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刑场

保保

-某医学院教室。
铺着白衬布的解剖台放在正中间，各种手术器械闪着诡秘的白光。周围散乱的椅子上坐着五六个见习的学生，激动和好奇使他们躁动不安。
陈教授习惯性的摸了摸一贯引以自豪的白须，终于忍不住问他的助手------李副教授：“尸体今天能送到吗？”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声音压的很低。
李副教授弯了弯腰，这和他福态如领导的身体很不相衬：“一定能，今天有一个罪犯要被处决，王队长答应我院，行刑已毕马上送来。”
仿佛配合他的回答，一阵警笛声穿透教室的寂静，杂乱的脚步声很快响起在门外的走廊中。
李副教授满面笑容迎上去。
“哈哈哈………”
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刑警队的王队长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全副武装的刑警，使本来宽敞的教室突然变的狭窄了。
小沂推了推身边的小芳：“有个女的。她为什么不穿警服？”
“她的裙子可真漂亮，不知在哪儿买的？”小芳取出眼镜戴上。
“尸体呢？”李副教授又向门口望了一眼。
“这不是。”王队长把那个女的往前一推。
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无数双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小林正打瞌睡，突然的沉寂使他抬起了头，他马上使自己的眼睛加入了瞪大的行列。
人们这才仔细打量了这个被推到前面的女孩：清秀的脸上还略带稚气，长长的睫毛后面是一汪深不可测的清潭，那里面不时飘过一丝恐惧和哀求，仿佛随时会化为晶莹的水珠，夺框而出。但她用雪白的牙齿咬住下唇，忍住了。
“哈哈……..算你们运气好，她今年刚二十岁，今天才下的死刑命令，保证新鲜。”
“就在这……..?”
“对，现场办公。不过要先让我们的小伙子们实习一下。小孙，你先来。”
小孙一愣，才回过神来。他的心狂跳不止，拿绳子的手满是汗水。他默念着在警校早已背熟的要领，可一走到女犯人面前，就什么也记不起了。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忙低下头，映如眼前的是薄衫下丰满的胸部。随着越来越急促的喘息，那儿更加起伏不定。
他更慌了。
“第一步………”
他头脑里一片空白。
“……….跪下。”
女犯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跪下了。裸露的膝接触到冰凉的地面，使她混身一颤，少女的自尊和矜持一下子不见了，泪水倾泻而出。
他终于抓住了她的小手，用绳子把它们绑在身后，然后绕过上臂缠在胸部，一圈，两圈……
他正绑出感觉，猛觉屁股被人踢了一脚。
“你这是啥绑法？”
王队长身后小刘替他回答：“我知道，日式的。再来个丁字裤，就更完美了……..”
“乱弹琴！你们两个平时崇洋媚外，连绑法也要跟小日本学？”
“王队，不过是取长补短，融和………”
“闭嘴！你小子要再给我来个日式的，我连你一起毙了！”
“是。”
小刘快步上前，拿出平时的训练水平，抹双肩，拢二臂，三下五除二，完成五花大绑。
立正。用时仅28秒。
“报告，完成。”
小刘静待表扬，却发现所有的人都怪怪的看着他，忙回头，只见女犯人正用双手在哪儿摸泪，绳子象装饰品一样松松垂在身上。
“小刘------，小孙-----，立正！把手背到身后。大张，你给他们示范一下绑法。不知是咋毕业的！”
“不要吧，王队。”
大张忙打圆场：“也不能怪他们绑不好，象这样穿着衣服，看不清骨点，关节，下手容易有误差。我建议脱去犯人衣服，让年轻人好好实践一下。”
“好啊--------”
小林跳了起来。
小沂给他一巴掌：“睡你的吧！”
参加行刑的武警纷纷表示赞同。
王队长沉吟着：“这不太好吧？好象不符合规定。”
“反正不是公开行刑，里外就这几个人。如果练不好基本功，你这队长脸上也不好看。”
“好吧！钱到赌场，人到刑场，就那么回事。来，把衣服脱掉！”
女囚犯抬头望了一眼，知道反抗也没有用，慢慢脱下上衣，仔细地叠好，放在身边，然后是裙子，内裤……..
她的动作很慢，象是在履行什么仪式似的。她已不再流泪，原先的泪痕在她的脸上凝成一层融融的粉光，显得凄艳哀怨。
一具散发着玉石般迷漫光泽的少女胴体，就这么不合逻辑的却又极其真实的沐浴在一片灼热的目光之中。
陈教授站起来，他的白胡须上有一滴水珠，一说话颤悠悠的，却并不掉下来：
“请让我就这个机会为我的学生讲解一下人体解剖学。”
他走过去，让自己苍老的手和青春的胸部贴在一起，显出一种极大的反差：
“咳---------这是乳房--------对，对-------是乳房-------乳房……….”
“老师，你已讲了二十遍乳房了，能不能-------接着往下讲？“
陈教授忙缩回手，一种二十多年不再熟悉的冲动使他觉的自己必须坐下来。
“李副教授，你接着讲。”
“这是动脉血管，由于流自心脏，所以颜色鲜红………..”
“那是绳子勒出的痕迹。”
“是------是吗？”
李副教授头上冒汗了。
小沂再也看不下去了：“你们不能这样，她虽然犯了罪，但她是一个人呀！”
女囚犯睁开一直紧闭的双眼，她认为自己能保持这种状态到最后一刻，但这一点点来自同性的关心使她一下子崩溃了。她“哇”的一下哭出了声，猛地跪在地上，并把双手背到身后，声嘶力竭地叫到：“你们绑吧，绑呀！求求你们，快点枪毙我吧，呜~~~~~”
谁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场面，望这这个被泪水淹没的少女，年轻的武警们纷纷往后退，不管队长咋命令，就是没有一个上前。
“一群废物！”
王队长无奈，只好自己动手。他虽绑人技术过硬，但从没有绑过裸体的女人，好不容易才把女犯人绑好，手心里已满是汗水。
王队长长出了一口气，站起身，才发觉女犯这会不再哭喊了，忙低头一看，只见女犯人被勒的双乳突出，只剩喘息的份儿了。
“你们这儿有地下室吗？”
“有，有，就在下面。”
王队长伸手要拉起犯人，小沂推开他：“别碰她，我来。”
她扶着女犯人站起来，向地下室走去。
这是一间堆放杂物的房间，有一股医院特有的刺鼻的气味。
小沂能感到手中的女犯人抖得越来越厉害，只好脱下外衣铺在地下：
“来，你跪在这儿。”
王队长拔出手枪。
小沂向后退了两步，用手捂住了眼睛。
就在这时，王队长的对讲机忽然响了，从里面传出的声音虽然很小，可所有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案情有变，死刑暂缓执行。”
女犯人一下子瘫软在地。小沂快步冲上去报住她。
陈教授：多好的标本啊，没有了。
李副教授：已经说好的肾，心脏，二十多万啊，泡汤了。
王队长：这事让领导知道，我非玩完不可。
保保：圆满结局。 
2001.9.1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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