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亭葳【兄妹一家亲内容简介】   那个没礼貌的家伙肯定与她八字不合,既喜欢不熟装熟还喜欢跟她唱反调,   一改初衷执意与她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假教导生活常识之名行虐待苛求之   实,不仅搅乱她的生活也弄乱了她的心绪……唉,她聪明的脑袋遇上他就完   全失灵,明知道他照顾自己只是在履行对父亲的承诺,也确定无法适应他随   性的不平凡生活,更别说他忽冷忽热的态度有多么伤人,那么她干嘛还痴痴   地等他对她说爱?!既然他可以毫不留恋的说离开就离开,她也决定尽快斩   断情丝重新找回平静…… 本书来自爬书电子书下载 更多更新免费小说全本下载请关注 本站所有书籍均来自网络收集,提供免费下载。 版权属作者或出版社所有。 原创作者或出版社认为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我们 我们会立即删除!   第一章   脚踏车轮子咕噜咕噜转进宁静的巷道,踏板上的小脚用力的踩着,在巷子里俐落的左转右转。   “二六六巷?”脚踏车猛然停住,疑惑的眉皱起。 “刚刚经过的是二四二巷,那二五八巷怎么会不见了?”   傅意湖掉转车头想重新找过,不料一辆吉普车大刺刺的停在窄小的巷子里头,她只得在吉普车与旁边停成一排的摩托车中寻找空隙,并不忘注意门牌,免得二五八巷在她一个闪神又不见了。   辛苦的钻着缝隙,好不容易即将解脱,手臂猛然一紧,她骇然转头直瞪,全身紧绷。   吉普车的玻璃窗已降下,车主一手抓着她,意态优闲的问:“二五八巷在哪?”   一头略微凌乱的及肩长发在车主顶上勾勒飞扬不羁的线条,如刀刻般的俊容上镶着一双深邃幽暗的眼直直盯视着她,紧抿的唇角虽然勾着淡淡的微笑,但看得出来含着不耐。   问路要说“请”,小学老师没教过吗?还这样放肆的抓着别人的手,这家伙打哪来的啊?   用力将手扯回,傅意湖不太高兴的回道:“不知道。” 她自己都找不到了,哪能替他报路。   “谢谢。” 车主收回手,车子往前缓慢滑行。   好碍事喔!他干嘛开那么大一辆车来挡路啊?傅意湖眼一转,脚一踩,将脚踏车骑在车子前头,不管后头的喇叭轻响,慢条斯理的找她的路。   _“小姐,闪一下,OK?”有些慵懒的、一样不说请字的“要求”取代没人理的喇叭。   谁理你!嫌她挡路不会下来用腿找路喔!傅意湖故意慢慢的踩着脚踏车。   左廷蔚手撑在窗上,眼神瞟着车子前方恼人的小苍蝇,考虑着是否该撞她一下车屁股给她点警告时,眼角余光注意到了某块绿色牌子,上头写着:二五八巷。   “找到了!”   在他正眼确定时,耳朵传人女孩的雀跃嗓音。   原来她跟他一样在找二五八巷?他俐落的转动方向盘,寻着空位将车停下。   在一家静谧的日本料理店门口,他与小苍蝇再次相遇。   小苍蝇仅瞥了他一眼,就推门而入,他自然也跟着走了进去。   在靠窗的角落,他母亲扬手挥舞。   对面那个戴着眼镜、长相斯文的男子应该就是他母亲预备再婚的对象吧?跟他未曾谋面,竟也跟着他母亲热络的挥手,那不熟装熟的模样真令人作呕。 左廷蔚不领情的将目光调开。   那个年纪一大把还留着大波浪头,浓妆艳抹的女人不会是她父亲预备再婚的对象吧?连见都未曾见过,就这么亲热的跟她打招呼,不觉得恶心吗?傅意湖很不屑的将眼光移开。   两人目光这么一动,四目就在空中交接了。   傅意湖莫名地呆愣了下,速速将视线移回到她父亲身上。   她快速走向靠窗的位子,“爸!”   “怎么这么晚?”傅爸爸有些担心的问。   “我找不到路。” 放下肩上的大背包,抬头时,愕然见到没礼貌的车主大刺刺的在她对面位子坐下。   这个讨人厌的挡路鬼就是她未来的哥哥?!想到她以后要跟这种没礼貌的挡路鬼住在一块,她就不由自主的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这个讨人厌的小苍蝇就是他未来的妹妹?!还好他并没答应母亲搬过去跟他们“一家子”一块住,要不,万一哪天一个忍受不住,他准会掐死这个白目小苍蝇。   “这是我儿子,叫左廷蔚。” 左妈妈笑着为两家子介绍,“他们是傅先生跟傅先生的女儿。”   “你好!你好!”傅爸爸热络的伸出手来,“听说你是摄影师啊?真是年轻有为,长得又是一表人才,一定很多女人喜欢你喔。”   馅媚!不想回话的左廷蔚随意的回握了下,看得出来不是很有诚意,随手拿起前方的叉子叉起盘中的烧烤,塞人嘴里。   男方谄媚完毕,现在该女方谄媚了。   “意湖,听你爸爸说你是国立大学的高材生?果然看起来就是一副聪明伶俐,很会读书的样子。”   她是指她外表看起来很书呆吗?傅意湖敷衍的笑了笑,伸手拿起盘中的烤饭团,张口大咬。   两位长辈发现这两个孩子的神情、举止还真是相似,说不定他们两个以后会处得来呢!   两人互看一眼,不约而同地说:“你们两个还真像。”   正咬着食物的两人一愣,左廷蔚手上的叉子差点刺着了喉咙,傅意湖则差点噎死。   “谁跟她像了?”左廷蔚不改他慵懒的调调,脸上表情有些冷漠。   “咳……我怎么可能像他?!”傅意湖咳得双颊通红,有些动了气。   她不太爽的瞪了左廷蔚一眼,警告他不要没事学她,回应她的却是一抹浅笑,似有若无,莫名的让她胸口一紧。   笑什么笑?没笑过啊?她再狠狠白他一眼。   我笑碍着你了吗?左廷蔚略略昂高下巴,用鼻孔瞧她。   “连说的话都一样,可见你们两个一定很合。” 未察觉两人之间暗潮汹涌的傅爸爸一相情愿的说。   “以后你们一定会相处得来的。” 一样神经大条的左妈妈高兴得合不拢嘴。 “廷蔚,干脆你就搬来一块住吧,大伙住在一块也热闹啊!”   傅爸爸与左妈妈决定再婚,事前已经取得两名晚辈的许可。 今天的晚餐是为让晚辈们彼此认识所举办的聚会。   两个孩子都是家长心中的骄傲,如能相处得来就更完美了。   左廷蔚慢条斯理的擦掉嘴角酱汁,“我作息不固定,又常不在家,住在一块不方便。”   “喔。” 左妈妈很是失望。   他没有要跟他们住在一起啊?太好了!傅意湖眉开眼笑,又拿了一颗烤饭团放进嘴里。 谁都看得出来她心情现在是好得不得了。   他不搬过去住,她很开心是吧?傅意湖明显不将他放在眼里的态度让左廷蔚心底有些不悦。 白目小苍蝇,外表文静少言,骨子里却是叛逆爱唱反调。   大人是毋需跟个小孩计较的,这显得没风度,但他就是忍不住有种想挫一挫她锐气的想法。   左廷蔚突地朝傅意湖伸出手来,“请多多指教,妹妹。”   傅意湖见状,连忙取来手巾将手擦干净,冰凉小手握上温热大掌,“请多多指教。” 她是给她爸面子,要不然谁理他!   感觉到对方逐渐加重力道,傅意湖也不甘示弱的回敬。 但女孩子的力量怎么可能赢得过对面这身材高大的男人,她感觉到痛,且越来越难以忍受,于是她很不客气的将桌下的脚往前一踢,他松开了手。   欺负弱小值得骄傲吗?傅意湖赏他不屑的两颗卫生眼。   她外表文文静静的,话也不多,呆呆的清汤挂面加银框眼镜,一看就知道是爱读书的乖学生,如果未跟她交锋过,恐怕难以猜出她会是个暴力女。   虽然她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乏味,但这不代表他就愿意跟个有小脾气的妹妹同住一个屋檐下。   这是因为他也是个爱唱反调的叛逆……嗯……青年。   “你们还要不要点些什么来吃?”左妈妈殷勤的奉上菜单。   “不了。” 已经填饱肚子的左廷蔚站起身,“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一步。”   “我还有报告要赶,我也要走了。” 傅意湖忙把最后一口饭团塞入嘴里,也起身离开。   “你不用学我。” 左廷蔚淡瞥她一眼。   谁学他了?这人怎么能够这么臭屁啊?   “我是真的有报告要赶!”傅意湖手上抓着大背包,与左廷蔚边往大门方向走,边吵着架。   “你不觉得他们有兄妹缘吗?”傅爸爸笑开了伸手握住左妈妈的手。   “他们一定会相处得很好的,”左妈妈脸上漾着甜蜜,“我会再劝劝廷蔚要他搬来一块住。”   “嗯。”   两双手紧紧交握,相信未来的日子会是热闹、有趣且幸福洋溢的。   他们坚信!      清冷的风卷起地面落叶,扫到呆然伫立的人儿脚前。   傅意湖望着灵堂上的遗像,两眼涣散没有焦距。   还记得前不久才在机场送着新婚夫妇登上飞机去南方小岛度蜜月,怎知回来的竟是两具冰冷的尸体。   据小岛警方推测,傅氏夫妇应该是开着租来的车子在小岛四处游逛时,因不谙路况,不小心进人了龙蛇混杂的地区,被财迷心窍的抢匪枪杀。   一趟蜜月之旅就此变成死亡之旅。   “请节哀顺变。” 前来吊唁的亲朋好友纷纷拉着她的手,拍着她的肩,在她耳旁留下安慰的话语,但她一句都没听进去。   她变成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本来该多了一个妈妈跟一个讨人厌的哥哥,但现在却是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同样穿着丧服的左廷蔚站在离她约十步远处,手里夹着一管烟,默然望着眼前的一切。   虽然左廷蔚坚持一个人住外面,但傅爸爸在上飞机前曾经拜托过他,请他有空多多照顾傅意湖。 告诉他虽然傅意湖看起来聪明伶俐,事实上她是除了读书以外,其他生活常识都不太行的女孩。   “可能是我太保护她了。” 说这话的傅爸爸不好意思的搔头,“上大学之前叫她安心读书就好,结果现在连颗荷包蛋也不会煎,呵呵……”   “爸!”当时在一旁的傅意湖红着脸,难为情的轻嚷,“我会自己叫饭吃啦,不用他照顾我。”   “我又不是叫廷蔚来当你的煮饭婆……呃……公,是要他在生活上照应你一下啦!你现在一个人在家我怎么会放心!”傅爸爸紧紧握住左廷蔚的手,不理他的再三拒绝,强迫中奖的慎重托付,“你这两天就搬过来吧,两人住一起也比较有照应。 意湖就拜托你了。”   想不到那竟然成了傅爸爸的遗言。 左廷蔚不胜欷吁。   “她有亲戚吗?”   左廷蔚听到一旁不知哪来的远亲的谈话。   “记得是有个姑姑,不过十年前跟个有妇之夫私奔,早没有联络了。”   “那谁要照顾她啊?她不是还在读书吗?”   “我想,她已经十九、二十岁了,应该会照顾自己了吧?”   “嗯……”   对话的人一阵静默,过了一会儿,另起了其他话题。   十九岁是可以照顾自己了,没什么好担心的。 左廷蔚丢下手上的烟,踩熄。   他走到傅意湖的身边,思考着该喊她“妹妹”,或者直接叫她的名。   在父母过世之后,他们这一层“兄妹”关系就跟着消失了。   察觉他的存在,傅意湖抬头仰望,始终憋忍着的泪水在瞧见他脸庞的一刹那,纷然滚落。   一手拉着他身上的孝服,贝齿紧咬下唇,如樱花瓣粉嫩的唇已被她咬破,染着沉痛的红。   “我们……都变成一个人了。” 垂首的同时,泪水洒落他的孝服下摆,仿佛是她替他哭出了心中的悲。   意湖就拜托你了。 傅爸爸临行前的委托不知为何又飘进他的脑海里。   眼前哭得小脸儿皱成一团的女孩,已不如往常总昂着下巴,与他顶嘴,对于他的每一言一语,皆有办法反驳。   她拉着他的衣摆,将他当成仅剩的亲人般,对他倾诉她所有的悲痛。   左廷蔚严肃的眼神蓦地柔和了,抬手收拢她的头靠在他的胸前,情不自禁地开口道:“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他们其实已经没关系了。 傅意湖心底清楚明白。 但他的安慰仍让她汹涌的泪水稍稍收势。   扩声器传出司仪请丧家就位的呼唤。   左廷蔚轻轻将她拉开,无声叹息,“走吧,送爸妈他们最后一程。” 眨掉眼角闪动的泪光,他揽着无缘妹妹的肩走入灵堂。   傅意湖望着门上大红双喜字发了好一会儿呆,咬牙用力将其撕下来。   接着踱进新房里,将家具上的双喜字一一撕落。   她边撕边掉泪,迷蒙泪眼常常看不清贴双喜字的位置,抠了老半天,抠不下任何东西来。   “爸……”她咬唇哽咽轻喊,心中悲痛终于让她不支蹲下身,抱着膝盖狠狠的哭泣。   当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她才发现这房子大得吓人、这几天晚上,她总是无言瞪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 静寂的夜里,只有眼泪陪伴着她。   早上起床时,习惯会靠着吧台,问爸爸今天的早餐是什么,如今,厨房里的锅碗瓢盆放置位置一样不变,却无人使用,餐桌上空无一物,不再有热腾腾的早晚餐,于是陪伴着她的又只有哀痛欲绝的泪水。   再也不会有人问她今天在学校过得好不好,考试成绩如何,假日要去哪玩……再也不会有人了!   急促的门铃声打断了她的哭泣,她猜八成又是来吊慰的亲戚朋友。 擦掉颊上的泪,走出新房,穿过客厅,来到玄关,打开门。   “你好。” 一名陌生男子朝她点点头,搬入了一大纸箱。   “请问有什么事吗!”傅意湖一头雾水的问。   她不记得她有订购任何东西啊!   “我们是搬家公司的。” 另外一名尾随进来的男子又搬入了一大纸箱。 “请问这些东西要放哪?”   “什么搬家公司?谁要搬进……”   “先放客厅就好。” 低沉男音飘人屋内。   她知道这个嗓音。   “左廷蔚?”傅意湖闪过搬家工人,赤脚走到了门外,果然看到左廷蔚站在电梯口,帮忙搬家工人将堆满电梯的一堆纸箱推出来。 “你在干嘛?”   “搬家。”   “你搬来我家干嘛?”   左廷蔚直起身来,拍拍手上的灰尘,“这里也是我家。”   “你自己也有家啊,干嘛搬来我家?”   “卖了。”   “卖了?”卖了又关她什么事啊?   “他们决定结婚的时候就卖了。” 他轻描淡写的说,将一把吉池放到她手上,“小心搬,别撞坏了。   “我们的爸妈已经死了,他们还没入籍,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你不可以跟我住在一起。” 她急急追上迳自走入家门的左廷蔚,“你听到了没?”   “我的房间在哪?”   “左边……不!”她拉住他,斩钉截铁的说:“我不要跟你住在一起。”   他低头凝视着矮他一个头的她,“你忍心让我流落街头?”   “那应该不关我的事吧!”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流落街头。 要博取她同情,省点力气吧!   “狠心的女人。” 他转头指挥搬家工人将行李搬进左边房间。   “你没有权利住进我家,听到了没?”   “我有。” 放下手上纸箱,将她手上的吉他放置角落。   “哪里有?我们已经不是‘兄妹’了、”她特别强调“兄妹”两字。 “你是……你是没有关系的叔叔!”   叔……叔?!   这死小孩竟然叫他叔叔?   他们也不过差了八岁啊!左廷蔚真想用力捏她的脸颊,逼迫她改口。   可恶的白目小苍蝇!   “这间房子是我妈跟你爸共有的,我当然有权利住。” 他的嘴角无法克制的微微抽搐。   哪有这回事!   “这房子我爸买的!”   “在我妈将房子卖了的同时,就改为两人共有了。” 他斜睨她,“你不知道?”   一定是爸爸趁她忙着期中考的时候,偷偷摸摸下的决定。 男人,有了新老婆,女儿就摆到十万八千里远去了!   傅意湖咬着牙,气得俏脸通红。   这女孩只要一生气,双颊就会红通通,看上去……还挺可爱的。   傅意湖外表乍看并不出色,典型的书呆子。 她常常沉静少语,的,但即使不开口,左廷尉也可以从她那双表情丰富会说话的瞳眸中瞧见未出口的心语。   她惊愕时眼眸会放大,疑惑时也会放大,但双眼皮会挤成单眼皮;思考时眼瞳会转来转去;生气时眼睛是不看对方的,白皙双颊依愤怒程度而有不同层级的红……   观察她是一件好玩的事,所以只要她在场,左廷蔚带有兴味的目光常是跟着她转。   她的眼镜像是她的保护色,适当的遮掩了她所有的情绪,却逃不过摄影师的锐利瞳眸。   “还有其他问题吗?”   她想起来了。   “你不是自己一个人住外面吗?”之前每次聚会,左妈妈都不曾放弃游说他搬过来一块住,但他没有一次不拒绝的啊!   “退租了。”   “干嘛退租?”   “因为我要住这里!”他不容反对的朝她坚定一笑。   从没看过这么任性妄为的人。 说不要跟他们同住的也是他,现在擅自搬进来的也是他,好像地球是绕着他而转似的。   “你要住多久?”她憋着气问。   可恶!如果不是这房子他也有一份,她真想将他一脚踢出去!   “随我高兴。”   果然是超级讨厌鬼!   “既然你要住这里,那我要制定公约。” 她气恼的抬头,不意又撞入他深幽黑潭之中。   这个人真是莫名其妙耶,不管什么时候她看到他时,他的视线都是在她脸上,好似已经看了她很久,害她常因此莫名的心头小鹿乱撞,好想拿胶带将他那双带有魔力的眼给封住。   “都可。” 他随意摊手,无所谓。   想到要跟八字不合的他同住一个屋檐下,傅意湖就觉头皮发麻。 她有预感她以后没有平静的好日子过了。   她要远离这个人,离得越远越好。 傅意湖小跑步离开他的房间,迅速往对门她的房间移动。   “喂!”在她手握上门把的时候,他叫住了她。 “你今天说的话比之前的任何一次还要多。”   那话听起来好像他一直在注意着她似的!傅意湖脸上不由得一阵燥热。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她太过度意识到他的目光,他的存在、他所说的每一句话,让她常常觉得如此分心在他身上的她,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她喜欢置身事外,不喜欢跟人胡搅瞎缠!   她一定要想办法将他赶出去!傅意湖用力扭转门把打开门,再“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过度的反应让左廷蔚忍俊不住笑出声来。   他会住多久?   等他完成傅爸爸的托付,他就会走了——如果没出状况的话   第二章   关在房里的傅意湖手上敲着键盘,思考着要订定几百条生活公约好让不速之客因为受不了束缚而自行离去,耳朵却一直注意着外头的动静。   搬家工人走了,剩他一个人忙里忙外,拖鞋叭达叭达的走来走去,有些吵。 突然一声砰然巨响与惨叫声同时响起,傅意湖连忙手一推桌子,装有滑轮的椅子笔直往门口方向滑去。   “该死,哪来的水?”   他滑倒了,将耳朵贴在门上,她听到他的连声咒骂。   他拿着那么重的纸箱滑倒,不晓得有没有怎么样?手刚靠近门把,又缩了回来。   他那么大一个人会怎么样?了不起屁股痛而已。   才想将椅子清回书桌前,她又听到他大喊的声音。   “别乱跑,回来。”   什么东西绫乱跑?她立刻又侧耳倾听。   “再乱咬咬东西,扁屁屁喔!”   他在跟谁讲话?为什么会使用这么温柔、宠溺的声音?她从不曾听过他用那足以让人脸红心跳的嗓音与语气跟任何人说话。   她立刻对那个爱乱跑、爱乱咬东西的东西起了好奇心。   一拉开门,她就瞧见讨厌鬼蹲在地上,而在他前方不远处,她的脚前有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小东西呆立,它至少过过了五秒钟才回过神来,拼命摆动四肢想逃离现场,却又花了两秒钟才有办法让身体移动。 它慌乱的直接冲上左廷蔚的手,爬上他坚实的胸,宽挺的肩,在他身上四处乱窜。   “乖,没事。” 左廷蔚将肩上的小东西抓下来,像抱婴儿一样抱在胸前。   兔子?傅意湖诧异的望着在他宽厚大掌上,娇小得不像话的小东西。   这男人竟然会养兔子?跟他的外型一点也不配”   “帮我照顾它一下。” 左廷蔚不由分说,直接将兔子塞到她手上,“一定要托住它的臀,不然它会没有安全感。” 他拉她的手托在小东西的臀下。 “让它趴在你胸前就可以。”   小东西认命的趴在她身上,头与前掌靠在她起伏的胸前。 左廷蔚突然有些羡慕起享有艳福的小兔子。   "Lucky rabbit!”他摸摸小兔子的头。   小兔子的头正好在她的浑圆之上,傅意湖望着那大手,双颊蓦地红了。 感觉异样的她慌忙退后了一步。   她没法照顾小兔子,她还要读书,还要制定生活公约,而且她也不知道怎么照顾它。   “它……”   “它叫黑轮。”   黑……轮?哪来的俗气名字啊?   “你看他眼睛旁一圈黑色的毛皮,这名字跟它很搭吧!”左廷蔚边说指尖边抚弄着小兔子眼睛周围的黑色毛皮。   小兔子又圆又大又黑又亮的眼睛周围的确围着一圈黑色毛皮,两只耳朵也是黑色的,背上同样染了些许黑色斑点。 她从没看过这么可爱的小兔子,她一直以为兔子都是白色的,且都有双红眼睛,但这只兔子明显长得跟她印象中的兔子完全两样。   “它……”   “我很快就好,麻烦你了。” 左廷蔚搬起离他最近的箱子,看了上面的标示一眼,往二楼走去。   二楼是楼中楼,隔出了两个房间,其中一个是客房,另外一个只放了几张休闲椅。 原则上这两个房间在人口稀少的傅家是很少使用的。   “自己的东西就搬到自己房间去。” 傅意湖对着将箱子搬进休闲房的左廷蔚朗声喊道。   “这间我要拿来做暗房。”   什么?暗房?   “这间没有窗户,正适合。” 嘴角弯出满意的笑。   “你不能随便作决定。” 她急急的说。   “既然是空房间,就要物尽其用。” 他完全不理会她的抗议,还擅自宜布另外一间客房是他的书房。   “书该摆在自己房里!”她也是这样啊!   “我不想地震时被书压死!”   什么啊?家里五个房间他就占用了三个,这太不公平了!   “喂……”怀中的小东西突然不安的窜动起来。 “不要乱动,会摔着的。” 傅意湖慌忙扣住它的臀跟头,要它安分。   小兔子好不容易安分下来,但傅意湖却感觉到手上有一抹湿意,将小兔子一拉开,惊见毛衣湿了一片。   “怎……怎么会……”它怎么会尿在她身上?!   “怎么了?”抱着装书纸箱的左廷蔚经过她身边时,见她神色怪异,忍不住开口询问。   “它尿在我衣服上!”傅意湖泫然欲泣。   这是她最喜欢的一件衣服耶!   “真糟糕!”左廷蔚将小兔子抱走,“它刚刚是不是有乱动?”   “有啊!”   “那是它在告诉你,它要上厕所,要你放它下来。”   她怎么会知道,他又没告诉她!   “快去换衣服,兔子的尿骚味很重的。”   他的兔子尿湿了她的衣服,他这个主人好歹也该替小兔子说声抱歉吧!   “你还柞着干嘛?难不成要我帮你脱?”他贼贼的笑。   什么东西嘛!傅意湖气恼的大踏步走回房间,重重摔上门。   “脾气真不好啊!”左廷蔚笑着安抚受惊的小兔子。   须臾,房门又开。   “我没吓到它吧?”她听说过兔子的胆子挺小,不晓得她刚刚摔门的举动有没有吓着它?   “吓到了。 小兔子最怕惊吓,现在心跳得好快。” 左廷蔚故意面露忧容,眼角余光注意着傅意湖的反应,“乖,可别吓死了啊。”   会被吓死吗?傅意湖果然如他所料慌忙走上前,不知所措的望着小兔子。   “它……它还好吧?”看它鼻子仍动个不停,应该还活着吧?   “你以后关门记得小声点。” 有什么不满用说的嘛,何必每次都用行动表示呢?   “对不起。” 傅意湖对受惊的小兔子道歉。   她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她偏偏就尿在她最喜欢的毛衣上,这是爸爸买给她的生日礼物,她好喜欢好喜欢的啊……   眼镜后的水眸逐渐变红,小嘴儿抿得紧紧……糟,她不会是快哭了吧?左廷蔚矮下身,好将她的表情瞧仔细。   见到他审视的目光,傅意湖立刻将脸别开。   “哭了?”   才没有”才想否认,颈后突然传来压力,她的头被扣到也胸前,与小兔子共享从他身上传来的温暖。   她倏地忆起这不是她第一次靠在他胸前。 上一次是葬礼那一次,他为了安慰痛哭失声的她,大方的出借他宽厚的胸做为她尽情哭泣的场所。   那一次哀伤凌驾过了一切,她未曾感觉任何不对,但这次就不同了。 就算是爸爸也不曾如此亲近过的她,自皙肌肤立刻染上一层嫣红,心脏狂跳,可她却奇异的一点都不想离开。   “意湖真是爱撒娇。” 他揉乱她的清汤挂面,“哥哥原谅你,乖,不哭喔!”   他那跟哄小兔子一样的话不知为何让她听来很不爽!傅意湖用力挣脱他的束缚。   “我们不是兄妹,所以你不可以随便碰我,我要跟你划清界线。” 她用力在两人之间比画了两下,逃回房间,“我要写公约,你得给我乖乖遵守!”   这次她记得将门轻轻关上,而不是用力摔上。   早,上醒来,左廷蔚就看到客厅沙发上贴着红纸条,两边各贴着一张写着他跟傅意湖名字的纸条,茶儿同样也被红纸条分成了两半。   客厅被划分了所有权吗?他搔搔即使不梳理依然乱得有型的长发,打着呵欠走向开放式厨房。   厨房的瓦斯炉也被贴了红纸条,冰箱里头也被一分为二,餐厅的餐桌画了条像国小小朋友常做的楚河汉界。   “真是小孩子。” 他好笑的摇头。   缓步走向浴室,上头贴了张“左廷蔚”的纸条。   这样说来,这浴室是他专属的罗?   浴室旁边是主卧室,也就是已过世家长们的房间,上头贴着“严禁进入”的纸条。   抓抓冒出胡碴的下巴,他往二楼走去。   他费了很大工夫才完成的组合式书架,原本是塞满了一书的,现在却是空了一半,上头贴了张“傅意湖”纸条,而被挪出来的书披堆在地上。   这书架是他做的!她凭哪一点要分一半啊?左廷蔚额上青筋蠢蠢欲动。   再走到隔壁准备拿来做暗房的空房间。 果不其然,那女孩在空空的墙壁上粘了长长一条红纸条,将房间一分为二。   看到这,左廷蔚忍俊不住笑出来了。   她昨天晚上制造了一堆噪音,扰得他难以好眠,就是在忙这些吗?实在是服了她了。   楼下传来开门声,他立即走出房间,倚着栏杆往下望。   仅着睡衣,头发乱七八槽的傅意湖边打呵欠边朝厨房走去。   “早!”左廷蔚朝她打了声招呼。   听见屋里有男人声音出现,傅意湖愕愣了一下才抬头往上看,瞧见左廷蔚时,嘴巴瞬间张得比打呵欠时还要大,他几乎可以看到她喉咙深处去了。   “你为什么在这……”喔,不对,这家伙昨天未经她允许,擅自搬了进来。   想起自己不修边幅的模样,她忙冲回房间里去刷牙洗脸,换了衣服,将清汤挂面梳理整齐之后,才又以平常冷静的模样走出来。   这时的左廷蔚正站在冰箱门前,拿出一罐鲜乳,将白色液体徐徐倒入手中的玻璃杯。   “这罐鲜奶是我的。” 傅意湖走过去一把抢走。   “它处于不分区的位置。”   “哪里不分区了?”   左廷蔚手搭在冰箱门上,指着门上的一整排置物架,“这里。”   “我有画红线。 这个冰箱的左边都是我的,右边是你的,而鲜乳是放在左边。” 傅意湖说得理直气壮。   “这样啊!”他了解的点头,“那鲜乳还你。”   傅意湖不客气的接过玻璃杯,正要仰头饮尽,仍挂在冰箱门上的左廷蔚突然开口。   “对了,那杯子我刚刚碰过了。”   一口鲜乳堵在喉咙口,转瞬间喷了出来。   “你还真浪费。” 早猜到她会有此过度反应的左廷蔚拍拍差点遭到波及的袖子。   她就像她的呆发型一样,人也是呆呆的,心中在想什么,他了若指掌。 而他呢,早先就说过,他是个爱唱反调的叛逆青年,她越是努力在两人之间画下鸿沟,他就越想伸出脚去,侵犯她的地盘。   傅意湖瞪着手上的玻璃杯,这下是喝也不是,倒也不是,像烫手山芋,不知该拿它怎么办。   “不喝了?那给我吧!”他抽走她手中的玻璃杯,手指无意间与她碰触,她像着了灭似的慌忙收回手,插在口袋里。 “别忘了把地板擦一擦。”   傅意湖诧异的看着他将鲜奶送入嘴里。 “喂……”那是她喝过的耶!   怎么了?他以眼神询问。   傅意湖摇头,转身走出厨房。   那其实没什么。 傅意湖告诉自己。 她爸爸也常喝掉她没喝完的饮料,所以这其实一点也没什么,她不用放在心上的。   “你在咕哝什么?”左廷蔚的声音如鬼魅般在她耳旁响起,近得让她吓了好大一跳,想也不想双手用力一推,下一秒就听到一声哀嚎。   左廷蔚那高大的个子占据了前方通路,上半身靠在墙上,手抚着头,似乎疼痛难忍。   他撞到头了吗?傅意湖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办。   “你有没有怎么样?”   “我头撞到了。” 他哼哼唧唧的哀鸣。   糟了!“要叫救护车吗?”她奔到小茶几旁拿起无线电话。   “不用了!”他连忙阻止她拨号,“你可以扶我到沙发上吗?”   “好。” 傅意湖又奔回来帮忙撑起庞大身躯。   “我可以躺在你的地盘上吗?”   傅意湖立刻将红纸条撕掉。 “可以,”   庞大的身子埋进柔软的沙发里,一个揉头的动作掩住嘴角的笑意。   “需要冰敷吗?还是热敷!”她从茶几抽屉里的急救箱拿出擦劳灭。 “还是用这个?”   “那是酸痛在用的。”   不都是痛吗?“那这个呢?”   曼秀雷敦?“我如果流血就真的要叫救护车了。” 他叹气。   果然如傅爸爸所说,她除了读书,其他都不在行。   她红着脸继续在急救箱里翻找。   “你别忙了,这应该过一会儿就好了,不过你可以帮我喂一下黑轮吗?现在是它的吃饭时间。” 左廷蔚的下巴朝客厅的一角努一努。   那里放置着一个绿色笼子,笼门是掀盖式的,所以他们看不到黑轮的身影,只听到里头不时传来轻微声响。   傅意湖当然一口答应。   笼子里的黑轮仅以两脚站立,似在迎接着她。   “好可爱喔……”瞧见黑轮的可爱模样,傅意湖忍不住微笑起来。   黑轮不仅以两脚站立,还表演了后空翻,只是它的技术不太好,总是以摔倒结束。 没想到兔子也会表演特技的傅意湖瞪大眼,眼中充满惊奇。   “它好厉害,还会后空翻。” 傅意湖忍不住转头朝左廷蔚嚷嚷着。   “它才两个月大,连从沙发上跳下都不敢,怎么会后空翻?”左廷蔚从沙发上翻下身。   “咦?”可是它明明在后空翻啊。   傅意湖再瞧得更仔细些,这才发现它的鼻孔正在冒泡泡,看起来似乎很难过的样子。   “它感冒了。” 左廷蔚掀开笼门,将它抱出来。   “感冒了?”   “应该是因为鼻塞所以想试试站着会不会比较容易吸到空气,但因为太小了,平衡感不好,才会常表演后空翻给你看。” 左廷蔚抽出面纸轻轻揩掉黑轮鼻上的鼻涕。   “要带去给医生看吗?”傅意湖着急的问。   “嗯。” 左廷蔚将黑轮放入外出篮里。 “要一起去吗?”   她第一堂有课,可是她又担心小东西万一病死了怎么办……死!傅意湖胸口一紧,“我要去——”   “医生,你一定要救救它!”一踏入动物医院,傅意湖立刻夸张的朝医生喊着,仔细一看,眼角还闪着泪光。   “发生什么事了吗?”医生也被她弄得紧张起来。 “被车撞了?还是从楼上摔下来了?”他可以想像篮子里的一幽血肉模糊   “它感冒了。” 唯一一个冷静的人将完完整整的小兔子从外出篮中抱出米,交给错愕的医生。   “感冒了?”医生呆然望着汀喷嚏的小兔子。 感冒而已,干嘛这么神经兮兮的?”他还以为伤重快要不治了咧!   “感冒也有可能会死的啊!”傅意湖激动的嚷。   “小姐,它不会死的,它只是小感冒而已,吃个药就好。” 医生啼笑皆非的安抚道。   她的反应太小题大作了吗?见一旁的左廷蔚咬紧牙根,强忍笑意,傅意湖难为情的低下头。   医生帮小兔子诊疗过后,两个人提着外出篮,拿着药,回到了车上。   “以后它就由你负责了。” 左廷蔚将外出篮放在傅意湖的膝盖上,扭动钥匙,发动引擎。   “这是你的兔子。” 自己的东西自己管。   “是你害它感冒的。”   “为什么?”她又没有做出任何会让它感冒的事。   “你昨天不是吓到它了吗?小兔子最怕惊吓了,受到惊吓之后,它的抵抗力会变弱,再加上初来乍到陌生环境,所以才会感冒的。” 他自后照镜以责怪的眼神瞥她,振振有词。 “还说不是你害它的?”   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   “可是我不会照顾兔子。” 而且小兔子这么小,万一被她养死了怎么办?   左廷蔚拉开傅意湖前方的置物箱,拿出两本书,“把这两本书看完,你就知道怎么养兔子了。” 她读书最厉害了,不是吗?   为什么她会有一种他早就预谋好要把兔子丢给她照顾的感觉呢?该不会是他养了几天之后,觉得麻烦,所以故意要丢给她负责吧?   傅意湖望着依旧不舒服的吹着鼻涕泡泡的黑轮,它可爱小巧的模样实在让人很难狠得下心不去管它。   “我负责就我负责。” 她将小兔子自外出篮抱出来,抽出面纸细心地为它擦去鼻涕。 “它是公的吗?”   “母的。”   母的?   “你竟然给女生取这种难听的名字?”如果她爸爸给她取名叫傅黑轮,她一定会恨爸爸一辈子!   “我觉得很适合啊!”符合特征又好记,哪里不好了?   “我要帮它改名字。” 绝不能让可爱的小兔子取这种俗气的名。   他一手靠窗支颐,眼里带笑,语气却是略带不耐,“随你!”   “黑轮……黑轮……黑轮的台语发音很像orange……橘……橙……橘子?橙子?桔子……就叫桔子!”傅意湖将小兔子抱在胸前,怕吓到了它似的在它耳旁轻声说道:“以后你就叫小桔子喔”我叫小桔子的时候,就是叫你喔!”   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的小桔子头一偏,温热的舌舔着她的指尖。   “它在舔我耶!”傅意湖高兴得声音都变调了。 “你知道我是你的主人对不对?”她的下巴在小桔子顶上乱蹭,露出这些天来难得的笑容。   宠物的陪伴果然可以化解一个人的孤独与寂寞。 邻座男人紧抿的唇角微微勾出了上扬的弧度。   第三章   “兔子一定要喝干净的开水……”傅意湖右手拿书,左手拿着装水的器皿,步入厨房。   摇摇瓦斯炉上的大水壶,空的。   煮水的工作一向是傅爸爸负责、   傅爸爸这人很龟毛,对于饮水方面特别注意。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不仅要喝滤水器滤过的水,且坚决不肯使用热水瓶或饮水机,因为他认为那种反覆煮沸过的水对人体有害,所以只肯用大水壶烧水,而且还得滚个十分钟以上才肯关火。   但也因为他如此坚持,所以傅意湖的皮肤始终白白嫩嫩,没有半点瑕疵,姣好得让人嫉妒。   可是傅爸爸不在了,这烧水工作由谁来?   自从傅爸爸离开之后,这房子的瓦斯炉就没人碰过了,当然也包括瓦斯炉旁的天然气开关。   要向右转还是向左转?转过头会不会产生气爆?电视上恐怖的新闻画面历历在目,恐惧的小手始终不敢碰触天然气开关。   “发什么呆?”左廷蔚手拿报纸敲了她的头一下,“你的小桔子快渴死了。”   “你帮我开瓦斯开关好吗?”这个人应该会吧?   “左转到底就好了。”   “这样?”她将开关左转到底。   “嗯。” 嘴上喝着鲜奶的左廷蔚点点头。   开关开了,接下来就是开瓦斯炉了。 我转,我转,我转转转……为什么点不着火?傅意湖瞪着瓦斯炉,怀疑这东西是不是要靠火柴的帮助才有办法点燃。   什么不会煎蛋?她连烧开水都不会好吗?傅爸爸,您真是太保留了!左廷蔚的嘴角又抽搐。   “要先压再转,这有保护儿童装置。”   看不下去的大手覆盖她的小手,用力一压再转,瓦斯炉上立刻冒出两圈大火。   “有火了!”她连忙将装满水的大水壶放上瓦斯炉。   要等到她能照顾自己,不晓得要等到什么时候!左廷蔚无奈的摇头。   “那个鲜奶……”傅意湖突然指着他手上的杯子喊道:“是我的吧!”   糟!被发现了!“还你!”她绝对不会喝他喝过的东西的。   望着只剩一半鲜奶的玻璃杯,傅意湖咬咬牙,“就当作你教我用瓦斯炉的谢礼,但下不为例!”她转过身去,握着刚被他握住的手,觉得那儿炽热得发烫。   “既然已经会使用瓦斯炉了,那顺便煮晚饭吧!”他倾身在她耳旁道。   傅意湖慌忙捂着耳,闪了开去。   “我不会!”   “我帮你准备好了。” 他不知从哪变出一二本食谱,“照书上说明来做,应该是你最拿手的吧!”   什么嘛!她的确读书最强,但是谁规定一定要女生煮饭的?   “叫便当就好了!”她没好气的说。   “你知道吗?外头便当的食材大都是使用剩下来的烂菜。 还有,有的便当店为了让客人以为他们店里很卫生,会在店内喷洒杀虫剂,就在煮好的菜上面喷洒喔,那种菜你敢吃吗?”   “骗人!”他一定是故意危言耸听,骗她煮饭给他吃。   “我一个朋友的阿姨她家开的便当店就是这样做的。”   不会吧!好可怕!“我可以找没有喷杀虫剂的便当店。”   “你要怎么分辨?”   傅意湖咬着唇不知如何回答。   “我不吃便当,调味料过重的食物我吃第一口就会反胃。” 叫他吃便当,他可能会因为过度呕吐而脱水死掉。   她只能处于挨打局面吗?   家里的房间有两间,他一个人就抢走了三间;明明是他的兔子,一搬来就丢给她养;现在还要她煮饭给他吃……她如果继续受他压榨,她不就变成了可怜小媳妇了吗?   在父母结婚之前,坚决不肯搬来一块住的人突然改变心意,其实是想将她变成免费女佣吧?   她要反击!她不能平白受人欺侮!   “好,那……那我们轮流煮饭!”傅意湖冲回房间拿出一本簿子,摊开在左廷蔚眼前。 “这是生活公约。”   左廷蔚随意浏览了一下。 里头大致是写要轮流扫洒,不能侵犯另一人的区域等等的无聊条文。   这种东西她竟然可以写了五大页,真是令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将生活公约丢到一旁,“那午餐我煮,晚餐你煮。”   “我中午不见得在家。” 这一点也不公平。   “那就是你自己放弃了吃午餐的权利。”   “我要上课耶!”她一个礼拜至少有两天必须在学校解决午餐,这表示他一个礼拜可以偷懒两天,她很明显的又吃亏了。   “我可以送便当给你。”   真的假的?傅意湖认为他一定是在开玩笑。 这年头还有谁会帮人送便当的,又不是国中生。   “而且煮中餐比较辛苦,我把辛苦的揽在自己身上,看我对你多好。” 他张开两手,摆出圣母玛莉亚的慈爱神态。   她一点都感觉不到他的好,很不屑的冷哼,“煮中餐哪里辛苦了?”她下课还要赶回来煮晚餐,比较辛苦吧!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他讲了一句台语。   她皱眉,脸上写着不懂。   “翻成国语就是,厨师怕煮中餐。 连职业级的厨师都很害怕煮中餐了,由此可知这是一项多艰难的事情。”   毫无说服力。 “那句台语是你编的吧!”眼镜后,目光灼灼。   “当然不是。” 电视机里传来切菜声,他立刻手指一指,“电视上的广告词也这么说。”   傅意湖顺着他的指尖望去,某牌乌龙茶正打着广告,开头一句就是让她听不太懂的台语,且真的跟左廷蔚说的一模一样。   “是吧?医生怕治咳,厨师怕中餐。”   既然连电视都支持他了,她只得姑且相信。 反正他一定不可能带便当给她,到时她就可以反将他一军。   她心里在策画什么阴险的计谋?左廷蔚冷眼觑她各种思绪流转的眼。   “没问题了喔?”   她有些不甘愿的点头。   “快煮饭。” 他逍遥自在的将身子往沙发上一丢。   傅意湖打开冰箱,里面空空的。 “没菜。”   “什么?”   “冰箱里没菜。” 只有两瓶鲜奶,且是她的私有财产。 “我们吃麦当劳好了。”   他只好站起身,“走吧!”   “去哪?”   “买菜!”   砰砰,三碟菜被放在桌子上。   忙得一头大汗的傅意湖瘫在椅子上。   他的同居人光是洗个菜就花了两小时,好像上面也洒了一堆杀虫剂似的拼命搓着菜叶,一把空心菜搓得只剩下梗,叶子全烂成泥样;为了怕切到手指头,光是一根萝卜就切了五分钟,却是大小不一;接下来的煮菜工作她总要拿着食谱一再确认步骤之后,才会将菜丢进锅里。   于是等了快三个小时,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左廷蔚一看到菜肴上桌,也不管那已洗得快烂掉的菜叶是如何的丑得不能见人,立刻动筷夹了些许,放入口里。   三碟菜统统淡而无味,好像他们家穷得买不起盐巴似的,且还挺……难吃的。 他得运用非常大的自制力,才能不当场吐出来。   如果不是为了顾及形象,他一定会忍不住扯发尖叫。   “嗯咳,你是不是忘了放调味料?”他尽量让语气平和,不显出他因饥饿而糟透了的坏心情。   “书上说随意,我就随意放啊!”她哪里做错了?   她全部照着食谱的要求来做,绝对不会有错的,只是……装盘难看了点罢了。 有些事情,是要看天分的。   “那就是放太少了。”   “你不是说你不吃调味料太重的菜吗?”   她是因为顾虑他的关系?左廷蔚愣了一下。   她讲这种话是不是会引起他不当的联想?   傅意湖慌忙拿出食谱,指着上头的步骤急切的嚷道:“它写得一点也不清楚。 一杯是几CC?一小匙的容量是多少?一大匙的容量又是多少?随意又是多少?它没给我确实的数据,我当然不知道要怎么拿捏,还有……”   原来她只要一慌乱,话就会跟着多。   “小书呆,”他握住她急躁敲书的手,“让我教你一杯是多少CC,一小匙跟一大匙的分别是多少,随意又该是多少。” 他不要明天晚上仍继续吃淡而无味的菜,且说不定他一抗议之后,明天煮出来的东西可比死海。   “喔……”傅意湖抽出自己的手,迅速藏入口袋里。   又脸红了。 她的反应真是单纯且直接。   左妈妈常说他们两个挺像,一个在人前故意装酷、装冷淡,少言不多话,另一个也是文静得像隐形人,信奉沉默是金的大道理,但实际上却都有点脾气,讨厌不熟装熟。 这些天跟她相处下来,发现还真有那回事。   但不一样的是,傅意湖比较单纯,许是仍在就学的原因吧!只要情绪一激动就会满脸通红,那模样……真是可爱!   左廷蔚端起菜盘,与她一起走入厨房。   瓦斯炉上还有一大锅汤,左廷蔚不用亲尝就知道那味道一定可比白开水。   “如果无法拿捏数量,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自己喝一口。” 他以勺子舀了口汤置于她唇前,“喝看看。”   小小粉唇趋前含住勺子,轻啜了一口。   望着她喝着汤的红唇,左廷蔚内心突然起了异样的感觉,有股冲动想知道她柔软唇瓣尝起来的感觉。   他连忙将目光调开,心不在焉的问:“如何?”   “比白开水还难喝。” 她皱了下眉。   “加盐巴吧!”放下勺子,将盐巴罐塞于她手上,“加到你觉得好喝为止,就OK了。” 一直教授到半夜两点饿得快晕厥了的左廷蔚终于开始吃晚餐。   感谢天,这女孩终于懂得喂饱自己的方法了。     讲台上,教授讲得口沫横飞,讲台下,傅意湖难得的心不在焉。   这节下课,就是中午休息时间,那个人真的会帮她带便当来吗?   洁白贝齿啮咬着原子笔,眼神飘向窗外蓝天,没有焦点,只是发着呆。   肩膀被点了两下,她回过神来,是坐在她隔壁名叫汪雪蓁的同学传纸条过来。   你怎么在发呆?心情不好吗?纸条上如是写着。   傅意湖个性文静,不爱讲话,与班上同学也很少交谈,汪雪蓁也不例外,但当她知道傅意湖的父亲去世一事后,就常传递她的关心过来给她,替她加油打气。   傅意湖转过头去,果然看到汪雪蓁两道潇洒剑眉蹙起,以担忧的眼神望着她。   她笑了笑,摇头。   汪雪蓁与旁边的女同学谈了两句后,又传了张纸条给她。   放学后我们要去逛街,要不要一起去?   放学后?依昨晚的经验,她大概下午四点左右就得开始准备晚餐。   不了,谢谢。 她回了纸条拒绝。   我们可以去你家玩吗?汪雪蓁过了一会儿又传纸条过来。   去她家玩?万一被发现她家中有一个难以解释身分的男人,不就麻烦了?   我下午有事,很抱歉。 再次拒绝。   没关系。 如果你需要人陪,我们可以陪你喔!   同学的好意让她不禁眼眶湿濡。 她跟汪雪蓁算不上什么朋友,但在她丧父悲痛之时,她却是很热情的伸出友谊之手,让傅意湖好感动。   她很想表达出她的感谢之意,却又不晓得该怎么写才好,所以还是只回了“谢谢”两字。   白色纸张上两个冷淡的叠字,乍看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但汪雪蓁并投想太多,仍又传了张纸条给傅意湖。   下个礼拜我们要去泡温泉,要不要一块去?   纸条才放到傅意湖桌上,眼角余光捕捉到一个白色物体,汪雪蓁一时反应不及,额头正中教授凌厉的粉笔攻势。   “上课传什么纸条?”教授咆哮。   汪雪蓁抱着发疼的额头,一旁的傅意湖不知所措的看着她。   “要不要紧?”她慌张的问。   是她害她被粉笔打中的!傅意湖心有愧疚。   “没关系。” 汪雪蓁不以为意的摆摆手。   “还敢讲话。” 教授再丢来一根粉笔。   这次有准备的汪雪蓁目光一闪,挥手打掉。   “敢反抗”!教授大怒,“咻咻”再丢来两根。   汪雪蓁两手一抬,暗器皆落人她手中。 她帅气潇洒的丢掉,一旁的同学立刻鼓掌叫好。   好……厉害!傅意湖目瞪口呆。 虽然汪雪蓁个高腿长,一头俐落短发看来像极了俊俏的男孩子,但她想不到她竟身怀绝技,可以接下教授的粉笔子弹。   “我要把你当掉!”教授气得撂下狠话。   当掉?汪雪蓁脸色变了,连忙捡起地上的粉笔,恭谨的走向讲台,还给教授。   “对不起,我下次不敢了。” 大丈夫……小女子能伸能屈,不过是句对不起嘛,总比当掉被父亲大人吊起来打好。   “知道错就好。” 教授心里其实有些忌惮。 她反应这么快,应该懂一点武术,他可不想下课后被盖布袋,上厕所被暗捅一刀。   “谢谢教授。” 汪雪蓁嫣然一笑,教授的心脏怦咚一跳。   这男人婆笑起来竟有股娇媚之气,使人心头小鹿乱撞。   一转过身背对教授,汪雪蓁立刻做了个鬼脸,引得教室其他同学暗暗偷笑。   下课铃响,傅意湖虽然告诉自己不用抱持期待,现在没有人会帮人带便当的,可是她还是忍不住频频往门口张望,并想着她是不是该去校门口看看,毕竟他并不晓得她的教室在哪。   将桌上的书本收进大背包里,她才站起身,去路就被挡住。   “要不要一起去吃午饭?”汪雪蓁热络的向她提出邀请。   “抱歉,我……”   门口突然传来的尖叫声打断了她的拒绝。   “你不是广电系的摄影学客座讲师吗?”   “你好帅喔,我们好崇拜你喔!”   “你去年的展览我们有去看喔!”   教室门口挤了一堆三姑六婆,脸上发出的光彩好似见着了心目中的偶像。   “谁啊?”汪雪蓁问坐在她旁边,与她高中就同班的好朋友。   叫元之瑶的同学想了下,“这学期广电系请了一位客座讲师,听说长得高大帅气,一堆女生迷他迷得要死,会不会是他啊?”   汪雪蓁一脸莫名其妙,“广电系的讲师来我们教室干嘛?”经济系又没有上摄影学。   不管是谁都跟她没关系。 傅意湖只想赶到校门口去看看那个人是不是会遵守约定帮她带便当。   “我先走了。” 将大背包背在肩上,傅意湖选择从没人挡路的后门出去。   甫出后门,左肩突然被扯,她诧异地回头,意外见着了那个人。   “你怎么知道我的教室在这?”她好惊讶。   左廷蔚尚未回答,后头就有人嚷嚷。   “你们认识?”   “你们是什么关系?”   “不会是男女朋友吧?”问话的人似乎快要昏倒了。   为什么三姑六婆改跑到这来了?傅意湖脑中灵光一闪。   “你不会是广电系的那个摄影学讲师吧?”她一脸恐惧的望着他。   左廷蔚唇边挂着若有似无的微笑,一副拽样的将手上便当拿给她。   他的态度让她想起他们初相识的那一天,那有点欠揍的样子。   “那是什么?便当?”   “为什么你会送便当给她?”   “你们不会是男女朋友吧?”问话的人真的快昏倒了。   三姑六婆的问题齐朝两人开轰,傅意湖顿时被炸得头昏脑胀。   这种情形好久以前曾经经过一次。 那一阵子,他们家的人一直被邻居以异样眼神对待,每个人张口问的问题都跟那个人有关,从此以后,她好怕好怕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   左廷蔚薄唇微启,“她是我……”   “叔叔!”傅意湖抢白。 “谢谢你帮我送便当。”   叔……叔?!左廷蔚嘴角抽搐。 她竟然又叫他叔叔,而且是在外人面前。   原来只是亲戚关系;三姑六婆眼神一亮,精神又回来了。   “你们是亲戚啊?”   “为什么之前都没听说过?”   “是爸爸那边的还是妈妈那边的?”   呜……为什么问题会这么多?他到底是何方神圣啊,这群女同学干嘛一定要问个彻底明白呢?难得被这么多人包围的傅意湖只觉得头晕目眩、呼吸困难,下意识只想找空隙钻出去。   可她还没找到逃亡的出口,左边脸颊突然感到一阵痛楚,一张狰狞的脸在她眼前晃动。   “谁是你叔叔啊?”左廷蔚用力拉她的脸颊,“我有那么老吗?辈分有那么高吗?”   他已经快三十了不是吗?都快变欧吉桑了,她喊他叔叔哪里有错?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一旁的仰慕者皆不约而同大喘口气,好希望那手是落在她们脸上。   她们可以接受这样的蹂躏,非常愿意。   “你给我讲清楚!”他不由分说地揪着她的领子,往楼梯方向移动。   他要把她带去哪里啊?   感觉到生命受到威胁的傅意湖连忙往跑出来看热闹的汪雪蓁投以求救眼神,可汪雪蓁浑然未觉,仅用那双大眼好奇的看着他们俩,嘴角噙着笑意。   “我男朋友有时也会这样拉我的领子走。” 汪雪蓁呵呵笑。   “全世界也只有他敢这样做。” 元之瑶双手抱胸,一脸似笑非笑。   “他们是男女朋友?”三姑六婆又开始鼓噪。   “怎么可能……”果然有人昏倒了。   不是啊……傅意湖有一种她跳到黄河也洗不清的预感。   第四章   “放开我!”傅意湖挣扎着,只差没将便当盒丢到他脸上。   一路上,好多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也有人前来跟左廷蔚讲话,但他都相应不理,执着得好似她犯了什么重大罪行,他非给她好看不可。   这人有毛病啊!她刚又没说错什么,干嘛像提犯人似的将她拉着四处走?   挣扎无用,难堪得只想挖个洞钻进去的傅意湖只好把便当盒挡在脸前,当只自欺欺人的鸵鸟。   左廷蔚一直将她拉到一间奇怪的房间里才松开她。   房间里头灯光昏暗,四处挂着照片。 墙上的柜子放着瓶瓶罐罐,看起来诡异极了。   “这是哪?”看起来好有鬼屋的气氛,令人毛骨悚然。   “广电系的暗房。” 他拉过来两张板凳,其中一张给她。   “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吃饭。”   吃个饭需要绕校园一大圈吗?况且他还用那种可笑的姿态扯着她走,现在她一定变成校园名人了,尤其班上那群三姑六婆一定等着她回教室之后开堂审问。   她不想去应付那样的场面,她不要过吵吵闹闹的校园生活,她只要将书读好,一路顺遂的考上研究所,拿到傅士学位,进入研究单位,平平凡凡的过一生。   想到平静校园生活已毁于一旦,她顿时觉得毫无食欲,一点都不想打开眼前的便当盒。   “你没告诉过我,你在这里教书。” 而且没告诉她,他是个名人,要不然她打死也不会让他帮她带便当。   “我只教三个月,没什么好说的。” 要不是恩师亲口拜托,他不会答应从事将他泰半时间束缚住的讲师工作。   冷淡的态度让她心头有些不满。   “你很红。” 连她班上都有一堆崇拜者,广电系的恐怕更恐怖。   “但没红到连你也知道。” 左廷蔚解开便当盒的扣子,将两层高的便当盒分开来。   很抱歉,她连最近最新流行的偶像是哪些人都不知道了,更何况是没在电视上出现的摄影师。 摄影师不就是在杂志、电视帮人拍照、摄影的吗,为什么他可以红成这副德行呢?不解的傅意,湖自眼睫下偷觑他。   说实话,他的确长得不错啦,眼神深邃迷人,那一管鼻又直又挺,薄唇看起来也很性感……胸口突然一阵悸动,使得傅意湖有好一会儿错愕。   她怎么了?这个人她每天在看的啊,在他没搬进来前至少一起用过不下十次的晚餐。 她早该看腻了的一个人,没道理会害她心脏怦怦直跳,紧张不已啊!   “看什么?”左廷蔚将下层便当塞到她手上,“下次你敢再叫我叔叔,给我试试看!”   他的脸是黑的,看起来恫吓性十足。   又不是女生,这么怕被叫老?傅意湖咬着筷子,在心底咕哝。   “在想什么?”他又捏她的脸颊。   痛痛痛痛痛!“你在生什么气啊?”真是莫名其妙。 “不叫你叔叔要叫什么?你又不是我哥哥了。”   左廷蔚突然松开了手,并陷入沉默。   他又怎么了?傅意湖打量着他沉思的脸。 难道他真的很冷静的在思考她该怎么叫他吗?   “我想,”他突然开口把她吓了一跳,“你就,”他倾身往前,朝她靠近,“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了。” 尾音落在她耳边。   “重……重……重点是关系!”他的唇就在她耳边,他的肩膀贴近着她,只要他双手一伸,她等于是在他怀里了。 傅意湖拼命叫自己别紧张、别慌乱,这个人讲话一向如此,老喜欢跟人靠得很近……但她还是语无伦次起来。 “她们会误会我们的关系……你跟我的关系,要讲清楚。”   “同居人罗。” 她脸红的样子可爱极了,让人忍不住想再多逗弄。   同居人?“怎么可以这么说,会引起误会的!”   “这是事实啊。” 他可是诚实的好孩子。   “明明是你厚颜无耻强行跑来我家住的,又不是我要你搬进来的!”   “我厚颜无耻?”   她想点头,却有预感点头会是死路一条。   “再说一次。” 他的手又捏上她软嫩的脸颊,威胁性十足。   “你……你……你明明可以自己租房……房子来住,为什么一定要……要住进我家?”   “对啊,为什么呢?”她整张脸蛋都受控于他的大掌之中。   怎么会是他反问她?   “你不觉得孤男寡女同住一个屋檐下,很不方……”   开门声打断了她的话。   “……你可以把它拿来当作头条新闻……老师?”   两双晶亮大眼瞪着暗房里的两人。   左廷蔚松手,并与她拉开距离。   “有什么事吗?”他转过头面对不速之客,用那种有点懒懒的、有点酷酷的,有点臭屁的,让人有点想揍他一拳的表情询问。   “我们要来冲洗系上刊物要刊载的照片。” 说话的是系刊编辑委员连伊婷。 她分散了一半的注意力在陌生的女孩脸上。   “晚一点再来,我在吃饭。” 左廷蔚说。   “好。” 连伊婷点头。   身后的女孩拉拉连伊婷,眼神望向傅意湖。   连伊婷虽然也很好奇这名竟有荣幸与广电系偶像共用午餐的女孩到底是谁,可是左廷蔚除了课堂上会说说笑笑以外,其他时候脸上都写着“生人勿近”四字,所以她没那个勇气问。   即使偏过头去,傅意湖仍强烈感觉到自己已成为两个女孩的视线焦点。 她埋首吃便当,只想速速吃完,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你们好奇她是谁吗?”   一口饭梗在傅意湖喉间,差点把她噎死。   两名女孩没料到左廷蔚竟愿意主动提供答案,故有些不知所措。   傅意湖冒着快窒息的危险,拉住左廷蔚的袖子,凶恶的眼神警告着:不准说是同居人。   那个女生竟然在瞪广电系偶像?!两名女孩都惊呆了。   “我们是同……”一口饭堵住了左廷蔚未说出口的话。   休想替她造谣生事!傅意湖憋着气,拼命将饭往左廷蔚嘴里塞。   她绝对不会让这个人毁掉她平静的校园生活的。   眼前情况实在有够诡异的,两名女孩面面相觑,想离开又很想知道答案。   见女孩们不肯放弃,傅意湖只得牺牲。 “他是我爸爸的朋友的儿子。” 不习惯跟陌生人说话的傅意湖声音小小的。   “原来如此。” 连伊婷干笑着扯扯另一个女孩。 “走吧!”   暗房终于恢复寂静。 一见女孩们走了,傅意湖立刻停下筷子,并大松了口气。   被塞了满嘴饭,衣服上也掉了一堆饭粒的左廷蔚将口腔里的食物清空之后,才哈哈大笑道:“看你吓成那样!”   吓?“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你本来是想跟她们说我是你同学的妹妹,同乡的邻居之类的吧?”   左廷蔚好整以暇的喝了口茶,“嗯。”   还嗯咧!她才不相信。   “我要回教室了。” 想了想,把便当盒盖好放进大背包里。 他的便当做得不赖,至少比她做的好太多了,不吃可惜。 “以后一、三、五你做晚餐,二、四、六我做晚餐,不用帮我带便当了。”   左廷蔚无所谓的抬眉。   “不可以再跟其他人乱说话喔!”她忍不住叮咛。   “我说的是事实。”   “就算是事实也不要说出去,不然就请你搬出去!”   “那房子我拥有一半的产权。”   “那我搬出去……”右手突然被拉,手上的背包掉落地上。 傅意湖愣看着猛然收势,脸与她靠近不过寸余的左廷蔚,胸口又是一阵鼓动,“你……你要干嘛?”   他要干嘛?左廷蔚瞪着微张的樱唇,心念一动,在她手上注人了力量……   “……这里没人啦……老师?”又进来了三名不速之客。   手上禁锢消失,傅意湖慌忙捡起地上的背包,迅速逃离暗房,逃离让她脸红心跳的男人。   “那是谁啊?”差点被撞倒的学生纳闷的问。   “我在吃饭,你们晚点再来。” 左廷蔚的声音平板无温度。   “喔。” 学生们乖乖的退出去。   这下麻烦了。 左廷蔚抚额往后仰,嘴角紧抿,过了好一会儿,勾起了似有若无的笑。   他终于弄懂了自己的心情,晓得他为什么总情不自禁老爱盯着她瞧,老爱惹恼她,瞧她激动得俏脸通红的模样,他反而乐不可支。   轻轻叹了口气。 二十七、八岁的大人了,怎么还像个未谈过恋爱的小朋友,爱欺负喜欢的女孩呢!      在那个男人出现之后,从不缺席的傅意湖已经跷了两次课。   第一次是为了那只小兔子,第二次是为了那个臭男人!   窝在房间敲了好一会儿报告的她,数次停下手来,思绪飘离她的研究主题,脑中晃动的是左廷蔚的脸。   他碰到她了。   虽然只有一下子,但那感觉却已烙印在唇上,怎么也无法忘怀。   那是她的初吻呀!   重点是那个男的到底是为了什么吻她,她压根儿没头绪。   “又没有喜欢人家,干嘛……吻人家……”咬了咬牙,视窗跳离Word,进人IE浏览器画面。   在搜寻引擎的栏位里键人“左廷蔚”三个字,一下子就出现了N页的搜寻结果。   “果然是名人!”牙上的力道更重了。   浏览了数间网站,大概了解左廷蔚这个人从大学时期就陆陆续续参加不少业余摄影比赛并屡获奖项。 毕业之后曾在报社工作了两年,期间获得世界新闻摄影奖的殊荣。 离开报社之后成为自由摄影师,仍是得奖不断,去年的摄影展览更是将他的声势推到最高峰。   “……尤其擅长人物摄影,在他的镜头下,最深刻、真实的感情都无所遁形。” 听起来真可怕。   这样一个名人竟然就在她旁边,还差点变成她哥哥,而她竟然一无所知。   仔细回想,她爸爸其实常在她耳旁说左廷蔚是一个青年才俊,言语之间对他多所推崇,她以为是爸爸费尽心思想拉近两家人的关系,才会将他捧上天,所以她从不曾仔细聆听。 没想到爸爸并未夸大啊!   现在她知道他是一个有名的摄影师了,而且长得高大英俊,所以想当然耳倒追的女人一火车,连经济系都有一堆他的崇拜者就可得知。   所以……所以他又是为什么会吻她呢?   她既不美也不显眼,除了读书高杆以外毫无过人之处,跟他又八字不太合,说话不投机,老是吵架,互看不顺眼,因此他绝对不是因为喜欢她才吻她的……怪了,为什么她觉得胸口怪怪的,感觉不太舒服?   她解问题一向很快的,考试时总花不到别人一半的时间就交卷了,为什么这问题的答案她迟迟解不出来?   烦躁的将身子丢到软软的床上,翻过被子卷成了茧,窝在被子里苦思。   过了好一会儿,她听到了外头有关门的声音,紧接着响起趿拉着拖鞋的脚步声。   他回来了?!   她心一惊,连忙想坐起,却忘了她现在包裹在被子里,整个人摔下了床。   从学校回来的左廷蔚才走到客厅,就听到傅意湖房里传来重物落地声,他连忙快步走了过去,未敲门就直接推开,却看到某样怪东西费力爬上了床,还在床上滚了一圈,才气喘吁吁的从被子里挣脱开来。   “你在干嘛?”他忍俊不住想笑。   这一板一眼的小姑娘还真是会耍宝啊!   将额前乱发一拨,那让她烦恼的男人就站在床前,毫不掩饰脸上的汕笑之意。   一看到他,脸上就无法克制的漫进一股热意。   “你怎么没敲门就进来?”她语气虚浮的斥责,“依据生活公约第二十三条……”   “不可以未经主人允许擅入房内。” 左廷蔚很顺的为她接下。   “你记得很清楚嘛!”明知故犯!   “就算我进来了又怎样?”他大刺刺的坐在她床上。   “我可以……”呃?她好像不能怎样,因为她忘了列处罚条文了”   她怎么会犯这么大的错误;傅意湖好想抱头痛哭。   “所以你贴的那些红纸条,那些无聊的分界胶带,我都可以当作没看到。” 他嘿嘿贼笑。   傅意湖,你是大白痴一个!她暗暗责骂自己。   她的头发与身上的衣衫因为刚才的一番折腾,已经变形走样。 左廷蔚伸手想帮她拉顺,傅意湖见状立刻往后退,他再伸长手,她再退。   她的臀部已到了床沿,但她浑然未觉,严阵以待盯着魔手。   左廷蔚目光一转,更朝她逼近,她果然如他所预料,在往后退的时候惊觉臀下的落空,在发出惊慌尖叫的同时,他适时捞住了她,却也顺势将她揽进了怀里。   她使用的洗发精跟他是同个牌子,可怎么觉得她发丝飘散过来的香味特别好闻?左廷蔚贪恋的将鼻尖埋入她的发间。   意识到贴着自己的宽厚胸膛,背上温热的手,她慌乱的想挣开。   怀里的小羊还真是不安分。 “别动,有蜘蛛。”   蜘蛛?!傅意湖立刻停止挣扎,躲在他怀里,动都不敢动,惊慌的低喊:“快把它赶跑。” 她好怕蟑螂、蜘蛛和老鼠。   “你不会想叫我用手抓吧?”随手拉起一束细软发丝在脸颊上摩挲。 健康没有任何分岔的发尾温柔的轻抚,触感如上好的丝绸,教人留恋不已。   傅意湖顺手抓起床头柜上写着生活公约的簿子,颤抖着交给赶蜘蛛英雄,“用这个。”   左廷蔚装模作样的在空中挥了几下,在床上用力打了几下,好似要将那本生活公约打烂般的用力。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跑掉了。” 他故意将嗓音压得好低好低,在她耳边发出如呢喃的声音。   “谢……谢。” 从脚底升起的一股燥热让她坐立难安。   蜘蛛跑了,她得赶快将他推开,不应该跟他靠得这么近,不能让那仿佛能蚀人骨髓的大掌继续留在她背上,让他的呼吸继续在她耳畔留连不去……她想起中午的吻。   他为什么会突然与她这么亲近呢?   “我……我要去写报告了。” 想问的问题没出口,她慌慌张张的逃离他的怀抱,快速在书桌前坐定。   握住滑鼠,发现萤幕仍停留在搜寻引擎,上头满满都是左廷蔚的资料,她连忙将滑鼠移到右上角的“X”,想关闭浏览器,但已来不及。   左廷蔚如影随形地站在她身后,“你在查我?”不错,她对他有兴趣了。   “才……才没有!”用力按下左键,进人Word画面,“因为同学说你很有名,我不相信,所以才上网看看的。”   “那你查到了什么?”   “我还没看。” 其实她几乎全部看完了。   左廷蔚倾身,两手往前各放在滑鼠与键盘上。 傅意湖就这样被局限在他两手围起来的空间里。   她照例又是一阵脸红心跳,不知所措。   她觉得她比以前更加的意识到他的存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他身上。 她不喜欢这种心思完全被拉着走的感觉,一点也不喜欢”   未察觉她心思的左廷蔚先开启新的浏览器,接着在键盘上运指如飞,在网址处key人长长一串英文字。   “这是一个喜好我的摄影作品的网友帮我做的网站,”他的声音、他的呼吸在她头顶上的空间震动,“他的资料较为完整,你可以从这里开始了解。   “我知道你很有名了,其他我并不想知道。” 她口是心非的说。   “喔?”不相信。   “我了解你干嘛?”她飞快的扫了网址一眼,将网页关掉。 “我只奇怪你干嘛坚持一定要住进来这里?你这么有名,难道不怕孤男寡女同住一个屋檐下惹人非议吗?”   “不怕。” 他又不是偶像明星,要怎么生活怎么过,毋需他人论定。   说得这么肯定?“学校知道的话,一定会将你革职的。”   谁告诉过她,他眷恋教职了?“无所谓。”   这么真洒脱啊?“跟个女生住在一起,不觉得不方便吗?”   “不会。”   “可是我会!”他要不要把手移开啊?害她都无法定下心来说话,老觉得心跳声比她的说话声音还大。 “你这么有名,财产应该不少,怎么不去买一栋新房子,住得舒适点,又不会有人管东管西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   “喂“干嘛不讲话?”她显得十分焦躁,声音不觉大了起来。   瞪着仍停放在键盘上的两只长手,她意外发现他的手指看上去修长有力,非常的漂亮,毛衣包裹不住手臂线条起伏的强壮肌肉。   她有种想摸摸他手指的冲动。   一眨眼的时间,她瞧见她的手抬起,并朝键盘方向移动。 她疯了!傅意湖将差点随着心念而动的手放到唇边,以牙齿扣住。   “要听实话?”   还有分实话谎话的喔?“当然!”   “你爸在上飞机前曾委托我照顾你。   她愣住,困惑的仰头看着他。   “过一阵子,你丧父的悲伤平静之后,我就会离开。”   所以他现在住在这里,只是暂时的?他有可能一个月、两个月后,说不定更短时间内,就会走了?持续紧绷的情绪一转为莫名的怒气。   “我十九岁了,不是小孩子,会自己照顾自己,用不着你费神。”   “但你连瓦斯炉都不会用。” 甚至连天然气开法都不懂。 “连碗都不会洗。” 要不是他好心出手帮忙,家里的碗盘已经全部被摔碎。   “外头就有便当、矿泉水可买,不用开瓦斯,也用不着洗碗。” 她好气,不晓得为什么,就是好生气。   “也不会用洗衣机。” 她昨天还造成阳台大淹水,整个人差点淹没在洗衣粉泡沫里,差点害他笑破肚皮。   “我可以送洗!”   “半夜在主卧室偷哭,害我差点以为闹鬼了。   他听到了?!愤怒的潮红染上难为情。   掌心覆上她的额,轻推她的头靠在他精实的小腹上,“承认不行并不丢脸,”顿了顿,“需要陪伴也不丢脸。”   “我自己也可以过得很好。” 她倔强的说。   “好,那我顺你的意,明天就搬走。”   也就是说,他的确可以随时丢下她,随时撒手不管?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他强硬的闯人她的生活,弄乱了她一颗心,搅乱她的平静,本人却是抱着何时离开都无所谓的心态?   够了,她受够了,她不要她的心思老是随着他的一举一动起舞,她不要再受到他任何言语所左右,她再也不要过得一点也不像自己了!   “走啊!”她起身,用力推了愕愣的他一把。 “你走啊!我根本就不需要你,我一开始也没有求你来!我爸已经死了,你可以将他的临终托付当放屁!你一开始就没打算跟我们生活在一起,何必执着一个死去的人的遗言,更何况他跟你又没有任何关系!我跟你也没有任何关系,你可以不用管我,不管我怎样都跟你没关系!”她持续用力将他推出房间,“快走!快走啊!”   “意湖。” 他拉住哭得乱七八糟,嘴巴僻哩啪啦说了一串,却没几个字说得清楚的傅意湖。 “你冷静点!”   “我不要!”她狠狠的抹掉脸上的泪。 她不是这么爱哭的,可是这臭男人却害她哭成了小花脸。 “我讨厌你,我好讨厌你!”   他莞尔凝视着拼命抹泪的傅意湖。 “讨厌一个人怎么会哭?”   她跳脚,“那是因为我气到不行……”   他低头封住了她所有的倔强。   第五章   那所有被绷紧,禁锢在胸腔内,所有她难以解释、不知如何解释的感情,因他的亲吻而爆发开来。   他轻轻吮着她柔嫩的唇瓣,她则用力抓住他的衣袖;他的舌尖勾勒她饱满的菱形小嘴,她的手则滑上了他的肩;当他的舌人侵了她唇齿之间,诱引她的与之共舞,她的手在他颈后交缠,贴近了他,并将全身重量都交付给他。   她无法思考,她的脑袋是一片空白,她只想着要亲近他,想着与他有更多更多的接触。   像是吻了一个世纪般,他们终于分开。   左廷蔚抚着她热得发烫的脸蛋,以近似呢喃的声音轻问道:“你有多讨厌我?”   她缓缓张开迷蒙的双眼,以不确定的眼神望着他。   她刚刚经历了什么?胸口仍激烈的鼓动显示她尚未从适才的激情中脱离。 她蓦地惊喘,倏地明白她对他一直存在着的推拒是因为什么。   她、喜、欢、他!   微弱的门铃声在外头响动。   “我去看谁来了。” 他松手将她放开,冷空气立刻取而代之,但丝毫冷却不了热烈的心。   打开门,门口站立一位约四十出头的中年妇女,简洁短发,五官秀气,看上去十分舒服。   她在见到左廷蔚的时候明显的一愣,抬头再次确定了住址。   “请问傅意湖是住在这吗?”   “是,你哪位?”左廷蔚冷淡的问。   “我比较想知道你是哪位。” 中年妇女狐疑的打量着他,“这里应该只有她一个人住。”   “大名?”不说他赶人了。   这家伙真不懂礼貌,好歹也要加“请问”两字吧?“我是傅茗君,她的……”   “姑……姑?”傅意湖惊讶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意湖!”傅茗君快步进屋,“我是姑姑。”   将近十年不见,小女孩已长成娉婷少女了。 傅茗君胸口涌着难以言喻的激动情绪。   傅意湖并没热络的上前,她伫立原地,望着傅茗君的眼神有着浓浓的排拒,“什么事?”   “我听说哥哥过世的事了。” 傅茗君眼角闪着泪光,“我担心你一个人不好过,所以我过来看你。”   “我很好。” 傅意湖移步靠向左廷蔚,“你不用担心。”   侄女明显的疏离,傅茗君明白原因何在。   “连你也不原谅我吗?”她沉痛的问。   傅意湖咬着唇,不回答。   “我是你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傅意湖的身子轻微一震。 “十年前就不是了,是你自己先不要亲人的。”   左廷蔚将大门关上,“你们要去里面谈吗?”   “不用!”傅意湖想也不想就拒绝。 “我跟你无话可说。”   “意湖……”傅茗君惆怅的喊。   “她有我照顾。 你不用担心。” 左廷蔚说。   “你是……”   “我妈是她爸爸再婚的对象。”   她听说过这事。 “但你们没有血缘关系,同住一个屋檐下很容易惹闲话的。   “无所谓。”   什么无所谓?“你当然无所谓,但女孩子可是有所谓的,她还未成年,跟一个男人住在一起,这跟同居没两样……”   “姑姑!”傅意湖恼怒的打断她的话,“你讲这种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气氛又凝重起来。   这位姑姑究竟是做了什么事,让傅意湖对她敌意这么深?左廷蔚心中纳闷。   “原来如此。” 傅茗君一击掌,“你们在交往对吧?同居?”   如果是男女朋友就没关系了,现在社会开放得很,而且她这个过来人的确也没什么资格去讲一些大道理。   “才不是!”傅意湖急急否认。 她不想跟姑姑过往的行径相提并论,让姑姑以为她也跟她一样,为了爱情,什么都不管了。 “他过一阵子就会搬走了!我才不会像你一样,做出让家人蒙羞的事情。”   身旁男人脸色一暗。   她与她姑姑的恩怨有待了解,但她说跟他住一起会让家人蒙羞,那就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傅茗君闻言一震,刻意在语气上装轻松的她这会再也无法假装。 她也不再多问什么、多说什么,直接告知她来此的目的。   “我跟那个人已经结婚了,打算明年移民阿根廷。 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移民?”   心里虽气恼着当初跟已婚男人私奔,害她家的人变成邻里之间的“名人”,但现在知道唯一的亲姑姑竟然要移民到必须搭飞机三十六小时才能抵达的国家,她仍受到了冲击。   傅茗君点点头,“老实说,我们并没有生小孩,所以我想领养你。” 她热络的想拉住傅意湖的手,却被她闪了开去。   “我不要。” 傅意湖想也不想就拒绝。   傅茗君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眼底透着遗憾,“我知道你一定会拒绝,所以我给你几天考虑考虑。 跟亲人在一起,总比跟没有关系的人住在一块来得好,至少比较懂得如何照顾你。” 傅茗君步下玄关,自己开门离去。   傅茗君走了之后,傅意湖立刻转头想询问左廷蔚的意见。 在四目交接的刹那,左廷蔚移开了眼。   “你不想问吗?”他怎么看起来好像漠不关心?他一点都不好奇吗?   姑姑的事在傅家是心照不宜的秘密,爸爸一定不曾把这件事告诉左家的人。   “你想说给我听吗?”他双手环胸立于吧台旁,语气冰冷。   他在生什么气?傅意湖不懂他的情绪为何突然转换。   察觉他莫名其妙生着气,傅意湖的口气也变得不好,“不想。”   两个人之间,不会只有他是一头热吧?   想起她对她姑姑说的那一番话,左廷蔚心中就有气,“那就算了。”   左廷蔚步向客厅一角的兔子笼,将小桔子自笼里抱出,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什么跟什么嘛!傅意湖气呼呼的鼓着腮帮子,将房门摔得震天价响。      人才刚步人教室,立刻被人群包围。 傅意湖的眼在包围着她的女同学们脸上梭巡一遍,认出她们是昨天一看到左廷蔚出现即蜂拥而上的崇拜者。   “你跟左廷蔚是什么关系啊?”说话的是昨天曾因受不住刺激而昏倒的女同学。   她就知道!傅意湖几乎想抱头呻吟。 左廷蔚一事果然为她惹上了麻烦,害她从此与平静安稳的好日子绝缘。   “他是我哥哥。” 这是最没有杀伤力的答案。   她希冀他的崇拜者们能因此宽宏大量地原谅她,别怪罪她竟然让她们的偶像为她送便当。   “又不同姓!”有人气恼地尖叫。   “他是我爸爸再婚对象的儿子。”   “原来如此。” 崇拜者们立刻兴奋的交头接耳。   她们好像接受她的答案了耶。 傅意湖大松口气,正想从小圆圈溜走的时候,突然有人拉住她的手腕。   “我们可以去你家玩吗?”崇拜者一脸期待。   什么?傅意湖张口结舌。   “今天下午没课,我们去你家玩。” 提议的人笑容灿烂如外头暖阳。   傅意湖的脸色难看如厚厚云层。   “我也好想看看家居模样的左廷蔚喔!”有人在发花痴了。   “我……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在家……”她想委婉拒绝同学们的一相情愿,“所以……”   “没关系,我们可以等到他回家。” 所有的崇拜者不约而同地点头。   不会吧!傅意湖五官扭曲,嘴角不由自主的抽搐。   “我家目前是治丧期间,不能让人随便进人。” 别再说了喔,不然她会生气的。   “治丧?谁死了?”祟拜者们面面相觑。   看样子她请了三天丧假一事,他的崇拜者们完全不知晓。 这可证明这些人跟她一点交情都没有,她干嘛为了她们的无聊追星行为,破坏她家的宁静?   有一个不请自来的“同居人”就常搞得她心绪纷乱,她现在如果再答应他的祟拜者们的“拜访”,未来岂不永无宁日?   “我爸……妈过世了,所以很抱歉。” 她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我想起来了,听说左廷蔚的妈妈过世了。” 有人发出同情的哀叹。   “难怪我见左廷蔚最近脸色都不太好,常在无意间流露出一抹哀痛,一定是妈妈过世一事让他难过。”   “那他一定需要旁人的安慰。” 不知哪个白目冒出此话,果然马上得到其他人的共鸣。   “所以我们更需要去你家,好好的安慰他,帮助他早日走出丧母之痛!”众人异口同声。   傅意湖只觉当场五雷轰顶,额上青筋暴凸。   “不要自作主张……”   “意湖下午跟我们有约,不能带你们去了。” 汪雪蓁毫无声息的揽住傅意湖的肩头,截断她的愤怒,微笑地对崇拜者们说道。   “没关系,我们可以晚上再去。” 反正晚上左廷蔚在家的可能性更高。   “她晚上也要跟我们去唱歌。” 汪雪蓁不疾不徐的说。   “那不然明天好了。”   “明天她要跟我们一起写报告。”   “后天也可以。”   “后天也要写报告。”   “大后……”   “也要写报告!”   “怎么可能一天到晚都在写报告,你摆明耍我……”有人捂住了激动的崇拜者的嘴。   “不要跟她吵。” 捂嘴的人小声的警告。   “为什么?”激动的崇拜者疑惑的回望捂嘴的人。   “那个女的曾经空手打赢五个男生。” 捂嘴的人眼眸不敢直视始终保持微笑的汪雪蓁。   激动的崇拜者脸色大变。   “那等有空再约好了。” 其他人陪着笑脸打哈哈,没一会儿就一哄而散。   “谢谢。” 感谢英雄相救后的傅意湖转身欲走,不料竟被汪雪蓁拉住。   “怎样?下午要不要跟我们出去?”汪雪蓁问。   她是认真的?“为什么要约我?”她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   平日与汪雪蓁甚少打交道,虽然上课时有好几次她就坐在隔壁,但聊天机会并不多,因为她在班上一直是沉默寡言,只会埋头读书的那种,像她这种在同学间小有名气的人,应该是不爱搭理她这种读书虫的。   “想约就约罗,”汪雪蓁笑了笑。 “哪需要什么无聊理由。” 她两手豪迈的搭住她的肩,“我们做对好朋友吧!”   说实在的,汪雪蓁对沉默寡言又不善交际的傅意湖并没有特别的感觉,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方式,所以她也不想去论断一整天与书为伍的日子会有多无聊,毕竟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但后来知道傅意湖的爸爸过世之后,那下了课总是坐在教室里发呆的孤独背影,不知为什么多了楚楚可怜的气质。   那同班一年多,从不曾改变过的披肩直发与如雪般白皙的肌肤跟纤瘦的体态突然在某天沾染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我见犹怜,让生性好打抱不平,对长相柔弱的女孩子总忍不住想伸出友谊之手的汪雪蓁涌起了保护的欲望。   她就是抵挡不了娇弱女娃儿的诱惑……不,是忍不住就想好好保护她咩!   汪雪蓁的眼瞳散发着一股温暖,使傅意湖不由得联想到某人。 他不管是冷着脸或生着气,抑或吊儿郎当的痞痞笑着,那望着她的眼眸始终透着暖意。   他的母亲也同样去世了啊,但她不曾见过他露出哀伤的神情,也没见他掉过泪,他总站在她旁边,浑身散发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气息,可依靠的氛围。   有没有可能在她看不到的时候,他方偷偷将悲伤释放出来呢?   她赫然惊觉从知道父母过世的那一天开始,他就一直陪伴在她身边,当她一时伤痛太过,脆弱的伸出手时,他总在她触手可及之处。   傅意湖胸口一震,眼前霎时朦胧。   眼前的汪雪蓁,也是这样吗?   “谢谢。” 她嗓音微带哽咽,“要去哪玩?”   “去唱歌!”这次换元之瑶像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后,“唱歌是最痛快的事了”所有好的不好的情绪都可以借由唱歌来发泄。”   “嗯!可是我不太会唱歌。” 她连麦克风都没拿过。   “厚!很会唱歌就去当歌星了。” 汪雪蓁拿出手机,“我先订位。 下午有不限时间唱到爽的优惠,我们就给他唱到翻过去!”      站在教学大楼顶楼,冷风呼呼吹着,灌人左廷蔚的长大衣里,毫无招架之力的大衣无措的任由狂风翻动,完全忘了身负的蔽寒任务。   左廷蔚低眸点燃一根烟,悠然眼神飘下随着下课钟响,被自教室内一拥而出的学生所占据的校园。   他不该随意发脾气,更不该与她冷战,那是不成熟的大人才会做的事,可他就是忍不住。   瞧她如此排拒她亲生姑姑的模样,可知其中恩怨颇深。 也许是她姑姑话里的某个部分惹恼了她,以致害他遭受无妄之灾。   她不也主动给他提问题的机会吗?那他是在端什么架子?   咬着烟的唇边泛起一丝苦笑。 他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吐了口浓烟,强风很快的将其吹散,不留半点痕迹。   他记得今天卞午她没课,与娱乐节目无缘的她应该是一放学就会直接回去了。 他也早点回去跟她谈谈吧,顺便告诉她,最近有趟远行的计划,他可能会有好一段时间无法陪在她身边。   正要移动身子下楼,不期然一抹熟悉的身影撞人眼底,他定睛一瞧,果真是她。 然而更引起他注意的,是她肩膀上一只碍眼的长臂。   一名个子不是顶高的大男孩亲昵的依偎着她而走,不是勾肩搭背,就是互挽手臂,怎么看两人的感情都不平常。   男孩的旁边虽然也跟着一个女孩,但她却始终跟男孩保持似有若无的距离,只偶尔出手拉拉他,并没有任何像他跟傅意湖一般的亲热动作。   要说她跟那个大男孩只是普通朋友,任何人见了也不会相信。 更何况傅意湖的交游甚窄,连女性朋友都不曾听她提起过,更别说是男性朋友了。   推论可得知,这男的与她关系匪浅。   是男朋友?明眸转为沉暗,执烟的手紧紧一握。   看样子,她已经不需要他的照顾了。     步出电梯,傅意湖边开心的唱着歌,边踩着愉悦的步伐往家门口前进。   第一次知道原来唱KTV是这么好玩的事,难怪那么多人只要一有空就往KTV里钻。   可惜她什么歌都不会,只能现学现卖几首容易朗朗上口的歌曲,多少有点扼腕。   明天找空去买几张好听的流行歌曲CD来学学,老是一首歌重点数次,总是对不起同包厢的人。   扭转钥匙孔开了门,走进客厅的傅意湖一瞧见挂着一张冷脸的左廷蔚时,所有的光与热凝结在嘴角。   想起昨天开始的冷战,咬着唇低望着交握双手的傅意湖有些无措。   她想与他分享她今天的愉快,但前提是必须先打破这份僵凝。   他昨天也许只是一时的情绪不好,只要她关心一下,情况应该就会改变。   傅意湖才刚张口,左廷蔚已早了她一步。   “你忘了今天轮你煮晚饭吗?”   糟糕,玩过头,完全将这事给忘记了。 “对不起,我忘了,我现在就……”   “我出去吃!”抓起沙发上的外套,他头也不回的离去。   他的怒火指数似乎比昨天还高。   有这么严重吗?觉得自己好像成了受气包、被迁怒对象的傅意湖也火了。   隔天,轮到煮晚饭的左廷蔚也过了晚饭时间才回来,而且跟前一天傅意湖回来的时间相同,分秒不差,傅意湖就很清楚明白这个人跟她杠上了。   莫名其妙!哪有男人度量这么小的,只不过是忘了煮晚餐罢了,竟然用同样的方法回敬!   反正当初提议说要轮流煮饭的人也是他,事已至此,干脆大家统统不要煮,吃便当就好,管他有没有喷杀虫剂,管他是不是菜市场卖剩的烂叶炒的菜,都比要意识到那个男人的不爽来得好!   傅意湖重新在各个家具上贴红纸条,划分个人活动区域,非到最后关头,绝不轻易开口跟左廷蔚说话。   虽然在家里跟左廷蔚冷战,但在学校有汪雪蓁跟元之瑶陪伴,她的心情还不致糟到哪去。 反正那个人也说过,等她会照顾自己时,他就要走了。 说不定他很高兴姑姑的到来,这样他就可以卸下爸爸的托付……   在厨房里,手上剪着肉燥面包装的傅意湖突然一愣。   难道他生气她不愿跟姑姑走吗?他刻意在家里制造低气压,有没有可能就是想逼她走的手段?   原来他早就不想照顾她了!傅意湖咬牙用力将剪刀摔进抽屉里。 不想照顾就直说嘛,反正她已经会用瓦斯炉,也会使用洗衣机,也懂得玄关堆的那些帐单统统可以在便利商店缴交,逆渗透的滤心按上头贴的日期请厂商来换……且现在也有汪雪蓁和元之瑶两个好朋友,所以她已经可以独立自主生活了。   气呼呼的瞪着泡面,她猛然想起她忘了先煮水。   好吧!也许有时候她会忘了做事的诀窍,但只是多花了一点时间而已,她最后还是可以吃到一碗香喷喷的泡面的。   傅意湖打开上头柜子,踮起脚尖,想把层层锅子中间的小锅子拿下来。   唔,够不着……紧抓柜框,脚尖如芭蕾舞者般直立,好不容易碰到锅子边缘……   “你要拿什么?”   他的身子几乎贴在她背上,灼热的呼吸在她耳旁缠绕,她的心不由得一慌,脚失去了支撑力,整叠锅子就这样被她抓了下来。   糟!她慌忙想用手护头,左廷蔚的动作却比她更快,迅速将她揽进了怀里,以他宽阔的背为她挡掉了所有撞击。   她整个人被他所围起来的小区域密密保护着,锅子在地上怦然作响,但她几乎听不到,她只听到他怦咚怦咚的心跳声沉稳的在她耳际回响,全身所有神经只感受到他强而有力的护卫。   这个男人……她哪一天思绪才能不受他所摆布?   直到锅子全落地,左廷蔚才松了口气,想仔细检查傅意湖是否有被锅子打到,她已挣脱出他双臂可及的区域,将四处散落的锅子一一捡起。   “你变发型了?”左廷蔚坐在原地,盯着她新改变的造形。   打薄服帖的发型勾勒出形状漂亮的头型,长度至眉毛的刘海衬托得她的双眼更圆润有神。 她换上隐形眼镜,小巧的脸蛋配上新发型,十分娇俏可爱。   她隐忍住想询问他意见的冲动,闷声不吭地捡锅子。   这是元之瑶带她去剪的。 剪完之后的效果非常好,等车的时候还有陌生男孩向她搭汕,只是怕羞的她一清楚男孩的来意,就飞也似的跑走了。   她其实最想让他看她的新造形,想问问他好不好看。 可她都已经剪了两天了,他却从不曾正眼看她,一直到今天才发现她的改变。   她曾猜想他的照顾、他的保护、他的接近是否因为他也心牵系着她,但现在她觉得是她自作多情了。   苦涩的情绪冒涌,她必须咬住唇才能阻止眼眶中凝聚的泪水落下。   是为那男生剪的吗?左廷蔚心里极度不爽。   他数次看到她与那个外型俊俏的男孩走在一块,两人常是手挽着手,亲密得不得了。 傅意湖开心的笑容是自她父亲过世之后就未曾见过的。 她更为了与男孩约会,连说好轮流煮晚饭一事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同年纪的年轻男女总是比较谈得来,即使他不过大她八岁,但在她眼里已经是个欧吉桑、是个叔叔了。   他花了数天平稳心情,别像个毛躁的年轻小伙子般沉不住气,老拿一张臭脸面对着她。   爱情这事本就无法勉强,他明白、他懂,但心甘情愿的放手却比想像中还难。   “你姑姑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他靠在厨具旁,双目直勾勾盯着她。   他要将心里的话谈开来了吗?傅意湖将收好的锅子放上流理台,从中拿出小锅子,盛水放到瓦斯炉上,点火。   深吸了口气,确定嗓音不会透出哽咽,她方才试探的问:“你觉得我该去?”   “决定权在你。” 他无权替她作决定。   “喔。” 得不到心中理想答案的她有些丧气。   “你应该不想去吧?”去了阿根廷,就得跟那男孩分开了不是吗?   “嗯。” 抓着泡面袋口,她的手微颤,“但你一定希望我去吧?”这样他就可以卸下责任了。   左廷蔚沉默不语。   虽然他心里充斥着对那幸运男孩的嫉妒,但怎么说他也是个大人了,在生了几天闷气之后,是该像个长辈般关心询问那男孩的一切,该给她爱情方面的建议,该分享她的喜悦……   “女孩有了喜欢的人是不会想分隔两地的。”   放面的手一震。   他知道她喜欢他?   左廷蔚抬眼打量她。 她果然整张脸红得像番茄,不知所措的猛搅动锅里的面条,早该放下去的调味料一直被晾在一旁。   是真的有男朋友了。 “反正你也十九岁了,你可以自己决定要跟姑姑走,这是跟喜欢的人在一起。”   “嗯……”她可以跟他在一起吗?难以言喻的喜悦在胸腔蔓延开来。   该死的,他干嘛要说这种违背心意的话,他一点也不想看到她跟那个男孩子在一块!   他只长她八岁,他不是她叔叔,不需要以长者的口气讲那些无聊的大道理!   他站起身来,帮她撕开调味包,随便搅拌几下锅里的物体,关掉了火。   “但为了你好,我认为你该跟你姑姑走。” 放下手中筷子,转身离开厨房。   左廷蔚,你这个心胸狭窄的男人!他在心里狠狠咒骂自己一顿,带着小桔子进房间。   为了你好,我认为你该跟你姑姑走。 他说过的话在耳际回响,瑰丽的双颊迅速降温,一转为苍白。   刹那间,这些日子的冷眼相待全都有了答案。   第六章   晨光映人房里,整夜辗转难眠的傅意湖从被子里抬起头。   不想还好,越想越生气。 他怎么可以在挑动了她的情之后。 再告诉她,他希望她跟着姑姑走?   她不喜欢被人赶走的感觉,感情没得到回应就算了,还被赶出去,这教她如何自处?如果由她来赶他,说不定她心情会好一点,会平衡一点,不会那么的难过……这次她绝对不要再当个逆来顺受的小媳妇!   胡乱擦掉模糊视线的泪,抓过闹钟一看,现在是清晨六点,再过一个半小时他应该就会醒来……他今天有没有课啊?傅意湖这才发现除了在网站上搜寻到的讯息,她对他还真的一无所知。   等等看好了,如果他七点半没醒来,她中午可以去广电系找他,不然晚上也可以……在心里盘算着、计划着,不知不觉的抱着闹钟睡着了……   突如其来的铃响将她惊醒,拿起闹钟定睛一看,竟然已经十点了。   完了,她早上有课啊,她可是勤勉好学的好学生啊,怎么又跷了第三次课了!慌忙冲下床,一个名字突然撞进她脑海里。   左廷蔚!   无暇顾及梳洗的她快步来到对面房门前,敲了两下,木门顺应着她的动作推了开来。   房间里头空无一人。   不在?去上课了吗?那她中午去广电系找他好了。   心里虽这样想,时间一到她反而没那个勇气,而跟汪雪蓁她们去吃中饭了。   晚上再谈吧!   然而那一晚,左廷蔚并没有回来。   她裹着棉被在气温只有十几度的客厅里等了他一晚上,仍旧等不到他。   他去哪里了?她鼓起勇气偷偷到广电系去打听,才知道他这学期的课程已经全部结束,现在的他是自由身了。   他放下她走了吗?傅意湖愕然。 即使到最后,仍是他自行离去,而不是她开口请他走?   她对他的感情是如此的不堪负荷,沉重到让他如此迫不及待,连一个讯息、一张纸条都不肯留就不告而别了吗?   好歹也该跟她说声再见啊”怎么可以不留只字片语就这样偷偷溜走?这算什么?这算什么嘛!   傅意湖窝在客厅的一角,抱着同样被遗忘的小桔子,哭得肝肠寸断,无法自己。   “太过分了!臭男人!死男人!”傅意湖不停的在无辜的小桔子耳旁咒骂。   只要有饭吃就天下太平的小桔子大眼闪着恐慌,害怕不停斥责另一个主人的傅意湖会一个情绪激动,咬了就贴在她唇上的脆弱双耳。 它不安的蠕动,傅意湖却是越抱越紧,让它几乎快不能呼吸。   微弱的电铃声响传人一人一兔耳中,小桔子立刻双耳竖起,傅意湖也同时浑身一震。   他回来了?   傅意湖连眼泪都忘了擦,抱着小桔子冲向玄关,用力拉开大门……   “你去……姑姑?”   傅茗君站在门口,见到泪痕斑斑的傅意湖时,明显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哭?发生什么事了?”傅茗君连忙自提袋里拿出纸巾递给她。   “没事。” 嘴上虽如此说,眼泪却是掉得越凶。   他抛下她,害她又是孤独一个人了,呜呜……   “是不是那个男的欺负你了?”傅茗君急急拿着纸巾帮她擦拭泪水。   是!她好想说是!他不告而别、他弃她而去,他害她哭得要死要活,却一个人在外头逍遥自在!他是欺负她!他是!   心里这么想,但她却是摇了摇头。 “跟他没关系。”   “喔?”傅茗君左右张望了一会儿。 “那个男人不在吗?”   “不在。”   不在也好,这样她就可以跟侄女好好谈谈。 有外人在,总是比较尴尬,更何况那个男人的存在感太过强烈,想假装视而不见都很难。   “有关于上一次我说希望你跟我们移民到阿根廷去一事……”   “我现在没心情谈这个。” 傅意湖截断她的话。 “让我一个人静静好吗?”   “嗯……”不想轻易放弃的傅茗君瞧见傅意湖怀中一脸哀怨的小桔子,立刻以它起了话题,“好可爱的小兔子,什么时候养的?”   “前不久。” 傅意湖低下头,用柔细的兔毛帮她擦掉眼泪。   “我记得你不喜欢小动物的啊,怎么会突发奇想养了兔子?”   “不是我养的。” 想开口叫傅茗君回家,话到唇边戛然而止。   她一个人待在这屋子真的好孤独,脑子里总是会想到那个男人,思绪都跟着他打转。 她需要一个人转移她的注意力,陪着她,让她不被寂寞吞噬。   傅意湖抱着兔子往客厅走去,傅茗君立刻跟了上去。   “那个男人养的?”傅茗君一脸惊奇。   “嗯。”   “一般男人都养狗比较多,第一次看到养兔子的。”   谁知道,那个人本来就怪怪的。 “他养了也没照顾,一搬过来就丢给我了。” 不想再想起他,怎么话题还是绕着那个人打转?   “不过你好像还满喜欢小兔子的。”   “因为它还满可爱的。”   小桔子会在固定的地方上厕所,便溺味道也不明显,满好照顾的;爱干净的它身上总是飘着淡淡的草香味,小小的身子抱起来舒服又温暖,长得又可爱得要命,实在没什么地方好挑剔的,让她忍不住也跟着喜欢上这小东西。   “也许是他刻意买给你的。”   坐下沙发的动作瞬间停止。 “刻意买给我的?”   “我只是这么猜啦!宠物的最大功用不就是陪伴吗?在孤独伤心的时候,有宠物默默陪着你,感觉会好过些。 像我养了一只拉布拉多,虽然它很调皮捣蛋,常被它气得七窍生烟,可是当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它又好贴心,会舔我的脸,会故意耍宝让我开心,还会……”傅茗君滔滔不绝的聊着她的宠物经,傅意湖的心思却飘走了。   小桔子是特地为她而买的吗?   她想起当她说她不会照顾宠物时,他立刻从置物箱里拿出饲养兔子的书来,现在想来,那是他早就准备好,要买给她学习的吧?   他花了许多心思,以最快的速度告诉她独立生活的重点,全都是为了这一天的离去?   他真的只是受她爸爸的托付来照顾她独立?傅意湖膝盖一软,跌坐沙发上。 最后的一丝希望彻底破碎,身体里的某样东西跟着一起流失,整个人感觉好空洞。   “……有了宠物会让人心变得柔软呢!”傅茗君也跟着在她身旁坐下。 “这是什么?”移动屁股,鲜红纸条大刺刺的将沙发分成两半。   傅茗君这才发现,这个家到处充斥着红纸条,沙发、茶几、电视柜……连身后的厨房、餐厅也贴了一堆,浴室门口也贴了一大张,上头写着一个男人的名字。   左廷蔚?是那个男人的名字吗?这名字好耳熟喔,好像在哪里听过……傅茗君费力思索着。   这些红纸条已经没有必要再贴着了。 傅意湖放下小桔子,伸手将所有家具,包括冰箱里的红纸条全部撕掉,还有浴室门上那一张,全都变成了垃圾一堆。   望着她撕纸的举动,傅茗君突然问道:“那个男人是为什么会留在这里呢?”   傅意湖将手上的垃圾狠狠丢人垃圾桶,甩上盖子,“爸爸在出国度蜜月之前,曾拜托他照顾我。 因为我……什么也不会。”   “虽然是受哥哥之托,但他对你而言毕竟还是个役有血缘关系的外人。 你心里对他有所防备,所以才会利用这些红纸划清界线吧?”傅茗君仿佛洞烛一切的双眼直视着她。   傅意湖咬唇不语。   摸摸怀里小桔子柔软的兔毛,傅茗君颇有感触的一笑,“他是个好人,信守承诺,又尽力照顾你,还养了小动物陪伴你,可这毕竟都是暂时的。” 她走到傅意湖面前,“他是个摄影师对吧?”她终于想起来这个名字在哪听过了。 “一个自由摄影师通常都不太喜欢有牵绊的。”   傅意湖心中一凛。   忽然出现、忽然失踪才是他的生活风格吧?毋需向任何人报备,背着相机,随时随地心里有了想法就离家出发,甚至在外头漂泊整年,都是他的生活方式。   他是因为她父亲的遗言托付,所以才被钉在这里,钉在她身边,但他终究不习惯,所以他走了。   如果她多了解他一点,多懂他一点,也许她就不会放任自己去爱上他,也许……   傅意湖僵直的神色显示她说的话起了效用。   “跟我一起走吧。 在这世上,我们是唯一的亲人了啊!”傅茗君手搭在她的手背上,眼眶含着热泪,“好吗?小湖。” 傅茗君以小时候叫唤她的方式恳求着她。   抬起黯然的眼,她嗓音沙症的问:“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虽然左廷蔚已经离开,但这不代表她的校园生活也会跟着恢复平静。   他的那群崇拜者在学校看不到左廷蔚之后,更是对傅意湖使尽威胁利诱的招式,图的就是直接攻进偶像的城堡里,可随时随地见到偶像的面。   傅意湖在烦不胜烦的情况下,告诉崇拜者们左廷蔚已经离开一事,没想到适得其反,崇拜者们更是一天到晚缠着她询问他的新居所在,不求得一个答案誓不罢休。   她好惨啊,爱情未萌芽就夭折也就算了,还要每天受到一群疯子的骚扰。 她什么时候才有安宁日子好过?   望着通往教室楼层的阶梯,她不由得叹了两口气之后,才举步上梯。   人还没到教室门口,眼尖的崇拜者们立刻将她团团包围,你一言我一语,将碎不及防的她炸得一愣一愣的。   “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们,雷骥请左廷蔚帮他拍摄写真集的消息?”崇拜者很不爽的质问。   雷骥?他是谁?傅意湖毫无印象。   “他是票选最想被拥抱的偶像第一名耶,你竟然不知道?”   很抱歉,她只认识安格尔、葛兰杰、凯因斯……不认识什么雷骥。   “他是现在最有名的男偶像、男演员、男歌手耶,整个亚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呃……总会有人不晓得,那个人就是她啊!   “明年元旦在总统府前唱国歌的说不定是他喔!”   她又不会去参加元旦升旗典礼,谁唱国歌与她何干?   不管那位雷……雷先生有多红,重点是——   “左廷蔚要帮那个雷先生拍照?”她的表现比崇拜者们还激动。   “你不知道?”崇拜者瞪大眼,面面相觑,“怎么可能?”   “听说他们出国拍摄已经一个礼拜了,今天就要回国了耶!”   “这写真集的拍摄工作听说有保密条款,难道他连你也保密啊?”崇拜者眼中写着:没血缘关系的妹妹果然比较不得人疼。   傅意湖有些尴尬的点点头。   “由左廷蔚掌镜,一定可以看到与平时不同的雷骥。 等写真集出来,我一定要去买!”崇拜者眼中透着期待的光芒。   原来他是去拍照,不是因为不想再陪着她、照顾她,所以不告而别?那他为什么什么都没说,就这样默默走掉?傅意湖百思不得其解。 想到刚刚崇拜者说他今天就会回国,傅意湖不由得猜想,会不会她今天回家之后就会看到他本人?   这一次,她一定要彻底明白的与他摊牌,将两人之间的关系划分清楚。 最坏的结果就是其中一人离开那个家,只是这样而已   下课时间一到,也不管汪雪蓁她们的邀约,傅意湖匆匆说了再见,就拿着背包跑回家了。   空无一人的家里让她有些失望,但又想也许是班机尚未抵达台湾,故她仍痴痴的在客厅守候,并破例打开尘封许久的电视,观看让她差点打瞌睡的娱乐新闻。   等了好一会儿,终于从主持人口中听到雷骥跟左廷蔚的名字,镜头并转到中正国际机场。 当左廷蔚的身影出现在电视上时,傅意湖一颗心立刻扑通扑通的狂跳起来。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不曾逗留在那位亚洲知名偶像身上,只专心的盯着与他并肩而行的左廷蔚。   戴着毛线帽跟深蓝色太阳眼镜,留着凌乱胡碴的他,散发着颓废的性感。 那冷冷拽拽的、有点欠揍的表情,对现在的傅意湖而言,却是让她情不自禁热泪盈眶。   他回来了!   他终于要回来了!   傅意湖高兴的抓起小桔子,开心的绕了一圈又一圈。   等他回到家,她一定要揍他一拳,报复他弃她而去的恶劣。   她一定会狠狠的、狠狠的揍他!   第七章   “请进。” 傅意湖打开大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家看起来好高雅。” 汪雪蓁走人屋里,对以简洁的家具、不经意的绿意所组合起来的优闲风格发出衷心的赞叹。   “我爸是个恋家的人,所以特别注重装潢。” 傅意湖引领她到客厅坐下。 “要喝什么饮料?”走向厨房打开了冰箱。   “白开水就好了,谢谢。” 挑高的楼中楼让整个空间看起来十分宽广,却也冷清了些。 “你们两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啊?”   傅意湖倒水的动作顿了下,“嗯……嗯啊!”   “有兔子!”汪雪蓁冲到兔子笼旁。 小桔子被她的冲势吓到,躲到角落全身警戒。 “可以抱吗?”   “可以啊。” 将水杯放在茶几上,傅意湖走过去打开兔子笼,指导汪雪蓁抱兔子的方法,“要托住它的屁股,这样它才会有安全感。” 拉着她的手托住小桔子的臀部时,傅意湖想起初识小桔子的那一天,他也是这么告诉她。   她以为他回国之后就会回家,又是兴奋又是紧张害怕的痴痴等着,怕错过,下课铃才响,教授都还没走出教室,她就已经一马当先冲出教室。   可他没有回来。   又是一个礼拜过去了,他还是没有回来。   对于他现在的动向,她只能自娱乐新闻得知。   从娱乐新闻主持人的口中,她知道这一次的拍摄计划内容怕被媒体记者知晓,降低了神秘性,故事先完全保密,不泄漏半点风声。 回国之后虽然放出了雷骥写真集即将上市的消息,可底片全都交由左廷蔚保管,所有的后续动作全都自己来,除了相关工作人员,谁也不晓得他到底将形象冷酷的偶像拍成了什么模样。   如此神秘的做法,使得国内的崇拜者们跟媒体记者的期待度皆暴涨到最高点,不约而同倒数计时,碰面的第一个话题就是还有几天就可以见到雷骥的写真集。   她才不管雷骥的写真集什么时候会上市,她只想知道她什么时候才可以见到他,或者,再也见不到他了……   “你怎么了?”汪雪蓁端详着傅意湖落寞的神色,“你最近怪怪的喔,比之前更常发呆。” 与她父亲刚过世时一样,老是心不在焉的,像是随时随地会哭出来似的。   “没有啊!”傅意湖笑了笑,“我们上二楼去找书。”   “好。” 汪雪蓁抱着小桔子一块上了二楼。   汪雪蓁来此的主要目的是要跟傅意湖借一些经济学的书,好应付教授所出的艰难报告作业。   一进人书房,汪雪蓁忍不住笑了。 “这里的装潢跟楼下风格完全不同。”   书架使用了深红色,有种让人透不过气来的压迫感;一张酒红色按摩椅横霸书房中央,好似它才是这房间的主人。   书架与按摩椅全都是左廷蔚的杰作。 强烈的视觉色彩使得傅意湖在这个房间总待不久,可左廷蔚却是可以待上一整天,丝毫不受影响。   “看书还有按摩椅可坐,好享受喔!”汪雪蓁摸摸皮制按摩椅,浏览书架一遍,上头放置的书籍明显的分了两个派系,一个艺术、一个经济,感性与理性在这个地方各自占据,谁也不犯谁。 “不同类别的书籍在这个书架相遇,就好像你跟你哥哥一样,不同世界的两个人在这个屋里共同生活。” 她笑,“这就是缘分奇妙的地方吧?”   傅意湖不太想谈他,那会让她心头泛着一丝苦涩。   对他而言,她是怎样的存在呢?如果是家人、朋友,至少会打通电话吧,除非是不相干人士,才可以两个礼拜都无消无息却无所谓。   情绪从谷底冲上最高点,再狠狠摔落更深的山谷,傅意湖试着不要再去在乎这个人,于是她再也不看娱乐新闻,不再去听闻有关他的一切。   “你看哪些书是你需要的,我房间还有。 我去准备些点心来吃,你慢慢找。” 说完,傅意湖就下楼去了。   怎么?她最近心情不好的原因在左廷蔚身上吗?汪雪蓁不是个很敏感的人,却也感觉到了。   虽然她们三个人是好朋友,常同进同出,一块玩乐、一块嘻笑,可是她跟元之瑶都看不进去她的内心。 即使是心情不好,她也不会告诉她们原因,明明眼里就写着心事,却只淡笑着说没事。   是个性使然吧!如果心情不好是因为她哥哥的关系,那能解开的也应该只有他了吧!汪雪蓁耸耸肩,专心在书架上浏览。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过了一会儿,腰间的手机响起铃声,是她男朋友打来的。   “喂?”平常大刺刺的她一遇到男友也显露小女儿娇态。 “你想我呀?”   “傻瓜。” 牧紫聿沉沉的浅笑声自话筒传出,“你在哪?”   “在意湖家。 我跟她借一些书来看。”   “借好了吗?我过去接你。”   “大概再半个小时。”   “那半小时后见。”   半小时后,牧紫聿准时出现在傅家大楼楼下。 汪雪蓁抱着满手书,开心的跟傅意湖道再见,搭电梯下楼。   “有没有等很久?”汪雪蓁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倚立车旁的牧紫聿面前。   “你动作一向很快。”   “怕你等太久啊!”   牧紫聿笑着接过她手上的书,在她唇上浅啄了一口。   “你要……”肩上突然一股压力传来,她被迫转了身,亲眼目睹拳头朝她的颜面袭来。   她完全来不及反应,但她身边的牧紫聿及时帮她挡下。   牧紫聿手臂一个落势,将攻击的手扣在车上。 “你是谁?”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脸色阴沉的男子。   男子昂高下巴,露出渔夫帽下的五官,凶狠的目光瞪视着一旁的汪雪蓁。   是傅意湖的哥哥!汪雪蓁惊讶的张大嘴。 傅意湖的哥哥为什么要揍她?她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坏事了吗?   “我找他,不关你的事!”左廷蔚另一只手肘猛地一撞,撞开牧紫聿,直接冲上前,双手拉住汪雪蓁的领子,将她用力往上一提,愤怒的嗓音自喉间窜出,“你是双性恋?”   双……双性恋?汪雪蓁眨巴着眼,愕愣住了。   她从小到大被取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绰号,也有不少无聊的形容词加诸她身上,但说她是双性恋,左廷蔚还真是第一个。   “放开她!”牧紫聿抓住他的手,用力一拉,惊愕于他的文风不动。   他是练过武术的人,没道理会在力气上输给穿着怪异、浑身包得密不透风、突然出现来胁迫人的怪人。 难道他真的跟汪雪蓁结下了什么梁子?   “你知道我是谁?”   汪雪蓁艰难的点头,“意湖的……哥哥……”   “知道就好!”他怒目厉声威胁道:“我警告你,如果敢让她伤心,我会要你的命!”   等等”他在说什么啊?她会伤谁的心?汪雪蓁脑袋一团浆糊。   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以长年的经验来推断,牧紫聿大概心里有些底了。 “你说她会伤谁的心?”   “我……”左廷蔚一咬牙,“妹妹!”   妹妹?!汪雪蓁脑中灵光一闪。 “我是……咳……我是……”   “你妹妹跟她有什么关系?”牧紫聿也猜到原因了,嘴角忍不住扭曲,松了手劲。   “管好你的男伴,别让他去招惹女人!”   果然!汪雪蓁呻吟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左廷蔚呆住了。   他第一次这么近的与汪雪蓁面对面接触,这才发现眼前的“男人”长得实在是娘了些,连脸型都是偏长的鹅蛋脸。 拉着领子的手往上移,摸索着汪雪蓁的脸部轮廓。   “不要乱摸!”牧紫聿不客气的打掉他的手。   靠……“你是女人!”一个五官突出,长相俊秀的“女人”!   “我是意湖的同班同学,叫汪雪蓁。” 汪雪蓁笑着握住悬在半空中指着她的鼻子的手,“旁边这位是我男朋友,叫牧紫聿。”   该死的,他竟然会错看!擅长人物摄影的他是鬼迷心窍了吗?这个女人的背影跟行为举止虽然像极了男孩子,眉宇之间也扬着一股英气,一般人很容易在乍见之时误以为她是个五官秀气的大男孩,但这样的错误不应该发生在他身上!   “抱歉。” 左廷蔚挣脱她的手,平声道了歉,随即转过身快步进入大楼。   “要不要紧?”牧紫聿探看她的颈间。   “没事。” 汪雪蓁眨眨眼,“他抓我的领子时,我就做好防护了。”   牧紫聿这才放心的笑了笑。 “他就是意湖的摄影师哥哥?”   “对。” 汪雪蓁笑着摇头,“他是打从心底关心意湖的,看他刚刚想把我做掉的眼神就知道了。 真是个好哥哥!   好哥哥?牧紫聿扬起的唇角写着不以为然。   他的举动一定还掺杂了些什么不为人知的情绪,他感觉得出来。   “先上车吧!”牧紫聿打开了车门。   “好!”   瓦斯炉上煮着水,旁边流理台上放置着空碗与被剪下的泡面袋通条。   傅意湖两手抓着泡面袋,边等着水滚边发着呆。   玄关处传来的开门声唤回她一些神智,她心不在焉的问:“忘了什么东西吗?”   穿着拖鞋的脚步声叭达叭达由远而近,进人厨房,立于她身后,淡淡的古龙水味侵袭鼻间。   她一愣,察觉身后的人不是汪雪蓁时,那几乎让她热泪盈眶的声音再次在她耳旁响起。   “你不会吃了两星期的泡面吧?”   她转身的速度是那么的快,快得几乎撞着了他厚实的胸膛。   她有好多话想告诉他,有好多不满与怨怒想狠狠骂他一顿,但出口的却是冷冷的一句——   “我以为你搬走了。”   左廷蔚扬高单眉,“你还没毕业我怎么走?”   “什么毕业?”学校?还是……   “能照顾自己。” 他抽走她手上的泡面袋,“只有厨艺白痴才会一天到晚吃泡面。”   他待在她旁边的理由依然不变,她只是父亲生前的一项托付,也是……他的包袱。   热烈的心温度略降,她语带不爽的说:“用不着你的毕业证书,有人会照顾我。”   “哪个人那么倒楣?”他吊儿郎当的问。   “我姑姑!”   他脸色微变,“你要跟你姑姑走?”   “这不是你的希望吗?”她屏气凝神等着他的回应。   左廷蔚敛眉思考了一会儿,“我好像是有说过……”应该又是他意气用事时说出的话。   “这样你就不用再照顾我,随便你想去哪就去哪,不告而别也无所谓!”她想把泡面抢回来,他却是抓得紧紧的。   “你生气我不告而别?”盯着她的眼有着玩味,唇边的笑隐含戏谑。   “废……废话,任谁也会生气,如果你不是住在这个房子里,谁管你的死活!”她踢他的小腿,转移注意力,“泡面还我!”   这女人跟以前一样狠!他离家两个礼拜,她似乎也没什么改变。 老是说一些违心之论,殊不知表情早就泄漏了一切。   他将泡面塞回她手中,“我走了,这次不是不告而别了。” 说完,转身朝房间方向走去。   她果然如他所预期的追了上来。   “你又要去哪?写真集还没弄好吗?”他又要放她一个人?   从不看电视,报纸一向只看财经版的她竟然会知道他现在帮一位偶像明星拍摄写真集,真是了不得的大跃进啊!   这样的进步,让生了三个礼拜闷气的左廷蔚心情瞬间转换。   “对。”   “这次要忙多久?”   “不清楚。” 他打开衣柜门,将剩下的衣服塞进旅行箱。   难不成他又要两个星期,甚至更久的时间丢着她一个人,毫无消息?   胸口一股气涌上,傅意湖说:“喂!难道你一点都不会担心我一个人在家吗?”   “我为什么要担心?”手上整理着行李,但他的眼角余光始终注意着她。   什么嘛?“你说你要完成我爸的托付,所以根本不管我的反对,擅自搬了进来。 现在又擅自搬了出去,一点都不顾我的想法,一点都……”她低头用力咬唇,遏止眼眶的朦胧凝聚坠落。   把话讲完,把这两个礼拜被忽视的不满发泄完才准掉泪!她很很的警告自己。   深吸了口气,确定不会再中途哽咽不能成语,她抬头张唇预备将未说完的怨气一口气吐尽。   第一个字尚未逸出唇瓣,即已被密密封住。   她愕愣,只能睦大眼瞪着眼前的大特写,脑浆转瞬又变成一团浆糊。   “你很想我?”   他的唇与她保持着似有若无的距离,在张合之间,不经意的摩擦。   只要一张唇,她就会碰着他了,这样的亲密让她心悸,一句话也说不出。   “非常……”长指划过她红艳的唇,“想我。”   他为什么要突然亲她?为什么要用这么暖昧的姿态跟她说话?他想测试什么吗?   他的亲吻是否具有意义?他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吻上她的唇的?   深吸了一口气、两口气、三口气……她是逻辑性良好,脑袋有条理的经济系学生,她要一条一条的跟他问清楚,一件一件的跟他谈明白。   她退后了一些,争取一些距离让她有能力抗辩,“我……我……我干嘛想你?”不对!不对!她要问的不是这个。   “因为你不能没有我。” 他往前。   “胡说八道!没有你,我还是活得好好的。” 她又退后。 “不然你以为我这两个礼拜是怎么过的?喝西北风吗?”天啊!为什么她还是用很不理性的态度跟他吵起来?   沉着点,傅意湖!   “真的?”他挑眉,眼底写着不信。   “当然!”她并不是要做这种意气之争啊!   他忽然微笑,“没有我你也可以照顾自己,我不在你也不会想起我,那我可以放心的走了。”   他的意思是……“不回来了?”脸颊因恼怒而涨满的血色褪去。   “回来干嘛?”   她狠狠咬着唇,用力得唇色与脸色一般苍白。   “改掉你这坏习惯好吗?”他一直不喜欢她凌虐唇瓣的举动。   “你管我那么多干嘛?”勃然怒气爆发,“闷声不吭地说走就走,两个礼拜完全没联络,突然回来又莫名其妙亲人,亲完之后又说你要走,再也不回来了!你耍我吗?”她又踢他的小腿,“你耍我好玩吗?浑蛋!浑蛋!浑……啊!”一个重心不稳,往后摔了下去。   左廷蔚眼明手快一把捞住她,带人温暖的怀里。   傅意湖站稳之后立刻抬手想推开他,他却加重了力道将她牢牢锁在怀里。   他抱得好紧,紧到她几乎不能呼吸。   她想他,其实她真的真的真的好想他!   这两个礼拜,三百三十六个小时,她无时无刻不想他。   好不容易他终于回来了,却只会讲那些气她的话,而她很不诚实的在嘴上说着不在乎,不想让他听到她心底真正的声音。   当她扭开电视,在那一方盒子里头瞧见熟悉的身影时,她几乎激动落泪,却又深刻的感觉到两人之间遥不可及的距离。   即使在网路上搜寻到一万四千九百九十七个与他有关的网页,即使听到学校崇拜者们对他的崇拜与吹捧,都比不上在电视里头看到他本人时来得震撼。   她终于明白这个跟她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常跟她拌嘴、厨艺精湛、任何家事都可以一手包、没有任何事可以难倒他的男人,其实拥有天生的才能,是摄影界的一枚明星。   他跟她是不同世界的人。   当他那常按快门的修长手指碰触她粉嫩的脸颊时,傅意湖迅速别开脸。   “你想怎样?”她要问个彻底明白,她恨透他忽而热烈、忽而冷淡的态度。   “跟你在一起。”   傅意湖心头一震。 他说的是真是假?或者另有含意?   “这房子你有一半产权,另一半我也可以送你,反正我明年春天要到阿根廷,再也用不到了。” 她解读成另一个意思,屏气凝神等着他的反应。   “我要这间房子干嘛?”他不再迁回,因为他不想再弄哭她。 “我要你,傅意湖。”   他一定又是在耍她!“要我干嘛?我什么都不会。”   “你会很多。 会洗衣、会扫地、会用瓦斯炉、会……”   果然是在耍她!“那些你比我厉害,用不着炫耀!   “意湖,”他叹气,“我喜欢你。”   “不要说那种白痴话了!现在说喜欢,然后等行李整理好就不见人影了。 我不想再娱乐你了!放开我!”她用力挣扎。   他松开她,站到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平心静气的问:“你要跟你姑姑移民,还是要跟我在一起?”   她瞪着他,“当然是……”   “嗯?”   跟姑姑移民“跟姑姑移民”傅意湖深吸了口气,“我不知道!”她转身冲出了他的房间。   凝望着她如逃难般飞奔而去的背影,左廷蔚没有任何阻止的动作。   他要给她时间想想。     她无法下决定。   虽然心底的声音响着要和他在一起,可是理性告诉她,他们不会长久。   透过对他资科的搜集,她更进一步的了解她的同居人过往的生活是漂泊不定的。   他曾经长达一年的时间窝在非洲一个小村落里,与当地人共同生活、以相机拍摄他们的生活点滴;也曾深人战乱地区,在枪林弹雨中捕捉战争残酷的画面,与不经意的温情……   今年因为接下教职的关系,他长达三个月未曾离开过台湾,这在过去是未曾有的纪录,所以她相信,等写真集的后制作业一完成,就是他出外流浪的时候了。   她喜欢平淡、踏实的生活,像她姑姑那种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私奔,以及左廷蔚自由自在、随性的不平凡生活,都不是她这种普通人能跟随的。   她是个理性的人,擅长分析跟研究,即使她分析不出左廷蔚到底对她是抱持什么样的想法,但她可以确定她跟不上这个人的脚步。   他是个遥不可及的存在,即使落在现实,她与他之间仍存在着一座高墙,一座她跨不过去的高墙。 她心里非常明白。   当外头天色渐亮,从被窝里探出头的傅意湖叹了口气。 又是一夜辗转难眠。   整理了一下仪容之后,她走到左廷蔚房门前轻敲了两下。   她要告诉他,她决定跟姑姑移民到阿根廷去。   等了好一会儿,仍没有人应门。   是睡死了吗?傅意湖尝试的轻推了下门,虚掩的房门滑了开来。 熟悉的场景让傅意湖的心头打了个寒颤,猛然将房门用力一推,里头果然已不见左廷蔚的人。   他走了!   等不及她的回答就走了。   还是,他并不需要她的答案?   膝盖忽地一软,整个人跪坐在冰冷的地上,泪水无声蔓延。   小时候因为姑姑与有妇之夫私奔一事,使他们家人一直是邻里之间指指点点的对象,所以她非常讨厌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更不想跟名人扯上关系。 可即使心底如此排拒,她还是希望有他在身边。   她爱他,不管他是不是名人,可他呢?      “这组跟这组照片不能放进去!”   一排照片在左廷蔚面前形成漂亮的圆弧形,端坐在他面前的雷骥经纪人黎璃气急败坏的嚷。   左廷蔚瞥了照片一眼,那些都是雷骥的生活照。 有他刚起床的墉懒模样,抓着头发打呵欠的随意模样、因累极而趴在桌上打瞌睡的模样,看着喜剧节目笑着在地上打滚的模样……这些都是最真、最自然的雷骥,没有任何媒体与经纪公司所塑造出来的冷酷与高傲。   照片里的他仿佛在告知众人,他也是个平常人,也会睡觉看电视,也会吃饭上厕所,而不是个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抵。   “理由。” 左廷蔚直视着黎缡绝美的脸蛋,面无表情的问。   “形象不符。”   “那你不该找我来。” 长指一勾一推,照片乖乖顺着他的手指方向,堆成一叠。   “我知道合约里头有注明最后的选片完全以你的意思为主,可崇拜者们要看的不是这样的雷骥!她们心目中的雷骥是充满冷酷有个性的,就算是笑也带着一股邪气……”   “那你不该找我来。” 左廷蔚淡淡重复先前说过的话。 将照片收进纸袋里,“契约终止。” 说罢,起身欲离去。   “等……等等!”黎缡一把拉住左廷蔚的手,“没得商量吗?”   她无所不用其极、用尽各种方法、卖尽人情,才终于请得动摄影大师愿意为雷骥拍摄写真集。 雷骥的明星声势是卖点,左廷蔚在国际间的声誉是将他打人西方市场的重点,两者缺一不可。   “我唯一可以商量的是,”左廷蔚从口袋中拿出一张照片,“不把这张照片放进去。”   黎缡定睛一看,倒抽了口气。   那是她跟雷骥趁着拍摄休息空档,偷偷跑到无人的海边角落休息时的照片。 他们说笑、玩水、嬉闹,而照片定格在雷骥揽着她的头,将大贝壳放置她耳边的一幕。   海风吹动她的一头长发,缠绕住雷骥的手、雷骥的颈,仿佛将两个人的灵魂紧紧系住。 他深情款款的端详着她,她脸上洋溢着小女人的幸福。 这是一张令人忍不住自心里发出共鸣的照片,却也是会毁了雷骥偶像地位的照片。   “我喜欢这张。” 始终不曾介入争执的雷骥走过来抽走照片,“干脆用这张当封面好了。”   一听到雷骥的提议,黎璃立刻吓白了脸,“别开玩笑了!放进去的后果有多严重,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刚进人这一行,成为雷骥的助理时,引发的绯闻差点害她丢了小命。 后来两人分离了一段时间后,再次回到他身边的她,变得十分低调,将所有的重心放在雷骥的事业上,不愿让雷骥女朋友的身分再次为雷骥惹来麻烦。   尤其在她成了他的经纪人之后,她脑袋里的组织越来越像雷骥一开始的经纪人成堂青了。   脑子里想的只有怎么让他的声势更往上推,至于她和他的爱情,她甘愿放在最后。   “我赞成廷蔚的意见。 如果只要拍出平常人眼底的我,随便一个有中上水准的摄影师就够了。” 雷骥手放上黎缡的肩,“这次的主题是什么?”   “Different!”   黎缡闷闷的答。   “知道就好,猪头!”雷骥朝左廷蔚点了点头,“照你的意思去做吧!”   他欣赏这位摄影师,尤其因为他不像一般摄影师,处处迁就经纪公司的要求,全以商业角度拍摄照片,所以更能拍摄出各种表情的他,甚至某些连他自己未曾发觉的部分,也在他的镜头之下一一显现。   “那这张照片放封面。”   左廷蔚恶意的说。   黎缡的脸色又是一变。   “好。”   雷骥爽快地点头。   “我制作了一本绝无仅有的写真集,封面就是这张。” 他显露温暖微笑给惊慌的女子。   “送你。”   他们两人的事终有一天雷骥会大方公开,但不是经由他的手。   “谢谢。” 黎缡一时感动,竟热泪盈眶。   左廷蔚笑了笑,离开了经纪公司。   走出办公大楼,天色已蒙蒙亮,冷冽空气窜人肺中,他连忙将大衣拉紧了些。   街道旁的商店门前皆装饰着过年物品,告知新的一年即将到来。   今年的春节他应该会留在台湾跟那个傻女孩一块过吧!   这次他是下了决定了,就算她最后的答案是跟她姑姑一块移民阿根廷,他也会将她绑在身边,不准她离开!   嘴角不自觉的展露笑意,他快步往家的方向行去。   第八章   “你怎么了?”左廷蔚站在蹲坐在地的傅意湖旁边,奇怪的问。   傅意湖猛地抬头,静静淌着的泪在见到他的一刹那转成汹涌海啸。   “哭什么?”左廷蔚蹲下,将早餐搁置一旁,空出的手粗鲁的抹掉她脸颊上的泪水,“作恶梦?”爱撒娇的女孩。   “你不是走了?”她嗓音破碎,几不成语。   “临时被叫出去,讨论照片的事……你干嘛打我?”粗鲁的女生,每次生气都动手动脚的,不是摔门就是踢他,这次别是毫不留情的一拳揍上他的肩。   “要出去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至少也该留张纸条啊!我以为你又走了,又不告而别了!我……我……”她扑进他怀里,冲劲之大险些将他撞倒,“你敢再来一次不告而别,以后就不用回来了!我会把锁给换掉,把房子卖掉,让你一辈子都进不来!”   “我以后一定会告诉你,别生气了。” 看她哭得这么伤心,他昨晚的问题不用问也知道答案是什么了。 “乖,别哭了。” 拨开粘在她脸上的发丝,亲了亲。 “我有买早餐,你要不要吃?”   “不要!”她任性的喊。   “那我们先站起来好吗?地板很冷。” 他才刚有移动的意图,傅意湖立刻将他攀得更紧。   “不准不告而别!不准!”   “不会不告而别,嗯?我吃早餐而已。”   傅意湖手脚并用,像八爪章鱼一般粘在他身上。 左廷蔚失笑,抱着她站起来。   “先下来。” 他手刚松开,不料她身子竟往后倒去,吓得左廷蔚连忙再将她抱紧。   定睛一瞧,这才发现她已睡着,嘴里仍喃喃自语着,仔细听,仍是在叨念他不告而别一事。   难不成她一直坐在这冰冷的地板上等他?“傻瓜蛋!”想了想,他将她抱进他的房间,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为她盖上棉被之际,察觉她的手始终抓着他的衣摆。   “我不会走。” 拍拍她的手,她像是听懂他的话,松开了指尖的力道,垂落被上,安然沉睡。      儿童乐园里,四周人声鼎沸,儿童的笑语不绝于耳。   傅意湖一手牵着妈妈,一手拿着冰淇淋大快朵颐。 前方傅爸爸正辛苦排着队,等着坐上摩天轮。   “轮到我们罗!”傅爸爸朝她们用力挥了挥手。 “快过来!”   “好!”傅意湖一马当先冲到傅爸爸前面。   傅爸爸将她小小的身子提起,放进摩天轮的包厢里。   “妈妈,快来!”稚嫩小手拼命招着。   “你们上去就好。” 傅妈妈脸上堆着笑容,对傅爸爸喊道:“好好照顾意湖。”   傅爸爸用力点头,坐上包厢。   “妈妈呢?”厢门已经关起,可是傅妈妈并没有坐上来。   “妈妈怕高,不敢坐。” 傅爸爸抱紧女儿。   “妈妈好胆小喔!”傅意湖嘻嘻笑着。   摩天轮缓缓升起,离地面越来越远,傅妈妈的身影也漫慢变得消逝不见。   “妈妈不见了。” 傅意湖惊慌的转头询问爸爸,“妈妈呢?”   “等我们下去就会看到她了。” 傅爸爸笑着保证,眼角闪着点点泪光。   摩天轮转了一圈,到达地面时,傅意湖一等厢门打开,不用大人帮忙,就自己跳了下去。   “妈?”她没瞧见妈妈的踪影。 “爸!”她转头,发现应该立于她后方的傅爸爸也不见了。 “爸爸!妈妈!”她一个人惊慌的在圈里寻找着。   游乐园里头依然满满都是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可那些人里面都没有她的爸妈!   “爸!”泪水决堤,“妈“你们在哪?”   她无助的蹲在树下哭泣,直到一只手轻轻牵起了她。   “爸……”喜悦的笑容在见到陌生人面孔时僵凝。 “你是谁?”她带着防备询问英挺高大的男子。   “你爸叫我来的。”   “你知道我爸在哪?”她大喜过望。   他微笑不答。 “走吧!”   傅意湖任由他牵着她的手,往不知名的方向走去,直到游乐园的出口,他方松开了她的小手。   “接下来你自己走。”   “我爸呢?怎么没看到他?”傅意湖抬头,那男子却已消失不见。 “喂?你去哪了?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她慌乱的大喊:“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左廷蔚!”   身子突然一阵晃动,她错愕的瞪着刚刚突然消失的左廷蔚,有好一会儿无法回过神来。   “作恶梦了?”左廷蔚反手擦拭她颊上似乎永远擦不完的泪水。   “你刚刚把我一个人丢在……”神智清明,她晓得刚刚的一切都是梦。   “丢什么?”他轻轻打了个呵欠。   “我忘记了。” 她有些闷的想转过身去,这才发现左廷蔚一手置于她腰间,一手搁于她颈下。   适才的她是睡在他怀里的。   “你怎么可以未经我允许就爬上我的床?”她大喊,并将腰上那害她胸口起了怪怪感觉的手臂推开。 “生活公约第二十三条,不可以未经主人允许擅入房内!”她应该还要再加一条附注:包括对方的床。   “这里是我的房间。” 他又把手放回去,“我准许你进入我的房间跟上我的床。”   他的房间?!   傅意湖霍地起身一瞧,“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自己想!”他懒得再去解释那些有的没有的。   她还没想起睡着前的种种,倒先想起她今天的课又跷掉了。   “我得先去上课。”   试图下床的她被他抓回来,“两点了。”   “啊?”   “你今天下午没课,不用去了。”   “怎么会?”她竟然把课给睡掉了?!   天啊”她不会因为这个男人而把她的课业都给荒废掉了吧?   她唯一能做的、擅长的,也只有读书啊!   怀里的人儿又挣扎着要爬下床,左廷蔚照例又将她锁得紧紧的。   “又要去哪?”她再这样不安分下去,他要使出撒手铜了。   她不可以再这样毫无纪律下去了。 大白天睡觉,这是堕落的开始,未来她可能会视跷课为家常便饭,而演变到最后,她可能无法准时毕业,一再延毕,更甚者,成了“医学系”学生,最惨的是   她说出心中的优虑,换来的却是左廷蔚很没同情心的哈哈大笑。   “你想太多了。” 他像摇铃鼓一样,揉乱她的短发。   “这是有可能发生的事!”她非常严肃的说。   “我都毕得了业,你不可能被二一。”   “我不像你是个天才,我唯一胜任的只有将书读好。”   “你太小看自己了。” 她会做的绝对不是只有读书,只是她没机会去尝试其他的事,就好像下厨,他不过花了点时间教她,她就有办法迅速融会贯通,做出不差的食物来。   她是个聪明、学习能力佳的女孩子,但她并无自觉。   “我比谁都了解自己。”   天才是不可能了解平凡人的想法的。 认为辩论下去无用的傅意湖缩头缩脚,匍匐下床。   “给我回来!”左廷蔚伸手一拉,不料竟扯掉了她的长裤。   只觉屁股凉凉的傅意湖回头一瞧,颈部以上迅速充血,尖叫着摔下了床。   “不要看!”她用力挥着手,阻挠他的视线,并想办法将褪到大腿上的长裤拉上来。   “上来,地上很冷。” 他一把将她拉起。   忙着挥手跟遮掩重点的她如无助小鸡般毫无抵抗的余地。   “裤子……”   雪白俏臀迅速攫住左廷蔚的视线,他忍不住发出由衷的赞叹声,“真美。” 真想拿相机拍下来,做为永恒的典藏。   “不要看那里!”傅意湖情急之下用力一挥,不偏不倚正中左廷蔚的左颊。 清脆巴掌声响起时,两个人都呆住了。   “对不起……”   “你打我?”左廷蔚咬牙瞪她,眼中燃着怒火。   “我不是故意的!”糟糕,她怎么会打人呢?“会痛吗?”她抬手想看他的伤势,却被他很不客气的抓住。   “我打回去你就知道会不会痛了。”   “不要!”她想缩回手保护无辜的脸颊,左廷蔚却不由她,将她两手扣住。   完蛋了!傅意湖紧闭上眼,咬牙准备承受一击。   她以为他会还她一巴掌,没想到落在脸上的却是一个响吻。   “傻瓜蛋,我怎么可能舍得打你!”他双手抱着傻住的她往后躺去。   “你吓我?你好恶劣!”她狠狠揍了他一拳。   唉“他是这么疼惜她的所有,但她却是毫不留情的在他身上施展暴力。 这一点也不公平,他得要点甜头来尝尝才行。   “你那一巴掌很痛耶!”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下方。   “真的吗?”气急败坏的眼神一转为担优。   “亲一下,让痛痛飞走。”   “是吹一吹,痛痛飞走吧?”想骗她,门儿都没有。   “我听到的是亲一下。”   “明明是吹一吹,我妈……”他低头浅啄樱唇,“你不亲,那我自己来。”   “哪有这样……”   左廷蔚不顾她的抗议,再次吻住她,灵活舌尖趁她张口之际钻入檀口,瞬间让鼓动的小舌安静。   她的脑袋又变成一团浆糊了。   胸腔里是无法控制的鼓动,脑子却相反的呈现几乎停摆的状态。 傅意湖觉得她整个人都不太对劲了。 除了身上男人所引起的震荡,她什么都无法感觉。   长指勾勒纤长颈项的优美线条,沿着领口边缘找着了碍事的钮扣。 他一颗一颗慢慢的解开,雪白胸脯顺着解扣的动作,缓缓展露。   她突然感觉到一股冷意的侵人,紧接着取而代之的是比她体温还高的温热。   大手覆盖浑圆,指尖挑动顶上艳色果实。 几乎让人停止呼吸的奇异快感夺取所有的感觉,喉头一阵紧缩,她不由得喘息出声。   “等……等!”她因为未曾经历过这等事而感到害怕,在唇舌获得短暂空间之际,唤他暂停。   再这样下去会走到什么地步,她懂。 在她两腿之间某种强烈的象征更让她不知所措。   “我……我没有心理准备。” 她咬住唇,脸上写着恐惧。   “没关系。” 他亲亲她的唇,为她扣好睡衣,盖上被子,“你先躺一下。” 他翻身跃下床。   “你去哪?”她慌乱的拉住他的衣服。   “我去冲个澡,”他笑,“降温。”   “你会生气吗?”   “为什么会?”他奇怪的问。   “我听过有人会因此而生气。”   “那人绝不是我!”   她放心的松开手。 “那你快去。”   “你的态度有点恶劣喔!”   他在她腰际一阵乱摸,傅意湖狂笑着险些又摔下床去。      冲凉回来的左廷蔚一把将懒懒瘫在床上的傅意湖拉起来,一本书塞进她的手中。   “什么东西啊?”傅意湖定睛一瞧,“雷骥的写真集?”   他点头。   封面是一男一女的亲密模样,甜蜜的氛围引人欣羡。   “雷骥是一个团体吗?”不然怎么会有两个人?   左廷蔚傻眼,“雷骥是一个男人的名字,你最近不是有看娱乐新闻?”是看到哪去了?   “是有看没错啦……”她难为情的脸红,“可是我只看你而已……”   “你呀!”左廷蔚笑看着她娇羞的模样,“眼里只有我一个?”   “不要问啦!”感觉很丢脸耶!“那这个女生是模特儿吗?”封面的女孩身材高眺,长相清丽,与偶像明星雷骥速配极了。   “这是他的女朋友。”   “两人外型好相称。” 不管是外型或个子都是天造地设。   “这是秘密喔!”   “秘密?”她眨眨眼,随即会意一笑,“我只对经济有兴趣,其他一概不知。” 想了想,“我也会是秘密吗?”   “当然不是!”他抱着她左右轻摇。 “我想去帮爸妈扫墓。”   “好啊!好啊!”傅意湖猛点头。   “我想告诉他们,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嗯……好。” 她翻开写真集,掩饰她的不好意思。 “这在哪拍的?好美!”她手指着帅哥身后的海天一色。   “马尔地夫……”他逐一解释每张照片的拍摄重点与手法,以及在他眼里的雷骥与他所要表达的意境。   傅意湖望着他闪烁的眼,心中不禁想着,他对摄影真的充满狂热,若是将相机从他手中拿走,也许他就会变得像行尸走肉一般。   “我跟摄影哪个重要?”突如其来的话语冲口而出,连她也吓了一跳。 “我没有要你回答,我……”   “缺一不可。” 他拨拢掉落她额前的发束勾于耳后,凝神与她注视。   “喔。” 当他跟别人说起她时,是不是也会像现在这样,眼神闪闪发亮,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在他心中有多重要呢?   “等你有假期,我就带你去这里玩。” 他指着写真集中的海景。   “真的吗?”她欣喜的咧开唇角。   “我要带你走人我的世界,”他在她耳边轻轻诉说,“让你了解我的全部……”   她微笑着抿紧了唇,为她耳边的呢喃而心动不已。   “……我爱你。” 他轻啃她的唇角,“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四片唇瓣紧密贴合。   雷骥写真集隆重上市,首卖当日就销售了五万本,经销商、书店光是补货就忙得焦头烂额。   而学校里的傅意湖更是除了上课时间之外,无一刻安宁。   “雷骥好帅喔,左廷蔚把他拍得好棒in!”崇拜者们主动在傅意湖座位旁绕成圈圈。 “帮我们要签名好不好?”   “对不起,我不认识雷骥。” 傅意湖好想挖地洞将自己埋起来,能离可怕的崇拜者们远一点是一点。   “我们要的是左廷蔚的签名啦!”崇拜者没好气的说。   “如果能顺便请左廷蔚帮我们跟雷骥要签名就更好了。” 崇拜者们全数点头赞成。   “雷骥不是下礼拜会办签名会吗?”汪雪蓁轻轻一挤,就挤出一条宽敞大道,顺利走到傅意湖桌前,“不会自己去排队喔?”   “所以说,我们要的是左廷蔚的签名啊!”   “意湖没空理这些啦,她等等要跟我们去唱歌。” 汪雪蓁将恼人的写真集推开。   “唱完歌总要回家,回家时就可以帮我们要签名啦!”   “给你们五秒钟自动解散。” 汪雪蓁张开五指开始读秒。 “五……”   “有没有搞错啊,我们是在拜托傅意湖,又不是拜托你!”   “我的意见就是她的意!”三……”   傅意湖猛点头。   “有点同学爱好不好?”   “二、一!时间到……”   “数得那么快……”发难的崇拜者被拖走了。   恶人就需恶人磨。 想到汪雪蓁过往的丰功伟业,没人敢在“时间到”三个字出口时,还不怕死的继续纠缠。   “谢谢。”   每次都受汪雪蓁帮忙,害得汪雪蓁在同学间的形象越来越差,有关她一人打五个男生的谣言现在更是传成五十人的版本,所有同学见到她都闪得遥远的,认为是自己造成的傅意湖心有愧疚。   傅意湖不是不会拒绝,只是她的拒绝没人放在心上。 靠着声势浩大,祟拜者们不达目的不罢休。   最后还是都得靠人见人怕的汪雪蓁来击退众人。   “小事一桩!”汪雪蓁豪爽的拍她的肩。 “下午陪我去唱歌就好了。”   汪雪蓁除了打拳以外,最大的嗜好就是唱歌,可是她唱起歌来竟是五音不全,从头平到尾。 傅意湖回想起当她第一次听到汪雪蓁卖力扯着嗓子唱着顺子的回家,听起来却仍是只有一个音时,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   “笑什么?”汪雪蓁勒住她的颈,用力晃了晃,“你在笑我五音不全是吧?”   “我没有!”傅意湖举手喊冤。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你不觉得我最近有进步了吗?”   “有有有!”傅意湖非常用力的点头。   汪雪蓁这才满意的松开手。   腰间的手机响起,是牧紫聿打来的。 汪雪蓁接了电话,聊了一会儿,告诉牧紫聿下午要跟傅意湖去唱歌之后,就收了线。   一转头,发现傅意湖用奇怪的眼光注视着她。   “怎么了?”汪雪蓁纳闷的问。   “嗯……我想问你,”傅意湖的脸蛋慢慢红了起来,“你跟你……跟你男朋友……那个了吗?”   “什么那个?”   “就是……”她将声音压到几乎难以听闻的地步,“上床。”   “讨厌!”汪雪蓁难为情的用力挥手,“你怎么会问我这个……意湖?”   可怜的傅意湖因为她的无心一挥,飞离了座位,将前方的桌椅推倒。   从此,汪雪蓁的“恶行”又添了一笔。   第九章   “老师!老师!”汪雪蓁与元之瑶两人一人一边,将受伤的傅意湖扶进了保健室。   “怎么了?”坐在办公桌后的保健室老师抬起头,擦掉嘴角的口水。   “她受伤了。” 傅意湖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保健室老师在傅意湖身上梭巡一遍,“擦伤而已。”   冬天,每个人身上都穿着厚厚的衣物,所以傅意湖身上只有手掌有两处擦伤,其他都是在看不见的地方泛着一片片的淤青。   保健室老师打开装棉花的铁罐盖子,沽了碘酒,在手掌伤口处抹了抹,“好了,可以走了。”   “就这样?”汪雪蓁瞪大眼。 太简单了吧?   “小伤而已,不然你要我把她包成木乃伊喔?”   “她的脚好像也有受伤,走路都一拐一拐的。” 汪雪蓁说。   保健室老师不耐的拉起傅意湖的裤管,两个膝盖果然都淤青了,汪雪蓁和元之瑶不由得倒吸了口气。   “这我没办法,找医生去吧!”保健室老师困意犹存,挥了挥手,赶人走。   “真混!”汪雪蓁暗地里啐了一声。   “你能自己走吗?”元之瑶问傅意湖。   “可以。” 没有两位好友的扶持,傅意湖一跛一跛的往前行,看得出来有些吃力。   “我们带你去看医生吧!”元之瑶说。   “你们下午不是还有选修课?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她目前的伤势走得到医院吗?汪雪蓁很怀疑。   “找人来接你去看医生吧!”汪雪蓁拿起手机,“你哥的行动电话号码多少?”   “我哥?”傅意湖忆起她指的是左廷蔚,“我不知道耶。”   “你没有你哥的行动电话号码?”汪雪蓁好生讶异。   “没有。” 她自己都没有行动电话,当然没想到要询问左廷蔚的。   其实如果她有左廷蔚的联络方式的话,那万一他又不告而别,至少她可以找得到人询问他上哪去了吧?傅意湖想她是不是应该找机会问一问。   “那先打去她家看看好了。” 元之瑶提议。   “赌看看罗。” 汪雪蓁在电话簿里搜寻了一会儿,按下通话键。   “你好……”   “喂?傅意湖的哥哥吗?我是……”   “我们现在不在家,有事请留言。”   “答录机?”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傅家的电话还有答录机设置。 “答录机耶,怎么办?要留言吗?”汪雪蓁问傅意湖。   “答录机?”她家有这个东西吗?傅意湖拿过汪雪蓁的手机,“喂,那个……呃……我不会跟答录机说话。” 她将手机还给汪雪蓁,“我自己回去好了。”   “脚受伤了怎么回去啊?”元之瑶皱眉,推推汪雪蓁,“你老公呢?叫他来载。”   “他回南部老家去了。”   “怎么这么巧?”元之瑶想了想,“我们陪你一起坐计程车回家。”   “不用了啦!”傅意湖连忙摇手,“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真的!”   “那么客气干嘛?朋友当假的……”汪雪蓁生气的吼。   “……喂!”汪雪蓁那忘了切断的手机传来大吼声,“意湖!”   吓了一跳的汪雪蓁险些将手机摔到地上。 “喂!喂!傅意湖的哥哥吗?”   “对,你是谁?”   没有人告诉这位大哥,讲电话的时候那么凶会吓到人的吗?“我是傅意湖的同学啦,她脚受伤了,你有没有空过来接她啊?”   “受伤了?为什么?”口气不那么凶狠,变得急切。   “呃……对不起,是我害她摔倒的。” 汪雪蓁郑重地对着手机道歉,“你快来,我们在后门等你喔,bye!”她迅速切断了电话。   依上次他差点勒死她的经验来看,快速将电话切断才是明智之举,否则她极有可能会被他吼到耳膜破裂。   “联络好了?”元之瑶问。   “好了,我们去后门等他。”   在后门等了一会儿,汪雪蓁想起那天左廷蔚扯着她的领子,要她不准伤害他妹妹一事,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元之瑶奇怪的问。   “我刚想到一件事,超好笑的。” 汪雪蓁边笑边述说那晚的情景。   一旁的元之瑶听完也跟着大笑,只有傅意湖脸上表情耐人寻味。   “你怎么不笑?”汪雪蓁搓了搓傅意湖的肩。 “你不觉得好笑吗?”   “我看她是太感动她哥哥的手足之情了。” 元之瑶别有深意的瞥着傅意湖泛着红潮的双颊。   “没有,”傅意湖急着想辩解,却又不知要说什么好,“我……没有……”   “没有什么?”元之瑶手搭上她的肩,仿佛洞烛一切的眼瞧得傅意湖全身发毛。   “呃……”   “其实他应该不算是你哥哥……吧?”元之瑶故意拖长尾音,将傅意湖一颗慌乱的心提得高高的。   “什么意思?为什么不算?”汪雪蓁好奇的问。   “我真怀疑你怎么考上这所学校的。” 元之瑶很不屑的白了汪雪蓁一眼。   “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是我考运好,试卷的题目都被紫聿给猜中了。” 要不,她顶多只有私立学校可读,哪挤得进国立大学。   元之瑶不理汪雪蓁,继续问着让傅意湖不知所措的问题,“你们孤男寡女同住一个屋檐下,有没有可能会产生情愫?”   情……情愫?“我……”   “对喔!”汪雪蓁终于开窍了,“你会不会喜欢上你哥哥?”   救命!救命!她好想尖叫,叫她们不要问了。   “同住一个屋檐下,然后就日久生情,哇!好浪漫!好浪漫!”汪雪蓁眼里闪着熠熠光芒。   “请不要用少女漫画中女主角的表情说这话好吗?”元之瑶将她踹到一边,“跟你的外型一点也不合!”   汪雪蓁这才放弃耍白痴。 “嗟!老是耍帅也不是办法啊,不然等等又有人以为我要勾引他妹妹了。” 她很故意的朝傅意湖眨眼。   坐在花圃旁的傅意湖整个人缩得小小的,像极了一颗红番茄。   “告诉我们嘛,你跟你哥哥到底怎么样?”汪雪蓁蹲在傅意湖面前问。   “什么……什么怎么样?”   汪雪蓁狡诈的一笑,“我跟我男朋友上床了。”   “啊?”傅意湖惊愕地抬头。   “大学放榜那天给他的。”   “这么早?”大学放榜?那时不是才十八岁吗?   “跟时间没关系。” 汪雪蓁脸上漾着甜蜜的微笑,“而是因为我已经认定他是我愿意用一辈子的时间相守的男人。” 拐拐她的手,“换你说了。” 秘密交换。   “我们……很好……”   “怎样的很好?”汪雪蓁锲而不舍的问。   “就……就很好……车子来了!”傅意湖也不管脚痛,一看到左廷蔚的吉普车出现,立刻往车子行来的方向跑去。   “你这样做她也不会说的。” 元之瑶站到汪雪蓁身旁,“朋友不一定要谈心。”   “可不谈心就不知心了。” 汪雪蓁嘟着嘴望着下车来查看傅意湖伤势的左廷蔚。   “她不需要朋友。” 元之瑶冷冷的说,“至少她自己从不曾认为,收起你的一相情愿吧!”   “喔……”汪雪蓁有些沮丧。 “我只是觉得她很可爱,想跟她做朋友而已。”   “要说可爱,应该是我这种长相才叫可爱!”元之瑶敛起嘴角冷笑,转成温暖的微笑。   瓜子脸蛋,又圆又大的晶亮眼眸,粉嫩得似乎会滴出水来的双唇,十个人看到她有九个半会说她是可爱的女孩。   “可是你的个性一点也不可爱!”汪雪蓁撇过头去,“我要的是一个个性可爱的朋友。”   “她哪里可爱了?像闷葫芦一样,什么都不说,闷死人了。 真搞不懂你所谓的可爱是如何定义的。”   “她都有说啦!从脸上说的!”汪雪蓁嘿嘿笑了两声,摆出她是最了解傅意湖的模样,“这你就不懂啦。”   “随便你!”元之瑶甩手离去。   “又生气!”汪雪蓁走过去揽着元之瑶的肩。 “我们去唱歌吧!”   元之瑶瞪她一眼,“后天就要考试了,唱什么歌?”   “船到桥头自然直啦!啦啦啦……”汪雪蓁吊儿郎当的抖着脚,哼着不成调的流行歌曲时,眼角余光突然闯进一个人影。   她顿时全身一僵,瞪着朝她们走来的左廷蔚,额上冷汗直流。   完了,护妹过度的哥哥要来找她算帐了!     左廷蔚车才刚停妥,就见个小傻子拖着伤脚,一拐一拐的朝车子方向跑来。   他迅速开门下车,上前扶住她。   “伤到哪了?”他急切的问。   “撞到脚而已,有点淤青。” 她矮身拍拍膝盖,“回家贴膏药就会散了。”   “还是看过医生比较好。” 他打开车门,扶她上车。   关上车门之后,左廷蔚并未上车,反而朝汪雪蓁她们走去。   汪雪蓁一瞧见他严肃着一张脸走过来,连忙摆出应对阵式。   “意湖的朋友?”左廷慰问。   元之瑶点点头,并暗暗拐了严阵以待的汪雪蓁一肘子。   “他又不会吃了你!”她偷偷的说。   “那很难讲。” 汪雪蓁吞了口口水。 母狮为了保护小狮,是会咬人的。   “意湖……麻烦你们多照顾。” 左廷蔚唇角往上提提,展露迷人的微笑。   这下两个人都呆掉了。   那个护妹过度的哥哥微笑着请她们多多照顾意湖耶!好……好可怕喔!   “呃……呃……喔……喔……”汪雪蓁完全忘了舌头的存在。   “应该的。” 元之瑶的头脑果然比汪雪蓁清楚,很快的恢复自然模样,回以微笑。   “谢谢。” 左廷蔚点点头,转身走回车上。   车子开过仍呆立的汪雪蓁旁边,傅意湖突然噗哧一声笑出来。   “笑什么?”   她捂着嘴摇头。   “说!”他加重握着她的手的力道。   “听说你以为雪蓁是男生,还威胁过她?”   “我以为她是你的男朋友。” 提到这事,左廷蔚脸上难得有了不自在的表情。   “好好笑。” 傅意湖笑得眼泪都掉出来了。   在她们俩面前,傅意湖因为这事感受到了左廷蔚对她的爱护而心生激荡,故毫无笑意,但在男主角面前,这事就成了笑话一桩了。   “那时我的心情很差。”   “咦?”傅意湖纳闷的望着他。   “我以为你心中有人,所以心情很差,刚好那时接了雷骥写真集的工作,所以想趁离开你的这段时间好好想一想。”   “那……你的结论是……”心脏不由自主的狂跳起来。   “搬离你家,回到我原来的生活。”   她有了可以照顾她的人,这表示他将可卸下看护者的身分,回到他自由自在的闲云野鹤生活,灵感一来,就可拿着摄影器材四处跑,捕捉令他感动的时节、情感、生气……或深入战地,忠实的将社会百态透过照片告知天下人。 他的舞台在全世界,而不是整天绑在这个屋子里,看顾着她的心情。   他该因此感到轻松与快活,但事实却是相反。   她的存在已经成了他生活中不可缺少的要素了。   “但雪蓁其实是女的。”   “所以我改变心意。” 大手勾住她的颈子,将她拥进他的怀里。 “你愿意跟着我吗?”   “嗯。” 她红着脸点头。   “如果我希望你大学毕业之后,跟着我云游四海,愿意吗?”   他要她放弃她一开始的平稳人生规画?   “我……我不知道!”她是个重承诺的人,一旦应允,就表示了她的决心。   可他的要求攸关未来,虽然她也曾经想过是否要跟随着他,但抉择的时间到来,她反而不知所措。     看完医生之后,车子并未往家里方向前进,反而进人一家五星级饭店。   “我们来这里干嘛?”傅意湖一头雾水。   “我们家暂时回不去了。” 左廷蔚自后座拿出行李,“到处都是记者与要求采访的人,烦死了。”   不会吧?那种被记者包围的事不是只会发生在艺人或政府要员身上吗?   “因为雷骥的写真集吗?”   左廷蔚顿了一会儿才点头,“我也帮你收拾了一些衣物,不足的在饭店里的商店买即可。”   左廷蔚一手拖着行李,一手牵着傅意湖至柜台   “可是他们要采访的人是你,我可以回家啊!”反正同栋的大楼住户有那么多,记者们应该不会联想到她跟他住在一块。   她只是个平凡小老百姓而已呀。   “嗯……”事情没那么简单。 “我希望你跟我在一起。”   “喔。” 傅意湖闻言低下头去,双颊浮起红晕。   电梯直上十五楼的景观套房。 白与深灰为主调设计的套房简约高雅,视野良好的落地窗将饭店景色与远方山林尽纳人眼底。   帮忙将行李收拾好后,傅意湖与左廷蔚分据办公桌的两端,一人拿着书本准备期末考,另一人开启笔记型电脑,使用饭店里的宽频上网设施,在网路世界搜寻资料。   过了好一会儿,左廷蔚问:“你下个礼拜考完试要不要跟我出国一趟?”   “去哪?”   “日本。”   考完试就开始放寒假了。 “可以啊,要去日本的哪?”她还没看过日本的雪景,所以兴致勃勃。   “东京。”   “东京我去过了,我们去北海道好吗?”若时间算得准,说不定可以去参加雪祭。   “我去东京有事要办。”   “喔。” 她有点小失望,“什么事?”   左廷蔚拿起一旁的遥控器,打开电视,转到某个新闻台。   傅意湖纳闷的将视线移到电视上。 新闻主播对着麦克风报导新闻,萤幕下方有一串标题——   自由摄影师左廷蔚获得日本KIA摄影大奖。   傅意湖诧异的转回头来,左廷蔚又比了手势要她继续看下去。   “……左廷蔚作品繁多、获奖无数,连国际偶像明星雷骥都因为他的声名而不惜斥资请他为此次的写真集掌镜。 擅长人物与情境的左廷蔚这次的参赛作品仍以他拿手的项目做为主题。” 主播身后插入了一张黑白照片,“这是这次主题‘恸’的其中一张照片。 我们可以看到照片里的女孩拼命强忍眼中泪水的模样十分令人心疼,对照背后的灵堂布置,以及参加葬礼的人们……”   那个女的……那个灵堂……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眼熟?   “那是……我?!”傅意湖指着电视大叫。   左廷蔚点头。   “你什么时候拍的?”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主播身后的照片陆续替换,主题都在她身上。 有她面对亡父照片的伫立背影,静静的揪人心疼;抱着遗照,表情空洞的她似乎泪水已经流干,教人好生不忍……   他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拍了照片,更未经她允许拿去参加比赛,而她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   “这样……”她气得咬牙,“这样很过分耶!”   “对不起。” 她悲痛的表情紧紧揪住他的心,撼动了他,他无法不拿起相机将其捕捉。   他只拍摄让他感动的人事物,这也是他拍摄出来的照片始终能攫住人心的原因之一。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不让她回家的原因,因为她是照片里的主角,她一回去,眼尖的记者就会将她包围。   他利用她的感情将自己的声势推到更高的境界,完全无视她内心的想法。   “你什么事都不跟我说,一意孤行,拍写真集如此,参赛的事也是如此,你有把我放在眼里过吗?”她气愤的击桌大骂。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一个人习惯了,一向自己下决定,不询问他人的意见。 但我以后会先照会你。”   “你是真的这么想吗?”她闪躲他伸过来的手,“你原本以为我看到自己成为你照片中的主角会开心得说不出话来吧?”   他忍着气回道:“我没有。” 在送件之前,他一样经过天人交战。   “你一点都不在乎我,你只想到你自己……”双唇忽地被封,她气恼的推开。 “你亲我的时候,是不是也在暗处摆放相机?”   “够了!”   他怒吼,“在你心里,我是这种卑劣的人吗?”   她瞪他,咬唇不语。   “随便你!”   拿起衣架上的大衣,左廷蔚转身离开房间。   被利用的人是她,他凭什么生气?!   傅意湖忿忿不平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电视里仍播放着以她为主角的照片,看得好刺眼。 她起身踩着重重的脚步至办公桌拿起遥控器,正准备用力按下红色电源键,却见电视里的主播突然按着耳机,表情有了变化。   “紧急插播一则消息,左廷蔚拒领这次奖项。 他说明这次的参展照片所表现出来的全是他个人的情感,不符KTA的摄影精神……”   拒领?   傅意湖愕然张大嘴。   这又是为了什么?   “……据猜测,照片上的这名女子有可能是左廷蔚的情人,顾及这是女子的心情,所以临时向KIA摄影协会提出拒领的意思……”   遥控器怦然落地,傅意湖转身冲出了房间。   她在饭店里四处寻找,他却是像平空消失一般,不见踪影。   “请问,有没有看到……看到一名叫左廷蔚的男人?”靠在一楼饭店柜台,傅意湖上气不接下气的问。 “他身高大概一八五,高高壮壮的,头发长度及肩,下巴还留有胡子。”   她将二、三楼的公共区域全都搜寻过了,甚至公用的男生厕所都找过,还是找不着他。   “左廷蔚吗?”外型清丽的柜台接待人员脸上迸着光辉,“我来换班的时候有在电梯里看到他,他还帮我签名。”   太好了,终于有人知道他的踪影了。   “请问他往哪去了?”   “我看他往地下停车场去了,可能是出去了吧……小姐?”   柜台接待人员尚未说完,傅意湖已经冲向电梯。   第十章   宽敞的地下停车场遍寻不着左廷蔚的身影,而原本停着他那辆吉普车的车位此刻空荡荡,显示他已经离开饭店。   又累又气又想哭的傅意湖拖着疲惫的脚步走进电梯,按下十五的按键。 她才走出电梯,意外看到前方并肩而行的汪雪蓁与元之瑶。   “雪蓁,之瑶!”傅意湖踩着小碎步上前,叫住她们,“你们怎么会来?”   “你哥叫我们来的。” 汪雪蓁晃晃手机,“他说怕你一个人在这无聊,叫我们来开读书会……意湖?”   傅意湖一把抢过她的手机,“他的电话号码几号?”   “什么电话号码?”   汪雪纂还一头雾水,元之瑶就拿过手机,搜寻来电号码,按下通话键。   “关机。” 元之瑶将手机还给汪雪茶。   他关机……傅意湖的肩膀整个垮下来。   “进房间里谈吧。” 元之瑶刷下卡片锁,扶着心情沮丧到不行且已开始掉泪的傅意湖在沙发坐下。   “发生什么事了?”坐在她旁边的汪雪纂关心地询问。   她的脸色好苍白,哭泣的模样楚楚可怜,看得汪雪蓁心头好不忍。   “是不是你哥欺负你了?跟我说,我去扁他。”   傅意湖摇头,再摇头。 “雪蓁……”   “我在这。”   望着汪雪蓁关切的眼神,傅意湖一时情绪上涌,猛然抓住她的手,投人她怀里,让汪雪蓁“受宠若惊”到张大嘴巴。   “他走了!”她在她怀里嚎眺大哭,“丢下我一个人走了。”   “不哭,不哭!”汪雪蓁拍拍她的肩,“跟我们说是怎么一回事,好吗?”   傅意湖边抽噎,边告诉两人事情的来龙去脉。   汪雪蓁抓抓头,突然问了句无关的问题,“你跟你哥哥是情侣啊?”   傅意湖愣了愣。   “原来你们不是兄妹是情侣啊!”汪雪蓁叹了口气。   说是好朋友,其实也只是她一相情愿吧!人家连谈恋爱的事都不肯跟她说……汪雪蓁胸口好闷。   “我没说过吗?”傅意湖以为这件事她们早就知道了。   “从没说过。” 虽然她们都有猜到,只是一直在等着傅意湖亲口跟她们承认。   “对不起。” 傅意湖低下头。   “没关系啦!”汪雪蓁拍拍她的肩,“别放在心上。”   至少她现在已经愿意跟她聊心事,谈感情问题,这样说来,她们已经可以算是好朋友啦!   一直沉默聆听傅意湖叙述的元之瑶横了沉溺在“好朋友”氛围里的汪雪蓁一眼,冷冷的问:“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就干脆分手?”   “怎么可以随便劝人家分手?”汪雪蓁有些生气,“能找到喜欢的人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我们应该劝她多想想才是。”   元之瑶没好气的说:“从得奖照片一事,可以确知他的确不尊重她,要去拍写真集也没告诉她一声,而且他习惯流浪,但意湖的平稳人生规画早就确定。 总而言之,两个人完全不合,不分手要干嘛?拖越久只会越痛苦。”   “可以互相妥协的嘛!”汪雪蓁道:“要一个人突然改变生活态度其实不容易,但他却为了意湖愿意改变不是吗?单凭这一点我就觉得够了。”   “可是意湖不愿意妥协啊!”   “意湖,”汪雪蓁拉住她的手,恳切的问:“你有想过吗?为了他而改变?”   傅意湖怔怔望着汪雪蓁,心底没有答案。   “强迫自己去做不愿做的事,是很痛苦的喔!”元之瑶警告。   汪雪蓁挥挥手,要她别落井下石。   “像他那种人,是翱翔天空的鹰,你要嘛只能做执着等待的岩石,要不就是与他共闯,偏偏你又不是那种个性,所以,结论就是分手!”元之瑶毫不带感情的说。   汪雪蓁真想抡起拳头将冷酷的元之瑶揍晕过去。   “意湖?”汪雪蓁担心的望着她,“你不用管之瑶的屁话,决定权是在你手上。”   “我不知道。” 傅意湖低头咬住唇,“我不知道我要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   汪雪蓁与元之瑶无奈的互看一眼。 突然,元之瑶推开了汪雪蓁,硬挤在两人中间。   “你要干嘛?”不会又要乱说话了吧?汪雪蓁担心不已。   “有件事我一直在考虑着要不要告诉你。”   “什么事?”汪雪蓁与傅意湖同时纳闷的望着元之瑶。   “左廷蔚刚刚打电话来给我们的意思是,他决定出国了,所以拜托我们两个来照顾你。”   傅意湖瞪大眼,“你是说……真的?”   他哪有这么说?汪雪蓁才想开口澄清真相,元之瑶立刻偷捏了她一把。   “他说他也了解你们两人之间有多大的不同,所以他不想勉强你,决定遵照你的意愿,各自过各自的生活。” 元之瑶又说。   他要抛下她,自己一个人走了?这是不是表示他再也不会出现在她面前,她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看不到他的人了?   当面临别离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真正的心意,明白她无法忍受没有他的日子。   她不要跟他分开,也不要当只能在原地守候的石,她要……她要与他并肩飞翔!   她连外套也忘了拿,快步冲到玄关,拿出鞋套上。   “你要去哪?”汪雪蓁跟上去问。   “我要去找他。”   “找他干嘛?”元之瑶拉住正要转动门把的她。   “我要跟他一起走!”她斩钉截铁地道,灼灼目光没有半丝犹豫。   用力拉开木门,一堵人墙挡住了去路。   仰头一瞧,竟是她以为早已离去的男人。   “我想再跟你认真谈谈。” 出去外头兜了一圈的左廷蔚神色有些疲惫,眼神却闪着异样光芒,“我不想失去你……”   未等他说完,她即扑进了他怀里,“我也不想失去你!”   身后的两个人互使眼色,悄悄离去。   一进人饭店房间,左廷蔚刚开机的手机就响起铃声。   左廷蔚瞧了傅意湖一眼,走入另一边的寝房,以日文与对方交谈,“很抱歉,我坚持我的原意,拒领……”   小手轻轻扯住执手机的手,“去东京吧!”   左廷蔚低头,人眼的是傅意湖释怀的笑颜。   他边笑着揉了揉柔细短发,边告诉协会那边的人员,愿意亲自前往东京领取奖项后,立刻将手机丢往一边,将傅意湖整个人高高举起。   “不介意了?”他问。   “为什么拒绝领奖?”   “因为你的心情比较重要。”   温热的泪滴落他的手背。   “你好爱哭。” 他轻叹,将她放了下来,柔声问:“真的不生气了?”   她摇头,“不生气了,”犹豫了一会儿,“其实我很怕。”   “怕什么?”他不解。   “记得我们跟姑姑断绝来往的事吗?”   “记得。” 他更记得她答应她姑姑跟着移民一事。 不过这不急,只要未成行,都可以改变决定。 就算成行,他也会飞去阿根廷将她带回来。   “我十岁那年,我姑姑跟一个有妇之夫谈恋爱,甚至在对方太太不肯离婚的时候,协议私奔。 这件事后来被我爸爸知道了,使尽全力阻止姑姑做下傻事。 但被爱情蒙了眼的姑始不顾家人的反对,趁爸爸去上班的时候,偷偷的跟那个男的跑掉了。 这件事让我们受到左邻右舍的指指点点,不管走到哪都有人说闲话,所以我们才会离开中和,搬到现在住的地方。” 她抓着他的手,如黑宝石般圆润晶亮的瞳眸中写着恐惧,“也许是那件事造成阴影,我很怕别人将目光投注在我身上,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所以,你的存在一直让我很困扰。”   左廷蔚失笑,“我没有私奔的经验。”   他的幽默无法让她轻松,“你是个名人。”   “你现在也是了。”   她摇头,“那不一样,也许过一阵子我就会被遗忘,但你的才能有目共睹,世界知名,我……”   他面色一凝,“你不会想跟我分手吧?”为了这种可笑的理由?   “我想过平静安和的生活。” 她小小声的说。 “可是我又好想跟你在一起。”   “你放心,”他揉乱俏丽短发,“我会准备好渔夫帽跟太阳眼镜,让你变装。”   “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她没好气的说。   她很正经的谈论这个话题,他的态度却老是不正经。   “如果你这么担心的话,我们移民到国外去吧!”   “移民?阿根廷?”   “不!”当然不是跟她姑姑一起移民到阿根廷。 “我在洛杉矶有一间房子。”   “真的?”   “骗你干嘛!”他蹲下身,端详着她,“还是你愿意跟我浪迹天涯?”过去的他一直是绕着地球跑,很少在同一个地方定居半年以上。   他很习惯这样漂泊不定的生活,也因此,生活上的大小琐事皆难不倒他。 但傅意湖喜欢安定的生活,他清楚明白。 他们有很多地方相像,但在最重要的生活方式上,却是截然不同。   他们可以相爱,但她不见得能长期跟他相处。   很少女人忍受得了孤独寂寞,未来有太多考验等着他们。   “我……我不想搬到美国。”   “为什么?”他脸色沉了下来,“你姑姑叫你跟她一起移民就答应得那么爽快,却不愿跟我走?”分明大小眼。   “那不一样。” 她逃避他探究的眼,泄漏心思的红晕染上双颊。   “哪里不一样?她比较重要?你比较想跟她走?我的地位排在她后面?”他故意像个任性的小孩逼问她。   “才没有!你比她重要多了……”   “那你为什么答应她不答应我?”   “因为……”   “因为?”   “因为我赌气嘛!”因为难为情,她的音蜈提高了好几分贝。   “你一声不吭的就走了,我以为你不回来了,以为你觉得教会我煮饭,用瓦斯炉、洗衣机等生活上必须用到的东西,责任尽了,就迫不及待的走了。 一点都不留恋,一点……一点都不将我放在心上,我好气……好气,也好……好伤心,就想说跟姑姑走了算了   “对不起!”他用力抱紧她,“不过我以后出门还是不会告诉你。”   她脸色一沉,“为什么?”他说他会尊重她,难道都是随便说说而已?   他一点她挺俏的鼻,“因为你会跟我一起去。”   “你……”双拳不甘愿的轻敲他的背。 “故意整我!”   “谁教你的表情总是那么可爱。” 他轻吸她的唇,“让我百看不厌。”   “那也不要故意整我啊!”她不悦的鼓起腮帮子。   “我改,只要你不喜欢的我都改。” 只吻一下意犹未尽,落在她唇上的吻逐渐加深,转为浓情的法式之吻。   唇舌缠绵之际,他感觉到身下的变化,再不锱,到时他又得洗冷水澡。   于是他松开了她,“要准备功课了吗?”   他匆促收势,聪明的傅意湖懂得他在介意什么。   她想起汪雪蓁说过有关于她跟男朋友的事。   她也愿意跟这个男人相守一辈子。   “我准备好了。” 她垂下红通通的小脸蛋,小小声的说。   “什么?”他听不清楚。   傅意湖仰高红通通的脸蛋,第一次主动碰触他的唇,以他可以听得明确的音量重复说道:“我准备好了。”   他懂了。 左廷蔚抬手捧住她小巧的脸蛋,深深的吻进了她的灵魂里。      “要照罗,cheese……”   一排头戴方帽的年轻男女拉开了嘴角,露出灿烂笑容,相机闪光灯一闪,立刻捕捉动人画面。   “毕业了!YEAH!”汪雪蓁将顶上方帽随意一丢,兴奋的拉着傅意湖问:“你男朋友呢?不来参加你的毕业典礼吗?”   “我想他应该是赶不回来。” 傅意湖的目光飘向遥远的湛蓝天空。   不晓得目前在哥伦比亚的他,是否记得今天是她的毕业典礼?   “喔!”汪雪蓁很是失望,“我还以为可以请大师帮我拍毕业照的说……”   “少作白目梦了!”元之瑶捡起掉落地面的方帽,将尘土拍掉,戴回汪雪蓁头上。   “毕业之后大家就要各奔前程了,”汪雪蓁拉拉傅意湖帽上的垂穗。 “而你要跟着左廷蔚四处流浪吗?”   “嗯!”傅意湖用力点头。   每年寒暑假她都跟着左廷蔚东奔西跑。   曾到穷山僻壤,无人烟的山上,差点回不了家;也曾在人情味浓厚的乡下,与笑容可掬的老人家们、亲切的乡民成了好朋友;亦曾在热闹新潮的城市一待就是一整天,或跟着年轻人起舞,或挤人逛街人潮之中,身不由己的往前进。   左廷蔚的相机从不离身,他拍照的时间或地点也没个准!完全凭感觉。   在旅途中,她发现了他非常随性的一面、不按牌理出牌的一面。 他常常是兴之所至,毫无理由的决定下一站。   在旅游之中,在他的镜头之下,她发现了好多好多她以往不曾注意到的事物,每一样都新奇有趣,每一样都让她深受感动。 她忽然发现局限在平淡生活中的自己有多渺小,过去自以为是的人生计划是如何的狭隘,而这世界是如何的宽广……她终于明白左廷蔚为何会对摄影如此狂热,为何不肯停下脚步,固执的只停留在某一处,因为连她也爱上了这样不受拘束的生活。   “以后要见到你就很不容易了……”情绪涌上,汪雪蓁扁着嘴哭了。   “她又不是不会回台湾!”元之瑶不屑的啐道,微昂高了头,预防眼泪也跟着不争气的掉落。   “我会想你们的。” 受到汪雪蓁感染,傅意湖的眼泪也跟着决堤,“我也会常回来看你们的。” 用力擤了擤鼻子,她粲然一笑,“因为你们是我最好的朋友!”   汪雪蓁再也控制不住,抱着傅意湖痛哭失声。   “你可以再夸张一点……”元之瑶的肩膀突然各搭上了一只手臂,整个人被拉人围起来的圈圈中。   “你明明就想哭,干嘛不坦率一点!”汪雪蓁哭得惨兮兮的脸面对着强装坚强的元之瑶。   “我才不像你这么滥情……”该死,她的眼泪真的滑下脸颊。   “之瑶,”傅意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谢谢你,有好多事都是你教我看清的。”   “笨蛋……”啊!不管了!反正丢脸也只这么一次!   于是三个女孩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就在三个好朋友哭得不能自己时,校门口那方向起了一阵骚动,女孩子们的尖叫声划空传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汪雪蓁抬起头,抹掉眼泪,好奇的翘首。   “要去看看吗?”傅意湖也抬头观望。   “好啊!”好奇心旺盛的汪雪蓁当然点头答应。 一手拉着傅意湖,一手拉着心不甘情不愿的元之瑶往校门口奔去。   人还没到校门口,就看到一位英挺高大的男子伫立众多祟拜者中。   胡碴颓废的布满整个下巴,久未修剪的毛发凌乱的被在肩上,健壮的身躯随意的仅着背心与宽松牛仔裤,与整齐穿着学士服的同学们站在一起显得特别突出。 如此邋遢不羁的男人,手上却是拿着一束包装精美的香水百合。   在傅意湖瞧见左廷蔚的同时,他的眼神也锁定她。   他排开众人走到热泪盈眶的她面前,递上花束,“恭喜你毕业。”   “你赶回来了?”激动的泪水再次宜泄。   “你的毕业典礼怎么可以缺席?”摘下墨镜,双手一张开,傅意湖立刻投人他怀里。 他的唇迅速寻着了她的,缝绻辗转。   一旁的崇拜者们尖叫连连,更有人当场昏倒。   “好棒喔!好感人喔!”汪雪蓁感动得眼眶再次盈泪。 “爱情真是天底下最美的情感了!”   元之瑶翻翻白眼,“少耍白痴了。 意湖在叫你。”   汪雪蓁回复正常表情,果然看到傅意湖朝她们招着手,“快过来,廷蔚要帮我们照相。”   天啊!扬名国际的摄影大师要帮她们照相耶!汪雪蓁二话不说,拉着元之瑶快步冲了过去。   “要照罗!”镜头下的三个女孩不约而同拉开唇角,笑容璀璨似顶上艳阳。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一完一 ----------老司机必备的约炮平台,全网最大的约炮平台,最快两小时见面 下载( k183.cc )集-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83点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