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出到屋外,清风抚发,夷然置身一片花海之中。   看见凤鸣惊讶的表情,妙光轻笑:“王兄对鸣王当真看重,这处绝崖是离国王室独享之处,从没有外人在这里过夜呢。 如今却让鸣王住在这里当了半个主人。”   凤鸣冷冷道:“我看是若言一石二鸟之计。 既可以封锁抓到我的消息,又可以防我逃跑。”   妙光花枝颤动般咯咯笑了起来,算是默认。   既然身在无处可逃的悬崖上,便没有要侍卫相随。 两人一前一后慢慢散步,到了崖边,风越发大起来,刮得衣袖鼓鼓。   “真美。” 凤鸣极目眺望,广阔原野、城市楼房都展现在眼前,一条大江如腰带般,在脚下缠绕而过。 他叹了两声,转头东西而顾。   妙光绝顶聪明,伸指对着前方道:“鸣王,西雷在那边。”   凤鸣顺着她的方向看去,那里黄土与蓝天连成一线,哪里可以见到西雷一草一木。 想起自己与西雷远隔千里,不知何日可以回去,不由露出郁郁之色。   “西雷王现在……应该在博间。 博间在那边。” 妙光换了个方向,在空中再用玉臂一指。   凤鸣听出她嘲弄之意,心里着恼,楞了一愣,转头就往屋里走。 妙光原笑得欢畅,见凤鸣脸色不对,忙吐吐舌头跟在后面。   “鸣王又怎么了?”妙光快步跟了片刻,性子也闹起来,扯住凤鸣衣袖:“从没有人敢给我脸色看,你再不理我,我就让你后悔。”   凤鸣本想一把甩开她,回头一看,妙光嘴上发狠,眼中却楚楚可怜,想想自己是男人,也不好拿小女孩发火,只好放软声音:“公主请放手,凤鸣是阶下囚,不敢和公主说话。”   “我偏要和你说。” 她虽非美人,但出身高贵气质雍容,撒起娇来也有一番风韵。   凤鸣默默看她片刻,计上心头,不露声色,有意沉吟片刻,才轻声问:“那你为何总是骗我害我?”   “谁叫你不肯随我到离国?”妙光理直气壮,昂头道:“离国哪点比不上西雷。”   凤鸣知道妙光强词夺理的本领比若言还厉害,不和她计较,摆手道:“好好好,离国厉害。 唉,你要我和我说话,可是说什么好?”   “鸣王说什么都好。” 妙光眼中光华流动,忆起极美的时光:“就象鸣王以前和我说的,宁愿天下人负我,不愿我负天下人。 那样的话,我想再听几回。”   凤鸣呆了呆,没想到当日说的话妙光记得如此清楚,咳嗽两声,摇头道:“那些天下啊什么的事太烦人,我不如说点有趣的事给公主听吧。”   妙光连连点头:“好啊,我最喜欢听鸣王说有趣的事了。”   凤鸣左右看看,选了一处避风的山石处,携着妙光坐下。   “我今天给公主讲个关于女王的故事。 有一个国家叫英国,这个国家的女王非常能干。”   “英国?怎么从来不曾听闻?”   “那是很远很远的地方,公主没有听过也不奇怪。 这个女王年轻的时候继承王位,做出许多政治改革……”   伊丽莎白的故事,从凤鸣的口中,源源不绝淌泻出来。   妙光完全被凤鸣吸引去了,两人在山石下,一个讲一个听,都入了迷,直到用晚饭的时辰,侍卫前来寻找,才双双回屋。   一入屋,妙光不由咳嗽两声。   “感冒了?”凤鸣讲了一天故事,对妙光和颜悦色不少:“刚刚风大,我们应该早点回来。”   “不碍事。 明日要再讲,我还想听呢。” 妙光心情甚好,对凤鸣甜甜微笑。   晚饭端了上来,丰盛无比。 凤鸣却只吃了小半碗饭,就放下筷子。   妙光看看凤鸣有点消瘦的轮廓,抿唇道:“鸣王多吃一点。”   “饱了。”   “不行。 鸣王再瘦下去,王兄一定会归罪妙光的。”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沉问话:“谁敢归罪我的王妹?”   凤鸣浑身一震,猛然转头,几日不见踪影的若言就站在身后,也不知道是何时进来的。   妙光惊喜地叫了一声,站起来行礼:“王兄回来了!”   “嗯。” 若言对妙光含笑点头,目光一转,落到脸色开始发白的凤鸣身上。   妙光看看两人,机灵地把书卷呈上:“鸣王这些日默写的兵法在此。 妙光先行告退。” 俏皮地行礼退下。   她一走,屋中侍侯的侍女纷纷退下,偌大的房间,顿时只剩凤鸣若言两人相对。   空气中湿滞的感觉越来越严重,凤鸣被若言极有魄力的目光盯着,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微微后退。   不退还好,凤鸣一退,象有感应般,若言立即侵前。 仿佛狩猎的猛兽般不声不响将凤鸣笼罩在自己身下,才好整以暇地挑起凤鸣下巴,轻笑:“鸣王消瘦不少。” 指尖在光滑白皙的腮边摩挲。   凤鸣又尴尬又害怕,结结巴巴道:“请……请离王自重,那些兵书我可是已经按约定默好了。”   “兵书等下再看。” 低沉的语气预示着危险临近,若言的黑瞳如深不可测的黑洞,散发让人颤栗的因子:“我先看看我的鸣王。”   呸!谁是你的鸣王?凤鸣肚中大骂,嘴巴上当然不敢直说,恨恨瞅了若言一眼,别过视线。   若言低头审视凤鸣又傲又怯的俊脸,一阵沙哑的低笑,忽然问:“若言几日不曾出现,鸣王不关心我的去处吗?”   察觉若言此问有蹊跷,凤鸣心中一凛:“你这几天不在离国?”   “不愧是鸣王,再猜。” 若言赞道。   “到西雷?”凤鸣露出思索神色,缓缓摇头:“西雷路途遥远,不可能几天便回,难道是博间?”   若言哈哈大笑,眼中赞赏之意更深,点头道:“鸣王真厉害。 不如再猜一猜我去博间做什么?”   凤鸣苦思冥想,骤然一震,抬头瞪大眼睛:“你……”   西雷王轻离西雷,我怎能不趁机对付一番,让他焦头烂额无暇寻找鸣王?”若言冷冷道:“博间王室丢失鸣王,正在害怕容恬找他们麻烦。 本王略施小计,就让他们决定一不做二不休。 既然无法把鸣王交出来,就干脆一并把西雷王解决好了。”   凤鸣眼光清冷,凛然道:“区区博间可以解决容恬?离王也太小看西雷王了。”   “哦,对容恬如此有信心?鸣王莫要忘记,他现在可是在博间的地盘上被博间王室觊觎,本王自然也会相助一二。”   “反正你杀不了容恬。”   若言眼中精光骤闪,叫凤鸣心惊胆跳。   “呵呵,”若言唇边渐渐挂上笑意,暧昧地低头轻舔凤鸣耳廓:“算鸣王料得准,本王合博间二王子之力,也无法让容恬永远留在博间黄土之下。 不过这次容恬意得志满携天下第一美人到博间,打算接回意中人的同时又做一件左右博间王室的大事,结果被人追得狼狈而逃,实在大快人心。”   见若言这般得意,凤鸣虽然正出于被若言压倒的危险境地,也忍不住反唇相讥:“离王好像忘记当日自己在西雷边境被瞳将军追得东奔西窜的模样了。”   “鸣王尽管卖弄口舌。 容恬正在回西雷的路上,纵使他可以逃开本王布置的层层截杀安全返国,也会暂且无力追查鸣王下落。” 若言手上一紧,猛然捏住凤鸣后颈,看着凤鸣疼得皱起的双眉,嘿嘿笑道:“我们正好趁这无人打搅的机会好好温存温存。”   凤鸣大叫:“若言,你敢碰我,休想我再默一个字。”   “又不是交欢,略为温存有什么要紧?”若言口中狡辩,把凤鸣往床上一推,拽住领口左右发力一撕。   嗤!在众人小心翼翼百般侍侯下保养得如暖玉般的胸膛袒露出来。   透明的白皙肌肤,几乎到了可以隐约看见心肺的地步,两颗小巧的突起,象玲珑的珍珠一样嵌在其上。   曲线优美,少年的柔弱中,偏偏又带着被容恬一手一脚教导出的苍劲结实。   若言贵为一国之主,从小尝遍各国美人,此刻也不禁一呆,轻轻叹道:“不剥外衣,只能算美色,料不到一剥外衣,居然是个绝色。”   凤鸣此刻哪里听得进赞美,手忙脚乱把被撕破的衣裳往胸膛上盖,可衣摆被若言压在膝下,扯也扯不动。 无奈之下,只好双手五指张开,覆在胸膛上挡住若言象火一样伤人的视线,恶狠狠瞅着若言。   若言轻轻扬眉:“看看又何妨?鸣王也太小气了。” 他自小练武,手劲不同一般,轻而易举把凤鸣双手压到头顶,重新露出诱人垂涎的白皙胸膛。   “放开我!”凤鸣如被弄伤的小兽般低吼:“你敢碰我,我就……”   “就休想你再默一字。” 若言啧啧道:“可本王现在觉得这个交易实在划不来,鸣王绝顶丰姿,叫若言怎么忍?”   他似乎真的忍耐不住,低头一口咬住胸前玉珠,用舌尖缓缓戏弄起来。   凤鸣受袭,蓦然倒抽一口清凉气。   今天糟糕了,还有什么救命办法?脑里一团乱麻,似乎脑细胞都被当前险恶形势吓得集体晕倒。   容恬的脸不断在眼前转来转去。   腰间一松,若言居然已经解开凤鸣腰带。   难道真的要被若言……凤鸣望着屋顶垂下的华丽吊灯,凄声大叫起来:“容恬!容恬!”   “尽管叫吧,容恬远在千里。” 若言按着凤鸣,露出狰狞面目:“你若惹恼我,今夜不会好过。”   屋外高崖之上夜风呼啸,屋内厉声盘旋。   正紧要时,门外有侍卫高声禀报:“禀报大王,有紧急军情。”   好事被人打断,若言从床上猛然立起,尤不忘抓住凤鸣双手,怒气冲冲道:“什么紧要军情?都给我退下,再来打搅,本王斩了你!”   “禀报王兄,东边土月族忽然作乱,杀了王兄派遣留守的官员,将粮仓银库抢掠一空。 都城之中,居然也有土月族奸细潜伏,企图放火焚烧王宫。 事关重大,请王兄速速回宫。” 妙光银铃般的声音,这回急促凝重。   若言这才稍消怒气,虎狼一样的目光在凤鸣血色尽失的脸色黢巡片刻,扬声命道:“王妹进来。”   “是。”   妙光推开房门,偷偷看一眼凤鸣狼狈模样,心中一惊,默不作声跪在一旁。   “本王立即回宫。 王妹留下看顾鸣王。” 若言凝视妙光,沉声嘱咐:“要处处小心,不出差错。”   “王兄放心。”   若言微微点头,俯身在凤鸣唇上狠狠咬上一口,冷笑道;“今日再放你一马,但下次鸣王就不会这般好运了。”   若言一去多日,留下妙光看顾凤鸣。   凤鸣因为那夜的事,心内更加惶恐,知道兵法未必可以阻止若言的淫欲,更加想方设法逃跑。   “昨天鸣王说的那衣裳,我派人赶制出来了。” 见凤鸣忧心忡忡,妙光用尽心思让他高兴,一早便出现在凤鸣屋中:“这是离国最好的裁缝照着鸣王的图样所制,好看吗?”   凤鸣刚刚吃过早点,闷闷抬头,眼前蓦然站着一个英国贵族少女,身上所穿,正是昨天凤鸣画出来的英国宫廷贵族礼服。   蕾丝花边,绑得水蛇般的腰,下面是大摆度的蓬裙。   简直就象又经一次移魂,到了另一个时空。   凤鸣虽然心里焦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公主这么一变,我差点认不出来了。 嗯,果然好看,窈窕身形都显出来了。”   妙光被凤鸣夸奖,心头开花,甜笑着在原地转了个圈,又停了下来,静静看着凤鸣,忽然幽幽叹气:“唉,鸣王总算笑了。 你不知道,我这几天真担心。 你不笑也不发火,和我讲故事也懒洋洋的。”   “有吗?我不是一直好好的。” 凤鸣一口否认,故意露出笑脸:“蓬裙要撑起来鼓胀胀的才好看,我给公主画的衬裙做好了吗?”   “一道做好的,可那东西又用细铁条做撑架,又用帆布做面,穿在裙下好难受。” 妙光皱眉道:“明明穿在里面,为什么要用帆布做面?”   要给你明白这道理,我还用得着逃吗?   凤鸣顺口胡扯:“那衣裳是英国贵族女子出嫁时穿的,衬裙代表日后的夫妻生活。 衬裙的撑架和布面越结实,表示日后生活越安稳。”   “哦,原来有这样的含义。” 妙光恍然大悟。   两人聊了一阵,自然转到兵书上来。   “鸣王……”   “嗯?”   “鸣王这几日,都没有默写兵书……”妙光迟疑地看看凤鸣。   一提兵书,凤鸣果然脸色转冷:“若言不遵约定,我为何要默兵书。 哼,连前三天的那一条兵法也不该默给他。”   妙光却知道王兄为人,惹怒若言者从无好下场。 她斟酌片刻,徐徐劝道:“鸣王何必和王兄硬碰?王兄对鸣王仰慕已久,如今鸣王就在眼前,自然难以忍耐。 何况……”她顿了一顿,才轻轻凑到凤鸣耳边:“王兄今夜就要来了。”   凤鸣身体剧震,转头看着妙光。   “妙光没有骗鸣王。” 妙光肯定地点头:“王兄上次走时还在发火,这次回来,鸣王要是不小心应付,恐怕会……吃苦。”   几乎被若言吞下肚子的危险境遇再度胁迫而来,想起那叫敏儿的侍女被吃肉鱼咬得惨不忍睹的小腿,凤鸣胆战心惊。   把发青的脸色强自按捺下去,凤鸣已经没了谈笑的兴致。   “我有点困了,想小睡一会。” 凤鸣对妙光淡淡道:“那衣裳虽然漂亮,整天穿着也累。 公主不如换了吧,上次那件袖子长到地上的连身裙就挺好看的。”   “那是离国民间女子的服饰呢,王兄知道我穿,一定要骂我淘气。” 妙光近日对凤鸣千依百顺,立即召来侍女,在里间换下衣服,轻盈走了出来:“鸣王真觉得我穿这裙子好看?”她手中抱着换下的大篷裙,侍女在身后拧着形状和一把大伞差不多的衬裙。   “嗯。” 凤鸣已经挨在床上,半闭眼睛。   “鸣王累了,那我先走吧。” 妙光恋恋不舍看了一会,刚要转身,却被凤鸣叫住。   “公主……”   “嗯?”   “那套新做的裙子,可以留下吗?”看见妙光不解的眼神,凤鸣发挥演戏天分,黯然叹气,凝视窗外:“我……我有点想家了,看着这衣裳……”   “原来鸣王竟是来自听都没有听过的英国?”妙光更加愕然。   凤鸣暗叫这回撒谎可过头了,连忙以退为近,扭头靠在枕上,摆手道:“公主不愿就算了,凤鸣不过是阶下囚,又有什么资格提要求。” 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不不,鸣王喜欢,留下就可。” 妙光看看那堆衣裳,实在想不出什么蹊跷。   听闻鸣王被囚于博间时就凭借通天手段将所在消息外泄,使博陵进退失措。 但博陵怎么能和若言相比,纵使凤鸣把消息传出去,容恬也未必可以奈何若言。   左右思考再三,找不出疑问之处,妙光乐得当个好人,命侍女把衣裳留下,悄悄退了下去。   众人一退,凤鸣用眼角扫视两圈,确定无人窥视,顿时一改刚刚的颓然之态,从床上龙精虎猛地一跃而起。   “嘿嘿,总算蒙到手。” 他一把拿过妙光留下的衬裙,仔细查看。   为了这次逃跑,对手又是聪明多计的妙光,凤鸣可费了不少苦心。 除了花好几天讲故事沟通感情诱发妙光的同情心外,还要让妙光毫不起疑地制作一个衬裙上来。   此衬裙在凤鸣口中变成铁条为架帆布为面的一把开口降落伞,幸亏妙光不是现代人,否则一见就可以猜出凤鸣想要干什么。   “本来还想要妙光把这做得更坚固点,可惜若言今夜就来,我还是冒险一次好了。” 自言自语着,凤鸣动手以衬裙为基础制造双层降落伞。   “若言,你以为家具全部固定在屋子里,让我找不到逃跑工具就可以看住我?”凤鸣一边用劲扯开衣裳揉成布条,一边咬牙:“守住悬崖路口,让我在屋外自由活动,把我当成断了翅膀的小鸟戏弄。 哼,我今天就飞给你看。 谁叫你自大到这种地步?”   喃喃自语中,一个简单但结实的降落伞,渐渐出现在凤鸣手下。   “大功告成,哈哈!”凤鸣摸摸这辛苦得来的救命工具。 希望这玩意真的顶用,否则鸣王就会变成这时代最值钱的一块肉饼。   提着降落伞推开屋门,两个侍卫小心翼翼迎了上来:“公主不是说鸣王正在小睡吗?”   若言有令,侍卫在非紧要关头不许靠近屋子五十步,不许靠近凤鸣十步。 这是为了防范凤鸣俊美过人,怕有人被凤鸣用计迷惑。 故两人都离得凤鸣远远,知道大王对凤鸣强烈的独占欲,更是不敢多看凤鸣如雕像般完美的脸庞半眼,把头垂得低低。   “睡够了,我要出去散步。”   “鸣王手中的是……”   “是妙光的新衣裳,今天她拿上来给我看的,你们不是都见到了?”凤鸣大大方方把降落伞在两人面前一晃。   谅他们看不懂这新科技产物。   “鸣王带着公主的衣裳去散步?”   凤鸣冷哼一声:“怎么?不可以?两位侍卫大哥是否要把我绑回屋里?”   “不敢不敢。” 两人连忙低头:“大王吩咐对鸣王要小心恭敬,不得有一分无礼。 只要鸣王不下崖,一切行动自便。”   凤鸣藏在袖下紧紧攥着的拳头这才稍微放松一点,脸上皮笑肉不笑,摆出西雷鸣王的架子:“既然如此,我散步去了。 你们要跟踪监视,尽管来吧。”   “不敢不敢。” 两人再度恭敬低头。   凤鸣在悬崖上独自散步也不是一两次的事,开始还有人暗中监视,但见他每次都是略走动走动,发发呆就回来,也就不以为意。   何况,悬崖之上,他能走到哪里去?   就这样,凤鸣大摇大摆,拿着降落伞往崖边走去。   今日大雾,妙极。   降落伞啊降落伞,你可千万不要让我成为历史上第一个跳伞摔死的人。   站在迷雾之上,几乎看不见下面缠绕而过的河流和清翠平原,凤鸣戴上降落伞,闭眼计算风速和风向。   迎风而立,深深呼吸,不由想起容恬的誓言―――“纵使日后灾难种种,容恬一人来挡。”   容恬容恬,你这个骗子。 我若平安逃回,一定扁得你两个月不能上朝。   口中低声咒骂,凤鸣猛然发力,纵身一跳。   高崖之上,骤然只剩呼啸的风声。 片刻后,因为惊惶和不敢置信而几乎撕裂喉咙的叫声划破天空:   “鸣……鸣王跳崖了!”   第二章   跳下悬崖,凤鸣发挥想也没有想过自己会有的巨大潜力,在急剧下降的速度中竭尽全力让降落伞工作起来。   高空的风速是没有跳伞经验的人所无法预计的。 降落伞好不容易保持平衡的瞬间,风对伞面的支持力,使凤鸣骤然停止下坠,居然略略向上升了一升。   电光火石的一刻,接下来的是雷霆万钧的侧面冲力,大自然的强大此刻彻底表现出来,狂风带着在空中晃晃的凤鸣,猛然撞上崖壁。   “啊!”通彻心扉的疼痛,从右胸蔓延开来。   所幸的是,经过这个一撞,降落伞又飘离崖壁,总算恢复正常,朝下方的宽大江面缓缓盘旋着下降。   咚……落入水面,凤鸣知道自己踏出逃跑的第一步。 在水下挣扎着把降落伞从身上解开,勉强向大江对面游去。   “封锁江面,快!搜查附近五十里,一根草都不许放过!”刚潜到岸边钻进附近的树林,不断起伏的喊声从远处传来,伴着厚重的奔跑声和马蹄声。   想不到追兵如此神速。   凤鸣吃了一惊,钻到一丛盛开着粉红小花的草丛中,屏息窥探。   “将军,在江面发现这个!”有士兵把从江面捞起的降落伞呈上。   马蹄声又响,清脆的女声传了过来:“鸣王找到了吗?”   “公主!”   “妙光公主!”   “禀报公主,鸣王暂时下落不明,属下已经命人封锁江面,加紧搜捕。”   妙光坐在马上,惊惶失措,大失平日风范:“他……他跳下悬崖,会不会已经……”   “属下在江面找到此物,应该是鸣王逃跑所用。”   妙光一把拿过湿漉漉的降落伞,认出里面的衬裙,怔了一怔,脸色转寒:“来人啊,给我搜!吩咐下去,凡抓到鸣王者,我向王兄为他请赏,封爵。”   “是!”众人轰然应答。   马蹄声、脚步声轰鸣入耳。   请赏封爵?凤鸣苦笑,他转头四望,岸上岸下都是士兵,已经有人纷纷下水搜查。 如果他刚才还留在水中不及上岸,一定会被他们发觉。   事发骤然,妙光等人只是追捕的先头部队,人数并不多,而且降落伞在江面被发现,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江面。 树林茂密,比起水面难搜多了。 还是趁现在有多远跑多远,凤鸣悄悄移动,向后便逃。   在树林中狂奔片刻,稍稍停息喘气,哪知不停还好,一停之下胸口狂疼。   “呜……”凤鸣闷哼一声,慌忙解开外衣,胸前没有出血,只是淤红一片:“糟糕,恐怕肋骨裂了。”   风中似乎传来不安的气息,凤鸣左右看看,立即伏地把耳朵贴在黄土上。   听闻古人能伏地听音分辨敌人,凤鸣当然没有这个本事,不过土地确实是比空气更好的声音介质,他隐隐听了一会,虽然不知道有多少人和来自什么方向,也知道有追兵逼近。   身上带伤,追兵又多,这样下去,一定会被他们追上。 凤鸣思索,以妙光的智商,绝不会猜不到他从森林逃亡,极有可能派下另一队人马从森林另一头搜索过来,如果此刻仓惶逃避,就等于自投罗网。   蹙眉想了想,凤鸣蓦然咬牙:“冒险就冒险,我给你来一招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他一抬手,胸间又是一阵剧痛。 忍痛将外衣脱下,撕成布条,缠挂在一棵参天大树上。   “叫你们看着这树摸不着头脑。”   他抓紧时间,又往前布置了两三道迷惑追兵的迷局,不再朝森林外延走,反身延旧路返回。   一路小心翼翼,又回到离江岸不到数米的丛林处,妙光还在岸上黢巡。 凤鸣暗自警惕,趴在半身高的草丛中。   “那边有消息没有?”   “禀报公主,暂时没有鸣王下落。 不过莫将军已领兵从后包抄树林,只要鸣王真是在林中逃窜,迟早会与他们迎头撞上。”   凤鸣暗叫一声好险,果然另有追兵。   妙光凝重地点点头:“传令,鸣王诡计多端,只要生擒,不求无伤。” 她垂头沉吟,又加了一句:“若用弓箭,不要射心肺头颈,万一把他弄死了,你们自己用九族性命来赔。”   凤鸣心里叫屈:论诡计多端,我哪里比得上你?   快马来报:“禀报公主,莫将军在树林中发现此物。” 探子手中拿的,正是凤鸣撕下的外衣。   妙光拿在手上,皱眉道:“这是刻意揉成布条的,此中有什么深意?”   身边一将官不以为然道:“疑兵之计而已。”   “不,鸣王智谋过人,不会做徒劳无功的事,里面一定有深意。”   看见妙光果然疑神疑鬼,苦思冥想,凤鸣差点笑出来。   探子又道:“莫将军发现这些布条悬挂在大树上,形状古怪,不敢擅自处理,命属下请示公主。”   “嗯,我亲自去看看。” 妙光勒转马头:“他这回又有什么花样?”   凤鸣在草丛中窥探了将近半个时辰,江面上的搜索已经快要结束。 古人大概并不知道最危险的地方却最安全的道理,没有一人来搜一搜妙光马下那片长草丛。   这也算是心理战略的一种吧。   眼看众人纷纷朝树林移动,凤鸣抓准时机,趁天色开始昏暗,悄悄地匍匐到岸边,象一只终年生长在水边的小蛇一样,悄无声息地潜下水中。   早准备好的芦苇杆放在嘴边,朝对岸游去。   囚禁凤鸣的悬崖山脚,就在对岸不远处,如今看来,若言会封锁附近一带,一草一木都不放过。 而唯一可能遗漏的地方,就是他自家的御用休假圣地―――关押凤鸣的悬崖。   希望这次没有猜错。   衔着芦苇杆一口气在游到对岸,凤鸣对容恬当日狠心地逼自己练武习剑大为感激。 若不是容恬有先见之明,知道凤鸣极需要逃命的本钱,今天可能连回到岸上的体能都没有。   喘着粗气爬上岸,凤鸣连歇息一会的功夫都不敢耽搁,朝着高耸入云的悬崖出发。   一口气跑出数十丈,忽然喉咙发腥。 凤鸣双腿发软,却知道此刻绝对不能停下来,猛提一口气,继续狂奔。   凤鸣光选崎岖难走的小道而行,以免遇上坠在后方的追兵。 悬崖眼看不远,跑起来却也要命,足足跑了小半个时辰,才见到通往崖脚的一段小路。   谨慎地环视左右,并无人声,这才稍微安心,从林木掩护中闪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截捡到的硬木。   “只要遇到落单的侍卫,立即一棍子砸下去……”凤鸣气喘嘘嘘,借助自言自语抑止快要昏厥的感觉:“……然后,换上他的衣服,假扮侍卫……跟随众人,逃跑……”   抬头眺望,开始摇晃的视野中,果然如愿出现一个孤单的人影。 侍卫服饰,正心不在焉地到处张望,八成是在搜寻凤鸣踪影。   “哼哼,就是你了,倒霉蛋。” 凤鸣一握硬木,猫着腰从后悄悄掩上。   不料来到那侍卫身后,还不及举起硬木狠狠一敲,膝盖忽然发软,凤鸣狼狈地跌倒在地,硬木滚到一旁。   原来他一路狂奔,又有伤在身,已经到筋疲力尽之时,一旦停下片刻,当即一口气转不过来,眼冒金星,力竭昏厥。   不要啊,居然在这个时候昏过去,我真是世界上最倒霉的逃犯。 被黑暗吞噬之前,凤鸣只想大哭一场。   那侍卫机灵异常,听见脑后风声,已经猛然转身,没想到袭击他的人却忽然倒下,定睛一看袭击者的面目,差点大叫起来,想起当前情势,又立即将叫声吞回肚子里。   “鸣王?”侍卫面目清秀,眼睛黑溜溜的,又惊又喜蹲下轻呼:“鸣王,鸣王,我是容虎。”   鸣王早昏过去了,哪里听得见。   “大哥,”丛林中有窜出一个身影,来人也身穿侍卫服饰,气喘甚急,显然是急奔而来:“我查到了,鸣王不在上面,他……他跳崖了。” 说到后面,隐隐带了哭腔。   “烈儿,你看这是谁?”   烈儿刚刚打探到凤鸣跳崖的消息,正难过得想大哭一场,低头一看,却发现一张熟悉到极点的俊脸:“鸣王?”立即跳起来,不敢置信地和大哥对视。   “大哥,鸣王怎么会在这?”   “不知道,我正想如何上崖行救,一转头……”容虎挠头:“鸣王就躺在脚边了。”   “呵呵,哈哈哈。” 两兄弟面面相觑,低声笑起来。   “这下可好了,糊里糊涂就把鸣王救回来了。”   “此处危险,立即离开。”   两人抗起凤鸣,身手敏捷地潜入密林之中。   春光明媚,万物充满生机。 土月族族长的大屋内,燃着令人精神气爽的熏香。   凤鸣在满腹悔恨中,不甘心地醒来。   居然晕倒在若言回悬崖的必经之路上,十拿九稳被若言逮回去的命运。 一想到这个,简直就不想再睁开眼睛。   “啊,鸣王醒了!”   “哪有?秋星,你不要再谎报军情,这些天,你都叫了好多次了,每一次都叫我们白高兴一场。”   “我明明见鸣王的睫毛动了动。 唉,都好几天了,你说鸣王会不会就这样一辈子不醒?”   “不会吧?鸣王这么好,老天怎么舍得这般折磨他?”   清脆的声音里有快要哭的感觉,头顶上传来唉声叹气。   一定是在做梦,凤鸣再三和自己强调这不可能,却还是忍不住偷偷把眼睛睁开一线。   两张熟悉的嫩红小脸,在上方露出一模一样的愁容――――夷然是秋月秋星这两个小宝贝。   “啊!”凤鸣不敢相信地猛然睁开眼睛:“真是你们?你们……你们也让若言给……”   “啊!”秋月秋星同时大喊,音量更胜凤鸣:“鸣王醒了!鸣王真的醒了!”   一阵狂风从屋外卷了进来,烈儿边跑边问:“醒了吗?真的醒了?秋星,你再骗我,我就……”目光骤然与凤鸣充盈泪水的眼睛碰上,当场象丢了魂似的站住。   一眨眼,凤鸣被热情和眼泪包围起来。   秋星一把抱住凤鸣,又哭又笑:“鸣王总算醒了,我们担心死了。”   “鸣王啊,你再也不要到处跑了,看看,这一跑就跑到离国来,我们都不要活了。”   “幸亏鸣王醒了,不然怎么和大王交代。”   容虎匆匆赶来,看见他们简直疯狂的喜悦,站在一旁抿唇而笑。   “秋月……秋星……烈儿……容虎……”凤鸣左看看左瞧瞧,还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问:“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我……我不是……”   秋星连珠炮似的回答:“大王知道鸣王在博间,就带媚姬到博间接大王,谁知道大王到了博间,鸣王却失踪了。 若言好可恶,居然挑拨离间,利用博间王室那个最最没用的二王子谋害大王。”   “大王聪明无比,怎么会被博耀害死?”烈儿插了一句:“不过也给大王找了许多麻烦就是了。”   “后来大王猜测鸣王被若言抓了,所以暗中潜伏入离国。”   “可是若言太狡猾,把鸣王藏得很紧,我们……”   “哎呀烈儿,你不要插嘴嘛。” 秋星不满意地瞪了烈儿一眼。   烈儿做个鬼脸,闭上嘴巴。   秋星这才满意地转头,对凤鸣道:“若言把鸣王看守得很严,大王一直在查鸣王的下落,后来知道离国王室在悬崖上有一个从不让外人进去的休息之处,可是又不能确定鸣王是不是被关在那里。 万一鸣王不是被关在那里,打草惊蛇的话……”   “秋星,你怎么绕来绕去的?鸣王都被你说胡涂了。” 秋月嚷起来:“反正我们挑动土月族和离国官吏对抗,大王在离国都城放火惹起内乱,把若言烦得团团转,然后趁机让容虎和烈儿去查探虚实。”   “好啦,你们两个小姑娘呱噪什么?应该让大哥来说,没大哥怎能救回鸣王?”烈儿不示弱地扬起下巴。   容虎看着这群小捣蛋,无奈地笑笑:“我没有功劳,鸣王是自己逃出来的,不过刚好晕倒在路上,而我和烈儿假扮成侍卫打算偷入崖顶,碰巧撞上而已。 最让人高兴的是我们为了此行上山,早查探过山脚地形数遍,且安排了逃亡路线,正好派上用场。” 他稍稍一顿:“不过鸣王刚刚醒来,身上还缠着绷带,你们这样抱着他,恐怕不大好吧。”   秋月三人低头一看,果然都象八爪鱼一样缠在浑身绷带的凤鸣身上,不由纷纷脸红,松手退了两步。   凤鸣早被他们勒得喘不过气来,胸口伤处都隐隐发疼,见他们放手,心中大赞容虎体贴。   “你们都来了,秋篮在哪?”   “秋篮留在王宫里了。” 秋月答道:“我们走那天,她哭死了,叫着也要救鸣王。 可大王说侍女跟在身边太麻烦。”   “大王英明,你们两个已经够麻烦了。”   “哼,不带我们可以吗?”秋星自然帮着秋月,瞪烈儿一眼:“没有我们,土月族可不会轻易帮大王。”   凤鸣不解地看着容虎,容虎解释:“秋月秋星的母亲是土月族当年与西雷交好时远嫁的美人。 这一次因为有秋月秋星这一层关系,土月族族长才这么爽快帮助西雷。”   “哦,原来如此。” 凤鸣恍然大悟。 他心里最想问的问题,却一直没有问出口。   烈儿看凤鸣表情犹豫,猜到三分,嘻嘻笑问:“鸣王为何不问大王在哪?”   “容恬……他在哪?”说到容恬的名字,心不由砰砰直跳,凤鸣暗骂自己没出息,提醒见到容恬时一定要对他饱以老拳,罚他救援来迟。   “大王为了牵制若言,暂时留在离国都城中。” 容虎轻轻道:“恐怕要再过一段日子才能与我们会合。”   “什么?”凤鸣惊叫,从床上跳起来:“他不要命了,居然还在若言眼皮底下钻来钻去?”伤口一阵剧痛,恐怕是跳起来时扯到了,凤鸣哎哟一声,又倒在床上。   “鸣王小心身上的伤。” 众人慌乱,安慰道:“鸣王不要着急,大王很快就回来。”   “不要回来算了!”凤鸣负气低吼:“反正他也不想见我。”   “大王怎么会不想见鸣王?”秋星安慰道:“鸣王失踪这些日子,大王从来吃过一顿好饭,整个人都瘦了。 大王在博间遭人暗算中了一记冷箭,伤口未愈就不顾危险潜入离国,不就是为了鸣王?还有,上次我们偷入边境时,大王险些就被……”眼角看见容虎烈儿不断对自己打眼色,才知道说了不该说的话。 秋星吐吐舌头,把话全部吞回肚子。   “险些怎么了?”   “没什么。” 四人拼命摇头:“真的没什么。”   凤鸣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担心,冷哼一声:“我明明已经救回来了,为什么还不叫容恬离开?难道我就不会担心吗?”   容虎走前两步,躬身凑到凤鸣耳边:“若言凶残,绝不会放过违逆他的人。 如果没有大王牵掣,恐怕会立即领军灭了土月族,如此一来,鸣王就无处可以养伤了。”   “西雷路途遥远,鸣王受伤又重。 而且离国重兵把守边境,要离开并不容易。 如今最安全舒适的地方只有这里了。” 烈儿也点头附和。   凤鸣看看秋月秋星,又看看容虎烈儿。   容恬正冒着生命危险在离国都城吸引若言的注意力,我……我居然还想对容恬饱以老拳。   愧疚和不能立即见到容恬的失望,从心底深处如喷泉般冒出来。   “我们有什么办法可以保护容恬的安全?”凤鸣摩拳擦掌道:“他处境危险,应该轮到我们保护他了,烈儿容虎,你们尽量打探离国都城的一切消息。”   四人古怪目光射来,都是同一种含义:能把你保住,我们就安心了。   “其他事过几天再谈,鸣王还是先养伤吧。”   “对对,鸣王先把伤养好,这样我们也好早日回到西雷。”   秋月端上草药,送到凤鸣嘴边:“鸣王,先把汤药喝了。”   “好苦。” 凤鸣略略尝一口,皱眉叫苦。   “这是土月族的秘方,鸣王的伤都是靠它才好得如此快呢。”   “我不要喝。”   “不行,一定要喝。 秋星快来帮帮我。”   “我不要喝!好苦啊。”   “呵呵,鸣王还是鸣王的样子。”   容虎徐徐点头:“嗯,还是老样子。”   烈儿看着秋月秋星对付闹别扭的凤鸣,神秘一笑,低声问容虎:“大哥,鸣王被若言抓去好几天,你说若言有没有……”   容虎凌厉的目光横烈儿一眼:“你敢问这个?小心大王割了你的舌头。”   “鸣王俊美,少不了有人垂涎。 大王当日也有很多侍寝的人啊。” 烈儿吐吐舌头,不再说话。   第三章   亏了有土月族的良药,凤鸣伤势很快好转。 不过十天,凤鸣已经再也闲不住,跃跃欲试要回离国都城里同和容恬会合。   容虎等哪里肯让他再跑回虎口,再三劝阻,烈儿更是想出许多新鲜花样让凤鸣玩个不停。   此日风和日丽,草地上春意盈然,诱人心喜。   “禀报鸣王,派往里同的探子回来了。”   “哦?”凤鸣从马上猛然跳下,引起秋月等人一阵惊呼。   “鸣王小心!”   “慢一点,仔细摔着。”   凤鸣朝秋月摆摆手,低头对跪在一旁的探子问:“那边有什么消息?”   “回禀鸣王,离王知道鸣王逃走后大发雷霆,连杀好几名负责看守的官员,连妙光公主也挨了训斥。 目前里同四处起乱,人人自危,离王恐怕要头疼许久。”   “容恬呢?见到他没有?”   探子偷偷抬头瞅一眼凤鸣,轻声道:“属下没有见到大王,但接到大王的密信,要属下转告鸣王,不需担心,他很快就回。”   “快到什么时候?”凤鸣蓦然大吼,旁人都吓了一跳,探子更是低低垂头不敢作声。   他在草地上走来走去,踢着小石块低声骂了容恬几句,又走到探子跟前,叹道:“不干你的事,你做得很好。” 他顿了顿,犹不死心,追问一句:“他有多快回来,三天还是五天?”   “这个……属下真的不知道。 大王没有派人传消息,属下也不敢问。”   凤鸣失望地转头看看秋月等人,秀气的眉毛皱了起来。   烈儿嘻嘻跑到身边:“鸣王不用着急,大王厉害着呢。 好不容易到了若言老家,当然要闹个天翻地覆才有趣。”   凤鸣狠狠一瞪:“就是若言老家才让我着急。 那里是龙潭虎穴,懂不懂?万一被人逮到……”想起自己落到若言手中那几天,犹如站在地狱边缘,一个错脚就万劫不复,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担心也没有用,鸣王还是放宽心地等几天吧。” 容虎终于发话,对探子淡淡道:“再派人往里同打探。”   “是!”   盼了这么多天还不见容恬踪影,连他到底哪一天回来都没有消息,凤鸣心里难受极了。 秋月几人虽然陪伴在旁,可是没有见到容恬,总象缺了点什么似的,凤鸣觉得浑身空荡荡的似乎没有地方着落。   秋星一直帮凤鸣牵着马。 这匹半白半黑的骏马是土月族族长送给凤鸣的礼物,容恬送给凤鸣的白云,因为过于碍眼,并没有带到离国。   “鸣王,再骑一小会,我们就回去吃午饭吧。”   凤鸣闷闷摇头:“不想骑,我们回去好了。” 无精打采领着头往回走。   秋星连忙把缰绳递给身边跟随的侍卫,追在凤鸣身后。   “鸣王心情好坏。”   “嗯,也难怪,鸣王想着大王呀。”   烈儿的头忽然从秋月秋星两人身后钻出来:“嘿嘿,你们敢说大王的坏话。”   “呀,唬我们一跳。” 秋月用手绢挥挥烈儿眼睛:“我们哪有说大王坏话,不过烈儿,为什么大王还不回来?”   “这个我知道,不过男人的事,不可告诉侍女。” 烈儿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快说快说!秋星抓住他!”   “哈哈哈哈,你们抓我不着。”   凤鸣一脸愁容回到屋内,转头一看,烈儿那三个调皮鬼早不知道溜哪去玩了,后面只剩容虎忠心耿耿地跟着。   他对容虎道:“容虎,你去休息吧。 我倦了,想回房午睡。”   “鸣王吃了饭再睡可好?”   “没胃口,等睡完再吃吧。” 凤鸣做个苦瓜似的鬼脸,朝房间走去。   土月族对他们招待甚佳,好药好马,连凤鸣住的房子也是当地最漂亮的,后院居然还养着一群雪白的小兔。 秋月她们初到时,就为那兔子大呼小叫了好一顿。   掀开帘子,凤鸣懒懒打个哈欠。   哈欠未完,危兆忽生,房中奇异的寂静引起凤鸣的警觉。   房中有人!   难道若言的探子如此厉害,已经探明凤鸣藏身土月族,并且潜伏进来?   说时迟那时快,凤鸣本能得往墙后靠,以免遭受暗算。   呼呼风声,却从脑后响起。   糟糕,潜伏者藏在门后。   “容……”未能把“虎”字叫出嗓门,一只一看就知道拿惯兵器的手越过凤鸣肩膀,紧紧捂住凤鸣张大的嘴。   “呜呜……”   凤鸣用力挣扎,却无法动弹丝毫,胸口的伤处此刻叫嚣起来。   耳廓被人从后轻佻地含在口中,湿漉漉的热舌加以逗弄,低沉的磁性嗓音带着笑意传来:“我可不要容虎打搅我们。”   熟悉的腔调用词,还是那般戏谑令人恨得牙痒痒。   凤鸣浑身一震,热泪涌上眼睫。   臂弯的力度蓦然加强,将凤鸣裹在自己怀中。   “来,让我好好抱抱你。” 容恬让人安心的味道将凤鸣覆盖个严严实实。   热烈地吻了想念得几乎发疯的脸蛋好几遍,再细细品尝久违的唇瓣,容恬才露出温柔的笑容:“瘦了好多,脸蛋都凹下去了。 都是我不好,没有好好护着你。” 语中有是心疼又是感慨。   凤鸣仍没有从惊喜中恢复过来,只是睁着黑溜溜的眼睛,一个劲看着容恬。   “怎么一直看着我?”容恬凑过来,用鼻子轻轻摩挲他的侧脸:“难道你已经把我的模样给忘了?”   “容恬?”凤鸣痴痴看了半天,才轻轻吐了口气:“你不是还在里同吗?探子刚刚才说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回。”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你不想见我?”   “你……你……”凤鸣“你”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嘴一瘪,居然放声大哭起来:“你又捉弄我!这个要命的时候你捉弄我!你……”   “凤鸣,你不要哭。” 容恬一把捂住凤鸣大哭的嘴,急道:“外面情况危急,我怎么能让普通的下属知道自己行踪,不是有意骗你的。”   凤鸣一把扯开盖在自己嘴上的手,还恶狠狠在上面咬了一口:“你就是有意的,上次在繁佳捉弄我,把我吓得几乎心跳停止,这次你又故技重施。 我问你,既然已经到了,为什么鬼鬼祟祟藏在门后?”   容恬语塞:“那是……那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   “那是为了看看会把我吓唬成什么样子!”凤鸣大吼一顿,觉得不解恨,又踢了容恬一脚,转身坐到床边生气。   “凤鸣,你不要生气。” 容恬走上去,单膝跪在凤鸣面前,昂头瞧着他,轻道:“我一路上想着可以见到你,心就猛跳,一个劲的跳。 到了这里,又忽然害怕起来。”   “你怕什么?”   “我也不知道。” 容恬深邃的眼睛,静静盯着凤鸣:“或许越接近你,就越害怕见面时的激动和幸福吧。”   凤鸣心头骤暖,喉咙一窒,再也骂不出来,伸手将容恬拉起来坐到自己身边。   “想我吗?”   “无时不想。” 容恬让凤鸣斜靠在自己身上,叹道:“几乎快想疯了。”   凤鸣仔细审视,也心疼起来:“还说我,你自己瘦了一圈。 都是那个该死的若言,我一定要把他也抓到西雷去,好好关上三年五载,然后逼他出家当和尚。” 说起若言,少不免咬牙切齿。   容恬哈哈大笑:“把若言抓到西雷的事,等我们回到西雷后再做商议。 不过我已经帮你报了一点点仇。”   “什么?一点点仇?”   “我用计烧了若言专门用于收藏珍宝的库房,还在若言面前逃之夭夭,令他大失面子。”   凤鸣猛然坐起来,失声道:“你和若言碰面了?在离国都城?天啊,你居然没有被他剁成肉饼。”   “差点就成了肉酱。” 容恬回想当时情况,也有点后怕:“幸亏当时双方都是无意碰上,若言身边人马不多,而且地点在郊外,才可以顺利逃脱。” 容恬低头,对凤鸣沉声耳语:“凤鸣,我和若言交手了,还向他讨了一点欺负你的利息。”   凤鸣眼睛一亮,偏头问:“你把若言打伤了?”   他模样又俊又俏,容恬看得心痒,张嘴咬住嫩红的唇瓣,悉心尝了一番,才呵呵笑道:“他胸部中了一剑,差点无命回王宫。 哼,要不是他的近身侍卫扑上来将他拉开一寸,我那剑就要了他的命。”   脑里忽然有点模糊的东西跳了出来,凤鸣一时又说不出是什么,迷茫地看着容恬。   “怎么了?”   凤鸣想了许久,抬头问:“若言武功不差,相遇又在他地头上,他中你一剑,那你怎么会完好无损?”   容恬一愣,象惊讶凤鸣的聪明似的叹了一声。   “咳咳,其实……我也不能说完好无损。” 容恬轻描淡写道:“小伤还是有一点的。”   “你受伤了?”凤鸣蓦然跳起来,急道:“哪里?伤到哪里?”   “没有,不就是肋下……”   话音未落,衣裳已经被凤鸣嗤一声撕开。   伤口落到眼中,凤鸣倒抽一口清凉气。 右肋下重重包裹的白色纱布,已经被血水染湿七成,伤口显然又长又深。   “不要看,过几天就好。” 容恬伸手遮挡凤鸣颤动的目光。   凤鸣闪身避过,当即大呼:“秋月,秋星,来人啊!快,包扎!草药!”   外面众人听见凤鸣喊叫,纷纷涌了进来,一见容恬,自然又惊又喜。   只有烈儿和容虎早暗中得了消息,对容恬恭敬行礼,又对凤鸣吐吐舌头,算承认自己隐瞒之罪。   容恬伤势不轻,大家一见,又唬了一跳。 他们都是宫中选出来的伶俐侍从,不需吩咐,立即分头忙碌起来,熬药的熬药,包扎的包扎。   容恬端坐在椅上,让秋月等为他小心处理伤口。   凤鸣站在一旁,眼看一圈一圈的纱布解开,露出皮肉外绽的伤处,比看着纱布缠裹时更让人心惊三分。 他不想打搅众人帮容恬包扎,紧紧咬着下唇一言不发,眼泪却一颗一颗从眼眶滚了下来。   容恬猛一抬头,看见凤鸣神情。   “凤鸣,你出去,不要看。”   凤鸣不作声,揉揉眼睛,站着不肯走。   “鸣王请暂在外等候,我们一会就包扎好。”   众人劝了几次,凤鸣都咬牙不肯,脸色却越发苍白。 秋月等知道他新伤尚未痊愈,不禁暗暗担心。   容恬盯着凤鸣看了半天,叹了一声:“算了,你过来吧。” 对凤鸣一伸手。   凤鸣也不扭捏,就势坐到容恬不会阻碍包扎的左腿上,将容恬的手抓得牢牢。   “你一定觉得我很胆小。”   “怎会?”容恬轻松的语调让人根本无法想象他身受重伤,而且正在难以忍受的疼痛中包扎:“我只觉得你真是天下第一美男子。”   凤鸣忍不住笑出来:“天下第一美男子是博间王。” 想起博间王选太子的三个条件就让人啼笑皆非,不知道临檀那小姑娘现在如何了。   “嗯……”容恬闷哼一声,拍拍凤鸣的手:“好好坐着不要乱动。”   凤鸣笑容立即消失,脸色再度苍白:“啊,我居然忘了你在包扎。 我把你弄疼了?”   “疼得不得了,”容恬唇边忽然挂上一丝微笑,轻声道:“你要心疼我,就吻我吧,那样疼痛就会全部消失了。”   凤鸣的脸此刻虽然已经白得发青,听到这话也不禁红了一红,转头看看表面上专心致志包扎伤口,实际上却一直竖直耳朵听两人说情话的秋月秋星,更加觉得不好意思。   再转头看容恬,居然已经闭起眼睛等着能让“疼痛消失”的吻了。   “我才不……”凤鸣刚打算拒绝这个煽情的要求,大概谁不小心触碰到伤口,容恬英俊的脸上掠过一丝痛苦。   心疼的感觉顿时泛滥而上,凤鸣居然冲动起来,不假思索猛然低头,吻上容恬热滚的双唇。   唇相触的刹那,容恬早已等候多时的舌头灵巧地伸入满是香甜的口腔,犹如展开一场兴奋的游戏,追逐凤鸣四处乱窜的小舌。   凤鸣暗叫上当,心里却甜丝丝的。   没想到容恬也会扮可怜,利用我的同情心。 罢罢,今天且让你如愿。 谁叫我爱你疼你,犹胜己身。   缠绵悠长的追逐游戏告一段落,接下来是唇舌间亲密无间的嬉戏。 当凤鸣急喘着从容恬处挣扎开时,才赫然发现秋星等人早已悄悄退了出去。   “明天一定会被她们笑话的。” 凤鸣瞪容恬一眼:“都怪你这个色狼。”   “谁敢笑话你,我明天就斩了他。” 容恬吻了一顿饱,好整以暇坐在椅上,指指大床,嘿嘿笑起来:“刚刚不够,我们上床再来。”   凤鸣嗤鼻:“你现在的模样还想上床?”   “我想你。” 容恬幽幽的磁性嗓音,让凤鸣心跳蓦然加速。   低头想了想,狡黠的笑容浮现在凤鸣脸上:“好,我们上床。”   将容恬扶到床上,殷勤地帮他脱了厚重的皮靴和外衣,凤鸣露出真面目:“反正今天你是无能为力了,不如我们重温当日的美好第一次,让我主动。”   容恬并没有如凤鸣预计般目瞪口呆,淡然道:“我早料到。”   “那就是可以了?”凤鸣兴奋地睁着大眼睛,期盼地等着容恬答复。   “肉在砧板上,有什么办法?”容恬轻笑,在床上放松四肢:“太子殿下的教导,我可每一句都记得清清楚楚。”   见容恬并不反对,凤鸣大喜。   “呵呵,那你现在是鱼肉,我是砧板。” 他在床上一跳而起,跪在容恬身侧,伸手就解他的里衣。   猴急的手忽然被容恬一把抓住。   “你想反悔?”凤鸣不满地瞅瞅容恬。   “先说好,今天让你如愿以偿,下次轮到我当砧板的时候,不许你推三推四。”   “我什么时候推三推四了?”   “你总喊疼。”   “那要喊一下才有情趣啊。” 凤鸣暗叹古人就是古人,一点现代生活情趣都不懂,摇头晃脑教导道:“有时候叫唤一下才有意思。 你知道日本的女人为什么这么多男人喜欢,就是因为她们上床时喜欢喊不要啊不要啊……哦,你不知道什么是日本。”   “哦,本王知道了。 原来鸣王喊疼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情趣。 可怜我总心疼你让自己憋着,如今总算把事情弄明白。” 容恬点点头,脸上似笑非笑。   凤鸣打个寒战,大呼自己心急口快又再上当:“容恬你不要误会……”   亡羊补牢已经来不及了,容恬不待凤鸣解释,自动伸手解了里衣的钮扣:“你再不来,我就要当砧板了。”   “不要!这次我是砧板!”凤鸣怪叫一声,扑了上去。   房中,立即响起各种令人想入非非的煽情声音。   躲在门外的秋星秋月烈儿带笑偷偷捂嘴,以免发出声音惊扰正亲热的两人。   “你说这次要多久?”   “大王和鸣王都伤了,一定没多久。”   “可是他们好不容易又到一起了,会亲热久点吧。”   身负守卫之职的容虎也站在门外,不满地瞅瞅他们,低声道:“烈儿,你们这样窥探大王隐私,不好吧?”   秋月摇头:“大王和鸣王还有什么隐私可以瞒过我们?”   秋星附和道:“对啊,就算我们不偷看,猜也猜到他们在干什么。”   “何况,大哥啊,我们也是在保卫大王和鸣王嘛。 亲热的时候警惕性是最容易放松的。” 烈儿贼笑道:“鸣王的声音好好听,只有大哥一个人当听众,实在太可惜了。”   容虎被这三个机灵鬼一人一句堵得无话可说,只好无奈的摇头,继续和他们呆在门外。   “嗯……小心我的伤口。”   “对不起,我会小心的。 嘻嘻,这样舒服不舒服?”   “慢一点。”   “不要,你以前这么快,我也要这么快。”   容恬的声音有点哭笑不得:“这个也可以相比?”   “当然。 我今天一定要你向我讨饶。”   秋月等人对视一眼,同时摇头。   唉,大言不惭的鸣王,你似乎忘记了上次是谁身在上方,做完后居然还要身在下方者抱去沐浴……   第四章   两人到了二更沉沉睡去。   岂料三更时分,空中忽然传来阵阵杀喊声。 容恬最为警觉,立即从床上一跃而起,将宝剑握在手中挡在凤鸣面前,喝问:“发生何事?”   容虎从帘子外闪进,素来沉着的脸有些许焦急,跪下答道:“大王,离国大军忽然杀到,现在距离土月族本营不到五里。”   “不到五里?”容恬也吃了一惊,急忙从窗外远望半天的火光:“为何此刻才知晓?”   “离军潜迹而来,无声无息,直到在营地边缘发动进攻才点起火把。”   容恬幽幽看着窗外,冷哼一声:“若言看来也不可小看。 他身负重伤,此刻必不会亲自领兵。 领兵的不是妙光,便是离国第一上将禄卫。”   烈儿早进了房中站在一旁,禀报道:“敌军将领尚未确定,正在探察。”   凤鸣自从见了容恬,戒备全消,直至此刻才发觉异常,揉揉眼睛从床上爬起来,转头一看窗外满天火光,厮杀声沸腾,不由喊了一声:“容恬。” 四处张望。   容恬将他按在自己胸前,笑道:“我在这里,你怕什么?”他熟悉战场,虽然不曾出去,两三下却已把敌我情势分析清楚。 知道此战凶险,口里却淡淡安慰凤鸣。   “是若言?”   “嗯,离国大军,突袭冲击土月族,怕是早已谋划甚久。”   如此一来,恐怕土月族兵力不足以抵挡。   “容恬,你的兵呢?”   “大军集结边境。 这里……”容恬沉吟道:“只有三数百人。”   房中一片沉默。   厮杀声又近,秋月秋星从屋外冲了进来。   “敌强我弱,大王快走。” 她们似乎刚刚亲自目睹惨烈战况,眼中都带了几丝血光。 秋月急道:“土月族因为得罪若言,对今日早有准备。 请大王随我们到土月族秘密修建的藏身之地。”   “藏身之地?”   “那里地方宽阔,可以藏身数千人。 族长和族中重要人物都已经进去了,大王快随我来。”   时间紧迫,秋月秋星带路,领着容恬等人立即行动。   夜色昏暗,那边杀声震天,这边仓惶逃生。 土月族营地山多林多,道路崎岖,众人绕了不少记不清方向的弯,随着秋月上山又下山,在山谷中奔窜多时,才见到入口。   打开简直无迹可巡的入口,凤鸣嗯了一声:“原来是藏在地下。”   容恬沉声道:“离军进攻,一定预留兵马包围四周。 若我们惊惶逃跑,只会冲入他们的包围圈,不如留在这危险地带。”   秋月秋星在前带路,容虎烈儿在后保护,凤鸣一边小心翼翼走下阶梯,一边回头夸奖道:“至之死地而后生,你倒也不笨。 咦,这个道理我好像还没有教你,难道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呵呵,鸣王也不要太小看我。”   身在险境,两人能在一起,却觉得幸福无比,连离国大军也抛在脑后。   容恬身边数百忠心侍卫也跟随在后,全部人进了入口已经用了小半时辰。 秋月小心地关上入口,才掏出火纸,点燃一根火把。   “从这里下去,就是藏身地。”   容恬沉着地点点头,拉着凤鸣一块往下走。 这个藏身处真是工程浩大,弯弯曲曲走了约莫个把时辰,秋月秋星不断指点方向,以免众人误入岔道。   直到人人都筋疲力尽,才见到宽阔的地下山洞。   山洞中座椅餐具,居然各色齐全。   秋月道:“土月族长等在另一个山洞。 这里原是土月族人无意发现的地下大迷宫,正好用来当成逃生之所。 土月族用了几世的功夫,才把这里的道路弄清楚,并且选了几个大山洞当住所,储备日常粮食用品。”   凤鸣最喜欢这种历险生活,眼中闪闪发光,怪叫不断,摸摸这里又摸摸那里。   秋星道:“土月族的迷宫地图是土月族最重要的秘密,我们身为族长的外孙女,是族长家族中的一员,所以才被告知地图。 可族长外公说了,地图的具体内容,即使对大王也不可以透露。 所以大王若要离开,请让奴婢引路。”   凤鸣这才知道,秋星两人的母亲居然是族长之女。   难怪在土月族什么招待都是最好的。   “请大王恕奴婢无法相告地图之罪。” 两人双双下跪。   容恬心胸阔达,点头道:“起来吧,土月族的最后一道防线,严密点也是应该的。”   凤鸣却嚷道:“那么说,我如果要出去走动就一定要你们带了?哎,我还想自己好好去探险呢。 这样的地下迷宫一般都有宝藏……”   容虎正色道:“鸣王千万不可莽撞。 刚才进来时道路千条万岔,里面黑洞洞根本不知道有什么,万一迷路,极有可能再也无法出来。”   秋月秋星站起来,嘻嘻笑着围到凤鸣身边。   “鸣王要玩,反正都要带我们在身边,有我们带路当然好。”   “其他都依鸣王,可离开山洞,可千万要我们带路喔。”   凤鸣眨眨眼睛,倦意又袭,打个哈欠道:“这里各色周到,应该也有床吧?”   “当然,”秋星往洞壁上一指:“这个山洞是一套儿的,除了母洞外,还有大大小小的子洞,都相连着。 哪里是卧房,哪里是厨房,都清清楚楚写在上面呢。”   众人定睛一看,果然附近几条岔道几个山洞都记录在上面,象这巨大迷宫的一部分地图。   凤鸣哈哈大笑:“有趣有趣,果然有趣。” 又打个哈欠,朝容恬抛个懒洋洋的媚眼:“我说重病号,你真厉害,爬上爬下一个晚上也不累。 跟我回去休息吧。 只要离国大军找不到入口,我们就不怕他们。”   秋月接口道:“就算他们找到入口,没有迷宫的地图,也只会饿死在里面。”   容恬身受重伤刚刚包扎,一夜奔波全靠惊人毅力和危险的直觉支持着,此刻松懈下来,听凤鸣一说,顿时觉得全身发软,点头道:“嗯,是要休息一下。”   凤鸣见他脸色苍白,把手一伸,豪爽道:“来,这次换我抱你。” 刚想发力将容恬抱起,胸口猛然发疼,立即松了手。   幸亏容虎在一旁搀住容恬,烈儿一个箭步窜上前,见凤鸣搀住。   “鸣王不要胡闹,自己的伤还没有全好就不要逞强。” 烈儿唠叨道:“再说,你今天才做了那事,当然体力不济。”   烈儿口无遮拦,凤鸣一阵脸红耳赤,瞪眼道:“我做了什么那事,你……你……你居然敢偷看?”责问之下转头一看,发现秋星秋月都在暗笑,居然连容虎唇角也微微抽动,更是大躁,一把甩开烈儿,转头对容恬怒目相视:“都是你,身为大王,也不管教一下。”   容恬笑眯眯道:“他们都是跟了你后才如此没规矩的,你还怪我?”   众人看着凤鸣不知所措的俊脸,眼睛乌溜溜从这人脸上转到那人脸上,不知道该骂谁好,再也忍不住轰然大笑。   地洞中样样新奇,也满足不了凤鸣出奇的好动本性。   三天不到,他已经把所在山洞的一切事无大小全部了解个够本,闹得洞中鸡飞狗走。 到了第三天,他蠢蠢欲动,要到山洞之外的地道探险去了。   容恬一则以伤势引回凤鸣的注意力,一则夜夜尽力缠绵,免得凤鸣精力过剩,也算带伤奋战,精神可嘉。   但这样可嘉的努力,也只将凤鸣的耐心延长了两天。   第五天,凤鸣又跳了起来。   “我要出山洞。”   “为何?”   “这里太闷。” 凤鸣皱眉:“我又不是老鼠。”   烈儿等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在心里回了一句:鸣王你比老鼠还喜欢上窜下跳。   容恬懒洋洋将凤鸣拖到身边:“我的伤又疼了。”   “去你的,又对我用苦肉计。 唉,早知道就不把三十六计告诉你。” 凤鸣低吼一声,到底还是伸手摸摸他的伤处,怀疑地瞅瞅:“这样是不是舒服一点?”   “嗯。”   “秋星,你来帮容恬揉一揉。”   “不行,就要你揉。” 容恬反对:“秋星不懂力道。”   胡搅蛮缠一轮,凤鸣垂头丧气坐下。   “为什么不可以出山洞。”   “这里最安全啊。” 秋星少有地恭恭敬敬行礼回话:“这迷宫虽然是土月族人所建,却连土月族人也不能完全知道里面的道路走向,只有几条常用道路和山洞是安全的。 鸣王啊,奴婢怕带你逛一逛,看不住你啊。”   容虎正色道:“而且,我们近日一直潜伏山洞中,从来没有派人出去查探。 也不知道离军是否已经发现入口,若贸然出去,在通道中恰好碰上……”   凤鸣打个大的哈欠,瞅了容虎一眼,又对容恬连连狠瞪,要他开口表示。   容恬微笑起来:“不如这样,我们先派人到入口附近,看看是否有敌人探知入口。” 指间一弹,已有侍卫入内跪地。   “你和秋星一道,去看看入口。”   “遵命。”   两人去了一个时辰,才急急回来。   “启禀大王,入口完整,未有敌人侵入。”   凤鸣眼睛大亮,从椅子上蹦起来,抚掌道:“这下行了,道路安全,迷宫范围内是可以逛逛的。 秋月,给我带路。”   向洞口走了两步,被容恬扯住衣领拧了回来。   “放手,我要出去。” 凤鸣大喝:“容恬,你胆敢对鸣王不敬?”   “你胆敢不听本王王令?”容恬对他捉狭地笑笑,热唇贴上耳廓,低声道:“这迷宫是土月族禁地,让我们躲进来已是天大面子,你居然还要到处查探。 那岂非让秋月秋星为难?秋月她们碍于尊卑不敢明言罢了,亏你平日还夸自己如何聪明。”   凤鸣垂头一想,回思这几天众人言词举止,果然有点避嫌的意思,不由脸红一片,悻悻扯开容恬抓住的后领,朝容恬低声道:“我知道了,为何不早说,害我出了这么多天的丑。” 小脸又哭丧起来:“那我就闷在这里好了。”   容恬又问:“进来已经五天,不知外面情况如何?”   秋星显然知道土月族那个山洞中的消息,答道:“族里已经派了数十个精明能干的年轻人出去,可出了入口,却再不见一人回来。”   “哦?”容恬英眉一抖:“难道离军搜索如此严密,连一个能潜进去的人都没有?”   烈儿插嘴道:“万一这些人被擒,入口岂不暴露?”   “不会。 这些都是族里的好汉,如果被敌人发现而无法不让人发觉地逃回洞口,就会咬破口里的毒药。”   秋星凄然道:“那他们……他们恐怕都死了。”   凤鸣最怕死人,听他们一说,颤了一下,立即顾左右而言他。   “要知道外面情况,不一定要派人出去啊,在山洞上砸个小洞,或许可以看到外面呢。” 一说之下,五对眼睛齐齐看着自己,凤鸣暗中嘀咕,挠头道:“我又说错了?”   容恬叹道:“你真聪明。”   “不过这么简单的道理,土月族一定也知道吧。” 烈儿用刚好可以让凤鸣听见的音量喃喃,被凤鸣警告地扫了一眼。   秋星点头道:“这个族人当然也曾想过。 从前多次在洞壁上钻洞,却无论钻多长也无法看见外面,族人费尽心血,才查到原因。”   “什么原因?”   “我们从山谷的入口进来,总以为是在山谷中。 可谁知道,从入口蜿蜒而下,又绕了这么长的通道,这个迷宫,居然已经不在山谷中,而是在……”   凤鸣瞪大眼睛,猛跳起来:“而是在地下?”   “对。” 秋星点头道:“所以无论族人怎么往墙壁上打洞,都无法看到外面。”   容恬一听就明白过来,抿唇道:“迷宫在下方,即使向上打通地面,也只能看到一点点天空,周围情况,却无从得知。”   凤鸣拼命挠头,又问:“那我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的下面?”   “根据族人的推算,大概是鸣王平日骑马的那片平原之下吧。”   “居然是在平原之下。” 凤鸣环手,静静看了众人一圈,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忽然昂头哈哈大笑起来。   “鸣王何事发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凤鸣不做答,只一个劲扮鬼脸,诱得众人心里发痒。   只有容恬不急不徐,淡淡道:“不用问,又想到什么鬼主意了。”   “才不是鬼主意。” 凤鸣猛然收了笑声,扬眉道:“是本时代又一项伟大的创举。”   “鸣王不要打哑谜,你快说啊。”   凤鸣转身,对容虎淡淡道:“容虎,你可以在这里往上打一个小洞,直通到外面的平原吗?”   容虎沉吟道:“待我先勘测此处上方土壤有多硬,才可以知道。” 他惯于坐起立行,转身就去找人勘测土壤。   凤鸣又对秋月发令:“我要直的长管数条,铜镜数面。 记得,越光滑的铜镜越好。”   “是,管保给鸣王找最好的来。” 秋月知道凤鸣又要做有趣的事,兴奋地对秋星吐吐舌头。   两人一道准备去了。   烈儿不满道:“那我呢?”   “你待会做我的助手。”   容恬皱眉:“你到底要做什么?”   “和你这种落后人解释不清,等我做好了再告诉你。” 凤鸣得意洋洋,竟然爬上容恬大腿唱起西雷小调。   不一会,容虎已经回来。   “启禀鸣王,土壤虽硬,但也可以钻洞。”   “好,你立即找个好地点钻洞。 秋月,东西准备好没有?”   秋月从外匆匆走来,身后几个侍卫抬正长长的中空竹子:“来了来了,幸亏我和秋月都贴身带了铜镜,这还是大王以前赏的,光滑得很。”   “只要效果好就行。”   凤鸣眼看工具已齐,兴致大发,挽起袖子,开始指挥起来。   要制作的东西其实不难,忙了大半个时辰已经略成模样。 凤鸣笑道:“大功告成,就等容虎钻洞了。”   众人望了让他们忙活半天的东西,一根长长竹管内嵌两快光滑铜镜,都露出茫然神色。   “鸣王,这有什么用处?”   “是要从洞口伸到地面去?”   凤鸣喝一口茶水,让干渴的嗓子休息休息,点头应道:“这叫潜望镜,两块镜子可以反射光线,使光线平行地从上方传递到下方。 我们站在地底下,只要用这个东西,就像站在平原上看东西一样。”   秋月惊叹:“居然如此神奇!”   烈儿则狐疑地挠挠耳朵:“当真这般厉害?”   “哼哼,等下你们就知道了。”   不料容虎这个洞钻了整整三个时辰也没有动静,凤鸣如被猫在心头抓来抓去,不断在山洞中来回走动。   “容虎还没有成功?”   “哪有这么快?”   容恬将暴躁的凤鸣抓住扯到饭桌旁:“先吃点东西。”   “我心急啊,多伟大的设计……”嘴巴里被容恬抓准时机塞了一口菜,凤鸣嚼两嚼,吞了下去,舔舔唇道:“嗯,真好吃,再来两口。”   容恬哑然失笑,果然又亲自喂了两口。   吃完晚饭,还不见容虎前来报告。 凤鸣先被秋月等逮了去更衣,回到山洞中,跺脚道:“不行,我要亲自去监工。”   容恬摇头叹气,将凤鸣拦腰抱住:“耐心真是差到极点。 容虎做事一向利落,他不行,你去监工也是白搭。 在山洞中钻个洞出去岂是容易的事?我们先回卧室,明日再问。”   “明日?”   “当然是明日。” 容恬眉毛一挑,暧昧地靠过来,大手抚摸凤鸣曲线起伏的背部,嘿嘿笑道:“谁让你教导本王春宵一刻值千金的?那可是你教给本王最有用的一句话。”   “色狼!”   连连反对中,凤鸣已被容恬半推半抱带回卧室。   一晚闹个腰酸背疼,第二天凤鸣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   容虎已经等候在山洞内,一见凤鸣便笑道:“已经成功了,现在只等鸣王的新工具。”   凤鸣大为兴奋,摩拳擦掌道:“立即动手!”   当即一呼百应,将凤鸣的“潜望镜”小心翼翼插入洞口。 众人忙碌多时,总算安置妥当。   看那管子插入的长度,原来地面离这里并没有想象中的遥远。   兴奋的时刻终于来临,凤鸣怪叫一声,第一个覆在潜望镜下端,集中目力窥探起来。   一时寂静下来。   秋星等屏息地等在一旁,都瞪圆眼睛看凤鸣的动作。 容恬靠在洞壁,微微扬唇。   过了半晌,凤鸣才把脸从潜望镜那旁转过来面对众人,神色古怪。   “鸣王,真的可以看见周围情况?”   烈儿向前,推推凤鸣的肩膀:“鸣王?”   容恬咳了一声,淡淡道:“若是看不到,也没有什么大不了,恐怕是容虎这个洞钻得不对地方吧?”   凤鸣愣了片刻,才古怪地望向容虎:“你怎么选了这个地方钻洞?”   容虎不明其理,回答道:“这里土质比较适合,所以选了这里。”   “我们现在,刚好位于我以前所住的房间之内,根据我的推测,洞口也许就在床角边缘,那里有秋月她们在室内种植的几盆花草,又是角落,应该不会引人注意。”   秋星惊叫起来:“那就是真的有用了?”   “天啊,真的这般神奇!”   凤鸣看众人兴高采烈,连忙把手指放嘴边:“嘘,小心声音传到上面去。” 他的伟大制品成功运作,却并未露出兴奋模样,脸上反而带了几分害怕,转头看着容恬,轻声道:“我看见若言,就坐在房中,旁边还站着个将军模样的人。 他……他居然亲自到这里来了,定然是来抓我的。” 唇一抿,瞪着惶然的黑眼睛,怯怯缩进容恬怀中。   第五章   容恬没想到凤鸣只远远瞅见若言便被吓成这等模样,眉毛一竖,抚着凤鸣道:“别怕,有我在。”   烈儿笑道:“我们这次可真是选对地方了,要是若言就住在鸣王开始住的房间里,那他们的军事布置,我们都可以知道。”   凤鸣从容恬怀里探头出来,蹙眉摇头:“潜望镜只可以看见上面的情况,传音的话,我可不敢保证。”   “只要看得见他们就可以。” 容虎站出来:“我会读唇语,大致上可以猜出他们在说什么。” 他转身,学凤鸣的样子俯在潜望镜处,讶道:“咦,真的可以看见,若言就象坐在我们面前似的。”   “当然,这可是高科技产品。” 凤鸣又不免开始洋洋得意。   容虎忽道:“等一等,他们在谈论我们。” 众人立即集中精神。   容虎按照嘴形,将若言和身边大将禄卫的对话复述出来。   禄卫道:“土月族叛军都躲藏在地下迷宫处,大王为何不立即派兵打开入口?”   地下众人立即大惊,不料离国已经知道地下迷宫的事,而且似乎连入口也已经掌握。   若言道:“土月族失踪的叛军,大概有多少人?”   “三五百之数,加上西雷潜入的奸细,恐怕有七百人。”   若言又问:“可以隐藏如此众多人数的地宫,你见过吗?”   禄卫迟疑道:“不曾。”   “这样的地宫,道路一定纵横交错。 一旦贸然进入,就如陷身于流沙之中,无法轻易出来。 而且敌暗我明,只会增加我军伤亡而已。 我另有妙计,可以活抓地宫众人。”   禄卫敬佩道:“大王明智。 我们是否继续派人在外看守入口,把他们派出的探子全部无声无息地抓起来?”   “这几天土月族已经按捺不住,不断派人出来打探消息。 你要保证将出来的人一个不剩全部擒拿,绝对不可以走掉一个,我要这群地下老鼠得不到地面上的任何消息。”   “是。” 禄卫皱眉道:“可惜这些人个个倔强得很,一旦被擒立即吞毒自尽。 偶尔一两个可以被我们制止的,任凭严刑拷打也不肯吐露地宫的路线。 若能有一人变节投靠我军,派他回去向土月族送一点虚假情报也好。”   禄卫说到这里,凤鸣等人大骂离国卑鄙。   若言冷笑道:“不用着急,让他们在地下多呆几天。 王妹明日就到,等她一到,我们就可以动手。”   “原来妙光公主明日就到,那真是太好了。”   谈到此处,房外似乎有人通报某事。 两人一起出房,谈话遏然而止。   容恬等人见了,也一起回到大山洞,只派一人留守潜望镜。   凤鸣见到若言,一直怏怏不乐,喃喃道:“妙光?为什么要等妙光来?”   秋星因为凤鸣三番四次被妙光所害的缘故,对妙光恨之入骨:“那个恶毒的女人,若落到我们手里,一定手起刀落,划花她的脸。”   秋月娇憨地说:“她又不象三公主那般是个美人,你划花她的脸有什么用?”   “若言定不会等着妙光来指挥军队,也不会等妙光来为他定什么计谋。” 烈儿偏头,清秀的眉毛微拧,自言自语道:“难道若言曾指示妙光做某事,而这件事做好后,就可以发动对地宫致命的攻击?”   洞中人人苦思冥想。   容恬忽沉声道:“若言明白没有地图无法进攻地宫。”   凤鸣瞅他一眼:“难道妙光会送来地宫地图?”   “不可能,如果离王有地宫地图,我们早就没有命了。” 容虎从容分析。   容恬看着凤鸣,似乎想到什么,眼中猛然闪过一道亮光:“他不肯派兵下来,难道是要逼我们上去?”   被容恬一提醒,凤鸣也眉毛一皱,抿唇道:“对付地道之类,最好的方法是烟熏。 浓烟一入,敌人不想被呛死就要往外冲。”   秋星还是不明白:“这么大的地宫,普通的烟可以把人赶出去?”   此话一出,众人的视线立即转到她身上,神情都紧张万分。   “怎么了?”秋星奇怪地问。   烈儿喃喃道:“让你说对了,若言不会用普通的烟。”   “离王善于用药,自然也善于制毒烟,只要有合适的药引,制出来的毒烟一定可怕非常。”   “药引难得,所以才要让妙光不远千里地取来。”   容恬轻笑,站起来舒展一下筋骨,悠然道:“让我们再猜测一下这种毒烟的玄妙。”   秋月道:“这种烟,也许毒性厉害,只要吸入一点点,就会中毒。”   “要对付庞大的迷宫,毒烟还需要随风充斥整个地下迷宫,聚而不散,让人无处可躲。”   “如果是这样,众人岂不是都被毒倒在山洞里了?如此一来,若言没有地图,还是无法进来搜索,怎样确定要杀的人已经杀了?”容虎缓缓说出疑虑。   容恬欣赏地看了容虎一眼,点头道:“容虎细心多了。” 他负手沉思着踱了一圈,徐徐而言:“若言的这种毒烟,极有可能会迷惑人的神智,只要在山洞中大量喷入,让众人中毒,再在入口处迎风摇铃,摄魂的铃声就会将中毒而神智不清的人诱惑出去。 只有这样,才可以活抓藏在地宫中的人。”   秋星抿唇道:“若言费的功夫可真不少。 可……他为什么一定要活抓我们呢?”   烈儿嗤笑:“你道若言要抓的是你么?”   凤鸣若有所觉,茫然看着容恬。   “如果不是为了抓活口,恐怕若言早已在洞口放火放水,用毒计将我们一网打尽了。” 容恬朝他淡淡笑道:“凤鸣,这六天的拖延生机,原来是你挣回来的。”   凤鸣蓦然一震,背上一阵冷飕飕:“我?若言为什么要抓我?我……”想起在悬崖顶上差点被若言煎皮拆骨,冷汗直冒。 他愣愣看了容恬片刻,猛然跳起来,大嚷道:“我不管,你说过有什么事都让你来挡的。 容恬,你可千万不要忘记发过的誓。” 他对若言怕到骨子里去,想起若言这会正在头顶上考虑着怎么活抓自己,一时竟然忘了身为鸣王的尊严,伏在容恬肩上,哇哇大哭起来。   山洞中人,顿时面面相觑。   只有容恬一把搂住凤鸣,心疼道:“当然是我来挡,你不信我么?”   温言安慰凤鸣片刻,容恬表情严肃,沉声道:“明日妙光抵达,离国进攻就会立即开始。 危机迫在眉睫。 秋月,你立即去见土月族族长,将这重要消息告诉他们。 另外,问清楚地宫是否有其他出口。”   秋月秋星齐应一声,赶紧去了。   容恬转头对容虎吩咐:“你继续看着潜望镜,若言再有动静,立即通知。”   容虎应了一声,也立即去了。   山洞中剩下凤鸣容恬,还有烈儿和几个心腹。   “坐而待毙,不如立即反攻。” 容恬幽幽盯着洞壁上的小地图,气宇轩昂。   凤鸣脸色苍白:“反攻?若言他们守在入口,一出去就会倒霉。”   “看你,一提若言就魂不附体。” 容恬亮眼一眯,豪气顿声,凛然道:“若言就在我们头上,要对付他有何难?”   “你是说……”   “潜望镜原本中空,取下两面镜子,我们先下手为强。” 凤鸣教他的谚语俗句,他倒是每一句都记得清清楚楚。 容恬对凤鸣微微一笑,深邃的眼睛里透出王者的犀利,薄唇淡淡吐出两个字:“放毒。”   “放毒?”凤鸣略一思索,顿时精神一震:“通过管子放毒,如果若言晚上睡在那里,那可就妙极了。” 不由兴奋地在地上连蹦几下。   容恬见他小孩心性又起,故意为难道:“不要高兴得太早,我们还有几个问题。”   “问题?”   “第一,我们手上没有可用的毒药。” 容恬认真的说:“若言善于用毒,身为王者又要常常防人暗算,一定从小定期服用毒药,以增强身体底质。 寻常的毒药,恐怕毒不死他。”   “你身上难道没有带高级一点的毒药?象浮岩那种级数的?”凤鸣一脸懊恼地怪叫。   容恬瞪他一眼:“我又不是若言那歹毒小子,身为大王,随身带着毒药干嘛?”   凤鸣又开始垂头丧气,在原地转了两圈,一屁股坐在椅上。   容恬又道:“第二,如果我们通过潜望镜毒害了若言,第二天势必惊动妙光。 只要稍微检查,就可以发现伸到上面的潜望镜。 如此一来,我们的行迹就暴露了。”   凤鸣冷冷接道:“说不定妙光来个有样学样,也从潜望镜的中空管子里来点更高级的毒药,我们一群人就象关在实验室的耗子一样被毒个精光。”   “因此,在没有找到新的出口前,不能随便通过潜望镜下毒。”   这时候,秋月秋星已经回来。   “大王,我们已将事情告诉族长。” 秋星抿唇道:“至于其他的出口。 这里实在太庞大,目前为止,可以探知的只有几个大山洞,出口也只知道那唯一一个。”   凤鸣更沮丧:“那就是没有办法了。”   容恬沉默片刻,目露精光:“反正我们万万不可拖到明日。 没有退路,只能冒险。”   “你不是说不可以下毒吗?”凤鸣语气不善地反问。   烈儿似乎明白过来:“夜深之时,先从潜望镜灌入迷烟,趁若言入睡将他迷倒。 若言虽然可以抵抗毒性,却未必能逃过迷烟。 接着,打通一条可以过人的通道,派人上去,劫持若言。”   “离王在手,谁敢动手?”容恬眼睛迥然有神,唇边逸出一丝笑意。   “要一夜之间打通一条通往地面的过人通道,恐怕不易。” 秋月皱眉:“想想,一条管子粗的通道,容虎还忙了一夜。”   容恬傲然道:“生死存亡关头,不能犹豫。 我们一定能做成。 烈儿立即去见你大哥,把计划告诉他,要他无论如何在今夜打通一条道路通向若言的睡房。”   “是!”烈儿大声应道,飞快走了。   “秋月,你再走一趟,把我们的计划通知土月族。 叫他们今夜过来集合,准备突袭而出。 只要制住若言,就有胜算。” 容恬指挥若定,镇定从容。   凤鸣见他英俊倜傥,潇洒能干,心里的胆怯退了少许,也鼓起劲道:“打通道路是物理工程,我的物理知识一定可以有所帮助,至少可以利用力学原理嘛。 我这就和烈儿一起去帮他。”   刚要起步,洞外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咚咚咚咚,来人显然慌张非常。   “大王!”一声大叫,扑进来的居然是容虎。 容虎一脸大汗,露出惊惶之色,烈儿也跟在后面扑了进来,看他的神色,似乎在去的路上就碰到容虎一路急跑,还没有弄清楚发生什么事。   容恬沉声道:“发生什么事?”   “伸到上面的潜望镜被若言发现了,适才他和禄卫商谈兵事,视线一转,居然注意到床角边突出的潜望镜。”   这次连容恬的脸色也变了,咬牙道:“这若言好利的眼。”   “还有,妙光已经在刚才提前赶到,下属在潜望镜中也看见她。”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容虎补充道。   凤鸣震动:“看来,若言很快就可以发现潜望镜的功能。”   “最糟糕的是,他可以通过这个知道我们藏身的位置。” 容恬脸色凝重。 他沉思片刻,沉声道:“若言一旦明白过来,会立即动手。 妙光已到,毒烟顷刻制成。 秋月,你们立即通知土月族,告诉他们事情有变,立即准备迎战。”   他转头看看凤鸣,猛然将凤鸣一把搂住,柔声道:“莫怕,生死我们都在一起。” 他一生纵横,风流睿智,不料此刻大军不在身侧,身陷地宫,连计划好的反攻也被敌人制住先机。   凤鸣咬牙点头:“好,我们只在一起。”   两人紧紧拥抱,心里却知道,从下面贯通地道困难,从上面打穿地道却不难。 当入口形成,毒烟散入,不走就要被活擒,走,在这幽深诡异的地宫,却可能是一世不见天日的绝路。   第六章   “凤鸣,我们不逃。” 容恬搂着凤鸣:“我们不能逃。” 决定已下,无人异议。   容恬是王,西雷之王。   容恬没有猜错。 毒烟来得不留余地,真的凝而不散,缓缓通过容虎凿开的小孔侵入。   凤鸣早已对烈儿下了命令:“找布,用水打湿,在中间裹上湿土,遮在鼻子嘴巴上。”   临时,而且不知是否有效的防毒面具,被众人匆忙戴在脸上。   面面相觑,都是怪里怪气的模样,这个时候,却谁也没有说笑的兴致。   毒烟只是第一轮攻击。   果然,毒烟过后,轰鸣声传来,不远处毒烟渗进的地方,已经被离军捣出大洞。 大块的石土,从上摔落地宫。   “我们唯一的生路,就是趁若言以为我们受制于毒烟,冲杀出去。” 容恬静静看着众人。   他的亲信都在这里,容虎、烈儿、西雷勇士,还有土月族最后的力量,加上秋月秋星这些侍女,也不过七百多人。   宝剑已经握在手里,凤鸣,静静与他并肩相站。   容虎沉默,又忍不住开口:“请大王留在地宫,待属下领军冲杀一轮,大王再趁机谋算。” 以七百人对抗数万大军,即使是突袭,也没有胜算。   容恬缓缓叹气,他何尝不知道此战无望,但他摇头:“不趁此冲出去,唯一的生机也断了。 在地宫之中苟喘延息,终难免被若言生擒。”   “地宫小路万千,未必就会被若言找到。” 烈儿道:“大王若是不肯逃开离王,请让烈儿保护鸣王,暂且逃往地宫深处。”   凤鸣心中一紧,乌黑的眼睛盯着容恬。   容恬转头,朝他微微一笑,淡淡道:“凤鸣不会离我半步。”   凤鸣心中感动,不禁移动脚步,直到两人肩贴着肩,才转头凝望容恬。   淡黄的烟已经飘了过来,凝在空中,诡异可怕。 容虎戴着凤鸣指示做出的简陋“面具”,在黄烟中深深呼吸。   众人屏息等候。   片刻,容虎转头,打个手势。   果然可以过滤毒烟,凤鸣顿时松了口气。 古代毒药再厉害,也远远比不上现代的化学武器。 也不知这地宫的泥土是否有过人之处,竟然可以过滤空气中的微小粒子。   不管怎么说,也是老天保佑吧。   一阵铃声,从远处传来,慑人心智。   “若言在用铃声招中毒的人。” 容恬眼中神光乍现,豪气顿生,沉声道:“大家假装已被毒烟所蛊,缓缓走到铃声处。 听我号令,只要若言现身,拼死将他斩杀。 只有杀了离王,离军才会大乱,我们才能逃跑。”   每一个人,都沉重地点头。 眼中,都有说不出的坚毅。   黄烟就象实体一般,不发散,而是缓缓前进。 众人凭着面具走过浓浓黄烟,过了一段长长地道,光线已经隐隐透过来。   “真奇怪,铃声处附近却没有毒烟。 天佑我西雷。” 容恬率先取下面罩,深深呼吸,皱眉片刻方道:“把面具都取下来吧,这里没有毒烟。”   要假装中毒偷袭若言,当然不能戴这古里古怪的面具。   凌乱的脚步声,在地道中回荡。   若言微笑着站在新开凿的地宫出口,看着众人眼神涣散地从临时搭建的阶梯上走出来。   出口就在凤鸣原来的房间里,此刻,四面墙壁已经被全数拆去。 数千精兵,明枪利剑,团团围绕着。   西雷和土月族的人,拖拖拉拉地探出头,没有焦距的眼睛茫然睁着,围成一团。   最后出来的,是容恬和凤鸣。   一个气宇轩昂,一个俊美恬静,紧紧靠在一起。 若言似乎一时还不能接受,这两人竟然会乖乖站在自己面前。   “嘿嘿,真是痴情,中了毒也贴得这样紧。” 若言审视两人,把手中的魔铃交给旁边的妙光,挑起凤鸣下巴,笑道:“鸣王别来无恙?”触手的肌肤滑腻动人,叫人惊叹造物主的魔力。   没有焦距却还依然美丽的眼睛,却瞬间定了定,仿佛流星闪过。   若言恍然,急退。   “有诈!”他叫得虽快,却已经来不及。 容恬腰后的宝剑,已经伸到他面前。 从容一刀,任若言退得再快,也溅出血花。   容虎大喝:“动手!”   众人涌动,眼中杀机浮现,哪里有半点涣散?   “抓住离王!”   残酷的厮杀,飞溅的鲜血,呼啸的吼声,在身边穿梭。   若言身边的侍卫措不及手,惨叫连连响起。 一时间,若言和他的近身侍卫团竟被西雷众人围在中心。   而最外层,竟然是离国数千精兵。   “王兄!”妙光大急。   真是乱局。   容恬大喝:“若言看剑。”   猛一抽身,宝剑击中盔甲,火花迸射。 一阵剧痛让若言皱眉。 他也不是平常之辈,转身抽出宝剑一挡,受了容恬一剑。   跄跄后退,再挡一剑。 身边的侍卫拼死抵着其他人在身侧偷袭,若言正面迎战容恬。   两国君主,在乱战中对攻。   惨烈,外面的离军护王心切,正对中间数百人围杀。   尚有余温的残肢,在空中飞溅鲜血。   时机稍纵即逝,容恬连攻三剑,虽伤了容恬,却知道大势已去。 身边所剩之人,在不足数息间,只余两百。   己方死伤惨重,已有英勇的离兵,杀入包围圈,渐渐靠拢情势危急的若言。   容恬不待思索,转身拉住凤鸣。   “突围!”   突围,从哪里突围?凤鸣左右看,哪里不是离军刀枪?身边惨叫连连,容虎等人浑身鲜血护在身边。   血光一片,已经分不清天与地,生与死。   神智已经不复,手中血淋淋的宝剑挥舞,每一下舞动都带动血光一片。 若言,他也在近处。   万头攒动中,中间血色的圈子开始移动。   要移到离军外围,只是奢望。 但他们,竟已移到离军的骑兵处。 容恬挥剑,杀人,抢马。   转身,猛然将凤鸣抱上马背:“走!”   自己也抢到一马。   千钧一发,容恬挥鞭打在马后。 容虎机灵,已经抢马翻身上去。   下属,已经死伤殆尽。 烈儿在血色中倒下,秋月头上的珠花,被踏成碎片。   容恬带着仅有几人冲杀,若言的吼叫传来:“抓住他,给我抓住他。”   赫赫威武,天下无人可比。   这一刻的容恬,怎让人不心迷神醉。   剑起处,便是命亡时。   凤鸣再回头,容恬背上已多一人。 一身绸缎,娇小的身躯在容恬手中挣扎。 竟是妙光。   “若言,你不要你妹子的性命了?”容恬大吼。   离军震动。   什么时候,妙光竟被西雷王抓到手里。   片刻喘息,容恬已带人冲出包围。 血迹洒满一路。   容恬勒马转身,对凤鸣微笑。 千军万马,危急之时,他竟然笑得如此温柔,凤鸣恍惚。   “凤鸣,我真不舍。”   不祥之感忽起。   “不,”凤鸣恍然大悟,惨叫:“不!”   他扑前,后脑却受到重重一击。 眼前一黑,栽倒。 未落地之时,一双手把他接住。   容虎。   容恬眼中闪过赞许之意,轻轻吐出两字:“先走。”   若言不是平庸之人,区区一个妙光在手,拖不了多少时间。   容恬是王,只有西雷王可以引动离军动向。   容虎不发一言,抱住凤鸣急奔。   狂风,疾马。   漫天彩霞,满目沧桑。   容恬轻笑,傲然看着远处若言。   “想不到你挺疼爱妹子。”   若言也笑:“你道他们可以逃出离国?”   容恬不答,举手击昏手下挣扎的妙光。 扯动缰绳,身下骏马人立长嘶,似乎它也知道,身上这位,是乱世中无双英雄。   “若言,我这般对手,你定不想轻易杀死。” 容恬悠然道:“不如来一场逐鹿之战。”   肋下的伤,已血流如注。   “我放了妙光,在你未解决我之前,不要放兵抓凤鸣。”   若言冷笑,他阴沉的眼中,竟有一份欣赏。   手轻轻一松,昏迷的妙光,落在黄土之中。   若言举手:“传令,禄卫率兵围起附近十里。 见西雷王者,不许杀,只许赶。” 接过侍卫递上的弓箭囊,若言残忍地微笑:“我今天,要亲手猎杀名动天下的西雷容恬。”   最后可以护身的宝剑,也被容恬无所畏惧地扔在黄土地上。   他沉声提醒:“没有解决我前,不拦凤鸣。”   “王者重诺。” 若言道:“你放心。”   容恬唇边,逸出淡淡微笑。 他虽已经鲜血满身,手无兵刃,却仍高贵无比。   王者。   他信若言。   “容恬,你能为凤鸣拖延多长时间?”   “能拖多久,便是多久。”   容恬哈哈大笑,勒转马头。   鞭起,马蹄飞扬之刻,若言已经引弓。 黄土飞扬瞬间,流星般的弓箭已经射到。 深深插进容恬右肩。   鲜血飞溅。   骏马嘶叫起来,狂奔。   若言冷眼看他去远,才挥鞭前进。   “容恬,我要一箭一箭,慢慢取你性命。”   天色将明,你在数万精兵包围中,手无寸铁,如果躲过这被射成刺猬的命运?   第七章   血光,剑影,人临死前野兽般的吼叫,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沉重的空气也伸出魔爪,周围黑漆漆一片,向自己压过来。   容恬最后的微笑。   叫人心碎的微笑,转眼化为血红一片。   残肢,被抛向半空……   “不……”凤鸣艰难地在梦中低鸣,猛然坐起来,额头满是冷汗。   睁开眼睛,周围漆黑一片,和梦中截然不同的寂静。   他粗重喘息,警惕地侧耳倾听。 轻微水声传来。   “鸣王。” 压低的声音。   “容虎?”凤鸣也下意识压低声音:“这是哪里?容恬呢?”   “我们在一艘搭载离国富豪家眷的船上,现在到处都是搜捕我们的离兵。”   “容恬呢?他在哪?”凤鸣问:“还有烈儿他们,他们都在哪?”   黑暗中的容虎沉默。   凤鸣屏息,静静等着。   许久,容虎轻轻道:“我不知道。”   胸膛中跳动的心,仿佛被人轻轻握在手里。 收紧,收紧,再收紧。   “他们都死了吗?”出奇的平静,有点发麻的唇中吐出几个字。   容虎摸着狭窄的舱底靠过来。 他沉声重复:“我不知道。 鸣王,情势危急,请鸣王一定要保重。”   收紧,收紧,心头的血从指缝中潺潺流出。   凤鸣闭上眼睛,缓缓靠在潮湿的舱壁上。   “他们还有活着的可能吗?”   呼吸也变成一种痛苦的折磨,每一下,都通彻心扉。   容虎咬牙:“或许。”   寂静,笼罩黑暗。   “容虎,”凤鸣轻声问:“我可以哭一场吗?”   “船上的人,会听见的。” 容虎的声音,竟也有点哽咽。   所有涌上来的伤痛,被拼死压了下去。 凤鸣无声地侧倒在舱底。 狠狠咬唇,血腥味弥漫口中。   稍微定神,凤鸣的声音已经变得低沉沙哑。   “现在是什么时候?”   “午夜。 鸣王已经昏睡了整整两天。” 生怕凤鸣不肯离开容恬,所有才对他用了迷药。   “我们在回西雷的路上?”   “若言想必会封锁通往西雷的道路。 我们先到博间,绕路回西雷。 这条船刚好到博间去。”   “你做得很好。” 凤鸣睁开眼睛,闪亮的眸子在黑暗中发出隐隐光芒:“容恬如果出事,只有太后一人主持大局。 我要立即回去帮忙。”   容虎一直怕凤鸣会吵着回去救容恬,此刻松了口气:“鸣王明白大局,我就放心了。”   “不用担心我。”   凤鸣的声音,添了几分沉重的坚毅。   原来伤痛,总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某些地方。   容恬,你对我笑得那么温柔,是否知道我一定会体谅你的用心?   虽然我对你一厢情愿的牺牲深恶痛绝,但为了你的微笑,我会好好保护自己。   若我的生命不能为你付出,那么,我的生命将属于西雷―――那片你深爱并且拥有的大地。   行程在绝望中,由最后一点信念支撑。 凤鸣在舱底躺了几天,不言不语,仿佛已经失去一半魂魄。 船下的水声,潺潺不息,有时候,会让凤鸣觉得那是容恬的血液在不断滴淌。   船舱阴暗潮湿,暗无天日,令人根本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而且从无外人进来。 凤鸣不知道容虎是怎样拖着昏迷的他找到这个地方的。 容虎每天都上去一会,偷来一点食物和水,外面的消息,却一点也没有。   “鸣王,再过一天,这船就会通过离国和博间的边境。” 容虎道:“只要一离开离国,我们就要立即登岸。”   凤鸣一点胃口也没有,勉强吃下一点食物,靠在舱壁。   容恬的微笑,总在眼前闪过。 他因为这一个镜头,而不断在生存和绝望中徘徊。   容恬,你究竟身在何方?   凤鸣来到这个时空,逃往次数着实不少,却没有一次比这刻灰心,也没有一次比这刻坚强。   沉默地积蓄着力量,又茫然度过一天。   船忽然停下,些许撞击声传来。   容虎侧耳听了听:“到了边境,一定是离国的关卡在搜查船只。”   “那船舱……”   “鸣王放心,这船的主人在离国极有势力,没有人会为难他的家眷。” 容虎镇定地说:“守兵意思意思搜查一下就会放行。”   静静等了一会,船还没有开动。 反而,有争吵的声音微微传来。   容虎皱眉:“怎么搞的?难道离王严令如此,连这种船也要彻底搜查?”   凤鸣站了起来,摸索片刻,将宝剑握在手中。   “据我估计,若言恐怕也猜到我们不会直接回西雷。” 凤鸣淡淡道:“回西雷困难重重,我早已料到。”   容虎再侧耳倾听,忽然神色一凛:“不妙,他们真要登船彻底搜查。 这船上的护卫居然拦不住。” 他猛然站起,对凤鸣沉声道:“鸣王,此地不能再留。 我先上去,鸣王一旦听到动乱就往上冲。 这条河东西走向,跳下河中极力向东游,看见关卡必须立即上岸另觅小路,因为水中会有拦截的机关。” 他边说边向陈旧的木梯走去。   事到如今,竟连身边最后一人,也要牺牲。   凤鸣握剑,修长的指,仿佛要嵌入剑柄中。   喧哗,果然片刻传来。 怒吼声,夹杂着兵刃相碰的声音。 凤鸣咬牙,冲上船头。 炫目阳光赫然再现,刺得久不见明亮的眼睛微微一眯。   船头纷乱,数十个守兵将容虎团团围起。 容虎跳上船舷,占了地利,威风凛凛以一敌众,居然暂时不败。 宝剑一挥,又挑伤一个守兵,引起一阵怒骂。   容虎瞅见凤鸣冲出,大吼一声:“西雷鸣王在此,你们居然敢挡。”   众人一听他就是离王要抓的西雷鸣王,更是紧攻不舍,哪里有空去理身后窜上的不知名小子。 凤鸣深深看容虎一眼,反持宝剑,劈了一个试图靠近的守卫一剑,转身弓腰,猛然起跳。   扑通,掉入汹涌的河水之中。   “抓住鸣王者,重赏!”古代没有照相机,对通缉人犯的认定当然不那么准确。 容虎自认鸣王,惹到更多攻击。   他跟随容恬多年,和弟弟一样天不怕地不怕,疾刺数剑,哈哈笑道:“不陪你们玩了,鸣王我去也。” 抓个时机,翻身栽入河中。   猛一入河,却骇然发现不对劲。   “不妙!”容虎反手将宝剑一扯,却已经晚了。 身边波浪起伏,一阵身不由自,立即被巨型绳网罩住拖出水面。   离兵,竟不知在什么时候布置了这样一面巨网,在水下无声无息等待猎物。   一出水面,即听到长声大笑:“若不是奉了严令要生擒,怎会容你跳下水去?难道我卓然真这般无用?”   容虎皱眉:原来负责搜查的是离国大将卓然,此人本事与禄卫不相上下,幸亏没有亲眼见过凤鸣,才会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   容虎顷刻便被抓到岸上,卓然不敢知道人犯重要,忙命人捆紧了。   “慢,似乎不妥。” 卓然细细看着容虎,脸色一沉:“你到底是何人?”   容虎昂然道:“西雷王侍卫容虎。”   “容虎?”卓然非常聪明,立即悟道:“那刚才另一个跳下水的,才是鸣王?”   凤鸣多日在船舱下,身上衣裳一直未换,满是血迹沙尘,容貌也被掩了大半,也难怪卓然看不出来。 否则,凭凤鸣的模样,也定会看出不妥。   容虎笑道:“现在才知道,未免太迟了。 给若言知道鸣王在你眼皮下逃走,不知会如何震怒。”   “不迟。” 卓然悠悠道:“水中不但有网,还有迷药。 他跳入河中,难道还能逃得了?”   “迷药?”   “你不觉得头疼难忍,全身无力?”   被卓然一说,容虎果然觉得全身无力。 他一直站着,居然全靠离兵支撑。   糟糕,凤鸣在水中被迷。   “快,快救出鸣王!”头脑沉沉,容虎昏迷前仍不忘大叫。   “不急,中了我这独门迷药,自然会浮出水面。” 卓然微笑:“这里沿岸五里,都有离兵驻守。 一见有人浮出,会立即禀报。”   正在此时,有人禀报:“将军,不远处有人浮起,似乎是想潜水往东。”   “带过来吧。”   第八章   凤鸣从船头跳下,听从容虎建议奋力向东而游。 不过片刻,眼前却渐渐模糊,浑身都觉得不对劲。 他四肢无力,泛起昏昏欲睡的感觉,蓦然发现自己正浮在江面之上,心内大惊,知道中了敌人的奸计。   两边岸上传来喧哗,显然已经发现他这条浮出江面的“鱼儿”。 半昏半醒中,绳网近身,被身不由己拖往岸边。   不行,我要回西雷。 我不可以落到若言手中。   凤鸣心中狂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身穿离国服饰的士兵向自己走来。 耳边的喧闹越来越远,四周景物开始发黑。 他头一侧,终于昏迷过去。   安定心神的焚香一丝一丝在空中飘动。   离国王宫内,最辉煌的大王寝宫中,丝幔低垂。 七八个容貌俏丽的侍女,垂手站在大床两旁。 两排侍卫整整齐齐站在门外,身材高大,手执利斧,肃穆威严。   床上深深陷在柔软锦被中的人,却仍未醒。 安安静静仰躺在床上,长长睫毛覆盖在眼上,直挺的鼻子和俊美轮廓在焚香的笼罩下有点朦胧,显出醒着时极难看见的乖巧。   右手从锦被中伸出,宽大的长袖被掠到手上臂处,露出白皙的肌肤,苍白滑腻中,有几道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伤痕,看得人暗暗心疼。   一名老者,正坐在床前,将手指轻轻按在昏睡者的手腕上。   妙光身着一袭华丽贵重的彩衣,脸上却忧心忡忡,轻声问道:“异人师父,怎么样?”   “公主莫急,待我再探。”   这位老者,正是教导离王若言药术的奇人,他自称异人,平日隐居在离国偏僻之地,这次,却被若言王令紧急召到都城。   妙光知他医术厉害,不敢打搅,只好忍住不作声,频频把视线投到床上人的脸上。   异人探了半天脉息,皱眉沉吟,忽然伸手掀开锦被,将病人的衣襟解开。 一片暗红的伤痕,出现在漂亮的胸膛上。   “唉……”他轻轻叹气。   妙光脸色急变:“师父为何叹气?难道鸣王他……他……”她年少老成,极少失了分寸,不料遇到凤鸣,十次倒有九次不知所措。   凤鸣被俘送回都城已经七天,仍沉睡不起,再这样下去,只怕活不了多久,怎不心焦?   “鸣王胸有撞击痕迹,内伤未愈之时连遭大变,心神耗损,后悲切交加,偏偏没有发泄出来,导致郁闷在心。 本来忌水,他反而跳江逃生,跳江后已元气大伤,又在这个时候中了迷药。” 异人摇头:“其中种种分开来,每一种我都可以随手解救。 可混到一起,病中加病,要救他何止难上千倍?”   “难上千倍也要救,”身后忽然有人沉声说话。   妙光回头,连忙行礼:“王兄。”   异人也站起,对若言微微一躬:“大王。”   若言缓缓踱前,锐利的目光扫在凤鸣脸上,低沉地道:“鸣王身份微妙,于我离国大业极为重要,你一定要救他。”   异人摸着花白胡子,沉吟半晌:“我试一试吧。”   妙光大喜:“谢谢师父。”   “救治需安静,请大王和公主暂离,留我静心施展。”   屏退众人,异人从木箱中取出一个长形布包,布包展开,露出一排一排闪着寒光的银针。   灵活地拈起一根,熟练地往凤鸣身上扎下。   沉睡多日的凤鸣,第二天终于在异人的银针下醒来。 看见颤动的睫毛,一直站在旁边的妙光不由低声惊叫起来:“鸣王?鸣王醒了?异人师父果然厉害。”   异人摸着胡子微笑,又提醒道:“醒虽醒了,但鸣王受伤过重,随后的调理才是最重要的。”   乌黑的眼睛,终于缓缓睁开。 在睁开的瞬间,流露出小鹿般的胆怯。   若言一直坐在床边,此刻猛一倾前,挑起凤鸣下巴,沙哑笑道:“鸣王别来无恙?让本王好等。”   男人的力道让凤鸣皱眉,他困惑地转头,似乎弄不清自己的处境。   “容恬……”   “容恬?”若言轻笑:“不用耗费心神找容恬,他被我乱箭射死,尸身大概已腐烂在激流之中。”   凤鸣霍然震动,仿佛此刻才认清面前何人,宝石一样的眼睛瞪着若言,许久才轻轻摇头:“我不信。”   若言目光锐利如针,直视凤鸣,冷冷道:“等我将他发臭的尸身找到,你自然就信了。”   凤鸣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怔怔看着若言。 容恬处境危险他早就知道,如今听若言亲口证实却又是另一番滋味。 他咬着下唇,直勾勾盯着若言,仿佛要在若言脸上盯出一个洞来,身躯停止了颤抖,僵硬如石。   空气凝重起来。   凤鸣一声不吭,连一点哭闹的痕迹都没有。   妙光和异人相视一眼,都深觉不妥。   若言也察觉有异,将凤鸣从床内侧拉到身边,抓住他的手腕居高临下道:“哑了?”   凤鸣手腕被他抓着,也不反抗,仍是怔怔发呆,隔了片刻,眨眨眼睛,似要开口说话,发紫的嘴唇一张,竟“哇”一声,吐出一口暗红的血来。   若言吃了一惊,连忙放手。 妙光掩住小嘴惊呼出声。 异人眼睛猛然一睁,大叫一声:“不好!”扑到床边,忙取出银针施救。   凤鸣却已昏了过去。   银光连闪,不断扎在凤鸣手上身上,异人不敢有丝毫大意,汗珠密集地覆盖额上。   妙光探头看看他们,回头看环手在旁的若言一眼,愁道:“王兄何必气他,异人师父说了,鸣王体弱,就如已经快散架的小船,禁不住一点风波。”   若言也盯着床上的凤鸣,冷冷道:“要不是你无用让他跑了,也不会有今日之事。”   妙光滞言,低下头去。   异人在凤鸣身上忙了半晌,方停顿下来,深深吸气。   “如何?”若言在身后沉声问。   异人转身,举手用袖子轻轻拭去额头的汗,叹道:“急怒攻心,差点无力回天。 大王若想保住鸣王性命,万万不可再如此。”   若言黑着脸:“我不许他死,他就死不成。” 稍稍皱眉,走前坐在床边,大手抚过凤鸣安静的侧脸,问道:“他什么时候醒?”   “很快会醒,”异人答道:“但他身体虚弱,兼之受激过甚,醒来后会如何,不敢随意猜测。”   “嗯,我知道了。” 若言点头,冷然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大王。”   “王兄……”妙光走到门前,还是放心不下,转身低低唤了一声,瞅一眼若言直挺的背影,又把话咽下,幽幽叹气,走了出去。   两旁侍女,静静退下,将宫门掩起。   焚香还在静静燃着,为寝宫带来一阵悠远缥缈的幽香。 若言坐在床头,盯在凤鸣脸上的目光充满王者的掠夺和凌厉。   很难解释自己的感觉。   仇视和利用、欺骗和强迫、诡计和阴谋,这些复杂但对于王室成员来说如家常便饭的东西,很难直接套在鸣王身上。   “容恬对你真不错。” 渐渐地,阴沉的脸上曲线变得柔和。 若言有着男性粗犷英俊的脸上,泛起一丝笑容:“你对容恬也不错。”   他叹了两声,修长手指灵巧地解开凤鸣的衣裳。   带着伤痕的身体袒露出来,若言赞赏地凝视着,目光有如实物一样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这具身躯。   他脱下王袍,在凤鸣身边躺下,长臂一伸,不勉强地将凤鸣慢慢搂到怀里。   “侧有美人,君王之福。” 若言斜眼看看凤鸣乖乖的睡相,笑着喃喃:“容恬深情,难道我就不及?他已死了,你除了我,还能选谁?”   闭目,在离国独有的焚香中入睡。   清晨时,怀中人微微动了动。   若言有着和容恬不相上下的警戒,猛然睁眼,对上睡得正香的凤鸣。 凤鸣似正在美梦之中,唇边含笑,身躯不时微微动弹,偶尔皱眉,仿佛梦中被人打搅好事。   若言不作声,静静凝视。 发现凤鸣皱眉之时,会无意识地将头往自己怀里挤,就如刚刚出生的小猫一般,可爱到了极点,柔软的发丝拂到若言下巴,痒痒的。   “咳咳……”   刚要伸手抚摸柔美的脸蛋,凤鸣却又在怀里咳嗽起来。 他犹在梦中,眼睛一直闭着,咳了几下,唇边的笑意收敛,眉头开始拧起,象从美梦跳入恶梦。 咳嗽还不曾停止,一声一声渐渐急促,额头开始渗汗。   “鸣王?鸣王?”若言轻轻叫了两声,心里忽然泛起不可思议的温柔,伸手在凤鸣背上轻拍。   凤鸣越咳越急,睫毛颤动片刻猛然睁眼,乌黑的眸子对上若言。   若言暗自警惕,立即收起刚刚浮现的一丝温柔,冷冷看他。   凤鸣却似乎还没有清醒,迷朦的眼睛眨着,痴痴凝视若言片刻,忽然露出炫目的笑容,轻道:“你回来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扔下我。” 声音就如仍在梦中一样朦胧。   若言一愣。   凤鸣呢喃着,把头靠在他怀中,眼睛闭起,仿佛到了世上最温暖的地方。 若言让他自动靠近,贴在自己胸前,只觉四周出奇安静,心跳异常大声。   他沉吟不语,待伸手去探凤鸣的鼻息时,发觉他又睡着了。   凤鸣靠着的姿势让若言极不舒服,他却没有挪动,反而尽量就着凤鸣的位置。 寝宫寂静无声,屋角处长燃的焚香闪着星红数点。 若言就着窗外隐隐透过的月光,无声看着凤鸣熟睡的面容,不知不觉,竟过了几个时辰。   天,已亮了。   若言在天亮时起床,他把凤鸣的头移回枕上,手一遍一遍掠过凤鸣的发尾,当发现自己不舍时吃了一惊。   “好好看着,一有动静立即来报。” 吩咐了侍女,才离开寝宫处理国事。   容恬虽然死了,但他为离国带来的麻烦,还远远没有解决。 这些年来隐隐压制的叛党,借由这次动乱活跃起来,想到这点,若言就恨不得容恬没死,那样就可以把他抓来好好折磨一番,以泄心头之恨。   可惜,容恬是他亲手射杀的。 他记得容恬在马上飞奔,箭一支一支射在容恬背上,地上流下一道血红轨迹,到激流尽头,骏马人立嘶叫着停下,容恬已无路可去。   “西雷完了。” 他轻笑着,弯弓达箭,对准容恬。   容恬勒马回头,他身后,是轰鸣激流,面对的,是若言的弓箭。 容恬不愧是和若言齐名的人,不愧是西雷王。 他眼中没有丝毫惧怕,只是开口说了一句话。   他的声音,淹没在轰鸣流水声中。 但若言却知道他在说什么。   “不要伤害我的凤鸣。” 容恬最后说的是这句:“你要得到他,就不要伤害他。”   若言在瞬间震了一下,弓箭飞出,本应射在容恬胸口却偏到肩下。 容恬从马上悲壮地跌落激流,鲜血飞溅,黄土地上,留下那片美丽盛放的血花。   土月族附近的那道激流不但急,而且多与地下河流相通,若言下令士兵连绵十五里搜查,始终无法找到容恬尸体。   但,他必定死了。 无人可以受这样重的伤跌下激流而不死。   回到寝宫,异人已经来了,在与寝宫相通的侧屋中亲自熬药。   凤鸣还没醒,沉沉躺在锦被中。   “醒了没有?”   侍女忙回道:“鸣王一直在睡,不曾醒来。”   沉睡的凤鸣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若言无声坐在床边,又开始不由自主地伸手碰他。   俊美的脸,直挺的鼻,和苍白的唇,都让指尖眷念。   终于,凤鸣醒了,低低呻吟一声,仿佛从梦中醒来是一件困难的事。 寝宫中的人都屏息等待。 于是,那双漂亮的眼睛睁开,无论何时,里面的光芒总叫人惊叹。   “鸣王醒了?”   凤鸣的表情比昨日更困惑,若言耐心等着他反应过来。 乌黑的眼眸中盛满迷惘,凤鸣转头,看见刚刚进了寝宫的妙光,眼中亮了亮:“秋篮,怎么这里的人我都不认识?”他向妙光伸手,口里却喊着秋篮的名字。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妙光停下脚步,疑惑地瞪着凤鸣。   她小心喊了一声:“鸣王?”   凤鸣皱眉道:“你站这般远干什么?容恬呢?”   “我……”妙光惊讶之余反应过来,眼珠一转,试探着走近,露出笑脸:“我没有站远啊,鸣王,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凤鸣左右看看,笑起来:“秋篮你真是胡涂了,居然连太子寝宫都不认得,亏你还在这里呆了这么些年。 难道是昨天烤鸭子,炉火把你烤胡涂了?”   妙光与异人交换目光,异人微微摇头,用手指指自己的脑袋,意思说凤鸣可能神智不清了。   “准备好了没有?”凤鸣又问。   妙光脸色古怪:“准备什么?”   “今天出宫审视梯田啊,你怎么搞的,一大早什么都糊里糊涂的。”   “哦哦,是,是。” 妙光连忙顺着改口:“可是大王有令,今天不可以出宫。”   “为什么?”   “因为……因为……”妙光一时想不出理由,脑里念头直转。   凤鸣脸色一变,拔高声调道:“我知道了,那个天下第一美人要来对不对?容恬一定陪她去了,还不让我知道。”   他激动起来,连连咳嗽几声,吓得妙光连忙帮他拍背,摇头道:“不是不是,大王才不理会什么天下第一美人。”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尴尬又担心,频频望向异人求救。   异人取了纸笔,写下几个大字展给她看―――极险之时,能哄就哄。 重回现境,恐生不测。   凤鸣茫然抬头:“容恬在哪?”他眼中波光闪闪,似乎已经湿润,忽然皱眉,怔怔地喃喃道:“容恬不在了,有个男人说容恬已经不在了。 是谁?是谁说的?”   众人大惊,生怕他立即想起容恬已死。   妙光忙道:“大王立即就来,他处理了国事立即过来。”   “你骗我,他一定是去见那女人。” 凤鸣却低吼一声,目光四处怯怯张望,仿如失去倚靠的孤儿般,竟哭了起来:“容恬,你在哪里?”   若言一直默默在旁观察,忽然心中一动,沉声道:“我在这里。” 一把将凤鸣从妙光手中接过,轻轻搂着,拍着凤鸣的背,对妙光使个眼色,笑道:“我好端端的,谁说我不在了?那个天下第一美人也没有你好看,我不会去见的。”   妙光道:“鸣王你看,大王已经来了。 你再哭,他就要笑话你了。”   凤鸣果然上当,收了哭声,伏在若言怀里揉揉眼睛,不好意思道:“谁哭了,一定不是我。”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好好,不是你。” 若言笑。   异人熬好汤药,送上来。 若言接过:“凤鸣,来,喝药。”   凤鸣瞪大眼睛:“我为什么要喝药?我病了吗?那个毒还没有解吗?不不,我不要中毒!”他露出害怕神色,又缩在若言怀里。   若言与妙光对看一眼,都不约而同想起浮岩之毒。   若言哄凤鸣:“你乖乖把药喝了,毒就可以解了。”   凤鸣愁眉苦脸看着若言,似乎真的分不清若言和容恬的模样,撒娇道:“只喝一半行不行?”   “不行。”   一轮哄劝威逼,总算让凤鸣将汤药喝下,又沉沉入睡。   若言看着凤鸣安睡,皱眉不语。   异人小声道:“看来鸣王刺激过甚,已经神智不清。”   妙光问:“可有根治的方法?”   “神智混淆,是最难治的毛病。” 异人一脸无可奈何。   若言为凤鸣盖好被子,站起来,沉吟片刻,沉声问道:“我只想知道,可有办法验证他是否真的神智不清?他向来诡计多端,我们不得不小心。”   妙光诧道:“他病得如此重,还能假装?”   异人摸摸花白胡子,摇头道:“神智方面的病极难入手,鸣王是否真的神智不清,实在没有可以肯定的方法。 但有一事,请大王注意,如果鸣王是真疯,那检验只会让鸣王受到刺激;如果鸣王是假疯而被大王立即拆穿,鸣王恐怕会生起其他顽抗念头,如此一来,可能会使鸣王的伤势恶化。”   “这就是说,无论如何,当前都是保持这种模样最好?”妙光担心地看看凤鸣,抿唇道:“王兄,就让鸣王把你当成容恬,那不挺好?”   若言不知想起什么,哼了一声,低头审视凤鸣的睡颜片刻,舒出一口长气,点头道:“我明白了,暂且就这样吧。 真疯也好假疯也好,他反正逃不出我的手掌。”   “西雷失去大王,太后勉强支撑。 只要等王兄做好准备,就可以挟鸣王讨伐西雷。 离国兵强马壮,鸣王又在我们手上,西雷一定会人心溃散,尽早投降。”   “不错,只要鸣王在手,西雷已是我囊中之物。 他这个模样,说什么也比清醒时要死要活的模样好多了。” 若言微笑。   于是,离国中多了一个身份贵重的囚犯,大王寝宫中多了一个住客。   凤鸣时好时坏,好的时候静静坐在寝宫角落,可以认出妙光不是秋篮,若言不是容恬,俊美的脸上一派小动物般的警戒,恶狠狠瞪着每一个靠近的人,只要他是清醒的,就别指望可以不用武力使他吃饭喝药。   所以,若言更喜欢坏的时候。   坏的时候,妙光成了秋篮,若言成了容恬,凤鸣会笑眯眯地在院前晒太阳,和若言说点毫无意义的胡话,苦死人的药,只要哄一哄,凤鸣还是会喝的。   “秋月秋星呢?”凤鸣在若言怀里焦躁地问:“你说她们干活去了,怎么这么久还不曾回来?”   若言亲他仰起的脸蛋一下,笑道:“她们要干很多活。”   “我不信,一定是你生气了。 她们上次顽皮,将你送给我的玛瑙船打烂了。 容恬,你不可以罚她们。” 凤鸣嚷了一会,又小声道:“我帮她们赔罪好了,你不要生气。 让秋月秋星回来吧。”   若言眯起眼睛:“不要我生气也可以,你今晚不要拦着我就行。”   凤鸣的眸子立即流露出异常的畏惧,挣开若言的手,躲到角落:“你不要迫我,你从来不迫我的,为什么现在天天迫我?”   又不肯?   若言疑心,难道容恬对着凤鸣就能忍得住一直不碰他?   “凤鸣,过来。” 他伸手。   凤鸣在角落里摇头:“不不,我不要。” 自从错认若言后,若言只要一提及性爱之事,凤鸣就惊惶失措,会有好一段时间不肯让若言靠近。 若不是因为异人一直提醒说凤鸣经受不住刺激,强来可能会让伤势无法控制,若言早就霸王硬上弓了,又怎会憋得如此辛苦?   若言叹气,脸部曲线柔和少许,轻声道:“凤鸣,我是容恬啊,你不要躲开,我不迫你。”   “好奇怪,我有的时候,觉得你的脸总是一时一个样。” 凤鸣皱眉道:“有时候是你,有时候又是另一个男人。”   “别胡说。”   脚步声传来,若言笑道:“秋篮来了,你快过来。”   妙光在门外出现,对若言行礼,转头看着凤鸣:“鸣王,你怎么又躲到角落去了?今天好大的太阳,你为何不出去晒晒?”   凤鸣冷冷看了妙光一眼,嗤笑道:“她才不是秋篮,秋篮不是这个模样的。 容恬真笨,怎么连秋篮都不认识了?”   若言和妙光苦笑。 凤鸣时好时坏,有时更半好半坏,直将身边的人也搅得神智不清。   妙光走到若言身边,低语道:“启禀王兄,我已在战俘营里查过,确实有一对孪生姐妹叫秋月秋星,是在土月族一战中被抓的,目前正在城外做苦役。 和她们一起被抓的还有个叫烈儿的男子,此人狡猾无比,上月居然被他使计跑掉了。”   若言颌首:“容恬在鸣王身边安排的五个亲信,是一对姐妹一对兄弟再加一个秋篮。 这个烈儿和哥哥一起从小跟随容恬,听说曾为容恬立下不少大功,是个厉害角色。 不过他的大哥还在我们手里……”沉吟片刻,吩咐道:“公告全国,三天后处死西雷国的奸细容虎,烈儿一定会出现,把他抓回来。”   “是。”   “秋月秋星那两个小丫头呢?”   “已经梳洗干净,在外面等着。”   若言瞥了凤鸣一眼,转身和妙光一起出门,转过拐角,果然见到一对孪生姐妹被侍卫押在走廊边。   两人都瘦了许多,由于当了好一阵苦役,白皙的皮肤有点发黑,但眼睛还是乌溜溜的灵活转动着。 一见若言,眼中流露恨意,被若言冷冷一瞄,又觉寒气袭身,同时打个寒战。   若言道:“把你们两从苦役营里调回来,是因为你们从小在西雷王宫长大,知道怎么侍侯人。 而且现在,有一个人天天吵着要你们侍侯。”   “暴君,你杀我大王族人,一定不得好死。” 秋星瞪着若言咬牙。   秋月握着秋星的手,昂首冷冷道:“秋月秋星只侍侯西雷大王和鸣王,其他的人,没资格使唤我们。”   妙光掩嘴笑道:“好倔强的两个小丫头,恐怕是被鸣王娇纵出来的脾气。 就是要你们来侍侯鸣王。”   “鸣王?”秋月秋星同时惊叫一声,不敢相信地对视一眼。   妙光大致把凤鸣目前病况说了一通,叹道:“他天天吵个不停,有时闹得厉害还会吐血,我们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把你们叫来。”   “鸣王……”秋月早听得眼圈发红,哽咽道:“怎么鸣王这般命苦,竟被坏人害到如此田地。”   “你们可肯照顾他?”   “肯!当然肯!”秋星急切地说:“只要让我们留在鸣王身边,什么事我们都答应。”   若言冷冷道:“不要多嘴多事,否则……”他顿了顿,唇边浮出一丝叫人心寒的阴笑:“我就将鸣王在寝宫横梁上吊三天三夜,不给水食。”   “不要不要!”秋月大喊起来,连声道:“我们一定不生异心,你可千万不要伤了鸣王。”   若言抿唇一笑,转身朝寝宫大门走去。 秋月秋星听从妙光指示,跟在后面。   转过拐角,到了门前,一眼就看见躲在角落的熟悉身影。   再三提醒自己不要冲动,两人还是忍不住悲呼一声,双双扑了过去。   “鸣王!”   “天啊!真是鸣王!”   凤鸣也大叫起来:“秋月!秋星!”他惊喜交加,一手搂着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侍女。 “你们都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我真是太高兴了!”一连说了几个太高兴,也许是激动太过,居然咳嗽起来。   秋月两人吃了一惊,忙止住哭声,抬头问道:“鸣王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身后一双大手伸来,拨开两人,将凤鸣搂在怀里。   “说了不要激动。 你再这样,罚你每天喝更多更多的苦药。”   “我不激动。” 凤鸣摇头:“不喝苦药。”   两个小丫头一脸惊讶地看着凤鸣乖巧地靠在若言怀中。 虽然已经听过妙光解释,但亲眼看见这个诡异的镜头,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若言脸上的温柔显而易见:“我让她们回来了,你应该放心了吧。”   “那烈儿呢?”   “烈儿也会回来的。 等他帮我办完事,就会来见你。”   “那容虎呢?也会回来?”凤鸣对若言微笑。   “嗯,容虎也会回来。”   妙光本已离开,又匆匆回来,脸色有点难看。 若言扫了欲言又止的妙光一眼,将凤鸣抱回床上,吩咐秋月两人:“你们将侧屋熬好的药端过来,喂鸣王喝下。” 转身对妙光使个眼色,两人走出门外。   “出了什么事?”   “容虎跑了……”   若言脸色一沉:“是烈儿?”   妙光点点头,有点害怕地瞅若言一眼。   若言沉吟片刻,不在意笑道:“跑了又如何?容恬已死,区区两个小贼成不了大气。 只是鸣王那里要费点工夫哄哄。”   “王兄……”妙光抿唇,半晌才轻声问:“王兄觉得鸣王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   若言一怔,叹道:“我如今盼他是真疯,也当他真疯。” 凤鸣贴在他怀里撒娇皱眉的模样,哪怕有一刻是真的也好。   他,竟已渐渐沉溺。   幻象也好,欺骗也好,只要保持现状,就已不错。   不能将凤鸣真正占有,又无法从凤鸣口中再得到一点关于兵法或者其他的妙策良计,若言其实已经暗中生疑。 但他却隐隐希望永远不用拆穿这个看似幼稚的把戏。 凤鸣还能如何?最多骗回他身边的侍女侍卫陪伴在旁,难道还能飞天遁地。 容恬已逝,他纵使逃了,也无可去的地方。   也许凤鸣真的已经胡涂了,这当然最好。   寝宫内,凤鸣早已被秋月秋星哄着喝下药汁沉沉睡去。   两个侍女看着凤鸣瘦削的脸庞,想起外面西雷王已死的传言,情不自禁又开始落泪。   “鸣王是不是真的疯了?”秋星看着秋月。   秋月哽咽着抹眼泪:“还是疯了的好,不然,鸣王太可怜了。”   “嗯,鸣王若知道大王死了,一定也会死的。”   她们却不知,凤鸣曾在那阴暗的船舱下发誓。   虽然我对你一厢情愿的牺牲深恶痛绝,但为了你的微笑,我会好好保护自己。   若我的生命不能为你付出,那么,我的生命将属于西雷―――那片你深爱并且拥有的大地。   身后传来若言的声音:“不要再让我看见你们哭哭啼啼,否则……”   秋月秋星一同转头,生怕他又说要将凤鸣吊三天三夜,忙手忙脚乱抹了眼泪,敢恨不敢言地行礼。   “鸣王已经睡了?”   “是,刚睡。”   若言凝视凤鸣片刻,微笑起来,目光不离凤鸣,随口吩咐道:“你们下去吧。”   秋月看着若言盯着凤鸣的眼神,心里暗惊,失声道:“不行!”   “嗯?”若言转头,瞅着秋月。   秋星紧张地扯扯秋月的袖子,在若言森冷的迫视下,结结巴巴道:“我们服侍鸣王,向来都是不离身的,晚上也是一样。”   “鸣王和容恬在一起时,你们也在旁边看着?”若言淡淡笑道:“小丫头,你们的鸣王夜夜在我怀里睡,早就失了贞洁。”   他当着两人的面,脱去身上衣物,只余一条紧身小裤,再轻笑着褪去凤鸣身上衣物,搂着他躺在床上。   秋月两人面面相觑,无以形容内心的震惊,紧握的拳头都在微微战抖。 愣了片刻,两人才无精打采地退下,掩上寝宫大门。   门外,早有负责监视她们行踪的六名侍女守在外面。   “那就是你们两以后住的地方。 你们在寝宫内侍侯,出了门,事情都换我们接手。 不得私下传递物件,不得跨出寝宫前院这条白线半步,都听清楚了?”   秋月眼睛一瞪,被秋星拉拉衣袖,差点冲口而出的话吞回肚子。   “秋月,你不要惹事啦。 万一不许我们侍侯鸣王,那可怎么办?”   “嗯,我知道。”   两姐妹偎依着看天上明月,心中叹息着这尘世残忍的一切,又不由想起,远方失去大王的西雷。   悄悄推开寝宫的门,秋月探头进去。 热腾腾的水盆端在手里,秋星在身后拿着毛巾及其他。   若言已经起床,正在其他侍女侍侯下穿衣。   两人不看若言,直接走到床前。 凤鸣仍好梦未醒,沉沉睡着。   若言不想她们吵醒凤鸣:“他还没醒。”   秋月翻个白眼,她们当然知道凤鸣没醒。 这些人从来没侍侯过凤鸣,怎知道要怎么叫凤鸣起床?一定是粗鲁地叫醒他。   “鸣王,我是秋月喔。” 秋月小声喃喃,温柔地摸摸凤鸣的脸。   秋星探手入被,将凤鸣藏在被下的手臂拉出来。 毛巾在热水里洗净搓干,冒着一丝一丝让人喜欢的热气。 秋星慢慢地,用毛巾在凤鸣的手上轻抚,从指尖到手臂,缓缓而不惊醒凤鸣地擦拭。   凤鸣似乎感觉到热气,低低呻吟一声,习惯性地动动指尖,唇边露出懒洋洋的笑容。 黑眸,却还隐藏在长长的睫毛下。   若言也觉得有趣。   第九章   只见两人细心地用热毛巾帮未醒的凤鸣擦净手臂。 秋月又倒来一盆热水,换了一条毛巾,为凤鸣抹脸。   细致周到的侍侯让凤鸣高兴地呻吟,开始微微在床上扭动。   秋月和秋星也眼角带笑。 鸣王果然还是老样子,整天赖床,不慢慢用热水敷得他渐渐清醒,别指望他自己醒过来。   凤鸣果然慢慢睁眼:“嗯,好舒服……”慵懒地揉揉眼睛。   若言暗暗称奇,他也知道凤鸣赖床,往往要到吃饭时候才不得不将他叫醒,虽然醒了,脸色却苍白,还要闹好一会脾气,闹了脾气后往往发楞不说话,让若言头疼不已。 不料这两个小丫头倒真有点办法。   “鸣王醒了?”秋月秋星两张笑脸同时出现在眼前。   凤鸣左看看右看看,笑道:“早啊。”   “鸣王早!”清脆的两把声音异口同声。   秋星道:“该穿衣了。”   秋月早把准备的衣裳抱过来,和秋星七手八脚帮凤鸣穿起衣来。   有了秋月秋星的寝宫中,凤鸣脸上终于多了一丝难得的血色。   若言亲吻数下,办事去了。   寝宫中只剩凤鸣和秋月秋星三人。 秋月秋星勉强笑着和凤鸣说话,但若言一离开,凤鸣的笑容立即消失了。   他闷闷坐在床上,竖起双腿,双手牢牢抱着膝盖,仿佛郁闷不安。   秋月担心他的病,不敢开口发问,只是静静在旁探他的脸色。   秋星从侧屋处端来药汁:“鸣王,该喝药了。”   凤鸣盯着药汁半天,在秋月忐忑的目光下,乖乖接了过去。   “这就对了,鸣王快喝。” 秋月轻笑。   “不要看着我。” 凤鸣开口:“我不想你们看着。”   秋星摇头:“鸣王又顽皮了。” 只好和秋月配合着凤鸣的任性,一起把头转到一边,闭起眼睛:“好了,我们不看,鸣王快喝。”   猛然,听见秋星惊呼:“鸣王,你往碗里放什么?”她劈手抢下凤鸣要仰头喝下的药。 秋月忙抓住凤鸣的手。   药碗从没有多大力气的凤鸣手中抢下,打开凤鸣另一只手掌,掌中却沾着黑色的灰。   秋月低头嗅了嗅,疑道:“这是什么?”   “是焚香的灰。” 秋星着急:“鸣王,你胡涂了?好端端吃焚香干什么?万一吃出毛病怎么办?”   她担心地晃着凤鸣的肩膀,忽然之间呆住了。   因为她看见凤鸣的眼睛。 那双乌黑的眼睛,不是开始所见到的朦胧茫然,而是静静地睁大,透着让人心惊的坚韧内敛。   “鸣王……”   “这个,可以拖延我身上的伤,让我病久点。” 凤鸣一脸平静,目光停留在秋月两人脸上:“如此一来,若言就不能对我用强。”   豁然间,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秋月忍不住掩嘴哭了出来。 秋星跪倒在床前,说不出话。   “鸣王,你这是何苦?”秋月哭道:“都伤成这样了……这……这不是要自己的小命吗?”   凤鸣摸摸秋星的头,淡淡笑道:“我才不想死。 若言过了这个冬天,来年会对西雷用兵。 他远征西雷,必然带我在身旁。 只要我半死不活,偶尔大大吐一场血,为了不让我死在路上,他一定要给时间让我调养。 希望太后可以趁这一点时间找出保护西雷的法子。”   “要拖延时间,让我们想办法好了。 鸣王不可以这样伤害自己。”   “傻姑娘,你们有什么力量可以阻碍离王的行动?”凤鸣仰头看窗外蓝天,谁能知道,他是用怎样的心情,对着若言露出纯真甜美的微笑,放软身体靠在若言身上。 假如以前有人曾对他预言会有这么一天,他定然一万个不信。   现在,他却信了。   因为人,当必须去做一件事时,是什么都可以承受的。 他竟从不知自己这样坚强。   凤鸣脸上多了几分坚毅和沉着,沉声道:“我要你们帮我,将这病半重不重的拖着。 还有,万一若言忍不住,对我……你们不许插手。”   “鸣王……”两人哭得更加厉害。   宫外侍卫听见声响,将门推开:“里面出了什么事?鸣王是否身体不适?”   “不要吵!”凤鸣皱眉,大喝道:“她们正哭得高兴,我也正听得高兴,你来吵什么?你再吵,我要容恬杀了你!”   侍卫吓了一跳,若言为了博凤鸣一笑,杀了他又值什么?当即把头缩回来,关了大门。   时间在凤鸣对着若言的轻笑中掠过。   转眼,已是来年春天。   “春天到了。”   “嗯。”   “你的病,却还是时好时坏。”   “嗯。” 凤鸣钻入若言怀中,撒娇道:“你嫌弃我吗?”   若言苦笑:“不是。 但我想带你出去玩。”   “玩?”凤鸣好奇地瞪大眼睛:“去哪?”   “西雷。”   “这里不就是西雷?”   “这里是,但我要带你去的地方,也是西雷。 你还记得,我以前和你说过什么话?”   “说过的话?”凤鸣有点发怔,转头看看窗外一日比一日更清朗的天空,仿佛回到极遥远的过去,整个人都沉浸在回忆里,喃喃道:“你说过,等春天到了,要带我去看碧绿的草原。 你说,若是春天,会有草地连天,点缀不少红黄小花,美丽迷人。 我那时笑草地光秃,你说,只有冬天的冷清,才会令人感叹春天的繁荣。 人间万物,应该循环衰盛。” 他怔怔看着若言,缓缓把头埋进若言怀里。   修长的手指将凤鸣下巴挑起,乌黑瞳下,有两颗晶莹泪珠。   “你到底还是哭了。” 若言静静看着凤鸣,叹气:“你既然装不下去,我也不能继续假扮胡涂。” 语气蓦然转冷。   如两道寒流忽然从脚底涌起,凤鸣全身一滞,恍然大悟,顿时挣扎起来。 若言含笑,两臂一紧,将他锢在怀内。   “放开我!”   若言冷笑:“你在我怀里靠了千百回,如今又矜持什么?”   “你早就知道。” 凤鸣咬牙。   “你已装了半年,我自有离国国务处理,又有美人投怀送抱,懒得拆穿。 但现在万事俱备,以你的个性,要哄你上路千难万难,还不如揭破这层纸。”   “卑鄙无耻!”   “妄想欺瞒堂堂离王,你咎由自取。” 若言神色冷冽,将凤鸣摔在床上,压了下去。   凤鸣大叫:“若言,你敢碰我,我立即咬舌自尽,你休想用我取得西雷。”   若言睥睨,猛然低头狠吻,假面目一旦撕去,狂暴得让人颤栗,嘿嘿笑道:“你敢自尽,我立即将那两个小丫头凌迟处死。”   两人强弱立辨,但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丝毫不减。 两方凛然视线相碰,火花四溅。   “你硬要强来,我也没有办法。” 凤鸣冷冷道:“你敢来,就动手。” 他直直盯着若言双目,毫不胆怯。   若言深邃的目光扫视凤鸣,唇边笑意含着三分嘲弄。 下身霸道地压得凤鸣无法动弹,大手缓缓在光滑细腻的大腿上抚摸,到最后却忽然停下,直起上身,居高临下道:“你想伤上加伤,阻我进军西雷?哼,只怕没那么容易。 拿到西雷后,你还不是我的?”他轻佻摸摸凤鸣脸蛋,下床。   “一切已经准备妥当,明日大军起程,你陪我一道。”   凤鸣咬住下唇,紧紧攥拳。   没想到费尽苦心,百般委屈,竟无一点作用,白白让若言享了许多艳福,自己竟如此愚蠢下贱,不自量力。 泪在眼眶中打转,他不想在若言面前哭出来,咬住下唇,将眼泪生生逼了回去。   当夜,连秋月秋星也一起被隔绝。   凤鸣手脚都被软带绑上,防他自尽。 若言亲手灌他一大碗黑色的药汁,轻笑道:“这药强身健体之余,保你手脚无力,连咬舌自尽也做不到。 要用此药囚禁你半年太麻烦,但远征西雷途中,却可以帮上大忙。”   他低头亲亲凤鸣,看见凤鸣倔强的眼神,恶意地微笑着,将凤鸣搂在怀里,如往日一般睡去。   第二天,离国大军出发。   远方西雷,容恬的国家,将蒙受可怕的劫难。   离国此次尽起全国之兵远征西雷,规模浩大。   马匹无数将士万千。 离王留下爱将禄卫守护都城,携王妹妙光及鸣王亲自远征,秋月秋星那两个小丫头,还是跟了去。   凤鸣被安置在一个巨大的移动帐篷中。 这帐篷也是若言休息的地方,由六十四匹马一起拉动,各色家具齐全,摆设精致,辉煌尊贵,显示一国之君的威严。   “几天不见你的笑脸,居然有点想念起来。” 若言咬住凤鸣耳廓,嘿嘿笑道:“笑一个给我看看,我告诉你现在大军进程。”   凤鸣被他幽闭在帐内,连同秋月秋星都不许离帐篷半步,连朝外面看一眼都不允许,加上若言布置军事另有地方,所以凤鸣根本无法知道大军现在到了哪里,更不知道何时会正式与西雷军队交锋。   凤鸣咬住下唇,脸庞虽然消瘦,乌黑的眼睛却闪着炯炯精光,被若言嘲弄几句,恨恨转头,把目光定在地毯上。   他越倔强,若言越心痒。   见凤鸣扭头,修长脖子弯出一个极美的形状,不由按捺不住,一把扯得凤鸣朝自己跌来,低头咬上总是苍白而优美的唇。   “凤鸣,你真让人心动。” 若言沉声说着,在凤鸣唇边留下无数印记。   凤鸣无力闪躲,只能直直瞪着他,大眼睛一眨不眨,黑得颤人心魂。   每当看见这种眼神,若言心里就泛起恨不得将凤鸣硬占的念头。 受伤也罢,西雷也罢,国家大业也罢,什么都不顾,狠狠地压住面前的人,分开他的腿,贯穿他,让那张俊美的脸扭曲,让那苍白的唇浮出血色,发出惨淡又娇媚的呻吟,让那双倔强的眼睛滚下热热的眼泪。 让凤鸣知道若言的强壮不亚于容恬,若言的男子气概不亚于容恬,若言的权势不亚于容恬,若言比容恬更有资格得到他。   但每到紧要关头,若言又不甘心。   他深深明白,只要一旦强来,他和凤鸣和容恬间的一种微妙平衡就会被打破。 他得到凤鸣的同时,势必失去凤鸣。 那样,容恬就赢了,永远赢了。   你想得到他,就不要伤害他。   容恬最后的话总回荡在耳膜内,一下接着一下敲打着若言的神经,制止若言每一次的暴力,又让若言在每一次的自制后懊恼沮丧。   他知道,他已经中了某个恶毒的埋伏,设下陷阱的是容恬和凤鸣。 这陷阱让他焦虑愤怒渴望,却又不得不为其中一些轻微的甜蜜而自制。   若言用牙齿狠狠噬咬着凤鸣的唇,齿印从唇移到下巴,颈侧,转到耳后。 他借助着气息的攻击让凤鸣急喘,但依然无法听到凤鸣投降的呻吟。   “哭吧,凤鸣,我想听你的哭声。”   凤鸣在他的压制下静静仰躺,轮廓优美的脸有着不可思议的高贵和坚毅,这一切都和容恬最后的那句话一样,阻止着若言最后一步的侵犯。   若言没有撕开他的衣裳,而是抓住他纤细的手腕,五指一收。   被钢钳夹住的痛楚从手腕传递到脑部,让凤鸣皱眉。   “今天不逼你。” 若言看着他由于痛苦而紧咬的唇,仿佛在狂暴后恢复理智,缓缓松开钢钳一样的五指,凛然道:“我要在西雷的王宫中,你和容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要你。” 他将用尽一切办法抹去容恬的印记。   这飞翔于九天的凤凰,若言势要到手   大军还在征途中,凤鸣安坐在庞大的帐篷内,只能凭借笨重的车轮滚动知道自己正在移动。   眼看危险一步步逼近西雷,他竟束手无策。 明明是来自有着高度文明的现代,为何竟无法对抗一个古老王国的若言?   他想用炸药,但制造炸药的工具去哪找?自从妙光提供了一件衣裳被他利用当降落伞逃跑后,若言已经拒绝提供任何他要求的莫名其妙的东西。   他想用计,但对上若言这种心计深沉的帝王,任何一种诡计都没有必胜的把握。   要是手上有一架机关枪该多好。 凤鸣深切地领会到科学结晶的重要性。   若言冷眼看着凤鸣不动声色,暗自看他能忍多久。   又过几天,凤鸣仍没有焦躁,病情却开始反复,秋月喂他的药几次喝下又吐出,晚上不断咳嗽,愁得两个侍女不知如何是好。   俊美的轮廓,在消瘦后露出奇异的坚毅感觉,若言轻轻抚摸着凤鸣的颈侧,享受他默默的倔强目光。   “你越来越沉默了。” 若言不知从何时开始喜欢抚摸凤鸣的颈侧,强健有力的手指压在大动脉上,可以感觉凤鸣的鲜血潺潺流过,安静中藏着蠢蠢欲动的睿智。 他知道凤鸣正在暗中想办法。   凤鸣的不甘和一筹莫展,都让若言觉得高兴。   若言的目光从凤鸣的手臂滑到凤鸣的黑眸,漫不经心道:“大军已经快到永殷边境。”   怀中的身躯蓦然微震,让若言浅笑着扬唇。   “永殷?”凤鸣低声重复。   若言眼中跳动王者的精光,沉声道:“过了永殷,就是西雷。 鸣王通天智慧,可有解救西雷的办法?”   掌中的手柔华细腻,软中带骨,握着轻轻揉搓,触感舒服无比。 凤鸣思考着西雷的事,此刻竟没有挣扎。   “离军跨国侵犯西雷,路上居然没有受到他国阻拦?”凤鸣皱眉,瞅若言一眼:“还是前方有战事,大王帐篷里的人却不知道?”   若言呵呵笑了两声,冷然道:“这些小国,自保尚且不及,怎会为了区区西雷阻碍本王军队?离军经处,当然是让路方便本王,以求个平安。”   “那永殷……”   “永殷小国,当然也不敢作声。 永殷王已经送来国书,自动答应开放边境,让我离军直接穿越永殷进入西雷。”   凤鸣英眉骤竖,恼怒地击掌:“永殷王该死,他难道不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西雷若失,永殷不保。 此刻应该和西雷合力对抗离国才有一线生机,唉,鼠目寸光,真是昏君!”   “唇亡齿寒?”若言眼睛一亮,倾前将凤鸣禁锢在怀里,低沉笑道:“鸣王形容得真好。 永殷王这次开境借路,确实帮了大忙,等本王收拾了西雷再随便攻下永殷都城时,说不定会饶他一条性命。”   凤鸣狠狠瞪他一眼,别过脸去。   心里却在盘算:永殷王借路,恐怕说明外面各国对太后统治的西雷毫无信心,许多西雷原本的盟国可能也会背弃西雷,如此一来大事不好,西雷连苦战的最后一丝希望都失去了。 西雷与离国是当今两大强国,西雷一灭,离国兵力无人可及,那个时候,就是秦国统一六国的另一个翻版。 说来说去,都是弱小国家胆小怕事,不肯团结在一起,这样下去,终究难免逐一被消灭。   那样说,若言岂不是这个时代的嬴政?   凤鸣偷偷瞅若言一眼,见他额方眼正,堂堂帝王之相,若论威严,比起容恬来确实不差多少,但眼中阴冷光芒四射,八成日后是个暴君。 凤鸣一咬牙,暗道:无论如何不能他毁灭西雷。   但具体该怎么办,又想不出对策。   焦急,象毒火一样焚烧着他的心。   凭借容恬的教导和天生的直觉,凤鸣知道西雷最后抗战的希望在哪。   他曾在出使繁佳时路经永殷,在永殷境内,有一条足以与长江比拟的大江,名为阿曼江。 要抵挡离军的进犯,最好的办法就是与永殷王联手,西雷永殷两国联军在江对岸严阵以待,占据地利。 那样,离军势必要在过江的时候消耗大量兵力。   “永殷的太子,你们见过吗?”趁着若言不在,凤鸣疲倦地靠在坐垫上。   秋星眨眨眼睛:“大王登基时永殷太子曾经亲自到贺,我远远看了,是个鼻子很挺的年轻人。”   “性格如何?”   “这个……我当时只看了看热闹,谁知道他性格如何?”   凤鸣回想:“容恬当时曾和我说,永殷太子是个有远见的人。 唉,可惜我当时贪玩不务正业,要早知道有今天,就该出去多长点见识。”   秋月疑道:“鸣王怎么忽然问起永殷太子?”   “因为永殷的阿曼江,是最好的防守离军的关卡,正所谓一夫当关的地方。”   “我知道了,鸣王是希望永殷太子和西雷合作,助西雷一同在阿曼江对抗若言。”   凤鸣盯着帐顶,微微逸出一个笑容,叹道:“希望永殷太子比他的父王更有远见吧。”   “唉,鸣王现在越来越喜欢叹气了。”   “哎呀秋星,你不也越来越喜欢叹气了吗?都是你带坏的。”   凤鸣看着两个古灵精怪的侍女,不由笑了起来。 沉思片刻,忽然皱眉,有一个隐隐之中的疑团藏在脑里。   好像有不对劲的地方。 凤鸣凝神细想,一定是某个地方疏忽了。 心扑通扑通跳动,仿佛知道有一个极难解开的难题将被解开。   “鸣王?”   凤鸣摆手,要她们不要打搅自己的思绪,生怕刚刚浮现的灵感会一掠而过。 他苦思冥想,呆呆坐了半晌,眼睛一亮。   “我想到了!”凤鸣猛一拍掌。   秋月秋星吓了一跳,面面相觑。   “想到什么?”   凤鸣哈哈笑道:“原来我一直在庸人自扰,哈哈,真可笑。” 他昂首笑了片刻,眼里发出许多天都不曾见过的光芒,奇异的生机仿佛骤然注入他的体内。 凤鸣扶着桌子站起来,伸展筋骨,微翘着嘴角:“我怎么竟忘了烈儿?”   “烈儿?”   “烈儿,已经和容虎逃出去了啊。” 凤鸣脸上荡漾着智慧和傲气结合的光华:“有烈儿在,岂能说不动永殷王对抗离国?呵呵,好烈儿,居然想了一条诱敌之计来。 要永殷王假装借路,让若言领兵直达阿曼江。 若言只以为可以缩短大军路程,没想到却会碰上一道难攻的天险,况且战场在永殷国内,到时候对岸奇兵忽出,后方被永殷军队隔断退路,离国必然大败。 若言啊若言,你也有骄傲自大自尝苦果的一天。”   秋月眨着眼睛听了半天,不解道:“鸣王是说永殷假装卖若言面子,实际上是要把若言引到阿曼江边做生死之战?”   “可是……要过阿曼江真的这么难吗?”秋星也皱眉沉思。   凤鸣微笑如清风一般:“如果我猜得不错,当离军到达阿曼江边时,平日可以摆渡的众多大小船只已经全部消失,滔滔江水,阻隔去路。”   秋月摇头:“离军人多,要伐木造船,也不难。”   “若我是永殷王,会下令沿岸村庄在大军到来将全部迁徙,还会下令将附近所有林木砍伐一空,让离军从遥远的地方运来木材造船以消耗众多人力物力。 这叫坚壁清野,历史上用这法子的人极多。” 凤鸣抿唇点头:“等离军好不容易造好船,对岸的西雷联军现身。 新力军对远来疲师,胜负可定。”   “这难道能瞒得过离王?”   凤鸣沉吟,不确定地回答:“夏管死的时候,应该还未曾把烈儿与永殷王的关系告诉若言。 如果是这样,那若言就不会从烈儿身上猜想到永殷王的算计。”   秋月双掌合在一起,喃喃道:“老天爷啊,求你千万不要让若言知道,不然我们西雷就没救了。”   秋星也忙跪下来祷告上天。   “啊!”   “刺客……”   骤然间,帐外喧哗忽起,传入重重王帐,似乎发生动乱。 士兵纷纷大喊:“刺客!有刺客!”金属撞击之声不断,显然正在兵刃相交。   “刺客?”凤鸣眉毛一竖,想冲到帐篷大门,脚一抬,忽然膝盖发软。   “鸣王!”秋月两人连忙过来扶他。   凤鸣抬头,眼睛睁得老大:“是哪里的刺客?秋月,快去查探一下。”   “帐篷好几重帘子都从外面绑死了,层层牛皮裹着,刀子都划不开,我到哪里查探?”这顶专门用于囚禁凤鸣的帐篷,除了预留几个小小的气孔外,连窗口都没有,纵使是白天,也要点燃蜡烛照亮。 只有若言进来的时候,帘子会打开一会,透出一点外面的泥土气息来。   不一会,喧哗声渐渐低下去。 凤鸣等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都屏住呼吸,希望可以再听到蛛丝马迹。   但渐渐地,连最后一点声音都消失了。   帘子却被人掀开,若言走了进来。   “外面发生什么事?”凤鸣直问。   若言靠近,扯过凤鸣亲了两下,冷笑道:“还不是几个小毛贼想偷偷摸摸救他们的鸣王,哼,这次居然被他们潜到王帐附近,还杀了我许多亲兵。”   “这次?”   若言笑道:“从都城出发,要救你的人就没有停过,不过大多数被截在大军外围,根本无法靠近。”   “为何不告诉我?”   “告诉你又如何?”若言在凤鸣面前摊开手掌,缓缓握起,讥道:“你难道还能从我掌中逃去?”   “来救我的人现在如何?”   “逃了一两个身手不错的,其他的都死了。” 若言咬上凤鸣耳廓,小声道:“今天有问必答,鸣王也该慰劳慰劳本王吧。”   凤鸣无声横他一眼,心下猜测:来救他的人中,必有烈儿的人。   “救我的人,最近是不是很多?”   若言皱眉道:“我也奇怪,他们最近为何好像赶着送死似的不断过来?”   凤鸣和秋月两人小心地交换眼神,都有点明白,明日就到阿曼江,若凤鸣猜测不错,若言明日就会知道自己中计,烈儿当然要想办法在这之前将凤鸣营救出去。   可惜,离国军中,王帐所在,并不容易靠近。   车轮还在沉重而缓慢地滚动。   再有一天,就会到达阿曼江。 凤鸣今夜仍被若言顽固地搂在怀里,他一直睁着眼睛,清理着乱成一堆的思绪。   永殷王的态度和烈儿的去向总算想清楚,但内心深处,却知道还有东西隐隐潜藏着。 把最后一个谜团解开,才能真正了解全局。   “一晚没闭眼,在想什么?”摇曳烛光中,若言忽然睁开眼睛。   “我有何东西可想,不是一直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凤鸣咬牙:“你搂得我难受,睡不着。”   若言凝视凤鸣,笑了,刚要说话,帐外忽然传来声音:“大王,探子回报,阿曼江边大小船只都不见了。”   果然如此,凤鸣暗笑。   若言从床上坐起来,沉声问:“问问附近的人家,船都到哪里去了。”   “回禀大王,附近没有一户人家,所有村子都是空的,一个人也找不到。”   若言眉毛一皱,脸色已经不妥:“传令,伐木造船。”   “回禀大王……”跪在帐外的士兵恐怕已是冷汗满额,战战兢兢道:“附近的山林,全部遭焚……”   哐当!巨大的响声中断探子的话。   若言脸色发黑,旁边一人高的玉雕像已经被推在地上。 他不愧是离国大王,深深吸一口气,人已经平静下来,沉思片刻,目光危险地移向凤鸣:“请问鸣王,其中有何蹊跷?”虽然斯文有礼,却透着风暴到来前的味道。   凤鸣有趣地看着若言的怒容,终于忍不住微笑起来,悠然斜躺在床边:“你这么厉害,难道到现在还猜不出?”   “永殷王早有阴谋?”若言疑道:“区区一个小国,居然敢与我离国大军作对?”   “我说过了,唇亡齿寒。 再小的国家,越需要团结抵制强敌。 何况,西雷一直是永殷的保护国。” 凤鸣轻轻叹气。   若言双拳骤握,一步一步向凤鸣走来,眼中闪烁着可怕的光芒。   “你一清二楚……”他拽起凤鸣的衣领。   凤鸣明知道自己无力抵抗,只好苦笑。 清澈的眼眸看着若言,散发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啪!狠狠一个耳光,将凤鸣打得在地毯上滚了两圈。 凤鸣脑袋嗡嗡作响,抬头,唇角已经逸出鲜血。   “你想逼我杀你?”若言喃喃道:“你为何要逼我杀你?对了,他们不断派人救你,一定是因为你在离军中会对他们大大不利。 你的存在,会影响战况。” 他盯着凤鸣,一字一顿道:“我不会杀你。 从今日起,秋月两人不许再入王帐,我另指派人侍侯你。 一定将鸣王侍侯得妥妥帖帖。”   他压迫性的目光在凤鸣脸上停留片刻,转身离开。   不出凤鸣所料,离军到达阿曼江边,无船无木,只能驻军安顿,从远处运木材制船,幸亏离军势大,纵使驻扎在江边,也无人大举来犯,只遭受了零星骚扰。 若言一心早日吞并西雷,把对永殷王的仇恨暂且放在一边。   妙光负责督促船只制造,她能力卓越,短短半个月内,已将所需船只全部造好。   凤鸣一直被囚禁在帐篷中,半个月来,连秋月秋星都没有影子,身边多了几个剽悍侍女,防他有所动作。   一日,若言进来,轻佻地挑起他的下巴,得意洋洋道:“船只已经全部建好,鸣王可还有其他阻碍大军的方法?”   凤鸣心内一惊,不料他动作如此神速。   若言转转眼睛,又笑:“鸣王一定知道阿曼江对面藏着西雷联军,哼,本王怎会不知?明日一早,本王带鸣王去见见那些极盼望鸣王的西雷人。”   第二天,若言果然命人喂凤鸣喝下药汁,将凤鸣带上大船。   离国王旗高高飞扬,两排新建造的大船护卫王船,过了江面,在离对岸数百米处停下。 顿时,对岸千万面旗帜立竖,果然是西雷与永殷王旗。   “西雷鸣王在此,大家出来相见吧。” 若言一声大笑,挟持凤鸣站在船头。   对岸人影耸动,显然听见鸣王二字,人心浮动。 凤鸣皱眉,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自己鸣王的衔头被若言利用来煽动西雷军心。   熟悉的西雷旗帜在对岸飘扬,看见那面西雷王旗,不禁想起容恬,凤鸣心中一痛,忍不住放声喊道:“我不是鸣王,你们快放箭!”   叫声悲伧激烈,离国船上人人心头一震。 若言却早已料到,捂住凤鸣的嘴,凑过来笑道:“好戏未开场,鸣王等下再当英雄不迟。”   凤鸣一凛,难道还有其他变故?   正思疑中,对岸号角齐鸣,两面王旗,都稍稍移动。 众兵士整齐地让开一条大路,让两骑两马在众人簇拥下出现。   永殷王旗下,当然是永祺王。   目光转到西雷王旗下,凤鸣浑身一震,当场说不出话来。 那威风凛凛,顾盼生辉的马上英雄,竟然是容恬。   活生生的,凤鸣此生不会认错的容恬。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若这是梦,凤鸣愿从此不再醒来。   “大王万岁!大王万岁!”对岸中传来西雷士兵满是斗志的高吼,震耳欲聋。 千万件闪着寒光的剑刀指向天空,连连挥动,远远看去,对岸就象长满了锋利钢铁的险阵。   容恬从容挥手,尊贵无双,引得众人又一阵狂呼。   离国军船上的将士眼见西雷王忽然出现,都悚然震动,惊惶起来。   容恬隔着江面,盯着若言,沉声道:“若言,你为何领兵越过繁佳永殷,直逼我西雷边境?”他一开口,西雷兵完全安静下来,格外衬托王者令人心折的威严。   隔着江面,沉稳充满自信的男声清晰传到船上,凤鸣耳膜如受雷击,整个身躯微微一颤。   若言昨日探知容恬未死,已收敛了当时的惊讶,徐徐道:“开拓疆土,乃是大王职责。 你立即投降,将西雷双手奉上,本王留你一条性命。”   “笑话,本王为何要投降。”   “你不投降,我便杀了他。”   容恬的目光,这才转到凤鸣身上。 他看着凤鸣的眼神,竟是凤鸣前所未见的陌生。 预想中的深情、激动、心疼、挣扎,竟没有出现一分。   容恬奇道:“他是谁?”   被若言强搂在怀里的身躯,蓦然僵硬。 凤鸣怔怔看着容恬,说不出话来,他自看见容恬陌生的眼光,就象被传说中的魔光射中,完全石化了。   苍白的脸上连波澜也不复存在,只呈现一触即会裂成无数片的脆弱。   若言刚刚得到容恬失去记忆的事,本也不肯相信,如今亲眼看见,顿时心中称妙,侧头看看凤鸣伤心欲绝的模样,故意扬声道:“他是你今生最爱之人,是你西雷鸣王。”   “他是西雷鸣王?他不是已经战死沙场了吗?”容恬看着凤鸣,不复当日温柔神情,仿佛只是看着一个极为普通的臣子,嗤笑道:“此人又怎会是我今生最爱之人?我最爱之人,是将我从激流中救起,与我同甘共苦,共过无数患难,对我西雷有无双功劳的天下第一美人――媚姬!”容恬一声大喝,手往后一招。   马蹄声忽起,夹杂着骏马嘶叫和士兵的骚动。   一道红影掠出。   马上美人丰姿动人,驰到容恬身边,与容恬相视一笑,并肩而站。 她骑的骏马高大不凡,正是凤鸣熟悉的白云。   那曾是容恬送给凤鸣的礼物。   耳边仿佛听到琴弦崩断前最悲伧的声音。 凤鸣默然不语,睁着眼睛看面前一切。   红衣丽人,就在对岸,与容恬相偎相眷,不用言语,已知恩爱正浓。   “王后!王后!”众人簇拥容恬和媚姬,举刀欢呼。   呼声震耳,看来媚姬不但救了重伤中失去记忆的容恬,并且陪容恬秘密回到西雷,已经被容恬立为王后。   她果然美丽非凡,肤色白皙细腻,隔着这么远,也可以感受到从她身上散发的温柔气质。   若言手臂收紧,搂住凤鸣发冷的身躯。   “容恬,最后一次机会。 弃械投降,我免鸣王一死。”   容恬哈哈笑道:“我堂堂西雷王,怎会为一个臣子投降?”他举手投足风度不凡,更胜当日。   凤鸣听他爽朗笑声,眼睛定定看他,已经痴了,双膝似乎无法支撑身体,缓缓向后一侧,全部重量压在若言搀扶他的手臂上。   若言唇边逸出笑容,喝令:“靠岸。”   众船从令,缓缓逼近对岸。   “放箭!”容恬无丝毫犹豫一声令下,西雷永殷万箭齐发,射向敌船。   其中几支,箭头竟直指凤鸣若言。 凤鸣看着来箭,眼睛眨也不眨,不也躲避。 江风夹着箭矢破空声迎面而来,拂动他额前细发,衣袖微扬,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人,对尘世的利器毫不畏惧。   噌噌!   若言挥剑,拨开射向凤鸣的剑,昂天大笑数声。   “回营!”离王令旗挥动。   离国大船纷纷掉头回营,对岸西雷的弓箭在后一轮一轮射来,但距离太远,大多数都掉入水中。   初次交战,只是稍稍碰面,并没有大的攻击防守。   若言回到岸边营地,将情况告诉妙光和身边大将。 他用凤鸣为饵诱容恬投降不成功,却笑得十分欢畅。   卓然奇道:“鸣王用处全失,目前大军面对天险,永殷又与西雷连成一气,对我军大大不利,大王为何毫不在意?”   妙光水银般的眼珠轻轻一转,笑道:“王兄何必生气,只要鸣王对容恬死心,那岂不比一个西雷更值钱?”   “不愧是王妹,深识我心。” 若言含笑道:“容恬负心,鸣王终于绝望。 等他想清楚,自然会乖乖留在我身边。 哈哈,我离国有此臂膀,何愁不能统一各国?”   “恭喜王兄。 鸣王不但可助王兄统一大业,也是难得的风流人物,伴在王兄身边,胜过后宫千妃万妾。”   卓然明白过来,也露出笑意,沉吟片刻,又道:“但目前形势依然严峻,大军隔岸对持,大王准备如何攻敌?”   “目前……不宜攻。” 若言收敛笑容,叹道:“永殷联合西雷,天险在前,又有容恬重新出现,西雷有大王在,不会顾忌鸣王,原本属于离国的优势已经无存。 这样的情势,我决定……”   若言深明兵理。 他虽然自傲,却不愚蠢,度量形势下,知道久战无益。 再说,此次出征能使凤鸣不再对容恬抱有希望,比一次胜仗更有用,也不算吃亏。 刚要开口说出“退兵”两字,门外忽然有人来报。   “启禀大王,鸣王传话,要见大王。”   卓然一愣:“这么快就想通了?”   若言皱眉沉思,吩咐道:“从现在开始,鸣王不用再困在王帐中。 你们请鸣王过来见我。 记住,好生陪伴鸣王过来,不能大意。”   下属应了一声,立即照办。   妙光坐在营帐中,抿唇不语,似乎在想东西。   营外士兵正在操练,一部分人在原地休息。 此刻已到中午,炊烟四起,菜香飘在空中,但大家都有点无精打采,原本的兴奋和必胜心情,被西雷王如天神一样的出现震消了。   尤其是曾经亲眼看着容恬被若言射下激流的亲兵,没有天神保佑,西雷王怎么可能在那种情况下活回来?   这一场仗,恐怕没有胜算。   帐内三人都在沉思,脚步声响起,帘子被人掀开,凤鸣走了进来。   他脸色苍白,步履不是很稳,走得也很慢。 若言知道,他的手恐怕还是象刚才一样冰冷。   受了容恬的刺激,凤鸣一定会大病一场。 妙光已经吩咐军医研磨安神的药,以备不时之需。   “若言,你准备何时进攻?”凤鸣一入营帐,开口就问。   他声音低沉,隐隐藏着金石之声,显然已经下了决心。 若言和妙光对望一眼,答道:“形势不利,恐怕久战不下。”   凤鸣眯起眼睛,冷冷道:“你想退兵?”   “除非有速战的奇策,否则只能退兵。”   卓然在一旁解释道:“鸣王对打仗行军不熟。 我离国陆多水少,根本没有阿曼江这样的大江,士兵们不善水战。 如今西雷永殷联军驻守对岸,在江面上交锋,对我方大大不利,何况……”   “谁说要在江面上交锋?”凤鸣毫不客气截断卓然的解释,睨视道:“转移阵地,过了岸再战,不就行了?”   “大江浩瀚,如果可以快速过江开战,又怎会称这里为天险?”   铃铛似的清脆笑声忽然响起,妙光朝卓然摇头:“卓将军不要多言了,瞧鸣王这个模样,想必已经有过江的妙计。” 回头,带笑的眸子看着凤鸣,心中暗暗叫好:鸣王心碎之余,爱极生恨,要对西雷下手。 容恬啊容恬,你猜不到负心忘情,竟会招到如此大祸吧?   若言也静静凝视凤鸣。   凤鸣哼了一声,眼光穿过帐上小窗,投射到波光粼粼的大江远处,不知是否想起容恬拥抱媚姬的镜头,俊美的脸在片刻间有点扭曲,咬着牙沉声道:“你们一直想学我的兵法,今日就让你们瞧瞧我的本事。 江上交战,一方善水战一方不善水战,这种情况曾经出现在一个很有名的战役里。 拥有强大兵力而士兵不善水战,要过大江,可以用铁索连接所有大船……”   妙光惊讶地叫起来:“铁索连接大船?”她天生聪明,片刻间已经领悟过来,眼睛一亮,望向凤鸣的目光中盛满佩服和惊叹。   “铁索连接?”卓然诧道:“如此一来,船就变成一道临时搭建的桥梁。”   若言猛拍一下桌面,赞道:“妙极!船船相连,左右派兵防备弓箭,中间让士兵鱼贯而过,天险立破。” 他走前两步,抓住凤鸣肩膀。 “天佑我离国,竟让若言得鸣王相助。 容恬背信弃义,对鸣王弓箭相向,毫无半点旧情,鸣王归顺离国,实在是明智之举。”   前方毫无胜算,本已打算退兵回国,但此时在面前忽然出现一条光明大道,三人的兴奋可想而知。 连若言这般城府的阴谋家,也不禁激动起来。   卓然霍然站起,大步走到凤鸣面前,对凤鸣深深一躬,凝视着凤鸣双眼,衷心道:“鸣王智谋,卓然今日亲眼见识,佩服至深。” 一字一顿,诚恳之至。   凤鸣眼神却一直冰冷,缓缓把头转向若言:“这是我为你出的第一个计谋,名字叫连环船,你记住了。”   “连环船,好名字。” 若言点头,肃容道:“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离国鸣王。 容恬可以给你的一切,本王都会加倍给你。 鸣王想要的东西,本王都会给你。”   “谢了。” 凤鸣站在帐中,他脸色苍白,仿佛只要轻轻一推就会倒下,但那明亮的眼中,却隐隐流露自信和微笑,绽放让人惊艳的光芒,淡淡的弧度在唇边弯起:“我要的正是这句话。”   中国历史上著名的连环船,被凤鸣在交错的时空中,再度应用。   第十章   卓然工作效率极高,只用了一天功夫,已将所有大船连在一起。 离军不善水战,分散的船会左右摇晃,影响战斗力,而连接在一起的船,成为一个巨大过道和争斗平台,只要其中一端能靠近对岸,就等于立即架起一道桥梁。   这样的战术妙极,确实让人赞叹不已。   卓然亲自监看连环船的工程后,立即回报若言。   “启禀大王,船已经全部用铁索连接。” 掀开帘子走进营帐,卓然一脸兴奋,随口提及:“军中兵士知道大王的妙计,都赞叹佩服,军心大震。”   若言也换了一身崭新军服,盔甲是工匠精心打造的,片片精巧灵活,腰间宝剑横挂,威风凛凛。   “西雷军有何动向?”   “对岸敌军远远窥见我军的连环船,都在喧哗不已,容恬现在恐怕正在头疼如何应对。”   “让容恬头疼去吧。” 若言冷笑,回头问:“鸣王现在如何?”   帐外立即有侍卫走进,跪下打道:“鸣王在王帐中歇息,属下派了五名精干侍卫在帐外侍侯。 鸣王一出王帐,他们会立即通报大王。”   若言点头,又问:“妙光准备的药,鸣王吃了吗?”   “启禀大王,药已经请鸣王喝下。 另外,那两个西雷宫女,也被派去侍侯鸣王。”   若言又缓缓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卓然道:“大王不放心,何不亲自去看看?”   “不必了。” 若言道:“大战在即,本王不能分心。 鸣王虽投诚,但他一向对容恬忠心耿耿,恐怕临急时又生悔意,设计害我。 你回去好好监视,鸣王和那两个小丫头的一举一动都不能松懈。” 他转头对侍卫沉声下令。   “是!”   两岸锦旗招展,苦战在即。   离国这一边,江岸上已经连起几十条大战船,外加其他小船在旁用铁索横连,成为一道宏伟奇观。   近百人一队的士兵,正在船上一队一队来回奔跑,尽量在明早攻击前熟悉这个特殊的战斗地点。   王帐依然富丽堂皇,原本不透风的帐篷,按凤鸣的意愿在上面开了两个窗口,可以透过那里看见远远的大江对岸。   天色渐晚,秋月端着蜡烛进来,放在桌上。 端丽的脸,少了往日的顽皮娇憨,沾染上不寻常的忧愁伤感,湿润的眸子偷偷瞄一眼静静坐在一角的凤鸣。   “鸣王,天黑了,吃点东西吧。”   香喷喷的饭菜端到凤鸣面前,秋星一碟一碟摆开,轻声道:“对啊,你从今早回来就没有吃过一点东西,连药都偷偷倒了。”   “鸣王……”   凤鸣盯着对岸逐渐朦胧的景物,默然不语。 秋月和秋星已经知道容恬出现军前,却忘记凤鸣的事,看着凤鸣不言不语,连眼泪都没有掉,心中害怕,姐妹两忐忑不安地对视一眼,温柔地一左一右跪到凤鸣身边。   “鸣王,你说话啊。”   “鸣王,鸣王,你不要这样,”秋星摇摇凤鸣的袖子,几乎哭出来:“大王一定会记起鸣王的。 我虽然没有见过媚姬,但她一定比不上鸣王,大王哪里会喜欢他?”   凤鸣全神贯注看着窗外,被秋星两人摇了几下,才恍然低头:“你们都干什么?怎么泪汪汪的?”   “鸣王,你不要再伤心啦。” 秋月揉着眼睛哭道:“你又不吃饭,又不说话,连药也不肯喝……”   “傻丫头,妙光的药有安神定惊功效,喝了会睡觉的。” 凤鸣摸摸她们脑袋,将她们从地上拉起来。   秋月趁机端起小碗塞在凤鸣手中:“喝药会睡觉,那东西总能吃吧?快吃点东西。”   凤鸣将碗随手放回桌上,目光还是投射到远方:“等一下再吃。”   秋月和秋星皱眉相视一眼。   秋星凑到凤鸣身边,端起小碗,用银勺勺了一点饭,送到凤鸣口中。   凤鸣拗不过这两个侍女,只好张口,眼睛却还盯着对岸。   “鸣王在看什么?”   “在看一点我想看到的东西。”   饭菜一点一点送到凤鸣嘴里,两个侍女在嗓子眼吊了整整一天的心总算稍稍往下放了一点。   秋星朝秋月打个眼色。   秋月轻轻点头,小心翼翼道:“鸣王……”   “嗯?”   “外面那些连起来的船,是要打仗吗?”   “当然。”   “外面那些侍卫胡说八道,说……是鸣王教若言将船连起来的……”   秋星在旁边插嘴道:“还说是什么连环船的计。”   “对,是我教的。”   送到嘴边的勺子忽然一斜,热汤淌在凤鸣衣裳上。   凤鸣转头,平静地问:“怎么了?”   秋月秋星瞪大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般地发愣。 半晌,秋星猛然跪下,拽着凤鸣衣摆,颤着声音道:“鸣王,你向若言献计?”   秋月也扑通跪下,仰头问:“你不要西雷了?你不要大王了?”她鼻子一酸,顿时泪如雨下。   凤鸣静静看着两名哭泣的侍女,他在若言手里历练半年有多,早不是当日单纯幼稚的鸣王,微微一笑,眼中透露深邃智慧的光芒。   “是容恬不要我,不是我不要容恬。” 凤鸣长叹一声,将两人扶起。   他转身,伸出食指沾沾杯中的水,在桌上写道:隔墙有耳。   秋月忍不住轻轻“啊”了一声,忙掩住口。   秋星转着眼珠道:“大王如果真的负心,那鸣王也太冤枉了。”   她一边说,凤鸣已经又在桌上写下一行字:我信容恬。   秋星眼中流露激动的喜意,紧紧握住秋月的手,朝凤鸣轻声道:“不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陪着鸣王。”   “那就陪我一起看看江边的景色吧。” 凤鸣坐回位置,携着两人遥望对岸。   夜幕降临,离军这边岸上渐渐篝火四起,热闹起来,对岸却漆黑一片,毫无动静。   秋月看得奇怪,和秋星交换一个不解的眼神。   “秋月,离军这边篝火都升起来了吧?”   “是啊。”   凤鸣似乎激动起来,握着两人的手微微发抖,转向秋月道:“你看,对岸一点火光也没有。”   秋月正对这个奇怪,疑惑地看着凤鸣。   三人又在窗边看了片刻,凤鸣似乎越来越高兴,唇边竟逸出笑意,这种真心真意洋溢着快乐的神情,秋月已经近半年未从凤鸣脸上看到,此刻一见,仿佛往日那活泼可爱无忧无虑的鸣王又活了过来,秋月心中激动,眼圈立即红了。   凤鸣猛然站起来。   “明天早上,若言就要开始进攻了,大大小小的船只连接在一起,可以组成一个庞大的过道,然后……”他嘴里随便找着话题,牵着两人走到桌边,用手指迅速沾水写道:如起大火,你们立即突围。   见秋月秋星一脸懵懂,凤鸣露齿微笑,俏皮地眨眨眼睛。   越窗而来的江风忽然有点诡异,三人同时转头朝窗外看去。   一片火红串入眼帘。   江面上,数艘正燃的木船,如从地狱里钻出的恶魔,正以最快速度朝离军用铁索连环的船队冲来。   轰轰轰!轰!   巨响震天,火船撞上连环船。   “啊!”秋月秋星蓦然看见此景,顿时惊呼。   凤鸣脸露喜色,轻道:“来了。” 所有人中,只有他预想到西雷会趁夜色无声无息掩到附近,倒满煤油装满木材的船会被点燃撞向离军。   这是三国历史上最著名的策略之一,连环船,火烧连环船!   江风肆虐,风助火势,立即越烧越旺。 离军大乱,惨叫哀嚎从江边延续开来,顿成一片人间地狱。   若言正与卓然在军帐中讨论明日的攻击,赫然听见帐外轰隆声,都知道大事不妙,急忙出了军帐。 抬头一看,入目竟是一片火海。   身边侍卫扑到脚下,大喊道:“大王,西雷军夜袭,火……火……到处都是火!”   “救火!”若言抽出宝剑,一刀劈倒身边一个抱头逃窜的士兵,沉声喝道:“不许慌乱,逃窜者立杀!众人救火!”   才持剑奔出几步,另一名侍卫一身乌黑炭火痕迹地扑了过来,跪下喘气道:“启禀大王,那些火船里装着一桶一桶的油,不但扑灭不了,火势还延伸到我军连环船上。”   “救火!”   “大王啊!”侍卫哀声大叫:“火势太大,救不了了!请大王立即下令撤退!”   火势已经延续到岸上的帐篷,人人身陷一片火海。 惨叫声不断传来,不少被火烧到的离军纷纷跳下江中,落水声不断。 若言身边侍卫,围在若言身边,提剑砍杀身边逃窜惊惶的士兵,人人大喊:“大王有令,不许私自逃窜,煽动军心,立即救火!”   若言站在原地,看大军溃乱,就如陷入修罗地狱,眼中凶光一闪,恨恨道:“鸣王。” 一转身,提剑就往王帐奔去。   走到一半,异变忽起,骏马嘶叫声,马蹄声,冲杀声平地而起,若言和卓然心中一凛,回头观望,侍卫鲜血淋淋飞扑过来奏道:“大王,有埋伏!”   若言走前一步,浓眉深拧:“哪边埋伏?有多少人马?谁领军?”   “后方一路,江面一路,两路前后夹攻,人马多少尚未知道,领军的,江面上好像打的是楚字旗号。”   卓然沉声分析:“后方应该是永殷王的兵马,人数不多,隔绝不了我军后路。 奇怪,江面上为何不是西雷王旗?”   若言脑中灵光忽闪,浑身一震,咬牙道:“容恬已经潜入大营了,哼,你想要回鸣王?”杀机顿起,朝王帐奔去。   卓然连忙拦道:“情势危急,请大王立即指挥大军,否则离国危也。”   “待我杀了鸣王,再行冲杀!”   王帐那边,凤鸣和秋月秋星仍在帐中。   千万人惨叫悲鸣,惊惶失措,只有他们三人最为安逸。   帘门忽被人掀开,一人气急败坏持剑冲了进来。 凤鸣悠然回头,露出一点愕然:“怎么是你?”又失笑道:“我还以为不是容恬就是若言呢。”   “你竟如此狠毒,设下毒计害我数万大军!”妙光早失了往日沉着雍容,明晃晃的宝剑拿在手中,一步一步逼近。   秋月秋星看着不妙,一左一右保护地站在凤鸣面前。   凤鸣将两人分开,反而朝妙光走去。   “我对西雷忠心耿耿,你们兄妹早就知道。” 凤鸣昂首道:“我若贪生怕死,为了一点私情就献计害西雷,又怎么配得上当西雷鸣王?”   “容恬已经负心,你为何还要帮他?”   “公主恐怕已经忘了,宁天下人负我,不让我负天下人。” 凤鸣幽幽看着妙光,忽然重重叹气:“容恬即使负我,我也不能害他。 何况,他未必真的负心。”   妙光对上凤鸣迥然眼神,仿佛被他的眼神直刺心窝,浑身发颤。 与凤鸣的第一次见面,与凤鸣谈论宁愿天下人负我的那天,与凤鸣笑说英国妇人服侍的镜头,全部一个接一个,铺天盖地卷袭上心头。   哐当一声,宝剑掉到地上。   秋月一个箭步,将宝剑捡起来,对准妙光。   妙光凝视凤鸣:“那你……你为何不走?”   凤鸣奇道:“公主不是要杀我吗?”   “我杀不下手的,你又何必故意相问?”妙光别过身子,黯然道:“我害你许多次,这次就当我还你。 他日再见,妙光不会手下留情。 你快走,王兄知道是你搞鬼,一定正在过来的路上。”   凤鸣苦笑:“我何尝不想走,可是现在出去比呆在这里还危险。 王帐惹眼,容恬一定会赶在若言之前找到我。 他来了,我就不用担心了。” 说到容恬名字,俊美的脸上,荡漾全然的信任和温柔。   妙光本已灰心,见到凤鸣脸上微笑,心中猛一激灵,她对凤鸣早有爱慕之意,但一直未曾揭破,此刻巧逢大乱,所有平日埋藏的种种情绪一起造反起来,默默凝视凤鸣,眼中闪过一丝下定决心的光芒,手探入袖中。   凤鸣大事已成,含笑站着。   不料女人心真如海底针,异变忽起。   两道金光闪烁,身边秋月秋星齐齐倒下,秋月手中宝剑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凤鸣愕然回头,看见两人身上各插一根金针,不用说,一定是妙光出手。   “公主?”   妙光异常激动,清脆的声音变得尖利:“我真不明白,你有什么好?容恬要你,王兄要你,连我也被你骗得不忍杀你。”   她一步一步逼近,手中早准备好的金针又刺。 凤鸣长期体弱,哪里避得开妙光这必杀绝技?轻呼一声,立即手脚无力,倒在地上。   妙光人虽纤细,力气却不小,将凤鸣打横抱起,冷冷道:“我不想杀你,也不想你被王兄杀了,但是……我更不想你和那个该死的容恬在一起。” 说到后来,咬牙切齿,恨意从眼中直射出来。   凤鸣被她制住,见妙光神色不同寻常,显然是受了刺激,心中大叫不妙。 但他口不能言,身不能动,仿如回到当日被妙光抓住送往离国那种完全无助的地步,暗恨自己大意,懊悔不已。   妙光抱起凤鸣,趁乱出了王帐,一眼看见若言正怒气冲冲持剑而来,立即转身往另一方走。 绕到帐篷后方,四周慌乱士兵纷纷走避,冲杀声声敲击耳膜,没有人注意她这个公主和手里的鸣王。   一匹嘶叫的军马从身边奔过,马鞍上血迹斑斑,似乎主人已经身亡。 妙光手急眼快,一把抓住缰绳,她跟从师父学了多种异术,除了金针之术外,对弄马也甚为厉害,不到片刻,这匹惊惶的马就被安抚下来。   妙光将凤鸣软软的身子横放在马上,用绳子绑住。   “马儿马儿,将鸣王带得远远的,不要让王兄找到,也不要让容恬找到。 唉,到最远最远的地方去吧。”   凤鸣心中苦笑,妙光虽然聪慧老成,关键时候居然如此幼稚可笑,现在把自己放在马上让马儿带走,只怕没有离开这里就被乱军刺死或者大火烧死了,不由暗叫倒霉,遇上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小女孩。   妙光却不知道他心中想些什么,恋恋不舍地伸手在凤鸣脸上摸了两下,猛然一鞭抽到马后。   骏马嘶叫一声,载着凤鸣狂奔而去。   凤鸣在马上颠簸,看着马儿在乱军中穿梭,越过一顶一顶冒着火光的帐篷,身边士兵尖叫号哭。   小命危险!   发狂的马儿又闯入一片正交战的乱军,好几次刀光从头顶闪过,凤鸣只好闭上眼睛,听天由命,如果他能说话,早大嗓子四处吆喝容恬的名字了,偏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好看着穿着西雷军服和穿着离国军服的士兵持剑在身边比划。   死在离军手下也就算了,万一死在西雷军手下,那也太冤枉了。   幸亏他横躺在马上,而且一直没有动弹,众人大概将他当成已经战死的士兵,没人理会他,不断从身旁掠过的刀剑,也并没有真的落到身上。   骏马一阵狂奔,竟奇迹般地奔出战场。   第十一章   凤鸣睁眼,不由狂喜,没想到自己这般命大。 但颠簸依然不断,骏马还在不断狂奔,不知要跑到什么地方去。 眼看厮杀声和火光越离越远,凤鸣心中大叫:快停快停,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马儿哪里可以听见他的第六感呼应,依然狂奔。   夜风在耳边呼啸而过,眼看穿过山坡,钻过林子,趟过浅河,越过平原,竟整整奔驰了一个晚上。   最后,马儿似乎真的累了,猛然刹住,人立长嘶。   扑通!一夜颠簸后绳子开始稍微松脱,马一人立,凤鸣立即从马上掉了下来,摔得头昏眼花。   身上负担忽然不见了,那匹该死的马似乎又精神起来,摇摇尾巴,居然又开始狂奔而去。   茫茫草原上,留下凤鸣动弹不得。   惨,惨,惨……凤鸣勉强睁开眼睛,只见四周半人高的草在迎风摇摆,喧哗声一点也听不到,天籁俱静。   容恬在哪?   西雷军在哪?   他想爬起,身上偏偏酸软无力,根本无法动弹。 在马上颠上颠下过了大半夜,凤鸣脑子都被搅成一团浆糊,躺了半天,才赫然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不知妙光这次用的金针术会制约身体多久,如果是三四天的话,自己躺在这个荒芜的草原里不能动弹,不饿死也会被路过的野兽咬死。   想到这里,悲从中来。 为什么经历了这么多苦难,费尽心思计谋,居然是这样的下场?   他躺在草原之中,又气又怒,却无从发泄。 闷了许久,缓缓平和下来,将发生的事情一一重温。   到这个时代,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不短的时间。 出使繁佳,容恬登基,中浮岩之毒,被三公主骗到博间,再被妙光骗到离国,到了离国逃出来又被抓回去,受伤,养病……许多许多往事,从心中涌出,象一直藏在某个角落的宝藏,忽然源源不断被记忆的小人运了出来。   想得最多的,竟是初到西雷时,容恬对自己百般欺负,教导他西雷礼仪,骗他说早午晚都要亲吻,竟比现代西方人还开放。   还有那块染上自己体液的白色手绢,被容恬用来威胁自己,如今一人一半,深深珍藏。   他沉浸在甜蜜的回忆中,太阳渐渐升起,鸟儿鸣叫飞翔。   凤鸣闭上眼睛,感受阳光的慈祥和温暖。 但他知道,再过不久,自己也许就死在这样美丽的环境中。   不是饿死就是被野兽咬死。   但他的心情已经平复,可以遇到容恬,已不枉此生。 多谢那次神奇的时空之旅,让自己可以与容恬相遇。   他绝不后悔。   时间渐渐推移,日头已经升到正中,散发威严热力。   凤鸣不由感激那匹精力旺盛的马没有将他摔到某个沙漠的中央。   “快点啊!”人声忽然传来,似乎就在不远处。   生机忽现,凤鸣睁大眼睛,全神贯注倾听动静。   果然有人的脚步声。   “公子,休息一下吧,大家都累得动不了了。”   一把清朗的声音责备道:“休息什么?我都快急死了,听说前方已经开始打仗,唉,也不知道大王和大哥到底有没有把鸣王救出来。”   居然是烈儿。   凤鸣浑身一震,差点大叫起来,可惜他说不出声音,喉咙只发出嗬嗬两声。   烈儿与容虎逃出后,几次冲击离国王宫企图救出凤鸣,可惜力量太弱,只好回到西雷。 得知若言准备大举兴兵,已经打算留守,为护国壮烈牺牲。 没想到最关键的时刻容恬居然带人赶来   王旗东移,万军肃杀,阿曼江边掩埋枯骨。 无数英魂,无缘返家乡。   这个漫天狂风肆虐的地方,已经成为一个传奇。   连环船,烧红天边的火光,地狱般的记忆,将永远嵌在离国、西雷、永殷众人脑海中,如西雷鸣王的声名般,永不褪去。   大胜而归的大军,因为鸣王的昏睡而毫无喜庆。   威严辉煌的王帐中,凤鸣安躺在容恬臂间。 跪侍在一旁的,是刚刚苏醒的秋月秋星。   秋月小心翼翼捧着金碗,容恬一手抱着凤鸣 ,一手从金碗中勺药送到凤鸣嘴边。 凤鸣闭着眼睛,黑色的药汁从嘴角逸下。   “唉……”容恬拧眉,索性取过金碗,咕噜咕噜昂头喝下,俯头口对口灌喂。   秋月揉揉红肿的眼睛,又哭了起来:“都是妙光那个坏女人,要不是她,鸣王怎么会昏睡不醒?”   “秋月啊,不要再哭了。” 秋星愁眉苦脸道:“大王说了,我们再哭就要把我们赶出去的。”   容虎站在一旁,沉声道:“都是我没用,不能及早救出鸣王,让鸣王被若言那魔王折磨了大半年。”   烈儿拍拍容虎的肩膀,叹气:“大哥不要自责。 我们身为鸣王近身侍从,居然让鸣王受了那么多苦,我们都有罪。”   “不要说了。” 容恬沉声道:“最错的是我。” 他轻轻抚摸凤鸣覆在眼睑上的长长睫毛,见凤鸣睡得香甜的脸沉静安详,却依然苍白无光,一阵难以忍受的心疼,凄声道:“我这个西雷王一点本事也没有,说好一切灾难由我独挡,为什么吃苦的却是你?”   凤鸣乖乖睡在怀内,软软的身子散发只有他才具有的独特香味。 容恬越想越心疼,低头用脸颊轻轻摩挲凤鸣头发,呢喃道:“凤鸣,凤鸣,你快点醒。 我要带你去看草原山坡,那里繁华似锦,美丽极了。”   六十四匹马拉载着王帐缓缓而行,沉重的木轮在凹凸不平的泥道上滚动前进。   远处锦旗招摇,西雷都城城门大开,金色地毯从城门一道铺开,是最隆重的迎接大王的礼仪。   太后带领朝廷官员,站在城门下。 左右旗帜迎风挥舞,两排侍卫威风凛凛,上万的百姓挤在列队的侍卫后面,探头探脑参与着这举国盛事。   “大王回来了!”   “嘿!我们西雷胜了,把离王给赶回去了。”   “离王不是被大王射死了吗?我听说离王已经被射死了。”   “好像被他妹妹救回去了。 哼,反正也活不了多久。 听说这次多亏了鸣王。”   众人一阵骚动。   “哦,是鸣王啊。”   “我们大王回来了,鸣王也回来了。”   “鸣王真厉害啊!”   “对,各国都怕我们鸣王呢。”   “可是,好像鸣王出事了。”   “什么?什么事?”   “听说病得很重。”   “不,好像是一直沉睡未醒。”   “哎呀,那会不会象老王那样一睡就睡到……”   叹息声传来,人人摇头难过。   “唉,都是被离王害惨了。”   个头最高的那人猛然举手,朝来处一指,叫道:“看!看!来了!”   人群耸动。   远远的地方,大队人马正缓缓而来。 不多时,已经可以看见王旗和鸣王旗一左一右护在王帐前。   旗上飞舞的凤凰,展翅昂头,傲不可攀。   “凤鸣,王城到了。” 容恬抱着凤鸣站在王帐前,遥望上万来迎接他们的官员百姓:“你不睁开眼看看吗?你睡了那么久,我的心都要碎了。”   王帐猛辍一下,不知是否木轮碰上地面的石头,震得容恬松了松手,立即又将凤鸣抱紧。   “怎么如此不小心?”容虎大声斥责前方负责清理道路的侍卫。   侍卫落马跪下,正要请罪,容恬惊喜的声音忽然响起。   “醒了?凤鸣醒了!”   “什么?鸣王醒了?”烈儿和容虎哪里再顾得上侍卫,立即朝凤鸣看去。   凤鸣躺在容恬臂弯中,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睛。   容恬激动万分,几乎落泪,不敢相信地喊道:“凤鸣,你总算醒了,我快急死了。”   哐当一声!   端着水盆过来的秋月整个水盆掉了下来,她眼中颤动,当即跪了下来,闭目仰头,喃喃道:“天神保佑,天神保佑……”   “怎么了?”秋星从后赶来,看了一眼地上的水盆,一抬头,对上凤鸣开始眨眨的眼睛,顿时惊叫一声:“鸣王?”   “秋星。” 凤鸣躺在容恬怀里,侧头对她笑了笑。   秋星“啊”地叫了一声,掩口跪在秋月身旁,双手合在胸前,泪流满腮道:“天神啊,鸣王醒了。 谢谢你!谢谢你!”   凤鸣神情悠然,回头望了容恬一眼,甜甜笑道:“我总算被你找到了。”   容恬抱着凤鸣,双手微微发抖,看见凤鸣熟悉的笑容,膝盖一软,竟然跪了下来:“你醒了,我的凤鸣回来了。” 他把头埋入凤鸣怀中,全身颤抖。   “笨蛋,哭什么?”凤鸣伸手搂住容恬脖子,舒个懒腰:“这马车颠簸死了,唉,古代没有橡皮车轮,长途旅行真不容易。 嗯,我该想个法子。” 他本有千言万语要与容恬倾诉,如今一睁眼见自己躺在容恬怀里,要诉的诸般苦楚竟不翼而飞,反而潇洒起来。 在容恬脸上轻吻一口,伸出舌头舔舔容恬湿润的眼角:“你是大王,可不要在众人面前没有面子地哭了。”   “凤鸣,我……我再也不会离开你。”   “一见我就说情话。” 凤鸣笑道:“我现在只有两个愿望,第一,是吃点东西,我快饿死了……”   烈儿和秋星一同大叫:“快拿吃的来!快点快点!”容虎最实在,立即转身跑去取了。   “……第二,就是快点回西雷王宫。 我再也不要离开西雷了。”   容恬凝视凤鸣,轻轻笑道:“你看,我们不是回来了吗?”他抱起凤鸣,让凤鸣看远处整齐宏伟的迎接仪式。   “王城?”凤鸣又惊又喜。 他昏睡多日,不知自己已经回到西雷。   容恬舔着凤鸣耳朵,极有磁性地说:“那些人,都是来迎接我们的。 凤鸣,我们到家了。”   大队人马,已渐渐驶到城门处,容恬站在王帐高处,横抱凤鸣。   “那是大王。”   “他抱着的,一定是鸣王。”   “啊?鸣王真的病重?”   百姓们纷纷跪下行礼,窃窃私语。   太后、百官和所有侍卫都接到前面快马送到的消息,看见凤鸣躺在容恬怀中,心里大叫不妙,脸色都不大好。   大王的胜利迎接仪式,因为凤鸣的重病,竟肃然无声。 萧萧风声,穿梭左右,舞动锦旗。   容恬站在高处,傲然睨视臣民,沉声道:“凤鸣,摆手。”   凤鸣从容恬怀里探出半张脸,伸手,在空中摇摆两下。   看着这轻轻摆动的手臂,人人心里咯噔一声,连王后也眼角骤跳。 哐当一声,焚香手里捧着准备给大王行净手礼的玉瓶失手掉下来。   但没有人责怪她。   瞬间的寂静笼罩都城。   片刻后,整个城市被迸发的欢呼覆盖。   “鸣王!鸣王!”   “鸣王没事!”   惊喜,从太后的脸传递到百官,传递到站得笔挺的侍卫,传递到百姓中。   喜悦的泪水,湿润众人的脸庞。   咚咚咚咚!鼓声忽响。   呼呼呼呼!号角齐鸣。   “大王万岁!鸣王万岁!”   “西雷万岁!”   “鸣王没事!”   人群中发出的欢呼声掩盖了鼓声和号角。   容恬笑着低头:“凤鸣,西雷人在欢迎我们。 看,他们多么爱戴你。”   “知道我值得爱戴就好。 那西雷王如何?”   “我?我当然最爱最爱你。”   凤鸣眯起眼睛:“那么,今夜是否可以让我……”   容恬诡笑:“让你什么?”   凤鸣扬唇,苍白的脸竟有了一丝血色:“让我好好爱你。”   容恬温柔的目光投射到凤鸣身上,宠溺地说:“你病未好,等来日如何?”   凤鸣眼睛一亮:“说好了,来日不许反悔。”   “鸣王,请喝药。” 秋星端药走过来。   凤鸣皱眉:“都要到城门下王帐了还灌药?我迷迷糊糊中,似乎被你们灌了不少奇怪东西。”   烈儿做个鬼脸:“那都是大王亲自灌的,不关我们的事。”   “那这次还是我灌好了。” 容恬咳嗽一声,装出认真模样,毫不犹豫地接口。   凤鸣脸色微红,摇头道:“不行。”   “怎么不行?这次你一定要回应才行。”   烈儿鼓掌道:“是啊,一定要用舌头好好回应。”   “容恬,你……救命!救命啊!容恬,我现在正重病,不许你……”   四周欢呼声停顿下来,众人看着公然在王帐上半遮蔽上演的艳情镜头,面面相觑。   噗嗤。   不知谁第一个笑了起来。   顿时,轰然大笑在人群中爆出。   “好!”   “好好好!”   叫好声不断。   太后不好意思地转头,焚香凑上来笑道:“看来鸣王的病,全部好了呢。”   “嗯。” 太后含笑点头:“不全好,也好了大半了。”   有容恬在身边,在不久的将来,凤鸣一定会象从前一样生龙活虎。   天下争霸,风云变幻。   离王领兵进犯,被西雷王联合永殷大军阻击于阿曼江边,天下闻名的鸣王再度大显神威,缔造火烧连环船的奇迹。 一轮斗智斗勇的较量下来,鸣王逃脱禁锢,重归西雷,离王被西雷王一箭射中,含恨而败返。   各国间微妙的势力均衡顿时有所改变。   离国固然要重养元气,西雷也要休养生息,其余小国绷紧的气氛松缓少许。   时光飞逝。   春花开了又败,草原上的嫩绿小草,已经露出衰势。   丰收时节来临。   对凤鸣来说,这是痛苦的几月。   由于元气大损,身体过于虚弱,凤鸣自从回到都城后就被当成随时会呜乎哀哉的重病号。 不但不许出王宫,开始一两个月,几乎连床都不许下。   从容恬算起,上到太后,下到侍从,都把凤鸣任何一个轻微的举动看得比天还大。   “鸣王不要乱动。”   “鸣王要拿什么?我来拿。”   “今天的药鸣王一定要喝。”   “鸣王怎么只吃这么一点?不行,来,再吃一点。”   苦药灌了一碗又一碗,把凤鸣灌得苦不堪言,每次一有少许反抗,秋月秋星立即大呼小叫,容虎烈儿更不得了,后脚跟不沾地地去将正忙于政务的容恬请回来。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所有人都围着凤鸣团团转,众星捧月般,只要凤鸣咳嗽一声或者哪天胃口不好,那真是西雷国一件大事。   整天躺在床上不许乱动,不许不喝药,不许少吃东西,不许焦急,不许生气,不许愁眉苦脸,以免影响养病……   在这样的精心照顾下,凤鸣欲哭无泪,两次三番用上计策都不能让众人对他稍微宽松一点。 好不容易过了三个月,所以,当御医禀报说鸣王虽然还未完全康复,但可以下床走动时,凤鸣简直想抱住御医好好亲一口。   第十二章   容恬这个色狼,自从凤鸣可以下床走动后就重新与凤鸣一床过夜,开始时顾忌凤鸣伤势,只是搂搂抱抱,但他两人干柴烈火,哪里可以保持得住,过不了几天,已经一屋春光,夜夜笙歌。   “嗯呜……呜……”大手摸到身上,凤鸣浑身颤抖。   西雷鸣王陷在丝被堆中,被分开的大腿根部感觉练剑人掌心温暖而粗糙的触感,被容恬的挑逗刺激得不断用呻吟抗议。   “不公平,今天明明轮到我在上面。” 气喘吁吁,肌肤上被点缀了不少吻痕的人还在为自己的权利没有得到使用而不满。   容恬低沉的笑声响起来:“如果你还直得起腰的话,我就让你在上面。”   醇厚的声音激起体内渴望,凤鸣转头,漆黑的眼睛水汪汪看着容恬,绵绵春意,从眸子深处淌泻而出,诱人心动。   容恬眼中迥然有神,赞赏地目光黢巡片刻,小心翼翼覆了上去。 强壮的身躯,与凤鸣白嫩的肌肤贴上,仿佛冰与火骤然碰撞,闪出一串炫目光芒。   小巧的菊花已经绽放过一轮,带着淫糜的色彩等待容恬再次采摘。   “嗯……”轻轻触碰着半月处的凹谷,凤鸣眯起眼睛,发出让人把持不住的声音,脖子微微后仰,似禁受不住容恬的豪取强夺,身躯娇怯地颤栗。   “不行了。” 半真半假的摇头,却偏偏飞着媚眼。   容恬狡猾地笑:“不行?我看看。” 用膝盖分开白玉雕成的两条大腿,两指轻巧插入仍残留着白色液体的菊花中,微微用力撑开。   “说,行不行?”   “不行。” 凤鸣露出一副看你把我怎么样的神色。   “还敢嘴硬?本王已经憋了两天了,今天要好好罚你。 。”   最敏感的内部一点被狠狠按了一下,凤鸣顿时全身一震,眉毛微蹙,忍不住呻吟起来:“嗯……呜唔……容恬……”   “知道本王的厉害了?”容恬温柔地笑着,咬住侧脸在枕上摩挲那人的耳垂:“再叫几声来听听。”   又一个叫人心跳的媚眼扔了过来。 凤鸣慵懒地翻身,搂住容恬的脖子:“容恬容恬容恬容恬,说好了,下次让我在上面。”   容恬苦笑:“上次谁埋怨在上面会闪腰?”   提起前几天的丢脸事,凤鸣哼了一声,下体忽然被容恬邪笑着握住,欲火立即控制不住,腾一声升到脑际。   在容恬的带领下,欢爱滋味早已熟悉。 凤鸣身上散发的气质越发动人,带着令人心痒难熬的魅惑。   扭动着纤细腰肢,自动攀上容恬的身子,唇边逸出懒洋洋的笑容。   容恬那里忍得住,积蓄已久的第二轮精力正昂然抬头,低吼着腰身一挺。 灼热异物在花蕾中央破门而入,将狭窄的甬道撑到极点。   “呜……”凤鸣优美的红唇紧紧抿起,黑长睫毛覆在眼上微微颤动,仿佛被容恬的硕大夺去呼吸。   有节奏的律动在容恬的气息中展开,这时凤鸣才象重新得到呼吸的能力,粗重的喘息着,靠在容恬怀里,双腿被大大打开的姿势令他必须紧紧抓着容恬的手臂。   娇痴的呻吟,和肢体混合着体液相撞的声音混合在一起,旖旎芬香飘满整个宫殿。   “好累。”   激情结束后,大模大样让西雷王抱着去沐浴,从清洗到穿衣都由容恬屈尊降贵亲自服侍,凤鸣还是蹙眉叫了十几声好累。 歪着靠在床头,斜眼看看桌子上的食物,打个哈欠道:“我不要喝鸽子汤。”   “不喝鸽子汤?”秋篮惊叫起来:“为什么不喝鸽子汤?这鸽子是我辛辛苦苦用草药喂出来的,好不容易才长到这么大,足足花了我一个月的功夫。 鸣王居然不喝?鸣王偏心呢,为什么秋月秋星她们可以去离国服侍鸣王,只我不能去……”   看来秋篮真对自己被留在西雷一事耿耿于怀,自从凤鸣回来,她不知为这事哭过多少回,怪自己没有在凤鸣受苦时侍侯他。   “要是鸣王在离国时有我为他做饭,再怎样也不会瘦到……”   凤鸣一听秋篮又开始唠叨,顿时一个头有两个大,连忙举手投降:“我喝我喝,我喝就是。 秋篮,不带你去离国不是我的错,求你不要再嘀咕我了。” 用眼色向容恬连连求救。   秋月娇憨道:“对啊,那时候是因为土月族的关系,大王才带我们去的。”   “嗯,侍女太多很麻烦,再说,那里很危险啊。” 秋星也点头。   秋篮嘟嘴:“我也不怕危险啊。”   容恬笑道:“你们都下去吧,凤鸣一见女人的眼泪就怕。” 赶走三个侍女,亲自端了碗过来喂。   “张口。”   “你先喝一点。”   容恬尝了一口:“味道不错,来。”   凤鸣摇头,往后靠,对着汤碗皱鼻子:“再喝一点。”   “凤鸣……”容恬沉下脸。   “我不喜欢那鸽子,吃草药的鸽子,味道多奇怪。” 索性把头缩到被子里。   容恬好气又好笑,将被子掀开。   闹腾半天,好不容易哄他喝下一碗汤,凤鸣开始打瞌睡。   “累了?”   “早就累了。”   让凤鸣靠在自己怀里,摆个舒服的姿势。   “刚刚把你累坏了。” 容恬轻轻吻他后颈:“都是若言可恨,竟让你病成这样。”   听见若言的名字,凤鸣睁开眼睛,伸手握住容恬的大手,似乎安心一点,微微闭上眼睛。   “若言有消息吗?”   “肋下中了我一箭。 哼,我那箭劲道十足,他不死也要去了半条命。 离国有个异人医术精湛,此刻一定在为他的伤势头疼。”   “离国现在,岂不是由妙光主持大局?”   “武有禄卫卓然,文有妙光东方天,离国暂时还乱不了。”   说起国家大事,凤鸣似乎打起一点精神,在容恬怀里翻个身,估量道:“若言伤重,局势不明,正是西雷休养生息的好机会。 要让离国纷乱不断,我觉得有个人可以利用一下。”   “谁?”   “繁佳龙天。”   容恬盯着凤鸣,忽然大笑三声,低头狠狠吻了殷红小嘴一口,夸奖道:“果然长进了,和我想的一样。 龙天如今王权在握,却要受若言指使,一定心有不甘。 他必趁机脱离若言控制,给离国制造麻烦。”   “但如果若言是用毒药控制龙天,龙天怎么敢乱来?”   “解药不一定只有若言有,不过以前有若言在,龙天不敢动解药的脑筋。 现在若言出事,以龙天的本事,会千方百计把解药弄到手。 一旦若言控制不住龙天,这个野心勃勃的繁佳新王将是离国的心腹大患。”   两人一挨一抱情人蜜语般讨论了半天,话题却尽是杀风景的军国大事。 容恬笑道:“不是说累么?怎么聊到政务上来了?快睡吧,你还在养病期间,不要太劳神。”   “我想学习一下嘛,不然将来堂堂鸣王如何帮你争霸天下?”凤鸣蹙眉,一脸困惑地虚心求教:“如何可以立即坏到点子上。”   “坏到点子上?”容恬沉吟片刻,想起旧事,轻笑着点点凤鸣直挺的鼻子:“你不是已经学会了?这次火烧连环船,已经是点到不能再点了。”   提起那让人魂飞魄散的火海,凤鸣至今不能平静回忆,淡淡道:“原来如此。 看来坏到点子上都是被人逼出来的。” 他想起在若言手中的日子,当时不知容恬下落的心疼和焦急,已经被人猫抓老鼠般玩弄的无助,让他打个冷战,不禁朝容恬温暖的胸膛挤去。   容恬低头,见凤鸣眼中一丝惊惶,知他想起旧事,双臂一紧,牢牢抱住凤鸣。 怀里人单薄纤细更胜当日,令他心疼难忍。   “凤鸣,我对不住你。” 若不是自己无能,怎会害凤鸣至此。   抱着好不容易重归怀抱的爱人,君王强壮的手臂竟有点颤抖。   凤鸣窝在容恬胸膛,竭力吸取其中的温暖。   “你最对不起我的事,就是在最危险的时候抛下我,冒着生命危险独自面对若言的弓箭。” 凤鸣凝视容恬脸庞,轻道:“你发誓,以后都不做这样的傻事。”   容恬身躯一硬,静静看着凤鸣。   一股炽热的洪流涌过全身,令他几乎在凤鸣轻轻的声音中被淹没。   整整隔了半晌,容恬眼中颤动,叹气一声。   “好,我发誓。” 容恬抓起凤鸣的手。   炽热的吻印满纤细十指,烙上西雷王的誓言。   温柔地看着凤鸣沉沉睡去,忍不住低头轻轻吻下,才匆匆赶去处理国家政事。   跨入议事厅,大臣们早等候多时。   “大王。”   “大王来了。”   正等得不耐烦的大臣们猛然转头看向大门,纷纷站起来行礼。   容恬摆摆手:“来晚了。”   至于来晚的原因,大家心里都清楚,彼此间使个暧昧眼神。   只有瞳将军最直接,站出来拱手道:“大王,臣有建议。”   “说。”   “请大王让鸣王好好休息,好好养病。 鸣王身体虚弱,御医说了现在不宜劳累。”   容恬脸色一红,脑里浮现的却是凤鸣在床上活色生香的模样。   瞳将军继续大声道:“西雷近年征战,内务外交都需整顿,许多地方需要鸣王。 如果可以的话,臣想请大王让鸣王参与明天的……”   “你也知道凤鸣病着,不可以劳神。 那些军事会议,有我和你们几位将军主持就可以了,为什么偏要凤鸣?”容恬截断瞳将军说话。   凤鸣还躺在床上休养,连欢爱一次都受不了,当然不可以劳累。 他也实在不想凤鸣的俊美模样被这班老头子看了去。   不料楚将军也站了出来,躬身道:“大王,阿曼江一役,鸣王军事天赋尽显,实在是我西雷不世名将。 老将请大王让鸣王参加军事会议,如果怕鸣王病中劳神,也请大王恩准,让臣等遇到难题时前往太子殿请教鸣王。”   让你们都跑去太子殿破坏情趣?   容恬微微皱眉,刚要开口。 掌管财政的赫税长也站出来道:“上次鸣王提的那个按照土地面积收取税金的方法,小臣仔细斟酌过,对朝廷大有益处,只是有许多小问题还没有来得及向鸣王仔细请教。 鸣王当日骤然失踪,现在又在太子殿中不出来,小臣也很想去太子殿一趟。”   “启禀大王,”负责兵器打造的工大人跨出一步:“鸣王去年吩咐臣打造着玩的几样兵器,臣已经打造出来了。 但臣仔细看过,这些兵器设计精巧,非常人可及,若能用在西雷军队上,定能将军队实力提高数倍。 臣想再向鸣王求教一下其中……   “够了。” 容恬摇头:“人人都涌去太子殿,凤鸣受不了。”   看着臣子的面孔,容恬忽然发现,凤鸣已不是当日深藏在太子殿中只等他见一面的太子。 他已是西雷真正的鸣王,得到万民拥戴,百官信服。   深宫,再也藏不住他耀眼的光芒。   但凤鸣惊惶着缩入自己怀里的模样还在眼前,容恬握拳。   凤鸣,你已长大。 我多希望你可以永远纯真如初,不知人世险恶,那样,你会比现在幸福得多。   心情复杂地回绝了众人请求,容恬和大家讨论了一下安定民心的政策,又说到耕种事宜,结束时,已经过了两个时辰。   “今天就议到这儿,把刚刚说的整理成文,王令召告全国。” 容恬转头:“剑悯,军队选拔新将的事由你去办。”   “遵王令!”   议完政事,想起凤鸣也该醒了,往太子殿去。   到了太子殿,只见烈儿和秋篮,床上却是空的。   “凤鸣呢?”   烈儿道:“回禀大王,鸣王刚刚睡醒,觉得太闷,说要出去散步。 秋月秋星都在身边陪着他。”   “去哪散步?”   烈儿避而不答,谄笑着道:“鸣王说,大王议事回来很累了,不要去找他,他逛逛就回。”   容恬瞅烈儿一眼,见他脸色有异,心中微微一动,忽然发问:“凤鸣在太后寝宫?”   “呃?”烈儿抬头,见容恬脸色已经黑了下来,不由吓了一跳,连忙跪下道:“大王息怒。” 他受凤鸣之命来拖延容恬,以免容恬一回太子殿就直扑太后寝宫,怎知容恬如此厉害。   “你们又在搞什么鬼?”容恬冷冷问。   “这个……”烈儿低头,掰着手指吞吞吐吐道:“鸣王说,他想见见媚姬。”   “为何不直接禀报?装神弄鬼!”   烈儿浑身一震,讪讪道:“媚姬是大王的救命恩人,又对大王倾慕已久,还是天下第一美人。 而大王回到西雷后,又不把媚姬送走,还让她住在太后寝宫里。 鸣王现在去找媚姬,只怕是……”   “是什么?”   烈儿清秀的眉深深蹙起,眼睛急得东南西北直转,猛一咬牙,抬头道:“鸣王若对付了媚姬,大王会生鸣王的气吗?”   容恬摇头道:“他惹我生气的时候还少吗?”转身向太后寝宫方向走去。   “大王!”烈儿从地上爬起来,拦住容恬去路,怯生生道:“大王要去阻止鸣王?”   “嗯?”容恬挑眉。   “就让鸣王把媚姬赶走吧。 媚姬救过大王,大王不好意思开口要她离开。 但……但鸣王才是最适合大王的。” 烈儿哀求道:“大王不要看鸣王这些天都笑眯眯的,其实自从知道媚姬住进太后寝宫,鸣王心里就不好受。 他现在正病着,身体又弱,万一郁闷在心,恐怕更加难以医治。”   烈儿一脸忠心耿耿,握着拳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容恬。   容恬暗喜烈儿已对凤鸣死心塌地,居然会为凤鸣打抱不平,脸上却依旧黑沉,扬唇带起一抹讥讽:“你怕我对媚姬有意?”   “烈儿不敢揣测大王心思。” 烈儿把头低下,偷偷朝上瞄容恬一眼,又大着胆子问:“大王如果对媚姬没有意思,为什么要她住进王宫?听说她刚到西雷时是住在北徽别馆的。”   容恬目光如电,看得烈儿头皮发麻,才放软声音,微微笑道:“是太后想媚姬陪伴她,才请媚姬入宫。”   烈儿见容恬态度好转,连忙打蛇随棍上,求道:“大王发话要媚姬快走吧。 西雷和鸣王都是大王的,她掺和什么?争大王的宠爱,这些事烈儿在永殷王宫见多了,不快点解决,后患无穷,谁都没有好日子过。”   他这话正中容恬当前的烦恼。   容恬长叹一声。   媚姬和他的情分由来已久,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这位天下第一美人对他情深意重,而且为他耽搁了数年青春,如果没有凤鸣的出现,他或者真会在将来娶媚姬为妃。   这次请媚姬到博间,再蒙媚姬相救,等于欠下媚姬一个天大的人情。 而媚姬的心愿,说到底,不过是想成为他的妃子中的一位。 这样的要求,确实不算过分。   容恬深知凤鸣个性,也知道自己不会迎娶媚姬,在回到西雷后,好几次隐约把这种意思传达给媚姬。 不料媚姬的执着远远出乎容恬意料,她即使不能让容恬娶她为妃,也要以其他身份留在容恬身边。   最头疼的是,以媚姬的身份和对容恬的恩德,她不愿意离开,谁也无法开口要她走。   凤鸣和媚姬同在西雷王宫,这样的问题迟早会遇到,不过没想到凤鸣会这么快得到消息,不声不响跑去太后寝宫。   一个温柔贤德,对己有恩;一个精明敏感,情意正浓,两人碰在一起,严重程度不亚于两军对阵。 在容恬心中,实在不愿伤害任何一个。   “大王……”烈儿哪里知道容恬心中烦恼,只担心容恬会因为媚姬而令凤鸣伤心,小心翼翼地瞅着容恬脸色。   容恬横他一眼:“你给我在太子殿好好呆着。 下次再这么胡闹,看我怎么罚你。” 不知那边情形如何,希望尚无大乱。 凤鸣和媚姬都不是好惹的人,争斗起来只怕不好缓和。   最担心的还是凤鸣的身体,万一气急了,后果不堪设想。   他放开脚步,匆匆朝太后寝宫走去。   去到寝宫正门,刚要跨入门槛,一道人影刚巧从转弯处出来,撞到容恬身上。   “哎哟!”人影一歪,似乎要向旁边倒去,容恬眼疾手快扶住。   低头一看,原来是秋月。   秋月看见容恬,惊叫一声:“啊!是大王。” 忙低头行礼。   “凤鸣呢?”   秋月一听容恬口气,明白容恬已经把凤鸣的行踪弄清楚了,暗怪烈儿太笨,乖巧地把手指朝里一点:“鸣王在里面和天下第一美人比赛呢。”   容恬不解:“比赛?”   “嗯。” 秋月吐吐舌头,露出困惑的模样:“我也不知道怎么了?鸣王见到媚姬,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木头一样坐在媚姬面前,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媚姬看。 最奇怪的是那媚姬,也一个字不说,大眼睛盯着鸣王看。 两个人好像较上劲,比赛谁最晚动弹一样。”   她这么一说,容恬立即想起当初得到媚姬芳心的方法。 凤鸣这小家伙,居然依样画葫芦再来一次,不由失笑摇头。   悄悄走入侧室,一阵属于媚姬特有的香味飘入鼻尖。 纱幔一旁,早有两三人暗中窥探观战,除了随凤鸣一道来的秋星,竟还有另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太后?”连容恬都有点吃惊,轻轻唤了一声。   太后连忙竖起食指放到嘴边,示意容恬噤声,招手要他过来,两人同时从纱幔后探看。   室中安静非常,流风轻动。 两个标致人儿,一个艳丽温婉,国色天香,另一个玉面红唇,眉间英气暗逸。 两人隔着一个小茶几静静对坐,对视不动。   “多久了?”容恬低声问。   太后微微笑道:“一个时辰了吧。” 她虽已是太后,但保养得当,脸上仍光滑细腻,没有一丝皱纹。 转头看看自己长大成人,日渐英明威武的王儿,眼中掠过慈母之光,开口问:“大王希望谁赢?”   “谁赢都不好。” 容恬薄薄的唇抿在一起,显出帝王的威严,沉声道:“这根本就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想到早晚要面对两人并且下最后的决定,容恬心中暗叹一声。 若此刻凤鸣要他立即撵走媚姬,为了凤鸣的身体,也只好当个忘恩负义的人了。 但他心里却绝不愿这样对待为他牺牲许多的媚姬。   媚姬一个孤身女子,凭美貌和智慧征服天下男儿,胸襟器量都非常人可及,不该受这样的伤害。   正当容恬沉思之际,室内无声的比赛已经结束。   凤鸣首先坚持不住,眨眨眼睛,呼出长长一口气,端起桌上已凉的茶灌了两口,叹道:“不比了。 当年容恬怎么用了这么个笨办法,居然还能坚持两个时辰?我眼睛快瞪得抽筋了,看来没有办法打破容恬的记录。”   媚姬噗嗤一声笑起来,掩口道:“鸣王耐力惊人呢,能在媚姬注视下静坐一个时辰的男人,并不多见。” 她早闻凤鸣大名,却从来没有和凤鸣交谈过。 唯一远远看凤鸣一眼那次,是在阿曼江的两军对阵中,当时容恬看似镇定自如,威风凛凛,搂着她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仅仅从这一点,她已经知道凤鸣在容恬心中的份量。   媚姬看凤鸣昂头喝下冷茶,容色俊美中多了一份难得的潇洒气质,暗忖一番,轻启朱唇:“鸣王今日的来意,媚姬已经略知。”   “哦?”凤鸣放下手中茶杯,秀气而颜色深黑的眉毛朝上一挑,嘿嘿笑道:“夏管先生曾夸你玲珑心肝,最知他人心事,那么请问,我的来意是什么?”   媚姬闪着异彩的眼睛盈盈转动,含笑道:“自然是要媚姬离开西雷。”   “我为何要你离开西雷?”凤鸣微笑着再问。   媚姬凝视凤鸣,开口问道:“鸣王可知,自从媚姬住进太后寝宫,就再没有见过大王一面?”   凤鸣脸色不变,淡笑看着媚姬,等她说下去。   “鸣王与大王的情意天下皆知,媚姬对大王的仰慕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若要大王在我两人中选择其一,媚姬必然落败。” 媚姬唇边带上一丝苦涩,目光落在凤鸣脸上:“鸣王是否要问,媚姬为何明知落败,仍要厚颜留在这里?”   凤鸣摇头:“不必问了。” 想起自己当初隔江看到容恬搂着媚姬那瞬间的感觉,简直万念俱灰,生不如死。 不由长叹一声,吟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这两句确实是有感而发,并非有意炫耀。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媚姬变色道:“鸣王果然天下无双,竟能说出这样让人感动的话。 生死相随,唉,若能生死相随,那有多好。” 这天下第一美人也叹了两声,对凤鸣正容道:“鸣王聪慧过人,媚姬也不相瞒。 媚姬听闻大王曾得到太后允许,答应鸣王永不迎娶王后,并且颁布王令,臣子不得再提王后的事情。 这是大王对鸣王的一片深爱之情,但大王如此英雄,没有后人岂不可惜,鸣王怎么忍心大王年老后无一个子孙?媚姬不敢奢求为后为妃,只求可以留在大王身边,为大王留下子嗣。 媚姬对天发誓,绝不会与鸣王争夺大王的宠爱,只会默默在一旁服侍大王和鸣王。”   她身为天下第一美人,历来为众人追捧,不料对容恬竟情深不可自拔,甘愿退守一旁不要名分,不但站在纱幔后的容恬等人吃了一惊,连凤鸣的身子也震了震。   媚姬走到凤鸣身后,提着裙脚,扑通一下跪倒,哀声道:“素闻鸣王胸襟广阔,是难得的奇男子,求鸣王让媚姬留下吧。”   凤鸣最害怕见女人眼泪,秋篮哭一哭他都尚且要抓耳挠腮,如今被媚姬如此一跪,更是手足无措,开始的镇定从容跑得没有影子,连忙把媚姬扶起来道:“你不要哭,我又不是西雷王,怎有资格决定你留下还是离开?”   媚姬脸颊上挂着两滴晶莹泪珠,更显娇美动人:“只要鸣王开口,大王无论如何都会想办法让媚姬离开的。” 她这个倒是猜得一点不错。   容恬暗忖:媚姬果然厉害,顶着救命恩人的帽子,又一副深情模样,比一般只会争风吃醋的女人更难打发,只怕凤鸣敌不过她。 本想立即进去解围,又不禁起了看看凤鸣本事的心思,对不断打眼色的太后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表示等下再进去。   凤鸣盯着媚姬哭得梨花带雨的粉脸半晌,刚刚跑掉的镇定又找回来一点:“不要哭了,我什么时候说了要你离开?”他拉着媚姬坐下,斟酌片刻,开口道:“我这次来,其实是请你搬到太子殿去住。”   “什么?!”   “什么?!”   两声“什么”同时响起,一声出自媚姬,另一声却出自正在偷听的秋月秋星两姐妹。 这两姐妹心意相同,声音接近,同时叫出来,自然就二合为一,成了一声“什么”。   秋月秋星从幔子后跳出来,两张脸蛋都通红,嘴巴都张得老大。   “鸣王,为什么要这个女人搬到太子殿去?”秋月瞪着媚姬。   秋星喃喃道:“我可不会侍侯她吃饭梳洗……”   “没礼貌,我和媚姬说话你们居然敢偷听?都出去。” 凤鸣吼她们两句,压根不知道幔子后偷听的还有两个大人物,转头对同样一脸不敢相信的媚姬道:“我明白容恬现在很为难。 一边是我,一边是你,换了我是容恬,也不知该怎么选择。”   秋月秋星大叫起来:“大王当然选鸣王!我们都知道的!”   凤鸣警告地瞅两个大呼小叫的侍女一眼,让她们自觉闭嘴,才站起来悠然踱了一圈,最后走到媚姬面前,直视媚姬道:“我真心诚意请你留在太子殿,只要容恬动心,我甘愿退出。”   原本意料中的僵局转机忽现,媚姬心中砰砰直跳,幽幽问道:“若大王不动心,鸣王是否提出要我离开?这样,必须给媚姬一个期限。”   凤鸣露出淡雅笑容:“我不是来谈条件的。 这是一个请求,答应与否,全在媚姬一念之间。”   媚姬讶道:“但这样对鸣王没有丝毫好处。 我若在太子殿留一辈子,鸣王岂不难受?”   “爱人之心,难以分说。” 凤鸣叹气:“你在容恬心目中份量其实不轻,对他又有救命之恩,如果要你带着遗憾离开,这也将成为容恬心中永远的遗憾。 若是如此,我宁愿冒险让你留下,希望有一天,这种胶着的情况可以随着心结的解开而结束。 我的意思,媚姬明白么?”   媚姬默然低头,绝美的脸蛋露出思索神情,轻轻道:“我明白一点,却有更多不明白的地方……”偷偷从下面望凤鸣一眼,眸中多了点深意。   秋月两人早在一旁急得不得了,把媚姬带入太子殿,在她们看来简直就比豺狼入室更可怕,嚷道:“不明白,我一定也不明白!”   里面暗潮汹涌,外面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没想到凤鸣心思敏捷,区区一个邀请,不但显示心胸,让媚姬对他生出自愧不如的心魔,更能让容恬对他更爱更敬,同时借用媚姬的例子,向天下表明鸣王并不畏惧任何女人的挑战。   如此一石三鸟之计,才不愧为西雷大名鼎鼎的鸣王。   容恬转头,目光与太后微微一碰,都明白彼此心中赞叹之意。   容恬唇边逸出微笑,朝太后轻声道:“这里用不着我们了,还是到太后屋里坐坐吧。”   “也对。”   两人不再理会室内情势,悄悄退出侧室。   入了太后休息的正屋,容恬击掌道:“凤鸣越来越厉害,从哪学来这么多狡黠本领?”   太后笑道:“本领都是历练出来的,可见他吃了不少苦头。”   “难为他。” 容恬衷心赞叹。   太后捧起焚香送上的香茶:“这件事,大王打算怎么办?”   容恬苦笑道:“被凤鸣如此一招以退为进,我还怎么忍心拖延?凤鸣面上不露一点声色,显出雍容大度,实际上却是迫我早日解决这种僵局。”   太后颌首,又故意道:“那大王可以不解决啊,同时拥有两个,岂不更好?”   “太后不要说笑。” 容恬沉声道:“凤鸣处处为我着想,如今甚至放手让媚姬进入太子殿,我绝不辜负他。 而媚姬若长留太子殿,迟早会惹来事端。”   “大王明白就好。”   在屋中品了半个时辰的香茶,容恬干脆趁这个机会和太后共享天伦之乐,估计着凤鸣已经离开,才告辞出了太后寝宫。   凤鸣应该不知道他曾经观战,秋月秋星那两个侍女已经被他警告过,不许泄露风声。 烈儿今天被他申斥过,更不敢作声。   回到太子殿,凤鸣果然已经回来了。 一跨进大门,凤鸣叫道:“容恬快来,我有事和你说。” 语气中欣喜不已。   容恬暗忖:你一定在高兴有事情可以叫我头疼。 瞧见凤鸣朝自己跑过来,担忧着提醒:“不要跑太急。” 连忙扶住。   “我今天见了一个人。”   容恬斜眼看看烈儿,正乖乖垂手站在一边,显然没有把容恬今天发火的事立即告诉凤鸣。 他露出温柔的笑脸:“今天到哪里胡闹去了?”   “怎么是胡闹?”凤鸣瞪大眼睛:“我今天见你的天下第一美人去了。” 他嘻嘻一笑,懒洋洋瞅着容恬道:“是否担心我们大打出手?”   “媚姬乖巧伶俐,仪态高贵,绝不是会大打出手之人。” 容恬故意气凤鸣。   “哼,我就不乖巧伶俐仪态高贵?”凤鸣不满地嘀咕两句,露出甜甜笑脸:“媚姬美丽温柔,让人顿起亲近之心。 我已经向她发出邀请,要她住到太子殿来。 她也已经答应了。” 他偷偷打量容恬脸色,发觉不到一丝诧异,大觉无趣,戳戳容恬肋骨:“你是不是很高兴啊?”   最后一句才听出里面的醋味。   容恬搂住凤鸣,沉思道:“媚姬现在人在哪里?”   “就在太子殿,今晚和我们一道吃饭。”   容恬心中念头不断,看着凤鸣脸庞,猛下决心,豪气顿生,捏住凤鸣的嫩脸,轻轻拍了两下,柔声道:“我今晚要和媚姬单独详谈,你去我的寝宫好不好?”   这下出其不意,反将凤鸣一军。   凤鸣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点头道:“好,我今晚把太子殿让给你们。” 转头看看媚姬呆的那房间窗户,笑道:“是否要秋篮准备沐浴用的东西?”暗忖:我答应媚姬只要容恬动心便退出,他不会第一天就动心了吧?那我岂不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偷鸡不着反蚀一把米。   “胡说什么?我只是和媚姬谈话,为何要沐浴?”容恬责罚似的在凤鸣臀部打了一掌。   得了容恬许诺,凤鸣再不担心,隐隐知道计策成功,面露喜色:“那好,我在你的寝宫等你。 嘿嘿,这么久了,我好像还没有在大王的寝宫里睡过。” 呼道:“容虎烈儿,秋篮秋月秋星,你们都跟我走。”   秋月等偷听了两人说话,本来打好主意留下,无论如何也要破坏容恬和媚姬的好事,如今被凤鸣点名叫走,只好懊恼地跟着走了。   烈儿看着凤鸣离开,磨磨蹭蹭挨到容恬跟前,转头瞅瞅那间屋子,对容恬道:“媚姬也不过如此,我觉得一点也比不上鸣王,要是大王为了一时快活……”   “烈儿,快点跟上,嘀咕什么?”凤鸣在门外踢着小石子喊。   烈儿没有办法,只好应一声跟出去。   秋篮等人虽然没有说话,都一副可怜兮兮又担心不已的神色从容恬面前走过,簌簌跟着凤鸣去了。   容虎落在最后,走到容恬面前:“大王……”他欲言又止,猛跺了一下脚,叹道:“若连大王都会犹豫,那我以后再也不相信什么情分了。” 他历来小心谨慎感情内敛,今天居然敢对容恬跺脚,可见心里焦急。   容恬笑道:“你们每个人,都不如凤鸣聪明。” 拍拍容虎肩膀,抬步上阶梯。   十月的好太阳下,错落的马蹄声响起,一行人骑马而来。 前面两人神采飞扬,一看就知不是平常人,胯下骏马一黑一白,毛色光泽,极为神骏。 后面紧紧跟着四五个机灵娇俏的侍从侍女,都穿着丝绸衣裳,眼睛乌溜溜的。 后面跟着的两名高大侍卫手里持着两面大旗,大旗迎风招展,威风凛凛。   “今年又丰收了!”凤鸣勒马,在马上兴致勃勃看着远处黄金稻穗,指头一伸。   “是啊,梯田已经施行两年,偏僻的地方也开始有人尝试。 西雷可耕之地越来越多,真叫人高兴。” 容恬看着凤鸣炯炯有神的眸子,心中无限喜爱,亲近之情不可抑止,悄悄策马靠近,忽然腰肢一发力,跃到凤鸣身后,搂住凤鸣腰肢。   骚扰的吻从脖子上开始蔓延。   “干什么?”   “和鸣王一道视察梯田啊。” 王者的口吻一点也不正经。   白云不愧神驹,身上蓦然多了一人重量,居然毫不惊惶,甩甩尾巴,似乎在感叹这个旧主人又开始打情骂俏。   腰被粗糙的手掌摩挲片刻,感觉到颈后灼人的热气,凤鸣眯起眼睛,声音情不自禁发软:“不行……”抓住容恬捣乱的手,要让他趁机钻进腰带里面去,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行。” 低沉的笑声逸入耳中,温润的耳廓被一口咬住。   听见熟悉的磁性嗓音,凤鸣的腰都开始发麻起来。   他蹙眉,艰难地摇头:“我不要,好难得才让我出宫,我才不和你浪费时间。 我要……”   “昨天晚上不够嘛……”   “你……”回想到昨天的荒唐,凤鸣脸色飞红,恨不得将身后的容恬一拳打飞:“你还不够?”   就在昨夜,总算软磨硬施求得容恬同意让自己出宫散心后,还被容恬欺负了半个晚上。 要不是用身上仍未痊愈的病来当借口,不知容恬是否要闹到天亮。   “当然不够。” 将漂亮的耳朵含在口中,用舌头轻轻挑拨,容恬坏笑道:“我要够了,你岂不难过?”   凤鸣忍着酥痒,扭动脖子:“别用激将法,媚姬已经走了,我才不会再为你吃醋。”   “再?”容恬闷笑:“那就说曾经为我吃醋了?”   “哼。” 直挺的鼻子轻轻哼一声,凤鸣睨视容恬:“你不是一直不忍心和媚姬摊牌吗?为什么忽然一夜详谈,让媚姬乖乖离去?还有,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让媚姬死心?”   “她肯离开,有大半是因为见识过你的厉害。 太后说得对,媚姬自愧不如的心魔一生,就难以久留。 何况我下了决心让她明白我绝对不会钟情于她。” 容恬点点凤鸣的鼻子,宠溺的说:“这不正合你的意?自己当有风度的鸣王,逼我这个西雷王背上罪名。 幸亏媚姬离开时已经豁然想通。”   “她本来就是天地难得的奇女子。” 想到媚姬潇洒离开的丰姿,连凤鸣也不禁佩服,想起一事,又摇头道:“有一点你说错了。 我从来没有打算逼你和她摊牌,摊牌是你自己想做的事,责任不要推给我。 我留媚姬在太子殿,是为了不想你以后想起她就叹气。”   “我若是因为媚姬而令你伤心,会更加叹气。” 容恬瞧凤鸣变红的脸,哈哈大笑起来,笑声过后,低声问:“忽然想起一事。 为何当日我假装失去记忆,你竟能一眼看穿?”   凤鸣被他不停止的大手摸得浑身发烫,他毕竟大病一场,驰骋片刻已经疲累,索性向后靠在容恬怀里,懒洋洋道:“我这般天下无双的英俊少年,你就算第一次见到我,也不该狠心到下令放箭杀我吧?”   “真是如此?”容恬怀疑地问。   凤鸣哈哈笑起来:“我才没有这样自大。 值得怀疑的地方很多,到达阿曼江前多次营救我的是谁?你忘记了我,为何身边的大臣亲信甚至连太后都不作声?还有,我在西雷素有名望,你负心忘义另立王后,士兵们不会那样欢呼,种种加在一起,必有蹊跷。”   容恬怔了片刻,叹道:“凤鸣真厉害。 我原以为此计毫无破绽,看在你眼中却处处破绽。 没想到若言的眼光,远远比不上你。”   “这不是智商的问题,是见识的差别。 我看过的书读过的故事里,这样的例子太多了,再笨的人也会知道一点。”   脖子后立即被人狠狠一咬。   “你说我没有见识?”   凤鸣委屈地皱起鼻子:“我是说古代人和现代人的整体素质差别嘛。”   一不留神,没将容恬的手抓紧,被它伶俐地钻入腰带下。 握剑而磨出的老茧,摩擦凤鸣下腹幼嫩肌肤,激起一连串身体反应。   英俊的脸上立即被淫糜的粉红色掩盖。   “即使你知道我不曾失忆,又怎知我会火烧连环船?”   凤鸣被他撩拨得喘息渐重,回头瞪他一眼:“我都已经令若言做连环船了。 我和你说过这个故事的,若你笨到看见对岸敌军连环船出现都不知道放火,那干脆让若言当西雷王好了……啊!”粗糙大手爬到胸前,抓住小突起惩罚性地一扯,让凤鸣惊叫一声。   喘息立即加重,凤鸣腰肢无力,完全倒在容恬怀里。 脸色飞红,胜过天边彩霞。   烈儿策马上前,眨眼道:“鸣王还病着呢,大王温柔一点的好。”   容恬呵呵笑道:“你怎知道我不温柔?”衣料下手掌摩挲,慢慢享受凤鸣上等丝绸般的肌肤触感和那可以淹死人的春意。   “后面都可以听见鸣王的叫唤了……”烈儿嘿嘿坏笑。   凤鸣脸上的粉红立即腾地升级为火红,狠狠向后一肘:“都是你!”   容恬放声大笑,抱着凤鸣向后全力一倒。   “啊!”惊叫声起。   容恬背部先着地,让凤鸣毫不损伤地一同从马上跌在开始发黄的草地中。 又一个翻身,将凤鸣压在身下。   两臂撑在凤鸣身躯两侧,小心翼翼低头吻去,唯恐把凤鸣压伤。   “呜呜……嗯唔……有人……”小嘴在被亲吻的当口迷迷糊糊发出声音。   容恬嘴角带笑:“有人?哪里有人?”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挣开容恬缠人的舌头,刚要教训一番,愕然发现周围已经围了一圈布幔,侍从们面朝外围成圆圈,手拉手竖起帘子,夷然如在草地上凭空造出一间隔绝外界的布房子。   “本王早有准备,以防鸣王忽然想在草地上休息。” 容恬得意洋洋。   凤鸣瞪大眼睛,恍然明白过来,顿时羞得脸上发烧:“我看是以防大王淫欲忽起吧?”一拳狠狠打在容恬肩上。   “算是吧。 不要扭了,让我们一起珍惜春宵。” 西雷王低沉的笑声从帐里传来:“鸣王教导,春宵一刻胜千金。”   “你少用这个搪塞,我……我真后悔教你这句话……呜呜……容恬……”   “凤鸣,你的小嘴又甜又滑。”   “我是鸣王,我要审视……嗯……审视……”   “梯田有什么好审视的?待本王好好审视了鸣王全身上下每一处,再陪同鸣王去审视梯田。”   “嗯……唔唔……嗯嗯轻一点……”   让人心猿意马的声音,传出帐外。   秋月秋星互相做着鬼脸,脸蛋红红。   “大王真是的,昨天已经弄了半夜了。”   “可是鸣王也喜欢啊。”   “这两个人啊,真不知怎么说才好。” 两姐妹同时叹气。   烈儿一点不好意思也没有,大大方方仔细听着,赞道:“被大王日日疼爱,鸣王越来越动人了,连叫声也进步不少,再这么下去,只怕连各国大王都要被迷了去。”   秋月连忙摇头:“这可不好,惹来一个若言已经够心烦了。 鸣王再好,还是只迷我们大王一人就行了。”   “嗯,我们可不能让其他国的大王再见鸣王。” 秋星赞成地点头。   容虎环手站在一边叹气:“唉,鸣王越来越俊美不凡,我们这些当侍卫的责任越大。 还有,鸣王身体还未完全康复,我们应该找时间规劝大王收敛一点。 听,大王那么勇猛,又把鸣王弄得求饶了。”   他一开口,其余三人的目光立即集中到他身上,都诡异莫名。   “怎么了?干嘛都盯着我看?”   “大哥……”烈儿阴恻恻笑着。   秋月秋星盯得容虎心神不宁,一起摇头叹气:“唉,他还敢一本正经教训我们不要偷听大王和鸣王……”   番外 之 三十二计   西雷宫中,朗朗读书声传出,又长高不少的凤鸣身穿浅自锦袍,手握书卷站在大厅中。   为人师表,快哉快哉。   “三十二计的第一计……”   “鸣王,”围绕着凤鸣而坐的三人中,秋星举手,歪着头问:“为何是三十二计呢?”   “因为只有三十二计。”   “我记得……”烈儿慢吞吞说:“上次鸣王说是三十六计的。”   凤鸣嫩脸微红,哼了一声:“我说是三十二,就是三十二。”   “可是……”   “不许吵,好好听课,烈儿好不懂事,你们知道你们有多么幸运,可以学到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兵法,一点都不懂得珍惜。”   秋月一边点头,一边瞥烈儿一眼:“鸣王骂得好,烈儿确实一点都不懂事。 明明是鸣王记性不好,把三十六计忘了四计,你就不要揭穿嘛。”   秋篮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凤鸣脸色更红,连连咳嗽几声,摇头道:“你们越来越不象话了,我总有一天要好好教训你们一顿。”   秋星最乖巧,见凤鸣尴尬,忙忍住笑,走前扶凤鸣坐下,秋月跑前为凤鸣锤肩,说道:“我们闹着玩呢,鸣王最大度的,怎么会生我们的气?”   “对呀,是大王吩咐了,不得让鸣王太劳累,记这些什么计最伤脑子,常常说说笑笑的才好。”   凤鸣脸色稍好,犹瞪了窃笑不已的烈儿一眼:“每次教你正经事就捣乱,性子怎么也改不了。 你也大了,多少学学你哥哥,不露形于色,你看,容虎就没有笑。” 接着把手一指。   众人转头看去,容虎果然一直坐在原地看手中的书卷。   烈儿摇头:“怎能把我和大哥比?他对兵法计策着迷得很,说不定一见书卷就入了神,并没有听见鸣王的话呢。”   秋星秋月同时嚷道:“容虎听得可专心呢,你可不要冤枉他。”   一遭秋月他们驳斥,烈儿更不服气,大步走过去拍拍容虎的肩膀:“大哥,那你说说,为什么只有三十二计?”   “三十二计?”容虎放下手中的书卷,抬头。   “对呀,上次我们明明听见鸣王说三十六计的。 这次怎么会成了三十二计?”烈儿对着凤鸣眨眼。   “烈儿,你真不懂事。”   “呃?”   “这些计策都是鸣王带来的,天下只有鸣王可以记住它们并且将它们传授给我们。”   凤鸣大点其头,对容虎露出赞许之色。   容虎一脸感激地说:“以鸣王的记性,他能记住三十二计而不是二十三计,就已经是我西雷之福气了。”   西雷王宫外,两个侍从服饰的人正贼眉鼠眼地交换情报。   “¥×¥……#%……#……他们看守得紧,授课的时候很难靠近,我只能偷听到这么一点。”   “三十二计?”   “对对,是三十二计。”   高个子不满意地皱眉:“到底是怎样的计策?”   矮个子支支吾吾道:“小人只隐隐约约听到什么美人计。”   “美人计?是什么意思?”   “小人确实不知,”矮个子抹把冷汗:“只是后来又听秋篮那几个丫头提起两次,小人猜想这一定重要非常。”   “嗯,其中必有深意,你再回去好好打探。”   “是。” 矮个子弯腰行个礼,谄媚道:“请大人回去向大王美言两句,小人身上的毒药又快发作了……”   高个子一挥袖子,鼻子朝天道:“你放心,毒药由妙光公主管着呢,公主办事周到,不会忘了你的解药的。”   “是是……小人知道。”   半月后,妙光接到西雷境内奸细的密报,内容如下――――   ――――属下向大王请安,向公主请安:……(省略三千字阿谀奉承赞美)……鸣王于太子殿中授课,传三十二计,曰美人计,但详情仍待细探。   属下经过多方取证,有以下可能:   一. 此计要有三十二个美人参与方可成功。   二. 此计中的美人名叫三十二―――恐怕是个代号。   三. 此计中美人出手的地点有三十二个,例如浴池中、床上。   四. 鸣王是个色中饿鬼。   五. 鸣王已经知悉我方奸细潜入――在耍我们。   六.……………………   ……………………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   全文完 ----------老司机必备的约炮平台,全网最大的约炮平台,最快两小时见面 下载( k183.cc )集-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83点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