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香门第 by 北色 [楼主] 作者:mirafly 发表时间:2006-03-14 18:33:21 点击:次 发帖得万元! 活动官方论坛 文案: 华靖元不知道是他心肠太好遭天妒还是流年不利,随随便便吃顿饭也会遇到打打杀杀的事情,唉,实在是他心肠太好,没有功夫还劝架差点连命都没有了。 而且救的人还是个赌鬼,把他身上的银子全部上供给了赌坊,怎么说他也是出生书香门第呀...虽然米奇妙给他惹了很多麻烦,但是他就情不自禁的想温柔的对待他,他的情已经给了他,天涯海角也无法将他们分开...... 米奇妙的火气不打一处上来,这人既然不会武功还逞什么能呀,竟然还叫他小寡妇!!!看他不起个暴发户的名字给他,不过,他还真的是挺富有的,够有钱让他去赌.其实华靖元人挺好,对他也非常的温柔,是不是他也该有点回报呢? 第一章 他抬头看了看悬挂在头顶“广福斋”的金字招牌——这京城最大的酒楼。 一只脚踏了进来,这可不是普通的脚,是一只穿着“玉履间”的鞋子的脚,鞋面上还绣着一只金元宝,一只银元宝。 另只脚跟着跨了进来,他停住了,抖了抖袍子,似乎有意在炫耀:上乘的鹅黄色锦缎上精致的苏绣,贴身的剪裁,一看就是“绣绒坊”的做工。 他扯了扯腰带,只见上面缀满了玉饰,方形的玉上刻着雄狮戏球,一只只狮子活灵活现,与过年时舞狮会上狮子有过之而无不及,显然是“翠日楼”的雕工。 腰间用红线悬挂着一块硕大的玉牌,招摇着,宣告着它的存在。 里里外外的人无不对他侧目。 他摇头晃脑得环顾四周,微微一笑,似乎很满意他所带来的影响。 活脱脱一个暴发户的模样,就差没把金银珠宝挂在身上。 手中捏着把折扇,他用扇子敲了敲肩膀,“唰”得一下打开,只见上面赫然书写着四个字——书、香、门、第。 这四字显然是新写上去的,还带着墨香,龙飞凤舞,字里墨间透着一股霸气,直处刚劲有力,弯处浑圆滚实,没有深厚的书法功底,是决计写不出来的。 他轻摇折扇,愣住的店小二终于反应过来,热切得凑过来,哈腰道:“这位客官,楼上雅座请。” 这么一个油水横溢的贵客怎么能怠慢呢? 他点点头。 整个一个丰神玉润的人,双眼明亮有神,竟带着分水灵,翩翩公子,玉树临风。 若强说有什么外形上的不足的话,那便是脸庞略微欠缺棱角。 原本是个俊朗的人,却被他这一身打扮,完全破坏的形象。 尽管满座人对他窃窃私语,可他饱满的唇挂着满不在乎的笑容,优雅地踱步上了楼。 “公子您看,这边靠窗的位置不错,还可以看看街上的风景呢。” 小二殷勤领路。 可他没应声,只是东看看,西瞧瞧。 看到较偏僻的角落里坐着三个人,便露出笑容,大步朝他们走去。 那三个人看到他走过来,纷纷站起,神情很是拘束。 待看清了他的装扮后更是一个个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得进鸡蛋。 来人对他们的表情很是奇怪,看了看自己,还是觉得自己没什么不妥:“你们这是怎么了?” 还是西边的刘公子最机灵:“啊!没什么,六公子,请坐。” 六公子笑吟吟地在北首坐下,其余的人却还站着,其中两个神情还傻傻的。 “坐呀,大家快坐下呀。” 他摇着扇子,“站着多难受啊,我看着都不舒服。” 三人陆续坐下,端坐着默视六公子,似乎在等他示训。 六公子不悦道:“这么正襟危坐做什么?我叫你们来,都是来开心一下的嘛。 大家放松点。” 三人立刻开始傻笑。 六公子见他们笑了,得意得摇了摇扇子:“你们点菜了吗?” 左侧的陈公子接道:“还没呢,我们就等着六公子您来点。” 另两人连连应声。 “这里的情况我不大清楚啊,还是你来点吧。” 他对陈公子说道。 “是。” 陈公子像得到什么无上恩赐似的满脸放光,“小二,这边点菜。” 远处传来答应声。 “荣岳啊,这几天你父亲的病可有起色?” 对面的荣公子受宠若惊般站了起来。 “坐下,坐下,慢慢说。” 他皱眉。 荣公子连忙坐下:“托六公子的福,家父的病日见好转,相信不久就能痊愈了。” “啊,那太好了。” 说着,他把扇子摇得更起劲了。 右边的刘公子最是会心:“六公子,您这把扇子是?” “这是我刚写的,不错吧。” 终于有人注意到了,他有些献宝似的。 一句话引来满座惊呼,三人赞口不绝,生怕说少了引不起六公子注意。 各种菜色不断端上来,摆了满满一桌。 六公子正和其余三人聊着,“嗵嗵嗵嗵”响而急促的上楼声,一个黑影闪过四人身边,在邻座坐下,“啪”得在桌上放上样东西,发出金属敲击的悦耳声音。 六公子向桌上望去,居然是柄长剑,剑柄处光滑可鉴,显然是剑的主人一直使用的缘故。 搭在剑上的手纤巧莹润,盈盈不足一握,引得他视线无法离开。 沿着他的手向上望去,细腻的脖颈让人联想到粉藕。 朱唇不点而红,微微开启,隐约看到他的皓齿。 再向上便是一对凤目,星光凝于眼中。 只见他微微低头,若有所思,眉间含着淡淡的愁云。 一身的黑色衬得他如腊月白梅般清雅脱俗,低眉顺眼的小模样,定是逆来顺受的主。 什么嘛,根本就是男人女相。 六公子心中不屑道,可眼睛还是不住往他那飘。 起初这人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中,忽然注意到身边不怀好意的目光。 蓦地杏眼圆睁,柳眉倒竖,嘴一歪,一改刚才水般柔和,满脸怒意,瞪着对方。 六公子心中一虚,赶紧收回目光。 什么嘛,根本就是夜叉,才一会就露出本相了,刚才我居然看走眼了。 黑衣人要了坛酒,独自斟饮。 六公子心不在焉地和同座三人搭着话,整个魂已跑到邻座上。 不一会儿,又有三个江湖打扮的人冲了上来,一见黑衣人就围到他身边。 他们齐刷刷地抽出剑,指着他:“臭小子,你自个看着办吧,是自己来还是要我们动手?” 黑衣人放下酒杯,一直没有离开剑的手微微一紧,只要他们的剑再向前移动一分,他的剑就立刻出鞘。 小二吓得跑下楼去找老板。 哎呀,不好啊!六公子在一旁着急。 他们有三个人,他只有一个人,怎么办?怎么办?他们手里拿的可都是真家伙! 应该急的是黑衣人才对,可是这个旁人好象比当事人还要焦心。 “怎么,现在不出声了?装好人了?”江湖人喝道。 黑衣人起身,抽出配剑,摆了个起手式。 “三位兄台,有话好说,何必动手呢?”六公子忍不住插嘴道。 三个江湖人莫名其妙地瞪着突然冒出来的贵公子。 六公子的三位陪座被他的行为吓得乱颤,他若有什么闪失,自己的身家性命就没了,想要去阻止,却又不敢,一方面怕惹恼了六公子,另一方面怕眼前四把明晃晃的剑。 黑衣人也惊奇地看着他。 “你什么人?为他出头?”江湖人问道。 “我只是路见不平。” 六公子摇着扇子,微微笑道,好象他们手中的剑是假的。 “书香门第”四字在众人眼前晃动。 见他临危不乱,三人料定他是身怀绝技的人,不敢随意出言不逊,他们互看了看,为首的一人道:“他与我们三人有血仇,既然这位公子要为他出头,还请亮出兵器,让在下领教。” 说罢,他望了望他手中的扇子,说不定里面就有见血封喉的暗器。 “他是得罪了你们吗,若是他的过错应该把他送交官府,让他们去处置。” “他与我们是私仇,不需要官府来插手。” “你们怎么可以随便动用私刑?你们这是藐视王法!天子脚下,莫非皇土,何况这里还是京城!” 他的一番言语让对方抽动了一下脸颊,他吼道:“公子是在戏弄在下吗?” “不敢,我是诚心劝戒兄台。” 六公子清俊的脸上写着诚意二字。 “请公子赐教。” 那人以极大的耐心,皱着眉说道。 “赐教?我不是已经教导过你了吗?”六公子疑惑道。 那人眉毛跳动了一下。 “你真会瞎搅和!”黑衣人不禁被六公子的话逗笑了,顿时满座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化为乌有。 江湖人羞恼得逼近他一步:“你有什么本事,就拿出来,不要耍嘴皮子。” 六公子看着指着他喉间的剑,恍然大悟道:“你是要和我比武啊?”见到对方的脸变成了黑色,他又说道,“可我不会武功啊!” 第二章 六公子看着指着他脖子的剑,恍然大悟道:“你是要和我比武啊?”见到对方的脸变成了黑色,他又说道,“可我不会武功啊!” 那人的愤怒终于爆发了,一剑向他刺来。 六公子动作敏捷,向左一闪,剑刺到离他腰旁两分处。 “啊!”六公子失声喊道,“我都说了我不会武功了,你怎么还和我动手啊!” 那人又刺一剑,六公子向右一扑,剑钉在了他的桌上,酒菜摔了一地。 陪同的三人早就已经吓得魂不附体。 六公子狼狈地躲到一边:“太放肆了,竟敢在光天化日下杀人,我看定是你们先惹了这位小兄弟。” 那人拔出剑,再次向他刺去。 六公子只见一道白光向他冲来,眼看这一剑是躲不过,就要血溅当场了。 又一道白光在他眼前晃过,锵地一声将剑挡开。 待六公子看清状况,黑衣人已站在了他面前。 刚才只敢用眼角看的人,现在就在身边,脑中一阵晕眩。 “你真不会武功啊?”他瞪着他的凤目。 “我都说了我不会了,为什么你们不相信啊?”六公子委屈道。 “你不会武功,你插什么手啊,他们一剑下去,你的小命就没了!”他说着,还用手中的剑比画了一下。 “我看他们三个欺负你一个,所以想帮你啊。” “我哪里需要你来帮忙啊。” 他们俩你一言我一句,视旁人为无物。 “你那么弱小,我怕你吃亏。” “你说我什么?”他气呼呼道,手中的剑指向他喉间,“弱小?你敢再说一遍?” 本来是那三人找黑衣人寻仇的,但现在看来好象已经不是那么回事了。 六公子的陪座见这副情景,纷纷跪下,呼喊道:“大侠,剑下留情啊。” “你们闹够了没有?!”江湖人怒发冲冠,咽不下这口被忽视的气。 三人大吼一声,围攻过来,黑衣人回身格挡。 虽说他的剑法胜他们一筹,但毕竟是以一抵三,只能勉强应付。 “把他们两个都杀了。” 一把剑朝六公子刺来,黑衣人替他格开。 “走!”黑衣人握着六公子的手腕,喊了声,朝窗外纵身一跃。 六公子随他飞了出来,只觉脚底空无一物,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好高的楼啊!他心中暗暗叫惨。 重重地摔在地上,六公子眼前一片金星。 幸好黑衣人带着他就地滚了几圈,还不至于坠楼致死。 三个江湖人也跟着跳了出来,三个陪座只能在楼上干着急。 黑衣人拽起六公子就跑。 六公子忽觉脚腕钻心痛彻,看来是刚才跳下来的时候伤到脚了。 但他强忍着痛楚,跌跌撞撞地跟着跑。 乘那三个人还没追来,他们两人拐进了一个胡同,躲在一个巨大的箱子后。 三个人追到胡同口,看没有人,就向前追去了。 六公子抚着胸口,叹道:“还好,还好。” 黑衣人用他那双美目上下打量他:“你真不会武功啊?” “我真不会啊,你怎么还不相信啊。” 黑衣人从都到脚看了一遍,点头道:“看你一个暴发户的样子,想你也没那么大本事。 瞎逞能!” “暴发户?”六公子惊道,连忙展开他的折扇,凑到他眼前,“看到没有,认识吗?是‘书香门第’!懂吗?我可是出生书香门第啊!居然说我是暴发户,你什么眼神啊?” 黑衣人扫了一眼,不屑:“猪肉都标着两吊钱一斤呢,你拿把扇子标几个字,就是书香门第啦?” “你!”六公子气道,“我看你脸色苍白,还穿一身黑色,定是家有丧事,活像一个小寡妇!” “什么?!你敢说我是……是……”他楞是说不出那个词,满脸羞愤,“你是不是不想活了!”他抽出剑指向他。 六公子瞪着近在咫尺的剑,暗想:果然是夜叉,什么烂脾气啊,白长那么漂亮了。 他轻轻拨了拨剑尖:“有话好说,先把剑放下。” 黑衣人轻哼一声,收剑回鞘,转身欲走。 “喂!你去哪啊?”六公子急了。 “我去哪还要你来管?” “不是啊。” 六公子苦着脸,指了指脚,“刚才跳下来的时候扭了脚,我现在连路都不能走了。” 黑衣人一细看,果然见他痛得满头大汗,心里正犹豫着。 “你总不能忍心就这么扔下我吧。 万一他们现在要是回来逮到我了,那我不就……”六公子小心翼翼道。 黑衣人心肠一软,转身回来。 六公子心底乐开了。 “我来帮你看看。” 他帮他脱下鞋袜,替他揉着。 他的手暖暖地,软软地。 六公子被他揉得很是舒服,心中无限荡漾。 “他们为什么要追杀你啊?”六公子一边享受按摩,一边好奇道。 “因为我杀了他们一个人。” “什么?”六公子惊叫。 “你喊什么呀?他们教与我门派有血海深仇,我在来京城的路上遇到了他们,一语不和,动起手来,他们四人对我一个,我杀了他们一个人,算便宜他们了。” 六公子摇摇头,好象后悔帮错人似的:“你怎么可以为了一句话就杀了一个人呢?” “你这人说话怎么那么奇怪啊?”他不悦道,“我不杀他们,他们就要杀我。 何况他们不知道已经杀了我多少同门呢!” “你是什么门派啊?” “我是藏剑门,门主是我爹。” “你家是开武器店的?” “你说什么?!”黑衣人怒道,又拔出剑指他,“你敢侮辱我门派!” 六公子轻咳了几下:“咳咳,对不起,我对江湖上的事不太了解。” 黑衣人臭着脸,放下剑,继续为他揉脚,但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六公子觉得自己的脚要被他捏断了。 “那他们是什么人?” “他们是无极教的人。” “哦,无极教。” “怎么,听你的口气好象你知道?” “对啊,无极教,他们的主坛地属西南,据说在那里势力还不小,那边的百姓人人入教,对不对?” 他勉强点头,很不情愿承认他们势力之强大:“你居然知道无极教,却不知道我藏剑门。” 他狠狠得重手一捏。 “啊——!”六公子一声惨叫。 他实在受不了他的重力,却又舍不得叫他停。 “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他瞪了他一眼。 “我叫华靖元。” 他翻了他一眼,没理他。 “你叫什么啊?”他不死心,又问。 “你这只脚还痛不痛啊?” “不痛,不痛。” 其实本来不痛的,后来被他捏痛了。 “那我走了。” “哎,等等。” 他拉住他。 “还有什么事?”有些不耐。 “有一句话其实我一直都想和你说,但是没机会。” 华靖元放低了音量。 “那你现在说吧。” “我说了你不要生气。” “你这人怎么这么黏糊,你快说!不说我走了。” “好,我说了。” 靖元像下了个重大决心似的,“我扭到的是右脚,你刚才一直在捏的是左脚。” 第三章 华靖元舒服地被他背着,走在京城大街上。 真看不出来他看上去这么柔弱,却那么有力。 他一边走,一边嘀咕:“流年不利,我怎么会遇到你的?” 靖元拍了拍他的肩:“小寡妇,我们去哪里啊?” 他一口气呛在喉咙里,猛得把他甩到地上,“唰”地把出剑,指着他脖子,动作一起喝成。 熙熙攘攘的街上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他们。 靖元被他摔得不轻,他哼哼着:“又怎么了?” “你刚叫我什么?!”他粉白的脸涨地通红,就怕他刚才对他的称呼被人听见了。 靖元指着剑:“你先把这东西拿开。” 他收起剑,依然用眼睛用力瞪他。 靖元心中感叹:他为什么就不能像他长得那样,温柔点啊,老是拿剑晃来晃去的,真粗野! “你不是藏剑门的吗?你应该把剑老老实实地藏好,不要拿出来炫耀。” “我就是这样的人,你不满意就不要跟着我。” 他转身便走。 “喂,喂,不要走啊!”靖元喊道,可那黑色的身影越走越远,他轻轻叹了叹,提起一口气,大声喊到,“小寡妇!你就这样把我扔在大街上,你太狠心了!” 一道黑影如闪电般飞回来:“你这个暴发户!你简直就是无赖!”这下所有的人听到靖元喊什么了,都盯着黑衣人猛瞧,羞得他恨不得找条缝钻下去。 靖元也自觉得太损形象,可为了不轻易让他走,也只好皮厚些了:“谁让你不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姓米,叫奇妙。” 他愤愤地说,“不要再乱叫了。” “小妙。” 靖元亲切得叫了声。 不知为什么小妙的脸突然飘上一朵红云。 他为了掩饰,急忙又把他背起来。 “小妙,我们去哪里?” “去找大夫啦,你真烦!” 大夫捋着花白胡子,摇了摇头。 靖元慌道:“大夫,你摇头是什么意思啊?我的脚不会因为扭一下就废了吧?” 小妙也担心道:“大夫,他脚没事吧?” “老夫是觉得你伤得太奇怪,怎么跌一交会伤到两条腿,哎呀,真是奇怪啊。” 小妙的苍白了脸。 靖元偷偷笑着。 “这条右腿的扭伤问题不大,但是左腿伤的就略微严重点了。” 小妙的脸涨红了。 “其实也没什么大碍,敷了药,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诊金二两银子,再加药钱,一共三两。” “谢谢大夫,三两啊。” 靖元尴尬地笑着,“呵呵,小妙你有吗?” 小妙的脸由红转黑。 小妙扶着靖元走了出来:“你还好吧?要不要我背你啊?”没想到伤到他了,心中多少有些愧疚。 “小妙,我们雇辆车吧。” “雇车?你身上一文钱都没有,连看病都要我出钱,现在还想要雇车?!”刚想对他态度好些,他就得寸进尺,小妙气不打一处来。 “你背我,我怕累坏你。” “我哪有那么娇嫩啊?”小妙在他身上扫了眼,抽出剑在他身上一划。 “啊!你干什么?” 只见腰间的那块玉牌已经到了他的手上。 小妙笑道:“羊毛出在羊身上,我有钱了。” 靖元一脸无奈地站在偌大的“当”字招牌下。 不一会儿,小妙出来了,他拿着一大叠银票和一包碎银子。 “没想到,你这块牌子值那么多钱。” 靖元刚想向他伸出手,小妙就把这叠银票塞进怀里,把碎银子系在腰上。 “这是我的钱啊……”靖元呜咽道。 “我们现在有钱了,你说我们先干什么好呢?”虽说他是在对靖元说话,可他的眼睛已经向某处望去了。 靖元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是个迎风飘荡的“赌”字。 靖元仰天长叹,又望了望里面扑在赌桌上,口中喊着“大”、“小”的小妙。 想不通他为什么好端端一个俊俏的人怎么会有这种嗜好。 他向人要了纸笔,写了些什么,然后从街上叫了个小孩,嘱咐了几句,小孩便拿着信跑了。 他再看了眼小妙,摇了摇折扇,对着书香门第四字叹了口气,收好扇子,挤到了小妙身边。 “小妙,这个怎么玩啊。” “这你都不懂啊?看点数啦。 你赌大,要是点数也大你就赢了,小也是一样。” “多少是大啊?” “你看这个就是大,哈哈,我赢了。” “这就赢了啊,小,这局赌小。” “赌小啊?……哎呀,是大,都是你,你走开,你影响我赌运。” “不会的,小!再赌小!” “不要!我要赌大!……啊?怎么是小?” “你看吧,我说要赌小吧!” “你走开,你来了我就输了。” “我要看你赌!” ………… 金乌西坠,红霞漫天。 街上的人渐渐稀少,两个疲惫的身影在街角出现,拖着缓慢的步伐,一步一步挪动着。 “输了,都输光了……”其中一个穿黑衣的轻轻喃语。 “唉,我说最后一次应该赌大的吧,你偏说是小。” “都是你在一旁罗嗦,影响我思考。” “小妙,我好累啊,我们雇辆车吧。” “我们哪里还有钱雇车啊?都输光了。” “什么?那么多银票都输了。” “输了就输了呗,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想不开啊。” 靖元苦着脸,盯着地上自己的影子。 一直看到自己的影子重叠上了三个影子,他抬头看去,看到三张熟悉的脸——是那三个无极教的人。 “哼!我们找两位找得好辛苦啊。” 小妙推开靖元的同时,拔剑朝他们挥去:“你有伤,你先走。” 靖元退后了几步,往西门跑了一段距离,呼喊道:“小妙快过来!” 小妙足尖使力,飞身轻跃,掠到他身边,施展出浑身解数,带着他,朝西门狂奔一气。 由小妙带着,靖元也觉得脚下轻松不少。 那三人也发足追来。 “小妙?” “干嘛?” “他们走了吗?” “好象没有声音了,应该走了吧。” “那么,我们可以出去了吗?” “好吧。” 得到允许,靖元立刻站起身,扔开顶在头上的草编的盖子。 一只鸡缩着脖子从他面前走过,还回头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我们要躲在鸡窝里啊!”靖元一想到自己堂堂六公子居然钻进鸡窝,欲哭无泪。 “你以为我愿意吗?”小妙也钻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好了,现在我们安全了。” 他们正在西门外的一家农户门口。 靖元看看天色,想必刚刚跑出来的西门,应该已经关了。 “我们回不了城了。” “我们就借这家人家住一宿吧。” 小妙提议道。 “他们会肯吗?” “好好和他们说,应该没问题的。 一会你躲一边去,我来说。” 这一晚,他们便在这家农家住下了,但住下之前的事实是:本来主人不愿意,小妙差点又刀剑相向,最后还是靖元上前说了几句好话,递上了一个碎银子,人家才答应了。 第四章 这一晚,他们便在这家农家住下了,但住下之前的事实是:本来主人不愿意,小妙差点又刀剑相向,最后还是靖元上前说了几句好话,递上了一个碎银子,人家才答应了。 此时,他们正挤在一张床上。 “说!你这块银子是从哪里来。” 小妙威逼道。 “你先把剑放下,不要老是拿出来吓唬人。” “快说,老实交代!” “我们离开赌场的时候,我看到地上有块银子,我就捡起来了。” 想到自己还要从地上捡银子,靖元便觉无颜见人。 “你捡了银子,居然不上交给我!” “我怕你又拿去赌了。” “说不定我们下局就能翻本了。” 就凭你?还是算了吧。 靖元本来想说这句话,但还是忍住了,没有说出口。 屋子里静了会,靖元慢慢觉察到小妙怪异的目光,不觉毛骨悚然:“你想干嘛?” “恩,不错。” 小妙盯着他,富有深意地点头。 “什么不错?”靖元紧张了拉了拉自己的衣服。 “你这条腰带不错,明天我拿去当了。” “喂,你太过分了。” “我哪有啊,我在为我们的生计做考虑啊。 脱下来!” “不行!” “我说行就行。” 他说着,就亲手去脱他的腰带。 靖元护着不让他脱,但小妙毕竟是学过武的人,手上一运劲,腰带就断裂了。 “你当了钱得放我这!”靖元嚷道。 “这不成!钱由我保管!” “那我不许你当!” “我一定要当!咦!你这双鞋子看上去也不错,也脱了!你身上的衣服好象也值点钱,一起脱了!” “啊!你把我衣服当了我穿什么?” “我会再给你买的。” 他把他压在床上。 伸手解他的衣服。 靖元去抓他的手,却被他反手一抓,扣到了身后。 “你别乱动!快点脱了就好了!” “你敢脱我衣服!我也要把你衣服脱了!” 两人在床上扭来扭去,都想把对方衣服扒下来。 “哐啷——!”一声巨响,两人同时朝门口看去。 只见一盏油灯摔在地上,前来送灯的是主人的女儿,绯红着脸看着衣冠不整的两人纠缠在床上,转身飞跑了出去。 “你看,让人家误解了不是?”靖元苦着脸道。 “别废话,快脱衣服!” 公鸡已打了鸣,小妙整整一身黑色的衣服,刚睡饱的他容光焕发,神采奕奕。 他将一个包裹用力打了个结,背在身上。 轻轻拍了拍被子里凸起的物体:“乖乖地躺会,我去去就来。” 靖元露出一个头:“你一定要回来啊!我连衣服都没有!” “放心吧,我米奇妙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靖元的眼中部满了血丝,折腾了一晚上,还是对他屈服了,把自己一身家当都给了他。 与这么个绝色美人同床共眠,却巴不得离他远点,使劲往角落里缩,生怕一不小心被他睡梦中一拳揍扁。 整晚处于半梦半醒,惊慌之中。 当小妙回来时,靖元眼前一亮。 他脱下黑衣,换上一身水蓝,整个人清澈了许多,他眨着清亮的眼睛,好像是一滴水珠幻化而成的精灵。 靖元还看着他直发愣,一样东西朝他飞来,蒙住了他的脑袋。 “快点换上!” 靖元扯下一看,是一件衣服。 也是鹅黄色的,只是材质不像原来那么上等。 “小妙!” “干嘛?” “帮我这个扣子扣下。” …… “小妙!” “……干嘛?” “帮我下面拉一拉,好象不太舒服。” …… “小妙!” …… 小妙忍不住暴怒道:“你怎么连衣服都穿不好啊!” “快好了,快好了,不要生气。” 靖元安慰道,“再帮我把腰带绑一下。” …… 小妙双手环绕他的腰,替他绑好腰带。 与他贴得如此之近,接触到他结实的身体,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小妙心中没来由地打起了鼓,慌忙低头掩饰情绪。 靖元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费劲地穿好整套衣服,他不经意地昂首挺胸,收敛了满脸的笑容。 尽管穿着普通的布衣,却无法遮掩他纯出自然的贵气,如果说那身暴发户装掩盖了他的气质,那这身衣装却反而衬托了他的与众不同。 他肃然时严峻的眼神,好象穿透了一切障碍,望向遥远的天际,到达了常人无法比及的高度。 挺拔的身姿无不流露着超然的自尊。 小妙在那一刻,痴迷于他散逸的魅力。 “小妙?”靖元在他眼前晃了晃他的扇子,发现他是看自己看到呆掉,靖元得意地恢复了笑脸。 小妙咳嗽了下,还是笑眯眯的他让自己觉得安心。 “我们现在去哪啊?” “南下,我要回藏剑门。” “哦,好,我们走吧。” 靖元率先跨出门:“对了,你当了多少钱啊?” “很多。” 小妙诡异地笑着,下意识地掖了掖包裹。 临近午时了,太阳当头而照,两人汗流浃背得赶着路。 小妙本来以为靖元走一会就会喊累,没想到他的体力比自己想象中的好多了。 “我们休息会吧。” 靖元看到小妙粉白的脸被蒸得通红,有点不舍。 小妙同意了,他摘了些果子,两人围坐着吃。 靖元的双眼始终没有离开过小妙,一点都不饿,觉得他白里透红的脸像块粉糕,引诱自己一口咬下去。 起初小妙还回瞪他,但看着看着就被他看习惯了,也懒得理他了,要是他看向了别处,自己心里还会不舒服。 “我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 小妙开口道。 “什么问题?” 小妙白了他一记:“就是,我为什么要带着你一起赶路。” 靖元偷笑着心里道:我都跟你走了那么长一段路了,现在才考虑这个问题,太晚啦! “我有脚伤啊,需要你照顾。” “我看你走路一点问题都没有。” 脚伤原本就不严重,敷了药,休息了一晚,好了许多,虽说还有一点点痛,但忍忍也就过了。 “这样说吧。” 靖元凑到小妙身边,“你必须要带着我走有三大理由。” 小妙睁大眼睛听着他瞎掰。 “第一,我有伤,这是确真不过的事实,而且是你弄的,你是男子汉,要担负起一定的责任。” 小妙撇了撇嘴。 “第二,我因为你,也被人追杀,你为了保障我的生命安全,一定要寸步不离地在我身边。” 小妙张了张嘴,想要争辩。 靖元打住他,又继续说道:“至于第三嘛……”他转着眼睛,拼命搜肠刮肚挖掘理由,刚才随口说出的三大理由现在要是说不齐就糗大了。 “第三是什么啊?” “第三是……”靖元忽然看到小妙手里的果子,惊喜道:“第三就是,你摘了那么多果子,你一个人肯定吃不下,有我在就可以为你分担一些。” “是这样吗?”小妙迷惑道。 “嗯,我可是出生书香门第,从来不说假话。” 小妙点点头,觉得他的话也有道理,可总有些怪怪地,却找不到不对劲。 “快吃吧,吃完了好上路。” 靖元拍拍他的肩膀,要他转移注意力,不要再想他的胡言乱语。 小妙狠狠咬了一口,塞了满口果子咀嚼着,含糊不清道:“可是……要是我一个人,我就不会摘那么多果子了呀。” 第五章 走了几天的路,小妙算是知道了靖元是个不认路的路痴,随便往那一扔,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小妙每告诉他一种辨别方向的方法,他都会希奇地象个孩子,这倒也给小妙带来不小的成就感。 靖元对看到的每样东西都会感到新鲜,甚至对于小妙随身携带的打火石都能高兴地研究半天。 小妙认定他是个只会吃喝玩乐嫖赌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纨绔子弟,但每次小妙做出类似的评价,靖元总会不服气地拿出“书香门第”的扇子与他争论。 这天中午,他们看到向前不远有家小摊,好久没吃新鲜的食物了,他们坐定后要了两碗面条。 靖元夹起一片肉,刚要入口,却发现小妙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 他想了想,说:“小妙,你是想吃肉吗?也难怪,吃了那么多天的素。 给你吃吧。” 说着,他很大方地把肉夹到小妙的碗里。 小妙怒道:“你想到哪去了?我是这么贪吃的人吗?” “那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啊?我是很喜欢你看着我,但是你的眼神应该再柔和一点,温情一点。” “你……”小妙发现自己总是会被他的话气得哑口无言,“你吃吧,你吃吧,等你吃死了我不会为你收尸的。” “你是说……”靖元顿时收敛了玩劣的神情,“这碗面有问题?” 小妙轻哼一声,扭过脸,不理他。 “小妙,我知道你待我好,告诉我。” 靖元的话音带有些许撒娇的意味,惹得小妙一阵害臊:“也不是很严重啦,只是下了点迷药。” “你怎么知道的?” “一闻就闻出来了,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啊?” “味道有什么不对吗?”靖元用力吸了一口气,只闻到香喷喷的面香。 “有一点点刺鼻。 一般的药物都会带有些味道,或者颜色,所以只要仔细分辨就能知道。” 靖元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一门新的学问。 “不过,也有些上等的药物是无色无味的,遇到这种情况就要根据对手的神色来判断了。” 这次靖元着实想了想,再点了点头。 自己又教会了别人一件事情,小妙得意地笑了。 “那店家为什么要给我们下药,加害我们啊?我们和他素不相识的。” “嗯,这个嘛。” 小妙思索着,仔细打量靖元,“我想他可能看出你很有钱,所以想迷倒了你,然后打劫。” 靖元深叹了口气,摇摇头:“可惜啊,可惜,他看走眼了。 有钱的主不是我啊。” “所以要把钱放我身上吧,看我有先见之明吧。” “那现在这两碗面怎么办啊?” 小妙纯黑的眼睛转了几圈,高声道:“店家!” “来了!”店家颠颠跑了过来。 “你这店怎么这么脏啊,你看,你的面里有苍蝇啊!让客人怎么吃啊?” “苍蝇?”店家翻了翻面条,“没有啊。” “怎么没有,你眼睛怎么长的,你看,你看,这不是吗?”小妙指着白花花的面条叫嚷着。 “哪里啊?”店家苦了脸,所有的吃客都看着这边,这生意还怎么做啊? “那你吃给我看看!” “啊!”店家心里自然有鬼,吓出了一身冷汗。 “快吃啊?” 如果店家当场睡着,真会被人拆了店,店家连忙道歉:“恕小的眼花,的确有苍蝇,招待不周,怠慢客官了,我这就给您去换一碗。” “慢着,这里还有一碗呢。” 小妙指了指靖元面前的这碗。 “是,是,马上就给二位换。” 新做的两碗面放了上来,小妙闻了闻放心地吃了。 靖元露出淡淡的笑容,深邃的眼睛望着他,包含着深意。 第二天,他们到达了连日来的第一个城镇——定阳。 定阳原本只是个小城镇,但地理位置极佳,四通八达,来往的南北商人都途径定阳。 他们正准备找家客栈投宿,一辆马车停在了客栈前面。 先是一个身姿矫健的男人跃下车,几乎听不见他脚落地时的声音,只有淡淡的一层尘土飘扬,他不带一丝笑容的严酷脸庞却显出几分稚气。 他黑漆的双目高傲地环视一圈,空无一物地藐视众人,包括一边靖元和小妙。 小妙愤愤地冲靖元做了个鬼脸,以示自己对那人的不满。 只见那人转身去扶车上另一个人。 又出来一个人,满脸病容,脸色泛青,双唇发紫,禁闭的双目好象异常痛苦。 先前那人将他打横抱起,眼中闪过一道心痛,却又隐藏至深,毫不外露。 小妙一见那重病人,惊呼道:“易风哥哥!”他扑到那人身上,摸着他憔悴的脸,“易风哥哥,你怎么病成这样?” 抱着他的那个人警惕地往后一退,眼中寒光将小妙一震。 靖元把小妙护在身后。 被小妙唤做“易风哥哥”的人向他摇了摇手,表示小妙不是坏人:“小妙。” 他轻轻叫了声,拉着他的手,好象很想念他的样子。 那人不乐意地把他抱进了客栈。 他小心地把易风放在椅子上,自己坐在他边上。 “小妙,你和你朋友快坐下呀,一起吃饭。” 易风见到故人,人一下子精神了很多。 身边的人立刻冷了脸,本来看到这人和易风亲昵的样子就已经恼了,现在还要和这两个人一同吃饭。 易风自然知道他心里的别扭,笑着劝说道:“人多一点热闹嘛,再说小妙是我的朋友。” 靖元轻轻问小妙:“这人是谁?” 小妙凑在他耳上说:“他叫穆易风,他们穆家与我米家是世交。” “那旁边那个气哼哼的冰块呢?” “我不认识。” “我还以为你和这个易风很熟呢。” “是很熟啊,但也不是天天见面啊,我怎么知道他最近又认识了什么人啊。” “他到现在没说过话,是不是哑巴?” “嗯……有可能。” 易风两人是何等的耳目,就算他们说得再轻,也听得见。 小妙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一点,可两人还是嘀嘀咕咕,若无旁人。 气哼哼的冰块更要气炸了,但仍然一语不发。 易风始终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尽管他病重体虚,但他的微笑却象一缕春风。 “我来给你们介绍下。” 易风指着身边的人道,“这位是吴影然。” 小妙一听到他的名字腾得一下站了起来,神情戒备。 “没事的,小妙,他不会伤害你们的。” 易风辩解道。 “怎么了,小妙?”靖元也被他弄地一阵紧张。 小妙回过神来,尴尬道:“哦,这、这是华靖元,我、我朋友。” 说完忐忑不安地坐下。 靖元被搞得一团糊涂,小妙不停得拨弄着桌上的筷子,易风也静静地坐着,整桌人都保持沉默。 “小二,上菜。” 吴影然突然喊道,把同桌的靖元和小妙吓了一大跳。 原来他不是哑巴啊! 第六章 吴影然点了几样菜,细心周到地照顾易风进食。 靖元对小妙一向体贴,习惯了的小妙也安然地享受。 易风和小妙聊着一些杂事,易风因为见到了小妙十分开心,情绪也微微激动,脸上泛起不健康的潮红。 “易风,你需要休息了。” 影然打断他们的聊天。 “好吧。” 易风恋恋不舍。 “走,我们再找家客栈。” “还要找家?为什么不住这家?” 影然毫不客气在两人面前说道:“我不想和他们住在一起。” “我还不想和你住呢!”小妙顿时怒道。 影然刚想冲上去,被易风拦住:“影然,你太过分了,小妙是我朋友,今天我就住这里了。” 被他坚决驳回自己的要求,影然满脸委屈,眼中还带有几分伤心。 靖元连忙打圆场:“好了,也不早了,将就住这吧。 小二,给我们两间上房。” 小妙拉起易风的手:“今天我和易风哥哥睡一起,你们两个去睡。” “啊?”靖元张大了嘴。 影然更是怒不可竭。 易风勉强劝慰道:“影然,你就和华公子睡一间房吧。” 小妙把靖元和影然赶出房间后,殷勤地为易风铺好床,扶他躺下,然后在他身边睡下。 “易风哥哥,真高兴能在这里遇到你。” “呵呵,你怎么上定阳来了?” “我从京城回藏剑门啊。 对了,那个吴影然就是人称‘影杀手’的那个吗?” “是啊,难道江湖上还有第二个吴影然吗?”易风笑道。 “真的是他啊,可是影杀手有他那么小吗?” “他不小了,他只是长得有点稚气,所以看上去比较小。” “你怎么会认识他的呀,还有,你怎么会病成这样啊?” 易风叹了口气:“这就说来话长了。 三个月前,无极教的人来到我穆家。” “什么?又是无极教?”小妙惊道,“他们也是来抢你们家藏的那颗什么石头的吗?” “是啊,他们就是冲着这个而来的。” “那个秋似水也去了?” “他是一教之主,凡是有关五行石的事,他都是亲自出马的。” “是不是他把你打伤的?” “那到不是,他们只伤了几个人,无极教几位长老都没有出手,更别提秋似水了。 因为我们早就派人把石头带走了,他们找不到,也没有滥杀人。” “那你这伤?” “无极教的人刚走,叶庄的人乘火打劫杀过来,没想到他们也对五行石虎视眈眈。 他们杀了我们个措手不及,死了很多弟兄。 他们知道无极教迟早要来找我们要石头,早就计划好了,尽用些下流的手段,又下毒又设陷阱。 我们且战且走,可他们人多势众,最后我被他们打成重伤,还中了毒。 幸亏遇到影然,被他救起,只是伤势至今未愈,身上还留有余毒未去。 他们的毒相当厉害,一天毒未解,伤势就一天不会有起色。” “这个吴影然干巴巴的一个人,你还居然和他在一起。” “干巴巴?”易风失笑,“你不了解他,其实他满可爱的。” “只有你这个老好人会这个评价他。” 小妙吐了吐舌头,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得凝视易风,“易风哥哥,虽然你病那么重,可是还是那么玉树临风。” “玉树临风?就我这样是弱风扶柳吧。” “我是说真的,要是我能长你那样就好了。” 小妙羡慕地嘟囔。 “小家伙,怎么突然说这些奇怪的话?” “他有嘲笑过我长得像女人!哼!” “呃?”易风起初不明白他在说谁,但一下子反应过来,眨着眼笑道,“是华公子吗?他逗你呢。 对了,你怎么会认识这么个人的?” “他?”小妙一本正经地回想着,把他和靖元的相识向易风缓缓道来,“……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认识了” “原来是这样啊……”易风沉默了会,轻轻地说,“你对这个人了解多少?” “他不就是个公子哥吗?有什么希奇的?” “他有没有和你说过他的家世?” 小妙努力回忆:“没有。” 他忽然叫道:“难道他另有目的?” 易风温柔地笑道:“那也不一定,可能是我多心了。” “他看上去像坏人吗?”小妙歪着脑袋问。 “坏人不是写在脸上的,华公子看上去人不错。 不过,小妙你待人要多个心眼才是,不能随便就相信别人。” 小妙把脸埋在枕头里,传出闷声:“我是不是很傻?” “怎么会呢?小妙最聪明了。” 易风见他有点伤心,连忙安慰道,“别想了,早点睡吧。” “好。” 小妙替易风拉了拉被子,睡下了。 隔壁一间房里,靖元坐在床边上,摇着扇子。 影然坐在桌旁,挑着灯芯。 靖元终于忍不住了:“你快点睡吧,时间不早了。” “你先睡吧,我还不困。” “你不想睡我还想睡呢,你不熄灯我怎么睡?” 影然手一挥,灯火应声而灭。 屋子里顿时漆黑一片,只看见影然一对精亮的眸子盯着自己,靖元略惊,但立刻收拾了情绪,宽衣睡下。 “米家的人怎么会认识你这样的人的?”影然冷声讽刺道。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靖元一改平日说话的口气,一身厉气。 “你自己心里明白。” 影然不温不火道,“米奇妙生在江湖,长在江湖,和你根本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你和他在一起只会给他制造麻烦。” “笑话!我有能力保护我身边的人,我的事还轮不到你这种江湖草莽来管!” “我才懒得管呢!”影然幽幽道,从行囊里取出个埙,拿捏在手里爱惜地抚摸着,放到嘴边轻轻吹起。 幽怨的曲调飘然而出,哀而不伤,如怨如泣,尤其是在这寂静的夜里,钻入心扉,痛人心彻。 靖元默默聆听,原以为他是个冷冰冰没有感情的人,却没想到他能吹出这么感人的音乐。 小妙和易风也听到了。 小妙推推易风示意他听,易风听了会,露出恬静的笑容。 一曲终了,四人都沉浸在这戚戚慕慕的声调中,各自想着心事。 第七章 一大早,靖元和影然就穿戴整齐,一听到隔壁有微末动静,两人就冲出去,候在门外。 不一会儿,小妙推门而出。 “早啊,小妙。” 靖元笑盈盈地打招呼。 小妙轻哼一声,扭头就往楼下走,目光丝毫没有在靖元身上停留。 靖元不知他何故又对自己生气,不知所措。 影然也奇怪着他们两人,但无暇理会他们,进屋去看易风。 靖元疾步追上小妙,展现魅力无敌的微笑:“小妙,昨晚睡地好吗?” 小妙好象没听见他说话似的,面无表情地往前走,自顾自地嘱咐店小二准备早饭。 无缘无故被忽略的靖元,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哭笑不得地站在他身边。 和小二说完话,小妙又上楼回房,靖元跟在他身后,千方百计逗他和自己说话:“小妙,你是不是不舒服?”“小妙,你想不想吃对面小吃?”“小妙,你看有只小肥猪在逛街。” 可小妙仍然不理不睬,目不斜视。 走到易风的房间,小妙刚想进去,靖元拉住他:“到隔壁去吧,有吴影然在里面照顾穆易风,你不用担心他。” 小妙猛地甩开他,好象不愿和他有任何接触。 靖元急了,伸手就抱他的腰:“你今天是怎么了啊?干嘛和我闹脾气?” “无耻!放开!”小妙慌张地挣脱,狼狈地闯进屋子。 一见他就有火,昨晚易风对他说的话已牢牢刻在他脑海里。 的确是一时冲动才抱了他,但也不至于被骂无耻,靖元顿觉气闷,从小到大还从未有人如此辱骂过他。 他深唤了口气,压平情绪,把小妙的脾气归结为小孩性情。 理顺了气息,靖元也进了屋子。 说实话,一间客房挤进四个人真是压抑了点。 但影然不可能离开易风到别处去,小妙不愿单独和靖元在一起,硬是插在易风和影然中间,剩下靖元自然也不会独自呆在另一间客房里犯傻。 不一会儿,小二送来了早餐,可居然只有三份,小妙撇撇嘴,向靖元道:“没你的份了,你自己下去吃。” 靖元僵着表情,没有出声。 易风绝顶聪明,一看眼前的形势,大致知道了前因后果,赶忙打圆场:“我吃不下,华公子你吃吧,我就不需要了。” “开什么玩笑?!”还没等小妙有所反应,影然抢先说道,“你的身子这么弱,应该多吃东西才对,怎么可以不吃早饭呢?”说着,他已经把早点端到易风身边,摆出一副你不吃我塞也要塞进去的架势。 易风为难得皱起眉头。 “没事,穆公子你身体要紧,我自己下楼吃就是了。” 靖元起身便走。 小妙成功地将靖元赶出去,心中却没有丝毫快乐,反而闷闷不乐,啃着馒头,味如嚼蜡。 吃完早饭,小妙走出客房,见楼下靖元一个人失神地坐在角落里,手里捏着包子,许久没有咬下去。 小妙有丝不忍和愧疚,慢慢向他走去。 靖元忽视了眼前的包子,却立刻注意到向他走来的小妙,以为他消了气,不再愁眉苦脸,笑着喊了声:“小妙。” 好象刚才发呆的靖元只是个虚假的幻影,此刻的笑容无比灿烂耀眼。 见他笑地如此开怀,小妙忽然又起了无名火:“你说,你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另有目的?” 靖元奇道:“你在说什么啊?”说到目的也并非没有,可看小妙的神情,似乎不像是在问这方面。 “你是不是也和无极教的人一样,也是觊觎我家的石头?” “石头?什么石头?” “你到底什么来历?父母是谁?” “这很重要吗?” “不要避重就轻!我除了知道你叫华靖元,其余一概不知,说不定这名字也是你随口编出来的。” “天地可证,日月可鉴,我发誓我从来没有对你说过一句谎话。” “那你为什么老在我身边装傻充愣,一副没有常识的样子?” “我哪里有装傻?有些事情我是真的不懂。” “告诉我你的家世,我就相信你。” “不行!每个人总有些不便让人知道,你问我什么都可以,惟独这个我不能随便告诉你。” “你到现在还要骗我?”小妙呼吸逐渐急促,语速也加快了,“你根本是个骗子。” “你今天是怎么了?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靖元被搅地心烦意乱,口气也不自觉地硬了起来。 小妙也不甘输于气势,吼道:“你什么都没错,是我太笨了。 你不乐意就不要跟着我,我才不愿意和你这样的人在一起呢!你骗我,你和我在一起就是心怀不轨!你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随性而出的一句话毫不顾及听者的感受,就像一把利剑,任性地挥舞伤了他人。 靖元周身一冷,笑容再也挂不住,转身留下背影。 他说走就走,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看着靖元的背影从视线中消失,小妙心中焦躁不安的心情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愈演愈烈。 这把双刃剑不但伤了别人也伤了自己,小妙跌坐在凳子上。 慢慢地,焦躁转化为一股沉重的怨气,压在心口,堵得无法呼吸。 小妙回到易风房间,脸色苍白没有血色。 见他神色不对,易风询问道:“小妙,华公子没事吧?” 小妙张了张嘴,刚想诉说,影然盛起一勺稀饭,送到易风嘴边:“再吃一口。” 易风拧着眉毛道:“我吃不下。” “最后一口。” 影然坚持道。 “我又不出去活动,吃那么多要成胖子了。” “你瘦成这样,还不多吃些养养身子。” 易风仍然不肯张嘴,影然把勺子又凑近他一些。 易风妥协道:“最后一口哦!吃好就不吃了。” 影然点点头。 易风咬咬牙,喝了下去。 小妙出神地看着两人,他们两人好像无形中围成了一道密不透风,滴水不漏的墙,把两人包围起来。 小妙心中一阵阵酸涩,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存在,黯然地离开房间,独自呆在隔壁。 第八章 起初,小妙还生着闷气,但眼看过了午时直到太阳偏西,还不见靖元的身影,心中便开始不是滋味了。 习惯了有靖元环绕在身边,现在孤单坐在客房里直到发慌,实在忍耐不住又跑到了易风房间。 易风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模样,才意识到自己说的话造成的影响有多大:“小妙,我昨晚说的话不是针对华公子的,我只是希望你待人能多颗心眼,你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我才说了他两句,他就甩甩手走了,什么意思嘛?!”小妙抱怨道。 “他很快就会回来的,不要着急。” “可是……可是……”小妙难以启齿地说,“他不会武功,身上又没钱,他要是遇到坏人了,或者肚子饿了……” 影然听了差点破坏形象地大笑,但被易风用眼神阻止了,易风问道:“他身上没带钱吗?” 小妙脸红道:“我不让他带,所有的钱都在我身边,所以……” 影然背过身去偷偷笑。 “易风哥哥,你说他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啊?” “华公子是个聪明人,没那么容易出事的。” “可我们在京城被无极教的人追杀,在定阳未必没有他们的教众啊!若是遇上他们,靖元不是束手就擒吗?” “华公子和无极教又没有血海深仇,他们不会兴师动众追到这里来的。 小妙你多虑了,你要相信他。” 说着说着,易风一口气缓不过来,剧烈地咳嗽。 影然连忙上前,拍拍他的背,帮他调理气息。 “可现在都那么晚了,靖元他……” 影然怒道:“你不要吵易风了,你没见他都病这样了吗?你还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来打扰他……” “影然!”易风厉声喝道,一时气急又咳嗽起来。 “现在知道着急了,早些时候干嘛去了,为什么要把他气走?”影然继续斥责道。 小妙被他的话震住了,脸涨地通红,红着眼睛,又气又急地跑回去。 “影然!你怎么能对他说那么刻薄的话!”易风忧心小妙,也怒了。 “他们之间的事,你去充什么好人?”影然冷冷道。 “小妙已经急地没了方向,你为什么还要用言语来刺激他?” “我虽对华靖元那一道上的人没有好感,但这事根本就是米家宝贝自己闯的祸!他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惹的事自己不会处理吗?还用你多管闲事?” “吴影然,你真够无情的!你根本就不能体会小妙现在的心情。 我们至少应该安慰他,而你呢?你在做什么?” “你想做好人,我可不想。” “你!”易风摇了摇头,“也罢,我不和你争,你快去想他道个歉,安慰他几句。” “我不去!我说错什么了?还要道歉?!”影然不屑。 “不去?”易风费力地起身要下床,“你不去那我去行了吧。” 影然立刻将他按回床上:“你做什么呀?这么折磨自己!” 易风喘着起道:“他叫我一声哥哥,他的事,我不能不管。” 影然斗争了半天,极不情愿道:“好吧,好吧,我去!你快躺好,不要动气了。” 易风不放心地拉着他的手:“你不许再言语讥讽他。” “我答应你。” 影然安置好易风,磨磨蹭蹭地到了邻间。 靖元漫无目的地在定阳城内野逛了一整天,去茶楼听人说书,在闹市上看人杂耍,在街角看人卖豆腐。 一天没有吃东西,但丝毫没有饥饿感,心中总有个化不开的死结,凝结在胸中。 自幼便如众星拱月一般,凡事无不顺着自己的心意,几乎没有人对他违拗或说过一句重话。 自从遇到小妙,犹如灾星降世,三天两头说翻脸就翻脸,从来没有客客气气地说过一句话,可自己又偏偏喜欢凑在他身边,好象上辈子欠他似的。 不经意间走到郊外,累到举步艰难,便找块石头坐下。 有些后悔自己一时气愤就跑出来了,小妙的坏脾气自己是清楚的,为何还要在他气头上与他争执呢?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还在生自己的气? 想回去,可又找不到回去的台阶,生怕就这么轻易回去显得自己矮了他一截,养尊处优惯了,偶尔受受气还觉新鲜,长久了就无法忍受。 但回去找他的心情剧烈而迫切。 眼角忽然瞄到地上有块美丽的小石头,捡起来仔细欣赏,石头上的条纹清晰可鉴,色彩斑斓,丝毫不见人工雕刻的痕迹。 它是大地的眼泪,只有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才能造就如此完美的事物。 靖元爱不释手,灵机一动,拿出小妙给他防身用的小刀,在上面刻划着,刀锋锐利,几个偏转,一个玲珑可爱的“妙”字便蜕壳而出。 靖元自我陶醉地玩捏了一会,往回走去。 他刚跨进客栈,就见店小二在赶一对父女:“滚滚滚!我们这里不欢迎要饭的。” 那位父亲显得十分苍老,花白着头发,驼着背,手里拿着个胡琴,那小女孩虽衣着朴素陈旧,但容颜俏丽,扎着辫子,颇有几分姿色。 老人央求道:“我们只是想赚点零碎钱,吃顿饱饭。” “滚开!别影响我们生意!” 老人被小二一推,脚下不稳,差点跌倒,幸好有他女儿扶住,否则一把老骨头就散架了。 靖元心中不忍,掏出一些“偶然”从小妙身上拿的银子,塞到那老人手中:“老人家,这点钱拿去,吃些好的,买些衣服。” 老人看着手中满满白花花的银子惊呆了:“公子,您大好人啊!”他把他女儿推到靖元面前,“快!快谢谢这位公子!” “多谢公子大恩。” 女孩羞涩地做了个作揖,嗓音脆生生的十分动听。 “我们不能白要您的钱,咱们父女俩别的不会,小女自幼学了几首曲儿,让小女献丑给您唱两首吧。” “这些小钱不用谢了,老人家您带女儿回家去吧,不要在外抛头露面了。” “不行!”老人坚决道,“我们不是乞丐,我们是卖艺的,要有艺德。 公子您请坐。” 他硬是把靖元按在了凳子上,拉起了琴。 靖元只得暂时压下立刻去看小妙的心情,一来不愿违背老者,二来这女孩的声音柔润婉转,唱着小曲,另具风情,渐渐有些入了迷。 第九章 小妙听到推门声,猛得跳起来以为是靖元回来了,结果看到是影然,失望至极。 影然静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本来想出于习惯地讽刺他几句,但一想到易风,话到嘴边就咽下去了。 并非不想安慰他,只是从心底觉得他为这种事闹成现在的局面实在不值,不屑于他的悲天怨人。 “你说靖元会不会出什么事?”小妙自言自语般,若是平时面对影然,他决不回流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但事已至此,他已经顾不得许多了,“他那张嘴那么会胡扯,要是惹到了什么人那怎么办啊?” 影然听他絮叨,其实他不需要别人说什么,只需要有人做个好的听众。 小妙忽然惊恐地拉住影然:“你说,他会不会回京城了?”他眼中凝聚了水波,惟恐这已成事实。 “华靖元很快会回来的。 你安心等他吧,别再胡思乱想了。” “什么很快回来!都是你们安慰我!都一天了,他还没有回来!”小妙发飙道,“他总会饿吧,饿了总要回来吧,他为什么还不回来?!” “他不是走失的小狗,他会照顾好自己的。” “他那么笨,什么都不懂,怎么可能照顾好自己?” 原来他心里是这么看华靖元的。 影然心中苦笑。 “不行!我要去找他!”小妙一抡胳膊,冲了出去。 “哎!”影然拦都拦不住,追了出去,却见小妙愣在门口,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便知这场戏现在才到高潮。 只见靖元在楼下悠闲地听着小曲,小妙气得七窍生烟,脸一阵青一阵白。 本来以为他可能在挨饿在受苦,原来在这里听曲。 “华靖元!”小妙大吼一声,震惊四座,所有的人都望向他,尤其是靖元,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先前的气还没消,现在又火上浇油。 小妙甩门回房,“哐当”发出巨响。 靖元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坐着。 影然事不关己地转入易风房间,临进房间时回身看了靖元一眼。 靖元一向对自己极度自信,没有多犹豫就追进了房间,刚踏入房间,一道白光从他脖间抹过,钉在门板上,惊出一身冷汗。 小妙一手持剑,红着眼睛看着他,颈上描出一条细细的血线,鲜血顺着胛骨流淌,幸好没有伤到大动脉。 没想到自己真会伤到他,小妙惊慌失措地甩掉剑。 “小妙。” 靖元不顾流血的伤口,只是喊着他的名字。 “你现在才知道要回来?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我都已经回来了,现在你想赶我走,我都不走,要缠着你了。” “你简直无赖!”小妙无法直视他灼热的目光,背过身去,“说什么想回来,其实还不是来听女孩子唱歌的!” “我是见他们父女俩可怜,所以才给了他们点银子,没想到他们又要我听曲。” 靖元试着去碰触他,见他没有反抗,便大胆凑近他,“其实我一直急着回来,想见你的,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少自作多情,鬼才担心你了。” 靖元从怀里掏出那颗石头,递到小妙面前:“送你一样东西。” 凭着他深厚的书法功底以及对篆刻的些许钻研,一个“妙”字根本不在话下。 刻在石上的只是一个字,但刻在心上的,岂止是一个字能表达详尽的。 小妙捏在手中,爱不释手,可忽然又心事重重,修长的手指轻轻抹了抹靖元的脖子,满指的鲜血,心痛道:“疼吗?” “不痛!”靖元斩钉截铁道,这种小伤不足以让他挂心。 小妙内疚自己过于冲动卤莽,以至于弄伤了他:“你真笨,为什么不乘我气消了再进来?” “我的小妙在生我的气,我怎么能丢下他不管呢?就算他在我身上捅几个窟窿我也心甘情愿,不皱一下眉。” 小妙脸上火辣辣地一片,嗔道:“恶心!只有像你这样皮厚的人才能把这种话挂在嘴边。” 靖元不以为然地微笑,却被小妙下一个动作惊呆了。 小妙微微低头,舌头舐着他的伤口,为他舔去了血痕。 随着他湿润的舌尖在敏感的肌肤上轻轻挪动,痒痒的,酥酥麻麻的,靖元顿时通体舒畅,脑中全是小妙层层叠叠的影子,仅有的一点疼痛都已飘入云端。 好事不长久,脖间突然剧痛,靖元一声惨叫。 小妙雪白的牙齿在他颈上狠狠咬了一口,留下一排齿印。 “你干嘛咬我!”靖元委屈道,“你还不原谅我?” “你居然有闲钱施舍他人,是什么时候从我身边拿了钱?”小妙脑中的帐簿已经翻开了。 靖元语塞,老老实实坦白道:“有天晚上我乘你睡着了,就在包裹里拿了一张银票。 反正你有那么多,少一张你也不知道。” “好啊!你吃了豹子胆了,敢私自从我这拿东西。” “这钱明明是我的,怎么成拿你的了?啊!好痛!你不要再咬了!啊!好痛!是我错了!别咬了!什么都是你的,我下次不敢了!” 小妙称有急事在身,不宜久留,便和靖元向易风两人告别,继续南下前往藏剑门。 易风因为身体虚弱,不宜奔波劳苦,仍打算在定阳调理一段日子。 靖元愈发宠溺小妙了,凡是无不以他为先,体贴入微。 不几日,回到了藏剑门,靖元立刻成为继无极教之后藏剑门另一个焦点。 靖元与小妙坐在大堂中,藏剑门门主米老爹坐在主人位,半眯着眼睛,端详着这个远道而来的客人,好象他的视线能洞穿他人的心思,半个时辰过去了,他一声不吭。 靖元头上开始冒汗:难道米老爹喜爱清净,不喜欢外人打扰他?那我这样冒然前来岂不是违了他的忌?怎么办啊? 小妙也坐不住:“老爹!您到是说句话呀!靖元能不能在这里住些日子啊?” 米老爹还是坐着一动不动。 “爹!您是不是担心他是无极教派来的奸细,探听底细的?可靖元他一点武功都不会,还被无极教的人追杀过,不可能是他们的同伙!您还在考虑什么呀!” 第十章 “爹!您是不是担心是无极教派来的奸细,探听底细的?可靖元他一点武功都不会,还被无极教的人追杀过,不可能是他们的同伙!您还在考虑什么呀!” “啊?小妙,你刚刚说了什么?”米老爹忽然还魂似地开口说话。 “您都看了半个时辰了,我保证靖元决没有心存他意,您到底留是不留啊?” “是这件事啊!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 华公子千里而来,老夫若是不能略尽地主之@宜,就要让人嘲笑老夫不懂礼数了。 你老爹我昨晚练功累了,刚才小睡了一会。” “什么?!”小妙跺着脚道,“老爹!你……” “咳咳!米老英雄果然不同凡响,练功睡觉已入了化境了。” 靖元小小地吹捧了他一下。 “哈哈!华公子一表人才,知书达礼,一眼便知出生书香门第,谈吐不凡。” 目光落在了他的扇子上。 没想到米老爹与靖元臭味相投。 “哪里哪里,怎么比得上米老英雄气度盖世,宽宏大量,武艺超群……” “闭嘴!”小妙在底下小声叫道,打断了靖元的滔滔不绝,口若悬河。 “还要谢谢华公子你护送小儿回家,一路上辛苦了。” “你在说什么啊,老爹!我还用他护送?明明是他……” “这只是晚辈所能尽的微薄之力,米老英雄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终于可以稍微出口恶气,反抗一下小妙的专制,靖元怎么会不抓紧机会? “靖元!你瞎说什么呀!” “小儿不成气,给华公子添了不少麻烦吧,老夫在此代全家老小给华公子陪个不是。” “爹!我哪有给他……” “不敢当。 小妙善解人意,最能体会晚辈一片苦心。” 眼看他们两人你来我去,好不热闹,把小妙视若无物,小妙胸闷不已。 在米老爹拉着靖元的手,殷切为他准备接风酒宴之前,小妙把靖元拉了出去。 “你爹爹真好客啊!”靖元手里拿着临走时米老爹硬塞给他的蜜枣。 “哼!你只会讨好别人,其他什么也不干。” 小妙瞪眼道。 “说对了!不过我最想讨好的人非你莫属。” 靖元对他的气话毫不在意,拿了颗蜜枣塞到他嘴里。 “我才不受你花言巧语欺骗呢!”小妙顺着他的手伸过来,咬了一下他的手指。 尽管痛,但靖元还是艰难地维持着灿烂的微笑。 在小妙家里几天了,小妙跟着老爹在练武,靖元闲极无聊在花园里四处晃悠。 有几位如花似玉的藏剑门的女弟子在花园里玩耍,靖元兴致勃勃地与她们攀谈起来。 “听说公子从京城来,京城美吗?” “那是当然,京城极尽繁华,街上人流不息,应有尽有,几位姑娘若是有兴趣,去京城游玩,在下不妨自告奋勇,陪姑娘尽兴。” “华公子好客气啊!”几位姑娘笑得像花一般,“那与这里比起来呢?” “江南水色,秀丽诱人,自有万种风情,否则也不会把我吸引过来啊。” “华公子你要在这留多久啊?” 靖元摇摇扇子,想想说:“暂住几日吧。” 自己并不是游手好闲之徒,也有很多事等着去处理,如今丢下一切,眼巴巴地跟过来,只要闲下来,愧疚感就涌上心头,想要回去,却又万分舍不得。 几位姑娘一听他说很快会走,纷纷娇叹。 “华公子相貌堂堂,温文尔雅,可以和那个人媲美了。” 一女面若桃花,口若樱桃,她说完看了其他几人一眼,她们彼此附和,脸上兴奋地通红。 “那个人?是谁?”靖元奇道。 姑娘们神秘兮兮地笑了:“要是公子再早段日子来,就能遇到他了。” “到底是何方神圣,让姑娘青睐至此?” “只可惜公子不会武功,输他一截。 难以置信老天能创造出这么个完美的人!” “嘘!你们轻点!要是让米师兄知道你们又在议论这人,他又要暴跳如雷了。” 一个稍微年长的女子说道。 “这人是谁啊?几位姑娘不要再和在下打哑谜了。” 靖元的好奇心完全被她们挑起了。 “他就是无极教的教主,秋似水秋教主。” 又是无极教?靖元暗忖:“听小妙说,无极教不是和你们有深仇大恨吗?” “话是不错,可是……”一女子绯红着脸,低下头去。 靖元莫名其妙,实在搞不懂女孩微妙的心思。 “仇是有的,可也说不上是深仇大恨。” 年长的那个说,“那天打起来,他们也死了不少人,可以说是两败俱伤。 米师兄那时正赶往京城,并不在场,师傅派人连夜送了一道加急信,催他回来。” “可无极教夺我派神石,蛮不讲理在先也是不错呀。” 又有一个女孩说道。 一言已出,大家都不再说话,本来就是段说不清,理还乱的江湖纷争。 是是非非不在口上,只在心间。 靖元轻摇纸扇,对这个素未谋面却已耳熟于心的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小妙被米老爹叫去练功房,说是有重要事情。 “爹,你找我?” “嗯,飞龙堡堡主关翔鹏要过七十寿诞了,他们发来请柬,可我身体不适,想让你代我前去祝寿。” “秋似水真有那么强,连你也打他不过吗?” “除了武林中一些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在江湖上走动的就要数他武功第一了。 何况他还习得了无极教创教教主的真传,估计再过个几年,他在世上便无人匹敌了。 只怪我学艺不精,比不过别人,还丢了祖宗流传的宝物,给米家丢尽了脸面啊。” 米老爹哀伤地叹道。 “我去找他算帐,我替您把神石夺回来。” “你?”米老爹苦笑,“你凭什么去夺?无极教对江湖上盛传的五行石志在必得,只要有五行石踪迹的地方,便会被他们扫荡一空。 你的武功尚未练成,要夺回神石,谈何容易?” “你要相信我啊,爹!我是你儿子啊!我总会想到好办法的。” “无极教与飞龙堡世代结交,这次他们也定会去给堡主祝寿,我希望你能探听些神石的线索。 这事只能慢慢来,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第十一章 “无极教与飞龙堡世代结交,这次他们也定会去给堡主祝寿,我希望你能探听些神石的线索。 这事只能慢慢来,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知道了。 爹,你的伤重吗?” “还不至于丧命。 幸好秋似水的目标是神石,不是人,否则,我这条老命……” “你乱说什么呀。 你好好养伤吧,门派里的事你也不用多操心,交给师兄弟们吧。 神石的事,我去想办法。” “唉,人老啦,不中用了。 你去准备准备,即刻起程。” “爹,不要胡思乱想,您是老当益壮,走过的桥比秋似水那小子走过的路还多呢,怎能随便服老?” “好啦,你就不用安慰我了,我还不至于那么容易被挫败。” “嘿嘿,我就知道爹爹宝刀未老,我多嘴了。” “对了,华公子此人非比寻常,固然他不会武功,却也不是泛泛之辈。 既然你当他是朋友,我也相信你的眼光,要是他真能站在我们身边,也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小妙把米老爹的话细细回味了一遍,点点头。 去找靖元,想告诉他要出发,被告知人在花园里,便往花园走去。 脚上踢着石子,边走边在思考:奇怪,为什么每个人看到他都说他不一般?易风哥哥是这样,现在爹爹也是。 他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我怎么看他都只是个光会耍嘴皮的人啊!难道他真有什么过人之处,而我却没有看到吗? 一走进花园,就看到靖元和他的几个师妹一起谈聊甚欢,刚刚建立起来的对他稍微的敬意便被砸碎。 他气哼哼地走到他身边。 “小妙你来啦。” 靖元老远就对他大声招呼,“原来你有这么多可爱的小师妹,你以前怎么没告诉过我啊?” 不过是个多情风流的人!小妙怒从心起,却又不好说什么,只得冲着女弟子们吼:“你们不好好练功,怎么有空在这里闲聊?” 几位姑娘脸色红的红,白的白,粉蝶一般散开,多日不见,这位师兄脾气又长了。 “小妙,你怎么能用这种口气对女孩子说话呢?”靖元责备道。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吗?花花公子!” 见小妙气呼呼的模样,心中难免一动,刚才的姑娘们就算再有倾城倾国的美貌也比不上他现在的表情。 目光停滞在他脸上,笑容荡漾。 “你还笑?我可不是让你在我家引诱我师妹的。” 他睁大清澄的眼睛,尤为充满生气。 “你不肯陪我,那我只好自己和自己玩。” 靖元像个受了气的孩子,万分委屈道。 “你一个大男人,冲我撒什么娇?不害臊!” 靖元笑笑,挤到他身边,挨着他坐下:“别生气哦,你生气我要心痛的。” 小妙已经对他诸如此类的话产生了免疫:“正经点,我是有事来告诉你的。” “什么事?” “我要替我爹去给飞龙堡,为堡主祝寿。” “太好了,闷在这里这么多天,终于能出去透透气了。” “谁说我要和你一起去了?这次去我是有事要办的。” “你不带我去?不行,那我怎么能放心呢?我还要保护你的!” “尽说反话,是我保护你才对。” “好吧,那我就发扬一下谦让的精神,让我和你一起去,让你有保护我的机会。” 与他说话,总是不知不觉落入他的圈套,还给他得了便宜:“我这次真的有正事。” “我知道你关心我的安危,我太感动了。 所以我决定与你同行来报答你。 小妙,不要丢下我。” 在持之以恒的死缠烂打下,靖元终于得以和小妙一起去飞龙堡。 飞龙堡离藏剑门并不远,等两人到了飞龙堡已经是人声鼎沸了,前来拜见的人络绎不绝。 飞龙堡自创立以来,历代堡主武功虽有一番独到之处,却从未达到独步武林的地步。 但飞龙堡一直在江湖上享有盛名,正邪两道都对其存有三分敬意,原因之一是堡主为人正直刚烈,交友广阔,各门各派都愿意与之来往。 另一个原因是飞龙堡与江湖上两支势力不可估计的力量交往深厚,一个是占有西南的无极教,一个是盘踞西北的逍遥城。 因此此次众人前来的意义已经不仅仅是祝寿了,更是打探武林各家绝好的机会。 小妙递上拜贴,见过堡主,与靖元在大堂一角坐下,把在场每一个门派都对他一一细说。 进来了一对男女,男的气宇轩昂,女的英姿飒爽。 小妙指着他们道:“这一对,男的是以铁掌出名的青峪派的第三代大弟子萧炎,女的是威虎镖局越雄的独女,越筱灵。 他们俩前不久刚结为伉俪,是江湖上人人羡慕的一对鸳鸯。 你看,果然甚是般配。” “小妙,我们也很般配啊。” 小妙白了他一眼,刚要发作,只听得堂内哗然一片。 来者是何人?为何引来如此惊叹? 入堂的那人全身裹着七彩纱质的衣衫,可丝毫不见有针线缝合的迹象,好象他只是用一片纱布包裹着身体,身体在纱衣内若隐若现。 左腿被衣服的下摆遮盖住,却露出整个雪白的右腿,脖颈全部裸露在外。 暴露的肌肤在灯火的照耀下,如同粉色的珍珠,散发柔和细腻的光泽。 手腕上,脚踝上都系着铃铛,走起路来摇摇曳曳,叮当作响。 若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偏偏他笑得口角生媚,娇态横生,鲜嫩的红唇微张,引人产生亲吻的欲望,新月般的眉毛下长着一对勾魂眼,似嗔似笑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要不是在场的绝大部分都是强壮的江湖中人,靖元真要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问道:“这人是谁啊?” 小妙也被他惊世骇俗的装扮吓到了,听到司仪唱到来者的姓名才回过神来:“他……他就是逍遥城的新主人,赫连游鸿。” 见他惊讶的神情,靖元心知他也是第一次见到此人,他抬头看看飞龙堡堡主关翔鹏,见他也是一脸尴尬,但毕竟久经世面,立刻笑脸待客,迎他入坐。 “喂!”小妙推了推他,“他是不是长得很漂亮啊?” 看到小妙酸溜溜的表情,靖元笑道:“是很漂亮,但这么媚的男人未免让我看得发毛。” “就是嘛,逍遥城尽出这种妖媚的人。” 听他如此评价,小妙登时融化了僵硬的表情。 更让靖元注意的不是逍遥城主本人,而是被他牵着手走的那名男子。 第十二章 更让靖元注意的不是逍遥城主本人,而是被他牵着手走的那名男子。 那人阴沉着脸,一身灰色,与赫连游鸿光鲜的打扮形成强烈的对比。 赫连游鸿亲热地拉他坐下,他的右手藏掖在袖中,始终低着头,不看旁人一眼,眉间浓重的阴郁,仿佛隐忍着什么。 忽然,赫连游鸿看到关家丫鬟不小心将端上来的菜,砸在了客人脸上,肆无忌惮地笑得花枝乱颤,还拉着那人的手,指给他看。 可那人猛地暴怒似地甩开他的手,又立刻恢复冷静,默默静坐。 靖元在他一甩手间惊异地看到他的右掌齐腕而断,因此好象隐在袖中。 不知是谁如此残忍,会下此毒手。 被甩的赫连游鸿则像具雕像,呆呆地看着他,一改刚才活灵活现的神情。 于是乎静静地坐着,不再媚笑,不再四处乱看,丢了魂似的。 时辰已到,关翔鹏说了几句客套话后,寿宴开始了。 见到小妙四处张望,靖元问:“小妙,你在找谁?” “我在看无极教的人来了没有。” “来了吗?在哪?” “不知道。” 小妙垂头丧气道,“我不认识秋似水……他应该会来的才对啊……” “小妙,你有没有觉得来祝寿的人特别多啊?” “关堡主是什么身份的人啊!他的寿宴,谁敢不来?” “可你不认为人过分多吗?不可能每个人都正好有空来出席宴会的……而且,你仔细看看,众人的神情都不太对劲。” 来宾中有些人虽满脸堆笑地开怀畅饮,可私下里都鬼鬼祟祟探望,心怀鬼胎。 正在靖元想要继续观察之际,司仪又唱道:“无极教教主秋似水携教众拜见关堡主,恭祝关堡主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那人的轮廓从模糊到清晰,在大堂中凛凛而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他不同于靖元的丰神俊朗,小妙的单纯可爱,也不同于易风的如沐春风,影然的淡漠孤傲,更不同于赫连游鸿的娇媚惑心。 他浑身散逸的是如水晶般不可亵渎的气质,如白玉般润中带冷的气息,最深刻的是他的眼睛,墨玉般比任何珠宝都来得明亮,将这大千世界尽收眼底,世间万物仿佛都已城府在他脚下。 此人果然非同一般,原来这就是耳闻已久的无极教教主秋似水。 靖元想到自己的对手是这般人物,心中一沉。 秋似水上前拜见关堡主:“晚辈被一些琐事所牵绊,以至赴宴来迟,还望前辈多多见谅。” 若论江湖地位,秋似水和关翔鹏可谓平起平坐,但论辈分,秋似水小上一辈。 就凭秋似水这一声“晚辈”,能让武林众人抖三抖。 “秋贤侄切莫多礼,想必是近来教务繁忙,你能亲自前来已是给足老夫的面子。 赶快入座,赶快入座。” 关堡主一边引他就座,一边嘱咐下人收好贺礼,带一干教众寻座入席。 赫连游鸿一看到秋似水就乐得笑开了,秋似水也冲他淡然一笑,在他身边坐下,望了他身边的灰衣人一眼,没有说什么。 靖元看见身边的小妙眼睛直直盯着秋似水,像要喷出火来。 他伸手按在他肩膀上,有稳定心性的魔力般传递到他身上,生怕他一时冲动,搅了局。 小妙努力缓和情绪,低下头。 “小妙,无极教和你们藏剑门到底有什么仇恨?”为了让他打起精神,靖元用提问来分散他的注意。 小妙若有所思,想到爹爹对他说的话,说不定靖元真的能够帮上忙,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缓缓道来:“一个月前,我正在京城办事,事情还没完成,一位师兄连夜赶来,送来爹爹一封信。 说是无极教上门滋事,死了不少弟子,要我尽快赶回去。” “无极教为何要来找你们麻烦?” “你有没有听说过五行石的事?” 靖元没有应声,小妙继续说:“想你也不可能知道。 几百年来,江湖上有一个说法:世间有五块石头,散落在九藜大地。 这五块石头各属一性,各有神奇,集齐这五块石头,就能开启一个宝藏。 但这一直只是个传闻,不知是真是假,没有人知道宝藏在哪里,甚至不知道这个宝藏到底是什么。 几百年过去了,没有过宝藏的线索,而所谓的五行石也在无数人手中展转反辙,不知所踪。 如今,无极教突然重提旧闻,四处搜寻五行石,武林中大大小小的门派也纷纷跟风而起,夺取五行石。” “这么说,你们家有五行石?” “我们家的确有颗祖传的神石,具体有什么神奇之处,我也不晓得,但祖祖辈辈都一直供着,成为门派的象征。 因为其通体暗红,石头的纹路好似经脉,所以被人说是五行石的火石。 是不是真的火石,爹爹也不知道。 但无极教宁可错一万,也不肯漏一个,便上门夺石。” “那其他的石头又在哪里呢?” “据说无极教教内自己持有木石,另外的就是一直被疯传的我家的火石,易风哥哥家的土石……” “原来穆易风也有五行石?” “就是因为这颗石头,他现在才会弄成病怏怏的!”小妙怒道,“什么神石,根本就是灾石。” 靖元连忙抚慰:“你不必多虑,穆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他抬眼看到赫连游鸿亲昵地与秋似水攀谈,问道:“秋似水与逍遥城主认识?” “百年前,有三位武林高手创立了三大门派,就是飞龙堡、无极教和逍遥城。 他们交往甚深,约定三家永世结好互不侵犯。” 小妙顿了顿又道,“传说金石就在逍遥城,但正因为有约定,无极教即使知道他有金石,也从未上门夺取。” “原来如此,那么水石呢?” 小妙摇头:“下落不明,其实其余四块石头也只是世人猜测的五行石,也未必见得是真的。” 靖元屏息静思,目光投向秋似水,仿佛他能够化解他心中的迷团。 冷不防,头上遭到一记重击:“你盯着别人猛看什么?!”是自己熟悉的吼声,知道某人的醋缸又打翻了。 “呜呜,小妙,对不起,我只是在想些事情。” “你是不是看人家长得好,就起了贼心,想怎么接近他?” “没有啊!我哪里敢?冤啊!” “色胆包天,还有什么不敢做的?亏我刚刚有那么点信任你!” “小妙,我错了,下次不敢了,现在你可以继续信任我了。” 第十三章 寿宴要摆上三天,第一天晚上宴罢,关翔鹏给众来宾都安排了住处。 月色清朗,微风拂柳,夜晚特有的静谧,使心境平和,融于自然。 靖元快步疾走,从他的住处来到院子的另一端,他对门口无极教的守卫道:“请替我向贵教教主通报一声,说华靖元求见。” 守卫从未听说过江湖上有这么一号人,冷脸道:“教主不随意见客。” “我有要事相间,是关于五行石的,我想秋教主一定有兴趣。” 守卫一听到事关教中大事,不敢怠慢。 但并不完全相信靖元,便入内向长老请示。 那位长老考虑片刻,亲自通告教主。 月华如水,月夜下的人也如神子般迎风而立,衣角飘扬,欲乘风而飞,清亮的眼睛炯炯有神。 靖元可以感觉到有道犀利的视线正观察着他,他泰然自若得摇着扇子,在他眼里世间万物不过尘土。 不一会儿,那双眼睛的主人出现在了靖元面前。 在寿宴上靖元只是远远看他,此时他正向自己缓步走来,超然的气质在月光的衬托下有如天人。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靖元毫不顾忌地赞美他。 “深夜冒昧拜访,还望秋教主海涵。” “华公子多礼了。 华公子今日可是与藏剑门米公子一同前来的?” 靖元心下一惊,秋似水在宴席上看似漫不经心,却已将所有的宾客铭记在心:“正是,秋教主果然好眼力。” “过奖。 那华公子是来为藏剑门向秋某讨回公道的?”秋似水平和的语调隐藏着锋芒,目光在他脸上扫过。 “秋教主误会在下了,教主视五行石为囊中之物,在下是来助教主一臂之力的。” 秋似水挑起修眉:“秋某从来不与官府为伍。” “官府?”靖元微笑,“秋教主何出此断言?” 靖元自信的眼神与秋似水锐利的目光空中相会,一场不见刀剑的斗争。 秋似水笑道:“华公子当秋某是三岁小儿吗?” 靖元原以为秋似水是严肃的人,没想到他居然笑了,心中暗叹:为什么每个人都看得出我的来历,除了小妙? “华公子一身贵气,举手投足,自视甚高,若非出生官宦,怎会有这种脾性。” “秋教主是在夸在下呢,还是在骂在下?” “何况当今皇族就是姓华。” 秋似水嘴角弯起弧度,“难道这不能证明什么?” “华某并未刻意隐瞒身份,华某确实是来协助教主。 难道教主为了坚持所谓的原则,愿意放弃五行石的线索吗?” 一听到“五行石”三个字,秋似水眼中闪过一道不易为人所察觉的光芒,心性有所动摇。 靖元并没有漏过他这一细微变化:“若秋教主有意,请与在下一同前去花园,在下已为教主备下酒菜。” 穿过幽径是一小湖,雅湖上有一小州,屈曲若半月,假山瀑布,飞溅而下,犹如山水画卷。 奇花异草,花浪轻翻,香气扑鼻。 长廊环绕,质朴古雅,蜿蜒曲折,漫步其上,流连难舍,逸兴端飞。 果然是武林世家才有的风度气派。 良夜寂寂,竟连脚步声都悄无声息。 风拂碧水,林树争艳,四下轻烟缭绕,出没于枝叶之间。 月色如霜,秋似水如月般皎洁,而靖元则有月的光辉。 靖元挥手撤去侍从,请秋似水入座。 端起酒壶欲为他斟酒,秋似水挡住酒壶道:“不敢有劳华公子。” 接过酒壶,自己斟满。 靖元先开口道:“秋教主年纪轻轻,便贵为一教之主,华某敬佩不已。” “若非形势所迫,秋某怎堪当如此重任?秋某无德无能,只得尽己所能,不辜负教内众人。” “秋教主太谦虚了,无极教威名远播,连吾等孤陋寡闻者都有所耳闻,实是秋教主的功劳。” “这是前辈的功勋,秋某不过是恪守己任,极力维持而已。” 两人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谁都没有先触及“五行石”三个字。 月光印在秋似水身上,浮起朦胧的薄雾,靖元的视线没有离开过他,饮干了一杯酒,略有醉意,秋似水也一直望着眼前似敌似友的人。 “听说无极教有五行石之木石?”靖元避开藏剑门的火石,提起他所拥有的木石。 “不错。” 秋似水并不忌讳,“这是创教教主水教主留给我教的三件镇教之宝之一。” “贵教雄心勃勃,誓要集齐五行石。 在下看来,并非易事。 武林中,人才辈出,觊觎五行石者比比皆是,教主对自己如此有信心吗?” “五行石本来应属于我无极教,秋某所做不过是把四石收回而已。” “天地万物,世人共享。 秋教主此言未免过于霸道。” “个中缘由,想必华公子知之甚少。” 秋似水顿了顿,与靖元对视,“华公子先前所说的合作一事,还望公子详述。” 他的眼睛有穿透心扉,有使人曝露在光辉之下,无处躲藏的无形力量。 “那在下直话直说了,华某能为秋教主取得水石。” 水石?秋似水心中满是疑惑。 五行石中惟独水石一直下落不明,派出的密探也无一有回应,面前突然冒出的不速之客却自称能取得水石,不知是真是假,目的何在。 “水石在华公子这里?” “那倒不是。” 靖元摇起扇子,秋似水注意到他扇面上的四个字,心中感叹:好字。 “秋教主既然已猜到华某是皇亲国戚,而华某又说可以为教主取得水石。 凭教主的聪明才智,自然知道水石在何处了吧。” “水石在皇宫里?” 靖元微笑着点头。 “为什么水石会在皇宫里?你怎么能确定是水石?” “几年前有一西域使者向我朝进贡,这水石正巧是众多宝物之一。” “五行石乃中原之物,怎么可能到西域去呢?” “年数悠久,五行石流落到西域也未必不可能,何况那位西域使者原本就是中原人,他不但进献了水石,还与华某闲聊了一些有关五行石的秘密。” 言闭,含笑望着秋似水。 第十四章 “五行石乃中原之物,怎么可能到西域去呢?” “年数悠久,五行石流落到西域也未必不可能,何况那位西域使者原本就是中原人,他不但进献了水石,还与华某闲聊了一些有关五行石的秘密。” 言闭,含笑望着秋似水。 秋似水隐约皱起眉头,想知道他口中的秘密,但又知此事不能操之过急,以免露了心迹,落了下风,便缄口不语。 “水石是颗夜明珠。 但其本身不论白天黑夜都暗淡无光,不像普通的夜明珠。 可一但把它置于水中便会散发柔和温润的光芒,水质越是清澈,光芒越是美丽,使人无法移开视线。 如果放于污水之中,水会神奇地被净化,若水中有毒,毒性会减弱。” 一边说一边留心秋似水的变化,但秋似水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怎可能被他轻易看破,“秋教主,这颗夜明珠的特性与宝图上描述的是否一致?” 秋似水固然惊讶他连宝图上的记载也知道,但脸上不动声色道:“华公子不愧博闻强志。 就算华公子所言确凿无疑,公子又怎能确保取得夜明珠呢?就算公子真如神人,有天大的本事,那公子又想要秋某以什么来交换呢?” “话已说出口,在下自然有把握拿到夜明珠,至于交换条件嘛……”靖元诡秘笑道,“来,在下敬教主几杯再谈正事。” 秋似水明白谈到关键之处了,不急于一时,与靖元对饮了几杯。 靖元月下花园小酌,快乐似神仙,不禁赞叹起这美妙的夜色:“今晚的月亮大若明镜,圆如玉盘,能小饮几杯,实是人生一大快事啊!” 秋似水眼神向外游离了一会,口角含笑道:“月色固然美丽,华公子若是想见到明天的太阳,还是尽早回去歇息吧。” “呃?教主此话怎讲?”靖元对他突然冒出的话摸不着头脑。 秋似水的目光越过靖元,向他身后望去,打招呼般点头微笑。 靖元心中一寒,恍然间明白发生了什么,猛得回身,果然见到怒气冲天的小妙站在不远处。 小妙柳眉倒竖,狠狠啐了口,一眨眼不见了人影。 靖元暗叫惨,刚想拔腿就追,又看到秋似水还坐着,就这么离开,未免欠缺礼数。 “华公子若是有急事,秋某也不便挽留,只是这夜明珠之事……”秋似水对米奇妙的性情略有耳闻,强忍不笑。 “秋教主有意与在下合作,在下荣幸之至,此事还待良机,你我慢慢详谈。 在下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先走一步,恕不奉陪,望教主见谅。” “你去吧,我们择日再谈。” 小妙早跑得没影了,靖元像没头苍蝇在花园里瞎找了半天,悻悻回来,却发现小妙不知何时已回到自己的房间。 门没有上锁,靖元推门而入,屋内的烛光亮澄澄的,小妙端坐在桌边,手握书卷,全神贯注地看书。 靖元头皮一阵发麻,认识小妙这么久了,没见他怎么看过书。 现在居然半夜挑灯夜读,不知道的人真以为他受到刺激了。 小妙一见靖元,不是想象中的怒吼,反而是笑脸相迎:“你回来啦。” 靖元僵硬着脖子,点头:“是……是啊。” “晚上过得开心吗?” “嗯……哦,不对……没有……不开心!”人说夜寒风冷,靖元只觉汗流浃背。 “怎么会不开心呢?清风明月,美酒佳肴,良辰美人,简直赛过神仙啊!”呼得一声,小妙手中的书本从靖元耳边飞过,靖元习惯性地闭上眼睛。 这才是小妙的作风,还没装深沉多久就暴露了原形,靖元反倒安心了。 “小妙!”靖元讨好地叫着,“你误会我了,我找秋似水是有正事,相信我!” “相信你个大头鬼,看到人家长得好看就凑上去。 是啊!秋似水人长得好,武功又好,什么都好,你去找他好了,回来做什么?” 又一本书飞过来。 靖元这才发现桌上有一叠书,原来他早有准备。 “没有,我怎么可能看上他呢,小妙你扔伤了我没关系,就可惜这些书了。” “不砸死你难解我心头之恨。” 他干脆把所有的书都举起来了。 “住手!”眼看自己无处藏身,有暴死街头的危险,靖元急中生智大叫,“你砸死我就没人帮你拿回你家的神石了!” 小妙身形定住:“你找他是为了神石?” 此时小妙发丝凌乱,眼神迷离,还红着脸,不知自己的神态多么撩人心醉,像只刚刚安静下来的愤怒的火鸟,把靖元看的心中无限荡漾:“是啊,就是为了神石。” 声音略带沙哑。 小妙没有察觉到他的变化,愤怒立刻烟消云散,孩子般得兴奋道:“你真的能帮我拿回神石?” “那当然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快把书放下,拿在手上怪重的。” 小妙听话得放下书:“那你准备怎么做?” “秘密,告诉你就不灵了。” “搞什么神秘,快说!” “除非……”见小妙不生气了,靖元又开始想方设法揩油,凑近他身边,拨撩他的碎发,热气呼在他脸上:“你亲我一下。” 那叠书最终还是砸在了靖元的脸上,靖元捂着伤口道:“那么凶做什么?不肯的话就让我亲你好了。” 第三天,关锦鹏在花园里摆下宴席,白天的花园花团锦簇,争奇斗艳,艳丽多姿,另有一番风情。 当靖元和小妙来到席上,已有不少宾客已入了席,包括秋似水和赫连游鸿。 靖元捂着脸上尚未消退的伤痕,经过秋似水身边时,听到秋似水偷偷笑了一声。 坐定之后,靖元与平时一样,观察起四周人的神态,心中涌起不安,比起第一天来得更为强烈,预感到会发生一些令人不愉快的事:“小妙,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小妙对空气中的紧张气氛丝毫没有察觉。 “不管今天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口说话,把事情交给我,好吗?” “禁止我说话?这怎么行?我偏不答应。” “我说正经的,你务必要答应我。” 看到靖元严肃冷峻的神情,小妙明白了点,瞥瞥嘴,受了委屈似地答应了:“你也要答应我不要乱说话。” “相信我,我所做的一切,永远都为了你好。” 随着宾客越来越多,会场的气氛也愈加凝重。 第十五章 事件由无极教一教徒碰翻了海沙帮一个二代弟子的酒杯而起,海沙弟子揪着无极教的人的衣领,大声喝骂着,海沙帮其余人也跟着帮腔,无极教弟子忍不住回骂几句,可说不过他们人多口杂。 分明是海沙派欺人太甚,无极教陆长老见秋似水默不做声,一怒之下,冲过去,指着对方鼻子道:“不就是想从我们无极教讨件衣服嘛,给你银子,你去买十件都行。 少在这里大呼小叫,丢人现眼。” 陆长老陆峪峰,又瘦又小,是个精悍的老头,脾气又倔又急。 “臭老头,你当我是要饭的吗?” 陆长老抡起袖子:“别以为你披张人皮就充正经了,看我不把你打回原形。” “陆长老!”眼看事态就要恶化,秋似水喝止住他。 他严静肃穆,高高在上,凛凛而不可侵犯。 陆峪峰见教主出声了,不敢反抗,悻悻然。 “教主,我只是轻轻碰了他一下,是他自己把酒泼翻的。” 那教徒辩解道。 “住口!”秋似水一声叱喝,全场鸦雀无声,他扬声道,“敢问这位海沙派的英雄尊姓大名。” 秋似水以他教主之尊,问一帮派弟子姓名,着实让那人愣了一下。 “我叫……” “秋教主折煞小徒了,他是不才座下弟子。” 说话的是海沙帮帮主,黄有方,近来在江湖上闯下不少名头。 明知道今天的一切并非空穴来风,但凭秋似水的心高气傲,恃才傲物,若有人欺负到自己头上来,决不会不了了之,任其为所欲为,张狂无礼的。 “既然是一区区后生,有何资格站在这里说话?本教教中人有过错,自有本教处理,哪里由得着你来越俎代庖?” 那人愤然而起,被帮主黄有方压了下来。 黄有方笑道:“徒儿粗鄙,不入教主法眼,惭愧惭愧。 想必教主一向治教严谨。” 他慢条斯理道,“试问若是教主你犯了错误又该如何处置?” 这一刻,秋似水等了许久,终于如他所料,他搁下手中筷子:“哦?本座有何过错?还望帮主指点。” “无极教在藏剑门寻衅挑事,夺他人之物,屠杀穆家全族,死伤无数,在武林中掀起腥风血雨,四处抢夺,人心惶惶,这罪秋教主你当是不当?” 不少好事者或心存不轨者纷纷附合起哄。 悲愤毅然浮于小妙脸上,但介于先前与靖元的承诺,没有破口大骂。 “帮主所言未免夸大了吧,本座何时带人屠杀穆家了?其中定有奸佞小人,暗中搞鬼。” 许多人对穆家血案的详情并不知晓,不知道中间还有叶庄的人,以为全部都是无极教干的。 秋似水并非刻意辩护,也知道他们并不会因此而偃旗息鼓,只是不想白白被加上一道罪名。 “这事武林人人皆知,难道还有假?” “黄帮主。” 主人关翔鹏打断了他的话,“请不要在老夫的寿宴上说些不愉快的事情,还请两位暂且入席,有什么纠纷瓜葛,出了关家大门再说不迟。” “黄某素闻关堡主为人刚正不阿,疾恶如仇,可不要为了辟护恶人,毁了一世英名。” “莫非黄帮主不给老夫面子?” “我早就想与秋教主讨个说法,前两天已经给足了关堡主面子,没有吱声,现在是忍无可忍了。” 看来黄有方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连主人都得罪。 底下支持黄有方的也不在少数。 秋似水明知他们是冲着自己来的,是冲着五行石来的,也不想牵连关翔鹏淌这趟浑水:“黄有方,你想要五行石,你就直说好了,不必给我按这么多罪状。” 黄有方老脸一红:“秋似水你恃强凌弱,杀人夺物,还强词夺理?” “哈哈哈!”突然有阵银铃般清脆却狂傲的笑声,原来是一直没出声的赫连游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黄老头,你真有趣,人家米公子就站在那边还没吭气,你在这儿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黄有方羞愤交加。 小妙不甘心得瞪着靖元,拉了拉他的衣袖,怨他怎么还不开口说句人话。 靖元摇着扇子,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句。 清风派掌门邱平站了起来:“妖人,休得胡言乱语。 黄帮主替人主持公道,伸张正义,我辈当效仿。” “是你们自己对五行石图谋不轨,还装摸做样,有本事你们自己来抢啊。 像条疯狗似地吼什么呢?吃顿饭都不得安宁。” 赫连游鸿说着,撅起了嘴,我见犹怜,任谁看到都会以为他被人欺负。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游鸿。” 秋似水示意他不要说了,他向关翔鹏拜了拜说,“今天是关世伯的寿宴,既然大家与我起了争执,我也不想扫大家的兴,搅了世伯的喜事。 秋似水也并非闲人,不如就此告别。” 无极教众人也纷纷起身。 “恶贼莫逃!”黄有方吼道,“先把火石交出来再说。” “我实在不想坏了宴席,已退让一步,你也就暂且罢休吧。” “说得这么好听?还不是逃跑?” “我本不意出手伤人,你休得寸进尺,咄咄逼人。” “你行恶在先,我替天行道。” 秋似水双眼一眯,杀意顿起:“笑话!你无非是看中了石头,还装什么正义大侠?真够丢人现眼的!在座各位都在江湖上闯荡多年,哪个不是赤手空拳打下天下的?我是凭本事拿到石头的,在座哪位也想要,就凭真本事从我手中拿。” 黄有方也一直听闻秋似水武艺高强,但想自己自幼习武,而他年纪轻轻,武功之高定是好事者言过其实了。 若能打赢他,正好灭灭他威风,长自己气势:“好!我就与你这小儿过几招,让你长长见识。” 说着抽出一把刀。 “教主,黄有方出言不逊,我来替您教训他。” 陆峪峰请缨道。 “不必了,我速战速决。” 他随手摘下一根柳条,以充兵器。 “你这算什么?还不快换把真正的武器!我拿刀与你这么打,让人传了出去,未免责备我欺负后辈。” 他言语处处压人。 “对付你,真可惜了这根柳条。 莫非黄帮主不敢与这根柳条对战?” “秋似水,你狗眼看人低,一会让我砍了脑袋,不要满地找。” 他挥而来,秋似水扬起柳条向他拂去。 黄有方正值壮年,也是动作矫健,下盘扎实,决非泛泛之辈。 他每刀砍下去,秋似水都用柔软的柳条去挡,人影左忽右闪,刀锋离他不过几寸,煞是惊险。 第十六章 几个回合过后,秋似水忽然身形一晃,飘出十来步,旁人尚未看出他是怎么从鏖战中脱身而出的,只见秋似水一手持柳,而柳条的另一端已被削尖,宛若刺锥。 再看黄有方身边,一地削下的柳皮。 观望许久的靖元虽不懂武功,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强弱,惊叹不已。 秋似水把与他对战视若儿戏,黄有方恼怒异常,才知自己技不如人远不是他的对手。 暗惊为何他年纪尚轻,武功造诣已如此之高?但已骑虎难下,心中又极不服气,自己苦练了那么多年,居然比不上一个江湖后生。 横了心,就算打不败他,自有人接着向他挑战,自己消耗掉一些他的气力也是好的。 他大喝一声,把刀舞得呼呼作响。 秋似水执柳作剑,高接低挡。 两个身影舞成一团,看得人眼花缭乱。 黄有方刚猛凶狠,一把钢刀舞得密不透风,秋似水举重若轻,游刃有余,不见丝毫破绽。 大家正捏了把汗,忽听黄有方惨叫一声,跌出十来米远。 那根柳条森然插在他心上三分处。 黄有方的弟子们扑上来。 血从他的伤口处涌出,柳条绵软地搭在他胸上——先前被一股真气贯穿,坚硬如剑,现在真气散去,柳条也被彻底破坏了。 他居然真把柳条当剑使! 旁人倒抽一口冷气。 柳条本是柔软之物,即使削尖了也无大用,但他能化柔柳为利剑,伤人于瞬间,这是何等深不可测的内力啊! “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还让我活着受此耻辱!”黄有方捂着胸口,强忍痛楚。 “在关世伯寿宴上见血已是大不敬,若不是今日是喜庆之日,就凭你刚才那番污蔑本座的言语,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魔头,休得口出狂言!”邱平跳将出来,支持黄有方的人也跟着亮出兵器,可见早有预谋。 一干无极教众见形势不对,立刻在秋似水身边围成一圈,摆出阵势。 逍遥城的人也蓄势待发。 飞龙堡岂是让人胡来的地方,也迅速出现,只待堡主下令。 眼看场面乱成一片,好好的酒宴要变成一场屠杀。 “敢问黄帮主是为何向秋教主搦战?”席上一角忽然飘出一响亮的询问,如破天惊雷,众人纷纷寻声而望。 是保持沉默已久的华靖元。 事已至此,该是自己出场的时候了。 “敢问黄帮主是为何向秋教主搦战?”他见黄有方只是看他而不回答,又问了一遍。 黄有方恼道:“当然是为无极教杀人夺石,为米家打抱不平。” “可是……”靖元十分不解般地说,“秋教主已经答应把火石还给米家了,黄帮主的不平从何而来?” 若说靖元的出场尚在秋似水的意料之中,那这句话完全让他没有准备。 “你说什么?”黄有方惊道,牵动了伤口,一阵剧痛。 “秋教主已经答应把火石还给米家了。 是不是,教主?”后一句话,他转向秋似水。 此时秋似水心念电转。 他从靖元身上读不透他的目的何在,似在帮他,又像在乘机逼他,若说他是坐收渔翁之利也并不全像。 难道那一晚他未说的交换条件就是指这个?倘若不是,岂不是被他套了话,中了他的圈套? 最终让他下决定的是另一个原因,他傲然道:“不错,不知各位还有什么疑义?” 眼见威逼秋似水的大好时机就要溜了,邱平冲靖元急吼道:“你是哪冒出来的?胆敢在这里与魔头唱起了双簧?” “你管他什么人!反正他说的是对的就是了!”见他将矛头指向了靖元,小妙立刻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抛开了什么约定,反咬回去。 邱平一脸尴尬。 连米家的人都这么说了,众人皆知大势已去。 邱平随即闻风改口:“既然教主如此深明大义,实是武林一大幸事。” 后悔自己站出来的不是时候,反倒讨了个没趣。 “那本座可以带人走了吗?” “教主请自便。” 秋似水在拜别关翔鹏之后便率人离去,经过靖元身边时,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低声道:“我们后会有期。” 靖元笑盈盈地应到:“随时恭候教主大驾。” 在关翔鹏的主持大局之下,重新添酒开宴,但众人已食之无味,逐渐退席。 一逍遥城的人跑到赫连游鸿身边耳语了几句,赫连游鸿立刻花容失色,像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慌乱拜别关翔鹏,匆匆离去。 靖元早就注意到,今天灰衣人没有随他出席,便猜测他的离去十之八九与那人有关。 正待靖元欲观察剩下的人,耳根忽然撕裂般疼痛。 “啊!”他不禁叫出声。 小妙揪着他的耳朵:“你跟秋似水说了什么?怎么他会答应还我神石?” “这可是秘密哦!哎呀!”耳朵被揪得更紧了。 “你使了什么鬼法子?从实招来!” “没什么呀!我答应帮你拿回神石的,我说到做到。” 小妙松开手,心情大好,对桌上的美味佳肴大快朵颐。 “小妙,少吃点,会发胖的。 啊!你怎么能用筷子扎我!” 靖元只要一想到回到米家,自己就会被小妙扔在无名角落,就不愿意,拼命煽动小妙沿途游玩一番。 可小妙硬是任凭你三寸不烂之舌,我自不为所动,执意立刻回家。 “你说秋似水真的会把神石还给我们?”小妙一直为此事忧心忡忡。 “放心,他可算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当众说出的话怎能随便反悔?” “可要是他找了什么借口,或者其他什么的,怎么办?” “他若耍花招,我就见招拆招。” “我就知道你鬼注意多,脑筋不往好处使。”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和靖元在一起,似乎自己什么心事都不用负担,任何困难都能迎刃而解,天塌下来也有他顶着,于是驱散了心头的阴影。 “鬼主意?你怎么能用这个词来形容我的聪明才智?”他的快乐才是自己的快乐,只要看到满脸欢笑的他,自己就能安心,才确信自己没有白白地付出,“这样吧,你陪我泛舟,我就原谅你失实的评价。” “尽想着玩,没正经。 我急着回去,爹爹身上还有伤呢!” “要是我帮你拿回神石,你就陪我泛舟。” 小妙被他缠地烦了:“好吧,你能拿回来,我就陪你。” “你亲口说的哦!我把时辰都记下来了,不许赖。” 看到靖元笑得得意洋洋,小妙觉得不小心把自己卖了。 迎面道上一匹马驮着个什么东西,一路颠簸地小跑向他们,两人正说得开心,没有注意。 马经过他们身边时,一件重物猛得摔落在地,扬起一阵尘土。 待一细看,竟是个满身污血的人。 那人见到小妙,挣扎着伸出手:“米师弟……”昏倒不起。 第十七章 小妙大惊之下认出是自己的周师兄,黑色的血粘着尘土,蒙在脸上,以至看不清面容。 “你怎么了,周师兄!”小妙摇了摇他,试图把他摇醒。 靖元阻止他道:“让他平躺下,不要乱动,我去找大夫。” 小村庄里很难找到大夫,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年纪大的,幸好多年行医,经验丰富。 他们听人指引,在村头找了间无人小屋,暂时住下,大夫看过后,配了几帖药。 周师兄伤得非常严重,身上几处刀伤,心肺也受了损伤,一直昏迷不醒。 小妙衣不解带地守了他好几天,靖元不忍心看他憔悴,强迫他休息,代他守着。 几天过去了,终于在一个晚上,他苏醒了过来。 靖元正迷迷糊糊地要打瞌睡,忽然余光瞄到他动了动,大脑立刻被泼过冷水似地清醒了,叫来了小妙。 喂他吃了点东西,他不顾重伤在身,艰难地开口,把事情的经过道来。 那天和平常没什么不同,直到叶庄的人杀入藏剑门。 他们什么都不说,见人就杀,一路杀光了门徒。 藏剑门突受侵袭,措手不及,尸骨遍地,惨遭横祸。 尚在养病中的米老爹惊急赶到,他们才暂停杀手,但此时已经死伤无数。 他们口口声声说藏剑门给无极教的火石是假的,要挟他们交出真的火石,否则杀得不留一个活口。 他们哪里交得出第二块石头,几位无辜者当即血溅当场。 米老爹伤势未愈,无力与他们交手,气得口中喷血。 藏剑门平白遭受了叶庄几乎灭门之灾,他们见逼不出什么,便囚禁了米老爹,封锁了藏剑门,放言除非米奇妙交出火石,不然,老爹性命不保。 周师兄便是被他们放出来传话的。 小妙一身冷汗,湿透了衣衫,当听到爹爹被擒,众多同门已阴阳两隔,立即红了眼圈。 本来以为可以安心回去,没想到突生旁枝。 眼前一片幻影,只见飞溅的血水和残缺的断肢,惨不忍睹。 靖元见状,心也有些慌乱,忙让周师兄躺下:“周师兄,说话伤神,说了这么多,还是多歇息吧。 有事以后再慢慢说。” 不能再让他说下去了,小妙的神情已然不对,生怕他再说小妙就无法承受。 小妙木然走回自己的房间,靖元匆匆安顿了周师兄,赶到小妙身边。 “别担心了。” 看到小妙茫然失措地坐着,靖元说道,“我会替你想办法的。” “爹爹被他们抓了,我该怎么救他啊?“ “周师兄刚才说给无极教的神石是假的,这是怎么回事?” “藏剑门的神石只有一块,哪里还有真的假的?” “会不会你爹爹仿造了一块,给了无极教,而真的神石还在自己手上?” 小妙摇头:“我不知道,爹爹从来没和我说过。” “也许他是觉得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连你也没有告诉。” “可他在和我说神石丢失的事情时,如此得紧张,怎么可能还是假的?再说现在爹爹在他们手上,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我又没有神石,拿什么换?” “别急,如今当务之急是从无极教拿回神石。” “神石在秋似水手中,哪是说还就还的?” “他一定会还的,怎么说他都是武林中有身份地位的人,不会食言而肥。” “你就这么相信他?”小妙恼道,“你才认识他多久,他身上哪点值得你信任?” “给我三天时间,他一定回来找我的。” “我可等不及三天,三天之后爹爹不知是生是死呢!” “他们的目标是火石,不是你爹爹,只要让他们觉得你能给他们火石,你爹就是安全的。” “可是……”小妙已经急得晕头转向,“叶庄几乎杀尽易风哥哥一家,现在又来我藏剑门,谁知道他们会对爹爹做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我要去救爹爹!”他提起佩剑欲夺门而出。 靖元一把拽住他:“我不许你去,他们人多势众,你孤身一人,去了又有什么用?非但救不了你爹爹,反而白白送死!” “你放开我!我的事不用你管!” “冷静点,小妙!”靖元抱住他双肩,“你要知道你负担的不仅仅是一个人了。 藏剑门遭此重创,你以后还要担负起重振门派的重任!” 小妙蒙了,也许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象征着藏剑门的未来,没有想过凡事要顾及大局,不能拘泥于小事,意气用事。 “三天,如果三天之后他还没有来,我第一个去救你爹爹” 小妙仔细考虑了一下:“三天吗?……好,那就听你的,等三天。” 靖元放心道:“不早了,这几天你也累了,早点睡吧。” 他点点头,把被子和枕头卷在一起,抱着走出去。 “你干嘛?不睡觉?”靖元奇怪。 “我要去陪师兄睡。” “什么?你要和他睡一起?”靖元不乐意道。 “他现在伤得那么重,万一晚上醒来不舒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怎么办?” “哪有那么多事?你都陪他这么多天了,今天就不能睡个安稳觉吗?” “师兄从小就待我好,我得悉心照顾报答他。 你就自己睡吧。” 说着头也不回就走了。 靖元倚在空荡荡的床上,心乱如麻,睡意全无。 小妙寸步不离在师兄身边,白天和他说话解闷,晚上陪他睡一起,照顾他细致入微,完全把靖元晾了一边。 靖元看在眼里,很不是滋味,自己待他这么好,也不见得有对自己丁点儿好,反而经常冲他发脾气。 本来自己最喜欢小妙生气发火时的模样,有的只是任性与可爱,单纯得不掺任何杂质,引得自己没事也会逗他发火。 但与他现在对师兄的态度一对比,靖元顿觉无趣,恨不得立刻缺条胳膊少条腿,引起他的重视。 三天平静地象无风的湖水,有令人窒息的压抑,小妙的脸色也一天比一天难看。 第三天,小妙一整天没和靖元说话,没正眼瞧过他。 靖元也郁闷了一天,几乎以为自己真的对秋似水看走了眼。 恼怒小妙对他的视而不见,当他走进师兄房间再次看到小妙陪在师兄身边说笑时,怒火达到了顶峰。 “小妙,夜已经深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尽管他已愤怒至极,但他长期养成的内敛的涵养仍然使他保持冷静,只是口气略显僵硬。 “你睡吧,等你睡醒了就过了三天了。” 靖元对小妙的讽刺不为所动:“我是为了你好。” 但即使是说出了口,也觉得这句话的苍白无力。 “你总是这么说!我等了三天,但我等到了什么?”一想到爹爹还在那帮恶贼的手中,眼中就有些湿润。 看到小妙难过的样子,靖元也十分不好受。 “如果他真的不来,我就和你一起去救你爹。” “你又不会武功,去了也是拖我的后腿!” “难道你单枪匹马就想闯进去?这事只能智取,哪由得你鲁莽。” “你想不出办法就爹爹就不要对我瞎指挥。” “你何必如此讥言讽刺?若非我诚心想帮你救人,我大可随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出了意外也与我无关。” “不想帮你就直说,干嘛拐弯抹角地念叨。” 靖元气恼:“我为你费尽心思,你居然说我不想帮你?” “那你说,你做了些什么?什么都没有,你回去睡你的觉吧,我要和师兄商量怎么救人!”连推带搡地把靖元推出门外。 靖元顶住房门不让他关:“小妙,要是我受了伤,你会不会难过?会不会细心照顾我?”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他发泄似地甩上门。 第十八章 周师兄困惑地看着争执的两人,为被赶出去的靖元抱屈:“小妙,你不应该这么指责华公子的。” 小妙自是一副受了气的样子。 “华公子心思缜密,凡事都考虑周到,他一心为你着想,不希望你有危险。” “难道师兄不想救我爹吗?” “师父当然要救,但这事错综复杂,还得从长计议。” “师兄你竟然和他一个鼻孔出气。” 周师兄无可奈何道:“小妙,你自认你武功如何?” “一般。” 这话说到小妙痛处了,皱着眉说,“但是,虽说不上独步武林,但也差不到哪去啊!”他为自己辩解道。 “比起叶庄少庄主叶一帆呢?” “叶一帆算什么东西,尽会使些不入流的手段。 他虽略比我强些,但我未必胜不过他。” “那你觉得单凭叶一帆和他的喽喽的实力,就能把我门派挫伤得如此之重吗?” “还有谁在帮他吗?” “你有没有听说过林远尘的名号?” “林远尘?没有。” “‘尸水剑’可曾有所耳闻?” “那不是传说的宝剑吗?凡是被这把剑杀死的人的魂魄都被束缚在剑上,不得超升,以至剑身阴寒至极,怨气迫人,杀人于无形。” 周师兄点头:“那林远尘就是尸水剑的传人。” “这不是江湖传闻吗?难道真有这么一把剑?” “当然是真的存在,只是尸水剑上附有太多怨魂恶灵,其拥有者身怕它危及世人,一直过着隐居的生活。 不知道这叶一帆是怎么找到尸水剑的传人的,而且看起来林远尘还十分听他的话,莫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中。” 师兄自己分析着。 “本来叶一帆就是个阴险小人,再加一个什么林远尘,爹在那种人手中不是更加危险了?” “他们不会轻易伤害师傅,这事不宜操之过急,还应静观其变。” 小妙哪里听得进他的话:“师兄有和靖元说过林远尘吗?” 周师兄摇头:“除了你,我还没和任何人说过。” 小妙立刻回房找靖元,脑中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要把这些告诉靖元,他应该能从中找出端倪,想出计谋,救出爹爹。 却见房中漆黑一片,心中一紧,点上油灯,哪里有靖元的影子。 “怎么回来了?”看到丢了魂似跑回来的小妙,周师兄问道。 “没、没什么……”小妙惨白着脸,结结巴巴道,挨到周师兄身边睡下了。 周师兄虽觉他行为怪异,但也没有多问。 他应该很快会回来的吧。 小妙瞪着天花板,久久没能入睡。 黑夜里只能看到靖元疾走的背影,偶尔能听得几声阴冷的猫叫。 也许是靖元走得太急了,也许是因为没有练过武功的他,没有过于常人的耳目,他没有意识到尾随他而去的影子。 靖元抑制了自己波涛翻滚的情绪,可能是过于冲动了,但小妙对自己的不信任是最大的侮辱,他的话重重伤到了自己,只有证明给他看。 一路上意气用事地忙着赶路,却对如何救人,丝毫没有头绪,等意识到时,天已微白。 望着藏剑门威武的大门,他的头脑清醒了些。 叶庄人冲入毫无准备的藏剑门,一幕幕血花飞溅的场景在脑中重叠。 静下心来,深思熟虑。 初见叶一帆,只觉他微笑温和可亲,温文儒雅,无丝毫阴险狡诈之气,不失为一俊才。 一身整洁的衣衫,带着些刚睡醒的表情,客客气气地请靖元入座。 靖元暗笑自己,实在是来得太早了。 侍从递上两杯茶,但不是藏剑门的人。 看到靖元不疑有他地呷了口茶,叶一帆笑道:“鄙人只是暂住米家,不期能有贵客相见,实是三生有幸。” “久闻叶庄主在江湖上的盛名,正巧路经此地,特来拜见。” 心中暗骂:杀了人,占人家窝,居然还在这说些冠冕堂皇的话,真不要脸,臭名远扬了! 叶一帆干笑:“浪得虚名,华公子见笑了。” “只是在下对叶庄主占人府邸之事实在不敢苟同,想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游说一番。” “华公子果然与藏剑门关系不浅啊。” 叶一帆嘲笑道,“江湖上是非恩怨,华公子还是尽量不要插手才好。” 靖元心里明白的很,叶庄的耳目也不在少数,自己与藏剑门的一举一动想必早就被叶一帆掌握得一清二楚了,想要让他听信自己并非易事,待要开口再说,忽见一人神色慌张地从后堂冒出来。 “一帆!”那人一见叶一帆,松了口气,但又看见了靖元,尴尬地站在那儿。 这人明明长得身材修长,眉清目秀,但他的神情举止,靖元却一眼联想到了羊羔。 “你怎么跑出来了?没见我有客人吗?”叶一帆不悦道。 “对、对不起。” 那人局促不安,“我一早醒来没见你,有点担心,所以……” “吃过早点了吗?” 那人摇摇头,举动如同孩子。 “快去吃吧,别饿坏了。” 叶一帆的眼神忽然变得十分温柔,好象能把人融在他眼中。 “嗯。” 那人点头,瞥了眼靖元,脸涨得通红,小声道,“那你也快点过来。” 叶一帆宠溺地答应了,那人开心地离开。 靖元始终蒙头喝茶,脑中突然冒出小妙害羞地拉着自己陪他的想象图,差点将含在口中的茶水喷出来。 心中大骂自己痴人说梦。 只怪自己命该如此,无福消受。 “华公子?”看到靖元若有所思,神情古怪,叶一帆叫了他一声。 “啊?”靖元被他从荒谬的想象中拉了回来。 “想不想见一见米老爹?” “哦,好。” 靖元还没缓过神来。 叶一帆见状,流露出一丝不屑:“华公子倒是宅心仁厚,也不怕我加害于你吗?” 靖元听出他话语中明显的嘲讽:“只是觉得叶庄主没有害我的必要,叶庄主要的想必是五行石,而不是华某的项上人头。 我是来帮助叶庄主完成大业,若叶庄主不肯手下留情,那便是庄主的一大损失了。” “哦,是吗?”叶一帆沉吟道,“我若在茶中放点七步断肠十日断魂之类的毒药,那华公子即便不想帮我,也身不由己了。” “在下若是贪生怕死之人,也不会独自前来了。” 靖元何等聪明,怎会想不到他可能在茶水中下毒,但早在他借住藏剑门那段百无聊赖的日子里,把千百中毒物了解了大半。 水里有没有毒,细看细闻便知,想他也不会重视自己到,费尽心机用无色无味天下奇毒来害自己。 若真如此,那也只能认命了。 “华某手无缚鸡之力,庄主要杀我易如反掌,何必多费神呢?请叶庄主允许华某先叩见米老爹。 事后华某必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叶一帆上下打量靖元,不曾听闻此人的来历,莫名其妙出现在江湖上,一身的神秘,莫非他真知道些旁人不知道的秘密?手一挥:“来人,带华公子去见米老爹。” 第十九章 “米老爹!” “华公子,你来了。” 米老爹仍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但这些日子遭罪不少,苍老了许多,伤势反而恶化了,没说几句话便咳嗽,一咳嗽又牵动伤口,一阵阵剧痛。 “米老爹,您躺下歇息吧。 小妙还等着您来教训他呢。” 一想到唯一的独子,米老爹不禁焦心:“小妙还好吗?他没和你一起来。” “这里太危险了,我没让他跟来。” 米老爹不住点头:“没来就好,我这把老骨头也撑不住几日了,哪还用救?等救出来了,估计也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老爹,您千万别这么说。 小妙要是听到您这话,不知道要伤心成什么样子呢!您定会好起来的,我会想办法让叶一帆放人的。” 瞅了眼站在旁边一动不动碍眼的叶庄家仆,靖元灵机一动,猛得扑到敞开的窗前,大吼一声:“谁?谁在那里?滚出来!” 家仆也紧张得凑过来:“你看到什么了?” “有人!躲到那边花圃里去了!”靖元随手指了一个花圃。 “什么都没有啊!”家仆眯着眼睛仔细瞧。 “你眼花了不成?”靖元怒道:“米老爹身上有五行石的线索,江湖上不知有多少人想要挟持他!米老爹若有什么三长两短,你搭上这条命都赔不起,还不去看看!” 家仆傻了傻,眼前的这人威严而又魄力十足,不怒而威的气势,迫人心肺的威慑力,一句话就是不可质疑的命令,他想都不想地就出去了。 “你不会是想就这么把我救出去吧。” 米老爹为难道。 “晚辈还不至异想天开至此。 老爹,在府外可有您信得过的人?此计需要有人配合才能行得通。” 老爹略加思索:“我的大徒弟侥幸逃脱,曾冒死潜回一次,有事你可找他帮忙。” 靖元凑过身子,老爹在他耳边把联系方式告诉了他。 “可有记住?” 靖元在心底默念了一遍,确信地点头。 刚回身坐好,那家仆就回来了,大喘粗气,冲靖元瞪着眼。 看来这人反应也够快,一跑出去就意识自己被骗了,连忙赶回,生怕已经是人去屋空了。 回来见两人好端端地坐着,心中石头才落地。 但屋里的人明显有过什么,但又不能说出来,要是让庄主知道了,那就真的性命不保了,只能哑巴吃黄连。 “怎么样?有见到什么可疑的人吗?”靖元扳起脸,沉声问道。 “没,没……”家仆仍旧被他的模样唬住了。 “咳咳,嗯嗯。” 靖元哼了声,“没事就好,辛苦你了。” 家仆呆呆地站在门口,靖元继续和老爹扯些无关紧要的事。 临走时,老爹拉住靖元说:“我老了,藏剑门就交给小妙了。 能不能在江湖上重新立足,就看他了。” “您放心,我会帮他的。” 午后,靖元被请到了书房,可见叶一帆对五行石很是心急,犯了兵家大忌。 比起秋似水,便落了下乘。 “米老爹年迈体弱,请叶庄主放了他吧。” “放人不难,我囚禁米老爹也不是为难他,只是为了火石。 华公子交出火石,我就放人。” “叶庄主放人,我就带庄主去取火石。” “米奇妙把火石一送来,我就不与他父子两为难。 其余一概不论。” “叶庄主误会了,火石并不在米奇妙那儿,他更不知道在哪儿,只有我能帮你找到。” “难道华公子是想告诉我,火石是在无极教教中,而你能劝说秋似水拿出火石?”叶一帆嘲讽道。 无极教的势力之大,谁人不知?叶一帆还没傻到用鸡蛋砸石头。 靖元微笑,摇起扇子:“庄主不是早就料到秋似水的火石是假的吗?我所指的,怎么可能是假火石呢?” 叶一帆顿时语塞,沉思许久,低声道:“原来你早就知道藏剑门的火石是假的。 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那么多的?” “这个嘛,庄主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庄主想要火石,华某还是这句话:放了老爹,我就带你去取石。” 真的要相信这个笑得如此无辜的人吗?叶一帆犹豫着:“放人不行。 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事实?” 靖元深叹了一口气:“庄主,恕华某直言,多疑可是会误了大事。” “哼,身在江湖,还是处处小心为好。” “这样吧。” 靖元好象做了很大让步似的,“让米老爹与我们同去取石。 取到火石,庄主就放人,华某相信庄主言出必行。 庄主有老爹为质,也不怕华某会做出对庄主不利的举动。” “好。” 叶一帆终于同意了,“那三天之后,你便带路出发。” “庄主果然爽快,就三天之后。” 其实叶一帆大可以老爹要挟靖元独自去取火石回来交给他,一旦事情朝着这个方向发展,那靖元的计划就泡汤了。 所以靖元始终把争执的焦点放在何时施放老爹上,误导着叶一帆的思维,还让叶一帆以为自己占了便宜。 藏剑门中上上下下叶庄的人正准备撤离。 入夜了,靖元一切安排妥当后,无所事事地在花园里闲逛。 曾经逛过多次,熟悉的景致,可气氛已截然不同。 小妙有没有睡着?有没有想我? 靖元自恋地开始遐想,又有些担心,有些后悔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跑出来,怎么说也要留个字条什么的。 可转念一想,这样也好,等救出老爹,给小妙一个惊喜。 于是他又开始幻想小妙对他的救父之恩感激涕零,以身相许相伴到老,想着想着不禁笑出声来。 何尝不知道自己只身前来是何等的凶险,何尝不知道只要叶一帆内心稍一动摇,就能让自己首身异处。 只要是人都怕死的,自己也不例外。 可当他看到小妙悲痛欲绝,他何以忍心撒手不顾,看着他伤心难过,比狠狠捅自己一刀好痛苦。 无论如何都要帮自己最爱的人摆脱这一困境。 正想着,眼角看到一人独自站在廊轩的拐角出,仰望星空。 走进细看,正是那天一早闯入大堂的人。 他不呆在房里,站在外面做什么?靖元好奇地向他走去。 那人见到靖元,像见到故人般亲切地笑道:“华公子,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啊?” 他认识自己,自己却连对方姓名都不知道,顿觉羞愧:“华某孤陋寡闻,敢问公子……” “我叫林远尘。” 他轻快的语调,恬静的笑容,竟是孩子般透明不染一丝世俗,好象一朵菡萏绽放眼前。 “林公子……” “叫我远尘好了。” “远尘。” 靖元对他的好感度骤然上升。 “华公子怎么还不睡呢?”四周的空气也随着他愉快起来。 “叫我靖元吧,你也不是还没睡吗?” “一帆还在忙呢,他说明天就要走了,我一想到这些就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刚刚安定下来住了几天,为什么又要东奔西跑了呢?”远尘困惑不解地嘟囔着。 “可这里不是你的家啊,你们占着别人的家,让原来的主人怎么住?” “我们可以一起住啊,好歹这也是个家呀!” 靖元发现他的思维方式古怪至极,不禁好笑,很是奇怪叶一帆身边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如果你离开叶一帆很快就能找到理想中的家了。” “为什么要离开一帆?一帆曾承诺过我,给我造幢宽敞有美丽的房子,做为我的家。 里面要种满芬芳四溢的花草,还要有山石流水,要比这里还美。” 靖元听在耳里,寒在心中,可以想象叶一帆说这番话时是何等的甜言蜜语,可真的会实现吗?还是要等到他野心达成的那一天?如果他为了达成他的野心,而伤害到了自己心爱的人,那自己是决不会让他得逞的。 可眼前的人儿所面临的便是永无止尽痴心的等待。 第二十章 “你知不知道你在为虎作伥?”他实在不忍心扎破他美好的梦想,可为了更多人的性命不得不这么做。 “你说什么?” “你知道你是怎样才住进这里的吗?” “是一帆说这段日子就住这里,凡是阻挠我们的人都该死,所以我就为他扫清障碍,住了进来。” “啊!”靖元惊呆了,原来在藏剑门写下近乎灭门惨案的竟是眼前这个看似纯白无垢的人,他那双在月光下近乎惨白的手居然沾满鲜血,“是你?是你杀了这么多人?你……你在杀这些无辜的人的时候,你的良心何在?” 远尘不解地望着快要爆发的靖元。 “他们的鲜血,他们的惨叫,难道不曾让你的手抖一下,心动一下吗?藏剑门与你有何深仇大恨,教你如此赶尽杀绝?你视人命为何物?” “是一帆让我杀他们的。” 他辩解道,似乎这个理由就是一切。 “他让你杀你就杀?你也不去想想对不对?你有没有脑子?” “只要是一帆说的,我就为他做到。 他说过他爱我,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靖元不可思议地摇头:“他是在行恶,如果你也爱他,就要规劝他回头是岸,不要再在这条不归路上继续走下去了。” “行恶?”远尘迷惑地摇头,“一帆怎么会错呢?” “他的所作所为罪恶滔天,世人唾弃。 你现在是不是也想杀了我?” “我为什么要杀你?”远尘似乎被他越说越糊涂了。 “我在骂叶一帆,难道你不气愤?不想要我的命?” “你在骂他?可他没有要我杀你啊!他刚才还说要带你一起走的。 如果是一帆说要你的命的话……”远尘歪着头说道,“虽然我有点喜欢你,但我还是会杀你的。” 夜很冷,但心更寒:“可怜虫,他不值得你这么做的。” 小妙坐在屋子的正中,双手抱拳,一双清目在黑夜中盈满泪花,强忍着不落下来。 门外忽然传来响声,小妙挣扎起身,无限期盼地望着门外。 门缓缓被推开,逐渐看清一个熟悉的身影——可却不是自己期盼的。 小妙跌坐下,呜咽一声。 “小妙,你在里面吗?怎么不点灯?”不敢点灯,生怕他见了屋内有灯光,就不进来了。 “师兄,你怎么下床了?” “我已经能行走了。” 点上灯,周师兄在他身边坐下。 “几天没见华公子了,他人呢?” 触到小妙的痛处:“他走了。” “他去哪儿了?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不知道……他生气了……我以为他会回来的,就像上次,没想到……他一定在生我的气,他说不定一气之下跑回京城了……呜呜……我不该气他的。” 小妙拉着师兄的衣角,语无伦次地叨念着。 周师兄看见他手中紧揣着颗石头。 “他明知我脾气不好,还这么小心眼儿,我又不是故意的,他干嘛这么生气,扔下我连句话都没有……” “怪不得你这几天食不知味,别难过了。” 周师兄搂住他肩膀,拍了拍他的背,“华公子不会就这么离开你的,你别胡思乱想。 我看他是不是先回藏剑门了?” 小妙突然跳起来:“那不是很危险?”他握紧拳头,咬牙切齿道,“叶一帆!要是他敢动靖元一根寒毛,我就把他碎尸万段!” 周师兄无奈地笑了笑,满是倦容。 “师兄,我们现在动身回藏剑门吧。” 小妙焦急地在屋里打转。 “不急,我们明早起身。 华公子若安然无恙那当然好,若不幸落入叶一帆魔掌,那这事一时半会也急不来的。 我们早去一会儿也与事无补,反到打草惊蛇。 你快些休息,养足了精神,明早赶路。” 叶庄的人倒也训练有素,第三天早上,车马齐备,在门外待命。 他们也没亏待米老爹,让他坐在车内。 另一车内坐着叶一帆,林远尘和靖元。 一路车马颠簸,照着靖元说的方向前进。 靖元在车内,昏昏欲睡。 日已当头,正值正午,马车忽然急停。 差点将靖元甩出去,靖元看看叶一帆:“是停车吃午饭吗?” 叶一帆皱紧眉头,不语。 显然这停车不在他意料之中,他嘱咐林远尘:“看着他。” 便钻出马车。 车外一人中气十足得喊道:“叶一帆,把火石交出来。” 靖元好奇地探头张望,吓了一跳,车外竟密密麻麻挤满了人,好象是从土里冒出来的。 为首喊话的是清风派掌门邱平。 靖元尚记得他在关家寿宴上的表现,其余人中有些人相当眼熟,都是在宴会上应和黄有方邱平的人。 “邱掌门在说什么?” “你少装糊涂,现在江湖上谁不知道,你已经拿了火石,正准备西去,夺其他的五行石。” “邱平,你莫胡言乱语1我什么时候拿到火石了?” “还和我们装?你有什么资格拿五行石?还不乖乖拿来!” 叶一帆怒道:“我没资格,难道你有吗?就凭你三脚猫的功夫,我还没放在眼里。” “火石肯定在他那里,说不定就在他车队里。” 人群中一人高声喊道。 “你们这群乌合之众,是哪里听到的谣言?” “多说不宜,大家上,把火石找出来!” 一大群人就这么打了起来,叶庄以叶一帆为首,也算一身武艺。 可对方虽武功不济,可人多势众,登时乱成一片。 靖元看到一个矫健的身影穿入混战中,杀开一条血路,直奔米老爹的车而去。 众人都杀红了眼,没人注意到他。 他奋然杀了看守,把老爹救了出来,背在身上,临走之前,向靖元抱拳示意,靖元也向他点点头。 等到那人没了影,靖元也试图冲车内钻出来。 林远尘一手挡在他面前:“外面危险,还是留在车内为好。” 靖元缩回身子,却乘远尘刚一松懈冲了出去。 “靖元,回来!”远尘喊道,飞身追出。 叶一帆听到远尘的喊叫,注意到了企图逃跑的他:“远尘,不要让他跑了。” 靖元只顾逃跑,不觉背后一掌拍来,一股湿寒之气贯彻心肺,呼吸一瞬间停滞,跌倒在地。 回头果见是林远尘站在身后。 他果然想都不想就对自己出手了。 寒意迅速在血管里四处串跑,血液像被冰冻住了,攒住了心脏,无法跳动。 快窒息的靖元眼前一黑,就要昏厥。 但就在他闭眼之前,他看到了一个能令他安心闭眼的人,至少他知道自己不会就此毙命。 林远尘见他晕了,就要伸手抓他,刚伸出手就被一股强大的内力震开了。 刹那间远尘连手都抬不起来。 他惊异地看者居然能轻而易举拍开他的人。 第二十一章 林远尘见他晕了,就要伸手抓他,刚伸出手就被一股强大的内力震开了。 刹那间远尘连手都抬不起来。 他惊异地看者居然能轻而易举拍开他的人。 秋似水扶起昏迷的靖元,似乎对林远尘的瞪眼浑然不觉。 眼见秋似水就要把人带走,林远尘喝道:“站住!”掌风呼呼向前。 秋似水一手抱着靖元,单手与林远尘交锋。 几个回合下来,林远尘再次被他打退,自知比掌力不是对手,抽出利剑,一股冷硬的阴气向他指来。 秋似水一见那把剑,精目一闪,身形呼得飘开十来步,避开剑锋:“尸水剑!” “不错!” “高世玄是你什么人?” “正是家师。 “ “没有想到我秋似水能见到尸水剑重现江湖。” 秋似水又扫了眼林远尘,随即欲走。 林远尘挥剑向他攻来。 尸水剑太过犀利,且林远尘舞得出神入化,与宝剑合二为一,秋似水也无心恋战,一时占不了上风,且战且退。 “啊——!”一声惨叫声,是叶一帆,定是寡不敌众,受伤了。 林远尘一听,魂立刻飞回去,丢下秋似水,解救叶一帆。 秋似水抱紧靖元,全身而退。 靖元并没有完全清醒,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上,知道自己还快活地在人世,嘴角弯起弧度。 “教主,他醒了。” “嗯……嗯?他没醒嘛。” “呃?可、可奴婢刚才明明见他笑了。” “……你下去吧。” 靖元浅浅意识到有人在床前徘徊。 “算时辰应该醒了呀。” 他嘀咕着,坐到他床边,“还赖在床上?”摸了摸他的额头。 靖元睁开眼睛,见到一个有着墨玉眼睛的气质卓绝的人儿,笑道:“好久没睡得这么舒坦了。” 秋似水不理他:“你知不知道你伤得多重?差点连命都没了!真是自不量力,居然想从他们眼皮底下逃跑!你中的掌湿气极重,果然不愧是高世玄的传人。 你需要静养些日子。” 见他没注意自己话,反而在床上摸索着,“你找什么?” “我的扇子呢?” “没见到,可能是你昏迷是失手掉了。” 靖元遗憾地躺倒。 “不过是把扇子而已。” “上面有我的四字大作嘛。” 秋似水无奈一笑,端起一碗汤药递给他:“喝了它。” 靖元接过药,瞅了瞅深褐色的液体,味道定是苦涩,拧着眉毛喝了一口,居然是甜的。 想不到秋似水心思细腻,练药味上也考虑周到:“大好人,连药都是甜的。” 秋似水修眉一挑:“我喝不惯苦味,凡是我吩咐煎的药都加过料的。” 句末还补了句,“不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靖元夸张地耷拉下脸,皱皱鼻子,说道:“总之,谢谢你救我。” 秋似水呆呆望了他几秒,低声轻笑。 “笑什么?” 秋似水大声笑道:“我以为你会文绉绉地来句‘多谢教主相救,大恩大德,莫齿难忘’。” 靖元也笑了,奇怪自己自然而然就这么说了。 第一次见面时,他摆足了教主派头,可这次见他,这种让人产生疏远感的架子一点都没有了,反生出了亲近之意。 多日紧绷的心弦随之放松。 一路上为了照顾周师兄的身体,小妙两人只得慢慢走。 回到藏剑门,门里门外出奇地冷清,没有人气。 小妙四处奔走,既不见叶庄人也不见藏剑门人。 “爹!靖元!”小妙跑入米老爹房间,老爹安然地躺在床上,大师兄在一旁侍侯着。 “爹!”小妙扑过去,“你没事了?叶庄人走了?” 米老爹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爹,你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没伤着哪里吧?” “师父能安全脱身,还要多亏华公子。” 大师兄开口道。 靖元果然没走,小妙心中一阵狂喜:“靖元呢?怎么没看到他?” “华公子让我与师父先走,他自己想办法逃出来。” “你们回来多久了?” “……三个时辰了。” 小妙脸色一下子惨白,那么久了,他要能逃出来,早该回来了,怎么可能现在还不见踪影?难道他还在叶一帆手上? “你们在哪里分开的?带我去!” “靖元!靖元!”来到那片展开过杀戮的空地,有的只是空气中浓浓的腥味,满地凝结成块的血液和横躺的尸体,根本没有活人的影子。 “靖元——!”小妙呼喊,只能听到自己的回声,颤抖的声音泄露了内心的惶恐。 他不会有事的! 小妙一遍遍告诫自己。 地上一件眼熟的物品抓住了他的视线,是靖元的折扇。 小妙能清楚地感觉到捡起它时颤抖的双手。 为什么会掉在这儿?这把扇子他从不离身的。 东西在可人又在哪?会不会…… 不敢再往下想,小妙拽紧折扇按在胸口,压抑的泪水喷涌而出,情感瞬间释放,即使有旁人在就,他也毫不顾忌地大哭起来。 “小妙,别哭。” 大师兄安慰道,“华公子才智过人,他会没事的。” 蓦然回首,那人却已不在身边,此等心境是他人体会不到的痛楚酸涩。 靖元!你在哪里?快回来!回来我身边! 靖元躺在软塌上,深深叹了口气,受的伤着实不轻,动作稍一剧烈就牵起全身的痛。 在无极教分坛修养了几日,伤势略微有所好转。 可即使坐在百花齐放的花园里,他也提不起精神。 “叹什么气?”秋似水坐在一旁案几上,翻阅宗卷,见靖元闷闷不乐,便抽神问道。 “小妙会想我的。” 秋似水轻笑:“是你想他了吧。” 靖元又叹了口气,好象他蒙受了不白之冤。 回想起小妙照顾周师兄的日日夜夜,如今自己差点命丧黄泉,他却还不知自己的死活。 “有件事情我一直很想知道。” 秋似水问道,“你怎知道他们会来劫叶一帆的车队?他们若不来,难道你真带他们西行取石?” “火石不是在你这儿吗?我哪里还有火石?我说西边有火石是随口编来骗他们的。 至于他们会来劫车的事嘛,是因为……”靖元鬼笑道,“是我让藏剑门大师兄散布叶庄有火石的谣言的。 在寿宴上,他们的目的何在,路人皆知,一听到‘五行石’三字还不就像猫闻到了鱼腥,哪有不趋之若骛的道理。” “是吗?”秋似水失望得应了句。 据他的情报所知,西边有火石并非空穴来风。 原以为靖元真的知道详情,想要探些口风,但没想到他是胡口乱诌的。 到底是他真的不知,还是故意隐瞒,不得而知,秋似水没有深究。 靖元没有在意秋似水的神情,却呆呆地看着他。 和煦的日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原本就晶莹剔透的他愈发神光流转。 幸好有如此赏心悦目的人陪在自己身边。 第二十二章 靖元没有在意秋似水的神情,却呆呆地看着他。 和煦的日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原本就晶莹剔透的他愈发神光流转。 幸好有如此赏心悦目的人陪在自己身边。 秋似水察觉到他凝滞的目光:“看什么?” 靖元扬起笑容:“我回想起以前住在宫里的时候,我都坐在你这个位置。 而坐我这个位置的总是我的娈童。 我总是习惯于站在你这个位置看,今天换个角度,很是新鲜。” 秋似水表面上波澜不起,可心中暗惊:他竟对自己毫不防备地将他的生活告之,他对自己的信任,使自己内心顿觉温暖。 “你这么说岂不是贬低了自己?”秋似水笑他。 “不亏不亏。” 靖元摇着手指,“身边有佳人如此,怎么都不亏。” 秋似水心中莫名一动,转而问道:“你也养娈童?”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还小呢。” “宫里的人都养吗?” “那到不是,哥哥就没有,可能是因为他太忙了,而我是个闲人吧”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用哀求的目光看着秋似水,“不要告诉小妙,他会杀了我的。” 秋似水想笑,可又不乐意了,他三句话离不开米奇妙,好象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 “哥哥虽只长我两岁,可总是一付忙碌疲惫的样子,有时我都为他可怜。” “是不是被捉着学习四书五经,射御书数,治国之道?” 他们漫无目的的聊着,天南扯到地北,从江湖轶事到江山社稷,时间与空间已不复存在,只知道继续这谈话是天地间最快乐的事。 靖元知道,秋似水虽身在江湖,却也忧国忧民,但从不愿涉身插手。 秋似水知道,靖元虽身居权贵,却也谈吐幽默,常与布衣白丁来往。 靖元讲述京城的繁华地貌,秋似水描绘西南的风土人情。 直到日头偏西,也丝毫不觉疲倦。 靖元在无极教安心地养伤,可小妙那却传来噩耗。 米老爹被救回来的第三天晚上,忽然伤情转恶,在天蒙蒙亮时,撒手西归。 一直无忧无虑的小妙根本无法承受这么巨大的变故。 父亲的离去,藏剑门的破败,以前所拥有的一切都已成空梦。 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无助。 听到敲门声,小妙抬起红肿的双眼,大师兄推门而入。 “师父的后事,我已吩咐人去办了。” 大师兄见原本活泼的小妙变得沉默寡言,心痛不已。 小妙点点头,又低埋下去。 “小妙,不是师兄不理解的伤痛,可现在实在不是你消沉的时候,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重要的事?”小妙艰难地抬头。 “听着,小妙。 师父的过世大家都很难过,被叶庄冲散的师兄弟们都已陆续回来了,大家都等着一个新的门主来领导他们重振藏剑门。” 重振藏剑门?这话靖元曾对自己说过。 为什么他总能事先看到未来?想到生死未卜的靖元,又是彻心的痛。 “可是我能做什么?又该怎么做呢?”小妙脑中只有一片空白,不能够思考。 “你要打起精神,接下门主的重任。 不能让人看到你这副摸样。 以后的事走一步看一步,藏剑门上下都会帮你的。” 门主?父亲是自己眼中的英雄,他是门主一直是自己的骄傲。 可物是人非,英雄不再,自己哪及得上父亲? “大师兄,给我点时间,让我喘口气。” 小妙哀求道。 大师兄叹息离开。 还没等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重担已泰山压顶而来。 自己怎能承受地起?恐惧和怯懦占了上风。 靖元!你快回来!帮帮我!我一个人承受不来! 靖元已经能下床走动了,得意地在秋似水的陪同下,把无极教分坛的上上下下逛了个遍。 秋似水在他身边,默默微笑,见他神采飞逸,自己的心情也不禁大好。 “华公子。” 秋似水觉得靖元靖元元气尚未恢复,应该休息了。 “我们都那么熟了,叫我靖元好了,不用那么客套。” 秋似水笑道:“靖元,走了那么久,休息一下。” 靖元皱眉:“我都躺得发霉了,你陪我说说话吧。” 靖元拉着秋似水在一旁坐下,“我可以叫你似水吗?” 秋似水表情僵了僵,低声道,“我不喜欢别人这么叫我。” “对不起。” 靖元尴尬道。 秋似水知道他误会了:“其实我不是不喜欢别人这么叫。” 他顿了顿,“而是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靖元奇道:“名字是父母给的,我们都没有权利选择的。 何况你的名字这么温柔,也没什么不好的。” 秋似水沉默了。 靖元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既然他已对自己推心置腹,那也没必要对他隐瞒什么:“知道我为什么叫秋似水?”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靖元好奇地等他继续。 “无极教创教教主姓水。 水教主是一代奇人,除了一身绝世武功无人匹敌,琴棋书画、奇门八卦都一一精通。 创下无极一教,威震武林。 对无极教人来说,他就是神。” 秋似水眼中满是仰慕之情,“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居然与水教主长得一模一样。” “世上怎么可能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呢?” “起初我也不信,可我见了水教主的画像之后,我自己也不得不承认。 小时候就已十分相象,等逐渐长大,更是分毫不差了。” “就因为长得像,你才叫这个名字?” “若只是长得像也就罢了,可是……”秋似水自嘲地笑笑,“知道我无极教镇教三宝是什么吗?” “这个我倒听说过,是木石,万佛千叶手秘籍和无极心法。” 秋似水摇头:“其实这只是教外之人对我教神物的猜测。 不错,木石和万佛千叶手的确是镇教之宝,可无极心法却不是。” “我听说练了无极心法,内力绵长不绝,无穷无尽。 难道这还不能使它成为镇教之宝?” “无极心法的确是本无上心法,可问题在于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修炼。 它因人体质而异,只有符合无极心法特殊体质的人才能修炼无上神功。 这样的心法怎能成为镇教宝物呢?自水教主之后,历代教主都不曾拥有这特殊体质,只能练到二、三层,便停滞不前,根本起不到丝毫作用。 而我因为长得像水教主,自幼便被已过世的秋长老带离亲生父母身边,改姓秋,名似水,被尝试着教习了无极心法……” “没想到居然成了。” 靖元忍不住替他说道。 秋似水点头:“没想到我居然是百年来第一个与水教主有相同体质的人。” “说不定你是水教主的后人呢?” “水教主并未留下子嗣,怎么可能有后人?”秋似水仰天长叹,“真是上天弄人。” “既然你那么厉害,你应该高兴才对,为什么要怨天尤人呢?” 秋似水黯然:“水教主乃一代奇才,我怎能与他相提并论?水教主精通音律,可我无论怎么学都一窍不通。” 秋似水咬咬牙,对此耿耿于怀。 “这只是个人兴趣爱好不同,何必太在意。” 秋似水叹了口气,有些话没有说出口:“其实我的武功也远不及水教主。 无极心法有一特殊功效,不知你是否听说过?” “什么特殊功效?” “驻颜。” 秋似水无奈地笑道,“无极心法练到最高境界,真气贯通全身,便有驻颜之神气功效。 水教主很早就达到了这一境界,据说容貌一直停留在十六少年的模样。 而我至今尚不能达到。” 靖元仔细端详秋似水,虽然容貌气质均非凡过人,可与年龄并没有什么差距,大笑道:“原来你是因为无法习得驻颜之术而闷闷不乐啊!怕什么!就凭你的模样,再过个十来几十年,还是个大美人!” 第二十三章 靖元仔细端详秋似水,虽然容貌气质均非凡过人,可与年龄并没有什么差距,大笑道:“原来你是因为无法习得驻颜之术而闷闷不乐啊!怕什么!就凭你的模样,再过个十来几十年,还是个大美人!” “你说什么呀!”秋似水瞪了瞪胡言乱语的靖元,“这说明我的功力还不够啊!”之后,又不言不语。 沉默了一会,他幽幽开口道:“至今还有人说我是凭借长相而非实力,登上教主之位的。” 靖元凝视树叶阴影里的秋似水,明白了这才是他最大的心病。 没想到表面看上去风光无限的无极教主也有不为人知的心结。 十分清楚被人轻视是什么滋味,但也只有靠自己的势力去堵住别人的嘴,逐渐解开这一死结。 靖元不愿再看到他沉沦在无意义的挣扎中:“那么我该怎么叫你呢?还是称呼你教主吗?” 秋似水刚想点头,却犹豫了,模棱两可道:“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心中并不清楚自己到底希望他怎么称呼自己。 靖元暗想:既然他不喜欢别人直呼他名字,那自己也不好强人所难:“还是称呼教主吧。” 明明是自己不让他叫自己名字的,可听他还是称呼教主,又失望至极,胸中有些闷闷的。 一声教主不是又生分了吗?难以捉摸的心思辗转反侧,故作轻松地笑着。 “能不能让我见识一下木石?”靖元忽然道。 秋似水愣了愣。 靖元自觉突兀了些:“实在是个不情之请,教主若不愿意,就当我没说。” “没什么,你要是想看没什么不可以的。 只是觉得有些突然。” 说着他吩咐下属取来木石。 一教徒捧来一个精致的锦盒。 靖元小心地打开。 璀璨的碧绿色的木石呈在丝滑的红绸缎上,发丝般纤细的淡绿色纹路,缠绕着石身。 与他见过的水石夜明珠有同样迫人的气息。 靖元忍不住想去摸。 “靖元,不可以!”秋似水慌忙握住他的手,“这石头名为苦毒石,剧毒无比,我都不敢碰它。” “不是说木石有克天下万毒之神力吗?” “不错,长期佩带此石,的确可以不畏惧任何毒物。 那是因为苦毒石采用以毒攻毒的方法。 全身的血液都带着毒,便不怕毒物侵入了。” “那么那个人身边的人不遭殃了?都被他毒死了?” “苦毒石神奇就在此,佩带之人血液里的毒只会克毒,却不会害人。” “你自己为什么不带呢?带了不就不怕他人阴谋暗算了吗?” “刚才我也说过苦毒石剧毒无比,佩带初期需同时服药来压制毒性。 但那药方自水教主之后便失传了,因此再也没人知道此石的用法。” 靖元了然地点头,忽然注意到了一直被秋似水握在手心里的手。 秋似水也同时注意到了,立刻松开手,尴尬地挥手示意那教徒下去。 两个人不知所措地站着,没有再说什么。 小妙在大师兄的陪同下走进大堂。 尚活在世上的师兄弟师姐妹早就在大堂中静候多时,目光无一不集中在他身上。 小妙紧张地握着拳头,手心里渗出汗水。 “坐到门主位置上去。” 大师兄在他身边轻声道。 小妙机械地迈开步子,每一步都异常沉重艰难。 时间似乎停止了,迈完最后一步,好象已经历了千山万水的跋涉。 坐在门主座位上,略微松了口气,环顾四周,一双双明目像要把自己吞噬,又莫名紧张起来。 前天思索了大半夜,想好要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慌乱地向大师兄投去求助的目光。 “米师弟。” 堂下传来一声突兀却清脆的声音。 “放肆,现在应该称呼门主。” 大师兄吼道。 传来一阵不屑的笑声,一人从人群中走出来,此人名叫唐沛,众同门中排行第三。 “米师弟,我大胆问你一句,你有没有想好怎么给师父报仇?” “什么?”小妙还没明白过来。 “我藏剑门有两大仇敌,一是无极教秋似水,二是叶庄叶一帆。” 他转身向堂内众人大发言论,“若不是这两人,师父怎会不得颐养天年,享人间欢乐?这两人罪大恶极,杀之而后快。 藏剑门与他们势不两立。” 堂下纷纷附和。 “这些大家都知道,不用你来多嘴。” 大师兄喝道,“门主有话要说,你还不快快归位?” 唐沛不理,继续道:“师父大仇未报,尸骨未寒,死不瞑目。 米师弟,你要怎样为师父报仇?是不是已胸有成竹?说来大家听听。” 要报此仇谈何容易,小妙哪里说得出什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如针毡。 小妙的表现在唐沛的意料之中:“米师弟,你说话呀。 难道你不想为师父报仇吗?”他有意顿了顿,似乎是要众人看清小妙的表情,“米师弟,你太让大家失望了,你坐在这个座位上,你于心何安?” 他的眼中发出危险的讯号。 小妙一阵眩目。 “小妙!小妙!你开门啊!你没事吧!”大师兄拍着门喊道。 “大师兄,你不要再逼我了。” 小妙在里面喊,带着哭腔。 “小妙。” 大师兄语重心长道,“不是大师兄要逼你,是形势所迫,你开门啊!” 小妙挣扎地开门,让他进来。 “勇敢点,小妙,你能行的。” 小妙拼命摇头:“他们根本就不服我!我真没用,我的确让你们失望了!” “这事要慢慢来,急不得。” “我不行的大师兄,这个门主你来做吧。 你武功又好,又有威信,你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这个门主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做的!” “可我已经试过了,我不行啊!这件事我做不来,做不来的!” “你没有尽力,尽力了就会成功的。” 小妙推开大师兄:“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自己有几两重。” “不是这样的,小妙……” “别说了,大师兄,我求你了,让我安静一下。” 大师兄无奈,关怀地抚摸了一下小妙的头,离开之前替他关紧了门。 小妙摸出靖元的折扇,“书香门第”四字在眼前展开。 第一次觉得这么需要他,平时在一起时却感觉不到。 如果他在身边,他一定不会让自己受委屈,一定会告诉自己该怎么做。 折起扇子,握紧在胸口,乞求上苍,让他快点回到自己身边吧。 24 第二十四章 米老爹过世的噩耗传到无极教,猛然浇醒了沉浸在世外桃源般生活中的靖元。 太过舒适的日子,几乎让他忘了还有人在等待他。 “你想要走?”秋似水抬眼望着靖元。 “是的。” “你的伤还没完全好呢。” 秋似水避开他的目光。 他要走的原因自然不言而喻,但心中一万个不愿意。 好不容易能有人陪自己说说笑笑,排解内心寂寞,原以为至少要等他伤好了,告别的日子才会来临,没想到意外的变故提早结束了这段美妙的经历。 何况他是为了惦记着的另一个人离开自己。 “这段日子辛苦你费心照料,行动已经没有大碍了。” “那么客气做什么。” 秋似水幽幽道,“反正也差不了几天,不如等完全康复了再走吧。” 靖元也并非不留恋安逸的生活,可一想到小妙可能面对的重重困难,便寝食难安:“归心似箭,你应该能体谅。” 明知挽留只是徒劳,为什么还是不甘心要尝试?秋似水暗自嘲笑自己太傻:“好吧,我命人替你打点一下。” 平日的笑容在他脸上逝去,靖元没来由一阵心痛,低声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秋似水反倒安慰起他来,笑道:“为什么说这话?明天我与你一同前去祭拜米老爹吧。” 靖元吃惊道:“他们视你们无极教为仇敌,怎会允许你踏入藏剑门半步?” “我不带人去,就我一个人陪你去。”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见他关心自己安危,心中一暖:“没事的,他们为难不了我。” 大堂中,小妙披麻带孝地跪在灵堂一旁,几位较长的弟子跪在他身边。 米老爹一世英雄,来祭拜的人不少,陆陆续续,来了又走了,或安慰未亡人几句,或痛骂凶手几句。 小妙默默地跪着,连日来发生的事,让他倍感疲倦。 忽然门外传来争执声,过了一会儿,走近灵堂的人让所有的人惊恐警惕起来。 小妙盯着一身素衣的他为爹爹上香叩拜。 本以为自己一看到他会冲上去捅他几刀,不想,当这个自己憎恨已久的人真的在自己面前时,却没了丝毫报仇的冲动。 真的是累得不想做任何事了吗? 秋似水走到小妙面前。 小妙身边的人立刻站了起来,姿态戒备,惟独小妙仍然跪着,纹丝不动。 秋似水无视那些人的存在,掏出一个锦盒,推到小妙面前,在他眼前展开。 是追寻已久的传家神石,暗红的神石完完整整地又一次回到藏剑门:“贵派宝物现在完璧归赵,请米公子节哀顺变。” 他起身刚迈出一步,就被藏剑门弟子里里外外围住了,虽不持有兵器,可也气势汹汹。 秋似水水晶般的眼眸高傲地望着他们。 这些人统统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并不是存心来挑衅的,但他们若真的要动手,也不能任人宰割。 一直沉默的小妙突然发话:“让他走。” 众人似乎没有听明白,疑惑地看着小妙。 “让他走。” 小妙提高音量,重复了一遍。 这是小妙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发号施令。 大师兄首先放开秋似水,跪回到小妙身边,大家迟疑了一下,纷纷效仿。 秋似水望了眼小妙,转身离去。 小妙的视线停留在这块石头上,为了这块石头,多少人付出了生命,恨不得当即毁了它。 如今它又回到藏剑门,是不是意味着灾难又会随时降临? 心中某个地方被什么触动了,心电感应般朝门口望去。 朝思暮想的靖元正站在门口,冲他轻轻微笑。 热泪夺眶而出,模糊了视线。 真的是他吗?还是自己又在做梦?小妙揉了揉眼睛。 他还在那里,没有风般消失,那抹熟悉的微笑连阳光都为之逊色。 是上天听到了自己的呼唤吗?一刹那间云开雾散。 终于送走了所有的客人,完了一天的琐事。 “你终于回来了……” “是啊,我回来了……” 小妙紧紧地抱着靖元,差点喘不过气来。 “小妙,轻点,我身上还有伤呢。” “你受伤了?谁弄伤你的,是不是秋似水?” “是他救了我,否则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再见面呢。” 好久没看到他生气时可爱的神情,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脸。 小妙不乐意,拍开他的手。 靖元搞不懂了,刚才他还一脸激动地抱着自己,怎么一眨眼又转脾气了? “他是我藏剑门的仇人,他害死爹爹,这世上有他没我,有我就没他。” “你爹爹又不是死在他手上的。 况且他不是把神石还给你了吗?” “你居然还帮着他说话?”他瞪眼道,“要不是他把爹爹打伤,藏剑门至于遭此劫难吗?” “他身处现在的地位,所作所为也是身不由己啊。” 小妙怒道:“这些日子你一直和他在一起?” “是啊。” 小妙冷哼一声:“怪不得和他一个鼻孔出气,连是非善恶都不分了。” 靖元也不太高兴了,自己眼巴巴地赶回来,却换来一张冷脸:“什么是非善恶?你们江湖人不都是站在自己的角度来审度时世?孰是孰非,用自己的标准来衡量,怎么可能会有正确的结果?若是在我的立场来看,你们早该下大牢,死上百来回了!” 被他一顿反驳,小妙气得发抖:“那你现在把我送进大牢呀!把我押上断头台呀!” “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蛮不讲理?!” 小妙鼻子一酸,泪水又涌出:“难道还是我的不是了?无缘无故没了爹,同门兄弟死了一大片!难道还是我的错?我招谁惹谁了?我就是蛮不讲理的!你看不惯就不要看!你走好了,回到那魔头身边去!”愤怒中,这句话又滑到嘴边,又说要赶他走了,每次说的后果都是心碎的折磨,望穿秋水的等待,这痛尚残留在心尖,言语已做出背叛。 他捂住嘴,哭得更凶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够了!”小妙含泪离去。 靖元颓然倒在床上,背上的伤又隐隐作痛,想象中回到他身边的情景不是这样子的啊。 难道不应该是久别重逢的喜悦吗?是我错了还是他错了?如果都不是,那就是谁造成如今的局面呢? 自靖元回来后,小妙三天没有见他,他的话就像一团棉花堵在他心口,更他让恼的是,他也没主动来找自己。 大师兄每天都在他耳边敲警钟,催他赶快做些新任门主应该做的事。 可这些事哪里是小妙应付得来的,把他搞得一个头变两个大。 “大师兄,你今天也听到了,唐师兄根本就是故意找我的茬。” 大师兄叹气道:“他的确是过分了些,我想他也是报仇心切。” 大师兄是个厚道的人,看不透唐沛的狼子野心。 “那我该怎么做?” “既然华公子回来了,师父生前交待过,有些事可以请教请教他。” 要他去找靖元,可真让他短了气。 在大师兄的再三催促下,放下架子,不情不愿地去了。 来到他住的院子,小妙远远地见他披了件衣服,匆匆离去。 已是深夜了,他是去哪儿呢? 靖元离开藏剑门,往湖边赶去。 小妙很是奇怪,紧紧跟在他身后。 只见湖边早有一人,凛凛然迎风而立,等候多时。 靖元见到那人,更加快了步伐。 小妙借着月光仔细一看,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秋似水。 心中骤然一冷。 第二十五章 “这么晚了还约你出来,真过意不去。” 秋似水抱歉道。 “没事,正好睡不着,出来逛逛也好。” “睡不着?有心事吗?” “其实也没什么。” 靖元踌躇了一下,实在是不好意思说出口,但转念一想,这些事不对他说,还能对谁说呢,“只是和小妙吵架了,没想到回来一见面就吵,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自嘲地笑了笑。 原来是为了他。 秋似水暗想。 想要安慰他几句,可话到嘴边却一句也没说出口。 风起,吹得秋似水发丝零乱,衣杉飘扬。 靖元见他只穿了件单衣,站在这深夜冷风中,不觉为他忧心。 于是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快入秋了,夜晚出门应该多穿件衣服,小心着凉。” 秋似水微微一笑,自幼习武,身强体壮,这一点寒风对他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可心中还是暖意一片。 机警的他眼角望了一下远处躲在树后的人,早就察觉到有第三个人的存在,只是不便指出。 顿时私心大起,裹紧了他的外套:“陪我走走吧,我们边走边说。” “好。” 秋似水带着靖元离开了小妙的视线。 虽然在这么远的距离,他不可能听到他们的谈话,但他不愿被人监视着。 “我急于找你出来,实是有一事相求。” 久久地,秋似水开口道。 “有什么事你就说吧,只要我能帮得上忙。” “是关系火石的。” 秋似水犹豫了一下,最终说道。 “难道你是想要要回藏剑门的火石?” “我怎会出尔反尔?我指的当然不是这块。” “不是这块?你的意思是藏剑门的这块石头不是真的火石?” “五行石之所以被称为五行石不仅因为他们各属一性,还因为每一块石头之间都是息息相关的。 也就是说,两块石头放在一起,他们之间会互生感应,木石与火石是相生石。 可苦毒石与这块火石放在一起时,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原来这块石头真的不是火石。” 靖元不禁想起叶一帆的话,又奇怪他是怎么知道的。 秋似水摇头:“是不是真的火石,还不能确定。” 靖元被他弄得一头雾水:“不是说没反应吗?那就肯定不是了,为什么还不能确定?” “据我所知,火石有两块。” “什么?” “藏剑门的火石与我教的苦毒石,你都见过,难道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 “这块火石的确是比苦毒石要小。” “所以我猜测,火石是被一分为二,只有两块合为一体时,才能被真正称为火石。” “那你是得到了另一半的消息了?” “是的。 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经说过你要带叶一帆西行取火石?” “那是我信口胡诌的。” “今天,一个密探汇报说,在西边发现了另一半火石。 它现在的主人是驻守西方边疆的大将军韩震雷。” 靖元将他的话从头至尾回味了一遍,反复琢磨每一个细节,最后说道:“你是希望我以我的身份,让韩震雷把火石给你?” 秋似水早已知道了靖元的真实身份:“不错,不知你是否肯帮我这个忙。” 五行石的背后,是那个传说中人人想得到的宝藏,可宝藏到底是什么?如果只是关系到金银珠宝,靖元大不把这些放在眼里。 但若这宝藏关系到江山社稷,他不得不慎重考虑能不能把五行石交给他了。 靖元又想:这五行石究竟在哪里也都不得而知,要集齐五石是何其困难的事。 如果答应了他,一来可以还他救自己一命的人情,二来,与其让其他居心不良的人得了石头,倒不如让秋似水暂时保管来得妥帖。 “好,我立刻修书一封,你带去给韩震雷,他便不会为难你了。” “那秋似水就在这先谢过了。” “客气的话就不用说了,说不定以后我还有事要麻烦你呢。” “要是我能帮得上你,尽管开口就是。” 秋似水那双明眸在月光的照耀下光彩流溢。 “还有件事我有些好奇,还希望你能指点。” 谈完正事,闲逸的笑容在靖元脸上浮现。 “我?这世上还有让你好奇的事?” “以前我曾对你说过水石夜明珠的事,当时提了个条件,可没说明。 你却至今都还未再向我提起这事。 难道你不想要夜明珠?” “夜明珠我当然想要,只是……”秋似水笑道,“我后来又仔细想了你的条件可能是什么,我想我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靖元兴趣大增:“你倒说我心里想的条件是什么?” “无极教在西南势力之大,已经影响了整个中原,想必朝廷以此为患,惟恐危及皇权。 我想你要我做的无非是压制我教的事。” 没想到他竟然如此了解自己,靖元大有相逢知己之感:“教主果然聪明过人,非常人可比。 我是希望你能解散无极教。” “恕难从命。” 淡然却无比自信的微笑。 “你不说我也知道,既然你能揣摩到我的心思,我又何尝不了解你,不能猜测到你的心思呢。” “不过我还是会想办法得到夜明珠的。” 他眼中露出一丝狡黠。 “你可别乱来,一切以性命为重。” “我自有分寸。 倒是你,火石回到藏剑门,无异于接过了个烫手的山芋,眼红的人估计又会找上门。 你又不会武功,更应小心才是。” 他们一边闲聊着,一边原路返回。 秋似水将靖元送到相约的湖边,飘然离去。 靖元也乘着月色,往府上去。 没走多远,眼角的余光扫过了一个自己再也熟悉不过的身影。 小妙虚弱地依靠在树上,双目直勾勾望着自己,眼神竟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哀怨,望得心都碎了。 靖元顿时窒息。 “我以为……你就这么走了……再也不回来了……”微弱的声音,飘渺地不真实。 ============================ 这章有点少....罪过..罪过... 第二十六章 “我以为……你就这么走了……再也不回来了……”微弱的声音,飘渺地不真实。 “小妙……” 以为自己会生气,会像平时一样发脾气,可所有的感情汇聚心尖,又酸又涩,浓得化不开:“……他……他真的有这么好吗?”一切信念在此刻动摇,一切哀怨化为一句疑问。 日思夜想的人却走在另一个人的身边,难道自己天天期盼的是这种结果?是我做错了什么吗?老天爷要这样惩罚我? “我们没什么的。” 任何语言都已软弱无力,靖元抱住冻得冰人似的小妙。 小妙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干脆赖在了他身上:“这段日子我过得有多苦,你知不知道!什么门主,上上下下没几个人服我!还受人冤枉气!我容易嘛我!”小妙哭着猛打他。 靖元连拍带哄地安慰他。 “你倒好,在他那儿舒舒服服地过日子,还跟他亲亲我我。” 我没有!靖元心中大声疾呼,可不敢说出口,现在他不论说什么,都无条件正确。 “好不容易盼到你回来,可你还要晚上偷偷摸摸来见他!” 靖元温柔道:“我没有你想象中那样。 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身边的。 这段日子你辛苦了,我怠慢你了,是我的错,以后所有的一切我都与你共同承担。 别难过,要知道看到你伤心,我最是心痛。” “你真的没和他怎么样?”小妙噙着泪,用怀疑的目光看他。 靖元抓起他的手按在心口:“我这里满满的都是你,怎么可能还容得下其他人?” 小妙脸红了,幸好夜色已深,掩饰了脸上的红晕。 “我爱你,小妙,永远只爱你一个人,不要怀疑。” 这句古老而永恒的咒语把灵魂整个儿吸走了,小妙颤了颤,他第一次对自己说“我爱你”,柔柔地融进了心房。 紧张地大脑一片空白,一切的一切都可以不再理会,只为一句“我爱你”。 靖元轻轻吻去他眼角涌出的泪,继而在他唇瓣上深情缠绵。 早就想对他这么做了,可爱得太深,生怕自己一个不慎轻薄了他。 热吻之下,小妙连骨头都酥软了。 “我们回去吧。” 靖元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他,想把他揉进自己体内。 小妙胡乱点头,头脑已经不能用来思考了,任凭他做主。 回来之后,靖元把小妙安顿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在他身边躺下,在他额上,眼上,鼻上,唇上,留下细密的吻。 小妙拉着他的衣服,享受着他温柔的爱抚,禁失声哭了起来。 “怎么了,小妙?”靖元慌道。 小妙越哭越大声:“你这人真可恶!” “我又做错什么了?”靖元哭丧着脸,原来哄一个人是这么困难的事。 “你老勾引别人,连秋似水这心高气傲的人也围着你转。” “我哪有勾引……他哪有围着我转。 是我围着你转,你是我的太阳,是我生命的中心。” “你看你,又花言巧语。” “这是出口成章。” “你一肚子坏水。” “这是计谋策略。” 小妙无语,眼看说不过他,抬脚狠狠地踹了他一下。 “哎哟。” 靖元痛地呲牙咧嘴,刚想反抗,小妙却环腰抱住他,深深埋在他胸前。 靖元愣了一下,随即紧紧拥抱他。 无限的柔情蜜意在两人的空间里酝酿,无需言语的交流,彼此心领神会,心意相通。 烛光轻轻跳跃,在墙上描绘出两人相拥而卧的剪影。 “你怪我吗?”小妙轻轻问道 靖元哽咽着,哑着嗓子道:“怪你什么?” “你的伤还痛吗?”小妙扬起头,与他对视,“你怪不怪我,在你受伤的时候没能在你身边。” 竟能眼见他柔情的一面,靖元心愫一阵波动:“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好。” 小妙又一次抱紧了他。 “你想我吗?” 小妙缩了下身子,没有回答。 “我好想你啊!”靖元亲吻则后他乌黑的发丝,在他耳边呢喃。 窗外,微风细雨,洗净一世的铅华,落英缤纷,扬起绚丽的红雾,只听得两人的呼吸声。 久久地传来期盼已久的回应:“我也很想你。” 靖元笑了,当任何波澜都无法感动他时,这一句平凡的话语直钻进心坎里。 “你能在我身边……真好……永远都不要离开我……”劳累的小妙沉浸到了熟睡之中。 好久没和他一起睡了,靖元的视线始终无法离开他,竟是如此留恋不舍。 靖元和小妙两人在院子里指挥瓦匠修葺房屋,经过几次的打斗,房屋受损不小。 小妙接受了靖元的建议,在屋角上按了装饰。 两人正说得高兴,靖元感觉到背后有道视线如同针芒一般,警惕地望去,正是唐沛。 小妙见到唐沛,情绪立刻跌至低谷,但又不便表现在脸上,强打起精神:“唐师兄,你看这屋子修得好吗?” 唐沛不屑地望了眼:“和原来一样不就行了吗?何必如此花哨。” 小妙沉下了脸。 靖元见此人傲慢无礼,便插嘴道:“既然藏剑门换了新门主,屋内屋外也应装修一新才好,给人以耳目一新,人也会随之神清气爽。” 唐沛打量了一下靖元,每次见这人都极不喜欢,没搭理他,对小妙说:“清风派、海沙帮等众多帮派正合力商计怎么对付叶一帆。 也请我们藏剑门前去共商大计,这事事关师父的大仇,应是头等大事才对。 像整修房屋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随便交待个人就是了。” “师兄教训的是。” 小妙勉强应道,拉起靖元,“我们走吧。” 避开唐沛,小妙重重呼了口气,像要把这不快赶跑。 好不容易与靖元重逢,不能在他面前想些不顺心的事,于是露出灿烂的笑容:“对了,我有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靖元好奇地跟他进了房间。 小妙拿出靖元的折扇。 “你是在哪儿找到的?”靖元大喜,此物竟能失而复得。 “在打斗的空地上。 等我赶到了那里,只看到扇子,却看不到你人了。” “让你担心了。” 靖元见小妙明明满肚子苦水,却对自己强颜欢笑,心痛道,“发生了什么事?有什么委屈告诉我,不要闷在心里,会闷坏的。 我说过,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与你共同承担。” 第二十七章 小妙狠狠心道:“你也看到了,唐师兄他根本不把我这个门主放在眼里。 其实有不少人与他抱有相同的想法。” 靖元示意他继续说。 “其实我也不怪他们,虽说我爹爹是门主,但我年龄比他们小,武功也不及他们,更谈不上什么威信。 说真的,我……我真的没有办法胜任这个门主。” 他把唐沛几次在众人明前公然反对他的事一一道来。 靖元听了,沉吟半响,摇着扇子:“年龄和武功不是问题,至于威信更可以逐步建立,要对自己有信心,最重要的是气势。” 他拉着小妙,“来,我们来练习一下。” 他夸张地把桌子挪开,腾出一块空地,把小妙拉到中间。 “抬头、挺胸、吸肚、目视前方,别看我啊。” 小妙任他摆布,起先还苦着脸,但被他一本正经地捏来捏去,越来越想笑。 “严肃,不要笑。” 靖元板着脸,假正经道。 “哈哈,你真乱来,我败给你了。” 小妙憋不住,终于笑出来。 靖元搂过他,亲昵地吻了他一下:“笑得开心就好,别愁眉苦脸,我心里也不好受。” 小妙安心地依在他身上,眼中微微有些湿润。 “要让他们知道,你虽比他们小,却有足够的能力领导他们。” 不经意间,靖元流露出不可直面的锐气。 “另外我看唐沛这人对门主之位意图不轨。” “不会吧,唐师兄只不过嘴上刻薄些,怎么说他也是为藏剑门着想。” “你不信我?他是不是有野心,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不是不相信你,我们毕竟都是同一门下的师兄弟啊。”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念师兄弟之间的情意?真到争权夺位时就连亲兄弟都是翻脸无情,何况是师兄弟?”感叹小妙的单纯与善良,回想起与哥哥共同拥有的那段带血的经历,几乎令靖元夜夜噩梦。 “可他并没有做出什么夺位之事啊。” “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等他开始实际行动了,你的性命就岌岌可危了。” 小妙仍然下不了决心:“我是不是应该做什么实际的事情?比如为爹爹报仇。 你看我要不要去见一见清风派、海沙帮他们的人,商议一下?” “你决不可以去!你现在是腹背受敌:火石在藏剑门,你若是去了,有没有命回来都难说;就算你回来了,这门主之位恐怕已是别人的了。” “有……有那么严重吗?” “何况,你真以为那些人是为了替你爹爹报仇才聚在一起的?他们都是些阴险小人,只不过以为叶一帆有五行石。 邀你同去根本就是想一箭双雕。 话又说回来若真要对付叶一帆,就凭他们这群乌合之众,简直就是妄想。 叶一帆武功虽不强,但城府极深,手段层出不穷,再加上身边的林远尘,也是一个厉害的角色。 我看要对付他们,只有像关堡主那样一呼百应的人带头出面才有可能。” “可他们派人来请,我们总得有人去才行。” “周师兄身体已无大碍,让他去便是了。” 靖元心底盘算着,“让大师兄与周师兄一同去吧。” “就他们俩去没问题吗?” “没事,如果他们要藏剑门出面说话,就让他们说:门主处理内务,他们自己做不了住。 那群人想干什么,由他们去,我们没必要淌这趟混水。” “那我该做些什么么?” “失去了那么多同门,门派内的常务还需重新分配才是,你列一张名单,我们商量下如何安排。” 一个时辰后,靖元看着小妙列出的那张名单,将支持小妙的人调整到重要职务上,将反对小妙的人换下:“唐沛不能负责夜巡。” 他大笔一挥,将他划至看管仓库。 “这怎么行?他一定会反对。” “他要是不愿意,你就这样说……”他滔滔不决说了一大段话,直把小妙说得云里雾里,不知所云,央求道;“那么多我哪记得住,明天你帮我说吧。” “我是外人,你们帮派的事我怎么好明着插手呢?总之,你只要说看管仓库是件天大的事,就行了。” “还是要我说啊。” 小妙撇了撇嘴,“我会紧张的。” 靖元吻了他一下:“别怕,这些都是你要慢慢学会的事。” 第二天,大师兄与周师兄一同出门,小妙当众宣读了事务安排。 唐沛当即暴跳如雷:“凭什么撤去我夜巡的职务,我承认我有时候对你说话是冲了点,但我也是为了大家好嘛,你怎么能公报私仇,你让这些兄弟们还怎么在这里呆下去。” 小妙镇定情绪,缓缓说道:“唐师兄,稍安勿躁,我可没带一点私心,就算有,也是向着师兄你的。 仓库的管理责任重大,从这次被袭来看,我们平日的准备就不够充分,才会让叶庄偷袭得手。 仓库里的许多兵器都因为缺少人看管而生锈朽烂,临到战时根本无法使用。 所以我想找一个有强烈责任心的人来负责这件事,能时常来查看仓库的情况。 想来想去,也只有像唐师兄这样疾恶如仇、公私分明的人才能胜任。 难道师兄是怕担当不起这个重任吗?”说了那么长一段话,小妙觉得有些口干,绞尽脑汁,搜肠刮肚回忆昨天靖元教他的话,想到什么说什么,高帽子乱扣,话末还不忘激他一激。 唐沛一时被他的话蒙住了。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会道,虽有些颠三倒四,但一下子竟无从反驳。 其余一些对小妙的安排不满的人见唐沛都不说话,也都识相得闭嘴。 三天后,大师兄和周师兄回来了,也带回了联合对付叶一帆的消息。 “两位师兄说,他们嘴里口口声声要对付恶贼,但都忌惮林远尘,谁都不敢带头。 企图推我们做首领。” 小妙愤愤道,“居然想让我做这个冤大头,虽然仇是一定要报的,可也没必要这么鲁莽地与他们发生正面冲突呀。” “你能这样想就太好了,我还怕你一时沉不住气呢。” “藏剑门刚有一点气色,百废待兴。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不急在这一时。” 靖元听了他的话,笑盈盈点头,在压力中的小妙,果然迅速成长了许多,起初还担心他无法承受,现在已经咬着牙坚强地挺过来了。 时辰不早了,小妙忽然搂住靖元的脖子,撒娇道:“靖元,我好累哦。” 发现自己对他的娇憨竟把持不住:“累了就休息吧。” “你抱我去睡觉。” 靖元双目一阵充血,自己的耳朵没毛病吧,,如此有诱惑力的话从小妙口中说出。 第二十八章 看到靖元冲动又强忍的神情,小妙唰得红了脸:“你干什么!可别想歪了!” 靖元一把抱住刚要离开的小妙,信誓旦旦道:“我什么都没想!我能想什么!” 小妙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正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时有人敲门。 小妙慌忙挣脱靖元的怀抱,整了整衣服:“进、进来。” 是厨房的阿信:“门主,这是大师兄嘱咐小的为门主熬的鸡汤,为门主补补身子。” “你搁桌上吧,可以出去了。” 阿信放下鸡汤就走了。 “大师兄真好。” 小妙端起鸡汤送到靖元面前,“要不要喝点,你的伤不是偶尔还会痛吗?”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靖元幸福地近乎昏倒:“你喝吧,你最近身心疲惫,是该补补了。” 他接过汤,把小妙拉坐在自己身上,“来,我来喂你。” “你喂我?省省吧。 上次让你喂周师兄喝药,结果大半碗药都喂在师兄衣服上了。” 靖元难堪道:“上次没有经验,这次不会了。” “泼身上,我对你不客气。” “好好好,张嘴,啊——” 靖元小心翼翼地将一勺汤送到他嘴边,却在要喂的一刹那停住了,满脸的笑容顿时僵化。 他扬手把汤泼向旁边的盆景树上。 只听嘶嘶作响,树叶焦枯卷缩作一团。 明显感觉到怀中的人儿一阵颤抖,靖元暴怒地将汤碗一掷。 “你、你怎么知道有毒?” “大师兄是个粗直的人,怎么可能细心到命人为你熬鸡汤呢?” “大师兄要害我?”小妙的额头渗出一层汗,差一点自己就成一堆枯骨了。 “不见得就是大师兄。 谁会在害人之前还让人通报姓名的?” “那……” “肯定是唐沛!”靖元面露凶光。 胆敢在我眼皮底下谋害我心爱之人! “你凭什么说是他?” “唐沛是三师兄,二师兄已经不在了,他就排行老二。 你若死了,门主之位会落到大师兄头上,轮不到他。 现在他设计杀害你,并栽赃嫁祸在大师兄身上,这一箭双雕一旦成功了,门主就是他的了。” “阿信!把阿信叫来问问不就知道真相了吗?” 靖元闻言大惊:“糟糕!”拉着小妙就往厨房跑。 赶到厨房,只见已有一堆人围在那里,包括唐沛。 “门主!门主!”当晚巡夜的人气喘吁吁道,“厨房的阿信,他、他、他死了。” 小妙将目光投向靖元。 靖元紧锁眉头。 阿信七孔流血倒在地上,锅、碗、勺子翻了一地。 小妙难以想象,刚才还鲜活的一个人已经变成了死尸。 他全然不知所措,若不是靖元多了个心眼,恐怕现在他已经一命呜呼了:“我该怎么办?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会这样?”一直以为,只要自己诚心待人,他人也会真心待我。 可为什么会有人处心积虑地害我?想哭,却发现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唐沛正在验尸,他东摸摸,西捏捏,下结论道:“他是中毒而亡的,必定是喝了这鸡汤死的。” 他看到靖元和小妙在一起,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 众人议论纷纷:“是谁这么狠毒啊,竟在汤里下毒?” 唐沛询问同在厨房的阿发:“阿信有没有说这鸡汤是熬给谁的?” “我晚上来的时候,阿信已经在熬汤了,他说是熬给门主的。” 大家的目光聚集在小妙的身上。 小妙苍白着脸,死死盯着脸变成青黑色,死相极丑的阿信。 “他有没有说是谁吩咐熬的?”唐沛又问。 “这倒没说,我也没想着问。” 底下的人众说纷纭:“原来是想害门主啊!”“到底是谁啊?”“是不是仇家找上门来?” “看来这凶手的目的门主。” 唐沛关切地问候小妙,“门主,你没事吧?” 小妙无力地摇了摇头,低声道:“我没事。” 阿信的表情极为痛苦,暗红色的血流得满脸都是,极为狰狞恐怖,想必他死前一定挣扎了许久。 “既然门主没事,就是不幸中之大幸。 不外乎两种可能,其一,有企图夺石的外人偷偷进来投毒。” 唐沛转向巡夜人,“你今天巡逻时没有没有发现什么动静?” 靖元暗想:此人果然张狂地很,把小妙和大师兄视若无物,自作主张地盘查起人来了。 他环顾四周,将现场点点的细枝末节都印在脑中。 巡夜人慌道:“没有!我巡视的时候一切都正常。” “要是查出是外人,就是你的失职了!” “我真的什么都没有……” “另一种可能。” 他打断道,“就是想害门主就在我们中间,而这个人的目的……” 大家都不再说话,彼此相顾,倒抽冷气,静得可怕。 “想必是门主这个位置。 所以继米师弟之后,有机会做门主的人,都有可能是凶手,或者是背后的指使者。” 每个人都从他的话中听得明明白白,能继任门主的无非就是几个辈分较长的师兄,当下窃窃私语。 大师兄铁青着脸,什么都没说。 “时辰不早了,各位都去休息吧。” 在唐沛的催促下,人群散去,他又吩咐人安置阿信。 大师兄在阿信的尸体旁呆了许久,也黯然离去。 “小妙,我们也走吧。” 靖元拉了拉他。 见小妙没反应,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小妙的身体冰冷冰冷,血色从他脸上消逝,像个雪白的没有思想的玩偶。 “小妙!小妙!”靖元使劲地摇,却摇不醒他。 靖元连拖带拉地把他抱回了房间,拥抱他,把自己的体温传递到他身上,好象一旦松手,他就会从身边消失。 他这一生从未惧怕过什么,但这一次他真的害怕了,此刻,他最爱的人就像空气一般握不住也摸不到,恐惧像夜的幕布,无情地拉起。 “对不起,小妙,是我害了你。” 他怎么可能预测不到恼羞成怒的唐沛会对小妙下手?他正因为清楚这点,才会故意让小妙做出这样的安排,激唐沛出手,他也清楚倘若大师兄知道这份名单定会反对,所以才把他支开。 他在做这些安排的时候是那样地心安理得,可当小妙差点命丧黄泉,他才开始后悔,害怕。 当年与哥哥一起,和四哥做至高权位的最后争夺时,哥哥正是用他自己的性命做赌注,故意让四哥害他,才抓住了他的把柄。 当时,他只觉无比崇拜哥哥的英明与果敢,而如今却拿爱人的生命押上赌桌,差一点害死了他,只是因为幸运才免遭毒手。 他直骂自己卑鄙无耻,懊恼自己连最爱的人的性命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春秋大业。 “对不起,我再也不会做这种傻事了。” 他亲吻他,呼唤他,惟恐自己不再有机会。 小妙浑浊的双目渐渐有了生气,四肢无力地靠在靖元身上,庆幸此时此刻能有靖元陪在身边,上天太眷顾我了。 “小妙,你没事吧?” 小妙抱歉道:“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看他急得满头大汗,小妙举起衣袖,心疼地为他擦去。 “你气色好差,还是快睡吧。” 小妙点头,刚想宽衣就寝,门外又有人敲门。 第二十九章 小妙点头,刚想宽衣就寝,门外又有人敲门。 “进来。” 小妙的声音明显中气不足。 是大师兄。 大师兄一见到小妙,就直挺挺地跪在他面前。 小妙大惊失色,上前扶他,可他死活不肯起来。 他朗声道:“我自从入了师父这个门,便发誓一生为藏剑门效忠,生是藏剑门的人,死是藏剑门的鬼,不敢有丝毫谋反叛乱之心,这次的投毒事件,定是有人企图陷害我。” “大师兄,你快别说这种话,快起来。” “门主若是不相信我,我就不起来。” “我也相信大师兄为人正直,忠心不二,不会胡作非为。 我会派人好好调查此事。 若大师兄真是冤枉的,自会还你一个清白。 大师兄快请起。” 靖元胸中莫名激动。 他的这番话既化解了大师兄心中死结,也没空口无凭地否认任何人有杀人的动机,正是为人处事之道。 他欣慰他那么快就从先前的混沌中清醒,可更让他觉得甜丝丝的是他只在自己面前表现出软弱和依赖。 大师兄勉强站了起来,看到小妙苍白的脸色也不禁一惊。 “大师兄。” 靖元实在不人心小妙再受折磨,“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任何人蒙冤而死的。 你也看到了,小妙不太舒服,还是让他早点休息吧。” 大师兄失魂落魄地离开。 靖元把小妙抱上床,让他倚在自己肩膀上。 可小妙不知为何来了精神,眨巴着眼睛不肯入睡。 靖元心疼:“闭上眼,睡觉!” “我睡不着。” “胡闹,想累死自己吗?” “你说,真的是唐师兄要害我?” 他还在想这件事,他不累自己可真的有些累了:“无庸质疑,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你的一个威胁。 虽然没有真凭实据,但他非常可疑。” “你说说看。” “我说了你就睡觉?” “说嘛,别卖关子,我知道你心思缜密,观察力强。” 靖元最抵抗不住他用这种口气说话了:“我们刚到时就听到唐沛在下定论说阿信是被鸡汤毒死的。 我看过了,阿信已把熬烂的整鸡给滤了,锅里只有汤和一些菌菇。 他不可能喝过汤,怎么就能确信不疑地说是鸡汤呢?” 小妙转着眼睛,默默地听。 “其二,你算算发现阿信死的时候是什么时辰了,大家都应该睡了才是,当时围在一起的人,多是睡得迷糊,披了件衣服就出来了。 我看了下,除了你我还穿戴整齐外,只有几个人没有睡过的迹象。 一是阿发,我想他在厨房干事的,人还没走净,他也不好自个儿去睡,二是夜巡的几个,他们当然是不可能睡的了,另外两个就是唐沛和大师兄。” “大师兄……” “我看大师兄满头大汗,我猜他是在练功,但也有可能是在做其他事情,这我也不好说。” “你当时为什么不把疑点说出来?” “这些根本站不住脚,随便就能被人狡辩推翻。” “我们有把握找出真凶吗?” “找是一定能找到,我只是怕我们还没找到他,他就又向你下手。 逃得过一次,未必能逃得过第二次。” 他握紧小妙的肩膀,“我不能容忍再有第二次,我不想再尝试差点失去你的恐惧,我犯过一次错误不想再犯一次。 你放手让我来处理。” “不是说还没证据吗?你想怎么做?” 不择手段是对付阴险小人的。 唐沛一向反对小妙,哪怕真的冤枉了他,也不过分,毕竟有他在一天就是个隐患。 久居深宫,看惯了明争暗斗的靖元,这点又算得了什么?他当然没有告诉小妙他准备怎么做,他知道善良的小妙是决不会同意的。 谁也别想伤害我最爱的人,哪怕他有九条命,一百个脑袋。 七日后,从唐沛房间里搜出了一封信,信上大致写了叶一帆邀他与之合作,残害同门,事后扶他做门主。 信当然是靖元捏造的,可正在唐沛大呼冤枉之时,又搜出了一包毒药。 一经检验,正是当天鸡汤里的毒。 靖元当即气得浑身发抖,把半冤半真的唐沛推到小妙面前。 没想到小妙念及旧情,没有杀他,只将他逐出师门,不得再踏入藏剑门一步。 而小妙也始终都不知道靖元从做了手脚。 靖元虽不甘心,但也没办法。 自此,人心都逐渐向小妙靠拢。 小妙也越来越有门主样子了,一切都导向正轨。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唐沛的事刚平息几天,不想又有发生了一件差点使藏剑门重蹈覆辙的事。 那天,大伤初愈的黄有方亲自叩开了藏剑门的大门。 “黄帮主有意替本门保管神石?”小妙瞪着眼睛惊道。 “不错,贵派的神石不仅是贵派的传世之宝,更干系到整个武林的命运,保护其不被奸人所盗,至关重要。 贵派前段日子惨遭不幸,黄某实为门主心痛不已,考虑到保护神石可能会需要不少帮手,所以特地从手下弟子中选了几个得力的。 希望能帮上门主些小忙,还望门主不要嫌弃。” 小妙乘黄有方不注意,翻了个白眼:臭老头!当我是傻瓜吗?有请小偷来看家门的吗?可脸上笑道:“黄帮主的好意,晚辈心领了。 神石的确是本门的至宝,就算本门弟子再无能也会拼死守护的。 不敢有劳帮主高徒。” “不麻烦,这些徒儿闲着也是闲着,让他们跟着门主,学些门主点滴的气度风范,也是他们和黄某修来的福气。” 这老头怎么这么烦呢?“不敢不敢,我是怕藏剑门地方小,供不下这几尊佛。” “门主是瞧不起这些弟子了?藏剑门也是堂堂江南一大门派,还容不下几个小徒弟?” 找你们帮忙?还不如养几条狗来得实在!上次和靖元出门,看到有家农户的大黑狗真壮,皮毛又黑又亮,吼声也精神。 改天问农家要几只小狗崽,靖元要是敢气我,我就放狗咬他。 第三十章 “实不相瞒,藏剑门很多房屋正在整修,还真没多余的客房。 要是帮主执意留在这里,藏剑门东南有个小村庄,帮主可以找空屋借住段日子,还能顺便游览游览江南美景。 离这不远,不过两三天的路程。” “门主是决心不让他们留在这里了?”黄有方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原本他欺小妙新主年幼,可以乘机夺火石,不想他非但毫不畏惧他,反被他一阵冷嘲热讽,遭人笑话。 小妙皱起眉头。 黄有方带来的人虽不多,可一眼便知是筛选出的精兵强将。 反观藏剑门这边,人虽略多,可都是残兵。 若真打起来,不但占不了上风,反而会吃大亏。 “黄帮主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他试图缓下紧张的形势。 黄有方扯下脸皮,料准了自己强过对方:“门主一句话,留是不留?”身后弟子兵器早已出鞘。 正当小妙焦急之时,忽有一人通报说:“禀门主,无极教任天逐求见。” 谁啊?没听说无极教有这号人物嘛?小妙搜索大脑,找不到相应的信息。 不祥笼罩心头,难道无极教知道了黄有方闹事,想借机再次夺走神石?“请他进来。” 小妙的手心渗出了汗。 不一会儿,一个相貌俊朗,身材修长的青年气定神娴地走进大堂,朝小妙拜了拜:“任天逐奉教主之命拜见门主,已派属下及若干人等住在藏剑门外不远处。 随时听候门主差遣。 教主吩咐,只要有人对藏剑门构成威胁,格杀勿论。” 小妙和黄有方两人同时一惊。 小妙心中老大不愿意。 听这人的意思,是秋似水派来保护自己的了。 他也知道收回了火石就意味着危险随时会降临,可要无极教的人来保护自己,未免失了颜面。 他心里正抱怨着,又有一个进来通报:“禀门主,飞龙堡关月求见。” 谁啊?怎么又是个没听说过的人:“请他进来。” 一个星眸剑眉,英俊帅气,尚带些许稚气的人满面春风地走进来。 一见小妙,什么话都不说,张了张嘴,呈惊讶状。 小妙正想开口问他的来意,只见那人一个箭步冲上来,拉着小妙的手说:“美人儿,与我出去赏圆月,品佳酿吧。” 这回轮到小妙傻了,可还没等他开口,一旁的任天逐先吼道:“小色鬼,你白痴啊!现在大白天的哪里来月亮?” 关月回头看吼他的人,英眉一蹙,吼回道:“丑八怪,你来这儿干什么!” 他竟唤如此的俊杰为丑八怪,而任天逐却像习惯了似得不以为意。 “小色鬼,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你少在这儿碍着我办正事。” 关月刚想骂回去,靖元正好从内堂出来。 先前有事耽搁了,生怕小妙挡不住黄有方,急急赶来。 一出来就看到关月拉着小妙不放,眼睛当即红了。 一把夺过小妙的手,把他护在自己怀里,生怕被关月的魔爪碰到。 痛苦瞬间爬上关月的脸:“美人儿,为什么?为什么弃我不顾与别人在一起?” 小妙张大了嘴。 靖元怒道:“小妙!你什么时候背着我认识了别人?” “我……我根本不认识他。” “哈哈哈!”任天逐得意地狂笑,“小色鬼,人家心有所属,你就省省吧。” 关月的表情马上转为愤怒:“丑八怪,我的事不要你管!” 两人若无旁人得在大堂上骂开了。 “你们……”小妙有点虚脱,“……能不能停一下……” 小妙的话果然有效,两人停止了漫骂,改为互瞪眼睛。 两人的眼睛本来就够大的,现在瞪得像铜铃。 小妙问关月:“请问,这位小兄弟来这里是……” 关月一拍脑袋,才想起来这的目的还没说。 “小色鬼!小白痴!不记得来干什么了吧!等着回去你爷爷打你屁股!”不消点明就知道是谁在说话。 关月这次倒很不容易地克制自己没还嘴,向小妙道:“是爷爷叫我来。 说是近来会有不轨之徒对你们不利,叫你们小心。 怕你们缺帮手,派来的关家的人都安排住在这里不远处了。 门主如果需要,随时可以下令。” “你爷爷是关堡主?” “对,我是爷爷的二儿子的三儿子,排行老七。” 小妙被他说得有点晕。 “什么?原来住在我们旁边的那群人就是你们?”任天逐喊道。 “啊?原来是你们住在我们旁边?怪不得那些人一点组织性纪律性都没有。” 任天逐红了眼:“你敢骂我无极教的人!明明是你们从早到晚大声喧哗,吵得方圆百里不得安宁。” 两人继续开骂。 小妙看了看许久没出声的黄有方,清了下嗓子:“黄帮主,您还有事吗?” 黄有方沉着脸,一语不发。 争执不休的两人同时休战,注意到了黄有方。 “黄帮主是来帮助米门主的吗?果然是胸襟宽广,人中豪杰啊。 我们那里还有几间空屋,黄帮主不如带人去那里落脚。 也好让晚辈们瞻仰下帮主的雄姿。” 说话的对象改为黄有方,任天逐把刚才与关月吵架的小孩气一扫而光,嘲讽中所带的隐隐杀气,与秋似水倒有几分相似。 “是啊,黄帮主。 自从那天帮主从我家离开之后,爷爷还一直念及你呢,对我千叮万嘱,遇到帮主一定要好好关照。” 也不知道关月说的是真是假,对付起旁人竟与任天逐一搭一唱起来,好象刚刚和他对骂的是别人。 两人说话都是损劲十足,有得一拼。 黄有方强忍怒气,眼前的两个虽年轻又名不见经传,但背后的两大势力却是十个他也得罪不起,再看小妙,早已不是青涩,任人摆布的小孩了,再有个身份怪异的人在身边,也不好对付。 他哼了一声,竟一句话也不说,扭头走了。 关月见人走了,得意地拍手。 任天逐见状讽道:“小色鬼,不就气走了个老头吗?就得意成这样,没见过世面!” 关月脸一黑:“丑八怪,小心闪了舌头。” 见靖元要把小妙拉走,连忙拦住小妙,“美人儿,真的不再考虑我一下?” 靖元爆发道:“小毛孩儿!我的人也敢碰!等你什么时候长得像我一样风度翩翩,成熟潇洒再出来猎食吧!”拉着小妙就往里拖。 小妙费劲地扭头客气道:“多谢两位相助……我……今天就不招待……你们了……改天……”声音消失在后堂。 第三十一章 靖元愤怒地拿筷子往米饭上扎,好好一碗白米快被他扎烂了。 小妙看不下去了:“你跟谁怄气呢,他闹着玩儿的,干嘛这么小心眼。” “哼!居然敢当着我的面调戏你!”他又狠狠地扎了一下。 “咳咳!”小妙差点被饭噎着,“吃吧,吃吧,别糟蹋粮食。” 靖元扒了几口饭,抬头看小妙:“你不要紧吧?” “什么要紧不要紧的?” “那任天逐是无极教派来的。” 这次换小妙变了脸色:“是啊,他可是人家秋大教主专门派来保护你的。 真够贴心的啊!” 那个酸啊,靖元牙齿都软了,讨好地笑道:“我哪有这福分啊?” 小妙默默搁下饭碗。 “你会把他赶走吗?”他心里一定不好受,毕竟无极教和藏剑门那段仇恨不是轻易能抹去的。 可藏剑门人手不齐,若有强敌来犯,根本无力自保,还要敌人来保护自己。 “不会……大家的安全第一……” 靖元摸了摸小妙的又滑又嫩脸颊,他成熟许多,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不顾全局,只会意气用事。 “好了,不想这些事,吃饭。 再不吃饭我们就能得道成仙了。” 他凑到小妙身边,夹了一筷子菜喂他。 一口菜的确是塞在他嘴里了,可擦了他满嘴的油,靖元一不做二不休,为他舔去唇上的油。 他柔软的舌在唇上游走,小妙被他逗笑了,嗔道:“你故意的!” “你知道我一向做不来这种事的嘛。” 靖元嬉笑地又夹起一筷子菜。 “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不亏不亏,我让你亲吧。” 他把脸凑上去。 “找打!我要讨回来!”小妙扑上去,靖元顺势一把搂住他,把他圈在自己手臂里。 小妙也不挣扎,捧起他的脸吻下去。 轻轻地吮吸,从口角吻到脖颈,直把他逗地欲仙欲死,飘飘若仙,酥酥麻麻地刺激着神经末梢。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知不知道后果是什么?!“呜,小妙。” “什么?”小妙喃喃应声,唇瓣摸索到他的脖子上,跳动的脉搏在双唇下充血扩张。 靖元明显感到体内正在发生变化,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不能失了先机,还是自己主动出手比较好。 “靖元!”小妙压低声音吼他,生怕被人听到,躲开他的一个吻,“大白天的,别乱来。” 靖元把他压在床上,隔着衣料抚摸他全身,在他腿上狠狠拧了一下,痛得他失声一叫:“小坏蛋,刚才主动挑逗我,现在却叫我不要乱来。” 他毛躁地要去解他的衣服,小妙扭来扭去不肯就范,欲火在体内愈窜愈高。 “不行,会被人看见的!” “看就看了,怕什么。” “你的皮好厚。” 小妙在他肩头咬了一口。 靖元咧了咧嘴,深情地拥吻他,四唇纠缠不休,乌黑的发丝在指间缠绕,热情如火烧过两人脸颊。 窗外艳阳高照,屋内也进行地如火如荼。 “你刚才在外面和那小子调情,我的心灵受到伤害了,现在你要补偿我。” “贫嘴,你明明知道我不认识他的。” 靖元低声轻笑,喘着粗气,艰难地在他耳旁轻吟:“我爱你,小妙。” 小妙来不及思考,又被他灵巧的舌头推向云雨之端,只剩哽咽和喘息。 靖元啃噬着他每一寸雪滑的肌肤,在他敏感的地方反复拨撩,在挑拨他的同时,也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推向极限。 小妙起初还有些羞涩,在他肢体的不断鼓舞下,也逐渐回应。 他结实的身体,摸在手中,竟有上好的手感。 在他的主动回应下,靖元愈发情绪高昂,意气风发。 来自肌肤之间亲昵地接触,清楚感觉到对方兴奋地颤抖。 欲望已达到顶峰,正要寻找出口。 “你干什么!”小妙吼道。 “小妙……”他苦笑着,都到了关键时刻了,他不会还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吧。 “不要!”小妙竟皱起眉。 天哪!到这时候了,不让我继续,我会不会半身不遂啊? “小妙,不会痛的,很快就好。” 靖元央求道。 “不行不行!”小妙嚷道,“你躺下,我来!” 时间凝固了三秒。 “什么!?”靖元真觉自己要爆发了。 “你下面,我上面。” 小妙大口喘气,不依不挠道。 “别闹了,小妙,我知道你怕痛,忍一下就好。” “不行!我一定要在上面!否则就不做了!”他明知自己也快忍不住了,但仍以此威胁他。 开什么玩笑,他堂堂六公子怎么能在下面呢?可是……可是…… 仰天长叹,难道这辈子我就被他吃死了吗? 无奈,人世间无奈之事甚多。 再不继续恐怕要当场喷血身亡了。 带有情色意味的气氛还萦绕在两人私密的空间,顽皮的风吹开床帘,企图窥视他们。 激情过后的平静,靖元闭目养神。 “靖元。” 小妙从他背后轻轻推了推他,吻着他的耳朵问,“痛吗?” “不痛!”当然痛啦,可被上了还喊痛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真的?”小妙兴奋道,“太好了!那以后一直我上面你下面。” “不行!”靖元极力反抗道,一激动牵动了隐私出的伤口,痛得皱起眉,“我们一人一次好吗?”不指望他能答应每次都让他来了,只得退而求次。 小妙黑亮的眼睛闪过一道光:“不行!”断然拒绝道。 “一人一次公平嘛。” “我怕痛的。” “不会很痛的,我会很小心的。” “可还是要痛的。 我要是觉得痛,你会不会心疼?” “当然心疼啦。” 靖元不觉有诈,自然而然回答道。 “那不就行了?你怎么舍得我痛呢?” 竟着了他的道,靖元越来越不敢小看他了:“可我也会痛的,你怎么又舍得让我痛呢?”他老奸巨滑地把皮球踢回去。 小妙翻了翻眼皮:“你要是一点点伤痛,我都好心疼的!心疼太难受了,闷闷地,喘不过气来。 可是,与其让你心疼,承受这种精神折磨,不如让你承担肉体伤痛,我来承担精神伤痛!” 靖元差点口吐白沫,他什么时候把自己的歪理一套套都学去了?才明白“教会徒弟,饿死师父”这句真理。 ========================== 关于这篇文的一点点说明 我知道我自己水平不高,写得不好,看的人也不多~~(伤心ing)~~~但是我很感谢每位看过我的文,回帖鼓励我的大人~~要是没有你们回帖~我很难有信心写下去~~非常感谢~~ 其实这篇文在我本来的设定里是没有的。 。 也就是这两个人是不存在的,另外加出来的。 这篇文简单点来说,我是把它定位为一个引子,是为了把文中其他的那些人物一个个拎出来,给大家看看,亮亮相。 所以这篇文不太长,情节也不太曲折(其实是我功力太浅-_-),怕以后写穿邦了。 。 。 。 所以文中有些没交待清楚的。 。 。 那就是以后的事了。 。 。 这篇快完了\\^v^/兴奋~~~ 最后再次感谢各位大人~~~也请大人们以后也能继续鼓励我~~多给我指点指点~~~拍几块砖~~~谢谢~~ 第三十二章 春天来了。 是的,不用怀疑,春天来了。 “小妙……”靖元软软地趴在窗前,享受春天明媚的阳光,“……我们去泛舟吧……” “奇怪,最近开销怎么那么大呢,我要倡导众师兄弟从现在开始节约……” “……” ………… “小妙……我们去泛舟吧。” “不对啊!我明明是按照剑谱上练的,怎么感觉不太对呢?到底是哪里不对啊?” ………… “……小妙……我们……” “真是的!我都说了好几遍了,这些花性喜阴,不能放在太阳底下,怎么都记不住呢?” ………… 呜呜呜,靖元在角落里暗自垂泪。 “哎呀,华公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说话的是周师兄,最近他到是看起来神清气爽,面色红润。 靖元深叹了口气,无奈地摇着头:“空见满园春色,胸无半点春意啊。” “华公子何出此言?” 于是靖元婉转含蓄地向他暗示,想与小妙泛舟之意。 “哈哈,这有何难,想不到华公子聪明过人,遇到自己的事反到没了主意了。” 靖元激动地拉着他道:“难道周师兄有办法?” “华公子直接把一切行程都安排好了,直接带门主过去不就是了。”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居然还傻乎乎地天天跟他说。 可是,我终究对这些不太熟悉……” “没事,泛舟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我这就去安排,华公子就等我好消息吧。” 三日后,靖元兴高采烈地拉着小妙出门了。 “我们这是去哪啊?”小妙问。 “今天阳光正晴,春色可人,我们去泛舟。” “泛舟?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我都说好多遍了,是你把我的话忽略了。 抱怨的话靖元只敢在心里说:“嘿嘿,我想给你个惊喜嘛。 我都安排好了,我们出发吧。” “好啊!”好久没外出散心了,小妙也满心期待。 根据周师兄的指示,来到湖边,找姓钱的船夫,他自会带他们游览的。 当一艘装饰精美的船出现在靖元眼前时,靖元满意地微笑:周师兄果然是细心周到的人。 画舫虽不大,但却十分精致。 是由上好的木头制成,漆着朱砂,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四周围以纱幔,随着风的起伏,船内装饰若隐若现,颇有几分人间仙境。 “小妙,上去吧。” 小妙对这船也很是喜欢,迫不及待地上了船。 见他高兴,靖元心里也吃了蜜般,正想寻问钱船夫今天的游程,小妙忽然象见了鬼似地惨白着脸,冲了出来。 “怎么了?”靖元忙问。 小妙一见靖元,一张白脸刹时涨地通红。 他跺了跺脚,从牙缝里挤出句:“无耻。” 靖元晕厥,自己又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 “……为什么骂我?” 小妙的脸色血红血红:“你干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明白。” “……我不明白啊……我干了什么?” “你自己进去看看!” 靖元心惊肉跳地走上船,眼前一花,看清了舱内的东西,双脚立刻像被钉在了地上。 “你、你、你还看!你给我出来!”小妙在岸上急吼。 船上没什么吓人的东西,只是四处贴了画。 可是这画不是普通的山水花卉,仕女珍禽,而是一张张男欢春宫图。 “华靖元!你滚出来!听到没有!” 靖元跌跌撞撞跑出来:“小妙,我发誓,我对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姓周的,你居然敢陷害我。 “撒谎也要找个好点的借口啊。” “我没有,我真的不知道啊。” “哼,我要回去了。” “不要……船家,帮个忙,上船把上面的画都收拾了。” 他塞给钱船夫一个元宝。 船夫嘀咕着:“怪了,要挂图的是你们,要撤图的也是你们,这些有钱人真是有钱没处花。” 终于出发了,船沿着岸边缓缓飘移。 “小妙,你看,这么好的春色,不来看看真是太可惜了。” 小妙依在船舷边,有一眼没一眼地看,心里还在生靖元的气呢。 靖元挑出个色泽橙黄,玲珑可爱的金橘塞到小妙口中。 长那么大,还没这么伺候过人呢,上次替小妙剥葡萄,结果把葡萄汁水都挤到了小妙身上,幸好这次是整个儿吞食的东西。 也许是这春色太过宜人,也许是靖元太过温柔,小妙的脸上渐渐又出现了笑容,不一会儿就把刚才事抛在脑后了。 “靖元,看啊,有鱼哦,好大的鱼。” 小妙兴奋地抓着船舷,指着水中上下翻浮的一尾鱼。 “你会钓鱼吗?我们把它钓起来,回去可以当晚餐。” “你怎么那么残忍啊?这么可爱的鱼你也舍得吃?” “你还不是每天大鱼大肉的,吃的时候怎么想不到?” “我吃的时候都是死鱼嘛!” “……你不会钓鱼,你直说就是了……” “过分!你也不会啊!” 靖元开怀大笑,把他搂入怀中,轻轻啄他。 两人正嬉闹着,有一艘画舫向他们靠来,停在旁边。 “船家,这是怎么回事。” “公子爷,这也是行程安排。 他们不是游客,是附近最红的歌班,特意为公子爷排了个歌舞。” “歌舞?我最喜欢了。 什么歌舞?靖元,让他们上来吧。” 小妙已经做好欣赏的准备了。 “这样啊,那就让他们上来吧。” 言罢,从那边画舫上涌来一群花花绿绿的人儿。 走在前面的是群男孩,个个身穿妖媚舞衣,长的清秀水灵,踏着轻盈的步点,摇摇曳曳。 正当小妙目瞪口呆之际,一边已有人摆好了琴,玉指轻弹,丁冬琴声泉水般流泻。 朱唇微启,曼妙歌声绕梁不绝。 可那男孩口中唱词却是淫词浪语,直听得血管扩张。 那群舞者已随乐声翩翩起舞,舞姿撩人,眉眼如丝,淫艳娇媚,要多诱人就有多诱人。 这群男孩显然久经场面,一眼看出靖元是花钱的主,秋波一个接一个送过来,更有大胆的直接上前挑逗他。 等小妙反应过来,已涨红了脸,怒不可竭,抓起桌上的一盆金橘就找他们泼过去。 男孩们惊得四处逃窜。 “华靖元!你今天别想活着进藏剑门!” “我是无辜的!” 小妙推开挡在前面的男孩,跑到舱外。 “这人好凶哦。” 男孩们窃窃私语。 “好啦好啦,别跳啦,别唱啦,你们下去吧。” 靖元塞给他们每人一些赏钱,打发他们走。 娇艳的男孩们散去后,船舱内爆发出一声闷吼:“姓周的!我跟你没完!” ============ 完结倒计时了~~~ 第三十三章 “小妙,我发誓我与此事无关!” “睁眼说瞎话!我都看到了,你还狡辩!” “这……这些都是周师兄安排的。” “周师兄?这和他有关系?” “我对这些不太熟悉,所以让周师兄替我安排行程,这些节目都是他安排的,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哦,是这样啊。” 靖元拼命点头,听他的语气好象不生气了。 小妙白了他一眼:“你以为周师兄和你一样好色吗?” “……” 原来还是不相信啊,靖元欲哭无泪,难道自己的信誉就那么差吗? “……说什么带我来泛舟……原来是自己想出来寻欢作乐……”小妙委屈道。 “不是啊,我真的是想……” “连我在你身边时你都色胆包天,还明目张胆地看艳舞,我不在的时候还不知道你会做些什么事呢!” 靖元的眼前,小妙变成了拿着大叉的夜叉,总算知道了什么是有口难辩。 “老实交待!你还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真的没有……” “那些人一个比一个狐媚,你不是说很讨厌那么媚的男人吗?!” “是啊,我是很讨厌啊……” “骗谁啊你!你刚才看得眼睛都直了!” “……我是吓得眼睛直了……” 靖元绞尽脑汁向小妙认错,可都收效甚微,真的是遇到自己的事脑袋就不够用了呢。 春光无限好,只是人无奈。 靖元灵机一动:“船家,有纸笔吗?” 生了半天闷气的小妙,久久不见靖元,心痒得难受,忍不住去看他。 只见靖元正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 小妙拣起散落在地上的金橘,向他扔去:“写什么呢?” 靖元抬头正好接住,笑嘻嘻道:“正好,这个是给你的。” 他把写了半天的东西郑重地交给小妙,把金橘塞到嘴里。 “这是什么?‘认罪状’?” “我已经反复检讨了自己的错误,再三做了自我反省,写下了这份‘认罪状’,保证以后再也不犯同样的错误……”靖元详细地向他解释。 小妙惊讶地看着认罪状——还没见过这玩意儿呢。 上书自知有错,还望宽恕,决不再犯云云。 真是新鲜奇怪的东西。 看完之后,小妙板着脸把认罪状叠成豆腐干大小,塞进怀里。 以后他要是再有不轨举动,就可以拿出来拍砖了。 “小妙……”靖元探头探脑,“……不要再生气了……” 小妙咳嗽了声,清了清嗓子:“这是你说的哦,要是再有下次,任凭我处置。” “嘿嘿,不会再有下次了,你想处置我随时都可以,决无半点怨言。” 靖元大胆地从身后抱住他。 其实早在他回来找他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他不生气了,就差他最后一句甜言蜜语了。 小妙的脸上再也憋不住忍了许久的笑容:“亏你想得出来!” 日渐偏西,游船也逐渐靠岸。 尽了一天的游兴,虽有些波澜,但终是有惊无险。 小妙率先踏上岸,一抬头看见一个最意想不到的人——秋似水,灿烂的容颜顿时乌云密布,僵在那里。 秋似水与任天逐正沿岸漫步。 “教主,你这次西行结果如何?”说话的是任天逐。 秋似水摇头:“我终究是晚了一步,火石已经不在韩将军手上了。” 他察觉到一道火辣辣的目光,视线寻去,惊见小妙,也是大出他意料。 小妙径直走到秋似水面前。 任天逐立刻用身体挡在秋似水面前。 秋似水轻轻推开任天逐,示意他不必激动,向小妙道:“米门主,别来无恙。” “好久不见了,秋教主。” 小妙也彬彬有礼地回应,但眼神却是罕有的冷漠与骄傲。 靖元看到这情景,三步并两步跑来:“小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生怕他们起什么冲突。 论武功,小妙远不是秋似水的对手;论势力,小妙也远不及对方。 若起冲突,怎么看都是小妙吃亏。 小妙愤然甩开靖元,那是不同与平日耍性子的愤怒,而是真正贮藏在心头的深深愤恨。 父亲的死至今仍在他脑中深印。 秋似水正视他燃烧的双目,这种眼神不是一个幼稚青涩的人会拥有的,遍眼江湖,敢与他如此对视的已找不到几人了,无不是畏惧他和无极教。 不得不承认,多日不见,已对他刮目相看。 “米门主有何指教?” “我要向教主讨笔血债。” 小妙冷静道。 四人具静。 连风都无声静止。 靖元为小妙捏了把汗。 “上次教主驾临本门,正值为家父守灵,不宜见血,所以我才让本门弟子退让。 教主虽已归还神石,可尚不能偿还血债。 教主虽武功高强,可藏剑门也不是让外人随意践踏的地方。 这次不期然遇到教主,倒要向教主讨个说法。” 小妙豪无畏色地面对秋似水。 小妙一席话不是咄咄逼人的蛮不讲理,不是激愤的冲动之语,竟有不可质疑的气势, “我承认,令尊的死,我有一定的责任。” 秋似水坦然承认,不提靖元和任天逐,就连小妙也吃惊。 “那米门主想要我怎样还债?” 小妙冷笑:“秋教主是跟我装糊涂吗?血债当然是血还了。” “大胆!居然对教主出言不逊。” 任天逐怒道。 “小妙!不要开玩笑!你打不过他的!”靖元急道。 “不错,你打不过我的。” 秋似水平静地说道,从任天逐身上取过他的佩剑。 “教主!请你手下留情啊!”靖元护住小妙,他若是敢对小妙动手,即使他不会武功,他也会义无返顾地挡在前面。 谁叫这人是他此生最在乎的人呢。 秋似水的墨玉眼眸轻轻扫过靖元,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苦笑。 因为是出来游玩,小妙手中并无兵器,他慌忙把靖元推开老远,生怕打起来时,他真的冲过来给他当替死鬼。 他对秋似水说:“我是打不过你,可是与其眼睁睁看着不能为爹爹报仇,我还不如现在死了算了。” 春寒料峭,乍暖还寒。 冷风忽起,吹在脸上,竟丝丝作痛。 小妙冷冰冰地盯着满无表情的秋似水。 ============================ 最多还有两三章~~~~ 第三十四章 小妙冷冰冰地盯着满无表情的秋似水。 暗笑:他徒手就能置我于死地,何必大费周章。 死亦何然,此仇不报,生亦枉然。 秋似水涩然一笑,手腕轻翻,把剑递到小妙面前:“请门主执剑。” 小妙讶然,看着秋似水,不知他是做何打算。 既然他看自己没有兵器,特意给了一把剑,那是执意到与他对决了。 小妙不客气地接过剑。 靖元在一边看着却觉不对劲,可到底何处奇怪,也说不出:“教主,你这是……” 秋似水没有理会靖元,只是看着小妙:“米门主动手吧。” 小妙摆出凌厉的攻势:“来吧。” 秋似水仍挺立不动。 见他丝毫没有攻意,小妙觉得受了侮辱般:“你这是什么意思?出手啊。” “你打不过我的。” “你少看不起人!” “门主尽管出手便是了,我不还手。” 他果然另有想法。 还是瞧不起人,小妙怒道:“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秋似水轻轻一叹:“并非有意冒犯门主,我的确有愧于门主,门主若觉得我罪当该死,就请门主处决。” “教主!你……”任天逐想说什么,被他阻止了。 “既然秋教主这么说,就别怪我无情了。” 小妙挑眉道。 靖元刚劝完秋似水,现在不得不改劝小妙:“别胡来,小妙!你若杀了他,无极教不会放过你们藏剑门的!再说,叶一帆才是首要仇敌,想要杀了他,说不定还要依仗无极教的力量呢!” 小妙神情凝重,似乎根本没有把他说的话听进耳朵。 春风蹂躏衣角,带着泥土和青草味道。 爱恨情仇,具掺杂纵横。 与他的仇恨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所受的委屈也缘有他的一份。 剑起剑落,飘起一道血光,染红了双目,点点血花,撒落泥土。 血腥味揉进了风中,吹向远方。 是生是死,不过是转瞬间的事。 小妙掷下长剑,转身离去。 靖元关切地追上去。 “教主!你没事吧。” 任天逐慌道。 “没事。” 秋似水摇头,捂住左臂上的一道血口,“真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呢,我还以为他会狠狠捅我几下。” 靖元追上小妙。 小妙止住脚步,神情漠然:“你真的以为我会杀他吗?” “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是这么想的。” 小妙苦笑:“其实你那时根本不用劝我的,你说的那些我都知道……” “是我的错,我应该相信你。” 小妙深深了吐了口,愤恨已随着那道血光,飘向空中:“你要不要回去看看他?” 靖元一惊,连忙摆手:“不要不要!”刚才在船上的事他还心有余悸呢。 “你去看看他吧,我知道你想去的。” 小妙淡然。 靖元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试探自己呢,于是选择呆着不动。 “快去啊!”小妙的双目恢复了平日的精气神,“不过我要在这里等着,你不能呆久了,呆久了,哼哼,你就看着办吧。” 靖元舒心一笑:“我马上就回来。” 晃晃悠悠,自从回到藏剑门已是半年过去了,从黄花满地到嫩芽新暴。 在藏剑门的这段日子,是靖元一生中最难忘留恋的日子。 与最爱的人朝夕相处,一起分享快乐与痛苦,他的喜怒哀乐最是牵动心弦。 即使日后回想起,嘴角也会不自觉扬起。 幸福也不过如此。 在他乐不思蜀之际,不安与愧疚也慢慢在他心头滋生。 出来都已经那么久了,自己和小妙的将来该何去何从?他时常站在庭院中,看着日头偏西坠落,当夕阳染红天边的云彩,思绪像落叶般被晚风剪碎。 哥哥一定在等自己回去,他已经暴怒了吧。 万分不愿意离开小妙,可又怎能丢下身上一切重担,做个不负责任的伪君子呢。 想把小妙一起带走吧,可眼见他门主之位已不可动摇,藏剑门在武林中也日见起色,又怎能毁他大好前程呢。 是去是留?日日在靖元脑中徘徊不去。 可是不论是福是祸,终究躲不过推不掉,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忽有一日,通报说有人求见靖元。 他不禁奇怪,是谁要见自己呢?第一个想到的是秋似水,可又一想,他要见自己哪会令人通报。 可再也想不出其他的可能。 一见来者,靖元登时心底透凉,他强笑着迎上去:“黄公公。” 黄公公正是哥哥身边的人,不要奇怪他为什么会找到这里,只要哥哥想认真找一个人,不论他躲在哪里都是徒劳。 黄公公恭敬一拜:“奴才叩见昱亲王。” 靖元连忙示意他禁声:“既然在外面,就不必多礼了。” “虽在宫外,这礼数可少不得。” “说吧,你来是什么事?”靖元已经准备好承受一切。 “奴才带来了皇上的圣旨。” 他说着取出圣旨,朗声念道:“昱亲王听旨。” 靖元一惊,跪下听旨。 圣旨中无非是列数他的失职,责令他立刻起程,快马加鞭回京。 靖元谢恩接旨,上好的丝绸黄得刺目,靖元拿在手上沉得发抖 “昱亲王,现在就跟奴才出发吧。 皇上为了您的事龙颜大怒,您就别难为我们做奴才的。” “可……黄公公……总要让我准备准备吧。” “昱亲王,您该不会……抗旨吧?”黄公公试探道。 “黄公公,这话从何说起?”靖元正色道。 “是、是,奴才胡言乱语。” 他打了自己几巴掌。 没想到哥哥竟下圣旨要我回去,难道连一点回转的余地都没有吗?靖元不知如何是好,心烦气躁地转入后堂。 心里还盘算着怎么跟小妙说,却见小妙站在后面,可见他已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昱亲王……好大的来头啊……”小妙翻了他一眼,幽幽道,“你要走了吗?” 靖元心中一抖,紧紧抱住他,任何事都比不上这个重要,无论如何都要最后一次感觉他的体温。 “不要离开我。” 一句话没经过大脑思考,从靖元嘴里冒出来 感谢大家~明天可能贴最后一章。 第三十五章 小妙苦涩地笑道:“是你要离开我,不是我要离开你。” “跟我走好吗?我这辈子都不负你。” 小妙一愣,往日情在脑海中浮现。 ——刚才跳下来的时候扭了脚,我现在连路都不能走了。 ——你敢脱我衣服!我也要把你衣服脱了! ——恶心!只有像你这样皮厚的人才能把这种话挂在嘴边。 ——你是不是看人家长得好,就起了贼心,想怎么接近他? ——小妙,要是我受了伤,你会不会难过?会不会细心照顾我? ——你终于回来了…… ——你能在我身边……真好……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我爱你,小妙,永远只爱你一个人,不要怀疑。 从最初酒楼相遇,到相认相知,一直到命运息息相关的今天,点点滴滴,一一浮现。 鼻子一酸:“爹爹临终前要我重振藏剑门,如今刚有些起色,我怎能就这么走呢?” 早知道他会这么说,只是报着一丝希望,他会动摇心志。 “那你呢?你就一定要回去吗?就不能留在这儿吗?难道你这么贪恋荣华富贵?” “荣华富贵在我心中怎及你万分之一?我想你还不懂什么是圣旨。” 他扬起手中明黄色的物体,“我若不走,就是抗旨,我一抗旨,皇兄若怪罪下来,皇室的铁蹄轻而易举地就能将这里踏平。” 两行清泪淌在了小妙委屈的脸上。 两人越抱越紧,呼吸着对方的呼吸,只盼望时间能就此停止,从此成全了他们。 “你知道吗?”小妙用只有靖元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最害怕的就是你离开我。 每次吵架我都怕你负气离开,我恨我自己为什么要气你。 可现在,你还是要……”他哽咽着无法继续。 靖元第一次怪自己笨嘴拙舌,无法安慰他。 他掏出自己的折扇,塞到小妙手中:“送给你。” 小妙展开扇面,又是熟悉的“书香门第”,泪水再也无法压抑地决堤而出。 靖元笨拙地为他拭泪。 小妙断然拍开他的手,转身离去。 靖元没有追上去,自己拿什么去追他?失魂落魄地杵在那儿。 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黄公公来接人自然是一路都安排好了,只是还能多赖在藏剑门一会儿。 黄公公已备好车马,侯在门外。 又是一个落日,妖艳的夕阳红点缀着西边。 好似点点的离人泪。 靖元在门口足足等了一个时辰,也不见小妙来送他。 心里明白他是不会来的,他是经不起这种离别的伤感的,可还是不死心。 “昱亲王,赶快上路吧。” 黄公公再三催促道。 再等也等不到什么,靖元垂头丧气地钻入马车。 颠簸的马车颠得他阵阵心痛。 他探头回望藏剑门,希望能看到一个他最爱的身影,却只有失望。 直到藏剑门逐渐在他视线找能够消失。 他摸到腰际有个突起物,掏出一看,是当初送给小妙的石头,上面还刻着活灵活现的“妙”,不知是什么时候小妙偷偷塞进来的。 石身比当初拾到时来得光滑,可见有经常抚摸的痕迹。 放到嘴边轻轻吻了一下,留下无限哀伤。 靖元一路上抱怨马车走得太快,黄公公只得陪着笑脸。 这天上午还没走一个多时辰,靖元又喊累,要找客栈休息。 黄公公知道这位亲王,皇上疼爱地很,得罪不起,只得依他停车休息。 靖元想着:能多磨一会儿是一会儿,这次回去了,以后再出来就难了。 何况一想到回去就要挨哥哥骂,一个头就两个大。 打小就对哥哥无比地崇拜与敬畏,父皇忙着处理国家大事,母后也忙着后宫大大小小的事,只有哥哥最疼自己,总惦记着这同为一母所生的弟弟。 然而最怕的也就是挨哥哥骂了。 他琢磨着回去怎么跟哥哥交待这么上时间他干了什么。 思绪纷乱,飘回了藏剑门,小妙的泪眼刺在心头,钻心地痛。 迷离的眼前闪过一道人影,坐在他面前。 是有段日子没见的秋似水。 他真是消息灵通,不但知道自己要走,而且知道自己已经走到哪里了。 “你的伤好了吗?”靖元笑问。 秋似水也笑:“这点小伤,几天就好了。” 靖元伤感地叹了口气,这一走,和这些人都要别离了呢。 “真的要走了吗?” “是啊,君命难违。” “舍得?” “不舍得!”他断然。 秋似水轻轻皱眉:“跟我走吧,跟我在一起,他们带不走你的。” 骄傲矜持的他,也会说出这种话,靖元苦涩地笑:“承蒙错爱。” 他摇头,“可惜我消受不起。” 失望毫不掩饰地浮在秋似水脸上,他心中终究没有自己位置。 “你那么出色,一定会找到比我更好的人。” 这种蠢笨的安慰的话他也说得出口。 秋似水无奈:“我自有自知之明。” 想问他如果先遇到的是自己,那结局会不会改变。 这个念头刚在脑中冒头,便嘲笑自己太过痴傻。 是先是后,又能说明什么?不是自己的终究不是自己的。 如此一想,他也不禁释然。 “你走了,米奇妙怎么办?”秋似水问。 靖元又是揪心得痛:“回去之后,我会再想办法的。” 是的,他不会放弃的,人已离开,可心还在他身上。 “你也早些上路吧,那我就此告别了。” 秋似水举起茶杯,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靖元也笑着饮干一杯:“我可不想那么快走。” 秋似水富有深意地冲他一笑。 秋似水走后,他又喝了三壶茶,磨了两个时辰,坐地腿脚发麻,黄公公催他上车了。 又要上路了,又离京城近了,藏剑门远了。 小妙,你要等我哦,我会想办法的。 掀起帘子,刚想上车,却见里面正有人在打盹,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小妙。 大喜过望差点从车上跌下来。 靖元甚至以为自己茶喝多了眼花了,定睛一看,小妙闪着水晶玲珑的眼睛正冲自己笑。 他怎么会在车里,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靖元不敢相信,生怕是自己在做梦,心跳不可抑制地加快。 “小妙!你怎么会来的?”靖元牢牢抓住他,再也不让他离开自己了。 “我来找你啊,路上遇到秋似水,是他带我来的,他还点了我穴道,把我塞在车里,不过现在穴道好象已经解开了。” “我……太好了……你……”回想起秋似水临走时的笑容,靖元语无伦次道,“你走了,那藏剑门呢?” “我把它交给大师兄了,我想我还是不喜欢做门主。 大师兄不会辜负爹爹的。” “小妙……小妙……”靖元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呼唤他的名字。 “记住哦,是你把我偷走的,不是我自己跟出来的。” 靖元呵呵傻笑,终于又能和他在一起了。 对,是我把你偷走的,而且要一辈子把你锁在身边。 ================== 终于最后一章了~~写得不太好,感觉不太满意~~唉。 。 。 。 。 最后感谢大家~~~无论好的坏的都留个脚印^^ 另外。 。 。 接下来偶还想继续写~~~写谁好呢。 。 。 。 。 完结 主 题作 者大小发贴时间 发帖心情: 帖子主题: 发帖内容: 帖子签名:一 二 三 无 用户名: 密 码:验证码: 游客来访 西陆社区版权所有 点击此处申请论坛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老司机必备的约炮平台,全网最大的约炮平台,最快两小时见面 下载( k183.cc )集-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83点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