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意乱 我强忍着越来越沉的睡意,踉跄的闯进了文清的闺房,还引起小翠的一声惊呼。 文清并未入睡,正在书案旁抚腮看着书。 我最后看到文清连忙惊讶的扶住我。 她的手,搭上我的脉门。 我松了一口气,浑身顿时松懈下来,就彻底陷入了昏迷。 却没有看到,文清的脸色,变的惊诧无比,眼波涟涟。 我悠悠地醒转过来,发现竟是躺在自己房里床上。 觉得左肩上还隐隐作痛,但酸痹的感觉,已经消失,全身的气血运行,也好似畅快了一些。 我突然看到左肩袒露,已经被包上厚白的纱布,心里一惊。 一看身上,胸前的裹布却还在,蓝衫外袍也还穿在身上。 我心里稍定。 我的裹布从不示人,当年我发现我的身体居然和阿秀姐姐逐渐一样时,就拿了厚厚的布缠住了它,是为了练武方便,也是为了遮盖内心的慌乱。 “你醒了。” 一个清幽的声音传来。 我一看,正是文清,她正单手托着一盆水,另一只手将门合上。 我顿觉羞愧,立马将敞开的左肩衣领撩上,突然觉的钻心的一疼。 “唔,”,我痛苦的一皱眉,想挣扎的坐起来。 “你莫要乱动。” 文清将水放在桌上,向我急切的望来。 “你,你知道了?”我低下头去,声音轻轻,心情复杂。 我苦笑起来。 “林慕阳啊,林慕阳,你就是一个女子,却还在痴心妄想,还以为别人不知道。” 心底,泛起一阵痛涩。 文清微微一顿。 良久,她望着我,轻轻说道,“我没想到,你,竟是个女子。” 口气酸涩,眼里似有无限深意。 “我,”我激动起来,“我不是有意隐瞒,我,我有苦衷……”我生怕文清觉得我卑鄙无耻,龌龊不堪,以后就会不理我了。 我又急又恼,又牵动了伤口。 “是和你的心结有关吗?”文清轻柔的问道,她是多么的善解人意,冰雪聪明,她眼神深邃的望着我。 我不禁点点头,忧伤的望着她。 我好怕,怕她从此之后就不理我。 文清身躯微微一震,却不再望我。 她眼睛飘向别处,仍是轻轻的说道,“你中毒了,幸好你先封住了穴道,毒气没有蔓延到心肺。 我用银针帮你把毒逼到你的左手中指上,给你放走了。 不过你好像受了内力的震伤,多亏你也内力纯正雄厚,我给你熬了些补气养元的汤药,你喝下它,再运气调整,过几天,也会没事了。” 她缓缓道来,语气平静,就像一个大夫,对着病人说道。 我看了看左手指头上那个微小的创口,心里,充满了感激。 多亏有了清儿。 “清儿,谢谢你。” 我忍不住说道,口气诚挚,目光百感交集。 我好想多看几遍她的面容,生怕以后,再也看不着了。 她手指一颤。 “你放心。 他们…….他们都不知道。 琳儿知道你受伤了,吵着非要进来。 我给你搭脉时,就觉得你像是女子的脉象,我说我要给你疗伤,不能受到干扰,她才忍住了。 琳儿,琳儿对你……”她突然停下不语,我发现,她的手颤抖着厉害。 我心里一阵抱赧,“我不是有意欺瞒琳儿的。 我,我也不知道……”我急急的辩解道,我怕她有所误会。 “恩。 我相信你。” 她又望向我,轻轻应了一句,眼里沉静。 我望着她晶莹的眼睛,顿觉亲切信赖,心里一热,急急的道,“清儿,你,你以后会不会不再理我?”语气颤抖,眼里充满了祈盼。 我等待着她的回答,却害怕从她口里,听到我不想听到的话。 她凝视我许久。 我紧张地屏住了呼吸,焦急地等待。 突然,她启颜一笑,“不会。” 容华端妙.,姿色绝美。 说完她转身就似要离去。 我突然看到她的头上金光一闪。 那金簪,我送她的金簪她戴上了。 我觉得那金簪她戴着很好看。 她戴什么都好看。 我躺在床上,满心地欢喜。 “姐姐,我可以进去了吗?”却是文琳急切的声音。 我听见文清“恩”了一声,文琳,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木头,你这死木头,烂木头,怎么就受伤了?你怎么没死啊。” 文琳拉着我的手,微嗔的说道,可是她的双目的红肿,泄露了她内心的秘密。 “你昏了一天一夜了。” 文琳急切的说道,“你怎么就中毒了呢?” “原来我都昏迷了这么久了?那这一天一夜里,都是清儿照顾的我么?”我不禁暗想道,心里突然一热。 “姐姐不让我进来,她说你的毒很厉害,不让我打扰她。” 文琳似又要掉泪,“可是,可是我想看看你。 我担心你那么瘦,会不会就会支撑不住了?”她眼圈一红,真的掉下泪来。 “哎”,我听到文清轻轻地一叹。 我急忙向门口望去,原来她还没走,看着文琳和我。 她发现我望向她,她一低头,就真的离去了。 我痴痴的望着文清消逝的方向,文琳说着什么,我都仿若听不到。 “你,你看什么?”文琳把脸一沉,含着泪花的眼里,似有怒意。 “姐姐都走了,不用看了。 喂。 死木头,你怎么大晚上的不睡觉,就受伤了?”文琳盯着我。 “我,我发现有人影晃动,我就追了出去。 没想到,是那天的‘滁州三霸’,他们来找我寻仇,我不提防,中了他们的毒镖。” 我不得已编着谎言。 “怪不得,听爹说有小贼到书房,要偷娘的画像,原来是他们。” 文琳恍然大悟,随即咬牙切齿的说道,“他们敢,敢伤了你,我真后悔,那天把他们放走了。” 文琳心疼的看着我,又道,“谢谢你……你为我们家,受苦了……” 我不忍心再欺骗着文琳,看着她天真纯净的面容,我不禁闭上了双眼。 “呀。 姐姐说药熬好了。 叫我去取呢。” 文琳突然说道,“你先好好休息,等会我来喂你喝药。” 她脸一红,又急急的一阵风似的走了。 我静静的躺在床上,愁肠百结。 二十、 伤害 文清的汤药很管用。 我休养了几天,就觉得内力已经通行无阻,浑身精力充沛。 只是左肩上的镖伤很深,伤到筋骨,一时半会还未完全好,有时手臂牵扯过猛,还会隐隐作痛。 这只是皮外伤了,并没有大碍。 白少杰来看望过我几次,更多的时候,我都是不见他的人影。 听文琳说,他几乎天天去听文清弹琴,已经痴迷地顾不上别的了。 文清。 我心里顿时一结。 文清如今日日在花园里弹琴,我却是不敢过去看她一眼。 我甚至,是期盼着她会来看我。 我已经有多日没有看到文清了。 她就像个不负责任的大夫,对自己的病人,却不再探望。 文则扬仍是对我极好。 他没有觉察出什么。 吃饭时,他总是殷情的给我夹菜,让我多吃点。 他在庄里走动的时间不多,更多的时候,他就钻在书房里,一待几个时辰不出来。 就像当年我父亲一样。 我在房间里静静的坐着,想着心事。 “木头,快出来。 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声音活泼,不是文琳是谁。 她每天都会来找我,带我到处走动。 她看我整日郁郁寡欢,想着方的来逗我开心。 我心里一阵感激。 也就是她,来天天陪着我了。 可是,我想起文清,我心里一阵发抖。 我不能,不能再欺骗文琳了。 “我不想去。 你自己去吧。” 口气冰凉。 我是故意的。 “你,”她一阵错愕。 手抚上我的额头,“没生病啊。 木头,你怎么了?怎么这样和我说话啊。” 她声音有些发颤。 “我没病。” 我不耐烦的推开她的手。 “有病的是你。 真可笑,你以为是你谁啊,天天有事没事来找我。” 我看到文琳眼里的错愕和震惊。 我心头一阵泛动,“原谅我,琳儿。 我是为你好。” 我暗暗想道。 “是,我是谁啊?我是谁?”文琳神色突然激动,泛出泪花,“我这样待你,是为了什么你不知道?那是,那是因为我喜欢你啊…….”她神色倔强又凄然,却终于放下了她的骄傲,开口示软。 我看到文琳的神情,也心如刀绞,差点就伪装不住了。 不,我不能。 我心里一懔,“喜欢我?哈哈,不可能的。 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我残忍的说道,斩钉截铁。 我以为她会明白。 可是她却会错了意。 她泪眼涟涟的望着我,悲凉地咬着唇说道,“我知道,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因为,因为你一直喜欢我姐姐是不是?”她潸然泪下。 我吃了一惊。 “不是,不是因为这样的。” 我急忙暗想道。 可还没等我说出口,文琳就跑开了。 跑的那么坚决,又,那么的心碎。 我呆坐在房里,没有追出去。 我的心情,更阴郁了。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我忧心忡忡的过了一整天。 觉得这时间分外难熬。 我没有出去吃晚饭。 我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文琳。 一般情况下,都是我、白少杰、文则扬和文琳一起吃饭的。 文清不与我们一起。 这倒也符合她的性子。 房门“嗵”的一声被踢开,打断了我的沉思。 我看见文琳双目红肿,手提长剑,怒气冲冲的冲进来。 我惊讶的抬头。 她咬咬下嘴唇,气急败坏的说道,“你,你真是女的?”满面通红,语气抖动的厉害。 “原来清儿告诉她了。 她们姐妹倒是情深,什么也不隐瞒。 不过这样也好,知道了,琳儿就不会对我再纠缠了吧。” 我心里掠过这许多念头,神色平淡的说道,“是。” 口气果断坚定。 她却还是仿佛不肯接受这个事实,紧紧地咬住下嘴唇,“你,你为什么要骗我?”神色似泣似怨,手一挥,长剑指在我面前。 “我没有刻意去隐瞒过任何人。” 我仍是淡淡的说道。 都说到此了,我反而什么都不怕了。 “那,那你为什么身穿男装?”她一顿,仍怒极的说道,“让我,让我以为…….”竟再也说不下去。 “我从小就着的男装,只是为了生活和习武方便。” 我如实说道。 “你….”文琳神色凄苦,气极的竟要挥剑就砍。 我晃动身形一躲,谁知肩膀扯动,原已经结痂的伤口,又迸裂开来,鲜血,渗了出来。 我疼痛的皱了皱眉。 我看到文琳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我缓缓闭上眼睛,“如果你觉得我欺骗了你,我愿意死在你剑上。” 我不再躲闪。 我情愿死在她剑上。 我突然觉得,活着太痛苦,让我生无可恋。 仇人我打不过,喜欢的人又不能相守,我真想就此一了百了。 可文琳的长剑迟迟没有落下。 我不禁睁开了眼。 见她泪如泉涌,举着剑的手,颤抖着厉害,正一动不动表情复杂的望着我。 “啊,”她突然把长剑狠狠抛在地上,哭叫一声,用力一跺脚,又跑开了。 留下一脸错愕的我。 二十一、爱极 我没想到,会和文清,在别院的小径上,不期而遇。 我只是随意的走到此,心情郁结。 却看到她,也似在小路上无言徘徊。 我不禁一愣,痴痴的凝望着她。 她也沉默不语,我们又相视无言。 “你让琳儿很伤心。” 她突然开口对我说道,语气似怨。 我一怔,脱口而出道,“我何尝不是也很伤心。” 心底,不禁浮上深深的忧伤。 “清儿啊,你可曾明白我的心意?”我暗想道,一阵心酸。 她的嘴唇微微一动。 我默默的望着她,她的眼里,波光异彩,我好像也看到了点点忧郁,却又蕴有脉脉情素,若隐若无。 我顿时心里一喜。 我觉得我们仿佛是心灵相通。 没有太多的言语,却都能明白对方的心。 “清儿,我们一起走吧。 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我知道有这样一个地方,那里有片很美的枫林。” 我急急的说道,我想起羽剑峰上绚烂的朝霞,沙沙的枫林,我想与她携手共看,笑谈风生。 我满怀期待的看着她。 我相信她是能读懂我的心意的,正如我也能读懂她的一样。 我着急等待着眼前的这个女子的回答,忘记了一切。 突然间我想抛下我所有的烦恼忧愁,痛苦心结,只为见她一笑。 我已经什么都不顾了。 她微微发颤,眼里,竟露出一丝苦涩。 我心里一沉。 “不,我不能。” 她沉重的吐出这几个字,睫毛颤抖的厉害。 我顿觉得胸闷无比,悲绝不堪。 我惨然地对她一笑,“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是个女子,我不配……”我再也说不出话来,咬住嘴唇轻轻发颤,眼泪,不自觉的涌出。 我真是在痴人说梦,痴心妄想。 我是从小缺少关爱,性情粗野,在我的世界里,只有报仇报仇。 我不管那许多的伦理管教,三纲五常,我只想,率性而为。 面对这个我已经无法自拔的女子,只有对着她,我才能感到真正的愉悦和开心,我才能忘记一切世俗烦恼。 她就像山涧里的汩汩清泉,不断滋润着我那日渐干涸的心灵。 我仿佛与她已经认识多年,融为一体。 我以为我与她心心相照,她懂我,我也能明白她的心。 可她的话,就像一把利剑,活生生的将我的心劈成两半。 她是高高在上锦衣玉食的文家大小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她怎么会为了我而抛下一切,受世人唾弃,万劫不复? 我一时泪如泉涌,静静无言的注视着她,绝望至极。 她真像是能明白我的眼神。 她悲然的一低头,避开了我的眼睛,轻幽的说道,“阳,你知道我不是……”她是第一次这样的唤我,却是神色凄苦,百般复杂。 我心里一喜,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 我急切的说道,“那还为何?…….清儿,我们走吧,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 清儿,我会给你幸福的。” 我一时情急,拉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柔若无骨,滑腻娇软,我一时心猿意马,再也不想放开。 她浑身一震,想挣脱我又挣脱不得。 她双颊微红,还是让我紧紧捏住她的手了。 她凝望了我片刻,双眸似秋水般清澈,却又蒙上了一层雾气,“那,那琳儿呢?她的幸福怎么办?……”她喃喃说道,语气飘乎,神情竟似带点迷惘。 我愕然地说道,“琳儿?她怎么了?”我又激动起来,“我已经和她说清楚,她也知道我是女子,她,她还怨恨着我吧。 她的幸福自会有人给她……清儿,你,你就是我的幸福。 我要给你幸福,我会给你幸福的。” 我按捺不住,竟一把将她搂在怀里,紧紧的贴在心口上,她的腰身纤细如柳,她的气息清若幽兰。 “清儿,清儿,你就是我的幸福,我的幸福。” 我不住的低声自语,心中充满了怜喜。 “我从小就不知何为幸福欢乐,见了你,我才明白,天地之间,还有一人能紧紧牵住我的心。 你笑,我也笑,你悲,我更悲。 我没有一日不在想着你,我想天天见着你,我想天天守着你。 我愿意为你,抛下一切……”我忘情的说道,头埋在她芬芳的青丝之间,隐约见到她颈下的肌肤白嫩如脂,滑腻似酥,不禁心神一荡。 她的娇躯在我怀里微微颤动,抗拒了几下又未再挣扎。 任我紧紧的抱着她,听到彼此的心跳。 她突然出声轻轻叹道,“你可知,可知琳儿这几日天天在我那哭泣?”声音颤抖,甚是心疼。 我一怔。 她微一挣扎,就脱开了我的怀里。 “我看到她那样,很是心疼。” 她凝视着我,又缓缓的说道,长长的睫毛里,似有晶莹的泪光。 “我从未见过琳儿如此的伤心过。 她从小就性情活泼开朗,爽直大方,可是如今,如今她却是整日以泪洗面。 我答应过娘亲,要好好照顾她,看她这样,我这个做姐姐的,很是心疼。” 她眼神忧伤的望着我,“琳儿,是真的很喜欢你…….” “哪怕我是个女的?”我心头震惊,深深的注视着文清,嘴唇不住的颤抖,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她默默的点点头,神色酸楚。 “不。” 我一下又激动的拥她入怀,我嗅着她的发香,痴痴的道,“可是我喜欢的只有你。 清儿,我,我爱你。 我知道,你心里也有我。 你是你,文琳是文琳,怎么能混为一谈呢?清儿,你跟我走吧,离开这里,到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没有人打搅,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我满心的期盼,幻想着日后的美好生活。 “你容我想想……”她喃喃的说道,将头,轻轻的靠在我的肩上。 二十二、 心事 我一直在等待。 等待着文清的答复。 我心情变的甚好,甚至见到文则扬,我都觉得他笑容和蔼,平易近人起来。 “爹,娘,原谅阳儿的不孝。” 我在心中默念道。 “我好累,累了好多年。 阳儿现在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我好开心。 清儿,清儿她人很好,你们肯定也会喜欢她的。 你们,你们也为阳儿开心吗?”我不禁心头的欢喜。 “爹,娘,我发现文则扬他,他人很好,对我也很好,竟一点也不像当日那发狂的大魔头。 他那日,像是走火入魔,心魔附体,才那么丧心病狂的。 我们…….我们可以原谅他吗?”我为自己,找着借口。 “姐姐,姐姐你在天上过的好吗?”我又想到了姐姐,我那可怜的如花般的岁月便夭折的姐姐。 “姐姐,你要是能活到现在,肯定也像清儿一样美。 清儿她很美,姐姐不会怪阳儿吧,怪阳儿太过惊狂,竟然,喜欢上了一个女子。 可是姐姐,阳儿真的很喜欢她,莫名的喜欢,她比我的命还宝贝。 要是没有清儿,阳儿现在,还是一人痛苦的活着……姐姐,姐姐你笑了,你是不是也替阳儿高兴?……”仿佛之中,我看到了姐姐,她对我粲然一笑,微微地点头,“姐姐你同意了,你也不怪阳儿了吧。 阳儿早就知道,姐姐是最疼阳儿的了…….”我眉开眼笑,喜不自胜。 我又依稀看到了文清,她对我巧笑嫣然,“阳…….”,声音清柔如莺,吐气如兰。 我的心里,充满了喜悦。 从未有过的,满腔的欢喜。 我又看到了文琳。 她和白少杰在花园里说着话,看见我,把脸扳着一转,却是不想看我。 但她的身躯在微微发抖,眼睛,红肿的像个核桃。 我突然想起文清的话,心里一咯噔。 我是想来花园看文清的。 我知道她每天都会来此。 我实在是忍不住了,主动来找她。 她没给我答复前,我能天天看着她也是好的。 可是她却不在。 我也看到了白少杰眼里的失望。 这段时间我与白少杰见的不多,我们都各怀心事。 发现,他竟也清减了许多,像是为伊人憔悴,只是眼里还是奕奕有神。 “真是‘相思最是催人瘦,字句藏,眉间漏’。” 我不禁想到这首词,以前姐姐给我讲过许多才子佳人的故事,当时虽然半懂不懂,但是还是很喜欢听。 我与他不一样。 我现在是满腹的欢喜。 我觉得我现在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了。 白少杰突然转向我,对我浅笑道,“我方才正问琳妹呢,怎么几日不见,便成个大花猫了?你可知是怎么回事?”他似笑非笑。 他肯定以为是我们闹别扭,她使起了小女儿家的性子。 我不禁望向文琳,没想到她竟也望我望来,和我眼光一接触,她娇躯一动,咬住了下嘴唇,神色似怨,又把眼睛飘向别处,但又似有似无向我瞥来。 我顿觉大窘,真不知道此时该说什么好。 我讪讪的陪笑道,“琳儿这几日是怎么了?”心里却是不住的心虚。 文琳却是还不理我,嘴也撅了起来,气鼓鼓的。 我真是快受不了此刻窘迫的气氛了。 我真想拨腿就跑。 可偏偏我现在心情甚好,看文琳这番模样,又觉得不忍心。 我心里尴尬,面红耳赤,着急的又说不出话来,只好使劲的挠了又挠头发。 “扑哧”,文琳竟笑出声来。 见她望着我,忍不住眼里的笑意,可还是把脸一扳。 “死木头。 再挠,你的头发就全掉光了。” 这才像文琳嘛。 我如释重负,大喜过望。 心里轻松起来,嘴角一咧,对她灿然一笑。 她的脸,又红晕起来,红霞满天。 二十三、提亲 我没想到,白少杰居然向文则扬提起亲来。 那日正巧我、白少杰,文则扬、文琳,还有文清都在。 文则扬特意请我们聚在一起吃个团聚饭。 我看到多日不见的文清,心里按捺不住的欢喜。 我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她的脸,也浮现一丝红赧。 我与文清虽没有朝朝暮暮,我们也都是言语不多的人,但举手投足,却都能明白对方的心意。 我们罕见的默契。 我却没注意,文琳正神色酸楚的望着我。 文则扬笑呵呵的问着我,“阳少侠在庄里住的可习惯?”。 我在庄中一住多日,对文则扬也逐渐熟悉,虽说他是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豪杰侠客,威名远播,但在家里,他也只是个普通的老人和父亲,亲切和蔼,温和谦让,待人忠厚。 “多谢文庄主挂心。 这庄里,我,住的很好。” 确实是实话。 “哈哈,那阳少侠尽管多住,就把这当成是自己的家,不要客气。 不知为什么,我见到阳少侠,就莫名的亲切。 我真把阳少侠,当成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了。 我膝下无子,见到阳少侠,真是喜欢。” 文则扬说的真诚。 “你要真喜欢我,就把你女儿许给我吧。” 我不禁心头一阵遐想,可不敢说出声来。 我不自觉眼神向文清望去。 她微微向我一瞪,脸上却更红了。 她,肯定是明白我在乱想着什么。 “哈哈,清儿真知我心意。” 我暗想道。 嘴角,露出笑意来。 真开心。 “琳儿,你可是身体不舒服?”文则扬又问文琳。 他终于发现文琳的眼睛微红,这个粗心的父亲。 “看来我的身份,也就只有她们两姐妹知道。” 我暗想道。 文则扬不知,白少杰也似不知。 “啊。 没。” 文琳掩饰道,“就是这几日风沙大,沙子进眼了。” 她瞟了我一眼。 “唔。” 文则扬没有多问,“白贤侄一表人才,老夫也深感欣慰,白兄泉下有知,也能瞑目了。 白贤侄也不要客气,尽管在庄里多住,庄里多了你们这些年轻人,也有生气的多了。” 他又转向白少杰,微笑捋须。 白少杰不禁感动,双眼竟微红,他突然一把跪下,吓了我们一大跳。 见他脸腮通红,表情紧张,一个翩翩公子,竟也结巴起来。 “晚辈不,不才,特有一事垦求,望请文老庄主成全。” 文则扬微愕,一捋须道,“白贤侄不必多礼,有事,尽管起来说就是了。” 白少杰却不肯起身。 直到文则扬执意扶起,他才勉强站立起来。 见他仍是满面通红,似有羞赧,声音尤有颤抖,“晚辈不才,当日见到文家大小姐,惊为天人。 晚辈仰慕已久,夜不能寐,斗胆向文老庄主求亲,恳请大小姐下嫁,望老庄主成全,晚辈感激泣零。” 说完,他不禁双眼看向文清,看上一眼又赶忙回头,羞意满面。 原来他是向文则扬提亲。 我心里一沉,望向文清,她的脸上,也似有错愕。 我心神稍定。 看来她并不知情。 文则扬一愣。 看看他,又看看文清,像明白了些什么。 他微笑的一捋须,“白贤侄不必紧张。 你与清儿年岁相仿,咱们两家又素有交情,倒是般配。 只是……”他拖长了音,停口不语,又望向文清。 我与白少杰,一样的紧张。 我的心,怦怦跳了起来。 文则扬又说道,“只是清儿自小就心气颇高,以前前来求亲的人也挺多,但她都已琳儿年纪太小,需要姐姐照顾给回绝了,渐渐的,也没什么人敢来登门了。 现在琳儿已经及笄,清儿的终身,也是再耽误不得了。 不过我以前答应过她,清儿的夫婿,还是得她自己来选。 呵呵,老夫也做主不得啊。” 文则扬无奈的一笑。 我们都看向文清。 我的心里,紧张的厉害,嘴巴突然干涩,竟发不出声来。 文清静静的站在那里,神色平静。 她的眼睛缓缓巡视一圈,我与白少杰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目光停下,竟落到我身上。 我的心,狂跳不止。 她樱唇微启,徐徐道来,“爹爹,我可否请阳公子到内堂一叙?”晶莹的双眼向我望来,竟是脉脉含情。 我大喜过望,笑逐颜开。 文则扬一愣,看了看我,又微笑的点点头。 白少杰脸上失望一片,又惊又痛,神态酸楚的望着我和文清。 文琳抿嘴不语,神情复杂的注视着我。 “阳…….”,我们静静的立在内堂的天井下,阳光照在我们身上,文清白衣胜雪,皓齿星眸,她娇呼一声,竟主动扑到我的怀中。 我望着她,粉腮红润,秀眸惺忪,却是风情万种。 不禁浑身微微颤栗,一时间心潮澎湃,有点意乱情迷。 “阳,我爱你…….”她喃喃的说道。 “清儿,我也爱你。” 我难以自持,情不自禁向她的朱唇吻去。 刚触及她那淡红润泽的香唇,顿时浑身一阵阵过电般酥麻的感觉,不断冲击着我。 我用力的吻了下去。 她并没躲闪,双眸微闭,热情地回应着我。 她的唇温暖柔软,唇齿芳香。 我们温软灵巧的舌,炙热地交织在一起。 我们忘情的紧紧拥吻在一起,忘却了天与地。 我与文清一起走出来时,我容光焕发,神采飞扬。 脸上的笑意,倒是遮也遮不住。 文琳脸色一黯,低头沉默不语。 白少杰神色木纳,目光有点呆滞。 他痴痴的看着文清。 文则扬望向文清,等着她的回答。 “爹爹,我愿意嫁给白公子。”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文清低头轻轻的说道,口气却是坚决。 白少杰一脸愕然,马上又惊喜万分,顿时眉开眼笑,激动地满面春风。 文琳却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嘴巴微张,看看我,又看看文清。 我仿佛堕入万丈的冰窟,刺骨寒冷,顿时失去了知觉。 二十四、 成亲 接下来的几天里,文心庄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自是一番喜庆非凡。 文家亲朋不多,文则扬又喜清净,来的人寥寥无及。 白少杰家远在大漠,双亲已故,也只是孤身一人。 他这几天,与张伯忙里忙外,打点一切,却也是精神抖擞,心花怒放,不以婚宴略显冷清为意。 我神色枯槁,心如死灰,几日几夜闭门不出,文琳来使劲敲门我也不应。 这里的热闹,与我无关。 我的心,逐渐死去。 “清儿,清儿,”我心里颤抖起来,眼泪夺眶而出,“你为何要这般待我?终不是,终不是,还是嫌弃我是女子罢了……”一时猛烈地悲恸上心来,我不禁失声痛哭。 良辰还是开始。 我勉强撑住已经虚软的身子,来到大厅。 这几日,我仿佛大病一场,面色饥黄,神色暗淡。 我看到浑身披红挂彩的白少杰,脸上笑成了一朵花,神采奕奕,更是俊朗不凡。 他手拽红绸,身后,跟着莲步婷婷,身段婀娜的新娘子。 我的眼睛,死死的盯住那大红盖头下的文清。 我的眼神灼热,仿佛能把那盖头看穿。 我使劲的看着文清,眼里看不到其他人。 “清儿,清儿,”我心里不断的大叫,“你回过头来,看看我,告诉我……” 我终究没有叫出声,我没有打扰他们拜堂行礼,我看到白少杰,我自惭形愧。 “我算什么,我有什么,我拿什么去跟白少杰比?他能给文清一切,我能给她什么……”我心下一阵阵凄凉,眼泪喷然而出。 我无比嫉妒着白少杰,又痛苦不堪。 “一拜天地……”小翠喜气洋洋,笑盈盈地高声叫道。 今天她是司仪。 “二拜高堂……”我看到文则扬笑意盈盈。 嫁女的喜悦,浮在脸上。 如果我父亲还活着,他,也会这般高堂端坐,承欢膝下吧。 “夫妻对拜,送入洞房……”礼,快成了。 我看着他们缓缓远去的背影,我死命的克制着自己,泪眼磅礴,心里不住的想着,“清儿,清儿……”我不断地幻想着她会突然一掀盖头,跑过来跟我说,她要嫁的人,其实是我…… 可是直到他们的身影消逝在门口,文清,也并未回头…… 我不知怎样踉跄失落的离开大厅,又怎样跌跌撞撞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内桌上的红烛在热烈的燃烧着,不断的滴着稠稠的红泪,芯焰不停的跳动,不时“噼啪”作响。 像极了那洞房里灿烂的喜烛。 今夜,是清儿的洞房花烛。 新娘子是文清,新郎官,却是白少杰。 “清儿,清儿,”我双眼朦胧,痴痴的唤道。 一扬头,手里酒壶的酒大口大口的倒下。 “咳咳……”,我呛嗽几声,手里却还是不停,任那辛辣的液体,咕噜咕噜涌进我的喉咙里,洒满我的脸上,掩盖了我的泪流满面。 “哈哈哈哈……”我不禁内心激愤起来,悲怆的放声大笑。 酒,可真是个好东西,真好,喝了它,真的好像能忘掉所有的忧愁。 “怪不得师傅爱它如命,它真像琼浆玉液,一醉解千愁……”我意识模糊的想着,神色似喜却又悲。 “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我突然间,很理解父亲的这首诗的心境来。 难道父亲,也有如我这般绝望? “清儿,清儿,”我不禁想到文清,心头如千针万刺般在扎,“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如此待我?你为何要如此?”我愤然的喊出声来。 “我以为你心似我心,却还是敌不过世俗。 白少杰,他,他很好……你该满意了吧,满意了吧!”我发狂似的叫了出来,声音凄厉。 心里,突然就涌满了一股恨意。 是的,我恨。 我恨我为什么身为女儿身……心爱的人留不住,家仇大恨又报不了,我好恨。 我的面容扭曲起来,双眉紧紧皱曲发寒,嘴角微微抽动颤抖。 我对一切,开始充满了满心的仇恨,刻骨的恨。 “清儿……”我又虚弱的喊了一声,无力的趴在桌子上,我发现自己还是那么的软弱和怯懦。 我不知道灌了多少酒,我只觉得浑身飘软,仿佛落在了轻软似棉花的云端之上,思绪飘飞,恍惚中,回到五岁时那个阳光明媚的夏日,我欣喜的在花园里,扑着那飞来飞去的翩翩彩翅蝴蝶,当时的我,笑的是那么的欢快,无忧无虑…… “木头……”门口有人,轻轻的唤了我一声。 我缓缓抬起头,眯着眼看过去,醉眼朦胧之中,我看到文清正站在门口,笑意盈盈的望着我。 她丰盈窈窕,眼眸澄澈含情,素唇微启,“阳……”,声音如娇莺初啭……我大喜过望,几步奔上前去,一把搂住她,颤抖的,紧紧的抱在怀里,再也不肯放手。 “清儿,清儿,你来了……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我脸上泪痕尤未干,双眼又蒙上一层薄纱般的雾气。 我呢喃自语,将头埋入她的发丝之间,还是那么的芬芳如兰,诱人心弦。 “清儿,答应我,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我如孩子般撒娇的说道,禁不住眼泪又哗哗流下来。 她却身体一僵,几欲挣扎,但被我紧紧抱在怀里,动弹不得。 她终于不再挣脱,将头靠在我的心口,轻轻的说道,“傻瓜,我不会离开你的……” 我欣喜若狂。 我紧紧的凝视着她。 我的清儿就在我的怀里,红霞满面艳若桃李,一张樱桃小口,随着娇躯呼吸时的颤动,而轻轻地蠕动,一双迷人娇美的秀眸微闭着,整个芳容俏美的让人窒息。 我止不住心头如排山倒海般涌来的震荡,情不自禁的向她吻去。 先轻轻的,又突然用力,我如狂风骤雨般不停的吻在她的唇上,眼上,额上。 我已经意乱情迷,像发泄般的,要把心里所有的委屈都宣泄出来,我紧紧的搂着她,透不过气来,我想把她揉进我心口里去,与我融为一体。 她生涩又僵硬,却没有抗拒着我,后来,也热情的回应着我,大胆又炙烈。 我们紧紧地纠缠在一起,她肌肤如玉,面色晕红,娇喘迷醉,我头脑已经发热,昏蒙地一片空白,本能的探寻着,疯狂的索取,那甜蜜又湿润的源泉,不断迎接着那一波一波袭来的高潮…… 桌上,红烛还在炙热的燃烧着。 室内,床幔低垂,温暖如春,回荡着低低压抑的娇喘呻吟和沉重紊乱的粗喘声。 二十五、番外 文清篇 小的时候,我就知道,娘亲不快乐。 我很少见到她笑。 很多时候,她都静静的坐在花园里,看着她的医书。 可是更多的时候,她的眼神飘离,很长时间都看着一页没有翻动,一动不动像若有所思,眉心间无限的忧郁。 娘亲很美。 她忧伤的时候,更美。 我不知道娘亲的忧伤从何而来。 爹爹与她感情深厚,夫妻俩相敬如宾,恩爱有加。 她和爹爹在一起时,偶尔还有笑容。 可是面对我时,却常常眉心不展,仿佛我是她忧伤的来源。 我喜欢跟着娘亲学医术。 她只有在全神贯注看着书时,仿若仙子入定,飘扬脱俗,所有的烦恼忧愁都与她无关,我喜欢这样的娘亲。 爹爹的刀法出神入化,可我还是喜欢静静的在一旁看着医书。 有一天,娘亲突然告诉我,我即将会有一个弟弟或妹妹了。 娘亲说着这话时,眼角像是喜不自胜,笑意盈盈,她的脸上散发着一股光芒,光彩照人。 爹爹微笑不语,娘亲默默的看着他。 家里突然有个新生命的到来,仿佛也让一切生动起来。 突然之间,我也很喜欢我这个尚未出世的弟弟或妹妹来。 他/她让娘亲如此的开心,我也高兴起来。 娘亲在痛苦的叫唤,她要生产了。 可是竟然碰上了难产。 本来娘亲也是从小就有习武的底子,身子不弱。 但常年来的心郁气结,竟让她的身子虚弱不堪。 琳儿艰难的出生了,可是娘亲,失去了最后一丝力气。 她临终时,气若游丝地凝望着我说,“清儿,你要好好的照顾妹妹,可怜她,一出生就没了娘…….”我悲伤不已,泪流满面的答应了娘亲。 娘亲去后,爹爹仿佛像苍老了许多岁,整日没有一丝笑容。 他没日没夜的练刀,像是宣泄着什么。 他日益消瘦,我心疼着爹爹。 琳儿倒是活泼可爱。 她从小就聪明伶俐,性情开朗,不像我沉闷。 她与我感情很好,我们两姐妹相依为命。 她一出生就没见过母亲,我是长姐如母。 她有什么心里话,都会和我讲。 我看着她逐渐成长,心里很是欣慰。 琳儿六岁生日时,爹爹却没有在家。 这也不奇怪。 琳儿的生日,是娘亲的忌日。 爹爹每年到这个时候,都会越发的阴沉,自己总是闭门在房内练功,不见人影。 爹爹终于回来了,却是披头散发,满身血污。 他的神色痛苦不堪,在书房里挂上娘亲的一副画像,跪在她面前嚎啕大哭,竟像个孩子。 娘亲的画像也很美,很像娘亲。 画中的人栩栩如生,音容笑貌跃然纸上。 可以看出,作画的人,是十分熟悉娘亲,并且怀着很深的感情。 莫非它是爹画的? 爹爹在书房里设立了一个牌位,我看着上面的字,“义兄林枫一门英烈之灵位”,我沉默无语。 爹爹惨然的对我一笑,“清儿,爹好后悔。 爹一时冲动,竟酿下大错。 他一家,都是被爹所杀,你不会怪爹吧,怪爹是个十恶不赦,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我看着爹爹,他神色悲恸欲绝,面目憔悴,眉心间,竟然也似娘亲一样的忧伤。 我心如刀绞,我怎么能怪这样的爹爹,怪他是个手里沾满血腥的恶人。 我没有说话,爹爹还是我心目中的大英雄,慈祥的父亲,只是我的眉间,也似娘亲一般,深锁起来。 爹爹以后竟不再用刀。 他说刀性沉驽浑重,使用不当,容易产生厚重的魔障,要是练武者心境不宁,克制不住,就极易心魔入体,走火入魔。 爹爹学起剑来。 他说剑走轻灵,甚为飘逸,容易移情养性,抵制心魔。 琳儿越来越淘气了。 竟偷偷离家出走,在外一玩几月都不回来。 我知道琳儿跟着爹爹学剑,功夫已是不弱。 但毕竟是个弱龄女子,孤身一人出门在外,我还是隐隐有些担心。 哎,琳儿不像我,她太活泼了。 那日阳光明媚,我心情甚好,就无心再看医书,在花园内抚起琴来。 我喜欢弹奏这一曲。 它婉转悠扬,清透入骨,每次聆听着它,我心里也欢快起来。 一曲就要弹完,我意有未绝,缓缓吸上一口清新的空气,抬起头来,心想还要再奏一遍。 谁知,一抬头,就看到了他,那个我命里的冤家。 他,突然出现在我的家里,就呆呆的立在花园入口处。 一袭蓝衫纯净,身材修长飘逸,面容白皙清瘦,俊逸非凡。 可是眼神却散乱无神,表情痛苦又迷惘,仿佛正思绪不安。 我有点出神,凝望着他。 他并未看见我,在那像苦苦思索着什么,眉心间,竟带有一丝忧郁,我很熟悉的忧郁,我心里不禁一动,手里将停。 他突然急急说道,“可否再弹一遍?”声音低沉但又清亮,撩入人心。 我见他向我望来,急忙低下头去,一时间竟有些慌乱。 我调整好情绪,让自己平静下来。 又抬头微微笑道,“公子可是精通音律?”我注视着他,心里有点暗暗欢喜,难道他也喜欢这曲? 谁料他却一震,愣愣的向我望来,半天不语一动不动。 我被一名年轻男子这样的看着,有点窘迫,但又能仔细看清他的容貌。 见他双眼纯净,清澈见底,只是带有点惊讶和迷茫,并不像一般男子望见我时那痴迷垂涎。 他的眼神忧郁无助,竟充满了信赖与欣喜,就像我是他熟悉的亲人一般。 我心里不禁泛起点点涟漪,我觉得我与他,也像多年前就认识了似的,莫名的亲切。 “哦。 不。” 他突然像回过神来,回了一句,“我,我只是觉得很好听。 想,想再听一遍。” 他竟腼腆起来,俊白的脸上不禁微红,却又显得可爱。 “大胆。 你个登徒子……”小翠激动起来。 小翠是我的贴身丫头,她与琳儿同岁,是琳儿奶妈的女儿,奶妈去世后,就一直留在我身边长大,我与她,也情同姐妹。 她此刻如此激动,恐怕是以为他是故意说此话来轻薄戏弄于我,像以前我遇上的一些人一样。 可我知道他不是。 我说不上来为什么,可是我就是能明白,我相信他说的是实话。 “公子既然喜欢听,那我就再献丑了。” 我轻声止住了小翠,又嫣然一笑对他说道。 他喜欢听我的琴,我心里,竟也充满了欢喜。 他陶醉在我的琴音里,脸上竟像露出了真心的欢笑,像个灿烂天真的孩子,不复刚才我初见时,那个忧伤的老成模样。 我不禁心里一阵波动,颤抖起来。 我不知道,他有多久没有这样欢快的笑过了,他的眉间,堆积了太多的忧伤。 “原来姐姐在此啊。” 竟像是琳儿的声音。 琳儿回来了?我心头一阵欢喜。 这小妮子,还记得回来。 “喂,木头。 你怎么在这儿?这是我的姐姐。” 琳儿像是认识他,对着他说道。 我见他猛然一震,又直直向我望来。 他的眼神复杂看不透,我看到那一丝忧伤,又爬上他的眉稍,不禁心里微微一颤。 “姐姐,他是木头,一根傻木头。 呵呵。 他叫阳幕。” 原来他叫阳幕。 阳幕,我心里咀嚼着这个名字。 他,真是个奇怪的人儿。 为什么我总觉得他似曾相识,可我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 一直跟在琳儿身后的,是一位翩翩俊朗的白衣公子。 他一见到我,就惊讶无比,嘴巴微张,直直的盯着我,眼里的神色,我也很是熟悉。 我不止一次在人的眼睛里,看到这种爱慕的眼神了。 我有点窘迫,接受不了他们如此近距离的逼视,尤其是阳幕的。 虽然从他眼里,并没有看到明显的爱慕之意,但是他那灼热紧密的目光,却让我的心头怦怦直跳,无法平静。 我稍微静下神来,向他们微微一万福,就匆匆离开了。 我怕我再走的慢点,我的脸,就红的无法见人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阳幕和白少杰。 阳幕。 那个寡言少语的蓝衫忧郁青年,眼神清澈透亮,仿佛能看穿我的心。 他,不止一次的,竟出现在我的梦里,与我遥相对视,仿佛近在眼前,却又咫尺天涯。 我无法平静自己日益躁动的心。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我总是不自觉想起他,阳幕。 看书时,他就在字间出现,郁郁的样子,又灿烂纯真的笑。 我的脸不禁红了。 想起那日爹爹五十大寿,家里来了不少宾客,热闹非凡。 琳儿欢天喜地的忙上忙下,她最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了。 可是我不喜欢。 我觉得太闹,我想要一个人静静。 我不自觉走向花园。 那里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的地方。 我突然喜欢上到这里来,希望能再次见到他。 有时,我都觉得自己的想法,傻的可笑。 前方,有一个人影,静静的,颀长的,正仰头望着天,一动不动。 我止不住心里突然而起的怦怦心跳,是他,真的是他。 阳幕。 他并没有看到我。 仍呆呆的看着天,眼里竟似有泪痕。 却是忧伤一片,惆怅失落。 我的心里也莫名的忧伤起来,我在一旁静静的望着他,良久。 “阳公子抬头望天,可是在想着什么?”我终于忍不住,先开了口。 我觉得我要是不说话,他都不会发觉身边已多了一人。 “我在想,天上…….为什么会有悠悠白云,人……为什么也会有悠悠心事…….”他像仍沉浸在他的忧伤里,没有反应过来,他口气清幽绵叹,让人闻之亦悲。 我的心,不禁颤抖起来。 我看着他,清矍的脸庞,削瘦的双肩,却不知蕴涵了多少的心事。 我望着他,心生怜爱,我开口询问,“莫非阳公子有什么心结?”突然间,我很想知道他的一切,他的忧伤,他所承受的苦。 “不。 我没有。” 他神色倔强起来。 他不想说,我不再勉强。 他的心扉,终是不愿轻易敞开。 我却并不怪他。 …… 我们静静凝视着,他的眼里,我突然看到了浓浓情意。 我心跳的厉害。 原来,原来他的心里,也是有着我的。 他默默的看着我,我的脸,又热了起来。 我们虽然见面不多,交谈不多,但不知为什么,就仿佛像认识了几千年,默契的能突然看懂对方的心意。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 我的心,如小鹿乱撞般慌起来。 又惊又喜。 “木头,原来你在这。 咦,姐姐也在?”却是文琳。 她看到我们,脸上一愣,却是有不悦。 我微微一怔。 琳儿何时对我这样了?我看着她,她却望着阳幕,脸上却是羞红,扭捏起来。 我心里突然一沉。 原来,原来琳儿,竟是也喜欢上他了。 我嘴里一阵发苦。 原来是这样。 我匆匆告别了他们,不敢再留。 我整日心情恍惚,惆怅无限。 阳幕,他,我该拿他怎么办呢? 听白少杰说,他这几日竟是不在庄中。 他与张伯匆匆一别,竟是再没有消息。 琳儿整日守在门口等他回来。 她痴痴的盼着,一动不动向外张望,我劝她也是不听。 琳儿真是个傻丫头,我何尝又不是。 我也魂不守舍起来,心中充满了悲伤。 阳幕,你去哪儿了?你怎么就一去不回?难道,难道你就这样的走了吗?匆匆而来,在我心里投下涟漪,又匆匆离去了? 我心事重重的弹着琴,却听见白少杰惊喜的叫道,“阳贤弟,你回来了。” 我心中一喜。 难道,是他回来了吗?我抬头看去,不是那冤家是谁? 他风尘仆仆的站在花园入口,面容略显憔悴,正神情忧郁凄然的看着我和白少杰。 我顿时心里一顿。 他?难道以为我和白少杰?我心里微微发颤。 他犹豫的过来,望着我,欲言又止。 我心里急急的说道,“你是怎么了?你这几日去哪了?难道不知道,有人可挂念着你。” 却是没有说出口。 “那个,我……”,他脸涨的通红,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手放在怀里不断的捂着什么。 我看他那样,像作错了什么事的小孩子,我好奇起来。 他终于掏出了那枚金簪。 他送我的金簪。 很漂亮的一枚金簪。 梅花幽雅,我很喜欢。 我接过它,它尤有余热,还带着他的体温。 我的脸上一红。 难道他出去是为了给我买这金簪?我突然想到这里,心里一热,脸上更是发烫。 我的心,怦怦的跳个不停。 “你送我金簪,我很欢喜。” 我想了半天,还是说出这句话来。 我已经羞赧不堪。 没想到他脸比我红的更甚。 他像个孩子般惊喜,两眼亮晶晶的,纯净如泉水,却蕴涵了无限情丝。 我们默默的对望着,无声胜有声。 我仿佛觉得天地之间,就只剩我们两人。 时间顿时停止了流转,只听到我们之间的心跳。 “死木头,原来你又在这里。” 却是琳儿。 “姐姐,我向你借一下木头可以吗?”琳儿又不悦。 我不禁黯然。 我看着他,他也神色无奈起来,仍是痴痴的望着我。 我又匆匆离去。 我不想让琳儿伤心。 我只能让自己神淡。 阳……,为什么我们之间,总隔着琳儿。 入夜,四处静深深的。 我静静的看着娘留下医书,还没有倦意。 他,突然踉跄地闯了进来,吓了小翠一大跳。 我也不禁愕然。 却见他脸色苍白,眼神混乱模糊,左肩上鲜血染湿了衣衫,左手整个手臂乌黑发紫,却像是中了毒。 他眼看要倒下。 我赶忙上去扶住了他。 他像是终于松下一口气,苍白干裂的嘴唇微微对我一笑,“清儿……”就浑身一软,深深地昏迷过去,人事不醒。 我把住他的脉象,却是无比的震惊,手指,不禁也发起颤来。 他,原来他,竟是个女子。 她的脉象我不会看错。 她静静的躺在床上,我咬住嘴唇,手指颤微微地解开她的外衣,她的裹布露了出来,厚厚的,紧紧的,刺住了我的眼。 我的眼泪不禁流下,又气又恼。 原来他竟是个女子。 那个让我无比牵挂的他,竟然是个女的。 这真是个无比的讥讽。 我深深的凝视着她。 她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双眉却还深锁尤有忧伤痛苦。 难道她在昏迷中,还带着悲伤吗?我不禁想道。 她身上瘦骨嶙峋,层层的衣衫下,她竟是如此的清瘦。 我发现她身上还有着多处陈年伤疤,长长的,褐褐的。 她到底受过什么样的苦?我突然不可遏止的一阵心痛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这样?我惊恐起来。 她是个女子不是吗?那我心里还在颤抖什么?我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她,发现我对她,竟是记恨不起来。 我检查她的伤口,肩膀上的创口很深,深进骨头。 我心里不禁一紧。 她,承受了什么样的疼啊?刻骨的疼,是最深的。 她中的毒很厉害,我赶快用银针帮她换血,生怕一慢,毒会蔓延进她的心脉。 我发现她已经将手臂通往心脉的穴道封住,会心的一笑。 她真是个聪明的人儿。 我望着她,她还静静的躺在床上,苍白沉静,皱眉不展。 我忍不住想去抚平她的忧伤,手刚触及她冰凉的额,又急忙止住了,心头又狂跳不止。 我不禁奇怪起来。 她也是女子,我害怕什么呢?不断的想着,却是不敢再去看她。 我专心的检查她的伤势。 我发现,她还曾受了很强的内力震伤,甚至在中毒之前。 我不禁心疼的望向她去。 她究竟,都是受了些什么样的苦?她又是怎样强忍着,支撑着来找我?…… 我心乱了起来。 一时之间,竟没有了主意。 我心乱如麻。 我暗暗对自己说道,“文清,她也只是个女子,你又在怕些什么呢。” 我不断的安慰着自己。 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她终于醒来了,神色却凄凉痛苦,“清儿,你,你以后会不会不再理我?”语气颤抖,眼里充满了祈盼。 我心里也矛盾起来。 我望着她,那个冤家,让人又气又悲,却终究硬不起心肠来。 “不会。” 我对她嫣然一笑,也让我自己,顿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也罢。 管她是谁,他还是她?阳幕还是别的人?我已经无法回头了。 我没有料到的,竟是琳儿。 她跑到我房里,突然抱住我,竟潸然泪下,一时间花容变色,悲伤欲绝,却是无言低头痛哭,哭了很久。 我从没见过琳儿如此的悲伤,从小到大,她都是活泼灿烂的,就算生气,也不会超过很长时间。 我一时手足无措,静静地拥着她, “姐姐,”她哽咽的抬头望着我,“我好难过。 我好难过……”她像小时候那样扑在我怀里,打湿了我的前襟。 “琳儿,琳儿,”我慌乱起来,“你是怎么了?怎么了?”我的心,也开始疼了起来。 “姐姐,他,他,木头他……”琳儿凄然的说道,“他不喜欢我,他一点也不喜欢我……可是,可是我却还是那么的喜欢他……我第一次见到他,他就吸引了我。 他不爱笑,表面看起来很平静,却总是含着无尽的忧伤。 我总是忍不住想去逗他开心。 我在想,他能不能不要老皱眉……其实,他笑起来很好看……我很想,很想看他天天都在笑,想去安慰他的忧伤,可是,可是他却说我和他一辈子都不可能……”琳儿泣不成声。 果然是他。 阳幕。 我的心里沉重起来。 你可知道,琳儿为了你,这么的伤心。 我们姐妹俩,到底欠了你什么,竟然,都喜欢上你…… “姐姐,”琳儿又抽泣着,神色绝望,“他不喜欢我……我知道。 他心里另有别人……”琳儿突然抬起头看着我,我心里一顿。 她盯着我,酸楚地说道,“他喜欢的人,就是你……” 我颤抖起来。 我没想到,竟是我,让琳儿如此的伤心。 我感到罪恶起来。 我声音发颤,实在是忍不住了,“琳儿,你误会了。 其实阳……阳公子她,她是个女子,所以她才说和你一辈子都不可能。 她也是为了你好,想断了你的念想……”我将实情说了出来,心里波涛澎湃,竟是无限的酸苦,“琳儿,你不要执迷不悟……”我抚摩着她的头发,眼泪不住地滴了下来。 “不。” 她神色错愕,一脸的不相信,“我不听,我不听。 你骗我的,你是骗我的。 你们都骗我……”一扭头,居然转身就跑。 我来不及追赶,眼睁睁看她颤抖的跑远。 我的哭声,再也忍不住,如大堤决口般,汹涌而来,我俯案低声痛哭起来。 我的心里好痛,为琳儿,也为自己…… 琳儿却是一连几天,都来到我的房里。 我们两姐妹同塌而眠,她无助地缩在我怀里,就像小时候。 以前都是我与她一起入睡,照顾着她。 琳儿稍大一些的时候,她非要一人独住,我也不再勉强。 如今,她又来找我了,拉着我才能入睡。 她两眼红肿,精神游离,我心疼的看着她。 “姐姐,”她喃喃的说道,声音因痛哭过久,显得虚弱,“她真是个女子。 真的……我跑去问她,她却一口就向我承认了。 我……我却恨她不起来……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她的脸变的苍白,嘴唇,也失去了颜色。 “琳儿,”我心如刀绞,“你,你虽然从小就任性胆大,但,这毕竟是两个女子相恋,于法不容,于理不合……你何苦太执着,忘了她吧。 这,这太惊世骇俗,要是爹爹知道了,会,会怎么样?……”我颤抖着劝着文琳,说出一些言不由衷的话。 我何曾不是没想过这些,可是,放出去的心,能那么轻易的收回来吗?我只希望琳儿只是一时头脑发热,她年岁还小,遇上的人还不多。 她以为她很喜欢阳幕,也许,也许只是小孩子一时的迷恋。 以后,她会明白的。 “姐姐,”琳儿却一动不动的望着我,眼睛晶亮,像是要把我的心事看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那你呢?你是这么想的吗?”她的质问,我无言以对。 “姐姐,”她的眼里迷离起来,“我刚知道木头是个女子时,也很震惊,我想过千万种可能,也没想过会是这样。 可是,可是,我看着她,我就气不起来。 她是那么的让人就忍不住去喜爱,忍不住想去抚平她的忧伤。 也许,她的忧伤,就是这个吧,让她从来也不展颜欢笑。 我故意不去看她,可我满脑子里都是她,闭上眼也是她……不管是男的他,还是女的她,木头,只是木头,这世上独一无二的木头……”琳儿的脸,渐渐红了起来,也像是有了血色。 我没想到,琳儿也是用情如此之深。 “阳……”我暗唤了一声,难道我们两姐妹的宿命,都逃不开你么? “琳儿,你……”我心里悸痛的望着文琳。 “姐姐,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什么是真正的感情……”琳儿痴痴的说道,思绪万千,“娘去世后,爹一直也不再娶。 他与娘,是真正的感情。 爹每天都会看着娘的画像,娘虽然不在了,可在爹心里,却永远的活着。 爹对娘,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啊?我一直都很羡慕着娘,一直幻想着有朝一日,我也能找个像这样对我一往情深的……可是现在我也明白了,喜欢一个人,她在与不在,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分别呢。 她只活在你的心里,她只是她,你爱的那个人而已……” 我没想到琳儿会说出这种话,“琳儿,你真的,长大了……”我不禁哽咽。 “姐,我知道,木头是喜欢你的,你,你也是心里有她的…….我,我是真的很喜欢木头,可是我更愿意看着她高兴快乐……姐姐,我们文家的女儿都是江湖儿女,不必像世俗女子那样扭扭捏捏,只要你和木头能过的开心快乐,我,我也是衷心祝福你们的。 她是女子又怎么样,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人。 这世上的男子,还有卖自己老婆的,我看他们还不如一个女子呢……”琳儿激动起来。 我怔怔的望着她,琳儿,琳儿她真是长大了。 可是我,真能么? “姐姐,我看的出来,木头对你用情很深,她,从小过的很苦……只有你,能给她幸福……”琳儿眼圈又红了起来。 “琳儿,那,你呢?”我轻轻的问道,心里微微发颤。 “我?”她一愕然,嘴角又微微牵笑道,“你不还是我的姐姐么?那木头,木头就是我姐夫了……我还是能看到你们的,我,我也就满足了……”她的神情凄凉,又强颜欢笑。 琳儿对她,已经是无法自拔。 琳儿,傻琳儿,我含着眼泪看着她,那你呢,你怎么不多为自己想想?我心里颤抖的厉害。 “你容我想想……”我喃喃的说道,眼里,迷茫…… 我答应了白少杰的求亲。 白少杰忠厚老实,对我也不错。 我虽然不喜欢他,也并不讨厌他。 我让自己平静的梳妆,平静的穿上嫁衣。 我没有看到阳。 我心里稍稍安慰。 我怕我一见到她,好容易建立起来的面具,就全部垮毁。 琳儿跑来大声质问我。 我平静的告诉她,我终究只是个世俗的小女子,我虽然是也很喜欢阳幕,也只是把她当妹妹看待。 我要嫁的,却还是白少杰。 那个我亲自选择的夫婿。 琳儿神色错愕的看着我,恍若不敢相信。 她看了我半天,看我静静的抹上胭脂,安心等待做新嫁娘,她终于愤然的跑开了。 她和阳,恐怕都相信我是这样的人了吧。 我缓缓地进入喜堂。 我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紧紧跟随着我,仿佛像要把我看穿。 我知道,那肯定是阳。 我人在盖头里,也能感觉的到她的热度。 我仿佛看到她的脸庞。 她对我喊道,“你为何要如此,为何要如此?”声音激愤颤抖,她眉上的忧伤,浓浓的像墨般不能化开。 原谅我,阳。 琳儿比我更爱你。 你是她唯一的幸福。 白少杰的吻,紧张又干涩。 我不禁想起阳的吻。 她的吻湿湿的,柔柔的,生涩却又炙热,仿佛能渗到骨子里,刻骨铭心。 “啊!”身下突然一阵剧烈的刺痛传来,我不禁惊呼一声,痛楚的皱了皱眉,眼泪也忍不住冒了出来。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清妹……我,我弄疼你了?”白少杰满头的大汗,脸色通红,他陡然停下,一脸紧张的问着我。 我静静的望着他,我的夫婿。 我回过神来,并没言语,回报他灿烂的一笑。 阳,忘了我…… 二十六、 缘灭 我被窗外鸟儿欢快的鸣叫声吵醒,发现,天已大亮。 我的头,还沉痛欲裂。 我挣扎的坐起来,骇然的看到自己衣衫不整,床上赫然还有斑斑血迹,宛如桃花瓣。 我惊厥的站起身来,突然就想起,昨晚那暧昧荒唐的一幕。 我心头大撼,惊恐不安起来。 我,是不是又干了什么错事? “你醒了。” 文琳的声音传了过来。 她坐在桌旁,正托腮想着什么。 见我坐起,回眸对我嫣然一笑,羞脸晕红,睫毛轻轻颤动。 我突然一愣。 她那一笑,竟无限成熟素雅,酷似文清。 我呆呆地看着她,见她只着白色内衣,素颜红酡,乌黑的长发披散着垂下,却甚是楚楚动人。 我脑里顿时一片空白,连呼吸都难受。 “琳儿,怎么会是琳儿?她怎么在这里?清儿呢,清儿呢……”我颤抖着问自己,嗓里一阵阵发干。 “琳儿,你?……”我声音干涩沙哑,再也说不出话来。 我看见她杏色外衣正搭在椅背上,却是像是被人用蛮力撕扯过裂有大口子。 我头里一阵疼痛袭来,昨晚的狂醉迷乱,顿时涌上头来。 “难道昨晚的是琳儿?……琳儿……”,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难道是我醉酒之后,居然错把文琳当成文清?想到此,我不禁痛上心来,揪心不已。 “天呐,我干了什么……清儿,清儿呢?……”心里陡然明白,清儿,清儿终究是没有来过,而我,却禽兽不如,居然,居然…… 我顿时心如刀割,再也控制不住,眼泪悲凉地流出,“琳儿,我……”我无颜面对文琳,心中羞愧万分,想起文清,又悲恸欲绝,突然就站不稳,绵软欲倒。 “木头,你……”文琳赶忙来扶住我,我虚软的靠在她的身上。 她的脸红的异常,羞涩的偏头过去不敢看我。 我似木头人般的茫然呆立不语,不可遏止的眼泪不断的流下来。 我与文琳,终是无法挽回。 与文清,更是千沟万壑,无法回头了。 “木头,你……你不要哭了。” 文琳发现了我的不对劲,关切的转头看着我。 “琳儿,我……对不起……”我困难的吐出话来。 我悲怆的看着文琳,看到她那俏丽羞红的容颜,更悲愧不堪。 “琳儿,你,你杀了我吧……我,我是……我只是…….”我哽咽地说不下去了,突然觉得万念俱灰,清儿离我而去,而我又卑鄙龌龊地伤害了琳儿,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木头……不管你是什么,我都愿意……”文琳又羞涩起来,“你不要自责了,昨晚,昨晚是我心甘情愿的……”声音细如蚊蚁,脸上红的发烫。 我羞愧悲凄的看着这个深爱我的善良女子,心里愧意更深,“琳儿,你如此待我,我,我却不能回报你分毫,反而残忍伤害了你。 你,你叫我怎么办?”我颤栗的暗想道,滚热的眼泪,又不禁涌出。 “木头。” 文琳温柔的给我擦拭泪水,就像个贤惠的妻子。 “我知道姐姐伤你很深,我好心疼……木头,不如我们走吧。 你向爹提亲,我们就走。 到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好好生活,以后永远在一起,好不好……”她的眼里充满了期待。 她提到文清,我心里又一痛。 好象我曾经也对一个女子这么说过,那时她颜如映雪,脉脉含情。 我满心期待着她的答复,谁知时过境迁,却是物是人非。 “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我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心爱的人留不住,却又伤害了一个无辜的女子。 清儿,琳儿,你们叫我情何以堪?情何以堪?”我心绪混乱,悲裂欲碎。 我的头,又剧烈的痛了起来。 我眼前一黑,虚弱地昏了过去。 我再见到文清时,她的长发已经挽起,扮作妇人的发髻,发上素雅一片。 她端坐在那里,白少杰站立在她身旁,两人不时低头浅语,笑吟如花。 他二人一样的白衣飘逸,般配异常。 她,已经是别人的妻了。 我心如针扎,痛不欲生。 我没有面目见文琳,也没有面目见文清了。 我神色悲怆,心中凄凉一片。 我又看到文琳娇羞欢喜的靠在文则扬身边,俯耳向他低声说着什么,眼睛却不住地向我瞟来。 文则扬微微惊讶,也连连向我望来,又笑呵呵的向文琳点头,像是应允着什么。 父女俩顿时笑成一片。 我悲伤地冷冷地看着他们这一家的欢声笑语。 突然就想起我的父母,和我的姐姐来。 如果他们还活着,我们一家也是这么其乐融融,欢乐不断。 姐姐也会觅得她的如意佳婿,而我,也不会像如此这般尴尬痛苦,眼睁睁的看着心爱的人投入他人的怀抱,自己却又作出惊世骇俗,毁人清白的罪孽来。 我悲伤的心里,突然又充满了仇恨,强烈的仇恨,满腔满腹。 文则扬!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我的眼神寒聚,握紧了拳头。 我定了定神。 我想起我的计划来。 我望向文则扬,神色平静的说道,“晚辈不才,承蒙前辈厚爱,照顾有加。 晚辈大胆恳请,恳请文老庄主将琳儿下嫁与我。 我一定好好疼爱,绝不辜负她。” 我眼里深邃。 我看到文琳欣喜异常,脸上又是红羞一片。 她红着脸不敢再看我的眼睛。 文则扬一副心里明了的表情,笑盈盈的说道,“琳儿方与我说了,没想到这丫头,竟也长大了,有了意中人。 好,好女婿。 我早就把你当自己的亲生儿子了,原以为你和清儿……”他不禁望向文清,我也不禁向她望去。 见她神色还是平静,静静的坐在那里,仿佛此事与她无关。 白少杰倒是一脸笑意的看着我。 我心里又一阵似刀绞。 文则扬又笑着说道,“没想到你与琳儿是情投意合。 琳儿也不小了,等她也出嫁了,我的心事也了了。 没想到我文心庄近日喜事连连,又要办喜事了。 呵呵。” 他笑的慈祥,亲切的望着我。 我心头微微一颤。 我别过头去,不敢再看他。 我不禁看向文清。 她正好也抬起头来,与我眼神一接,她身躯微微震了一下,神色稍变莫测,但又镇静的冲我嫣然一笑,眼里,竟满是欣慰。 “你嫁给了如意郎君,又是在看我的笑话吗?”我心里一下又悲愤起来。 我看她迅速转过头去,望向她的夫婿,双眼秋水,竟是丝丝含情。 “清儿,清儿,你的心肠真是如铁石般硬吗?”我心里大叫起来,痛愤交加,心存的最后一丝幻想也已经彻底的破灭。 “你在庆幸我没有缠着你,没有防碍到你吗?你们夫妻情深,看到我要娶琳儿,你解脱了是吧?”我胡思乱想起来,刚刚压制下去的满腹恨意,又涌上心头。 文清。 是你逼我的。 我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 “我要报仇!”我恨恨的想道。 我木然的穿上大红喜袍。 我将“吟阳”,弯曲藏在腰里。 “吟阳”刚柔并济,果然是把好剑。 我没有亲人,我的宾客,只有白少杰文清夫妇。 文琳在盖头下,身躯不住的轻轻颤抖。 我知道她在高兴。 “琳儿,原谅我。” 我对她深深愧疚。 “你要忘了我。 我,并不值得你爱。” 我默默的想道。 我欠她的,只能下辈子再还了。 如果我大仇得报,我,愿意死在她的剑下。 我秉气凝神,暗暗调整内息。 “……礼成……”小翠轻车熟路。 “慢。” 我停下脚步。 我不能进入洞房。 文则扬微愕。 所有的人也都吃惊的望着我。 我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 我望向端坐在高堂上的文则扬,快步上前曲膝跪下,“岳父大人在上,请受小婿一拜。 多日来深受岳父万般疼爱,小婿感恩不已。 愿向岳父大人敬茶一杯,已表心中敬意。 我从小就无父无母,岳父您就如同我的父亲一样……”我侃侃道来,却也是声情恳切,说到动情处,竟真的眼眶一热。 文则扬,你受我这一跪,也算我报了你多日照顾之恩了。 我拿过桌上的一杯热茶,双手高举,目光诚挚。 此刻,我真是把他当成了我的父亲。 我那早就死去的父亲,我却从没向他敬过一杯茶……我眼睛湿润了。 文则扬也是激动不已,眼里,似也泛出了泪花,“好,好女婿。 我们今后,就是一家人了……”他双手微微颤抖,接过我手里的茶。 见他神色欣慰的掀开杯盖,又轻轻的吹了吹气…… 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我与他本就离的很近,一下跃起,手里“吟阳”一抽,一剑,就刺进他的心口里。 他脸色一变,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 手里的茶杯“哐”的一声,掉在地上,水透出来,一下子就湿润一片。 他仍是不可置信,神色微微痛苦,手紧紧握住刺进心口的剑身,却是没有动弹反抗。 他颤抖的说道,“好、好女婿,这是为何?”脸色一下变的苍白,面无血色。 所有的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丫鬟们吓得惊叫仓促而逃。 “爹爹!”是文清。 “岳父!”这是白少杰。 “爹……”却是文琳。 见她一把掀开盖头,看见这一幕惨剧,凄厉的一叫,无限震惊和悲戚,向我望来。 “哈哈哈哈,”我看到文清和白少杰无比惊愕的表情,看到文琳泪眼楚楚却又不敢相信的眼睛,心里突然就升起一阵苍凉地快意。 我的仇人,就在我的剑下,我看着他那痛苦的表情,我心中又万分地痛快。 我放肆的大笑起来,又喜又悲,“爹爹,娘亲,姐姐,我终于为你们报仇了。” 我心里不住地想道,不禁笑出眼泪来,痛快又凄凉。 “你们都不许过来。” 我把剑一送,文则扬又痛苦的哼了声,吓住了正要上前的白少杰。 “阳,阳少侠,你这是为何?”文则扬声音颤抖微弱,呼吸起伏不已。 他终于没叫我女婿了。 他是想不到,居然会死在我的剑下。 “文则扬!”我愤然的大喝道,“我是为何?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以为,十年前你做的好事,就永远没有人知道么?”我止不住的悲愤颤抖,呼吸,也粗暴急喘的厉害。 “我爹爹林枫,就是死在你的刀下。 还有我的娘亲,我的姐姐……她们,也都惨死在你的刀下。 我一夜之间家破人亡,我逸林庄被毁为灰烬……你以为你不会有报应么?我今天,就要你血债血偿。” 我恨恨的盯住他的眼睛,像要冒出火来。 我要让他死得瞑目。 “你……原来你是林枫的……你才是林枫的……”他震惊的望着我,脸色苍白,嘴唇颤动,却是再说不出话来。 “是。 我就是林慕阳。 你以为你已经将我家一门全灭口了么?你所伤的,只是小惠。” 我不禁想起小惠的双眼,又悲愤万分。 “所幸天怜我林家,留我一命。 我多年来日日夜夜,所思所想,就是将你亲手击毙,报仇血恨!”我的眼里开始发红,我的面目,也扭曲狰狞起来。 看着他那一再震惊的表情,我心里一阵阵恨极的快感。 “你们不要过来……”却是文则扬。 他血不断的涌出,湿透了他的前胸,瘫坐在椅子上,已是无力,却突然微弱的说出了这么一句。 我一惊,猛然回头,发现白少杰已经提剑上来,慢慢靠近我。 我方才太过激动,竟是没有发觉。 他被文则扬的话一下子怔住了,一时不敢动弹。 我眼神冰冷的望向他,尤有恨意。 他的眼里含有泪水,满面的不敢相信和悲愤,望了望我,又悻悻退下了。 我看着文则扬,长剑仍指在他心口里,心里也是震惊,不敢相信他为什么要救我。 文则扬突然望着我,努力的微微一笑,脸上血色全无,甚是凄冽。 他声音微弱的说道,“你们谁也不许,不许伤害她……”却是对着女儿、女婿说道。 我看着他们。 白少杰一脸的惊讶悲愤。 文琳不住地咬着嘴唇,双眼凄凉无比的望着我,泪,已经湿透脸庞。 而文清,也是泪眼盈盈,一动不动的凝视着我,神色惊讶凄然,却是我想不明白的复杂。 我忍住心头的颤栗,不再去看她。 我望向文则扬,见他仍发呆的望着我,眼神却痛苦游离。 “为什么?”我忍不住脱口问道。 我不明白。 我杀了他,他却不想报仇。 “我生平做的唯一一件错事,就是,就是那日杀了你父林枫与你家人……”文则扬眼里涌出泪珠,颤颤道来,“我也为此悔恨了半生……我与他从小就一起跟着师傅学艺。 他学剑,我性情愚钝,却喜欢学刀。 他聪明绝顶,出身世家又是俊朗不凡,我,我是处处都不如他…….后来我练功心魔日盛,我竟,逐渐克制不住……他一再叫我改学剑法,想给我剑谱,可是,可是我还是执迷不悟,我以为我能凭自己克制心魔…….后来,我们各自成亲后,就淡了来往……没想到,颖妹忌日时,我心情抑郁,就多喝了酒,竟又走火入魔,心魔一生,往日前仇旧恨……嫉妒心结就起……居然,居然一日之内狂奔过去,就,就干出了灭绝人性的恶事……我没有一天,不是内疚痛苦……”他呼吸混乱微弱,一口气差点就接不上来,脸,越发的苍白了。 我听着这个垂死之人的忏悔,心潮也不禁汹涌起来。 我以为他是垂涎我家剑谱,才作出那令人发指的事来,可是,可是爹爹原不是就要将剑谱给他的吗?原来他那日的狂躁,就真的是走火入魔,不由自主。 我心情复杂,一时之间,没有了主意。 “那我娘亲呢,姐姐呢?”我不禁又想到她们的惨死,顿时又悲愤填膺,“你自己走火入魔,就害死了我的全家。 我爹爹是为救你而死,我娘亲呢,我姐姐呢,她们又有什么错?……”我声音凄悲的叫了起来,泪湿满面。 文则扬没再说话,神色悲然的看着我,一只手,竟伸入怀里,颤颤的掏出一本书来。 我一看,正是那破旧的“神矶剑谱”,上面,浸染了他的鲜血。 他,竟是要把书还我? 我茫然的接过书来,心里还在不住的颤抖。 我神色悲戚,嘴唇也干裂苍白,剑谱我已经夺回,仇人,也奄奄一息,我梦寐以求的报仇血恨近在眼前,可是,我为什么,却高兴不起来。 “琳儿,”文则扬又看向文琳。 看到她的夫婿亲手刺杀她的父亲,她已经哭成一个泪人,一动不动竟似呆傻了。 “我没想到,为父不能看着你出嫁了……罢了,罢了,你也已经长大,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清儿也有了好归宿,我,我也没什么好牵挂的了……”他眼里突然亮了起来,像露出喜色,“颖妹,颖妹,我来陪你了……”他喃喃自语着,突然笑容就僵在那里,眼里暗淡下来,彻底的软在椅子上。 一丝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我眼睁睁的看着他就死在我面前,却是自己最后用内力震断经脉,自尽而亡。 我浑身颤颤发抖,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我的仇人就这样死去了,我却一点欢喜的念头都没有,我茫然失神的站立着,呆如木人。 “爹!”文琳首先反映过来,凄厉的惨叫一声。 她飞奔过来,一把推开了木立的我,径直扑在文则扬的身上,抱膝痛哭起来。 他血污满身,脸色惨白,“吟阳”还插在他的身上,他却脸有笑意,似无限喜悦而死去。 我被文琳撞的踉跄,居然站立不稳,身晃欲倒。 一双柔软温暖的手紧紧扶住了我。 我一看,是神色悲伤,双眼红肿的文清。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我。 我看到她的眼里,有惊愕,有悲伤,有我看不懂的复杂,却是没有怨恨。 我却心里一苦。 清儿,我杀了你的父亲,你肯定是恨我吧。 还有琳儿,她,我终是对不起她了。 你们要杀要剐,我随你们的便吧。 我掉出悲怆绝望的眼泪。 如今仇人已死,我大仇已报,心愿已了,我突然感到一阵茫然和失落。 一直支撑我的信念陡然崩塌,我竟仿佛失去了继续活下去的意志。 我爱的人已经有了幸福归宿,我的爹娘和姐姐已经等待了我多年,我突然激动起来,“你们等等我……”我喃喃的说道,我一心,想求死了。 “琳儿,我对不起你。 你,你杀了我吧。 死在你手上,我死而无撼。” 我神色淡然的对文琳说道。 我已经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我突然心里很平静。 我看到文琳眼里的悲伤和眼泪,也看到她的颤抖和挣扎。 “清妹,他,他杀了岳父……”白少杰神色激动,他激忿地看着被文清紧紧扶住的我。 文清静静的看了一眼白少杰,又看了看文琳。 “少杰,琳儿。” 她轻轻的唤道,带着哽咽。 “爹爹最后是自尽而死的。 他肯定去找娘亲去了。 这么多年,爹爹心里一直很苦。 他,他终于解脱了……”她的字字顿顿,都落在大家的心上。 “少杰,琳儿。” 她又唤道,“你们可不可以先回避一会,我,我有事想和阳……林少侠谈谈。” 她的话语虽轻,但神色凄然严肃,让人不忍拒绝。 白少杰眉头皱起,文琳也一脸错愕。 但他们看看我,又看看文清,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口。 白少杰还是带着身子虚软的文琳,去门外等候了。 大堂的气氛一下静谧异常。 我微微吃惊的看着文清,不知道她想和我说什么。 文清一直望着文则扬浑身是血却又笑意安详的尸身,睫毛颤动不止,泪水涟涟,却是半天也未开口说话。 我凝视着文清。 这个我深深爱着的女子。 她已成为人妻,本有着幸福安宁的生活。 我却嫉妒的发了狂,竟亲手毁了她的幸福,杀了她慈祥的父亲。 我痛苦的皱眉,心酸不已。 她望着我,神色却是亲切柔和。 我心里一阵抖动。 她突然伸手去抚摩我的头发,温柔又似脉脉含情。 我的心怦怦跳了起来。 她对我微微一笑,却是凄美绝伦。 “听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她的口气,好像姐姐。 我仿佛像回到了小时候,安静的等待姐姐讲的故事。 “从前,有师兄妹三人,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跟着师傅学习,青梅竹马,感情深厚。” 她缓缓的说道,“他们都各有喜好。 大师兄喜欢练剑,二师兄却喜欢舞刀。 而小师妹,只粗略的学了点防身的武艺,她最钟爱的,却是师傅那举世无双的医术。” 文清的眼睛透亮,注视着我。 我不禁屏住了呼吸。 我隐约觉得她说的,就是我父亲和文则扬。 而那个小师妹,莫非就是苏颖?我一阵紧张,情不自禁的,就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还是温暖滑腻,我顿时觉得一阵心安。 她略一挣扎,却没挣脱,也任由着我握着了。 我与文清面对面注视着,她还在讲着故事。 “大师兄和二师兄,都在心里喜欢着小师妹。 那大师兄出身显赫,人也飘逸俊雅。 而二师兄出身贫寒,虽也是一表人才,但要是和大师兄站在一起,就处处被他比下去了。 二师兄也知道大师兄喜欢着小师妹,他觉得自愧不如,小师妹肯定是会喜欢大师兄的。 他心里不断自卑,黯然神伤起来,一时分神,不料练刀时就被心魔所噬,留下了容易走火入魔的隐疾……” 我正想出声说着什么,被文清轻轻摇头打断。 她竟像是要一口气说完,我还是耐着性子听下去。 “其实二师兄根本没必要这样担忧。 因为,因为小师妹,心里却是喜欢着二师兄的。 虽然大师兄俊朗非凡,吸引着无数少女一见倾心。 可是,女儿家的心事,谁又能说的明白呢。 小师妹就是喜欢二师兄练刀时的沉稳大气,和一见到她时,就面红耳赤紧张的说不出话来的憨直……” 文清继续说道,“后来他们的师傅,就是大名鼎鼎的江湖奇人‘神机老人”因得享天年,高龄而逝,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师妹的终身大事。 他问小师妹究竟是选老大还是老二。 两个师兄弟都紧张万分。 尤其是二师兄,他都快停止心跳了。 他很害怕,害怕听到不敢听到的话来,害怕承受不了,失去小师妹的痛苦。 小师妹脸却红了,她说,愿意嫁二师兄为妻。 师傅安心的去了。 嫁给哪个徒弟,他都放心这个最小最疼爱的小徒弟,得到幸福。 二师兄欣喜异常。 小师妹也羞涩一片。 谁也没有注意到,大师兄眼里的,痛苦不堪……” “那后来呢?”我终于忍不住了,贸然问了一句,一直都紧张地听着文清讲着故事,口舌也有点发干。 我心里隐隐感到些不安。 爹爹的痛苦,我是明白的。 文清没有怪我,她又继续轻轻的说道,“后来,二师兄和小师妹就要成亲了。 他们都太喜悦,一直在准备着喜礼需要的东西,没有看到还有一个人在借酒消愁,悲痛欲绝……小师妹安静的坐在房里,等待着再过几个时辰,就能嫁给她欢喜的二师兄了。 正在高兴的发呆,却看到大师兄浑身酒气,双眼放光的闯了进来……”文清暂时停下了,她的声音竟也有些颤抖。 我感觉到她的手指也在轻轻的颤动。 “那,后来怎样了?”我不禁急切,我也浑身发起颤,害怕起来,心里一沉。 文清又继续说道,“……二师兄还在外忙着成亲的各种繁琐事项,大师兄却像个发狂的魔鬼,他克制不住心头的爱恋和嫉妒,和即将失去爱人的痛苦,竟然,竟然残忍地强暴了小师妹……”文清突然抽泣起来。 “不”,我凄惨的大叫了起来,“不,不可能,我爹爹是个大英雄,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来?……”我捂住耳朵,不敢相信,心里不住的震撼和颤抖,我不相信,笑容温和的父亲,谦谦君子的父亲,竟然会如禽兽般,去辱人妻子…… “你骗我的吧,你骗我的吧…….”我不住的呢喃自语。 我无助地看着文清,她却神色似悲的望着我。 我热热的眼泪,不禁夺哐而出。 我知道清儿,是不会骗我的。 我心中一片悲凉,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我一时喘不上气来。 文清又淡淡的继续说道,“大师兄酒醒了之后,也是痛悔莫及。 他无颜再面对二师弟和小师妹,更受不了小师妹对他不置一顾,恍若不存在的模样。 他逃回到家乡,没多久就定下了一门亲事,娶妻生子,却是和二师弟一家,再也没有了来往……” 我已经心痛的无法呼吸了。 “爹爹,你真是这样的吗?”我不禁又一阵泪流,却突然想起那副美人画像和在父亲眉心间,淡淡的忧郁。 我不禁又想道,“是了,姐姐名唤林慕影,可是爹爹,心里还在爱慕着苏颖?……而我叫慕阳,却是……却是表示他心里在深深的羡慕着文则扬?……”,我一阵悲怆的凄笑,热泪翻滚。 “二师兄气极欲绝,他要找大师兄拼命,可是小师妹受惊吓过度,需要人照顾,他还是忍了下来。 小师妹很长一段时间都还未回过神来,不管是谁,一靠近她,她就吓得浑身发抖,神色惶恐,她的夫婿,竟也接近不得……”文轻又轻轻的说道。 我注视着文清,她目光仍似含悯悲凉的望着我,眼里,湿气萦绕。 我心里顿时一紧,感觉会有更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我大气也不敢出一口,生怕漏掉了一个字。 “……后来小师妹身体慢慢好转了起来,精神也逐渐恢复正常,可是,她却发现,自己,已经怀孕了……十月怀胎期满,她生下了她的大女儿……代表罪恶的女儿……”文清神色平静的看着我,只有长长的睫毛还在不停的颤动,来掩饰她内心真实的情绪。 “不,”我惊愕的跳起来,比刚才更加震惊万分。 “不,不是的……”我看着文清,悲伤的眼泪,不自觉又流了出来。 我颤抖的像要支撑不住。 “是,就是这样的。” 文清看着我,眼泪不禁也流了下来。 她轻轻的,又忧伤的叹了口气,亲切地抚摩着我的头发说道,“我没想到,你是他的孩子。 我也没想到,我就是你的姐姐,亲姐姐。 我们是亲姐妹……”她凄然一笑,却是震撼人心。 “不,不可能的……”我的头又开始痛了,痛的入骨。 我一下紧紧的抱住她,慌乱无措,泪流满面,“不,清儿,你骗我的,不会的……清儿,你是怪我杀了你爹爹,你,你故意才说这个故事的吧。” 我悲痛欲绝,语不成调,“清儿,清儿,我,我爱你……我不怪你嫁给白少杰,你,你也别编我们是亲姐妹啊……”我真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我心里还在自欺欺人。 她想要挣脱我的怀抱。 我却牢牢的不放,生怕一放手,她就飞走了,飞到别人的身边…… “我更没想到,我居然会爱上了你。” 她的口气轻幽,眼神飘向远方。 “明知道你是个女子,却还是忍不住……”她突然身体一顿,神色变的痛苦,我惊讶的看见,她的嘴边,流出一缕鲜血。 我大骇,慌忙放开她。 却发现,她趁我不注意时,将一物刺进她的小腹,深深的。 她的血,已经染湿了我的大红喜袍。 红红的鲜血浸湿在衣服上,将喜色,染的更深…… 我发现,那是枚金簪。 我送她的金簪。 她成亲后我就怅然失望地看她没有戴着,原来,她是偷偷的藏了起来。 此刻,却扎在她的身上,要她的命。 金色的梅花在发出残忍冰凉的幽幽光芒。 她身体柔软似倒。 我慌忙抱住她,一起跌坐在地上。 “清儿,清儿,”我的脸紧紧地贴在她的额头上,我的泪,苦涩地滴在她的脸上。 我头脑昏沉的抱住她,心里一片空白。 她脸上血色全无,惨白似雪,双眼微闭颤动。 “清儿,你为什么要怎样?”我痛不欲生,泪如雨下。 我看着她气息微弱,痛苦呻吟,顿时感到冰冷的绝望。 “阳儿……”她轻声唤我,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你受了多少苦啊……”她手指轻颤,竟似挣扎着最后一丝力气,来轻轻抚摩着我的脸庞,想为我擦去泪水。 她的手指柔软冰凉,我痴痴地看着她,任她抚拭。 我已经痛彻心扉,说不出话来,只有喉头还在不住的抽搐哽咽。 “我已经生无可恋……”她的眼神迷惘痛苦,嘴唇已经看不到血色,苍白脆弱,“阳儿,你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我,最庆幸的……就是……就是未和你筑成大错……”,我的脸陡然一凉,她的手,翩然滑下。 她面色苍白,优雅平静,静静的躺在我怀里,眼睛却已经紧紧闭上,再也不会睁开了。 “清儿!”我悲切地长啸一声,似要掀翻屋顶。 心痛,遏住呼吸的心痛,牢牢的抓住了我,我神志开始恍惚。 “清妹!” “姐姐!” 却是白少杰和文琳。 他们听到我悲痛的叫喊,按捺不住,冲进大堂来。 却看见文清脸色苍白的躺在我怀里,腹上的金簪深不可见,鲜血,浓浓的鲜血,漫溢开来。 “阳幕!你这个畜生!”白少杰悲不可遏,愤愤含泪举剑向我刺来。 他要为他的妻子报仇。 我仿佛没有看见。 仍痴痴的坐在地上,抱着我的清儿。 我的姐姐。 清儿,清儿走了。 我的魂,也跟着走了。 我心,已经死了。 我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此刻死去,对我,是个超脱。 “不要!”一声惊呼传来。 却是文琳。 她快步上前,猛的扑在我的身上,竟替我,受了白少杰一剑。 白少杰这一剑浓浓怒意,收躲不及,竟然,一下刺透了她的身体。 白少杰大慌,又一下拔出剑来。 “啊,”文琳痛苦的呻吟了一声,吐出一口血。 温热的血溅在我的脸上,我浑身颤抖不止,赶忙扶住她的肩头,心惊慌的厉害。 “白大哥,姐夫……”她回头望着白少杰,气息虚弱,“你不要怪木头,她,她很苦的……”又痛苦的一抖,眼泪也闪了出来。 白少杰一脸震恐,却也是泪流满面。 他看了看静静躺在那里的文清,又看看一息挣扎尤存,却还在为我苦苦哀求的文琳。 “啊~~~”,他发狂似的悲戚大叫一声,将手里的长剑痛苦地抛下,回头竟飞奔出了大厅,一去再不回头。 “琳儿,琳儿……”我不断地摇晃着这个脸色越来越苍白,虚弱的躺在我的怀里的善良女子,止不住地心痛欲绝。 我的眼泪,又不可收拾的悲伤的流了下来。 “木头……”她秀眉微蹙,脸上也忧伤起来,噙着泪水的睫毛,轻轻的扇动。 她颤颤地伸出手来,竟也像方才文清那样,想去为我擦拭眼泪。 “你莫要再哭 了……看到你伤心难过,我的心,也好痛……”,晶莹剔透的泪珠,滑落在她的脸颊。 我心酸痛楚的说不出话来,无语哽咽着,潸然泪下。 我紧紧的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略略冰凉,纤细似无骨。 我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她,虚弱痛苦的她,脸色苍白的她,身上,却还穿着一件漂亮鲜艳的大红喜袍,与我的一样。 今天,是我们成亲的日子,她是我最美丽的新娘。 这本来是我们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她却气若游丝,奄奄一息。 我紧紧的搂住她,不愿放手,生怕一松手,她就与我从此天人永隔。 “琳儿,琳儿……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要救我?”我泣不成声。 这个深深爱着我的女子,我深深愧疚在心的女子,却为了我痛苦不堪,生命垂微。 我的心,突然剧烈的颤抖起来,害怕起来。 “不,琳儿,你不要死,你不能死。 我,我马上带你去看大夫,你会好起来的。 你,你不要离开我……我们以后永远会在一起……”直到这一刻,我才发现,其实我心里,也是有着她的。 活泼的文琳,开朗的文琳,是我心中最开心的开心果。 我所有的快乐,都是来源于她。 只是我以前并不清楚,也不肯承认罢了。 我一直以为她只是个小妹妹,尤其是在认识清儿以后,我更是不敢再想。 我失声痛哭,我再也承受不了,即将又一次失去心爱之人的悲伤绝望。 “木头……死木头……你再哭,再哭我就生气了……”她佯装生气的一皱眉,脸色却是白得像纸一样,神色痛楚。 我紧紧的抱住她娇小柔弱的身子,深深握住她越来越冰凉的手,满面的泪水滴在她的发丝上。 她的头靠在我的心窝里,我像要把她揉进我的心里,再也不愿意分离。 “好,好,我不再哭了。 琳儿,琳儿你要坚持住……我,我们去找我师傅,他武功很高的,他一定能救你……”我心里一急,竟要站起。 “不,不用了……我快支撑不住了……”她的唇,那小巧的樱桃小口,苍白无限,“那晚,那晚的事,我不后悔……木头,你,你可曾有一点点的喜欢过我……”她的眼里,充满了殷切地期待,却又有畏惧…… “琳儿,我,我喜欢你……我爱你,我发现我,心里也是爱你的……”我悲不可遏,颤抖着望着她,对她表露深深的真情。 可惜,我这么晚才知道,这么晚才对她说出口。 我紧紧的抱住她,我要让她明白,我要让她支撑下来。 她神色乍惊又喜,虚弱地嫣然一笑,“谢谢你……”,眼里陡然黯淡下去,悄然阖上,只有脸上,还挂着喜悦满足的深深笑涡。 “琳儿……”我低沉沙哑的大喊一声,悲恸欲绝。 我的亲人,我的爱人,都静静的躺在我面前。 却再也不会对我笑,再也不会呼唤我的名字了。 我头痛好似就要炸开,我紧紧抱住越来越昏沉的脑袋,发出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 二十七、尾声 从此以后,江湖上再也没有林慕阳,也就是阳幕。 也没有了蓝衣剑。 据说在洛阳白马寺内,有一个常年低头击敲木鱼颂经念佛的和尚。 他不与人说话,也不抬头,神色总是茫然痛苦,埋头在浩瀚佛经里寻找着答案。 有人说他曾是轰动天下的“诀尘堡”的少堡主白少杰,也有人说不是。 树林里,一群活泼欢快的小孩子,围着一个疯疯颠颠醉熏熏的老道。 老道拎着个大葫芦,一扬头,咕里咕噜的灌了一大口酒。 他的身后,还站有一个道童,身材高大,年岁已大,却是神色木纳,眼里茫然,见人一望就裂嘴嘿嘿一笑,竟似个痴傻。 孩子们欢笑雀跃,拍手说道,“葫芦老道,疯老道……傻子,傻子,大傻子……”老道不以为意,还笑的合不拢嘴,眼睛微眯着,“来来来,人人都有……”又从大葫芦里倒出糖豆,放在那个傻道童手里,让他去分给孩子们。 小孩子欢喜的围着道童,争先恐后的抢着。 道童也是嘿嘿地笑着,神色痴傻却又像满足欢喜,任小孩子在他手心里争夺。 老道靠在一旁的树下,又笑咪咪喝下一大口酒。 “老道儿,为什么你那葫芦里,又有酒,又有糖豆啊?”一个年岁稍大的孩子看了他半天,狐疑了很久,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他的眼珠圆不溜秋的,透着聪明机灵。 “哈哈。 很简单的嘛。 因为葫芦里有个小夹层,一边放酒,一边放糖啊。” 老道笑的胡子也颤动起来。 “哦……原来如此啊。 就这么简单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那个聪明的小孩恍然大悟,拍了拍脑袋,露出天真的笑容。 “呵呵。” 老道又扬头喝了一口酒,就要离去。 嘴里不断哼哼着歌谣,“酒不醉人人自醉……红尘自是有情痴……错、错、错……莫、莫、莫……”他身形微晃,竟似又醉熏熏。 他转身远走,一回头,发现那道童还愣愣的在孩子们中间,傻呵呵的乐着。 笑容痴傻,却又无限地轻松欢愉。 傻子的世界,总是很简单快乐的。 老道微一皱眉,轻声催促道,“痴儿,还不快走……” (全剧终) ----------老司机必备的约炮平台,全网最大的约炮平台,最快两小时见面 下载( k183.cc )集-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83点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