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 七优   1   他的第一个男人,和那个人一点都不像。   无论是长相,还是声音,或者右手指间的烟味,甚至个性,把男人从头到脚仔细比较过一番,就是没有一处相似的地方。   即使如此,他还是和他做爱了。   男人和那个人唯一相同的地方,就只有性别吧。   所以他闭上眼睛,他就能想像,这是男人的手指,急切而粗暴的搓揉着自己已经抬头的分身;这是男人的舌头,发狠的啮咬着自己被吸吮到红肿的乳尖;这是男人的性器,冲刺攻击着自己最深处的秘径。   他在这样激烈的性爱之中感觉幸福,却又绝望。   “干,你又恍神了。”   身边的男人狠狠的捶了床头柜一记,震得上头摆放的台灯差点滚落下来。   他皱着眉淡看他一眼,没有说话,抽了几张卫生纸擦拭着秘处慢慢流出来的男人的精液。   忽然下巴被人使劲的扳了上来,男人钢铁似的手指抓得他很痛,那是彷佛要捏碎他骨头的力道,而他吭也不吭一声。   “你刚刚在想什么?”   男人阴狠的眯着细长的眼睛,冷冷的盯着他。   “想别的男人。” 他据实以告。   下巴一阵剧痛,男人毒蛇般的眼睛更加阴冷,但是他脸上还是那样淡然的表情。   “干,林杯这辈子没看过你这种人。”   男人举起手,他以为他会打他,但是男人没有,只是用力的把他摔进了床上。   事实上男人从来也没打过他,或者是说,他的确想要动手,只是每次都在最后关头忍了下来。   就是因为这样,就算对男人没什么好感,他也忍不住佩服起男人过人的忍耐力。 毕竟个性如此别扭的他,有时候连自己也不禁想掐死自己。   “你要走了?今天才做了一次欸。” 他顺势躺在床上,侧过身看着男人。   男人一句话也不说,背对着他套上裤子,显然是生气了。   他轻轻笑起来:   “没办法啊,如果我不性幻想一下的话,我怕我硬不起来啊。”   虽然这话里藏刺,但是他的语气却极端无辜,果然男人豁地转过身来。   “贱货。”   几乎从齿缝挤出这两个字,男人冷瞪着他。   “我是啊。” 他无所谓的笑。   男人眉头皱得更深。 他的上身还赤裸着,锻链得完美的肌肉彷佛沉睡的平滑,让这个男人看起来比平常还要性感。   他眯眼看着,被迷惑般的伸出手想触摸,手腕却被狠狠的抓住了。   “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男人警告的低语。   “那就杀了我吧。”   他浅笑,偏过头亲吻了下男人抓住他的手指,男人却像碰触到什么毒虫似的快速缩回手。   “你是不是有病?”男人困惑而鄙夷的看着他。   他又笑了起来:   “难道你没有吗?”   男人却没有再说话了。   他想自己的确有病。   他病态似的爱着那个人,却又因为害怕失去而不敢前进。   2   学校外的人行道。   他低着头快速的走,一顶卡车帽压得很低,将那张秀气的娃娃脸遮去了大半,还是让不少擦肩而过的女生回头。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   “你在干嘛?”   他有些困扰的盯着前方的玻璃。   那是一间咖啡店的大片玻璃窗板,上头清晰的映出了站在他身后的男人身影。 从这个角度看去,男人的高大更加衬出他的娇小,小龟顿时有些不爽的眯眼。   “跟踪你啊。” 男人理直气壮的说。   小龟皱着眉,将帽子拉得更低,继续往前走去。   但是男人却先他一步的拉住他背在身后的背包提把。   “别那么急着走嘛,老子今天难得翘课欸。” 男人说。   “干我屁事。”   小龟眉头打得更死了。 不用看也想像得出来他现在的模样有多蠢,妈的,又不是在玩老鹰抓小鸡,有必要一直这样拉着他吗?   “的确干你屁事喔。” 男人很暧昧的笑。   幸好现在还是上课时间,来往的人没有很多,否则他一定会杀了这个说话没分没寸的家伙。   他叹了一口气,认输的转过身。   “你到底想干嘛?”   “老子想上你啊。”   男人因为微笑而略眯起来的狭长俊眼,有种毒蛇般的危险。   “干嘛不去你家?你不是住外面?”   男人跟在他的身后问,小龟臭着脸,把背包丢在床旁边的地上。   “拿钱来。”   他在男人眼前摊开五指,男人倒是很干脆的从钱包里抽了几张钞票塞给他。   “妈的,也不选好一点的宾馆。” 看了看四周,男人又骂。   小龟忍耐的闭了闭眼。   没看过怎么会有人神经粗成这样,两个大男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开房间已经够惹人注目了,这个人到底还要要求什么啊?   “所以说去你家不就好了?”   “那不可能,”他马上说:“我还有室友欸。”   “反正你室友不是都住他马子家?”   小龟没有再说话,阴着脸脱衣服。   “你干嘛?干,你该不会都在性幻想你室友吧?”   “干你到底做不做啊!”他不耐烦的把衣服甩在男人脸上。   男人还是咧着嘴,出乎意料的没有生气。   “我就说你也蛮猴急的嘛。”   小龟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也很想吧?”   当男人笑着把手探入他的牛仔裤里,小龟于是闭上了眼睛。   也许因为闭上眼睛的关系,身体的知觉反而变得更敏感了。   男人的嘴唇贪婪的吸吮着他的乳尖,很奇怪,明明不是女人,被这样用力的一吸,下面竟显得特别的硬。   他有些不安的移动着身体,却被压制住了手脚。   “别动。”   男人低笑着在他的耳边说,接着有种湿热的东西探入了他的耳洞,往里面深探着,他想偏转过脖子,却被男人制止住。   “好厉害,老子什么都没做就这么湿了。”   男人发出类似讽刺的赞叹,一面套弄着他前端湿润起来的分身。   “罗唆。” 他皱着眉,将一只手臂横在眼上。   “没办法不说啊,你看你这里,超厉害的,一直把我的手指往里面吸。”   身后的那个穴口被顶开了,男人修长而微凉的手指摸索了进去,不用男人说他也感觉到了,当指节经过了那段肌肉排斥区,深入到了一个程度,自己的身体里面彷佛存在一个漩涡似的,一吸一吸的把男人的手指往里头拉。   “难道你只剩下一张嘴了吗?”他忍不住睁开眼睛瞪着男人。   “你今天好猴急喔,真的想榨干老子吗?”   男人今天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一直笑嘻嘻的。   他骑压在他的身上,三两下就脱掉上衣,露出结实的肌肉,左臂上有一处巨蛇盘结的刺青。   一看到那枚刺青,小龟就转过头了,但是男人死死的抓住他的下巴。   “舔仔细点。”   男人把早已勃起的性器凑到他嘴边,还是那样趾高气扬的命令语气。 小龟心里头有点火,故意闭着嘴巴,直到男人不耐烦的往他嘴唇上顶了顶,他才无可奈何的把那个东西含进去。   他一向不喜欢帮别人口交,甚至有些排斥。 男人那个东西的味道虽然不强烈,但是还是有些腥味,深深的捅入喉头,无论生理或是心理上都有着欲呕的不适感。   “快点。” 男人催促。   他只好闭上眼睛,想像骑在他身上的是那个人。   想像那个人的脸,被他这样含住了之后会是怎么样的表情?   如果他这样帮他舔,他是否也会发出呻吟?   一想到那个人也许会发出淫荡的喘气声,他的腰就有点软了,下面硬得很厉害。   “真没用。”   男人嗤笑着,将性器从他口中抽了出来,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那个颜色偏深的家伙勃发得比平常还要大,被舔得发出湿润的光泽,想到那是自己的杰作,镇定如小龟也不禁红了脸。   “今天就这么想要?”   男人口中说着下流的话,厚实的手掌揉弄着他硬得有些发痛的性器,小龟忍不住的喘起来,晶莹的液体从铃口流了出来,更加方便男人手指的搓弄。   “今天特别硬,为什么?”   男人咬着他的耳朵低笑,带着薄茧的拇指指腹快速的拨弄前端那个敏感的小洞,他抵挡不住那样强烈的快感,可怜兮兮的缩起了身体,两腿下意识的夹拢,却被男人的手狠狠撑开。   “嗯、嗯……”   他闷哼着,男人粗鲁的在他的后穴抹上一大把润滑剂,抬高他的腰便用力往他内部冲了进来。 由于紧缩的穴口还没完全的被揉软,男人这一下又插得几乎到底,小龟痛得都软了,脸色有些发白。   “怎么还这么紧?”男人紧皱着眉,看他的表情也不是很舒服。   干你妈的畜生。 小龟早在心中咒骂连连,先做了几个深呼吸,男人也配合着不移动,好不容易身后的痛楚终于有些缓了过来,男人才慢慢的把被自己紧箍住的性器抽出大半。   “只有老子碰过你,对不对?”   听着那样得意的笑声,小龟哼了一声,别开眼睛,不想看这个人讨人厌的淫贼笑脸。   男人却不由得他豢矗莺莅夤牧尘褪且患巧钗恰?br /》 但是身下的动作却是放得温柔了,又深又浅的的寻找他肠壁上敏感的突起点。   小龟喘着气,伸出手揽住男人的脖颈,犹如揽住海上救命的浮木。   男人发梢的香味很熟悉,和那个人一样。   他将脸埋进男人的发间,深深嗅着。   “要到了、要到了……”   高潮即将来袭,他拱起了腰,男人抽弄得更凶了,快感刷过他的全身,他连脚指头都蜷缩起来了。   鼻端萦绕熟悉的味道,他闭上了眼睛。   吻住他的是那个人的嘴唇,他的舌头柔软却能激烈的挑动他全身的情欲。   他不行了,他射了出来,尽数射在那个人的宽大的手掌里,那个人也到高潮了,一阵哆嗦之后,灼热的体液冲进了他的体内。   不要睁开眼睛。   阿忍、阿忍。   3   小龟张开眼睛。   最先看到的是男人左肩上的那枚刺青,丑得要死,一点美感也没有,就这样大咧咧的闯进了他的视线,他厌烦的啧了一声,推开那只缠上来的手臂。   回到现实了。   他刚一坐起来,就感觉身后有古怪。   他怔了怔,有液体从那处慢慢流出来,他忽然恼怒的拿起枕头往男人身上砸去。   “你又没戴套子了!”   刚刚被做得迷迷糊糊了,也没发现,可恨的是这个男人居然还一脸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表情。   “戴什么套子,林杯又没病。” 男人一边转着锁码频道,一边莫名其妙的看他,好像他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谁晓得你有没有病。”   小龟皱眉喃喃,正预备下床到浴室做清洗,却忽然被人拦腰抱住,拖回床上。   “生气了?”男人低笑着去咬他的脖子:“不然林杯帮你清一清?”   用膝盖想也知道这个人要什么去清,小龟狠狠往他腰腹上送了一个肘击,趁着他闷哼之际,连忙逃向浴室。   男人今天显然心情很好,也没去追他,否则自己肯定逃不了的会被拖回来再做一场。   “欸,你有没有烟?”   试着锁上浴室的喇叭锁,却怎么样也锁不上,不晓得是锁坏掉了还是宾馆提供给客人的情趣,小龟又啧了一声,对外喊着:   “有啦,在我包包的最外层。”   男人摸索一阵,似乎找到了烟。   “干你娘,就跟你说了林北只抽万宝路,你干嘛每次都买七星?”   小龟打开了莲蓬头,流出来的水声淹盖掉了男人的咒骂声。   又不是买给你抽的,他撇撇嘴,懒得再说什么。   外面安静下来,那个男人肯定又在看锁码频道了。   才正这样想着,门就被忽然打开了。   “干,这是邀请吗?”没想到会这么容易进入的男人又惊又喜。   “靠北。” 他对他比了个中指。   男人也没进来,只站在门边抽着烟,看着美男沐浴。   小龟也不觉得别扭,照样洗他的澡。   反正都已经做了这么多次了,被看个一两眼也不会少一块肉。   抱持着这样想法的他,只有在听见男人下流的叫嚣声时才忍不住爆了几条青筋。   “先生,卡称水喔。” (意指屁股很正)   男人甚至把食指和拇指都放入嘴里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小龟不爽的把莲蓬头转向男人,喷了他一身湿,不过全身赤裸的男人彷佛无所谓似的,反而大方的走了进来,坐在盖上的马桶盖上观赏着。   “流了喔。”   男人笑得很淫邪的往他下身指了指。   小龟下意识的往下一看,从这个角度看去,他的大腿后侧挂着一条已经干涸的白色痕迹。   他咒骂一声,赶紧将水柱带到身后,皱着眉慢慢的将手指探入那个自己根本看不见的地方,里头果然还有一些精液,只是都干了,摸起来表面有些粗糙。   他试图将水柱打入体内,但却徒劳无功,只能一点一点的尽量把里头的嫩肉翻出来冲洗,但是太深的地方恐怕就没办法了。   真他妈的,搞不好又要拉肚子了。   小龟正忍不住要怒骂坐在马桶上的罪魁祸首,却大感不妙的发现这个家伙的眼睛颜色忽然变得深沉,就连呼吸也格外粗重。   被他这个模样吓了一跳,小龟连忙将手指从身后抽了出来,可是那个野兽般的男人却已经逼近他了。   “不行……我等一下还要回去上课……”   被咬住了喉头,小龟还在挣扎着,却被男人一把推向了墙壁。   “上什么课?林北也在帮你上课啊。”   男人低笑着,坚硬的性器摩擦着他的大腿,已然蓄势待发。   “干,你发情喔。” 他恨道。   男人笑了一声,伸手去摸他那里。   说起来这恐怕也是身为男性的悲哀,心里明明并不想要,然而隐私的那处只要被人捉住了揉弄,就会控制不住的硬起来,小龟到最后只能闭上眼睛,任由男人摆布了。   “真乖,”男人吻着他的耳朵,“大头和小头都很乖。”   他妈的,小龟真的很想一拳揍死这个下流的男人。   感觉到两腿被撑开抬高到男人腰际的两侧,小龟还来不及准备,这个莽撞的男人果然就冲进来了。   “干。” 好痛,小龟皱着一张脸。   那个男人贱死了还是在笑,凑过来像狗一样的舔着他的嘴角。   “你惨了你,林杯一看见你就发情,你说该怎么办?”   靠杯,这又关他什么事?   他抬手想要揍这个男人,手腕却先一步的被抓住了。   “欸,你当林北的女人好不好?”   男人近距离的看着他,那双冷冷的狭长俊眼难得没有往日的轻佻,和他认识这么久,小龟却第一次看见他这样。   那个眼神让他有点害怕。   “靠杯,我是男的欸。”   他移开了和男人对视的眼睛,然后在男人还没反应过来的那一瞬间,主动的吻上他。   男人唇齿间的烟味,是七星的味道。   也许也是那个人的味道。   4   多年前的那个夏天,他第一次爱上一个人。   然后在发现这种情感的瞬间,他就知道自己失恋了。   他爱上的那个人,一辈子也不可能爱上他。   “不准抽烟。”   身后的那个人劈手抽掉他手中刚点的烟,小龟也没挣扎,怕烫到他,哪想到一转头,就看见那个人咬着他刚抽上一口的烟对他笑。   “靠,那你在干嘛?”   “废物利用啊。” 阿忍很理所当然的说。   三年级的顶楼大门门锁不知道被谁撬开了,午休的时候总会聚集一小群一小群的高三生围着一块抽烟,他和阿忍偶尔也会上来放松一下。   “曼曼问你今天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她有个朋友想认识你。” 阿忍说。   曼曼是阿忍的女友,两个人是学校是很高调的班对,已经交往一年多了,他妈的。   他又想抽烟,却不晓得烟盒什么时候被阿忍给摸走了。   “听说是个声音很棒的女生欸,身材也很辣的样子,你就委屈一下,搞不好那个女的就愿意加入我们的团了。”   干,男主唱还比较有可能咧。   小龟对阿忍比着中指。   他和阿忍是因为高中同社团的关系认识的,两个人聊过之后对彼此的印象都不错,之后又在社团里找了主唱和吉他手组了团。 后来因为升高三没有社团活动的关系,那个团也因此解散了,主唱和吉他手也不知道死去哪了,就只剩下他们两个还保持着联系。   其实说不定那个时候就断了连络,对自己也许还比较轻松。   有时候小龟也忍不住会这样想。   待在这个有女友的大直男身边,明明这么靠近却连拥抱也不敢,越是无法亲近心底的渴望就越深,一个人的时候也越觉得痛苦孤单。   可恨的是这个男人却一点也不懂。   “啊──好想表演啊──”   阿忍忍不住对着天空大喊,周围的人都转过来看他,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丢脸似的,还转过头来对他笑。   小龟倒是很尴尬的抓住阿忍的制服领子,一路往大门拖。   幸好阿忍也不反抗,否则身型娇小的他哪里拖得动这个一八零的壮汉。   “干嘛啦?”   “走了啦。”   要离开的时候刚好和一群要上来顶楼的人擦身而过,小龟没有注意,但是阿忍却推了推他。   “欸,你结仇了喔?”   “什么?”   “那个人一直在看你欸。”   小龟转过头,果然看见为首的那个高大少年停下脚步,冷冷的看他。   “不认识。” 他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干,是八班的戴品非欸,你哪里惹到他了?”   小龟还是摇头,快步的往前走。   只是身后那两道毒蛇般的冰冷目光,他就算不回头,也能感觉到。   图书馆。   小龟皱着眉,刻意的把头低得很低,想躲避坐在他面前的女生不停投射过来的视线。   阿忍坐在他旁边,兴味的看了看对面的女生,又看了看他。   妈的。   小龟在桌子下面对他比中指,此举逗乐阿忍,只见他抽搐似的笑了起来。   那个女生转头不知道和坐在她旁边的曼曼说了什么,两个女生鬼鬼祟祟的站起来往厕所走去,小龟一见机不可失,连忙打包书包。   “干嘛,”阿忍拉住他低声说:“她真的身材很辣啊。”   只是脸很抱歉而已。   小龟狠狠瞪了他一眼。   “不要生气啦,不然等一下载你去吃冰?”   阿忍低声说,听到那样温柔的声音,小龟顿时就觉得自己不行了。   他垂头丧气的趴在桌上,撇头不看阿忍。   发间忽然传来温柔的触感,他浑身发麻的绷紧,哪晓得阿忍忽然凑过来在他耳边说:   “你头发又长长了。”   没有意料到他会靠得这么近,鼻息都几乎喷在他耳朵上了,小龟忽然弹坐起来,迅速的拿起书包就往门口冲,留下满脸莫名其妙的阿忍。   快速走出图书馆,下身忽然硬起来的生理反应在薄薄的制服裤下根本藏不住,他只好悲惨的找了个偏僻的厕所冲进去。   坐在马桶盖上,他机械式的套弄着下身,阿忍的呼吸好像还留在耳边,他闭上眼睛,想像阿忍的嘴唇、阿忍的手指、阿忍的声音。   欲望是一团火,总那么轻易就被点燃,烧得他浑身都烫。   阿忍,啊,阿忍……   在颤抖着射出来的那一瞬间,小龟却感觉无比空虚沮丧。   手中犯罪般的体液见证着他的怯劣,他多么想拥有他,无论什么都好,可以是身体、可以是信赖、可以是友谊。   只是不能够是爱情。   小龟闭上眼睛。   这是什么样的情感,燃得他浑身都痛。 他如此绝望,一如坠落深渊,无光无亮,也没有尽头。   谁能懂他?   他多么想拥有那个人,却从来不能跨出一步。   洗手台前的镜子,映出他因为射精过后而微微泛红的娃娃脸。   如果自己是女生就好了。   往脸上泼了一把冷水,他有些自暴自弃的这样想。   关上水龙头,擦干脸,从镜子的反射中看见了有个高大的少年走进厕所。   他们的视线在镜子里交会着,小龟皱眉,低下头走出厕所。   那个根本不认识的人又在看他了,他妈的。   他特意在厕所前面的走廊前等了等,那个人也没有追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居然有些失望。   5   戴品非,同届八班的,听说很不好惹。   这就是小龟对那个陌生人的印象。   阿忍说,曾经有个别校的学姐为了戴品非和男友分手,结果男友带人到校门口堵他,却反被狠揍一番。 据说后来那个倒霉鬼整整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月,而戴品非也因此被迫休学一年,直到去年才复学。   算起来他比自己大了一岁。   那样的人,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他的?为什么?   因为他的脸吗?   小龟看着镜子里反射出来的自己的脸。   那是一张过于清秀的娃娃脸,有着班上女生说过非常羡慕的长睫大眼,小巧而直挺的鼻子,粉红色泽的嘴唇。   一点也不像男人,他最痛恨的脸。   一定是因为这张像女人的脸,自己的个性才会这么扭曲,自己才会喜欢上和自己拥有相同性别的阿忍。   简直不可原谅。   不可原谅的感情、不可原谅的他。   在那些夜里小龟总几乎失眠。   青春期的身体沸点很低,他总是藏在被子里面自慰、想他、射精。   高潮过后是接近窒息的寂寞,嘿,该怎么做,才能从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之中得到一点平静,你教我好吗?   我是在沙滩上搁浅的鱼,这里没有水,我就要慢慢死去。   不可原谅的我。   戴品非还在看他。   走廊上每一个擦肩、楼梯间每一个回头,他都能感受到他的视线。   灼热而不可忽视的,为什么这样看他?   在那些孤单而秘密的夜里,你是否也会失眠、自慰、想我、射精?   如此寂寞的循环,你也害怕吗?   喂,不可原谅的你,想要我吗?   *     *     *   放学过后,呈现莫名死寂的校园。   小龟慢慢的从晚自息的教室走出来,经过长廊,上了楼梯,走过一长排无人紧闭的实验教室,走进一处偏僻的男厕。   他在门口停下来,转身看着身后跟着的那名高大少年。   少年微低着头,斜着目光看他。   两个人静静的这样对峙着,忽然小龟说:   “你干嘛一直看我?”   少年扯着嘴角,露出冰冷却类似笑容的表情:   “林杯想看你到底有没有鸡巴?”   这句话说得很恶意,理所当然的恶意。   但是小龟却没有生气,只是有点困扰的皱起秀气的眉毛。   “你是真的想看吗?”   然后他轻轻的问。   那是他的第一次性经验。   仔细回想起来,过程并不那么美好,但也不至于那么的糟糕。   因为是偏僻的厕所,平常没有什么人使用,所以没有令人厌恶的气味。   他站着,靠着隔间的墙板,身后的少年毫无技巧的冲刺着,其实很痛,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没有推开他。   多年之后再次回忆那一天,他只记得自己没有射精,甚至没有勃起。   还有一点想哭的感觉,毕竟那也算是一种告别。   告别以前的自己,告别曾经的童真,告别他的十七岁。   徐培忍,我该怎么样,才能告别你?   从此以后,每天的晚自习,小龟都会在教室外看见戴品非。   于是他走出教室,两个人一句话也不说,他在前面走着,戴品非在后面跟着,他们一起走进厕所。   他们在狭小的隔间里接吻、抚摸、性交。   “你为什么没有射精?”   有一次,在做过了之后,戴品非终于疑惑的问他。   算起来,那是他第二次听见他说话。   但是他一句话也没有说,抚平制服衬衫上的皱折,拉开门走了出去。   6   “你好像有点变了。”   有一天的放学,阿忍忽然若有所思的盯着他看。   他的心跳快了几拍,抬起头对他微笑。   “没有啊,我不就跟平常一样?”   阿忍还是盯着他,“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太一样了。”   “那是因为你一直忙着约会,太少来找我的关系。” 小龟说。   这句话一说出来,仔细听的话还可嗅出一丝发酸的醋味,但是阿忍并没有察觉,只是有点歉疚的搔搔头。   “也是齁,那你今天要不要跟我和曼曼去图书馆念书?”   “我才不想当你们的电灯泡。”   “唉唷,一起来嘛。”   阿忍撒娇似的抱了他一下。   明明是身型高大、外貌凶狠的男人,有时候却像只想讨主人喜欢的大狗,一个劲的在你身上摩蹭,只想要你摸摸他的头。   就是这样子,他才受不了。   这样被搂在怀里的甜蜜感,他该如何抵抗,才能克制想吻他的冲动?   小龟不知道,所以他只是低着头。   “你换新表了?”   “对啊,”阿忍得意一笑,“曼曼送我的。”   “……俗气。”   “你说什么?”   阿忍威胁的勾上了他的脖子,小龟没有挣扎,只是笑了一笑。   晚自习时间,狭小的厕所隔间。   等到暧昧的喘息声慢慢平复,戴品非随意拉了拉衣服下摆就要推开门,却被小龟叫住了。   “欸。”   戴品非回过头。   “这给你。” 小龟说,从外套掏出一个盒子,推到他的手上。   戴品非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打开盒子,里头静静躺着一只表,和阿忍手腕上戴着的那只一模一样。   “为什么送我?”戴品非皱了皱眉。   “不为什么。” 小龟说。   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有点开心的模样,戴品非看着,也没有移开眼睛。   于是这变成一个习惯。   只要曼曼送给阿忍什么,小龟马上就送给戴品非什么。   戴品非和阿忍因此拥有一样的表、一样的polo衫、一样的卡车帽、一样的洗发精、一样的男性香水……   只是戴品非始终不能是阿忍。   就算戴着同样的一款表,就算穿着相同样式的衣服,就算身上拥有同样的味道,戴品非始终也不会是阿忍。   所以,自己到底想要证明什么?   小龟不知道。   他只是近乎偏执的坚持这个习惯,像是藉此能够分享一些阿忍的什么。   尽管那只是一个不可能成真的梦。   夏天慢慢的到了。   毕业典礼那一天,他按着手机上戴品非发给他的简讯,到了几乎成为废墟的体育馆后面的仓库。   然后他们做爱。   当毕业生整齐唱起骊歌的时候,他正跨在戴品非身上和他接吻。 他白皙的身体完全的在这个人面前展开,有种殉道似的悲哀。   明明不爱的这个人,却比他爱的那个人得到更多的他。   为什么感情竟会是如此的悲哀,为什么梦想终究不能成真?   激烈的喘息声中他的手机响起来,他看了一眼,是阿忍,他想推开戴品非,但是戴品非却抓死了他,怎么也不放。   手机滚了出去,在不远的地面上,可怜兮兮的震动着,戴品非狠狠吻着他,他咬破了他的嘴唇,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彼此的唇舌间蔓延开来,戴品非连躲也不躲,纠缠着吮吻着他的舌尖。   手机铃声终于停止了,小龟的眼泪却没停住,满溢似的流出眼眶。   他犹如负伤野兽,狠命拉扯戴品非的头发,只要是探进他口中的他什么都咬,戴品非没有退缩,他压着他,用力的进入他,用力的捅他。   小龟呜咽出声,戴品非的攻击一次比一次凶狠,他也用力的抓着他的肩膀他的后背。 两人彷佛野兽般抵死纠缠,嘶咬怒吼,情欲盛焰,星火燎原,烧得他们浑身是伤,浑身疼痛,眼瞳里面却只映出对方的样子。   这是小龟第一次在做爱的时候射精,他茫然的睁着眼睛,戴品非正在舔他的睫毛,他有点困惑的:   “你在干嘛?”   “林杯在想你的眼泪是什么味道。”   “不就是咸的吗?”   戴品非想了想,“嗯,好像有一点。”   “你没哭过吗?”小龟皱了皱眉毛。   “没。”   小龟瞪着他,然后有点脱力的笑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戴品非也笑了,两个人莫名其妙的越笑越大声,无法停抑。   想起来那好像是第一次,他看见戴品非的笑容。   7   然后他们毕业。   他和戴品非曾经的那段犹如火花一瞬,慢慢熄灭在漫长炎热的夏天,而他那年的夏天没有海。   他拒绝着阿忍的邀约,却拒绝不了想吻阿忍的冲动。   知道吗,台北这个城市,潮湿酷闷,尤其夏天,几乎让人窒息。   就请让我窒息。   别让我期待。   戴品非再次的出现,是在夏天的尾巴。   『欸,』手机里他的声音依旧跋扈,竟然也有种久违的温暖:『你死了没?』   小龟对着话筒笑了一下。   那天他们漫步在堤岸,月光皎洁,是个满月。   戴品非的发尾长长了,随意的披散着,张狂的好看。   才几个月不见,他变得更男人了,机歪。   小龟在月光下踩着他的影子前进,然后,戴品非不往前走了,小龟撞在他身上,戴品非回过头来,他低下头,灼热黝黑的眼睛,多么熟悉,就像那时候他们在校园里的每一个擦肩回首,所以小龟没有办法拒绝。   他们接吻,他们做爱。   我吻你,但是我不爱你。   我们做爱,但是我们没有爱。   这个夏天没有海,我孤独搁浅,在没有尽头的单恋里死去一点。   8   他和戴品非持续纠缠,渡过了夏天,来到了冬天,又回到夏天。   他们从来不过问对方的私事,无论感情,或者其他。 他们不过只是炮友,除了身体,再也没有其他关系。   小龟却没想到戴品非那天会那么问他,当他的女人,好吗?   怎么能好,他甚至没有爱过他。   “今天晚上八点,校门口见。”   阿单搭着他的肩膀说,他新剪的短发很男人,完美的侧脸帅气非常,但是看在小龟眼里却没有任何感觉,原来他也不是谁都能发情。   “干嘛?”   “阿豹发现一家店很适合喝酒,要我找你和阿忍。”   “再说。”   “嘿,就这样说定了。” 阿单没有理会他的犹豫,迳自替他答应,拍拍他的肩膀风一样的离开了,小龟忍不住苦笑。   谁也没想到他和阿忍那么有缘,两人居然上了同一所大学。   在得知这个好消息之后阿忍约了他出来庆祝一番,几罐啤酒下肚,阿忍发下宏愿要组一个世界最强的乐团,他当阿忍喝醉,也没多想,哪晓得后来竟然莫名成为团员之一。   接着,阿忍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那个自认世界第一主唱的阿豹,当时三个人加上一个临时吉他手,乐团由他命名,他想既然有龟有豹,不如叫做马戏团,这个名字直到现在还被团员们拿来取笑。   后来临时吉他手退出,阿单加入,乐团总算是稳定下来。   小龟也不知道这样到底算幸或不幸,远以为疏远,那人此刻又在身边,若说是缘分,未免太过磨人。   “喂。”   走在人行道上,忽然听见戴品非的声音,他顿了顿,也还继续往前走。   “喂。” 这次还加上嚣张的喇叭声。   小龟终于回过头来,身后不远处戴品非嘴上叼着烟,狭长的眼睛微微眯着,龟速的骑着他那台重型机车跟在他的身后。   “干嘛?”他有些恶声恶气的。   阳光下的戴品非也倒还人模人样,颇有几分万人迷的味道,只是说出来的话依旧低俗下流:“林北懒叫咧痒。”   ……   一向被认为没什么脾气的小龟,此刻也克制不了额上突然暴起的几条青筋。   只要一看到他这个吃鳖的模样戴品非就乐,他好心情的挑了挑嘴角,把挂在前面的安全帽往小龟一丢:“上来,我请你喝酒。”   *     *     *   说是喝酒,也真的只是喝酒。   在戴品非那间肮脏的房间里,他们开了啤酒,一罐一罐,却越喝越沉默。   小龟其实和戴品非从来没有熟过,他们之间很少存在对话,通常只有做爱。   做爱→抽烟→洗澡→离开→见面→做爱。   大致上就是这样的循环,听起来真是要命的空虚,所以只好用射精的快感去弥补一些寂寞,用体温取得一点温暖。   干嘛和他做爱?   这句话他从来没有问过戴品非,戴品非也从来没有问过他。   好像变成一种默契,原来他和戴品非居然也能这样心有灵犀。   小龟笑了一声,戴品非回过头来,用烟灰弹他。   “笑什么?”   小龟耸了一下肩膀。   天色暗下来,夏天末期,天黑得很快,黑暗侵袭这个狭小的空间。   戴品非的房间很肮脏,但也还算有点艺术家的颓废。   他房间有面墙是蓝色的,由上到下的渐层的蓝。 第一次到他房间,小龟就被那面墙吸引住,靠近了去看,那样的蓝色竟然是由一张张的照片去拼贴而成的,每一张照片的蓝都有些许的不同,但是这样排列一起却不感觉突兀,可见布置者花了多少心思。   戴品非那时见他在看,小孩子献宝一样的告诉他,这张是苏澳的天空、这张是花莲的海……   这么几百张照片,几乎都来自不同的地方,全是戴品非一张一张去捕捉的镜头,这个人似乎也没有他想像中的肤浅。   但小龟对他的想法也仅此而已。 对于戴品非,他没有兴趣深入研究,也觉得没有那个必要。   又喝了一口啤酒,就着一些残余的天光,小龟顺手抽了几张散落在地上的照片看,各式各样的题材都有,有欢乐如婴儿笑脸,有缤纷如城市流动光影,也有低俗如路边一滩不知被哪个可怜人一脚踩上的狗屎。   无论哪种,照片的确都有吸引人的地方,戴品非的确拥有某种才能,能够将某种瞬间情绪抓入镜头中。   又翻了几张,无意间翻出一张照片,画面里光线偏暗,那个娃娃脸的男孩手指夹着香烟,随性的向后一靠,眼睛看着窗外,阴影深沉了他的表情,有种难言的寂寞感。   小龟顿时吃惊的有点说不了话,拿着照片傻傻问:“这是什么?”   戴品非瞄了一眼,没什么的淡道:“喔,这我女人。”   “你什么时候拍的?”小龟还在震惊,,什么屁话也听不进去。   靠北,搞什么鬼,怎么他当时居然连一点被偷拍的感觉都没有?   看见他这个蠢样,戴品非笑起来,“这那有什么,林北还有很多咧,像是半裸的啊,全裸的,还是只露下半身的林北都有啊。”   小龟不可忍受的跳起来,狠狠揪住他衣领。 戴品非求之不得,扯过他的脖子就往下压,阿龟重心不稳,两个人立时滚成一团,翻了几圈,不知道撞倒多少啤酒罐,一股苦涩的香味冲了出来,喝剩的啤酒流得一地都是。   力不如人,最后小龟还是被压在下面,他恨恨挣扎,压在他上面的戴品非却文风不动,那双狩猎般的黑色眼珠发出冷冷的光,低下头来咬住小龟的嘴唇,小龟哼了一声,揍了他一拳,他反而笑起来,用带着血腥味的舌细细的舔着小龟沾上啤酒的侧脸。   “欸,”他说:“如果林北走了,你会不会想我?”   “谁会。” 小龟重重咬上他的颈子。   戴品非却笑。   他笑的声音很低沉,彷佛从喉头里震出来的,总让人一阵酥麻。   “你会啊,”他的手指潜入小龟的内裤,残忍的插入那个还很干涩的穴口,下流的笑:“这里一定会想得受不了。”   “你以为全世界只有你一个男人?”小龟挑衅的看他。   “可是我才能上你。”   戴品非有些咬牙的笑,恶狼般的啃咬着小龟,小龟全然被他困在身下,动不了逃不掉,也只好热烈回应,纵身投入这场炽热欢爱。   9   不晓得到底射了几次。   小龟连躺在地上都感觉有些脱力,性器有点酸胀的痛,也难怪,被那样激烈的又捏又啃,谁不会痛?   而那只恶狼吃饱喝足了就躺在他的胸前,也只有此刻他才有一点不同于平常的乖态,闭上眼睛的表情也有点孩子般的无辜。   四周很安静,做爱过后最让人想睡,小龟慢慢放下沉重的眼皮,意识逐渐朦胧。   不知道是谁的铃声响起来,耳熟的旋律,小龟张开眼睛,还有点迷糊,就听见戴品非的声音:“喂,你谁?”   ……靠北!   他连忙坐起来,劈手抢过手机,戴品非拦腰抱住他,硬要把脸贴在话筒上,小龟奋力挣扎,就是甩不掉他。   『小龟?』   阿单的声音有点疑惑,话筒的声音有点大,小龟连忙说:“我是。”   戴品非却贴着他的耳朵下流的笑:“你为什么叫小龟?你的龟头很小吗……干!”   小龟向后一个挥肘,狠下心的用力,也不知道撞到了戴品非脸上的哪里,他只感觉禁锢着他的怀抱一松,他很快的脱身出来,心跳得很快很快,让他有点喘不过气。   话筒彼端传来嘟嘟声,也许是自己慌乱中把电话切掉了,小龟一时还搞不清楚状况,怔怔的站着。   黑暗中戴品非捂着半边脸看他,那只眼睛还是那么的亮,彷佛猛兽一样透着阴冷的光。   “……你打到我了。” 戴品非说,语调冷冷的,指控一般。   没打死你就不错了。   小龟瞪着他,失序的心跳慢慢平稳下来,只是思绪还是很乱。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衣服,背着戴品非一件件穿上。 身后的戴品非很安静,几乎不像是他。   拉开门的时候戴品非终于开口:“你打到我了。”   那是一个指控。   小龟却没有回头,决然关上门。   碰。   时间是九点整,他整整迟到一个小时。   人都走了。   小龟坐在校门口,幸好包包里还有烟,他总算还有一件事情可以做。   点火、抽烟、踩熄。   直到脚边熄灭一堆烟蒂,阿单也没有再打来。   小龟心里有点乱、有点冷、有点忐忑。   其实那也没有什么,戴品非说的那一句话、戴品非替他接起来的电话,全都可以当作是好友之间的亲腻玩笑,只是那个瞬间他太过心虚紧张,反而好像露出把柄。   他把头埋进双掌之间,沮丧无比。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赶紧接起,是阿忍。   『王八蛋,你在哪里啊,快给我滚过来。 』   是阿忍笑的声音,彼端那里喧闹吵杂,什么事情也没有,是他太多心。   希望只是他太多心。   匆匆赶到那里,街上有些飘雨。   店里人很多,吵闹非常,小龟皱着眉毛,忽然被拉进一个怀里,鼻端嗅到熟悉的男香,他马上放松了僵硬的身体。   “妈的,这么晚才来。” 阿忍骂了一声,拉着他的脖子帮他挡开推挤过来的人潮,一路走到包厢。   包厢里非常热闹,除了阿单阿豹,还有一干女眷,一直闹他喝酒。   小龟偷看了一眼阿单,他的神色如常,一切果然只是他多心。   他放下心,被灌了几杯酒后乖乖坐在一边。   曼曼也来了,小可爱加上低腰热裤,十足火辣,很多路过包厢的男人都忍不住转头看她,她却谁也不理,只黏在阿忍身旁。   “你们两个快滚出去,妈的,真伤眼睛。”   阿豹边发出怨言边往阿忍身上丢花生,阿忍故意闹他,搂着曼曼就来了个令人脸红的舌吻,曼曼倒也配合,一吻完毕,俏颊飞红的倒在阿忍身上笑。   小龟低着头,又灌了半杯酒。   “喝慢点,这酒后劲很强。” 身旁有个人出言提醒他,小龟看了他一眼,是阿单。   “反正我喝不醉。” 他笑了笑。   阿单不置可否,点了烟,“要吗?”   “什么的?”   “Marlboro。”   小龟顿了顿,忽然想起戴品非,摇摇头。   一杯酒差不多快喝到底,他忽然听见阿单暧昧的在他的耳边笑:   “你这小子,来暗的,我还一直以为你连初吻也没有。”   小龟悚然一惊,手指抓紧杯脚,嘴巴逞强的还说;“什么啊。”   阿单也不明说,贼笑的指了指脖颈处。   意会过来,小龟脸红了红,又紧接着苍白,手尴尬的按着衣领。   刚刚做得激烈,戴品非在他脖子上又啃又咬的,也不晓得留下了什么痕迹。   “你放心啦,我不会说出去的。” 看他一脸紧张,阿单连忙保证,“我连阿豹都不说。”   小龟垂着睫毛,口里直发干。 他不知道阿单会联想到什么,他也不敢去想,像是做了天大的坏事被人当场逮到,此刻他只感觉五雷轰顶。   “……不要告诉阿忍。”   “什么?”阿单听不清楚,凑过去。   “不要告诉阿忍。” 他又说了一次,慌乱却坚定的。   阿单苦笑:“我谁都不会说,你还信不过我?”   这不是信不信得过的问题,小龟想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阿单不会懂,阿单怎么会懂?   他的单向的畸形的感情,通往一个没有出口没有尽头的无底深渊。   他太狼狈,所以不能被任何人看见,他太寂寞,所以只能拖戴品非下水。   他的自私,阿单又怎么会懂?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懂。   不知道又喝了几杯,阿单在旁边,也陪他喝了几杯。   这家店的灯光很特别,主要打的是蓝光,有时是幽幽的深蓝,有时是轻浅的淡蓝,一波一波,像是波浪粼光,让他想起戴品非家的那面墙。   小龟站起来,走出包厢。   舞池里共舞的男男女女随着音浪与灯光摇摆,彷佛盲目的鱼。   阿忍和曼曼也是其中的一对,脸贴着脸,无比浪漫缠绵。   如果这里是海洋,为什么,他仍然感觉搁浅的窒息?   小龟走出店里。   门外下起大雨,和门里形成两个世界,小龟站在走廊上看了一会雨。   有点后悔拒绝了阿单的烟,有点后悔来到这家店。   但更多的情绪在心底,复杂的、纠结的,怎么也解不开,如藤蔓般纠缠,他唯有走进雨里,或许能够得到一点平静。   这个世界如此广宽,他却被困在这里,走也走不出去。   10   也许就是犯贱。   犯贱、犯贱、犯贱。   戴品非消失一阵子,再次见到他,是在小龟家的楼下。   一看见那台嚣张停靠、也不管会不会挡到人的机车,小龟就知道戴品非来了,果然他就坐在旁边的地上,依旧凶神恶刹,地面散落一圈烟蒂。   “欸。” 小龟走过去叫了他一声。   而他连眼皮也没抬。   “欸。” 小龟又叫了一声。   戴品非动也没动,将他视作隐形。   小龟也不晓得他要干嘛,陪他站了一会,然后越过他,走进门里。   戴品非一连来了五天。   只是坐在那里,抽烟,时间一到了就离开,彷佛打卡下班。   怪人。   当深夜小龟听着那熟悉的引擎声发动,他总忍不住这样皱眉。   第六天。   夜里下起大雨,这孤单的城市连寂寞都潮湿一点,寂寞的人总在夜里失眠。   所以小龟还没睡。   他打开房门、下楼,戴品非还坐在那里,回过头来看他。   “我没有烟了。” 他说,隐在黑暗中的脸有点罕见的软弱,一闪而过,流星一样,只那一双眼睛仍旧发出黑冷的光。   小龟笑了笑,“我也只有七星。”   “……妈的。”   雨还在下。   在踏进房间的那一瞬间,戴品非忽然扯过他的脖子吻他,两个人跌进房间,房门碰然关上。   那个吻有着浓厚的烟味,Marlboro,他抽不习惯的那款烟,此刻在唇舌间尝到,却也有种特殊的香味。   他们一句话也没有交谈,黑暗之中,一切感官都敏锐起来。   急切的抚摸,两个人早就都有了反应,硬梆梆的抵着对方,凶器似的。 他们像是野兽彼此嘶咬,在这样滂沱的雨里,他们做爱呻吟低喊,什么都被雨声掩盖过去,他们高潮射精,潮湿情欲,屋里像是下过一场雨。   雨还没停。   戴品非坐起来点了一根七星。   小龟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有点失重的昏眩,他闭了一下眼睛,又张开。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然后他听见戴品非欸了一声。   “干嘛?”   “林北要走了。”   “……去哪?”   “去当兵。”   “什么时候?”   “天亮的时候。”   “……噢。” 小龟说。   干涩的对话,没有什么离别的感伤,反而有种不熟的尴尬。   戴品非站起来,往他的衣服里面找着什么,转过来递给他。   是张照片,小龟抽烟时被偷拍的那张,小龟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他。   “我骗你的,林北只拍了这一张。”   戴品非说,指尖往前递了一点,小龟垂眼看着,没有接过来。   “干嘛要给我?”   戴品非没有说话,他瞪着他,恶狠狠的,毒蛇一样冷冽的眸光。 过了一会,他冷冷的说:“干你娘,林北真的要被你整死了。”   这是什么意思?   小龟没有问。   戴品非的唇覆了上来,堵住所有的话语。   的确在这个时候,他们都不需要任何的话。   他们做爱。   没有言语,只有呻吟喘息或其他。   在最高潮的时候戴品非拉过他的手,在他掌心深深一吻,诀别似的。   他的嘴唇很烫,熔浆一样,那一瞬间小龟几乎就被灼伤。   他恍惚张开眼睛,看见戴品非高潮的表情。   不很清楚,但依稀感觉受伤。   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了,只还有几滴,滴滴答答。   天微微亮了,戴品非坐在床沿,背着他穿衣服。   小龟这时候才发现他穿的是他送他的polo衫,蓝白相间,阿忍也有一件,不知道为什么,小龟竟感觉他有些可怜。   也许是清晨的时候,总让人心里特别容易发软。   小龟盯着他的背影,有点想拥抱他的冲动,也许这就是最后一次。   那张有些被捏皱的照片躺在床上,看起来特别孤单,小龟想了想,拿起它轻轻的塞进戴品非的口袋。   戴品非转过头来,脸上小孩一样的寂寞,小龟忍不住,在他唇上一吻。   只是很清浅的一个吻,嘴唇擦过嘴唇,戴品非脸上表情依旧,那样冷冷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可是小龟却有些后悔,有种逾越了什么的心虚。   两人沉默对峙,突然戴品非拉过他,语气狠狠的:   “你不要和别人做这种事。”   然而说出来的话却是如此的柔软,小龟心底隐隐一抽,也忘了有没有答应。   天亮的时候,戴品非就走了。   小龟躺在床上,什么都没有想,就只是一直抽着烟。   等到一盒七星都被抽完的时候,不晓得为什么,他忽然很想抽Marlboro。   11   难免有时候,小龟会想起那天晚上。   滂沱的大雨,Marlboro的烟味,灼热几乎要将人烫伤的吻,在掌心。   其实这也没有什么,日子依旧一天天的过。   只是难免有时候,小龟会想起那天晚上,带着一些寂寞气息的告别。   真的没有什么。   戴品非从此失去联系,时间来到冬天。   小龟还是那样的小龟,打鼓、玩band、单恋阿忍、孤单自慰。   只是在高潮的时候,鼻端幻觉般的彷佛闻到烟味。   不是七星、不是阿忍,妈的。   男人其实很好解决,就算只有右手也能射精。   只是难免会想要更多,他要不起的,别人给不起的,只是难免有的时候。   射精之后的空虚,比平常都更甚一些。   而冬天已经来了。   仔细回想那一天,其实也没有怎么样。   十二月二十四日,Christmas Eve,阿忍办了一个party,在他家,受邀者必须带上一手啤酒当作入场卷,玩翻的一夜。   到处都充斥着震耳欲聋的摇滚舞曲,几对男女在空出来的地方紧贴扭舞,满屋子的酒味,有的人已经醉得差不多,四处横陈在沙发地上。   越是这种热络的时候,小龟越感觉受不了。   拒绝了阿单阿豹那两个人来疯的邀请,他独自走到阳台,这里的风很冷,刚好可以吹散他脸上的酒热。   也没有什么事情要作,他正要点烟,无意间却发现自己的手指被烟熏出一点黄,他妈的这阵子抽得太凶,他笑了笑,把烟插进盆栽的土里。   “靠北,你又做这种事了。”   身后有人骂,他回过头,是阿忍。   看得出来他喝的很多,走过来身上都是酒味,还有一点不穏。   只是就算这样,当他搭上他的肩膀,小龟的心还是跳了跳。   “干嘛?”   “……我好累。”   阿忍耍赖一样的把自己全部的体重靠在小龟身上,小龟吓一跳,哪里撑得住阿忍的重量,两个人瞬间狼狈的跌坐在地上。   阿忍笑了起来,流氓。 他带着酒味的气息靠得很近,薰得小龟有点醉,他心底挣扎一阵,然后放弃似的任阿忍靠在他的肩膀上,也有一点暧昧的幸福。   “我想吐。”   “嗯?”小龟微微偏过头,温柔的摸了摸阿忍。   阿忍的脸上很热,他八成喝醉了,这样正好,简直是下手的大好时机。   小龟的指尖有些颤抖,趁着一点酒气壮胆,摸过他的额头、他的睫毛、他的鼻子、他的嘴唇……   忽然阿忍将他的手指含了进去,潮湿炽热的触感,小龟全身颤抖起来,心脏失序的碰碰碰地跳得人无比难受。   他没有收回手指,只是张着一双大眼睛看着阿忍,又是期盼又是恐慌,浑身神经绷紧得彷佛就要断裂。   从来没有一刻如现在如此贴近想像,徐培忍你是什么意思,小龟连想都不敢想,怕跨出这一步就要堕入地狱。   最后阿忍却将他的手指吐出来,醉醺醺的笑:“你有摸到吗?我穿了舌环。”   手指上的那样热烫的触感彷佛还在,但被风一吹却转眼冰凉。   有种失重般的难过,在心脏处,小龟疲惫下来,空空的,很木然,但又有什么没办法压抑下来,阿忍还躺在他的肩头,感受到他全身控制不住的颤抖,吓了一跳,坐起来,疑惑问:   “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   我怎么了?   我怎么了?   我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到底怎么了!   小龟忽然站起来,眼前一片昏眩的黑,幸好还能站住。 他牙一咬,逞强的往前走,眼前不黑了,什么都恢复平常了,可恨的可悲的他,到底那一刻在期待什么?   他怎么了?他还能在期待什么?   你还有什么能够给我?我求你,徐培忍,就当施舍也好,可不可以不要这样玩我?   我已经寂寞到连一点期待都负荷不起,我已经窒息到快要死去。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   我对你的爱已经足够杀死我。   12   小龟在路上高速奔驰。   冷风如刀般刮过他的脸颊,他的眼睛干得发痛。   其实这也没有什么,这根本没有什么。   他只是忽然透不过气而已。   真的没有什么。   阿忍打了几通电话来,最后他想了想,还是接起来。   话筒彼端是冗长的沉默,接着阿忍说,『你还好吗?』   还是那样熟悉的声音,但有没有一点生疏的客气?   小龟听不出来,所以说:“我还好啊,只是有点喝醉而已。”   『噢。 』   噢。   『那你早点睡吧,晚安。 』   晚安。   然后阿忍挂断。   他无比疲惫,闭上眼睛,有点想哭,但是眼泪流不出来。   为什么?   我快要死了,你却不在。   快天亮的时候,他开了那条买给戴品非的Marlboro。   反正也不一定会再见到他,那就干脆把它抽完。   他靠着窗口,也许因为太寂寞,所以他拨了那串有些陌生的号码,想着他要说的第一句话,或许是欸我要抽你的烟了,或许是欸你现在来我就当你的女人,或许是……   有那么多的或许是,没有说出口的或许是。   话筒那端机械的女声说,您现在拨的号码是空号,请查明后再……   妈的,操你妈。   他没有哭,只是烟的味道太呛了。   他想,他始终抽不惯Marlboro。   13   我也不知道我还能这样多久。   那年冬天小龟总感觉特别冷,但是却听别人说是暖冬。   是吗?他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他故意只盖一条薄被子的缘故,自以为这样做或许就会生病,然后病得死掉,结果一个冬天都快要过去,他居然连感冒都没得,真他妈的。   他想阿忍可能知道了,他这个人总在某些地方细腻得像女人,可是他也没说破,还是待他像兄弟一样,他真的感激阿忍。   又感激又厌恶。   有时候想,阿忍你干脆就狠一点吧,对我狠一点,最好说干你这个死同性恋离我远一点这种话,然后他伤心一场,也许就能放弃。   然而现实中的阿忍不可能这么说,现实中的他也不可能勇敢告白,所以算起来最峱的还是自己,靠。   他每天依旧还是失眠,娘娘腔的病症,为了治疗自己,他每天都打鼓,有时候半天,有时候一天,打得手脚都要抽筋的时候他就抽一根Marlboro,反正不抽在家里堆着也浪费,抽的时候就放空,后来发现,其实日子也可以这样的过。   他好像又过着平淡正常的生活。   失眠的状况好了很多,只是有时候在床上还是太清醒。   大多数的时候是因为想到阿忍,很少很少的时候是想到戴品非。   想到这两个算是最靠近他的男人,一个得不到,一个不会再见面,怎么他小龟就是这么衰。   抽烟的时候难免会想到雨夜的那个吻,非常少的片刻,想到那个男人狠狠的说,你不要和别人做这种事。   简直是一个诅咒,王八蛋。   如果不会再见面,就不要说出这种话,他们谁也不是谁的什么,何必说出这种话来困住对方?   妈的,戴品非,你这个浑蛋。   本来以为冬天已经过去了,没想到居然还有寒流来袭,鬼天气。   小龟坐在路边看了一会就算这么冷,还是会出现的迷你裙,手指冻得有点夹不住烟。 这么寒冷,却不会下雪,真是个诡异的城市。   他拖着脚步往回家的路走,死气沉沉的,简直是个迟暮老人。   单恋一场,老了不知道几岁,真他妈的。   慢吞吞的走到外宿公寓楼下,他动作迟缓的往口袋掏钥匙,身后忽然有股蛮力将他朝后一扯,他防备不及,狼狈万分的向后一跌,跌进一个怀里。   那是个高大男人的怀抱,他下意识的挣扎,男人笑起来,低沉熟悉的声音,钢铁似的手指抓着他下巴,很痛,男人硬将他的下巴扳上来,堵上一个扎实的吻,带着烟味的。   “林北想死你了。”   男人有些激动沙哑的嗓音在他耳畔说,好像他的想念真有那么一回事。   小龟也不是小孩子了,自然分辨得出那些客套话。   只是就算这样,那一瞬间,他也反射性的回抱他了。   肯定是因为寒流太冷的缘故。   14   他们做爱,不停的作,也不晓得哪里来的那么多精力。   然后射得到处都是,等到精虫都死得差不多了,两个人才断断续续的聊天。   谈话的内容,大多是欸你在哪里当兵、林北抽中金马奖、噢你什么时候退伍、七月的某一天这样不着边际的话。   其实彼此还是很不熟,甚至有点陌生,但是当这样赤裸裸的贴靠在一起的时候,却显得好像很亲腻。   “你换手机号码了?”想了想,小龟还是问。   他的床上只有一条被子,所以戴品非将那条被子披起来,拉过小龟坐在他敞开的腿间,再将两个人实实的包住。 小龟也不客气,直接把他的胸膛当作靠垫,舒舒服服的点起一根烟。   就他们的关系,作出这样像是情侣般的行为,实在有点怪,但是戴品非没说什么,小龟也懒得从他身上爬起来,这个男人的身体夭寿暖,多少弥补了一点他这季冬天的失温。   “反正也没人打给我,干脆就把号码退了。” 戴品非说得很帅气。   他嘴上叼根烟,偏头碰着小龟烟屁股上的那点火花,点烟,很男人的动作。   昏暗的床头灯下,他低垂下来的长睫狭眸有种奇异的魅惑,非常短的平头展露出他完美的头型和光洁的额头,那模样反而比他留长发的时候吸引人。   他看起来好像成熟一点了。   “干,差点忘了问,你应该没背着林北偷人吧?”   ……   小龟决定撤收之前那句话。   拥抱一阵,可能因为太温暖了,所以小龟说:“你要不要我去看你?”   “不要。”   虽然那句问话本来就有几分客套,但是就这样直接了当的被拒绝,小龟难免有些难堪的僵了僵。   他弹弹烟灰,气氛一片尴尬的沉默,他又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听见戴品非说:“林北讨厌等人。”   “……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假设你今天心情爽,跑来看我一次,那以后每次的恳亲时间林北就会期待,如果没看见人林北就会觉得火大,如果火大了林北就会觉得日子难过得想逃兵……他妈的这真的太鸟了,老子不干。”   “……喔。”   “但是如果你太想我,要来找我也是可以,但记得不要穿内裤,他妈的你光溜溜的模样比A片里的哪个妹都辣。”   “……干!”   又胡搞瞎搞一番,两个人喘吁吁的躺在床上,时间已经快接近天亮了。   “你什么时候要走?”   “睡醒的时候。”   ……又是这种笼统的答案,幸好小龟已经渐渐习惯。   戴品非把手伸过来,将他整个人揽在怀里,他的背紧紧的贴着他赤裸的宽厚的胸膛,他感觉身后有个东西又有点蓄势待发,连忙欸了一声,搞得戴品非有些糗的恶声恶气骂:“不会动你了啦,林北也不想精尽人亡。”   小龟笑了一声。   这条被子实在太小,遮了胸遮不了背,幸好两个人屈就一点,也感觉温暖。   快要睡着的时候,小龟说:“你要走的时候不要叫醒我。”   “吵死了,快睡啦。”   戴品非又把他往他怀里塞了一点,也不晓得有没有听到。   是很温暖的怀抱,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到天亮了小龟才真的睡着。   后来戴品非真的没有叫醒他。   是小龟自己醒来的,因为觉得有点冷,张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戴品非在穿衣服。   他的身体好像又壮了点,宽大的肩膀把军装外套撑得很挺,皮肤也黑了些。   只是骨子里那样低俗下流的本质还是没变,依旧一口林北靠北的脏话,也不晓得这是优点还是缺点,不过小龟想,如果有一天戴品非不骂脏话了他应该会觉得很寂寞吧。   妈的,干嘛醒来,他最讨厌分离的这种时候。   忽然戴品非转过身,小龟吓一跳飞快闭上眼,他朝他走了过来,小龟以为他要拆穿他,没想到他只是低头给了他一个吻。   很轻、蜻蜓点水似的那种,像是上次分开时,他给戴品非的那个吻。   “睡吧,死猪。”   他听见戴品非用气音轻轻的骂,唇上又一下轻轻的触感,然后他听见他的脚步远哩,门被关上。   喀。   小龟睁开眼睛。   床上戴品非睡的那一块地方已经冷掉了,只留下嘴唇一点体温。   又过了一会,就连那点温度也留不住了。   后来小龟总会想,如果那个时候戴品非留下来,或许他就会忘掉阿忍,或许他就会爱上他。   他实在寂寞太久了。   寂寞到也许只用一根烟、一次射精的时间,就能再爱上另外一个人。   15   二十岁。   没想到就这样默默的,来到了二十岁。   当小龟吹熄生日蜡烛的时候,其实这世界也没有什么变,他还是那个暗恋阿忍的小龟,阿忍还是那个有女友的阿忍,戴品非也还是那个在当兵的戴品非。   但是有些东西,似乎又不太一样了。   也许是因为已经长成大人的关系,对于很多事情,已经不能不学着负责。   二十岁的这年,发生了一些事情,并不那么让人感觉愉快。   首先是吉他手阿单退出乐团,再来是主唱阿豹被制作人单独看上,马戏团濒临分崩离析,曾经共有的那些梦想再不复在,总令人感伤。   那阵子阿忍抽了很多烟,他就在他身边陪他,烟熏得手指也泛黄。   还记得吗,那一些梦想,四个人一起嗨翻沙滩上的比基尼妹,四个人一起登上小巨蛋,四个人一起发片征服世界乐坛……原来这些已经变成曾经的梦想,再也不可能实现了。   而他和阿忍,下一步,又该怎么办?   继续组band吗?他知道自己没有那个才华,恐怕最远也只能走到这个地步。   放弃打鼓考研究所吗?他又不想要对自己妥协。   原本以为长大很远,岂知一个转眼,青春只剩尾巴,让人无比旁徨。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也没有人能够告诉他。   有一天晚上,他接到戴品非的电话。   『你什么时候才要脱光光来看我?』   “……等你瞑目的时候。”   『干!』   太过怀念的鄙俗粗话,让小龟忍不住笑起来。   两个人断断续续的闲扯,全是没有营养的废话,然后小龟忽然说:   “欸,我想打鼓。”   『喔,那就打啊。 』   “可是以后我会饿死。”   『那林北养你啊。 』   小龟愣了愣,突然说不出话来。   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只是戴品非实在说得太过顺口,总让人感觉是一个承诺,而他最怕承诺。   如果承诺不能被兑现,就会变成谎言,带来伤害和寂寞。   所以他不能再多想,淡淡岔开话题,装作这句话并不存在。   只是的确那瞬间,有些情绪到达沸点,慢慢被点燃。   16   到底对戴品非的,究竟是怎么样的情感,小龟也说不出来。   他认识戴品非也有好几年,但是有七分之一的时间花在抽烟、七分之二的时间花在做爱、七分之四的时间花在离别。   有时候小龟忍不住会想,如果戴品非能够一直陪着他,或许他就会爱上他。   不过那也只是或许。   他知道到最后他一定什么都留不住。   一如徐培忍、一如戴品非。   有时候人生真的乏味得很可怕。   没过多久,戴品非退伍、阿忍阿单开始准备研究所、阿豹拒绝制作人的邀约、而他依旧无所事事。   马戏团回不去了,一如他们的青春一样。   时间快速飞逝,以近乎残忍的速度。   又到了冬天,冷得要死的寒流,戴品非却拉他出去兜风。   他们在急速的机车上疯狂叫嚣,像两个还没长大的青少年那样,对着路边超短迷你裙吹口哨。   然后这城市开始下雨,又冷又湿,他讨厌这种天气。   他们停下来,在骑楼下休息。 戴品非疯了跑去买了两根冰棒,他们就坐在台阶吃冰,冻得嘴唇都有点发紫了,还一边骂干一边吃冰。   接着戴品非忽然说:“林北要离开台湾了。”   小龟愣了愣,“那你要去哪?”   “美国,”他懒懒丢开吃完的冰棒棍,“我老子决定把我丢到美国去了。”   喔,“你什么时候要走?”   “再一个礼拜吧,”戴品非回过狭长俊眼看他,“你要来送机吗?”   “我考虑看看。”   “干。”   戴品非把脸揍过来,舔了一下他发紫的嘴唇。   小龟没有动,只是有点茫然。   他们还是那样相处,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可是戴品非已经在收行李。   小龟抽着烟躺在床上看他,看着他往行李里面丢了一堆衣服,乱七八糟。   真无聊。   他又抽了一口烟,“明天几点的班机?”   “早上八点。”   “喔。”   两个人又默默无言,戴品非继续背着他塞行李。   妈的。   小龟忽然从床上翻起来,狠狠的踹了一脚敞开的行李箱,瞬间箱里的衣物狼藉的散翻出来,跟着行李箱狼狈的滚了几滚。   “操你妈!”小龟骂了一声,抡拳揍向戴品非。   戴品非措手不及,脸上热辣辣的挨了一拳,也发火起来,朝小龟的肚子猛力挥了几拳。   两个人在地上扭打成一团,都用了十足的力道,彷佛想将对方杀死那样的用力。   有种什么逼得他们喘不过气,逼得他们转瞬就要窒息。   小龟咬着戴品非的喉头,狠狠的,几乎就要咬出血来。   王八蛋,你他妈的这个王八蛋!   如果明明知道要离开,为什么要说那么诱人的话,为什么要管他和别人怎么样?为什么说要养他?   如果你不能留下来,你就不要说出那样的话!   如果你做不到,就不要给我期待,我已经不能再期待。   一阵混战过后,两人身上都带着伤,喘息着躺在对方身边。   “干,你发什么疯?”戴品非恶狠狠的骂。   小龟无法动弹,反而笑了出来。   妈的,看他把自己搞得多狼狈。   “干你老师,你这个疯子!林北就没看过你这种人!”   当戴品非愤怒的开骂的时候,小龟选择把自己的嘴唇堵了上去。   基本上做爱的激烈程度比刚刚的恶斗更甚,想着也许是最后一次了,小龟也就任由他去了。   高潮过后,戴品非从后抱着他,小龟看着窗外的雨。   “你去美国的时候,搞不好那里正在下雪,我从来没有看过雪。”   小龟说:“如果你偶尔想起我,就寄一点雪给我。”   “干,”戴品非又骂了,“那个寄到台湾都溶化光了,你他妈的是脑残啊?”   “那我就当你忘了我。” 小龟的语气很平静。   戴品非没有说话,彷佛被什么堵住了,过了很久,才低声说:   “我不会忘了你。”   17   戴品非离开后的那个礼拜,小龟居然就感冒了。   原本只是咳嗽、流鼻涕,哪晓得到最后居然演变成发烧。   想去年他衣服穿得多单薄都没病没痛,哪晓得今年莫名其妙的就被病菌KO了,果然短暂的温暖比长久的孤单更要人命。   小龟边自嘲的这样想着,边躺在床上无法动弹。   热度从额头上蔓延,身体却冷得发抖,昏眩的感觉不断袭来,烧得他连眼球都发烫。   好痛、好痛。   他一定就快要死了,他妈的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来救他?那些谁曾经说过要永远陪着他,但是为什么最后只留他一个人在这里?   我不勇敢,我不坚强,我不是谁,我只是小龟。   我很孤单,我很寂寞,我只想要你给我一点陪伴。   为什么总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却不在?   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再次醒来,是因为手机铃声。   他烧得什么都看不清楚,只能凭感觉接起手机。   话筒另端的谁不晓得说了什么,他也不晓得自己回应了什么。   “我快要死掉了。” 然后他听见自己说。   他是真的快死掉了。   眼球好烫。   他试着想用冰冷的手掌去敷眼睛,但却有个人先他一步的把冷湿毛巾盖在他的眼睛上面。   是谁?   他宛如溺水般的死死抓住那个人的手,很温暖的手掌,你不要离开我好吗?   “我不会离开你。”   然后那个人说。   其实,他也只是想要听见这句话。   像是一场梦境。   当小龟睁开眼睛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刚刚做了一场梦。   但是冰枕、毛巾、温度计、感冒药……什么都在身旁,到底是谁陪着他,小龟却没有任何印象。   “王八蛋,你差点吓死我。”   接着他听见那个人的声音。   阿忍。   最后还是只有你陪着我。   当天晚上,阿忍就睡在他那个从不回来的室友床上,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你是智障吗?干嘛不早一点打给我,你他妈差一点就要变死人了你知不知道啊?”阿忍还在骂,罗罗唆唆的。   小龟的头还有点痛,所以把被子往上拉盖住整个自己。   “笨蛋。”   他听见阿忍说,下一秒钟被子被拉了下来,阿忍宽大的手掌覆盖在他的额头,生病的人如何能够拒绝这样的温暖?   小龟的眼睛又烫了起来。   “欸,”他红着眼框说,“我想跟你绝交。”   “什么鬼?”阿忍吓了一大跳。   “我不想当你的朋友了。” 他说,小孩子一样的任性,他的头还是好痛。   “喔……”阿忍有些不知所措,“你是不是脑袋烧坏了?”   “干,你才脑袋烧坏!”小龟怒道。   接着温度计被放到嘴巴里面,不知道多久,阿忍低低骂了一声干,然后他就被阿忍抱了起来。   等到张开眼睛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不晓得什么时候睡着了。   是医院,他吊着点滴,床廉拉了起来,阿忍可怜兮兮的趴在床边睡得像只死猪。   他的眼睛还是好烫。   冰凉的液体从眼角流了出来,降低了眼球的温度。   他不知道他该怎么办。   对不起,阿忍,我不能只是做你的朋友。   他做了一个梦。   那个梦里有好多个片段,里头全是阿忍。   温柔的阿忍、贴心的阿忍、暴躁的阿忍、愤怒的阿忍、沮丧的阿忍、大笑的阿忍……都不是他的阿忍。   都是曼曼的阿忍。   那么,谁是他的呢?   他张开眼睛,朦朦胧胧中,也许看见隐约的轮廓。   但是一瞬而过。   谁也不是他的。   我以为看见光亮,然而下个片刻又在地狱。   我不想再喜欢谁了。   18   那年冬天,他收到一个小包裹,来自纽约。   里头装的都是照片,厚厚一叠,各式各样的雪,远的、近的,白色晶莹的六角形结晶体,美的像是假的。   照片之间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今年纽约没有雪了,明年你要不要来?   小龟看了只是笑了笑,把纸条塞回那叠照片之中。   “美国到底有多远啊?”   在一个无聊的下午,他也无聊的问了这个无聊的问题。   “就是坐飞机要坐十几个小时那么远啊。” 朋友说。   “喔。” 他点点头,然后点了一根七星。   他已经不再抽Marlboro了,反正他也抽不习惯。   大四那年的冬天,是戴品非离开的第二个冬天。   小龟几乎就要忘记他,时间就是这样,可以毫不留情的把一个人从记忆里头慢慢的带走。   但是戴品非却寄来包裹。   小龟打开它,里面也没有什么,一个透明的密闭盒子、一张照片、一张纸条和机票。   照片中,一片雪花被搁置在一个紧闭的透明盒子里。 小龟看了看盒子,的确是同一个,但是里头并没有雪,只剩下一些溶化的水,看起来莫名寒怆。   纸条上面写:你来,我带你看雪。   小龟静静的看了一会纸条上那一串英文地址,然后把机票和纸条一起压在桌垫底下。   当机票过期的那一天,他犹如吊念般的和朋友借了一根Marlboro。   从此小龟记得,从美国到台湾的距离,大约就等于一片雪花溶化变成水的距离。   其实很多东西都和雪一样,曾经完美,然而转眼溶化,再也不能回复原状。   他和戴品非之间,存在两个冬天、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十二个小时的时差,如此遥远的距离,又何止一片雪花溶解?   太过寂寞的时候,他仍会想起他们那晚的对话。   那我就当你忘了我。   我不会忘了你。   谢谢,戴品非,但是再见。   小龟想,毕竟最后他们还是错过了。   19   接着就是大学毕业。   因为平底足的关系,小龟逃过兵役,也不知道是幸或是不幸。   白天他在乐器行上班,晚上偶尔在PUB兼差打鼓。   很奇怪,打鼓还是他的梦想,只是慢慢的他却不觉得快乐了。   现实磨损着他的一切,他连自己都快不像自己,也许这就是长大。   那么一些的片刻,他会想起曾经有个人说过要养他。   那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久到他现在已经可以当作玩笑来看待。   毕业后的这一两年,他和阿忍还是保持着联络,一个月偶尔会约出来小酌几次,也仅此而已。   阿忍现在和曼曼同居,两个人开了一家小小的店,卖咖啡和酒饮料。   有时候他会想,或许他现在可能不爱阿忍了,他也不知道。   单恋阿忍这件事情已经变成习惯,阿忍在他生命中还是非常重要的人,尽管他们已经很少联络了。   想到年少时期曾经有过的那些青涩欢笑眼泪痛苦,也忍不住觉得原来自己也那样青春过,也好,不枉活过这一遭。   戴品非之后他也没和谁上床过,连自慰也很少了。   只是还是不能原谅曾有的那个瞬间,有个男人用小孩一样孤单的眼神看着他,恶狠狠的要求,不要和别人接吻。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现在的他,退化到甚至连寂寞也不太会。   再次见到戴品非,是在很奇妙的情况下。   那天中午,他一如往常的到便利商店买午餐,顺手翻了翻架上杂志。   那是本很普通的八卦杂志,没什么营养,但倒是可以好好打发空虚无聊的上班时间。   杂志封面是张明显偷拍的照片,一名最近声势正红的长腿名模几乎整个人挂在身旁俊帅男人的身上,标题打下:恋情曝光 侯筱洁倒贴神秘男友。   小龟翻过封面,又慢慢翻了回来。   照片中,名模刻意将棒球帽压低,遮去一半俏脸,然而嘴角露出的微笑却显示她的好心情。 相较之下,站在她身边的男人脸臭得可以,一双阴冷的狭长俊眼狠狠眯起,刚好直视镜头,小龟被那熟悉的冰冷眼神盯得手臂上站起一排鸡皮疙瘩,正想将杂志放回去,可是下一瞬间杂志却被人粗鲁的从手中抽走。   “去你……”小龟反射性的脏话梗在喉间,骂不出来。   封面里的那个神秘男友此刻正站在他的面前,用live版的冰冷目光狠狠的瞪着他。   小龟缓缓的吞了一口口水,犹如被毒蛇盯上的老鼠。   “干你娘,”男人将话一字一字的从齿间挤出来,皮笑肉不笑的神情,让人头皮一阵发麻,“总算给林北找到你了。”   20   后来他们去了戴品非暂住的饭店。   宽敞的电梯里,两个人隔着一些距离站着,生疏的客气,直到打开房门,戴品非忽然捧着他的脸狠狠吻了下来,小龟才终于找到一些当年的熟悉气息。   有多久了?他们这样接吻、这样拥抱?   小龟闭上眼睛。   彼此发烫的舌尖纠缠着,小龟被推抵到门上,戴品非深深吻他,蛮横的入侵着他的口腔,小龟的舌头被他咬得又麻又辣,几乎无法喘息的交换深吻,他连吞咽也没有办法,淫靡的唾液顺着下巴流淌下来。   “林北想你想得都快疯了。”   戴品非沙哑的声音贴在他的耳畔,明明是个谎言,为什么他却能够说得如此真诚?   小龟不懂,他真的不懂。   黑暗中,戴品非看着他,深亮的眼睛有如冷光两点跳动,他彷佛被蛊惑的送上自己的嘴唇,任由他吮吸啃咬。   男人就是这样,其实并不需要感情,只要一个吻,就能勾动情欲勃发。   他们不停接吻,解除束缚的下身坚硬的抵着对方,戴品非用手圈握住两人的性器上下抽动着,小龟重喘起来。   太久没有做爱了,只一点点的刺激就让他快要射精。   戴品非还在吻着他,手中的动作不停,灼热的性器摩擦着,犹如一团火,小龟就要燃烧。   戴品非沿着他的下巴一路碎吻,吻过他敏感的乳首、平坦的小腹,来到昂扬的下身。 他宛如骑士表示忠诚,双腿跪立,将颤抖着的前端含了进去,深深吸吮,小龟控制不住呻吟,快出来了,不行,他推着戴品非,戴品非却故意的重重用舌头刷过他的铃口。   小龟一阵哆嗦,敏感的前端被男人细细舔过,太过冲击的快感让他就连脚指也蜷缩起来。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当戴品非的舌尖固执的想要钻进他舒张开来的铃口,小龟就算咬住手背也止不住自己情色的声音。   一波一波的快感叠到最高潮,他感觉晕眩,他克制不住性器跳动着射精,如此失去控制,他甚至还在戴品非的嘴里。   天啊……   小龟想要逃避的闭上眼睛,但是戴品非像是毫不在意,下流的笑声和以前一模一样:“哇靠,这么浓,林北还以为是童子精。”   小龟想,自己无言的表情或许也和以前一模一样。   他们做了好几次,从地上到床上,从床上到浴室,再从浴室到床上。   实在是太久没有做爱了,被进入的那一瞬间简直头皮发麻。   好痛,真的好痛,身体彷佛就要从被入侵的那个地方被硬生生的撕裂开来,小龟痛得狠狠咬着戴品非的肩膀,惹得那个男人也是一堆脏话的痛骂,但进出的动作却是放轻了力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锥心的疼痛感逐渐被酥麻的感觉淹没过去,身体对于快感的追求慢慢被唤醒,小龟终于松开了牙齿,奇异的电流缓缓的从被男人捉住套弄的性器蔓延开来,下身交合的那个部位有着奇妙的麻痒,越来越强烈。   小龟开始随着男人在他身上起伏的节奏发出了低低的呻吟。   疲软的欲望慢慢在男人手中抬头,粉色的前端撒娇一样的顶着男人的掌心,留下一些淫靡的湿润液体。   在一次全然的抽出后,戴品非猛然将小龟整个人翻了过去,小龟不知所措,脸埋在柔软的枕头中,只感觉身后男人又深深的插了进来,他忍不住叫了出来,实在太深了……   他想要逃跑,却被男人死死的压住,他连叫都叫不太出来,男人粗鲁的扳过他的脸和他接吻,咬着他的唇瓣。   他的眼泪无意识的从眼角缓慢流了出来,被深入的感觉太强烈,像是他整个人都被迫掏空了呈现在这个男人面前,他无比羞耻,却也感觉无比快感。   “我好想你……”   在接吻的空隙,男人说,迷乱沙哑的声音。   小龟将头埋入枕中大声呻吟,男人灼热的性器一下一下的顶着自己体内最敏感的那一点,他的下身胀得发痛,男人却还在说:   “我真的很想你……”   小龟最后在这样低哑的声音里达到高潮,有些茫然。   他发现在和戴品非作爱的时候,他居然没有再想到徐培忍。   21   时间是下午四点三十四分。   沐浴过后的小龟坐在床沿,看着手表骂了一声脏话。   “干嘛?”戴品非咬着烟问。   他还是抽同个牌子的烟,会咬扁烟嘴的坏习惯也一样,总让人有点怀念。   这个人几乎没有什么变。   “我翘班了,”小龟动作快速的边跳边穿上牛仔裤,“他妈的我搞不好会被fire掉。”   “反正林北养你啊。” 戴品非说。   小龟转头看他,他正好转到锁码频道,聚精会神的看着萤幕上搔首弄姿的波霸美女。   “妈的。” 小龟骂,顺手拿过烟灰缸砸他。   戴品非迅速往旁边一闪,“干,你要谋杀亲夫喔?”   小龟又砸来一罐矿泉水。   要拉开门走出去的时候,他听见身后的戴品非叫他:   “欸,你东西最好收一收,林北要搬去和你一起住。”   小龟回他一记中指。   回到店里,同事凑过来问他:“靠北,我刚刚打了一百通电话给你,你干嘛都不接?”   小龟不祥的跳了一下眼皮。   果然翻开包包,不只手机,就连皮夹、驾照、钥匙,什么都不见了。   去你的戴品非。   由于翘班,小龟被迫加班,累得要死,还因为机车钥匙被窃只能和同事借钱搭公车回家,妈的,越想越衰。   爬了三层阶梯,终于到家,但是明明应该一片黑暗的门缝底下,却透着不吉祥的光芒,小龟头皮发麻,想了想还是按了门铃。   果然。   打开门的男人脸上挂着毒蛇般阴险的微笑:“林北等你很久了。”   小龟有些畏惧的退后一步。   男人却先他一步的捉住他的衣领,猎食般的迅速将他卷扯进门后。   要被榨干了。   最后小龟空白的脑中只有这一句话。   迷迷糊糊的又被作了。   小龟恨恨抽着烟。   洗完澡的戴品非神采奕奕,坐在沙发上不停转着电视。   小龟就是想不明白,怎么一遇上这个男人,他就性欲泛滥?   “欸,”他踢了戴品非一脚,“你什么时候才要滚?”   “林北要住在这里啊。” 戴品非看他一眼,彷佛他的问题莫名其妙。   “谁准你住了?”   “不然林北付房租啊,”戴品非笑得色眯眯,“用身体分期付款可以吗?”   “……”   “干,你该不会要林北一次付清吧?”戴品非又惊又喜,“你这个小淫魔。”   除了无言,小龟还是无言。   晚上,某个下流男人恶霸的占去床四分之三的面积,搞得小龟只能可怜兮兮的贴着墙壁缩着,等待适当时机将戴品非一脚踹下床。   “干,你的床是给婴儿睡的喔?小得要命。” 戴品非抱怨。   小龟咬牙忍着额上蹦跳起来的青筋。   说实话,今天也实在累得够呛了,光是做爱的射精量就已经抵足他这一年份,再加上初遇戴品非的惊吓,他妈的,他没有想过自己还会再见到他。   他还回台湾干嘛?他有找过他吗?还有那个名模是怎样……   “你为什么不来?”   “……什么?”小龟一时反应不过来。   “机票啊,”戴品非恨道,“别跟林北说你没收到。”   小龟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还有你干嘛换手机?妈的,还搬到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 戴品非骂。   “……靠北。” 这里是哪里鸟不生蛋了?   两个人就这样背对背的静默着,戴品非也没有再说话。   一直到小龟快要睡着的时候,身边的那个男人才翻过来轻轻的抱住他。   “你到底知不知道林北找你多久了?”戴品非接近耳语的说:“干,反正你就不想再见到我。”   小龟死死的闭着眼睛。   戴品非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依稀听见他又骂了一声干。   “林北真的被你整死了。” 他最后说。   22   彷佛理所当然那般,戴品非在他家住下。   无论什么时候看到他,还是那样一个无赖,怎么也想不到这样的一个人,那晚居然会对他说出那样接近软弱的话。   他没有问戴品非任何问题,戴品非也不主动提起。   好像又回到从前那样的关系,因为寂寞而聚首的炮友,不需要了解彼此的一切,只要上床爽就好。   难免小龟有时候会茫然,这一次,戴品非什么时候又要离开?   戴品非和名模的消息闹得很大,八卦报章杂志对此作了一系列的追踪报导,于是小龟知道戴品非原来已经成为摄影师,这一两年在纽约崛起,曾为多家国际服装名牌拍摄亚洲宣传平面广告,身价看涨。   报导表示,他这次回台除为了筹办自己的摄影展外,另有风声指出某知名国际时尚杂志动作频频,似乎想签下他成为杂志亚洲版专属摄影师。   简直像是假的。   那个戴品非是这个戴品非?   “你再看,林北就奸了你。” 戴品非朝小龟投射过来的视线露了露森白的牙齿。   ……肯定是不同的人。   那天晚上,小龟刚好有表演,和一个合作蛮愉快的乐团,他有些兴奋的翻出了很久没穿的皮裤。   “干,你该不会要去偷男人吧?”刚回来的戴品非傻眼的错愕。   小龟送他一个中指。   那场表演果然不出意料的够high,音响灯光够棒,主唱煽动力十足,台下乐迷彷佛克药一般的放。   在震耳欲聋的尖叫喝采中,歌迷像疯了似的不停点酒往台上送,台上每个乐手都被灌了好几杯酒,到最后主唱干脆拿酒往台下泼,引来不断惊叫。   小龟也玩疯了,耍了好几回花式solo,到后来直接连上衣也脱了。   只是就算在那么热闹的时候,心底还是有些格格不入的感伤,关于马戏团。   他想继续打鼓,更想和从前的那些伙伴继续表演。   只是这样的梦想对他而言已经太过奢侈了。   下了台,就算赤裸着上身也还浑身是汗,小龟情绪高亢无比,好几杯酒塞进他怀里,他很难得的满脸都是笑,衬得那张娃娃脸更加清秀可爱,引来无数少女尖叫拍照。   “送你。” 他一屁股坐在戴品非旁边,豪迈的把所有的酒推给他。   “伤风败俗。” 戴品非从鼻尖哼了一声。   小龟不以为意,还是笑:“我表演得怎么样?”   戴品非邪挑眉尾,也笑了,在底下拉他的手去碰自己下面,干,这么硬,小龟红了脸。   “走了。” 戴品非说。   有什么东西兜头朝小龟罩下,小龟把那东西向下一拉,露出眼睛看,原来是戴品非的T恤。   “靠北,还不走?”   赤裸着上身的男人站在几步之外对他不耐烦的喊,就那一刻,小龟唇角上扬,心底暖得也不晓得是什么滋味。   一回到车上,戴品非就朝他咬了上来。   “妈的,真想把那些人的眼睛都戳瞎。” 他咬牙道。   小龟却故意逗他,手狠狠往他下身一捏,“干,我那么卖力打鼓,你硬什么?”   要比下流,戴品非怎么可能输?   他低笑着往小龟唇上狠狠一咬,“妈的,林北一看你握鼓棒就硬了。”   ……   小龟完全败北,只好奉献嘴唇。   两个人在车里打得火热,也许是喝酒的关系,小龟比平常还要放得开。   “快、快……”他大幅度的摆动着下身。   “……干脆以后都把你灌醉算了。” 戴品非忍不住感叹。   痛快作了一场,密闭的车子里满是淫靡的气味,小龟把车窗摇下来,静静吹着窗外的风。   “下次表演是什么时候?”戴品非咬着烟问。   “不知道,要看有哪个团临时缺鼓手吧。”   “……你不是有玩团?”   “早就解散了,”小龟点亮了烟,“也不是谁的梦想都可以实现。”   戴品非看了他一眼,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小龟却不回头看他。   其实这也没有怎么样,他只是没有天份,却还妄想和梦想拚个输赢,他自然可以料到自己的下场。   没有多好,但也不至于多糟,这一场胜负他算是打平。   只是和戴品非的成功一相较,他却像是输得狼狈。   23   名模风波闹了几天,两位当事人始终没有出来澄清,实在让人雾里看花。   早上,小龟咬着三明治配电视新闻,影艺头版看来又有新消息。   “沉默多日,名模侯筱洁终于在昨天下午的新戏开镜记者会中澄清,自己还是单身,希望粉丝不要跟随八卦杂志一起看图说故事……”   他正看得津津有味,身旁沙发一沉,萤幕画面突然跳换成阖家观赏的卡通频道,KERORO。   “遥控器还我。” 小龟朝他伸出手。   “你比较适合看这个。” 戴品非朝他懒懒一笑,还有点睡眼惺忪的样子。   “妈的,”小龟哼了一声,“她很正啊。”   “你说这只青蛙吗?”   “……干。”   这也算是第一次,两个人正式谈到这个绯闻话题。   “你们几垒了?”小龟难掩好奇。   “妈的,”戴品非咬着烟笑骂:“看你一脸清纯,没想到思想这么下流。”   小龟没理他,继续猜测:“你一定该做的都做了。”   “干,”戴品非一脸饱受污辱,“林北很纯情的。”   小龟嗤笑一声,吞掉最后一口三明治。   “……谁叫林北这辈子已经被人吃死了。”   戴品非天外飞来一笔的淡道。   但这句话却威力十足,哽得小龟那口三明治在喉头硬是吞不下去,狼狈的咳嗽起来。   戴品非在旁边幸灾乐祸的笑。   “我、我……咳咳咳,我去上班……咳……”小龟万分痛苦的站起来。   “喔,”戴品非点点头,“今天早点回来。”   “干、干嘛?”   “林北要带你去看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小龟的疑问卡在喉间,只见戴品非脸上笑意不减,阴险max,看得他浑身发毛。   也许是真的蛮重要的东西,晚上小龟还没下班,就看见戴品非的车子等在门口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虽然比他还大一岁,可是这个男人有时候却还像个小孩一样,毛毛躁躁的,尤其遇到要献宝的时候。   小龟忍不住笑了笑。   “要去哪里?”上了车,小龟问。   “等一下就知道了。” 戴品非还是一派的神秘兮兮。   戴品非带他坐上电梯,到了七楼。   电梯门一打开,就看见右手边设有接待的长沙发和长桌,偏冷的色调,再过去则是一面全白的隔墙,隔墙的左右方则是出入口。   小龟回头看了戴品非一眼,他脸上表情有些别扭的骄傲。   “你是这里的第一个客人。” 戴品非说。   小龟没说什么,只是唇角上扬一个小小的弧度。   越过隔墙,马上吸引住目光的是一幅巨大的挂帘,从挑高的天花板上垂挂下来,被上下左右四面的灯光一打,显得挂廉中浑身纹上鲜艳图案的赤裸女人无比艳媚,却又神圣。   拥有红褐色肌肤的女人张开双手,朝下四十五度的视线,彷佛悲悯着那些必须从她脚下经过的人群。 顺着女人的左右手望去,两侧墙上贴了一长排舞动着的男女,身着奇异的原始服饰,形象鲜活,似乎能够听见欢唱歌声,令人震撼的强烈生命力。   小龟忍不住又看了戴品非一眼。   “干,你一定爱上我了。” 戴品非得意洋洋。   小龟马上收回目光。   接下来的惊奇不减,设计者巧妙运用隔墙和挂帘做出不同风格的隔间,甚至在透明的地板下镶入大幅海洋照片,使人好像行走波浪之上。   而挂展出来的每张照片几乎都让人移不开目光,大多数以人物为主,有色彩鲜明绚烂者,也有黑白晦涩者,摄影师十分精确的抓住了那一瞬间的风采情绪,将之永恒凝结。   虽然非常不想承认,但是戴品非确实才华洋溢。   妈的。   小龟瞪了戴品非一眼,戴品非很爽的笑了笑。   又往前走了几区,小龟忽然停下脚步。   眼前展示的照片并不巨大,顶多只能算是中型,孤单的嵌在一片玻璃墙的正中间,犹如标本一般。   照片中的男孩像是被烟雾和昏暗给困住,大半的五官淹没在黑暗之中,只那双眼睛特别的亮,望着窗外,无比寂寞。   “那是我的女人。”   戴品非站在他身边,望着照片说。   小龟完全无法动弹,什么情绪来得太快,冲击着他血管的末梢,让他连开口也没有办法。   戴品非转过眼睛看着他,是很认真的眼神,漂亮的狭长俊眸。 他看起来好像有些紧张的畏惧,为什么?   小龟似乎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噗通噗通。   “我想带你回纽约,”男人轻轻的说,“林北这辈子只想要你一个人。”   小龟没有说话,只留下沉默。   那句话实在太像承诺,他能不能相信?他该不该答应?   小龟不知道。 他听见了沉重的呼吸声,是他或者戴品非的。   那个男人的眼睛还在执着的看着他,。   小龟笑了笑。   那样郑重的温柔实在太不像戴品非,让人心口一阵酸麻。   所以最后小龟说:   “好啊,反正我还欠你一张机票。”   24   戴品非那天晚上说了很多很多的话。   他说干,想当年他穷到快卖身,还是凑钱买了张机票寄给他,哪知道最后连个屁也没等到。   他说他妈的你也够狠,又是搬家又是换手机,存心要让林北找不到,幸好老天有眼,最后还是落在他的手上。   他说欸他在纽约有栋公寓,顶层的,他打算把天花板装潢成透明玻璃,这样下雪的时候,他们只要躺在床上就能看见。   小龟躺在旁边,静静的听着他说。   像是假的,这一些话,最后会不会又变成谎言?   小龟还是没有办法相信。   可是他想试试看,去纽约,去一个陌生的城市,或许他会有全新的开始。   他想完全忘记阿忍,他想拥有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他想,也许有那么一点,他已经开始慢慢爱上戴品非。   摄影展获得空前好评。   不只是国内媒体争相报导,就连国外时尚杂志也针对这次展览做了深入访谈,戴品非名气人气飙涨,展览不过三天,艺廊中百分之九十的作品都已经被预定售出,创下国内摄影展览销售纪录。   而在一次知名八卦杂志的调查发现,对于十五岁至二十五岁的女性群众而言,这位万人迷摄影师已经顺利从名模绯闻男友的身分,翻身成为最想交往男人排行榜的第二名。   那些女人一定眼睛瞎了。   “干、干……”   空间狭小的浴室,烟雾蒸腾,隐隐传来令人脸红心跳的低声呻吟。   “宝贝,别叫了,林北不就正在干吗?”戴品非下流的低笑。   小龟一阵脸红,不爽的挥拳想揍他的腹部,却被眼明手快的男人先一步的压制住,他怒哼一声,却也只能束手无策的任男人拆吃入腹。   妈的、妈的!   “你不要抱我,我自己会走。”   激烈欢爱过后,小龟为了振兴男人尊严的逞强道,然而刚才实在做得太过火,膝盖还有点发软,戴品非卑鄙的哼笑一声:“是吗?”   小龟还没反应过来,后膝处忽然被身后的男人用力踩了一下,他不设防的向前一跪,靠北,他一回头,果然就看见男人阴险的笑容。   “唉,没有林北,你怎么连走路也不会了?”男人惺惺做态的叹了口气。   妈的,那些女人一定眼睛瞎了!   25   庆功宴在一所五星级的饭店里举办,规模浩大,庆贺的花篮几乎快淹没入口处的两侧走廊,可见摄影展的成功。   在要进入会场前,戴品非先皱眉上上下下仔细审视过小龟一番,看得小龟浑身不自在。   “干嘛?我穿得很奇怪吗?”小龟问。   他今天一件墨绿窄管裤搭上白衬衫,外罩一件窄版西装外套,头戴一顶黑色绅士帽,虽然是普通的打扮,但应该也不至于太奇怪吧?   戴品非眉头深锁,左看右看之后将他的帽子往下一拉,满意笑道:   “干,这样帅多了。”   ……妈的。   “等一下进去,你就把帽子这样拉着,除了林北,不准跟别人讲话,有没有听到?”戴品非紧张兮兮。   小龟充耳不闻,打算越过男人的那一瞬间,忽然被男人抓住右臂拖回角落,他还来不及骂,男人的吻就落在了唇上。   “真不想把你给别人看。” 戴品非嘟囔着,小孩子的幼稚。   “……白痴。” 小龟最后还是骂了一声。   可是却迅速的回了男人一个吻。   男人呆愣住的表情映在他的眼底,倒也有几分快感,小龟想。   戴品非一步入会场,记者就彷佛看到什么可口的猎物,炫目的镁光灯四下不停闪着,而这位焦点人物今天似乎心情特别好,毫不吝啬的放送迷人微笑,迷得贴身采访的女记者都口舌打结。   小龟先一步甩开他,要了杯鸡尾酒窝到角落,隔着距离看着那个被众人包围住的男人。   从这个角度看戴品非,他竟然会觉得这个男人也蛮帅气的,妈的,他的眼睛也要瞎了。   小龟暗骂一声,这时候戴品非刚好回过头来找他,隔着人群两人视线相对,小龟居然一时移不开眼睛。   完蛋了,他想,他恐怕是陷下去了。   戴品非还在对他笑,笑得和笨蛋一样,围在他周围的好几个人也好奇的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来,小龟感觉有点害羞,离开角落。   只是耳根有些发烫,彷佛纯情处男情窦初开一样。   没过多久,戴品非就过来了。   “会不会无聊?”   “还好。” 小龟莫名的有些不自在。   “我有些同事想认识你,”戴品非阴着脸,“他妈的,你等一下记得把帽子拉低一点。”   小龟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越是相处,越能感觉男人对他的重视,很奇妙的感觉,他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全心全意的对待。   也许戴品非这次是真的。   小龟想要相信,真的,他开始想要相信。   “哇,好可爱,比照片还可爱。”   “讨厌,你皮肤怎么这么好,我可以……”   “不准摸。” 戴品非冷着脸站在小龟旁边,犹如一尊门神。   迫于老板淫威之下,围在小龟周围的女孩子敢怒不敢言,还只能站在戴品非规定的半公尺外“观赏”这位传闻已久的照片model,个个脸色难看。   “看够了没?看够了林北就要把人收起来……”   “阿非,刘总监有事找你。”   “……妈的。” 戴品非发誓那一瞬间他听见了欢呼声。   有点好笑的任着戴品非用自己的围巾把他包成回教女人,小龟几乎在戴品非转过身的那一刹那就将围巾给拆下来,正想喘一口气的同时,一只手就伸到他的面前。   “你好,我是阿潘。” 刚才把戴品非支走的男人笑着说。   26   阿潘是戴品非在纽约工作室的合伙人,为人斯文幽默,基本上是和戴品非完全不同类型的男人,小龟一点也没办法想像为什么这样的人会和戴品非凑在一起。   “我对你印象很深刻,”阿潘笑着说,“阿非和我说过,他拍的所有照片都可以任我处置,但是就只有你的那张不能卖,从那个时候我就想看看你本人。”   “结果让你失望了?”小龟朝他挑眉。   “不,遇到你是他的荣幸,”阿潘笑,“也是我的。”   “……你有几个女朋友?”   “不多不少,刚好三个。”   “果然。” 小龟忍不住笑。   阳台上,他和阿潘并肩站着,风有点凉,已经快要冬天了。   “阿非真的很重视你。” 阿潘说,彷佛话中有话。   小龟笑了笑,“是吗?”   “毕竟能让他心甘情愿想要带回纽约的人,我想的确不多。” 阿潘笑着举杯,“敬我们下次见面,在纽约。”   小龟和他碰了碰杯子,藏不住笑意的,彷佛这一碰杯就见证了他和戴品非之间的什么。   敬下次见面,在纽约。   小龟没有办法想像,他在纽约的生活该会是怎么样,一如他无法想像以后戴品非就要陪在他的身边一样。   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和戴品非走到这个地步,他总算愿意放手一搏,只为一个男人的承诺。   戴品非,请你不要让我失望。   *     *     *   我以为你不会让我失望。   现在回想事情的一开始,真的什么预兆也没有。   就在倒数离开台湾的第十四个下午,戴品非忽然打了通电话给他。   小龟看了看手表,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这个男人就是这样,小孩子的性急,他笑了笑,接起电话:   “喂,我再半个小时就可以下班了,你要不要先在转角那里等我?”   戴品非在话筒另端沉默着,然后说:   『林北没办法过去接你了。 』   “……什么?”小龟有些迟疑。   『临时有一点事情,我要晚一点才能回去。 』   有点出乎意料之外,小龟愣了愣,才接着说:“我知道了。”   那天晚上,戴品非很晚才回来。   小龟在黑暗中张开眼睛,戴品非坐在床沿看他,他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吵醒你了?”戴品非问。   “没有。” 小龟说。   “那就继续睡吧。” 戴品非站起来,冰凉的手指覆盖住他的眼睛。   那么一瞬间,小龟好像闻到陌生的香水味。   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   你昨天晚上和谁在一起?   小龟多想问男人这些问题。   然而最残忍的情况不过就只是这样,这些问题男人并不需要自己回答,全台湾的人就都知道答案了。   深夜分手!? 侯筱洁哭留戴品非   爱已流逝 戴品非冷看侯筱洁痛哭   好几份报纸的头条都打上类似的标题,图文并茂,彩色印刷,不过一个早上过去,报架几乎就要被清空。   小龟站着看了一会报纸,文字看不太下去的时候他就看照片,明显是偷拍,那个声势正红的长腿名模靠在男人的肩头上痛哭,他看不清楚男人的表情,却很清楚的知道他指间夹着的那根烟,一定是Marlboro。   小龟拿起一份报纸,却又放了回去。   他居然连指尖都在发抖。   晚上的时候,莫名下起大雨。   小龟讨厌下雨,尤其在这种心情。   但是最后他还是平静的上完了班,打了卡,出了店门,戴品非的车和平常一样在转角等他。   他拉开车门,上车,男人发动车子。   雨点打在车窗上,滴滴答答。   小龟望着窗外,除了流行音乐之外车内是一片死寂的沉默,你不说什么吗?难道你觉得不必向我解释什么?   戴品非调大了音乐的音量,却盖不过雨声。   小龟看着车窗映出惨白的自己的脸。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开口:“你和她上床了?”   矶──   轮胎发出急速煞车时摩擦地面的尖锐声音,身后一片喇叭声响犹如潮水,汹涌得几乎将他们给吞没。   “我可以解释。” 戴品非的眼睛锁住他,可是小龟却别开了视线。   “妈的,”他冷冷的说:“妈的。”   戴品非伸手想要抓住他的手,但被他用力甩开,下一瞬间小龟的拳头狠狠揍上戴品非的嘴角,他痛哼一声,小龟又补上一拳。   “干!”小龟骂,“干!”   他突然拉开车门,外面下着大雨,刺耳的喇叭声不停朝他卷袭而来,然而他已经什么都不在乎。   他奔入大雨之中,身后有谁在叫他的名字,他并不想要回头。   戴品非,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你把我当成什么?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妈的、妈的、妈的……   是我傻得相信你的承诺   27   那天他浑身湿透的出现在阿忍家楼下的时候,小龟想,自己看起来一定像鬼一样。   幸好阿忍还是那么贴心,什么都没有问,一开门就马上赶他去洗澡。   他从镜子中看见自己的脸,无比惨白,一身狼狈。   好像一不那么凄惨,他就不是小龟了一样,他勉强笑笑,心底空空的,也说不上来什么。   当热水洒在身上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居然冷得不停颤抖。   又没有什么,他低声告诉自己,这又没有什么。   他想他可能只是期待太久,有点无法应付失望而已。   看,他不是连一滴眼泪也没掉吗?   可见他也不是完全陷下去。   幸好,真的幸好,幸好我还不那么爱你。   洗完澡以后,他穿着阿忍大一号的睡衣,阿忍已经坐在客厅等他,桌上备有一手啤酒、几包鱿鱼丝、几盒香烟。   肯定是曼曼准备的。   “我先赶曼曼去睡了,她最近身体不是很舒服。” 阿忍说。   小龟点点头,打开一瓶啤酒。   “应该买高梁的,妈的,这几瓶啤酒怎么灌得醉你。” 阿忍骂了一声。   有点久违的感觉,小龟笑了笑,“很久没和你这样喝酒了。”   “那就多喝几瓶。” 阿忍把啤酒罐凑过来,重重和他干杯。   喝干的啤酒罐散落一地。   他和阿忍两个人坐在地上,没有开灯,在一片黑暗之中抽烟。   “你最近过得好吗?”终于,阿忍问。   小龟没有说话,他的呼吸在沉默中显得漫长而沉重。   “我也不知道。” 他最后说。   小龟想他后来还是有点茫了,妈的,他明明是怎么灌也不会醉的人,他忍不住怀疑该不会是阿忍在他酒里偷下药。   不过那家伙好像已经醉了,在口里模糊的哼着什么。   小龟仔细听了一会,才辨别出这耳熟的曲调是马戏团曾经发表过的自创歌曲。   “我好想再弹贝斯。” 忽然阿忍说。   这句话太过突然,像一根针一样的扎了进来,刺得小龟一时喘不过气。   欸,我想打鼓。   喔,那就打啊。   可是以后我会饿死。   那林北养你啊。   是和谁的对话,那么清晰,原来他从来不曾忘记。   可惜他再也不能相信。   为什么外面还在下雨?   这难免会让他想起某一次分别,落在掌心上灼热的吻,男人孩子一样寂寞的低语,你不要和别人做这种事。   他的记忆还犹如昨日,却有人转眼就变。   怎么会,他竟然傻得以为那就是真心。   林北这辈子只想要你一个人。   妈的,你这个贱人。   小龟反手挡住眼睛,终于再也撑不住。   “欸,你眼睛闭上一下。”   “干嘛?”   “我想哭。”   “……妈的。” 阿忍闭上眼睛。   于是小龟靠在他的肩膀上,眼泪慢慢渗入他的衣服。   阿忍抱住他,温暖的怀抱,可惜他最后还是要还给曼曼。   结果,到最后他还是这样。   谁也留不住,谁也不是他的。   他妈的,小龟想,这个世界真是干他妈的贱透了。   28   清晨醒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曼曼煮了一锅清粥,小龟虽然食不下咽,也还是勉强吃了一小碗。   “我和阿忍都很想你,”临走时曼曼给了他一个拥抱,“你有空就多来看看我们。”   傻瓜曼曼,怎么就不懂他其实觊觎她男友很久?   尽管如此,那一瞬间小龟还是反手紧紧回抱,毕竟曼曼还是他的好友,而他现在最欠缺的或许就是这样的温柔。   “如果我再组团,我还是要找你。” 阿忍揉乱他的头发,笑起来的模样已经有一点沧桑。   “我永远是你的鼓手。” 小龟承诺。   回去的路上,小龟打开手机,不停的简讯涌来,告诉他有个男人为他打了多少通未接来电。   他视而不见,只打了通电话请假。   已经没有雨了,阳光洒落街角。   什么东西翻涌上来,让他眼睛有一点酸。   谁能想到这世上原来什么都能一夜翻盘?如果早知如此,他宁愿从来不要有过期待。   他已经厌倦这样的伤害。   打开门的时候,那个男人犹如野兽一跃而起,小龟心底却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   有些什么已经一点一点的被放空了,此刻的他只剩下疲惫。   “你昨天去哪里了?”   男人问他,他的狭长的眼睛充斥着红色血丝,一夜没睡吗?你又何必这样?   小龟笑了笑,他也讶异自己居然还笑得出来,“干你屁事。”   男人的眼瞳盯着他,死死的,却已经没有了以前那样的光。   “报纸上的事情我可以解释。”   “喔,”小龟点点头,靠着墙点了一根烟,“好啊,那你就解释啊。”   男人还是看着他,为什么要露出那样的表情?贱人,你真的很贱。   他闭了闭眼睛,那里干得酸涩。   “我没有和她在一起,”戴品非说:“林北只有你。”   小龟忽然张开眼睛,用力将打火机往他脸上丢去。   扣一声。   戴品非没有躲,任打火机重重的砸上他的嘴角,破开星点血花。   活该,小龟看着,也有一点报复的快感。   “和她上床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戴品非连抹血也没有,继续看着他的眼睛说,“那个时候我以为我不会再见到你。”   小龟不想听了,他把烟丢到地上,用脚踩熄。   “谁知道你他妈的就那么狠,林北在纽约三年多,机票也寄给你了,你却连屁也不放一声。”   戴品非说,他的眼睛盯着他,执着的让小龟感觉厌烦。   “你说够了没?”小龟想要走。   戴品非抓住他的手臂,用力得让他皱眉。   “你根本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对,我是不知道,”小龟挑衅般的看着他,“我只知道你和她上床了,几次?一次?十次?还是你根本就数不清?”   那一瞬间戴品非好像说不出话,他只是看着他,冰冷下来的眼神,沉默一会终于咬牙道:“干你娘,你根本不相信我。”   去你妈,凭什么要我相信你?   小龟用力想甩开他的手,低吼:“滚开!”   可是戴品非却不放手,他还在说:   “林北从来没有忘记你,是你先忘记我。”   突然小龟一拳挥了出去,但是却被戴品非硬生生架住。   那个男人用力的抓住他的后颈,狠狠吻了上来,小龟哪里甘愿被他得逞,死命的往他的唇舌上咬,铁锈般的血味,一时也分不清楚究竟是谁被咬伤。   “妈的!”   小龟的吼声被吞进了对方的吻里,只留下模糊的两个音节。   妈的、妈的!   他拚命挣扎,却逃不出戴品非双臂收紧的禁锢。   他咬着戴品非的嘴唇、戴品非的舌头、戴品非的脖子、戴品非的肩膀……那么用力,咬得都出血了,戴品非却始终没有放手。   他狠狠的抱着他,狠狠的进入他,狠狠的插他。   小龟知道自己受伤了,并不湿润的那个入口被撕裂开来,很痛,而戴品非还在深入。   简直像是强暴,妈的。   他放弃一般的抱住他,男人犹如弃犬一般的温柔舔着他干燥的嘴唇。   彷佛回到高中时期,厕所隔间的性爱,一直到结束小龟都没有勃起。   原来他们又退化成那样的关系。   浴室,烟雾弥漫,小龟闭着眼睛躺在热水里面,假装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知道戴品非就坐在旁边看他,他就是不想张开眼睛。   妈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又听见男人的声音。   “只有一次,”男人说,语气烦躁的,“可是妈的林北连一点印象也没有……”   “出去。” 小龟说。   男人沉默着看他。   “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小龟咬着牙,又重复一次。   29   原来幸福是可以这样急转而下。   小龟靠在窗边抽烟,一言不发,他知道戴品非就坐在门外。   在这样的时候,难免会怀念好几年前,他们还不谈承诺的那些时光,只有高潮便能抵足一切。   是什么让他们开始贪心?   也许因为寂寞。   他们本就因为那样的原因而聚首,并不是因为感情之类的东西,所以当对方有了另外的肉体对象,其实也不算什么。   真的没有什么。   只是为什么想得越是透彻,心底却越觉得空?   其实这真的没有什么。   戴品非说的没错,他们中间空白了四年,他的确就要忘记他。   那为什么不就干脆让他忘记他?   他宁愿继续单恋阿忍,也好过这般的期待落空。   小龟想,他们还是当炮友吧,这样还比较轻松。   有些事情,明明没有什么,但是他却怎么样也过不去。   一定是他自己的问题。   当他走出房间的时候,连他自己也感觉自己的表情明朗许多。   戴品非坐在门外看他,眼睛还是那样阴冷的光。   “出去吃饭吧,已经中午了。” 小龟说。   后来他们叫了外卖。   两个人坐在客厅,沉默无言,整栋房子只有新闻播报员的声音。   小龟其实没有食欲,硬吞了两块pizza,就再也吃不下去,戴品非好像也是这样,表情很阴郁。   他忽然很怀念那些时候,说着下流的话的戴品非和总是无言以对的自己。   或许他们都再也回不去了。   “……我后来想一想,其实这也不算什么。”   一片安静中,小龟听见自己说:“你不过就只是和别人上过一次床而已。”   戴品非看着他,有些茫然的眸光。   小龟笑了笑。   “所以我们扯平了。” 他说,“你该不会以为我到现在,也只有你一个男人吧?”   戴品非还是看着他,像是不明白他话的意思一样,只是眼瞳开始凝聚阴森的冷光。   “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会跟你上床吗?”小龟还在笑,“因为我单恋一个男人,整整七年。”   小龟一字一字的说:   “你根本比不上他。”   下一瞬间,视线猛然旋转,衣领连同自己被硬生生的拉了上来,戴品非毒蛇一般的眼睛狠狠瞪视着他,咬牙道:   “你说谎。”   小龟却笑了。 他回视着男人的眼神,连他自己都能感觉自己的故意:   “我是不是说谎,难道你真的不知道吗?”   那一刹那小龟以为戴品非会打他,但是戴品非没有,他只是重重的把他摔进了沙发里。   他倒在沙发上,冷眼看着那个男人像在克制什么的闭上眼睛,然后再张开。   “你真狠。” 戴品非冷冷的说。   小龟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戴品非拉开门,然后走了出去。   心底空空的,没有报复的快感,也没有悲伤的情绪。   只是觉得有点冷。   也许因为冬天的缘故。   30   后来的这几天,他没有再看见戴品非。   和名模的绯闻风波在报章杂志上已经慢慢平息,最后谁也没有出面澄清。   小龟最后一次在报纸上看见有关戴品非的消息,仅剩手心大的版面。   戴品非 月底低调回美   在戴品非预定离开台湾的倒数第六个晚上,夜里下起大雨。   像是好几年前,他和戴品非将要分离的某个夜晚。   小龟睡不着,所以坐在沙发里抽烟。   当第三只烟燃到尽头的时候,他忽然站起来。   戴品非果然就坐在那里,公寓大门前一块狭小空地,幸好有屋檐挡着雨,也还不至于那么可怜。   他在黑暗中回过头看他,那么熟悉的眼光。   “……我没有烟了。”   这一次小龟却笑不出来。   你干嘛来?   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给你了。   大雨还在汹涌的下,彷佛这座城市都要被雨淹没一样。   “干,”戴品非笑了笑,“林北就是舍不得你。”   小龟突然闭上眼睛。   强烈的情绪冲上眼眶,他来不及防备,转眼就要被击溃。   戴品非,你好贱。   你真的好贱。   他们接吻,一片黑暗之中,他们跌跌撞撞,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大雨猛烈的下。   男人伏在他的身上,用力的进入他,好痛,好痛。   简直就要被撕裂一样,那就这样狠狠撕裂我。   我不想再有任何期待。   小龟恍惚张开眼睛,看向天花板。   “你在想什么?”男人在他耳边阴冷问他,“干,你现在到底在想什么?”   小龟没有回答,只是勉强勾着唇角。   我没有在想什么。   我只是想起某个晚上,你说你在纽约有栋公寓,顶层的,你打算把天花板装潢成透明玻璃,这样下雪的时候,我们只要躺在床上就能看见。   我只是在想,可惜那样的风景,我是看不到了。   *     *     *   回忆彷佛杯底的沉淀,一经拨动,什么都慢慢浮现。   我记得你孩子一样的寂寞低语,我记得你右手指间残留的烟味,我记得你某次离开在我掌心诀别的吻,那么灼热,我宁愿我对你的回忆就死在当时,我宁愿你不要再回来。   你说你会养我。   你说你不会忘了我。   你说你只有我。   或许那真的是你的真心,只可惜我总和自己过不去。   对不起,戴品非。   只可惜我总和自己过不去。   *     *     *   他们还在做爱。   小龟闭上眼睛。   男人的手指,急切而粗暴的搓揉着自己已经抬头的分身,他想像这是阿忍的手指;男人的舌头,发狠的啮咬着自己被吸吮到红肿的乳尖,他想像这是阿忍的舌头;男人的性器,冲刺攻击着自己最深处的秘径,他想像这是阿忍的性器。   但是他却不能够再勃起。   他的鼻端充斥戴品非的气息,那么强烈,他根本无法想像阿忍。   我曾经在做爱的时候肆意幻想,把对阿忍的想像投射在你的身上,藉由这样换取射精的高潮。   那么,你呢?   你在和她做爱的时候又是怎么想像?   你在和她接吻的时候,是否想过这是我的嘴唇?   你在抚摸她的时候,是否想过我的呻吟?   你在射精的时候,是否想过我的高潮?   戴品非,你没有办法说服我。   你若心里只有我,你怎么还可能和一个女人上床?   正如我心里开始有了你,即使徐培忍,也不能让我射精。   我只恨你说过什么,却又不能做到什么。   *     *     *   戴品非又回来了,只是以前的那些日子却不能够再回来。   大多数的时候,他们之间除了沉默,就是充满火花的冷嘲热讽。   每当逼得彼此都受不了的时候,他们就做爱。   又回到以前那样空虚的循环。   沉默→吵架→做爱→射精→沉默。   既然这样,两个人干嘛还要住在一起?   小龟想,也许就是因为犯贱。   你那么贱,我也这么贱。   而戴品非离开的日子还在持续倒数。   “干,你又恍神了。”   身边的男人狠狠的捶了床头柜一记,震得上头摆放的台灯差点滚落下来。   小龟皱着眉淡看他一眼,没有说话,抽了几张卫生纸擦拭着秘处慢慢流出来的男人的精液。   忽然下巴被人使劲的扳了上来,男人钢铁似的手指抓得他很痛,那是彷佛要捏碎他骨头的力道,而他吭也不吭一声。   “你刚刚在想什么?”   男人阴狠的眯着细长的眼睛,冷冷的盯着他。   “想别的男人。” 小龟微笑。   下巴一阵剧痛,男人毒蛇般的眼睛更加阴冷,但是他脸上还是那样淡然的表情。   “干,林北这辈子没看过你这种人。”   男人举起手,用力的把他摔进了床上,而他顺势躺着,侧过身看着男人。   “你要走了?今天才做了一次欸。”   男人一句话也不说,背对着他套上裤子,显然是生气了。   他轻轻笑起来:“没办法啊,如果我不性幻想一下的话,我怕我硬不起来。”   男人豁地转过身来。   “贱货。”   几乎从齿缝挤出这两个字,男人冷瞪着他。   “我是啊。” 他无所谓的笑。   男人眉头皱得更深。 他的上身还赤裸着,锻链得完美的肌肉彷佛沉睡般的平滑,让这个男人看起来比平常还要性感。   他眯眼看着,被迷惑般的伸出手想触摸,手腕却被狠狠的抓住了。   “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男人警告的低语。   “那就杀了我吧。”   他浅笑,偏过头亲吻了下男人抓住他的手指,男人却像碰触到什么毒虫似的快速缩回手。   “你是不是有病?”男人困惑而鄙夷的看着他。   他又笑了起来:   “难道你没有吗?”   男人却没有再说话了。   我想我的确有病。   明明爱着你,却又因为害怕失去而不敢前进。   31   但是这样病态的纠缠几乎就要到了尽头。   明天,就是明天。   某辆飞机将要载着戴品非,回到那个下雪的纽约。   那天小龟下班,一出店门,就有个男人靠在车边冲着他笑。   “嗨,有时间和我喝杯酒吗?”阿潘笑着问。   高级的lounge bar,令人放松的音乐,小龟静静的喝着酒。   一杯喝完,再来一杯。   阿潘却拦住了他的酒。   “不要喝这么猛。” 他说。   小龟笑笑,“我又喝不醉。”   阿潘看着他,似乎有些犹豫,还是说:“阿非跟她真的没什么,不过就那么一次而已。”   我当然知道这没什么,你又不是我,当然可以说得这么轻松。   小龟沉默的笑。   “后来工作关系结束,阿非就没和她连络了,报纸报的那一次,也是她约阿非出来要说清楚。” 阿潘说:“我没看过阿非那么重视过谁,这些日子为了你,他那个工作狂连一张照片也拍不出来。”   喔,是吗?   小龟觉得有些无聊的扯着唇角。   “其实这次摄影展本来要办在东京的,但是阿非说无论如何,他的照片都想让一个人看到。” 阿潘说:“你不知道他找了你多久。”   小龟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的、静静的又喝完了一杯酒。   当他转开门把的时候,屋里一片黑暗。   那个瞬间,他以为戴品非就这么离开了。   “你去哪里?”   但是他的声音却从角落传来,那么疲惫,几乎不是戴品非。   小龟很累的笑了笑:“欸,我们干嘛吵架?”   “……因为林北和别的女人上床了。”   “啊,对。”   “……妈的。”   当小龟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时候,他真的就要忘记那些他们只剩彼此折磨的日子。   “欸,让林北带你回纽约吧。”   “……不要。”   “干。”   熟悉的粗鄙发语词,小龟有些怀念,所以也反手抱住戴品非。   “……我们真的不行了吗?”   沙哑的声音在耳畔,听着就让人感觉伤心,小龟闭上眼睛。   “干,林北真的被你整死了。” 戴品非最后说。   他紧紧的抱着他,非常用力的力道,彷佛想将这个人狠狠的揉进自己的身体一样。   肩头泛开一片湿热,小龟没有张开眼睛。   他只是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个夏天,曾经有个少年困惑的舔着他的睫毛。   林北在想你的眼泪是什么味道。   你没哭过吗?   没。   现在想起来,那个夏天已经距离他们那么遥远。   对不起、对不起。   这次是我决定错过你。   天亮的时候,戴品非已经穿好衣服。   他就坐在床边看他,枕头旁边放着小龟的护照和机票。   “你真的不走?”   小龟只是微笑。   “你还会寄雪给我吗?”   “……林北寄坨屎给你。” 戴品非恨恨咬牙。   小龟笑了出来,妈的,戴品非却低头吻住他。   再见了,戴品非。   当门被关上的时候,什么都安静下来,又剩下他一个人了。   记忆如此卑鄙,偏偏选在这个时候蜂拥而上,他如何能够抵挡?   他闭上眼睛,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住,痛得他有点受不了。   你还会寄雪给我吗?   你还会记得我吗?   你还会笑着对我说那些下流的话吗?   你还会吻我吗……   不管怎么样,至少为我保留一样吧。   这样或许我就不会那么寂寞。   *     *     *   一个月后的某一天,小龟收到一个包裹,非常非常的大,却不是来自纽约。   他拆开包装,是那张照片,被烟雾和昏暗困住的寂寞男孩,你终究将他还给我。   小龟点了一根烟,想要潇洒一笑,眼泪却不能控制的流下来。   我们之间,情欲纠缠,爱恨蔓延,整整七年,只一转眼,也就什么都过去了。   然而非要等到这种时候,我才肯承认,原来我比想像中还要爱你。   我恨我的过不去。   32   几个月以后,小龟的手机响起,是通陌生号码的来电。   不能否认那一瞬间,心底的确有着期待。   小龟接起电话。   “你还在打鼓吗?”话筒另端的阿豹问。   十六岁,他第一次加入乐团,由于团内其他的乐器都被选走了,所以他只好变成鼓手,反正这样也蛮酷的。   十七岁末,升高三,失去社团活动,乐团解散。   十九岁,和阿忍阿豹阿单组成马戏团。   二十岁末,马戏团解散。   二十四岁。   这还是一个作梦的年纪吗?   小龟不知道,但是他还是想试试看。   反正他也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了。   马戏团再次成军。   多了一个吉他手乔治,少了一个吉他手阿单。   阿忍结婚了。   好像是因为有了小孩的关系,真他妈的有阿忍的风格。   婚礼举办在一间小小的教堂,来参加的人数不是很多,但是都是至亲好友。   曼曼今天很漂亮,一身雪白的婚纱,像个天使一样。   在结婚进行曲的旋律下,她的父亲牵着她的手,缓缓的从教堂后面走到阿忍的身边。   “徐培忍,你愿意以何思曼为你的妻子,爱她、扶持她、尊敬她,无论健康或生病都守着她,发誓一辈子都对她忠诚吗?”   “我愿意。” 阿忍说。   今天的阿忍看起来很帅,脸上乱七八糟的环都拿掉了,小龟差点就要忘记脸上没有装饰的阿忍,其实长得很清秀。   当新娘新郎交换戒指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小龟忽然觉得很激动。   坐在身边的阿单悄悄握住阿豹的手,小龟笑了笑,想必他们也和他一样情绪翻涌。   难免还是会想起那个晚上。   欸,让林北带你回纽约吧。   好啊。   如果当初他的回答是这样,那么现在他们又会变得怎么样?   小龟只是笑笑,没有继续想像。   毕竟他已经离现实太近了。   阳光灿烂,冬天已经快要过去了。   在修剪得整齐的草坪上,小龟点了一根烟。   “不准抽烟。”   身后的那个人劈手抽掉他手中刚点的烟,小龟笑骂一声:“妈的。”   果然是阿忍,那个今天帅气无比的新郎,此刻正叼着他刚点的那根烟对着他笑。   不远处一群女孩子簇拥着新娘,欢笑不断。   “是个带把的。” 阿忍忽然说。   小龟知道他在说什么,给了他一个拥抱:“恭喜。”   阿忍笑:“我儿子有我和曼曼的优良血统,将来肯定帅得要命。 怎么样,你要不要预约?”   “他妈的,”小龟骂:“我哪里有那么衰,栽在你手上已经够倒霉了,你现在还想把儿子推给我。”   “靠北,这是你的荣幸。” 阿忍忍不住笑起来。   这是第一次,他对阿忍最不保留的坦白,而阿忍给他一个温暖拥抱。   就那一瞬间,小龟想,真的什么都过去了。   他在阿忍怀中找到温暖,却不再心跳。   也许因为大家都已经老到变成大人的关系。   “兄弟,你一定可以找到最好的。” 阿忍说。   小龟笑了一下。   谢谢你,徐培忍。   我总算可以这么平静的和你说再见。   我想,也许我真的老了一点。   那年冬天过去,小龟再也没有戴品非的消息。   他想,或许今年的纽约没有下雪吧。   33   经过将近一年的训练、专辑筹备、录音、宣传等等的事情,马戏团总算在隔年的春天正式出道,主打歌搭配当季最受期待的偶像剧抢先播出,大为轰动,专辑发行当周即跃上华语流行音乐排行榜上的第二名,后势看涨。   像是假的一样。   小龟有时候醒来,看着挂贴在墙上的马戏团出道海报,忍不住还是会以为自己在作梦。   暴红得太过突然,难免让人担心一切将转头成空。   但是起码这个梦想,他还曾经实现过。   小龟将乐团的首张专辑寄到纽约,戴品非还是没有音讯。   而随着知名度的水涨船高,四面八方的广告、通告接连不断而来,唱片公司看准时机打铁趁热,紧锣密鼓的筹备第二张专辑。   “所以说,这次的第一波主打歌会搭配这支银饰广告在台湾一起放送,如果反应好的话,会视情况在日本、韩国、大陆几个重点城市播放广告,他妈的你们这几个死小子,上辈子不知道烧了多少香。”   会议室内,经纪人对着马戏团成员们激动无比。   这家新兴银饰品牌来头不小,其创办人是华雄集团董事长的独生女。 为了协助爱女创业,刘董拨款五十亿资金投资,希望将之打造成亚洲银饰首席名牌,主要客源锁定学生和上班族市场。   当初这家品牌向亚洲各大经纪公司发出徵人讯息的时候,他原本只是想碰碰运气,可以说是完全不抱希望的将马戏团的资料投递给对方,哪晓得这群臭小子运气真的这么好,在最后关头竟然打败日本知名天团和韩国超人气五人男子团体,狠狠跌破大家眼镜。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回想这奇迹般的经过,经纪人的澎湃热血依旧难以平复:“你们的运气真的太好了,这个机会真的超级千载难逢,妈的你们知道这次掌镜的摄影师是谁吗?他们居然还请来……”   “话说完没?说完我就要回去喂我儿子奶了。”   阿忍不耐烦的用指节敲着桌子,经纪人满腔的热血简直就要被他浇熄。   “干,认识你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有奶。” 阿豹惊奇不已。   “妈的,我奶水足的咧,你要不要喝?”   阿忍骂了一声,硬拉着阿豹的头往自己胸部塞,阿豹犹如维护自己贞操般的抵死不从,幼稚无比的打闹。   经纪人心凉了凉,决定转往其他听众,岂知当他回头看向乔治,才发现这小子耳塞耳机,早就睡死在高背软椅里,这个死兔崽子。   他落寞非常,将视线投到最后一名团员身上,正好和小龟的温柔浅笑相对,他有些热泪盈眶:“小龟……”   “摄影师怎么了吗?”小龟发出圣母般的圣洁微笑。   喔,小龟,经纪人简直要下跪膜拜他。   “他们这次真的砸大钱了,居然请得动Fero,”经纪人兴奋的紧紧抓住他的手,“你一定知道他,他的中文名字就是戴品非,天啊,那个被誉为小赫伯瑞茨的男人……”   小龟的笑容僵了僵。   “戴品非?”他问得小心翼翼。   “你果然知道他。” 经纪人的表情无比骄傲,“我就知道在这群废物当中你最有水准。”   小龟勉强扯着唇角。   戴品非?我当然知道他,我连他有几根毛都一清二楚。   妈的,这下可尴尬了。   34   以肖像和时尚摄影起家的Fero,由于摄影手法朴素自然,又善于挖掘人物的本色之美,故有“小赫伯瑞茨”的美誉。 他擅长以鲜艳的对比色彩和简洁的黑白色调呈现画面的意境,甚至能够精准捕捉人物的个性和瞬间情绪。 透过他犀利的镜头,人物再无遮掩,只能回归最真实的自我。   ──节录自《瞬间之美的截面》理查德.西夫   小龟看了看杂志,再看了看电视。   不知道怎么瞎转到的某台娱乐新闻,现在正在狂力播报马戏团从众天团中爆冷门出线,跌破大家眼镜的争取到银饰广告,记者竟然还采访了阿豹,妈的,他怎么在电视上看起来一脸痴呆?   正在小龟疑惑之际,画面又回到了摄影棚。   甜美的娱乐新闻主播在看了一眼新闻稿后,忽然小女生的尖叫起来,兴奋不已的对着镜头:   “亲爱的观众,本台记者竟然独家为你们采访到了戴品非,噢天啊,Vicky真的很喜欢他,之前看到他和某名模传绯闻的时候,我真的超心碎的……好了,废话不多说了,让我们赶快来看看这则新闻。”   画面再次一转,转到机场。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相隔如此遥远,戴品非又不可能看见电视萤幕前面的他,但是小龟还是防患于未然的躲在两颗枕头后面。   萤幕上,久违的戴品非戴着一副很有型的太阳眼镜,打扮轻便,嘴里不停的咬着口香糖,唇角还是带着轻佻的笑意。   ……他看起来好像瘦了一点。   “这次回到台湾,请问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支持你的粉丝说呢?”   女记者递出麦克风。   没想到戴品非居然脚步不停,一直往前走,女记者和摄影师错愕的对看一眼,才回过神在他旁边小跑步的追着。   “没有。”   戴品非的回答很干脆。   小龟彷佛可以看见女记者头上默默的三条杠。   “那、那请问你对于即将合、合作的马戏团,有没有什么话要跟他们说呢?”   女记者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喘。   “没有。” 还是很了当的那两个字。   小龟不禁向萤幕投以怜悯的眼光,他非常可以体会女记者现在的心情。   头上犹如一片乌鸦飞过,女记者吞吞口水,有些词穷的:“呃……那你……”   “啊,对了。”   一直健步如飞的戴品非像是想到什么,猛然停了下来,弄得女记者一脸的紧张。   “怎、怎么了吗?”她有些结巴。   戴品非没有理她,自顾自拿掉了太阳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镜头,还是那么阴森,盯得远在天边的小龟也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又加了一颗枕头。   “欸,林北回来了,”戴品非对着镜头咬牙的笑,狰狞非常:“逼(消音声)──你的屁股记得给林北洗干净一点──”   画面莫名仓卒的跳回了摄影棚,Vicky脸上甜美的笑容也有点挂不住。   “啊哈哈哈,Fero还是这么的幽默风趣,来,我们先进一下广告喔──”   ……   过于冲击的小龟呆若木鸡,简直石化。   刚刚、刚刚那是什么宣言吗?   干,他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35   戴品非大胆告白!? 侯筱洁:我们早就没连络   第二天,某新闻的娱乐版面马上出现这则新闻,看得小龟满头的黑线。   “酷喔。” 阿豹吹了一声口哨后凑过来,有点疑惑:“不过他干嘛要人家洗屁股?”   小龟反手把报纸压在他的脸上。   靠北。   他走出休息室,点了一根烟,发现自己的指尖居然有点发抖,他自嘲一笑。   他不懂自己干嘛这么在乎。   戴品非说的那些话,搞不好根本不是针对他,毕竟他们已经分开了一年多了,彼此之间毫无音讯。   不是一天,不是一个礼拜,而是一年多。   光是想像,就觉得漫长,而时间总会冲去一切。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烟。   妈的。   他伸出手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然而却徒劳无功。   签约记者会。   当马戏团团员一一从保母车上下来,大批媒体和粉丝们瞬间一拥而上,尖叫推挤,足足出动八个工作人员才压制住这样混乱的场面。   “身体不舒服吗?你的脸色很难看。”   走红地毯的时候,阿忍低声问他,小龟摇摇头。   他没事,只是心跳得有点快罢了。   “你昏倒了我可不会接住你喔。” 阿豹说。   妈的,小龟狠狠往他腹部来上一个肘击,阿豹闷哼一声,小龟偷袭得逞,总算觉得心情舒爽了些。   跟着大家走进店内,他还来不及四周打量,只一眼就看见戴品非,刹那间有点窒息的感觉。   他就坐在长桌后面,面无表情,脸上戴着曾经出现在萤幕前的那副太阳眼镜,低着头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有人走了过来,弯着腰在他耳边低声说着话,只见戴品非侧着耳朵聆听,忽然抬起头,小龟正好和他的镜片对上,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别过眼睛。   他看见他了吗?   隔着一层有色镜片,小龟不能确定。   只是再次看向戴品非的时候,他又回到原先的那个低头姿势了。   心脏处传来一些失重感,这代表什么情绪?小龟还不懂。   阿豹有些好奇的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认识那个洗屁股?”   ……   嗯,他差点忘了阿豹也是一个宝。   “已经开始了,你们都给我闭嘴。”   阿忍即时的插话救了小龟。   镁光灯四下不停的闪。   当三方都签名盖章后,每个人都站了起来,客气的和对方一一握手。   “希望未来合作愉快。”   阿忍还是有几分团长风范,伸出手客气和戴品非一握。   “……我好像看过你?”   戴品非的低语莫名让小龟心一跳。   “我记得我们同个高中。” 阿忍笑。   “原来如此。” 戴品非扬着嘴角,看不清楚是不是在笑。   阿豹等在旁边,迫不及待的挤开阿忍,致敬般的朝戴品非伸出手,严肃道:“我看到新闻了,你真的很酷。”   妈的。   小龟简直想杀了阿豹,哪壶不开提哪壶。   戴品非唇角又扬高了好几度,这次就看得出来是真的在微笑。   “不要太整我们啊。” 乔治也伸出手。   终于轮到小龟,他的心跳急促到自己都感觉有点痛,表面却装得镇静,将手递到戴品非的面前:“希望大家合作愉快。”   戴品非却没有说什么,连他的视线都没有接触,几乎是一碰到他的手就放开,小龟甚至感觉不到他的掌心温度。   他愣了愣。   “Fero。”   远处有人喊他,戴品非应了一声,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就像个陌生人一样。   小龟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怔怔望着地板。   在前往唱片公司的路途中,小龟很安静,一个人蜷缩在最后面的座位上,静静望着窗外风景。   其他三个伙伴看出他有点不对劲,很识相的留给他一些空间,没去闹他,好让他可以暂时平静一些。   他闭上眼睛。   从前的那些回忆碎成片段,闪过脑海,彷佛有刺的藤蔓般,一路蔓延到他的心脏,总让人说不出的难受。   他知道他没有资格再说什么,他知道一切都是他的错。   只是他妈的,这次又是他期待太多。   36   据说他们这次拍照,将要首次挑战从未尝试过的性感路线。   当经纪人大叔告诉他们这个消息的时候,马戏团的成员除了豪放乔治之外,个个面色死灰。   “总不会正面全裸吧?”阿豹语带试探。   大叔重拍他肩膀一记,答非所问的严肃道:“请多加保重。”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害怕裸露的三人面面相觑,只觉现场刮起一阵冷风。   全体进摄影棚的第一天,身上衣物依旧穿戴整齐,良家壮男三人总算收起冷汗,只有乔治撇撇嘴说不好玩。   这一天主要拍摄四个人配戴着饰品在舞台上表演的部分,戴品非没对他们作出什么特殊要求,例如打鼓打到一半忽然站起来疯狂脱掉上衣之类的,一切也还能让人接受。   这是第一次,小龟看见工作中的戴品非。   难得看见这个男人一脸正经,对着摄影助理讲了一堆什么反光板、背景布等等的专业名词,着实让小龟惊奇不已。   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戴品非转过视线看着他,小龟心一跳,却没有移开眼睛。   这一瞬间,有点像是几年之前,他们在庆功酒宴上的彼此对视。   戴品非,现在的你是否还会想到当年的那些片刻?   小龟想要知道。   “Fero,你看一下灯光这样可不可以。”   某个工作人员忽然出声,打破了那个刹那的一些暧昧。   “来了。” 戴品非转过身,朝脚架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小龟心底的情绪一时难言,只感觉自己像是被放了气的气球,全身慢慢无力的瘫趴在爵士鼓上面。   这天晚上,小龟又失眠了。   机歪。   *     *     *   之后的几天,马戏团团员分开单独拍摄海报的部分。   他们哪里知道原来这个才是重头戏。   “靠北,如果那些照片流出去,我就变脱星了。”   休息室里,阿豹无比煎熬的抓着头发,脸色苍白憔悴,“我一定会被杀了。”   “被谁?”乔治在旁边凉凉的问,马上遭到阿豹的白眼。   阿忍则在旁边臭着脸,不晓得遭到什么不人道的待遇。   “所以现在,只剩下你还没拍吗?”乔治问。   “请你一定要好好保重。” 阿豹紧紧握着他的手。   小龟心里一阵惶恐。   拍摄当日,其实也没有伙伴们说得那么可怕,至少等待拍摄的时候为防着凉,小龟至少还穿了一件浴袍,浴袍下还有一件四角短内裤。   在化妆的时候,小龟总感觉身后有两道灼热的视线,然而一回头,却看见戴品非自然的转开头。   妈的,他有些无奈。   我们还要这样躲避彼此到什么时候?   “看这里。”   小龟听见快门声音,咖擦咖擦。   “脸再微侧一点,眼睛闭起来一下再开张看这边,”戴品非说:“表情再多一点,就好像你想诱惑谁上床那样。”   ……喔?   小龟笑了笑。   他看着镜头,他知道戴品非就在镜头后面,专注的看着他。   欸,如果我说我想跟你上床呢?   你要不要?   他微微侧转过头,对着镜头慢慢拉开一个微笑。   他感觉到戴品非瞬间的沉默。   怎么样?   在你镜头下的我,是否还和从前一样?   他慢慢低垂着睫毛。   你还记得吗?   关于那些我们曾经的回忆,你还记得多少呢?   至于那个寂寞抽烟的男孩,你偶尔还会想起他吗?   小龟闭上眼睛,再一次在镜头前面缓缓张开。   他黑色琉璃般的眼睛直直的望着镜头,火样灿烂,让人深深一眼,几乎就要灼烧起来。   看着我。   看着我的眼睛,我想和你上床。   你看懂了吗?   难道你还不想吻我吗?   他浅浅一笑,又寂寞又诱惑的笑容。   欸,你告诉我,你还爱我吗?   “……干。”   然后他听见戴品非说。   37   更衣的隔间。   几乎在一踏进去的同时,两个人就激吻起来。   已经分不清楚是谁先开始的,彼此都像是饥饿太久的野兽,狠狠啃咬着对方的嘴唇,像是不把对方撕成碎片就不甘心那样的激烈。   有多久了?   上一次你这样吻过我?   小龟闭上眼睛,心里被什么东西胀得满满的,他快要窒息,只能从对方口中掠夺一些氧气。   “妈的……”戴品非在彼此辗转贴离的唇间骂,“林北要疯了。”   靠北。   小龟想要笑,眼眶却有一点热。   戴品非,你真的很靠北。   那个男人伏在他的肩颈,深深吮吻,于是他的皮肤上面绽开了深红色的小朵吻痕,像是烙印,向他人宣示自己的主权。   小龟乖顺的侧转颈子,那个男人的吻却一路往上,来到他敏感的耳边,小龟想要扳过他的脸吻他,但是戴品非不让。   下一瞬间,小龟感觉湿热的触感舔过自己的耳缘,他有点发抖,深沉的欲望彷佛涟漪,在身体深处一圈圈的扩大,那个男人更火上加油的将自己的耳垂吸含入热烫的口中,妈的。   他很明确的感觉到身体的变化,以及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渴望。   为什么他们一年多前要分开?   小龟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戴品非还在吮吻他的耳垂。   那么温柔的,下一刹那他却感觉到一阵狠痛,戴品非白利的牙齿深深的陷入了他的耳垂,干,他挣扎起来,戴品非施在他耳上的力道还在持续。   “Fero?”   忽然隔间外,有人犹豫的喊。   戴品非终于松开牙齿,小龟迅速向后一退,伸手摸着耳垂。   妈的,都可以摸到牙印了。   “会痛吗?”戴品非望着他,有点茫然的神情。   “干,”小龟骂,“不然你也让我咬啊。”   戴品非有点安心的笑了笑:“那林北就不是在作梦。”   ……妈的,卑鄙的男人。   小龟有一点想哭。   一定是因为被咬得太痛的关系。   *     *     *   拍摄进度比预想中的还要顺利完成。   工作结束之后,他很礼貌性的和戴品非握手,摄影棚内工作人员来来往往的收拾着器材,他们连一点说话的空间也没有。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他们在几个小时前还热烈拥吻,然而几个小时之后,他们却变成连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的陌生人。   “辛苦了。” 小龟说。   “你也是,还有工作吧?”戴品非咬着烟嘴,他的这个习惯还是没有变。   “嗯,”小龟点头,“你也很忙吧?”   “嗯,等等还有一场会要开。” 戴品非说。   远处又有人在叫他了,妈的,你们暂时安静一点是会死吗?   戴品非回头应了一声,又转过来看他,笑笑的:“我要去忙了。”   “好啊,”小龟微笑:“那就,再见了。”   “掰。” 戴品非说。   一点也没有舍不得的样子,机。   小龟转过身慢慢的走。   还有什么事情可以再让他多留久一点呢?妈的,一定还有啊,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他就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欸。”   身后的戴品非忽然叫他。   小龟回过头。   “你的东西。” 戴品非把个什么东西抛给他。   小龟下意识的接住,往手里一看,Marlboro的烟盒。   当他抬起头的时候,戴品非已经走远了。   在车上的时候,小龟打开烟盒。   里头一根烟也没有。   但是却放着一张门卡,一张名片。   他翻到名片背后,潦草的字迹,写着饭店和房间号码。   妈的,你这个欠揍的男人。   他笑了笑,把名片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38   如果跨出这一步,他会得到什么,或者失去什么?   恐怕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他还记得阿忍曾经和他说过的那一句话。   你一定可以找到最好的。   你值得拥有最好的幸福。   小龟想,也许他需要的只是多一点的勇气。   那天晚上,这个城市下起大雨,像那些离别的夜晚。   小龟在车内静静的抽完一根烟,终于下定决心。   转开门把,戴品非打开门,门内一片黑暗。   有些什么情绪遮住了他冷黑的眼睛。   他打开灯,神情有点疲惫的打开衬衫的前几颗扣子,转入内室。   他的动作忽然顿了顿。   有个人躺在他的床上。   干,他微微扬起唇角。   坐在床边,他静静的看着他。   那个人在黑暗中睁着那双琉璃般的眼睛,笑笑的回望着他。   “……你来干嘛?”他的声音有些暗哑。   “你有东西掉了。”   “……什么东西?”   那个人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拉过他的手指。   “……你不自己找找看吗?”   那是充满诱惑的声音。   被牵引着的指尖一路往下,顺过胸膛和小腹,慢慢潜入敞开了的牛仔裤头里面。   干。   戴品非的眼神燃起火光,不确定的又探深一些。   “你找到了吗?”小龟问。   仔细听的话,其实能够感觉到他的颤抖。   戴品非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狠狠吻住他的嘴唇。   被深入的时候,还是很痛,但是起码能够证明这个男人是真的回来了。   他就在他的身体里面,深深的、深深的,被他所包覆着。   小龟闭着眼睛。   痛和快感一起翻腾而来,折磨着他,他无法抵挡,眼泪慢慢渗出眼角。   “……很痛?”   他听见男人问他。   他张开眼睛,摇头,宛如小孩舔食糖果般的舔着男人的嘴唇。   男人伏在他的身上,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眼睛盯着他的眼睛。   小龟喜欢他这时候的眼神,好像他是这个世界上无可取代的存在。   “妈的,”忽然男人苦笑,“你紧到可以把林北给榨出来了。”   ……靠北,你当我是果汁机吗?   旖旎气氛完全被打散,小龟翻个白眼,当下决定拉下他的头,用嘴唇堵住其他等一下搞不好会冒出来的奇怪的话。   而戴品非自然不会抗拒。   疯狂作了好几场。   两个人像是疯了一样不停的渴求对方,从额头到脚指,小龟几乎每个地方都被狠狠舔咬过一遍,做到最后都射不太出来了,妈的,戴品非简直把他当作乳牛一样在挤榨。   他连转头都感觉有些困难,而那个可恶的男人此刻却神清气爽的靠在床头抽烟。   真他妈的不公平。   小龟愤然瞪着他,戴品非却彷佛回味般的呼出口烟。   “干,林北就知道,你不穿内裤的样子实在太劲了。”   “……你给我闭嘴。” 妈的。   小龟气闷的模样实在太可爱,戴品非有些忍不住,凑过脸在他唇上轻轻一吻,而小龟看着他。   “……请你不要和别人做这种事。” 小龟说。   这一句话,拴住他整整六年半,如今他总算将它还给他。   不要再和别人作这种事,那你就可以拥有我。   小龟想,这已经是他最大的退让。   戴品非却看着他笑了笑。   “……干,”他说,“林北就是舍不得你。”   其实这句话根本没有什么,但是那一瞬间却让小龟鼻子有一点酸,也许是因为太久违的缘故。   “他妈的,”他拉过戴品非的脖子,狠狠一咬,“我才被你整死了。”   39   七夕前半个月,各大电视台重点主打马戏团这支新上市的银饰广告,在学生及上班族女性族群之间引起热烈讨论,声势压倒同期其他明星代言商品。   短短三十秒钟的广告当中,分别拍摄四个团员表演时的性感神情,透过眼神与镜头间的交流,让人产生被这四位帅哥直视放电的错觉,而马戏团经此广告之后,又多了个“电眼天团”的称号。   ──《娱乐星周刊》   台北,人来人往的热闹商圈街头。   巨大的商业看板上,是一幅切割成四个画面的巨幅平面海报,吸引不少人群驻足停留。   “我好想要海报喔,车站前面贴的那些全部都被偷撕光了,可恶。”   “我有一张阿忍的啊,上次买他们的戒指送的。”   “蛤,好好喔,我超爱那张的。”   “阿豹和乔治的也很棒啊,可是我最喜欢的还是小龟那张。”   “对啊,那张真的超性感的,我哥还把它下载下来当电脑桌布欸。”   “真的假的……”   阳光灿灿,洒照着那幅巨型看板。   以黑白为基调的画面,巧妙的展现明暗鲜明对比的张力,藉由模特儿的魅惑神情衬托出饰品的美丽,是Fero一向擅长的风格。   画面的右下角,阿豹随意张开腿坐着,下颚微上抬直视着镜头,全身赤裸,小腹上一枚低头向下看的黑豹刺青,左手上灿亮的手链刚好横过挡住私密处,惹人无限遐想。   再往上看,是阿忍被处理得近乎完美的四十五度侧脸,他口中衔咬一枚戒指,眼睛半敛望着镜头,一只纤若无骨的美丽右手在画面右半切入,做势要套进他咬住的那枚戒指。   左上角的画面,乔治两只手前臂贴合,被一条银色长链缠绑住,他将项坠卡在虎口,温柔亲吻,看着镜头的眼神诱惑。   最后的左下角,是小龟。   画面中的他脖子上数点暧昧深色印记,一路蔓延至耳垂,上头一记深深牙印,衬得那枚银色耳饰无比亮眼。   他侧转盯着镜头,即使黑白也掩不住那似乎被人狠狠蹂躏过的微肿唇瓣,他的眼神直接而深邃,带着浓厚的情欲味道,让人一和他的眼睛接触,就再也移不开视线。   海报的最底下,打着一行标语:你应该拥有我。   “可惜只有林北可以拥有你。”   戴品非哼笑一声,“爽。”   “……妈的。” 小龟有气无力。   两个人躺在床上,一个被生吞活剥,另一个则元气大增。   “你什么时候要回去纽约?”   深深抽了一口烟,小龟靠着床头,想要装作漫不经心。   “下个礼拜吧。” 戴品非算了算时间。   “喔。” 小龟说,妈的。   “你不一起走吗?”   “怎么可能,”小龟嗤笑一声,“我还有工作。”   “……也对。”   两个人沉默一阵,都没有再说话。   小龟想,真的,他们已经过了那个时候了。   那个义无反顾,只要一张机票,就可以跟他到任何地方去的时候。   妈的。   欸,你不要离开我好吗?   他多么想这么说。   但是到最后,他却只是安静的熄掉了指间的那根烟。   40   我想要你留下来。   *     *     *   马戏团第二张专辑延后发行。   各大唱片行纷纷贴出这则由唱片公司发出的通知,网路上燃起一片战火谩骂,而专辑发行的日子却依旧未定。   “你这叫什么你知道吗!?”   会议室内,大叔重重将企划摔在桌上,围坐在桌边的四个团员一阵安静。   “你这就叫做忘恩负义,妈的你凭什么和人家摆架子?”大叔头痛的揉着太阳穴,眼睛还恶狠狠的瞪着阿豹:   “你以为你真的很红吗?人家只要一根手指就可以让你这辈子再也翻不了身。 如果只有你自己一个人就算了,其他这三个呢?你也要让他们和你一起饿死吗?”   阿豹低头咬着牙,死死不说话。   “你给我好好想一想!”大叔狠狠撂话,重重甩上门。   门后,气氛更加低迷。   忽然阿豹站起来,走了出去。   小龟转头看着他的背影,大家都没有说话,他突然听见阿忍骂:   “妈的。”   他回过眼睛看,阿忍双手抓着头发,将脸深深的埋在双臂之间。   就那一瞬间,他忽然感觉,他们真的已经离二十岁很远了。   阿豹在阳台上抽烟。   小龟静静的走到他的旁边,也点了一根烟。   两个人相对无言,过了很久,然后小龟说:   “……可惜这里没有盆栽。”   那是很久以前的回忆了,那个时候马戏团还有阿单,他和阿豹在练团休息时总会很手贱的把烟插到阿忍家的盆栽土里,搞得阿忍家的植物没有一株是活的。   “……靠。” 阿豹也忍不住笑了一声。   晚上的风特别凉,已经有一点冬天的感觉了。   “当初真的不该找你们回来的,”阿豹骂,“妈的,我真是害人害己。”   “干,你不找我,我才要跟你拚命咧,”小龟笑,“你他妈的我这辈子还没这么红过。”   阿豹笑笑,丢开烟蒂。   “……我只是想唱我的歌而已。” 接着,他说。   小龟没说什么,只是往他肩膀轻轻捶了一拳。   妈的,他们真的已经到了这个年纪了,这个不得不学会妥协的年纪。   还记得那些年,他们飞车雨中、青春无畏,他们不向谁轻易低头,他们对于梦想的无比执着,怎么会一瞬间,谁也都老了一点?   好像不去妥协什么,就不能够拥有什么。   也许这个世界本来就讲究公平,只是到现在,他们才忽然看懂这公平后面的残忍。   阿豹,如果你还有梦,我希望你放手去作。   至于我的勇敢,只剩一些,就要慢慢被磨尽。   我想,这该会是我最后一次的放手一搏。   *     *     *   从公司里头出来,时间已经有点晚了。   小龟今天没开车出来,刚想要举手叫车,却看见一台眼熟的Porsche停在路边。   他笑了笑,走过去,拉开车门。   “怎么这么久?”   车内,戴品非对他皱眉,熟练发动引擎。   “你又没跟我说你要来。”   “……你看起来好像很累?”   “因为我快失业了。”   “干,”戴品非扬扬眉毛,“那是喜讯啊。”   “……靠。” 小龟笑骂一声,“欸,你随便带我去一个地方吧。”   “林北就等你这句话。” 戴品非说。   车子在路上绕来绕去,最后开进某座高级大厦的地下停车场。   小龟挑挑眉,看着戴品非,只见这个家伙很可恶的一笑,也没有解释,只是说:“欸,眼睛闭上。”   小龟乖乖照做。   接着有什么东西蒙在眼睛上面,丝质的,他伸出手想要摸,却被戴品非狠狠打掉。   “不要乱动,”这个男人说,“跟着我。”   于是小龟牵住了他的手。   男人的掌心宽大温暖,密实的将他的手包覆其中。   小龟在他的引领下跟着他走,走了一小段路,走进电梯,电梯向上,电梯门打开了,男人轻轻的将他推到了什么的前面,掌心忽然被塞进坚硬冰冷的东西,他就着指尖的触感,猜测是一串钥匙。   蒙在眼前的东西被卸下来了。   小龟张开眼睛,眼前是一扇门。   “打开吧。” 戴品非说。   戴品非牵着他的手,慢慢看完这间房子。   房子里面,什么东西都还来不及摆进去,四处充斥着应该被填补的空白,唯独主卧室除外。   小龟停下脚步。   床头上的那一面墙,挂着一张巨幅照片,那个寂寞抽烟的男孩,我以为你已经将他还给我。   一些情感瞬间一涌而上,让小龟的眼睛有点发热。   妈的,然后他看见了。   挑高的天花板完全换成透明的玻璃,那是他以为已经过期的承诺。   干,戴品非,你这招未免也太狠了。   “这间房间和纽约的那间一模一样,”戴品非看着他的眼睛说,“如果你愿意,林北就带你走。”   小龟望着他。   这个男人的眼神还是一样,那么执着的温柔,一点也不像是戴品非,但却又是戴品非。   欸,你告诉我,这次我还能相信你吗?   小龟看着他,浅浅微笑。   “……我不要。”   戴品非怔着,完全石化的神情,让小龟轻轻笑了出来。   他还是看着他,一字一字的说:   “我要你留下来。”   留在我身边,永远不离开。   他单膝在这个傻住了的男人面前跪下,标准的求婚姿势,送上从口袋掏出的黑色绒面小盒: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他这句话说完,头也不敢抬,几乎已经豁出这辈子所有的勇气。   而头顶上的那个男人却一个字也不说,在一阵漫长的等待过后,小龟忽然感觉呼吸一窒,下一瞬间,衣领附带自己狠狠的被男人拉起来。   “干你娘,”戴品非恶狠狠的瞪着他,脸上满是悔恨,“林北的台词居然被你说走了。”   ……白痴。   小龟笑了出来,过没多久,就连戴品非也笑了。   “妈的,”这个男人紧紧的拥抱住他,非常用力的将头埋在他的肩窝,阴森森的又骂:“妈的。”   小龟却感觉肩上泛开一片湿热。   “妈的,不要哭了啦,你还没戴戒指欸。” 他忍不住的笑。   “干,谁哭了?林北才没那么娘。” 戴品非鼻音浓厚的骂。   小龟没办法,只好硬生生的将他的头从肩膀上拔起来,狠狠的给了这个男人一个吻。   你不要离开我好吗?   ……林北不会离开你。   戴品非,我知道从今以后的每一次,你都会在。 潘仔曾经说过一句名言:先爱上的人就等於先输了一半。 他当时听见,从鼻尖嗤笑一声,大概还不屑的往潘仔身上抖了抖菸灰。 这种丧气的话当然完全不适用在他身上,想他戴品非潇洒帅气,只要勾勾手指,还有谁不会乖乖贴上来? 结果你娘咧,没过多久,还真的给他遇到了一个。 他第一次看到小龟,是复学後的那个礼拜。 当时他正想上顶楼抽烟,哪晓得这个人忽然就这样硬生生的闯进他的视线,他愣了愣,停下脚步。 「戴哥?」身边的人发出疑惑。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著那个人冷淡的回头看他一眼,又转开视线。 这小妞够劲。 心头的好胜心一时被勾了起来,他转头问:「那个马子是谁?」 「哪里有马子?」那群没用小弟还愣愣问他。 「就是那个啊,」他不耐烦的用手指著那个人的背影,「几年几班的?」 看清楚目标,众小弟沉默互看几眼,才有人小心翼翼的开口: 「戴哥,那不是马子。 」 「干,不是马子是什麽?」他恶狠狠瞥他一眼。 那个小弟缩了缩,还是硬著头皮:「那是三年六班的林信,他是男的。 」 ……妈的。 这张脸居然会是男的? 盯著小弟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照片,戴品非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欸。 」他随便挥挥手,就有人马上听话的贴到他身边。 「戴哥,什麽事?」 戴品非无比谨慎的左右各看一眼,搞得那名小弟也紧张兮兮。 「你,」他小心压低音量,「有没有看过他上厕所?」 「?」 小弟明显一头雾水。 「靠北,」他不耐烦的重重拍了他的脑袋:「就是那个林信啊。 」 「……戴哥,这个很重要吗?」小弟忍辱负重的疑惑问。 戴品非脸上一时过不去,阴森森的瞪了他一眼:「干,不重要的问题林北还会问你吗?你当林北很閒啊?」 小弟满腹委屈,只能低下头。 「过来,」戴品非想了想,又对他勾勾手指,露出森白牙齿冷冷的笑:「林北派给你一个任务。 」 「……我亲眼确认过了,他真的是男的。 」 上课时间,顶楼,小弟脸色像吞了坨大便,闷闷的说。 「照片。 」 一只修长大手在他面前毫不客气的摊开,眼见为凭。 他内心一阵挣扎,迫於淫威,还是把手机交出去。 戴品非哼了一声,凑到眼前看,那双漂亮的眉毛马上纠皱起来。 「妈的,怎麽这麽黑!?」 手机萤幕上,一片黑蒙蒙,非常勉强才能辨认出是张少年背对镜头站著的照片。 「因、因为背、背光……」被他这一喝,小弟顿时口舌打结。 「没收。 」戴品非很顺势的把手机塞到口袋里。 「戴、戴哥……」 「嗯──?」 这一声拖得又长又狠,加上冷冷一瞪眼,小弟吓得胆子都缩了,只能含泪目送戴品非远去。 干,真他妈的模糊。 晚上,戴品非就著床头灯看了老半天,终於看出一个大概轮廓。 的确是那个马子的背影,妈的,会站著上厕所的铁定就是男的了。 他心里一阵空虚,将手机丢在一旁。 本来以为还有点希望的,干,林信你干嘛不是女扮男装? 他啧了一声,把被子拉盖过脸。 ……不知道他那根长得什麽样? 他转念想想,又翻身起来,仔细研究,妈的没用东西,什麽重点都没拍到,他简直就要吐血。 脑袋中又浮起那张娃娃脸,女孩子都比不上的漂亮五官,回首的冷冷一瞥。 ……妈的。 他往下触碰自己硬起来的器官,狠狠捏揉。 ……那个林信也会这样吗? 当他这样自慰的时候,那张漂亮的脸不知道会是什麽表情,他也会做出这样色情的动作吗?他的那里也会硬成这样吗? 他好想看。 想把他狠狠剥光,想把他压在身下,想狠狠插他。 戴品非闭上眼睛。 手上的动作加快,他的想像肆虐,他想著那个人高潮的表情,该会如何的淫靡,接著他颤抖一阵,他射精。 妈的。 他一定是疯了。 潘仔曾经说过一句名言:先爱上的人就等於先输了一半。 他当时听见,从鼻尖嗤笑一声,大概还不屑的往潘仔身上抖了抖菸灰。 这种丧气的话当然完全不适用在他身上,想他戴品非潇洒帅气,只要勾勾手指,还有谁不会乖乖贴上来? 结果你娘咧,没过多久,还真的给他遇到了一个。 他第一次看到小龟,是复学後的那个礼拜。 当时他正想上顶楼抽烟,哪晓得这个人忽然就这样硬生生的闯进他的视线,他愣了愣,停下脚步。 「戴哥?」身边的人发出疑惑。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著那个人冷淡的回头看他一眼,又转开视线。 这小妞够劲。 心头的好胜心一时被勾了起来,他转头问:「那个马子是谁?」 「哪里有马子?」那群没用小弟还愣愣问他。 「就是那个啊,」他不耐烦的用手指著那个人的背影,「几年几班的?」 看清楚目标,众小弟沉默互看几眼,才有人小心翼翼的开口: 「戴哥,那不是马子。 」 「干,不是马子是什麽?」他恶狠狠瞥他一眼。 那个小弟缩了缩,还是硬著头皮:「那是三年六班的林信,他是男的。 」 ……妈的。 这张脸居然会是男的? 盯著小弟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照片,戴品非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欸。 」他随便挥挥手,就有人马上听话的贴到他身边。 「戴哥,什麽事?」 戴品非无比谨慎的左右各看一眼,搞得那名小弟也紧张兮兮。 「你,」他小心压低音量,「有没有看过他上厕所?」 「?」 小弟明显一头雾水。 「靠北,」他不耐烦的重重拍了他的脑袋:「就是那个林信啊。 」 「……戴哥,这个很重要吗?」小弟忍辱负重的疑惑问。 戴品非脸上一时过不去,阴森森的瞪了他一眼:「干,不重要的问题林北还会问你吗?你当林北很閒啊?」 小弟满腹委屈,只能低下头。 「过来,」戴品非想了想,又对他勾勾手指,露出森白牙齿冷冷的笑:「林北派给你一个任务。 」 「……我亲眼确认过了,他真的是男的。 」 上课时间,顶楼,小弟脸色像吞了坨大便,闷闷的说。 「照片。 」 一只修长大手在他面前毫不客气的摊开,眼见为凭。 他内心一阵挣扎,迫於淫威,还是把手机交出去。 戴品非哼了一声,凑到眼前看,那双漂亮的眉毛马上纠皱起来。 「妈的,怎麽这麽黑!?」 手机萤幕上,一片黑蒙蒙,非常勉强才能辨认出是张少年背对镜头站著的照片。 「因、因为背、背光……」被他这一喝,小弟顿时口舌打结。 「没收。 」戴品非很顺势的把手机塞到口袋里。 「戴、戴哥……」 「嗯──?」 这一声拖得又长又狠,加上冷冷一瞪眼,小弟吓得胆子都缩了,只能含泪目送戴品非远去。 干,真他妈的模糊。 晚上,戴品非就著床头灯看了老半天,终於看出一个大概轮廓。 的确是那个马子的背影,妈的,会站著上厕所的铁定就是男的了。 他心里一阵空虚,将手机丢在一旁。 本来以为还有点希望的,干,林信你干嘛不是女扮男装? 他啧了一声,把被子拉盖过脸。 ……不知道他那根长得什麽样? 他转念想想,又翻身起来,仔细研究,妈的没用东西,什麽重点都没拍到,他简直就要吐血。 脑袋中又浮起那张娃娃脸,女孩子都比不上的漂亮五官,回首的冷冷一瞥。 ……妈的。 他往下触碰自己硬起来的器官,狠狠捏揉。 ……那个林信也会这样吗? 当他这样自慰的时候,那张漂亮的脸不知道会是什麽表情,他也会做出这样色情的动作吗?他的那里也会硬成这样吗? 他好想看。 想把他狠狠剥光,想把他压在身下,想狠狠插他。 戴品非闭上眼睛。 手上的动作加快,他的想像肆虐,他想著那个人高潮的表情,该会如何的淫靡,接著他颤抖一阵,他射精。 妈的。 他一定是疯了。 他开始注意林信。 走廊上每一个擦肩、楼梯间每一个回头,他都在盯著他。 干,简直走火入魔。 回想那一天,实在出乎意料之外。 他记得当时他才刚抽完菸,从顶楼上下来,就看见林信走出教室。 他想当时的他应该被下蛊了,居然什麽也没有多想,就这样一路跟在他背後,绕了好几个弯,走进一处偏僻的男厕。 接著林信在门口停下来,转身看他。 这是第一次,他们这麽近距离的四目相接,戴品非的心跳了跳。 「你干嘛一直看我?」然後林信问。 他那双漂亮的眼睛上抬看他,有种勾人的神态。 那一瞬间,戴品非生平第一次知道什麽叫做脑中一片空白。 他有些懊恼,表面上还装得镇定,冷冷一笑,很故意的问:「林北想看你到底有没有鸡 巴?」 果然眼前这个人如他所想像的皱起眉毛,彷佛很困扰。 「……你是真的想看吗?」 但是他却没想到他会这样轻轻的问。 那是他第一次和男生做爱。 很难以形容的感觉,不是那麽的舒服,也不是那麽的不舒服。 那个地方很乾燥,但是却比女孩子紧窒温暖,才一插进去他就觉得自己要射了,妈的。 他狠狠抽动起来,根本毫无技巧可言,他想林信应该很痛,因为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勃起,可是却倔强的连哼也不哼一声。 多奇怪的人。 却让人不能不在意。 然後这变成了一种默契。 每天的晚自习,他等在教室外,林信走出来,两人一前一後,到偏僻的男厕做爱。 他不懂林信为什麽要这样做。 如果他能够藉此得到快感就罢了,偏偏他连高潮也没有。 狭小的厕所隔间,戴品非抓著林信的下颚低头吻他,其实他可以不必这麽做,林信也从来没有要求,但是他就是想这麽做。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他抓著这个人的性器,放在掌心里搓揉著,他能感觉他的膨胀,可是林信看著他的眼睛却还是没有任何情绪,靠北。 戴品非忽然重重将他翻过身,用力推向隔板,从他的背後狠狠挺了进去,这个人还是倔强的一声不吭。 他莫名焦躁起来。 他扯过林信的头发,重重吮吻他的嘴唇,几乎要将他咬出血来,他却还只是皱著眉毛,漂亮的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妈的,戴品非无比挫败。 「你为什麽没有射精?」 那一次,在做过了之後,他终於疑惑问林信。 但是他却连一句话也没有说,自顾自的抚平衬衫上的皱折,拉开门走出去。 干。 戴品非重重的踢了下门板。 他搞不懂林信。 也搞不懂他们做爱的意义,每次只有他一个人得到高潮,真的空虚得要命。 可是他却停止不了。 那一天,依旧空虚的做完爱,他拉拉衣服就要推门走出去,却在那一瞬间被叫住了。 「这给你。 」林信把一个盒子推到他手上。 戴品非看他一眼,打开来,里头是一只表,他搞不懂林信干嘛送他。 「为什麽送我?」他皱眉。 「不为什麽。 」林信说。 但是却勾著嘴角,蛮可爱的微笑。 戴品非看著,一时之间居然移不开眼睛。 那好像是第一次,林信对他笑。 顶楼,戴品非咬著菸,性格无比的皱著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那个笑容可爱是可爱,可是事後回想,也蛮毛骨悚然的。 林信干嘛对他笑?他干嘛送他表? 该不会是他做爱技巧太好,所以林信终於甘愿拜倒在他裤管下? 可是林信明明连一次也没有射精。 戴品非苦恼不已,最後决定什麽都不去想,如果林信真的这麽阴险在表里下了什麽诅咒,他也只能随他。 一这样想通,他又恢复往常的精神奕奕,走下楼梯,刚好看见林信。 只见眼前这个人笑得灿烂非常,光芒四射,闪得戴品非忍不住眯起眼睛。 可惜这个笑并不是针对他。 当林信的眼角瞄到戴品非,他脸上万丈金光的笑容马上就收了起来,妈的,差别待遇。 戴品非心里很不是滋味,停下脚步,用毒蛇般的阴冷目光盯著林信以及他的跟班(?)。 「戴哥?」身边的小弟看他一脸不爽,战战兢兢。 「欸,林北和那个家伙谁帅?」他指著那个跟班背影。 「当然是戴哥。 」小弟阿谀奉承。 那还用你说。 戴品非从鼻尖哼出一声,男性尊严总算得到些许挽救。 林信心,海底针。 戴品非一时有感而发的叹了口气,吓得旁边正在上厕所的小弟,连尿也缩回几滴。 带著少男专属的忧郁,他扭开水龙头洗手,眼角无意瞄到站在身边的人手腕上有些眼熟的表,忍不住赞美:「你的表真有品味。 」 那个人转头,看见他腕上那只和自己同款的表,也笑:「你也很有品味。 」 「喔,」戴品非没什麽的笑笑,「我马子送的。 」 「我也是。 」那个人说。 戴品非这时才注意到他似乎有点面熟,仔细想了想,干,他不就是林信的那个跟班?他的语气顿时有些凶恶: 「你马子是男的?」 「我马子当然是女的。 」跟班一脸莫名其妙。 「喔,那恭喜你。 」戴品非又恢复慈眉善目,将潮湿的手在对方肩上重重拍了几下。 唉,最近的他越来越多疑了,都是林信那家伙害的。 和林信到底是什麽关系,这个问题,戴品非也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就是两个陌生人,因为做爱才聚在一起,这个名词在中文好像叫做炮友,但是戴品非却不愿他们只是这样。 然而毕业的夏天,已经到了。 毕业典礼那天,他约林信到体育馆做爱。 可能是最後一次这样了,一旦毕业,就是各奔东西,再也不会相见。 戴品非尽管有些遗憾,但也不至於太过感伤。 他是喜欢林信,可是也仅此而已。 远处骊歌响起,林信跨在他的身上和他接吻,他们激烈喘息,也许是因为彼此都明白或许已经没有下次了。 忽然林信的手机响起来,他想去接,但是戴品非却抓死了他,怎麽也不放。 手机滚了出去,戴品非用他的身体压制住他,狠狠吻他,林信的反应却异常激烈,像只被逼急了的动物反扑,他甚至咬破了他的唇舌,铁锈般的血腥气息在彼此唇齿间蔓延。 戴品非吃痛皱眉,反而铁了心,硬是纠缠著林信的唇舌不放。 手机铃声终於停止了,他却没想过林信会哭。 不是娘娘腔的那种啜泣,也不是失去理智的那种嚎啕,他只是就那样茫然的张著眼睛,然後泪水却像是满溢似的不停的流。 要怎麽样,你才能不哭呢? 戴品非不知道,所以他只是狠狠的和他做爱。 那是第一次,林信在他掌心里射精。 那也是第一次,他发现林信居然有那麽寂寞的表情。 然後他们毕业。 大考、填志愿、分发…… 那麽多琐碎的事情接踵而来,戴品非以为他会就这样慢慢的忘记林信。 但是那天林信流泪的表情却深植在他的记忆里,不管他到了哪里,不管他看了多少其他的风景,就是挥之不去。 不妙,戴品非想,这真的大大不妙。 於是他约了林信出来。 月光下,堤岸上,他们一前一後的走,彼此都没有说话。 忽然戴品非停下脚步,走在他身後的林信煞不住车的撞了上来,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和林信四目相对,他的眼睛还是那样的诱惑人,所以戴品非忍不住。 他低下头,他们接吻,而林信没有拒绝。 就那麽一瞬间,戴品非知道,他这次是他妈的栽了。 他和林信继续维持著原来的关系,没有退步一点,也没有进步一点。 他知道林信的心里有著其他的什麽,即使他不提起,他的寂寞也泄漏一切,而讽刺的是他居然是被林信的这种寂寞给吸引,一想到这里,戴品非就觉得很干。 有那麽一次林信来,一句话也没说,就坐在那里抽烟,眼睛看著窗外发呆。 那一瞬间的画面实在太美,林信的模样太过寂寞,他刚好手边有相机,顺手就拍了下来,好笑的是林信到最後也没有发现。 妈的,又好笑又悲哀。 悲哀的是他明明人坐在这里,林信却丝毫不在意,不在乎他这个人,不在乎他做了什麽,有时候总让戴品非忍不住想揍他一顿。 欸,你在想的那个人,有林北帅吗? 干,肯定没有,那你干嘛还那麽寂寞? 林北难道会比不过他吗?难道林北不好吗? 「欸,你当林北的女人好不好?」 林北这次是认真的,干你娘,我是真的认栽了。 但是最後,林信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戴品非始终搞不懂他的意思,干,这个人简直比女人还难搞定。 这段时间,他办了休学,和那个他一点兴趣也没有的科系说了再见,然後等待当兵。 他一直都是这样,想到什麽,就毫不迟疑的去做,偏偏只有林信会让他犹疑。 他多想潇洒的和林信说,干林北要去当兵了,你屁眼给林北缩紧一点,不准兵变,乖乖等林北回来。 但是到最後,他却只是说,你不要和别人做这种事。 多麽软弱,多麽不是他自己。 但是林信,林北就是甘愿为你这麽作。 仔细回想那些时候,他们就是这样,不停的经历分离与重逢、重逢与分离。 每一次他回来,林信还是那样一个人的林信,那样寂寞的林信,似乎什麽都没有改变。 或许就是这样,戴品非想,就是这样他才会忽略了一些什麽。 那是他至今仍然感觉後悔的部分。 他明明知道林信的倔强,却总是忽略他不愿意轻易展现出来的那些软弱。 他明明知道林信多麽害怕孤单,最後却总是留下他一个人离开。 他记得那年冬天,来了一个冷得要死的寒流,他们很应景的跑出去飙车,忽然下起大雨,於是他们跑到骑楼下面休息,坐在台阶上狠狠嗑著冰棒。 「林北要离开台湾了。 」他那时候忽然想到,所以说。 「……那你要去哪?」林信问他。 他那时候没有多想,还在心里盘算,过一阵子等他存够了钱就把林信接到美国来玩。 所以他忽略了林信平静问话下的那些茫然。 而这些茫然,一直到他要离开的前一天晚上,林信终於爆发出来。 「明天几点的班机?」林信问。 「早上八点。 」 「喔。 」 戴品非看他一眼,他还在抽烟,所以他低下头继续往行李箱里塞衣服。 不料行李箱却在下一瞬间被踢翻。 「操你妈!」林信抡拳揍了过来,当时的他只觉得莫名其妙,哪里肯让他,狠狠和他扭打起来。 这一架他事後想起来,才觉得心里发酸。 那个时候的林信,到底在想什麽? 当然现在的他已经是无从得知了。 他只记得到最後,他们也狠狠的作了一场爱,高潮过後,林信又开始寂寞的望著窗外。 「如果你偶尔想起我,就寄一点雪给我。 」 他记得林信说,脸上带著平静到接近死亡的表情。 「……那我就当你忘了我。 」 就那一刹那,戴品非忽然什麽都说不出口,过多的情绪卡在喉间,他连吞咽口水都感觉困难。 「……我不会忘了你。 」他最後说。 林信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後来的戴品非总忍不住想,或许那一瞬间,他就这样错过了林信的某些什麽。 从此以後,每当他看见雪,他就会想起林信。 想他一个人在那个遥远的不下雪的城市,是否还是那样的寂寞。 他好想见他。 那天冬天他拍了很多张照片,拍那些雪,各式各样的雪,远的、近的,白色晶莹的六角形结晶体,照片中的它们远比实际看见的还漂亮。 林信,林北只为你一个人拍。 我不会忘了你,我怎麽可能会。 他把林信的照片夹在皮夹夹层,即使亲厚如狗肉朋友潘仔,他也不愿意让他多看。 初到美国的日子,真的很苦,干,语言不通得要命,他开始翘课,终於惹毛他老子,最後连生活费都断了,他妈的,反正他也不是那样在乎,他刚好可以四处带著他的相机流浪。 只是日子实在太穷太苦,那个时候的他总忍不住想,妈的该不会林北就要一辈子这样了吧。 每次遇到这样的低潮,他就多看一眼林信。 他还是坐在那里,自顾自的抽著菸。 就是这样没什麽出息的样子,反而带给他一些勇气。 可是以後我会饿死。 那林北养你啊。 那是他对林信的承诺,妈的一个男人怎麽可以让他的女人饿肚子? 於是他又这样振作起精神,继续四处兜售他的照片。 只是有些太过孤单的时候,他也会有点後悔,当初忘了和林信要一根他常抽的菸。 然後第二个冬天来临。 他把存了将近一年的存款全部都提领出来,还和潘仔再借了一些,总算买到了台湾到美国的来回机票。 那天纽约下了第一场雪。 他就站在街道上,看著白色雪花从天而降。 他摊开手掌,雪花被风一吹就四处纷飞,最後宛如羽毛在空中盘旋几圈,轻轻跌落在他的手套上面。 这样美丽的画面,他总想让林信看见。 可是林信最後还是没有来。 在包裹寄去後的两个月,林信依旧无声无息,然後戴品非开始有一点明白。 干,去你妈的林信。 然後就是第三个冬天。 他曾经给林信打了几通电话,但是林信没有接,正如他寄给他的信一样,从来就没有过回音。 你知道吗?林信,纽约又开始下雪了。 你说过你从来没有看过雪,所以林北寄了机票给你,你却不来。 干你娘,林北真的被你整死了。 戴品非记得那一天,他实在是再也忍不住了。 那是个非常非常寂静的夜里,静到几乎可以听见雪花跌落在屋顶上的轻微声音。 他忽然从被子里翻了起来,匆匆往身上披了件外套,就往街道上冲。 他把口袋里所有的零钱全部找出来,只为了打一通遥远的电话。 但是那通电话实在太过遥远,遥远到已经没有办法接通。 林信的号码变成空号,他以为是自己拨错,不死心的再拨一次、再拨一次、再拨一次…… 直到所有的零钱都用完了,他还是没有听见林信的声音。 干。 他的胸口胀得很难受,过多的累积的情绪,他没有办法宣泄,只能坐在街头,他妈的冷得要死,然後抽了一根又一根的菸。 最後他冷到连手指都已经夹不住菸,脑中却还在想林信。 他还记得林信那一夜又流露出来的寂寞,他记得他忽然暴烈起来的拳头,他记得他无比平静,却近乎绝望的说,那我就当你忘了我。 我不会忘了你。 干,林信,我怎麽会忘了你? 林北从来没有忘记你,是你先忘记我。 戴品非在纽约慢慢崛起,一开始难免靠了些关系和运气,但是能够迅速的爬到今天的这种地位,他的恩师,世界顶尖时尚摄影师鲍伯.利凡修坦也夸奖他的实力不可小觑。 他和潘仔在纽约成立了间工作室,在时尚界闯出名号,各方的邀约case不断,口袋里也有了点钱,他开始想回台湾。 「干嘛回去?」潘仔不屑的笑,「待在这里不是很快活吗?」 「干,林北又不是你。 」戴品非哼了一声。 潘仔笑了笑,装做很谅解的伸出小指在他面前甩动,「是为了这个吧你。 」 戴品非狠狠抽了一口菸,也没有否认。 「靠杯,」潘仔不可思议,「你该不会真的沦陷了吧?」 戴品非对他竖起中指,耳朵却有点热。 妈的这家伙,实在吵死人。 一个礼拜以後,潘仔把一堆文件往他桌上摔。 「你干嘛?」他瞄他一眼。 「我要跟你一起去拜见嫂夫人。 」潘仔这样笑著说。 於是没过多久,他们动身回台湾。 名义上是因为一堆杂七杂八的工作,但实际上到底是为了什麽,戴品非自己心里当然雪亮无比。 「你还记得说过的那句话吗?」 飞机上,他这样问潘仔。 「哪句话?」潘仔一脸茫然,「我这辈子说过那麽多话,你指哪句?」 妈的,就是那句啊,先爱上的人就等於先输了一半。 戴品非感觉有点别扭,却什麽话也说不出来,最後只是哼了一声: 「林北只是觉得,你他妈的说得实在太对了。 」 现在仔细想来,他何止输了一半,他根本输到脱裤子了,干。 没想到林信却简直从人间蒸发。 手机换了,地址也搬了,这个人真的狠得这麽彻底。 戴品非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他手下的team日子也一天比一天难过。 直到失去联络的现在,他才猛然发现,他们之间的联系简直单薄得可怜,没有任何共有的朋友,甚至後来也不相处在同一个校园,那麽他和林信中间到底还有什麽? 除去掉肉体上的彼此慰藉,或许他们什麽都没有。 你是这样想的吗?林信,你觉得我们之间什麽都没有了吗? 既然你他妈的这麽有种,就不要让林北找到你。 戴品非开始焦躁起来。 本来以为回来台湾,一切都比较好办,哪里想到就算同在一块这样小小的土地上,彼此还是人海相隔,令人生气的是那个家伙居然还搞失踪。 妈的。 工作中间,戴品非越想越情绪不稳定,於是喊了休息,走出去抽菸透气。 阳台上,他懊恼的爬著头发,自己到底在干嘛,实在太不专业了。 但是他就是静不下来。 「介意借点火吗?」 忽然旁边有人很不识相的说。 他转过眼睛,本来想恶声恶气一番,却发现是刚刚被他拍摄的女model。 她里头还穿著清凉火辣的短款紧身抹胸小礼服,室外温度有些偏低,但是她仅在外头罩了件长外套,他知道是因为他中途喊卡导致她不能换装的缘故。 想想对她也有些愧疚,戴品非虽然嫌麻烦的皱起眉头,却还是往口袋里掏打火机。 「不用找了。 」 她微笑著说,咬著菸倾身过来,往他的菸屁股上一碰,是很诱人的姿势,可惜戴品非没有那个心情。 「你常用这招勾引其他男人吗?」他冷冷的问。 那一瞬间,他清楚的从她倏然瞪大的眼睛感觉到这句话对她的伤害,就连自己也发觉刚刚的失言实在太过无礼,他更加烦躁的搔了搔头。 「抱歉,我现在很烦。 」他像是解释的说。 气氛沉默得尴尬,他低低咒骂一声,转身回到摄影棚。 最近一直搞砸事情,妈的,是卡到阴还是怎样。 收工之後,戴品非的心情恶劣到极点,穷凶恶极的屎面让工作人员个个识相的主动退避三舍。 他搭乘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正往口袋里找著车钥匙,却看见有个人影站在电梯前,他停下脚步。 是那个女model,很随意的靠在柱边,手指夹著香菸,望著前方的侧脸有种难言的寂寞感,戴品非心一跳,这个画面多像谁。 像是从眼角看见他,她转过头来,黑色的眼睛盯著他,有些倔强的表情。 「我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女人。 」她说。 顿时戴品非有些移不开眼。 她那样的神情太过熟悉,让他几乎就要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 干,林信,你他妈就这麽阴魂不散。 情绪犹如石块,和卡在他胸口的什麽一撞,瞬间燃闪火花。 他哽了哽,然後说:「我知道你不是,所以我才和你道歉。 」 那个女model始终没有收回目光,一直那样看著他,忽然偏过头笑笑: 「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是不会再有下次了。 」 她把菸丢在地上踩熄,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戴品非却还是没有动。 等到清脆的高跟鞋声逐渐远去,他像是沉思什麽,然後缓缓的蹲了下去,捡起那根菸凑到鼻前一闻。 果然是七星的味道。 林信还是没有音讯。 明明就已经委托人去找了,为什麽却还是一点讯息也没有? 那段日子戴品非越来越暴躁,即使潘仔也有些受不了。 他的菸越抽越凶,但是却无法藉由尼古丁来麻痹一点焦虑。 妈的你林信,简直要整死我。 不过就这麽小小一个台北,为何我却见不到你? 干。 林北真的很想你。 他和她又见面了。 侯筱洁,有台湾第一美腿名模的美誉,声势正红,光是这个月就不晓得登上了几家大型杂志的封面。 但是他注意到她的地方,却不是这一些。 他发现她的黑色眼睛里有一些东西,倔强却寂寞,多麽像林信。 明明他们是多麽不同的两个人。 侯筱洁看著镜头,美丽的眼睛,美丽的笑容,看起来却那麽的孤单,到底你在想什麽? 林北不想知道你的那些看不透,林北只想知道你干嘛要走。 你他妈的却什麽也不说。 最後一张照片,侯筱洁转过头,直直望著镜头,冷淡无比的眼神。 多像是多年前楼梯间的擦身,当他第一次看见他。 戴品非有点撑不住,什麽梗在胸口,简直就像那个在纽约的夜里。 林信,你已经让我懂得什麽是寂寞。 收工後,阳台上,已经有人比他先一步抵达。 戴品非勾勾唇角,走到她旁边,她也转头看他,唇间叼著一根菸,曾经熟悉却渐渐陌生的菸味。 「介意给根菸吗?」他问。 她笑笑:「那你恐怕要拿酒来换。 」 「……那你还在等什麽?」他听见自己说。 不该这样的。 他一边这样想著,却一边灌著酒。 「你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旁边的那个女人说。 他看她一眼,陌生的脸,你是谁?干,他喝茫了。 「能让你这样的那个人,一定很幸福。 」她又接著说。 然後点了一根菸,看著他,又露出那种看起来很寂寞的笑容。 妈的,不要这样看著我。 他忽然站起来,往外面走。 街上正在下著雨,入夜的温度,比平常都冷了一些。 他站在店外,有些茫然。 明明是从小生长的城市,现在看起来却陌生得让他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你不送我回去吗?」忽然有人说。 他转头看著那个人,倔强而孤单的眼睛。 不是林信,林信已经走了。 外头还在下著雨。 当踏入房间的那个瞬间,那个人忽然拉下他的脖子,他没有拒绝,他们接吻。 那个吻尝起来有陌生的气息,他想退缩,却又被隐在唇齿间的淡淡菸味所引诱,於是那还有一点东西,可以让他催眠自己。 林信,你还抽七星吗? 你不知道,那已经变成我想你的唯一线索。 干。 他坐在床边,懊恼的爬著头发,酒醒了大半。 那个女人睡在床上,外头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爬进来,照得她美丽的睡颜异常的陌生。 他脑中一片空白,完全无法运转,只好机械般的站起来,一件件的把衣服穿回身上。 「不一起吃饭吗?」 他僵硬转过头,那个女人靠著床头看著他,脸色苍白的微笑。 义大利餐馆,两人沉默的用餐。 因为宿醉,戴品非还有点头痛,吃著这样油腻的食物,更觉食不下咽。 「你和她还有可能吗?」忽然侯筱洁问,脸上维持的笑容却有些勉强。 戴品非知道她在问什麽,沉默著,然後说: 「我这辈子只要他一个人。 」 於是侯筱洁就没有再说话了。 走出餐馆的时候,她忽然勾住他的手,戴品非还来不及反应,就看见不远处有人拿起相机对他们拍照,他正想过去逼那人删除照片,却被侯筱洁拉住了。 「让他们拍吧,」她说,她的表情隐在帽檐下,他看不清楚,「这样我们就一笔勾消了。 」 这是什麽意思? 戴品非不知道。 几天之後,那本以他们为封面的八卦周刊和一叠文件一起放在他的办公桌上,他随意一翻,突然激动的站了起来。 林信,总算给林北找到你了。 戴品非按著资料上的地址找去,林信不在,妈的扑空,还好他有恒心,再接再厉,开车往他上班的地方去。 手心不停出汗,滑得他有些抓不穏方向盘,明明是十一月的天气。 他卷高袖子,台北的路标怎麽这麽乱,干,这样林北是要怎麽找? 中午时间,路上有些塞车,他一边手忙脚乱的对照地图,一边大骂脏话,後面有人按他喇叭,他不耐烦的回头,忽然眼角一抹影子经过。 林信? 他以为自己看错,脖子一百八十度大扭转,一直盯著那个熟悉身影走进一家便利商店。 身後的喇叭还在响,他却不管了,妈的。 他随便将车往路边一停,车钥匙差点就要忘记拔,动作迅速无比的跳下车。 逮到你了,你这个小王八蛋。 久别重逢以後,难免少不了床上激烈翻滚运动。 他很聪明的趁林信洗澡的时候将他的所有东西搜括一空,干,这下林北看你怎麽甩掉我。 林信,我看你是再也甩不掉我。 果然晚上林信回来,连抗拒的馀力也没有,又被拆吃入腹。 经此大补,戴品非心情愉悦指数回复百分之九十,潇洒神采重又复现。 只是难免存在一些疙瘩,在他和林信之间。 「你为什麽不来?」 夜晚,躺在床上,他有些咬牙,林信却还装傻: 「……什麽?」 他气愤起来,骂了林信一顿,但是这个混蛋像是没神经一样,居然这样还能睡著。 妈的。 戴品非瞪著他侧转的背,瞪著瞪著,心里却柔软起来,忍不住的翻过去轻轻抱著他。 他差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 明明是这麽欠揍的一个人,却怎麽也不想放开,他想他八成有病。 「你到底知不知道林北找你多久了?」他轻轻的骂:「干,反正你就不想再见到我。 」 话说到这里,也有一点酸,他忍不住又骂了一声干。 「林北真的被你整死了。 」他最後说。 他和侯筱洁的事情却还没有落幕。 报纸上对他作了一系列的追踪报导,分析他们恋爱的可能原因,还采访彼此友人的看法,每次他看见林信在看报纸,心头都忍不住一跳。 作贼心虚,妈的。 戴品非现在想起来也觉得懊悔,已经忍了三年多了,在最後竟然还是没忍住,真是寂寞打败一切,干。 那天他刚醒来,身边的床位已经冷了,他有点不爽的皱著眉头,来到客厅,林信刚好在看侯筱洁的新闻。 他拿起桌上遥控器,瞬间转台,还是卡通阖家观赏。 「遥控器还我。 」林信朝他伸出手。 「你比较适合看这个。 」他说。 林信骂了一声,两个人就这样閒扯著,忽然林信问:「你们几垒了?」 戴品非点菸的手猛然一震,他转过眼睛,还好林信看著卡通,没有发现。 「妈的,」他咬菸笑著掩饰:「看你一脸清纯,没想到思想这麽下流。 」 林信却说::「你一定该做的都做了。 」 这句话像是什麽一下钻进他心里,他很难受,憋得有点受不了,那个瞬间他差点就要和林信说了,但是林信转过头。 他那双漂亮而倔强的眼睛笑笑的盯著他,这麽近的距离,他噎了噎,怎麽也说不出来,只好转过语气说:「干,林北很纯情的。 」 林信嗤笑一声,不像怀疑的样子,他却感觉胸口硬生生的卡著一根刺,他不知道他这样算不算说谎,可是他的确感受到罪恶。 即使如此,他还是不能说。 他知道只要他一说出口,他和林信之间,就算毁了。 他知道林信可以轻易的放开他,但是无论如何,他都放不开林信,妈的,真他妈的不公平。 只是就算这样,只要能够留住林信,他什麽都愿意去作。 那天下午,他让人去订了回纽约的机票,两张。 越快越好。 後来林信答应和他回纽约,戴品非当时内心情绪的激烈,恐怕没有人能够想像。 原本以为就要失去,现在却穏穏的握在掌心,戴品非从来是无神论者,但现在也甘愿跪下来亲吻上帝。 然而就在这样幸福的时候,一切一夜翻盘。 那天他正心情愉悦,准备开车出来接林信,却接到电话。 『你有空吗?』话筒那端的侯筱洁问。 二十四小时的咖啡店。 两个人面对面,中间隔著咖啡,彷佛没有尽头的沉默,戴品非有点烦躁的点了菸。 「你要回纽约了?」她忽然问。 他嗯了一声,她又问: 「你没有什麽话要跟我说吗?」 戴品非有点迟疑的抬眼看她,只看见她勉强的笑了下,「至少给我一个拥抱吧。 」 这当然是没有问题。 他倾身过去,却没想到她会伏在他的肩膀上哭了起来,他一时心里也有些发软,想起他曾经的那些寂寞,也就没有动。 哪晓得这竟然变成第二天的娱乐头条。 「干,真的压不下来吗?」 办公室里,他犹如被囚禁的野兽,焦躁的来回踱步。 「报纸已经全部上架了,新闻刚才也出现转播,如果我们这边现在有什麽大动作的话,反而更让人怀疑。 」阿潘冷静的分析。 戴品非却听不进去。 妈的、妈的! 他控制不住的将桌面上所有东西挥扫落地,匡地一声,有什麽东西被砸碎了,那是他和林信的关系。 他和林信之间降到冰点。 摊牌那一天,林信反而比想像中的冷静,冷静到近乎残忍。 「你就没有想过为什麽我会跟你上床吗?」林信说:「因为我单恋一个男人,整整七年。 」 林信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字的说:「你根本比不上他。 」 就是这一句话,让他彻底的失控。 他用力的拉扯起林信的衣领,那一瞬间他真的想要揍他,狠狠的揍,但是林信的眼睛却毫不退缩,倔强的直直瞪著他。 就是这样的眼神,让他怎麽也打不下去,只能转而将他重重摔在沙发上。 「……你真狠。 」他最後说。 林信的心里一直有别人,其实他早就知道,他根本不在乎。 因为他从来不认为自己会比不上那个人。 只要林信待在他的身边,只要林信回过头看他一眼,他就不相信林信不会动心,这麽多年来,他一直都这样相信。 可是林信却说,你根本比不上他。 妈的。 为什麽即使这样,我也还是舍不得你? 林北就是舍不得你。 他在潘仔那里窝了几天,整天无精打采,一连推掉好几个工作。 不过就是一个林信,却能够那麽轻易的毁掉他的生活,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也他妈的这麽软弱。 如果当时说谎就好了,在林信问他是不是和她上床的那个时候。 妈的,他又忍不住鄙视有著这样卑劣想法的自己。 他已经不知道该怎麽作。 好想见他。 好想见他。 好想见他…… 干,林信,我要疯了。 那天夜里下起大雨,多像多年前那个他们即将分离的夜晚。 他来到林信居住的公寓楼下,静静的抽著菸,一根接著一根。 当最後一根菸燃到尽头,他忽然听见脚步声。 林信就站在黑暗里看他,这麽近,这麽远。 「……我没有菸了。 」他然後说。 他和林信接吻,久违的体温,他深深的进入林信。 可是他却再也无法进入林信的心。 那段日子他们彼此折磨。 直到每次冷嘲热讽的时候,他才明白林信有多麽懂他,可惜他们却以最了解彼此的方式互相伤害。 只是你知道吗,林信,我不想要就这样分开。 「干,你又恍神了。 」 他重重捶了床头柜一记,林信只是皱眉看他一眼,面无表情。 就是那样的无所谓,让他更加愤怒。 「你刚刚在想什麽?」他冷冷的盯著林信,而林信微笑: 「想别的男人。 」 戴品非控制不住手指收紧的力道,狠狠掐紧林信的下巴。 妈的,你这算什麽?报复还是实话? 干你娘,你以为我不知道,从来只有我在乎你,哪里轮到你在乎我? 林北不过就那麽一次,你却整整七年,林信,你从来就对我不公平,林北也认了,但你不能这样对我。 如果不是你先放手,我又哪里会这麽作? 你不能这麽对我,林信,你不能离开我。 然而日子已经倒数到最後一天。 明天,就是明天。 他就要搭乘飞机,回到那个下雪的纽约。 离开前一天的晚上,终於那些剑拔弩张被收了起来,林信淡笑著问他: 「欸,我们干嘛吵架?」 他的笑容看起来那麽疲惫,总让戴品非的心又酸又软。 「……因为林北和别的女人上床了。 」 「啊,对。 」 「……妈的。 」 他终於忍不住的狠狠抱紧他,林信难得没有挣扎。 欸,我知道我错了,那个时候我只是以为我不会再见到你,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了,林北说真的,我这辈子就只想要你一个人。 除了你以外,我谁也不要。 所以,「欸,让林北带你回纽约吧。 」 「……不要。 」 「干。 」 有东西忽然溃堤了,那样的孤单,你还要再让我经历一次吗? 「……我们真的不行了吗?」 林信没有回答,於是戴品非就知道了答案。 妈的、妈的、妈的…… 「干,林北真的被你整死了。 」 他把脸伏在林信的肩上,那麽熟悉的温度,又要再一次告别了吗? 我不想要,干,为什麽一定要分开,林信你告诉我。 有东西不停的从眼睛里流出来,他停止不了,只是觉得很痛。 我爱你,林信,我真的爱你。 可是最後我还是一个人走。 在飞机起飞的时候,戴品非几乎不敢张开眼睛,原来他也这样软弱。 激动的情绪过了浪头,只剩下深沉的寂寞。 「干,你家是死人喔。 」看他这模样,阿潘忍不住骂。 原本隔壁的座位是空著的,但幸好潘仔贴心,还懂得适时补上。 「马子再找不就有了,妈的,大不了我七仔分你两个。 」 你他妈的是白痴吗? 戴品非瞪他一眼,总算有点笑意。 「……他不是马子,他是林信。 」他最後只是说。 於是又经过了一个孤单的冬天。 时间把某些东西拉得淡了一些,所以他现在回头再想,懊恼的居然是他竟然在林信面前哭了出来,他妈的,也太没男子气概。 工作一直很忙,应该说是越来越忙,这样也好,最好忙得他什麽都不想。 他想他还是从前的那个戴品非,天下无敌的戴品非,只可惜冬天的纽约变成了他唯一一个罩门,其脆弱程度大概等同於婴儿未长合的脑壳,轻轻一戳,必死无疑。 直到春天,不下雪了,他才又回到纽约的公寓。 已经完工了,那层透明天花板,床也换成king size,很大很舒适,却不太适合一个人睡。 有个包裹放在桌上,来自台湾。 他盯著它看了一会,然後拆开。 里头是一张CD,封面上有四个人,其中一个人长得很熟悉,奇怪这张脸怎麽他睡觉还会梦见? 他笑笑,把CD放进音响。 第一首歌就是英式摇滚曲风,对於音乐他没什麽研究,只觉得这个主唱唱的真不错,精采程度只输鼓手一点。 他把歌词抽出来,居然还有附小型的写真书,他挑著翻了翻,那双眼睛还是那麽的倔强,不晓得又迷倒多少人,妈的。 为什麽就算到现在,他也还是被迷得无法自拔? 戴品非从来也没想过,居然会和林信这样相遇。 那时他接了一个case,要为一家年轻银饰品牌掌镜,很优渥的待遇。 对方寄来长条代言团体最後决选照片,他随意一翻,动作停顿住。 潘仔见他奇怪,凑过一看,心下立刻了然。 「妈的,你都把照片还给人家了,现在还想怎样?」他皱眉。 「干,林北有说我想怎样吗?」 戴品非嘴里哪肯让他,又看了照片一眼,牙一咬,忽然将那张四人乐团照片抽出来,往潘仔一塞。 「你还说你不想怎样。 」明白他的口是心非,潘仔冷哼一声。 「……靠北,林北就是想跟他怎样啦。 」戴品非骂。 他豁出去了,妈的,反正他都已经输到脱裤子了,难道现在还会在意一件吊嘎啊吗? 後来决选结果,果然马戏团出线。 而他也开始收拾行李,准备飞往台湾。 出发前一天,潘仔带了一瓶酒过来,一脸悲壮的送行,实在有够靠北。 戴品非马上抡他一拳。 「你是真的不怕吗?」 几杯酒灌进肚里,忽然潘仔说:「你不怕他再拒绝你吗?」 戴品非嗤笑一声,自顾自的点亮了菸:「怕的话林北还配叫戴品非吗?」 然後潘仔也笑了。 「干,」潘仔说,「就冲著你这句话,今晚我不醉不归。 」 真是疯子。 坐在飞机上,戴品非有些宿醉的头痛,妈的。 飞机起飞。 他看著窗外,逐渐缩小的纽约地面,他再一次要回到台湾。 虽然嘴上硬是说不怕,但是就连自己也知道有些自欺欺人,毕竟曾经被重伤过一回,哪里可能不怕? 他翻出那张CD,再看一眼,封面上率直的看著镜头的这个人,无论经过多少年,他就是放不下。 林信,你为什麽寄CD给我?我还以为你恨我恨到不想再连络。 他笑笑,把指腹抹过壳套上林信的嘴唇,还是压抑不住想吻他的冲动。 没想到这样的冲动经过了这些年的分分合合,竟然还是有增无减,这个人简直他妈的是个毒药。 重头开始吧,欸,我们重头开始吧林信。 要或不要,林北只赌你这一句话。 签约记者会。 前天晚上,戴品非很希罕的失眠了。 脸上的黑眼圈比想像中的还要严重,他只好戴著墨镜遮丑,妈的,没想到他也会有这一天。 比预定时间早一点的抵达举办签约典礼的台北旗舰店,他的掌心一直出汗,心跳快得有点喘不过气,总让他不由得苦笑,看来林信你威力不减。 他在安排好的座位入座,正低头研究企划书,忽然门口一阵喧哗,他抬起头,刚好和走进来的林信四目相接,彼此都愣了一愣,但是没想到下一瞬间林信却撇开了头。 戴品非有些高昂的情绪不由得沉了沉。 这是什麽意思?林信,你就不愿再看见我? 妈的。 一片镁光灯中,合作三方签下合约。 「希望未来合作愉快。 」 对方有人过来和他握手,戴品非眯了眯眼,总觉得他有些眼熟。 「……我好像看过你?」 「我记得我们同个高中。 」对方笑。 那个笑容唤起他记忆中模糊的一些印象,干,他想起来了,他就是那个林信的跟班。 「……原来如此。 」 戴品非低声说,联想起林信刚才的视线躲避,潜藏在心底的怒气醋海一下子翻涌上来,表面上还力持平静。 妈的林信,原来你根本没和他断乾净。 那你干嘛还寄CD给我?干,你这样到底算什麽?你又当林北是什麽? 没想到这一年多过去,你还是他妈的这样对我。 他的心情又变得恶劣无比。 居然被人这样狠狠摆上一道,他郁闷到极点,反而开始计画起该如何横刀夺爱。 他在内心暗暗审视自己,论外貌、论才气、论地位、论多金、论床上高超技巧,他自认样样满分,实在没道理会输给这个猥琐(?)跟班。 但是林信的心一向难以捉摸,干,他怎麽会爱上这麽难缠的家伙? 真是天妒英才。 和马戏团合作摄影的第一天,戴品非沉思看著在舞台上暖身的四个人,忽然转头问身边身形健壮的化妆师大米: 「欸,林北和那个贝斯手谁帅?」 大米娇羞不已的遮唇一笑: 「讨厌,当然是阿忍啊,他是人家最喜欢的那一型耶。 」 戴品非大受打击,不爽的重哼一声,却听见大米继续说: 「真可惜他已经结婚了。 」 「……结婚?」 「对啊,居然连小孩都有了,真是暴殄天物。 」 大米的语气到最後也有些愤愤不平。 ……这是在搞什麽鬼? 戴品非有些疑惑,下意识的回头找林信,却刚好对上林信注视他的视线,这一次,林信没有移开。 他的心脏突然跳得很快。 从来就是这样,只要林信的一个眼神,就可以让他完全溃塌。 戴品非,你真他妈的不中用。 「Fero,你看一下灯光这样可不可以。 」 远处有人叫著他的名字,他必须去工作了,可是林信还在看他,那样漂亮而倔强的眼神,你到底是怎麽想? 林信,我不要你什麽,我只要你一句话。 进入团员的单独拍摄期。 为了报恩,他刚好把贝斯手送给大米当礼物,名义上是为了拍摄效果,所以不得不请大米帮贝斯手全身上下仔细扑粉,但实际上是为了什麽,恐怕只有他和大米心照不宣。 当时大米听见这个要求,大脸一阵飞红,心头小鹿乱撞,恭敬不如从命,马上抓了贝斯手两人单独在休息室里待了足足两个小时,出来时贝斯手脸色惨白,真是干得好啊大米。 从此戴品非只要一回想起这个画面,总觉死也瞑目。 然後过了几天,拍摄对象就轮到了林信。 「脸再微侧一点,眼睛闭起来一下再开张看这边,表情再多一点,」戴品非指导著:「就好像你想诱惑谁上床那样。 」 最後一句话好像有点双关,他直到脱口而出後才感觉到其中的暧昧,而林信笑了一下,听话的摆著动作。 戴品非几乎移不开视线。 镜头下的林信,似乎有些改变,他说不出来,那些改变简直近乎勾引。 而他从来不能够抗拒。 狭小的更衣室隔间,他们激烈拥吻。 戴品非从来没有想过林信会对他这样,主动的热情,妈的这种好康从来轮不到他,究竟他是不是在梦里? 他很疑惑,所以他咬了林信,狠狠的、狠狠的,然後听见林信吃痛的骂了一声干,那麽真实,这一切果然不是在作梦。 靠北,他要出运了。 当天晚上,林信带著他给他的门卡,躺在他的床上。 在看见他的那一瞬间,戴品非还是不能够相信。 回来了,这个人,终於回到他的身边。 「……你来干嘛?」他故意问林信。 而林信拉著他的手指,慢慢潜入他的裤里,於是他再也控制不住。 他狠狠的吻遍他,从额头到脚指,全身的每一个地方他都不愿意放过。 林信,你是我的,你是我的女人。 而我再不放你走。 疯狂作了几场,林信看起来很累,乖乖的躺在他旁边。 他忍不住,低头吻著他的嘴唇,而林信说: 「……请你不要和别人做这种事。 」 他的眼神坚定而倔强,语气却有些脆弱,戴品非知道,那是因为他带给他的那些伤害如今还残存阴影。 那些日子,即使现在想起来,还是那麽折磨。 只是就算这样,我也还是放不开你。 「……干,」然後他说,「林北就是舍不得你。 」 所以林信,就惩罚我只有你。 早就在多年前的那个夏天,林北就彻底的认栽了。 END17 ----------老司机必备的约炮平台,全网最大的约炮平台,最快两小时见面 下载( k183.cc )集-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83点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