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焰国篇 三世问情 24(上) 在箫国与湮国的边境交汇处流淌着一条长长的大河,名叫湍河。 湍河的河水沿着弯弯曲曲的河道流入箫国境内,其中的一条支流就流入了都城延京,形成了延京最美丽的明水湖。 七月的明水湖,风吹杨柳岸,月照烟水寒。 一片湖光山色,烟波翠绕,景致十分的怡人。 一辆华丽的马车从明水湖边驶过,两旁还各有一队侍卫随在后面,一看就知道那里面坐着的绝对是非富即贵的人。 “等等,在这儿停一下。” 一个有些清冷淡漠的男声从车内幽幽的传出。 很快的,马车随着男子的吩咐应声停下。 帘子被轻轻的掀起,车内的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出神的凝望着兀自静静流淌的明水湖。 三年了! 云墨舞在心中微微的叹息,自己离开湮国来到这里,已经三年了。 三年前的自己,一颗心随着苒儿的离去而心死,以为这一生不会再为谁而跳动,并且在哀默心死的情况下决定来到箫国。 那时的自己从不对回去湮国有什么奢望,即使那个人向自己许下了三年的承诺,因为对于已经心死了的人来说,一切都无所谓。 而且在那种情形下,也只有牺牲自己才能够保全湮国,这也是自己唯一能做的了。 如今一晃三年,那时的自己怎么也想不到,今天的他居然会那么迫切的渴望着能够回到湮国,回到湮京,回到那个人的身边去。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心为了那个人再一次的开始跳动起来。 等到惊觉发现时,那人已经被一点一滴的刻印在了自己心头。 究竟是爱上了那人的哪一点?云墨舞自己也不清楚。 他冷酷无情,残忍嗜血,他邪恶狡诈,不择手段,这些都是自己所厌恶的。 在那人身边时,看着他顶着与苒儿同样的一张脸,使尽了阴谋诡计,做出了许多残酷的事情,自己对他只有一心的愤怒和怨恨。 而这些愤怒和怨恨,皆因他的所作所为都让自己清楚、绝望的认识到——苒儿已经不在了。 为什么他要一次又一次的残忍提醒自己这个自己不想承认的事实呢?哪怕他欺骗自己,哪怕他有一点点的刻意隐瞒或是扮成苒儿来骗自己,自己都不会那么的怨恨…… 他真的是一个很残酷的人啊! 后来离开了湮国,再也不用面对那张让自己感到绝望的脸孔,心死的自己终于不再怨恨。 或许就是因为不再有怨恨了,他才会猛然的发现了他的另一面。 他智慧,他霸气,他坚韧,他强硬,他勇敢,他果决,这一切的一切渐渐的入了自己的眼中、心中,再也抹不去,忘不掉。 一直以为苒儿会是自己的最爱,也是自己一生唯一的所爱,一直以为苒儿不在了,自己的心也会随之死去。 可当自己觉悟到对那人的感情时,他才知道原来不是这样的。 心乱了,迷失了方向。 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自己,一直觉得如果承认爱上了那个人,就是对苒儿的背叛。 于是,就在这种无法不爱的心情与对苒儿的深深自责中,三年转眼就到了。 三年,真的很快…… 24 一轮明月高高挂起,在那如墨的夜色中还镶嵌著几颗零星点点的星辰。 夏夜的晚风习习,吹得人微微熏醉,舒适不已。 箫国皇宫的琉华殿中,箫王陈锐一边慵懒的坐在他的金龙椅上,一边眼神贪婪的望著殿中左侧那个有著一张清冷娇豔的绝世容颜及一身高洁气质,嘴角隐含著淡漠疏离的优雅笑容的年轻男子。 “墨舞啊,三年来你在延京住得可还习惯?”箫王堆起了满脸的笑意,原本还算俊朗的脸孔此刻看起来偏偏让人感觉猥琐。 “回皇上,臣一切都好,多谢陛下的关心。” 殿中优雅淡漠的年轻男子,也就是三年前来到箫国联姻的湮国三王爷云墨舞慢慢答道。 “卿可曾想过回到湮国?”箫王一边和云墨舞说著话,一边挥手招来侍女将桌前的御膳撤下,“离开了这麽久,卿应该也会想念湮国吧!” “不敢欺瞒陛下,臣对故国确实想念。 不过,陛下和公主一直对臣很是厚爱,关爱有加,臣铭记在心不敢忘记。” 云墨舞小心谨慎的回答箫王,他的心中一片疑问。 今日箫王突然的宣召自己进宫,还被留在宫中用膳,不知他到底有何用意。 “呵呵!”箫王笑了一下,接著问:“卿想不想回去湮国呢?” 云墨舞抬起头看向殿上的箫王,因为不解箫王真正的用意,所以沈默。 “卿也应该知道。 今年箫国先是突逢了三个月的大旱,後来又是湍河的决堤引起洪水,湍河沿岸都被淹成了一片泽国大涝了三月。 百姓种下去的粮食几乎是颗粒无收,许多郡县都闹起了饥荒,情况十分严重。 虽然已经开启国库赈济灾民,无奈还是杯水车薪,国库也已日渐空虚,再无粮可派。 为了筹得粮食,朕在前些时日派了特使前去湮国求粮。” 箫王说到这里的时候一脸的凝重,眉头收紧,看起来像是很头疼的样子。 “……”云墨舞仍然沈默著不语,静静的等待箫王接下来的话。 不过他对箫王今日留下自己的目的有了些许的眉目。 “对於求粮一事,你的皇帝陛下倒是没有拒绝。 只是据派去的特使传回来消息说,湮王陛下近日染恙在身,这送粮一事要等到湮王陛下身体安好後方才可以著手去办。” “……”染恙?!听到这句时,云墨舞微微一愕。 “卿该知道,这筹粮赈灾一事事关民生大计,刻不容缓,箫国的百姓还等著它来救命的!”箫王向云墨舞陈述了一番利害,然後话锋一转道,“按你们湮国的太医的说法是湮王陛下的抱恙,一部分原因是由於思念兄长心切所致。 朕忽然想到卿也有三年没有回去湮国了,所以……卿想不想回去呢?” “多谢陛下的成全!” 一听明白了箫王话里的意思,云墨舞当即在殿中跪下谢恩。 看来,箫王是打算拿自己的去留去换回湮国的粮食。 “爱卿免礼!呵呵,这事其实也怪朕。 如果不是朕心疼朕的永乐公主,舍不得她千里迢迢的嫁去湮国的话,卿也不会离开湮国三年。 今晚回去以後好好的准备一下吧,大概几日後就会有湮国的使臣前来迎接你回去了。” 箫王一边说著一边突然起身走下玉阶来到云墨舞的面前,扶起跪拜在地的云墨舞,箫王有力的大手紧紧的覆在云墨舞的纤细柔软的手掌上,摩挲著恋恋不放。 “陛下……”云墨舞淡淡的微笑著,不著痕迹的抽回了自己的手。 “只是卿这一去,朕的心中可是十分的舍不得!”眼神贪婪而露骨的目不转睛的盯著眼前的绝妙人儿,一想到这人就要离开箫国,离开自己的掌握,箫王不由得轻声低叹道,“湮王陛下果然不简单啊!” 闻言,云墨舞仍只是优雅而淡然的微笑。 ——那个人的手段,还远不只是如此。 在箫国与湮国的边境交汇处流淌著一条长长的大河,名叫湍河。 湍河的河水沿著弯弯曲曲的河道流入箫国境内,其中的一条支流就流入了都城延京,形成了延京最美丽的明水湖。 风吹杨柳岸,月照烟水寒。 夜晚的明水湖,景致依然十分迷人。 “叮铃铃,叮铃铃”,随著晚风轻轻吹响的铃声而来的是一辆十分华丽的马车。 在这辆马车的两旁各有一队侍卫随在後面护卫著,让人一看就知道里面坐著的绝对是非富即贵的人物。 “等等,在这儿停一下。” 一个有些清冷淡漠的男声从车内幽幽的传出。 很快的,马车随著男子的吩咐应声停下。 车窗的帘子被轻轻掀起,一双灿似星辰的眸子正向著明水湖的方向眺望,对著静静流淌的明水湖兀自出神。 “已经三年了。” 云墨舞沈声低吟著。 他一想到自己很快的就能够回去湮国,回到那个人的身边,心情就会忍不住的飞扬、激荡起来。 “原来,心还没有死啊!” 三年前的自己,一颗心随著苒儿的离去心死成灰,以为这一生不会再为谁而跳动。 最後在心中一片哀凄木然的情况下,决定为了保全湮国而来到箫国联姻。 那时的自己没有想过以後还能不能回去湮国,所以当那个人向自己许下三年的承诺时,他是无动於衷的。 那时的自己怎麽也想不到,今天的他居然会那麽迫切的渴望著能够回去湮国,回去湮京,回去那个人的身边! 不知道是从什麽时候开始,自己的心不受控制的为了那个人再一次的跳动起来。 只是等到自己惊觉时,那人的一切已经被一点一滴的刻印在了自己心头。 那种久违了的活著的感觉,居然让自己忍不住的哭了出来…… 究竟是爱上了那个人的哪一点呢?对於这个问题,云墨舞曾经无数次的於夜深人静的晚上在心中自问著。 那个人,他冷酷无情,甚至是残忍的,他邪恶狡诈,为达目的几乎是不择手段。 当自己还在湮国,还在那人身边的时候,看著他顶著与苒儿同样的一张脸,使尽了阴谋诡计,做出了许多残酷的事情,自己对他只有一心的愤怒和怨恨。 而这些愤怒和怨恨,皆因那个人的所作所为都让自己清楚、绝望的认识到——苒儿已经不在了。 为什麽要一次又一次残忍的提醒自己这个并不想承认的事实呢? 哪怕他假扮成苒儿来欺瞒自己,即使所有的一切都只是骗局,只要他让自己觉得那个纯洁善良的苒儿还活著,自己都不会那麽的怨恨…… “那个人,真的是很残酷啊!”明明应该是一句抱怨的话语,但与话意不相符的是,在云墨舞的唇边不可抑的扬起了一个浅浅的笑意。 或许这就是那个人想要的吧!那人与生俱来的孤高自傲,让他不允许自己被别人当作是另外一个人的替代品。 而这一点,是自己离开了湮国,离开了那个人的身边後才发现的。 而他的智慧,他的霸气,他的坚忍,他的果敢,这一切的一切也渐渐的入了自己的眼中、心中,再也抹不去,忘不掉。 一直以为苒儿会是自己的最爱,也是此生唯一所爱,一直以为苒儿不在了,自己的心也会随之而去。 可是,当自己猛然觉悟到对那人的感情时,他才知道原来不是这样的。 从那之後,心乱了,失了方向。 “该怎麽办才好呢?”一缕清风吹来,被风吹乱了的几绺发丝挡在了云墨舞的眼前,灿烂的眼眸同时被一丝忧郁笼罩。 一直觉得如果自己承认爱上了那个人,就是对苒儿的背叛。 可是即使是背叛,他也再无力去阻止自己的心了。 好不容易找回的心跳,不想让它再停止。 於是,就在这种无法不爱的心情以及对苒儿的深深自责中,三年转眼就过了。 三年,真的很快…… 三世问情 25 -------------------------------------------------------------------------------- 月光盈盈,水波粼粼,明水湖畔树影婆娑,不时有的轻声呓语传来,想是一对小情人正在某处聊著情话吧,这其间还杂著几声清脆的蝉鸣。 云墨舞静静的感受著这份美妙和惬意的感觉,再一次沈浸到自己的思绪中。 还记得那是在自己离开湮国来到很箫国延京的半年後,那一天正好是一年一度的端午节。 箫王为了庆祝端午佳节,特意下旨在明水湖举行一场民间的龙舟赛。 端午的那天,天气虽然有些阴郁,但还算凉爽。 明水湖里,碧波荡漾,一只一只的龙船停靠在湖畔,船上的水手们紧张的等待著,只要他们君王的一声令下,比赛就可以开始了。 那一次自己也被箫王钦点,在岸边和箫国的各位大臣一起陪王伴驾,一同观赛。 那个时候距自己第一次被箫王抱上龙床,已有三个月了。 箫王虽然好色,但奈何他有一位善妒且手段十分利害的王後。 这位王後知道箫王好色,所以一直把箫王看得很紧,一这点往往令箫王痛恨不已,几次想要废了她,但又因王後的家族势力不可小觎,且太子也是王後所出,而王後平时除了善妒之外也并无其他大的过错,所以箫王只能一直的无奈著,偶尔趁王後注意不到的时候打打野食。 而那一次,就是因为王後带著太子去了离宫休养,才给了箫王机会将自己带上龙床。 那之後,虽然也有被宣召侍寝,但次数并不是很多。 不过,即使是如此,那时的自己也已然如行尸走肉般的木然了。 “如果没有那一天的事,自己或许会一直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活著吧……”云墨舞在心中这样想著。 静静的凝视著明水湖澄清的水面,凝视著湖水流淌的方向,那个与湍河相连接的出口。 出口的那一边就是那条可以一直奔腾流淌到湮国的湍河! 那一天自己的位置是在被安排在了箫王右侧下方的首位,与自己一同入坐的是箫国的其他几位驸马。 对於周围热闹非常的喧哗气氛,自己的心中有的只是一片木然,一池死水。 就在龙舟赛即将开始的前一刻,明水湖畔拥挤围观的人群中却发生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混乱,而那场混乱也央及到了坐在高台之上的王驾。 就在场面混乱起来,谁也无瑕去顾及谁的时候,自己的手中被人突然塞入了一个纸团。 当自己匆忙回首时,印入眼中的是那拥乱的人群中的一抹黑色矫健身影。 ——是谁? 似曾相识的身影让自己的身体微微的颤抖起来。 握紧了手中的纸团,自己一边凝视著身影离去的方向,一边努力的从记忆中搜寻著这样的一个人。 半晌,未果。 於是趁乱躲至偏僻处,低头偷偷的展开了手中的纸团,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立刻映入眼睑:心清者,自高洁。 仿佛被雷电击中了一般,心头猛的一震! ——是他,是那个人! 口中喃喃的反复念著那句“心清者,自高洁”,抬头看向那个身影消失的方向,自己再也忍不住的冲了出去。 无法去顾及自己的行动会不会引起箫王的怀疑,无暇去管那些追在自己身後的侍卫,他只是一个劲的跑啊跑,在人群中跌跌撞撞的四处穿梭、寻找著那个人的身影。 不会错的,塞给自己纸团的黑衣人就是一直在那个人身边与他形影不离的,那个叫做流云的神秘男人,纸团上那一行歪歪扭扭的著实难看的字体应该就是他写的,而且上面的墨迹还未干。 ——是他,他就在这里! 只是,他为什麽会来箫国?他身为君王,应该坐在他的龙椅上,应该呆在他的宫殿中,应该……为什麽,为什麽他会来到这里? 天,已经下起了密密的细雨。 在雨中奔跑著寻找了大半个明水湖後,自己最终停在了湖畔的一棵垂柳边。 那群一直追在自己身後的侍卫们也远远的停了下来,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疑惑不解的盯著自己。 靠在树上,失望的看著四周来来去去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上传来一阵难过的窒息感觉。 难道那个人已经离开了吗?怅然的将视线移到了明水湖上,忽然身子一僵,两行泪水禁不住从自己的腮边滑落,眼中升起一片雾气迷朦。 ——原来真的是他! 远远的,一叶轻舟在水上渐行渐远,而那个人就那样静静的站立在船头。 因为相隔的距离实在太远,自己已看不清船上之人的面目。 但那无比熟悉的身型和背影却让自己能够确定,那个在船头伫立眺望著的人就是他——那个残酷的湮王陛下。 “为什麽呢?为什麽会来到这里?”当时的自己目送著那一叶轻舟随著静静的湖水一起流入湍河,嘴里不停的低声问著。 而这个答案,自己也很快的在不久之後就知道了。 在端午过後的某个夜里,流云带来了湮国以及那个人的消息。 在自己离开湮国後不久,涵王很快的就得胜班师回朝了。 回朝的第一天,在大殿上,涵王当众以下犯上的给了湮国的王一记响亮耳光。 而他,却只是冷冷的回了一句:“你与其花力气打我,不如想想怎麽把他带回来比较实际。” 然後,转身离去。 从那之後,这两人终於开始了默契的合作,湮国也随之有了一系列的变化。 先是在吏治方面,下旨由各郡县不拘一格的推荐有人才,然後由兰丞相主持了殿试进行选拔,挑选能为朝廷所用之人。 而那些人中,有一部分就是自己交给他的那份名册上的。 然後是针对军队方面,首先裁掉了原来军中的一些老弱残兵,重新整编精简了队伍;再又实行了寓兵於农,且耕且战的制度,令农时则耕,闲则习武。 这一项是让自己最为惊奇的了,很难想象那个对兵法谋略一点也不精通的人能够制定出这样的策略来。 最後是将各军的军官将领重新调换做了安排,这其中那个人又将自己的人暗中安插在了军中的一些重要位置上。 还有就是那人力排众议的大力发展商阜,允许与各国之间通商,这和各国长期以来的“士农工商”政策大大相悖。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几项决策对湮国有著很大帮助。 以上的这些都只是用来富国强兵的。 真正与自己有关的,则是那个人的另一个计划。 他从那份名册中挑出了一些有经商才能的人来,给了他们足够的金钱後派他们潜入各国。 那些人在各国组织起了大型的商会,拼命的聚敛财富,为了那一场即将袭卷各国的风暴做准备。 所有的一切都在悄悄酝酿著…… 半年後,到了万物收获的季节,那个人先是让自己分布在各国的商会不惜金钱的大量购进棉花,尽一切可能的抬高棉花的收购价格,致使各国的棉价突然飞涨。 那一年,所有的棉农都大大的吃了一惊,大大的惊喜了一回。 另一方面,他又吩咐所有的商会暗中在各国大量屯集粮食,然後又以低於收购价的价格大量的抛售出去,致使粮价大幅的下降。 那一年,湮国的国库几乎被掏空了。 等到来年播种时,许多的人不再种粮,改为种棉了。 流云告诉自己,那个人之所以会来到箫国,就是为了那设在箫国的商会。 而自己会在端午那日的明水湖畔见到他,也完全是偶然。 那时自己惊讶的问流云那个人为什麽要这麽做。 那些收购来的棉要怎麽办?烂在仓库里吗?记得当时流云也是一脸的迷惑。 但有一句话,流云却说得很明白。 他说:“这一切都是为了能够让王爷早日回到湮国而已!” 等到了第二年的收获季节,那个人又继续吩咐潜伏於各国的商会,用同样的方法一边再次抬高棉价,一边继续打压粮价,让粮价一跌再跌,各国皆同。 这一次,棉价暴涨了三倍,更多的人眼红了。 特别是箫国,箫国的棉价在他有意的计划下被抬高了五倍。 为了能够赚到更多的钱财,被利益所驱使,箫国的那些财主老爷们开始让他们的佃农只种棉,不种粮了。 面对著这种诡异的状况,各国的君王们也都有著不同的反应。 所谓“民以食为天”,粮是国之根本,民之根本。 最强盛的焰国的年轻帝王就下令百姓不许再种棉花,强行种植粮食。 虽然此举受到焰国百姓的众多非议,但事实证明了这位年轻帝王的英明睿智。 湮国由於寓兵於农的策略,粮食自然是不缺的,再加上那个人同样强制下达了以粮为本的政令,所以完全不用担心。 而良和雁的君主却完全的放任百姓,对於这件事并未多加什麽管制。 至於颖国、韩国和箫国,则是让各地在征收到了足够的粮食後,就不再多管百姓到底是去种棉还是在种粮了。 所以,那个人让流云来到箫国找到自己,让自己利用在箫国的特殊身份接近那些达官贵人,为他们与商会牵线搭桥,一方面为他们提供足够而又廉价的粮草应付上面的征缴,一方面他们则可以继续让自己的佃农们种植棉花,以换取更多的财富。 一切都在顺利的按照那个人的计划进行著…… 只等今年秋收的时候,那个人会让在各国的商会大量的同时抛出两年来屯积的棉花,把棉价降到最低,然後再不惜钱财的尽量把粮价抬到最高,特别是箫国。 最後,再让商会以价高难以收购粮草的理由断掉为箫国那些达官贵人们提供的粮草。 到了那个时候,箫王除了向湮国妥协外,还能如何? 只是谁也没有料到今年的湍河会发洪水,湍河沿岸的湮、箫、颖、韩四国数以千计的粮田被淹。 突如其来的天灾再加上那个人畜谋以久的人祸,真的帮助他们省去了许多的麻烦。 只是苦了这些百姓们! 想到这里,云墨舞的心中忽然一痛。 那些因为饥荒、洪水、瘟疫而造成的哀鸿遍野的凄惨景象,自己并不是没有见过。 可是如今他为了自己的一已私心,还是帮助了那个人…… 这样的自己,心还是高洁的吗? 或许,自己早已彻底的污秽了吧! 云墨舞悲哀的想著…… “王爷,太晚了,咱们还是早些回府吧。” 驾著马车的仆役忽然出声打断了云墨舞的悲伤。 收回心神,抬头看了一眼已渐西沈的明月,云墨舞点了点头道:“走吧。” 车帘被放下,马车再一次!辘辘的动了起来。 26 ——终於回来了! 望著马车外那熟悉的山山水水,云墨舞心中感慨万千。 经过了一路的风尘仆仆,他终於再次回到了湮国的土地上。 “三王爷,今天我们就先在此歇息吧。 房间都已经安排好了,请您和公主下车。” 正当云墨舞万分感慨之时马车突然的停了下来。 紧接著外面传来了前来迎接的特使宋雁君的声音。 “一路上有劳宋将军了。” 掀起了车帘,云墨舞低了低身子,下了马车。 “这是末将的之职所在。” 略微有些谦卑的话语,出自一个表情冷漠、一脸英气且俊逸非凡的少年军人之口。 云墨舞看著眼前尚显青涩的少年将军,向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其实从很早以前,云墨舞就听说过宋雁君的名字了。 宋雁君,老将军宋允的第三子,二夫人张氏所出。 天资聪颖,自幼习武,七岁便已熟读兵法,文韬武略。 因其母张氏乃歌舞妓出身,母子俩人在宋家的地位不高,小时常受大夫人及其兄长的欺负。 宋雁君此人生性孤僻冷漠,平素极少与人来往,在家中也沈默寡言,让人猜不透。 虽然宋允一直非常爱惜这个儿子的才能,但宋雁君却一直忤逆父亲,坚持不肯进入仕途,宋允对他是又爱又恨的。 曾经云墨舞自己也非常的想要把宋雁君收为己用,但几次都未果。 真是想不到,这个生性冷漠却胸怀经纬的少年,居然被那个人成功的收服了。 是因为那个人有著与这个名叫宋雁君的少年的相似之处吗? 同样的冷漠,同样的孤僻,同样的蔑世,同样的骄傲…… “王爷。” 一个娇俏柔媚的声音轻轻的从身後传来。 云墨舞转过身,看见了跟在自己身後下了马车的箫国永乐公主。 一枝金步摇轻轻的挽住了如云的秀发,纤细柔美的身材被一袭湖绿色的宫装包裹著,肌肤雪白胜雪,一双翦若秋水的眸子正欲语还休的望著云墨舞,俏生生的一个绝代佳人。 她的手上还抱了一个两岁大的粉雕玉琢的漂亮娃娃,小娃娃张著迷蒙的大眼睛,像是刚才睡醒的样子,煞是可爱。 “你带著烟儿先进去休息吧。” 云墨舞有些无奈的看著眼前的这一对母子。 永乐公主朝云墨舞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後抱著怀里的漂亮娃娃,在侍卫的引领下进了驿栈。 一声几不可闻的的轻叹,是云墨舞为这母子俩坎坷命运的叹息。 这位与自己成婚三年却一直只有夫妻之名,并无夫妻之实的公主并不是箫国真正的公主。 箫王一共有四位公主,年长的两位都已出嫁,年幼的还只有几岁。 这位永乐公主原名碧乐,本是箫国皇宫中的一位秀女,後来被箫王和王後收为义女,御封为公主,赐名“永乐”。 至於烟儿……那个可爱听话的孩子,他并不是自己的亲骨肉。 永乐公主在与自己成婚後没多久就有了身孕,这其中藏著的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云墨舞并不想去知道。 只是十分不忍那个无辜的还未出世的小生命就那样流逝,於是佯装不知的默认下来,否则只怕这母子俩早已凶多吉少了。 或许是由於心存愧疚吧,三年来公主对自己一直很顺从,温柔体贴,一心一意的仔细照料著自己的生活起居。 她也曾想要委身於自己,做一对真正的夫妻,但是都被自己给不著痕迹的婉言回绝了。 何必呢,她其实也是一个可怜人啊! 这次回湮国,云墨舞本是不想带他们来的,但是一想到自己离开後那母子俩可能面临的惨境,一时於心不忍才又带了他们一起上路。 唉,罢了!等到回京之後,找一处僻静的宅子把他们安置了吧。 “王爷,请随我入内休息吧,午膳会有人送到厢房的。” 宋雁君安排好了随行的部属,转身却发现天云王云墨舞仍然在原处站著。 “宋将军,我们为何不直接进京而要在此停留呢?”云墨舞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这处驿站离京城已经没有多远了,他们只要稍稍加快些速度,相信在傍晚前应该就能望见湮京的城门,他实在不明白为何偏要在此处停留? “王爷,这是陛下的旨意。 陛下已经安排好了迎接王爷的仪式,明日辰时我们会从此处驿站出发,正午时分正好可以由西边的城门入京,到时陛下会率同文武百官在金华门迎接王爷还朝。” 宋雁君一边领著云墨舞进入驿栈,一边向他解释明日的行程和安排。 “这样啊……”云墨舞不再多言。 只是在临进入驿栈前看了一眼那黄沙漫道尽头的那一边,那湮国皇城所在的方向。 ——那个人就在那里啊!明日他就会在那座瑰丽的皇城中迎接自己。 想到这里,云墨舞的心情瞬时变得无比的复杂。 一种急切的盼望和炽烈的思念之情与自己心底那除之不去的自卑和污秽感缠绕纠结著,让他的心狠狠的疼痛著,不能救赎…… 渐渐由远及近的步履声忽然停在了湮国皇宫的御书房门外。 “陛下,流云大人来了。” 小奴用他细细的嗓音在我身边轻轻提醒。 “你回来了。” 我抬起头来,微笑的著看著流云。 放下了手中正看著的折子,我真不明白,为什麽每天都会有这麽多的凑折。 流云大步的迈进了书房,一身冷然的气息,让正值正午酷暑时分的御书房内的温度突降了许多。 “小奴,昨日的冰镇酸梅汤挺好喝的。 你替朕去御膳房看看,朕想喝了。” 我如是的吩咐一旁侍候的小奴。 这小家夥倒也聪明灵俐!他看了看殿下的流云,再又偷偷的瞄了我一眼,知道我是要和流云单独谈话,於是应诺了一声後悄悄的退了出去,走时顺便还将御书房的门轻轻的合上了。 “你回来了。 一路上可还好?”我淡淡的问著被我派出去暗中护卫云墨舞一行回京的流云。 “一路平顺。” 流云回道,“虽然有些小障碍,但都已经清除。” 我点了点头,对流云的办事能力我是很有信心的。 想到明日在金华门为云墨舞准备的迎接仪式,我又随意的问了一句,“那他们现在何处?” “三王爷目前正在距京城最近的驿栈中休息,明日宋雁君就会护送他进京。 不过……”流云说到这里,忽然有些犹豫起来。 我惊奇的看著眼前略有犹豫的流云,他说话、行事一向都是个果断的人,很少见他这样。 挑眉,我一脸兴趣盎然、万分期待的样子等著流云把话接下去。 “三王爷将永乐公主和那个孩子也一起带来了湮国。” 流云说完後,冷冷的看著我。 “原来是这个啊。” 我收起了刚才的戏谑表情,笑了笑,道:“这些我都知道了,雁君已经在之前传来的书信里写清楚了。” 流云不解的看向我,“可是那个孩子……” “没办法啊,那个人就是那麽的仁慈。” 我打断了流云的话,“那个孩子好像挺乖巧的吧?叫什麽名字?” “烟,云烟。” “烟?!”一个与湮国国号偕音的名字。 我忽然的明白了什麽,笑了起来。 “来了也好,正好瑞儿的身边缺一个玩伴。” 云瑞,我的儿子,湮国的第一位皇子,也是目前唯一的一位。 想到瑞儿,我不禁有些失笑,那个可爱又顽皮的小东西! 径自好笑的摇了摇头,我忽然发现流云仍在原地站著,好像还有话要说样子。 奇怪了,今天的流云是怎麽了?这麽扭扭捏捏的。 “你还有话要和我说吗?”我主动的问道。 “明天的仪式……你会去?”等了半响,流云终於开口。 “这是当然。” 我理所当然的答道,“怎麽了?” “他爱你。” 从流云口中突然的蹦出一句我想也没想到的话来。 “……”心中的某处轻颤了一下,我沈下脸冷声道,“他爱的是苒儿。” 没有出声反驳,流云只是一脸不赞同的盯著我。 “……”还是拗不过这样坚持的流云,我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 “好吧,就算他爱我,流云,你想说的到底是什麽?” “明天你还是不要去比较好。” 流云冷冷的声音传来,“他既想见你,又害怕见你。 这一路上他都很痛苦。” 我沈默了。 “他的痛苦,都是为了你。” 流云说。 那又如何? “他会崩溃的。” 忽然心中一紧,流云最後的这句话把我从沈默中惊醒。 我怎麽忘了呢?他是一个那麽心高气傲的皇子,三年来在箫国承受了那样的屈辱,他完全是为了湮国而活著的。 一旦这个责任被卸了下来,或许他真的会…… “明日,我不去了……” 27 “赐天云王云墨舞,洗浴清华池!” 随著传旨太监的话音落下,云墨舞惊讶的抬起头来。 本来以为自己会在金华门见到那个人,却没想到那人并没有来,而是让涵王云休代替他率领群臣於金华门迎接自己。 是因为他根本就看不起自己,根本就不想来见自己吗? 是啊,以前自己总是和他起争执,他不想来见自己也是有理由的。 更何况,不知道是因为什麽原因,那个人好像非常的排斥、讨厌自己的。 而现在的自己,又是如此的卑微、污秽…… 从金华门顺著白玉铺成的青云路一步一步的走入禁宫,在众人的簇拥下,云墨舞来到为了他而设下宴席的甘露宫。 就在他快被自己心中不停翻搅著的猜忌和妄念逼得快要撑不住时,一道圣旨降下。 ——赐浴清华池? 云墨舞不知道那个人究竟在想些什麽,心在狠狠的刺痛著。 他到底想要自己如何?难道他真的认为自己的身子已经污秽了,需要去洗尽那些尘圬吗? 自己真的如此污秽不堪吗? 眸中含著水波,一脸苍白的云墨舞在殿中众人诡异的目光中,僵硬的迈开脚步跟著引路的宫女,去到了历来是皇帝御用的清华池。 “恭请王爷入浴!” 云墨舞来到了清华池,只见两排白衣侍女各自手捧著衣物、浴巾等沐浴用品,恭敬的分别站在两侧迎接自己。 望著雾气氤氲的清华池,云墨舞任由侍女轻轻的为自己宽衣解带,将自己扶入温暖的泉水中。 闭上眼,什麽也不再去想了,云墨舞放任自己在清华池温暖的泉水中沈浮。 一干白衣侍女把要替换的衣物及沐浴用品在池边摆放好後,又在不远处点燃了一柱熏香。 最後,将围绕著清华池的白纱轻帐放下後,悄悄的退了出去。 闻著这股奇异的馨香,云墨舞暗暗猜测著这种熏香的作用。 宫里的这种小东西很多,它们各有不同的用处。 像有的可以用来安神,有的是用来净化空中污浊之气的,还有些有著特殊的用途,比如催发情欲。 云墨舞放松了紧绷著的神经,将身子轻轻的靠在池边。 这温泉水的效果实在是不错,才泡了一会儿,就把连日来旅途的疲惫一扫而尽。 舒服的叹了口气,云墨舞不再去想著那个人的事情,放任自己在一池温暖的泉水中慢慢睡去。 ——实在是太累了! 睡梦中,云墨舞感觉有什麽在撩拔著自己。 细腻轻柔的抚摸在自己身体各处流连,脸上、腰上、臂上及腿侧,那触感引得自己的欲望忍不住轻颤。 还有那时轻时重的湿热的吻…… ——吻? 云墨舞瞬间睁大了眼! “你们在做什麽?”冷冷的喝斥声来自於湮国三王爷。 云墨舞瞪视著那几个围绕在自己身边的漂亮的孩子,他们之中有男有女。 此刻,他们个个都是浑身赤裸著的,妩媚动人。 有的已经下到了水中紧贴著自己,有的则跪伏在池畔轻吻著自己,极尽挑逗之能。 “王爷?”被云墨舞怒视著,几个孩子都露出了一脸害怕的表情。 “谁让你们进来的?”离开他们的包围,云墨舞冷冷的讯问。 “是……是陛下!” …… 清华池里一阵寂静。 “出、去!”极力压抑著心头的怒火,云墨舞冷冷的出声。 “王爷,请让我们留下吧,陛下会责罚的!”那几个孩子嘤嘤哭泣著。 “我说出去!出去,都给我出去!”终於,怒火喷涌而出,这一次彻底的爆发出来。 云墨舞发泄般的狠命挥手拍打著水面,激起一阵阵的热流。 把池边的几个孩子吓得惊声尖叫著,抱著头仓皇跑了出去,连衣服也来不及披上一件。 冷的,一切都是冷的,连心也是。 怒气发泄完後,剩下的只有那种身心俱疲的倦意。 云墨舞倦殆的趴在池边,一动也不动。 “哒、哒、哒、哒”,是木屐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的声响。 云墨舞有些迷茫的抬起头来,看到的是一脸疑惑的望著自己的湮王。 云苒站在池边,目光有些悲悯的看著憔悴的趴在池边的云墨舞,“为什麽不接受我的安排呢?他们都是很可人的孩子。” “为什麽?呵呵,你问我为什麽?”云墨舞看著眼前的人,凄凉的笑了起来。 “我不需要同情,特别是你的!” “不是同情,他们只是一个礼物。” 云苒依旧平静无波的声音,让云墨舞感觉自己的怒气显得十分可笑。 “我不需要这样的礼物。 如果你觉得我卑微,下贱了,你可以不看我,你可以不见我,你可以……你可以……”哽咽著,云墨舞终於忍不住将三年来的委屈倾诉了出来。 “为什麽要这麽想?”弯腰蹲下身子,云苒望进云墨舞默默流泪的眼中,“心清者,自高洁。 我不是说过了吗?” “会有那麽简单吗?”云墨舞拼命的摇著头,“你不知道那些人是以什麽样的眼神来看我的,你不明白……” “你是湮国的三王爷,你仍然是湮国皇室中那朵清幽高洁的兰,仍是百姓心中仁爱慈悲的天云王。” 何必去在意世人的说词,那样只会让自己活得更累。 而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太在意世俗的一切了。 不过,他的性格就是如此啊! “难道你也像那些愚蠢的人一样认为自己是下贱、卑微、污秽的吗?你也觉得自己就是那种在男人的身下像个女人一样呻吟的人?”鄙夷的笑容,轻视的口吻,云苒说出来的话句句带刺,像刀子一样,一一刺入云墨舞的心头。 “你说什麽!”云墨舞抬起头来怒视著云苒,那个依旧冷漠、残酷的人。 “我说什麽你都听到了不是吗?”缓缓的站起身,云苒继续不依不饶的冷声道:“云墨舞,你都已经把自己看得那麽的下贱、下作了,你还在意别人会在背後说些什麽吗?” “你……”看著那个脸上带著冷酷笑容的人,云墨舞突然发觉自己居然可以同时的去爱著和恨著同一个人。 不理会怒视自己的云墨舞,云苒转身就要离开。 “咦……”云苒只感觉自己被一个巨大的力道拉了过去,“砰”的一声摔入了池中,溅起大大的水花。 “云墨舞,你这是做什麽!” 28 云苒一时不察,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带入清华池中,摔落在池底。 慌忙无措之下,竟连连的喝了好几口水。 “咳、咳……”从池中狼狈的爬起来,云苒浑身都湿透了。 “云墨舞,你这是做什麽!” 因为被泉水浸湿的缘故,云苒那身宽大的衣袍紧紧的被贴在了身上,而现在又是七月的酷暑,长袍所有用的衣料具有良好的透气性,而且薄如蝉翼,此刻看起来更像是透明的,毫无遮掩的作用,里面所包裹著的雪白肌肤和优美线条一览无遗。 那一头被金冠束起的长长乌发也粘在了被气红的脸颊上,晶莹的水珠一滴一滴的从发梢滑落下,沿著光洁的颈项曲线一直的向下。 还有那双溢满了怒气的秋水眸,长长的睫羽不住的轻轻颤动著,引得那被沾在睫羽上的水珠也跟著晃动,分外耀眼、眩目…… “我……”云墨舞因眼前的绮丽光景一时怔住了。 因为被云苒的言语所刺激,所以一时冲动之下才把那人也拉进了池中。 他没有想到会造成眼前这种尴尬的局面,脸上不禁飞起红云,刚才的怒气也不知去了哪儿,只痴痴的看著眼前的人。 “你什麽?怎麽不说了?”云苒走近云墨舞,温暖的池水随著他的行动展开了一波一波的涟漪。 看著云墨舞脸上突然飞起的一片可疑红云,云苒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这人刚才有胆子把自己拉下水,怎麽现在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眯著被浸入眼中的池水刺得有些酸涨的眼睛,云苒打量著突然变得奇怪起来的云墨舞。 不得不承认眼前之人确实有足以倾国倾城的绝代风华之貌。 特别是现在脸上的那抹红韵,为平时看来清冷的他更添上了一丝妩媚,撩得人心痒难耐,恨不能拆吞入腹。 当云苒的视线落到云墨舞的胯下时,不禁微微一愕,然後勾起了一抹狡猾的笑意。 原来他并不是不想要,只不过他要的是…… 想到这里,云苒换上一副怯生生的表情,轻柔的声唤了一声:“三哥。” 听到熟悉的声音,云墨舞抬起头茫然的看著眼前如梦似幻般的人,一时间竟有了迷惑。 ——他是谁? 明明应该是那个人,可是为什麽此刻看起来那麽的像苒儿? “三哥……”又是一声轻唤,紧接著覆盖下来的是一张柔软红豔的唇,“三哥……” “苒儿?”云墨舞在迷茫中叫了出来,没有注意到从那人眼中一闪而逝的嘲笑。 迎上那片柔软甜美的唇瓣,长久压抑著的热情释放开来,疯狂的回应著。 趁著云墨舞迷惑怔仲间,云苒以手抚上了他的身子。 指尖轻轻的,若有似无的从他的肌肤上划过,寻找著他的敏感带。 “啊……”幽幽的一个轻声呜咽,让云墨舞从神智迷蒙的状态突然清醒过来。 “你……” 云墨舞惊讶的看著压在自己身上,眼中昭示著明显情欲的云苒,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直到对方再次吻下来时,他才猛的一把推开了云苒。 “为什麽?你不是想要吗?”紧紧抓住云墨舞不让他逃开,云苒不悦的挑著秀眉问道。 任谁在情欲之中突然的被推开,都会十分不满的吧。 “不,我不是想要……我只是……我……”面对云苒的质问,云墨舞有些语无伦次了。 心知自己刚才确实是对眼前的人儿有了反应的,但是却真的并没有那种想要占有的念头。 他只是一时的痴迷…… “你没有?”高高扬起的声调,透露著云苒此刻的不满。 “可是现在我有!” 炙热的欲望已经被挑起了,就没有不让它舒解的道理。 自己并不是那种过分沈迷於肉欲之中的人,但也不会刻意的去压抑。 蛮横的一把拉下了因自己的话而呆住的云墨舞,云苒把他推倒在池边,将他困在了自己与光滑的池壁之间,不得动弹。 “你放开我!我不要,不要……”云墨舞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到向自己压来的云苒,疯狂的闪躲著,嘴里不停的喊著、拒绝著。 “绝、对、不、行。” 云苒冷冷的拒绝了身下那人的请求,伸手一把抓住了云墨舞的欲望揉搓著,想要让它在手心中释放。 “不要,你放开我。” 云墨舞因自己的欲望被抓住而不停的颤抖著,口中依旧不停的向那个冷漠的人求饶。 “我不要这样。 为什麽要这样对我,为什麽……” 为什麽要这样对自己呢?难道他也像那些人一样把自己当作了泄欲工具吗?自己最不想被那样对待的人就是他啊! ——为什麽?! 池中雾气氤氲,池水温度不断的升高。 “——啊!”绝望的一声呼喊,云墨舞终於释放了。 由於释放过後的虚脱,云墨舞的身子软软的在池畔趴伏著。 “感觉不是很好吗?”云苒紧贴上了云墨舞温滑如玉的身子,附在他的耳边轻声低喃著。 “为什麽要拒绝呢?” 云墨舞没有声息,他只是静静的趴在池边,胸膛剧烈起伏著,喘息著。 “我们该继续了,接下来该我了……”云苒不想再多等,自己的欲望也在叫嚣著、激烈脉动著想要得到舒解。 一把捞过云墨舞软弱无力的身子将他翻转过来,云苒想让他面对著自己,他想要看到那人在情欲中沈迷的表情。 那样才有意思,不是吗? 云苒急切的动作在他对上云墨舞那双失神黯然的眼睛时,突然的停了下了。 “云墨舞……”脑中忽然一片空白,心狠狠的被击中,此刻自己眼前的云墨舞与遥远的时空中某人的影像重叠了起来。 “云墨舞,你……”有什麽哽在心中,云苒停下,退开。 一样的痛苦,一样的绝望,一样的无力摆脱,时间和空间都错乱了。 云苒忘了眼前的人是谁,他只是一心的慌乱,急切的想要去抚平那人眼中刻骨的哀伤,但又不知该如何去做。 “为什麽不能放下呢?为什麽不能明白呢?”看著依然紧闭双眼,无力倒伏在池边的云墨舞,云苒再次缓步上前拥住了他,在他耳边呢喃著,“你依然是你啊!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在云苒的呓语中,云墨舞抖动著睁开了眼。 失神的眸子半睁半合,眼里仍旧是一片黯淡。 无所谓了,他想要就由他去吧。 轻轻的扯动了泛白的唇线,云墨舞凄然的笑了。 呵呵,原来所有的爱恋不过是一场荒旦的笑话。 温泉不能泡得太久,云苒抱起了已经不再做挣扎任由自己作为的云墨舞,将他从清华池中抱了上去。 把云墨舞轻轻的平放在池边铺著的光滑大理石的地上,云苒俯下身子喟叹了一句,“罢了,你不愿意,我也不再逼你。” 躺在身下的人依旧紧阖著双眼,一脸苍白的不言不语。 云苒轻吻著云墨舞苍白无血色的唇,有技巧的挑开了那咬紧的牙关,让自己灵巧的舌滑了进去,温柔的一遍一遍的涤荡著腔内柔软的肉壁和整齐的牙床,宛如是情人的安抚。 手也悄悄的滑至了云墨舞的腿间,卖力的抚弄著他半垂的欲望。 眼看著那欲望再一次在自己手中高高耸立,云苒笑了。 “你瞧,又有精神了呢。” 感觉身下的云墨舞因自己的话而震动,脸上的表情变得又羞又愤,云苒收起了笑意。 ——就算是欠你的吧! 玉白的手指轻轻的抽散了系在腰间的丝带,云苒褪下了已经湿透的衣物,然後翻身覆上云墨舞的身体,扶住他高昂的欲望,张开双腿跨坐了上去。 “啊……”云苒倒抽了一口气,这种姿势对於接受的一方是比较痛苦的过程。 特别是像现在的自己没有半点润滑的情形下,就这样硬生生的坐了下去。 好在是从温泉中上来,内壁的肌肉是放松的。 云苒可以想象自己後面的穴口已经被撕裂成什麽样了,但是也不能不继续下去,云墨舞的欲望已经进入了一半,趁著自己的勇气还在,云苒咬住了唇,一口气让自己坐了下去,让云墨舞的欲望完全被自己的私处接纳。 “你……”云墨舞被惊醒了。 他愣愣的看著这个刚才还压制著自己的人,此刻却像献祭似的用他的柔软将自己的男性完全包裹住。 “闭嘴,不许说话,不许叫出那个名字!”云苒有气无力瞪了一眼想要开口的云墨舞,不许他再喊出苒儿的名字。 感觉湿热的液体正从两人紧密结合的地方流出,云苒努力的放松著自己想要适应。 拼命喘息著,因为疼痛云苒渐感无力,腰上一软,终於撑不住倒伏了下去。 一阵晕眩後,云苒感觉到腰上的一种冰凉触感,那是云墨舞扶住云苒的双手。 将自己全身的重量交给了云墨舞,云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摆出一副严厉的样子,颇有英勇就义的味道,说:“可以了……你……可以动……啊——” 接下来,就再没有人说过一句话了。 有的,只是高昂、热情的无尽的呻吟和原始的律动。 赤裸交缠的两具身体不停的互相啃噬、嘶咬著,不停的在欲望中翻滚、挣扎著。 云苒再也没有了清醒的意识,欲望随著云墨舞的激烈动作不断的攀升著,情欲的热浪一波一波的向自己袭来,一种兴奋至极又痛苦至极的感觉不停的刺激著自己。 云苒的手指紧紧的揪住了雪白纱帐的一角,白纱在他的手中被用力翻绞著。 “呀啊——”,云苒弓身迎接著云墨舞在体内的猛烈冲刺,承受著他的大力撞击。 手中的白纱被猛力的一扯,雪白的轻纱随著一声裂帛声,在空中飞舞著铺盖了下来…… 29 眼皮挣扎了几下终于张开了,里面是一片混沌迷茫。 云苒努力的想要理清思绪,回想起之前。 很快的,从四肢百骸传来的酸涩痛楚就让他记起了那场淫靡糜乱的情事。 知觉一旦回来,云苒就发觉到身上很沉重。 低头一看,原来是云墨舞的半边身子压在了自己身上,头也深深的埋入了自己颈间。 均匀的呼吸喷洒在自己敏感的肌肤上,有点酥麻的感觉。 ——哼,他倒是挺享受的嘛!只不过,受罪的是自己。 在唇边扯出一抹无聊自嘲的笑,云苒的视线落到了池边已经燃尽的熏香上。 真不该听小奴那奴才的,等回去一定要让人揭了他一层皮。 本来让人在这儿点上催情香,是给那几个漂亮的小东西们准备的,哪知道最后承受后果的人会是自己!真是…… 云苒有些懊恼的纠结了眉头。 看来,今晚甘露宫的夜宴自己是去不了了。 也罢,反正早晨的迎接仪式自己也没去,再跷掉一个夜宴也不算什么。 非常不喜欢一身湿湿粘粘的感觉,云苒咬牙忍受着浑身的痛楚,用力推开了压在自己身上的云墨舞。 翻身坐起,拣起池边的一条浴巾就下了水。 真的很庆幸自己与云墨舞的性事是在这温泉边上进行的。 云苒闭上眼放松精神,舒服的享受着着温泉水消除疲惫、缓解痛楚的神奇疗效。 满足的泡了一会儿后,云苒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忽视身后那道炙热的视线了,于是起身往回走。 “哗哗”的水声响起,云墨舞看着池中向自己缓缓走来的云苒,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早在云苒推开自己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 想起之前那场由云苒自己掀起的情欲狂潮,云墨舞的心中有迷茫,有不解,还有那一丝无法抑制的狂喜。 “你醒了?那你也去池里清洗一下吧。” 云苒带着浅浅的微笑走到云墨舞的身边停住,“今晚甘露宫的夜宴我是不能去了。 你是主角,可不能缺席。” “你……你,为什么?”云墨舞向着眼前的人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什么?”像是听不明白云墨舞的问话,云苒不解的问。 “你为什么要和我……和我……”脸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似的,云墨舞支支吾吾的,就是说不出下面的话。 “哦!”明了的应了一声,云苒状似不在意的回道,“也没什么,你为湮国作出了那么大的牺牲,算是我欠你的,就当是回报你吧!” “回报?”云墨舞的表情在瞬间变得苍白。 云苒仿佛没注意到云墨舞苍白的脸色,勾起一抹轻蔑的笑,道:“你也想要苒儿很久了吧!现在终于让你如愿以偿了,不是很好吗?你也……” “——啪!” 清华池畔一片死寂。 被一掌掴得偏过头去,云苒的眼底一片愕然。 左手迟缓的轻抚上自己火辣辣疼着的脸颊,云苒咬住唇瓣,转过头来恨恨的瞪着云墨舞,冷冷的吐出四个字:“第二次了!” 看着自己的手,云墨舞也呆住了。 当他接触到云苒冰冷的忿恨眼神时才惊觉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我……”云墨舞向云苒伸出手去,想要抓住什么,却被云苒狠狠瞪过来的冰冷视线冻在原处。 掉过头去不再看云墨舞一脸自责心痛的表情,云苒弯腰从池边拿起女侍们准备的一件白色长袍简单的披在了身上,傲然的离去。 出了清华池,云苒停下了虚浮轻飘的脚步,脱力的靠在了廊柱上。 “陛下。” 流云的声音忽然在廓下响起,云苒的身上被披上了一件暖暖的披风。 “流云。” 转过身来,云苒对着廊下阴影中的人投以一个微笑。 “你来得正好,我好像没力气走回天颐宫了。” 流云从阴影从走了出来,看到云苒脸上的五指印,一时错愕不已。 “这个是我自找的。” 随意的笑开,云苒眼中闪过一抹疲惫。 “你爱上他了。” 流云紧抿的唇突然开启,说出来的却是这样一句话。 “……” 只有云苒自己知道他的身、心都因流云的话僵住了。 挺直了僵硬的身子,云苒漠然的盯着流云。 而流云也坚持的与他对视,丝毫不为他眼中的冰冷所动。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就这样,两人相持着。 “呵呵,呵呵……”忽然,云苒诡异的狂笑了起来,脸上表情从漠然冰冷转为了高深莫测,他笑不可抑的一边靠近流云,一边以暧昧不明的语气淡淡的问:“流云,你真的认为我会爱上什么人吗?” 大概是被云苒的话给问倒了,流云坚定的眼中出现了动摇。 “呵呵,呵呵……”低沉诡异的笑声在寂寞的深宫回廊中盘旋。 ——爱吗? 前世的自己,名利、金钱、包括出众的容貌,一切的一切,他什么都有了,可唯独缺的就是一颗爱人的心。 而现在的自己,这儿的一切都不属于他,包括这具身体。 除了那一颗刚刚觉醒的心,他什么也没有。 所以,这颗心,谁也不给。 ——绝不! 甘露宫 湮王没有来,甘露宫的盛宴依然照常举行。 少了君主在上位注视的目光,所有人都放纵起来,纷纷沉浸在这盛宴的喜悦中,杯盏相碰,酒香四溢。 舞姬轻盈起舞,婉转吟唱。 云墨舞坐在席上低头盯着自己手中的酒樽出神,早已不知神游到了何方。 ——自己真的打了他。 没想到,自己真的打了那个人! 想起云苒眼中那抹受伤的神色,云墨舞不禁后悔万分。 即使那个人再冷漠再无情,他对自己仍留有一分温柔。 这一点,云墨舞心中明白。 就像那日明月湖畔的匆匆一面,就像这清华池畔的痴缠颠狂,还有三年前的那天早晨,那颗沾在他乌黑发梢上的晶莹露珠…… ——是的,那不是梦。 曾经以为那个人的一切都是虚假的,是装出来的。 他的巧言吝色,他的逢迎媚笑,他的软弱无害……如果说那一切都是假的,那么也许只有在那天早晨自己所见到的那个眼神忧郁复杂的少年才是唯一的真实。 只可惜,当时被蒙住了双眼的自己,无法再窥探到更多。 夜宴在狂欢中很快就过去了,云墨舞独自来到天颐宫外,他想要见那个人。 可是进去通传的宫人进去了许久,也不见有人来传话。 那个人,是不是不想见到自己了? “三王爷。” 云墨舞抬头,是流云,那个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神秘男子。 “陛下已经休息了。” 保持着一贯冷冷的语气,流云向云墨舞传达那个人的意思,“陛下让我转告王爷,您刚刚才回到湮国,怕是一路旅途劳顿,需要一些时日休养,这段时间没有召见的话,就不用进宫了。” 云墨舞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才点了点头,一丝苦涩在心中泛开。 ——看来,那个人是真的不想再见到自己了。 见话已带到,流云准备离开,却不料云墨舞又突然的开口,声音很轻很轻:“流云,你为什么爱他?” 隔了很久很久,久到云墨舞以为这个神秘男人不会回答自己,他听到空气中幽幽传来的一句呓语:“他的心,很寂寞。” 30 “父王,父王!”本来正在王府花园和小侍女玩闹的小世子云烟,一看到一袭月白长衫立在院中的云墨舞,便高兴的一边喊着一边摇摇晃晃的向他跑去。 “烟儿小心,慢点。 哎呀……”生怕云烟一不小心就给摔着了,云墨舞赶紧向他迎上前去。 可惜,小家伙还是摔了。 “小世子!”见小主人摔倒了,一旁跟着的小侍女被吓得脸色发白。 “呜哇……父王……呜……”小云烟趴在地上,眼中开始水雾弥漫,瘪瘪嘴放声大哭起来。 “烟儿乖,不哭了。 来,给父王看看摔着哪了?”云墨舞抱起了摔趴在地上的小云烟,一边柔声劝哄着,一边拉起他肥嫩嫩的小手仔细检查。 只见小家伙柔嫩的掌心上被地上尖利的沙石磨出了几道红紫的口子,上面还沾了泥沙。 云墨舞一阵心疼,“烟儿,告诉父王,还有哪里痛吗?” “呜……这里,这里痛痛。” 小云烟一边抽噎着,一边用小手指了指他的右腿。 “你呀!”看着小云烟哭得皱成一团的小脸,云墨舞觉得好气又好笑,“好了,烟儿是个坚强的孩子,不哭了。 父王带你去找娘亲上药。” “呜……找娘亲……呜……”两手圈在云墨舞的颈上,小云烟埋头在云墨舞怀中继续抽噎着,但声音渐渐的小了许多。 “王爷!” 抱着怀里的小云烟还没往东厢走几步,云墨舞就被王府的大总管云诚给叫住了。 “王爷,宫里面来人,说是召王爷立刻进宫面圣。” 大总管云诚向云墨舞禀告说。 “人呢?”云墨舞问。 “回王爷,他们在前厅候着呢!” 转过身,云墨舞把小云烟交给了跟在身后的侍女,吩咐道:“你带小世子去王妃那儿上药。” “奴婢遵命!” “云诚,你先去前厅告诉他们,就说我随后就到。” “是!” “王爷,请随奴才往这边走。 陛下吩咐过,说要是王爷来了就带您过去千叶亭。” 云墨舞刚进入天颐宫,就有一个等候许久的太监上前为他引路。 “陛下在千叶亭吗?”云墨舞问。 “是的。 小皇子刚才一直吵着要去御花园扑蝶,陛下被闹得没办法,就带了小皇子去了千叶亭玩耍。” 引路的太监小心翼翼的跟在云墨舞身后,一边为他引路,一边据实回话。 接下来的路上,云墨舞就没再多问什么。 “父皇,我捉到的蝴蝶了!”一个锦衣玉带的小人儿从花丛中飞奔进了千叶亭,高举着抓着蝴蝶翅膀的小手,献宝似的讨好的问着慵懒斜卧于亭中软榻上的,那个仍旧是一副少年样貌的湮王陛下,“父皇,你看漂亮不漂亮?” 温柔的一笑,湮王陛下拿起宫女递上的丝绢轻轻的为小人儿抹去了额上泌出的细汗。 “很漂亮!瑞儿真厉害。” “那瑞儿把这只蝴蝶送给父皇吧!”听到云苒的夸赞,湮国的小皇子云瑞心花怒放的要把自己刚辛苦捉到的花蝴蝶送给他最爱的父皇。 “瑞儿的心意,父皇真的很感动。” 一把抱起云瑞将他安置在软榻上坐下,云苒俯身在他额际轻轻一吻,“可是,瑞儿不觉得只有能够在天空中展翅飞翔的蝴蝶才是最美的吗?” 云瑞低下头看着在自己手中挣扎着的蝴蝶,认真思考着他最最敬爱的父皇的话。 可怜的蝶儿,在人的手中拼命做着垂死挣扎,连那对漂亮的翅膀都要给挣断了,却仍是逃不出人们的手掌心。 “瑞儿,我们把蝴蝶放了吧。” “嗯。” 虽然对于自己父皇的话只是半懂,小皇子仍是照做了。 捉着蝴蝶翅膀的手指渐渐松开,蝴蝶掉落在了云瑞的掌心。 受了伤的蝴蝶先是试着轻轻扇动翅膀,然后才飞了起来,飞向那万花丛中,飞向那让它魂牵梦索的广阔天地。 当云墨舞来到千叶亭时,他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温馨场面。 “陛下,三王爷到了。” 听到通传,亭中的父子俩抬起头,看到了那个一身白衣飘然立于亭外,整个人都浴在耀眼艳阳下的云墨舞。 “瑞儿,那是你皇伯父。 快过去向皇伯父请安。” 云苒向怀里的小皇子介绍道。 点了点头,云瑞听话的离开软榻走下千叶亭,去到了云墨舞的身边。 “皇伯父。” 云瑞恭敬的唤了一声云墨舞,然后躬身行了一礼。 “小皇子不必如此,臣实在不敢当。” 云墨舞一时有些失措。 君臣名份早已定下,他实在不敢受云瑞这样的大礼。 “既然是我让瑞儿行的礼,三哥自是当得。” 亭中,云苒的话幽幽的传来。 “陛下,不知今日召臣前来是有何事?”云墨舞转向亭中的那个人问道。 自那天的盛宴到今日,已过了有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来,云苒都不曾再召唤过自己。 一月的时光真的太久了,久到云墨舞快要以为那个人从此以后都不会再见自己了。 “瑞儿,跟储荷去找你母后玩好不好?” “好的,父皇。 儿臣这就告退了!”小皇子真的非常乖巧。 点点头,云苒吩咐一旁的女官储荷,“储荷,你把小皇子送到皇后那儿去。 告诉皇后,小皇子今天在御花园里玩了一个早上,差不多也该累了,让皇后哄他午睡。” “奴婢遵旨。” 女官储荷盈盈一福后,牵过了小皇子,带着他离去。 “三哥,进来亭中说话吧。” 轻松平淡如常的语调,仿佛一个月前的那晚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没有清华池畔俩人的的抵死纠缠,没有自己那狠狠的一巴掌,没有他那悲愤的冰冷眼神。 云墨舞心中一阵酸涩。 他宁愿那个人用忿恨冰冷的眼神看着自己,宁愿那人对自己冷言嘲讽,也不想像现在这样,他什么都不提的把一切都带过,就像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三哥?三哥,——三哥!”见云墨舞失神的盯着自己,云苒一连的轻声唤了他几次都不见回应,只好提高了声调。 “抱歉,陛下。 臣刚才走神了。” 直到听到云苒叫着自己名字,云墨舞才惊觉自己在那人面前走神。 云苒淡淡一笑,向云墨舞示意自己并不在意。 “三哥,我今日请你来,是有要事想与你商谈。” “陛下请说。” 听到云苒说有要事相商,云墨舞站直了身体,敛了敛心神,集中自己的注意力。 “是这样的。” 云苒从软榻上坐起身,一脸严肃的开始说道:“据我派在颖、焰两国的探子回报,焰国的军队近日来在颖、焰两国边境上活动频繁,常常有军事操练,而且还有大批的粮草调度迹象。 三哥,你对这个情况怎么看?” “焰王想要打破六国的格局,向颖国宣战了吗?”根据云苒说的那些蛛丝蚂迹,云墨舞唯一想到的就是焰国要向颖开战了。 “我看是这样没错。 大概是焰王耐不住,想要动颖国了。” “臣听说颖国因为皇储的问题,近年来朝中各党派一直不和。 颖王业已年迈,身体每况愈下,特别是从颖国皇宫里传出来颖王病重的消息,看来是很难再撑多久了。 偏偏这位老王一直立不下储君,只怕到时颖王一死,颖国就要大乱了。” 云墨舞的一番话,点出了颖国乱国的根源所在。 “嗯,确实是这样。 只要颖国一乱,焰国就能够趁机把它侵吞掉。 否则,要是等到颖国立了新君,稳住了国内局势,就很难再吞下这块香饼了。” 云苒点头附议。 “陛下想要如何?”云墨舞向云苒问道。 那个人既然会提到这个,想必是在心中有了什么打算或计划。 “我想要如何嘛……”云苒狡猾的故意把话只说到一半,然后转而询问云墨舞的想法。 “三哥,你认为我们应当如何?” 面对云苒的问题,云墨舞拧眉沉思了一会儿,最后只有四个字:“唇、寒、齿、亡。” “呵呵……”有人笑了。 31 召见完云墨舞后,云苒独自走回了天颐宫,正好望见小奴守在宫门外。 “陛下,流云大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云苒吩咐小奴就在外面守着,拖曳着宽大的及地长袍走进了灯火通明、辉煌灿烂的天颐宫。 “流云。” 如同云苒所猜测的,天颐宫内悄无声息,寂静得仿佛根本不曾有人进来过。 如果不是那背光处的一抹挺直背影,谁也发现不了那个如影子一般存在的人——流云。 他就静静的站在那儿,昏黄的灯光在他绝色魅惑的脸庞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光与暗的交界,正如同他在自己身边的位置。 听到云苒的呼唤,流云从背光处走出来。 眼中如冰封般的寒冷气息,在见到云苒的刹那化为了温柔的水波。 “见到那个女人了吗?”云苒微笑着迎向流云,向他怀中靠去。 轻轻颔首,流云伸手揽住了云苒。 “话也都带到了吧?”踮起脚,云苒轻吻上流云那绯红柔软的唇瓣,一点一点若有似无的轻轻啃噬着。 “嗯。” 温热、暧昧的气息在两人的鼻间徜徉、流转。 “嗯~~~啊,那她有什么反应吗?”被流云猛的紧紧扣住了头激烈的亲吻着,揽在腰间的有力手臂不断的收紧压迫着,云苒的气息也开始乱了。 炙热的火舌窜入口中,四处掠夺着。 在一个长长的深吻之后,流云突然放开了怀里的人,激情在瞬间被压抑。 原本被欲望染满的眼眸重新变得晶亮而幽深,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她说,她会遵照湮王陛下的意思去做。” “是吗?”云苒轻轻的笑了。 身子软软的靠伏在流云身上,“流云,颖国要乱了。” 身后的人,没有反应。 云苒离开了流云的怀抱,抬头看着一脸淡定漠然的他。 “颖王病重已经撑不了几天了,焰国的军队又在颖、焰边境蠢蠢欲动,颖国就快要乱了。” 云苒一边随意的说着,一边媚笑着伸手去解流云的衣带。 流云的上衣被褪至腕间,云苒转身来到流云背后,以那被半褪的衣衫熟练的缚住了流云的双手。 温柔的轻吻着流云光洁漂亮的背部,一路由下往上,云苒的唇来到了流云的颈间流连着,那是流云的敏感地带,云苒恶意挑逗着。 伸手拂上了流云的右肩,那儿有一处诡异的嫣红。 那是一朵绚丽艳美的曼陀罗,有如跳动的火焰,以带焰的火,在光洁美丽的肌肤上呈现着诡异的造型。 指腹轻轻的在那朵艳红的曼陀罗上打着圈,一圈一圈又一圈。 云苒感觉到流云在隐隐颤抖,而他肩上的那朵曼陀罗花也随着肌肤的颤抖而震动,仿佛拥有生命一般。 “这么美的曼陀罗花,即使是在那曼陀罗盛开的颖国皇宫,大概也找不出比这更美的了吧!”云苒一边轻啃着注流云雪白的颈项,一边由衷的低声吟叹着。 “唔~~~”压抑不住的呻吟终于从流云的口中逸出。 虽然云苒看到不他此刻的表情,但那渐渐绯红的泛着滚烫热度的肌肤,那有如触电般的惊声战栗,都已说明了他的情动。 “流云,我要颖国!”在流云的耳畔轻声坚决宣布,云苒一口咬上了流云的肩,雪白的皓齿深深嵌入了那朵艳美的曼陀罗中,渗出了鲜红的血珠…… 整整一个下午,云墨舞都在御花园中与云苒商讨有关颖国的事情,等到他从宫中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俩人商量到最后,一致决定只要焰国一旦进兵,就由湮国出面请动箫国和韩国一起向焰王下国书,阻止他侵吞颖国。 而这整件事中最重要的关键部分就是如何去说服箫、韩两国的君王,让他们同意这件事。 但究竟该派谁去当特使才适合呢?云墨舞的脑中掠过一串串的名字。 “王爷,您回来了。” 远远的,传来了管家云诚的声音。 “嗯。 云诚,我不在的时候府里有什么事吗?涵王又来过了吗?”下了马车,面对着迎上来的云诚,云墨舞一边走一边向他问话。 “回王爷,府里没什么事,涵王今天也来过了。 啊,对了,王爷进宫后不久,又从宫里来了一位叫流云的大人。” 云诚向云墨舞汇报。 “他?是来找我?”云墨舞有些惊讶,有些疑惑。 那个总是与云苒形影不离的流云为什么要来王府,他不知道自己已被宣召进宫了吗? “不是,流云大人是来找王妃的。” 云诚据实回答。 其实他心中也觉得很奇怪,不明白宫里的这位大人来找的为什么不是王爷,而是王妃。 “云诚,王妃呢?”听到云诚的回话,云墨舞心中一动,一种不好的感觉浮上心头。 “啊,王妃就在厅中。” 云诚不明白王爷为什么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今天王妃亲自下厨,说是要与小世子一起等王爷回府用膳,现在正在厅中等着王爷呢!” 不等云诚的话说完,云墨舞就疾步向厅中而去。 “王爷,您回来了。” 正带着小云烟在厅中等候着的永乐公主,一看到云墨舞进门,便立刻起身迎上前。 “公主,你这是……”云墨舞看着厅中摆放的一桌精致菜肴,不明白永乐公主的用意。 永乐公主并不忙着和云墨舞说话,而是先将所有的下人都遣了出去,然后才将云墨舞请到上座,“王爷,请上坐吧。” 说着便拿起玉壶斟上了两杯清酒,一杯递给了云墨舞。 “妾身先敬王爷三杯。 第一杯,谢王爷当年的宽恕和再造之恩!”说罢,端起酒杯一口饮尽。 一杯之后,再斟一杯,永乐公主感激的向云墨舞,“第二杯,谢王爷三年来待我母子俩人的情谊!”接着,又是一饮而尽。 “这第三杯……”永乐公主再次拿起玉壶,为自己的杯中斟上了第三杯酒。 见到永乐公主如此怪异不同寻常的举动,云墨舞立刻伸手去拦阻。 “公主是否心中有事?为何要如此?” “多谢王爷关心,妾身很好。” 看到云墨舞是真的为自己担心,永乐公主心上又是一阵安慰和感激。 “这么多年来,有些话妾身一直都藏在心中。 今日这些,只是妾身想借此机会向王爷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当年,若不是王爷的宽容和仁慈,我与烟儿断不能活到今日。 妾身只恨此身已浊,没有福份不能侍候于王爷左右,但愿来世能够做牛做马,结草衔环,以报答王爷的大恩大德。” 说到动情处,永乐公主已是珠泪满面。 “公主,这些事都已经过去了,又何必再提呢。” 云墨舞看着眼前凄婉哀伤的女子,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才好。 “不,王爷,妾身不得不说。” 永乐公主以云袖擦去泪痕,柔和的目光注视着云墨舞,继续道:“妾身自第一面见到王爷时,就看出王爷的一身尊贵。 王爷本是那万人之上的骄子,是湮国万人敬仰的仁王,却因那好色箫王的贪欲而……王爷,我本是民间一平常女子,只因被箫王看中才被招入宫中。 妾身与王爷当是云泥之别,当初在得知自己怀有身孕时,就已下定了决心要带着腹中那本不该来到的孩儿自尽的,却不料王爷居然愿意认下这孩子,而且自烟儿出世后,王爷一直待烟儿如亲生子般的疼爱。 王爷,您对我们母子的再造之恩,妾身实在无以报答。” “孩子是无辜的,不是吗?而且烟儿那么可爱,我怎么会不疼他呢?”云墨舞微笑着温言软语,希望能够安慰永乐公主。 “王爷!”突然,永乐公主拉起了一旁的小烟儿对着云墨舞当即跪拜了下去。 “公主,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云墨舞被吓了一跳,马上就要去扶。 “王爷,求您让妾身说完。” 永乐公主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小烟儿不肯起来,只是一直的泣声说着,“这孩子的身世,妾身不说,王爷心里想必也是清楚的。 妾身只能感激王爷的恩德,感激王爷有那样宽宏的一颗仁爱之心。 箫王那样待您,实在是荒淫无耻、胡作非为到了极点,而您还愿意认下我们母子,从猜忌的皇后手中保下我们,让烟儿能够平安长大……妾身深知自己不该再有所企求,但我是烟儿的母亲,做娘亲的不求别的,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平平安安的长大成人。 王爷,求您让烟儿一直做您的孩子吧!王爷,妾身在此厚颜大胆的请求您,只有您才能保他一生的平安啊,王爷!” “……唉!”轻叹了一口气,看着跪在地上已经泣不成声的永乐公言,云墨舞柔声道,“公主,烟儿一直就是我的孩儿,不是吗?” 听到云墨舞的话,永乐公主那张带梨花带雨的容颜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的大恩大德!烟儿,快向你父王叩头。” 急急的从怀中拉出小烟儿,一把按在地上就要他跟着自己磕头。 “公主,千万不必如此。 你让烟儿起来吧!”云墨舞弯腰拦住了要向自己叩头的母子二人,顺手将已经被吓坏了的小烟儿抱入了怀里。 之后,三人第一次像一家人般温馨的共用了晚膳。 那天的夜里,云墨舞在床上辗转反侧一直睡不着,不知为什么,他的心中总觉得不安。 果然,第二天天还没有亮,云诚就带来了一个让人心痛的消息:永乐公主在房中自缢身亡。 下人们还在公主的房中找到了一封她留下的信,上面只有短短的几行字:“王爷,烟儿交给您了。 从此,他就是您的孩子!” ——陛下,她只是个弱质女子,何必要逼她至此呢? 看着窗外的绵绵细雨,云墨舞心中觉得有些冷。 32 天云王府自王妃仙逝,几日来一直笼罩在愁云惨雾当中。 小世子年纪小小就没了母亲,自然是少不了要哭闹一番的。 而天云王云墨舞也是一副憔悴的样子,他一面要主持王妃的葬礼,一面还要关注颖、焰两国的事。 特别是三日前自颖国传来的消息,颖王驾崩,储王争储,根本不顾焰国大军已兵临城下。 很快的,焰军在名将凌冰焰的指挥下,连取了颖国三座城池,如入无人之境,一时无人可挡。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快得云墨舞完全来不及准备好。 呈交箫、韩两国陛下的国书、派遣出使箫、韩两国的使臣人选……三天来,云墨舞为此已经费尽了心力。 这日,又是一道进宫面圣的旨意下来,云墨舞不得不抛下手中正在进行的事情入宫去。 来到了御书房后,云墨舞才发现涵王云休和右丞相兰诺、宋雁君也都在。 “陛下!”云墨舞向着玉座上的人行过礼后站到一边。 云苒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云休等人,“刚才朕所说的,你们可有什么意见?” “陛下,老臣有话要说。” 最先站出来的是兰诺。 “老丞相有话,但说无妨。” 云苒示意兰诺直言。 “陛下,臣以为我们不该插手到颖、焰两国的事情中。 不管颖国会不会被焰国吞噬,焰国能不能征服颖国,那都是他们自己的事,与我湮国并无关系。 如今,焰国俨然已是当世的第一强国,陛下要为了颖国而不惜冒犯焰王,老臣以为实在是不智。 更何况我们如此费心为颖国周旋,对我湮国却并不会有多大的利益……” “哦,老臣相是这样以为的啊!”十分有耐心的听完了兰诺的话,云苒微笑看向其他人,又问道:“不知你们可有不同意见?” 涵王云休不发一语,宋雁君也沉默着。 听到这里,云墨舞知道云苒问的是关于焰国向颖国出兵的事。 他左右看了看,然后后上前一步站了出来,“陛下,臣不同意右相的意见。” “哦,是吗?那三哥你倒是说说看你的意思。” 云苒一派悠闲的向龙椅靠了靠,为自己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聆听。 “陛下,臣以为颖、焰两国的这场战事不光与我湮国有关系,而且还利害甚深。 确实,对于别国的事情我们本不该多插手,但刚才老丞相也说了,焰国俨然已是当今的第一强国,如果再让他得到机会并吞掉实力并不弱、物资丰饶的颖国,臣敢问陛下,日后还有谁能挡得住焰国的大军?到时,我湮国百年的江山社稷又该如何保存?”说到这里,云墨舞已经面色沉重,眉目中难掩忧国之色,“陛下,唇亡齿寒的道理,臣相信各位大人都明白。” “这……”右丞相兰诺一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样子僵在当场。 云墨舞的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说得众人面色皆沉重起来。 优哉游哉的坐在上位上,云苒看看兰诺,又看看云墨舞,最后转向一旁沉默的云休,开口问道:“不知王叔以为如何?朕对行军打仗的事并不在行,王叔号称是我湮国的军神,你认为焰国能够拿下颖吗?” “……陛下。” 像是有些微的犹豫,涵王云休过了很久才回话,“焰国在短短三天之内就拿下了颖的三座城池,如此凶猛迅捷的攻势,没有经过一番周密布暑是不可能做到的。 应该说焰王窥视颖国已久!”不知不觉中云休竟皱起了眉头,看来焰国对颖的这次奇袭让他也颇为震慑。 “颖王的驾崩带给颖国很大的打击。 颖王子嗣很少,一共只有三个皇子,二位公主。 与前皇后刘氏曾育有俩子,但在十二年前皇后一族的叛国变乱中,皇后刘氏自尽,太子誉贤服毒,连生性淡泊年仅十四的二皇子适意也被贬充军边塞,之后杳无音讯。 虽然后来有迹象表明皇后一族是被诬陷的,但无奈大错已铸成。 最小的皇子念是新后韦氏所出,今年才七岁,不知为何颖王一直不肯立他为储君,致使有谣言传出,说这位小皇子根本不是颖王的血脉。” 涵王云休缓缓道出了颖国之所以无储君的内幕,玉座上的云苒听得津津有味。 “颖王驾崩,韦后将消息隐而不发,自立小皇子念为新帝,亲自干政,朝中大权由外戚掌握。 颖国诸王不服,以小皇子并非先帝亲子的理由纷纷起兵讨伐韦后和伪帝,想要另立新帝。 自此,颖国大乱。 焰王此时出兵,颖国根本无力抵挡。 即使焰军遇到了反击,那也只可能是各地守军各自为政的反击,太过零散,用来对付有严整的计划、统一指挥的焰军根本无异于螳臂当车、无济于事。 颖国想要对抗强大的焰军,就必须先结束这种混乱的局面,必须有能够让诸王臣服、统御四海的新帝,但这在短时间内是根本不可能的。 所以……臣以为,焰国吞并掉颖,只是时间的问题。” 这是涵王最后的结论。 涵王的话在众人耳边回响,一时寂静无声。 “只是时间问题吗?”云苒像是自言自语般开口,“那王叔认为我们向颖国派兵如何?” “陛下,臣以为不妥!”云休直言不诲。 “先不说我国国力未稳,国库也才稍有充实,百业待兴中,根本不宜此时与人开战。 就算我们能够出兵,从整装待发到大军开到颖国也需上半月时日。 等到那时,只怕颖国大半的国土已被焰军占领。 焰军一向强悍,再加上对颖誓在必得的决心,恐难应付。 我军虽也不差,但只怕最后会弄得两败俱伤的结果。 为了颖而与焰国兵戎相见,臣以为实在不妥!” 听完云休的一番利害分析,云苒沉默的看向众人。 突然,他推开龙椅起身,一字一顿的道:“朕不想让湮国落得唇亡齿寒的结果,朕要保下颖国。 不知你们可有方法?” “陛下,这……”右丞相有些为难,支支吾吾的,仍然想要劝阻他的陛下。 “丞相无需多言了,”打断了兰诺,云苒看向云墨舞,“三哥……” “陛下,可以和谈。 我们可以派特使前往箫、韩两国,只要能够说动箫王与韩王与我们一起向焰王下国书,就能够阻止焰国侵吞颖国的计划。” 云墨舞配合的说出了他与云苒早已商定的计策。 “三王爷,那箫王和韩王岂会随随便便的就让人轻易的说动?”兰诺与云墨舞针锋相对。 “这个自然不会那么容易。” 游说箫王、韩王这件事确实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办成的。 想到几天来为此所做的那些准备,云墨舞只觉万分疲惫。 “不过……” “好了,诸位都不必再说了。 朕意已决,就照三哥说的办吧。” 云苒出声打断了云墨舞往下要说的话。 有些事,不需要让他们知道的,就不必说得太清楚。 “三哥,这件事情就全权交给你负责了!” “臣等遵旨!”众人见云苒一副不容多说的样子,只好应声退下。 就在云墨舞等人退至御书房门口时,云苒却忽然出声,“三哥,你且留下,朕有事相谈。” “是!”收回跨了一半的脚,云墨舞回身面对云苒。 33 蜿蜒曲折的回廊中,云墨舞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跟在云苒的后面,那是君与臣之间的距离。 “三哥,刚才配合得很好呢。” 终于,沉默被打破。 “陛下,臣不明白。” 云墨舞有些困惑,“为什么陛下要与臣演这么一出戏?” “呵呵……”云苒低笑不语。 “陛下,为何要执意保下颖国?”真的只是因为那句“唇亡齿寒”吗?云墨舞不太相信这个理由,那个人绝不是会担心这种问题的人。 “……”走在前面的云苒身形一顿,“为了颖国,我要颖国!” 云墨舞不再多问,那个人就是这样。 一件事情,如果他认为自己有必要知道,他就自然会说。 不说,也就表示那件事与自己无关,不需自己去担心。 “三哥,这几日劳累你了。” 云苒再次开口,“王妃才仙逝,又要操劳国事,真是难为三哥了。” 提到永乐公主的死,云墨舞心中有些不适。 那个用生命去疼爱、去守护自己孩子的女人…… “云烟还好吗?才那么点大的孩子就失去了母亲。 不如,三哥将他送进宫来,我让兰儿照顾他,也可与瑞儿做个伴,而且对孩子也会好些。” 云苒向云墨舞建议。 云墨舞沉默着。 像是话家常般的闲谈,如果不是知道永乐公主的死确实与云苒有关,云墨舞还真的不会多想。 可既然自己已经知道了,此番面对他的“好意”,云墨舞自然不得不多想他的用意。 “三哥为何不说话?”停下脚步,云苒回身看着不发一语的云墨舞。 “永乐公主已经死了,你为何还不放过那个孩子?烟儿才两岁,他还那么小!”云墨舞忍不住控诉。 他要保护那个孩子,他答应了公主自己一定会保护烟儿平安长大的。 云苒泯唇不语,静静的听着云墨舞的控诉。 “说完了吗,三哥?”温和的表象被撤下,云苒的眼神突然变得冰冷,“我没有要那个女人去死,虽然我确实希望她和那个孩子都消失。 她的死,是她自己选择的。” ——他没有?! “可是,公主她为什么还要……”云苒的否认让云墨舞很惊讶。 云墨舞相信云苒所说的,因为那个人还从未对自己说过谎,也从未否认过自己所做的事。 只是云墨舞不明白,既然云苒并未要公主死,为什么永乐公主还要选择自尽? 云苒有些轻蔑的笑了。 “她是为了她的孩子。 她以为把那个孩子交给你,我就不会动他。 那个女人凭什么这么认为?凭什么!”说到最后,语气听来有些气愤。 云苒不知是气那个女人,还是气自己居然被那个女人料中了。 “那个孩子的事……你都知道了?”云墨舞轻声问。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绝对的秘密。” 云苒转向廊外,指着空无一人的长长回廊告诉云墨舞,“三哥,你信吗?我们今天在这儿的谈话,也许明天就能够传到宫门外卖豆腐脑的小西施耳里了。” “啊?”心中一惊,云墨舞四处张望,他是真的怕有人偷听了去。 “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看到云墨舞的举动,云苒以为自己刚才说的是一个黑色笑话。 “皇室血统不容混淆,这个,三哥你应该知道的。” 收敛了笑意,云苒正色道。 “更何况,天云王的世子离皇权也仅仅只有几步之遥。” “……”这确实是云墨舞没想到,也从未去想过的。 在云墨舞的心里,一直都只有眼前的这个人,湮国的王,也只有眼前的这个人。 “我知道湮国的天云王爷总是心软的。” 云苒淡淡的瞥了一眼云墨舞,“我让流云去见那个女人,是希望她带着那个孩子离开,我可以为她另外安排一个栖身之所。 只是我没想到,那个女人居然会……呵呵,是我低估了她。” “你……准备把烟儿如何?”知道了所有的前因后果,云墨舞最担心的还是小烟儿。 “还能如何?罢了,如果三哥不放心让烟儿进宫,就算了。” 轻喟一声,云苒继续沿着长廊前行。 云墨舞也不再作声,跟在后面。 “就是这里了,我们进去吧。” 走过了长长的回廊,云墨舞跟随云苒来到了宫里的一处别苑中。 苑内并排站着四名儒生打扮的年轻男子,他们一见到云苒和云墨舞,便立即跪拜下来行礼。 “草民参见陛下,参见三王爷!” “免礼。” 冷漠的声音中透着帝王的威严,云苒指着面前的四名男子告诉云墨舞,“三哥,你对他们应该不陌生吧,你交给我的那份名册中就有他们的名字。” 云墨舞看着那四名男子,仔细的回忆,最后点点头。 “沈予、莫溪、王谢、李迎。” “他们四个是我暗中设在箫、韩、颖、焰四国的商会的主事人。 三哥,你一直以来都是负责太府寺的事务,掌贡赋财货,打理财政。 从今日起,商会的事情也交给你了。” 踱步来到桌案旁,云苒指着上面厚厚的一大叠薄子嬉笑道:“这里的都是商会的账册,我看了三年,头昏眼花的,已经不想再看了。” “臣……遵旨!”看了一眼那叠厚厚的账薄,云墨舞应得有些迟疑。 “这都是些暗里的事情,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但是三哥也不要把它与国库的账目混了,说不定什么时候会有用处的。” 云苒狡猾的说。 “是。” 云墨舞心领神会。 “那,三哥,这里就交给你了。 今天就先听他们说说各处商会的情况吧。” 见云墨舞点头,云苒转而吩咐身后的沈予他们,“以后商会的事情,你们就直接向三王爷请示。” “遵旨!” 七日后,派去箫、韩两国的特使不辱使命的带回了两份国书。 云苒大喜,立即着人连同湮国的那一份,将三份国书一同呈交给了焰王。 终于,在焰国向颖开战后的第十日,焰军停战,宣布议和。 “对于前去启县参加议和的人选,不知陛下可还有什么意见?”云墨舞将自己拟好的派往参加颖、焰和谈的人员名册交给云苒过目。 仔细的看了一会儿手中云墨舞递上来的折子,云苒微笑着合上,再交给一旁侍候着的小奴,“我没什么意见,就依三哥的安排吧。” “那臣即刻回去准备,三日后启程。” 接过折子,云墨舞就要告退。 “三哥,你此去启县,烟儿怎么办?”云苒突然问。 因为前去启县参加和谈的名册里,就有云墨舞的名字。 “王府里有奶娘,她会照顾烟儿的。” 考虑了一会儿,云墨舞回答。 “还是把烟儿带进宫里来吧。 有兰儿照顾,怎么也比你府中的那些下人们要仔细周到得多。 三哥,你真的放心把小烟儿交给他们吗?”云苒再次建议。 “这……”云墨舞犹豫了。 确实,烟儿那么小,把他交给府里的下人,自己也真的不放心。 “三哥还是不信我?”云苒冷冷的扯开唇角。 “臣,谢陛下恩典!”考虑再三,云墨舞还是同意了。 “既然三哥答应了,那明日就把烟儿带进宫来吧。 在你离开前,也好让他有个适应。” 变脸似的,云苒开心的笑了。 “瑞儿也一定会很高兴有个伴儿的。” “是!” 看着告退离开的云墨舞,云苒把玩起手中的镇纸。 ——可爱的瑞儿,父皇给你找了个好玩伴哦! 第二日,云苒将皇后以及小皇子云瑞一齐宣至天颐宫等候云墨舞和云烟父子的到来。 “三王爷及小世子到!”随着宫外侍卫的通传声,云墨舞抱着小云烟一起走了进来。 “见过陛下、皇后娘娘。” 放下云烟,云墨舞先行礼。 “王爷不必多礼了。” 最先开口说话的是皇后。 她笑着走到小云烟的面前,柔声问道:“他就是云烟吧,很漂亮的孩子。” “是皇后娘娘谬赞了。 烟儿,快向皇后娘娘请安。” 云墨舞教导一旁的云烟。 “云烟向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 小云烟奶声奶气的说着父王教他说过的话。 “云烟还小,就不必计较这些繁文缛节了。” 皇后温柔的拉过小云烟的手,牵着他来到小皇子云瑞的身边,指着云瑞告诉云烟:“烟儿,这是你的云瑞哥哥。” “瑞哥哥好!”小云烟很懂事的向云瑞问安。 不知是为什么,小皇子今天有些不大高兴的样子,脸上没什么笑意。 见着皇后牵着小云烟过来,也只是冷哼了一声。 “瑞儿!”对于小皇子的闹脾气,皇后也很是无奈。 “瑞哥哥好漂亮,像个小姑娘似的!”云烟看着眼前与自己差不多高,但明显比自己苍白单薄的云瑞,率真的说。 “你胡说什么!”云瑞怒瞪着小云烟,伸手抓起他雪白细嫩的手臂,狠狠的一口咬上了去。 “呜哇……”云烟放声大哭。 “瑞儿?!” “云瑞!” “烟儿!” “小皇子?!” ——这一天的天颐宫,真的很热闹哦! 34 烈日当头,晒得人汗水直流,头晕眼花的。 在颖、湮两国边境的一条驿道上,一支声势浩荡的大队人马就那样突兀的停在路边。 “你,怎么会是你……”从队伍中那辆最华丽的马车上传出云墨舞的怒吼声,把守在马车外不远处的侍卫们吓了一跳。 他们心目中温和仁慈的天云王爷居然也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云墨舞不敢置信的盯着眼前一副小兵装扮的少年——湮王云苒,咬牙切齿的问。 “不要激动,冷静点,小心让外面的人听见了!”毫不在意云墨舞的怒气,云苒轻轻的揉着自己摔疼了的腰。 “陛下,你可以告诉臣你怎么会出现在出使队伍中的吗?”怎么可能不激动,怎么能冷静得下来!要不是这个人现在就坐在自己面前,云墨舞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被烈日晒晕了过去的小小士兵居然就是……就是…… “陛下,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样的肆意妄为有多危险?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样突然的出现,臣会有多大的压力?你知道不知道你的安危对于湮国来说,是何等的重要?你……”胸膛剧烈的起伏,云墨舞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能这样! “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朝中的事情我都交代给兰相和王叔了,呃,还有雁君也知道的。 他们会安排好一切。 我偷偷出宫的事只有他们和皇后四人知道,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才是……”大抵是看到云墨舞真的动怒了,云苒难得的细细解释。 “实在是机会难得,这次启县和谈,焰、颖、箫、韩四国派出的特使都是不一般的人物,我想亲自见见。” “可是陛下这样做,臣会很为难。 和谈的地方是在颖国的启县,而离启县不到一百里就是焰军的大营。 要保证陛下此行的安全,现在的这些人马是根本不够的。” 云墨舞在心中估量着把人再送回京城去的可能性。 对于自己的安全,云苒显得不甚在意。 身子往软垫上一倒,摆了个舒服姿势的躺了下来。 “这个三哥倒不必太担心,只要不被人发现了我的身份就没问题。 何况我有带了护卫出来,他们的功夫都是一等一的,还是流云亲自挑选出来的。” “陛下,流云呢?他身为禁卫军统领,又是陛下的贴身侍卫,为什么不在陛下的身边?”听到云苒提起流云,云墨舞忍不住的问。 那个如黑夜一般神秘的男子,他一直都与云苒形影不离的,可这次却偏偏不在云苒的身边。 如果那个人在的话,以他那身精湛的武艺,云墨舞倒真的可以放下心来。 “他啊,我有重要的事情交代给他去办了。” 微笑的轻轻一语带过,云苒转头看向车窗外。 车内忽然的静了下来,云墨舞看着突然出神的云苒,在心里猜测着流云究竟是去办什么事,为什么云苒的神色会如此的阴晴不定。 过了半晌,云苒身子动了动,眼神戏谑的笑看着云墨舞,“三哥,我们该来想想要如何向外面的那些人交代,为什么你一见着我就大惊失色,还一把将我给拎进这马车里来吧?我的身份必须保密。” “这个……”云墨舞有些不知所措。 心中不断懊恼着自己刚才的行为太冲动、太突兀,外面的那些侍卫和士兵们应该都起疑了。 “三哥要是想不出来,我倒是有个法子。” 身子向云墨舞的方向移了移,拉近了与他的距离,云苒笑得一脸灿烂。 “什么法子?”看着笑意融融的云苒,云墨舞总觉得眼前这个人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你、抱、我。” …… 当云墨舞推开车门吩咐起程的时候,等候在旁的侍卫和士兵们有幸再次目睹了他们心目中那个温和仁慈的天云王爷不为人知的一面。 车厢内,云墨舞不明原因的一脸绯红,而那个被拎进去的小小士兵则是半躺在他的怀里,衣衫微乱的,从敞开的领口中可以看见雪白颈项上露出的点点腥红痕迹。 ——原来如此! 一时间,所有人都明白了。 王爷也是人啊! 两日后,湮国派出的使团队伍终于安全抵达了颖国启县。 而在他们之前,箫、韩、焰三国的特使也早已经到了。 在几位接待官员的陪同下,云墨舞他们住入了事先安排好的驿馆休息。 才安顿下来没多久,便收到了颖国安平王送来的夜宴请帖。 “晚上的盛宴,你要去吗?”看着手中烫金的帖子,云墨舞转头问云苒。 “当然要去。 和谈的时候我又不能出席,这可是观察那些人的好机会。” 云苒——不,现在应该说是天云王爷的贴身侍从小然,从云墨舞手中取过帖子笑着回答。 “嗯,我会让人给你准备好参加宴会的服饰的。 到时你就跟在我身边,不要乱跑。 还有,到时把你从宫中带出来的那十名护卫也一起带上。” 云墨舞一边像对待小孩儿般的叮嘱云苒,一边在心中做着周密的安排。 在他带着云苒一起踏上颖国时,他就在心中发誓,自己一定要尽可能的保护好他的王,他的所爱,保护他平安的回去。 点点头,云苒没有异议的接受。 月上柳梢,夜色正浓。 驿馆的大门外,云苒穿了一袭宝蓝色缎衫,腰间以一根白色腰带束紧,佩了一枚环佩。 一支白玉钗挽住了一头轻盈长发,和着微微夜风轻轻摇曳。 十名随行的护卫就站在云苒的身后,与他一同在准备好的马车旁等候云墨舞出来。 灯火阑珊间,云苒看到一身白衣胜雪的云墨舞大步走出来。 雪缎上以蓝色丝线绣着娉婷的兰花,是那样的洁净高贵。 他一步一步的向云苒走来,眉目含笑,眼露风情,腰间琳琅相碰声,叮铛作响,煞是好听。 “走吧。” 随着晚风吹送过来的淡淡兰香,温润柔和的声音传入云苒耳中。 从画一般的美境中醒来,云苒与他相视一笑,然后扶着云墨舞的手一起上了马车。 安平王府的宴会厅里,鼓乐齐奏,莺歌燕舞。 参加宴会的人个个华衣美服,笑语风声不断,绿酒金杯,一副欢乐景象。 “湮国天云王爷到!”随着侍卫的一声高喊,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下来。 在众人的瞩目中,只见云墨舞一身白衣翩然,笑若春风的揽着一娇柔少年进入了宴厅。 少年十分亲昵的偎在云墨舞身侧,乖巧妩媚得很。 “欢迎天云王的大驾光临,我等已久候王爷多时。” 安平王安素举步上前,笑脸相迎道,“王爷请这边入座。” “安平王太客气了,本王还要多谢安平王爷今晚的招待呢!”云墨舞温和有礼的答话,然后揽着云苒跟着侍女走到了早已安排好的位置。 随着云墨舞的入座,鼓乐之声再次奏响,美妙的歌舞重新跳起,宴会厅中又开始热闹起来。 随着云墨舞一起坐下,云苒轻偎在他身旁一面替他斟酒,一面开始悄悄的暗中观察起厅中的人来。 他们自己的位置是位于首席的右侧下方,与箫国特使的位置相临。 而他们正对面坐着的是韩国的特使,对角上留空的那一桌应该就是焰国特使的位置了,那里空空的没有人,他们应该还没有到。 “天云王爷,许久不见,王爷的绝世风采依然不减啊!”从箫国的席前走来一中年男子,相貌端正,中等身材,一身儒雅气质。 “哪里!自回国后,本王一直怀念能够与林大人饮酒吟诗、填词作赋的时光。 少了林大人的诗词相伴,实是一大憾事!”云墨舞朗笑着起身相迎。 从云墨舞的言词间,云苒听出这人就是箫国的重臣,御史大夫林益。 “哈哈,王爷夸赞了。 谁不知道天云王爷的诗词一绝,老朽的一点拙作,怕是让王爷见笑了。 来来来,老朽敬王爷一杯!”拿起手中的酒杯,林益做了个敬酒的手势。 “大人请!”云墨舞也干脆的一口饮尽。 “王爷。”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云墨舞这边才和林益喝完一杯,从韩使的席间又走来一人。 那人丰神俊朗,俊逸非凡,举手投足间有一种贵族气质。 “本殿久仰湮国天云王爷的大名,今日能够一见,真是三生有幸,王爷果然是惊才绝艳!” “呵呵,太子殿下谬赞了。” 云墨舞一语点出了来人的身份,“本王听闻殿下也是文采风流,还曾有幸赏读过殿下的诗词,遣词用句甚是巧妙,用律押韵也很好。” 说到这里,云墨舞还随口的念了几句出来,引得年轻的韩太子殿下笑不可抑。 “能得王爷的赞赏,本殿真是荣幸之至。” 年轻的太子眼光有些痴迷的盯着云墨舞,兴高采烈的与其攀谈着,神采飞扬。 看到这里,云苒心中有些了然。 本来听说韩国派来参加启县和谈的特使是他们左丞相,但照现在的情况看来,这位太子殿下想必是特意花了些功夫才能来到这里的。 接下来,往这边过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云苒打起精神一边斟着酒,一边看着这些官场上的人彼此的阿谀奉承,曲意逢迎。 果然,如果不是长袖善舞者,是应付不来这种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场面的。 “焰国特使凌将军到!” 人声鼎沸的喧闹大厅又一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望向大厅的门口,就连云苒也忍不住的探出头去观望。 迈着方正大步走进来的是四位身着军装的男子,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年轻将军应该就是焰国大将凌冰焰了。 传说这位少年将军不但文武双全、智计过人,而且还是个公认的冰山美人,现在看来果然不假。 不过,最让云苒在意的却不是这位少年将军,而是跟凌冰焰身后进来的那个男子。 从男子身上的军装来看,他的职位应该是军中的一位副将。 飞扬的眉头,爽朗的笑容,修长挺拔的身材,豪气干云的气势,锐利的眼神中透着睿智,给人一种格外张扬、霸气的感觉。 唯一与他这个人不协调的,是他俊逸脸庞上的那道长长的狰狞伤疤。 看着看着,云苒就走了神。 直到他们入了座,歌舞再起的时候才回过神来。 而不可思议的是,云苒发现那个男子也正看着自己,居然还朝自己微微一笑。 愣了一下,云苒随即也回以一个妩媚笑容。 晚宴继续进行着,并渐渐的进入了高潮。 由于酒劲和香艳歌舞的刺激,人们的言行举止开始放纵起来。 有些人甚至拉了漂亮的歌姬入怀,调笑着,华丽的盛宴渐渐变得淫靡。 云墨舞这边,由于他那与女之相比犹胜一筹的绝色,让他也受了不少的恶意骚扰。 那些所谓的正人君子们,借着各种各样的机会想要一沾芳泽。 面对这种场面,云墨舞自然是见惯了的,由于“经验丰富”的缘故,他都能够不着痕迹的一一巧妙化解。 只不过倒是为难了云苒,虽然不及云墨舞的绝代风华,但好歹也不差,所以总有那么一、两个好色之徒会趁机动手动脚的。 就在云苒再次替云墨舞斟酒的时候,有人趁机在他腰上捏了一把。 实在是受不了这种骚扰了,云苒借机身子一软,顺势倒向云墨舞的怀中。 云苒的突然倒入让众人一惊,然后暧昧的大笑起来。 “哈哈,不知王爷是从哪里得来这样一个娇媚的俏人儿,果真是艳福不浅啊!” 面对众人的调侃,云墨舞只是淡笑不语,刚才斟满的酒杯停在半空中。 坐在云墨舞的怀里,云苒妩媚的笑着,眼中波光流转。 一手勾住了云墨舞的颈项,妖娆的身段若即若离的倚向云墨舞,缓缓将酒泯入口中,直到全部饮尽,才又转而吻上了云墨舞水色的唇瓣,将酒一点一点的哺入他口中。 俩人就那样旁若无人的吻着,几滴清酒从俩人的唇间溢了出来,更添了几分淫靡之态,撩得一旁观看的人腹中如有火在烧般的难耐。 一口哺完,云苒的双颊酡红,笑嫣如花。 像是还不够般,云苒拎起桌上的玉壶,仰倒在云墨舞怀中,将玉壶高高举起,小嘴张开,微微露出杏红的檀香小舌,把酒接入口中,一滴不漏。 一壶饮尽,扬手一抛,“铛啷”一声,玉壶摔碎在地。 将最后一口酒含在口中,云苒双臂一勾,再一次的吻上了云墨舞,又是一个极至煸情诱惑的长吻。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被引开,云苒在云墨舞的手心轻轻的写了一个“走”字。 感应到的云墨舞结束了长吻,一把抱起了云苒,略带歉意的向众人告退。 众人看了看柔若无骨的躺在云墨舞怀中,目光迷离,醉态可掬,引人垂涎的云苒,都明了的笑了。 “王爷,春宵苦短,我等就不再挽留你了,哈哈哈!” 被云墨舞抱在怀里,云苒只觉得有一道刺人的视线从刚才起就一直盯着自己。 在最后临离去时,他微启眼睑偷偷的向后瞄了一眼,只看到一道长长的伤疤和一个别有深意的微笑…… 35 灿烂的阳光从敞开的窗户中射入,透过粉红的纱帐照在那睡着的人儿身上,感觉分外柔和惬意。 两排睫羽轻轻的颤动,预示着床上之人即将醒来。 睁开眼,望着床幔上被风轻轻吹动的红色流苏,云苒有一瞬间的迷惑。 “主上,醒了。” 一个影子从角落里走出来。 “你……”没想到房里会有人,云苒愣了一下。 “我怎么了?” “主上昨晚醉了。” 平淡干涩的陈述语调,不愧是流云调教出来的人,连性子都这么像他。 “是这样啊!”昨晚宴上,只觉那酒清洌甘淳,却没想到后劲这么的大。 自己对回驿馆的一点印象也没有,看来是在马车上就已经醉倒了。 不自觉的揉了揉额头,昨晚的宿醉让自己头痛欲裂。 抬眼看见侍卫手中端着的一碗黑色汤汁,云苒讶异的问:“你手中的是什么?” “是三王爷交代的,可以缓解酒醉后的头痛。” 侍卫尽责的将手中的汤汁递上前。 “倒掉。” 紧皱着眉,云苒吩咐道。 光闻到那汤汁就觉得很难受了,还要喝下去? “是。” “现在什么时辰了?”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以及高挂在天上的大太阳,云苒起身下了床。 “已经正午了。” 侍卫倒了汤汁回来,正好看见云苒起身,于是便上前动手替云苒更衣。 “王爷去安平王府参加会谈了吗?”伸展开双臂,云苒任由侍卫替自己套上外衣,系上束带。 “是的,一大早就过去了。” “嗯。” 云苒淡淡的应了一声。 “主上,刚才安平王府派人来请主上过去。” 替云苒更衣完毕后,侍卫站起身来报告。 “什么事?”云苒问。 “安平王邀请了三王爷参加会谈结束后的狩猎大会,所以请主上一起过去。” “狩猎大会吗?花样真多。” 这次的启县和谈一共要进行三天。 看来,这个安平王这三天都有替大家安排好娱乐节目。 “马上去准备,我们现在过去。” “是!”得到命令后,侍卫应声退下。 云苒赶到安平王府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离开去了举行狩猎大会的围场。 等到云苒再一次的赶到围场,狩猎大会已经在进行了。 云苒的目光往台上的四座一扫,很快的便找到了云墨舞的所在。 留下跟在自己身后的十名侍卫,云苒径直走到了云墨舞的身边。 “王爷。” 柔柔的一声轻唤,云苒身形一软,亲昵的偎进云墨舞怀中。 云墨舞抱住了倒入怀中的云苒,俩人视线相碰,无声的交流后,又一场默契的演出开始。 “哈哈,天云王爷,本王将你的小然给请来了。” 安平王大声笑着调侃。 经过昨晚的一场表演,现在几乎没有人会怀疑云苒的男宠身份了。 “多谢安平王的美意。” 面对安平王的调侃,云墨舞回以一个优雅和煦的醉人微笑,看得在场的众人一阵惊艳。 一阵“嗒哒”的马蹄声从林中传来,由远及近,看来是狩猎的队伍回来了。 飞扬的马蹄踏着胜利的步伐而来,英勇的骑士们满载而归。 云苒看到了,参加竞猎的一共是五组队伍,每队四人,各自插着红、黄、白、蓝、绿五色旗,分别代表了焰、箫、湮、韩、颖五国。 “报——王爷,各队狩猎结果如下:红队猎猛虎二只,羚羊五只,猎豹二只,麋鹿四只,苍鹰三只,黑熊一头。 黄队猎猛虎一只,羚羊六只,猎豹一只,麋鹿三只。 白队猎豹二只,麋鹿五只,苍鹰二只。 蓝队猛虎二只,麋鹿五只,羚羊六只。 绿队黑熊一头,猛虎一只,麋鹿四只,苍鹰二只。” 负责清点各队战果的人向安平王安素回报这场竞猎的结果。 “嗯,不错,各队的收获都颇丰!”听完结果,安平王先是将各队夸赞了一番,然后朗声宣布道;“这场竞猎以红队所猎的猎物最多,所以应该是红队获胜!” “来人,将‘血影’拿上来!”随着安平王的话落,很快的,一把在刀柄处镶着红色宝石,周身隐隐泛着凛冽寒意的匕首被呈了上来。 “华将军,这把‘血影’就是这次狩猎大赛的奖品!”安平王拿起“血影”,亲自将它交给了红队的一位将军。 “谢安平王的赏赐。” 那人接过了“血影”,转过身,高举手中的匕首,神情高傲的看着台下众人,他的脸上赫然是一道长长的狰狞伤疤。 ——是他! “他是什么人?”借着亲昵的动作,云苒小声的在云墨舞耳边问。 “华铭,凌冰焰的副将。” 云墨舞拿起桌上的一块糕点含笑喂进云苒口中,小声的回道。 “华铭?”云苒回忆着。 很陌生的一个名字,从焰国搜集的情报里也从来没有提到过。 这样一个人,绝非池中物,可是为什么会从来没有听说过?就在云苒暗自不解、疑惑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王爷,这个送给你。” 华铭微笑着走来,脸上的那道狰狞伤痕一点也无损他原本的俊朗。 他将手中的“血影”递向了云墨舞,“请王爷收下。” 云墨舞只是一怔,并未去接。 “华将军这是何意?” “都说湮国的天云王如何的惊才绝艳,华铭是仰慕已久,今日一见果然是风华绝代。” 将‘血影’拿在手中把玩,华铭放肆的邪笑着靠近云墨舞,“这把‘血影’虽然精致锋利,不失为一把好刀。 但若是要用它来上阵杀敌,这就……啧啧,实在可笑了。” 修长有力的手指轻抚过“血影”的剑身,华铭惋惜似的摇了摇头,“在下以为,鲜花配美人,而像王爷这般的绝色,与这精美华丽却实则并无大用的‘血影’相配,也算是相得益彰了吧。 哈哈~~~~” 华铭的言词间带着轻薄之意,明显是在讽刺云墨舞。 虽然众人心中都明白,这次湮国打乱了焰国的计划,焰国肯定会借机寻衅找碴,但华铭如此明目张胆的挑衅,却是众人没有料到的,着实让所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华将军,你怎么可以对王爷如此的放肆!”相邻的韩太子殿下年轻气盛怒声喝斥道。 他对华铭十分的不满,替云墨舞大感不平。 华铭的恶意言讽让云墨舞的眼神黯淡了下来,抱住云苒的手臂也随之一紧。 仿佛是感受到了他心中的痛苦,云苒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 用力的回握住云苒的手,云墨舞释然一笑,婉言回绝华铭:“华将军,这‘血影’是安平王送与你作为在这场竞猎赛中获胜的奖励,你冒冒然的送给本王,怕是不好吧?况且,有些东西,是注定要靠自己赢回来才行的。” “是吗?可是你们已经输了啊。” 华铭眼中狭促的眸光一闪而过,再次语出“惊”人。 “华将军,怎可对王爷无礼。” 面对咄咄逼人的华铭,安平王出声喝止。 但奈何华铭根本不在乎,目光仍是直直的揪着云墨舞不放。 于是,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焰国席上的凌冰焰,希望他能够阻止自己属下的无礼举动。 却见后者只是悠然自在的饮着自己杯中的酒,对属下向湮国挑衅的行为视若无睹。 到此众人方才明白,这华铭的举动怕是早已得到凌冰焰允许的。 “再比一场,由我来和将军比,如何?”随着一声轻吟,一只雪白纤细的手臂将“血影”从华铭的手中接了过去。 众人转头一看,原来是一直偎在云墨舞身边的云苒。 “你?”华铭随意的扫了云苒一眼,唇边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就是我。 将军是不屑,还是不敢?”云苒也出言相激,这个华铭实在是过份的嚣张了。 即使自己对这些话并不十分在意,但有些东西是他不能不去维护的。 保持国家的尊严、王室的荣辱,这是身为王的责任。 “好,就依你。” “小然,你……”云墨舞拉住了云苒的手,想要阻止他。 “王爷请放心,一切交给小然吧。” 低声安慰云墨舞,云苒没有发现身后的华铭正以一种兴味盎然的表情看着自己。 “驾~~~”,一个漂亮的姿势翻身上了马后,云苒率先催马冲入了围场中。 这一场比试的规则是谁能先猎到那只放出去雪狐,谁就能够获胜。 雪狐是一种既漂亮又很有灵性的动物,聪明狡猾,奔跑的速度快如闪电,所以一般是很难猎到的。 那只雪狐一进了林场,就开始东躲西窜的,在草丛间隐匿行迹。 追在雪狐后面,云苒有几次都已经拿箭对准了它,但它只一个飞奔跳跃,就隐入丛中躲得不见了踪影。 终于,再一次的,云苒举起了弓箭,瞄准,射! 很好,羽箭直直的朝那只雪狐射去。 眼看就要射中的时候,忽然从右侧“倏”的飞出一支箭来,打在了云苒射出的箭身上。 箭,歪了!雪狐也受了惊,又逃了。 心中微微的有些懊恼,云苒放下了弓箭转头看了一眼右侧不远处,那个威风凛凛的骑在马上一脸坏笑着阻碍自己猎取雪狐的男子,冷“哼”了一声,云苒不理睬他,催马继续去追雪狐。 接下来,同样的情况重复了好几次。 “华将军,请你不要再搞这种无聊的破坏了。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猎,却偏要这在儿破坏我?”华铭的举动终于触怒了云苒,他不悦的瞪着华铭,警告他不要再破坏自己猎取雪狐。 “呵呵,我是在猎啊。 我们要追的都是同一个目标,只是刚好我射出的箭撞在了你的箭上而已,是你太多心了吧!”对云苒的厉声警告毫不在意,华铭依旧一脸的坏笑着。 云苒觉得他实在像极了街头的那种泼皮无赖。 “将军你要是再这样无聊的话,就别怪我对将军不客气了!” “哦,你能将我怎么样?”挑眉,华铭脸上的表情看来还有些期待的样子。 闻言,云苒只是冷冷一笑,接着举起了手中的弯弓,张弓,搭箭,然后将箭头指向了华铭。 瞬间,华铭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 “咻”的一声,箭羽划破长空,向华铭飞去。 箭带着风刃穿过华铭的耳际,直直的没入了他后方的丛林中。 一道鲜血喷溅了出来,染红了碧绿的草丛。 那只猎物——雪狐被箭射中了,身子被直直的钉在了粗壮的树干上,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 云苒收起了弓箭,向华铭露出了一个胜利的笑容。 “有意思。” 从惊愕中很快反应过来的华铭,也回以了一个喻意不明的微笑。 36 不安的坐在席上,云墨舞心中十分担心,频频向林场方向望去,焦急的等待着那人的归来。 “回来了,回来了!”伴着马蹄声的响起,有人叫道。 听到人群的喊声,云墨舞激动的想要从坐位上站起来,但又碍于此刻的身份,只得按耐了下去,紧张的望向人群涌动的方向。 “回安平王,是湮国的小然公子猎得了雪狐!”侍卫快跑过来向众人报告。 “——咦?!” “什么?!” “——啊?!” “怎么会这样?” 侍卫的回报引得众人连声惊叹不已,大概是没有人认为天云王身边的一个男宠也能够赢。 他们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就连焰国的凌冰焰也头一次在人前露出除了冷漠以外的,不可思议的表情。 不过很快的,惊叹和诧异声便随着云苒和华铭的出现而平静下来。 “陛……小然……”见到胜利归来的云苒,云墨舞激动得差点漏了嘴,声音似惊似喜,似嗔似叹。 “王爷,我回来了。” 扬着灿烂的笑容,云苒走回到云墨舞的身边。 伸手拿起了一直摆在桌上的“血影”, 云苒转身面对跟在自己身后过来的华铭,示意道:“华将军,既然我赢了,那这把‘血影’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这个当然,它是你获胜的奖励。” 面对云苒的讽刺,华铭倒是显得不甚在意,“只是华某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男宠也能有如此高超的本领。” “哪里,小然也想不到一个无赖居然也能当上将军。” 云苒微笑着反击。 “呵呵,真是牙尖嘴利。” 华铭忽然凑近了云苒,一手勾上了他的下鄂,“不如,你来我身边吧。” 众人愕然的看着华铭当众调戏天云王的人,都不敢相信自己刚才所听到的。 “铮”的一声,一道寒光在俩人之间闪过。 随着众人的惊呼声,华铭已经被逼得退后了几步。 只见云苒手中的“血影”已然出鞘,而华铭的左手的袖口则被利刃划破,露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匕首虽然短小,但面对欺上前来的敌人,还是很锋利的。 华将军,你可要小心了!”云苒冷笑着提醒华铭。 华铭站在原处,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深深的看着云苒,不知在想些什么。 “天云王爷,难道你们湮国的人对待友邦就是刀剑相向的吗?”这时候,一直没有开过口的凌冰焰说话了。 “凌将军,我们对友邦向来是以礼相待的。 但如果是别有用心的挑衅者,那么等待他们的自然就只有刀剑了。” 云墨舞十分客气的回道。 “是吗?”闻言,凌冰焰顿时一怒,“那依王爷的意思,是要包庇那个肆意妄为、出手伤人的下人喽?” “本王……” “好了好了,两位可否听我一言?”就在云墨舞想要继续与凌冰焰分辩的时候,安平王安素开口了。 “王爷请讲。” 主人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云墨舞坐下静待安平王发话。 而凌冰焰则是冷哼了一声,不再作声。 “刚才的这件事,本王以为是华将军不对在先。 不过,虽然是华将军言语轻浮在先,可小然公子却以利器伤人,实在不该。 这样吧,大戒就不必了,小惩还是要的。 不如就由天云王将他带回去好好管教一番就是了。 两位觉得如何?” “就依安平王所言。” 云墨舞点头,决定先把人送回去再说。 到时,该怎么罚或是罚轻罚重,就全看自己的意思了。 想到这,云墨舞转身对后面的侍卫吩咐道:“来人,将他带回驿馆,等本王回去后再行处置。” “慢着!”华铭的声音乍然响起。 “华将军,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安平王有些不悦的看着那个挑起事端的祸首华铭,问道。 “王爷,末将知道自己有错在先,所以想向天云王道歉。 至于小然,虽然他刺伤了末将,但是还请天云王不要太过重罚。” 顿了顿,华铭故作思索了一会儿后提议:“我看就关他个三天,不给饭吃只给水喝好了。” “……”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谁都看得出来那个小然对云墨舞的重要,安平王刚才所作的安排是想两边都不伤和气,既给凌冰焰面子,又不让云墨舞为难。 可偏偏这个华铭却不识好歹,被他如此一搞,真不知道要怎么收场了。 沉默了半晌,云墨舞阴沉着脸开口,“多谢华将军为小然求情。 来人,把小然带回去,关入柴房,三天不许送饭!” “是!” 云墨舞的退让,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跟着侍卫离开围场,云苒恨恨的瞪了一眼华铭。 想起自己好像连今天的早膳都还没有用过,云苒不禁担心起来。 这要是真的三天不给饭吃…… 云苒双手背在脑后,躺在柴房里的一垛干草堆上,无聊的望着窗外天上的月亮。 自昨天被侍卫从围场送回驿馆后,自己就被锁在了这个柴房里。 从那天狩猎大会的情况来看,焰国的威慑力和影响力果然不小。 就算是在华铭那样无礼的大闹一场后,居然还是没有人敢站出来大声指责,各国都指望着云墨舞能够息事宁人。 何况那个华铭还只是凌冰焰手下的一个副将而已……他们的一言一行都在看凌冰焰的脸色行事,焰国的强大,由此可见一斑啊! ——看来,想要一统天下,这焰国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对手。 收回神游的思绪,环顾了一眼四周,云苒讪讪的笑了笑。 除了没有温暖的床睡,和被干草咯得全身酸痛外,这里也没什么不好的。 虽然表面上自己是被禁食了,可实际上云墨舞每天都有让侍卫暗中给自己送来饭菜,比起平时只是用膳的时间晚了些而已。 想到这,云苒皱起了眉头。 今天是怎么了,月亮都升得老高了,为什么还没有人送饭过来? “吱呀”一声,柴房的门被人推开了。 借着淡淡的月光,云苒只能模糊的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 从干草堆上翻身坐起,云苒警觉的问道:“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径直走了进来,然后反手带上门。 “是、你!”云苒冷冷的瞪着一身黑衣打扮的华铭。 这家伙来这里干嘛? “是呀,我来给你送饭的嘛。” 华铭举起了手中的食盒向云苒示意。 “怎么敢劳动华将军为我送饭?”看到食盒,云苒开始警惕起来。 那原本是该由负责守卫自己的侍卫送来的,可现在居然在他的手里,看来那些人都已经被他摆平了。 “呵呵,不用太感谢我,一起吃吧,我也还没用晚膳!”华铭说完,也不管云苒的脸色是多么的不高兴就自己动手打开食盒,将里面的饭菜一一的摆了出来。 “啧啧,不错嘛!香酥鸡,芙蓉大虾,白梨凤脯,金钱吐丝,啊,还有莲子膳粥,今天我有口福喽!” “华将军,那些应该都是我的晚膳!你的应该在安平王设在慕春楼的宴席上吧?为什么你会在这里?”看到华铭拿起筷子就要吃,云苒扑上前拦住,咬牙切齿的质问。 “那种无聊的宴席一点意思也没有,还是你这儿好。” 格开云苒上前来抢的手,华铭夹起一只大虾放入口中大块哚颐起来。 “不错,好吃。” 碗筷只有一副,看到华铭用了,云苒只能饿着肚子坐在一旁继续瞪着华铭。 再冷静的人在饿着肚子的时候,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饭菜被人给抢了,脾气应该不会好到哪里去吧? “咦?你怎么不吃呢?”百忙中抽出一空来,华铭明知故问。 云苒不说话,只是瞥了眼华铭拿在手里的碗筷。 “哎呀,不好意思,我用了你的碗筷。” 像是才发现似的,华铭笑了笑说:“这样吧,我喂你。” “来,张嘴。” 华铭夹起了一块鸡肉,伸向云苒。 看了看眼前的鸡肉,再看了看笑得像只狐狸的华铭,云苒犹豫了一会儿后,张开了嘴。 “嘿嘿,好吃吧!来,再一口。” 接下来,华铭一口一口的喂着云苒,他自己倒没再怎么吃。 “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被喂饱了之后,云苒再次回到正题。 “你不会是特意跑来和我抢饭吃的吧?”而且华铭也只是开始吃了几口,后面全是他在喂自己吃。 “我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呢?”华铭开口问。 “提议?什么提议?”云苒不解。 “就是昨天我说过的,来我身边,做我的人。” “不要。” 云苒想也不想的就拒绝。 笑话,怎么可能放着好好的王不当,跑去做他的人? “放不下你的王爷吗?”华铭定定的望着云苒,声音突然低沉下来,仿佛有些什么不易察觉的情绪蕴含在内。 要怎么回答才好呢?低下头想了想,最后换上一副轻浮的表情,云苒娇声笑道:“那是当然,他是王爷,而你只是个小小的副将,你能跟他比吗?我跟着他,当然要比跟着你好多了!” “哦,只是这样?如果以后我比他还要位高权重呢?你是不是就会跟我走?”华铭继续追问,黑色的瞳孔中闪着幽光,深邃难懂。 “或许,可以考虑考虑。” 云苒有些敷衍的答道。 不明白华铭干嘛一直的追问。 这有可能吗?比云墨舞还位高权重?他只是一个将军,再怎么努力爬升,能比得上一个亲王吗? “呵呵,你说的,可别忘了。 小然儿,这是你答应的。” 华铭笑了,好像还挺开心的样子。 看着华铭莫名欢喜的样子,云苒疑惑了。 他有必要表现得这么开心吗?自己并没有答应他什么吧?有吗?没有吧? “喂,饭吃完了,你该走了吧?”不知为什么,云苒心中有些不安,开始赶人了。 “小然儿,你真没良心。 我才侍候完你,你就要赶人了。” 华铭故作一副受伤的样子,让云苒觉着有些恶心。 “你真的不走?”云苒不理他,起身走至窗边。 “不走!”十分坚定的语气。 “好。” 诡异的一笑,云苒突然对着窗外大喊:“有刺客,有刺客,抓刺客啊!” 华铭有些失笑的看着云苒,“小然儿,你就这么讨厌我吗?这真是冤枉了,我可是特意来给你送饭的。” “我可不敢劳烦焰国的副将军来给我送饭,而且大概也没人会信吧?还不快走!”云苒不耐烦的再次赶人。 真是,刚才是自己饿傻了才会让他喂! “唉,好吧,我走了。” 华铭三步一回头,“小然儿,你想离开这个柴房吧?我帮你。 不过,你别忘了,我一定会来带走你的。” 最后丢下了这句话,华铭隐入黑暗中。 远远的,只听到一阵兵刃交接的打斗声,过了许久才平静下来。 愣在原地,华铭最后留下的那个异常认真,过分自信的眼神让云苒感到害怕。 ——他究竟是什么人? 不管怎么样,托了华铭的福,被他最后那么的一闹,云苒被提前一天放了出来,结束了关柴房和禁食的日子。 37 第二天一大早,临去安平王府前,云墨舞来到了云苒的房中。 推开房门,正好看见云苒就坐在桌案前捉笔挥墨,不知在写什么。 抬头见到云墨舞进来,云苒微笑着点了点头。 “三哥来了。” “陛下,今日是合谈的最后一天。 臣已经吩咐所有人整理行装,只要誓约一达成,我们明日便可以动身离开启县,回湮国。” 云墨舞简单的向云苒汇报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不!”云苒突然开口,“我们今天就离开。” “陛下?”云墨舞不解他为何这么着急。 “这两日我心中有些不安,不管如何,你就照我说的办吧。” 云苒并不想多做解释。 “是!”不再多问,云墨舞领命告退。 “那我先去安平王府了。” “嗯。” 云苒应了一声。 待云墨舞离开后,云苒从袖中取出一枚玉印,用力的盖在了桌上的信纸上,然后再将纸一折,塞进信封中封好。 唤出一直守卫在暗处的侍卫,云苒郑重吩咐道:“你现在立刻动身,将这封信还有这根玉簪一起送去给宋将军。 记住,要亲手交给宋雁君,不得有误!” “是!”单膝跪伏在地的侍卫恭敬的从云苒手中接过信涵后,悄然离去。 今天是五国合谈的最后一天,是签下和平协定的日子。 在经过了前两天的会谈后,整个和平协议基本已经拟好。 从这个协议当中获利最大的自然就是焰国。 在协议中,颖国不光要年年要向焰国纳贡,最重要的是它将颖国的含郡、融郡和汾县割让给焰国,这三个郡县以前可都是颖的边防重镇,不光土壤肥沃。 物产丰饶,而且它们的地势十分有利,易守难攻。 只可惜协定一签,就都是焰国的了。 其次获得最多的就数箫国了。 箫国没有和颖国接壤,不可能像焰国一样得到实地,但它却取得了颖国的十万石粮食和三十万两黄金的好处。 至于韩国,那个年轻的太子还是太稚嫩了,和那些老奸巨滑的人一起抢食,哪有什么好处能让他得了去。 而湮国,在唇边轻扯出一抹轻笑,自己根本就不打算从这次的合谈中得到什么。 云苒起身来到窗边远望,天空一片蔚蓝,入目的阳光分外耀眼。 希望刚才的安排只是自己的多虑,否则…… 子夜般的黑眸在刹那间变得幽暗无比,嗜血的红光转瞬即逝。 颖、焰两国的和平协议正式达成,安平王在王府再次设下宴席招待四国的特使。 席间,云墨舞向安平王辞行,虽然安平王一再的挽留,但是在云墨舞的一再坚持下,湮国的车队终于还是于正午时分从驿馆出发,离开启县回国。 “主上,车队被跟踪了。” 离开启县后没多久,侍卫就前来报告。 “嗯。 命令车队改道向南,进入焰国晖县。” 像是早在预料之中,云苒很快的就下了指示。 “是。” 听了侍卫的通报,云墨舞眉头紧锁,心中有些担心。 “陛下,晖县是焰国的郡县,我们进入焰国境内,会不会不妥?” “我早已安排好了,雁君会在晖县接应我们。” 云苒靠上软垫,闭目养神。 “陛下是什么时候安排的?”云墨舞疑惑的问。 为何会做此安排?难道他早就知道些什么? “离开湮国时。” 十分简单的回答,云苒闭着的双眼依旧没有睁开。 “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以防万一?防的是谁?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不肯告诉自己?云墨舞的心中有些酸楚。 “陛下有什么是臣不能知道的吗?” 闻言,紧闭的双眼微睁,眯成一条缝,云苒带着些浅浅的笑意道:“三哥说气话了不是?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多余的心而已。 那个时候我还不确定,只是担心,为防万一,所以才多做了些防备。” “那现在呢?”车队一出启县就被人跟踪,那些人是冲谁来的?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云苒的身份很有可能已经暴露了。 “到底是谁?”云墨舞追问。 “是……”就在云苒正要回答时,马车突然的停下。 云苒一时不备,身子因为惯力而撞向了云墨舞。 “有刺客,有刺客!快,快保护王爷!”外面有人喊了起来,紧接着是一阵刀剑相撞,短兵相接的声音。 “主上,王爷,快跟我们走!”车帘被人掀起,是云苒从宫里带出来的那几名护卫。 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云苒拉起云墨舞下了马车,在九名护卫的掩护下,骑上了准备好的马匹。 回头看了一眼正与突如其来的一大群黑衣人撕杀的湮国士兵们,云苒率先向南冲了出去。 “他们……会怎么样?”一路上云墨舞频频回头观望,看得出他不忍心丢下那些士兵。 “不要管他们了。 他们是湮国的士兵,保卫他们的王和主子,是他们身为军人的职责。” 云苒冷漠的声音从风中传来,“你能够顺利的逃出包围,他们才能死得其所。” “咻、咻”,一声接一声的,一枝枝箭羽破空而来。 “有人追来了,快走!”云苒大声催促云墨舞。 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追兵,有十几人之多。 “驾!”云墨舞不再犹豫,打马加快了速度。 风从耳旁呼啸而过,箭羽不停的射出。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它们避开了云墨舞,目标全都指向了云苒。 “主上,小心!” 云苒只听到侍卫在后面惊声提醒,还来不及回头看是怎么回事,只觉得有一具温热的身子突然从后面附上了自己。 然后就是箭刺入骨的声音,伴随着一声闷哼,云苒觉得有什么碎了。 “——王爷!” “云墨舞?!”听到侍卫惊慌失措的喊声,云苒有些不确定的颤声呼唤身后的人。 “没事,没事的,我会……保护你……的……”云墨舞那带着温柔笑意的声音渐渐无力。 “云墨舞!”大喊着,云苒反身抱住就要从马上滑倒下去的云墨舞,一起滚落在旁边的草丛里。 “主上,王爷!”跟在后面的侍卫一齐下马扑了过来,围成了一个圈将云苒和云墨舞保护起来,为他们挡掉射来的阵阵箭雨。 扶着云墨舞从草地上坐起,让他靠伏在自己怀中,云苒小心的不去触碰到他的伤口。 长箭是从后背射入云墨舞心窝处的,刺得很深的样子,鲜血不停的往外流,染红了他雪白的衣衫。 “杀!”云苒冷冷的命令。 不能再这样一味的逃跑,必须在这里就拦住那些追兵,而且后面的那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会追上来。 “主上,我们留下来。 您带着王爷和他们几个先行离开!”侍卫们互相看了一眼,最后决定留下四人在这里。 “嗯。” 点头,云苒抱起失去意识的云墨舞。 “交给你们了。” 不再回头,他们是死士,从跟随自己离开湮国的那天起,他们就没有活着回到湮国的奢望。 如果能够顺利拦下追兵,他们自然能够脱身去,如果不能……这便是他们的宿命。 在剩下的五名侍卫的保护下,云苒带着云墨舞冲出了箭阵,再次突出重围。 骏马不停的疾速奔跑着,天边的一抹残阳如血般艳红。 云苒拥着身前的云墨舞,感觉他的身体在自己怀中一点一点的冰冷。 “主上?”看着云苒突然勒马停下,侍卫不解。 “这里已经是晖县境内了。 天黑了,不能再往前走,今夜就在这里休息。” 看了看眼前横在自己面前的渭水,那是焰、湮两国边境上的一条小河道。 将云墨舞从马上抱下,云苒带着众人穿入了附近幽暗迷魅的丛林中。 “他的伤势怎么样?”扶着云墨舞躺下,云苒叫人来查看他的伤势。 “主上,三王爷的伤……”侍卫回答得有些支吾,不敢直说。 “直说吧。” 云苒有些疲惫的揉了揉额头。 “是!三王爷的箭伤很重。 箭刺得很深,可能伤到了心脉,必须早点把箭头拔出来。” 侍卫说。 “那你就拔吧。” 云苒吩咐。 “可是……”侍卫再次查看了一次伤口,郑重的回复道,“属下担心箭拔出来后会无法止血,如果万一不能止住血的话,三王爷可能会……” 云苒沉默不语。 盯着云墨舞因失血过多而变得比纸还苍白的脸色,他从袖中拿出“血影”交给侍卫,“不管如何,先拔出来。” “是!” 将云墨舞交给侍卫,云苒独自走到远处,在一棵大树旁坐下。 ——他,会死吗? 不,不可以!自己决心要实践的承诺,决不允许被人中途打断破坏。 望了一眼远处云墨舞的方向,云苒闭上眼将身体靠在了树干上,呼吸渐慢,直到全无。 38 幽冥地府还是如往常一般的阴森,忘川河中那浑混的河水,载著冉冉浮生的喜怒哀乐向看不到尽头的方向流去,奈何桥畔还是那麽的热闹,许多留恋尘世不愿往生的幽魂在那儿徘徊不去。 “喂,你是哪里来的?怎麽没有鬼差押著?”一个鬼差拦下了云苒。 “带我去见阎君。” 云苒笑了。 正好,太久没来路都不熟了。 “放肆,阎君岂是你这种孤魂野鬼想见就见的?跟我们走,你这种游魂就是该送下十八层地狱去。” 鬼差穷凶极恶的捉住云苒就要带走。 十八层地狱?!云苒眯起了眼,危险的光芒在眼中闪烁。 “等等,住手!”一个声音喝止了鬼差的行动。 “你们在干什麽?” “大人,我们是要把这个游魂送走。” 指著云苒,鬼差恭敬的回话。 “游魂?”後来的鬼差疑惑的转向云苒,“啊~~~~是你!”声音急转而下,变成了惊恐。 “你认识我?”云苒挑眉。 仔细打量那个鬼差,好像有点面熟。 “大人,你不记得我了?就是三年前押著那个小皇帝去水月镜花池的俩个小鬼,我是其中一个。” 鬼差一面诌媚的帮助云苒回忆,一边汗水直冒。 怎麽这个祸害又来了? “是你啊!”终於想起来了,云苒淡淡的笑了笑,“可以带我去见阎君吗?” “可以,当然可以!小人这就带大人去。” 鬼差一面殷勤的替云苒领路,一面向他解释:“大人许久没来地府,这里新换了一些小鬼,他们都不认识大人,刚才有得罪之处,还请大人别见怪!” 听了鬼差的话,云苒只是撇嘴笑笑,什麽也没说。 阎王殿 “阎君,好久不见了。” 云苒笑著与躺在阎殿中舒服睡午觉的阎君打招呼。 “谁?你……你怎麽来了?”睁开眼,阎君看到了云苒,本来就又黑又青的脸瞬时变得更加难看。 是谁把这个祸星收来的?看他不把那个没长眼睛的小鬼丢到十八层地狱的油锅里去煎、炒、炸! “阎君的脸色怎麽这麽难看?”云苒明知故问,笑著调侃。 “我?没事,本阎君会有什麽事。” 阎君赶紧否认,“你怎麽来了这里?不是应该在异界替那个小皇帝的吗?” “我来找你要一个人。” 云苒也不拐弯抹脚,单刀直入的说明自己的来意。 “这个……本阎君可能不能帮忙了。 所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一个人能够活多久,他的命数早就记在了生死簿中。 时辰到了,判官的大笔一挥,就该死了。” 阎君正气凛然的一口回绝云苒。 如果不是他声音里的那些个颤音的话,还真像那麽一回事。 “哦?阎君真的不能帮这个忙吗?”歪著头好笑的打量著腰板挺得僵直的阎君,云苒又问了一遍。 “恕本阎君真的无法帮忙。 如果随意的打乱生死轮回的话,会有天罚的。” 见云苒不死心,阎君抬出了“天罚”。 “天罚?还有那种东西啊?” “怎麽会没有!因果循环,天理昭昭,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说的就是天罚!”阎君见云苒不大相信,赶忙解释。 “既然如此,那就不勉强阎君了。 也是啊,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笑了笑,云苒意有所指道,“阎君这阎王殿真是越建越宏伟壮观了啊!” “呃,这个……还好,哈哈,也不是特别的壮观。” 阎君一边打著哈哈,一边警惕的盯著云苒。 “不过,这个富贵在天嘛……呵呵,指不定什麽时候这座美仑美奂的宫殿就塌了呢。 你说是不是,阎君?”随著云苒的话音落下,宏伟的阎王殿居然开始微微震动,并渐渐的倾斜起来,殿中的物件变得东倒西歪,摔了一地。 “我的宫殿!啊,不要啊!”眼看著自己精心建起的宏伟宫殿又要毁於一旦,阎君一脸的悲痛。 “我给,我给,你停下,住手,我的宫殿!” “是吗?不怕天罚了?”云苒讽刺的问。 宫殿终於停止了颤动和倾斜,保持在了四十五度角度。 “算我怕了你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我自有办法。 你要什麽人,我让判官给你去找。” 为了自己心爱的宫殿,为了自己心爱的小金库,只有屈服於暴力了。 “湮国天云王——云墨舞。” “云墨舞吗?我知道了。 那个,我一定让人把他送回去,所以,可不可以……”呜,可不可以帮我把宫殿弄回去啊? “记住了吗?那就好。” 说完,云苒诡异的笑了笑。 接著“轰隆”一声,整座宫殿埸了下来。 阎君和云苒站在之前还是宏伟大殿,现在则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的阎殿上方,由於他们被一层淡淡的灵光笼罩在内,所以才避免了被坍塌的宫殿砸到。 “我的宫殿,我的宫殿……”阎君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心一阵一阵的抽痛,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 “为什麽?呜,我都说放人了。” “因为你答应得太慢了!呵呵呵!”十分邪恶的声音,听得人毛骨悚然。 “你,你,你……”阎君手指颤抖的指著云苒,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随手挥开了阎君指著自己的手指,云苒笑了笑,提醒道:“不要这样用手指著我,如果我真是那个人的话,你这种举动可是很失礼的哦!” “……”忍气吞声的看著云苒潇洒离开,阎君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鬼府判官,你还不快给本阎君滚出来。” 随著阎君的一声暴喝,鬼府判官抱著他的生死簿连滚带爬的从废墟中滚了出来。 “你,马上派人把那个云墨舞给送还阳。” 手指用力的截著判官的鼻子,阎君怒吼著吩咐道。 “那原本该是他投胎的那个怎麽办?”判官哆哆嗦嗦的问。 “笨,这个也要我教你吗?是谁把那个祸星带来的?把他给我踢下去代替。” 气极的阎君狠狠的踹了打著抖的判官一脚。 “是,是,小人这就去。” 鬼府判官头也不敢抬,连滚带爬的又滚了出去。 帝君转世,原为苍生。 三世问情,应劫而生。 倾情一世,恨爱难懂。 再入轮回,莲子无心。 七情不解,魔障不除。 道教不存,魔道猖獗。 “唉……”转过身,面对著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的阎王殿,阎君只能仰天长叹,“什麽该死的天劫地劫,还没等它来,我这幽冥地府都已经经历了不知是第几场浩劫了!” 39 “……,主上,主上!” 急切的呼喊将云苒从黑暗中唤醒,强行离魂进入幽冥地府而使得他的体力严重透支,撑起沈重的眼皮,看著跪在自己面前一脸焦急的侍卫,云苒淡淡的道:“我没事,只是睡著了。 王爷如何了?” “回主上,箭头已经拔出,王爷的伤势也已稳定。 只是开始的时候血怎麽也止不住,直到不久前才奇迹般的渐渐止了。 王爷目前失血过多,大概会昏迷很长一段时间。” “嗯,扶我过去看看。” 向侍卫伸出了一只手,云苒没想到自己会虚弱到这种程度,连自行移动的力气也没有。 刚才自己还只是以灵体的方式动用了一小部分的灵力,这个身体就有了如此明显的不良反应。 看来,为了避免人界受到自己力量的破坏,那些家夥以肉身做为封印自己灵力的锁,这一招果然厉害! 在侍卫的搀扶下,云苒来到云墨舞身边。 在一旁燃著的篝火边坐下,云苒轻轻拔开云墨舞额际湿漉的长发细细的打量著。 他就那麽静静的侧身躺在地上,呼吸十分的轻浅,但并不是没有。 橙黄的火焰映照在云墨舞的脸上,让他看起来不再那麽的苍白破碎。 唇边漾起一抹不自觉的微笑,云苒小心的移动云墨舞,让他的头枕在自己腿上,伸手接过侍卫递来的一件披风,云苒轻轻的将它盖在云墨舞身上。 “今夜你们轮流守著,要小心注意四周的动静。” 轻声的吩咐了几句後,云苒闭上眼,靠在身後的大树上休息。 “是。” 翌日醒来,已是巳时。 几个侍卫在附近守了一夜,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对劲。 云苒怔怔的望著树林外那条泛著粼粼波光的渭水,神色凝重起来。 一夜了,四名死士没有回来,後面的那些追兵也没有追上来。 就连本来约好了在这渭水接应自己的宋雁君,也都一直没有出现。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太过平静了,平静得有些诡异! 不行,不能再在这儿等下去了,必须马上离开!倏的站起身,云苒果断的下了决定,“把在这林中留下的所有痕迹都掩掉,我们立刻离开这里,转去郢郡。” “你,抱著王爷,小心别碰著他的伤口。” 吩咐一人抱起仍然处於昏迷中的云墨舞,云苒又对另外两名侍卫命令道,“你们俩在前面探路。” “是!”众人应声而动。 望著道路两侧将自己围住的大队焰国士兵,看著一面面迎风高高飘扬的焰国军旗,云苒紧了紧垂在身侧的拳头,冷冷的与骑在马上的凌冰焰对视。 “凌将军,又见面了。” 最终,还是云苒先打破了沈默。 不管此刻他的心中有多麽紧张,表面上却仍保持著淡定的笑容。 “我与王爷半路遇袭,怆惶间才进入了贵国的国境。 不知将军可否让路放我们离开?他日,我们王爷必会重重答谢将军的仗义相助。” 面对云苒的请求,凌冰焰并不答话,只是以像冰刃一般锐利冰冷的眼神盯著他。 那神色中,居然还带著一丝丝的恼怒。 “凌将军……” “陛下要见你。” 凌冰焰突然开口,用一种和他眼神同样冰冷的语气。 “……”陛下?焰王?挑眉,云苒不解。 焰王为何要见自己?难道…… “小然儿,朕说过,朕一定会来带走你的。” 低沈醇厚的嗓音在焰军中响起,带著点点的沙哑,有些迷人,也有些熟悉。 只见一头戴束发嵌宝紫金冠,身穿火色长袍的青年男子,骑著通体火红的宝马,从焰军的阵中悠闲的踱了出来。 “是你?”云苒拧眉,瞪著眼前笑得一脸张扬的青年男子。 “你是焰王?”华铭,化名。 原来他就是焰国年轻强捍的王——炎华琰。 “怎麽,朕没让小然儿失望吧!”没有了脸上的狰狞伤疤和刻意化妆,收敛了故意表现出来的粗犷和嚣张,焰王的气质显得优雅柔和了许多。 在他的举手投足间,王者的雍容威仪和傲睨天下的气势尽显。 “是呀,实在想不到在世人口中英明神武的焰王陛下,居然会是如此轻浮的一个人,简直就像是市井无赖。” 云苒讽刺道。 “呵呵,哪里哪里。 湮王陛下也同样让我大吃一惊啊!”炎华琰笑眯眯的回敬。 “没想到传闻中冷酷无情的湮王陛下会是如此的娇媚动人!” “你知道?”云苒心中一惊,但面上仍强做镇定。 “不知焰王陛下是什麽时候知道的?” 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云苒,炎华琰说道:“朕特意去到启县,为的就是能够一睹湮王陛下的风采。 自三年前开始,朕就有个疑惑。 湮国那位默默无为的少年君主,为何会一夕之间变得那麽果断强悍,从铲权臣,平诸王,再到如今的启县议和,简直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笑了笑,炎华琰转而一脸暧昧的看著云苒,“不过,现在朕倒是明白了。 那日安平王府的宴上一见,果然是非同一般啊!” “那可真是让焰王陛下见笑了。” 云苒目光一寒,心中忍不住怒意翻腾。 螳螂捕蝉,黄雀在後。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自己的真正身份,恐怕启县的那几日,在他的眼中都成了一幕幕的闹剧吧。 “不知焰王陛下想要如何?”既然话都说开了,那麽,他的目的是什麽?抓了自己只会伤了两国的和气。 除非,他想现在就对湮国宣战。 “小然儿,朕不是说过了吗?朕是来带走你的!”炎华琰依然笑得狂傲,盯著云苒的眼神刹时炙热起来,里面的柔情似水。 “你说真的?”认真的与炎华琰对视,云苒想从他眼中找出一丝丝玩笑的痕迹。 可惜的是,从那里面,云苒看到的只有坚持。 “当然。 跟我走吧,小然儿。” 炎华琰的声音变得更加的低哑幽深,看了一眼被云苒遮挡在身後的云墨舞,又说道:“以天云王爷现在的伤势,怕是需要好好的治疗和休养一段时日。 不然,恐怕会留下不好的病根。 如此的一位倾国佳人,你忍心让他受苦?” “你一直都跟著我们的後面?”像是明白了什麽,云苒薄有怒意的问道:“你故意让那些杀手把我们逼入焰国的?” “在你们突围後,朕有派人拦截他们。” 没有直接回答,但也未曾否认。 “我差点就中箭了。” 如果云墨舞没有飞身过来替自己挡下的话。 “只要你们进入了焰国,朕就绝不会再让他们有伤害到你的机会。 小然儿,跟朕走吧。” 炎华琰再次要求。 能不跟他走吗?云苒在唇边扯出一抹冷笑。 依目前的情况看,宋雁君肯定是在渭水上受到了焰军的阻挠无法前来接应自己。 而光凭现在的这几个人,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从焰国的大军中脱逃的。 那麽,“我跟你走。” 云苒的回答让炎华琰得意的笑了。 “不过,你要答应我三个条件。” 云苒微笑著走向前。 “你说。” 炎华琰居高临下的看著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人。 “一,我们不是你的俘虏,我要求你要以贵宾的礼仪对待我们。” “可以。” “二,你不许动我的侍卫。 我可以让他们交出身上所有的兵刃,但你不要伤他们的性命,也不要废了他们的武功。 我需要自己的护卫,我信不过你们焰国的人。” “……,可以。” “三,不要动我三哥,给他最好的治疗。” 最後,云苒停在了炎华琰的马前。 “我都答应你!”盈满胜利笑意的话音落下,炎华琰一把抓住了云苒的手,将他拉上了马抱在怀里。 “我们走吧,小然儿。” 随著传令官的一声令下,大军重新开拔,扬起阵阵的黄沙漫天。 “焰王陛下,你会後悔的。” “不,我不会!” 三世问情 40 三日後,高举著迎风飘展的火红王旗,浩浩荡荡的焰军护卫著王驾,顺著蜿蜒曲折的黄尘道开往焰国都城绥京。 湛蓝的苍穹一望无垠,唯有几片白云悠悠,金黄的豔阳直射下来,热辣的炙烤著大地。 “焰王陛下,难道军中再无战马了吗?”云苒质问道。 “有啊,当然有。” 炎华琰笑著回答,“我军拥有战马三千匹,皆是千里良驹。” “那为何陛下要与我挤在一起?”此刻,俩人的姿势实在太过亲密了,云苒刻意将身子稍稍的往前倾,想要避开这种诡异的暧昧。 “因为流火是朕的坐骑啊!”炎华琰理所当然的回答,不放弃的让自己的身体更加的贴近云苒。 “那陛下可不可以另外再给我一匹马?”云苒决定另想办法,请求道。 “不行!”炎华琰一口拒绝。 “为什麽?” “这军中的战马性子烈,你还是不要骑的好。” 炎华琰抛出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给云苒。 “我不怕。” 云苒相信凭自己的骑术,要驯服一般的战马是没问题的。 “实在不行,我可以自己走。” “是吗?本来是想带你看看我焰国的风光,但如果小然儿你执意要如此,那朕也没办法。 不过,车里的那几人可就得陪同他们的陛下一起步行了。” 炎华琰瞥了一眼紧随在他们後面的马车,微笑著不动声色的作出威胁。 回首望了一眼马车,云苒沈默。 马车上载的是仍处於昏迷状态的云墨舞,他已经连续昏迷四天了,他这种情况怎麽可以随易的移动?更别说是让他下来步行。 炎华琰这麽说,根本就是驽定自己不会允许让人移动云墨舞才这样威胁自己。 “小然儿,想好了吗?”炎华琰附在云苒的耳边轻笑著询问。 “还是……就这样吧。 只是我觉得,两个人贴这麽近会很热。” 云苒妥协。 “热吗?呵呵,没关系,有风就不会觉得热了。” 炎华琰说道,感觉有些诡异。 “风?”云苒疑惑的看著炎华琰。 今天的天气出奇的炎热,连大地都快要被烤焦了,根本没有一丝风。 “呵呵……” 驭马飞驰在天地间,是何种的畅快淋漓。 当然,前提是与自己共骑的人不是这个有如无赖登徒子般的焰王,云苒如是想。 风,确实是有了!纵马奔驰,疾速的划破沈闷的空气,於是,有了风。 可是,就因为如此,云苒心中更加的不悦。 因为骏马疾速的飞奔,导致了他与炎华琰之间更加紧密的贴合在一起。 这种情况,比起之前,更加的让云苒不悦。 “小然儿,我带你去看看我焰国的万里江山!”炎华琰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自豪感。 你的万里江山吗?回过神来,云苒笑了。 炎华琰,你的万里江山总有一天会在我的脚下! 与炎华琰一起脱离了大军的队伍,他们由小道绕上了附近的一座高岗上。 云苒站在山坡上向四面望去,视野极为宽广,入目的皆是一马平川的碧绿平原,还有那阡陌纵横的繁荣水系,与泛著金波的麦田一起相互交错,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 ——焰国,一片美丽的富饶之地! “看吧,这便是我焰国男儿为之抛洒热血的美丽家园!”指著那一望无际的美丽平原,炎华琰的神情庄严肃穆且激动。 “这就是我炎氏祖辈一点一点打下来的江山!” 云苒顺著他的手指的方向,出神的远望著。 “以後,朕会拥有比之更加广阔的江山。 朕一定会统御四海,傲睨天下,让所有的土地都如我大焰国一般的美丽富饶,让全天下所有的百姓都如我焰国的子民一般平安幸福!” “是很美。 用鲜血浸染过的大地,怎麽可能不美?怎麽可能不肥沃?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有多少征人埋骨他乡,欲奠忠魂无处问。” 云苒淡淡的说道,笑容变得虚幻起来。 这江山,这天下,哪一处不美? 云苒眼中有著从未见过的慈悲,高岗之上,他飘然而立,俯览苍生,似神非神的飘渺神采,让炎华琰情不自禁的欺身上前,用力吻住了他。 云苒一惊,立刻挣扎起来。 但奈何炎华琰的厉害身手,自己的双手被轻易的反剪在身後,始终无法挣脱炎华琰的桎梏。 最後,云苒只能气得瞪圆了眼,眼睁睁的看著自己被人占便宜。 “味道果然不错。” 一吻尽兴之後,炎华琰笑得一脸暧昧、张狂。 不想再看到炎华琰那得意的神情,云苒甩手离开。 “小然儿,这麽快就生气了?”炎华琰快步追上,一把抓住了云苒的手拉住他。 云苒突然回转身,手中伴著一道寒光挥向炎华琰。 没有料到云苒此举的炎华琰吓了一跳,好在长年习武使得身体自然反应十分迅速,才闪过了那划来的一剑。 “咦,这不是朕送你的血影吗?”盯著云苒手中的匕首,炎华琰故意曲解血影的来历。 “应该说是我从焰王陛下手中赢来的。” 云苒特意在那个“赢”字上咬重音。 “呵呵,没想到小然儿你居然将咱们的定情信物随身携带著啊!”仿佛听不到云苒的话,炎华琰继续故意曲解云苒的意思。 “你错了,我只是用它来防身而已,特别是遇到像焰王陛下这样的人时。” 云苒咬牙切齿的说。 他想不到世上居然还会有这种人! “防身是可以,但千万别乱挥,它很利的,容易伤人。” 炎华琰神色闪烁,话中有警告的意味。 伸手取下了云苒手中的匕首,将它入鞘後再又递给云苒。 “你究竟想要怎样?”接过匕首纳入怀中,云苒再次问道。 他始终怀疑炎华琰虏走自己和云墨舞的真正目的。 “朕要你!”一手扣住云苒的下颔,炎华琰带著邪佞笑容宣布道。 “真的只是要我?”云苒先是一愣,再又笑了。 “可以啊,只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麽条件?”松开手上的钳制,炎华琰问。 “你下,我上。” 云苒说完,满意的看著炎华琰在瞬间变了脸色。 “不行!朕是一国之君,怎麽可以居人之下!”炎华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後再变青,颜色一荏一荏的换。 “很抱歉,我也是。” 云苒不客气的顶回去。 正在俩人僵持间,远远的从山坡下跑来一个士兵。 “陛下,天云王醒了。” “醒了?”炎华琰下意识的往身边的云苒看去,却见云苒早已抛下自己,独自往山下去了。 望著云苒纤细但却骄傲的背影,炎华琰若有所思。 “王爷醒了?”回到载著云墨舞的马车旁,云苒问著迎上前来的侍卫。 “是的,焰国的御医刚才来过了,说王爷的伤势已经稳定,没有生命危险了。 只是王爷连续几天粒米未进,身体极度虚弱,接下来需要慢慢休养恢复体力。 御医还吩咐人熬了点小米粥,一会儿就会给送来。” 侍卫一边回报,一边小心的扶著云苒上了马车,顺手替他掀起车帘子。 “你们就在车旁守著,别让人随意靠近。” 云苒吩咐了一声,弓身钻入车厢。 车厢内,云墨舞一脸苍白,万分虚弱的靠坐在身後的软垫上,一脸出神的不知在想什麽。 见到云苒进来,眼神随即黯淡下去。 “三哥,你感觉如何?除了伤处,还有没有哪不舒服的?”云苒展开一个亲切笑容,关切的问道。 低著头,云墨舞不发一语。 “三哥,怎麽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是的话,我让焰国的御医来给你看看。” 云苒又问了一遍,可那人依旧沈默不语。 云墨舞的反应让云苒明白他不想和自己说话,虽然自己并不知道是为了什麽。 不过,病人最大,云苒不好动怒,只能和云墨舞一起保持沈默。 幸好,小米粥很快就熬好送来了。 “三哥,喝点粥吧,这样才能尽快的恢复体力。” 云苒从侍卫手中接过碗,盛了一勺送至云墨舞嘴边。 淡淡的瞥了一眼云苒,云墨舞别过头去轻声说道:“不劳陛下动手,让侍卫喂吧。” 云墨舞的话,让车厢内的气氛立时一僵。 “主上,就让属下来吧。” 侍卫硬著头皮从云苒手中接下粥碗,一匙一匙的小心喂著。 很快的,一碗小米粥就喂完了。 挥手,云苒让侍卫退了出去,车厢内又只剩下他和云墨舞两个人。 “三哥,你要是对我有什麽不满、不高兴的,就发泄出来。 别放在心里,那对你伤势的恢复不好。” 察觉到云墨舞大概是在生自己的气,云苒最先打破沈默。 “臣对陛下没有什麽不满。 臣只是自责,在如此危急的时刻拖累陛下一起陷在敌营,臣愧对湮国的百姓,愧对云氏的列祖列宗,愧对陛下……”云墨舞惨白著一张脸,越说越激动,“是臣未尽到保护之职,应当受到责罚,陛下根本不用待臣如此……” 惊讶的听完云墨舞的自责,云苒才开口:“三哥怎麽会未尽到保护之职?三哥不是替我挡住了致命的一箭吗?若不是三哥,此刻躺在这里不能动的就是我了。” “可是如果不是因为臣的伤,陛下或许……” “即使不是因为你,我也逃不出焰王的重重包围。” 云苒打断了云墨舞的自怨自责,“他对我存了誓在必得之心,设下了重重障碍陷阱,是绝不可能让我有机会逃脱的。” 一句“誓在必得”让云墨舞惊讶的抬起了头,“焰王他对你?” “这个……三哥以後就会慢慢知道了。” 淡淡的笑了笑,云苒转移话题:“只是这次我们无法回去,湮国的情况怕是很危险了。” 想到湮国现在的情况,云墨舞也不由得拧紧了眉头。 再配上本就已经分外苍白虚弱的脸庞,看起来更加的惹人怜惜。 看著这样的云墨舞,云苒不禁怀疑起焰王的眼神。 为什麽眼前摆著这样一个倾世倾国的佳人不要,偏偏要来纠缠著自己?! “陛下,臣之前的问题,不知陛下现在可否回答臣?”就在云苒胡思乱想的时候,云墨舞突然发问。 “什麽问题?”云苒问。 “就是背叛了湮国,背叛了陛下的那个人,他到底是谁?”云墨舞的眼神顷刻间变得冰冷,眸中恨意昭然。 “这个啊,三哥你看了这个,就知道了。” 云苒从袖中掏出一张有些发黄的信笺递给云墨舞。 云墨舞接过云苒手中的信笺,当他看到那信笺上的字迹时,手一抖,僵住。 “兰诺?怎麽会是他?!” “怎麽不会是他?我湮国的右丞相,朕的国丈,皇後的父亲,小皇子的外公,为什麽就不能是他?”云苒语带讽刺的反问。 “他是真正的箫国人,是箫王於二十六年前暗中派到湮国来的,几十年来,从小小的县丞到朝堂上的右丞相,一切都是箫国在背後暗中支持。” “你什麽时候知道的?”手上发黄的信笺提醒云墨舞它已有些年头了。 “在你去箫国後不久,流云无意中拦截到的。” 云苒轻描淡写道。 “那为什麽你当时不除去他,还要留他到现在?你明明知养虎为患还……”对云苒如此大胆的做法,云墨舞是又惊又怒。 “我是不得已啊!”云苒笑得有些无耐,第一次在云墨舞面前露出疲惫之色。 “当时的情形是外有强敌环伺,内里危机四伏。 在国事风雨飘摇之际,我若不重用他,还有谁可用?云休於我是有二心的,宋雁君又太年轻。 至於你给我的那卷名册上的人,他们也才刚刚崭露头角而已,根本不是云休的对手。” 云墨舞沈默了。 从云苒口中淡淡道出的是何种危险处境,犹如鱼在釜中,随时有被人煮食的可能。 但是,就算是身处那样危险的境地中,那人仍不忘箫国的自己,为自己暗中做了那麽多的布置和安排……想到这,心疼的泪水悄悄涌出云墨舞的眼眶。 “三哥伤心什麽?”见云墨舞眼中泪光点点,云苒不觉有什麽值得他如此的。 “虽然兰诺是箫国派在我身边的暗桩,但他确有些才能,这麽多年他在朝中也有了些势力,正好让我可以利用他与我办事,和宋雁君一起制衡住云休。 只要他的举动不会触动到我的计划,我便留著他,还能让他为我向外传出一些我希望让人知道的消息,借以混淆视听。 这不是很好吗?” 听到这里,云墨舞又不得不佩服起眼前这人的大胆和才智。 “只是即使我机关算尽,却仍有我无法预料到的事情。” 云苒复又自嘲道:“像兰诺,我给他高官厚禄,封他的女儿为皇後,让他位极人臣权倾朝野,他却还是选择了为箫国尽忠。 我是该说他愚呢,还是夸他忠诚?还有那焰王也是……”其实今天自己之所以会落到炎华琰的手中,只能怪自己太过自信了吧? “陛下……”看到突然间消沈的云苒,云墨舞有些不知所措。 今日醒来自己所见的云苒,实在是与以往太过不同了。 安抚般的朝云墨舞笑了笑,云苒转过头,看著窗外渐渐日暮的天色,不再言语。 三世问情 41 -------------------------------------------------------------------------------- 猎猎风中,绣著“宋”字的大旗在湮军大营上方高高飘扬。 一队队的士兵在附近各自操练,整齐有力的号声响彻整个军营。 就在这时,军营的门口起了一阵骚动,一个混身是血的黑衣人扑倒在营外,“我……我要见宋……雁君……带我去……去见……”黑衣人一边断断续续的说著,口中一边不断的向外涌出鲜血。 “你是什麽人?将军岂是你想见就见的?喂,你死了没?”守营的士兵上前警戒的询问。 “拿……拿这根玉簪……交……交给宋……将军……”黑衣人费力的伸出手,在他手中握著的是一支已经染了鲜血的玉簪子。 “喂,我替你把东西交给将军,你可先别死啊!”士兵收起玉簪,然後叫了两个同伴将濒死的黑衣人抬进了一旁的军帐中。 “将军,营外有个受了重伤的黑衣人要见您。 他还特意拿了一根玉簪要转交给将军。” “玉簪?拿上来给我看看。” 此时的宋雁君正在为无法接应湮王而苦恼。 “是!”士兵小心翼翼的呈上那根带血的簪子後,又退到一旁。 “人呢?人在哪?”只看了一眼,宋雁君立刻激动的从坐位上站起来,三两步走至士兵身边。 “他在……我,我找人将他抬入了营中。” 守营的士兵被吓了一大跳。 “立刻带我去见他!”宋雁君一边吩咐,一边率先迈出了大帐。 “是,是。” 士兵赶紧小跑步跟上。 宋雁君跟著守营士兵来到了安置黑衣人所在的营帐中。 见到床上混身是血的黑衣人,宋雁君心中不妙的感觉越来越浓。 “告诉我,陛下在哪?” “宋……将军,陛下……陛下要我将……这个亲手交……交给你。” 黑衣人颤巍巍的从心口处掏出一封保存完好的信笺,将它郑重的交到宋雁君手中。 “我问你,陛下现在人在哪?”接过黑衣人手中的信笺,宋雁君继续向他追问云苒的下落。 “陛……陛下……他……他……”黑衣人喃喃的想说些什麽,只可惜时辰已到,魂归九泉了。 “好生的安葬了他。” 淡淡的瞥了一眼断了气的黑衣人,宋雁君撰紧了手中的信笺回了帅帐。 “来人!”久久未有动静的帅帐中忽然传出宋雁君冷厉的声音。 “末将在!”宋雁君的营中副将赵真应声而入。 “传我将令,全军拔营起兵,连夜兼程赶回京城!” “是!” 两日後!湮国京城右丞相府 “宋将军,你带兵将我相府重重围住,是何用意?”兰诺厉声质问带兵突然闯入的宋雁君。 “兰丞相,我是奉了陛下的亲笔手谕,来捉拿叛国通敌的罪人的!”宋雁君冷眼看著兰诺。 “叛国通敌?”兰诺脸色忽然一变。 “兰诺听旨!”宋雁君拿出手谕宣读:“右丞相兰诺,通敌叛国,图谋不轨,现罪名确凿,无可抵赖,联绝不能姑息。 现将兰诺及其族人押入天牢,听候发落,钦此!” 听完宋雁君宣读的手谕,兰诺一个趔趄倒坐在地上。 当即便有几个士兵上前扣押了他。 随後,士兵们在相府中大肆搜捕其余人等,很快的相府中绝望的哭喊声,凄厉的惨叫声响成一片。 “皇後娘娘驾到!”忽然,从外面传来太监的高喊声。 “臣等叩见皇後娘娘!”宋雁君立即迎上前,大礼跪拜在了兰皇後的面前。 “宋将军,你给本宫一个解释,为什麽带人查抄了右相府?”看到乱成一片的相府,兰皇後十分震怒。 “回皇後娘娘,臣是奉了陛下的手谕行事。” 宋雁君恭谨的回话。 “手谕?在哪?拿来给本宫看看!”兰皇後根本不信宋雁君的说词。 “臣遵旨。” 宋雁君上前将手谕递出。 兰皇後接过手谕,将信将疑的瞥了一眼宋雁君,翻开了手谕。 “这,这怎麽可能?父亲怎麽可能会通敌叛国?”双手一松,手谕掉落在地。 皇後激动的扑向跪在地上被五花大绑住的兰诺,“父亲,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兰儿……”兰诺口中喃喃的唤著女儿的名字,撇过头不敢看女儿悲痛的眼神。 “父亲,父亲,你告诉女儿,这不是真的对不对?对不对?”兰皇後抱著兰诺大声哭泣著,责问著,父亲愧疚的反应让她伤心欲绝。 “不管皇後娘娘信不信,这确实是陛下的亲笔手谕。 臣只是奉旨行事,还请娘娘不要阻拦。” 宋雁君从地上捡起手谕,走到兰皇後身边将她扶起,交给身後的宫女道:“以娘娘和兰诺的关系,臣以为皇後还是先回宫暂避的好。” “父亲,父亲,你要女儿以後如何自处啊?!”皇後绝望的喊完,承受不住打击,晕了过去。 “来人,送皇後娘娘回宫!”宋雁君没有任何同情的冷冷下令,“吩咐下去,以後不许随便让皇後离开栖凤宫。” “是!” 这一夜,右相府被封,府上族人及下人共二百一十三口被打入天牢。 皇後兰氏被软禁於栖凤宫,与皇子云瑞隔离。 颖湮边境!涵王军大营 “王爷,王爷,不好了。 京里传来消息说……” 从一堆的军务折子中抬起头来,涵王云休看著气喘嘘嘘,冒冒失失闯进帅帐的中军副将刘享。 “刘享你急什麽,在王爷面前这麽冒失,有话不会慢慢说啊!”在帐中侍候的左将军潜阳不满的瞪了一眼一脸惊惶的刘享骂道。 “唉呀,潜阳你不知道,京里出大事了。 我是急著向王爷回报,这才……”刘享忿忿不平的想要解释。 “刘享,蔫京到底出什麽大事了?”云休打断刘享罗罗嗦嗦的解释,不耐的问。 “是右丞相!”刘享大大的喘了口气,“就在两日前,宋雁君突然带兵返回了京城,然後带著陛下的亲笔手谕查抄了右相府,将右丞相兰诺以通敌叛国的罪名打入了天牢。 现在整个蔫京被宋雁君控制住,连兰皇後也被软禁在了宫中。” “兰诺通敌叛国?刘享你没听错?”潜阳惊讶的问。 “这麽大的事,哪能听错啊!”刘享否认。 “王爷,你看这究竟是怎麽回事?兰相那个人不是一直挺忠心的吗?还帮著陛下对付王爷……”被涵王瞪了一眼,刘享立刻消声。 “陛下回到京城了吗?”敛眉思索了一会了,云休问道。 “没有!宋雁君拿的是陛下的手谕。” 刘享摇头,答得很肯定。 “李平,你如何看这件事?”云休转头问一直在旁没出声的右将军李平,他在军中一直扮演著谋士的角色。 “王爷,末将以为查办兰诺通敌判国一事,兹事体大。 然而陛下却并未出现在京城,只是让宋雁君拿了手谕去捉拿查办。 末将大胆猜测,陛下现在恐怕是……凶多、吉少。” 最後四个字,李平说得轻声却十分坚定。 “凶多吉少吗?”云休低吟了一声,沈默著,眼神变得阴郁而又冷酷。 “圣旨到!涵王云休接旨!”随著传旨太监的声音响起,大帐的门帘被掀起。 “臣云休接旨。” 涵王云休带著李平三人跪於大帐中,准备听旨。 “著涵王云休继续镇守颖湮边境,未有旨意不得擅自离开。 否则以抗旨论处,钦此!”传旨太监宣读完手谕,将其交给云休。 “公公要不要在军中歇息?”云休接旨後起身,向传旨太监招呼著。 “涵王爷不必招呼咱家了,咱家还要去宁州向宁远侯宣旨呢!咱家告辞了。” 说罢,传旨太监带著身後的侍卫离开了帅帐。 “王爷,陛下果然出事了。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们何不趁机杀入京城,凭什麽让那个姓宋的……”等到传旨太监一离开,刘享立刻提议道。 “不行!”出声坚决反对的是潜阳。 “蔫京有宋雁君把持,十天半个月是攻不下来的。 万一陛下突然出现的话,那王爷岂不就成了……成了……”“叛逆”两个字,潜阳迟迟不敢出口。 “成了叛逆。” 李平突然接口。 “如果陛下真的已经遇难,王爷率军杀入京城,可以辩说是为了清君侧,扶幼主。 但如果陛下并未死,而且还活著出现在湮国的话,那王爷就会成为犯上作乱的叛逆。 到时,京城有宋雁君的五万大军,外有一心为国镇守边关,忠心耿耿的宁远候在。 我们恐怕只会功亏一篑!”李平大胆的言辞引得帐中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在他身上。 “那我们就要白白的坐失这个机会了吗?”刘享不服气的嚷嚷。 “这倒也不是。” 笑了笑,李平点出关键:“其实,关键只在於陛下是生,还是死!” “那我们到底要怎麽办?”刘享急躁不解的问。 “这个,就要看王爷如何决断了。” 李平看向一直沈默不发的云休。 “王爷?”众人等待著云休的决定。 “多派些人手去打探陛下的消息,一经发现,不必回报,不计代价,就地解决!” 众人被云休那锐利狠绝的眼神给震住。 “那如果天云王阻拦的话……”李平小心的征询云休的意思。 多年的相处,众人心中都明白他们的主子对天云王云墨舞的心思。 “杀无赦!”江山美人,终究是江山重於美人! “是!” 云苒啊云苒,想不到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你还能掌控住京畿,稳住湮国,先帝传位於你,果然不错。 但纵使你机关算尽,做到算无遗漏,上天却仍旧偏心於我,给了我这次机会!这一次,我不会轻易放过。 征服 “陛下,都已经安排好了。 明日,杨将军将会率领大军去往明县的营地。 臣则带领三千士兵护送陛下的圣驾进京。” 中军大帐中,凌冰焰向炎华琰细细汇报。 “嗯,有劳凌将军了。” 炎华琰点头。 这时,负责在外帐守护的侍卫突然进来,附在炎华琰耳边低语了几句。 炎华琰眉头轻轻一皱,随即说道:“让他进来吧。” 军帐的帘子应声被人掀起,云苒从帐外走了进来。 炎华琰挥手让人退下,只留下凌冰焰。 “小然儿怎么来了?找朕有事?”炎华琰笑眯眯的走近云苒。 “焰王陛下,听说我们现在所处的华阳郡是焰国除京城外,最富庶的一个州郡。 我想出去逛逛,好好的看一看焰王陛下口中美丽富饶的家园。” 云苒说出来意。 “小然儿,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只是你的身份特殊,让你一人出去……朕实在不放心。 要不,等朕有空的时候,朕陪你去?”炎华琰伸手去牵云苒,婉转的回绝。 不着痕迹的躲开,云苒继续说道:“焰王陛下要是不放心,可以让凌将军一起陪同。 再说,我三哥还在陛下的军中,我是绝对不会一去不回的。” “这样啊……那好吧,朕就让冰焰陪你一起去。” 看着自己落了空的手,炎华琰考虑了一会儿,终于同意。 “冰焰,你就陪同湮王一起去吧。 记得一定要照顾好湮王陛下,小心安全!” “臣遵旨!”看也不看云苒,凌冰焰向炎华琰告退:“陛下,臣现在就去准备一下。” “嗯,冰焰,你去吧。” 炎华琰只是看着云苒,“小然儿,你同冰焰一起去准备吧。” 华阳郡不愧是焰国最富庶的州郡之一。 街市上人潮涌动,商贸来往络绎不绝,各酒肆茶楼中也高朋满座,生意甚是兴隆。 凌冰焰一直于云苒左右陪同着,在他们的身后则跟了炎华琰指派来的十名侍卫。 “云公子,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为防云苒的特殊身份暴露,凌冰焰称其为云公子。 “凌将军,时辰还早呢,不是吗?”云苒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去。 “将军,我们都已经逛完了整个华阳城了。” 侍卫提醒道。 “别说了,继续跟着吧。” 看着云苒的背影,凌冰焰眸中射出一道冷光。 凌冰焰他们又跟着云苒转过了几条街道,忽然发现前方有一处围满了人群。 “凌将军,你说那里出了什么事?这么多的人!”云苒转头问。 “你,去看看前面是怎么回事。” 凌冰焰指着人群向身边的一个侍卫吩咐道。 侍卫小跑了几步上前去看了看,然后回来报告说:“回将军,前面是有人在摆摊卜卦算命。” “哦?算命的?”云苒一听,立刻饶有兴趣的向人群走去。 拔开人群,只见在人群的中央摆着一张四方小桌,上面放了笔墨纸砚。 桌前坐了一个白胡子老头,穿了一身粗布衣裳,他一手捋着自己长长的胡须,一手拿着写了字的白纸,正与一位年轻小姐说着什么。 云苒正要走近上前去细听,却见年轻小姐羞怯的笑着起身,向白胡子老头盈盈一福后离去。 “喂,你是算命的先生?你真能算得准吗?”云苒大步上前在桌前坐下,问着开始收拾桌上东西的白胡子老头。 “你真能算得准吗?” 老头听得有人问话,抬起头来,笑呵呵的看向云苒道:“这位公子,信与不信,自在人心。 即使我说能准,公子你就会真的信吗?” 有点惊讶于老头的话,云苒笑了笑,又道:“那你替我算上一卦。” “这位公子,真是对不起了。 老夫今日不能再为公子卜卦。” 白胡子老头神秘的指了指桌旁插着的一面白布旗子。 “神机妙算?”云苒念出了旗子上的字。 什么意思?云苒不解的看向老头。 “呵呵,公子请再看。” 白胡子老头笑着捋了捋雪白的胡须,又将旗子翻了一面。 只见这一面上也写了四个字——每日三卦。 “老夫自学成出师以来,便一直有个规矩,那就是一日只能卜三卦。 因为先师曾经叮嘱过,说如果我破了此例,便会招来杀身之祸。” “哈哈,有趣有趣,想不到天下还有此等奇异之事!”云苒听明白后,一脸有趣的笑了起来。 “公子明白了就好。 公子要是真想要卜卦,就请明日再来。 到时,老夫一定免费为公子卜上一卦。” 白胡子老头收拾好了东西,拿起一旁的白布旗子转身要走。 “等等!难道你以为今日不卜我这一卦,就不会有杀身之祸了?”云苒拦住老头,看着他冷冷的笑着。 顺手从一旁站着的侍卫腰间抽出一把剑,架在了白胡子老头的颈项上。 “公子这不是难为老夫了吗?”白胡子老头倒退了一步,回到桌前为难的看着云苒。 一旁看热闹的人们也纷纷为白胡子老头不平,一时间群情激动。 “这位公子怎么可以这样为难老神仙!老神仙的卦相一向奇准无比,不打诳语的。” “对啊,再说你怎么可以当街动武,华阳可是有王法的!” “就是,你别仗着有几个人撑腰就为所欲为,欺负老神仙!我们告官去,让官府查办你!” “是呀是呀,走,和我们一起见官去!”说着说着,就有几个不平的汉子上前来要抓云苒。 凌冰焰向一旁的侍卫递了个眼色,侍卫们身形快速一动,拦在了那些人前面。 看着群情激忿的人群,云苒面向凌冰焰,大声说道:“凌将军,我乃贵国陛下请来的客人。 今日只是想卜个卦而已,贵国的百姓就如此。 凌将军,你真的要让我给他们抓去见官?”他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吐字清晰,刚好让在场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什么?将军?就是那个战无不胜的凌将军吗?” “不会吧,贵客?这种人怎么会是贵客?”围观的人们看了看腰间佩了碧泉宝剑,冷着脸的凌冰焰,又看了看一脸骄纵肆意的云苒,都不敢相信他刚才的话。 “云公子请稍候。” 凌冰焰冷冷的出声,看向云苒的眼中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走上前先行一礼,凌冰焰对白胡子老头和颜悦色道:“老人家,今日可否勉为其难破例一次?” “罢了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老夫今日就为这位公子再卜一卦吧!”白胡子老头眼看事情就要越闹越大,于是叹了一声,终于答应再卜一卦。 云苒满意的走回了桌前坐下。 “老神仙,我也并不是有意要为难你。 只是明日我便要离开这华阳了,却又不想错过老神仙的神机妙算,故而还请老神仙破例一次了!” “公子请吧。” 白胡子老头将旗子往旁边一搁,又摆出了笔墨。 “不知公子是要测字呢,还是看相?” “就测字吧。” 说完,云苒提笔在纸上写了一个“云”字。 “云?!”看了一眼云苒,老头拿起纸来细细的端详了一会儿。 “不知公子要问的是什么?” “我既然是在外做客,那就算算此行的吉凶吧。” 云苒笑道:“老神仙就帮我算算,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到故乡。” “吉凶吗?”白胡子老头将纸放下,提笔也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去”字,然后递给云苒。 “老神仙这是何意?”接过纸条,云苒问。 “‘去’字比‘云’字多了一竖,公子此行的吉凶,玄机就在这一竖里。” 捋了捋胡子,老头继续说道:“这一笔代表了一个人,而公子此行是吉是凶,是否能平安回到故乡,这些全都系在这一人身上。” “一人身上?那老神仙可知此人在哪?”云苒又问。 “这一竖在‘云’字的上方,可见是个人上之人。 而这一笔又与‘云’字紧密相联,也就是说此人与公子有着莫大的关联,亦或是说此人就是公子所认识的人里的其中之一。” “认识的人?”云苒低下了头,让人看不到他此刻的神情。 “云公子,我们该走了。” 眼见这一卦已经越卜越玄,凌冰焰生怕有变,于是出声提醒。 “嗯。” 应了一声,云苒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多谢老神仙的这一卦了,这是卦金。” “公子请慢走,老夫还有一句话要赠予你。” 就在云苒起身离去时,白胡子老头突然说道。 “老神仙请讲。” 白胡子老头看着云苒,几番欲言又止,最后才说了一句:“流云无迹。” 见云苒不解的样子,白胡子老头解释道:“公子非此间人,还是早日离开为好,不可贪恋,否则将孽障永缠,不得脱身。” 闻言,云苒一怔,随即又笑了。 “多谢老神仙赠言。” 说完,便在凌冰焰和一干侍卫的保护下离开。 月光清冷的撒下人间,夏蝉一阵阵的鸣叫着,巡逻的士兵在各营帐间来来回回,点燃的火把将焰军的营地照得通明。 中军大帐中,凌冰焰静静凝视着他那高高在上的王。 桔红的火焰跳跃着照在他那俊逸非凡的脸庞上,为他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神圣光芒,鲜红的王袍就如同熊熊燃烧着的火焰一般,燃烧了自己的心,烫得他生疼。 “就这样吗?”听完了凌冰焰对云苒这一日外出情况的叙述,炎华琰觉得很有趣。 “是的,陛下,整个经过就是这样。” 凌冰焰恭敬的回答,但掩饰不了的是他提到云苒时的讨厌表情。 “冰焰,你好像很讨厌他?”炎华琰也发现了凌冰焰对云苒的排斥。 “传闻湮王残暴任性,臣这次算是见识到了。” 凌冰焰冷冷的说道。 “呵呵呵,冰焰啊,朕知道你看事情一向十分理智、清楚的呢。 怎么这次却如此意气用事?”炎华琰嘴边噙着一抹玩味的笑容。 “冰焰,你猜他如此做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应该是想向外传出湮王陷在焰国的消息吧!湮王这么一闹,有心人很快就会查到蛛丝蚂迹的。” 一直以来,各国间都积极的在他国埋伏眼线。 就比如说这次湮王亲自去了启县的绝密消息。 就是他们潜伏的探子无意中从箫国某重要人物那儿探到的。 “冰焰,湮王这个人,不可小觎啊!”炎华琰叹道。 “是陛下给了他这个机会。” 凌冰焰的话中透露着不满。 他指的是炎华琰明知道云苒一定会借机传出消息,还允许他外出的事情。 “冰焰啊,你看看这个。” 炎华琰从桌上翻出一份折子递给凌冰焰,“湮国传来的消息,说右丞相被以通敌叛国的罪名给下了天牢;蠢蠢欲动的涵王被一道手谕困在了颖湮边境;镇守边关的宁远侯也拿到了一份密旨,虽然不清楚里面是什么内容,但可以猜得到应该是用来对付涵王的。” “这样一番安排,必是湮王早就已经布置好的。” 甚至,很有可能这一切都是他排的一出戏。 想到这里,凌冰焰心中一凛。 “陛下,这样的人不宜留下。” 凌冰焰的话让炎华琰皱了皱眉,淡淡的瞥了一眼凌冰焰道:“他是湮王,朕暂时还不想和湮国起冲突,不能杀。” @ “那陛下为何要强将他和天云王困在焰国?难道这样就不会与湮国起冲突了吗?”凌冰焰突然怒了,此刻的他顾不上自己是否大不敬。 “冰焰,你怎么了?口气这么冲。” 炎华琰笑笑的看着突然发怒的凌冰焰。 他自小就与凌冰焰在一起,俩人一同学文、习武,长大后又一起征战沙场,开疆拓土。 在人前他们是君臣,可私底下他们却是生死与共的好兄弟。 “陛下,臣只是觉得将这样危险的人留在身边,对陛下的安危有很大的威胁。”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凌冰焰很快的就整理好情绪,将心中的酸涩压抑了下来。 “他确实危险。 朕相信,有他在的湮国必会成为将来我们统一天下的最大障碍。” 炎华琰毫不吝啬的给出最高的评价,一双黑曜石般的凤眸中闪烁着诡异的神彩。 “可是,冰焰,你不觉得有这样的人为对手,很有趣吗?同样的,如果能够征服这样一个人的话,那种感觉,大概会如同征服这天下一样的畅快吧!” “陛下……”担忧的看着兀自陷入兴奋情绪中的炎华琰,凌冰焰在心中轻声低喃着。 陛下啊陛下,你想要征服那个人,可是有没有想过,那个被征服的人,也有可能是你啊! 威仪华丽的龙辇及随行车队在三千精兵的护卫下浩浩荡荡的进入绥京。 从城门去往皇宫的一路上到处是围观接驾的百姓,他们蜂拥在街道两旁,人们高声欢呼著“万岁”拼命的往前挤,想趁这个难得的机会一睹圣颜。 “这绥京果然繁华。” 放下了被悄悄掀起的车帘,云苒侧了侧身坐回到云墨舞身边,赞道:“不知焰国的皇宫与湮国的相比又如何。 一路上所见的都是焰国的富饶强大,怕是要更加的金壁辉煌,气势不凡吧。” “陛下……”云墨舞有些担心的看著云苒。 “三哥,想你我身份如此特殊,一个是湮国的君主,一个是湮国的王爷。 今日却能够有幸进入焰国皇宫,这种机会可是少有的啊!”云苒脸上的笑容有点冷,仿若自嘲般的话语让人心上一紧。 “陛下,我们的消息已经传出,臣相信很快陛下就能到回湮国。” 云墨舞安慰道。 “嗯。” 云苒低声沈吟,手指了指车外的五名死士护卫对云墨舞说道:“进去後就让他们几个跟在你身边吧。 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闻风而至的人。 而这些人里,怕是少不了一些居心叵测者。 让他们跟在你身边保护你吧!” “陛下,臣的安危不算什麽,重要的是陛下您。 还是让他们留在陛下您的身边……”云墨舞推辞的话被云苒轻笑著摇手打断。 “呵呵,我的安全自然有人会费心。 倒是三哥你,我不放心。” 云苒的话中意有所指。 “陛下,那焰王对你……”云墨舞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自昏迷中醒来,云墨舞发现焰王对云苒的态度很暧昧,既像情人般的去刻意讨好,又仿似对手般的想要征服。 而且,也不知是因何,云墨舞觉得焰王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奇异。 那扫向自己的锐利眼神和说话的语气,就好像……好像是在嫉妒自己。 他嫉妒自己什麽呢?难道焰王以为自己是云苒喜欢的人? “我没事的。 他对我存了必得之心,只要拿捏得当,不去逼急了他……”话未完,声先断,马车突然停住。 “臣等在此恭迎陛下圣驾回宫!” 伸手挑开车帘一角,云苒看到了那座恢宏绮丽的焰国皇宫。 在宫门前,焰国的大臣们跪了一地,恭敬的匍匐在地迎接焰王。 一身火红皇袍的炎华琰雍容的走下龙辇,大步踏上铺在地上一直从宫门延伸至皇城内的红毯,在众多宫人的簇拥下,迈著稳健的步伐进入皇宫。 云苒和云墨舞也随後下了马车,立刻便有几名宫人迎上前来。 “天云王爷,陛下请王爷一起参加今晚宫中的宴会。” 一名宫人上前说道。 “能够参加焰王陛下的盛宴,小王不胜荣幸。 还烦请公公前面带路。” 云墨舞面带微笑应道。 “王爷请!”那名宫人上前带路。 云苒跟在云墨舞的身後欲一同前往,却被另一名宫人给拦下。 “云公子,陛下有旨,请云公子入住鸣玉宫。” 说罢,那名宫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闻言,走在前面的云墨舞停住,回身一脸担忧的看著云苒。 而云苒只是抬眼看了看云墨舞,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笑容後,便转身跟著另一名宫人离开。 随著引路的宫人一路走来,或雕梁画栋,金壁辉煌,或飞檐翘角,雅致玲珑,焰国皇宫的恢宏绮丽由此可见一斑。 “云公子,这儿便是鸣玉宫了。” 将云苒带到鸣玉宫後,宫人说道:“请公子先入内用膳。” “嗯。” 点点头,云苒跨入了鸣玉宫。 一进入房内,立刻便有一股恬淡温馨的芬芳扑入鼻中,淡雅清香,浓而不烈。 看著分散在房内四周燃著的香炉,云苒皱了皱眉,问:“这宫里点的是什麽熏香?” “回公子的话,这是用我们焰国特有的香料制成的香片,香味恬淡,芬芳雅致。 而且,这种香片也只有宫中才有的。” 宫人回答。 “灭了吧。” 云苒吩咐。 他不喜欢这麽浓的味道,虽然这种香味闻著并不让人难过。 “这……这是陛下特意命人点上的。” 那名宫人为难的说。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云苒也不多加为难,走到早已摆好了晚膳的桌边坐下,由侍女们侍候著用膳。 看著眼前满满一桌的美味佳肴,云苒心里自然明白炎华琰为何不让自己与云墨舞一道参加今晚宫中的盛宴。 他其实是不想自己湮王的身份暴露,虽然这已经算不得什麽秘密,但只要焰王不说破,他们这边也不说破,它就仍是个“秘密”。 否则,一旦自己的湮王身份被证实,炎华琰就只有两个选择:一是为了不与湮国起冲突放自己回去;一是以免後患杀了自己。 显然的,这俩个选择,不论是哪一个,目前都是焰王不想要的。 而湮国,同样也是两难啊!即使宋雁君查到自己陷在焰国,并且能够确定自己的真实身份,但如果炎华琰执意否认,他们也不能拿焰国如何。 因为自己是以天云王的男宠身份去启县的,所有参加启县合谈的各国代表都能作证。 如果男宠变国主,湮国要怎麽交代?!这样一来,湮国只剩下出兵一途,可那却不是自己乐见的。 一来是因为湮国才励精图治,休养生息不久,国力还尚未充实,现在不是与他国冒然开战的时候,特别对手还是焰国,时机不对,时候不对,一切的一切都不对!二来是自己目前并不在国内,一旦开战则容易给涵王可趁之机。 想那涵王云休是什麽样的人物,他极有可能趁此机会独揽军权,甚至拥兵自重登上帝位。 如若果真如此,那麽自己多年来的辛苦制衡又算什麽?! “都撤了吧。” 停下手中玉箸,云苒自觉没什麽食欲,便让人撤掉。 得到云苒的吩咐,一旁侍候的宫人们立刻上前收拾。 “云公子,热水已经准备好了,请您沐浴更衣。” 一侍女上前说道。 云苒起身跟著侍女来到了里屋,转至一个屏风後,里面备好了热水,浴桶中撒著各色花瓣,雾气氤氲。 两名侍女蹲在旁边,一边用木瓢加著水,一边用手试著水温。 见云苒来到,立即起身一福。 “请公子入浴。” 已经被人侍候惯了的云苒没多说什麽,只是平展开双手,让侍女们为自己除去身上的衣物。 放松的靠坐在浴桶中,云苒将头枕在浴桶边缘,双臂轻轻搁在上面,闭起双目享受著侍女们细滑的双手为他沐浴,轻拭身体,舒服的感觉让他几乎要沈沈睡去了。 “陛下。” 一阵细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惊醒了云苒。 转头,正好看见了含笑走进来的焰王。 哗哗的水声响起,云苒由侍女扶著跨出了浴桶,晶莹的水珠顺著长长的发丝滴落,一颗一颗的沿著身体纤细的曲线滑落在地。 一条干净的浴巾披在了云苒身上,两名侍女蹲身为他擦拭身体。 炎华琰斜倚在屏风上,灼热的目光放肆的在云苒光裸的身体上游走,含笑不语。 云苒也仿佛非常习惯了这种探索目光,亦含笑著从容的与炎华琰对峙著。 为云苒擦拭干净身体後,侍女拿起叠放在一旁的雪缎外衣展开要为云苒穿上,却被炎华琰伸手接了过去亲自为云苒披上。 拉上衣襟,拿起腰带从云苒纤细的腰间穿过,再温柔的系上,“你们都退下去吧。” “是。” 两名侍女乖觉的退了下去。 “来。” 牵起云苒的手,炎华琰将他带至妆台前坐下。 拿起妆台上的木梳,炎华琰一手轻轻的按在云苒头顶,由上往下,一下一下的为他梳理那长至腰间的如缎青丝。 镜前的云苒异常乖巧柔顺,低眉垂首,静静的坐著任由炎华琰摆弄,两排绵密的睫羽微微的轻扇著,掩住了一对星眸,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 昏黄的宫灯闪烁的跳跃著,映出一室的绮旎暧昧,俩人间奇异的安静。 “小然儿,对朕的招待还满意吗?”很快的,沈默被打破。 “香醇的玉液美酒,美味的珍馐佳肴,对於焰王陛下的招待,我自然是非常满意的。” 云苒轻柔的嗓音在这绮旎暧昧的气氛中,听来异样的妩媚。 “呵呵。 这鸣玉宫你可喜欢?” “雕梁画栋,雅致玲珑,如此美丽的宫殿,我自然是喜欢的。” 声音依旧轻柔婉转,不急不徐,不冷不淡。 “喜欢就好,这儿离朕的朝阳殿可是十分的近。” 炎华琰靠近云苒,语带暧昧的说。 见身下的人没有反应,炎华琰继续又道:“小然儿,你可知这後宫佳丽三千,可就算是朕的皇後,朕也从没有替她梳过头。” “能得焰王陛下亲自梳妆,是我的荣幸。” 轻柔的声音在此停了停,又道,“不知焰王陛下打算何时放我和三哥回湮国去?” 被云苒如此一问,炎华琰蓦的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一手从云苒那头顺滑的乌丝中穿过,炎华琰强行扳过云苒的脸,目光灼灼的盯著他,问:“怎麽,这儿不好吗?你刚才还说过很喜欢这座鸣玉宫的呢。” “纵然鸣玉宫再美,我却只是个客人。 我还是更喜欢湮国,那儿才是故乡。” 乖顺的任由炎华琰的粗鲁对待,云垡涣称骄玻允抢淅涞幕鼗啊?BR>“不急,不是吗?”炎华琰松开手,笑了。 “你是朕特别的客人,一定要宾至如归才行。” 握著手中的木梳,炎华琰又恢复了一脸温柔,神色专注的继续为云苒梳理那一头漂亮的秀发,“小然儿,想不想知道湮国现在的情况?” 云苒没有搭话,只是复又低下头去,继续静静的坐著。 “不说话?是不想听吗?又或者你对那些事情,早已心中有数?”对於云苒的静默,炎华琰显得并不在意,继续说道。 “天色这麽晚了,焰王陛下是不是该回宫安寝了?”转头看了看窗外的夜色,云苒答非所问。 “呵呵,小然儿,你是在赶朕吗?”炎华琰忽然低身凑近云苒,邪邪的笑了,“难道朕就不能睡在这鸣玉宫?” “焰王陛下说笑了。 莫说鸣玉宫,这整座皇宫都是陛下你的。 不过,云苒好歹也是陛下的客人,就请陛下再随便指给我一间房,让我也好有个安身之地。” “呵呵,你呀……”炎华琰放下了木梳,随手再替云苒拢了拢头发,笑道:“朕不逗你了,长途跋涉了这麽些天,今晚你就好好休息吧!” “不送了。” “啪”,鸣玉宫门合上的那一刻,木梳在云苒的手中硬生折断,细白的青葱玉手被捏得死紧,苍白的指间青筋浮现。 云苒缓缓的抬头,镜中那张纤细柔和的脸上,之前一直虚掩著的双眸蓦然张开,眸中冷如坚冰,闪烁著森冷寒意。 “王爷,属下已经查到,那人目前就在焰国,在焰王的皇宫里。” 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焰国皇宫?”被唤做“王爷”的男子沈吟道,声音低沈浑厚。 “是的,王爷。 我们的人已经查实了,确实是那个人。” “……”像是思考了良久,低沈浑厚的声音响起,男子吩咐道:“传令下去,计划照旧,但不许伤了天云王。 事成之後,立即将天云王平安带回来!” “王爷,这是为何?之前不是说……” “刘享,如果那个人死了,死在焰国,死在焰王的皇宫里,而且还是天云王亲眼所见,这样一来,你说还会有人怀疑我们吗?本王怎麽能放著焰王这麽好的替罪羊不用?”低沈的笑声传来,阴恻恻的,让人毛骨悚然。 “可是……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属下怕……会来不及……” “……,那你就该尽快的把本王的命令传下去!” “是,属下明白了。” 云苒悠闲的躺在软椅中闭目养神,两名女侍恭谨的立在旁边,轻轻的给他打著扇。 三天了,自己住入这鸣玉宫已经有三日。 这三日来,炎华琰下朝後就会直奔鸣玉宫来,每次都在此传膳。 他还著人把奏折搬到鸣玉宫来批阅,一点也不避讳自己。 批完奏折後,他还会兴致很高的与自己说话,当然通常都是他在说,自己听而已。 就这样,他几乎每晚都要呆到三更之後才会离开。 云苒的唇角悄悄的扯出一抹冷笑,皇帝夜夜留连鸣玉宫的事,想必早已在焰宫中传开了吧。 真让人好奇啊,究竟会被传成什麽样呢? “云公子,天云王来了。” 随著宫人的一声通传,云墨舞踏进了鸣玉宫。 “哦,三哥来了呀。” 云苒懒懒的睁开眼,懒懒的打了声招呼。 “陛……小然!”云墨舞来到云苒的面前,神情既紧张又担忧。 自那夜在焰宫门口分开後,他和云苒已经三天没有见过面了。 今天还是焰王下了旨意,允许自己过来探望,他才有了机会来见云苒。 坐起身,云苒挥退了房内所有的侍女和宫人。 “三哥,这几日还好吗?没有人为难你吧?” “陛下,臣很好。 只是一直无法前来见陛下,臣担心……”云墨舞欲言又止。 “担心什麽,我很好。” 云苒笑了笑,伸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道:“三哥,那边坐吧。” “陛下没事就好……啊,没事就好。” 不知什麽原因,云墨舞一个劲的盯著云苒瞧,不知道在看什麽,表情有些恍惚,“臣只是有些担心而已,臣……” “三哥,你这是怎麽了?”云苒的声音一如之前的轻柔,但笑容却开始变得有些冷。 “三哥在想什麽呢?这麽的恍惚?” 云墨舞慌张的移开了视线,低下头没有说话。 “不说吗?那好呀,我来猜猜吧。” 云墨舞低著头,虽然他看不到云苒此刻的表情,但从声音里听来却是极冷的。 “是在想宫中的那些传言是不是真的?在想焰王一连三日夜夜留连在呜玉宫里,他都做了些什麽?或者再进一步的说,三哥是在想,我和焰王到底有没有……有没有与他燕好,对吗?” 云苒的话惊得云墨舞蓦的抬起头,一脸的困窘。 “云墨舞,你到底在干什麽!在这种时候,你居然还有心思去想这些事情。” 云苒气极的怒斥道。 在自己与炎华琰虚委以应,苦心周旋的时候,他不思脱身之法,反却为情所累。 他怎麽可以这样!“真是让人失望啊!云墨舞,当年那个帮助苒儿一力支撑起湮国的人,是你吗?你这个样子,要怎麽完成苒儿的遗愿?更别提要助我一统天下!” 为免惊动那群在外面守著的宫人,云苒极力压抑著自己的声音,慢慢走近云墨舞。 “云墨舞,我需要一个能够和我一起支撑起湮国的人,需要一个有能力与涵王相抗衡的人,需要一个可以一同畅谈天下大势的人,独独就是不需要一个总爱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的废物!”严厉的语势在此一顿,云苒的声音复又柔了下来。 “云墨舞,这一次我们若能回去,我希望能够看到当初那个镇妄臣,制涵王的天云王,我需要他来替上兰诺的位置!抛弃那些无谓的仁慈和多余的善心吧,那些个东西对我,对湮国,对一统天下根本不需要。 否则,我宁愿你去做一个‘闲’王,也别再在我面前碍眼!”最後一句,云苒说得十分绝决。 45上 丽园座落在焰国绥京的西南方向,因园中的丽湖而得名,离皇宫路程只有半个时辰光景。 夏季的丽湖是美丽妖娆的,近处的湖面上开满了荷花,粉的白的,开在水面上,迎风摇曳,楚楚动人,阵阵凉风吹来,使人心旷神怡。 再远远的望去,湖中央有一个别致凉亭,一座弯如彩虹的朱红色木桥伸向湖中心的一块小岛,岛上有怪石嶙峋,假山环抱,有青青垂柳,和着轻风在湖面上飘荡。 云苒他们随着领路的宫人先是上了一条小船,碧蓝的湖水被木桨激起了层层浪花,湖中的一群红鲤跟在小船后面追逐游戏,好不欢乐。 没多久,他们便来到了停泊在湖中的华丽龙船上。 “云公子来了,陛下等您很久了。” 站在船外迎候的太监一见到云苒上船,便立即笑脸上前相迎。 “云公子,快请进。” “有劳公公久候了。” 微笑点头,云苒掀开帘子径直走进了船舱。 一入舱内,便有美妙的丝乐声传来,只见一曼妙的彩衣宫装女子正端做在一侧,她的面前摆着一架古琴,玉白的手指来回拔弄着琴弦,红唇轻启,低吟浅唱,一双秋水明眸,脉脉含情目光穿过珠帘胶着在帘后焰王身上。 “小然儿,你来了。” 一边品茶听曲,一边欣赏丽湖风光的炎华琰见到云苒进来,显得十分高兴。 但在看到随后跟进来的云墨舞时,又不由得微微一愕。 “原来天云王也来了。” “在下早年听闻丽园的丽湖,湖光山色,秀绝天下。 今日得知陛下在此游湖,本王便不请自来了,还望焰王陛下不要见怪。” 云墨舞面含微笑,温文而答。 炎华琰眸中精光一闪,笑道:“呵呵,王爷快别这么说,没有去请王爷一同前来,是朕招待不周,是朕的不是啊。 呵呵,还请王爷别见怪!”说完,炎华琰立即吩咐宫人为云墨舞加了一个位置。 “多谢焰王陛下的恩典!”云墨舞淡淡一笑,走到安排好的位置上坐下。 随后,一直未曾开过口的云苒弃特意为他安排好的位置不顾,也跟着坐到了云墨舞的身边。 对于云苒的举动,炎华琰只是玩味的笑笑,不置可否。 一时间,整个舱内,只闻琴音,再无其它声音。 良久,一曲终了,彩衣女子起身向炎华琰盈盈一福。 炎华琰挥了挥手,让其退了下去。 “天云王爷,朕也曾经多次听闻,说湮国的天云王少年天才,惊世绝艳,琴棋书画更是一绝。 今日,不知朕是否能有幸一睹王爷的琴技呢?”炎华琰浅饮了一口杯中的香茗,状似不经意的提起。 “陛下见笑了,只是世人的谬赞而已。 ‘绝’字不敢当,只能说是略略精通。” 云墨舞的话说得十分的谦恭,略作停顿后又道:“如若焰王陛下不嫌弃,本王愿为陛下献上一曲。” “如此甚好,朕又怎么会嫌弃呢!”炎华琰笑着附和道。 说罢,身形一正,端坐好,一副准备细细聆听的样子。 云墨舞起身来到了那架古琴前坐下,先是伸手随意的拔了拔琴弦,试了试音色,然后灵巧的手指才在弦上轻盈飞舞,悠悠的琴音从他的指尖倾泻而出。 “不得长相守,青春夭蕣华。 旧游今永已,泉路却为家。 早知离别切人心,悔作从来恩爱深。 黄泉冥寞虽长逝,白日屏帷还重寻……”云墨舞低身抚着琴,幽幽轻吟道:“不得长相守,不得长相守……” 微风轻抚过一湖娇艳荷花,暗暗送来一室馨香。 斜阳映照在碧水上,荡起盈盈流光。 云墨舞的琴技确实算得上是一绝了!“桃花纷纷飘零落,琴声悠悠暗自伤”,一曲清词,几多深情。 云苒痴痴的听了一会儿,觉得心上有些微的酸涩,便别开了头去,转而望着一湖的夕阳残照发呆。 “小然儿,听曲听痴了吗?”低沉醇厚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不知什么时候,炎华琰居然走出了珠帘,来到了云苒的身后。 云苒一惊,回过神来,只瞧了一眼炎华琰,便又垂首不语。 zybg 见云苒的冷淡反应,炎华琰看着正在抚琴的云墨舞,赞道:“天云王的琴艺果然是不同凡响,琴音缈缈,如泣如诉,情到深处,百转回肠。 能够听到这么好听的琴声真是不错啊!” “有什么好的?不过是些靡靡之音,不成大器。” 云苒冷冷的说。 “哦?”炎华琰低下头仔细的端详着云苒,想要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些端倪,看他的话是否出自真心。 却只见云苒仍旧垂首低眉,星眸半掩,让人什么也看不出来。 “小然儿,朕今天真的很高兴呢!”炎华琰径自在云苒的身边坐下,笑看着依旧一脸淡陌的云苒道。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云苒偏了偏头,避开炎华琰的灼热视线,两眼只直直的盯着抚琴的云墨舞,不说话。 “呵呵,小然儿不愿和朕说话?可是朕相信,这个消息一定是你现在最关心的。” 不介意云苒的冷淡,炎华琰附在云苒耳边低笑着继续引诱他。 云苒觉得此刻俩人间的距离实在太近了,近到连彼此的呼吸都能感觉得到。 炎华琰那温热的气息扑在自己脸上,微微发热。 稍稍的往外移动了身子,云苒暗暗思忖道:自己目前最关心的?难道是…… “那么,云苒冒昧的请问一句,焰王陛下今天为何如此的高兴?”云苒终于转过头来,看着在自己旁边笑得一脸得意的炎华琰问道。 “是颖国。” 炎华琰也不故意卖关子,十分干脆的给出答案。 “新的颖王将会在三日后登基,立后大典也会在同一天举行。” 新的颖王?是谁?!云苒心中一紧,眼神不自觉的向炎华琰寻求答案。 “呵呵,小然儿是想知道新的颖王是什么人,对吗?”炎华琰笑了笑,往旁边招了招手,一旁侍候的太监立刻呈上了一本奏折。 炎华琰接过奏折,在云苒惊疑的目光中递给了他,“你自己看吧。” “这,不太好吧?”云苒嘴上虽然有些犹豫,但手上却已接过了那本奏折。 炎华琰却只是笑笑,“是朕让你看的,无妨。” “颖国新皇,适意……”翻开折子,云苒念出了那个名字。 “适意,颖国的二皇子,前皇后刘氏的第二子。 十二年前皇后一族被诬叛变,二皇子被贬边塞,从此失踪,下落不明。 直到一个月前,他才突然的出现在安平王府,与安平王结盟。 时机很是凑巧,对吧?”炎华琰轻声叙述着有关这位二皇子消息,“他一出现,颖国的混乱局面就立刻得到了控制,朝中的许多大臣和蕃王都一齐倒向了二皇子这位皇室正统继承人这边。 三日后,这位二皇子就会成为颖国新王,而他的皇后就是颖国最有势力的安平王的独生爱女,若悠郡主。” 合上了那本折子,云苒交还给炎华琰,脸上恢复了淡陌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朕已经派人给颖国送去了贺礼,想必你们湮国的贺礼也在路上了吧。” 炎华琰把折子丢到一边,一手突然强硬的揽过了云苒,强迫他看着自己。 “有没有感到失望呢?湮国支持的好像是宇王吧,先帝的十一王弟。 可惜了,你花了那么多的心思。 毕竟人算不如天算,呵呵!” “呜……”突然,一阵强烈的绞痛从腹部传来。 云苒身子猛的一阵痉挛,强烈的痛楚让他受不住缩成了一团。 “小然儿?!”云苒的异样让炎华琰一惊。 一口鲜血从云苒口中呕出,喷了他一身。 “苒……”在炎华琰怀里痛苦的闭上了双眼,昏迷前,云苒记得自己听见了云墨舞凄厉的呼喊。 三世问情 45(下) “御医呢?御医怎么还不来?都是些该死的奴才!”焰王的咆哮声从鸣玉宫中传出来,把所有人吓得胆战心惊的。 “回……回皇上,已经宣召了御医了,正……正在赶来鸣玉宫的路上。” 一旁的宫人颤颤巍巍,小心翼翼的回话。 “呜……”因为揪心的痛苦,云苒即使已陷入昏迷,仍然忍不住呻吟出声,整个人无力的蜷缩成一团,在床上翻来覆去。 细致的脸庞退尽血色,苍白得吓人,细密的汗珠布了一身,打湿了身上的薄薄衣衫。 听到云苒的痛苦呻吟,炎华琰又走回了床边,伸出宽大的手掌将云苒的手包在掌心里,小心的注意着他的情况,关切的神情溢于言表。 “臣等见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受到焰王的紧急的传召,御医们不敢怠慢,急匆匆的就跑了来。 见到焰王在,立即先行礼跪拜了下去。 见到了御医来了,鸣玉宫上上下下的人终于都松了一口气。 炎华琰转头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几位御医,抬了抬手臂示意道:“好了,都什么时候了,全部起来吧,快过来看看。” “臣,遵旨!”应诺起身后,御医们就从跟来的小太监手上接过诊箱,来到云苒床前。 “请陛下移一移,好让臣等为云公子诊治。” 听了御医的话,炎华琰配合的起身离开床边,远远站开了,但目光却从未离开过云苒身上。 御医们先是轮流的替云苒诊了诊脉,然后又一起小声讨论了一会儿。 最后由一位年纪最大的老御医皱着眉,提笔写下了一张方子交给炎华琰。 “御医,他怎么样了?不会有事的,对吧?啊?”炎华琰还没开口,倒是一直被忽略了的云墨舞先问了。 听到云墨舞的发问,御医们纷纷看向炎华琰。 见炎华琰微微的点了点头,才道:“云公子是中了一种名为‘永夜’的毒才会如此。 此毒无色无味,中毒者一个时辰内必会毒发。” 御医说到这里,紧张的抬头看了一眼炎华琰,见他眉间隐含一丝阴霾之色,遂又立刻说道:“不过请皇上放心,臣等发现云公子的体质有异于常人,这毒对他并无生命危险,只不过会有些痛苦,等毒性慢慢去了就会没事了。 臣等现已开了个方子,尽量的为云公子散去毒性,也好减轻他的痛苦。” 御医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简单的一句:死不了,活受罪。 听了御医的话,炎华琰淡淡的点了点头。 “你们先下去吧,药熬好了就送来!记住,从熬药到送来,你们一定要亲力亲为!” “臣遵旨!”御医们领命退了下去。 “苒,苒……”云墨舞扑在云苒床边,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呜咽的低唤着陷在痛苦中无法自救的云苒。 昏迷中的云苒仿佛是听到了云墨舞的呼唤,两排睫毛微微颤动的呼应着,可就是怎么也睁不开沉重的眼皮,只有无力张开的手指在云墨舞温热的掌心轻轻的动了动。 “天云王爷,这件事朕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看了守在云苒床边的云墨舞一眼,炎华琰转身走了出去,去到了外殿。 “你们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来告诉朕,这毒是哪里来的?”炎华琰看着在外殿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厉声责问,“怎么都不说话,哑了吗?”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奴才们不知,真的不知情。 陛下,陛下饶命啊”宫女太监们吓得连忙喊冤、求饶。 “够了!”炎华琰怒喝一声,殿中立时鸦雀无声。 “一个时辰前,云公子都有喝过些什么,吃过些什么?都给朕细细的说,说不清楚,朕要你们统统脑袋落地!” “回陛下,公子之前吃了些糕点,喝了碗冰镇的燕窝羹,还有……还有就是朝阳殿的女官送来的‘碧宵’。” 终于,有一位年纪稍长的宫女颤声回话。 “这些东西还有剩下吗?”炎华琰问。 “糕点还有,燕窝羹公子说是吃饱了,也剩了些在桌上。” 宫女回答。 “哦。” 炎华琰看向厅中的桌子,向一旁的人吩咐了声“去验验看”,便立刻有人拿了银针上前。 分别试过了糕点和燕窝羹之后,银针还是亮的,没有变黑。 “回陛下,没毒。” “嗯。” 炎华琰再次转向了跪在地上的宫女,问道:“朕问你,那壶茶水呢?” “茶水?”宫女疑惑的看了看同样跪在地上的其他宫人,答道:“奴婢不知。 奴婢之后侍候公子去了丽园。” “回回陛下,奴婢知道。” 一个极细小的声音传出,是跪在最后面的一名小宫女。 “公子离开鸣玉宫后,朝阳殿的那位女官说茶水凉了之后就没味了,让奴婢把它倒掉了。” “来人,去把朝阳殿的女官带来见朕!”炎华琰冷声下令。 一刻钟后,侍卫来报:“回禀陛下,朝阳殿女官服毒自尽了!” 炎华琰沉了脸,背过了身吩咐道:“来人,将这些宫女太监拉下去,杖责三十,逐出宫去!” “谢陛下饶命,谢陛下饶命……”那些宫人一边谢恩,一边被侍卫们拖出了鸣玉宫。 “哗啦啦”,珠帘声动。 不知什么时候,云墨舞从内殿走了出来。 “焰王陛下,我有个不情之请,还望陛下成全。” 炎华琰侧身默默的看着云墨舞,没说话。 46 “扑啦啦”,雪白的鸽子从空中盘旋着落了下来,停在了一只玉白的手臂上,纤细的手指从鸽子的腿上解下了绑着的字条。 “主子,王爷怎么说?”男子阴狠的声音从黑暗的角落中传来。 等了一会儿,一个优美却冰冷的女声响起:“继续进行第二个计划,但是不能伤了天云王。 事成之后,还要把天云王带回湮国。” “咦?王爷之前不是还下了格杀令……”男子的困惑被女人狠狠的一句“放肆”给打断了。 “王爷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我来管,我们这些下属只管守好自己的本份,完成王爷交代的任务。” 斥责了几句后,女人又问:“鸣玉宫的情况如何?” “据太医说那人没有性命之虞,只是至今未醒。 那个人真是不可思议,中了‘永夜’居然还死不了。” 男子的声音中有着微微的惊讶。 沉默了一会儿,女人吩咐道:“你去准备一下吧,明晚行动!”展开手臂用力一扬,女人将白鸽放回天空。 鸽子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后,终于飞去。 “是。” 黑夜终于又再寂静了下来。 自游湖那日中毒到现在,云苒已经在鸣玉宫中昏睡了三天。 这期间,焰王每日都会来鸣玉宫探望,就算是忙于政务不能亲自前来,他也会遣人来问上好几回。 几位御医日日都守在鸣玉宫里小心的侍候着,生怕那人有个万一,自己的脑袋就要搬家。 现在,整个鸣玉宫的人都明白床上躺着的那位主子在他们陛下心里的份量不轻,谁也不敢怠慢。 夏日的夜里,难得有几缕清风徐徐,从半开着的窗户外吹进房中。 房内一片寂静,非常安谥,只有床幔上的粉色流苏轻轻晃动。 三个黑影忽然悄无声息的潜入,隐在他们背后的右手在月光下泛着凛冽寒光。 黑影慢慢的一步步接近床上睡着的那人,迅速的挑开床帐,三把明晃晃的长剑刺了进去。 “铿”的一声,三把长剑被挑开,黑影迅速的退散开。 跟着,两名侍卫手握长刀从床内跃出。 “有埋伏。” 刺客中的一个低声叫道。 大红的幔帐被挑开,往床里一眼看去,是仍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的云苒,以及小心翼翼守在他身边的天云王云墨舞。 三名刺客飞快的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个看来是头的喊了一声“上”,于是,又是一阵短兵相接。 三对二,刺客在人数上占了优势。 不过,很快的,打斗声就惊动了鸣玉宫的宫人,“有刺客,抓刺客”的呼喊声四起。 刺客听到喊声,怕宫里的侍卫一来就再没机会了,于是出手更加的狠毒。 刺客们一人一个缠住了两个侍卫,与他们近身缠斗,使他们无法回防,剩下的一个人便向床上的云苒扑去。 眼看着剑尖就要刺上云苒,云墨舞毫不犹豫的扑在了云苒身上,挡在了长剑与云苒之间。 刺客见云墨舞扑上前来,一惊之下连忙收回剑招,无奈去势太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手中的剑就要刺上云墨舞。 “嗡”的一声,长剑铮铮的插在了床上。 关键时刻,是云苒抱着云墨舞往床里一滚,险险的避过了这来势汹汹的一剑。 “苒……”云墨舞吃惊的望着身上的人。 云苒一头乌黑的长发零乱的披散在脑后,一直垂到了自己身上。 一双黑亮如星子的眸子炯炯的盯着自己,眼中闪烁着熠熠的神秘光彩。 刺客见一击不成,上前拔剑想再补上一击。 可是无奈先机已失,云苒趁他拔剑的时候,趁击在他腿上狠狠一踢,刺客脚下一踉跄,落入了赶来的宫中侍卫的包围中。 哗啦啦的,房里涌进了一群侍卫,三个刺客被围在了中间不得动弹。 一声“皇上驾到”,人群纷纷让出路来,焰王在侍卫的保护下出现在房中。 炎华琰看也不看被围在房中的刺客,径直来到云苒的床前查看。 云苒虽然身体正虚,脸色也十分的苍白,但却还算安然,只是看着自己的神情依然淡陌。 见云苒无恙,炎华琰这才放下心来。 “你们是什么人?”冷冷的看着被围的三名刺客,炎华琰厉声讯问。 刺客们没有回答,殷红的鲜血从他们的嘴角溢出。 “陛下,他们服毒自尽了。” 上前检查的侍卫回报。 炎华琰烦躁的挥了挥手,对一旁的侍卫统领命令道:“抬走吧,你去查一查他们的身份。 天亮之前,朕要听到你的回报!” “陛下,奴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太监总管出人意料的道:“他们三个都是钟秀宫里的奴才。” “钟秀宫?”炎华琰微微吃了一惊,凝神拧眉的思索了一会儿,道:“派人去将钟秀宫围起来,朕马上就过去。” “是!”吩咐人将刺客的尸体抬走后,侍卫统领领命而去。 “小然儿,你醒了。” 待众人下去后,炎华琰才向着云苒开口。 “今天晚上又让你受惊了。” “受惊倒是不算什么。 只不过,焰王陛下的后宫,吃醋都吃到我这儿来了,倒是真真的让我开了眼。” 云苒冷冷的嘲笑着。 云苒话中的嘲讽语气让炎华琰脸色一变,眼神立即阴霾了下来。 “这件事到底是因谁而来,你的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冷冷的撂下一句不明不白的话,炎华琰愤怒的甩袖而去。 “陛下是什么时候醒的?”在所有人都离去后,云墨舞悄悄开口。 云苒靠回床头看着云墨舞,道:“没多久。 就在那些刺客靠近床边的时候,他们的杀意太重了。” 云墨舞明了的垂下了眼睑,轻轻的替云苒揶好薄被后,便向床沿移去。 “夜深了,请陛下好好休息。 臣,告退。” “等等。” 云苒拉住了他的衣角,“留下来吧。 都这么晚了,你在宫中走动不方便。” “臣怕会影响陛下休息,还是离开的好。” 云墨舞轻拂开云苒扯住自己的手。 “三哥,我的头有点晕,你替我揉揉吧。” 云苒不理会云墨舞的推拒,只是略显疲惫的抚了抚额。 “对了,我睡了几天了?” “三天,陛下一共昏迷了三天。” 云墨舞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坐回了床上。 小心的将云苒扶入自己怀中,云墨舞用手指轻轻的为他揉着太阳穴。 “唔……”云墨舞的动作很轻柔,掌心也很温暖,云苒忍不住发出了舒服的叹息。 “陛下,那些刺客……”云墨舞迟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连带着他手上的动作也稍有停滞。 “怎么了?”云苒半眯着眼,舒服的躺在云墨舞怀里,道:“有什么就问吧,手上别停,很舒服呢。” “臣觉得那些刺客,他们……他们的行动并不像只是简单的后宫争宠。” 云墨舞道出了自己心中的怀疑。 如果只是后宫争宠的话,做出这种明显的行刺举动,实在是太愚蠢了。 “哼,当然不是。” 云苒轻哼一声,讽刺的低声笑道:“否则,怎么会只针对我?三哥的绝世姿容,才是最大的威胁吧?” “陛下……”云墨舞的表情既无奈又苦涩,如果可以,自己并不想要这种所谓的绝世姿容。 “我之所以那么和焰王说话,是想先倒打一耙,总不能承认说那些刺客是因我而来的吧。 何况,家丑不可外扬。” “真的是……他?!” “呵呵,这世上想要我死的人不少。 比如这几年被我处死或是抄家、灭族的,他们的后人、遗孤,哪个不想杀了我报仇呢?还有箫王。 只是,会这么大胆的,敢在焰国皇宫里向我动手的,除了涵王,还能有谁呢?”云苒冷笑道。 “如果我们能够拿到什么证据,或许可以……”除掉涵王,只要除了他,就没有人能够捍动王权,自己怀中的这个人就可以轻松许多,不用再担心涵王会有什么危险的举动。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云苒睁开半闭着的眼,目光灼灼的望着云墨舞,郑重的道:“不过,不管你都想了些什么,我都要告诉你——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我们如果想要一统天下,就不可以少了他!千军易求,良将难得。 如果不是为了这个,你以为我有可能让他和他的那七万大军对我形成威胁,使得自己日不安稳、夜不安枕吗?”推开了云墨舞,云苒起身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的朦胧月光,目光悠长而深远。 “不错,如果能有一殿的忠臣佳士固然好。 可是,忠臣难求,佳士难得。 成大事者,不能拘泥于小节。 忠臣要用,奸臣也要用,君子要用,小人也要用,忠有忠的用法,奸有奸的用处。 为王者,最重要的莫过于用人之道了。 只要用得好,就能建千秋功业,保万事太平。” 转过视线看着云墨舞,云苒展开一个和煦的微笑,“回去以后,我会让你接替兰诺的位置,我相信你能够做得比他好。 不过,你要明白,对或错,是与非,有时候并不重要。 我们要考虑的只是怎么做才能对湮国的统一大业更有利、更有助益。” 云墨舞静静的看着云苒,清冽的月光在一室寂静中默默流转。 是这个人,替自己、替苒儿背负了整个国家,背负了万千的百姓。 “很累吧?”看着云苒总是不自觉皱紧的眉头,云墨舞突然冒出一句与话题不太相称的话来。 “啊?”不明白云墨舞为何这么问,云苒先微微的愣了一下,然后才低下头小声的道:“明明都已经睡了三天,人却还是这么昏昏沉沉的。” “那就休息一会儿吧。” 不介意云苒的误会,云墨舞温柔的揽过了云苒。 即使这个人再怎么强撑,他那时不时就变得迷离的眸子还是透露出了他的乏累。 “嗯。” 虽然有些讶异云墨舞为何会如此的大胆亲近,但云苒还是听话的闭了眼。 很像,真的很像,那个人……,老师…… 看着轻靠在自己肩上睡着的云苒,云墨舞的心隐隐犯疼。 那无力阖着的眼眸,干涩发紫的唇瓣,越来越清瘦的身子,苍白得无色的脸庞——他真的太累了。 情不自禁的,云墨舞的手抚上了云苒的脸颊,冰凉滑嫩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引得一阵轻颤。 窗外月光摇曳,在房中倒映出两个相依相偎的班驳身影。 一只白鸽扑啦啦的飞起,消失在茫茫天际。 一个体态婀娜的曼妙身影朝着钟秀宫的方向站着。 听着从钟秀宫里传远远来的凄惨哭泣,那人露出了一个冷冷的微笑。 三世问情 47(上) “云公子,这些是陛下吩咐御膳房专门为您准备的药膳。 公子大病初愈,气虚体弱,胃口或许还不大开,这个百合杏仁粥味道不甜也不咸,清清淡淡的,正适合公子食用。 还有金银豆腐、当归蒸鲫鱼、人参乌骨鸡汤、白果炒肉丝,都是补气养身的。” 怎麽又到用膳的时辰了?云苒迷惘的想著。 看著眼前一桌子的丰盛菜肴,他其实并没什麽胃口。 考虑了一会儿,云苒拿起银匙吃了一口粥。 “公子觉得如何?” “还好。” 云苒淡淡的答。 这个新来的女官是焰王特意挑选出来派到鸣玉宫来的,自己的饮食起居,她样样都要小心的亲自侍候,不敢有半点马虎。 “公子要是喜欢,奴婢就让御膳房为公子每天都准备著。” “不必了。” 云苒拒绝道。 既然根本没什麽胃口,还准备那麽多干什麽。 “那,公子要不要尝尝这个金银豆腐?既清淡,又嫩滑爽口……”见云苒只是默默的吃著粥,其它的菜什麽也没有动,女官就想劝著他再多吃些。 “好了,你把这些都撤下去吧。” 云苒不理会女官的劝说,吃了小半碗粥,就吩咐全部撤掉。 “公子……”女官还想说些什麽。 “你也下去吧。” 云苒神色不耐的打断了她的话,“我去小睡一小会儿,如果王爷来了,你就让他自己进来。” 自然,云苒口中的这个王爷就是云墨舞了。 “是,奴婢遵命。” 见云苒神色不悦,女官不敢再说,带著其余的侍女全都退了出去。 躺进软榻中,云苒闭目小憩。 自那夜醒来後又继续卧床休息了几日,身体才渐渐的恢复,精神也好了起来。 这当中,焰王也一直没来打扰,只是仍旧会时常派人来问。 至於那夜的行刺事件,因为三名刺客都已自尽身亡,在他们的身上又找不出其它线索,所以焰王只能先将锺秀宫的所有宫人投入大牢,命人严刑审讯,看能不能问出什麽线索。 听说,就连颇受圣眷的如妃也被打入了冷宫。 真是一场无妄之灾啊!云苒冷冷的想。 不过,这就是宫廷!这种地方除了阴谋就是诡计,除了诡计仍只有阴谋。 只有阴谋才能让人活得长久,才不会莫名其妙的就死去。 阴谋越多,爬得就越高,爬得越高,需要的阴谋也越多。 在这种地方,不是你踩著别人往上爬,就是别人以你为垫脚石往上走。 单纯的人只有两种:一种是弱稚幼儿,另一种就是活不了太久的人。 那个如妃,她单纯吗?当然不!在这个美女如云的皇宫里,能够从三千佳丽中脱颖而出获得帝王眷顾的人绝不可能单纯。 她,只是运气不好罢了,遇上了一个比她更懂阴谋的人,也只有这种下场了。 如妃太容易陷於安逸。 要知道,只要还活在这深宫中一天,就不能抛弃阴谋,不能放弃争斗,不能放松警觉。 至於在背後操纵这一切的、那个刺杀计划的执行者……不愧是涵王手下的人,能够做得这麽好,不留一点蛛丝蚂迹,确实是个可用之人呢!想到这,云苒的唇边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正在沈思间,云苒忽然感觉到一股不属於自己的轻浅气息,他蓦的张开了眼。 “……三哥。” 原来是云墨舞来了。 以为云苒已经睡了,没想到他会突然醒来的云墨舞,来不及收回自己流连在云苒身上的爱慕眼神,脸微微的红了。 狼狈的别过脸去,云墨舞欲盖弥彰的想要解释什麽,“我以为你睡了,所以,所以……呃,我吵到你了吗?”几句话说得断断续续、支支吾吾的。 “没有,我一直醒著。” 云苒据实回答。 “啊,是这样啊……”云墨舞嚅嚅地道,开始不知所云了。 看著困窘不已的云墨舞,云苒忽然想起游船那天云墨舞对自己的告白,自己好像还没有回复啊。 到底要不要回复呢?云苒居然认真的思考起这个问题了。 如果是以前,在那个世界,这种问题不管是接受还是不接受,都应该给告白的那人一个回复的。 那麽现在呢? 无言的尴尬在沈默中蔓延。 “咳、咳……三哥,有打听到什麽宫外的消息吗?”思量再三,云苒最终还是决定把这个问题留到以後再说。 目前,不是解决这种问题的时候。 云苒这麽一问,将云墨舞从困窘中解脱出来。 他摇了摇头,颇为无奈的道:“没打听到什麽消息。 倒是那天晚上的夜袭以及锺秀宫被围的事,传得很厉害。” “打听不到吗?”也是啊,焰王怎麽会让他们轻易的就得到外面的消息?想来他应该早就严令宫中的人封锁消息了吧,云墨舞打探不到什麽也是正常的。 “那宫里人又都是怎麽传那件事的呢?” “这……”云墨舞不知该不该说。 有些话,实在不堪入耳。 见云墨舞一脸为难,云苒道:“行了,不好听的话就不用说了,捡重点的说吧。” “是。” 云墨舞点头,接著道出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就在昨日,呜玉宫行剌的事件被结案。 如妃被赐死在冷宫,她的宗族也因此案受到牵连,诛的诛,流放的流放,锺秀宫的一干宫人也全部都被处了死刑。” “……”连如妃的宗族也被牵连了吗?这个动作可大了。 焰王想做什麽?! “陛下,那个如妃……”云墨舞皱起了眉头,神情有些忧虑道;“臣以为,策划这次行刺的应该不是如妃,而是另有其人。” 因为没有人会傻到让自己宫里的人去做这种一不小心,就会招致杀身之祸的危险事情。 “我知道,真正的主使人应该还在这座皇宫里。” 云苒用一副早在自己意料之中的口气,状似不在意的说道。 “那不是很危险?” “危险?呵呵,这个三哥倒不必太过担心。” 云苒笑了,一脸的高深莫测:“他们已经连续两次行动失败,并且还很糟糕的惹恼了焰王。 表面上,这次的这个案子就这样结了。 但实际上,一向睿智英明的焰王陛下怎麽可能看不出主使是另有其人?先不论他为何对如妃一族突然发难,有一点是能肯定的,那就是焰王绝不可能轻易的放过此事。 所以,我谅他们也不敢再冒然行动。 就算他们大胆的想再行刺一次,依这鸣玉宫的防守,又岂会是那麽容易让他们得手的?”後面这句,云苒说的确实不错。 自那天的刺客事件後,鸣玉宫的防守比宫中藏宝阁的还要严密,大概就只有焰王的朝阳殿可以相比了。 “所以,我们呆在这儿,反而是最安全的。” 云苒得出结论, “但,这里毕竟不是久留之地……”云苒沈吟道。 叩、叩! “公子!”女官轻轻的拍了拍门扉,道:“公子,陛下派人送来了赏赐。” 三世问情 47(下) ——赏赐?! 想不到焰王居然也会用这种法子来向自己示好。 云苒眉一挑,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坐起身来道:“拿进来吧。” 门开了。 得到了云苒的允许,女官领著一干宫人捧了一堆的宝贝和稀奇玩意儿进来。 看著那些宫人将焰王送来的赏赐摆了满满一屋子,云苒有些无聊的撇了撇嘴角。 倒是云墨舞显得有些吃惊的样子,神情忧郁的愣愣的看著那些宝贝。 无聊的上前,指尖有意无意的从一件件的珍宝前轻拂过。 云苒随手拿起一件看起来还不错的美玉欣赏著,纹色浑然天成的洁白温润,晶莹剔透,这是一块上乘的羊脂白玉。 “公子喜欢吗?” “喜欢?”云苒看著手中的玉玦轻蔑的笑了。 缓缓松开手,“啪嗒”一声,羊脂白玉摔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公子?!”女官吓得脸都白了。 这可是御赐之物,怎麽能轻易的就给打碎了!要是圣上怪罪下来,连自己在内,这鸣玉宫所有的奴才都得跟著受罪。 “呵呵,哈哈!”云苒忽然冷笑了起来,“我也算是富有四海,天下奇珍异宝,见过的也不少。 这些东西算得了什麽,也敢入我的眼!” “啊——”在众宫人的惊叫声中,一盘南海珍珠被云苒猛的一手掀翻,大珠小珠如雨点般从空中落下,一颗一颗的滚散得到处都是。 紧接著,云苒又抓起了一幅卷轴。 随手就将画绳一拉,一幅气势磅礴的水墨山水画展现在他眼前。 从那老旧了的装裱和画轴可以看得出来,这画收藏在皇宫里已经有些年头,应该是一幅珍贵的古画。 不屑的瞄了眼手中的画卷,云苒眼中闪过一丝冷凝。 “公子,不要!” “嘶——”,古画在云苒纤细修长的手指中撕成两半。 “把这些都拿走。” 指了指房里余下的东西,云苒表情淡淡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命令道:“请告诉焰王陛下,不要再送些入不了眼的东西来了。” “公子,请别为难奴婢们,奴婢们不敢。” 云苒大胆不敬的话语把侍女们吓得跪了一地。 “拿走。” 云苒冷冷的再次命令。 “……是,是。” 被云苒阴沈的脸色和冰冷的语气吓住,宫人们只得赶紧把那些赏赐撤了下去,另外还派了人去回报焰王。 朝阳殿 “哦,他真这麽说了?”炎华琰淡淡的问著跪在朝阳殿里的那个从鸣玉宫赶来禀报的宫人。 “是,是的,云公子就是这麽说的。” 那名宫人胆战心惊的跪在地上。 因为心里害怕焰王发怒,他连头也不敢抬,身子也在打著颤。 “是吗?”炎华琰莫名的笑了,“这才像他呀,之前还真是无趣得紧呢!” “冰焰,那人的眼界可真高呢!你说朕的藏宝阁中,是否就真没有能入得他眼的呢?”炎华琰一手支著下巴,一脸淡笑闲适的问著身旁的凌冰焰。 而凌冰焰却只是轻皱了皱眉头,没有回答他。 转头,炎华琰吩咐跪在殿中的宫人道:“你回鸣玉宫去,替朕传话给云公子,就说……” 鸣玉宫 “焰王陛下真的这麽说?!”听到从朝阳殿回来的宫人的传话,云苒有些惊愕。 “是的,云公子。” 宫人老老实实,一字不敢漏的说:“陛下说了,您不喜欢那些赏赐,可以随便的都砸了。 只是,如果能有入得了您眼的,请您务必收下。” “如果我一件都不满意呢?”云苒淡淡的瞥了眼门外新来的一批传赏宫人。 “陛下说了,他相信宫中的藏宝阁里,总会有能入得公子眼的。 到时,陛下希望您能对他的一番心意有些微的表示。” 眯起眼,云苒恶意的问:“他就真不怕我砸光了他的藏宝阁?” 宫人们自然是听到云苒的问话的,可谁也不敢答话,只能装做不知,默不作声。 忽然,一直阴沈著脸的云苒笑了起来。 “看来,我真要好好的挑一挑了。 都拿进来吧!” 低著头的宫人们暗自对望了一眼,默默的照做了。 这一天的鸣玉宫,就像它的名字一样,玉碎声不绝於耳。 一连三日,除了鸣玉宫中日日声声不断的玉碎之声,还有在宫中一直越演越烈的传言。 据说英明睿智的焰王陛下爱上了那个住在鸣玉宫里的云姓公子,为了讨得佳人一笑,每日都会送去一堆堆的赏赐,任那位云公子不停的砸,砸到高兴,砸到满意为止。 随著一阵一阵的“乒乓”、“铛啷”声、鸣玉宫中已是一地的碎片,一片狼籍。 宫女太监们看著这一地被摔成碎片的珍奇异宝,字画古玩,不禁暗暗心惊。 “还有没有?没有了的话,我要去休息了。” 扬起头,云苒甩了甩砸累了的手臂问。 女官小心的道:“公子累了的话,奴婢侍候公子回房休息。” 云苒正要点头,忽听外面传来一声“陛下驾到!”。 接著,一个火红的颀长身影大步踏进了鸣玉宫。 “陛下万岁,万万岁!”整个鸣玉宫除了云苒和云墨舞,所有人都跪了下去迎驾。 看著鸣玉宫中狼籍的地面,炎华琰只是淡淡的笑了笑,随即转头面向云苒。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怎麽,小然儿,这三天来仍没有一件值得你手下留情的东西吗?” 云苒只是看著突然到来的炎华琰轻哼了一声,似嘲非嘲,似笑非笑。 “看来是这样了。” 习惯了这样淡陌的云苒,炎华琰并不介意他的冷漠。 他从袖中取出一物递向云苒,道:“只是不知这件东西是否有幸能入了小然儿你的眼呢?” 云苒顺著炎华琰的视线向他手中看去,只见在他的掌心里安静静躺著一枚通体透绿的珠子,光华耀眼夺目,熠熠生辉,一看便知不是俗物。 此刻,殿中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那一枚珠子上,就连云墨舞也不例外。 早就拢起的眉头簇得更紧了,脸上的神情倒是一片的明了。 看来,他是清楚的知道那枚珠子的价值的,云苒心想。 “怎麽样?”不知什麽时候,炎华琰已然凑近了云苒。 “碧凝珠?”云苒轻声道。 “呵呵,这碧凝珠小然儿可愿收下?”炎华琰不否认,转而问道。 炎华琰的默认让云苒微微一怔,他没想到炎华琰居然会把这碧凝珠拿出来。 抬眼对上炎华琰含笑的眸子,云苒疑惑的问:“碧凝珠乃是焰国的镇国重宝,焰王陛下真的要把这麽珍贵的宝珠给我吗?” “朕既然将它拿了出来,自是诚心相赠的。 只是不知小然儿对於朕的一片真心,会有什麽样的表示呢?” “陛下想要什麽样的表示?”云苒挑眉反问道。 “朕想要的,这麽久了你还会不知道吗?”炎华琰又再凑近了一步,附在云苒耳边低语道。 云苒微微躲开了那喷在自己耳边的灼热气息,定定的与炎华琰对视,不语。 “朕要你的心。” 一句话,简洁,有力。 “要它做什麽?”云苒冷冷耻笑。 炎华琰坦然一笑,继续语出惊人。 “朕喜欢你,所以想要。” “喜欢我?”云苒不信。 “你不知道我是一个什麽样的人吗?” “哦,你是一个什麽样的人?”又是不答反问。 炎华琰的笑容让云苒有些不悦,他皱了皱眉,在记忆中寻找某人对自己的评价。 “冷情、残酷、邪恶、狡猾、不择手段、反复无常。” 云苒的声音冷淡如冰。 “是谁说的?真是深刻啊。” 炎华琰居然很开心的大笑起来,似是对那几句评语很是赞赏,引得云苒奇怪的望著他。 “不过,朕就是喜欢这样的你。 不管是冷情残酷,还是邪恶狡猾,朕都喜欢。” 他正色道。 三世问情 48(上) “扑啦啦”,鸽子飞走了。 沈沈的夜色中,忽然亮起了一簇火焰。 “王爷,落花传来的消息怎麽说?”一个急切的声音问。 “行动失败了。” 低沈浑厚的男声在黑暗中响起,“不过,本王倒是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王爷?”急切的声音转为不解。 “告诉落花,计划中止。” 将手中的密函凑近跳动的火焰点燃,看著它燃烧化为灰烬。 男人低声沈吟道:“本王自有新的安排。” “是!”火光瞬灭,夜色重新掩掉了一切。 天上豔阳高照,没有一丝风,树梢纹丝不动,蝉鸣在绿烟中此起彼伏,恣意渲染著夏日午後的倦怠和慵懒。 御花园池边的柳树下,云墨舞静静的站著,向著鸣玉宫的方向出神。 “王爷,焰国皇後一刻锺前去了鸣玉宫。” 一直暗中注意著鸣玉宫动向的侍卫来报。 “焰後?!”云墨舞有些吃惊。 想起几天前焰王的那一番誓在必得的宣告,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及多想,云墨舞带著自己的侍卫立即向鸣玉宫赶了去。 “皇後娘娘来到鸣玉宫,要说的就是这些了吗?”才一踏进鸣玉宫的大门,云墨舞就听到了云苒那一惯冷漠的声音。 “云公子莫要见怪,本宫此番前来并不是想要与公子为难的。” 皇後温和又不失威严的声音从房中传来,“本宫身为皇後,母仪天下,乃六宫之首,为陛下执掌後宫多年。 本来,陛下要纳什麽人入後宫,要宠爱谁,本宫都不该多加干涉。 但是,为了後宫的秩序和安宁,本宫不得不提醒一下公子。 既然你能够得到陛下的宠爱,就该一心服侍陛下,为陛下分忧解劳,而不是侍宠而骄。 陛下乃万金之躯,整日为国事操劳,本宫不希望後宫中再有什麽人让陛下分心劳神。 你懂了吗?” 皇後的一番言辞异常犀利。 云墨舞心中一紧,快步踏进了房中。 “皇後这番话,不是应该对後宫的妃子们去说吗?跑来与我说这些……您是不是弄错什麽了?”云苒冷冷的驳了回去。 “你……”皇後被云苒气得一时语塞,严厉训斥道:“云公子,本宫说这些也是为你好。 你既进了这皇宫,就该仔细自斟一下自己的身份,不要不知规矩,不懂好歹!” “皇後此言差矣。 我是什麽身份,云某自己一直是很清楚的。 倒是皇後你,大概不清楚吧?”云苒不客气的回道,语气充满讽刺。 眼光的余角不经意的瞄到了刚进来的云墨舞,云苒毫不避讳唤了声“三哥”。 皇後转身看见了立在身後的云墨舞,惊诧不已。 “天云王?” “皇後娘娘。” 云墨舞只是点头淡淡的应了一声,并未行礼。 “你唤他……三哥?”皇後一脸震惊,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 唇角微微上翘勾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云苒不紧不慢的说:“是呀,正如皇後娘娘刚才所听到的,他是我的三哥。 那麽,娘娘您认为我该是什麽身份呢?” 大概是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皇後很快的就让自己镇定了下来。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云苒,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变得恭瑾了许多。 “云公子,本宫刚才多有冒犯,还请公子勿见怪。” 云苒大方一笑,“见怪倒是不敢。 只是还请皇後娘娘帮我一个忙。” “公子请讲,只要能办到的,本宫一定尽力。” 虽然有些吃惊,皇後还是答应了下来。 “相信这个忙,皇後娘娘一定能够帮到。” 云苒说得十分肯定,“我想请娘娘替我问一问焰王陛下,我和三哥什麽时候能够离开。 我们十分感谢焰王陛下的殷勤招待,但因家中有许多事还等著我们回去处理,故希望能够早日回故乡去。” “这……”皇後一脸为难。 不是她不想帮忙,而是……轻轻叹了口气,皇後幽幽的道:“公子难道还不明白陛下的心意吗?” “知道是一回事,接不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娘娘应该明白,我是绝不可能留在这里的。” 云苒坚决的说,“这世上,爱我或是不爱,都是他人的事,与我何干!” 明白了云苒的意思,皇後答应道:“公子的请求,本宫尽力就是了。” “那麽,我在此先谢过娘娘了。” 轻轻的摇了摇头,皇後一脸无奈的摆驾离开了。 三世问情 48(下) “为什麽要让她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呢?”目送焰後一行人离开後,云墨舞不解的问。 “为什麽?当然是因为我们必须尽快的离开这里。 宋雁君支撑不了太久的,毕竟他只是个外臣。 我们离开湮国快有一个月了,一个月的时间,这已经是极限了!况且,我只是仅凭一道手谕暂时的压制住涵王,时日一久,若再不回去,相信他很快就会向宋雁君发难。 到时,湮国怕是要大乱的。” 云苒长叹了口气,久久才低低的道:“我们不能再困在这里,湮国,等不了太久!” “可是,焰王岂是区区一个女子便能说动的?万一此举激怒了焰王……”万一焰王发怒,以他们现在的处境,只能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 “可是不如此,又能如何呢?”云苒垂下了视线,口气显得有些无奈。 “整座绥京、整个皇宫都是焰王的,宋雁君的人根本潜不进来,更别提迎救我们离开。 也只有涵王的势力能够侵入一角,想来他也是苦心经营了许多年的。 可惜,他想要我的命。 现如今,我们只有靠自己的力量离开这里。 只要能够离开绥京,就能得到暗中潜伏在焰国的暗钉的接应。 那样,离开焰国就有希望了。” “她虽然只是个女子,但是贵为焰国的皇後,在朝中总还是有些人脉的。 现在,只有想办法让焰後及那些大臣们向焰王施压,希望他能够放我们早日离开。 焰王毕竟不是个昏庸之君,他也不可能放任自己去做昏庸之君。 他是要贤明治国,怀柔天下的,岂能为了一个他要不得、也不能要的人而让那些忠诚追随於他的臣子们寒心呢?”以嘲讽的语气说出心里的算计,云苒转过头紧紧的盯住云墨舞,“赌赌看吧,总不能什麽也不做。” 是呀,他们不能什麽也不做! 在云苒的身後,云墨舞沈默的站著,陪著他一起,从彩霞满天直到暮霭沈沈。 接下来的几天,宫里安静得有些过份。 焰王也一直没有再来鸣玉宫,甚至都未曾遣人来过。 这一日,忽然风云突变,天上阴云密布,一时间山雨欲来风满楼。 正在鸣玉宫里陪著云苒的云墨舞看著这突变的天,心中一时不安起来。 “三哥怎麽了?”看到云墨舞不安的神色,云苒问。 微微的摇了摇头,云墨舞只是说了声“没事”。 强压下心中的不安,他不想让自己这莫名而来的情绪再去扰了云苒的心神。 突然,鸣玉宫的大门被重重的推开,颀长的人影出现在大殿门口。 面色阴郁的焰王冷冷的扫了一眼殿内众人,冷冷的下令:“全都给朕滚出去。” 殿内侍候的宫人们见到这样的焰王,吓得赶紧慌忙退了出去。 鸣玉宫内只余下依旧悠哉坐在原处的云苒和一旁的云墨舞。 “天云王,朕有话要和小然儿说,也请你出去回避。” 焰王不容置疑的命令。 云墨舞犹豫的看了一眼云苒,在得到後者的点头示意後,才慢慢的走了出去。 终於,鸣玉宫内只剩下炎华琰和云苒两个人。 “你不问我为何而来吗?”见云苒从头到尾都不曾动容过,炎华琰率先开口说话。 “看焰王陛下的样子,好像是兴师问罪来的。 只是,不知陛下要向我问的是何罪?”看也不看炎华琰,云苒一派悠闲的喝著自己手中的茶。 是呀,他有什麽罪呢?自己一直都处於被动,被迫来到绥京,被迫住进鸣玉宫,被迫滞留在焰国不能离开,他会有什麽罪呢? 冷哼一声,炎华琰怒道:“何罪?!你煸动朕的皇後与朝臣们联名上奏要我放你回湮国,却不知罪?” “焰王陛下,我倒真不知道游子要归乡也是一种罪。” 云苒言带挑衅的看著炎华琰。 “小然儿,你心里应该比朕更清楚,朕是不会放你离开的。” 炎华琰一手挑起云苒的下颚,认真的看入他的眼中,再次宣布道:“朕喜欢你,朕要你!” 云苒冷冷的挡开炎华琰的手,嘲弄的问:“焰王陛下口中所谓的喜欢是什麽?是征服还是驯服?” 炎华琰突然沈默下来。 他凝视了云苒一会儿,然後笑了起来。 “你想要离开朕?”大概是怒极反笑,炎华琰一把抓住云苒,不顾他的抵抗强吻了上去。 “呜……”云苒挣扎的想要推开炎华琰,双手却被他敏捷的制住拘在身後。 感觉有什麽东西被他渡进了自己口里,云苒本能的想要吐出去,却无奈被炎华琰堵住了唇,只能任由它滑入喉中,吞了下去。 “咳、咳,你,你给我吃的是什麽?”云苒一手抚在自己的喉头上,怒视著炎华琰。 因为刚才的强吻而叉气,他那隽秀的脸庞显得异常的绯红。 三世问情 49(上) 一杯水递到了云苒面前。 愣愣的看著炎华琰的莫名举动,直到他将杯子送至自己唇边,云苒才醒过神来。 “喝口水,顺顺气。” 那人淡淡的道,完全忘记了就是他强行喂了自己不知名的药丸。 低头,云苒就著炎华琰的手浅抿了一口,两排低垂的睫羽遮去了他眼中的阴郁光芒。 云苒倒是不怕炎华琰会害自己,先不论他对日渐强大的湮国有所顾忌,单就自己目前的特殊体质,这世上也没什麽药能要了自己的命。 真正让人烦恼的是,有些药它要的不是你的命,而是让你生,生不得;死,死不了。 那麽,自己被喂下的这丸,会是什麽? “云苒。” 低醇沙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带著点点亲昵,又似乎有些迷惘。 一身豔红长袍如同浴火的焰王,眼神认真而又深遂。 云苒应声抬头,炎华琰的手便抚上了他的面庞,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如轻风般拂过。 “朕至今还很难相信你便是湮国的那个软弱帝王呢!你若是他,那麽湮国早不是今日这个样子。” “不管你信不信,我就是他,湮国唯一的王。” 是的,从自己来到这个常世的那天起就是了。 所以,我们注定了是对手。 仿佛没听到自己的话,炎华琰只是淡淡的带著一丝宠溺的笑道:“可是不管你是谁,朕都不想放开。 因为这世上,能与朕并肩而立的就只有你。 朕想你在朕的身边!” “是吗?那我是不是该多谢焰王陛下的圣恩呢?”云苒眯起了眼,眸中是满满的冷意。 “那倒不用。” 洒然一笑,炎华琰的手指抚上了云苒娇美的唇瓣。 “小然儿,朕要你……” 云苒浑身一颤,喷在自己脸上的温热气息让他控制不住的浑身战栗。 猛的,云苒睁大了眼,怒道:“你给我吃的是春药?” “呵呵,只是一点点媚药,不伤身的。” 那人解释说。 云苒眼神冰冷的看著炎华琰。 看著他亲吻自己的眼,自己的鼻,自己的唇;看著他那冰凉且极具骨感的大手轻轻的解开了自己的衣衫,慢慢滑入;看著他一点一点的抚弄、挑逗自己,极力要在自己身上点起一簇簇欲望火焰。 云苒看著,只是冷冷的看著…… “不要这麽冷好吗?我挑逗了这麽久,你的眼神还是这麽的清明,真的很伤人呢。” 炎华琰啮咬著云苒的耳垂,轻笑著似怨似嗔的说。 一把将云苒按倒在软榻上,炎华琰倾身压了上去。 “为什麽不顺从我呢?这药虽然不伤身,但一味的强自忍耐,总是不好受的。 而且,时间一长,药性也会越强。” 云苒用力的咬住下唇,眼神依旧如冰直视著已为情欲红了双颊的炎华琰。 确实如他所说,媚药挑起了潜藏在自己体内的欲望,在炎华琰的恶意挑逗下情欲之火越燃越旺,自己的身体也越来越敏感。 “你这儿,好像很敏感的样子……”压在身上的炎华琰低喃了一句,一口咬上了云苒雪白纤细的颈项。 “啊……”刺激让云苒一瞬间失了心神,迷茫的睁大著双眼。 “对了,就是这样!很好,很好,就这样顺从我,顺从自己的欲望,和我一起……”云苒一刹那间展现的妩媚让炎华琰禁不住连连赞叹。 可惜,很快的,失神的眸子重又覆上了冷冷冰雪。 云苒很不喜欢现在这种被人掌控的感觉,一直以来只有他来掌控著别人,操纵他人的生、死,喜、怒和哀、乐。 被这样的眼神注视著,炎华琰反而笑了。 “不过,这样的你,才是你啊!”大手一带,炎华琰将云苒的身子整个翻了过去。 褪下衣衫,露出他光裸雪白的背部,炎华琰眼神一炙,吻了上去。 交缠,交缠,无尽的痴缠…… ——啪! 明晃晃的刀刃泛著阵阵寒光,掉落在地上。 “唔!”云苒痛苦的轻哼了一声。 “要杀我?”炎华琰紧紧的捉住了云苒的手臂,将它反扭在背後。 瞥了一眼地上的“血影”,“我以为那是我们的‘定情信物’,才一直没有收走。” “杀你?”反首死死的瞪著炎华琰,云苒的声音冰冷得不像是在人间。 “我是很想杀你,一直都很想。 不过不是现在。 时间不对,地点不对,如果此刻我们的处境对调,我一定会很乐意杀了你。 而且,我一定会亲手用它刺进你的心脏,看著你流尽鲜血,看著你的身体渐渐冰冷、僵硬。 只有那样,我才安心呢!” 炎华琰布满情欲的双眼渐渐冷却,一抹不明的哀伤一闪而逝。 旋即,冷漠取代了一切。 “呵呵,只要你死了,日後便再没有人能阻止我一统诸国,焰国也将不再是群雄之首,不会再是我湮国的阻碍。 你说,我是不是很想你死呢?”云苒冷冷的笑,笑中带著残酷。 “本来我以为你也会是同样的想法,可是没想到……”微微眯起眼,云苒高傲的扬首道:“炎华琰,在这儿我是不会向你动手的,因为我要活著回湮国。 你想怎麽样,随你。 但是,要我顺从你,绝对不可能!” 绝不可能,绝不可能,绝不可能!云苒连眼神也是同样的倔强和坚决。 目光一黯,炎华琰松开了捉著云苒手臂的手。 起身,弯腰,拾起丢在地上的零乱衣裳,他轻轻的给云苒披上。 “我不会强迫得到你。 不过,我也不会容许别人在我眼前碰你。 所以……一个时辰後,药效自会散去。 你,忍忍吧。” 声音渐行渐远。 没有回头,炎华琰走了出去,鸣玉宫的大门“碰”的一声在他身後合上。 三世问情 49(下) 云墨舞守在鸣玉宫的门外,紧闭的大门将他与云苒隔绝。 他什麽也听不到、看不到,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麽事。 云墨舞内心十分的焦躁不安,曾几次想要冲进去,都被守在门外的侍卫给拦住了。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面什麽声音也没有,直到云苒那夹杂著冷笑的残酷话语传出…… 终於,鸣玉宫的大门打开了,出来的是一脸阴沈的焰王。 焰王的眼神特别的阴骛,把守在宫外的众人吓了一跳。 焰王转身怔怔地看著紧闭的大门,不知在想什麽。 半晌,才离开。 临走前,他让一队侍卫守在鸣玉宫的门口,并且吩咐身边的太监总管“一个时辰之内,不许任何人进去”。 “焰王陛下……”云墨舞疾步上前想要拦住焰王请求他放自己进去,却被他视而不见的越过。 就在云墨舞怔在原处,看著焰王冷冷离去的背景发呆时,屋内传出“!铛”一声,像是什麽东西摔碎了。 一听到声响,云墨舞立即紧张的往回跑。 他什麽也不顾不管的往前冲,却再一次被冰冷的刀剑挡在外面。 泛著森冷寒光的利刃上映出云墨舞煞白的脸色,他的手心握得死紧死紧,全部心神都放在了里面那人的身上,仔细的听著里面的动静。 他怎麽了?他到底怎麽样了? 可是,除了刚才的“!铛”,就再也没有什麽传出来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云墨舞从没觉得一个时辰有这样的长过。 一阵奔跑声由远及近,背著药箱的御医喘著气向这边跑来。 “开……开门,皇上有命,快……快开门!”御医喊著。 云墨舞听了,不知哪来的力气猛的一把推开了拦在前面的侍卫,冲撞著跑了进去。 房内的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只除了摔碎在地上的紫砂壶。 洒在地上的茶水并不多,大概是摔碎之前就已经喝完了。 在房中寻找著云苒,云墨舞的视线很快便来到纱帐後的软榻上。 随即,便被映入眼中的一切震呆了。 只见云苒斜斜的半趴在软榻上,下半身滑了出去跪在地上,一身的青青紫紫,看得出是情欲肆虐後留下的痕迹。 乌黑的发丝散乱的铺了一地,披在身上的衣物早就滑落在了一旁,与长长的发丝搅在一起,揉成一团。 云苒的双眼无力的阖著,睫毛上挂著晶莹的水珠,原来娇嫩的唇也变得青紫而干涩,还渗著血珠。 脸上泌著密密的细汗,沿著脸颊一滴一滴的滑落到他雪白的胸膛上,就连身上也布满了汗水,随著呼吸的起伏而颤动。 垫在软榻上的薄毯被汗水浸得湿湿的,折皱成一团,摊在一边。 云墨舞心里一阵钻心的疼,他颤巍巍的走近云苒,颤抖的伸出手去。 倏的,那紧闭著的双眼突然睁大。 云墨舞一惊,手僵在半空中。 “云墨舞?”云苒飘渺而沙哑的声音传进耳中,显得那麽的不真实。 云墨舞仔细的看著云苒的眼睛,他那双睁大的眸子根本无神,只是茫然的直直的睁著。 “是我。 我在这儿,我在这儿……”云墨舞颤声回答著,用力握住了云苒垂在身侧的手,十指紧紧的扣在了一起。 仿佛是安心了一般,云苒再度阖上了眼。 云墨舞用薄毯包住了他光裸的身体,抱著他走进里屋。 “我赢了。” 飘渺的声音在怀中轻轻响起,“他居然连伤害也舍不得。” 云墨舞愣住。 “‘情’之一字果然可怕。 即使是他,沾上了,也就只有输。” 无力的扯动了一下嘴角,绽开一抹虚弱但绝决的笑容,“所以,我不会爱上任何人。” 怀中之人这麽说。 於是,云墨舞懂了。 这,便是他的回答。 云苒睡著了,很沈。 御医给他诊了脉,开了点补气养肾的方子就离开了。 云墨舞守在床边,一脸疼惜的看著床上倦著睡成一团的人,很难想象那样绝决的话语是出自这样虚弱、纤细的人儿之口。 “你就是湮国的天云王吗?”少女特有的清丽嗓音在寂静的房中轻轻响起。 云墨舞惊讶的看著从黑暗中走出来的美丽少女。 “你是?” 少女没有回答云墨舞,反而盯著床上的云苒又问;“他就是那个‘云公子’?” 云墨舞拦在云苒床前,向少女警告道:“你到底是谁?不说的话,我就要让侍卫进来了。” “姬幽,我叫姬幽。” 少女皱了皱眉道。 “原来是焰国的三公主,失礼了。” 虚弱的声音从云墨舞身後传出。 不知道什麽时候,云苒醒了。 “不知三公主来找我们有何赐教?” “我知道你的事。” 姬幽公主突然说,“我还知道皇兄今日为何会突然那样对你,他一直是最有耐心的。” 云苒眨了眨眼,精光乍现。 “公主想说什麽?”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可能想知道的事情。” 姬幽公主一脸高深莫测的回答。 “哦,公主认为我想要知道的是什麽?”云苒轻笑了声,对这位公主的话题来了兴致。 姬幽公主淡淡的笑了笑,红唇微启:“不光是因为皇後以及朝中大臣们的联名上书,你们的军神涵王率军压境了。” 惊人的消息就这样被她轻易的抖了出来。 惊人的消息让云苒一怔,与云墨舞默默对视了半晌,无语。 “涵王要求皇兄将天云王及所有随从一起交还,这其中包括了云公子你。” 她继续说道。 从震惊中回神,云苒试探著问:“公主以为焰王陛下会如何决断?” “不管皇兄的意思如何,人是一定要放的了。 否则,他无法平息来自朝中以及你们湮国的压力。 只是,皇兄的心思云公子应该很清楚,他想要的,绝不会轻易放手。” 姬幽公主话中似意有所指,“就像这个皇位一样,皇兄当初可是花了极大的心思,费了许多手段才夺到手的。 这一次,他的决心绝不比当初的少。” 一说到皇位之争,姬幽公主的表情就变得十分怨忿。 微微思忖了一会儿,云苒忽然间了悟。 他微笑著向她谢:“多谢公主提醒。” “谢倒是不必了,只是他日姬幽若有事相求,也请云公子能不吝施以援手。” 姬幽公主说出了她的要求。 “这是当然,若他日公主有求,云某自当尽心竭力以报公主今日之恩。” 云苒十分干脆的应了下来,“云某还想请教公主一事。” “云公子请讲。” “如果我们要出宫离开京城,有谁能够相助?” 红唇轻启,微微一笑,姬幽公主轻轻的说出了一个并不陌生的名字:凌、冰、焰。” 三世问情 50(上) “三日後便是焰国的祭天仪式,皇兄会离宫前去天坛祭天三日。 到时,宫中的一切事务以及京城的防务都会由一个人全权负责。 只要有了他的令牌,想去哪里都畅行无阻。” 这是姬幽公主离去前留下的话。 站在东边的御花园里,云苒一边欣赏著这满园的花团锦簇,一边等候云墨舞将凌冰焰带来。 经过打探云苒得知凌冰焰今日将会进宫面圣,所以他特意让云墨舞守在朝阳殿外,等凌冰焰出来後就把他带来御花园见面。 要怎麽说服他借出令牌呢?云苒低簇著眉头沈思著。 “嗒、嗒、嗒”,匆匆的脚步声渐近。 云苒一回身便看到了云墨舞及跟在他後面,一脸若有所思的焰国将军凌冰焰。 云苒扬起笑脸,快步上前相迎。 “凌将军。” “云公子。” 向云苒轻轻!了!首算是行礼,凌冰焰直接发问:“不知公子召见,所为何事?” “凌将军,自进宫以後,我们有些时日不见了吧。” 云苒并不著急,反而像是在闲聊般。 “末将军务在身,不敢懈殆!”凌冰焰冷冷的回道。 转身面向旁边的花丛,他一个字也不多说,仿佛不屑与云苒交谈。 “也是啊,我王叔应该不是那麽容易对付的呢。” 云苒笑。 一句话,让凌冰焰的视线终於又落回了云苒身上。 冷冷的的盯著云苒,凌冰焰问:“敢问公子如何得知此事?” 云苒不答,只是回以淡淡一笑。 “如果公子无事,请恕末将先行告退。” 得不到回答,凌冰焰也不想多呆,转身欲走。 见状,云苒无奈的撇了撇嘴,急忙喊住:“凌将军,今日我请你来,是想向将军借一样东西。” “何物?” “将军的通行令牌。” “令牌?!”凌冰焰回身,“你要它想做什麽?” “当然是离开这里。” 云苒并不隐瞒,据实回答。 “你以为你能离开?”凌冰焰暗含讥讽道。 “当然可以,只要将军你愿意相助。” “我又为何要助你?你是陛下要的人,我若放你走,陛下一定会降罪於我。” 凌冰焰的眼神变得渐渐冰冷起来,语声冰冷:“你以为我会为了你而开罪陛下吗?” “当然不会。” 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凌冰焰,云苒正色道:“你所做的一切都只会为了‘他’。” “……云苒!”凌冰焰咬牙切齿从嘴里挤出了那个禁忌的名字,眼中那凛冽的寒光仿佛要冻结一切,“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把令牌给你?” 毫不退却的回视凌冰焰,云苒无所谓的笑了笑,缓缓开口道:“凌将军应该很清楚,依目前的局势,该做什麽选择才是对焰王陛下、对焰国最好的。” 凌冰焰不说话。 “凌将军,虽然家丑不可外扬,但……其实涵王这次举兵压境,并不是真心想要救我离开焰国的。” 到了这个时候,云苒不介意自揭疮疤,自曝其短。 “如果我能够死在焰国境内,才是对他最有益处的。” 凌冰焰惊讶的看著云苒,不相信他会将这种事情告诉自己。 “湮国不是焰国,我扶摇殿上的臣子们也不似这盛和殿中的朝臣一般忠心耿耿。 所以,我也不像你的陛下。 他或许还会谨守威仪,礼法自持,言有度,行有度。 可我不同,我只会不择手段。” 云苒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说道:“凌将军,你不会希望我留在焰国的。” 短短几句话,说得凌冰焰立刻阴沈了脸。 “我的话就说到这里。 凌将军,我会在鸣玉宫里敬候您的佳音的。” 温和有礼的告辞,云苒转身离去。 微风轻轻吹动,送来一阵淡淡芬芳,恬淡雅致,很特别。 凌冰焰心中一动,“你以为你真的能逃走吗?” 云苒不答,依旧背向而行。 “等等!”凌冰焰大声叫住他。 停下脚步,云苒悄悄的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到了祭天那日,卯时,皇帝的鸾驾从东华门出发前往天坛。 焰王离开後不久,云苒他们便拿了凌冰焰的令牌悄悄从皇宫的偏门出了宫,牵了马直奔西门而去。 “驾!” 带著云墨舞他们不停的打马疾驰,云苒不知道什麽时候就会有追兵追来。 凌冰焰只答应借出令牌,并不承诺帮助自己离开焰国,到底能不能安全逃出,全看他们自己。 不停的骑马奔跑了一天,他们终於远远的离开了绥京。 停在通往不同方向的两条岔路上,云苒神色平静的向跟在身侧的云墨舞吩咐道:“三哥,你带著他们往左边去。 到了大的城镇就去找我们暗中潜在焰国的人,他们会接应你们的。 一路上都不要停,特别是要小心别让涵王发现了你们的踪迹,直到蔫京。” “那你呢?”云墨舞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就像那天心中突来的不安一样。 “我往右边去。” 云苒指了指右边的岔路,说道。 “不行!陛下,和我们一起走。” 云墨舞断然拒绝,伸手就要去拉云苒所骑的马的缰绳。 “这是命令,不要忤逆我。” 云苒冷声喝止。 “跟我一起走,我们谁也逃不出去。” “为什麽?”云墨舞不信。 “你没发现吗?那种特别的香味,鸣玉宫里燃著的熏香,我浑身都沾满了这种味道。 这种熏香味道虽然清淡、浓而不烈,但却是用焰国的一种特殊香料制成,香味隽久。 我在鸣玉宫里住了这麽久,这种香味已经是洗也洗不去,遮也遮不掉的了。” “熏香?!”云墨舞愣住。 是了,云墨舞记起了鸣玉宫里的那股非常特别的香气,与云苒身上的一般无二,只不过是云苒身上的味道更为清淡些。 “快走吧!你回到湮国後,就与宋雁君一起守在京畿。 朝中一切大小事物都由你掌管,我相信有你坐镇京师的话,湮国不会有事。” 云苒一边叮嘱著云墨舞,一边用力掰开他拉住自己坐骑缰绳的手,道:“我也会尽快回去的。” “陛下……” “如果我没回去,那麽,去天颐宫。 在宫门的匾额後,有一道传位诏书。” “——不!”云墨舞嘶喊著不肯离开。 “三哥,别忘了你的责任!”云苒声色俱厉的提醒,扬起马鞭狠狠的抽了云墨舞的马一鞭子,“快走!” 被鞭子催动的马儿载著云墨舞飞驰而去。 即使是满心的悲伤,云墨舞最终也还是没有停下马儿回头。 因为他知道,那个人的安排都是正确的! 三世问情 50(中) 远远的传来泉水“叮咚”之声,云苒牵著马走进了路旁的树林里。 走了一会儿,前面果然有一个泉眼,冰凉清澈的泉水汩汩流出,旁边还有几只雪白的兔子围在一旁喝水。 把马绳系在树干上,云苒撕下一块布料,在泉水中沾湿,然後拧干擦了把脸。 明明是五天的路程,自己却只花了三天时间跑完,一路上马不停蹄的,整个人狼狈不堪,一身疲惫。 远远的向前方望了一眼,前面就是郢郡了,出了郢郡再往前就是颖、焰两国的边境晖县。 只要再有两天,不,只要再给一天时间,自己就能离开焰国! 站起身,云苒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後回去牵马。 他不知道後面有没有追兵,也不知道那些追兵什麽时候会追上来,他只知道自己必须一直不停的、不停的往前跑。 出了林子回到大路上,拍了拍马背,云苒正准备再次上路,身後却传来震耳的马蹄声。 不是一匹,而是很多匹马,所以即使离此还有一大段的路,却仍能听到。 是追兵吗?这麽快就赶上了?!面色一白,云苒再也不敢耽误,翻身上马。 又是一路的狂奔,云苒尽量的俯低身子贴近马背,以免自己受不了颠簸而落下马。 风呼呼的吹过耳际,夹杂著身後追兵的叫嚷声传进耳里:“就在前面!是他,快,快追!” 云苒回头看。 追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陌生的将军,即不是凌冰焰也不是焰王。 那人见云苒回头,急忙喊道:“云公子,快停下,别再跑了!陛下有令,让末将等带公子回宫。” 停下?怎麽可能!云苒冷哼一声,手上狠命的挥动马鞭。 “公子,云公子!”那人喊了几声,眼见自己越喊云苒马鞭就挥得越狠、马儿也跑得越快,於是一声令下:“上箭,射!” “刷刷刷”,一排冷箭破空飞来。 “唔!”,肩上中了一箭。 忍住钻心的疼痛,云苒勒紧了缰绳。 “你们这些家夥干什麽吃的!我是让你们射马,不许射人!听到没有!”见云苒身上中了箭,将军急了。 怎麽说这人也是皇上要的,万一有个什麽三长两断,自己的脑袋可能也就保不住了。 想到这里,将军又冲著身後的士兵们吼了一句:“追,快追!” 巨烈的颠簸中,云苒头脑渐渐昏沈了起来。 也许是肩上的伤失血过多所致,云苒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变得不再是自己的了一样,只能是僵硬的维持著在马上不掉下来。 努力的睁大眼睛,云苒拼命的想要看清前方的路。 多远,到底还有多远? 突然,身下的马儿一声痛苦长嘶,同时前蹄一蹶,云苒被甩落马背。 “啊!”掉下马背的云苒滚落在地,触动了肩上的伤口,痛叫失声。 眼前一黑,什麽也看不到了。 朦胧中,只听到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以及突然而来的阵阵兵器交接的打斗声。 一双熟悉的有力手臂轻柔的抱起了自己…… 四周很安静,静得连根针掉下来都能听到。 睁开眼,涣散的目光慢慢集中,云苒从昏迷中醒来。 “醒了。” 淡淡的话语飘来,似远又似近。 偏过头,云苒看到了那个在房中远远坐著的人,他的脸上仍旧是自己熟悉的冷漠的表情。 微微扯出一丝欣悦的笑容,云苒小声的应了一句:“嗯,醒了。” 那人缓缓说道:“你肩上受了箭伤,不要乱动。” 艰难的微微点头,云苒不再乱动,只是一个劲的盯著他看。 他金冠束发,玉带系腰,一袭华丽的黑色锦袍上熨著一条金丝绣成的五爪飞龙在翻滚的云层中飞舞。 长长的宽大袖口上著镶著一道耀眼金边,修长好看的五指紧紧并拢,静静垂放在椅边的扶手上。 果然,他是最适合黑色的! “叩、叩”,随著敲门声响起,房门被推开。 “陛下,药熬好了。” 侍女托著药碗进来。 “嗯。” 又是同样的淡漠。 他大手一挥,吩咐道:“小心的喂药。” 两名侍女来到床边小心的扶起云苒,先是拿过一个厚厚的软垫垫在他身後,再让云苒侧躺著,尽量不碰触到他右肩上的伤口。 安置好云苒後,她们才开始一口一口的喂药。 喂完药後,侍女们便乖觉的退了出去,现在房内又只剩下他们俩个人。 “我是该叫你颖王适意,还是流云?”云苒开口问。 “你希望我是颖王,还是流云?”流云,或者该说是颖王,不答反问。 “我希望你是颖王。” “因为颖王比流云对你更有帮助?” “是的。” 云苒承认。 流云终於起身,云苒嘴角含著淡淡笑意看著他向自己走来。 停在床边,眼前之人一如从前般邪魅惑人,只是曾经冻结在眼里的那化不开的冰,如今化了,换成了一汪深潭,幽暗深遂。 他伸出手…… “陛下,守城将士来报,焰国军队在启县以南出现。” 突来的声音打断了流云的动作。 手停在半空中,流云不自觉的锁起眉头。 “你要怎麽做?是把我交给焰国,给焰王一个人情,还是将我留下,好以後向湮国换取更多好处?”云苒面上仍是淡淡微笑著,但他眼中却看不出丝毫笑意。 “亦或者……” “你觉得我该怎麽做?”收回手,流云反问。 “我吗?”云苒移开了与流云对视的目光,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心,随意答道:“如果是我,前面两个都是不错的选择。” 流云的手轻抚上云苒的脸庞,而後是一声长长的低叹:“你想要的,给你便是了。” “为什麽?”云苒晶亮的眸中闪烁著不解。 云苒不得不承认自己并不完全了解流云这个人。 有些时候,流云的想法,他完全不能理解。 所以自己总是会想要试探他,以确定他的忠诚。 这好像已经是第三次了吧! “天下势必是要一统的,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能够做到的人,只有你和焰王。 而我并不是一个好的君主,因为我不想和你对立。” 流云深深的看著云苒,爱慕之情溢於言表。 “所以,我能为颖国百姓所做的只有替他们选择一位明主,尽量避免战祸,减轻他们的痛苦。” 这大概是流云第一次将感情这麽外露吧!看著这样情动的流云,云苒心中一动脱口而出:“你想要什麽?” 流云有些微的惊愕,大概是没想到云苒会这麽问,像是要补偿什麽似的。 不过很快又笑了,他说:“我只希望将来天下一统後,你能够善待颖国百姓。” “这是自然。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提出自己的要求。” 说完,云苒想了一下又再补上了一句:“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这回倒换流云是真的不解了,他不明白云苒的意思。 难道自己想要的,他就真的会给吗?他,真的给得了吗? “那,就请让我一直留在你的身边吧。” 流云这麽说。 “就只是这样吗?”云苒再一次确认的问。 难道他就不曾想要得更多? 流云微笑,眼神是无比的认真。 有些东西,不是你想要就能要到的。 既然是要不到的,何必强求? “我答应你。” 云苒眼神一亮。 是的,我答应你,这是我的承诺!不是湮王的,不是云苒的,只是我的。 “陛下,陛下……”这时候,门外又响起了一阵急促的呼唤声。 “什麽事?” “焰王来了!现在就是焰军中。 焰王要我们将……将救回来的那位公子送出去。” 流云直接看向云苒,等待他的示意。 云苒倒是落落大方的笑道:“既然焰王大驾光临启县,你身为主人,不见总不好,还是去见见吧。” 流云点头,向门外吩咐:“备马!” 风很大,吹得军旗烈烈作响。 两军对垒,皆严阵以待。 云苒因身上有伤不便行动,便与流云同乘一骑,靠坐在他胸前。 远远望著对面不过几百丈处的焰军,那个依旧一身红衣锦袍被众武士保护在正中的便是焰王炎华琰。 “朕想不到你与颖王陛下会是旧识。” 炎华琰看著颖军中与流云相拥共乘一骑暧昧非常的云苒,眼中闪著森冷寒意。 “我与颖王陛下确有些旧日交情。” 云苒一语淡淡带过。 笑了笑,他把身子更加的往流云怀里靠,仿佛看不到炎华琰眼中的寒意。 “小然儿,和朕回去。” 炎华琰冷冷的命令。 “焰王陛下叫错人了吧,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然儿’这个人。” 云苒笑意盈盈的看著炎华琰因为这句话而脸色一沈。 “颖王陛下,此人是自我焰国逃走的重犯,请你将他交还。” 炎华琰不再与云苒纠缠,转而与流云交涉。 “焰王看错了吧。” 流云轻扯嘴角,微笑著解释:“此人是朕的旧友,怎会是陛下您的重犯?” “难道颖王要因此人而与朕为难吗?”炎华琰沈著脸,语带威胁的说。 “误会一场,朕怎麽会想与焰王为敌,只不过是想要陛下您认清楚而已。” 流云也不示弱。 “你……” “焰王陛下还是带著您的军队离开吧,免得呆久了引起什麽误会就不好了。” 云苒开口提醒炎华琰,启县和谈才不久焰军就劳师动重的再次压境,是严重违反五国签订的和约的。 炎华琰恨恨的瞪了马上相拥的两人一眼,再次问道:“小然儿,你不肯留在我的身边,果真是要与他一起?” “呵呵,我要与谁一起应该与焰王陛下你无关吧。” 云苒冷冷的嘲笑著炎华琰,并且恶意的激怒他,“更何况,与谁在一起,我都可以。 只要那个人,不、是、你!”说完,云苒偏过头故意眼神妩媚的看向身後的流云,身子也更加的偎紧了他,而流云也十分合作的用手圈紧了云苒的腰。 “云、苒!”炎华琰黑了一张脸,已是气极。 “我们走!”咬牙切齿了半天,终於闷闷的下令焰军撤退。 “等等!”清亮的声音响起,云苒突然大声叫住了炎华琰。 炎华琰回头,却见云苒在流云的帮助下拉起了一张弓。 “炎华琰,我肩上的一箭,还给你!”云苒拉弓的手指轻轻一放,箭羽“咻”的一声飞出划破长空,直直的朝炎华琰射了过去。 “铛”,箭头被冷剑削断,但木制的箭身却仍向目标而去。 炎华琰定定的坐在马上,一动不动,任由那枝断箭打中自己的胸口。 虽然箭头已断不会受伤,但箭身打在身上仍然很疼。 “真是可惜。” 云苒的声音听来很是为这没能成功的一箭婉惜。 “你是真的想要我死?”炎华琰的眼神看来很痛苦。 “哈哈,那还用说吗?”云苒仰头大笑,一脸恶毒。 “--噗”,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染红了炎华琰一身豔红的衣裳。 “陛下……” “陛下!” 炎华琰突然倒下,焰军大乱。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看著这一切,云苒只是笑,疯狂的笑,放肆的笑,越笑越大声,直到最後笑得无力倒伏在流云怀里,只能虚弱的喘著气看焰军狼狈撤退。 尾声 夏末,传言焰王病重,药石不灵。 护国将军凌冰焰也不知因何故被帝重责三十廷杖,重伤在家一月不能上朝,焰国朝政一度混乱,无人主持。 同时,湮王回国。 丞相兰诺被诛,其九族被灭。 皇後兰氏被削去封号,幽禁於冷宫,三日後自缢身亡。 皇子云瑞於一月後立为储君,同日颖、湮两国结盟。 自此,天下大势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焰国篇 完 ----------老司机必备的约炮平台,全网最大的约炮平台,最快两小时见面 下载( k183.cc )集-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83点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