【一滴水】by maomao7 一,乐地      大学也不过如此。   望着窗外有点忧郁的灯光,心情依然平静的出奇,就象被冰封许久的深潭,即使扔下万斤重量丝毫没有一点浪花。 如果非要说有些许涟漪的话,那就是一滴水的出现。   她(片片)被显眼的挂在我的桌前,脸上一如我心灵的平静;目光点点,嘴巴微微嘟着,眼睛看着前方,但还是凄迷的让人怜惜。   “不管你是谁,帮我保留我留下的痕迹。 许多记忆会消失,许多人会被我们淡忘,许多许多的东西将因时间的推移而不再拥有,留下我的走过的痕迹,希望你能帮我一直传下去。 一滴水敬请!”   这是个自恋的人,自恋的有点不知所以。 我对那名字有兴趣,一滴水,简单清澈而又可以满载许多许多内蕴。 水之一滴,包容物质万千,太阳下折射的永远是耀眼的光芒,还有湖心明亮的灵魂。   还是喜欢她迷离的眼睛,什么都没有注视,而又看着一切。   一路的疲劳还是没有达到身心的宁静,无法入睡。 闭上我看世界的眼睛,黑暗里出现的是一滴水娇容。   我对一切好奇。 我好奇到在母亲肚子里呆七个月就想着跑出来。 睁开眼睛的时候发觉世界不是我想的那样慈爱,没有一丝绿色的氧气满足不了我新鲜的血液,被搁置在纯净的有点病态的盒子里。 恐惧那些方型的东西,还有从我鼻孔里缓缓流进的气体,心脏的跳动规律被慢慢改变,然后变的有了振动就窒息。   我好奇蚂蚁如何搬运食物,想知道它们如何克服故意设置的障碍。 从正午到彩霞满天,在落日的余辉里,应着外婆的声音,结束我一天的行程。   有时奶奶会来看我,但是她从来不抱我。 面对她满是沟壑的脸,想不出任何一个有点创意的词来形容。 “出来的太快了,跑的太快了,把小鸡鸡都给碰掉了。” 每次看着我,奶奶象自言自语又象抱怨什么。 等她走了我问问外婆为什么奶奶每次都说同样的话,外婆拍着我头什么也没有说,只把一个大大鸡腿放在我手里。   对头室友床上时时传来一些香气,传过鼻孔,经过肺肝,沁透身上每个毛孔每个细胞,最后到达脑部,顿觉神清气爽,温馨诱人,满床春色。 翻身趴在枕头上,贪婪的深深呼吸,这不是香水的味道,记忆力在母亲的乳汁里嗅到过这种气息——让人依恋痴迷惶惑不舍。   三岁开始,这种气息只在梦里。 一个人住在三楼的房子里,会因为太贪婪这种味道而惊醒自己。 记忆力,那时天上总是下雨,不停的下不停的下。   喜欢看雨水落下的样子,喜欢在雨停了之后找天上的星星。 我学会了等待,等待一颗星星出现在夜空,为我划亮心中的疑惑,载着我飞翔,落在某个不被人注意的地方。   四岁学会了隐藏——隐藏喜隐藏悲隐藏想和别人一样被妈妈抱着的渴望。   “这孩子,喜欢把什么都放在心里。” 外婆家的许多人都用这样一句话形容我。 但我很纳闷,为什么他们不用个新鲜点的词汇,比如自闭,比如痴呆,比如一切形容病态孩子的词。 真的,我渴望自己生病,用生病换来母亲能够回来——给我个吻给我个怀抱给我个和别的孩子一样撒娇的机会。   每个雨天我都生病,每次生病都没有妈妈的身影。 阿姨抱着浑身滚烫双眼疲惫的我冲下楼,然后带我去医院。 再次清醒,被追问为什么下雨还要在阳台上蜷曲。   我喜欢雨,喜欢被雨水淋,喜欢在雨天寻找星星。 谁都不相信雨天的夜空会有星星,但是我真的看到过,在雨天,一个来不及让人躲闪的雨天我真的看到漫天繁星。 我拒绝和别人分享雨天星空的美丽,那些星星点点的色彩,鲜亮闪烁的光芒,是我发现的。   上铺翻个身,把床板搞的咯咯响。 如果不是她细脚伶仃的样子,说什么也不会睡在她下铺。 我和她有一翻对话,是发现一滴水挂在我课桌前在我偶然向外一瞥的时候,对话有点滑稽,真没有想到还要这样一种自我介绍的方式。   当时她站水池旁,手里在洗一双袜子,一个马尾辫拖在后面,样子傻傻的,笑容酣态可鞠,颇有童养媳的风采。   “你好,你是乐地吧?我睡在你的上铺。” 她走进屋。   “好,那以后多多照顾。” 这样的话像是三十度的水——半冷不热。 还是没有谈话的兴致。   “你的名字很好听的,和白居易的字就差一个字。”   我告诉她我表哥的名字和小白的一样,也是诗人,只是他的诗是写给自己是写风花雪月,飞流长短。 时时让人看不明白,时时会让你觉得怎么会有这样性感这样体贴的男人。 随便客套下问她的名字: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子免贵姓焦单名一个姬字。” 头微垂,面微笑,像个娇羞的小媳妇。   从没听过这样暧昧的名字,独一无二的暧昧,让人想入非非,意乱情迷。 沉默了好久,直到她对我说“GOOD NIGHT”。   这是今晚我说话最多的一次,即使妈妈给我收拾东西的时候我也一直沉默的看着,看着墙壁上的一滴水。 上铺的名字让我厌恶,让我不能思想,一思想自己就会发笑,然后狠狠在心里给自己一个耳光,问自己为什么会为了她的名字而耿耿与怀。   第一次睡这么多人一个房间,老是觉得会有人偷窥自己,和以前自己住在整个三层楼里,真是拥挤许多。 等所有人冲凉好我才走进冲凉房,等待寝室灯光熄灭我才从冲凉房里出来。 不想让别人看我穿睡衣的样子。   但睡在我左边的室友让我和她头对头。 看了下她,不知该如何拒绝,直到现在嗅到她幽幽的体香,也许以后即使她不让我睡在她对头都难了。 想此,心中对自己鬼笑。   生活安排着许多场所让我们相聚,安排许多机会让我们在相聚的场所分别。 你走过来,我走过来;你走过去,留给我个背影,我走过去,留给过去一个背影。 多年后,也许我们会再次相聚,彼此的记忆力都是那张发黄的相纸,或许还有些许心灵的日记。   大学也不过如此,给我们一个相聚的机会,然后在毕业声中在走向社会走向自我成熟的钟声里结束这场三点一线的舞会。   还是想着一滴水,刚刚退下这场舞会的她是个什么样子出现在彩灯里?她眼中那层迷离不是在展现什么,而是在掩盖着什么。 我想找到她,在我这场舞会没有进入高潮之前。 二,一滴水    詹妮和波特订婚是我预料中的事。    我对詹妮说过,她快乐就是我快乐,她幸福就是我幸福。 当她靠在波特的肩头时,我还是控制不住的伤心。    还有半个小时就要检票了。 来这儿两个月,我想了许多,也忘记了许多。 这里除詹妮,没有什么能够让我留恋,而现在我想的是“永劫回归”。 忘了自己,忘记用过的日历。 学着爱,学着为爱负责。    决定离开,还是不要停下脚步。 回家,回我的家,那个只有妈妈和爸爸遗像的家。 四年的一场邂逅中,詹妮给了我有独无偶的影响——让我知道什么叫哭泣什么叫幸福什么叫欢声笑语什么叫绝望悲戚。    爱不是占有,是让所爱的人快乐幸福自由。 走开,这是我唯一的选择——为詹妮,也为自己。    侯机厅里人很多。 各种颜色的脸,又大又红的鼻子,还有神采各异的眼睛。 喜欢碧蓝深幽的眼神,总涵盖神秘情素,让人着迷。    我不愿意让自己融进这个国度,固守着内心深处自己的巢穴。 凤窝龙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喜欢躲在妈妈的房间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詹妮我走了,不想让她担心,我选择逃离;不想让她流泪,我还是不愿意参加她的婚礼。 我告诉她我是很开心的离开,我这两个月过的是多么的幸福,我为自己能够说出这样的谎话而难过。 可是我必须这样说。 我对詹妮说:    詹妮,当你听到我的声音的时候,也许我已经到家了,或许还在途中。 别担心我,我懂得怎样照顾我自己。 我很早就想告诉你的是:我已经长大了。    詹妮,看到你和波特订婚,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波特是个不错的人,看的出,他对你是以往情深。 你说过,我是个让你幸福的人,现在我坚信波特会让你更幸福。    詹妮,许多东西我给不了你,相反的我还给你添了许多的麻烦,这次联系的学校又要麻烦你去退了。 这样子,我真的很抱歉。    原谅我吧,这样的不辞而别。 还要原谅我,没能如你所愿,参加你的婚礼。 可我真的很高兴你有一个家,和一个爱你的人,我想没有比这更好的结局了。 看到你幸福的笑容,我觉得我心里装满了蜜。    你知道,我是没有眼泪的,这两个月就当是我度假了,现在假期已经结束。    詹妮,我真的要走了,要不然就误机了,机票这么贵,我可不愿浪费。 好了,你多保重,再见了!!!    你永远的一 一敬留。    除了这些,我真的不知道还要说什么。 脸上流着自己的泪水,咸咸的,很烫。    小时侯我不会哭,不知道哭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许多妈妈都羡慕我妈妈,养了这样一个 乖孩子。 其实我明白,我是会哭的,就是不知道如何开始。 在我最初的记忆里,只有妈妈疲劳的身影,坚定的眼神,无论怎样苦和累,妈妈没有流过一次泪。 我也忘记了哭泣,忘记了眼泪,把妈妈的苦深深的珍藏在心底。    最后一遍通知检票。 我向入口望了望,希望看到詹妮的身影:她向我跑来,张开双臂,抱着我,紧紧的抱着我,在我耳边悄悄的请求我别离开。 这是梦,詹妮不会那么快试完婚沙,更不可能那么快回家。    妈妈走的时候,詹妮就在我身边,告诉我这个世上还有许多许多的人关心着我,她就是那个最关心我的人。 更没有想到妈妈会把我托付给她。    飞机脱离跑道,四个小时后我就可以到家了。 我想家了,从没有过的感觉,想妈妈给我的家。 不知道父亲是谁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是水上的浮萍,知道父亲是谁后,我觉得自己是个被转移的根生植物。 而如今自己成了游走的灵魂。    机位很好,靠着窗户。 窗外的云在我眼前飘来飘去,像神话中描述的仙境。 我把头向外伸了伸,所谓的蓝天,是无边无际的大气;江河湖海都成了一条线,名山大川像蚂蚁堆,城市的高楼大厦也只是蜂窝而已。   都说站的高看的远,站的太高,却什么也看不清楚。    一位空姐递给我一杯水,很奇怪,她怎么知道我喜欢喝水。 我抬头看看,空姐给我一个微笑,很美,无法形容的那种。    “你好,一 一,还记得我吗?”我更吃惊了,可我真的想不起在哪儿见过她。 是不是认错人了,可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呢?我让她给我一点提示。    是两个月前抢救我的那个JJ,那时和詹妮一起去英国,搞的身体弱我,那次晕机,是她给我人工呼吸,把我从天堂带回人间。    她一脸微笑的问我许多问题,诸如詹妮怎么没有回来之类的我不愿意回答的东东。 很快她留下一个微笑,推着服务车走了。 两个月前,也就是七月九日,因为今天是九月九日。 真的是巧合,又是这些“九”,同样的航班。   人生原来是一件飞快就结束的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也可以这样巧合的见面。 而我和父亲生活在同一个城市十几年,却从未见过面。 这就是缘分吗?谁能说的清呀。    还有一个小时飞机就要降落了。 哥哥嫂嫂和猪猪一定在去机场的路上。 这个哥哥和我没有血缘关系,是我妈妈收养的。 哥哥到我家的时候我才五岁,哥哥十五岁,那时我们家正处于困期。 哥哥是个失学的中学生,更不幸的是在一次车祸中父母全都遇难,哥哥开始流浪。 那天我妈妈回家看到哥哥就在我们家楼下缩成一团,烧的很厉害。 妈妈把他带回了家,从此我有了哥哥。    哥哥后来读了书,学习很努力,考上了自己理想的学校,还有一个自己喜欢的专业。 现在有自己的公司,还有一个贤惠的妻子,漂亮可爱的儿子——猪猪,妈妈给他取名朝朝。 这样一个幸福完美家竟是妈妈拣回来的。    “一 一,准备一下吧,还有十分钟飞机就要降落了。” 是那个空姐。 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站在我的旁边了。 我的名字在她的嘴里叫的这样顺口,感觉亲切无比。 我很吃惊的望着那张脸,说不出一句话来,就那样傻傻的看着她。 “怎么,很吃惊?”见我半天没反映,她又说。    我哦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过好久她说我是个可爱的孩子,还用她白嫩的柔软的手摸我的头发,然后从我的身边飘然而去。 她背后是我愕然的目光。    机场里有点拥挤。 我的行李不多,就一个背包,里面是詹妮给我折的三百六十五颗幸运星。 走了两个月,眼前的一切还是亲切。 阳光还是很刺眼。    听到“姑姑,姑姑”熟悉的喊声,是猪猪。 是的,我看到他们了,哥哥他们一家人。 猪猪拿着花向我跑来,我把他抱了起来。    哥哥还是那样英俊,嫂子还是漂亮的让人嫉妒。 猪猪在我的脸上亲了两下,嫂子过来拥抱着我们,眼泪也跟着出来。 她就是这样柔弱,真是水做的,哥哥时常这样说。 哥哥拍拍我的肩头,他说你还是唯一,现在是哥哥的唯一。    我向哥哥点点头,给我自己一点带问号的信心。 我想重新活一次,用一滴水照亮我沉重的灵魂的勇气。 三,寻觅   站在阳台上,目光飞越四周的围墙,寂然的落在“唯一阳光”医院的门前。   看到了,是别人描述的一滴水家的医院。 许久的寻觅要的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结果。 只是好奇,好奇一滴水是个什么样的人。   新生见面会上,腼腆的介绍自己,羡慕着别人侃侃而谈,出口成章,洒脱大方。 对我是种自卑的畏惧,也是不愿意暴露的隐藏。   喜欢隐藏,没有目的的隐藏。 不愿意自己赤裸裸暴露在日光下,黑色给予自己不是保护的保护。   背着够大够酷的包包,里面装着这个城市的地图,心灵再次游走。   金沙大道,学姐描述了许多次的马路,立交桥傍边,388号那座洁白大厦是唯一阳光医院。 从地图上看,离我的学校有二十个厘米,坐公车要先乘530,然后再转521。   开学后的第一个星期天,我站在医院门前,但没有勇气进去,没有勇气问问一滴水在哪里,甚至连直接看着那些从身边来来往往的人的勇气都没有。 还是那样DOWN,还是那样没有出息,还是那样惧怕——惧怕一种陌生。   我像雨天蜷曲在阳台看星星时那样蜷曲在医院门前,内心渴望看到有个象一滴水一样的脸孔出现,或者是那双迷离的眼睛。 而我低着头,一连三天都是一样。   每天踏着街灯归来,带着城市污染的夜色,时常忘记肚子的饥饿,上铺总是默默的把一块面包放在我桌上。 那时心存感激,但我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关爱。 总是丢下一句谢谢,然后跑到校门口,要两块钱臭豆腐,吃的许多人离我越来越远。   我很想去隔壁学校找颜,然后一起去学校的路边玩耍——她背我一下,我背她一下,象高考前夕那样,磨蹭到要熄灯时为止。 但我们有君子协定:互不干扰,行同路人,尽量做到比陌生人还陌生。   让自己平静淡忘,然后遗失蒸发记忆,留下一个躯壳,慢慢注入新鲜的味道,涂上别样的颜色。 我是这样想。   晚上睡着前芬(对头室友)开始和我说话,在互相的咿呀声中渐渐入眠。 有天我差点告诉她我喜欢她身上的体香。 上铺睡觉前总是道声晚安,无论我是坐在桌前还是躺在床上。   每天中午吃饭,上铺(一直不愿意称呼她的名字)喜欢拉我一起,比我高点的她总是把手放在我肩头。 我不习惯这样,不喜欢这样和女生一起走路,全身都觉得不自在,感觉热燥憋闷。 我逃避,逃避和她接近。   经常有男生电话过来,许多人好奇我叫什么名字,许多人询问我是否愿意周末一起看电影。 芬会为我挡住这些电话,告诉他们我不在寝室。   晚上,和芬一起走在操场的跑道上,听着她说她的初恋。 和她之间总是保持着相隔一个人的距离。   她问我为什么不喜欢男生找自己,她说许多女孩子都会以找自己的男孩子多而感到骄傲为什么我不会,难道我没有女孩子的虚荣心?   我不想回答她的问题,只淡淡的告诉她我有自己喜欢的人。 我知道我喜欢的是个女生,她就在我的隔壁。   没有空间距离阻隔,依然不能相见。 是谁说的:世上最远的距离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第二个星期六的晚上,芬问我是不是还去找一滴水。 我惊愕的看着她,感觉被别人偷窥后气恼。   “我没有偷窥你的意思,只是我也好奇,就象你好奇她一样的好奇。” 不在说话,掀开帐子传过来一纸条。   纸条?又是个喜欢传递纸条的女孩,为什么她知道我的心里?摇摇头,突然大笑起来。 我知道,那时所有的人都以为我神经病。 我问芬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   我的寻觅就是从第二个星期天发生了转机。   我站在以前站的位置上,迷惑的注视着过往人流。 芬来回走动,蹦蹦跳跳的,象是万丛中的一只蝴蝶,突然发觉芬和我是熟悉的,是许多年前就熟悉的。 望着芬,颜的影子出现在眼前,和芬的交叠缠绕撕咬,然后重叠。   芬不见了,在我低下头为自己刚才的失态看自己脚趾的时候。 有些慌乱的站起来,四处搜寻又搜寻,没有她的影子,空气中只残留着她的体香。   有些茫然有些焦急有些失落,狠狠的踢着脚下的路。 望着天上有点毒辣的太阳,我大喊“芬,你在哪里?”   最后一喊声消失的时候芬出来了,从医院里走出来了。 眼里流露着欣喜的光彩,脸上挂着一如嫦娥般的微笑,也是颜微笑。   芬说她去医院问了些情况,关于一滴水的情况。 她说现在的院长是一 一小姐,她说她感觉一 一就是一滴水。 她说想找人不能只靠等待,是不会有太多巧合让我们等到的。   “你就知道等待,为什么你不去主动抓住一些东西?”这是颜的声音,是颜数落我的声音。   颜的脸,芬的脸,颜的声音,芬的声音。 它们蛊惑着我挤压着我撞击着我的心魂。 抱住头,深深的把脸埋在双手之间。 我需要倾诉,需要一个人听我倾诉;我需要发泄,需要一个人陪着我发泄。   我向谁倾诉呢?四周是明媚的人群遮挡着我个体的黑暗,许多双幸福开心欢笑的眼睛,忽略着我暗淡。   谁陪我发泄呢?人人都来去匆匆,人人皆一分钟当作一刻钟使用。   寻觅,潜意识里希望和一滴水迷离的眼睛混合,互相融化,最后一起逍遁?   直觉告诉我一滴水能够帮我,她愿意听我倾诉。 这是心理医生的职责,更重要的是我现在躺在她以前睡的床上。   芬揽着我的肩膀,把我抱在她的胸前。 体香和久违的温暖侵袭的我无法招架,瘫软了,在芬自己不知道自己对我影响有多大的怀抱里。   一辆黑色帕萨特在医院门口停了下来。 从里面出来一个身材很矮休闲装扮的女子,阳光太强,看不清她的脸,心中却升腾起一股莫明的亲切。   我和芬看着她,直到她消失在门里然后又出现在三楼一个窗口。 尽管离的很远,还是认清了那双眼睛——凄迷,朦胧四顾,一切看在眼里,而又掩盖着清晰。   芬特意挥手向她,挥手了许多次,她在窗口消失一分钟,然后举着一个写着“下次见你”的牌子。 四,承担    很喜欢《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轻与重,灵与肉,生命太沉重。    回来第一天就被王叔叔和哥哥劝着承担起对医院的责任,原因是这是妈妈留给我的,是妈妈一生的心血。    四顾偌大的家,弥漫着妈妈的气息和味道,还有熟悉的药水味儿。 猛然抬头,看到的是两个并排放在一起的照片——妈妈微笑着,爸爸微笑着。 透过镜框的玻璃我呼吸到的是笑脸背后的凄凉。    你们相爱为什么还要分开?既然要分开为什么还要生下我?既然生下我为什么还要把我一个人孤零零留下来?让我承担失去,承担责任,承担你们的事业,继续承担让你们的热血流淌。    不能拒绝王叔叔安排,在我心中他是爸爸的角色。 在我犹豫是否接手医院的时候他狠狠的教训了我:如果是妈妈的唯一,就必须接手;生命赋予给我的责任是一种不同与别的孩子的责任——我要养老送终,我要继承事业,我还要负担好爸爸收养的两个学生。    开始了忙碌,忙碌的没有时间回忆,没有时间看过去,没有机会翻开以前的日记,更没有机会想詹妮。 每天回家都可以听到詹妮电话里的留言:一,过的怎样?有时间给我电话。    躺在妈妈的床上,一边一边放着詹妮的电话录音,渐渐入睡。    开始习惯一个人,哥哥提议去他家住,被我生生给拒绝。 知道哥哥疼我溺爱我舍不得让我痛苦孤单,而我想给自己一个空间,空间里除了妈妈的味道只有我自己。    我爱着妈妈,依恋妈妈,甚至是渴求。 因此我深深爱着身边所有的女人。    讨厌男人欺负女人,讨厌女人欺负女人,讨厌女人为了男人互相嫉妒奸诈伤害。 我一直都庆幸,庆幸身边是哥哥和王叔叔那样的男子——宽容的爱着身边的女子,真诚的体贴爱着的女子。    去看了妈妈和爸爸,也去看了柳柳。 柳柳的墓碑已经有些班驳,雨水敲打出许多沟壑,表情已经模糊,但我依然记得——带着微笑,笑的灿烂明媚阳光飞翔。 她和妈妈爸爸的墓碑并排一起,三个人,柳柳不会孤单,妈妈不会因没有我不在身边而辛酸,父亲更幸福了吧,能够和妈妈躺在一起。    生命脆弱不堪,柳柳在我转脸间失去,爸爸在我找到时离开,妈妈在我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突然倒下。 生的沉重,去的沉重,弥留间是痛疼的不舍。    三楼,以前妈妈的办公室,坐在咖啡色摇椅里,肩头被慢慢加重。 左边放的是妈妈和爸爸的照片,右边放着柳柳照片,一直放不下的是没有我站在爸爸和妈妈中间的照片。    拉开橙色窗帘,透着玻璃看着外面。 一个蜷曲在门口的呻吟身影紧紧抓着我的视线,一连三天,她作着同样的表情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姿态,在同样的时间出现。    她是在寻觅还是在等待?她是需要帮助还是需要被收留?    把自己隐藏在窗内,看着窗外那可怜的人。 又一个孤独的灵魂出现在阳光下,一脸平静掩藏澎湃的火舌的灼烧。 突然见那红白相间的校服,四年前的今天也穿在我身上。 我走过的路她刚刚开始,或者她已经结束了一段和我相象的剧情写完同样的日记。    过去就是日记,记下许多标记在我们每次经过的地方,然后涂上许多色彩,某天当我们重新翻开,细细回味咀嚼。 所有的一切就如幻灯片一样不断闪现。 我们没有失去什么,只是刚好经过那段而在向前赶。    如果她第四次出现在我的眼前,告诉她我们一起游走,在彼此都试图掩盖的心路上。    一切还是如我所料,许多时候惊诧自己的第六感。 窗内看到她和另一个女孩走来,她还是安静的出奇,还是在以前她经常站的地方蜷曲,也许她需要倾诉需要发泄心中的某些沉重,她承担的是她自己内心强加给自己的东西。 另一女孩就活泼许多,在医院门前花池边跳来跳去,象是黑暗王国里的一个精灵,活动着整个世界的郁闷和烦躁。    我从她们身边经过的,只是她们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而没有注意。 习惯静静的观察一个人,看她的眼神表情微笑还有不经意的举手投足;喜欢在别人不看自己的看别人,看他们自然的流露,看他们流露着自然。    看到那精灵去了服务台,看到她问了一些问题,特意让司机把车开过来,他疑惑的看着我,似乎不理解为什么非要从停车场把我送到医院门口。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只是不愿意再不经意的走过她们身边。    知道背后两双惊奇的眼睛看着我的背影,知道她们心里疑惑不解猜测,知道她们告诉自己这个好象不是一滴水,而我的眼睛让她们惊喜惶惑兴奋不已。    在烟雾中清晰,在清晰中迷离。 真的假的,假的真的,欺骗自己,欺骗别人。 斜视里不是不屑,是没有直视别人的勇气。 即使镜子里,也是透过水雾看着自己一大一小一单一双眼。 这是一种习惯,丝毫没有傲然。    看到那精灵向我挥手,挥的那样自然和自信。 喜欢自信的女子,尤其是在陌生人面前;喜欢豁达的女子,尤其是在疑惑不确定面前。    放下那个牌子,仔细的端详柳柳的照片。 她给我了第二次生命,转瞬间的消失在我心中根深蒂固。 她满身的血四溢横流,热热的,散发腥腥的味道,那刻在我生命中定格。 她是为了我流的血,是为我倒下的,在车轮的旋转和翻滚中彻底镶嵌在我的记忆力。    詹妮有着柳柳的体味眼睛和笑容,比柳柳多些更成熟母体的温度。 只第一眼我把自己融化在詹妮的目光里,炽热狂烈无法呼吸灼烧,所有的迷离都是清晰光亮而毫无顾及。 她会和柳柳混合,更多的时候掺合在妈妈形象里。 许多时候分不清楚,我是爱女子还是眷恋母亲。    不止一次我告诉妈妈:妈妈,我喜欢女子。 每次换回来的是妈妈的拥抱,安慰,强烈的否定,没所谓的眼神。 “一,记住,喜欢女子不一定是同性恋。 每个人都喜欢女子。” 这是妈妈常常对我说的话。    那孩子是怎样呢?蜷曲的姿态是为了不让人看到那胸怀?随手拿着那本心理医师必读手册,见她时也许该从小时侯开始寻根问源。    有谁知道,一个心灵似乎不合流的人竟然是个心理医生。 五,决堤    坐到她对面,穿过内心的防堤,不再想把自己隐藏。 凄迷的目光里流露的是鼓励理解包容的光。    一个护士把我带到三楼,左转第一个房间——院长室。 她坐在那里玩弄着电脑,抬头看了我下,让护士小姐帮我倒杯水。 然后不再理我,依然玩她的电脑,中间接了几个电话。   我先是呆呆的坐在那里,实在受不了房间里近似发霉的气氛。   “我需要倾诉。” 走到她桌子前,眼睛直直的注视着她。   “洪峰自己决堤才更容易一泻千里不可阻挡毫无顾及。 这半天总算没有白等。” 合上手提,看也不看的说。   很奇怪,似乎明白她的意思,原来我们是在揣测彼此心理。 她带我到左边帘子后面,里面放一个躺椅,示意我走过去躺下来。   她眼神温和许多,里面似乎装满各种鲜亮的颜色。 随手从她裤子的一个大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让我闭上眼睛。    我按照她说的做了,她告诉我不要想任何事情,现在你把自己当作汹涌的洪水,你的目的是让打开一个决口而欢快奔流。 你看到在你不远的前方有一道堤坝,你想象着冲决这个堤坝,堤坝被冲决了你就自由了。 洪水里搅和的泥沙,沉淀的杂物,看不到的暗礁漩涡,将随着决堤而消失。    我努力的想象,想象高中刚刚入校的迷茫惊慌陌生和惧怕。 想到颜披挂遮挡着脸的头发,多事的活泼可爱,小芳的善解人意。 突然被阻挡了思泉,对颜的特殊感情阻隔着想象,努力跳过去,再努力跳过去,没有用,一点用处都没有。   坐起来,慌乱的抓住她的手,告诉她说颜的事情不能说,我们的事情不能说。 那份感情只能生活在黑夜里,看见阳光她就会变的枯萎羞涩而满身蛆虫。 我不能说,不能说,别人会说我们的,会说我们变态不正常。 突然哭了,突然觉得她可以接受我的哭泣,突然发觉她扶着我的手那样安全纯洁,突然发觉我靠在她的肩头——尽管她因矮小而不得不站起来迁就我。   “你知道什么叫哭泣,很让我羡慕。”   把我重新放到躺椅里,她紧锁双眉,满脸愁绪,像个没有家的孩子那样无助让人怜惜。 我不是个喜欢哭的人,只是觉得可以在她面前完全暴露自己——阴暗的,光明的,悲伤的,欢喜的。   没有撒娇过,即使在妈妈面前,偶然的几次撒娇冲动会在母亲的不耐烦中而无影无踪。 从此在家人眼里我乖巧的无可挑剔,阿姨家孩子玩耍的时候我会乖乖的呆在厨房里帮外婆洗菜,刮马蹄,剥蒜姜,直到外婆喊停。 喜欢做那些不用出声的事情,喜欢一直做下去而不愿意停止。 外婆说我是个倔强的孩子,倔强到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从小我就不知道什么是哭,眼泪对我不是流在脸上的那些水水,而是心底倔强坚强和孤独。”   她站在窗前,自言自语的声音打断我倔强的回想。 我走过去,勇敢的站在她面前,告诉她说我想成为她的朋友,想和她互相倾诉。 她问为什么会相信我们可以相互倾诉,我把她留下的那张纸条送到她面前,告诉她那就是我相信我们可以成为朋友的理由。   四目相对,然后微笑。 随后拿起笔,写下自己的誓言,约定我们彼此倾诉倾听。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的眼睛就有种想倾诉的欲望。 尤其是她刚刚那段洪水的催促,让内心憋闷的窒息。 我和颜的故事可以不告诉任何人,但是不能不告诉她,她就是上帝安排来听我故事的人。   她说开始吧,从你想说的那段开始。   我躺在椅子里,闭上眼睛,越过条条马路,看到颜走在和我隔壁学校的校园里。 她身边围绕的是三个男生。 我不懂,为什么她一直徘徊在我和男生之间。 所有的不解迷惑甚至是怨言,如洪峰决堤般宣泄喷吐,我对颜抱怨,对她感到令自己心酸,酸的让我不想用太多语言。 有爱就有痛苦,爱深就是孤独。 如果可以,我宁愿不要爱,不要和颜相识。    “女生弱小,女生希望得到男生的注意和照顾。 凤求凰,凤求的是凰的骄傲和美貌,凰应凤,应的是高大依靠和塌实。” 打断我的回忆,睁开眼见她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你很了解女生?”我问。   “不,我更了解男生心里想什么。”   “我不懂。”   “我自己也不懂,很多时候还迷惑,迷惑自己为什么想事情的时候都是站的男生的角度想。 和女生相处的时候把自己扮演成男生的角色。”   和颜一起我也是同样的角色,许多时候不是自己想,而是一种不自觉的行为。 喜欢把什么事情自己尝试之后再让她自己做,习惯为她做好任何事情。   我站起来,随意的在她办公室里走动。 办公桌上一边放着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照片,另一边是个女孩的照片,样子和善的妩媚,微笑的脸如盛开的杜鹃。 久久的看着他们的眼神,发觉不出有任何活动的因子,即使是脸上流动的笑容,还是感觉到透凉的凝固——那些微笑是给别人看的。   “我想听听关于她的故事。” 看着她的眼睛,指着桌上那女孩像。   她看着我,脸色失去了先前的凝重和色彩。   “她是我第一个好朋友,第一个走进我心灵的人,第一个让我知道什么是死亡的人,第一个告诉我眼泪流在脸上比放在心里舒服的人,第一个……。 我的生命里她总是第一个,唯一的一次第二次,是她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她走了,把生命留给我,你说你听得完我们的故事吗?”许久,痛苦的声带颤危的象没有电流的随身听。   她的神情让我痛苦,是谁说生命只有结束才有彻底的坚强?那是对死去的人,对生者我们作何解释?   “你比我幸福,即使他们离去,留给你的也是微笑。 而我纵然在他们身边,看到的是比冰霜还凉的脸。” 不知是安慰她,还是感叹自己周遭。   “可我的生命失去了它原有的根基,它已经失去了它本该依附的。 她们消失的太快,快的我没有时间悲伤。”   “你已经很坚强,你的眼神给我的始终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我羡慕你的拥有。”   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神,突然感觉那就是以后的自己。 愕然,惊恐,害怕。 那我的现在是不是她的过去?疑惑着。   有敲门声,一个护士进来,说大家等着她去开会。 她回复了我刚进门时的表情,告诉护士小姐一刻钟后到。   我们互相告别,约定下个星期六见面。 走出医院,心灵想飞翔的轻松,所有的细胞跳跃着倾诉的精灵。 感觉到,三楼的窗前有一双眼睛在注视我,直到我混进人流而辩不清楚 六,接触       秘书把她带上来,感觉到她的倔强。 整个星期都在思考,该怎样和她接触。    詹妮给我电话了,就在昨天。 她说她已经取消了婚约,她说她很快会办理来中国的手续。 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万劫不复”才是我想的。    继续玩着我的手提,再修一些图片,不想刚开始就和她进入到正题,她现在需要的是放松放松。 其实表面看,她比我要成熟千倍,只是眼睛里少了一些沧桑。    眼睛里满是火焰,一种无处倾诉的火焰,燃烧的她不愿意说话不愿意和别人接触不愿意在别人面前表露。 我在等待,等待她主动向我开口。 我相信自己决堤的洪峰要比人为决堤的气势猛烈彻底奔流势不可挡,她需要的就是自己给自己决堤。    两个小时了,她正如我所料那样不耐烦,抓住我说要倾诉要倾诉。 我知道她需要倾诉,知道她要倾诉什么,同时羡慕着她红色的激情带着一点欲望的爆发。 而我已经失去了倾诉的基因,只想听,听一切倾诉。    心里很沉默,没有力气诉说任何脚步的声音。 稚气的脸下跳动着苍老的心,那心疲软的弹不起任何回力。    她很听话,乖乖的躺在躺椅里。 安然的望着她,不想她紧张。 这很象五年前的一个情景:我听话的躺在躺椅里,妈妈坐在我右边,王叔叔坐在我左边,耳朵里时时有高山流水的曲子。 他们让我闭上眼睛,看到的不是柳柳躺下满身是血的情景,他们说让我望望那花园深处,两株杜鹃争奇斗艳,竟相开放,花枝头两只蝴蝶翩翩起舞。 王叔叔说,那是我和柳柳,只要心里存在,我们永远在一起。    躺椅里两个月,每天都是做梦,王叔叔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我倾诉让我哭泣。 柳柳走了两个月或我开口了,但是还没有哭泣。 班上同学围着欢迎我的时候,心里平静的如秋天水池的水——纹丝不动毫无涟漪。 我坐在我和柳柳一起的位置上,同学时常来帮我讲课,只是没有人会侵占柳柳的空间。    她突然抓着我的手,在我用笔在本子上勾勒柳柳眼睛的时候。 样子很急切,急切的让我痛心。 但是我知道是我的洪峰决堤催促的结果,我想,我打开了这孩子的心灵。    她会请求我听她倾诉的,尽管她歇斯底里的喊叫不能说出和那女孩子的感情。 她会说的,只是她现在有点急流混乱。 但我没有想到的是,她会想和我做朋友,会用我留下的那张纸条做信物。 其实那照片只是个玩笑,是我和朵朵打赌而已。 我说我留下照片会有人为我保管,朵朵非说不会,朵朵说在楼管这里就可能被扫地出门。 看着那纸条,心中苦笑,朵朵呀朵朵,等着请我和菲菲一起去三峡吧。    我和她约定,我们做朋友,互相倾诉倾听的朋友。    重新躺在躺椅里,她开始决堤后的肆虐。 时时抖动的嘴唇让我邹眉。   “她身边许多青蛙围着,许多青蛙总是找她。 她不听我的,她说她不想我管她的事情,她说她不想我这样管她。 我悄悄的吃醋,吃的连口水都是酸的,就算是流泪,那泪也是酸辣相加。 很想去找她,就象刚第一次见面她时的怕怕感觉都可以。 就在隔壁,而我却没有勇气,没有足够的力量的让自己回归。 我告诉自己,我爱过,而且深深的爱过一个女生。 让我不理解的是,为什么男生追她的时候都要跑过来问我?都要让我帮忙?忍着酸,看着她和男生走远,坚定的甩着痛苦的头发,倔强的走在和她曾经走过的路上的……”    她的声音焖焖的,不是沙哑不是颤抖,是一种声带的挤压。 女生都希望男生的注视,都期待男生的关怀。 男生便在女生的虚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自傲满足还有女生香吻柔软的侗体。 许多时候会透过男生的一个举动而猜测他内心的动荡。 我理解那女孩,我更多的是了解围着她的那些男生。    她吃惊的看着我,似乎对我说自己了解男生感到意外。 其实这很简单,只要把自己放到对方的一面。    她站起来,走到我办公桌前,指手要听柳柳的故事。 柳柳是我说了许多次的故事,我和她永远无休止的关联牵挂。 朵朵知道柳柳,菲菲知道柳柳,整个寝室人都知道柳柳,而詹妮只知道有柳柳这个人,不知道她在我生命中的角色和地位。    不想给她讲柳柳,至少不能详细的讲。 柳柳是我自己的,柳柳应该在我心里而不是拿着到处招摇,拿开那伤痛,让大家瞻仰。 柳柳给了我生命许多第一次,自从五岁接过她递给我的手绢。    而我却失去了她,在我觉得生命澎湃不能停止的时候失去了她。 从此我爱上了自己和自己交流,从此我成了王叔叔和妈妈的病人,从此对生命我看的珍惜。    如今就我一个人在行走,给我生命的人离开我,让我重生的人离开我,所谓的责任和义务似乎也随着飘落。 彻底的没有根基,在风中固执的飘摇,我知道这种飘摇不会很久。    秘书进来了,要我去开个会议。 我现在是院长,时时对着镜子问自己,我像是医院院长吗?    该和她告别,顺便约好下个周末见。 其实她的故事很一般,但她身上一些流动的东西应该被重新挖掘,象她的年龄不该愁眉不展。    依然站在三楼窗口,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慢慢湮没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 很想说:我们都是孩子,而且都是喜欢女生的孩子。 七,乐地和颜       刚进寝室碰到颜询问的眼睛。    这是我意料之外的事情,开学一个月了,一次也没有见面过。 她气色比高考时好多了,头发似乎更长,只是脸上没有了以前亲切关爱的色彩。    “我的电脑感染了病毒,你帮我去杀毒好吗?”    还是以前的声音,温度少了些许。 放下包躺在床上,很想告诉她叫那些青蛙帮她好了,但我一直都没有说。 眼前闪现的是一滴水桌上柳柳的眼神微笑脸孔。    肚子开始叫了,呱呱的厉害。 芬从外面回来,带着便当。    “饿了吧,也不知道在外面吃的再回房间。” 责怪包涵着怜惜。 把便当放在我手上,悄无声息离开,留下我和颜呼吸对流。    平时我不会接受这便当,今天颜在这里。 我想让她知道,我的世界不只是她自己,除了她还有许多人关心我爱护我在乎我。    不出声,也不看颜,拿起筷子迅速扒拉着饭。 这样掉渣的吃象还是第一次,在颜惊异的目光里我读到了快意。    颜的寝室一个都没有,打开电脑,把瑞星杀毒软件快速给装好。 检查所有文件WEB页,发现了一千多个病毒。 奇怪的看着颜,怎么可能会有这样多病毒?    一个一个清除,然后杀死,清除不了的删除。 一切完成后路灯已经亮起。 颜和我一前一后的走着, 本想象以前一样拉着她的手。    我不说话,她似乎也不知道和我说什么,一起坐在饭桌前,却不知道要吃什么菜好。    “这次我真的恋爱了,对不起。” 到她楼下,悄悄的告诉这样一句话。 这是我意料的结果,所以并不吃惊,只是心被什么扎着然后沉闷。    走的时候一点都没有回头,不能回头,也不可能有回头路可走。 一滴水说的对,每个女生都希望得到男生注意,她们需要别关爱。 如果她以后能幸福,还是让她幸福吧,我只要保留和她的故事,只要倾诉给一滴水听我和她的故事。    时刻期盼周末的来临,想那洪峰一样思绪在周末里飞翔,想那坐在一滴水对面,那是怎样的一种欢快和解脱?    上铺有时候问我每个周末干什么了而不见人影,听那口气关心我的有点过分。 对八卦探听,保持沉默是最聪明的方法。 但是芬对我的关心让我费解,试图逃避她的关爱,她身上的体香让我舍不得舍离不得离。 颜和我已经到了没有话说的地步。 是为什么呢?我们太熟悉了吗?很喜欢无言的结局那首歌。    这次护士把我带到三楼时,一滴水不在那里,她说院长在检查病房,让我等下。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很喜欢帘子后面那个躺椅,让人轻松舒适毫无顾及。 放平躯体,闭上眼睛,深深呼吸,这个环境似曾相识。 三年前,颜的家里,由于调皮而摔伤的我,静静的看着颜给我脚步按摩。    就是这样一把椅子,就是这样一种安静,心境就是这样轻松,象刚出生的婴儿感到新奇。 许多时候幻想妈妈的温存,在这刻得到满足。 颜的笑容很美,我时常用绚烂多姿形容,她总是拍下我的头说我是只笨猫。    “你睡着的样子很安详。”    睁开眼睛,一滴水平静的看着,脸上是一种没有表情的表情。    “我想起我和她刚相识时候的一件事情,好象是昨天发生的。”    “我知道是什么事情。 因为你爬到她的床铺上,而不知道如何下来,摔伤了脚。 她把你背回家,给你擦药按摩,那时你感到窝心温暖,从此喜欢上她或者依赖上那种窝心的感觉。”    震惊,无法形容的震惊。 我怀疑她不是人,她是圣人。    “你怎么知道?”    “只要是感觉,大家都能感觉到。”    她认真的看了我一眼,然后看看了时钟。 她说今天只能到这里,她还要跟着义务队去山里送药。 心里觉得好迷惑,好象是被猜透后的一种尴尬。    “不要疑惑,你本来可以比今天还要放松一些的。 以后你来如果我不在,尽管在这里畅想。 我嗅的出这房子空气里的味道和味道里的故事。”    走出医院,花坛处,我看芬在向我招手。 八,一一和颜       喜欢走路,按照约定今天该和那孩子见面。 竟然忘记问她叫什么名字,其实是没有想过要知道她是谁。    人生就是过客,你来了她走,过后还是陌生的。    就象我爸和我妈,尽管爱着,终还是各自生活。 于是我的生命有了不一样的遭遇。 妈妈给我取名唯一,让我承受着生命中的生命。    我的生命让自己困惑,是妈妈的唯一,又被柳柳加了一把锁,如今又成了詹妮世界里的一个寄托者——她可以因为我结婚,也可以为了我解除婚约,而这两个局面都是我不愿意看到的。    我希望自己爱的人幸福快乐自由自在的过活,希望爱我的人始终微笑着迎接风雨,笑对月圆月缺。    “一一,你有爸爸,他始终注视着你关心着你。 所有的生命都是一样的,即使所有人都离开你,我在你身边,始终站你在左边的位置。” 柳柳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猛烈的撞击着我不被人看的灵魂。    尽量让工作麻痹自己,让疲劳侵袭自己,让繁忙亲密自己。 最怕黑夜,最怕一个人躺在床上,听着城市夜晚的喧闹。 还怕电话响,怕詹妮那端关切颤抖的声音,怕自己把以前那些冷淡的工作白白浪费而又投向詹妮的臂弯。    惧怕没有用,一切还是会发生,还是怀念詹妮,还是记挂她的声音,还是想对着她撒娇,还是会告诉她每天吃了什么做了什么,连我和猪猪新买了只小狗都告诉她。 那是一种吸引的声音,抗拒不了的想亲近拥抱接吻然后一起幻化。    办公室到处弥漫着妈妈的体味,是固有的,随处可嗅。 坐在妈妈以前坐的摇椅里,沐浴着妈妈的关爱。    门响了,秘书走进来说一个女孩非要见我。 站起身,看到秘书身后一头乌黑长发,一张脸被掩盖,让人觉得几分恐怖和惧怕。    “我叫颜,想和你谈谈来找你的那女孩的事情。”    鼻音很重,很象詹妮说国语时的口味。 惊愕,没有想到的惊愕,仔细的看着她,想看出她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神情和目光,最后还是只看到瀑布般的长发,温顺的垂下,闪着银色的光芒。    她要求到换个房间谈,她说她不想被那女孩看到她来找过我。 另一个房间,我和妈妈有时候不回家在这住的一个卧室。 递水给她的时候终于看到她的眼睛,黑黑的,闪亮,发着让人抗拒不了光线,这分明是詹妮的眼睛。    想伸手扶开她掩盖脸上的头发,她的表情不是她这样的年龄该有的颜色,里面是别人无法明白的曲折和离奇,让我好奇又惧怕。    我告诉她想说什么就说吧,只要觉得信任我,觉得可以告诉我。 她望着我的眼睛,突然笑了,笑的由衷快乐开心。    “你的眼睛让我信任,和照片里一样的眼神,我是因为这眼神来的——迷离的让我信任。”    “你喜欢朦胧的东西?因为你的朦胧让她产生了好奇,对她吸引,然后现在你想抛开,而她只想陷在回忆里。”    “也许真的是这样。 不敢相信太清晰的东西,在我的世界里一切都是朦胧好,尽管有点自欺。 她心灵纯洁的绝对,无法让她了解我世界的暗礁,不想给她那些阴暗。”    “你爱她,你挣扎过不要自己去爱,也许她也挣扎过,但还是没有逃离爱的绳索。”    “她在我心里开始只是个小点,但她的纯洁,无畏勇敢,没来由的好奇,莽撞的决定,使我沉睡的心感到一丝惊醒汹涌。 从她那里我知道许多东西还是纯洁美好让人爱护的。 她总喜欢爬到我的床上,可她不会下来。 记得第一次她跳下来,脚扭伤了,刚好是周末,我把她背回我家,帮她按摩敷药,她说她感到温暖,她说她从小就离开妈妈和外婆一起住,她说她时常想象别的孩子那样让妈妈帮她搓搓脚丫。 从那时我开始爱她,许多时候也许是怜悯。 我想她快乐,想她开心的微笑,想她每天都蹦蹦跳跳,想她乖乖的象个小猫一样呆在我身边,我给她保护给她温暖给她妈妈一样的关爱。”    “但现在认为你伤害了她,就是你的关爱让她沉迷让她无法挣脱爱的渴望。”    不知道还能对她说什么,因为深切,所以伤害的剧烈;因为伤害的剧烈,所以都变的倔强而不肯妥协。 这是个经历丰富的女孩,她的世界是深不见底的海。    秘书敲门,告诉那女孩已经来。 颜很敏锐,她说她先告辞,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能够见我,说说她和那女孩的事情。 她说不要告诉那女孩她来过,并希望我能够帮那女孩度过这个坎。    望着她从偏门走出的背影,很不理解她对我的信任。 似乎她能够体察透所有的人。 她的关心不同于柳柳死心塌地,她的爱不同于詹妮的大度纯粹,她的决定没有人能够改变甚至是她自己。    喜欢这样的女子,喜欢她的坚定决绝,喜欢她作出决定的果敢,喜欢她……,喜欢她什么呢?是我的猎奇心苏醒。    办公室里没有任何声响,即使是呼吸也平静的让我吃惊。 她躺在躺椅里,眼睛紧紧的闭上,仔细的能够看出眼皮的细微运动。 样子安详极了,一副“我睡故我在”的尊容。    看样子很投入,连我的出现都没有觉察,直到我开口说话才睁开眼睛。 睁开的瞬间突然有晶莹的光点在眼睛里一闪,我知道,她已经开始放松了心情,只是还不够彻底。    她说她要给我讲她的故事,本来今天打算听的,只是颜的到来让我改变了主意,她的回忆不该拿出来展示给我,放在心里她自己收藏着可以让她减少对颜的抱怨,至少在她回忆的时候留有颜的温存和她们一起的甜美。    我把颜讲给我听的那段讲给她听,让她感到吃惊不可理解。 告诉她下午要去山区送药,看着她无奈不知所以的走出去。    三楼的窗口,依然是我注视的目光,看到那精灵身影,很担忧这个世界迟早会有点乱有点糟。    “朋友,别为了忘却一段感情而开始另一段不知道会如何的感情。” 心里默默的念叨,转脸看到妈妈慈祥宽容的眼睛。 九,乐地和芬       芬默默的走在我身后,应该看到我不开心的表情。 总觉得被她跟踪,让我恼火的想把她给撕碎。    一滴水今天也很奇怪,她的眼神分明是在撒谎。 让我无法理解的是她居然敏感的知道我要说什么。    太阳很燥热,光线强烈的让我无法睁开眼睛。 芬把伞移给了我,讨厌这雨伞。    “我喜欢被晒的黑黑,谢谢你关心。”    飞快的跑开,拦下一个TAXI,猫腰钻进去。 我让司机把音乐的声音开大点,大的听不到车窗外面的喧闹。 芬的身影已经变成一个小点,孤单的暴露在烈日里。 我不讨厌她,甚至还有几分喜欢,喜欢她的体香喜欢她善良的眼睛喜欢她每天晚上轻轻摸着我的头发,然后说句“地地晚安!”但我接受不了她没有我的允许出现在医院门口等我,让我觉得她窥探我。    许久司机问我去哪里?去哪里?我还没有想过要去哪里,看着被晒的发白的地面,听着齐秦狼般的嚎叫。 为什么世界那样喧闹?喧闹的不给人一丝一点的沉默。    回家吧,没有什么事情,就是为看看自己睡的房子。 我从没有当那是家,那只是父母给我的做的临时停靠站,我是他们生命中匆匆而来也许会匆匆而去的过客。    这是个到处都是站台的世界,站台多的比车辆还有拥挤。 觉得车里憋闷,象个要爆炸的气球,挤压的我灰飞湮灭。 不明白,一滴水今天的态度完全有问题,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想不明白,一点都不明白,百分之一百的不明白,她的样子在我眼里突然象老上海的照片那样模糊,象已经破损的镜片那样看不清楚。    我妈妈见我回来脸上堆满了笑容,这让我受宠若惊,可我现在不需要这样热情的脸。 我想看到的时候她去哪里?她知道我想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为什么还要去香港?从我可以咿呀发出声音,就和外婆一起,到今天我和妈妈一起的日子不足五年。 她回来了,我该住校了,周末都让我觉得来得太勤快。 已经习惯了没有妈妈的日子,一次次渴求她抱抱自己的欲望,一次次被扼杀在冰封状态里。    不再奢求爱,即使是妈妈。    颜唤醒了我对爱的欲望,把我如秋天枯叶般的心换来了春天的歌唱绿叶翠鸟还有蝉鸣。    “这个星期你都做了什么?怎么也不给家里一个电话?”妈妈跟在我身后,随着我在房间里转悠。 很讨厌她询问的口气,这口气让我觉得像审讯犯人或者是五类分子。    “在学校里还能怎样?每天都同样。” 继续整理电脑的键盘,拆了装装了再拆。    “你每天都做什么了?”    我转脸看着她,她还是堆着一脸的笑容,这让我很难受很难受。 为什么非要问那样详细?查问我?怕我做坏事情?什么时候开始这样关心我的一切?    “是不是我要每天列个清单,几点几点做了什么,几点几点没有做什么,几点几点去了厕所,然后一条一条的背给你听呀?”我的声音高了许多,那时惟恐她听不清楚。    “我是你妈妈,我想知道你做了什么?为什么你怕别人知道你的内心呢?知道你的一切这是我的责任。” 妈妈有些激动,脸上顿时是我经常见的阴冷。    现在知道对我负责了,现在想知道我内心里想什么了,她终于明白她是我妈妈了。 我做了许多努力想和她一起去陪爸爸,她还是偷偷的一个人走掉,我努力拿起笔想让她知道我心里想什么她说我多此一举,我习惯了没有妈妈的日子她承认她是个母亲。    为什么要知道我的内心?为什么要知道。 我的内心是一滩永远也流动不起来的水,没有冰,但凝固的可怕。    错过了,永远都不会有补偿的机会。 生命在某一刻需要保护,而我们没有去保护,所以她要变质要长的另类要用和别人不一样的方式标榜自己。    拿起桌上颜送我的小面人就走,任凭妈妈如何发火如何对我背后大喊如何如何的说我不懂事理,我还是大无畏的走了。 不过最后隐约听句:地地,你吃饭了再回去。    那个芬,为什么非要在医院门口等我?也是想知道我的内心?不想让人知道内心,不想让鲜血汩汩流淌的声音被这个世界污染。    到寝室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许多同学在午睡,整个楼道静悄悄。 芬在洗衣池旁边洗衣服,眼角稍微看了她下,但她手里洗的是我的牛仔裤。    就象不敢相信中国会把美国变成自己的殖民地一样的不敢相信眼睛看到的。 走近些,仔细的看,耐心的看,看到最后还是我今天换下来的裤子。 她不是颜,为什么做着和颜一样的事情——默默的洗着我换下的脏衣服。 颜是因为爱做一切,她是因为什么?    她知道身后站的是我,可她没有回头看我,甚至连想发出声音的意思都没有。 也许我不该在医院门前把她尴尬的丢下,但我怕别人触碰我的内心?内心是我的保护膜,一旦被碰触我将找不到自己的方向,将在慌乱中慢慢死亡。    我把包包放在床上,然后从她手里夺过来裤子,看也不看她自顾自的搓着,尽管还是不怎么会用搓板。    “地地,让我洗吧,今天上午的事情我向你道歉。”    不解的望着她,愣神的时候她把衣服重新夺去。 看着寝室对面的野外,世界怎么这样让我费解。 十,一一和柳柳       那女孩竟然把小精灵自己留在门口,一个消失在烈日暴晒的人群里。 倔强,行动一如我内心的倔强。 这是她吸引我倾听她诉说的一个原因,她眼睛里的光芒始终都是我内心的折射。    那精灵楞楞站在原地,许多没有挪动没有观望。 我让护士把她脚上楼,想知道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桌上柳柳的眼睛一直望着我,一如风景的深潭闪烁着旖旎的光。    这样好的一个朋友,这样爱我的一个人,我们竟然都没有说过爱,都没有告诉对方过爱字的笔画。 她爱着我,一如妈妈爱着孩子母鸡爱着小鸡。 用身体给我挡住滚滚车轮的人是她,是柳柳柔弱的身体。 躺在我面前,全身的鲜血,地上浸染流淌着,洁白的裙子变成鲜红的玫瑰。    “一一,只要你没有事情就好,只要你平安只要你好好的就好。” 紧紧抓住柳柳的手,她的眼神一辈子在我心中——不舍疼痛欣喜还有几丝坦然。    我当时傻了,只知道抱住她,只知道握着她的手,只知道她受伤,可我就是忘记叫救护车。 我背起她,拼命的跑,我知道妈妈能够把柳柳重新救活,我喊拼命的喊,喊到妈妈用救护车追着我。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医院里除了哥哥就一个护士。 我问哥哥柳柳在哪里,柳柳为什么不和我住同一个房间。 哥哥见我醒来开心很,立刻电话给妈妈,接着他说柳柳很好,柳柳需要每时的观察,但我分明听到了窗外的哭声。    柳柳妈妈坐在椅子上,眼里布满了血丝,满脸的泪痕。 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知道柳柳去了哪里。 甩开哥哥搀扶我的手,拼命的跑去太平间。 我看到柳柳带着鲜血微笑的脸,我看到她嘴角一缕血丝的喜悦。 “一一,只要你没有事情就好……”这声音在耳边激荡在脑袋里盘旋在思维里环绕在每个细胞里流动。 柳柳,我喊叫着,眼前发黑,突然一道亮光让我失去重心而跌落在地。    妈妈把我从梦里叫回来,告诉我从此我的生命不在是我自己。 我知道,我注定不能自己结束生命的完整。 我又多了一个妈妈,有了一个爸爸,当我哆嗦着把茶水捧奉与柳柳妈妈爸爸面前时,我的生命又多了一层责任。 时时告诉自己,柳柳,你妈妈爸爸就是我妈妈爸爸,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十五年前,我在以边静静看着别人跳皮筋,一脸默然的看着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的地方。 一个小女孩向我走来,穿着花花的裙子,美丽的带着蕾丝的小白袜,轻轻的拉起我,参加到其它小朋友的游戏里。 洗手间里她帮我扣书包拉拉链然后用她比我还小的手轻轻的给我洗手。    那时第一次知道没有爸爸的孩子也有人照顾有人疼爱。 时时因为没有爸爸而自卑,不愿意和小朋友一起,总怕他们问起我的爸爸在哪里。 想过问问妈妈他到底在那里,问题是她觉得自都有点奇怪自己。    柳柳给了我勇敢面对一切的指教。 “一一,勇敢些,和大家一起游戏,你有爸爸,我爸爸说你爸爸比他还要高大。” “一一,每天开心点,开心点,再开心点,我陪你一辈子。” 拿起柳柳的照片,轻轻的摸着她的眼睛,那轻柔甜美可人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房间。    门开了,秘书把那精灵带了进来。 精灵的表情稚气自信带着几分柔和,就象窗台上盛开的水仙花充满着冲击人眼球的光。 还记得她向我挥手时的样子,自信果断充满希望好奇。    “你对乐地说了什么?她今天看来不是很高兴。” 眼睛看着我,同时望下我手里柳柳的照片。    哦,那女孩叫乐地。 她的内心只是有个结,自己解不开的结,她怕人触碰怕被人发现,而芬突然的出现让她觉得受到了窥视。 我想这就是她今天不开心的原因,许多时候她的神情和行动是我内心的幻灯片,不断闪过。    我告诉那精灵,告诉她悄无声息的突然出现在乐地面前的反映。 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她不可以知道一切。 她不是不可以知道,只是乐地不想让她知道。    精灵说她认识颜,她还把我的地址给了颜。 我总算明白那个叫颜的女孩为什么会找到我这里。 而这发生的一切乐地都被蒙在古里。    这是个有心计的女孩,看着她自信的眼神觉得几分恐惧,在她也许只是好奇调皮,而对于外人着实让人颤栗。    她走进我一点,一直望着柳柳的照片。 看她嘴动的样子,我知道她想问什么。    站起身,把柳柳照片放回原处,告诉她回去吧,我不会告诉她任何关于柳柳的事情,更不会告诉她我的事,让她回去向乐地道歉,也许一切还会正常起来。    秘书把她送走的时候我看到她眼里许多疑惑,也许还有点小小的生气。 站在窗前看她,总共回了三次头,然后才长发一甩,在发白的阳光下撑起伞,义无返顾的混迹在人群里。    “走好,可爱的精灵,有一天你会发现好奇带给你怎样的麻烦。” 心里默默的身体沉沉的思维定定的双腿软软的坐下来。 十一,阿妹,另一个谜           我开始和以前时一样的沉默,尽力远离芬的视线,每晚都有想睡另一头的冲动。 只是那体香让我舍不得远去,我贪婪着温馨允吸着芬芳的滋味,而却躲避着她的主人。    不去招惹颜,事实上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好招惹,除了内心的酸楚就是伤痛。 我吃着每个和她走进男生的酸醋,每个细胞和神经渗透着那酸酸的游丝。    独自游走于校园各个角落,一个人坐在教师最后面座位听课,在图书馆泡网,在自修室休息。 颜偶尔会给我电话,什么都不说,两个人听彼此的呼吸,就象阴阳两隔的人通过某种灵异慢慢触碰心跳的旋律。    每个白天对我都是逃避,每个夜晚来临都让我觉得肌体渐渐消失然后毁灭。 日子在眼睛睁开然后在闭上开始着结束着。    九点我准时出发,我喜欢一滴水办公室里那张躺椅,象是菩提树里的一叶小舟轻轻摇晃着内心的泉水,谛听着汩汩的往事,一幕幕浮现在脑海然后消沉漂流汹涌最后海面归于平静。     楼梯口一个女孩见我下来忙拦下我,认出来是个在楼梯口问我叫什么的人。    “我叫阿妹,想请你帮忙把这个包包送给一一。” 没等我开口她首先说话,同时把一个红色带着两只蜻蜓的小腰包递给我。    我看着她,带着疑惑。 她怎么知道我去见一滴水?她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帮她带东西?她是谁?为什么对我了如指掌?感觉自己被暴露在日光灯下,而四周黑暗里到处是注视我的目光。    我说为什么要帮她,她说不是为了帮她,是为了一一我就会。 也许她说的对,为了一滴水我会把这个包包带着,可我讨厌别人一眼看透我的心里,讨厌被别人刺穿的内心尴尬。    她很精明,精明的出乎我的意料。 她说她是一一的好朋友,因为一一快生日了送个礼物,她说她不是坏女孩,她说她自己没有时间去见一一,说完然后眼睛渴求的望着我,望的我心里慢慢升腾起一股暖暖的青烟,撩拨着我善良里另一种青泉。    不再说话,把包包放在背包里,大踏步走出校门,拦下一夏利,钻进去逃避阳光肆虐的侵袭。    我是哼着歌走进一滴水办公室的,秘书小姐对我好象很熟悉,不再带我进去,微笑着象是欢迎一个来宾。 突然很想调皮一下,在门口我清清喉咙,然后必恭必敬的说“董事长,外面有人要见你。”    一滴水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眼睛罩着一层烟雾,神态完全不是个院长的神态。 她说进来说话,让那想见我的人等着吧,然后我们一起大笑。    这是我高考后第一次笑的这样由衷欢畅大胆甚至是放肆。 一滴水的笑声很特别,哈哈哈哈的很爽朗,爽朗的让人亲近向往豁然开朗,她说这是她读大学后至尽唯一这样欢畅。 我知道,我是她过去的灵魂,她是我未来的前奏。    我径直走到那躺椅里躺下,舒散着许久不知道什么叫运动的筋骨。 把那红包包拿出来,送到一滴水面前。    她先是一楞,接着沉思,然后似乎有点慌乱。 前后反映大到及至,又看她翻找着抽屉,慌张的满屋子跑。 我不知道该怎样处理,问她到底想找什么她只是看着我然后摇摇头。 除了桌子上的照片外,整个办公桌被翻的一团糟。    她的眼睛不再凄迷,燃烧着一种幽怨的火焰。    “水,我要水,快给我水”,她不停的这样说,然后到处找杯子,我慌忙把杯子给她,看她急忙把满满一杯水喝完。    样子很痛苦,尤其从背后看她的影子。 这包包一定有故事,那个叫阿妹的女孩到底想干什么?对我她是个迷。 还有一丝愧疚在心里,我不该帮她带来。    这时进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样子慈爱可亲,眼光锐利的扫视了整个房间,最后落在那个红色包包上,急切的走到一滴水身边。    “一一,你是不是不舒服了。 把这个东西收起来,不是不让你翻出来了吗?”    “没有事,只是突然和朋友谈话的时候头晕。 王叔叔你不要担心我了。”    被称为王叔叔的那个医生让一滴水在躺椅里躺下,他说让我不要说话,看着不要一滴水乱动,然后他走了出去。    “那人还说什么了没有?”一滴水有气无力的问我。 怔了一会,不知道是不是把阿妹说生日之类的话告诉她。 “我知道,她一定是拿我生日做的幌子。” 没等我想好,一滴水慢悠悠的自言自语。    我好象坐在迷雾里,看不清楚那是路那是墙壁。 周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似乎能够嗅到一点味道的气味发源于哪里?阿妹那女孩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刺激一滴水?    我握着一滴水的手,是突然的握着的。 我说:别怕,我在这里陪着你! 十二,一一和阿妹       已经接近忘记,还是突然出现我面前,串起我不曾想不敢的往昔。 那个红艳艳的包包,那个有着两只蜻蜓图案的红色包包,注定是我生命中永远也解不开的结。    我又看到柳柳浸满鲜血的衣杉,又看到她被鲜血映衬着更加苍白的脸;看到了詹妮,看到詹妮把我紧紧抱住,对着站在顶楼的阿妹喊话,看到阿妹被人接着,然后嘴角一丝鲜红,手里拿着这个谁也不明白的红色包包。    鼻孔里仿佛又出现了血腥味道,整个世界沉积在红色的边缘。 眼睛所看到的都是红,红的让人窒息让人郁闷让人口干。 阿妹为什么还要这样?为什么要对我死死抓住而不放手?去就去了,纠缠不休,给自己增加烦恼。 三年前,新生见面的那个晚会……    晚会上我还是本来节目,给大家表演小品,朵朵和菲菲(我的室友)看后使劲的给我鼓掌。 高兴的向大家鞠躬,表示我的感谢,看着詹妮坐在教师席上向我挥手,示意我表演的很棒,这是突然一个女孩子跑上来,把手里三朵黄玫瑰送给我。    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事情,大家鼓掌也就罢了,而且我以为鲜花一般人只会送给歌手。 我惊喜的看着她,那眼睛晶亮晶亮的,泛着调皮鲜活的光,直视我穿透力,引起心泉许多波澜,有那么一刻我的目光是定格的,定格在她新鲜的脸上。    她就是阿妹,一个和我同系的师妹。 而且住在离我很近的另一个公寓楼里,从她的窗前可以看到我的床铺我的桌子,如果窥探我,我相信那是最好的偷拍位置。    许多时候我会看到一个手臂在窗前挥动,然后做个下楼的手势。 时常在去饭堂课室的路上,都见她在楼梯出口处张望,然后问些她不懂的一些问题。    我习惯给予别人帮助,让别人在帮助中得到快乐,让生命在爱心的滋养下开着春天最烂漫的鲜花。 她是新生,需要被这些关心和照顾包围,我给予的也只能如此。    詹妮总说我太热心,那时我认为她是一些新生的问题的突出例子,在我的建议下,系里决定在开个会议,让新生提问问题,老生来回来,帮助新生尽快解决一些迷惑尽快适应新的生活。    我以为这样阿妹就不会天天在等着问我问题了。 但是我错了,我一直都错的把她当成一个好朋友。 她会偷偷的跟着我和詹妮,在我们散步的时候她不知道会从什么地方冒出来,打个莫名其妙的招呼,一个人悄悄的走,其实我和詹妮都明白,她只是把自己隐藏在一个大树的身后。    她经常给我一个信封,里面放着我发在校报上的一些文字,旁边加上她的注解。 每次我心惊肉跳看完,就象见到病毒一样担心,然后撕碎放在厕所的下水道里,不停的拉下水闸不停的冲洗。 望向她的窗口,模糊见她一脸的鬼笑。    不知道为什么恐惧她,不知道为什么见她晶亮的眼睛就战栗。 我把这事情告诉了朵朵和菲菲,她们说不要理会,还说让我去詹妮老师那住几天,最好不要和她见面。    时间在我的担心和受怕中一点一点流逝,詹妮知道她的情况,每天看着我,怕,她说她也莫名的怕。 都觉得阿妹身上有某种诡秘的东西,那种东西让我们每个人都不敢靠近,一点都不敢。 许多时候我真的以为她不是人,是某个灵魂的化身,前生和人类有着某种理还乱的冤孽,而我是她选择理清对象的开始。    寒假快到了,我的生日也就到了。 整个学期除了回家都是住在詹妮老师的单身公寓里。 阿妹开始电话找我,每次都被朵朵挡驾,她不相信,有次还跑过来看个究竟,知道确实确认我不在宿舍。 但是她会找到我,她会找到詹妮房间的电话。    还记得那个夜晚,詹妮和我一起回我家吃饭回来,阿妹突然出黑暗里出来,挡住我们的路。 她给我一个红色包包,就是刚刚那个包包,她说她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死在我面前,让全身流着血,鼻子里耳朵里嘴巴里眼睛里,甚至是每个毛孔里。 她说她要让她自己变的鲜红鲜红,她说她知道我怕红色,怕见鲜血。    她的样子充满着死亡的渴望,那渴望让我心寒,詹妮紧紧的抱住我不停颤抖的双肩。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真的不明白。 和她素昧平生,怎么会有这样一幕发生呢?    她掏出一个水果刀,慢慢的划向左腕,詹妮手快眼尖,飞起一脚把那刀子踢走好远。 这时阿妹疯狂的扑向我,想卡住我的脖子,她说最好的方式就是和我同归于尽。 詹妮一把把她拉走,然后放倒在地,紧紧的拉住我的手跑向校卫办公室。    我们回来找阿妹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总感觉出会什么事情,她刚刚疯狂的样子让人害怕。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红色包包一直都在我手里,两只蜻蜓象明快的飞舞在眼前。    公寓楼下积聚了一些人,什么喊叫声音的都有。 詹妮拉着我走过去,阿妹就在楼顶,风吹着她的头发,凌乱的四处飘摇。 这场面让我害怕,怕的就想自闭,找个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让自己隐藏。 许多同学围成了人墙,随时准备接着从上飞速而下阿妹,校卫偷偷的从另一个方向包围。    我感觉她是一定要跳下来的,我强烈的感觉她是不会被摔死。 五分钟后,地上倒下大片同学,阿妹嘴角一丝鲜红的躺在同学身上。    她被校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对我说了一句话:一一,生日快乐!    我和詹妮怔在原地,脚步一点都没有挪动的力气。 她怎么知道我的生日?    从那以后我和阿妹似乎是永远也割不断的连在一起。 只要有人问阿妹,所有人都说是为了孙唯一生日跳楼的阿妹吧。 一一也不再是那个才女和校园小品演员了,成了一个是阿妹要和她同归于尽的一一。    这是个迷团,我一直不明白阿妹到底和我有什么瓜葛和仇恨?詹妮也不明白,所有的同学和老师都不明白。 在大家不理解不明白的情况下阿妹被送进精神医院,疗养了两个月。 但是我知道,我知道我可能触碰了她一些伤痛,只是我不明白她到底是怎样的伤痛。    还是那红色包包,她已经给我一个,为什么还有同样的出现?我想这和爱情有关吧。    乐地可能被我的异常吓着了,一直都不说话,听王叔叔一切安排。 她该是个开朗的孩子。 不过她说的那句“别怕,我在这里陪你”让我安心许多,我想我有能力让笑容重新回到她的脸上,让宽容和柔和回归她的心灵。    王叔叔进来了,又对我开始了许久都忘记了的心灵清洗。 十三,寻找红包包       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很夜了,看到一滴水的异常我真的好担心。 校园的小路上到处撒下班驳的树的影子,好阴沉。    我决定找那叫阿妹的女孩谈谈,我想知道那红包包为什么让一滴水那样恐惧张惶失措。 仿佛那包包就是一个咒语,直刺人心灵里最脆弱的神经。 我感到一滴水对红色敏感,而且不是一般的敏感。 我想这和柳柳的离去有关吧。    突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忙回头看看,只有无精打采的路灯拉长它那暗淡的脸,倔强的发着让人朦胧的光亮。 向四周看看,原来校园里到处都是高大的树木,进校这样久,还没有注意校园是何模样。    今天是周末,许多人都去HAPPY,此时分外寂静。 望着树身投在地上的黑影,只觉得一股凉意慢慢侵袭脊背。 我不相信有鬼,所以也不曾害怕,但这种冷到发稍的感觉从没有过。 无形中我加快了步子,只听到身后不时穿来脚步声,我想是自己的回声。    “乐地,是我。” 刚想起步开始跑的时候耳朵听到这样一个声音。 是阿妹,从树身的投影里走出来。 一身黑衣,连鞋子都是黑色,头发垂下遮挡着脸,让我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我把那包包递给她,带点愤怒的样子告诉她以后不要让我带什么鬼东西给一滴水。 接过包包后她笑了,样子笑的很真诚,她说她知道一滴水不会收的,她说她不想纠缠一滴水的,她说只是每年的这个时候她总是想做点什么打扰下一滴水。    她伸手拉我的胳膊,说一起去草地坐坐。 她的手凉的厉害,身上似乎没有人的体温。 带着污垢的猎奇心我默默的答应了。    坐下来的时候我问她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抬头看着没有星星的天空,一语不发,呼吸比以前急速,眼睛却紧紧的闭上。    “往事去就去了,不该活在梦里。 本以为时间可以治愈所有的伤,但我错了。 能够放肆的发泄倾诉出来我想我会轻松的可以飞翔。” 说完站起身就要走,她说回去要看资料准备论文了。    还想问她为什么,想明白到底是什么这样沉重的让人固定在地球的某个点上。 她走了,脚步快的轻盈的让我来不及反映。 她就象一个迷阵,全身散发着让人迷惑的气味,可以深邃的看她的眼睛,可总看不到内心到底是怎样一种境界。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一直在寻找,寻找阿妹的身影,寻找和红色包包相关的秘密。 我想我会明白这包包的故事,时时从书包里拿出来坐在树阴下台阶上自修室里仔细欣赏查看。 除了那两只蜻蜓没有看出这包包的特别来。    和芬的关系似乎缓和了许多,因为包包风波没有心思想发生过的事情。 开始和焦姬芬三人一起去饭堂,和芬的话题不再牵扯一滴水。 芬对我无意说过,说我最近心情好了许多。    星期五,阳光发着从没有过的温和,一个星期结束了,在下个星期没有来临之前。 早晨刚起床妈妈就问我回家吗,她说想我了,最好回家看看。    中午的时候颜来了,身边带个男生,在一边默默的看着他们走进校园。 不想让自己碰着这风景,和一个男生成为情敌让我尴尬难堪。 朵在自修室,偷偷的翻看以前的日记,旁边总有颜详尽的批语,画个心,一只箭利索的穿过。    拿出红色包包再度看,看的眼睛发着绿光,耳朵里听不到任何声响,直到一个人突然拍着我的肩膀问我那红包包是哪里来的。    这是个男生,三围绝对绝对标准的男生。 眉宇之间流光异彩,神情爽朗。 可用玉树临风,可用风流倜傥,可用多情的骑士,甚至可用风情万种,来形容眼前这个身躯这张脸孔这双眼睛。    看了他一会,慢条斯理的说是一个叫阿妹的女孩给的。 他说不可能是给我的,他说绝对不可能是给我的,接着他问一一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这男生,这红包包,还有阿妹,都和一一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的样子失去了刚刚的坦然平静,脸孔因为激动而变的有些扭曲。 他说他知道我是那个叫乐地的女孩,他说他知道我现在和一滴水见面,他说我还没有来报道前就有许多双眼睛盯着看我究竟到底是谁。    那匆忙的入学报道,我的平静后面竟然还有这样多的事情发生着。 一滴水到底是怎样的人?她到底做了什么即使离校了也让人牵挂着?    我告诉我是见了一滴水,我们是朋友,但是我不允许人伤害她。 他激动的说他也不允许人伤害一一,他说这个红色包包绝对不能让一一见到。    但我还是把一一见到红包包的事情告诉了他,心里只是一种冲动,非常主观的认为这男生不会伤害一一。 很奇怪自己,最近老是凭着感觉做事情,但我不是跟着感觉走,我相信的是人的眼睛。    他担心紧张激动,说话开始有些语无伦次,半天才问我一一现在怎样了,直到我告诉他一个被一一叫为王叔叔的医生出现他才放开紧抓住我胳膊的双手。    他知道这个红包对一滴水的影响,所以他才会那样担心;他知道一滴水有人照顾,所以他才放心。    我问他为什么那样紧张,看着我他笑了,他说他老婆让他照顾一滴水,不敢违背老婆的指令。 看我一脸迷惑,他从口袋里拿出钱包,里面放着三个人合照:一滴水开心的站在中间,他和另一个女孩分在两边。 他指着右边那女孩说那就是他老婆,和一一是很好很好朋友。    从他那里我知道一些一滴水的事情,她喜欢一切球类运动,喜欢写东西编故事,喜欢做义工帮助别人,喜欢交朋友,几乎没有人不能成为她朋友的。 他说他就是一滴水羽毛球搭档,他女朋友是一滴水小品表演搭档。    几乎每个人都认识一滴水,就连花房的花匠都送花让她养。 让人不理解的就是阿妹用这个红色包包使一滴水受惊吓。 我问为什么会受惊吓,他一直都不肯告诉我。    “过去了就不想再提,希望阿妹也能这样想。 我们大家的心愿就是希望一一快乐幸福开心。”    他站起身走了,也把那红色包包带走。 望着他坚毅的背影,我没有去要拿会包包,也许在他身上比在我身上安全多。 世间事,大概也没有几个新鲜的,除了痛苦就是快乐,凭个人经历感觉而已。    一滴水,许多人都爱着你!明天坐在你面前,诉说我那段孤独的行走和心灵的浪迹。    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硕大的梧桐叶子,发现那树下两个熟悉的身影——颜和那男生十指相扣的迈着悠闲的步子。 十四,一一和王叔叔       事情在发生之前我们总是想的很复杂,事情来临时我们也能应付自如。 只是在是否要面临问题时我们必须决出痛苦的抉择,那是一种消耗你生命的痛苦。    自从我答应王叔叔承担医院这个责任。 无论我是如何的心力交瘁,我都要承担下来。 回家的第二天,我就投入工作,我想借助繁忙和疲劳让自己去忘却一些东西。 每天晚上躺到床上就睡,不给自己任何思考的机会,都说傻瓜才这样做,我情愿做个傻瓜。    曾有一个理论,在我内心蕴藏好久,如果我可以选择自己做什么,我选择自己做猪,那样活的悠闲而安逸;如果我还有第二次选择,我在选择做头驴子,那样活的像个自己。 可现在我没有选择,我只能做个猪不猪,驴子不驴子的人——保留自己,而又痛苦的融入大众。    在王叔叔的帮助下,我用一个星期的时间把医院的各个部门科室搞清楚,里面有多少人员;每个部门和科室的负责人是谁;每年需要多少经费补充设备;奖惩制度如何;节假日如何休息;有多少病人是义务就诊;每年拿出多少费用给社会福利事业。 多如牛毛的事情,让我的脑袋没有空隙——没有空隙去忘记,也没有空隙想记起。    那么多数字,看后就已经忘记了。 许多人看着熟悉,可就想不起是那个部门的。 俗话说:当家知道柴米贵,养儿知道报母恩。 现在我明白为什么妈妈每天那样疲劳了,为什么我给她锤腿的时候她就睡着了,为什么她说要喝水而当我把水端到妈妈面前时妈妈已经进入梦乡。 妈妈缺少放松,缺少让自己休息,这都是为了我,为了她的唯一。 可她的唯一不是她希望的那样优秀,不是她希望的那样得到幸福,也不是她希望的那样健康快乐。 她的唯一是个病人,是她永远的病人,作为一个医生,妈妈又无力医好她的唯一,她就那样心疼的看着她的唯一 一天一天的病入膏肓。    她尽力安慰她的唯一,只要生活快乐安心就是对她最好的报答。    王叔叔一连两天让我躺在那躺椅里,他坐在面前把古琴条理的幽静平和。 轻轻的没有一丝烦躁的琴声使我觉得犹如躺在如绵的海上,心潮不在那样汹涌激荡。    哥哥一直在家陪着我,惟恐我一时失常,他坚持不能让我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家里。 我也没有想到自己的神经会那样脆弱,见不了半点刺激。 那红包包里象是装了什么咒语,使我控制不住的激动,那两只蜻蜓仿佛就是阿妹的眼睛——飞旋跳跃让人琢磨不定。    在我的坚持下,我住在医院里,许多护士和值班医生陪着我,还有王叔叔。 王叔叔一直都象个爸爸照顾我关心我,他知道我的一切心,他一直努力做的就是让我平和坦然真诚的面对自己情感。 妈妈会告诉我喜欢女人不一定是同性恋,王叔叔告诉我的是同性恋不是病态。    我知道,王叔叔一直爱着我妈妈,如果不是他,妈妈不会这样撑起这个医院。 但他们没有走到一起,王叔叔有个贤惠的妻子,比我优秀许多的儿子。 其中的原委也许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曾经试图问过王叔叔,为什么他娶的不是我妈妈。 他总是一笑,然后拍下我的头,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有许多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但最主要的是他们心中一直有爱一直牵挂。 他说有一天我会明白为什么他爱着妈妈而没有和她一起。    我明白王叔叔的时候,我明白了妈妈,那是在我见到爸爸的那刻。 十五,对颜的记忆       去一滴水那里的时候脚步总是比平时快许多倍。 我正蹦蹦跳跳的拦车的时候,我爸爸从路边的一个黑色小车里出来。    他说他是特意接我回家的,今天是爷爷的忌日。 爸爸的表情柔和的让我觉得别扭。 一个人以前老是对你板着脸,有一天他突然对你发出哈哈的笑声,想想那是怎样一种滋味。    我不是坏孩子,尽管和爷爷说话不多,见面也及少,作为他的晚辈我应该回家。    家里来了许多亲戚,还有许多孩子,在那些孩子面前我想着自己孩提时的孤独和抑郁。 正是这种郁郁使我更加对颜依赖,对颜成熟脸孔好奇    祭祀回来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任凭外面人声热闹鼎沸。 我想说话,想把自己和颜的那些细微的经历和感觉讲出来,我可以告诉一滴水,我想把自己的事情告诉她。    拿起电话,拨了那串从急救车上看来的电话,问他们要院长办公室的电话。 接通电话的那刻,心情轻松了厉害,象是一个羽毛慢慢在风中飘扬。 听一滴水声音还算欢快,她说不要让我想太多,想的太多徒增加心理负担。 她说既然回家,好好享受有家的感觉吧,享受下爸爸妈妈在身边的味道。 我知道,她一直希望有个爸爸妈妈和她一起的合影,一起的家。    我说我想倾诉,想说说颜,想告诉她我心中的苦涩。 她沉默了许久,然后让我先写下瞬间的感觉。    我把房门反锁着,拿起笔和纸记下颜可爱而对我有吸引力的片段:    颜小时候:    小时侯,她会很招惹一些小昆虫,例如蝴蝶、蜻蜓等,我说那是她的体香所招惹。    小学三年级开始就喜欢一个人背着包包到处去。 去一些离家很近的周边城市。    颜的第一个男孩:    第一个男孩跟颜说我爱你,是读中班的时候。 那个男孩还亲了她的脸蛋一下,她觉得很高兴。    颜喜欢爸爸的二奶:    小学的时候,她家很富有,爸爸包二奶,那时候她很恨爸爸,在她心中留下许多挥不去的阴影,但出奇的是她居然很喜欢爸爸的二奶,觉得她很漂亮,很有气质。    颜小学减肥:    小学的时候她总是被同学取笑为肥妹,然后她拼命节食运动,一直到现在。    颜的思考:    五年级她就开始思考一个问题:怎样才能不被别人选择?她想的结果是自己在各方面都要强,这样才有资格去要选择别人,没有把柄让别人说闲话。    她不喜欢被人选择,所以她追求完美,每一件事情都做到最好。 但后来她发现不论怎么做,别人都是一样八卦一样说着让人哭笑不得的闲话。 然而她还是那样执着,追求自己想要的完美。 世界不需要所有人都苟同,只要自己明白自己要就好。 这是她思考明白的一个小小道理。    颜的收到的第一封情书:    六年级,她收到了第一封情书,一个羞答答的男孩匆匆的放在她的抽屉里,红着脸偷偷的用眼角看着她的表情。    颜的初中很勤奋:    初中阶段,她各课总分总是班里的第一,年级里的前三,尤其是语文和英语。 只是数学差点,但她那时候可以把每一条大的数学证明题背下来,经常晚上十二点上床,早上五点起床。 很认真很勤奋,认真的勤奋的让老师都PFPF。    颜的另一面也是让我最好奇的一面:    她认识一些很喜欢出去玩的人,有几个街边混混,喜欢出夜街,开始落disco 、酒吧,喜欢跟那些人到到处跑。 她说在那些地方,全身心完全释放的舒服,尤其是disco,音乐强烈的刺激人的每个神经,疯狂的舞着,歇斯底里的叫着。    她身边的混混越来越多,她明白那些所谓的老大想要什么,但她知道跟他们保持怎样的一种关系。 她说她看到社会上很多黑暗面,也开始学着和那些人调剂关系,打交道。 那也让她知道这个社会里人与人之间都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    她也开始每次出去穿超短裙,穿性感衣服,化浓浓的妆。 那样坐在老大的摩托车后,得到一种女孩从没有过的骄傲。    她习惯许多打架场面,所以那天我看到那一个女孩打她两巴掌而她仍然镇静。 她遇到不开心的事情学会了发火,拿刀子割手,用拳头打墙,用脚踢门。    但她从来不去所谓防空洞里,做那些同党们经常做的kiss或者make love.在阴暗里她始终保持着自己的光亮。    颜的高中阶段:    入校我见颜的样子让我觉得胆怯,可能就是因为她身上留下的那些校外的痕迹。 但很快我们消除了隔膜,我开始喜欢上她的床,开始喜欢看她洗衣服,凉衣服,叠衣服,洗脸,刷牙………她去哪,我就跟到哪。 就象她的影子,许多笑说是她的尾巴,我说我甘愿成为一个尾巴。    她活跃于学校的一些组织里,进了学生会的文娱部(到了高二就顺理成章当了部长),校广播站(高二后不做),入了文学社。 变得日里万机,而我能记住她所有工作时间。 不论什么时候,只要我发觉她不见了,就知道在什么地方能够找到她。    她做播音员,我总想去广播室看看,但我不敢,每次都是在八角楼的门口徘徊。 终于有一次她需要我送饭,才闪闪躲躲进去一会。 她在走廊里吃饭,我向四周张望,发现楼下的那个池有很多死鱼(学校那时搞装修,很多石灰掉到池里去),我就说她长的真是“浮鱼落雁”,鱼儿见了反肚皮,鸟儿见了掉下地。    开始有男生追她,只是从不知道她的明确态度。 每天开始嫉妒吃醋,浑身散发着酸酸的味道。 我喜欢她喂吃水果的感觉,挽着手在山上一起攀登的亲近,喜欢她对我说我是懒猫,还喜欢……    还喜欢的太多了,用这笔是写不完的。 许久没有写日记了,罗嗦着这些回忆,暂且算是新日记的开始。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只是这样的日记只有我一个人唱着往事随风的调子,颜只是这里的一个人物一个角色而已。    门已经被敲了三次,合上本子,刚刚回忆的思潮突然崩塌,犹如涌上岸边的海水慢慢推去,一切又恢复了平静但并不安逸。 十六,一一和爸爸       躺在躺椅里,想着爸爸,那个爱妈妈爱的痴狂的男人。 电话响了,是乐地。 她说她在家里,心中有些郁闷,话语里强烈的倾诉欲望燃烧着她。    感觉她和家里有代沟,对家的腻烦让我吃惊的难受。 曾梦想拥有一张有爸爸的全家福,既然说是梦想,到现在还是梦想,一个永远也不能实现的梦想。    乐地情绪似乎又没有了前两天的平静,我告诉她写下来,写下她所想说的话,写下那些记忆深处的灵动和感觉。 缓解自己最好的方法就是日记,这是我从妈妈那里学过来的,当爸爸妈妈离我而去的时候,留给我最宝贵的就是一本本日记。 记载着我的出生,我的成长,我的变化,爸爸妈妈的希望和担忧。    爸爸这两个字一直模糊陌生,一直不敢提起,我知道那是妈妈心中的疼处。 直到大二那年,我生日那天,我知道这个给了我生命而不知道他在那里的男人是什么模样,叫什么名字。    那天,妈妈一反常态的向我谈起爸爸,告诉我他是怎样一个优秀的爸爸,怎样一个受学生爱戴的老师,最后妈妈告诉我:你可以见到你爸爸了!第一次我看到妈妈的眼泪,流淌的那样欢畅,像奔腾的小河,一路欢歌。 我感到无比的轻松和吃惊:妈妈会哭了,妈妈会哭了。 我在心里喊叫着,而我的泪水藏在心底一个还无法打开的秘室里。    我朝着医院的方向狂跑,妈妈告诉我爸爸在三楼肿瘤科9号房第9个床位。 又是9,我的心里一阵痉挛,一种不祥的预感猛烈的袭击着我。 不,我不会刚见到父亲就失去他的,不会的。 下雨了,刮风了,下吧下吧,刮吧刮吧,我不管这些,我就是要跑,要快速的跑,要跑到我爸爸面前,告诉他我是一 一,是他和妈妈的一 一。    当我推开9病房的门,当我急切搜索9号床位,一张灰暗布满皱纹的脸挡住了我的视线,眼睛紧闭着。 他就是我爸爸?就是妈妈说的那个优秀的爸爸?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真的不敢相信。 他多么苍老呀,头发已白了一大半,瘦弱的象卖碳翁。    我慢慢的向他的床前走去,心底的血缘之火开始燃烧喷发迸裂。 从门边到他床前,我好象走了二十年。 是二十年,二十年才出现在他面前。    我不出声,想静静的在旁边看着爸爸睡着的样子,我要记住他的样子,记住他每根头发,每道深浅不的皱纹,脸上的每颗痣,还有嘴边向杂草一样的胡须。   “孩子,你找谁?”在我专注的审视爸爸的时候,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转过脸,看到一张慈爱的脸,那上面还带着慈爱的微笑。   “我找他。” 我楞楞的说,并用手指了指爸爸。   “李强,快睁开眼睛,有人来看你了。” 她听我说完话,高兴的走到病床前,轻轻的把爸爸唤醒。 好象她知道我是谁。   “是谁呀?是不是又那帮不听话好好上课的孩子呀。” 爸爸说着,慢慢的睁开眼睛,看到了我,一种异样的光芒在他眼中一闪,然后他双眼就那样一刻也不离开的看着我。   “我是一 一,我是一 一。” 我走上前,在爸爸的床前跪下,握着爸爸的手,告诉他我是一 一,是他的一 一。   “一 一,一 一,都这么大了。 快起来,别跪下。” 父亲用他无力的手把我拉起来,眼角滴下两颗晶莹的水珠,那样透明鲜亮。    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跪下,只觉得双腿发软,其实我很想自己哭出来,可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始。   “我是一 一,妈妈告诉我你在这里,妈妈让我来的。”   “孩子,我不知道该怎样说,不知道该对你说什么?”爸爸的泪开始就像妈妈的泪那样欢畅了。   “你什么都不要说,你只要安心养病,妈妈说她会亲自给你治疗。 你不要哭。” 我给爸爸搽着泪,轻轻的,真想把他脸上的道道皱纹也给搽平。    他说我妈妈是个成功的妈妈,说我是妈妈的好孩子,他还说他的生命不多了,不要让妈妈多费心。 我一直握着父亲的手,很想把他的生命延长到很远很远,直到他和妈妈满头白发互相搀扶跨过马路,而我在家中做了满满的一桌子饭菜等着他们回来。    他问我大二了功课是不是紧张,他说他知道我表现很好,他说他希望我快乐希望我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他还说“对不起”。 我说不出话,就那样紧紧的握着爸爸的手,握着。 爸爸和女儿之间没有对不起的,没有,我不需要爸爸的道歉,我需要爸爸健康的活着,和我一起生活着。    我流泪了,眼泪开始涌现,这是我第二次这样心甘情愿的流泪。 我也会哭了,我们全家都会哭了,这些泪水带着微笑和欢歌,跳着相聚的舞蹈。    爸爸终于抱我,干枯的手臂象大山一样的有力。 这胸怀真是个天堂,是茂密的森林,是雄鹰展翅的天空,是鱼儿飞跃的大海,是我的家,我是内心一直向往一直期待的家。 这是爸爸的怀抱,是我和妈妈共同的怀抱。    护士来查房,要求病人休息。 我恋恋不舍的离开爸爸的怀抱,爸爸也一脸不舍,但他还是说让我早回去,说不要耽误明天上课,说不要担心他,说我也是他的唯一。   “一 一,等一下。” 我刚走出一步的时候,爸爸突然又把我喊住。 我停了下来,父亲拉过刚才那位阿姨的手说,“孩子,这是梦阿姨。”    我才突然注意一直都站在傍边的她——那个喊爸爸李强的阿姨。 我向她问好,问的彬彬有礼,不失恭敬;问的亲切,但还是有些距离。    她仍然慈爱的笑着,她说我是好一一,她说她喜欢我疼爱我,然后走过来拉着我的手。 她说她送送我,让我路上小心。    但我推脱了她的好意,面对父亲的妻子不是我妈妈的局面,心里不是滋味。 抽出我的手,向他们道别,我又对爸爸说明天再来看他。    我就这样认了父亲,特殊的日子,特殊的环境。 夜风凉凉,我不知道回家怎样面对妈妈,在我们之间,爸爸这个话题像个定时炸弹,我和妈妈都不愿提起,可今天爸爸突然闯进了我们的生活。 我想见詹妮,真的很想见到她,依偎在她的怀里,她的心一定能够告诉我怎样来处理这件事才能不让妈妈觉得爸爸夺走了我一半的心,也不让爸爸觉得我对他的生疏。    走出医院,哥哥的车就停在不远的地方,身边竟然站着詹妮。 我的心被一阵震撼和狂喜袭击。 十七,揭开红包之谜       回到学校的时候芬交给我一个大信封,信封上没有字迹,她说是阿妹送来的,务必要交给你。    我问芬她什么时候送过来的,芬说是星期五晚上。 放下包就向阿妹寝室跑,一口气跑到五楼,敲开520的房门。 她室友问我是不是找阿妹,我点点头。 那女孩说阿妹回家了,请了两个星期假期。    迈着闷闷不乐的脚步,阿妹总是做些让别人想象不到的事情。 那红色包包,想打扰下一滴水的冲动,还有这突然回家,她到底想干什么?也许那信封里的东西可以解释这些迷惑。 想到这飞奔寝室。    把自己关在冲凉房,匆匆打开那信封,厚厚的一叠稿子,行云流水的字迹,强烈冲击我的眼球。 仔细看下去,原来这是一段悲戚的爱情故事。 阿妹写道:    乐地,在你心中我现在一定是一团迷雾,不只是你,就是一一甚至全校的人都这样认为。 我做的每件事情似乎都是你们预料之外,我想如果你们知道我的经历会对我的看法有所改观的。    我一直不愿意说出自己的内心,因为我没有勇气去回忆。 一切还是从那红色包包说起。 有两个一样的红色包包,是我在旅游的路上买的,买给我那包包的老人说这能够给我带来真命天子。 事实上我遇到了,那个个子不是很高,样子可爱的像个娃娃的男生。 他和我隔过道相望,听课时会不时的把脸扭过来看着我微笑。 他的笑容一辈子都忘不掉——单纯灿烂阳光透着傻傻的稚气,溢满孩子般的关爱。    我们恋爱了,在那年中考之后。 整个暑假一起晒太阳,都把自己晒的很黑很黑,然后对着镜子互相嘲笑。 但是许多时候他很忧郁,尤其是自己一个人,可以呆呆姿势都不变化的坐上半天。    我知道了他的家,家里只有一个疯妈妈和外公,他要照顾外公还要照顾妈妈。 我不在拉他出去玩,每天到他家帮他洗衣服,做家务,每次两个人都费尽力气才能让他妈妈安静乖乖的吃药。 累了我们依靠一起,他说他今生只爱我自己,他说遇到我是他的造化是他的福气。    高中我们一起努力,一起做PART—TIME,然后给他妈妈买药,给他外公买补品。 辛苦些但甜蜜,所以很喜欢《董永和七仙女》。    高三了,学习明显紧张起来,他有时感觉头晕的站不起来,每次都是我扶着一下,催促了许多次才去医院检查。 看到结果的时候我要崩溃了,是脑瘤,最后还确诊为恶性。    他倒很坦然,他说只是苦了我,苦了他外公和妈妈,如果他死了谁照顾他们呀。 第一次见他哭了,哭的不可遏止,哭的撕心裂肺。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除了陪他掉眼泪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他日渐消瘦,视力接近失明,坐在那里象是雕像。 他脾气变的暴躁,时时拿书发脾气,试卷漫天飞。 全校师生都帮助他,给他捐款,让他站起来,给他一些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鼓励。    在11月3号的晚上,他从五楼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手里拿着我送给他的那个红色包包。 他满身的鲜血,满脸的红色,每个毛孔里都象外渗着那粘稠稠发着腥味的红色液体。 包上的两只蜻蜓慌乱的躲闪着红色的侵染,然而它们只有一个翅膀,总也飞不起来飞不动。    从此我爱上了沉默,爱上了了无声音的世界。 自己和自己交流,周末去给他外公和妈妈打扫卫生。 一天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他家门前,拿出一大摞钱,耀眼的新,都是百元大钞。 他吃惊的看着我,上下打量着,象看一个星外来客。 看到疯癫的妈妈时他的表情开始扭曲,继而匍匐在地,抱住她的腿。    这男人是他走了许多年的爸爸,那年他才四岁,半年后他妈妈就疯了,因为这个不辞而别的男人。    他爸爸带着他妈妈和外公走了,托付我节日里给他送些纸钱。 看着他家空空的房子,第一次感到被抛弃的悲哀,整个心死死的封闭着。    高考的时候我报考了我们曾经想一起读的大学,如愿了,但我一点都没有喜悦起来的动力。 直到那晚看到一一在台上的表演,看到她微笑向观众谢幕,看到她一如他灿烂的脸,只觉心中有只兔子在跳跃。 偷偷溜出去,买了三朵黄玫瑰——这是他生前最爱的花,恭敬的送到一一面前。    天知道那时我眼里是什么光芒,只见到一一吃惊不解的看着我,一直看着我,她的眼神竟然也和他一样——迷离着迷糊而又特别清晰。    从此我借问问题和她接近,有一天突然发现站在我的窗前可以看到她的床铺。 她始终躲着我,明显感觉到她的躲避,我也时时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不想对一一怎么样,我只是想每天都能看到她的微笑,然后回味着他。 而巧合的是他的忌日竟然是一一的生日,在那天,不能自禁的演了一场莫名其妙的闹剧,那红色包包从此成了一一的忌讳。    我知道自己一直活在梦里,这梦让我心力憔悴。 时时告诉自己不要想过去,给自己一份新的感情,可那心依然封死,依然对感情超强免疫。    一一是个乖女生,所有的人都保护着她,许多人不让她和我见面,我知道这是我自己行为的疯癫的结果,但是我真的很想告诉她原因,告诉她那包包的寄托和皈依。 我一直等待,等到现在。    你是第一个知道我故事的人,给你看只是想让你转告一一,阿妹不会出现在她的生活里,阿妹的故事已经发生而且也将永远过去。 请帮我转告我的歉意,在她美好生活中制造的惊吓。    我回家,因为他的忌日也要来临。    最后随便说句,其实你是个可以开朗欢笑起来的孩子。    “好悲惨。” 不知什么时候芬在我身后,然后掉起了眼泪。 我没有说话,收好这封信就走,拦个车,直奔一滴水的医院。    看到我的时候她很吃惊,她问我怎么这个时候来,外面天已经很晚。 我把信封递给她,她迟疑的打开,又疑惑的看了我一眼,才认真的读下去。    她的眉头紧锁,神情凝重,看完长出一口气,开始不时的叹息。 十八,妈妈、詹妮    周日晚上乐地风风火火的跑来,递给我一个大信封,见那字的线条就知道是阿妹的——柔和如流水飘逸。 这里写着红包的秘密。    我可以理解,阿妹每天的煎熬。 记忆是摸不去的,当回忆把记忆做成反转片的时候,她就会重复的投影在我们大脑的荧屏上。 看到米兰昆得拉的“忘却历史将是件美好的事”时,我嫉妒的发狂。 我也忘不了过去,忘不了我经过的点点滴滴,忘不了柳柳眼神,忘不了詹妮。 在我和妈妈每天都写日记的时候,我知道我会深陷在过去的魔窟里。 日记对我不只是生活的记录宣泄,它是我给自己的过去做的城堡,然后把自己的灵魂围在里面,使呼吸不能畅快。    耳边响起轰轰的车轮声,我转过身看到柳柳倒在血泊中。 柳柳满身的血,鼻孔里,嘴巴里,嫣红嫣红的鲜血衬托的柳柳更加白皙;她的神情那样痛苦,看到我安然无恙的跪在她面前,她又那样满足,就是那满足,带走了我对外界的兴趣;从此我沉寂与自己的内心,从此只知道读书,从此觉得我不只是我自己,我的生命里还有柳柳,我的生活是两个人的生活。 我和柳柳的生命融合升华变的自己没有权力决定它的存亡。    高二到高三,除了教室就是家,除了看书就是做习题,那段日子妈妈以为我得了自闭症,其实我很清楚,我时时刻刻都在和柳柳交流。 习惯了和柳柳用心交流,所以我不在言语。    也许我不该躲着阿妹,让她每天对着我这张脸艰难的遐想,只希望她以后开心幸福的生活。 那男孩只能是她一生的遗憾和伤痛。   爱太多,也是一种负荷,我的肩膀正承担着这些负荷。 在关怀中我像一个水滴一样守侯着内心,用平静的外表掩盖我燃烧的孤独。    我必须承认我是孤独的,在人群里我可以放声的大笑,那是笑给别人听的;我也可以和许多朋友一起跳舞,一起唱歌,一起疯狂的玩耍,那是我做给别人看的,静下来的时候我还是一脸沉寂。    我没有主动和别人交往的欲望,我说过我是自卑的,而且还深深掩藏这种自卑。 就像蜗牛把贝壳当作保护屏障一样,我把这种自卑当作自己的防护林。 我不去伤害别人,更不想让别人伤害到自己。   詹妮来电话,说下个星期就可以来。 这个电话在我原本平静的决定中卷起漩涡。 妈妈总是对我说:一 一,妈妈只希望你快乐无拘无束的生活。 病床前她亲手把我交给詹妮,长长的叹着气,渐渐的闭上双眼。 妈妈一直都在努力帮我减少内心压力,但我一直做不到轻松和无拘无束。    我想放开生活,和我爱的人在一起。 当我们紧紧依偎的时候,不在乎别人什么样的眼光注;在我们双唇相碰撞时,不管世界对我们会说什么;也不管别人会发出什么样的笑声,在我们相互拉扯越过马路的斑马线;清晨一起在晨舞中跑步;一起看日升日落,观月圆月缺,笑谈时事沧桑。 这样的生活哪怕只有一天,也让我知道什么是轻松什么自我。 可我做不到不在乎周围,做不到不看别人的眼睛,做不到和我爱的人及爱我的人在大庭广众之下享受我自己才明白的爱情。    外界的氛围挤压着我的内心,内心里我自己挤压着自己。    很想去看看妈妈,她过的怎么样了。 还想再用我笨拙的手给她揉揉酸痛的肩膀,捶捶劳累的腰椎,我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还记得高考最后一场考试妈妈来接我,出了考场我看到妈妈微胖的身影,第一次觉得妈妈老了,就在我一天一天慢慢长大的时候。 垫起脚,仔细的凝视着妈妈的两鬓,数数到底有多少根白发,每根白发都凝结着对我的关爱。   我明白什么是母亲,就是只付出不求回报的提炼。 她孕育着我们的生命,并让这个生命完整健康日益丰满,过一种她们认为最好而且没有生活过的生活。 从母亲的笑容里言谈里,失去了光泽而又依然幸福的眼光里,我们读到母亲的幸福快乐健康是因为我们的成长。    “一 一,妈妈带你去蹦迪,放松放松,猪猪和哥哥嫂嫂已经在等你。” 妈妈高兴的抱住我,没有问我考的怎么样,只告诉我如何的去放松。 时时惊诧于妈妈的理解和独一无二的包容。    “妈妈,我爱你。” 我的泪在心里欢快的流着,欢笑洋溢在脸上。 我想对妈妈说很多很多,最后还是选择这句简单的话。    妈妈习惯在我脸上轻轻亲一下,很温馨很温馨,这个感觉经常有,妈妈的吻当然也经常有。 我喜欢听《妈妈的吻》那首歌,尽管是首老歌:“在那遥远的小山村,小呀小山村,我那可爱的妈妈已白发鬓鬓……妈妈的吻,甜蜜的吻,让我思念到如今” 不断重复着的曲调,在我内心回荡。    门铃响了,张叔给我送来了,很丰盛,又是哥哥特意让人准备的。 我知道嫂嫂不会烧这样的菜,她烧的菜只有色香而没有味道。 其实像嫂嫂那样漂亮的女人是不该进厨房做饭的,她应该享受着少奶奶的悠闲或者是贵妇人的奢华,可嫂嫂偏偏就喜欢进厨房,喜欢节俭朴实,这也是我最敬佩嫂嫂的地方——不拿自己的美貌炫耀和当生活的资本。    张叔对我客气的厉害,恭敬的让我害怕,总称呼我“一 一小姐”。 不习惯这样被人称呼,我告诉他叫我一 一就行了。 张叔开心的向我做个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手势, 我让他呆会带我去墓地,他不放心的看着我,问要不要告诉哥哥。 他怕我出什么意外,不好向哥哥交代。 我的生命注定是一滴生活在海洋中的水,软弱无力,被关爱束缚,融在浩瀚里,失去了自己。 这种关心让我觉得像是软禁。    感觉很饿,肚子里软软的,可就是吃不下东西。 那么多美味只能眼餐。 还记得第一次吃西餐,和詹妮一起,看着血淋淋的牛排,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般痉挛,詹妮却一口一口吃的很香。 民族差异就是民族差异,我想这是谁都无法改变的事实,我的胃是中国的,我只能吃中餐。    外面很晒,尽管已经是十一月份的天气。 北方的树叶应该是黄色的了,南方还是满眼草绿,除了觉得晚上有点凉爽之外,感觉不出这里一年四季到底有什么样的区别。    墓地离城区很远,张叔的车速快的恰倒好处,有点佩服他,车技娴熟。 那天送妈妈来墓地的时候,也是张叔开车在前方引路,后面呼啦啦排了一条长龙般的车队,她们有的是哥哥的朋友,更多的是妈妈医治好的病人。 那刻我知道妈妈是世上最幸福的人,因为她把笑容重新放置在每个重病患者和他们家人的脸上。 妈妈之所以过的开心,就是因为把给别人带来快乐当成自己的快乐,把给别人带来幸福当成自己的幸福。    人,永远都不要太自私。 妈妈时常这样告诉我。    张叔把车停在一个花店门前,问我买什么花。 这才醒悟自己忘记买花,心里只在想着过去。    买了康乃馨,这是妈妈最喜欢的花,喜欢它红的不艳;几支百合,妈妈说喜欢百合的清香,淡淡的,而又沁人心脾。 还买了一把黄玫瑰,这是给柳柳的。    墓地很静,妈妈的墓前又长了一些小草,只是一个星期没来而已。 母亲身边没有爸爸,就是在另一个世界他们也不能生活在一起,因为爸爸现在有个合法的妻子。 这是母亲的悲哀,中国那种生不同床,死要同穴的爱情坚贞不会出现在妈妈身上。 妈妈是女人,她知道女人想要什么,她更不会去伤害另外一个女人;她保护着自己,也维护着所有女人。 只有那个梦阿姨生死都和爸爸在一起,这是法律给她的权力。 当爸爸躺在老家的墓地里时,妈妈只能躺在这里,和柳柳相依为命。    墓碑上妈妈的照片还是微笑,轻轻给她擦去脸上的灰尘。 妈妈,我来看你了,妈妈,你知道吗?詹妮毁了婚约,她下个星期要来。 我不敢面对自己,不敢大胆的承认自己是个喜欢女人的女孩。 我快乐不起来,当柳柳和詹妮让我知道什么是眼泪的时候,我忘记了怎样快乐的笑。 我很想躺在你身边,让你告诉我许多美丽的故事,在你胳肢窝里,我嗅着来自母体的清香,就像这百合花和康乃馨的芬芳。    妈妈,我该怎样来面对詹妮呢?是我一个人偷偷跑回来的,是我告诉她让她结婚,是我对她说她的快乐就是我的快乐,可是现在我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自责?我让她留下来吗?我让她像你托付她那样照顾我一辈子吗?妈妈,你知道吗?我被你们的关怀紧紧的包围着,我这样的一滴水在爱的巨浪里艰难的喘息。    妈妈,你一直都知道我的心里在想什么,一直都明白我是个只喜欢女人的孩子。 可你从没有责备我,只让我去快乐生活。 昨晚我想起了爸爸,你们活的都很辛苦,在你们向我展示微笑的时候,你们心中在流泪。 可是妈妈,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以后会是怎样的生活,我不敢去想,想着想着我就会很害怕,怕的要命。    詹妮要到了,我承认我心里真的很开心,很渴望她现在就在我面前。 但我又觉得我这样想是一种罪过。    张叔站在我身后,递给我一个纸巾说时间不早了,该回家了。 我站起身,腿有点麻麻的,感觉眼里有一些泪水。 太阳是有点西斜,光线柔和了许多,黄昏就要到了。 黄昏过后呢,黄昏过后还有黎明,可那要穿过茫茫的黑夜;有的人熬过了这黑夜,所以看到了黎明,有的人没有看到黎明,就一直呆在黑夜里。    这是两种人生,促成了两种结局。 十九、颜的眼泪       是不是人人都是在精神崩塌后而用肉体的折磨刺激自己痛楚的神经?我不只是自闭,好象还喜欢自虐。 拳头一握,猛用力,砰的一声打向桌子。 小拇指现在还有点酸疼,酸疼的感到过瘾爽快。    男生用迷惑不解的眼神看我,女生用吃惊郁闷的目光瞅我,焦姬和芬拿安慰理解甚至的心疼的眼光瞟我。 十九、不再做流浪的猫           是不是人人都是在精神崩塌后而用肉体的折磨刺激自己痛楚的神经?我不只是自闭,好象还喜欢自虐。 拳头一握,猛用力,砰的一声打向桌子。 小拇指现在还有点酸疼,酸疼的感到过瘾爽快。      男生用迷惑不解的眼神看我,女生用吃惊郁闷的目光瞅我,焦姬和芬拿安慰理解甚至的心疼的眼光瞟我。    颜坐在我床边,和芬说着什么,当我冲凉好走进房间的时候。 一直都很佩服颜的社交能力,人见人熟,两个人聊的比和我说的话还多,心中多了几分醋意。    不说话,专心的擦着头发,用手拂下感觉头发长了许多,厕所里在也没有许多怪异眼神的看着我。 似乎女孩子天生就是和长头发裙子高跟鞋粘连一起。    我不想颜找我,这时时总能让我回忆些开心的东西,然后又看到她和别的男孩子一起拍拖。 令我很矛盾很费解很心酸很吃醋,尽管现在酸味已经淡化许多。    我知道爱一个人不是占有;我知道爱她给她自由;我知道爱她要以她的快乐而快乐她的烦恼而烦恼;我知道既然爱她那就要宽容她。 可我真的一点都做不到这些,爱在我心里燃烧着自私占有的烈火,烧的只想如何逃避她的目光她的脸她的声音甚至是她的一切消息。    和她一墙之隔,风时时吹点她的气息,知道她恋爱的那男生很好,知道还有许多男孩子继续追她,知道她活跃于学校的各个组织里,知道她还是舍长,知道她……除了她和那男生约会的时间外其它事情几乎都知道。    不是我想知道,是许多人非让我知道。 在别人眼里许多人都以为我们是很好很好的朋友,谁都知道她最听我的建议,追她的男生会问我如何打动她,许多女生见面总问我知不知道她现在如何如何了。 看着别人好心的关注,内心蓄满无知的孤独。    颜见我整理好头发,说和我一起吃晚饭。 我看了五分钟,确认真的没有听错,心里突然存有她会回到我身边的侥幸。 和她走出去,象以前一样她挽着我的手。    “和我一起帮我换个手机号吧!然后在帮我的电脑软件升级。” 以前这些是我主动做的,总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为她做好一切。 那时她说她好幸福,有个这样的人给她打点。 我们会回到从前吗?    不会的,不会回到从前。 做好那一切后她接那男生一个电话,立刻告诉我她要出去一趟,如果我愿意可以在这里等她回来。    我看着她的眼睛,突然感觉被利用。 杀毒找我,换号码找我,软件升级找我,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对我这样?我是她的什么?是她的杀毒软件?是她的私人助理?是她的电脑助手?还是被她喝来唤去的一条狗?    因为是你爱,就要卑微的站在被爱的人面前。 我不要这卑微,我不要。    “我吃醋我心寒我发冷我嫉妒。” 丢下这句话,匆匆跑出她的房间,跑出那栋楼,跑出她的学校。 去哪里?我该去哪里?望着四周,眼前出现那把躺椅,对那把躺椅。    医院里依然人来人往,值班医生精神的让人嫉妒。 一个护士看到是我,把我带到一滴水门前,这是个我从没有来过的房间,家居卧室的布置。    看着一一的眼睛我哭了,泪水哗啦哗啦的流个不停,象雨后的小河漫过堤岸。 告诉她我要那张躺椅,我想躺在那里。    “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她我着我的手,关切的拍着我的后背。    发生什么事情了?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都是我自己内心作崇。 是呀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只知道我爱了一个人,一个女生。 为她流下泪,卖醉,对家撒谎……    高二下学期,因她要自由空间而躲避我的关注。 一整天不见她的身影,为了让我找不到她把工作时间和别人对调。 五月十号,天下着雨,对她思念的厉害(文理班分开,我从原先那个寝室搬出来),上铺帮我瞒过查房老师,偷偷的来到她寝室门前。    拉着她的被头,急切的握着她的手,象一个在大海漂流迷失航向的孩子,突然知道自己该向哪里航行。 我告诉她说我想她,想的厉害,想的要发疯,想的让我恍惚。    “别告诉我这些,我有什么好想的。 睡觉去吧,我累了。” 她抽出她的手,冷冷的对我说,翻过身,给我一个沉默无情的背。    脸好热好疼,象被人深深打了一巴掌;心好累好麻痹,一把利箭直刺最底层。 我摇晃的站起身,该怎么办?没有她我该怎么办?    雨丝温柔的轻打着脸,昂起头,寻找我雨夜的星空。 班班驳驳,星星点点,流淌着无奈的眼泪。 身后听到清脆毫无犹豫的关门声,灯熄了,风起了,雨继续下。 紧紧的抱住自己的身体,蜷曲在她的门外。    没有眼泪,没有声息,只要心底苦苦的追寻。 寻找我爱的根基,寻找我的爱的归宿,寻找我爱的航向。 刚刚突然而至的归依比来时更突然的离去。    我是只街边流浪的猫,害怕人的怜悯,渴望一个主人,寻觅一个遮挡风雨的窝。 在她门前栖息筑巢每天为她鸣叫守侯。    守侯我的黑夜,守侯我的爱,守侯对她的思念,守侯着无期的等待——等她出来看到我接受我的关爱。    那雨下的好有人情,一直陪我到天亮,告诉我爱需要真诚。 一直手拉着站不起来的我,然后紧紧的抱住,模糊听到几声啜泣。 睁开眼睛,碰到她担心的眼睛,红红的,象是刚刚哭过。    她喂我吃了许多东西,吃的眼泪象断线的的珠子,落在她给我擦嘴的手上,打的粉碎,溅落我们一脸。    “别流浪了,你永远是我的猫好吗?”把脸贴在我的脸上,声音颤抖的告诉我。    从此我帮她做一切事,只要是她说的话永远是圣旨。 心甘情愿被她驱使,鞍前马后伏侍。 可她还是走了,丢下我走了。    走就走了,为什么还要找我?为什么时时象是给一些希望?为什么给我希望后而又把我打入深不见底的黑夜?为什么非要让我帮你做事情?难道那男生只是用来恋爱的?难道我就是为了给她做事情的?为什么?    我抓住一一的手,我想得到答案,为什么她老是让我做这些私人的事情,为什么?为什么还给她的日记给我看,为什么?我觉得委屈,觉得对自己不公平,觉得她是利用我的爱,觉得她在挥霍我的感情而不珍惜。    “因为她信任你,她觉得你是她的能够信任的人。”    一一看着窗外,黑夜的街灯无精打采的射过来,悠悠的语言从她微微启动的嘴边发出来。    “人在她比较亲近的人面前总是随意,总是放肆的挥霍关爱。 更何况这个世界能让一个人死心塌地的信任你简直就是奢侈。”    我不是太明白这些道理,但是我知道一一的意思。 可我不知道该如何承受这样的信任,这种信任让我痛苦孤独。    “学着宽容,学会宽容就知道怎样承受这份信任。”    宽容,学会宽容。 一一给递给我一个纸巾,擦去脸上的泪痕,告诉自己我不再做流浪的猫。 二十、一一、绵绵和汪洋       那是个在痛苦的边缘中挣扎的孩子,不知道该如何走出自己给自己打上的围墙,不知道该如何挣脱自己给自己上的枷锁。    我知道那份信任的沉重,知道学会宽容是个艰辛的过程。 路很长,我们刚刚起步,为了前方我们必须学会宽容,就当那种艰辛是涅盘吧。 看着乐地隐没在夜色里,希望她的回忆和那份不该有的情感也一起隐没。    哪次见面后,颜给我几次电话,她说她不想伤害乐地,她真心信任她想和她做很好很好的朋友。 而她的好朋友举动被乐地当成一种依赖一种感情寄托。 她说有时候她很害怕,害怕乐地因为嫉妒而出什么事情,在挣扎中她还是走进乐地的感情的光环里。 她相信这种光环的真诚闪耀,一心一意的信任,毫无思索的信任。    被人信任是一种幸福,就象给人爱着一样。 这是汪洋告诉我的一句话。    汪洋,我的好朋友好搭档,一个爱着我而我不能爱着的人。 性格随和,说话幽默,体贴女生,被誉为校园多情诗人,球场阳光王子。 许多女孩仰慕他,和我是好朋友又是演小品搭档的绵绵就是其中一个。    汪洋和我同级,相识于球场。 我喜欢运动,它让我觉得生命的存在和激越,朵朵(睡在我上铺的姐妹)是个政治虫,很少时间打球,在球场上我必须找别的搭档。 和汪洋做搭档像是两个人的默契,在我决定邀请他和我一起打球的时候,他却先向我走过来,问我可不可以一起打球。 从此经常球场见,成了我的专职搭档。    他球技很好,每次和我打平手,我觉得是他谦让。 每次开始我领先,快结束快结束的时候,他就赶上了。 有时候朵朵也去,他就一个人对我们两个,后来口渴他还要去买水。 他时常说我的大背包可以当睡袋,然后他还真的拿出我里面的所有东西,试图向里钻。    第一学期结束的时候,他约我去喝茶。 在我们学校附近的一个茶座,环境不错,是个适合聊天的地方;灯光很柔和,让人精神很松弛;消费不是很贵,大部分学生都消费的起。 我看看四周,情侣多一些。    “一 一,觉得这个环境是不是很适合恋爱呀?”汪洋看着我说。    “哦,好象好多情侣在这里呀。” 我隐约觉得汪洋不是要说这句话。    “我有一句话想对你说,其实好久都想说了。”    “什么话?不过我不喜欢不好听呀。” 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心里有几只小兔兔捣乱。    “我喜欢你。” 眼睛深情的看着我。    我知道他是要说这句话,可我该怎样对他解释?不能对他说我喜欢女生,也不能对他说我不喜欢他,那样很伤人自尊,他是个不错的朋友,我不想失去。    “汪洋,我们不谈这个问题好吗?”我试探着说。    “你有男朋友了是吗?”    “是的,我有了自己爱的人。 我很抱歉。” 我第一次向自己承认詹妮是我爱的人,尽管别人不知道我说的那爱人就是詹妮,我自己心里明白。    “呵哈,这不奇怪。 像你这样的女孩子,许多男孩子都喜欢和你相处,交谈起来很轻松随和,不娇柔造作扭捏作态。”    “谢谢夸奖,你是个很优秀的男孩子,会有更好的女孩子喜欢你的。” 除了这些我真的不知道还怎么样对他说,这种话题真让人窒息。    “以后我们还天天打球好吗?我是说你当今天我什么也没有说,我们还像以前一样相处。”    “当然可以,对我也许这是最好结局了。”    他笑了,笑的很开心,向我伸出他的大手,我也把我的很不好看的手伸了出来,我们狠狠击了了一掌,然后端起杯一饮而尽。    以后的日子汪洋照样陪我打球,可是没有见他交别的女朋友,我问他为什么不交女朋友,让我们给他把把关,他总是反问我为什么不交男朋友。 有时侯他像开玩笑一样对我说,除非我嫁人,否则他就赖着我一辈子。    我知道绵绵,想汪洋是不是喜欢绵绵。 一次晚会上我特意把汪洋叫去看我们的表演,那天我和绵绵的演出把晚会推到了高潮,掌声笑声持续不断。 我们一下场,立刻被许多人包围,汪洋和朵朵把我和绵绵从人堆里拉出来。 就那晚,特意安排汪洋和绵绵出去夜宵。    绵绵告诉我她喜欢汪洋,她说昨天晚上真幸福,那样一个帅哥拉着手。 打球间隙,我问汪洋那天我和绵绵谁的表现好些,他不加思索的说当然是我,停一会,他说实话说还是绵绵表演比我有天分。 其实我想要的就是这句话,便正式告诉汪洋我要给他做大媒:安排他和绵绵约会。    在菲儿(睡在我对头的姐妹)和朵朵的帮助下,汪洋和绵绵终于走到一起。 在毕业留言上,汪洋和绵绵共同写了一段话:一一,我们一直都在你身边,汪洋有多爱你我就多爱你(绵绵说);绵绵有多爱你我就多爱你,绵绵让我多爱你我也就多爱你(汪洋说)。 签名上影印着我们三个人的合照。 二十一、乐地、汪洋和绵绵       宽容,在一九八三年版的《现代汉语词典》里的意思是:宽大有气量,不计较或追究。 追究什么呢?追究过去?我现在是追究过去?是的,我是追究过去,追究过去颜对我的温存。 也许我痛苦的不是因为失去了颜的陪伴,而是痛苦失去她给我的那种感觉。    每每我提到一个人在外婆家三楼看雨夜的星星时,颜总是心疼的把我抱在怀里。 她说不要责怪妈妈,她说以后雨夜她陪我一起寻找星星,和我一起淋雨一起生病一起看医生。 感动一个人对我这样好这样安慰,也许如果当时别一个人对我说这样的话我也可能对她有同样的依赖。 但这样的话是颜对我说,是颜抱住我告诉我的。    很喜欢晚上在她寝室呆许久,很好奇她睡在上铺自己非要跑上去看看。 拉着她的被子,不让她睡觉。 然后说些打击她的话。 她总是很敏感,经常为我的话而生气。 看她生气样子很可怕,一脸灰色,没有半点笑意,本来和别人正在说笑,看到我脸色一下子就拉的老长老长。 还是很调皮,在她生气的时候逗她,让她更生气。 感觉就象见到妈妈时一样的放肆。 她会摔我的书,摔我的笔,还会把我的后背当靶子,就象老师对待没有做作业的学生。 天冷的日子,偷偷溜到她的床上然后打呼噜装睡,直到她也钻进被我暖的热乎乎的被窝,喜欢两个人紧紧挨着互相取暖的温存,慢慢感觉彼此的体温。    一切都因为喜欢而变的让我依赖,因为动心感觉而变的更加喜欢。    我郁闷这样一种感觉,开始自己不知道什么才结束的沉默。 想忘记,忘记了也许就做到不追究。 又开始了我那了无日期懂得沉默。 除了和男孩子打球,就一个人在图书馆上网,在操场散步,在饭堂吃饭直到电视节目结束。    但我这次沉默没有我预料的那样长久,因为我认识了他们——汪洋和绵绵。    我在自修室天马行空思绪畅游云天雾罩的时候,他挽着她的手走到我面前。 郎才女貌,才子佳人,天造地设,倾国倾城貌多愁多病身大概是为他们创造的词汇。    那女孩说她叫绵绵,他叫汪洋,问我是不是每星期都去见一一。 想象不是每星期,应该是我想念那躺椅的时候就去。 我说既然你们是她好朋友,为什么不直接去看她,绵绵只是微笑,接着问我是不是只有一一一个人回来。 我不明白她问话什么意思,柳柳走了,一一不是一个人还能是两个人。    “阿妹有没有去找一一?”汪洋担心的问。    阿妹,最近一直都没有见到她,应该没有回学校。 我把阿妹给我留的信拿出来,让他们自己看。 阿妹不会伤害一一的,就象一一不愿意伤害阿妹一样。 阿妹是不是没有做到不追究,她就一直活在回忆里活在以前那种感觉里?    如果是那样,她的内心装满了多少计较?她见到一张和记忆力一样的脸,是想触碰下找回以前,而她永远也找不到以前,只有内心追究着自己。 别人看到的阿妹永远都是个疯子。    “阿妹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神经,因为她忘记不了过去,忘记不了那个满身都是鲜血的男孩。” 看着窗外即将落下的发黄的树叶,也许这个世界上能理解阿妹的只有我,因为我们都追究。 唯一区别的是她无法从那种追究中走出来,而我开始寻觅走出来的出口。    “也许我们错了,没有了解阿妹的苦处。” 汪洋有点担心,脸上表情认真的像个教父。    “因为我们太关心一一的安危,真怕那次阿妹从楼顶跳下来,一一心灵比我们想象的脆弱。”    “我们可以找阿妹谈谈,不要让她继续追究在过去里。”    “如果一一妈妈还在就好了,她可以帮助阿妹可以保护一一。”    听着他们两个叹息,你一句我一句的表达着无奈。 但一一不能被人保护一辈子,阿妹会追究一辈子吗?两个人为两个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人担忧,这是宽容还是爱?两者都有吧。    我知道汪洋现在留校,绵绵在读研究生,看出他们的幸福和喜悦。 汪洋说这幸福是爱上一一开始来临的,他说他知道一一会拒绝,但是还是表白了,他不想让自己的爱放在心底。 绵绵只是静静的听汪洋告诉我关于他和一一的故事,平静看不出半点醋意。    “你知道一一喜欢女生吗?”问一个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问的问题,也许我只是想知道在男生眼里女生喜欢女生是什么样。    “我知道,但是我一直都没有问过她。 我不吃惊,除了让我想保护她做她哥哥之外,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为她做什么。 我的爱情箴言就是爱她就给她自由。” 他眼睛里燃烧着火花,脸上平静的静静泻下来的月光,还不忘深情的看一眼手边的绵绵。    “一一和詹妮老师的事情我们都知道,我们理解接受。 我也理解汪洋的感情,就象一一理解我对汪洋的感情一样。”    真有点消受不了,两个人在我面前眉来眼去。 他们真的恩爱,也许用相敬如宾更合适吧,这个词以前我经常用来形容自己和颜的,时时被人取笑,说我臭美。    个人本是孤孤一魂,两相爱的人就是把孤魂变成一个合二为一的灵动躯体,一起在尘世打拼搀扶,而这灵动的躯体必须是一雌一雄,互相区别才有所补充。    “宽容的看待一切,学会如何去爱,生活起来会轻松许多。” 汪洋看着我说。 我勉强笑了下,知道他现在是老师。    “看你笑起来比不笑可爱多了,以后多多笑。” 绵绵拍下我的肩头,亲切的让我惊讶。 她还说以后可以去她的两人宿舍参观参观。    我们又提起阿妹,我问一一妈妈是那科医生,他们说是心理医生,阿妹就是心理问题,需要清洗下记忆。 我突然想起一个人来,就是那王叔叔,一一叫他王叔叔的那个男医生。 他可以让一一平静,他也可以让阿妹不再追究。    他们看着我,看了好大一会,不约而同的说怎么把王叔叔忘记了呢。 汪洋说就凭这个主意,一定要请我吃饭。    三个人,我走在他们身后,第一次都勇气和两个比自己大的陌生人去吃饭,而且他们还是情侣。    天气有点阴沉,我想不久以后我就可以更轻松的象以前一样和别人聊天,把颜放在日记里,而阿妹在王叔叔的帮助下也应该能走出自己给自己围建的城堡。 二十二、阿妹来访       不会爱自己,就不会爱别人。 真正的浪漫,存在于轻松自在的灵魂中;真正的爱情,是两人灵魂品质的契合。 最难解释的事情是:明明摆在眼前,但是每个人都决定视而不见。    汪洋和绵绵是会爱自己又很会爱别人的人,他们之间还有一个共同的爱的切合点,那便是对我的偏爱。 许多时候总感觉汪洋的感情和王叔叔一样——爱着一个人,融化在内心,即使不在眼前,心灵时时触碰。 妈妈知道王叔叔爱她,可放不下的是心中的爸爸;我知道汪洋爱我,而我给不了一个男孩想要的东西,我和詹妮是爱并痛苦着。    感情的事情常常让我不明白,知道爸爸走的那刻,亲手把二十本日记交给我。 从我呱呱坠地,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天。 他用男人的粗线条表述着爱的细腻,他知道如何爱着他的爱人他的妻子他的孩子。 他说他是大地的孩子,他的心血该给予大地,他的乐趣只要远远的看着爱人妻子孩子健康快乐。 而我妈妈相信这样的爱情,妈妈在日记里写道:孩子,因为相信爱所以才能有今天的妈妈;因为相信坚贞所以才有你和妈妈的相依为命;因为相信你爸爸所以才有你的出生。 我一直倔强的坚定我们一家会团聚,也怀这同样的期待孩子你能理解。    我一直很想找到爸爸妈妈不能在一起的原因,但他们的日记里没有说过,也没有告诉过我。 这将是一个秘密,没有人可以告诉我的秘密。 但我知道他们爱的很辛苦很疲惫。    乐地那天的表现让我担忧,其实她内心深处想的不是责备,是她的挽留被拒绝后的难堪。 许多时候我们只是想得到某种东西,紧紧的抓在自己手里,无论对自己是否有用都不会放手。 这是人的某种欲望,一旦这种欲望满足不了,那发怒的火焰燃烧着人的全身。 乐地想着占有,颜想着怎样挣脱,挣脱开乐地给她越来越缩小的空间,挣脱乐地自己决定的交往规则。    颜破坏了这规则。    已进深秋,空气还是闷热的厉害,我喜欢医院的工作,可我讨厌那些没完没了的会议。 天气凉了,该给爸爸认领的那两个失学儿童寄些厚点的衣物,嫂嫂说她去买。    医院最近收进来一些无钱就医的老人,孩子不在身边,东边那栋住院部就象养老院。 我尊敬生命,更尊敬老人的生命,楼下的李阿婆最疼我,她主动来医院和老人聊天。 也许他们是该离去的生命,但他们是我们的根基。 我们养育着自己的孩子,有一天孩子长大时我们也会象他们一样慢慢老去。    门开了,秘书递给我一个信封,说是楼下一个女孩给我的。 我看到了线条柔和如水起落有劲的字迹,是阿妹。 不知何故,心里咯噔一下,呼吸有点窒息。 尽管看了她给乐地的信,她站在楼顶的阴云还是死死的缠绕着我,我还怕她的疯狂举动,怕她描述的那个血淋淋的场面,我怕见到鲜血,甚至怕红色。    走到窗前,强行让自己镇定。 看到她耐心的坐在路边的一把椅子上。 她说她想见我,这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来我们医院。 我了解她的苦,可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帮她解除那些定式。    我让护士带她上来,王叔叔刚好进来,简单的也告诉了他,王叔叔说他就在隔壁,有什么事情他立刻过来。 这气氛好紧张,仿佛阿妹是个恐怖分子。 可我心里也真的怕怕的,用手支起头,想想好好的知道她来的目的。    “你们一定还是把我当作疯子。 是的,我是个疯子。” 刚坐下,她情绪有些许激动。    我从没有把她当作疯子,因为没有她强大,所以只有躲避被许多人保护起来。 我告诉她我没有把她当作疯子,我一直都当她是朋友。    她不屑的冷冷一笑,她说她不会相信的,曾经那个让她坚定死心塌地的一一也会说谎话了。 但我真的没有骗她,真的没有,尤其是看了她的故事以后,感觉她需要被照顾,而我喜欢照顾别人。    “乐地把我的故事给你们看了吧?我是特意让她这样做的。 不过告诉你,那故事是假的,那女孩不是我,也没有一个那样的男生。”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骗取人们的同情?”    “是,我想得到你的同情。 如果不是那故事,你今天会乖乖的见我吗?会这样面对面和我说话吗?”    “你究竟想我怎样?”    “不想怎样。 你还记得黄辉学校吧,坐在你身后经常在你背上贴东西的那女孩吧?三年级的时候她转学走了,后来你们一直都没有见面。” ……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黄辉学校是我的母校,整个小学都是在那里度完。 三年级,有的孩子学会了粗口,学会了打机,学会了,我记得那女孩,扎着一个长长的小鞭子, 平时没有怎么说过话,和柳柳经常一起踢毽子。 难道就是她?    我怔怔的看着她,她的眼睛斜眯着,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不明白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你记得她吧,那时的她已经长成现在我这样了。 因为她爸爸突然去世,妈妈改嫁,不得不随着妈妈走。 三年级她能够记得好多事情,她忘记不了时时在柳柳身边的那个小身影——有点畏缩不失可爱。 有时候我嫉妒柳柳为什么对她那样好,而自己也想象柳柳那样对她好,只是在她的眼中似乎只有柳柳一个人。”    “那时我没有想过什么,只想是柳柳让我走到同学中间的。 严重的自卑不敢直视任何人,是这嫉妒给你种下今天这种状态的种子?”现在才知道,三年级的时候还有一个人这样嫉妒过我,而那时我们也只是刚刚知道什么是宠爱什么是抛弃。    “她随母亲到了一个小县城,”她不理会我的问题,继续她自己沉迷的诉说,“都说继母心恨狭窄,继父的胸怀一样狭窄,我得不到和继父的孩子同样的父爱,学校里被人称为‘拖油瓶’,那时,我似乎明白了那双眼睛,闪烁着自卑和倔强,透着内质的自信和自闭。 那眼睛时时出现在梦里,还有柳柳拉着那小手的样子,我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一定要考回这个城市,找到这双眼睛,好好爱,尤其是从其它同学那里知道柳柳走了以后。 我如愿了,在那个晚会上我看到梦中的那个眼睛,没有了自卑的光,透着隐藏着什么的艰辛。 我知道她有人爱着,静静的从自己窗前,越过一块草坪,目光降落在她的床上,每天都想那样看着,尽管不接近也可以。”    “那红色包包是你特意刺激我的?你知道我敏感红色?”突然感觉她是个心思很多人,不能说是阴谋,但是至少是心计。    “是的,古代有化蝶的爱情,有比翼鸟,我不知道会怎样,幻化成蜻蜓,也许一个人单行,也许两个人飞翔。 但我知道,那包包会一直在你记忆力,你会觉得我残酷有心计,我无法摸去在自己孤独自卑的夜晚,那双眼睛给我的震撼。 看着继父的丑恶,我讨厌男人,拒绝和一切男生接触甚至是说话,除了那双眼睛我也对别的女孩没有兴趣,总觉得她们过于虚伪嚼舌。 我爱的只是一双眼睛。”    她终于停下来,但我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 小时侯的记忆和伤痛深刻的让人无法理解,不能治愈,迟早会演化脓疮,一点一点腐化心脏。 她站了起来,拿起桌上柳柳的照片仔细的看,用手轻轻的摸着玻璃下面那双眼睛,脸上流露着无奈的一丝笑容。    “你不要害怕,我今天只是想告诉你真相,我不会再纠缠在过去里,也不会追寻现在什么。 祝福你,再见。”    她走了,我还没有反映过来回说再见她已经消失在门外。 为什么她总是那样奇异?从开始就觉得她目光的磁力,直到感觉她一团迷雾,我没有想着去接开这迷雾,也怕揭开,如今她还是一团迷雾出现在我脑海。    似乎习惯了在窗内看人,拉开窗帘,楼下已经找不到阿妹的影子。 我在心里祈祷,希望她真的是她说的那样不再追究什么,能够幸福! 二十三、回家       开始深深体会何谓熏陶,何谓感染,何谓潜移默化。 吃饭过程看汪洋和绵绵爽朗的笑声,渐渐的侵染着我。 感觉宽容还应该再加上一条:乐观豁达。    我总做不到豁达,乐观还勉强的上。 我计较颜对我的冷淡,计较妈妈把我放在外婆那里而跑去香港。 许多时候我不是责怪她们,只是得不到满足后的失落。    比如我见别的孩子趴在妈妈怀里闹着要风车,而我也想,可我找不到妈妈,只有外婆拉着我的手;比如别的孩子顽皮,妈妈会批评教育他们,那时我也想做错事,想妈妈也象她们那样在我屁股上恨恨的揍一巴掌,无论我做错什么都是外婆呵斥别人的声响。    在三楼上,听到楼下阿姨骂表弟妹,心里特别羡慕。 我妈妈怎么不回来骂我呢?骂我一顿也好呀。 没有妈妈的骂声,也没有妈妈的关爱声。 她给我足够的钱让我挥霍,有时候我真怀疑她教育孩子的方式就是:给她钱,让她长大。    所以我留恋颜陪我在三楼的日子,颜给我讲解一些我不曾见过的东西,告诉我一些用她自己的眼睛观察到的一切事物。 想回外婆那里看下,看看我曾经住过的那层房子。    星期五给一滴水一个电话,告诉她我好象知道什么是宽容了,也许下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个蹦蹦跳跳的我,她的声音听起来好象不是以前那样平静明快,有点颤抖焦躁的味道。 也许太累了,肩挑一家医院,我真不该经常去打扰她的。    临走时候给颜发个短信,问她要不要带什么吃的,她说不用。 又电话告诉妈妈说我要回家,又电话给外婆。 坐到车上的时候发现原来我不是个粗心的人,潜意思里家和颜被我装在心里。    刚下车就看看妈妈一脸笑,这笑在梦中出现过,瘦弱仍不失风韵的她站在车站牌下面。 许多时候我想要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妈妈站着,伸开双手,迎接我放学回归。    我看到妈妈伸出的双手,可我不知道如何去紧握,不熟稔那个扑在妈妈怀里的动作。 但我知道妈妈是爱我的,一直都爱我。 快速走到她面前,轻轻喊了声妈,还是拒绝了她伸给我的手,但我和她走的很近很近,时时两个人的肩膀会碰在一起。    扭过脸看着妈妈,原来我比她高了几个厘米,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超越妈妈。 注意到妈妈眼角被粉底掩盖的皱纹,尽管丝丝细细,还是分辨的清晰。    晚饭吃的客气,爸爸妈妈对我表现感到惊奇,两人时时流露诧异然后互相看一眼。 我去洗手间的时候偷偷听到他们开心的笑,说女儿长大了,然后责备自己以前没有好好照顾我。    天下的父母都是一样的,都疼爱自己孩子。 外婆时常告诉我的这句话令我费解了许多时候,今天我明白了,明白的彻底。    告诉爸爸妈妈我要去外婆那里,去以前住的房子里找点东西。 爸爸说好,只要我高兴去那都行,妈妈停顿下也同意了,让爸爸开车送我。    坐在爸爸身边,一股让我信赖的气息不断袭击我,第一次这样轻松,毫无担心的坐在车厢里,任意我放松闭上眼或者睁开。 不用担心红绿灯,不用担心睡着了没有人喊醒。 父母是山,让我们依靠,给我们遮挡一切风雨,在他们的包容中我们变的欢快自由无拘无束。    外婆看着我躺下才下楼,房间顿时一片黑暗,窗户外的街灯力图穿过窗帘闯入我的床头。 眼睛闭上,心里没有一点睡意,桌子那些抽屉发着幽暗的光,吸引着我。    借着手电的光,一个一个打开抽屉,翻看着以前哪些纸条。 有我给颜的,也有颜给我的。 每张话不多,两三句话,没有调情的味道,只是告诉对方此时在想些什么。    几张我和颜的合影,她微笑,我呆呆的站在她身后。 我不喜欢影象,她也是,所以这几张显得珍贵。    找到一个精致的本子,翻开那是她写的日记。 毕业我帮她收拾行李的时候问她要的。 再次打开,看着她心思的流动:    98年10月26日   承受                               98年10月27日   思想       Please pardon me ! Please don’t ask anything from me. I’m weak. I’m foolish than you. So many people like you, and take care of you. It’s no problem for you to lose me.   又       98年10月28号    ……    望着熟悉的笔迹,再次感觉她内心的痛楚孤寂寒冷。 那时我害怕着她,还渴望着和她交往。 她担心着我,不动声色的静静站在一边。 我也试图从她的身边走开,每个星期一回学校都尽量不和她说话,而这种状态只能持续到星期二午饭前。    也许我和颜该在某种规则下交往,那样我们不会感到疲惫和劳累。 只是这种规则被我修改,逼迫着她遵守,然后两者互相吸引着而又彼此排斥。    走到阳台上,天空许多星星,象以前一样搬个小凳子,昂起头,把那精美的本子抱在胸前:颜,我能够走过这道自己给自己设置的坎!默念着,对着月亮许个心愿,祝福颜! 二十四、一一、朵朵和菲菲       我用内心的沉寂抵挡着外界的喧闹,阿妹的突然来突然去时时会在梦中惊醒即将沉睡的身心。    乐地这个周末没有来,给我个电话,声音轻松一些,她说她大概知道宽容的意义。 我希望她尽快知道,知道的早麻烦就少许多。    詹妮星期二的飞机,让我去接她,没容我说话的机会就把电话挂了。 她知道我不会让她来,她知道我们的幸福和快乐都是建立在对方身上。 许多时候我惊诧两个年龄相差八岁的人会有那么多共同语言,用她的话说她心态年轻,而我只能说心灵的苍老。    手机响了,是短信息。 躺在静悄悄的床上,铃声显得尤其响亮。 “亲爱的一 一,你现在在哪里?我们大家都很想念你。 很担心你看不到这个短信,但带着万分之十的希望,我还是要发给你,如果你收到一定要给我回复。 朵朵。” 是朵朵,我最好的朋友之一,睡在我上铺。    这个时候收到朵朵消息,喜悦溢满每个细胞,原本的黯然顷刻间消失了,手指头要跳舞。 飞快的给朵朵回复,告诉她我在家很想她,还问她有没有挣到她想要的那么多钱。    那问题是因为她的名字问的。 她,姓钱,叫朵朵,她说她老爸做梦都想到发财,可是每次发财梦都被别人给毁灭。 当她妈妈生下她的时候,就给她取名朵朵(和多多谐音),她爸爸希望她长大以后能够挣到就像满地棉花盛开时那样一朵朵的钱,每天都可以去采。    “我现在在山东,过的很好。 詹妮老师和你一起回来的吗?菲儿留在你那个城市了,不知道有没有找过你。 元旦放假时,我有时间去找你,你可别给我闹失踪呀。 朵朵。” 反馈信息很快,说话她还是那样连珠炮似的。 我告诉她我等着她,还有菲儿。    她和菲儿是我大学里认识的最好的朋友。 一个在我上铺,一个在我对头。 在七号楼512室,我们三个是死党,被称为“三剑客”之“美女版”,不漂亮的我倒沾朵朵和菲儿的灵光,所以每次出去喝茶都是我买单。    入学第一天晚上菲儿说睡不习惯,让我和她对头睡,而我第一次住校,第一次和那么多人睡在一间房里,也不自在。 我们都很兴奋,一点睡意都没有,朵朵听我们在底下咕咕噜噜的,也耐不住寂寞的跑到我的床上。 从此三个人便形影不离,如果缺席的话,那就是我和詹妮在一起,但心灵的默契不是人为能阻挡的。    在我们三个人中菲儿是我们的特别保护对象,林妹妹型;朵朵就像宝姐姐型;而我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样柔弱,尽管我一直生活在被保护中,自己戏称512的宝二爷。 性格柔和人又漂亮的菲儿,使我和朵朵时时担心有“狼”打她的主意。 三个人的时候朵朵是我们的保镖,我是替补;我和菲儿两个人的时候我就成了主力,看到我那发着幽蓝幽蓝光的小墨镜,许多人除了回头看看之外,就不敢再有别的什么想法。    朵朵长的胖胖的,个子比我高一节,说话声如洪钟,笑起来气死张飞。 文笔优美的就像美女的脸,让你只能欣赏而不敢亵渎把玩,尤其擅长风花雪月的故事编撰,花前月下诗歌的排版,亲亲我我语言的堆砌,要死要活的爱情心里热线。    睡在下铺我,每晚都听到两个响雷一样的屁,然后朵朵问我和菲儿    “今天的味道好,还是昨天的味道好?”我问她今天吃了什么,菲儿问她昨天吃了什么,她总一本正经的告诉我们“昨天吃的地瓜,今天吃嗅豆。 你们说哪个味道好一点?”然后她拍拍床板说什么本来就知道我们说不出什么所以然。 我恶狠狠的对她说:    “下次在做军事演习一定事先告诉我,不要让我受到突然袭击。 否则我就直捣她的臭屁基地——把屁股给她打四半。” 再怎么警告都没有用,每天她还是老惯例,我还是用纸巾捂着鼻子。 后来我和菲儿就送她一个“臭屁王后”的头衔。    朵朵大学四年都没有恋爱,说什么青春的热情容易让人变的神经,女孩子恋爱不是为了减肥就是为了虚荣。 她要天长地久,她不要曾经拥有;她要恐龙的爬行,也不要青蛙会说话的眼睛;她想嫁到外省,说什么后代可以变的更聪明,我和菲儿天天给她物色非洲黑人,让她有个黑黄混血儿。    朵朵总是豁达随意的经历着自己的经历。    她和詹妮老师相处的非常好,用朵朵的话就是两个人关系很铁,菲儿和詹妮关系很细(就是经常聊一些女孩子之间的事情),我和詹妮关心就很密。 我知道朵朵和菲儿知道我和詹妮的关系,她们时时告诉我说生活就是那么回事,开心就好。    菲儿羡慕我和我妈妈的和谐关系,她说她和她妈妈之间有代沟,从她爸爸带着一个和她差不多年龄的女孩子去了美国之后,她找不出什么好方法和她妈妈沟通,使她妈妈重新振作开朗起来。 没有声音的家,使她无法忍受,她恋爱了,想在感情中摆脱这种苦闷。    在我眼中,像菲儿那样漂亮青纯优秀的女孩子,世界上没有一个男生能配的上,当她告诉我她男朋友在这个城市的一所艺术院校读书的时候,我第一感觉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朵朵说插在牛粪上的鲜花会开的更美,因为养料充分,还说如果按照我的思维,全世界的美女只有两条路选择:要么单身,要么同性恋。 听到同性恋这个词的时候我就不在说话,然后羞怯的低下头。    菲儿处处袒护我,有点像鸡妈妈护着鸡宝宝那样,而且她似乎很了解我,在我面前从不提什么同性恋,不象朵朵那样口无遮拦,一根肠子没有弯。 我在心里默默的感激她,我告诉自己如果有人伤害菲儿我会尽我所能保护她。    一次偶然中,我真的实现了自己心中的承诺。 也就是那次偶然,菲儿对我的友情似乎升华变的让我有些闪躲。    大二第二学期末考前夕,南方的天气较早出现了闷热,加之期末考试,每个人都很烦躁。 我们寝室的金锁和李薇天天挑灯夜战到凌晨四点,然后还能六点半起床参加早上七点五十的考试,我佩服她们的精力,赵飞燕说她们有点变态,朵朵说如果她们通不过补考的话,肯定会跳楼自杀,菲儿说她们是青春更年期考试综合症,我不知道该用什么的样词来形容她们,她们三个说的都有道理。    在紧张的复习中,我和朵朵还是去打球,菲儿还是当陪练,星期天就去和男朋友见面,赵飞燕还是看她的席绢。 可是一连两个星期天菲儿都没有去见她的那堆“牛粪”,朵朵每天忙于班级事务,没有太在意;詹妮在准备期末试卷,我每时刻都和菲儿在一起。 开始我以为是要考试,大家没有时间见面,后来发现菲儿会无缘无故的发呆落泪。    一天下午,菲儿让我陪她去见一个朋友,我没有多问就答应了,跟着菲儿上了一辆公交车,到车上才发现我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还有一个大苹果。 怎么会带到车上我也不大清楚,我怕别人把我当坏人,就悄悄的把刀和苹果放进我的大包里。    菲儿一直沉默,眼睛里没有往日的神采,无望的望着窗外灰蒙蒙的烦闷的天空。 我知道她一定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到了一个站牌,才知道我们坐的是去菲儿的“牛粪”那里的车。 他们的爱情一定是出现了什么问题,看样子菲儿是个受害者。 静静坐在她身边,轻轻的握着她手。    “菲儿,我们这是去哪里?”我还是故意的问了一下。    “去他那里,我想问清楚他是不是真的另有了女朋友。” 她依然望着窗外。    她懒洋洋不想说话,我继续着先前的安静,用下巴抵住她的肩。 天气真的很闷。    霓虹灯已经亮起来,尽管是晚上,夜空里还残留着白天日光的热度。 没有风,也看不到星星,街灯使城市失去了黑夜的真正意义。 我把菲儿的手又紧紧的握了下,这是无言的宽慰和支持。 她把头从窗外转向我,勉强给我一个笑脸,我也向她微笑。    车终于到站了,菲儿在校门口给她男朋友打个电话,说在附近的公园里等他,然后我和菲儿就去了附近的公园。 我还没有见过菲儿男朋友,听说很有个性,有艺术家的气质,今天我要看看什么是艺术家的气质。    我对菲儿说我在那边的凳子上等她,不要发火生气。 她听话的向我点点头。    我在离菲儿不远的一个凳子上坐下来。 给妈妈发短信,问她现在有没有吃晚饭,突然想起我包里的苹果。 拿出刀,我一点一点的削皮,朵朵教了我好久,就是没有学会菲儿削果皮的技艺。 削一块,我用刀切一块,然后在用刀送进嘴里。 一边吃着,一会向菲儿那边瞧瞧。 大概十五分钟左右,一个长发披肩的人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我看到菲儿迎了上去。 真是一堆牛粪,说他有艺术气质就是因为他那头长发?留长发就是艺术家了?如果这样分的话那长发盲流都是艺术家了。    我慢慢的吃着苹果,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感觉争论很激烈,我不好意思老是朝他们看。 苹果全下肚,我掏出纸巾擦擦水果刀,就要把水果刀放进包包里时,下意识的朝他们看了看。 那个混蛋正拖着菲儿向树阴里去,我看到菲儿挣扎的厉害,可是挣不脱那堆“牛粪”的手。 我拿着水果刀急跑过去,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接着听到头撞墙的声音,然后是菲儿哭叫声。 那混蛋正拿菲儿的头向墙上撞。    “放开她。” 我冲到他面前,用水果刀指着他,厉声的让她放开菲儿,“放开她,不要逼我动刀子。” 我一步步逼近他。 他开始要掐菲儿的脖子,恶狠狠的瞪着我。    那时的菲儿柔弱的就像一只小羔羊,没有一点力气,也说不出一句话。 我恼火透了,感觉一肚子的火焰向外冒。 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我冲向他,直刺他的胳膊,然后一刀接一刀的刺他。 不知道有没有把他刺伤,反正他松开了菲儿,后撒腿就跑。    菲儿无力的瘫坐在地上,脸上挂满了泪珠。 我把水果刀放进包里,把菲儿抱在怀里,在她的头上我摸到了粘乎乎的东西,她的头流血了。 我弯起身,一把背起菲儿向马路边走。    当我把菲儿放进TAIX里后,我告诉司机到“唯一医院”。 我一直把菲儿的头放在我的腿上,一只手拦着菲儿,一只手给我妈妈电话。 菲儿的头一直在流血,我的裤子染红了,我的手上也有血,我又看到了许多许多的血,看到了柳柳躺在血里,我不敢睁开眼睛。 抱住菲儿的头我把脸埋贴在菲儿的脸上。 我又掏出那把水果刀看,水果刀也有血,我把那个“牛粪”刺伤了,我用刀刺伤了他。 我怕警察抓我,我用刀行凶警察会抓我的,我越想越害怕,我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紧紧的抱住菲儿。 血,许多血,柳柳安静的躺在血里,还有菲儿。 过了很久很久,我终于看到妈妈,看到了妈妈,看到妈妈我就不用担心了。    那次我做了许多梦,记不清楚都是什么,反正感觉很累很累,我告诉自己不要做梦。 极力睁开我的眼睛,发现躺在医院里,菲儿握着我的手坐在床边,头上打着绷带,我向她笑笑。    那次经历一直在我们心里,朵朵帮我们申请缓考。 那男生再也没有找过菲儿,我也不在碰水果刀,碰到就觉得它上面就是血。 以后每次出去朵朵都和我们一起,菲儿对我的关心和维护开始象柳柳对我一样,时时我会把两种感觉搞混淆,这种混淆和关护让我害怕而不自觉的闪躲,直到菲儿和体育系“名马”(长跑冠军)恋爱。    拉开抽屉,找出通讯录,看到菲儿熟悉的名字,还有那一串数字。 拇指在手机上快速移动着,菲儿过的好吗?和那白马怎么样了呢?二十五、永远是朋友       早早吃了午饭,早早的回学校,早早的整理自己的东西。 爸爸妈妈一直在我身后跟着,不停的指点我要带些什么,拿了许多吃的,什么味道都有,这还是我第一次带吃的东西回去。    走出门的时候,我和妈妈抱了抱。 感觉妈妈的手有点不知所措,似乎她有点受宠若惊似的。 走了很远,特意躲在街角,偷偷的看着家的方向,发现妈妈和爸爸站阳台上看着我走的方向。    秋天的午后,阳光有些稀疏,点点的光撒合在树叶间。 校园的路上都处是行色匆匆的人,课室前后停满了车。 深深呼吸一下,桂花的清香扑入鼻翼。 看下四周,第一次有心情打量着这个我生活了将近一个学期的学校。    校园其实很美,到处是高大的榕树棕榈。 除了两条中央大道,其余的全是深入树林草地的曲折小路,很有条条道路通罗马意味。 到处是花,是草;处处弥漫着清香自然的气息。 随处可见鸟们悠闲的寻找着食物,即使你从身边经过,丝毫惊扰不了它们的乖巧。 当然没有人会伤害它们。 在这里自然和人类好象和平了,没有一报还一报的斗争。    走到一个水池边突然感觉这不是校园,是伊甸园,住着N多的亚当和夏娃。 一对对池边拥抱的身影,大有鸳鸯双栖的浪漫。 在图书馆走廊里我也见过亲吻的画面,饭堂里互相喂饭的场景,还有女生公寓楼下依依惜别的眼睛,那时没有心情想这些,眼里看到就看到了,似乎没有让我去思考过什么。 以前王孙公子想得到一张所谓的“春宫图”,要费九牛二虎之力,如果是现在我想他们大概不用费那么大劲了吧,弄回来还偷偷摸摸的看。 还记得看过这样几句话:小学生一队一队,中学生一堆一堆,大学生一对一对。 看似玩笑,透露着最常见的真理。    长大了,不需要一堆堆垒叠自己和别人,不需要排队一起回家,想有自己的空间,这个空间需要一个人一起分享。    我以前观察过蚂蚁,它们齐心协力成群结伴,单独的个体会有走失的可能。 我不在意大学里恋爱,也不奇怪,紧绷的情感随着高考的结束而崩塌倾泄。 小学时不懂恋爱,中学时不准恋爱,大学里他们觉得该恋爱了。    到底什么是爱情呢?如果以前我会告诉你爱情就是时时刻刻的思念,而现在我不知道什么是爱情。    踏着地上些许落叶,很自然很情愿的走到七号楼。 芬和颜在说话,看到我近来两个人都吃惊,那刻我也很吃惊,六只眼睛互相看着流露着只有自己才知道是什么的光。    很快我笑了,把带的吃的东西每人分一份,最后自己那份我给了颜。 我不喜欢吃零食,偶尔吃些水果。 我说晚上请她们两个人一起吃饭。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似乎不相信是我说的话。 我告诉她们我说的是真的,芬说还是颜和我一起吃吧,她晚上有别的事情。    颜和我走出校门的时候突然挽起了手,是她主动挽着我的。 我看着前方,心里不让有一丝波动,不看她,坚决不看她,让自己变的随意些再随意些,随意到自然状态。    “地地,你为什么不问今天我为什么会去你寝室和芬聊天?”她坐在左边,非要坐一起,然后歪着头眼睛直直的看着我问。    我说那是她和芬之间的事,我想我没有必要问,然后站起身坐到她对面。 她伸手摸下我额头,我把她的手挡过去,说自己没有发烧。 是的,我是没有发烧,我心里从没有过的清楚。 我不问她们在谈论什么,许多事情知道还不如不知道的轻松自在,此时我心里是被尘封的密室。    她有看了我好久,她说这不是我的性格,以前我是不会这样的。 我问她以前我在她眼中是什么样子的,她说对一切充满着好奇询问,霸道、激烈、受不得半点拒绝,心灵单纯的有点傻傻。 我说那时年纪小,只知道吓闹。    她笑着,一直笑的看着我。 整顿饭吃的很愉快,仿佛一切在饭堂里,我畏缩的坐在她身后加入她班的女生退伍一样愉快。 那时是羞涩的愉快,因为自己怕坐在许多女孩子中间,现在是轻松的愉快,轻松的我可以拿她的男朋友和她开玩笑。    人的一切都是自己给自己的上的枷锁,要卸下枷锁只有自己,今天我豁然把自己心中那个枷锁给解开。 “走过去,前面是个天……”    我告诉颜:我是你永远的好朋友,节日给你问候,郁闷陪你聊天,心烦陪你出街,做你永远的听众。    颜认真的看着我,紧紧的抓住我的手,她说她想要的就是这个结局,她舍不得我这个朋友。 她哭了,趴在我的手上,热热的水滴流在我手指上,然后滑落,不听一点声息的打在地上。    我看着她走进楼道,向她挥手。 “你还要帮我的计算机杀毒。” 在四楼窗口她对着我喊一声。 我说没问题,不过她的计算机如果在中毒的话只有重新换机。    看看时间还早,我想把自己的转变告诉一滴水,想在那躺椅里躺一会。    值班处的医生忙里忙外,我看到一个会议室里,一一王叔叔和一大帮医生正在讨论什么,应该是某人的治疗方案。 秘书小姐见我示意让我直接去一一办公室。    躺在躺椅里,有点象在三楼里一样自由。 我做到不追究不苛求了,阿妹也可以做到的。 对,阿妹?好象这几个星期都没有见到阿妹?隐约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可又发觉不知道是那个地方。    “再不想问 也不想被通知到 反正你的世界我管不了 。 若不想问 若不想被通知到 就把祝福 留在街角 ”很喜欢这两句歌词,其实心里还是想被通知到,只是结果让人觉得捆荛。    一一进来的时候我正想如何让她帮阿妹摆脱过去。 她看了我下,眼神很累,表情沉重许多,很象今天以前的我。    我告诉她我走出来了,把枷锁打碎了。 她微笑的看着我,笑容很舒心很光芒。 她说恭喜我,她说她知道我一定会走出来的。 我刚想和她说阿妹的事情,她打断了我,她说她很累,今天为了抢救一个老教授忙了二十四个小时。 她说明天中午还要去机场接詹妮。    詹妮?是绵绵说的詹妮。 我看着她,眼底重现刚见时的迷离。 她自己没有从枷锁里挣脱出来。    轻轻帮她关上门,夜风时时把药水味送到我鼻子里。 抬头望着三楼,已经没有了灯光。    黑暗里你在想什么?在心里轻声的问一滴水。 二十六、詹妮到来       城市的灯火已经掩盖了落日的余辉,我内心的平静车水马龙的喧闹掩盖。 世界在激荡,在舞蹈,在飞跃,在撩人心弦,我在内心祈祷,极力压抑自己那颗也可以跳跃的心。    二十四小时的抢救还是没有挽留住那老教授的生命,就象我看着爸爸妈妈突然离去一样,眼睁睁看着教授离去。    医院里每天都有人死去有人出生,有人哭着脸进来然后微笑着出去。 我讨厌死亡的气息,不愿意听到那些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经历过死亡,我知道那种无奈的悲戚,妈妈走的那刻我就紧紧的抓住她的手紧紧的抓住。 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转的我不知道自己是谁。    我好想哭,回到办公室看到乐地躺在躺椅里。 气色不错,样子也轻松,她告诉我她走出来了,挣脱了枷锁。 我为她开心,比我想象的快些。 十八岁该有十八岁的表情,六十岁该有六十岁的尊容。 欢笑本来就该属于她,虽然丢失过,尽快的找回来。    本来该好好庆祝她摆脱自己的枷锁,可我被死亡整的不想说话。 也许我不该回医院工作,每天在人的背喜中掩盖着我表情的自由。 我想一个人静静,顺便养养精神,明天给詹妮一个鲜亮撒满阳光的脸。    熄灯,习惯黑夜里一个人时的光明,回味着灵魂涌动的急速。    接机的人很多,像进了菜市场,就是比菜市场次序井然许多,还少了那些烂叶腐肉的臭气。    我的眼睛穿过一堆堆人群焦急的搜索着,想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那双给了我快乐和痛苦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特别,她里面的光可以让你融化,可以让你凝结;会让你心跳加快,也能让你停止呼吸。 深蓝而幽邃的眸子,只要詹妮才会有。    看到詹妮的时候,机场的人已经寥寥无几,我就那样看着她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头发还是那样长,那样飘逸,长的让我不得不爱,飘逸的让我眼花缭乱;脸上是能使世界迷乱的微笑,却又多层憔悴和疲倦。 我就那样看着她,眼睛一动也不动的看着她,生怕眨下眼她就会立刻消失。    对我,爱和不爱都是痛苦。 一种想爱而不让自己去爱的痛苦,一种爱了之后,而又不能尽情的爱的痛苦。    整个房间只有我和詹妮,除了彼此的心跳,世界对我都是静寂的。    “让我们敲响希望的钟呀,让时间不要走……”许久以来就喜欢这首歌,希望带着些许无奈。    如果可能,让时间在此刻停留,但是没有如果,更没有可能。 我们不会有永远,世界上也不会有永远。    “宝贝,知道吗?没有你的时候我心急如焚,你时时让我知道思念的滋味;除了你的笑声在我耳边盘旋外,我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 詹妮抱着我,在我耳边诉说。    “对不起,我只是想让你像一般的女人那样生活。 我想让你结婚,让你生个孩子,然后在某一天你们一起来看我。” 我的泪水已经出来,热热的,今天似乎是甜甜的味道,只是还不够畅快。 现在心里疲软中,整个坚强的内心防线在詹妮抱着我的那刻倾塌。    “宝贝,当我把醉酒的你从我的楼下抱到楼上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离不开你。 和波特订婚那是我的无奈,你告诉我说我结婚的话你会快乐,。 看到你离开,我才明白你不快乐,你不快乐我就不快乐,为什么要像一般人那样生活呢?我们要我们自己的生活。 一,注定我们要在一起的,你害怕吗?”她看着我的眼睛,定定的看着。    我害怕吗?害怕为什么还会告诉妈妈我喜欢女孩;不害怕吗?不害怕为什么会担心妈妈和詹妮见面?我想轻松无拘无束的生活,不在乎别人的瞳孔里发出的光。 妈妈一直告诉我说,无论我选择怎样的生活,她都希望我是快乐。 我告诉詹妮我不怕,但我不想在这里生活。    “一,你妈妈真的了不起,她对我们的事情了如指掌。 她告诉我,只希望你快乐,还记得你妈妈最后把我叫到她面前吧,你知道她告诉我什么吗?”    我看着詹妮,问妈妈告诉你她什么,她说我妈妈告诉她在心灵里,詹妮是我最亲近的人,我是妈妈全部的生命,所以我们是三个连在一起的女性。    我知道我妈妈了解我内心,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遮挡她锐利的眼睛,我就象一张白纸透明的呈现在她面前。 我很害怕别人把我看透,被剥的一丝不挂的难堪。 但她是我妈妈,是我生命的源头,因为血缘而一切都给予改变。    是妈妈把托付给詹妮的,在她无奈不得不离我而去的时候。 她让詹妮带走,希望我能够快乐。 詹妮说我们一起布置个家,一个只属于我和她的家。 这是个梦,做了许久的梦,一直不敢说的梦,也没有想过能不能实现的梦。    找不出语言表达我现在的心情,我只能告诉詹妮三个字:我想你。    两个心灵再次碰撞,火山爆发般的热度使四片唇互相允吸。 没有了过去,没有了空气,没有了压力,没有了自己,只有四片唇在指挥着生活的节律。 让快乐延续吧,延续到窒息;让我们这样死去吧,死去时也没有什么惋惜。 多久的唯唯诺诺,多久的谨小慎微,多久在顾及自己是好孩子的形象的压抑,现在没有了,都没有了,只有詹妮和詹妮温热的唇。 放下这一切,我的躯体成了一个空壳,心灵轻松的就像一片羽毛,一口气就可以把它吹的飞起来。    我们迷迷糊糊的就那样睡着了,我趴在詹妮身上,詹妮躺在沙发上,阿森(我的狗狗)抓我的头发把我抓醒,才想起一天没有给阿森吃东西了。    我轻轻的站起来,怕惊醒詹妮。 悄悄的走到厨房里,给阿森拿面包和火腿。 阿森跟着我四年了,是妈妈送给我的。 高考后的暑假里,妈妈说让我学会喂养生命,是培养一个人爱心的最好办法。 让一个人生命健康的成长,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事实证明我做到了这件了不起的事,而且还很成功。    我像妈妈养我一样的喂养阿森。 用一个精美的纸箱给它做个小床,放在我的床边,我吃什么它就吃什么,所以我胖的话,阿森的体重也会增加。 如果我瘦了,阿森不会瘦的,它还会更胖。 每天妈妈上班的时候,阿森就拉扯我的被角,把我喊醒,然后我和妈妈说再见。    我是妈妈的孩子,许多时候我把阿森当成我的孩子。 看着阿森一天天长大,心中充满着骄傲,我没有辜负生命对我的寄托。 阿森的生命和我们的生命一样美丽,一样要被珍惜。    “一,你在哪里?”客厅里詹妮喊我,我跑过去,告诉她我在给阿森吃东西。 她跑过来,急忙把我抱在胸前,她说她以为我又不见了呢。    我把脸贴在她温热的肚子上,聆听她的肠胃有节奏蠕动的声音,清新的体香直入我鼻孔,我贪婪的呼吸着。 她把我抱到洗手间,放开水龙头给我冲凉。 就象以前妈妈给我冲凉时一样的感觉,真想喊詹妮一声妈妈,我知道自己有恋母情节,现在觉得是更严重。 我以为自己本该对父爱渴求的多些,可事实是不是。 我是需要一个父亲,心中渴望的还是和妈妈亲近,这也是我一直没有问我爸爸是谁的一个原因。    詹妮始终抱着我,擦遍我全身,我没有一点力气,就那样摊在她身上。 当我们躺在床上时,我听到凌晨五点的钟声。    新的一天开始了,我却要睡去。 时间的脚步始终在前面牵引着我的脚步,沿着它脚印慢慢爬行。 二十七、阿妹飞翔了       一一自己没有走出那枷锁。 她想自由的爱着,似乎承受不起爱的沉重。 可能是我和她处境不一样吧。 她们互相爱着,而我是单方面改变交往规则。    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短短头发,我想养长发啦。 听课开始主动和芬坐一起,嗅着她身上的体香,随意和她讨论着以前我不感兴趣的话题。    临近元旦,寒假即将来临,考试紧张复习之日大驾桌前。 还是喜欢呆在图书馆自修室,慢条斯理看书,时而听下音乐,有时望望窗外,许多时候也看到绵绵和汪洋。 他们真的是一对幸福的足够所有人嫉妒的情侣。    一天我刚到自修室就看绵绵向我招手,我走过去她说让我等下,她老婆帮我们买喝的去了。 当时我一楞,她怎么突然有老婆呢,忙问是不是和汪洋怎么怎么了,她傻傻笑着不说话。 我莫名其妙的看看四周,见汪洋拿着三支IQC进来,我原来汪洋是绵绵老婆,把我笑坏了。    “不是吧,你们两个一会就给我变性了。” 汪洋边给绵绵打开水盖,边笑着说。    “是乐地自己想变性,她说世界上那么多鲜花都插在牛粪上,觉得可惜。” 绵绵接口,把我牵扯进去。    “乐地这不对了,据农学家说,牛粪是最好的养料,西藏人就是用它来做燃料才做出了那么多特色的食物。 我相信鲜花有牛粪的培养一定会变的更漂亮,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有足够的证据让你相信。” 汪洋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大堆话。    “哼,什么证据?拿出来看看。” 我带点挑衅的说。    “你看看现在绵绵的魅力和精神气质,就知道牛粪的价值了。”    我和绵绵笑成了一团,很少见到有人把自己比作牛粪。 越来越感觉汪洋的幽默和宽爱,象他这样标准的外表一点没有其它男生的傲慢和虚伪。 大部分男生外表人模狗样,肚里整个一下水道;看似君子风度,其实虚伪至极;表面正直坦诚,原来全是花言巧语。    和汪洋绵绵她们在一起,很轻松,更很开心。 我们会说到阿妹说到一一说到一一的老师詹妮说到我自己。 我开始敢于向别人表达自己,敢于让人知道我的想法。 我告诉他们詹妮要来,他们说那对一一也许会好些。    我去阿妹寝室找过她两次,但是没有见到。 她室友说不到睡觉她不回来的,有时周末的时候都不回来睡。 我问她室友她会去那里,她们摇头,然后无声叹息,一个短发女孩说再这样迟早会出事。    我也有种担心,然后开始满校园里搜寻。 我现在特别喜欢运动了,买个二手单车,早晨,黄昏,穿行校园的各个角落。 我相信会碰到阿妹的,学校就这么大,只要阿妹不消失我都会找到。    学校体育馆旁边有两个小房,门前的台阶上坐着阿妹。 那是星期三的下午,西边的太阳早早的掩藏在云层里。 我把单车的铃声按响,试图引起她的注意,但她还是纹丝不动,脸上只有一种凄惨的微笑,这微笑象是凝固她的脸上一样。    我把车子放下,坐到她身边,轻轻的拍下她的肩膀,只见她猛的跳起来,惊恐的看着我。 看了我许久许久,最后叹声气。    我问她什么时候从家回来的,她说回来三天了。 我让她忘记过去,不要在纠缠在那些旋涡里,迟早会被旋涡卷走。    “什么时候学的这样有哲理?”    我说不是学的,是我自己体验的,我说我相信她现在该比我体验的更深刻。 她不再说话,也不再看我,翻开手里拿着的那本《心灵鸡汤》。 她再看心理方面书籍,心里稍稍宽慰些。    “有些伤是刻在心里的,有些爱也是刻在心里的。 即使知道那是旋涡,还是不自觉的被卷入。 如果死亡能够让人轻松的爱着伤着,飞翔也是件很美好的事情。”    看着脚下踩着的枯叶,好象是对我说的,好象是自言自语。 话里似乎透着玄机,我抓住她的肩膀,大声对她说千万别做傻事,一定不能做傻事。    她哈哈哈的大笑起来,带点嘲讽的表情看着我,她说我真的是个孩子,是个胆小鬼,她说我傻的让她真有点爱上我了。 听着她不规律的呼吸,强烈的感觉到她精神紊乱的厉害。    我有点害怕,看看四周没有人过来。 今天好象运动的人都少,她的眼睛明显的有点变形,幽幽的光定定的看着地面。 她全身开始发抖,然后她还是哈哈哈的大笑,抖的越厉害她笑的越大声。 渐渐我看到她耳朵里流出了血,还有鼻孔里嘴巴里,她的脸色慢慢发青变紫,她开始支撑不了坐,颤巍巍的倒在地上,她还是发着笑声,直到那哈哈笑的口型凝固在她脸上。    我怕及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想喊人来救命,可我喊不出来;我想站起来走掉,可我也站不起来。 我用屁股慢慢移动,移到自行车旁边,然后发疯的按铃声。    来了许多人,芬来了焦姬来了,其他室友也来了。 我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阿妹刚刚的表情和笑声一直围绕着我,芬抱着我,轻轻的拍着我的后背。    迷迷糊糊被人塞进车,好象是芬拦着我,有迷糊着经历了许多事情。 在睁开眼睛的时候我躺在那张躺椅里,王叔叔坐在我面前。 我说我要找一一,我亲眼看到阿妹耳朵嘴巴流血倒地的,我说是我亲眼看到的。    自己也曾设想过死亡,可我真的目睹了一场死亡。 阿妹说许多伤和爱都是刻在心里的,抹不去,抹不去就非要结束吗?    王叔叔让我好好的躺着,他说有人要见我。 从帘子后面走出来是爸爸妈妈慈爱的脸,我看着他们,嗅到了爸爸身上那种大山的味道。    我站起来,紧紧的抱住他们。 我说我要回家,家能够趋赶我的恐惧和害怕,能够让我忘记阿妹发疯痛苦的表情和笑声。 二十八、阿妹走好           那晚做了许多梦,电话铃声响的时候我正在收拾行李,准备去爸爸的老家。      还不到四点,阳光就已经颓废到消匿。 是王叔叔,她说一个叫阿妹的女孩自杀了。 我的头突然懵懵,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放下电话就向外跑,不顾的的是不是穿着睡衣。      医院里,所有医生都摇头叹气,送来的太迟了,送来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气息。 她怎么可能要自杀,还是用那样毒辣的方式结束自己——喝毒药。      如果那天她来见我说的都是真的话,那么她的死我是该有部分责任的。 为什么,为什么都用生命给我套上枷锁呢?我承受不起那许多生命的重压。      那天我该挽留她,全她接受王叔叔的心理治疗,可是我害怕她的眼睛,害怕她身上某种带着灵异的气息,尤其害怕红包包上的两只蜻蜓。 她说过也许是单飞也许是双行,我们不能双行,但更没有必要非要单飞呀。      我想看她最后的表情,王叔叔和哥哥说什么都不让。 我知道毒药过后人会变成什么样子,可我心里总觉得那是自己的错误。 乐地躺在躺椅里,她亲眼目睹了阿妹结束的全过程。 那可怜善良的孩子,刚刚放下心中的枷锁,突然接受这样一击。      我很头疼,我想我该去学校看看了,看看阿妹的寝室,看看她有没有什么留言。 秘书交给我一本《心灵鸡汤》,说是在现场找到的。 翻开,看到里面有熟悉的字迹,是阿妹的。      “有些伤是刻在心里的,有些爱也是刻在心里的……”满书都是这句话。 那伤是什么?是母亲改嫁继父对自己的歧视?那爱呢?爱是对我?不会的,不会是我,她自己承认自己爱的是一双眼睛。      她告诉乐地的是真的还是告诉我的是真的?开始变的多疑,让我费解。 必须通知她的家人,找到她家人一切都可搞清楚。      詹妮和我去学校,她寝室里的每个人都很安静,主动帮我们打开抽屉,找到一个写着家字的那个电话,我迫不及待的打过去。 先是嘟嘟占线,再打还是占线,我开始着急,脸上许多汗水,连续打了四次才接通。      是个女人的声音,我问她是不是阿妹的家,她先是停顿下,然后说那是孤儿院,阿妹是她们曾经收养的一个孩子。 我呆了,她告诉乐地的是假话,告诉我的也不是真话。 那她到底有多少事情让人迷惑?      告诉接电话那人,说阿妹出事了,问她们来不来看看,然后挂了电话。      詹妮找保卫处申请认领阿妹物品,我继续寻找着能揭开阿妹神秘的证据。 在她抽屉的最里层,有一个红色本子,封面是两只一起飞翔的蜻蜓。 打开掉下一张纸条,写给我的。      一一:我知道你会来找我的东西,会搞清楚我到底为什么采用那么狠毒的方式结束自己,也许这本东西一直都是给你准备的。 我必须承认我欺骗了你,欺骗乐地是想通过她告诉你我不会伤害你,欺骗你是想让你今天来寻找我的真实。      小学三年级时我成了孤儿,被阿姨带到另一个城市,进了孤儿院。 在孤儿院我认识一个男孩,他爸爸妈妈和我爸爸妈妈一样,也是在车祸中丧生。 他喜欢蜻蜓,喜欢午后趁着别人都睡觉的时候带着我去花池旁边抓蜻蜓,抓好多好多,然后再一个一个的放飞。      整个孤儿院的人说我们是两小无猜,我们自己也以为我们就是恋人。 高一时的一天,我们放晚自习回家,在离家不远的一个胡同里碰到了坏人。 他让我跑去喊人救命,他奋力力争,被流氓用刀刺了许多下。 人来了,他躺下了闭上眼睛,毫无声息的走了。      我一直忘记不了红色的东西,一直无法忘记那双眼睛,我拼命读书,用读书麻痹自己。 在每个别人午睡的正午,我坐在花池边,静静看着蜻蜓飞舞。 我想到有一天我也会飞走,和他一起。 我把蜻蜓刺在包包上。 我说过,要么是单飞,要么是双行。 现在我和他已经是双行,在他单飞了那么久后猛然回头,我就紧跟他的身后。      我最喜欢他的眼睛,一一,你不知道你的眼睛多么象他,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惊呆了,我以为你就是他。 我说过,我爱上的是双眼睛。 老实说,如果没有你那双眼睛我已经早就飞翔,可我舍不得离开,舍不得那眼睛。 我开始只希望能够看到你,看到那双眼睛,后来渐渐有点迷乱自己。      我知道你躲着我,因为我让你感到恐惧;我知道许多人都着护你。 直到你毕业,你身上发生那许多事情,我想我不再纠缠,不在纠缠你的眼睛。      可最近我越来越思念他,每晚都梦到他,听到他的呼喊。 我想我必须走了,他才是我永远的归宿。      一一,对不起,给你制造了那么多恐慌和后怕。 原谅我吧,看在爱的份上。 这个本子是他送给我的,里面是我们生活的点点滴滴,我把它留给你,如果你把我当成是一个认识的人的话。      我走了!           心很沉重很沉重,为什么?为什么非要死死的把自己圈在记忆里。 她如果早告诉我,如果不采用一些让我恐惧的方式找我,也许我会把她从过去里拉回来。      孤儿院还是来人了,她的愿望就是和那男孩子葬在一起。 让人帮她整理下容貌,给她照张死去后最精彩的照片。      送她走的时候我深深给她鞠躬,感谢她对我的信任委托以及送给我那个红色本子。      挽联上,我写下:阿妹走好,眼睛相随。 二十七、阿妹飞翔了           一一自己没有走出那枷锁。 她想自由的爱着,似乎承受不起爱的沉重。 可能是我和她处境不一样吧。 她们互相爱着,而我是单方面改变交往规则。      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短短头发,我想养长发啦。 听课开始主动和芬坐一起,嗅着她身上的体香,随意和她讨论着以前我不感兴趣的话题。      临近元旦,寒假即将来临,考试紧张复习之日大驾桌前。 还是喜欢呆在图书馆自修室,慢条斯理看书,时而听下音乐,有时望望窗外,许多时候也看到绵绵和汪洋。 他们真的是一对幸福的足够所有人嫉妒的情侣。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一天我刚到自修室就看绵绵向我招手,我走过去她说让我等下,她老婆帮我们买喝的去了。 当时我一楞,她怎么突然有老婆呢,忙问是不是和汪洋怎么怎么了,她傻傻笑着不说话。 我莫名其妙的看看四周,见汪洋拿着三支IQC进来,我原来汪洋是绵绵老婆,把我笑坏了。      “不是吧,你们两个一会就给我变性了。” 汪洋边给绵绵打开水盖,边笑着说。      “是乐地自己想变性,她说世界上那么多鲜花都插在牛粪上,觉得可惜。” 绵绵接口,把我牵扯进去。      “乐地这不对了,据农学家说,牛粪是最好的养料,西藏人就是用它来做燃料才做出了那么多特色的食物。 我相信鲜花有牛粪的培养一定会变的更漂亮,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有足够的证据让你相信。” 汪洋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大堆话。      “哼,什么证据?拿出来看看。” 我带点挑衅的说。      “你看看现在绵绵的魅力和精神气质,就知道牛粪的价值了。”      我和绵绵笑成一团,很少见到有人把自己比作牛粪。 越来越感觉汪洋的幽默和宽爱,象他这样标准的外表一点没有其它男生的傲慢和虚伪。 大部分男生外表人模狗样,肚里整个一下水道;看似君子风度,其实虚伪至极;表面正直坦诚,原来全是花言巧语。      和汪洋绵绵她们在一起,很轻松,更很开心。 我们会说到阿妹说到一一说到一一的老师詹妮说到我自己。 我开始敢于向别人表达自己,敢于让人知道我的想法。 我告诉他们詹妮要来,他们说那对一一也许会好些。      我去阿妹寝室找过她两次,但是没有见到。 她室友说不到睡觉她不回来的,有时周末的时候都不回来睡。 我问她室友她会去那里,她们摇头,然后无声叹息,一个短发女孩说再这样迟早会出事。      我也有种担心,然后开始满校园里搜寻。 我现在特别喜欢运动了,买个二手单车,早晨,黄昏,穿行校园的各个角落。 我相信会碰到阿妹的,学校就这么大,只要阿妹不消失我都会找到。      学校体育馆旁边有两个小房,门前的台阶上坐着阿妹。 那是星期三的下午,西边的太阳早早的掩藏在云层里。 我把单车的铃声按响,试图引起她的注意,但她还是纹丝不动,脸上只有一种凄惨的微笑,这微笑象是镶嵌她的脸上一样。      我把车子放下,坐到她身边,轻轻的拍下她的肩膀,只见她猛的跳起来,惊恐的看着我。 看了我许久许久,最后叹声气。      我问她什么时候从家回来的,她说回来三天了。 我让她忘记过去,不要纠缠在那些旋涡里,迟早会被旋涡卷走。      “什么时候学的这样有哲理?”      我说不是学的,是我自己体验的,我说我相信她现在该比我体验的更深刻。 她不再说话,也不再看我,翻开手里拿着的那本《心灵鸡汤》。 她再看心理方面书籍,心里稍稍宽慰些。      “有些伤是刻在心里的,有些爱也是刻在心里的。 即使知道那是旋涡,还是不自觉的被卷入。 如果死亡能够让人轻松的爱着伤着,飞翔也是件很美好的事情。”      看着脚下踩着的枯叶,好象是对我说的,好象是自言自语。 话里似乎透着玄机,我抓住她的肩膀,大声对她说千万别做傻事,一定不能做傻事。      她哈哈哈的大笑起来,带点嘲讽的表情看着我,她说我真的是个孩子,是个胆小鬼,她说我傻的让她真有点爱上我舍不得走了。 听着她不规律的呼吸,强烈的感觉到她精神紊乱的厉害。      我有点害怕,看看四周没有人过来。 今天好象运动的人都少,她的眼睛明显的有点变形,幽幽的光定定的看着地面。 她全身开始发抖,然后她还是哈哈哈的大笑,抖的越厉害她笑的越大声。 渐渐我看到她耳朵里流出了血,还有鼻孔里嘴巴里,她的脸色慢慢发青变紫,她开始支撑不了坐,颤巍巍的倒在地上,她还是发着笑声,直到那哈哈笑的口型凝固在她脸上。      我怕及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想喊人来救命,可我喊不出来;我想站起来走掉,可我也站不起来。 我用屁股慢慢移动,移到自行车旁边,然后发疯的按铃声。      来了许多人,芬来了焦姬来了,其他室友也来了。 我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阿妹刚刚的表情和笑声一直围绕着我,芬抱着我,轻轻的拍着我的后背。      迷迷糊糊被人塞进车,好象是芬拦着我,又迷糊着经历了许多事情。 在睁开眼睛的时候我躺在那张躺椅里,王叔叔坐在我面前。 我说我要找一一,我亲眼看到阿妹耳朵嘴巴流血倒地的,我说是我亲眼看到的。      自己也曾设想过死亡,可我真的目睹了一场死亡。 阿妹说许多伤和爱都是刻在心里的,抹不去,抹不去就非要结束吗?      王叔叔让我好好的躺着,他说有人要见我。 从帘子后面走出来是爸爸妈妈慈爱的脸,我看着他们,嗅到了爸爸身上那种大山的味道。      我站起来,紧紧的抱住他们。 我说我要回家,家能够趋赶我的恐惧和害怕,能够让我忘记阿妹发疯痛苦的表情和笑声。 二十九、乐地、芬和颜           我在家一天,然后就一直在“唯一医院”的那张躺椅里躺着。 每天听着王叔叔时而底缓时而急快的古琴声,在那声音里,能够听到心率平静的呼吸,带我慢慢进入一个幽谷,碧绿处见兰花朵朵,蝴蝶翩翩。      许多东西被琴声抛在脑后,剩下空空的躯壳,等待露水的清新,随后追逐琴音,告诉自己重新再来,一切还在自己手中。      没有参加阿妹的告别,只知道一一心情沉重。 那场面我不能忘记,在琴声里渐渐美化它而不在重现。 无数次想象过听过死亡,但从没有近距离接触。 它来临的那样快,消失的那样迅速。      妈妈一直陪着我,晚上她开始搂着我,白天静静的看着我,时而摸下我的头,时而捏下我的脸,每个眼神都是母爱。 这次经历让我更进一步知道妈妈爱我,一直都爱着我。      “地地,妈妈不离开你,妈妈就这样陪着你。” 一直重复这句话,一遍又一遍。      我看到了詹妮,喜欢她的眼睛——幽邃,一直都陪在一一左右,真为一一高兴。 妈妈好象不是很喜欢她们,因为她们之间的感情让妈妈接受不了。 那时我心里是庆幸的,幸好自己的事情没有让妈妈知道,如果她知道我曾经喜欢过一个女孩而且还是她最喜欢的女孩她会怎样对我?她还会坐在这里陪着我吗?还会说不离开我的话吗?还会告诉邻居我多优秀吗?还会认我这个女儿吗?      我知道小时候她为什么离开我,为什么把我扔在外婆那里不管。 因为我是女孩,是奶奶和爷爷不喜欢的女孩。 还记得奶奶看我时经常说的那句话。 因为我,奶奶对妈妈心有成见。 也许那段日子是我自身的原因,但是我的错吗?      芬和颜在别人都来看我后她们一才起来。 两个人脸上都微笑着,让我觉得暧昧。 这是第三次看到她们在一起,第一次发现笑脸的迷惑不解。 但我还是不想问她们之间到底是一种什么关系。      她们非要换下妈妈,陪着我玩游戏。 芬会让着我帮着颜,颜会让着芬帮着我,我什么都不在乎,该怎么吃杀就怎样吃杀。      颜去洗手间的时候芬问我为什么不给颜留点面子,那样让她输。 我看着她,默默无声的看着她,最后双手抱头躺下。      芬去洗手间的时候颜问我,为什么不领芬的谦让的情。 我看着颜,默默无声的看着,直到她的手在我面前晃动。      “我认识芬是第一次去你宿舍,里面当时就她自己,很热心。 我觉得她这人不错,所以才接触。” 颜看着我,她知道我的表情写满疑问。      “不需要你在我面前帮她说好话,我自己知道她是不是不错。 不过你们真的象姐妹一样亲近呀。” 还是抵挡不了一些醋意,忘记了的,争脱枷锁的,为什么还会吃醋。 头疼的厉害,翻身躺着,不再看颜。      “还是不改变你的臭脾气,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要不为什么我和她非要你妈妈换下去?我信得过芬,她能够照顾你。”      “我不需要人照顾,我知道她好,她好又怎么样?很累,不想追究。”      真的有些累,有些想睡觉,想躺在这里永远都不走。 不需要任何人照顾,我只要我自己照顾自己。 就是因为依赖照顾所以我前段时间痛苦的要死掉。      想彼此永远拥有,而时世变化难测,不想在无法预料的时候给自己一个假想的永恒。 痛苦一次已经褪下一层皮,伤了筋骨,面临同样问题是我记得曾经的痛楚感受。      芬是好女孩,瞎子都看出来。 某些时候我真的觉得她是喜欢我的,只是我生硬的个性把她拒之门外。 其实已经习惯每天和她对头睡觉前的闲聊,习惯了清清淡淡的体香围绕。 我是个贪心的人,一旦想要某种东西就会死死的抓牢,所以后来颜觉得没有了个人空间,没有一个呼吸的自由。 她开始发火开始抱怨我们开始吵架,在争吵中我渐渐超越原本有些暧昧的规则。 颜痛苦,我也痛苦。      不想再痛苦,所以不能接受再爱。 颜的眼睛告诉我她还爱着我,只是没有往日的轻松和豁达。      一一和詹妮一起来看我时,颜一点都没有抬头,但我感觉到她眼睛的余光一直看着我一一。 芬谈笑风声,眼睛从没有离开过一一。      “你觉得她们幸福吗?”一一走后芬问我,很认真很严肃的问。      幸福,我想她们自己是感到幸福的。 那是一种感觉,一种自身的满足。 对相爱的人来说,尤其是对两个相爱的女子来说,能够在一起应该是幸福的。 就象以前我和颜一起的快乐时光,那时我们也觉得很幸福很开心。      我看了颜一眼,告诉芬让她问颜好了。      “她们是幸福的,在别人看来,至少现在在你眼里是这样。 但是她们幸福的沉重,沉重的让她们想躲下来。 她们爱着,同时她们挣扎着。 我真的希望她们幸福。” 颜的严肃还是让我害怕,严肃的让人头发颤心里发寒鼻子发酸。 这是她自己的感受,她的日记告诉我许多不为我知的内心——有关她,有关我。      芬不在说话,安静的坐在颜身边,两个人的手互相扣着,这让我怀疑她们不只是暧昧,暧昧的让人嫉妒。      这两个女孩,一个我曾经爱过现在还爱,一个我曾经没有爱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爱上。 两个人我都不会爱,不会爱着过去,不会爱着现在。 将来的事情谁不清楚。      我看着芬,原来她真的是个美女。 只是不能接受爱的天真。 我说我想一个人。 飞舞。    人活着就是要经受一次又一次磨难和考验,克服一次又一次的阻碍和困惑。 挺过来了,前面就是高速公路;沉下去就是急流旋涡。    很想哭,还是没有眼泪。 只知道流泪的苦,谁明白想流泪而流不出来的滋味。    谁都有疲惫痛苦的时候,在你的泪水挂满脸,有个人轻轻为你擦去,孤独就在这时渐渐远去,在你心里留下一份永久的感动。 从此以后你会为那种感动牵肠挂肚,为那个人面红耳赤。 就是这许多美好让你和她无声无息的走到一起。    我们都是孤独的,当心灵碰撞互相抚摩慰藉,火花一点点升腾,爱的火柱开始喷吐,世界一片火海。 世界为爱情消融,时间为爱情驻足,天与地相接,鬼与神和睦。 也是因为爱,宇宙里没有了仇恨、没有了撕杀、没有了无辜生命被践踏、更没有了眼泪、没有了哭泣、没有了生离死别。 只剩下永久,存在、怀念的永久。    阿妹得到了永久,她和那男孩的爱情已经永久。    我叛逆的心,时刻想着叛逆;看看四周的天,呼吸四周的空气,听听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我没有叛逆的胆量。 我只能是一滴水——被消融在急流里,被打碎在干涸里。    感情 疏离了 淡薄了    情绪 偏激 又进一步    自问之, 退否?    何曾没有想过    举步为艰 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我的心早已经一片黑暗    再也没有什么可以点燃    在无助的晚上    我伸出手 却仍只是冰冷的不屑    若现实 总教人更加悲伤    就让我在回忆里继续梦幻    我以为我从此能快乐飞翔    在梦醒后却只是冰冷的黑夜    若现实 教人更加勇敢    就让我在地狱里等待天堂!!!    很喜欢这凄凉的声音,每个夜晚撕咬着我的灵魂。 所有的人都在游荡,游荡在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旋律里,看着别人疯狂的舞蹈,眼中流露着近似调戏的挑剔,而自己的舞步也和他们一样拙劣。    我在心中无数次唱着这歌,听着身边詹妮均匀的呼吸,我不敢面对对内心真实的自己。 何谓爱情?是日日思念?是时时想起?是早晚互相问安?是寂静的夜突然电话而至的关切?是平日的知冷问热?是……我想这些都是爱的形式,都是爱的表现,都是对你爱的人的关爱。 在这絮絮叨叨的叮嘱里,我们享受着快乐幸福,我们也承受着牵挂思念的煎熬。    曾经看过这样一句戏谑的话:这个世上让人不能自拔的除了牙齿,恐怕就剩下爱情了。    没有爱情时你会辗转反侧,坐立不安,孤枕难眠,焦急烦躁,处处寻觅;找到后又害怕失去,仍是心神不定,寝食难安,担惊受怕,诚惶诚恐。 高秀敏的小品里有一句精彩对话:什么是爱情,就是两个正常人突然之间都变成了神经病。    是的,爱情令我们发疯发痴发狂消瘦甚至是堕落。 不管你爱的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爱了,你爱的一定悲喜交加,风雨雷电。 阿妹发疯了,乐地曾经也在发疯,我也发疯,只是我的疯发在自己心里。 心里太多的东西,太沉重太沉重,所以不堪重负,所以我是个病人。    我必须承认我是个病人,是个严重的心理病患者,我不只是妈妈唯一生命的牵挂,还是她最重要最难治愈的病人。 每月的心理清洗,就象洗手液一样去除表面的灰尘,而潜伏皮肤里的细菌依然在繁衍。 妈妈想让我健康让我快乐让我轻松生活,而她背着对爸爸沉重的爱,承载着我脆弱的生命。 因为爱着的,所以必须承载。    我也是要走的,离开这所有,到我妈妈爸爸和柳柳那里去。 不敢肯定未来,不敢承诺;不敢肯定自己,也就不要求别人。 詹妮从开始就象是我的保护神,她喜欢我的天真,我喜欢她的沉稳。    阿妹事情处理好后,我已经躺在床上两天了,医院的事情我可能真的管不了。 哥哥生意忙不过来,让詹妮帮着支撑医院。 王叔叔说他累了,该颐养天年好好养花种草。    詹妮说在家呆久会生病,要带我出去重新呼吸。 脑袋已经停止了思考,悄悄的把阿妹留下那红色本子放在装着爸爸妈妈日记的抽屉里,拿把锁,谨慎的锁好。    迎着詹妮的目光,乖巧听话的跟在她身后。 到哪里去?到哪里都该一样吧?只要她爱着我。   三十、一一思考爱情       爱会痛苦,失去也会痛苦,爱和被爱都是悲哀。 许久以来我深深领会这样的悲哀。 阿妹和那男孩爱着却阴阳两界,对着墓碑,看蜻蜓飞舞。    人活着就是要经受一次又一次磨难和考验,克服一次又一次的阻碍和困惑。 挺过来了,前面就是高速公路;沉下去就是急流旋涡。    很想哭,还是没有眼泪。 只知道流泪的苦,谁明白想流泪而流不出来的滋味。    谁都有疲惫痛苦的时候,在你的泪水挂满脸,有个人轻轻为你擦去,孤独就在这时渐渐远去,在你心里留下一份永久的感动。 从此以后你会为那种感动牵肠挂肚,为那个人面红耳赤。 就是这许多美好让你和她无声无息的走到一起。    我们都是孤独的,当心灵碰撞互相抚摩慰藉,火花一点点升腾,爱的火柱开始喷吐,世界一片火海。 世界为爱情消融,时间为爱情驻足,天与地相接,鬼与神和睦。 也是因为爱,宇宙里没有了仇恨、没有了撕杀、没有了无辜生命被践踏、更没有了眼泪、没有了哭泣、没有了生离死别。 只剩下永久,存在、怀念的永久。    阿妹得到了永久,她和那男孩的爱情已经永久。    我叛逆的心,时刻想着叛逆;看看四周的天,呼吸四周的空气,听听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我没有叛逆的胆量。 我只能是一滴水——被消融在急流里,被打碎在干涸里。    感情 疏离了 淡薄了    情绪 偏激 又进一步    自问之, 退否?    何曾没有想过    举步为艰 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我的心早已经一片黑暗    再也没有什么可以点燃    在无助的晚上    我伸出手 却仍只是冰冷的不屑    若现实 总教人更加悲伤    就让我在回忆里继续梦幻    我以为我从此能快乐飞翔    在梦醒后却只是冰冷的黑夜    若现实 教人更加勇敢    就让我在地狱里等待天堂!!!    很喜欢这凄凉的声音,每个夜晚撕咬着我的灵魂。 所有的人都在游荡,游荡在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旋律里,看着别人疯狂的舞蹈,眼中流露着近似调戏的挑剔,而自己的舞步也和他们一样拙劣。    我在心中无数次唱着这歌,听着身边詹妮均匀的呼吸,我不敢面对对内心真实的自己。 何谓爱情?是日日思念?是时时想起?是早晚互相问安?是寂静的夜突然电话而至的关切?是平日的知冷问热?是……我想这些都是爱的形式,都是爱的表现,都是对你爱的人的关爱。 在这絮絮叨叨的叮嘱里,我们享受着快乐幸福,我们也承受着牵挂思念的煎熬。    曾经看过这样一句戏谑的话:这个世上让人不能自拔的除了牙齿,恐怕就剩下爱情了。    没有爱情时你会辗转反侧,坐立不安,孤枕难眠,焦急烦躁,处处寻觅;找到后又害怕失去,仍是心神不定,寝食难安,担惊受怕,诚惶诚恐。 高秀敏的小品里有一句精彩对话:什么是爱情,就是两个正常人突然之间都变成了神经病。    是的,爱情令我们发疯发痴发狂消瘦甚至是堕落。 不管你爱的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爱了,你爱的一定悲喜交加,风雨雷电。 阿妹发疯了,乐地曾经也在发疯,我也发疯,只是我的疯发在自己心里。 心里太多的东西,太沉重太沉重,所以不堪重负,所以我是个病人。    我必须承认我是个病人,是个严重的心理病患者,我不只是妈妈唯一生命的牵挂,还是她最重要最难治愈的病人。 每月的心理清洗,就象洗手液一样去除表面的灰尘,而潜伏皮肤里的细菌依然在繁衍。 妈妈想让我健康让我快乐让我轻松生活,而她背着对爸爸沉重的爱,承载着我脆弱的生命。 因为爱着的,所以必须承载。    我也是要走的,离开这所有,到我妈妈爸爸和柳柳那里去。 不敢肯定未来,不敢承诺;不敢肯定自己,也就不要求别人。 詹妮从开始就象是我的保护神,她喜欢我的天真,我喜欢她的沉稳。    阿妹事情处理好后,我已经躺在床上两天了,医院的事情我可能真的管不了。 哥哥生意忙不过来,让詹妮帮着支撑医院。 王叔叔说他累了,该颐养天年好好养花种草。    詹妮说在家呆久会生病,要带我出去重新呼吸。 脑袋已经停止了思考,悄悄的把阿妹留下那红色本子放在装着爸爸妈妈日记的抽屉里,拿把锁,谨慎的锁好。    迎着詹妮的目光,乖巧听话的跟在她身后。 到哪里去?到哪里都该一样吧?只要她爱着我。 三十一、芬对乐地的表白       我已经回学校了,走的那天没有见到一一,但她给了我电话。 声音有些沙哑,不会担心她有什么事情发生,因为有詹妮陪着她。 我知道阿妹那封信是骗我的,但我一点都不怪她。 如果说责怪的话,我就责怪她为什么不从回忆里走出来。    颜和芬一左一右的坐在我身边,妈妈很开心,不时的夸奖几句。 一会说颜越来越漂亮,一会说芬貌若天仙。 说实话,以前还真不知道我妈妈会这样夸奖人。    我想我已经彻底正常了,一个人睡觉也很安稳。 只是芬不在象以前那样主动和我说话,耳边时时沉默,她的体香似乎比以前浓烈许多。 但每晚都听她不断唉声叹气,翻来覆去。 有时我睡的正香,突然听她喊一声“乐地”,我睁开眼睛,翻过身看看,她依然悄无声息。 连数天都是如此,我开始怀疑自己神经过敏。    星期四晚上,我被那声“乐地”惊醒,照常翻身看看,她突然坐身起来,让我和她出去,说有重要的话对我讲。 我立刻说好,答应爽快的令自己吃惊。 我两个悄悄的下床,我想焦姬应该知道,因为听到她翻了个身。    外面的月亮很美,明亮的撩人,四周除了虫子叫声,还有隐约的远处车鸣,城市的内在喧闹。    她一直拉着我的手,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有意为之,我心里很忐忑。 到草坪上,好象还有别的人影,不归的鸳鸯蜷成一团,看不出半点人型。 我开始胡思乱想,想校保卫科不会晚上查夜吧?想会不会遇到校园色狼?听说在校园长期压抑,许多变态男仔呀。 想到这儿,无意识的紧握下芬的手。 她转过脸向我笑笑,一副她什么都明白的样子。    “我们坐这儿吧?”芬突然停下对我说。    我们紧挨着坐下,她一直看着我看着我,眼睛的光想把我燃烧掉,听她口气好象是特意要选择这样一个地方,我感觉自己已经落入虎口。    许久她都没有说话,转头看看她的脸,平静如倾泻在我们身上的月光。 突然感觉她有点象颜。    “地地,你接吻过吗?”眼睛看着我,象刚刚一样看着我。    她说的平静,我尴尬难忍;她一往情深,我懵懵懂懂;她还拉着我的手,我结巴半天没有说自己有也没有自己没有。 其实我也不知道那次和颜算不算接吻,是颜睡着的时候,我偷偷在她唇上碰了下,当时只感觉怕怕的,心慌慌的,也很担心,担心颜突然睁开眼睛。    “你很害怕是吗?”她眼睛逼视着我,“看你紧张的样子一定没有过。”    我不说话,静静的坐在她傍边,我想颜该告诉过她关于我的许多事情。 我羞怯,我始终克服不了羞怯;我不表达自己的爱,因为我觉得那是多余;我沉默,但我一直在思考。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想结婚就结婚,想离婚就离婚;想恋爱就恋爱,想同居几同居;想喜欢男人就喜欢男人,想喜欢女人就喜欢女人。 一直崇拜阿Q那句我想谁就是谁,我喜欢谁就是谁。 我第一眼见到你,就深深爱上你的羞怯和乖顺。 你就像美丽的星星出现在我的梦中。”    她突然扑在我的怀里,在我毫无准备的情况下。 我不知道如何收场,后背冒出许多汗,脸上是。 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没有见过这样热情的女孩。 所有的事情发展超乎我的想象。    我感到有热热的东西落在我的肩头,她哭了。 我怕眼泪,尤其是女孩子的眼泪。    我给她擦了擦眼泪,心乱如麻,我无心,她有意;现在如何脱身?如何结局?我想归于平静,我想一个人,她却想把我栓住。    “地地,你是第一个让我敢说出爱的人。”    我告诉她这些没有意义,我不想旧伤还疼在给自己增添新痕。 我说我可以做好朋友,就象和颜现在一样的好朋友。 我劝说她好久,劝说她不要这样痴迷着所谓爱情,不要把自己搞的很累很累,不要渴求不要追究不要……我说出我能够说出的所有理由。    她终于从我怀里抬起头,坐直身子,平静的看着天空。 我松了一口气,我想她是明白了我的意思。 我抬头看看天,月亮已经西斜,许多星星已经睡觉。 草坪散发出青青香气让人精神倍增,还有那些叫不出姓名的高大树木,大自然的美人工无法企及。 我深深呼吸一气,生活真好,做人真好,自由自在更好。    “地地,吻我好吗?”    就在我深深呼吸的时候,林琳突然把脸伸过来,眼睛渴求的望着我。 我惊呆了,刚才原来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三十二、走进女同酒吧       对詹妮我已经养成了百依百顺的习惯。    “一,你觉得我穿这件好看,还是那件白色的好看?”詹妮指着身上的淡兰色长裙问我。 在我眼里,她穿什么都好看,但是我又不能这样说,那样会让她觉得我不够认真。    “两件都很好看,不过我觉得白色那件更好一些。” 我比较喜欢白色,詹妮穿白色非常的漂亮。    “别骗我呀,宝贝。 我换那个白色的了。” 说完就转身进了卧室。 我习惯她这样的动作, 每次和她一起出去,她总是问我哪件衣服最漂亮,然后一套又一套的换。 她说爱美是女人的天性,在衣服面前女人永远都精力充沛,乐此不疲。 她还说女人就应该好好享受美。 詹妮是个漂亮的女人,詹妮也是个爱美的女人。    我知道她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在詹妮的骨子里存在着别人想象不到的不安份。 以前她带我去过几次,我都觉得里面好乱,不太习惯那个氛围,烟味酒味汗味,还有一些说不清楚的味道,她们说那是可以放松自己的地方,而我在里边反而更紧张。 不过可以肯定一点,她们在里边可以尽情享受作为情侣的快乐,而不用担心背后是什么样的眼神。    第一次去同志吧的时候,我心里很害怕。 紧紧拉着詹妮的手,一刻也不敢松开,更不敢四处张望。 里面灯光很暗,每个坐席上都点着烛光,一些花枝招展的女人到处撞人,我差一点被一个戴着大项圈的女人撞倒。 她还用手拍了拍我的脸,亲昵的说“哦,多可爱的小精灵呀,我就喜欢这样的。” 我把她的手摔开,转到詹妮的另一边,詹妮对她挥了挥拳头,她才走开,嘴里还叽里咕噜的说着什么。 那张嘴脸在心中留下深刻印象,现在想到还有点恶心。    刚刚那惊险才过,下个惊险接踵而来。 就在我转到詹妮另一边的时候,一个更妖艳的女人抱住我就要吻我,我吓的大叫,幸亏詹妮反应快,一把把我拉到身后,稳固的守护着我。 后来听说她们都这样对待生面孔,就是让你适应她们的生活方式。 让我费解的是为什么她们要这样的生活方式?    后来詹妮再带我去的时候,她们不在那样对待我,似乎都很喜欢我,詹妮跳舞的时候她们中间许多人来和我说话。 我不喝酒,每次都是我为她们倒酒;我不抽烟,她们有时候也叫我给她们点烟,我像是她们的服务生,尽管还是不习惯那里面的烟酒味道。    我开始能够理解她们的放纵和宣泄。 其实她们中任何一个人都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快乐放肆。 因为她们内心压抑,又很难找到自己合适的对象,即使有时找到,短暂的就象流星雨,因为她们其中一个可能要结婚。    生活中她们要承受周围人们的风言风语,要承受父母逼婚的压力,要承受男人的歧视和威胁,满心的痛苦只能自己背。 渴望着被理解,又不敢这样奢望。 烟酒让她们暂时得到缓解喘一口轻松的气。 我还也是每周末向我妈妈撒谎,明明和詹妮在一起,还是要说忙着功课,尽管妈妈千万遍的对我说“只要我快乐一切都好”。    我们也会对自己说,只要快乐就好,可是我们真的快乐吗?不能光明正大的爱,掩掩藏藏心跳颤音,怎么能快乐起来?有一个人理解你,不代表所有人都理解你,对中国13亿人口来说,一个人的理解又有什么实在意义呢?不能被理解的孤独就像沙漠里的一滴水,很快就被蒸发干,消失的不留一点痕迹。    我时时有像“一滴水”那样的感觉:孤独,无助,想求助而又不敢求助,不知道该怎样让别人理解自己,也不知道别人到底理不理解自己,更不想把自己暴露在别人的眼里。 所以我给自己署名“一滴水”。    我跟着詹妮到以前去过的那个同志吧,灯光气氛还没有变,唯一不同的是见到了许多新面孔,而且这些新面孔有的穿着某某中学的校服。 她们毫无顾及的拥抱接吻,声嘶力竭的唱着“你是我唯一的爱,我的未来只为你存在。” 唱着唱着她们会抱在一起哭泣,释放内心在课堂上的压抑,她们不想理解这个世界,也没有想让这个世界理解自己。    我和詹妮在一个僻静的位置上坐下来,叫了可乐和啤酒,在我们身后一个女孩正在默默流泪。 詹妮把她叫到我们这儿,她说她失恋了,女朋友和一大堆青蛙走了,她现在是在回忆,她说她以后不会流泪了,今天就把眼泪流干。 一脸的无奈,痛苦爬满了脸,我可怜着她,也可怜着自己。 也许我们该让自己从自在状态变为人为状态。    看着对面女孩的眼泪,我紧紧的锁着眉头,前段时间的乐地就是这个样子。    我说过我可怜着她,可怜着所有的失恋女同,可是更多的是我感动着她们之间的故事。 雨中的伞,冬天的棉衣,夏天的冰糕,春天的野花,秋天的风衣,每件事都是爱的表达都是爱的呐喊。 如今远去了,去的那样快。    爱情是美丽陷阱,女孩和女孩的爱情是美丽陷阱里的毒蛇。    “一,想什么呢?”詹妮坐到我身边,把我从一种自己也说不出的境况中解救出来。 我总爱沉默,沉默里会有许多杞人忧天的事情光顾,时时把我搞的很沉重,心头象是有万斤重担。    “没想什么?我是老毛病犯了。” 转过头,发现那女孩不见了,我四下看看也没有找到,我问詹妮她到哪去了。    “她走了,她说她现在想清楚了,不会再伤心了。 一,我们不要离开好吗?”詹妮紧紧的握着我的手,眼睛深情的看着我。 我的心一阵阵痉挛,一阵阵疼痛,我们真的会永远不离开吗?如果我们其中一个先死了怎么办?    我感到脸上有热热的东西在滑动,一直滑到下巴。 我不管它,我只看着詹妮的眼睛,即使此刻让我死掉,我想我也会安心的闭上我的双眼。 我向她点着头,用力的点头,最近我怎么脆弱到这种程度?刚回来时的坚定连带问号的都没有留住。    “快出去看看呀,外面出事情了,好象有人跳楼自杀。” 一个个子高高的女孩喊着,然后自先出去。    酒吧里一片骚动,拥抱的分开了,接吻的停止了,说悄悄话的惊奇的张着嘴巴。 我和詹妮互相看了一眼,似乎都猜到是谁跳楼,然后不约而同的向外跑。    就在酒吧门前,而且是正当门前,人群围的水泄不通。 我和詹妮强行挤进去,我看到了满地鲜血,刚才那女孩脸色苍白的躺在血里。 我害怕,怕极了,詹妮紧紧的把我搂在身边,用手把我的眼睛捂着,嘴里还告诉我不要害怕。 可我的脑袋不听话,我又看到了柳柳,看到柳柳倒在血泊里的苍白的脸,还有菲儿头上的血;我看到了爸爸,看到他盖在白色盖布下的蜡黄的脸,还有他微微睁开的眼睛,还有妈妈。 在黑暗里,我看到满世界的红色,血红血红的颜色。 我感到呼吸困难。    这是什么世界,结束的这样轻快和残忍?为什么?为什么死亡老紧紧跟随我?不能逃离不能摆脱。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平静的生然后悄无声息的死? 三十三、原来是陷阱       逃跑后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害怕芬火辣的眼睛,害怕她带着诱惑和挑逗伸到我面前的唇。 她能够直接表达自己我已经很佩服很震惊了,可我完全没有想到她会让我吻她。    我跑开,尽快的跑开,脑子里没有校园色狼的恐惧,也没有鬼怪的提心吊胆,唯一让我想做的就是快快的离开那块草地,尽快离开芬的视线。    芬的唇不是没有让我动心,老实说那刻我有一种亲吻她的冲动。 我不是没有想过和她要发生点什么,但这种发生让我尴尬措手无策。    五点不到我就起床,用五分钟时间梳洗。 拿着我的水杯饭缸还有一天要用的书,象逃亡一样离开了512房间。 坐在教室最前边听课,前的没有人愿意坐,每个老师课前都睁大眼睛打量我一会。 一上午浑浑噩噩,神不守舍,心不是很烦但意乱的厉害。    不敢回头看,不敢向左看,不敢向右看,只能死死盯着前方。 喝着粉笔灰,接着老师口水,让我要命的是后面一个同学老是问我借笔借纸借橡皮。    走在校园里,踢踏着脚板,一边吃着饭一边在报纸栏看报纸。 许多人怪怪的望着我,也许他们还没有见到一个女生这样吃饭。 在图书馆里洗的缸子,管理员审视了我许久。    在一个公告栏上看到一出租启示,确切的说是征婚启示。 “出租启示:由于上任顾主搬迁,我又成了失业青年,本人七尺身段,八斗才源,人送玉树临风小旋风之雅号,工作勤勤恳恳,态度千依百顺,机能节约能源,只要二元五角一桶的康师傅就可以工作一天。 此广告所言千真万确,长期有效,有假包换。 某男。”    这挺有点意思,应该可以获得世界创意大赛鼓励奖吧。 花花世界,芸芸众生,千奇百怪,人生各态。 谁有谁的自由和主张,谁有谁的分寸和姿态。    我想找绵绵或者汪洋聊天,找遍整个图书馆都没有见到。 我想到了阿妹,想到阿妹告诉我的许多伤和爱都已经刻在心里,我想到了一一,想一一最近憔悴的小脸,最多的时候还是想着昨天晚上芬的表白和嘴唇。    那嘴唇让我迷惑自己,丢失了灵魂。 让我坐不安稳,走不宁静;让我无法把心放到书上;让我逃避着以前的伤痛逃避刚刚建立起来的平静;让我忘记如何宽容如何不去追究;让我想发泄而又不得不控制自己即将擂向桌子的手。    走出图书馆,夜色竟然清晰的可以看到自己的影子。 风凉凉的吹过来,吹的让我有些战抖,把脖子缩了缩,在图书馆后面一棵大树下坐了下来。 我不能这样让象个幽魂一样流荡,主动找芬谈清楚应该好些吧。 但我不想失去芬的这项喜欢,尽管现在不需要。    其实每个人都有欲望和贪念,只要和自己沾上关系,就一定要占有。    我想去找一一,但我怕见詹妮。 不知道为什么,怕她的眼睛,怕她看我时的凝重,似乎那不是眼睛,是X光线。    “乐地吻我好吗?”    “乐地吻我好吗?”    “乐地吻我好吗?”    ……    这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的敲击我的耳膜,感到周围在振动。 闭上眼睛,深深呼吸,企图让自己平静。 可我眼前出现那片草地,出现芬的唇,满天的星星,还有一个原始森林,我和芬象一对小鹿欢快的互相追逐。    脑袋一团糨糊,理也理不清楚,拒绝着芬,又想受她的引诱。 用双手捂住耳朵,我“啊啊啊啊啊啊啊~~~~~”的大喊,然后疯狂的跑,一直向前跑。    跑不动了,靠在一棵大树上,艰难的呼吸。 我不能刚刚拯救了自己再把自己给谋杀,我要快乐要轻松要欢笑,对着黑夜,我像饿狼一样嚎叫。    右边小路上传来两个熟悉的女生的声音。 说刚刚听到是这里有喊声,应该就在这里。 颜和芬手拉手的向我走来。    我本想撒腿继续跑,颜在这里,什么事情当着两个人说也好有个证人。    “你们不要纠缠我,不要说喜欢我,不要对我有什么诱惑,不要告诉我如何如何,不要到处找我,我当你们的面今天说清楚。 颜是我曾经爱过的人,现在我明白了我们是朋友;芬是我的朋友,我喜欢你,但是是没有特殊意义的喜欢。”    我滔滔不绝的说着,她们两个互相看着,接着抿嘴笑笑,最后终于大笑不止。 我被笑的莫名其妙,又补充一句:“你们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拉手不要在我面前笑的这样放肆。”    “我说地地可爱真的很可爱吧!”颜停止笑对芬说,芬点头称是。    发觉越来越让我糊涂,有点想发火。    “对不起地地,昨天是我和颜的一个计策,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轻松放下包袱。 今天害的你魂不守舍,真的对不起。” 芬还认真的给我鞠躬。    昨天的表白原来是个陷阱,是考验我。 只有颜才舍得用这样让我伤心矛盾的方法试探我,她很会关心你,她的关心都带点冷酷的味道。 不过我还是要感谢她们,感谢她们这样关心我。    躺在床上,芬和原来一样对我说着话,直到她呼吸均匀。 我想写本书,就说说女同性恋的事。    写三个漂亮女孩,各有自己的恋爱观,为追求心中完美的爱情,她们进行不同的尝试。 一个女孩追求帅哥,一个女孩追求结了婚的中年男人,一个女孩就去同性恋。 在她们追求的过程中,肯定有许多类似传奇的惊险故事,刻骨铭心的亲热场景,啼笑皆非的生活趣事,当然也应该有点眼泪,这样才够真实,但绝对不要死亡。 她们疯疯傻傻演绎着不浪费白不浪费的青春,最后结局是追帅哥的做了妓女,追中年男人的到了洛山叽,搞同性恋的参加了世界妇女代表大会,书名就叫《宝贝,宝贝,我的宝贝》。 写的让小学生效仿,让中学生想亲身体会,让没有结婚的人坚定独身,让准备结婚的人婚礼上逃婚,让结过婚的人排队去离婚,让老年人感叹青春易逝的同时疯狂的找情人。    这似乎有些搞笑,也许调戏下生活,搞些闹剧,让人觉得丰富些,就象颜和芬给我设计的表白陷阱。 三十四、回归       世界太残忍,生命随处随时都在飘落,飘落的那样凄惨苍凉毫无一点留恋。    世界肆虐着生命,我们自己也肆虐,而且更残忍的肆虐。 柳柳全身破损,阿妹肠黑肚烂,那男孩被坏蛋用刀刺扎,这女孩被摔的七零八落,爸爸和妈妈被病魔吞噬。 可以接受疾病的无情,无法承受灵魂的放纵。    阿妹放纵的阴影还没有消失,这女孩就跟着来。 我呆呆的坐在窗前,望着那盆即将凋谢的水仙,无力支撑那些骨朵,慢慢低下柔弱的花茎。    花要谢,人要亡。 花谢是为了再开,人亡是为了什么?我始终以为只要你活着都会有些责任,而这些责任不容许你轻易逃亡。    詹妮一直坐在我身后,时时说着道歉的话,她说不该带我出去,如果不去就不会看到那场面。 我不怪她,这怎么能够怪她呢。 即使不去,或许在别的地方也会碰到同样的事。 我相信冥冥中的预感和安排。 就象阿妹出事那天,我是有预感的,感到空气里许多飞翔的油烟;柳柳倒下那天我也有预感,我不想吃雪糕,已经说好不买了,可我嗅到雪糕的冰冷血腥;爸爸走的那天无论如何我都睡不下,趴在他床前一直握着他的手,突然听他叫我,说床下的大包是给我的,然后任我怎么叫他也不回答;妈妈生病倒下那天我正在听课,突然心里一阵绞疼,疼的想到死。 就那女孩,在我看不到她的时候就预感她会出事,只是没有想到她会对自己那样残忍那样绝情结束。    告诉詹妮我想见王叔叔,想听古琴,突然想起一件事情要他给我参考。 我不让詹妮把我看到那女孩的事情告诉王叔叔,对死亡我想我已经麻木了,心痛的麻木了。    坐在王叔叔对面,说不出的亲切祥和,他总是慈爱的笑着,眼睛温和的看着你,说话声音平和的让人倾慕,即使是批评,也是缓缓的语调。    王叔叔说我脸色不大好,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处理不了的事情,他问和詹妮现在怎么样。    我想和他说的就是詹妮,我想把医院交给詹妮管理,既然哥哥管不过来,我知道詹妮可能不会接受,想让他帮忙劝解。 王叔叔显然很吃惊,这是我预料到的,从我回来后的工作情况看承受不了医院里始终存在的死亡气息。    医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许多时候死亡就是在这里聚集。 这么多天我一直强撑着,一直强撑着,神经每天紧紧绷着,惟恐自己倒下。 我还是倒下了,在詹妮的关爱中彻底倒下。    人的坚强有时候是没有人给予安慰的无奈,谁都想有个肩膀依靠有双手给自己擦泪有个声音充满着关爱的叮咛。 在这些温度里,很容易让我们产生依赖,以来外界的安慰关爱叮咛支撑着毫无力气的躯体。    昨天那幕,让我再也撑不起死亡的气息。 感觉自己的生命没有根基,我想回归我的根。 没有见到爸爸的时候我随妈妈一起飘忽,见到爸爸才有扎实依靠的充实,突然又失去了,留下生命的根址。 我想现在是我该回根的时候了,那里有爸爸的母亲,有爸爸的学生,有爸爸用过的黑板擦粉笔盒。    我告诉王叔叔我要回爸爸的老家,过段日子回来,也许不在回来。 詹妮可以让我妈妈信任的把我托付给她,我就可以把医院托付给她,或许这样对她不公平,对她有点沉重。    王叔叔不再说话,他说他会让詹妮留下来掌管医院,他让我躺在躺椅里,他说我该在听听他的古琴,以后恐怕很少有机会听。    躺下来,闭上眼睛,聆听着听过许多次的琴声。 宣宣泄泄,清清冷冷,低沉呜咽,激越飞扬。 我是幸福的,许多人关怀着我呵护着我,有时甚至是溺爱我。    我要告诉哥哥一声,告诉他我的决定,尽管知道他会支持我。 我出现在他公司的时候他比王叔叔知道我的决定时还要吃惊,对我的决定他倒是很平静。    他说这是他预料的结果,他时常能够看到我内心的瞳孔,里面暗藏着不被人察觉的脆弱。 我问他为什么他察觉了,他说因为他是哥哥,是和我一起长大一起在一个锅里吃饭的哥哥。    他是哥哥,从妈妈把他捡回来起他就是我哥哥。 带我上学,放学后在校门口等我,一起准备晚饭,就为让妈妈能够早点睡觉。 他会给我洗衣服,给我整理床铺,帮妈妈整理衣服擦皮鞋。    他的公司越来越气派,生意做的越来越大,起步的时候只有妈妈给他的五万块。    哥哥说这个事情要郑重一些,有时间和詹妮我们一起吃饭,算是一家团聚吧。 我很感激哥哥的理解,到现在詹妮还没有正式和哥哥嫂嫂见面过,尽管有时碰到过。    我一直害怕正式家人一起吃饭那样的局面,心里觉得许多别扭。 詹妮说过事情是我们两个人的,正式不正式给人没有所谓。 但这次一定要正式。    王叔叔坐在上座,哥哥嫂嫂坐一边,我和詹妮坐一边,猪猪坐在我右手,他喜欢和我坐一起。 气氛不是想的那样沉重,王叔叔哥哥嫂嫂首先向我和詹妮敬酒,接下来王叔叔宣布了我的决定,他以医院董事的名义宣布。    詹妮很愕然,哥哥说这是入住孙家的见面礼,大家以后是一家人。 詹妮看着我,眼睛里流着幸福的光。 下意识的摸下口袋,后天下午三点的车票。    詹妮忙起来,我过去帮她熟悉情况,累了在躺椅躺着。 元旦就要到了,恐怕我不能陪朵朵菲儿玩了,只要知道她们现在还好就够了。    乐地走出来了,自己把自己拯救过来是永恒的拯救,也只有这种拯救让生命焕发出更好的光彩。    行礼很简单,除了几件衣服就是那些日记本,我只带着爸爸的。 两天里尽量平和若无其事的和詹妮在一起,让她感觉不到我是要走,告诉她我去旅行,去寻根,寻到了自然就回来。    站在站台上,詹妮抱住我哭,她说这一切是我早安排的,她说她觉得我好狠心好自私。 是的,我是自私的,许多事情来临我只会逃避。 我已经逃避了二十四年,今天我还是在逃避。    “我会等你回来!”隔着玻璃,詹妮告诉我,大声的告诉我,伸出手,在我的掌心画了三个忘我)。    车启动了,心跟着车轮飞转。 手里是爸爸的妈妈的照片,我只见过她一次,捧着爸爸的骨灰跪在她面前。 她的眼神很威严,使我不敢抬头,如今我寻找的就是这个威严的老太太。    突然想给乐地一个电话,她不在,一个女孩说打球赛呢。    城市留在身后,眼前出现急速向后飞驰的稻田,甘蔗林,长着大树小树的小山,还有山下流动的小河。 经过一片橘园,我看到许多蝴蝶飞舞在车窗的玻璃上……    “蝴蝶飞呀,蝴蝶飞……”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老司机必备的约炮平台,全网最大的约炮平台,最快两小时见面 下载( k183.cc )集-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83点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