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鹤神针      第一回 武林大会 扬名立万      山中云雾飘渺,水边尘沙浩瀚,世外荒野之地,倒也自成气派,令人望而生畏。   寂寞沧桑天地广,喧嚣尘世苍生细。   念着师傅多年前教下的词句,我竟于恍惚间有些失神,若非坐下玄玉通性,怕是早坠入深渊了。   也难怪,骑鹤遨游,直好比腾云驾雾般飘飘欲仙,万里河山尽收眼底,何等逍遥何等自在,只怕琉璃殿上天龙座中帝王之所谓的君临天下,亦比不过此刻的无限豪迈,俯仰由人。   “追那巨鹤!”   不知是谁如此无趣,一声嘶喊生生搅了我的兴致。 低头,不过是些乌合之众,高擎各自门派旗号,吵嚷着跟在后头,一时间空谷回响,马蹄声急,好不烦乱。   轻轻抚上玄玉脖颈,只拍了拍,玄玉已腾空而起,直入云端,眨眼便去得远了,留下那群武夫尚在原地打转,辩不清东西。   我莞尔,想来玄玉本是通灵神物,凡夫俗子怎生追却?也不知当初师傅是怎生收服的,只记得自儿时起它便伴随左右,十多年来形体亦不曾有变,平日无事之时,我常趋之翔于南海岛上,附近渔民见了,往往撮土为香,倒头便拜,口中还不忘念念有词,无非是些祈求富贵平安之类的话语,然,听得最多的却还是“仙鹤”二字——他们把玄玉唤做仙鹤。   仙鹤,仙鹤,玄玉倒也配这称呼,只他们可知,玄玉背上尚且有我端坐?   再飞一段,已是晌午,玄玉该歇息了,我也有些乏了。   云下是海,墨蓝的水,银白的沙,交接处显得一片安详,就在这安详之中,静静泊着艘船,虽看不清名号番字,然,船帆猎猎下灵兽雕头,麒麟伏尾,兼且通船木质暗红,并无一丝杂色,非上等品材难以成就其身,足见主人身份之尊贵。 唯一不妥的是,船上似乎毫无警备,是都出去了还是……   玄玉轻轻落于船尾空旷之处,我一跃而下,凝神听了片刻,只船头落梯旁有两个丫头守着,似在等待主人归来。   呵,天赐良机。   手中墨笛冲玄玉比划了一下,示意它自寻歇息之所,我便撩起长袍,步入仓中寻些清净淡水,半日奔波,喉中早已干渴,怪只怪适才那些卤莽匹夫,若非他们少见多怪尾随在后,我与玄玉大可落于井边喝上一口清泉再走,哪似现在这般甚费周章。   只这船也恁大了点,我寻了半柱香功夫,尚不知厨房在哪,更莫提那盛清水的大缸了。 罢,这里房间如此之多,找口茶喝得了。 这么一想,我便翻身跃上二楼,早在云端上时,便看到二楼靠里那间房最是华丽,应是主人房不错,主人房里必定样样俱全,自然也将包括我要找的。   猫着身,施展开五行迷踪步,很快便滑进屋里,但见裘被纱帐下鸳枕华服,雕花桌椅前胭脂水粉等等,诸多事物无一不罗列得整整齐齐,俨然有序,不难看出,此间主人是爱干净的性子,而且,是女子。   四下打量间终发现桌上有一方陈年紫砂壶,不由窃喜,孰料尚未来得及坐下抿上一口,那边就传来了阵阵脚步声。   糟,主人回来了!   慌乱中,我只得闪身躲入里屋,谁知进去一看,更是叫苦不迭,此处除却一只诺大木捅,几挂屏风,便无他物,最麻烦的是四壁皆实木做的墙,虽雕的花草鸟兽栩栩如生,却正正封了我的去路,抬头再找,只看到角上有两小口,横竖宽窄不过三寸,即便精通缩骨功亦难得通过,更何况我不会!   “春娥,备水!我要洗去这天龙帮里沾来的一身铜臭!”   屋外一个声音响起,娇而不弱,柔而不腻,铮铮傲骨中威严自现,想必说话的就是主人了吧,只她口中的天龙帮听着好生耳熟,是了,师傅曾提过,说是武林后起之秀,靠钱财买通了不少门派的弟子,这才有了今天庞大的势力范围,这女子好生厉害,竟连天龙帮也不放在眼里。 忽然间,我有种冲动,很想看看这究竟是怎样一个女子,如此胸襟如此气度,绝不会是泛泛之辈。   不过,慢着,她刚还说什么了?   备水?洗?   看着屏风外头进进出出忙着朝木桶里倒水的侍女,陡然间我明白了,里屋是浣洗之所,是她出浴的地方!虽说同为女儿身,然从小到大均是一人自理,何曾见过他人?一念至此,我的脸便于瞬间开始发烫,烫得厉害。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当儿,女子快步走了进来,兴许是由于盛怒当头,又或是我屏气功夫做得好,她没发现我的存在。   女子背对着屏风,我始终看不清她脸面,然则就在我尚且惴惴不安之际遇,她已是香罗褪尽,金钗离发,如玉肌肤耀得我两眼生疼,从来不知,女子之媚竟至如斯田地,明明隔着数尺之遥,我却依旧感到口干舌燥,是真渴了么?还是被迷了心智?我一时分辨不清。   猛然间,气息乱了,我再也做不到如羽之轻的地步了,屏气凝神的功夫瞬息溃散,与此同时,我亦察觉到了女子的愕然及恼怒,她冲了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向我,屏风应声破裂。   我终于看清她了。   女子有着绞好面容,艳若桃李,勾魂夺魄,任是谁见了都要侧目三分。   “姑娘息怒,我亦为女儿身。” 电光火石间,我架住了她右掌,此刻我身披及地长袍,这亦男亦女的装束虽是平日最爱,然则若不解释恐怕误会便要深了:“误入此地乃是情非得以,绝无恶意。”   女子似是愣了一下,目光落于我喉间,她在考证我话中真假。 然,不过片刻之事,竟又恢复了暴戾之态,扬掌再劈,口中斥道:“是女子又怎样?你擅闯我休憩之所,传将出去我在武林大会上可还有立足之地?”   武林大会?   哦,对了,此番下山,便是奉师傅之命前去九州府参加十年一遇的武林大会。   师傅说过,武林大会是我白云飞扬名立万的大好机会,至于为何要扬名立万,我从未想过,但凡师傅说的,均不会有错,只需依言行事便可。   只不过眼前这女子似乎也是冲着武林大会来的,她可否与我一样,为的也是扬名立万?   凭她身手容貌,要出人头地理应不难……这样想着,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落到她是身上,那漆黑长发经水一浸更显黑亮,湿湿贴着缎子般光滑的皮肤,充满了无限诱惑,还有胸前两抹无尽春光,水滴划落过的柔韧小腹以及……我几乎窒息过去……   师傅常说,我不笑则眼角眉梢尽是杀气,笑了则尽是骄傲,师傅待我甚严,独独这一点,他未曾刻意着我收敛,于是我益发放纵,经年累月下来,便成了看谁都是如此模样。 而现在,多半是这种神情进一步激怒了眼前的女子,只见她银牙一咬,硬是挣脱了我的桎梏,再度挺掌杀将过来。   门外隐约传来侍女的声音,估计是发现了里面的异样,然而无人敢贸然闯入。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我一把抄起女子搭在屏风上的衣服,破门而出,她没了衣物,该不能追了吧。 曲起食指放到唇边打了一个响哨,玄玉独有的鸣叫声登时传了过来,还好,它没离开太远。   就在我沾沾自喜,以为就此脱离险境的时候,背后猛地响起一下琴声,尖锐刺耳,割得我耳膜阵阵刺痛,那是凭借内力发出的琴声,音波功!   真想不到,这女子的武功竟与我是同一套路!   玄玉从天而降,我飞身跃到它背上,抽出墨笛回了一个音符,若非如此,只怕我和玄玉都要被她的琴声给震落下去。   “砰!”   两股内力半空中相撞,改变去路一同打在高耸的船帆上,发出巨大声响,直轰得我头脑发胀,好好一张帆也于瞬间被撕扯成碎片,四下飘散。   隔着碎片,我再次看向女子,她裹了张锦被,大概是侍女慌忙中找来的,洁白双臂袒露在外扶着一把琵琶,她的脸依旧艳丽,盯着玄玉的目光却变得越发凶狠了,似乎蕴藏了沉积多年的怨恨。   我和她只是头一遭碰面,何来的怨与恨?我百思不得其解。   那一天,我记住了这个女子,记住了她满是怨恨的目光,随后我趋着玄玉飞往九州府,师傅的话我没忘:武林大会 扬名立万。 第二回 风云九州 龙蛇混杂      城楼巍峨,夕阳胜血,晨钟暮鼓皆尽沐浴在一片赤红当中,所谓江山如画,大抵便是如此。   正东鼓楼上悬着块诺大牌匾,檀木做底白银镶边,直衬得“九州府”三个漆黑大字分外森严,城池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处地亦说偏不偏,说远不远,难怪被选作武林大会之用。   武林大会,名曰以武会友,实乃各派辖区范围的重新划分,十年光阴,各门各派有所增长亦有所衰落,原先局面已难再维系,尤其似天龙帮那样的新兴派别,更是想方设法要占一席之地。 然而,既是利益之争,便难免刀剑相向,动起手来怕只怕要演变成混斗,于是便有了朝廷的介入。   这是一场朝廷插手的武林大会。 虽不曾下过山,可这些粗浅道理还是懂的。 为避免过于惊世骇俗,我在城外离了玄玉,只一路信步走来。 也许是看多了南海峰上的绿树成荫,而今再看这市集人生鼎沸,街面青瓦滴檐,倒也另有一番风味。 只是前面客栈门前不知为何聚集了这许多人,似在观望些甚么有趣的东西。 但见人头攒动,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水泄不通,莫说看,即便想靠近亦是不能,不过这可难不倒我,略施轻功,我上了屋顶,举目四望,入眼处尽是红黄蓝绿大大小小的布匹娟条,素闻九州府以布匹著称,看来果真不假,数不清的染坊带着数不清的布匹色彩斑斓地塞满了大半个城镇,煞是好看。   不消片刻,我便找到了热闹的根源,原是一对小情侣在大街上追打嬉戏,可再看一会,却又发现不尽其然,那女子酥胸半露,衣衫半解下猩红肚兜直逼人眼,衣尾极短,就连两条长腿也生生露在外头,沿街追打着一个年轻后生,口中还不时出言挑逗,好不风骚。 此女长得亦是极美,然与船上主人相比,却少了几分咄咄逼人之势,兼且形骸浪荡下妖艳入骨,又怎及她沉稳肃杀之一二?   可出人意表的是这放荡女子居然有个儒雅称号:玉萧仙子。   我皱了眉,不愿多看,想那天下之大,还真是无奇不有。 就在准备离开此是非之地时,那被追打的年轻后生迎面冲了过来,直眉朗目,满面惊慌,看着有些面善。   暮地,我想起来了,原是他啊。   犹记得今早,于山野间被那群蠢汉追赶之时,此人也在其中,只不过他的马惊了,不进反退,远远朝地相反方向跑开,怎地他竟也平安抵达九州了么,没掉队么?   想至此节,我忍竣不住发出一声轻笑,心里已有了助他一臂之力的念头,兴许是因为看不惯那玉萧仙子,兴许是因为这后生着实可怜,又兴许是因为我现在心情不错。   扯过一匹粗布,运劲甩将出去,很快便将后生卷了过来,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呀!骑大鸟的神仙!”后生兴奋得大叫,一惊一乍,不过他眼力倒不错,看到了玄玉背上的我。   “我叫白云飞。” 我报上名姓。   下山前师傅曾叮咛,为人处事需小心谨慎,不可过于大意,然终非我本性,习武之人,行事光明磊落,又何需瞻前顾后?况且,我钟爱这个名字。   竹密岂妨流水过,青山不碍白云飞。   “我叫马君武。” 后生大咧咧地笑着,露出一口洁白牙齿。   “你武功太差,我教你五行迷踪步。” 兴之所至,我慷慨相授,先且收服这个唤做马君武的后生再说。 这人悟性不错,只讲过一遍口诀而已,整套步法竟已走得有模有样了,他望向我,我看到了他眼中的感激之情,然,只这一分神,他便险些撞入玉萧仙子怀里。   那玉萧仙子见状,更是朱唇轻启,面露得意之色,更是单等他自行送上门来。   “别便宜她!”   马君武脸色大变,连声惊叫,看来对那玉萧仙子也无甚好感。 只这挤眉弄眼的神态实在滑稽,我晒笑着收紧手上布条,运劲收力,登时把人给扯将回来,但下一刻我便后悔了,这马君武好生滑头,竟欲趁回身势急之际偷香于我!侧脸闪过,我不禁又气又好笑,究竟是谁在占谁的便宜?   四周的围观者越来越多,大概是裹着粗布乱蹿的马君武过于引人注目了吧,本就不宽的街道此刻更是黑压压地站满了人,哦,差点忘了,那个风骚刻骨的玉萧仙子亦同样抢眼,尤其现在,连那贴身小衣也不知何时给蹭掉了去,可她非但不以为忤,相反还叉腰媚笑:“你们这些男人,给了机又不要,不理你们吧,又苦苦哀求,真是麻烦。” 袒露的光洁上身引来阵阵垂涎目光,男人们想看却又畏畏缩缩,显得顾忌重重。   “谁敢碰我妹妹,我就骟了他!”   突然,一把声音破空而来,端地浑厚,可见说话之人内力之强,话音未落,一秆标旗亦随之狠狠钉到街对面的楼台之中,旗上怒龙舞爪,旗边金牙翻飞,正是天龙帮字号。 想必掷旗者便是天龙帮帮主苏朋海了,没想到这玉萧仙子竟是他胞妹,难怪如此地嚣张跋扈。 然,虽说天龙帮如日中天,苏朋海又露了这一手,但仍旧有不服气者乃至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武林大会,本就以武为尊,能者居上,谁又甘心屈居人下?眼看形势愈演愈烈,大有一发不可收拾之态。   该是官家出来干涉的时候了吧,我暗自揣度。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那边便有人领着兵丁排众而出。   “别以为你们身为武林中人就可以不守王法,燕云十八骑的部队就在这,谁闹事就抓谁!”领头汉子大声道,听说他叫做曹雄,人如其名,生得威武,连说话声也如洪钟般响亮,先前跃上屋顶之际,便瞥见他蛰居在楼上雅座,一边品茶一边观望楼下事态,还以为他不过是一般茶客,原来乃燕云十八骑的军候,若非底下事态闹得有些大了,怕也不会下来吧。   这时,曹雄已拾起地上小衣,单手呈上:“玉萧仙子,你哥哥是堂堂天龙帮帮主,你却在大庭广众放肆,就不怕丢他的脸么?” 话虽如此,可目光却有些不自在了   到底是男人,我冷笑。   “苏朋海,给个面子,不要节外生枝。” 曹雄又冲阁楼抱拳,说得大义凛然,只可惜那苏朋海并不领情,只轻蔑回了一句:“给你面子你也没本事拿。”   曹雄颜面扫地,很是无趣。   而这玉萧仙子接过小衣,既不穿也不戴,只随手搭于肩上,然后扭着水蛇细腰风情万种地转了一圈,娇声笑曰:“我呢就住天字号房,是男人就来找我吧。” 登时又惹得四下一阵骚动,这女子,还真不是一般地张扬,然而不知何故,她这样大情大性的放肆,此刻看在眼里,竟觉得比曹雄之虚伪要好上百倍。 只那股风骚劲儿实在难以招架,眼见她挑衅目光在我面上逗留片刻,应是看出我乃女儿之身,却仍旧将媚眼抛将过来,害得我浑身一哆嗦,寒气直冒,难不成在她眼中,芸芸众生皆可收为裙下之臣?   倘若碰到的是那船上主人,她还能如此放肆么?怕只怕立刻就被剜了眼珠去吧。   转眼想起船主那凶狠模样,我禁不住打了个冷颤,可念及她通体晶莹的水灵身段,脑中竟是不受控制地一阵晕眩。   此刻……她是否和我一样也想着今日之事?   她曾提及武林大会,可会来么?这里闹得如此沸沸扬扬,会否也吸引了她?一念至此,我连忙抬眼四下张望,可惜却没能找到她的身影。   也对,她何等地清高自傲,又怎肯置身此龙蛇混杂之地?   我笑了,莫名地,有些失落。   “你住哪家客栈?若是有事怎生寻你?”马君武的声音把我由冥想中拉了回来,满含期待地看着我。 我回笑,递给他一片叶子,南海峰上随处可见的叶子,只消吹响,玄玉便能听到,寻着玄玉也便是寻着了我。 马君武欢天喜地地去了,我拍拍身上的雪白长袍,弹掉些许尘土,就如来时一般,信步踱将而回。   九州府、天龙帮、武林大会、玉萧仙子,还有那神秘船主,如此多的精彩,看来今趟也不枉此行了。   第三回 争奇斗异 我心高傲      夜色渐浓,这是个不安之夜,尤其在九州府。   仰面躺在城郊一棵老榕树粗壮横生的枝桠上,隔着叶子去数天上的星,记不清了,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喜欢这种看天的方式,很惬意,也很放松,仿佛周遭一切尽可不必牵挂,超脱的感觉,只是……   她……大概从未这样看过这样的夜吧……   微微叹了口气,我侧起身子,好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 整整两个时辰了,我一直在想她,那船上美艳骄傲的女子,明明连名字都不知道,却是异常想念,也不知为何会这样,直好比着魔一般。   忽然,一阵悉悉唆唆的碎响扰乱了思绪,扭头望去,是些身穿火红紧身短袍的武者,天龙帮!他们不是已撤出九州府了么?怎地却在这荒郊野岭流连忘返?猛地,我注意到这些人皆都黑纱遮面、玄铁护腿金丝护手,一个个包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更奇的是每人提一个硕大黑布口袋,袋中似装有活物,上下不停蠕动,好生怪异。 身边玄玉动了动,血红眼珠滴溜溜转着,警觉中露出兴奋,印象中有一次玄玉也这般兴奋过,那时还在南海峰上,它发现了一条巨蟒,也不顾我呼喝,硬是扑将上前与之斗作一团,到最后尽管伤了羽翼,却还是把蛇胆给啄了出来,那一刻,玄玉高声嘶鸣,几近震聋了我。   不知这次又被它看到了甚么稀奇事物。   而底下红衣人已闪出道来,毕恭毕敬地望向中间的黑衣男子,男子未曾披戴任何防具,只穿一身颀长华服,其上暗纹萦绕,黑则纯黑,绿则沉绿,霸道下更显诡异。 男子左手单擎,掌上托一金钟,暗夜中尚且奕奕生辉,于是我看到了男子的脸,剑眉横飞直插入鬓,长目顾盼深嵌鼻侧,额高唇薄,颊瘦面白,端地好不俊俏,然则却笑得阴森森的,就如同身上华服一般:邪!   “帮主!”红衣人齐声行礼,单膝下跪在地。   天龙帮帮主苏朋海?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好个邪美风流人物! 他在此做甚?如此劳师动众,看来非同小可。   说时迟那时快,苏朋海右手一揭钟罩,钟内呼地便冲出一团黝黑东西,待飞得两丈有余,方展翅高翔,这回看清了,原是只肥大的蝙蝠王!猛地,那蝙蝠王竟回身停于半空,张嘴扇翼,音波便从其嘴里一圈圈扩散开去,直搅得我头晕脑胀,差点便掉下树来,这些声音寻常人是听不着的,然我自五岁起便随师傅修习音波功,于是对此甚为敏感,那蝙蝠王怕是被困得久了,嘶叫起来竟格外卖力。   陡然间明白了玄玉莫名的兴奋与激昂,原来全是因了这蝙蝠王。 恩?玄玉呢?怎地不见了?就在诧异的当儿,底下又生突变,但见红衣人将袋口齐齐松落,刹那间便扑棱棱地飞出一大群蝙蝠,黑压压布了满天,纷纷跟在蝙蝠王之后,眨眼便去远了,而目标竟是那九州府!   待得再次看向红衣人时,其手中黑布袋已是空空如也,更有甚者,那口口袋子竟都微微泛着蓝光,电光火石之间,他们那一身惟恐避之不及的衣着打扮又从脑中划过……天!蝙蝠有毒!   一丝不详掠过心头,素闻天龙帮乃各大门派眼中钉,各门各派巴不得除之而后快,相对而言,天龙帮不也视他们为眼中钉么?之所以心甘情愿撤离九州府,等的便是这一网打尽之刻吧,好生狠辣!   呀,玄玉定是追那蝙蝠王去了!一想到当年它斗蟒蛇的狠劲儿,我就忍不住要捏上一把冷汗。 事不宜迟,追! 尚未踏入九州府,远在城墙之外,便听见玄玉特有的鹤鸣声,时高时底,忽长忽短,迂回盘旋竟不亚于我那墨笛之音,可见内里战况之激烈。 我屏了呼吸,边走边凝神细听,起先那蝙蝠王尚可与玄玉相抗衡,渐渐地便处了下风,再后来已是完全被压了下去,到最后竟没了声响,多半是给逼得气竭身亡了。 虽说素知玄玉通灵,可却料不到已通至如斯境地,想必跟得师傅久了,连师傅的音波功也学去了七八分。   我不由得加快脚步,掠青瓦过红墙,两旁事物仿似风一般朝后倒退着。 越来越近了,到了!那是九州府最大一家客栈,朝廷为武林大会特意安排下的,免费提供事宿,然则另起炉灶易地而居者亦不在少数,可见人心猜疑之重。 此刻,客栈内灯火摇曳,若明若暗,时有惨叫传来,蝙蝠王虽死,可毒蝙蝠仍在,苏朋海这一招果然厉害。   突地,客栈的门窗猛一阵乱颤,似有甚物在内大动,牵扯得周遭气流澎湃翻涌,大有破屋而出之势,玄玉!它定是使出浑身气力扇动双翅,多半因蝙蝠太多,一时难以应付以至于恼了性子,便干脆使起横来,胡乱挥舞一通,想它翼上之力何止千斤,小小蝙蝠又怎是对手?果然,隔不多时,便看到一团团漆黑事物和血破窗而出,砸在对街墙上化做片片红污,苏朋海的蝙蝠阵溃不成军。   罢,难得玄玉如此尽兴,何必非要叫回来,由它去吧。   只不知因何故客栈内里众人突起争执,竟还动了兵刃,乒乓撞击声不绝于耳,真是江湖险恶,人心叵测,可纵然如此又与我何干?仰面躺倒在隔壁染坊晾晒的布匹之上,我继续看夜空里的星,任底下如何撕杀震天如何血雨腥风,此间亦是波澜不惊逍遥自在。 可惜好景不长,未曾躺得多久,屋檐那边忽地冒出个人影,慌慌张张地四下搜寻着些什么,末了,居然从怀里掏出片叶子吹将起来,不是马君武还能有谁?他寻我做甚?玄玉不是经已替他们驱散了蝙蝠阵么?   毕竟有言在先,总不能坐视不管,我回上一个指哨,将他招了过来。   “白云飞!”见到我,他喜出望外,两三下便跃至跟前,学我一般坐卧于布匹之上,然则动作未免粗鲁了些,布匹有些摇晃,我失了看星的兴致。   “怎么?找我帮你们解蝙蝠毒?”蝙蝠虽亡,可毒素犹在,看着他那焦急模样,瞬间我便明白过来。 记得来时经过一处叫百花潭的地方,虽曰白花潭,然则却是寸草不生,地面更有热气萦绕,一望便知底下藏有火性灵物,蝙蝠性属阴寒,那物正是其克星,姑且再帮他一回吧,更何况我也想看看百花潭里藏的是甚异物。   唤出玄玉纵身而上,那马君武意欲同行,被我婉言拒绝了,他武功不济,去了只能是添乱。 腾空刹那,回看底下劫后余生的男女老少,不知何时已止了争斗,皆尽仰起一张张苍白淤青的脸,徒张一双双彷徨无助的眼巴巴望将过来,所谓的万众期待便是如斯局面么?待寻得解药回来之际,又会否是万众归心?   无暇细想,玄玉已飞离九州,风很冷,刮得我面上生疼。   远在云端之上,又看到了百花潭里那截断碑,带着满身龟裂直直伫立于天地之间,可见年代之久远,兴许多年前此处真如碑上所刻一般乃是百花盛开之地吧,只因来了异物,便繁华隐没,日渐荒芜了去,虽说尚有瀑布挂于一侧,却是无法滋润那干得冒烟的焦土,潭更不复存在,若非如此怪异,早前经过之时便也不会留意了吧,是碰巧还是冥冥中早有注定?问,又有谁人能答?   玄玉在空中绕了两圈,这下看得更真切了,干潭上有些爪痕,很大,很深,要不是距离如此之远,尚且不易察觉,爪痕不远处有个大坑,上大下小,如同菜锅一般,坑中有蛋,似小山一般堆立着。   原是只千年火龟!   我心下了然,当即飞身入潭,既是龟,便有龟的特性,听觉理应分外突出,即便些微震动亦能感觉得到,好比我对蝙蝠王的叫声分外敏感一般,如此一来则好办多了,只消一曲,定能将其逼出。   且看我能耐!   墨笛在握,五指翻飞,节节音符似水溢出,瞬间便渗入土中,却是不见有异,呵,看来此等功力还不能奈它何,好说了,加重两分!搀有内功的音波打在石面之上,当即溅起点点花火,一路蔓延开去,甚是壮丽,看在眼里,唇边不禁荡起一抹轻笑:百花潭百花潭,今夜我要你为我百花重放!   音符持续跳动着,似甘露似玉珠更似冰雹,重重砸在干涸土石之间,高处巨岩颤巍巍地抖动着,原来世上顽石亦经不住我的折腾,还有土间裂缝的沙沙做响,碎土无不纷纷四下跌散,小小沙尘,又如何消受得起此等功力?刹那间,胸中竟涌起一股难言快感,喧嚣尘世苍生细,苍生细,原来一切握于指掌,任我予给予夺的感觉竟是如此酣畅,师傅,你谴我下山,又赠上二句箴言,便是要徒儿亲身体会此刻的快意么?   不消片刻,脚下寸土益发炽热起来,似有甚东西在动作,我得意地笑了,便是千年灵物又如何,不也一样被逼得破土而出?   一时间,我恣意放纵,好不痛快! 第四回 两代恩怨 问我是谁      地动山摇下土崩石裂,那火龟终是熬不住爬了出来,张牙舞爪地狠狠扑将而上,大概在恼怒被人搅了清静吧。 施展起五行迷踪步,我轻松避过此劫,同时亦换了曲调,笛音愈发急促了,撞在周遭岩壁上更是激起朵朵耀眼繁花,好不绚烂。   瞄了瞄上方摇摇欲坠的山石,指尖微转,登时随音波牵引出一轮内力朝其冲去,山石应声落下,正正砸于火龟头上,呵,清梦刚醒便赶赴黄泉,怕只怕要死不瞑目了。 笼袖收笛,我快步上前,然,看着眼前纹丝不动的庞然大物,心头竟掠过一丝异样,救得客栈里那芸芸众生,却要杀灭这通性之物,一样的生灵天命,如斯权衡可是妥当?恍惚间竟有些分神,待得热浪扑面时方始警觉,这畜生竟诈死诱我!若不是轻功有点火候,岂非做了焦碳?我怜它生死,它却未必顾我存亡,也罢,何来如此多的悲戚感叹,不若趁早结果了它,取其火胆回去救人的好。   一念至此,当下便鼓足内劲再度吹响墨笛,繁花绽放得益发妖艳了,碎石横飞下直逼得那龟到处乱蹿,口鼻中更时不时喷出烈焰腾腾,显是急了。 然无论怎生烦躁怎生狼狈,它都始终不肯靠近瀑布那边,是了,此物属火,沾不得水,若非此处地势奇特以致更改了瀑布流向,亦不会有今日的焦土连连以及满目创痍,它更不会窝居于此!想通此节,我速朝玄玉发出一声响哨,示意其从旁夹击,不多时便将那火龟很快赶到了瀑布边上。   等的就是这一刻!   身似鹞鹤冲天而起,笛掌并用下内力排山倒海般倾泻而出,轰于瀑布之中刹时激起漫天水花,似暴雨一般袭向那千年火龟,火龟吃痛,嗷嗷直叫,静夜里听来竟是分外地惊心动魄,我不敢怠慢,只顾猛催内劲,一掌击水,一掌击向那顽物,不予任何喘息的机会,良久,嘶叫声渐次转弱,尽都归了平静,这回可真是死透了。   本拟稍事休息再做打算,谁知尚未来得及缓一口气,半路竟杀出个程咬金来!人未至声先到,靡靡琵琶声,声声入耳,声声催命!眨眼间百花潭内奇花又放,纷争再起。   与我同出一辙的音波功!   究竟是谁?坏我好事!   盛怒下不曾多想,当即便纵身迎上前意欲动手,然,当看清来人时,却又立即弃了此念,不为甚,只因她正是我想了一天的船上主人!终又再次见着了!   月色下的她依旧美得不可方物,更平添几分清冽沉寂,如仙似幻,从天飘渺而降,刹那间,我想我是醉了。   “蓝海萍在哪里?”语音清冽,问得好生霸道,可为何听在耳内却是无比受用?   “我师傅没来。” 昂首,高高在上的她看起来更显肃杀,不容侵犯。 只她怎知我师傅名号?疑惑未消,她又道了一句更让人感到诧异的话:“你便是白云飞?”我愣了神,虽说有一面之缘,可似乎并未以名姓相告,她又是怎生得知?   就在我搜肠刮肚百番思索之际,她已掠至火龟跟前,手起刀落一下就将龟胆给剜了出来,更随手放入皮囊之内。 想那火龟胆奇热无比,一般凡物又怎生耐得住?然此刻她腰间皮囊却不见有事,显是有备而来!蚌鹤相争,渔翁得利么?她究竟在附近潜伏了多久?又观望了我多久?饶是脾气再好,亦动了怒,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变得低沉:“把龟胆留下!”   “想要龟胆就叫蓝海萍来见我!”她手捧琵琶立于崖上,字字针锋相对,漆黑眸子中杀气蒸腾。 又是这种怨恨交加的目光!陡然间我翻然醒悟,那日她之所以敌意森森,并非单单只因我之无礼窥视,当中必定还隐含有更多的东西,只这些又会是甚?   “我从未下过山,你怎知我名字?你还知道我的什么?”我朗声相问,既猜不透便由她来说吧,况且有个问题亦很想知道:“你是谁?”   “一切,你的一切我都知道!”她仰天长笑,末了仍恨恨指着我,竟是有些癫狂:“他对你实在太好了,连我的名字都不告诉你!”   既然师傅没告诉我,那便由你来说好了,你知道我的一切,我的一切又是什么?   串串疑问接踵而来,可尚未说出口,她已扬长而去,事已至此岂能轻易让你走?不假思索下我奋力直追。   依旧是那艘大船,依旧是那厚重的甲板,踩在上面分外塌实。   我喜欢塌实的感觉。   灯火亮了,然后便是阵阵脚步声响,不消片刻已将我重重围住。   自投罗网?也许吧,奇怪的是我并不讨厌这个说法。   “你引我到这来……”我缓缓念着,一字一句,之所以半路打住,皆因看到了她身后白花簇拥的黑木灵位,旁边两道对联上赫然写道:仙鹤已随云影杳,神针犹带月光寒。   仙鹤已随云影杳,神针犹带月光寒!   写的不正是师傅么?仙鹤为玄玉,至于神针,更是师傅的引以为傲的绝技!这女子与我之间,究竟是何种羁绊?   “二十五年前,蓝海萍就是为了救你这个亡国公主,不惜抛下我和我娘。” 她抱着琵琶,从台阶上慢步而下,一步一字,字字辛酸:“我历尽千辛万苦,为的就是要找到这个抛妻弃女的骑鹤人!”一翻话好比春雷乍响,直轰得我头晕目眩,亡国?什么国?抛妻弃女?抛什么妻弃什么女?诸多疑虑纷纷扰扰,争先恐后般涌入脑中,一时之间我乱了分寸,只愣愣站着,半晌说不出话来,而她那锐利的声音却再度响起,夹杂了冷笑与讥讽,声声刺耳:“原来你是一张白纸,二十五年来全都是一片空白!”   白纸么?倒也贴切,我对自己的身世确实一无所知,可她却知道我的一切,难怪她恨我,原是我夺了她应有的,枉我还懵懵懂懂自认委屈,真正委屈地应是她才对。 喉咙有些痛,堵得厉害,也不知是因为仓促间知晓身世还是因为受她悲怆所感染,总之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于是硬起脖子:“如果真是我白云飞害你家破人亡,那好,我在你亡母灵前磕三个响头!”中气卯得很足,不这样不足以掩饰心中的惴惴不安。 岂料双膝未曾及地,琵琶骤响,脚下甲板已被音波砸出坑来,若非躲得快,腿还有么?   她心可真狠。   “别以为磕三个响头就可以抵消二十几年的恩怨!”依旧是恨恨的语气,仿似要将天下事物皆尽揉碎了去方肯善罢甘休,可偏生后一句却又说得悠幽轻盈,饱含鼓惑:“且听我一曲,再拿龟胆回去扬名立万吧。”   扬名立万?呵,竟与师傅的说辞一模一样,然,只这便扬名立万了么?   原是如此简单。   撩起衣摆,我席地而坐,右腿微曲下左臂支地,这个姿势很舒服,犹记当日南海峰上师傅为我吹笛时,便如此这般欣欣熟睡了过去,笛音悠扬,眠不觉晓,只不知她的琵琶声又怎样。 昏昏然间,我竟真信了她要为我而弹,也不知是被蒙了心窍还是被勾了七魂六魄。 直至茫茫绯音由四面八方呼啸而来时,方才心生警觉,这何曾是甚丝竹天籁?分明是为催命黄泉曲!   非要致人于死地么?   睁了眼,我定定望将过去,她亦瞪了一双美目铮铮回视,好倔强的女子。 虽说答应听她一曲,可也没说不以笛音回赠,来而不往非礼也,且看这手底下见真章!刹那间,笛音骤起,琵琶声急,就好比战场上万马奔腾,鼓角连营,我俩斗了个天昏地暗,音波余力一浪覆一浪,纷纷朝外荡去,直卷得海水沸扬,浪花乱溅,这一翻比试,端地是酣畅淋漓,欲罢不能,竟连船身被撕了个大洞亦惘然不知,待得查觉之时已是迟了,巨浪迎面扑来,我与她双双坠海。   南海峰下是为南海岛,我常游戏于岛边海上,故略谙水性,是以无甚大碍,很快就定住了身形。 可她却不然,被水一冲竟似无根浮萍一般飘荡远去,眨眼便吞没于一片墨蓝黝黑之中。 待追过去之时,她已是双目紧闭,面露痛苦之色,可手上却依旧死死握着那一柄琵琶。 亡母遗物么?看样子端地沉重,难怪一味下沉,真不知该说是孝顺的好还是固执好,我无奈而笑,顺势拽起她朝上游去,然则未走多远却又被一把甩开,回望,她竟双眼圆睁,狠很盯将过来,似要把人生吞活剥一般。   只这一挣扎,她便又沉了下去,都甚么时候了还如此计较,这次倒好,尚未游近她经已不省人事了,想是在水下呆得太久,又不习水性,这才被憋晕了去。 糟,看她双唇微启,很快便将大口大口灌水进腹,游将过去,稍一伸手便温香软玉抱了满怀,心神不禁为之一荡,整个人亦有些飘飘然起来,不曾思索间,我已轻轻覆上了她的唇,缓缓将气度过去。   她双唇很软,没了平素凌厉刻骨的感觉,只留下淡淡温柔,常说的齿颊留香,便是如斯光景么?恍惚中我痴痴竟贪恋着这旖旎一刻,迟迟不愿松口……   今夜,我想我真是醉了…… 第五回 十里幽梦 干戈难平      兀地,一阵剧痛传来,嘴上已是鲜血淋漓,海水一冲便散成几缕红丝,幽幽飘散开去。 她回复意识后所做的第一件事,竟是狠狠噬我一口!她愣愣望着我,我亦愣愣望着她,那一刻,我看见她眼神迷离中搀杂有七分恼怒三分羞赧。   嘴上依旧是痛,咸腥辣疼生生刺着唇瓣,这一口,咬得好深。   不知是因为恼羞成怒还是心有不甘,亦或更多的只是在赌气,毫无预兆下,我再一次吻了过去,直接而干脆!她瞪大的双眼一眨不眨,显是错愕已极。 片刻过后她开始推我,可惜却是徒劳,水面之下她远不是对手。 我制着她,硬是将那柔柔双唇上的纹路一一啄了个遍,又吸又咬下更是狠命蹂躏起来,刹那间,望着她惊慌失措的面孔,心中竟满是得意。 然则渐渐地她不再挣扎了,确切地说,已是无力挣扎,脸儿亦变得如纸雪白,糟,差点忘却我们还在海里,大事不妙!拉起半昏半醒的她,我急急朝上游去。   好歹是出来了,仰面朝上,望那满天星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突然发现还能呼吸的感觉竟是如此美妙,有句话说得好啊,叫什么来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不!不对!不是这句,是那个……那个……罢了,上岸再说。   唤来玄玉,这才得以重新回到船上,毕竟方圆十里内也就这一个去处了,况且还得拿回龟胆不是?然则双脚刚一沾地,侍女们便又将我围了个水泄不通。   “放开我们小姐!”为首的喝道,气指颐使的神态倒和怀中之人有几分相象,果真是主仆,我轻笑,不禁有些感叹,却也不敢耽搁太久,佯怒:“若不想你们小姐有个三长两短就让出道来。” 语毕,不等她做答便抱起怀里人儿大步而行,小姐的房间我去过,我知道在哪。   进了房,把人轻轻放至床上,也顾不得许多,当下运劲按上她小腹,若不尽早将肚里海水逼出来,怕只怕会有性命之忧。 然,掌心触及处温润如玉,柔弱无骨,在此紧要关头上偏又想起了适才水中光景,“腾”一声脸竟烧了起来,火辣辣地疼。   然,不过稍微运功而已,怎地却如此艰难?似是气血不通之感,莫非……尚未来得及多想,已是喉头一甜,大大涌上一口血来,随后更是丝丝成线,缓缓坠落,溅在下面她苍白的唇上,一滴、两滴……呵,终是重新有了血色……暮地一阵头重脚轻,撑在床沿的手一软,整个人便跌了下去。   呵,真好,又贴着你了……忽然之间竟是异常想睡…… 记不清过了多久,只感觉到身下的人动了动,绵绵的,无甚气力,大概刚苏醒,还没缓过来吧,可笑的是此刻我居然直不起身,要不能打个招呼亦是好的。 刺痛交加下明白了:我受了伤,伤在她的音波功下,只没曾想直至现在才陡然发作。   “你”她的嘴角在牵扯,尽管看不到,可依然能感觉出当中那一分吃力,现在的她比我还要虚弱,可都这个时候了,为何话语间仍旧恨意重重?是忿忿不平么?亦或是在恼怒我再次的越礼之举?   “你想干甚么?”她又问,还是那样绵绵无力的语调。   呵,感觉不到么,我在给你疗伤,只不过中途出了点差错,我笑了,就在她耳边轻轻地笑了:“你在怕甚么?”她一时语塞,没了话。   良久,似是复了气力,这才得以撑起身子,那伤虽不轻,似乎也不甚重,只钝痛得紧。 出乎意料的,她面上除了惊恐之外,更多的竟是迷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认命般的无奈。 似她这种心比天高的人竟也会感叹无奈么?又是在无奈些甚么?这人还真是有趣!重新俯下身,这次还特意靠得很近,直到鼻尖快挨着鼻尖了方始停下:“你叫什么名字?”斗这许久,还不知道她名姓呢。   “蓝小蝶。” 她答得很快,脸也越来越红,只眼中重新有了恨意,愈演愈烈的恨意。   “蓝小碟……”我轻轻重复。   伤风舞蝶恹恹恨,不却人间点点愁。   呵,倒也适合她此刻模样,只这恨何时能消,那愁,又何时能解?   望向她深遂的眸子,心中竟突地涌起无限怜爱,这样的人儿,究竟要怎样的温柔怎样的呵护,才能使之不受伤害?我坐了起来,也不顾她反对,径自把她扶正,随后轻轻除去那身上湿透的衣物。 她一定也伤了,伤在我音波功下。   凝气于指,化做无形针气隔空而出,落于她白皙背上。 神针绝技,既能杀人,亦能救人,只师傅从不让我施展,而今,为她竟是破了戒。 然则此举耗力甚巨,才不过施了两针,便又呕出一口血来,罢,救人性命,豁出去了!可就在我打算一鼓作气全力以赴之时,她竟猛地拧转身打出一掌,眼中更是凶光崩射,又羞又怒:“不要你救!”   当真泼辣!   容不得我抗议,蓝小蝶的纤纤素掌已拍至面前,匆忙之间如何闪躲?无奈,只好挺掌迎上。 “嘭!”但闻一声闷响,竟是被打得破门而出!她居然全力施为,丁点余地都不留!她的恨,已至如斯田地了么?罢,看如此情形,恐怕那伤也无甚大碍了,再不走,遭殃的便是我!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其他甚么,这一跤恰恰摔在那贴身侍女旁边,而龟胆就在她怀里捧着!事不宜迟,先下手为强。 当即一跃而起,骈了二指佯装取她双目,那侍女一惊,连忙举手护脸,我满意地笑了,那侍女倒也机灵,见我面上如此神态便醒悟过来,可惜还是慢了一步,眨眼间龟胆已然易手!   “白云飞!”   纵至玄玉背上的瞬间,回头,隔着船帆,我又看见了底下的她,和那日一样,披却一张锦被,袒露在外的双臂紧抱琵琶。 她追了出来,怒目瞠视中依旧张扬着怨与恨,只这次,似乎多了些许彷徨还有些许……不舍……呵,定是看错了,怪只怪身上这伤,好疼……一阵晕眩悄然袭来,我低了头,伏在玄玉身上昏昏睡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待得苏醒时,竟仍是天黑,不过这夜没有星,只剩苍穹似墨,密密笼着四方。 动了动,方始察觉置身于玄玉羽翼庇护下,而那火龟胆就抱在怀里,难怪睡梦中尚且觉得暖意融融。 环顾周遭,但见山高崖陡,丛林阴森,延绵不下数里之遥,想必定是从鹤背上摔了下来,这才落入此等荒野之地。 多亏玄玉通性,拣回了性命,只不知它如此不吃不喝地护了我多久,抚上玄玉背脊,竟是忍竣不住发出一阵长叹。   再次踏入九州时已是后半夜了。 望着伫立在寂静里的重重屋舍,不知怎地,心头满是感慨,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道上没有人,冷风灌入空巷,呼呼做响,给整座城池添了不少诡异。 不过,有一处却依旧灯火辉煌,热闹如初,客栈!只是怎么又打了起来?悠悠江湖客,铮铮九大派,便是如此这般地争斗不休,永无宁日么?皱了眉,握着龟胆的手亦随之紧了紧,胸间便又是一阵隐痛,忽然间,我轻轻地,笑了,自嘲。   “白云飞!!”   马君武的声音,话随人至,看来那五行迷踪步已有小成。 他冲到我跟前,惊喜中却又不无担忧:“九大门派掌门中了毒,他们的徒弟想趁机夺权!”真个是祸起萧墙,不过离开数日而已,竟闹至如斯局面,怎生收拾?   “我去了几天?”突然很想知道自己究竟晕了多久。   马君武一怔,虽觉突兀却还是答道:“五天。”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你拿回解药了么?”我点点头,不语,随手推门而入,但见内里刀光剑影,呼喝漫天,局面好不混乱,马君武望了过来,面上有些尴尬,可是在无地自容?然,此间争权夺势与你何干?为何非要这般妄自菲薄,乃至揽错上身?难道这便是所谓的深明大义了?呵,到底俗人一个,怎也脱不了这尘世纷扰。 拿起墨笛,置于唇边,笛音倾泻而出,眨眼便充斥于整个客栈,将种种嘈杂声响一一掩盖。   “火龟胆经已取回,救你们师傅不救,好生商议吧。” 解下皮囊掷于桌面,顾不得他们面面相觑,拂袖上了二楼,若非早些时候应承过马君武,我亦不屑搭理此等无聊之众,然而更重要的是,此刻身上内伤又发作了,莫说救人,恐怕连自保尚属不易。 罢,先行回房,疗伤要紧,孰料才刚跨过门槛,迎面竟撞见了一个不速之客:玉萧仙子。 五天前她随苏朋海一同撤离九州,没曾想又折了回来,这般悄然潜伏又是何等居心?   不妙,天龙帮意欲里外夹击!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第六回 群魔乱舞 世事如局      说时迟那时快,只稍一分神,那玉萧仙子已迎面扑将而来,一下便把我手中墨笛打落了去,语音却仍是酥腻腻地媚:“侠士怎地现在才来?奴家在天字号房等得可辛苦呢。” 这风骚女子,竟还惦记着当日之话,她是真不辩不出我性别还是佯装不知?避过那贴来的娇躯,三步并做两步退至门边,故做戏笑:“我非男子,姑娘就饶了我吧。”   “既来之,则安之,即便女子又何妨?”这玉萧仙子虽浪荡成性,倒也不笨,知我欲走,是以诸多阻挠,嘴上如是说,手里可没闲着,抓了甚事物冲这边一点,来势汹汹下逼得我不能不让,如此一来,离那门便又远了几分,只是,她怎地迟迟不肯唤来随身护卫?是怕行踪泄露,坏了苏朋海好事吧。 想到这点,我当即朗声念道:“久闻玉萧仙子丰姿绰约,今日……”谁知话未说完,当头又是一击,这下看真切了,原是支长萧,由整块翠玉雕刻而成,通体晶莹,端地精致,也难怪会有玉萧仙子的名号。   “想通风报信?”长萧一戳,直戳得身后墙破石飞,功力竟是不差,若非受了伤,她本不是对手,可如今却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 眨眼间,她环上我腰,指掌轻柔间竟是暧昧充盈:“外头正斗得热闹,谁人理你?不若与我做对比翼鸟,好好风流快活一翻!”语毕便来扯我衣带。 说来也怪,同为女子,对那蓝小蝶我竟念念不忘,思了又想,想了又思,惶惶不可终日,可对这玉萧仙子却抗拒得紧,此刻已然寒毛倒竖兼且冷汗连连,更莫说甚亲近了,情急之下亦顾不上许多,当即催谷内劲全力施为,直撼得斗室翻腾,门窗皆裂。   但闻一声巨响,二楼已然崩塌,尘土飞扬间我落到了地上,可映入眼帘的,竟又是一幕幕打斗场景,看来那玉萧仙子说的不假,这些江湖匹夫竟真又打上了,这次争的又是甚?难到非要斩尽杀绝,弄至惟我独尊的地步方肯善罢甘休?      “曹雄,龟胆给你!”   一把声音吸引了我的注意,扭头,是个和马君武差不多打扮的武人,想来定是他所提到过的一阳子了,可为何竟连救人性命的龟胆亦不放过?非要斗个你死我活么?但见他双臂奋力一甩,龟胆便直直朝曹雄飞去。 那曹雄也真不知好歹,伸手就接,有道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一阳子如此这般,亦不过缓兵之计罢了,看来此翻既是斗力更是斗智。 然则,既有如此心计,怎就不曾留意到螳螂捕蝉,尚有黄雀在后?如此为他人做嫁衣裳,值么?   罢,由得去吧,世俗不堪世俗乱,既然龟胆已送回,又何必再赶这趟浑水?思毕,我起身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徐徐运气调息,闭眼刹那,但见那玉萧仙子领了一干天龙帮人众从后杀将而至,她亦看到了我,此刻却是无暇顾及,看来苏朋海也动手了。 果不其然,不消片刻前门便传来阵阵骚动之声,九大派已是瓮中之鳖,可叹他们尚且酣斗如斯,恍然不觉……   一时之间,端地是瓦揭梁断,撕杀震天更是响彻云霄,独这小小一方天地,恍若隔绝于世,好生平静。 喧嚣中,隐约听到有人在咆哮,说曹雄私通天龙帮云云,真真可笑,大难临头了尚且不忘推卸责任么?也对,狗急跳墙,这当儿哪还记得去顾忌?然则,易涨易退山溪水,易反易复小人心,若真是那曹雄,倒也不足为奇。 恩?怎地还有第三路人马杀?哦,差点忘却,他再怎么也是燕云十八骑的军侯,多半是手下将士赶来护主了吧。 然,纵是怎样的风波急怎样的风云变,一切已然无关,还是古人说得好,闲看庭前花开花落,漫随天外云卷云舒,想来便是此翻光景了吧。   就在灵台一片空明,行将如老僧入定之际,外头竟突然响起一阵琵琶声,声中隐含内劲,一波三荡地朝客栈内里涌将而来——蓝小蝶的音波功!不会错的,这琵琶声只消听过一次便永生难忘,那般悲戚那般幽怨,也只她一人能弹至如此境界。   一瞬间,甚么宠辱不惊甚么风清云淡统统消失殆尽,蓝小碟轻轻一曲便乱了我心神,跃上二楼廊道,张了眼,极尽目力四处搜索,思君如流水,何有穷己时?原来,我亦不过俗人一个……   蓝小蝶就在下面,红绸轿内倩影依旧,只那琵琶声中竟夹杂了些许幽咽,她的伤尚未完好。 可既然如此,怎地还要前来?目光飞掠间,我还看到了另外一个人:苏棚海。 他就倚在轿子边上,和初见时一样,依旧那般地邪美阴森,偶尔还冲轿里投去一丝轻笑,原来纵有千般不愿万般不甘,蓝小蝶却一直与天龙帮互通信息,于是那日她得以出现在百花潭,今夜,天龙帮更出现在这客栈里,一切一切,不过是苏朋海撒的网,一张将各大门派剿灭殆尽的网,然而可笑的是,所有人尽都义无返顾地跳了进去,而我,亦未能免俗。   一时之间,胸中热血翻腾,竟是抑郁难消,身子仿佛要被撕裂开去,心更似针扎般地疼,然,已顾不得许多,笛声暴涨,铺天盖地宣泄开来,直震得四周树撼枝摇,叶落缤纷,片片含怒,丝丝锋利,齐齐冲苏朋海飞去!值此紧要关头上,我竟仍对蓝小蝶留了手,我不想亦不肯伤她。   然,苏朋海得以坐镇一帮,威名远播,又怎是浪得虚名?电光火石间非但避开了去,手一扬,更回赠十数枚回旋镖,撕风裂声,呼啸前来,然,纵是银镖凛冽,势如斗牛,却也同样抵不过墨笛下的盛怒之音,刹那间,但闻爆响连连,回旋镖登时被击成碎片无数,纷飞四散。 漫天银屑下我笑了,冷笑,因为尚有一柄丝毫未损的回旋镖,正直直扑向苏朋海,那是我特意留下来的“礼物”!此刻,他远未料到我尚有这等功力与之抗衡,错愕中镖已飞至,眼见着就要割破咽喉了去!   “噌”   琵琶声起,镖碎当场,竟是救了苏朋海一命,蓝小碟!   “轿子里的是你仇家?”马君武的声音突然响起,我一愣,回头,发现他已来到身侧,看来真是分心不少,竟连有人靠近尚且不觉,若来的非善类岂不是要丢了性命?呵,能让我如此失神的,二十五年来也就只这蓝小碟一个了,祸兮?福兮?谁人能道?   那厢边,马君武见我不语,于是又问:“好象是个女子,是不?”   恩,不错,蓝小蝶是女子,一个貌极美心却极狠的女子!   我拽着拳,很用力,夜风抚过,扬了轿帘一角,于是便又看到了那精致的下巴与薄细的唇,还有唇边一抹血迹,依旧是那样倔强,只如此这般,仅仅是为了国恨家仇么?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恍惚中,已是抬了手,将墨笛缓缓搁至嘴边。   琵琶幽幽,述尔惆怅述尔忧,笛音靡靡,倾我衷肠倾我迷,此一翻争斗,竟是说不尽地缠绵悱恻、婉约苍凉,更有那讲不完的哀愁凄艳,衬着冥冥暮色,益发悲怆了。 今夜,注定要与百花潭里不同,不再是豪情万丈,不再是锋芒峥嵘,亦不再是繁花斗艳,然,却是一样地酣畅淋漓,欲罢不能,这是我与她的世界,周遭一切均如无物,就好比坠入沉沉悠梦,酩酊共醉一场,呵,梦里共醉,梦里共醉,几多悲欢散聚,几多恩怨情仇,待得梦醒,又会否散落一地妖冶,残存一席迷乱?   谁知就在这醉生梦死之际,竟突地银镖骤起,破空而来,是苏朋海,他意欲从旁偷袭!然,区区音镖,又怎能切入这似网音波之中?尚未靠近便被震开了去,可那镖虽未伤人,却已乱神,只这一瞬间,我已失了重心,一头朝下栽倒,蓝小蝶亦不好受,音波回荡下直搅的轿碎帘飞,即便尚且站着却也是摇摇欲坠。 内力比拼,最忌外人插手,轻则伤重则亡,那苏朋海便是看中这点,故才这般忙不迭地推波助澜落井下石!好生歹毒!   来不及多想,身子已似轻羽般飘荡而坠,隔不多时,忽地却又在空中一顿,睁眼,是马君武,他救了我,然则过此刻目光却落在了远处,我知道,他在看蓝小蝶,惊艳。 也对,如此倾国倾城貌,试问天下哪个男儿不心动?   与此同时,那边更传来苏朋海的阴森语调:“早就说你受了伤,还不承认,弄成这个样子,不如让我疼疼你吧。” 他在戏弄他的猎物,待到把玩腻了后再一口啖之。 两虎相争,从来得益的都不是任何一方,而是坐山观虎斗的那个,那苏朋海,属于后者。 呵,人情似纸张张薄,蓝小蝶,你未曾想过他会如此对你吧,只可惜,此刻我已无从相救,还有那马君武,虽是心生爱慕,却也一般地无能为力……   怪只怪这场梦,你我醉得太深,却又醒得太过仓促……   第七回 蓝海无极 乱世忠臣      就在万念俱灰,了无生趣的当儿,忽然听得串串音符从天而降,气象万千却又不失珠圆玉润之意。   是师傅,他来了!   回首,但见客栈内里白影急掠,如梦似幻般交错穿插着,所到之处无不东倒西歪,挡者披靡,猛地“拨喇”一阵声响,竟将那酣斗中的玉萧仙子带得破门而出,撞至大街之上,呵,师傅的五行迷踪步果然已臻至化境。   “休伤我妹子!”   突地一声爆喝传来,是苏朋海。 此刻人已如离弦之箭般扑了过去,手一抄,接着玉萧仙子不说,复又连击数掌,排山倒海涌将而出,可惜却尽都落了空,然则虽是如此,可他却仍旧一味地狠打,不见退意,难道就看不出这修为上的差距么?不见得吧,可这当中究竟有何深意?正思索着,目光掠过那苏朋海臂弯,于是登时明白了,他在死死护着玉萧仙子,容不得任何人伤她……兄妹情深,原来,即便狠辣如他竟也还有着如此一面……   目光流转间,我却看到了另外一个人:蓝小蝶。 她还是那样半跪在地,一手搂住琵琶,一手支着身子,面上除了固有的怨恨交加外,更多的是杀气蒸腾。 忽地,那日话语竟再次浮上心头:“蓝海萍就是为了救你这个亡国公主,不惜抛下我和我娘。” 原是这样……抛妻弃女之悲,颠沛流离之苦,这二十五来一定不好受,只可惜此刻你已身受重伤,空负一身绝学,偏是无可奈何,故才又这般不甘,这般幽怨了去吧,只不过所谓世事天定,又何必强求?   “蓝海萍!”   一声哀号,几番辛酸几番断肠,皆尽融在其中,听来不禁让人感慨万千。 看着再次呕血的她,心头竟狠狠一痛,缓慢而沉钝却又深入骨髓的痛,扎得好深,好深……   推开马君武,我极力稳住身形,步履蹒跚地走了过去,我知道,她一定想哭,她需要一个怀抱或者仅仅只是一个肩膀……然,未及走近,身子一轻,竟坐到了玄玉背上,是师傅。 低头,那苏朋海早已败落,苟延残喘间却仍旧不忘护着妹子,更睁着一双鹰目狠狠盯将过来,大有同归于尽的气魄。 然,师傅不是赶尽杀绝的人,他放了他,他赶了过来救我,他要带我回南海峰。   “师傅,你是不是有个女儿叫蓝小蝶?”我轻轻地问,面上虽无甚表示,胸中却是如雷似鼓般地乱捣着,既盼他说个“是”字,好让那蓝小碟重拾父爱,又盼他说个“不是”,也好打消我那重重疑虑,不再去想甚么亡国甚么公主之类的杂事。   记得印象当中,师傅向来淡漠,沉静脸面上看不出多少岁月的痕迹,还有三缕长须,幽幽荡于胸前,很是飘逸,然则此刻竟是皱了眉,没有回答,望向蓝小蝶的目光变得犀利,接着他跳了下去,他要把蓝小蝶一同带走!他用行动昭示了答案:蓝小蝶确是他的骨肉,而我,亦是所谓的亡国公主!眼前一黑,我彻底没了知觉。      夜很暗,隔了这许久,竟还未舍得亮么?那边似是有人,呵,好奇特的男子,戴的冠也甚怪,四四方方却有九珠垂线,就不怕挡了视野?袍子很长,颜色也很艳,鲜黄的艳,有些扎眼,而更奇怪的是,他居然冲着我笑,微微地笑,那笑,意外地很是温暖……记得师傅也这样对我笑过,可总觉得多了些什么,是了,敬畏,师傅待我恩重如山,可从来都百依百顺、言听计从,于我跟前,他从来都只有仰望……而这男子威严沉寂如斯,还有那仿似洞悉一切的目光,看来竟是这般亲切……他,究竟是谁?身后为何又是无尽漆黑,甚么人甚么事物都没有……不对,还有一点火光,炽热跳动着,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竟以燎原之势蔓延开来,眨眼便吞没了先前的黑暗,化做漫天赤红,灼得人眼生疼,而与此同时刚才那男子以及死寂得可怕的一切,均都化做了嘈杂紊乱,哭声喊声烧杀之声,声声凄厉,声声震天!怎地竟如此恐怖?我可是来到了一个人间炼狱?   混乱中,似有人轻轻抚过发际,缓缓替我揩去额上点点细汗……动作很柔,也很惬意……可是蓝小蝶么?……呵,定是糊涂了,蓝小蝶恨我入骨,怎会这般温柔?况且,晕倒前我明明看到她掉了下去,又怎能伴于身侧?这……该是师傅吧……   睁眼,已然白昼,日光透过雕花窗棂照进屋来,祥和如初,一如下山前的模样,是了,这里是我的房间,我回来了,刚才的,是梦,噩梦。   “公主殿下。”   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   坐起身来,我看到了匍匐在床榻之下的师傅,那般虔诚那般恭敬,原来,我已不再是徒儿……   “师傅……”一声唤毕,竟千头万绪齐聚心头,说不出是甚滋味,我敬他如父,他却始终待视己为仆,其中种种失落,叫人怎生消受?   “公主殿下,当年皇城失陷,臣冲入宫中,床上有两个孩子,臣手拿兵器,要杀出重围,就只能救一个……”陈年旧事娓娓道来,有惊心动魄之处仪有惨淡无味之时,可奇怪的是,心里竟一直很平静,仿佛此时此刻所讲的不过一出史剧,又或者一曲评唱罢了,而我就是那台下看戏之人,戏终便归家洗漱安息,及至梦醒,转眼又是一个艳阳高照之日……   “蓝小蝶就是当年那个没被救走的孩子,对么?”心有些痛,我欠她的,怎么还呢?   “臣当时一念之差,怀有私心,其实当时臣本想救自己的女儿出火海,结果却救了公主,我之不忠使我做不成良臣,臣实是罪该万死呐!”他伏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着,显得过度激动只缘故。 然则暗藏私心以至背负皇族,确属不忠,可罔顾血脉亲情又何曾不是大不义之举?自古忠义两难全,失孝不仁在其间,无论选哪一方都将背负骂名……可怜他竟忍辱负重地度了整整二十五年春秋,试问,情何以堪?   刹那间,我明白了过来,之所以被遣赴武林大会,所谓扬名立万是表,收复人心方是实在。 既然做不成慈父,那便专心做个不二忠臣,二十五年后,再图保主复国,这,便是师傅通盘的心思了吧……然,沧海桑田,岁月流逝下早已日新月异,江山易主更是一翻崭新天地,又有谁还记着那些个如风往事?即便你我是君臣,亦不过孤君寡臣罢了,至于复国,还是让它留在梦里的好……   缓缓起身,拿过桌面上的龟胆,递给了他:“拿去救蓝小蝶吧。”   禁不住地,我又笑了,想那九大门派争了个头破血流,却没能得到半分好处,毕竟,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唯一可悲的是,此刻那些中了蝙蝠毒的人,恐怕经已魂归地府了吧,诶,时也,命也……   “公主殿下,你的伤……”   “不碍事。” 皱了眉,顿了片刻:“师傅,不要再叫我公主了。” 不管怎样,我依旧是白云飞,况且,我真的很喜欢这个名字,竹密岂妨流水过,青山不碍白云飞。   “公主……”师傅扬起脸,可一时之间却还改不过来,兴许,他一直在等着这天,等着我这个“公主”翻然醒悟,只可惜却是注定要失望了。 迎向他的目光,我看到了,在那里面分明洋溢着浓厚的敬重:“九州府已被天龙帮占据,而九大门派元气大伤,不得不奉那苏朋海为武林盟主,公主……,你,若能除去苏朋海,一可匡扶正道,二可天下归心,届时振臂一挥,必定从者无数,重建江山社稷亦是指日可待。”   果是忠臣良将,至今尚且不忘旧主,可叹的是此刻我已心如止水:“时下太平盛世,国乐民安,又何必再动干戈?”看着那面上错愕的表情,禁是有些不忍,然则既然心意已定,便是决计不再改了,于是复又长长叹了口气方道:“师傅,此事休要再提,你快去寻那蓝小碟吧,不要让她再漂泊下去了。” 语毕更是侧身而卧,不愿多说,这些天发生的事太多也太乱,我需要好好想一想,好好静一静,然后就是好好等着,等师傅把蓝小蝶带回南海蜂……   日出日落,星明星暗,转眼经已月余,身上的伤亦渐次痊愈,可师傅却没有丝毫音讯传来,心里总免不了有种忐忑不安的感觉。 这日,和平素一样,斜斜倚在门边,望着满坡的绿茵发呆,也不知过了多久,待到玄玉临近了方始回神,抬头,不禁哑然失笑,这鹤倒也有趣得紧,不知怎地竟突然对那花花绿绿的布匹生了兴致,每每外出玩耍归来,总要弄那么一两尺挂在嘴边,弄得不伦不类的,甚是滑稽,看来多半是在九州时候见得多了,故才受感染了去。   呵……九州……又想起九州了……   抬头,但见漫天星斗坠了整个夜幕,忽闪忽闪地,煞是好看,只不知九州府里是否也这般光景,而那蓝小蝶,此刻又是否无恙?是否已平安回到了船上?   …………   罢,再走一趟吧,我终究还是忘不了她。 第八回 腥风血雨 生灵涂炭      驱着玄玉,又经过了那片山中野地,水雾茫茫下萦绕数峰苍翠,就如同当日一般,依旧险峻依旧浩瀚,只不过这次已不再有人高声惊叹,更不会有人争先恐后地追在后头,物是人非,想来不禁有些感叹。   未过多久,却意外地发现了一个人,那个马君武的同门:一阳子。 此刻他正蹲在草间,头低着,怀里抱着些甚么,只是隔得太远,看不大真切,及至纵身而下,走近了方始惊觉那竟是个人,一个浮肿得厉害并且面目全非的女人!女人身上皮肤涨得通红,有的地方甚至红得发紫,还有片片斑白分布其上,端地诡异,饶是通读药章一时之间亦猜不出她死因是甚,只这惨况,看过一眼便不忍再看,实在是死得太过恐怖。   而那一阳子却紧紧抱着她,舍不得放,面上更是欲哭无泪,又或者泪已流干……就那么呆呆坐着,目光空洞,在那眼神里,我看不到活人应有的气息。 小心翼翼地,用墨笛捅了捅他,几乎不敢用力,生怕人就这么倒将下去,半晌过后终是有了反应,然则说出来的第一句话竟是带了哭腔的喃喃自语:“玉萧仙子死了……玉萧仙子死了……”   甚么?这女人便是玉萧仙子?她死了?!这一惊着实厉害,犹记一月前她尚且活生生地站在眼前,那般妖媚那般不羁,怎地说没就没了?   “你们走后,天龙帮便占了九州,可惜好景不长,十天前,那曹雄不知在哪学来了绝世武功回来,一下就灭了天龙帮,苏朋海拼死抵抗,却还是死于非命,玉萧仙子她、她本是想助苏朋海一臂之力的,结果却反而中了自己的阴阳合欢散……”一阳子边哭边道,堂堂七尺男儿,此刻竟是泣不成声,可见悲恸之切,用情之深,可惜到头来却还是阴阳相隔,有缘无分……   “让她入土为安吧。” 幽幽长叹,想当日,那苏朋海何等威风,根本就没将曹雄放在眼里,没料到今日却偏偏死在他手上,以至于连亲妹子都保不住……正思索间,猛地手臂被人一把抓住,但见一阳子急急嚷道:“白云飞,快救君武!他跟在蓝小蝶后面去了九州!”   九州既已落入曹雄手中,那么马君武此翻前去恐怕是凶多吉少了……慢,他还说甚么了?蓝小蝶!蓝小蝶?原来,原来她还活着,她还平安无事!刹那间,竟是觉得这杂草间的风亦变得惬意了,还有那天、那云,竟是这般洁净干爽……   “你笑什么?快去啊!”一阳子在耳边咆哮着,可我却丝毫不恼,此刻心里反而极度雀跃,少有的雀跃。   蓝小蝶,我这便来寻你!   顾不上玄玉,当下发足狂奔,骑鹤虽快,却又怎及师傅教下的旷世绝技?这五行迷踪步施展开来竟是快若闪电直追飞星,以前总将其视做临阵扰敌自保之术,没曾想还有如此一用,甚奇,甚妙!   眨眼便赶至九州府外,刚才那处本就离城池不远。 奇了,怎的城里竟有人在吹笛?而更重要的是,这笛声旋律居然和我的一模一样!究竟是谁?为何要装神弄鬼?这么做又是为了甚?   怀着种种疑虑,我依声寻去,然则一路走来却是触目惊心,眼前这残破不堪的荒城便是九州府么?曾经的繁华热闹曾经的人声鼎沸都到哪去了?街上没有人,就算有,亦是死透了的,或坐或卧,多半是天龙帮门众,而且看情况,应是死了有些时日。 真没想到,那个仪表堂堂的曹雄竟毫无人性地血洗了整个九州府!陡然间,胸中涌起一股怒气,久久未能平静,而与此同时,内里的笛声亦停了下来,紧接着的便是琵琶之音,蓝小蝶!   未及走近,但闻一下轰隆巨响,不远处一家屋舍已是应声塌落,扬起漫天尘土,衬着这死寂之地益发显得惊心动魄,乌烟瘴气中,一道人影急掠而出,飞檐走壁地瞬间便去远了,这步法我认得,分明就是师傅的无行迷踪步!更讶异的是,他怀里抱着的居然是蓝小蝶,此刻她半昏半醒,似睡非睡,已然毫无反抗之力,那人,是马君武!   不及细想下我跟了过去,突地身后竟隐隐传来曹雄的晒笑:“蓝小蝶,你中了玉萧仙子的阴阳合欢散,活不久了,哈哈哈哈……”寥寥数句,却好比五雷轰顶,直炸得我脑袋翁翁做响!阴阳合欢散,玉萧仙子正是死在此等媚药之下的,那个惨况……我用力摇了摇头,企图将先前见到的所有画面尽数挥散,可惜却是徒劳,不想还好,越想越是惊心,越想越是恼怒,一时间已是血脉奋张,恨不得立刻就将曹雄碎尸万段才好!可惜的是他并未追来,于是便又有种空使力却打不着的感觉,很是抑郁。   而底下,那马君武只顾着逃命,一直未曾发现有人跟在身后,不过蓝小蝶却看到了我,目光离散中竟透出一股清凉欣慰,是眼花了么?还是那药性开始发作了?说时迟那时快,蓝小碟竟猛地离了马君武怀抱,直直矗在三丈开外,定定望了过来,可都这时候了,却还要找我寻仇么?心里一酸,刺鼻辛痛瞬间充斥于胸间,哽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白云飞!”马君武终是回了头,于是惊喜而呼:“你可有阴阳合欢散的解药?”   “没有。” 苦极而笑,但凡媚药,只消男女交合便自去毒性,故不曾听说有解,呵,一直未曾留意,这马君武倒也生得俊朗,和那蓝小蝶并肩而站亦不失风采,我这巴巴寻来又算是甚么了?   “你快救她吧。” 仍旧只有苦笑,可这次更多的却是自嘲,罢,速速离去吧,何必叨扰人家?转身当儿,忽地背后风声骤起,回头,蓝小蝶已跃至面前,双目似火,死命盯着,末了,说的竟是这样一句话儿:“白云飞,带我走!”神情笃定,端地不容质疑,纵有千般顾虑万般疑惑,可此刻说将出来的却只是淡淡二字:“去哪?”   “白云飞,带我走!”她又说了一遍,依旧固执望着。   多说无益,揽过她,我跳到了玄玉背上,她的腰很细,我舍不得松手。   “蓝小蝶,你不要命了吗?!”   马君武在底下狂喊,边喊边冲这边冲来,面上满是不解,然,却是被蓝小碟一记琵琶声给挡了回去,这音波功我领教过,马君武应付不来。   只是,蓝小蝶,你真就不要命了吗?!      玄玉飞得很快,于是风便刮得更猛了,可此刻此刻竟连一丝冷意都感觉不到,蓝小蝶身子很烫,烫得似乎连我的心都跟着烧了起来似的,火热般地疼。   “你想去哪?”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问着,我听到自己的语气很温和,然,那人没动,只静静伏在怀里,仿佛睡着一般,可我知道她并没有睡,于是又问:“你找曹雄做甚?”不是与那曹雄素无瓜葛么,怎地就偏值此非常时刻赶去九州了?感觉到她把头往我肩窝里靠了靠,鼻间热气就这么落在了肌肤之上,感觉有些酥,想躲却是躲不开,她的手抱得有点紧:“曹雄学你吹笛,我以为那是你……”语气很软,跟平时的她简直判若两人,我笑了,带了些微满足与得意:“你想见我?”   又没了声响,多半开始赌气了吧,可你知道上次一别后我有多么想你么,难道,你就不能也想想我?糟,这女人非但是赌气,而且还动了气!说时迟那时快,未及回神,心口上已然挨了一掌,登时被打得眼冒金星,心血翻腾起来。 玄玉背上本就不大,现又坐了两个人,哪还有地方闪躲?当下便跌将下去,耳旁除了呼呼风响,还有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语调在头顶上恨恨飘荡:“我要杀了你!”   呵,要杀的话下手就该再重一点,这样是打不死人的,不过这里还真是高,若非玄玉及时抓住,怕只怕要摔个粉身碎骨了。 不过现在也好,现在你在上我在下,谁都见不着谁,谁也碰不到谁,气总该消了吧。   然则也多亏有这一掌,我才得以看清底下周遭一切,大海苍茫,白沙细浪,竟已飞到了蓝小蝶那艘船的上空,玄玉啊玄玉,你真真不愧仙鹤二字!那也算是蓝小蝶的家了吧,纵然在外头受了千般苦难,万般委屈,回到家也终可松上一口气,呵,确实是个好去处。 然,随着玄玉的下降,渐渐又发现了些许不妥,船上有不少人,可尽都横七竖八地躺着,是死人。   闻不到血腥味,所有伤口已然淤结,她们死了有一段日子了,究竟是谁下的毒手?刹那间,九州城内的种种光景一一从脑中掠过,和这里的竟是如此相似,曹雄!头上人影一闪,蓝小蝶经已纵身跳下,没有爆怒也没有悲伤,一切都安静得可怕,然则这样却最是令人担忧,若能发泄出来恐怕还好些,强行压抑非但会导致气急攻心,就连体内毒素亦会因此而加速蔓延,难道,她就忘了自己身中阴阳合欢散的事? 第九回 春宵梦短 噩耗惊天      跃至船上,我缓缓跟在后头,带了紧张与不安。   她没有反对,亦没有吭声,依旧是不紧不慢的步子,依旧是痛彻心扉的目光,每扫过一人,悲怆就浓一分,忧怨便重一分,船头至二楼并不远,可一路走来,竟似隔了数十光载一般,久远得仿佛连时空都跟着停滞似地抑郁沉钝。 最后,终是停了脚步,只愣愣站在栏杆边上,仰头,望天,带有笑,却看不出何种情绪,她,纯粹在为笑而笑。 那张脸很红,兴许是由于悲伤过度,又兴许是由于……药性开始了发作……   只是,蓝小蝶,你……可曾看到了些甚么?   兀地,人动了,脚一瞪,竟直直朝主桅杆撞去,她想要自寻死路!这女子,怎地就刚烈如斯?不及多想,当即意动气使,五行步急,拼命冲将过去,还好,总算挡住了,只不过这一撞好生用力,疼得我差点晕过去。 看来,自从离开九州的那一刻起,她就怀了必死之心……可蓝小蝶,你若死了,我怎么办?   “不准死!”低低吼道,扶住那圆润双肩的手亦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着,是的,不准死,蓝小蝶,我不准你死!   她昂了头,眼神很是犀利,然则却又蕴涵了极其厚重的妖娆艳丽,贝齿轻启,舌尖微颤,偏生是半晌不说话,呵气如兰,麋香四溢,昏昏地,我竟看得痴了……她定定望过来,然而却不是看我,她在看我身后的东西,在那里,静静躺着师母的灵牌。   仙鹤已随云影杳,神针犹带月光寒。   最后落下的,竟是如此局面么?      “白云飞,我要你救我!”半晌过后,她看了过来,一个字一个字念着,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未等有所反应,人已沿杆而上,所能看到的,便只有帆布铺天而坠,以及银白月色下那一抹袅袅飘落的身影。 桅折,帆落,支起一方空隙,隔断了外界的种种不堪,不再是死气沉沉,不再是杯盆狼籍,有的只是一帐暧昧,醉了人也醉了心。   “云飞……”   呦呦细语,不容抗议,她已跨坐到在腰上,媚眼如丝,丹唇似火,忍不住地,我迎上前去,亲了一口,一口又一口……芳泽无加,铅华弗御,这样的唇自是百偿不腻,这样的人更是百看不厌,舌齿相磕间只极尽纠缠挑逗之能,一时竟忘了呼吸,及至分开,已然气喘如牛,可却仍旧觉得不够,于是复再衔唇细吻。 她亦是欲拒还迎,喉间尚有丝丝热气飘荡而出,夹杂了低低呻吟之声,划过舌尖划过齿缝,一一灌进嘴里!刹那间,身子似着火一般烧将起来,愈烧愈旺,愈演愈烈,大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意乱情迷下已然失却重心,一个不稳,仰面朝天跌了下去。   “云飞……”   这是她第二次直呼我名,即便师傅,亦从未如此唤过,而今听在耳里,却是分外惬意,微微一笑,意欲起身再吻,没曾想竟被一把给按住了,她的脸涨得紫红:“你……总这么贪心……”呵,可是想起了那日海中之事?也对,我总这么贪心,可还不都是你引诱的?恩,引诱,这词有点儿意思……禁不住又是一笑,回问:“你……就不贪心?”拉着纤纤素手,欲将她再度纳入怀中,却是不能,忽地心口一痛,竟是被搡了一把,抬头,眼前之人似怒还羞,欲语未语,再拉,她再搡,这次却用的劲狠了,我不禁发出一声轻呼,眉亦皱作一处。   “疼么……”她愣了愣,眸子里除了火热还有紧张,是的,紧张,她在紧张我。   “疼……”受了一掌一撞,现又被死死压着,能不疼?要不,咱俩换换?   “我看看。” 她急了,可手刚触及我衣襟却又猛地缩了回去,面上羞赧越发重了。   “随你……”我依旧是笑,很淡很淡地笑,她看在眼里,登时柳眉儿一竖,便传来阵阵衣带解开的声音,这丫头,脾气还真拧。 轻轻地,我环上她背,同时亦将身子重新撑了起来,贴上她耳根,时重时轻,时慢时快,就这么一路吻吮开去,呵,只要能这样,你爱怎的就怎的,都随你。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也不知过了多久,待得脱下她肚兜时,自己已是一丝不挂,她手比我快。 然而此刻非但不觉得冷,反倒是益发地热了,箍住她腰身,戏谑而笑:“吃什么长的,比那黄蜂儿还细。” 不吭声,搭在肩旁的手却是更用力了些,末了,她居然在我胸前狠狠抓上一把,反笑:“你这又是吃什么长的,比馒头儿还小。” 啊?不见得吧,哪有那么小?忿忿地,我低头朝下望去,熟料却把她给惹笑了,笑声不大,很轻,却是很媚很媚……若非因那阴阳合欢散,她可还会这样笑?可还会与我亲近?陡然间,心里竟是酸酸的,低了头,细细吻着那平坦小腹,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   “云飞……”她又唤了一声,很绵很绵,仿似无骨,却依旧柔柔念道:“……紫凤放娇衔楚珮……”恩,可是在考我么?有甚难的?谁个不知下句便是赤鳞狂舞拨湘弦,赤鳞狂舞拨湘弦……狂舞……拨湘弦……   “腾”地一下,脸立马就烧将了起来,更瞬间蔓延至浑身上下,直烧得口干舌燥,这丫头,说的话怎就这么肆无忌惮?然,未及多想,已被抱了个结实,吻更似雨点般密密麻麻地落了整脸,莫非是药性加重了?可如此这般还不能解去那毒么?   紫凤放娇衔楚珮,赤鳞狂舞拨湘弦。   一至中极、二至琴弦、三至麦齿……此等词倒是在医章中见过,只是,只是……罢,这就遂了你意,日后可莫要怨我。 思毕,咬了咬牙,一个翻身便骑了上去,她身子很烫,直好比烙铁一般,恨恨烧着,仿似要将周遭一切皆尽溶化了方始甘心。   “云飞,我要你救我……”她睁了双眼,语气虽依旧酥软,却是多了原有之霸道与坚定,呵,知道了,你不后悔,因为,你是蓝小蝶。 然则话刚说完,头一歪,她却晕了过去。 原来,不过是一直在硬撑着,怕我担心么?真傻……俯了身,再次亲上那唇,随后慢慢分开她双腿,右手便缓缓朝下滑去,小腹很美,线条很流畅,我情有独钟,然则越是往下便越是炽热,心亦跟着跳得越是厉害,最后,终是到了源头,很软很柔,轻轻按着,舍不得用力……然,尚未深入,兀地身边一凉,丝丝寒气扑面而来,心中那股子燥热登时便随之减了不少,扭头一看,却是不知何时多了块玉,那玉也怪,亦不过二指大小,晶晶透亮,莹莹胜冰,更有层层白气萦绕面上,端地不可多得。 记得师傅提起过,那叫寒玉玦,旧日皇家贡品之一,只没曾想竟会在此得见,可又是谁把它送到了这儿来?   抬头,但见帆布已被撕却一道口子,口子里望将出去,是墨蓝夜和无尽的星,没有人,只远处不时传来一两声鹤呖,是玄玉,寒玉玦是它带来的!呵,玉玦奇寒,正是解那体内热毒之良药!蓝小蝶这回真真有救了!   拾过那玉,合了双掌,经由掌心运劲,再缓缓将寒气度入她奇经八脉当中,刹那间,但觉冰凉彻骨,清爽透心,适才种种欲念尽都逐一化去,独剩空明一片……然则光是如此尚不足以救人,须将真气化做丝线,方能引那寒气顺着脉络走遍周身各大要穴,重一分不行,轻一分亦不行,这,并不比神针绝技省力多少……   记不清过了多久,只知道蓝小蝶的身子终是复了原状,不再炽热,只是……好累……头往后一仰,便又重新躺了下去,呵,又看到星了,真好……目光微斜,是蓝小蝶不着一物的身子,尽管看过,可终归还是忍不住地面红耳赤,况且刚才还……不过她也说了,不后悔……伸手把人揽入怀中,看着满天星辰,我又笑了,很知足……      夜如流水,转瞬即逝,待得睁眼,已然日上三竿。 枕边无人,怀亦空空如也,蓝小蝶不在,还有那寒玉玦,她带走了。 罢,先寻些吃的再说,另外还得找件干净袍子换上,原来的尽是怪味,不能再穿了。 思索方定,尚未站起,竟飘了块布片下来,不偏不倚,正正落于头上。 呵,定是玄玉,这顽皮野鹤,又从哪衔了这些许碎布回来?怎的就还不腻味呢!然则这笑却在拿下布片的那一刻彻底僵住了,这料子、这色泽,分明就是师傅的衣袍!布上还留了血字,看来更是令人心寒:“公主殿下,臣蓝海萍旧孽难清,故遭杀身之祸,臣不能保主复国,实在罪该万死,今臣之贱女蓝小蝶更欲对殿下不利,殿下定当全力以赴,绝不能舍己为她铸成大错,罪臣蓝海萍绝笔……”   绝笔?!杀身之祸?!旧孽难清?!   难道,难道师傅经已遭遇不测?!他那天下山……乃是为了寻回蓝小蝶……下手的人莫非就是,就是……   陡然间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切尽都化做了漆黑黝暗,毫不客气地狠狠砸将过来。 第十回 弹指芳华 碟舞云飞      好不容易方始稳住身形,然,稍微低头便看到满地的凌乱散落,心中竟又堵得慌了。   而玄玉虽通性,可还不至于懂得解毒,更莫说于仓促间寻来解药,想来那寒玉玦定是当日师傅带了下山,以备不及之需,孰料却是救了蓝小蝶一命……而今见玉不见人,恐怕,恐怕……   越想越悲,越悲越气,终是按耐不住一下跃起,破帆而出。   那蓝小碟就站在二楼栏杆前,如昨日一般,定定望着天,不曾动。 船上狼籍已收拾干净,尸首亦已埋好,岸对面有着大大小小的新坟。 不及披衣,两三下纵至她跟前,问:“可你做的?”没有回答,依旧是那个姿势,仿佛我不曾存在。   提高了音调,冷冷怒笑:“可是你杀了我师傅?!”她回头,眸子异常清澈,半晌,却是上前两步,伸出手,缓缓捋开我额前乱发,笑:“怎地不穿衣服?”那手很轻,顺势抚过面庞抚过耳际抚过脖颈,落在锁骨之上,来回婆娑着,在那里,留有昨夜亲吻的痕迹。 猛地,我拍掉了那手,很用力,我知道自己的声音变得尖锐:“是不是你杀了我师傅?!”   幽幽地,很意外,却也在意料当中,她答:“是。”   轻轻一字,便轻描淡写地摧毁了最后那一点点渺茫的奢望,是的,从看到碎布之时起,我便知道是她,然,心里却盼着能有个否定的答案,哪怕……哪怕只是假像……她太过理智,理智得近乎残忍。 可是为什么,既然二十五年里都是一片空白,却还是要有恩怨?   “你是他二十五年来的心血,”蓝小蝶退开了,退回在栏杆角上,不过三尺之隔,竟仿似遥不可及,那双眸子不再清澈,变得浑浊,很浊很浊,张扬着浓烈的怨与恨:“我要把你毁了!”一个字接着一个字,缓慢却用力地狠狠钉进心里,很痛。   天很蓝,风很轻,海也很平静,可呼吸却是分外吃力,良久,喉间方始挤出一句话来:“十日后,九州城东面乱石坡,了断。” 既然还有恩怨,那么就来个了断吧。 转身,离开,经过那折断船帆时,我拣起了长袍,披上、裹紧,却怎么也驱不散心中的寒意。   “白云飞!”   背后又传来了那熟悉的喊声,每逢离去,她总这么叫唤,只这次,我没有回头,我听到,听到了那语音当中的恨意,一种巴不得把人生生嚼碎的深深恨意,既恨且怨,一如当初,未曾改变。   人生若如初相见,不识胜似曾相识……      南海岛上南海峰,后山密室,山里的光线很幽暗。 师傅下山前曾提及这个密室,可我却从未涉足,记得那天,师傅说,内里放的,是江山社稷,于是唇边微翘,一笑而过,我不曾在意。 而今归来,第一件事却是直奔这里,可待得真正立于门外之时,竟又固步不前,心中着实忐忑,毕竟,锁于石壁后面的,除了江山社稷,还有我那二十五年来的空白……   半晌,终是伸了手,按于机括之上。 石退门开,湿气扑面而来,夹杂了一股腐朽味道,很重。   灯亮,内里一切渐次清晰,但见凤台龙案,帝冠衮服,玉器壶鼎,皆尽整理罗列着,一一展现眼前,当中却是一座妃灵,古朴幽深,若非今日前来,怕是尚未得见人气吧,悠长岁月,你独自在此伴着那一席帝皇衣物,又是寂寞守侯了多少个年头?   风过,空室回响,适才仍旧完好之器物竟一一朽没,如沙流逝,再怎么伸手,却都一无所得,恍惚间,似又回到了梦里,所不同的是,先前的男子已然消失,仅那一点星火,依旧是燎原之势,烧得异常浓烈异常悲壮,直将周遭一切狠狠吞噬殆尽,一如眼前,什么都不剩,什么都不留,统统毁了个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师傅,这便是你苦心守侯了二十五年的一切么?怎地竟连几缕轻风都经受不起?愣愣看着指间残留的些微朽木尘土,心渐次冷了……   闭了眼,拂袖而走,石落,封掩陈年旧梦。      十日后,九州城东,乱石坡。   我穿了黑色的袍子,比起白,黑总要来得沉稳肃杀一些,况且,这颜色即便沾了血,亦看不出来……   极目远眺,九州城貌尽收眼底,亭台楼阁,井然有序,却是没有炊烟,依死寂一片,看着看着,竟忆起了师傅的话:寂寞沧桑天地广,喧嚣尘世苍生细。 苍生细……芸芸众生,亦不过沧海一粟罢了,总这般脆弱,弱得不堪一击……   风过草扬,脚步声起,蓝小蝶来了。   回头,她已在两丈开外站定,素蓝的衣,暗黄的琵琶,衬着雪白的底子,很是干脆,只面上却无甚表情。   无话,各自蓄势待发,笛震弦动,当即奏响一场恶战。 此战不同于先前,那时出手尚留有三分余地,而今却将全力以赴,不死不休。 内劲狂舞,墨笛已然离手,与蓝小蝶那琵琶缠于一处,僵在半空,久不曾落下,音波功之妙处便在于无形胜有形,墨笛也好,琵琶也罢,此刻皆被网于其中,今翻争斗,既是斗内力,更是斗耐性,成者王侯败者寇,谁坚持到最后,谁便是赢家。 音符跳动,碎石横飞,当下四处乱蹦开来,其绚烂壮烈,相比当日百花潭亦不遑多让。 笛腾半空,脚底却是不曾闲着,身形疾动,已在周遭布下阵法——除金九矩阵!此法一直不曾用过,毕竟威力过大,若控制不好更会反伤己身,然则此刻却是豁出去了,这一战,不能败。   阵成,足上发劲,眨眼便是连环爆破,依次蔓延开去,至于阵心,自是蓝小蝶,只不知为甚,看着她那错愕万分的表情,心里竟还是会痛,然,这么一分神,躲得却是慢了,那阵,终究布得太大,炸得又太广,待得抬眼,已然闪避不及,石破天惊,直震得我头晕脑眩,更有甚者,只因这么一击,那内力便失了控,空中墨笛登时应声折断,猛地弹将回来,刹那间内息狂涌,翻腾不已,嘴一张,血当即吐了满身。   只不知那蓝小蝶此刻境况又如何,不过,怕只怕也好不到哪去,墨笛固然是断了,可那琵琶亦未能保全,此一斗,两败俱伤……   烟尘飘散,终是看到她了,定定站着,腰杆挺得笔直,面上满是恨意,可最显眼的还是唇边那一缕鲜红,血的颜色。   “白云飞!”她怒斥,目眦俱裂,兴许她从未料到会如此狼狈吧,然则,都这份上了,哪里还有甚么情谊可言?放手一搏,方为正道。 不曾理会,只自顾自地沉腰坐马,今日若不分个胜负,便没脸去见九泉下的师傅!然,甫一运劲,胸中竟是针扎一般地疼,伤势远比想象中要来得严重,可已顾不上这许多,只急急凝气于掌,眼见着便又是一场恶斗。   兀地,不知从哪里荡来阵阵浑厚钟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急,直撞得我头痛欲裂,差点便跌倒在地。 忍不住回首相望,这不看也就罢了,一看之下登时大吃一惊,但见南面沙尘滚滚,当中一人,单臂擎一如山巨钟,边敲边疾奔而来,正正是那燕云十二骑之军侯——曹雄!此刻他的声音竟变得怪异非常,时粗时细,时大时小,一路传将过来:“白云飞,蓝小蝶,别急着死,让我送你们一程,哈哈哈哈哈……”   孰可忍,孰不可忍?!拾起墨笛,置于唇边吹奏而起,谁知发出的竟是呜咽晦涩之声,笛折功散,音波功已无从施展……   “当!当!当!……”钟声刺耳,声声催命,那莽汉竟强驱内力敲钟作响,力道大得惊人,逼着我不得不坐下运功相抗,然则长此以往终究不是办法,所谓强弩之末,难穿稿橹,即便墨笛完好,争斗了这般许久,体力早已消磨大半,哪里还是对手?罢,天意如此,随他去吧……想着想着,我笑了,似乎在为不必完成这场恶斗而暗自庆幸着……只是,蓝小蝶,你依旧在恨我吧,恨我把你送到那样的贼人手上,恨我拉了你一同赴死……   头越来越痛,双眼已无力睁开,迷糊中似听得有脚步声,呵,可是那黑白无常勾命来了?也好,这样就可以见到师傅了……   恩?不对!除了脚步声,还有笛声,师傅的笛声!!   “白云飞,快醒醒,你师傅没死!”   师傅没死,是的,师傅没死,我没有听错!睁眼,果真便看到了师傅,在那旁边的还有马君武,手舞足蹈地,感情刚才喊话的便是他了。 然,师傅的出现并未能扭转形势,钟声之浑厚响亮仍旧大大盖过了幽幽笛音,一阳子的话不假,这卑鄙小人确是学得了绝世武功!九大门派大势已去,天龙帮又被灭了,如今最能威胁到他的,便只有我和蓝小蝶,难怪他会突然出现,难怪他要插手进来,原是想将我们一网打尽!思绪未落,突地那边传来一声呼喝:“曹雄,让你尝尝这个的厉害!”   说时迟那时快,但见一阳子猛地由后扑至,手一扬便接连扔出十数个火爆竹,尽数向曹雄飞去。 火爆竹虽小,威力却是不容小觑,炸在地上便是一个坑,饶是那曹雄再厉害也不敢不躲,一时之间甚为狼狈。   如此良机,再不出手更待何时?拼了!当即鼓足余力,疾射而出,与此同时,对面亦扑来一道蓝影,蓝小蝶!她的心思亦是如此,莫名地,心里掠过一丝欣慰,淡淡的,却已足够……然,纵是全力施为也属徒劳,尚未冲至跟前,那曹雄竟脱了困境,一掌便击飞了一阳子,与此同时,另一手亦弃了巨钟,一下将蓝小蝶给擒了过去,欲相救,却是不能,反倒还被制住了脉门,再一扯,人也被带了过去,牢牢箍在臂里动弹不得。   不过瞬间工夫,我与蓝小蝶竟双双落于他指掌之中!   “蓝海萍!两个人你救哪一个?哈哈哈哈哈……”曹雄叫嚣着,狠狠讥讽,这样的两难抉择,二十五年前有过一次便够了,历史重演对任何人来说都太过残酷,然,纵是再有不甘亦无可奈何,身子一轻,已被掷了出去,至于蓝小蝶,却是被推到了另外一个方向,可结果都只有一样:粉身碎骨!   呵,师傅,救蓝小蝶吧,不要让她再恨下去了……这样想着,我又笑了,然,幽幽阖眼的当儿,却看到一个黑点飞也似地扑了过来,是师傅!还有蓝小蝶!他救了蓝小蝶,也还要救我,他两个都不愿放弃!只是,这万丈深渊,即便接住了,又能怎样?何苦?   “师傅,不要管……”我斯声叫道,然则话未说完就被一把给拉住了,随即一股巨力迎面扑来,竟是被生生推了上去,回望底下,师傅已是如炮似箭般朝下坠去……一时间,我和蓝小蝶都呆了,即便重新踏足地面,亦不觉惊喜,想喊,却没有声,喉咙干得厉害,火辣辣地疼……泪,顷刻湿了衣襟……   “当!当!当!”钟声复又响起,和之前的有些不同,不再是强劲而发,听起来倒更像是撞在地上的声音,扭头一看,却是马君武施展开无行迷踪步在空地上乱蹿,而那曹雄,则舞着巨钟似老鹰扑小鸡一般追赶着。   “曹雄,还我爹爹命来!”   未等我做出反应,蓝小蝶已扑了过去,可此情此景却无异于以卵击石,适才的前车之鉴就忘了么?伸手,却只来得及扯下衣袖一角……不及细想,身体便做出了反应,竟是跟在后头一起往那曹雄扑去!兴许冥冥中真有注定,在这紧要关头上,我瞥见了适才一阳子掉落的袋子,在那里面,装着整整一包火爆竹!!   蓝小蝶,我未能护住你爹爹,可好歹却还能护着你……   展开五行迷踪步,撩起那袋子挟于肋下,我冲了过去,赶上蓝小蝶时,我笑了,这是我第一次望着她笑,这个笑容……应该不难看吧,呵……   咬了牙,攀住她肩头用力往后推去,借着这一推之力,我冲得更快了,而那曹雄尚单手执钟追着马君武。 这一撞好生用力,把受里的火褶子都震掉了去,掉了就掉了吧,反正已经没用了,火爆竹经已点燃……死死压着他,我冷冷念道:“曹雄,你到了阴间再做武林盟主吧!”肩一抖,袋子便顺势套到了他脖颈之上。    “滚开!”他开始咆哮,却是白费功夫,任是拳拳入肉掌掌摧心,我都不曾松手,我知道我的血在流,可是没关系,袍子是黑的,看不出血的颜色……只是,这火爆竹为何还不爆?快啊,撑不久了!   “轰!”   震耳欲聋,胸腹猛地一阵剧疼,整个人被狠狠弹开了去,刹那间,我以为我是死了,待得耳边呼呼风响时方始察觉,我竟是给曹雄死命一掌给打飞的,火爆竹响了,却只炸了他一个,还真真应了那句老话:恶有恶报。   漫天血雨中,我跌出了石坡,直直朝深渊坠去,这贼子,自己死了也要拉个垫背的,不过,只要保得蓝小蝶周全,却也值了,即便是见着师傅,亦有了交代……   “白云飞!”   傻瓜,叫我做甚,马君武在上面等着你呢,跟来干什么……   “云飞……”   玉臂环颈,麋香在鼻,蓝小蝶竟是扑了过来,她,竟是要与我死在一处……   “傻瓜……”抹去那面上泪滴,我凝神望去,这张脸,还真是好看……但,毕竟不属于我,她,应有新的生活。   “上去!”抓住她双肩,我用尽全身气力将她推了上去……血,喷得更厉害了,一点两点……仿似整个天空都被染成了红色……闭眼瞬间,我看到了玄玉,还有,还有师傅!它救了他,师傅没死!   师傅啊,你看,你最后教的救人一式,我学得还不错吧……   身子直坠,恍惚中似是听得蓝小蝶在上面痛哭,还有马君武和一阳子的声音,只是,已无力分辨,还是睡吧,好好地睡……   呵,千古事,云飞烟灭,终是有了了断…… ps:本文构思灵感全来自晋江文学原创网 跆拳兔子 的文章,征得该兔同意,有幸将它的美文做为最后结局,实在是感激不尽。      以下文字出自 跆拳兔子 :         结局 似是故人来      这个女人找到我的时候.亲了我.她笑起来很?我知道.但是,我不明白她为何而来,又为什么要亲我.还未来得及说话便懵了神,恍惚只记得风声轻软,温香袭人.25年来记忆空白,果然并不是好事.     \"云飞可知我为何而来?\" 她的指绕上袖笼,一件上好的丝锦夹绣就这样折痕毁损了去.直觉告诉我,需退后三步.墨玉笛握上手心.     \"师父健在,你我无怨,寻我仇来么?\"     又是一笑,身体靠近了无声息,纵然有五行迷踪步这样短的距离也不好躲闪,提气不及便那人便撞入怀中.     \"云飞可是守信之人?\"     \"信诺可值你来寻我?\"     \"这是何话,听来只想笑呢.云飞不谙世事可懂君子一诺重于千金的道理.啊..忘了云飞怕连金子都不曾见过吧.\"语气调笑,动作轻柔不带内劲,貌似无危险,心里却潜进一丝不安.眉眼乱扫避开她的目光,下盘运气滑出两丈开外.     \"你找我,到底是为何事?\"扬起眉不懂该怎么对她,只想逃得越远越好.坏人都死了,仗也打完了,她和马君武看起来也很配,那...不是都该结束了么.     \"枉我寻你三月有余万般辛劳,说话仍是这般冷淡呢..\"这次她站在原地不动了.蹲坐在石上手指拨着琵琶.     \"玄玉驮你来,怎么会辛苦.\"可惜一句话说到一半就低了下来没了底气含在嘴里模糊得自己都听不清楚.真是怕了这女人,这等柔情似水的脸孔,天知道心里想了些什么.上次中了极乐逍遥散,明明离马君武近,明明知我是女子还要找来,若不是玄玉在旁及时衔来寒雨玦解了热性,岂不知毒性凶险,发作起来就要人命的么...     \"我骑了爹爹的鹤,你倒心疼不肯给我么?嗯?别躲这般远,我可快不过你的五行迷踪步.\"指尖一个单音,后脚跟险些绊上的石头应声碎裂.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一个人,好好的,重新开始..\"低头收目,无意识挥臂用笛画出一个个矩阵.     \"公主殿下想要一个人起事打算东山再起吗?\"     \"不是!我没有这样想过.都是过去了.就都过去吧....奇怪..和你不熟说这么多做什么..我走了..\"施开迷踪步打算离开,若是她不走,只能我走,这个道理似乎有个人这样教过.     突然听得玄玉一声清啸,凄厉悠长.狠狠心不回头.小时候就这般巨大的玄玉是唯一的朋友和玩伴,要诀别,多狠心才够..当初决斗时来不及想的这一瞬都似回放般划在心头.好象,有什么理由可以回头,又有什么理由不能回头.细细想来,一切却又没有理由.只纯粹想要躲开这个女人的本能在运动而已.只是这样.就笑了出来.     为什么要躲呢...不是..不欠她什么了么...     二十年恩怨,未果.听她一曲,无终.决战,两败俱伤,怎么看都像是你的倔强我的错呢..到底不该把自己当成末世君王的女儿啊,玉冕都碎了,想着报仇恢复河山,只这一想,都险些弄得她父女两亡.都是我的恩人吧.怎么会是这样呢..     想想,便顿了足.回头望她.玄玉的影子笼在身上,一声口哨就乖乖降下.     \"云飞,不是我来寻你.你只想着玄玉来找,我只顺带叫你履行约定好了.\" 她嘴角勾得很深,手指停在弦上.     \"几乎每次见面都是打斗,你死我亡的拼命.真的不知道,有没有说过几句可以用来定约的话\"笑了笑,挥袖席地而坐.\"我记得,你要我听完你一曲...说来,还是要杀我呢\"     \"那继续听我弹完可好?\"     \"好.\"     \"云飞若是喜欢,也可用笛声来和\"     \"师父说过,笛子是配不了什么乐器的.只一套谱,幻化都在其中.\"     爹爹要你孤身一人么..     轻轻应了一声.\"反正琵琶也是配不得的.只我来奏就好.\"     闭目聚神,沉下丹田真气丝毫不备.     谁说得了我欠她,或者不欠.25年来不能想的问题,现在也不能想.若要杀我,只探出喉咙让你割便是.若得等身券我也不愿去赎.说不清的,躲不掉的,只能等她来,不是么..       一曲高山流水,果如银汞泄地,节奏明烈,曲风鲜明飒爽.明明听得她手指拨弄决断似有恨意,音波里却不搀杂丝毫杀气.当真不解.一曲听完,模模糊糊睁开眼,对上玄玉鲜红长喙,不由得习惯去摸.玄玉抖抖脖子轻轻拍动尾翅,很熟悉的动作.这鹤撒娇时就这样.       \"听完了,云飞可喜欢?\"     \"不杀我吗?\"     \"说的是啊..为什么不杀你.以前再想杀也只斗得两败俱伤狼狈不堪.当真被你气得不轻啊.就这么一走.推开我就算还我了么..\"     脸上逡巡的手指冰凉带茧,微微刮痛了脸.     \"我甘心的.和你一起死.你推开我,算什么意思?怜惜我?还我?\"     \"没有想那么多..只是不想多一个人去死吧..\"     叹口气.整整衣衫.\"曲听完了.我可以走了吧.\"     \"云飞,当真要走.就不要回头了,走吧.\"     \"嗯.再会了\"     仰起头看了看天,流云舒缓,不知为什么就提不起气当当的踩着地一步一步的走.好象一切就这样结束.好象.是个很好的结局呢.用章回小说作比的话,是不是就是这样每每扣到里处便堪堪停下欲罢不能,谁知下回分晓下回分晓,落来个这样无疾而终,任由看官腹内评说呢..     行了不到一里路就听得爆炸声响起,心下一惊赶忙转身提气飞奔到她身边,玄玉起身总是不够快的,要躲开地面的爆炸简直不可能,不知鹤上的她又如何.     \"云飞,是故意要让我留下才摆下这除金九矩阵么?嗯?\" 素衣翩翩而落,忘了这女人也是武功极好,怎会被这小小的爆破给伤了呢.     看看地面凹出的洞,想起何时自己无意就画下了这阵,愕然之下竟把手里的笛也松了.     俯身捡起墨玉笛顺手牵引入怀.这个女人动作永远都不多余.\"傻子,可应过我不回头?\"     \".....\"     \"回了头,就不走了吧,那我们回去.玄玉\"女人的声音很软,和她的身子一样.     \"蓝小蝶...\"     \"要这份上,还不懂我的心思,25年你都白活了\"     \"本来..不就是白纸一张么..\"笑笑,调了姿势在玄玉身上坐稳.     \"刚好,我很有兴趣在白纸上做画,泼墨写意工笔都随我了\"     只是无言抚着玄玉粗砺的颈羽不再说话了.反正也说不过这女人.          ---------------------------------------------     离南海还有半日行程时,她回过头来捏紧我的手.     \"云飞.有件事情..我非说不可...\"     \"嗯?很重要吗?\"     \"啊..不说的话,我怕我会笑死.\"嘴角扭曲已经很怪了,不让她说,可能真的要笑死了..     \"....你说就是...\"很寒...不知道是不是她带着寒雨玦的关系...     \"你以为自己真的聪明到可以随手画出除金九矩阵么?\"     \"呃...?\"     \"在你乱画的上面多添了几笔,你就回头了.这样的买卖不做我很亏呢...呵呵哈哈哈哈...\"     果然不是好事啊,25年的白纸,哪里经得起她笑弄.     收紧手臂.     不过.也没什么不好吧..这样...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全文完) ----------老司机必备的约炮平台,全网最大的约炮平台,最快两小时见面 下载( k183.cc )集-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83点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