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案: 江英南再发武林帖,这回却是要梏杀乘云飞龙! 入魔的戚夏欢,伤重的顾迎秋,如何避过所谓正义之师? 屋漏偏逢连夜雨,与伊儿寒的决战再度重创戚夏欢;连唐、温使毒两大家也有人盯上他,戚夏欢的霉运果真这么强? 接踵而至的追杀仿佛慢慢收束起来的网,先前的一切竟全是网上条条绳索。 策动所有阴谋的人,又会是谁? 第九章 收拾完银针,仔细替楚坷把过脉,再三确认性命无碍后总算松了口气,看来对方除了不要楚坷的命之外,甚至没伤到他半分经脉。 「迎秋哥哥,很坎坷没事吧?」俞灵琳一连多日衣不解带的照顾楚坷,红着一双大眼紧张的盯着顾迎秋。 「没事,最近别和人交手,我保证妳的楚坷长命百岁。 」顾迎秋伸手替俞灵琳理理发鬓,温柔的回答,心底则盘算着该开帖宁神药给她,让这个忧心的小姑娘好好的睡上一觉。 「什么我的楚坷,谁管他是长命还是短命……。 」俞灵琳双颊飞红,跺着腿叽叽咕咕。 「看完诊了?出来吃饭吧!明彦下厨喔!」戚夏欢倚在门边看着这一幕,顾迎秋只有对自己在乎的人才会有如此温柔的神情,谁能相信这个曾经满手血腥的魔头,如今是真心视这个小姑娘为亲人? 虞明彦哼着不知名的小曲,低着头排着碗筷,桌上一锅冒着热气的清汤,自中间隔开一半,尉迟冬隐一边偷瞄着虞明彦,一边帮忙摆着菜,半桌的荤腥、半桌素菜。 「哇!这是什么?好新鲜!」俞灵琳扶着楚坷走出来,好奇的一直打量着那个分成两半的汤锅,好好的一个锅子把它搞成这样干嘛? 「这是戚夏欢想破脑袋替妳迎秋哥哥弄的,既不必另外开炉又可以同桌吃饭。 」虞明彦笑着回答,想到上回为了涮羊肉,要让那个不吃荤、不喝酒的人能开心吃饭,戚夏欢快挤破自己脑袋了。 「真有意思!看不出戚大哥这么细心!」俞灵琳拉着楚坷坐下,取笑着戚夏欢,她现在心情好,看什么都顺眼。 「是啊!我真的很温柔体贴喔!要不要考虑一下?」知道俞灵琳是绝对不会误会,所以戚夏欢才敢放胆的开她玩笑,果然就见她佯怒的一脚踹过来,接着又喜孜孜的凑回楚坷身边。 「楚坷,你也一样不能吃荤。 」顾迎秋白了戚夏欢一眼后提醒着,真是个无聊的男人,好日子不过,非得去瞎搅和。 「所以我才会准备这些,他正好和你一块儿吃!」不知是不是婚期近了,虞明彦愈来愈有小女人样,双颊老是一抹红霞久久不退,温柔体贴得让人无法相信她是那个动不动就杀红眼的薇苑苑主,穿云小箭的主人。 「这锅好有趣喔!半荤半素,一阴一阳,叫鸳鸯好不好?」俞灵琳瞧了半天,突发奇想。 「这个名字好,兆头更好!」虞明彦跟着应和,她说好,尉迟冬隐哪有不点头的道理。 「女人还真是无聊……吃个东西这么多名堂……。 」顾迎秋有些受不了,自顾自的夹菜吃了起来,戚夏欢和楚坷只能摇头苦笑,顾迎秋有时体贴得吓人,有时却跟温柔两字完全搭不上边,这人还真是矛盾。 「廉雨呢?怎么不一块儿来?」戚夏欢好奇,从顾迎秋接手照顾楚坷后,就很少看到廉雨,连他的笔墨纸砚四童都不见踪影。 「大师哥很担心二师哥和三师哥,老爷子又要操烦朝廷里的事,整个公义城只剩大师哥一人主持大局。 」楚坷皱起俊眉,有些懊恼。 「管槐世跟安映春?他们不是去唐门吗?还没回来?」戚夏欢更好奇了,虽然唐隆月真的是个混蛋,但跟管槐世、安映春无冤无仇,更甚者,两人还是他恩人,理应不会为难他们才对。 「没消息,就是这样大师哥才会烦忧,二师哥不是这样没分寸的人。 」楚坷愈说愈发心急,顾迎秋横他一眼,想死就动武看看。 「如果你没受伤就好了!说真的,是谁打伤你的?」俞灵琳嘟起嘴,要让她知道是谁,肯定一刀劈过去。 楚坷低着头犹豫半天,瞄瞄顾迎秋,再看看戚夏欢。 「不用隐瞒了!是那人对不对?跟我很像?」顾迎秋冷冷的问着,楚坷有些无奈的点点头,顾迎秋真的跟廉雨一样难缠可怕,这两个专用脑袋的真是很吓唬人。 「真的和你挺像的……。 」楚坷叹口气苦笑,除了瞳仁、发色不大相同外,猛一看两人真是一个模子刻的。 「他……他为什么打伤你?」戚夏欢的心飞快的跳了起来,如果是因为他在大草原上乱放话,结果害得楚坷受伤,那这个祸就闯大了。 「是我去挑战他的!如果你见到他,你也会想的!」楚坷回答,那一瞬间眼神的光采亮得惊人,对他而言,向一名剑术高手挑战是一件神圣的事。 戚夏欢静了下来,难以压抑纷乱的情绪,他能理解楚坷的兴奋,事实上,在大草原上放话,有一半也是为了自己,一直听着伊儿寒的种种事迹,很好奇这位西突厥第一剑客究竟强到什么境界,更想知道自己够不够份量与之敌对、力拚。 「他答应你的挑战?」顾迎秋疑问,咬着唇,有些不安。 「嗯……不过,他叫我十年后再去找他。 」楚坷垂下头,像是个让人狠狠教训一顿的小孩,遇到伊儿寒,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该死……。 」顾迎秋剑眉皱得更紧,难怪那人会手下留情,楚坷是够格的剑客,但还不够境界,但戚夏欢却不同……。 「你怎么这么说话?那个是你爹!有机会和他相认是件好事!」戚夏欢沉声。 「好事?你死定了!他不远千里找来中原,你以为他是来游山玩水的吗?你是哪颗蒜苗,够斤两让他杀?就算你剑术够格好了,你杀得下手?真是个混帐!」顾迎秋吼了他一句,打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这个方法很蠢,如今尝到恶果了吧? 「没那么严重吧?毕竟是你爹耶……。 」尉迟冬隐小小声的提醒,虽然他也觉得不会因为这层关系,伊儿寒就会手下留情。 「我爹?那要不要猜猜他是个慈祥和蔼的老头?楚坷都让他伤成这样,我看你怎么死……。 」顾迎秋冷哼。 安映春烧着兔肉,喝了口酒,一双眼睛老在伊儿寒身上溜来溜去,陪着他找戚夏欢这几日下来,实在让伊儿寒的剑术吓怕了,那人像通天的烛火,而中原的剑客们则像飞蛾般全扑了上来,然后,惨死。 倒不是伊儿寒真的动手杀人,事实上,除了那日毁掉一间客栈外,安映春再也没见过他拔剑,只不过,剑未出鞘却伤人,那些上门来挑战的剑客死得更惨,一颗心全破碎了。 「前……前辈……。 」安映春将烧好的兔肉递给伊儿寒,感觉实在很怪,明明是病鬼他爹,理应喊声伯父的,不过看伊儿寒那样子,实在不像生得出顾迎秋这么大儿子的人,灰白长发都不晓得是因为沧桑还是天生的。 「你…很…怕…我?」伊儿寒淡淡的笑着,他观察安映春很多日了,轻功很令他惊讶的年轻人,老是挂着一张让人心情愉快的笑脸。 「呃……看前辈的剑法,说不怕是骗人的……。 」安映春伸伸舌,搔搔头又笑了起来,幸好自己不是用剑的,不然下场一定很难看,想想,又觉得该介绍楚坷和他认识,四师弟应该会很高兴。 「嗯…你知道……乘…云…飞…龙…在哪?」伊儿寒眼神清亮,他入中原的唯一目的便是找到戚夏欢与他决战,为了这一刻,他甚至都不介意让云萝知道他的行踪,可见他有多重视这一战,神圣的一战。 「不怎么清楚,不过以戚大哥那种好管闲事的个性,九成九会去莫愁湖瞎搅和。 」安映春嘻嘻的笑了起来,他和戚夏欢除了爱喝酒相同之外,还很爱撩人打架。 「前辈找戚大哥有事?」安映春总算想起要问一问原由。 「决…战……,他…杀了…我唯一…看重…的…对手,值得…决…一…死…战!」伊儿寒说得极慢,安映春听得胆颤心惊,他现在在干什么?带人去杀戚夏欢?老天,要让病鬼知道,他会被冷电银斧劈死的! 伊儿寒低着头凝望着恋,他甘心放弃一切,只为了一心一意追求剑术极致之道。 很多年前,他已然没有对手,那种感觉是孤冷寂寞的,但为了剑术的极致,他愿意品尝那份孤冷。 突然间,大草原上出现了自高丽远渡而来的剑客,他知道对手出现了,所以有些兴奋,血液里燃起久违的炽热,可是当他寻到那个部落时,才知道又有一名年轻剑客挑了整个部落,而后消声匿迹,于是伊儿寒打听到他的名字,乘云飞龙,所以伊儿寒来了。 「呃……我突然想起还有别的事,恐怕不能陪前辈去武林大会了!」安映春干笑两声,略退两步。 「我…不…点头,…你…走…得…掉?」伊儿寒挑眉冷笑,安映春咽咽口水,真是该死,他这一笑反而一点也不像那个病鬼了,寒毛不禁倒竖。 「你…可…以…试试,看…是你的…轻功…快?…还是…我…的…剑气快?」伊儿寒左手握上恋,安映春剎时定在那里不敢动,伊儿寒的恋还未出鞘,冷森的剑气已然袭上安映春的心口,顿时喘不过气。 「前辈!……我说笑而已……。 」安映春呵呵两声装傻,伊儿寒看了看他,松开手去撕兔肉,安映春松了口气跌坐在地上,这回真的完了…… 从知道伊儿寒入中原后开始,顾迎秋整个人闷闷不乐,更多时候,甚至将自己关了起来不理人,对他而言,不管是刀恋还是伊儿寒,其实都像陌生人,而现在这个陌生人有可能危及到他的生活,怎么可能开心得起来。 「担心戚夏欢?」廉雨淡淡的问着,论才智、心思,他样样不输顾迎秋,所以对彼此的了解已到了无须言语的境界。 「猪……。 」顾迎秋是说不出的心烦,外头那些像没事人一样,就连戚夏欢都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天真的以为伊儿寒只是来比划一下而已。 「我明白,你怕伊儿寒会杀了他?」廉雨叹气,这真的很棘手,从楚坷那里问出,他根本连一招都没能瞧清楚就败了,完全不是同级数的宗师,戚夏欢哪里有机会生还? 「为什么不?他只要有我一成没人性就够了……。 」顾迎秋在房里踱来踱去。 「我倒不觉得那么悲观,他不是放过四师弟?」廉雨佩服,只有真正的绝顶剑客才有如此气度,从楚坷虽败却仍然信服的口吻来看,伊儿寒早已超脱了剑客的身份,是站在顶峰的剑神。 顾迎秋盯着廉雨半晌答不上话,眼神里是无尽的担忧和恐惧,廉雨剎时震惊。 「戚夏欢的剑术如此之高?高到伊儿寒会全力以赴?」廉雨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戚夏欢的剑法好,可没想到会到这般境界,连顾迎秋这种心高气傲的人都不得不承认。 「伊儿寒会倾全力杀他……可是……戚夏欢却会……。 」顾迎秋咬咬牙,不敢再想下去,戚夏欢一生都重情重义,光看在伊儿寒是顾迎秋亲爹这个份上,就不可能痛下杀手,这样还有什么条件去决战? 「你预备怎么办?」廉雨皱眉,这场决战,戚夏欢根本未斗先败。 顾迎秋又开始在房里踱步,他想过很多可能的方法,远走高飞?能到哪?杀伊儿寒?自己没把握,戚夏欢又不可能帮忙,甚至还会碍手碍脚……。 「跟你借公义城,替我找刀恋,让那个疯女人去对付伊儿寒!」顾迎秋皱起剑眉,这不是最好的方法,不过已经是他想得到最有可能躲过一劫的办法,刀恋的武功同样不弱,让她去缠伊儿寒正好。 「刀恋?那个是你娘啊!你想唆使她去对付你爹?」廉雨抚着额头,有点痛,顾迎秋这人才配称无情吧?这种方法也想得出来? 「你以为简单?我还担心他们联成一气,到时大哥那只猪死得更快!」光想起让刀恋追杀那半年,顾迎秋便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她翻起脸来是连顾迎秋也杀的,否则他干嘛跟着戚夏欢逃,轻功愈练愈好。 「顾迎秋……你一家都是疯子……。 」 廉雨替顾迎秋下了道荒唐的命令,各个衙门派人去找一个吃饭、住店不付钱,临走时老板、掌柜还会跪在门边恭送她的女人,廉雨看着这封公文,自己都想笑。 「如果找到那个疯女人,一定要尽快通知我。 」顾迎秋很忧心,要烦的事那么多,又再添了一件出来。 「看情况通知你要先逃跑还是说服她去杀人?」廉雨取笑,顾迎秋扫了他一眼,这么严重的事情,只有廉雨才笑得出来。 「我们在莫愁湖畔的客栈落脚,呃……应该很容易找!」戚夏欢轻声笑着,以他们这样招摇的人马,要找不到人也挺难的。 安映春开始放慢速度,甚至绕远路、兜圈子,总之能晚一天到莫愁湖就晚一天,让伊儿寒这样的人跟着,安映春不仅甩不脱,甚至连捎信息回公义城也办不到。 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偏偏又变不出任何花样来。 「你…是…不认得路?……还是…故意…绕远?」伊儿寒冷冷的嗓音传来,安映春心紧抽了一下,果然,这招真的很蠢,伊儿寒还没那么傻。 「戚大哥是我朋友!我怎么能带你去杀他?何况……何况你是病鬼他爹耶!」安映春豁出去了,死也要拚一拚。 伊儿寒只是冷冷的挑了挑眉,安映春提过不只一次,可是伊儿寒却像从没听过顾迎秋的名字一样,毕竟,在他一生中,只出现过两个事物,一个字,恋,一个女人,一把剑。 「你…可以…破例!」伊儿寒眼神闪动杀机,他从不杀手中无剑之人,但安映春的轻功,他认为值得破例。 这简直是开玩笑,伊儿寒杀机一现,安映春便动了,足不沾地掠得不见人影,伊儿寒左手握上恋,出鞘,剑气既快且狠的直逼,气劲将至,安映春翻身飞起,竟比声音还快的躲过,伊儿寒冷笑,这个年轻人比他预想的还有意思。 安映春头也不敢回的拚死命逃,只能靠着本能来闪躲伊儿寒的剑气,那人的轻功虽然赶不上安映春,可是冷森的剑气太惊人,好几次差点扫中,寒气侵入心肺让安映春眼冒金星。 慌不择路,愈跑愈偏,安映春心底直打鼓,但又不敢停下脚步,树枝擦过脸颊,拉出一道血痕,冷森的剑气直射而至,安映春往侧一扭,险险的躲过,却还是让剑气扫中,腿一麻,摔倒在地。 「你…很…灵巧,……废你…一只腿…看你…怎么逃…。 」伊儿寒一步一步的走近,安映春蹭了蹭却发现动不了,右腿既冷又麻,一颗心快跳出胸口。 「前辈!」安映春急得快哭了,病鬼的不讲理完全遗传自他爹的,伊儿寒做事根本只凭自己好恶。 伊儿寒站在安映春身前,原本就高挺的人,如今更有如神祇般不可违逆,安映春左瞄右瞄,只有一次机会,非搏一搏不可,他可不想跟病鬼一样,一跛一跛的走路,到头来还得去练那种不能喝酒鬼魂般的轻功。 伊儿寒扬起左手,恋的锋利足以让安映春还来不及感到痛腿便废了,这是一件很神圣的事,挑断经脉却不伤筋骨,伊儿寒相信自己,绝不会伤害到眼前的年轻人。 恋电光般射出,安映春急退一步,又快又猛,只是他退得再快再猛,恋的冷森依旧紧附在他皮肤上,就差一寸,再一寸,他的右腿便残定了,只是这一寸一直无法刺下,因为一只手。 「二师哥!」安映春惊呼,他这辈子从没这么爱管槐世过。 「别来无恙!」管槐世温柔的笑了笑,伊儿寒挑了挑眉,又一个年轻人?中原真有意思。 管槐世打量着伊儿寒,除了眼眉之间有些差异,这名灰发灰眸的人长得实在像顾迎秋。 他因为担心安映春,所以一连跟了他数日,自然也观察了伊儿寒多日,这人的剑术实在可怕,出手后连他自己也控制不了,一种毁天灭地的绝对。 起先,他只是远远跟着,因为伊儿寒在安映春身边,真是比求神拜佛还更有保佑,不过今日两人翻脸,管槐世不得不出面,他不能看着安映春伤在伊儿寒剑下,所以他出手,拦不住恋的剑气,可是拦得住伊儿寒的左手,因为他是管槐世。 「二师哥!他要杀戚大哥!」安映春跳了起来,一拐一拐的躲到管槐世身后。 「戚夏欢?」管槐世皱眉,他知道这个西突厥第一剑客不会平白无故来中原,但也猜想不到,真会为了和戚夏欢决战就不远千里前来。 「他…约…我…便…来。 」恋回鞘,伊儿寒平静无波的站在一旁,管槐世不禁猜想,楚坷未来是不是会像他一样,光站在那里就像柄冷森的剑,会的,楚坷终有一天会成为这样的剑客,如果他活得到那时的话。 「我陪你去,让他走!」管槐世回答,安映春毕竟有伤在身,跟在伊儿寒这种人身边不安全。 「我要跟你!」安映春想也不想,管槐世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伊儿寒却笑了起来,伸手拉过安映春领口扯了过来,这样正好,中原他不熟悉,多些人陪总是好事。 戚夏欢一行人连赶了几日路程,总算到达莫愁湖。 武林大会召开在即,附近的客栈早住满了江湖中人,热闹非常。 虞明彦的到来,让这原本平静的小镇快翻了过来,武林第一美女到了,岂能不前来一窥究竟,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美法,能让戚夏欢、云掩还有尉迟冬隐这些英雄豪杰全昏了头。 「烦!一群阿猫阿狗。 」尉迟冬隐握紧银枪,再让人刺激多一会儿,他大概会立即捅穿某人,管他是谁。 「先找到老六他们吧!再在街上蹓跶久一点,我看武林大会就甭开了,直接让明彦当盟主算了!」戚夏欢边笑边答。 他们先买下了一间民居,多亏了万贯家财的顾迎秋,留下他和虞明彦两个同样招摇的人别到处乱跑,戚夏欢和尉迟冬隐则出外打听步怀艺的落脚处,有时行事太低调也是麻烦。 「戚大哥,我有点事,先离开一下!」原本一直黏在戚夏欢身旁的唐欣儿突然扬声,眼角余光瞄到了极熟悉的人影,心里真不舒坦……。 不理会戚夏欢和尉迟冬隐的叫唤,唐欣儿自顾自的钻进小巷里,一抹淡紫色身影映入眼中。 「你怎么会在这里?」唐欣儿皱起秀眉,在这里遇到温亭肯定不是好事。 「这句该是我问妳才对,大哥在这里主持武林大会,我当然得跟着来帮手啊!」温亭勾着自己的长发玩弄着,一双眼睛贼贼的盯着唐欣儿瞧。 「小仙女学坏了唷!抛下未婚夫,跑来痴缠别的男人?最讨厌的还是,居然抢自己闺中密友的男人?」温亭凑到唐欣儿身边不怀好意的笑着,后者脸色立变,她就知道,这个无耻的家伙看上的是戚夏欢。 「你别闹了行不行?」唐欣儿跺脚,温亭笑得更开怀,拥着人忙安抚。 「我哪里有闹啊?妳敢说妳不喜欢他?我瞧妳望他的背影,望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温亭甜甜的取笑着,唐欣儿却很想撕烂他的嘴。 「就算我喜欢他,也不关你事!」唐欣儿俏脸罩上层薄怒。 「怎么不关我事?我也喜欢他啊!高挺英伟,实在人见人爱!」温亭勾着长发咯咯笑着,丝毫不在意唐欣儿那怨毒的目光。 「别自讨没趣!他不会喜欢你的。 」唐欣儿冷笑,可到后来又很神伤。 「为什么?就算虞明彦真是武林第一美女,毕竟也人老珠黄了!戚大哥可是有眼睛的,再说,他就算再不嫌弃好了,虞明彦早勾搭上尉迟冬隐啦!」想起尉迟冬隐,温亭又嗤嗤的笑了起来,他也挺可爱的。 唐欣儿瞪着温亭老半天说不出话,人老珠黄?他竟然说那个光踏进屋里就蓬荜生辉的虞明彦人老珠黄?温亭是太有自信还是瞎了双眼? 「这不关虞明彦的事,戚大哥……戚大哥他喜欢……顾迎秋……。 」唐欣儿愈说愈小声,愈说愈不甘心。 「顾迎秋?」温亭眼神亮了起来,的确是个很漂亮的男人,只是男人长那么漂亮做啥?看了就讨厌。 「所以他不会喜欢你的,死了这条心吧!」唐欣儿想尽办法浇他冷水。 「是妳该死心吧?戚大哥如果喜欢男人,我更有利啊!」温亭晃着腿儿,嘿嘿的笑了起来,真是怎样都不吃亏。 「你……。 」唐欣儿气急败坏,怎么说都不通,戚夏欢又不是喜欢男人,他只不过喜欢顾迎秋,然后那个人正巧是男人。 「别气嘛!逗逗妳的,咱们连手啊!连手把人抢过来!」温亭眨眨眼,他在顾迎秋那里吃过一次亏,没那么傻送上门去再让他羞辱一次。 「谁要跟你连手……。 」唐欣儿甩开温亭的手,但语气却渐渐软化,的确,凭她一人,根本斗不赢同是唐门高手的顾迎秋,不过再加一个温亭就不一样了,这家伙既无耻又不要脸,鬼主意多得是。 「不连手就不连手嘛!我是来找妳借样东西的。 」温亭大大的眼睛扮着无辜可爱,唐欣儿却横他一眼,完全不吃这一套。 「借啥?说到毒,温家名号不是白喊的啊!」唐欣儿冷哼两声。 「要毒找妳干嘛?是跟妳借唐隆月配出来的宝贝,良宵一刻!」温亭笑得极天真,唐欣儿却听得很心寒,唐隆月真是唐门的耻辱,配了个这种混帐东西,丢尽唐门的脸。 「你想用在谁身上?别傻了,那药是配给女人的!」唐欣儿寒着一张脸,温亭笑得花枝乱颤。 「妳想到哪里去了!我自己用嘛!开玩笑的,大哥练功需要,其实我也能这样练……总之跟妳借一些就是了。 」温亭拉着唐欣儿衣袖撒娇。 「我最痛恨的就是你们这种人……。 」唐欣儿目光杀机立现。 「我不会亏待妳的,要不,日后我将人搞到手,先让妳占头彩。 」温亭笑得开怀,唐欣儿先是瞪他一会儿,接着沉吟起来。 「我手边没有,你过些日子再来,我按方子配给你……。 」 三月十三,莫愁湖畔万头钻动、人声鼎沸,湖心一座小亭,唯有摇桨方能到达,武林大会的主位全设在这里,其余人等仅能遥遥的在湖畔观望。 剃了胡子的江英南显得更年轻了些,多了点书卷气,神态自若的站立于小亭前,看着远岸的江湖中人,不由得顿生豪情,掌握天下就该是这般滋味。 「大哥,步大老板到!」江兆春冷冷的嗓音不大不小,剎时间交头接耳声四起,霍玉海陪着步怀艺缓缓的登上小亭,江英南扬了扬眉,他没料到握有六大商行大权的步大老板会是个其貌不扬的盲女。 「久闻步大老板威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江英南伸过手,小心的牵着步怀艺,后者礼貌的点点头,霍玉海退到她身后。 「庄主说笑了!该说是见面不如闻名,相伴庄主的美女太多,怀艺实属平凡。 」步怀艺轻声笑着,有她独特的威严,江英南有点惊讶,看来他低估这个小盲女,顾迎秋找来的人真是有些本事,对这人,他是更感兴趣。 「一路上舟车劳顿,步大老板辛苦了!」江英南对女人很有办法,有些人该宠、有些人该捧,有些甚至该尊敬。 「不辛苦!我会来,主要是想借武林大会处理一些事,召告天下常乐会真正的大老板是谁!庄主别费心了。 」步怀艺淡淡说着,湖岸旁杂谈声更响,所有人原本就不信这样一个盲女会是常乐会的幕后老板,偏偏又猜不出正主是谁,不由得更好奇。 「步大老板请三思……。 」江英南好心的提醒着,他知道步怀艺打什么主意,常乐会大权落到顾迎秋手里,对他没有影响,但顾迎秋却是死定了。 「庄主的好意,怀艺心领了!不过这淌混水,女人总是不便插手。 」步怀艺轻声笑着,解下了她挂在胸前的白玉扳指,上头刻有龙形纹路,小亭内的人眼神一亮,那是常乐会的信物,往来六大商行的公文中都盖有那个龙形刻章。 「大哥,你出来,你说过我可以将扳指还你。 」步怀艺举高白玉扳指摇了摇。 众人不由得骚动起来,一道青绿色人影轻踩湖面,幽幽的飘进小亭里。 第十章 「顾迎秋!」江兆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那声叫唤喊得真够响亮,湖畔周围顿时静了下来。 「顾公子,你这又是何苦?」江英南苦笑,他要对付顾迎秋是易如反掌,只不过一直不忍心,才让人活到现在,如果顾迎秋真这么不识抬举一定要接过那只玉扳指,他就非对付人不可。 「我不过是来接小妹而已,跟庄主的雄图大业无关。 」顾迎秋笑笑的牵着步怀艺,接过她手里的白玉扳指。 江英南眉一皱、心一凛,那个白玉扳指对顾迎秋而言,也大了些,不是他的!突然醒觉,顾迎秋挑眉冷笑两声,他说过要当头当脸的浇江英南一盆冷水,就非做到不可。 「顾公子,别做得太绝,日后好相见。 」江英南眼神闪过一丝怒意,依旧柔声劝着,顾迎秋此次真的笑开了,小亭内的众人有些迷醉。 「谁跟你日后好相见?我没兴趣!」顾迎秋转头想走,江兆春却抬手拦阻他。 「跟烟波山庄作对,你会后悔。 」江兆春冷彻骨的警告,顾迎秋盯着她半晌,冷笑两声,抬手一射,白玉扳指竟如流星般划过湖面,射向对岸观望的人群里,又是一阵骚动。 那是怎样一个白衣书生,漾开了带着酒窝的笑脸,腰际挂了柄宝剑,伸手接下白玉扳指把玩,套在姆指上大小正合,这个白玉扳指从头到尾一直都是他的。 「我就说怎么不见了,原来是让个小贼偷了去。 」戚夏欢低声笑着,白玉扳指和夕照龙型剑穗上的珠子是他和顾迎秋从秦皇藏宝里取出来的,顾迎秋一直很喜欢,便一人取走一个,他选扳指,而顾迎秋就挑明珠。 两人决定交换佩剑时,戚夏欢本想将白玉扳指给顾迎秋,因为顾迎秋将明珠结在夕照上,哪知道白玉扳指早丢了,顾迎秋不怎么在意,戚夏欢自然就不放在心上,原来早让那个小贼摸走当信物去了。 「常乐会大老板是戚夏欢,庄主有兴趣可以去问他,看看卖不卖?我带小妹离开,相信各位英雄豪杰不会为难一个弱女子。 想找我也可以,拔下它,到陈家大宅,我伸着脖子等你来杀!」顾迎秋先是笑了笑,后又变脸,冷电银斧嗡的一声钉入小亭柱内,没入斧柄。 江英南强挤出笑脸,招了艘小船送顾迎秋和步怀艺离开,眼底的怒火足以将顾迎秋活活烧死数遍。 「你这样,江英南绝不会放过你的。 」戚夏欢陪着顾迎秋先回陈家大宅,让他和步怀艺这么一闹,常乐会是不用担心有人会抢了,乘云飞龙这个光名号就能吓人的戚夏欢挡在那里,江英南就算向天借胆,也不敢动这位抗辽的大英雄。 只不过,顾迎秋处境就很不妙了,在这种地方正大光明的现身,还张扬的插了柄银斧在莫愁亭上,不是昭告天下来杀他吗? 「担心?要不我先去抄了他的烟波山庄,这样就不用烦恼他来找我麻烦?」顾迎秋望着为他烦忧的戚夏欢半晌,笑眯了眼,后者听他的回答,没好气的敲他脑袋一记,真是不知死活。 原以为,武林大会让顾迎秋这么一闹,会变得有些沉闷,尉迟冬隐正想拉走虞明彦时,突然又是一阵莫名的骚动,而且像投石入湖般一波一波的漾开。 「管槐世!安映春!」尉迟冬隐老远就瞧见那醒目的两人,猛招手,突然一愣,跟在安映春身后那人实在好眼熟。 「伊儿寒。 」虞明彦低声惊呼。 长得那么像,再认不出来就是瞎子了。 「这位是?」江英南飞身掠近,有些惊讶的打量着伊儿寒,心底有谱,江兆春曾提过,西突厥第一剑客进中原来找戚夏欢决战,已打败过楚坷和多名剑客了。 「伊儿寒前辈。 」管槐世回答,目光扫了一圈,确定了戚夏欢不在场,多少有些放心,安映春则忙着向尉迟冬隐挤眉弄眼,其实不用他提醒,尉迟冬隐也知道不该让那人知道戚夏欢的下落。 「原来是西突厥第一剑客,戚大侠在陈家大宅落脚,才刚离开不久。 」江英南诚恳的笑了起来,借刀杀人这招实在太老套但是太好用了,尤其是伊儿寒这把剑,他倒想知道戚夏欢和顾迎秋要怎么响应? 管槐世他们一听,差点没想掐死眼前笑得极为真心的江英南,伊儿寒挑挑眉,看了看四周,多少双眼睛盯着他瞧,而他的注意力却落在莫愁亭里的亭柱上。 飞身掠过湖面,神情专注的盯着那柄银斧良久。 「冷…电…银…斧?」伊儿寒艰难的念出这几个字,神情竟有几许温柔。 「前辈认得此斧?」管槐世也跟了过来,不消说,好事的安映春也不肯错过。 「永…生…难…忘。 」一闪而过的阴寒,管槐世和安映春吓了好大一跳,伊儿寒沉浸在往事里,微蹙起眉。 「教…恋…的…那个男人…在此?……不对,…火候…不足。 」伊儿寒伸手摸了摸银斧,遥想当年,他见过真正的神鬼夜哭。 「告诉…乘…云…飞…龙……,下…月…十…五…我在…这里…等他。 」伊儿寒左手一抽,恋出鞘,银光闪痛众人双眼,挑出冷电银斧沉入湖底,他如今心绪很乱,不适合决战,他相信,下月十五,戚夏欢必会来此等他,这是剑客的约定。 「我爹?」听着管槐世他们脸色泛白的转述,顾迎秋吃惊,更讶异的是他竟然延后了决战日期?为什么? 「他看到你那柄银斧后,脸色很不妙呢!」安映春插嘴,伊儿寒老是冷冰冰的,没想到一柄银斧能搞得他神色大变。 「银斧?……原来如此……。 」顾迎秋先是愣了一下,后又频频点头,他怎么就没想到另一个更好的人选,当年跟他爹抢人,教他娘发冷电银斧的男人?不过可惜,他娘早就不记得对方是谁了,无从找起。 突然抬起头,盯了安映春半晌,他身上残存的淡淡香气,顾迎秋是到死都忘不掉,唐隆月竟然用良宵一刻对付安映春?愈想愈怒,回头他就一把火烧光唐门,省得留那个混蛋为祸人间。 显然让顾迎秋盯久了,知道他心里想到什么,安映春频频摇手兼摇头。 「呃……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个……那个……我可不可以不要解释啊?」 「过来,我有话问你!」顾迎秋盯着安映春语气不善,让人用了那种药,这种奇耻大辱他竟然还想解释?不对,是不想解释。 看着顾迎秋一副怒不可抑的模样,安映春频频回望管槐世求助,顾迎秋这人很不讲理,他自己不能吃亏,长同样一张脸的安映春也不行!看了看同样面色不佳的管槐世,顾迎秋冷哼,这家伙八成知道事情始末,竟还让安映春吃亏? 「干嘛?跟着变脸,作贼心虚?」顾迎秋冷笑,而管槐世却像让人戳中死穴般脸色煞白,这下顾迎秋哪里还不明白,火得一剑就想捅过去。 「喂!你根本不清楚,干嘛忙着翻脸?跟我过来!」没想到是安映春先发怒,使劲的拖走顾迎秋,留下一头雾水的众人。 「那两个在干嘛?愈看愈像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尉迟冬隐猛摇头,安映春瘦了很多,看上去更像顾迎秋,再这样下去会错乱掉的。 将顾迎秋拖进房子,推到椅子上坐好,安映春坐到他身旁叹口气,他根本还没想到该怎么办,原先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二师哥不提,就干脆当不知道就算了,偏偏插了一个多事的顾迎秋。 「祸是我闯的,不关二师哥跟唐隆月的事,他们只是想救我而已……。 」安映春低着头,很烦吶!他是受害者吧?为什么他还得到处去解释? 「救你?用这种方法?」顾迎秋哼哼两声,良宵一刻又不是拿来这样用的,该不会是唐隆月转了性,有这种癖好?这种人竟还生得出儿子?真该绝子绝孙! 「毒是温亭下的……。 」安映春头垂得更低,再叹口气。 「温亭?这个……这个……贱人!」因为太生气了,顾迎秋想了半天才骂出口。 「手给我!」不等安映春回答,一把捉过他的手探脉,良宵一刻的毒性跟唐隆月那人一样讨厌。 「他不要紧吧?」不知何时,管槐世也跟着踱进房里,关心的追问着,顾迎秋冷冷的扫了他一眼。 「不要紧!份量少,不用担心毒会反反复覆,还是……你很失望?」顾迎秋冷笑,很满意管槐世那种又自责、又懊悔的表情,多刺激他几下,搞不好又会辞官去躲起来,突然间心情愉快的贼笑起来。 「顾迎秋!」吼他的还是安映春,管槐世若真让他刺激得辞官,那就不只是向廉雨解释、解释这么容易了…… 「管槐世和安映春怎么了?」戚夏欢等在房里,顾迎秋有些累的爬上床,跟着戚夏欢过太久闲日子,突然和人斗智斗力,竟然有些吃不消?忍不住轻笑起来,真是不能太大意。 「我答应安映春不说的,所以不要再问了!」顾迎秋伸伸懒腰,有点气安映春那家伙,上辈子是欠了管槐世什么?今世来做牛做马?吃了天大的亏还得为对方着想? 「我只是关心朋友而已!什么事?」戚夏欢推了推早躺下的顾迎秋,他一直觉得那两人很不对劲,不过安映春一直缠着顾迎秋,而管槐世又有意无意的躲开众人,愈是这样愈好奇。 「不说就是不说!你真够婆妈耶!又关你戚大侠什么事了?」顾迎秋横他一眼,这人自己的事就摆不平了,还有闲功夫去管别人? 「喔?顾公子你就继续保密,我看你能忍多久?」戚夏欢贼笑起来。 「戚夏欢!」 隔日,安映春才走进饭厅就让顾迎秋吓了好大一跳,这人根本是趴在桌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清粥,伸手去推推对方,顾迎秋差点闭上眼就栽进粥里。 「不舒服?怎么不继续睡?」安映春坐在他身旁关心的边盛粥边问,顾迎秋却恶狠狠的瞪他一眼。 「管槐世呢?想不负责任啊?」戚夏欢倒是神清气爽的走进来,一大早还去吵尉迟冬隐陪他练剑,伊儿寒约战在即,不认真点是不行的。 「你……。 」安映春惊讶,看戚夏欢的神态,八成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有些埋怨的横了顾迎秋一眼,他答应过不说的……。 「你所托非人啊!有些人是不讲道义的!」戚夏欢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安映春肩膀,那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让顾迎秋火冒三丈。 「戚夏欢,你好……。 」咬牙切齿,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那两个……非得要挑吃饭的时候飞上飞下才愉快吗?」尉迟冬隐牵着睡饱了的虞明彦走进饭厅,才刚踏进来,映入眼中的就是一片剑光。 「年轻人真是好兴致。 」虞明彦笑笑的回答。 一连多日,众人轮番的陪着戚夏欢练剑,在还没找到刀恋之前,至少得先确保能在伊儿寒剑下生还。 几日斗下来,不得不承认,戚夏欢的剑术早已到了另一层境界,也难怪顾迎秋会担心他让伊儿寒一剑杀死,对他,无法手下留情。 这日,顾迎秋陪着戚夏欢,这两人的剑法如出一辙,耍起来极为好看,突然步怀艺捧了个木箱进来,虞明彦担心她走进剑圈里,连忙将她拉至一旁,血腥味扑鼻。 「这是什么?」虞明彦俏脸微白,神情紧张的盯着木箱。 「我不知道,烟波山庄二总管派人送来的,说是给大哥的贺……礼……。 」步怀艺泛白着一张脸,她看不见但嗅得着,心里愈发的不安。 顾迎秋微皱起剑眉,伸手接过木箱打开,瞬间发寒血色俱退,戚夏欢抢一步将人拉回怀里不让他看,尉迟冬隐则急奔至虞明彦身旁护住她,木箱跌在地上,柳吹嫣秀美的容颜在地上滚动着……。 大厅里气氛低迷,江英南手段凶残比之顾迎秋更有过之而无不及,尉迟冬隐派出去急探的死士回报,不仅是柳吹嫣没躲过祸劫,整栋销金窟让人一把火烧个通天,大火直烧了两天两夜,无人幸免,这座名满天下的青楼,至此走入历史。 顾迎秋沉默的坐在厅里,强压一口恶气,江英南唆使了一些所谓的正派人士来对付他,明知道他顾迎秋大大方方的等在陈家大宅,却偏偏大老远的去抄销金窟,一句窝藏就判了那群无辜女孩的死罪。 顾迎秋怒青了一张俊脸,这群英雄豪杰……。 冷冷的看了也一样眉头深锁的安映春及管槐世,出了这么严重的事,顾迎秋很想知道他们会怎么办?秉公办理?杀人放火的又不是江英南?明明知道罪魁祸首就是他,偏偏无可奈何?好公平、好英明吶!顾迎秋冷笑两声站了起来,他不是英雄、他更不是君子,江英南想玩大的?可以,他奉陪。 「你给我坐好!」戚夏欢沉声的低喝一声,顾迎秋心一跳,惨白一张脸回头望着。 戚夏欢一直低着头,揉着太阳穴,从知道柳吹嫣惨死、销金窟大火之后,他的头就一直很痛,背诵再多次静心诀都止不住恶心。 顾迎秋看了他半晌,咬咬牙的坐回原位。 管槐世很惊讶,顾迎秋不是这样听话的一个人,但是尉迟冬隐和虞明彦却明白,戚夏欢已经像根绷紧的弦,再受一点点刺激必断。 「这事让管槐世去处理,不准插手!」戚夏欢闭着眼,很烦,看到、听到、嗅到的全是腥风血雨,若不是最后一丝理智告诉自己冷静点,他真想大开杀戒,一个不留。 管槐世看着顾迎秋,那人俊秀的脸庞写满了怨毒和怒意,抓着扶手的指节泛白,他得花多大的力气才能逼使自己坐在这里不报仇。 江英南的计策果真毒辣,借刀杀人,死了一群无辜可怜的女子,刺激的不仅是顾迎秋,更是戚夏欢,不管是哪个先动怒翻脸,另一个必受牵连,下场都一样,死,想躲都躲不过。 「大哥……常乐会里有许多普通的商行,他们不懂江湖中事,没办法自保,我想请公义城帮个忙,留心一下他们的安危,另外,大哥的糕饼铺子也是,贵婆婆他们年纪大了……。 」步怀艺柔声说着,管槐世很佩服这个女子,眼盲心不盲。 「我会派尉迟家的死士还有过劫谷的人马过来,怀艺妹子最近出入还是小心些。 」尉迟冬隐朝步怀艺笑了笑,后者很感激。 「戚夏欢,你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顾迎秋有我们看着,不会有事的。 」虞明彦轻声劝着,她瞧得出,戚夏欢的神色很不对劲,顾迎秋又脸色白得吓人,再紧绷下去,两人都会倒下。 「嗯……。 」戚夏欢沉声应了一句,一步一步艰难的走回房里。 沉沉的香气扑鼻,戚夏欢皱了皱眉,推门而入,一道纤丽的人影闪进他怀里,柔软无骨。 「戚大侠好威武呢!」丹凤赖在戚夏欢身上,笑靥如花,原本一直都以为戚夏欢是个很魁梧的男子,没想到是个生得俊朗高挺的书生。 「丹凤姑娘请自重。 」戚夏欢略施力将人推开,丹凤扫了他一眼,又笑了起来,很少男人不正眼看她的。 「戚大侠如今是权势滔天呢!有过劫谷的武力,更有常乐会的财力,说戚大侠是武林第一人不为过呀!」丹凤笑眯了眼,轻移莲步的走到桌边倒酒,丰满的身躯尽是勾引人的魅力。 「谁叫妳来的?」戚夏欢拉了把椅子坐下,揉着太阳穴,不想多理会那个女人。 「有人花钱请我来庆贺戚大侠接收常乐会,小女子很佩服呢!」丹凤将酒凑到戚夏欢唇边,见他闭上眼不理会,仰头喝尽,就着嘴喂了过去。 戚夏欢猛的睁开眼,见血封喉的银针嗖的一声射进戚夏欢嘴里,丹凤喜于形色,后又立即变脸,戚夏欢是何等人物?转头吐掉那根银针。 一击不中,丹凤拔出腰间弯刀,斜斜的劈了过来,两人靠得极近,本该避无可避,可偏偏戚夏欢那柄夕照比一般长剑更薄更窄,疾电般闪出,一剑划过丹凤的右腕,先是一愣,再是惨叫一声,右手齐腕而断。 「戚夏欢!」丹凤惊叫,戚夏欢不该是这样凶残之人,夕照银光刺目,丹凤右腿一痛,又是一声惨叫。 顾迎秋他们听见有个女子的惨叫声连忙赶来,就见到丹凤撞破窗子跌出,无数道剑光划过,这名与柳吹嫣齐名的美女重重的跌在地上,竟成尸块。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戚夏欢!」顾迎秋惊叫,连忙拔出映雪残,戚夏欢冷冷望着他的眼神,竟连半点人性都不存留。 「快走!把怀艺也带走!」顾迎秋推了尉迟冬隐一把,后者立即醒觉,戚夏欢终究还是入魔了。 尉迟冬隐连忙拉开虞明彦,戚夏欢入魔,那份功力便不是他们所能阻挡的,双双飞身去带走步怀艺。 管槐世、安映春和顾迎秋则缠上戚夏欢,唯一的念头便是不能让他离开,否则武林必定腥风血雨。 入魔的戚夏欢,竟让管槐世和安映春两人联想到伊儿寒,剑术练至这般境界,早就超脱人界,只不过一个是神、一个是魔,戚夏欢的剑太快,三人纷纷挂彩,顾迎秋苦笑,入魔后的戚夏欢倒真跟伊儿寒有机会决一死战。 安映春一声惊叫,右臂让夕照划出一道伤口,管槐世连忙将人拉往身后,他原本就让伊儿寒的剑气伤了右腿,哪里还禁得起戚夏欢的一轮猛攻。 顾迎秋飞身过来推开管槐世及安映春,再不逃就得全死在这里。 「戚夏欢,你不是要我的命吗?来拿啊!」顾迎秋冷哼,频频示意要管槐世带走安映春,他豁出去了。 映雪残横架,眼神立变,戚夏欢发过誓的,他若死了,戚夏欢也得跟着下黄泉。 「呵!我们早该同归于尽的……。 」顾迎秋冷笑,戚夏欢挑眉,映雪残对上夕照,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决战就此展开……。 这一仗,杀得是日月无光,管槐世带着安映春掠上房顶却不肯走远,看着顾迎秋和戚夏欢两人搏杀,心底是一阵说不出的酸楚,两人武艺相差悬殊,顾迎秋能撑那么久,靠得是他不要命的打法,招招有去无回,入魔后的戚夏欢不想跟他一块儿死,才会让他支持这么久。 「二师哥!」安映春一声惊呼,情急的揪紧管槐世衣袖,顾迎秋咳出一口鲜血,他的内息不顺,根本抵挡不住这样的拚杀。 戚夏欢夕照逼近,顾迎秋映雪残硬挡,又是一口鲜血,再这样下去,他不是让夕照杀死,而是鲜血咳尽而亡。 两人再战,戚夏欢一个飞身而下,夕照当头斩落,顾迎秋苦笑,怎么这么像?又(以下由花园录入组flyingcat录入)是这一招、又是这一幕,只不过这次映雪残是握在他手里。 夕照断、映雪残便能插入戚夏欢胸膛。 但这一刹,顾迎秋眼神凄绝,映雪残往前送出,闭上眼静待最后一剑,他不想亲手杀死戚夏欢,同归于尽也好…… 「戚夏欢!」管槐世和安映春的惊呼让顾迎秋猛然睁开眼,夕照停在他肩上,不敢置信的呆望着戚夏欢,那股深情、那份温柔又回到那双熟悉的眼中。 「早该这样了……。 」戚夏欢淡淡的笑了笑,靠在顾迎秋颈边跪了下去,连带的拖着顾迎秋倒地。 「不要——。 」顾迎秋惨叫,连忙爬起来,衣襟上全沾染了戚夏欢的鲜血,握着映雪残的手仍在抖,他竟然杀了戚夏欢?他竟然用映雪残剑杀了戚夏欢? 「管槐世!不要让他拔剑!」富惠龄低沉的嗓音命令,管槐世想也不想的飞身下去,顺势劈晕已然慌乱的顾迎秋。 尉迟冬隐和楚坷两人一边一个的夹着富惠龄急奔而至,这位神医真是什么都好,就是不懂武功。 富惠龄赶忙凑到戚夏欢身边,一连猛下好几根金针,紧皱眉,深吸口气,用力抽出映雪残,溅得他一头一脸的鲜血,富惠龄无暇顾及,又是一阵忙乱,终于止住鲜血。 「幸亏小兔崽子下意识的对他手下留情,站那么近居然还刺不到心脏?真是……。 」富惠龄再看了看同是昏死过去的顾迎秋,亦扎了几针,不由得笑了起来,戚夏欢也不输人呐!都入魔了,间能在砍下手的最后一刻清醒,这两人还真是互相欠债。 「前辈……这样,这样就行了吗?」尉迟冬隐闷闷的问了一句,富惠龄却脸色一变摇摇头,醒来后是哪个戚夏欢,连他也没把握。 一连让富惠龄的金针和重药整治了好几天,顾迎秋总算清醒,只是人醒是醒过来,却有些茫然,呆望着自己的双手,他还记得一剑穿过戚夏欢胸口时的不顺手,他竟然将剑推进去? 「小兔崽子,醒啦?」富惠龄笑笑的走进来,人高马大,白发白胡,眼眉之间依稀可以看出,他年轻的时候必定是个让女人心碎的美男子。 「富惠龄……他醒了吗?」顾迎秋有些微愣的发问,富惠龄走至他身边,狠敲他脑袋一记,竟直呼他名讳?师父两个字他是不会叫啊? 「你希望他清醒?醒过来的多半是入魔后的戚夏欢,你这样还希望他清醒?」富惠龄替顾迎秋把脉,年轻人就是这点好,复原快。 「他……他醒觉了不是吗?他没有杀我……。 」顾迎秋很急,像极了遇溺的人紧捉着富惠龄这根救命稻草。 「然后你就一剑杀了他,……你和他的血海深仇还不够多?又多添一笔杀他的恨。 」富惠龄摇摇头,顾迎秋瞬间遍体生寒,他不是有意的,他真不是存心要杀戚夏欢的。 「为师没把握把他救醒,倒是能让他自此昏睡终生。 」富惠龄叹口气,取出一根极长的金针,以戚夏欢这样的状况,要让太觉寺的十二僧正知道,必死无疑。 「最后一针,还是由你下手吧!为师教过你的。 」富惠龄将金针交给顾迎秋,后者像是让蛇狠咬一口般连忙甩脱,恨绝、怨绝的瞪着富惠龄。 「富惠龄!你真是枉称神医了!不是要废他武功,就是要关他一辈子,现在更好,要他去当个活死人?不要!我死也不要这样!我不会放弃的!」顾迎秋双眼绽光,全天下的人都和他作对,他也一样能活下去,天不顺从他,他便逆天。 「不放弃你又能怎样?他醒过来第一个要杀的便是你,傻徒弟,放手吧!」富惠龄再叹口气,柔声的劝着,顾迎秋的死心眼在他看来十分心疼。 「放手?富惠龄,当年你若是肯再坚持一点,或许奶奶选择的就是你!我才不会放弃,不要!不要!不要!」顾迎秋恨恨的推门而出,富惠龄神色一痛,当年他若是不放弃的继续追求,也许终能和小师妹成为神仙美眷。 「小兔崽子!你要去哪?」富惠龄惊醒的急问,顾迎秋还没完全复原,实在不宜再动刀动剑了。 「去找罪受!」 顾迎秋真的是去找罪受,他已经走投无路,再也想不到任何方法能救醒戚夏欢,唯一记得的便是那颗五彩石,只不过他和江英南早已撕破脸,动武又没有胜算,咬着牙豁出去,他非得到那颗五彩石不可。 「顾公子真适合踏月而来。 」江英南微笑着摸摸嘴角,胡子剃了,但习惯还在。 「五彩石给我!」顾迎秋冷冷的瞪着他,江英南边笑边摇头,求人还求得这般有气势,顾迎秋还是第一人。 「常乐会已经不是顾公子的了,还有什么可以拿来做生意?」江英南笑眯了眼,长得漂亮的人有个共通点,便是愈发恕愈吸引人,虞明彦是这样,顾迎秋亦是这样。 「你要什么?随你!」顾迎秋一干二脆,江英南推了壶酒到顾迎秋眼前。 「任你施为?庄主似乎还少一壶酒!」顾迎秋仰头就喝干一壶酒,冷笑两声。 「进房去,五彩石便是你的。 」江英南淡淡的回答,顾迎秋看他一眼,推门进去。 第十一章 顾迎秋一跨进门,当场僵立在那里,脸色一变,立即转身想走,却让随后进来的江英南捉个正着,牢牢的箝制在怀里。 「江英南!你怎样对我都行!但是不能……不能……。 」顾迎秋血色俱退,禁不住的发起颤来。 江英南先是有些不解,但是看见顾迎秋恐惧的目光死盯着的东西,不由得笑了起来。 「顾公子,你敢来,不就是知道我对你有再大的兴趣,也不能对你怎样?怎么?没想过像我这类人,其实还有别种方法渲泄自己欲望?啧啧啧……你这算不算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江英南真心的笑着,顾迎秋是个大夫,自然看得出江氏兄妹其实是打从骨子里冷出来的那类人,天生冷感,嘴上说着对顾迎秋如何有兴趣,但眼中其实没半点情欲。 敢来,自然是认为江项南不可能对他如何,没想到反而像自投罗网般自己送上门来讨皮肉痛。 顾迎秋还在挣扎,只不过几日前才跟戚夏欢以命相拼,气力根本还没复原。 江英南很大方的占这个便宜,捉过他双手反缚扣上钢制的手镣,他太冷静,冷静得不可能让胜利冲昏头,对顾迎秋这种随时能反扑之人,绝不能掉以轻心。 「顾公子……你也怕得太厉害些,怎么了?认得这椅子?」江英南不由得好奇,顾迎秋是真的在发抖,那种挣扎、害怕不是假,愈是这样愈让人觉得他无助得可怜。 「喔!我忘了顾公子出身青楼,自然见过这把椅子,专门用来对付不听话的小姑娘的,……上去过?」江英南低声的在顾迎秋耳边疑问,那人如遭雷击般定在当场不能动弹,那年,他才十岁而已……。 「迎秋,你娘呢?」销金窟的女老板严巧巧倚在门边问着,顾迎秋回望着她摇头,刀恋常常一出去就是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只交待顾迎秋要练字、练琴,回来会考他。 「在练字?迎秋的字写得真好看。 」严巧巧凑到他身后看了看,一个十岁大的小孩竟然两手都能写出十来种字迹,真不知道刀恋教他这个想干嘛? 「迎秋几岁了?」严巧巧半倚在桌上问着,顾迎秋皱眉,他不喜欢这个女人,打量他的眼神很讨厌。 「十岁。 」冷淡的回答,继续低头练着字,严巧巧纤柔的小手却抽走他的笔,顾迎秋不解也不怎么高兴的回望着她。 「迎秋十岁啦!很多事该学学了!对吧?」严巧巧只是在自言自语,一双凤眼在顾迎秋身上溜来溜去。 眉清目秀,果然承继了刀恋的美貌,才十岁大就看得出是个美人胚子,长大后还得了,唯一可惜的就是偏偏生成男的,不过不要紧,趁小教一教,将来还是能吃这行饭。 「迎秋来,严姨今天教的可要好好学起来,将来才不会吃亏。 」严巧巧笑眯了眼硬要拉着顾迎秋离开,后者使劲力气甩脱她。 「娘叫我留在这里。 」顾迎秋绷着脸回答,刀恋再三交待,不可以踏出艳冠群芳。 顾迎秋自然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刀恋不准他乱跑,自然是为他好。 严巧巧没什么耐性,眼色一使,一名高大的汉子跨进来,伸手便要捉顾迎秋,后者哪会傻傻等在那里,腿一弯、手一扬,恰恰好劈在那人关节上,痛呼一声倒地。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严巧巧冷哼一声扭头便走,接着进来更多名高大汉子,顾迎秋就算武艺比他们都好,无奈才十岁大,能有多少力气,三两下就让人揪下楼,扔进那间暗红色的房里。 「娘说你不能带我来这儿!」顾迎秋尖叫,一直挣扎,捉着他双臂的汉子,使劲的将他按在一把椅子上,动作俐落的在他各个关节处扎上红绳,顾迎秋如今是双腿跨开的任人宰割。 「我说你傻啦?衣服不先除下来是要怎么教?撕破了不就让恋恋知道了吗?」严巧巧没好气,不过也不能怪那名汉子,通常让人拽进这暗房时的没有不挣扎的,但是狠狠整治一场后,多半听话许多。 「迎秋别怕,现在不学,以后难受的是你,恋恋就是太宠你了!不趁年纪小时赶快教,将来怎么吃这行饭?」严巧巧柔声安慰着,顾迎秋一双大眼瞪着她,仍是死命的挣扎着,他是个男的,他才不要这样!他见过那些被拖进暗房的小姑娘,每个出去后都变了一个人,顾迎秋很害怕,不想认输却止不住的猛发颤。 严巧巧不再理会顾迎秋,命人抬出一个木箱,在里头挑挑选选,口中喃喃自语,说些什么他年纪还小,不能怎样怎样,又该如何如何。 顾迎秋遍体生寒,眼泪不争气的直掉,想开口求救却又不知道该找谁,销金窟里他唯一的亲人只有娘,偏偏刀恋根本不知云游到哪去了? 碰的一声,一名纤瘦的小姑娘撞开门闯了进来,红柳急忙的闪到顾迎秋身前挡着,小小的身形也在发抖,却又透着莫名的勇气,坚决的护在顾迎秋身前。 「严姨!恋姐姐说过,迎秋不会留在这里,你不能这么对他!他是个男的,将来会考状元,会功成名就,你这样会害了他的。 」红柳才张口,眼泪就簌簌的猛掉,她也才十三岁半大小,是跟在刀恋身边的小丫环,长得甜美可人,所以刀恋很疼她。 「考状元?他是什么出身,考中了状元能怎样?」严巧巧冷笑,顾迎秋再怎么天资聪颖也无用处,出身青楼这四个字就判他死刑了。 「不考状元又如何?他是个男的,你不能这样对他!要怎样,你冲着我来!」红柳不知哪来的豪气,动手解开顾迎秋身上的红绳。 「也好!姐弟俩一块儿教,省事!」严巧巧冷淡的回答,这下连红柳也让人拽上另一把椅子,刹时间哭声震天,吓坏了这名小姑娘。 「我说,怎么一不在,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我的人,我儿子都让人欺负着?」刀恋笑笑的倚在门边,看着那些大汉按着红柳,解着顾迎秋的衣衫,一双美目在房里溜来溜去。 「恋恋……。 」严巧巧干笑两声凑到刀恋身旁想解释,刀恋反手一个巴掌刮了过去,手劲之猛,严巧巧颈子一歪,当场没了气息。 「你杀了老板……。 」本来跟着刀恋进来凑热闹的一名女子惊呼,话还没说完,又让刀恋狠刮一巴掌,重重的撞上墙,脑浆四溢。 「别扬声!埋了那两人!」一直站在刀恋身后的如意冷静的示意,房里刹时噤声。 「如意,销金窟让你当家了!还有,别找我儿子麻烦,我脾气不太好喔!」刀恋一扬手,气劲一过,绑着顾迎秋和红柳的绳子立断,红柳立即奔到顾迎秋身旁,拥着他大哭起来,顾迎秋没有出声,只是眼泪不停、不停的掉。 「迎秋记住了!不想受人欺凌,便要让自己强大,只有站在顶峰,其余人才不能伤害你!」刀恋温柔的摸摸他微卷的长发,顾迎秋眼神阴狠,他发誓,宁负天下人,绝不让天下人负他! 「回神了?」江英南低沉的轻笑声吓醒了顾迎秋,他让江英南抱上椅子,如今那人正仔细的绑着他左腿关节,顾迎秋心一惊,右腿便使劲踹了过去,江英南机警的连忙闪过,让这力道踢中不吐血才怪。 「放我下来!」顾迎秋拼死挣扎,他是打从心底发寒,让人绑在这把椅子上,就真的只能任人宰割了。 江英南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五彩石,顾迎秋立即静了下来,死命的盯着那颗五彩石,如果他能动弹,八成会扑过去咬断江英南颈子再抢走宝石。 江英南叹了口气摇摇头,走到顾迎秋身边,将五彩石放在他手心,连忙握紧。 看着衣衫因挣扎而半天的顾迎秋,有种凄厉的美,他实在怕得厉害,江英南看着都有些心疼起来,肯定发生过什么事,才能让顾迎秋这种人,掩饰不了眼中的恐惧。 江英南再次叹口气,看来他真的对顾迎秋很着迷,痴迷得都有些不忍伤害他。 「开口求饶,只要你开口求饶,我便放你下来,说到做到。 」江英南柔声劝着。 他其实只想看这样心高气傲的人低头而已,他和江兆春两人是天生冷感,但不以凌虐人为乐,之所以用上这些令顾迎秋害怕的东西,只因为他必需靠着这些让跟他的女人快乐。 江英南很自豪,对女人他很有办法,对男人也不容小看,这点还真多亏了温室亭那个贪享乐又近乎无耻的家伙。 顾迎秋盯了他半晌犹豫起来,江英南失声笑着,顾迎秋这人太骄傲,骄傲得连落到这般难堪的下场,他还不肯认输。 叹口气,他不正是这样才吸引人?愈是不肯低头,愈让人想征服他。 握紧了手中的五彩石,顾迎秋咬着牙,这是他唯一在乎的,不管怎样,只要五彩石拿到手便成,不断提醒着自己,熬过就好、熬过就好,连辽帝寝宫那么惨痛的记忆他都捱过了,还有什么办不到的,只要能求戚夏欢,做什么都行。 「等你想通了再开口吧!」江英南柔声笑着,转身离开不再理会顾迎秋。 听着翻箱倒柜的声音,顾迎秋很担心又禁不住好奇,但是他现在的状况,与其说是坐着,倒不如说是半躺着。 江英南是将他双手拷在身后,不是绑在椅子扶手上,所以只要他愿意,略抬起身子是能瞧清楚江英南在干嘛?不过顾迎秋却放弃似的靠着椅背,知道又能如何?还不是一样躲不过! 「不用太担心!我不会弄伤你的。 」江英南笑笑的走了过来,手里拿了一小碟不知什么东西,还有一根玉制男表,顾迎秋遍体生寒。 江英南动手解着他的衣衫和腰带,不脱下来只是任它敞开,顾迎秋浑身一僵,他根本无法忍受江英南碰他。 「你这样紧张,会痛的!温亭说过,第一次很不舒服,所以我挑了柄不那么粗的男形,应该不会伤到你。 我想,戚夏欢应该不曾这样对待你吧?」江英南温柔的望着人,将那一小碟东西放于烛火上熔着。 他其实打从心底羡慕着戚夏欢和顾迎秋,那两人对彼此的情愫是坦荡炽热的,对天生冷感的江英南而言,无疑是种极大的吸引,他多希望,有朝一日,他也能拥有一份如此强烈的情感。 「不用那么多废话,要动手就赶快!」顾迎秋恨恨的瞪了他一眼,江英南苦笑,这人还真是死性不改,完全不在乎自己的立场,硬撑有什么好处? 「那江某恭敬不如从命了!」动手褪下顾迎秋的裤子,后者泛起一抹冷颤,江英南沿着他的大腿缓缓的往下摸了一把,有些细但结实,手指轻触后庭略为撑开,顾迎秋深吸一口冷空气,咬牙。 「这是丁香油,我想你大概跟我一样冷透了!不用点这个,你会很难受的!」江英南一边解释,一边将那一小碟溶开的丁香油倒进小瓶里,再将壶嘴对准顾迎秋的后庭轻轻送进,缓缓的、一点一滴灌入。 顾迎秋猛然绷紧身体,紧皱着剑眉,死命的握紧五彩石,热辣辣的液体强行流进体内,顾迎秋难受得眼冒金星。 不知拖了多久,江英南才满意的移开壶嘴,顾迎秋正想松一口气,玉制男形却无预警的贯穿进入,顾迎秋张大口却发不出声音,那一瞬间,他甚至眼前一片黑暗。 「啊啊啊啊……。 」突然间毫不留情的猛力抽插几回,顾迎秋再怎么强硬顽固,也禁不住的痛呼,江英南仍是不停手的继续动作着,直到顾迎秋双眼笼罩一层薄雾,才止住无情的举动。 他并不是故意要折磨顾迎秋,只是若不这么做,还真得和这死脑筋的人耗上一整夜。 如今狠狠的刺激过一番,顾迎秋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喘息,江英南很满意,现在就算松开顾迎秋全身的束缚,他大概也无力并拢自己双腿了,当然,他还不会傻得真这样去试,顾迎秋这条毒龙,被拔了牙还是会咬人的。 玉制的男形留在体内,下腹涨得难过,浑身又像撕裂般疼痛,又是酒、又是温热的丁香油,弄得顾迎秋不由得发烫,偏偏质地极硬的玉制男形散发着阴冷的寒气,冷热交杂得让顾迎秋想吐,无力但怨毒的瞪着江英南。 「不要这样瞪着我,你没用过这种东西,自然比较敏感,习惯了就好!别再无情的抵抗,试着享受看看!」江英南一直安慰着,顾迎秋双眼却快冒火,这人疯了吗?竟然叫他享受看看?哪个男人让人这样对待还会觉得愉快? 江英南开始轻柔、缓慢的抽送着,顾迎秋果然只能微喘着气,无力再紧绷自己抵抗了。 对顾迎秋而言,江英南愈是动作,他愈是发冷难受,这根本是酷刑,江英南似乎也明白,所以并不过分的刺激他,玉制男形只是小幅度巧妙的转动着,试图找出让顾迎秋觉得舒服的角度。 「告诉我,要怎样才能让你觉得舒服?」江英南凑到顾迎秋耳边低声问着,顾迎秋恶狠狠的瞪着他,微拧着眉、咬着下唇,他怎么可能会觉得舒服?和戚夏欢欢好时,永远是火热享受的,而现在,他只觉得恶心。 「唉……不说,我只能自己慢慢试了!」江英南说到做到,不再理会顾迎秋怨毒的目光,开始规律的抽插着,顾迎秋死命的咬着唇,微微的发颤,双眼的雾气愈聚愈浓。 「呃……。 」顾迎秋略弓起背,无法抵御般的轻哼一声,江英南眼神一亮,顾迎秋脑子很顽固,不过身体倒是很坦城,看来他还真的挺享受跟戚夏欢欢爱哩! 「这里……很舒服?」江英南轻声笑着,略动了动玉制男形,顾迎秋压抑的呻吟声都变得染上一些些情欲,看得出来,他整个人都麻了。 江英南抽出了玉制男形,顾迎秋强吸一口气,喘息着回望江英南,后者换了一柄男形,顾迎秋此次的恐惧更甚,那怒张粗大的外形,根本是凶器。 「不用那样害怕,你不是挺舒服的?通常跟过我的女人都舍不得离开,连温亭都忍不住留下来,我希望你也不例外。 」江英南一寸一寸的将男形挤入顾迎秋后庭,后者压抑的喘息着。 江英南当然会换过这一柄,不同于先前略细的玉制男形,这柄是完完全全仿照他自身打造的,对天性冷感的他而言,无疑是最好的宣泄方式,好不容易等到顾迎秋自己送上门,他当然选择这样侵犯他。 「呃……唔唔……」怒张的男形在身体内钻动着,顾迎秋禁不住呻吟起来,江英南淡笑的摇摇头,一旦揪住他的弱点,要逼顾迎秋就范太容易了!这人不知是不是跟戚夏欢的日子过得太快乐,都显得有点……淫荡? 看着顾迎秋不认输便显得很无力的挣扎,怨毒但漾着雾气的双眼,还有那咬着牙但忍不住的呻吟,江英南觉得自己一颗心都热了起来,当然,这只是他的错觉而已,他和江兆春两人,不管发生再天大的事,都无法阻挡骨子里透出来的冷。 「啊啊……啊啊啊……啊!」江英南抽插的动作开始加重加快,顾迎秋根本抵受不住的扬声呻吟,每一下都刺激着他最敏感的部位,浑身不由自主的发颤,想躲却无能为力,别说他让人绑住,就算解开了,他都使不上力气。 看着顾迎秋昂然挺立的分身,江英南不由得笑了起来,既不是圣人又不像他天生冷感,顾迎秋再怎么顽强也撑不了许久,伸手握住浅浅套弄着,指头有意无意的轻刮微微渗着液体的顶端,顾迎秋颤抖得更厉害,这样前后绝不容情的侵犯,用不了多久必定溃堤。 「啊……啊啊!……住……住手!呃……饶了我!饶了我!……放开我!呃……。 」眼中的雾气凝结落下,顾迎秋几乎拼尽最后一丝气力求饶,江英南有点惊讶,都到了高潮边缘,顾迎秋竟在这个时刻低头? 「住……手……,你说我开口求饶便放我下来,……我开口了!我求饶了!……放我下来……。 」顾迎秋猛喘息,他宁愿熬过去,也不想任江英南玩弄到溃堤,他受不了了。 江英南不解,但却信守诺言的松开顾迎秋,更解开了手镣,腕上尽是瘀痕。 顾迎秋根本使不上力气撑住自己,重重的摔下,颤抖着缩紧自己,谁都瞧得出他现在处于何种状态,根本涨痛得无法忍受。 「迎秋……。 」江英南不懂,但真的挺心疼,他一直以顾迎秋已经开始享受了,为什么在最后关头拒绝他? 「别碰我!」顾迎秋略蹭了蹭双腿,紧缩着身体,很恨自己,眼泪更不争气。 看着顾迎秋还在发颤,江英南突然领会般眼神一变,不无恨意,一把将人抱起,顾迎秋发疯似的拼命挣扎,江项南狠狠将人扔上床,强迫他趴跪着,伸手扳开臀瓣,手指毫不留情的贯入后庭。 熟练的指技灵巧的抽动着,顾迎秋更显慌乱,拼命的想逃,却让江英南牢牢压制不能动弹。 「啊啊啊……啊啊……住手……我求饶了!我求饶了!……住手!住手!」顾迎秋扯着被褥,疯了似的哀求着,但江英南却更加的加快、加重力道,非逼得他渲泄不可。 「我有什么地方不如戚夏欢?你宁可硬熬也不愿意同我欢好?」几乎都有些残暴意味,江英南硬插入三根指头,无情的刮着、磨着内壁,顾迎秋猛摇着头发不出声音,眼泪止不住般的不停落下。 「啊……啊啊……饶了……饶了我……住手……啊啊啊……啊啊!」最后一瞬,顾迎秋微弓着背一阵颤栗,溃不成军。 江英南抱着仍微微颤抖的顾迎秋,轻柔的让他躲在床上,双眼完全失去焦距,并不是空洞茫然,而是闪动着另一种莫名的神彩。 仍处在高潮余韵中,白瓷般无血色的肌肤染上层薄薄的红霞,瘫软的躺在床上,让人禁不住停止呼吸的诱人神态。 戚夏欢何德何能?天下间竟只有他见过如此人间绝色? 凝望着仍是失神状态的顾迎秋,江英南只有个念头,留人,他要将顾迎秋永永远远留在身旁。 血腥味传来,江英南疑心,扔下顾迎秋和五彩石不理,飞身至房顶查探,月色下,戚夏欢左手握紧映雪残,冷冷的望着他,白衣上染满鲜血。 「戚夏欢!」江英南不由得心寒,戚夏欢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完全不沾任何人性,失血过多而惨白的脸色,在月色下更显诡异,身形笔挺、俊朗依旧,深深酒窝的笑容不变,却阴森异常。 戚夏欢看了看江英南,舔了舔映雪残上少许的血迹,江英南骨子发寒,映雪残是何等宝剑,理应兵不刃血,戚夏欢是杀了多少人,剑上才不得不染上血迹?浓浓的血腥味飘散,整座庄园死寂,江英南瞪大眼,戚夏欢莫非是入魔的一路杀过来,无一幸免? 「戚大侠好重的杀气。 」江英南冷笑,握紧回魂刀,眼前的戚夏欢已然超脱人界,如神、如魔。 「会动的就砍。 」戚夏欢笑了起来,随手挥了挥映雪残,再天真的笑脸,如今摆在他身上,只是更显恐怖而已。 「人呢?」戚夏欢左手举剑,看上去有些懒散,江英南却不也大意,那人仅是站在屋顶,便浑身不露任何破绽。 「戚大侠找谁?」江英南冷笑,心情却是兴奋,今日就来试试映雪残的锋利和戚夏欢的快剑。 「明知故问。 」戚夏欢一直侧着头倾听,白得泛青的脸颊,沾了些血迹,看上去邪气十足。 「找到人又如何?」回魂刀举了起来,对付戚夏欢,只能一击必杀,没有第二刀的机会。 「割他的脑袋。 」像是讲了句很有趣的话般,戚夏欢咯咯的笑了起来,顾迎秋刺他的那剑还在痛,更痛的是他的脑袋,若不杀了顾迎秋,只怕那些鬼哭神号永远不会停。 戚夏欢语音刚歇,一片刀光袭来,天上天下唯此一刀,戚夏欢怒极反笑,冷哼一声电一般闪入刀光中,映雪残刺出。 顾迎秋摇摇头,酒很烈,还在天旋地转,握紧了手中的五彩石,一跛一跛的走进大厅,血腥味扑鼻,忍不住一阵恶心。 究竟是谁如此残忍狠下杀手,原本气派的大厅如今一片腥红,踩在脚底滋滋有声,分不出是浓稠的血液还是什么?刀剑相击声传来,顾迎秋心中一急,猛跨一步差点栽倒,又气又恨,偏偏在这种时候内息不顺,轻功形同废了。 刀光剑影,戚夏欢左手持剑,硬架江英南的回魂刀。 一瞬间两人分开,掠至庭院里,江英南心惊,戚夏欢分时是失血过多,右手更是伤重得无法动弹,可是左手握紧映雪残的戚夏欢,仍是不可摇撼的魔头,招招狠辣无情,若不是回魂刀法厉害非常,他极有可能让戚夏欢斩于剑下,不能力敌,便要智取,急退一步放出一枚烟花。 「放烟花?庄主好兴致。 」戚夏欢冷笑,左手举剑仍是不偏不倚的遥指江英南。 「阿——弥——陀——佛——。 」宏亮的佛号一句一句传来,等嗡嗡声停歇,太觉寺十二僧正站定,围住戚夏欢。 「我打算将五彩石交由十二僧正归还至大般若寺,不料戚夏欢寻来,不由已只能请各僧出手相助。 」江英南十分诚恳,十二僧正望着戚夏欢不免惋惜。 「看来,静心诀已对戚施主无效。 当日贫僧有言,戚施主若肯留在太觉寺修行,必定不会堕入魔道,怎知今日再见,竟是如此情景。 」其中一名僧人微叹口气,十二僧正在武林中地位甚高,但年龄却都不大,因慧要极佳、天资聪颖,所以十二人皆负有上百年功力,同进同出的维持武林正道。 「要杀便杀!」戚夏欢冷笑,狂妄的与十二僧正正面交锋。 等顾迎秋赶到时,戚夏欢已经硬挨了一掌,喷了口热血,对上十二名上百年功力的僧人,大罗天仙都无法抵挡,更何况是重伤后的戚夏欢?十二僧正倾尽全力,眼看这一掌就将击杀戚夏欢的同时,顾迎秋飞身扑进圈中,众人料想不到他竟然闯进战局,撤掌不及,眼看连顾迎秋都难逃一死之时,顾迎秋右手扫出,耗尽自身功力的硬接,轰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撞进戚夏欢怀里。 十二僧正心惊,天下间没有人能单凭一人之力,硬接他们十二人联手的一掌,江英南心痛,顾迎秋耗尽自身功力,藉着五彩石击出,接是接住了那惊天动地的一掌,但这颗血红色的晶石却毁了,碎屑散了一地;顾迎秋心死,戚夏欢左手握紧的映雪残,横架在他的颈子上……。 「戚夏欢住手!……你会后悔的!」江英南急呼,戚夏欢那双毫无人性的眼睛竟带着笑意,只消轻轻一拉,映雪残的锋利必叫顾迎秋人头落地。 「算了……早该这样了……。 」顾迎秋淡淡的笑了,不想哭,可惜眼泪实在很不争气,本就该死在映雪剑下,来来去去这么久,终归还是应了自己的毒誓。 停了许久,映雪残当的一声落地,戚夏欢左手环抱着顾迎秋,头靠向他颈肩处发起抖来,顾迎秋心惊,耳边听见的是低沉的呜咽,戚夏欢在哭? 「戚夏欢!」顾迎秋一颗心飞快的跳着,他醒了?自入魔中清醒?转过身去紧紧拥着人,气力耗尽的拖着戚夏欢跪了下去。 还来不及高兴,又见到十二僧正运劲,一颗心又跌了下来,这十二人连他也除,呼啸的掌风刮着脸颊,顾迎秋咬着牙,拥着人,闭上眼,要死就死在一起。 「通通给我住手!」富惠龄气鼓鼓的嗓音传来,管槐世和安映春夹着他快步飞至。 一转头戚夏欢就不见人影,就知道会出事,竟然搞到十二僧正联手击杀,实在太不像样了! 「干嘛?伏魔降妖?一个两个杀性这么大,亏你们还是吃斋念佛的……。 」富惠龄略喘了口气,这么大老远赶来,实在太为难他这把年纪的老骨头了。 「师父!」顾迎秋紧紧的抱着戚夏欢急叫,十二僧正尚未撤掌,他根本不敢动弹,富惠龄看了他一眼,走进战圈中狠刮他脑袋一记,这时候就知道要喊师父? 「还不撤掌?真想打死我徒弟?」富惠龄扬眉。 武林中,神医的地位崇高,连十二僧正都不得不喊声前辈,而他这人虽然医术高明,但唯有一点让人无法苟同,便是护短得厉害。 富惠龄收徒弟只有一个要求,长相要好看,个性古怪的他更疼爱,所以顾迎秋才会如此受宠,多少和他年轻时痴恋小师妹王莲郁有关。 顾迎秋未曾谋面的师姐秋之桦,也曾因情场失意而狂性大发,在江湖中作乱过一阵子,同样也是富惠龄力保才逃过一死,如今亦是非救下顾迎秋和戚夏欢不可,谁叫他是神医富惠龄。 「前辈,戚施主他……。 」其中一名僧人想解释,富惠龄狠狠打断他。 「入魔嘛!入魔就很了不起,没救了吗?你把我神医两个字摆哪去了?」富惠龄哼哼两声,十二僧正同时撤掌,管槐世和安映春亦跃进战圈里。 「师父!」顾迎秋眼神一亮,他就知道富惠龄那老头还是有点用处的。 「别高兴得太早!入魔是没得医的,不过师父有办法让他就算入魔也无法作恶,这还真多亏你这小兔崽子时不时的向他下毒,给师父一个绝妙的启发。 」富惠龄说着说着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他一生都在钻研医术、制药,其实不太喜欢教人,顾迎秋这种能自悟自学的弟子,他尤其疼爱。 「师父这药不是吹牛的,药性之烈,保证他得花全身的功力去抗衡,这样入魔也用不着怕了,没太多精力来杀你!当然,得要他肯吃才行,而且,不太舒服!」富惠龄笑眯了眼,顾迎秋却连翻他好几个白眼,果然不能信任这老头,出的主意没有一个不是馊的。 「前辈……。 」戚夏欢靠在顾迎秋身上,微颤着右手想取药,给十二僧正轰了一掌,已是强弩之末。 「戚夏欢!」顾迎秋担心的看着他将药吞下,接着浑身一痛,拥紧顾迎秋后不消半刻便昏了过去。 「没事、没事!死不了的!又不是毒。 」看到顾迎秋吓白一张俊脸,富惠龄笑着解释,那人听完松了口气,竟然头一歪没了气息,这回可真吓坏了富惠龄。 「管槐世!混帐!还不过来救人!」富惠龄揪住顾迎秋的手腕探脉急吼。 和十二僧正硬对一掌,再给顾迎秋十几二十颗五彩石都不够人杀,若不是他情急之下异常发挥,催动了护体真元,那一掌根本可以将他打得四分五裂。 管槐世皱着浓眉,不停歇的渡气给顾迎秋,却像石沉大海般无消无息,管槐世神色焦急的望着富惠龄,顾迎秋死了。 突然,一只手贴在管槐世背心,一道浑厚纯正的内力暖暖导入,排山导海般的灌进顾迎秋体内,一个两个周天后,顾迎秋体内的护体真气又开始微弱的运行起来。 「前辈。 」管槐世回头,一名僧人捻花微笑般的朝他点点头,撤掌后十二僧正再次诵念佛号,接着头也不回的离开。 戚夏欢和顾迎秋双双重伤,安映春身上挂彩,管槐世忙着救人,剩一个不懂武功的富惠龄,如今是江英南的最佳时机,可他却静静的待在一旁,冷冷的望着富惠龄。 「还不走?等着被我教训吗?」富惠龄扬眉,这人护短的毛病又发作了。 欺负他徒儿,欺负他徒儿的心上人,简直罪该万死。 「神医前辈,咱们后会有期!」江英南淡笑两声,转身离开。 春秋天下让戚夏欢一夜间杀尽,江英南嫌恶的连夜赶回烟波山庄,江兆春依旧是那付冷冰冰的模样在等他。 「大哥心情不好?」不管何时何地,江兆春永远是那付冰山面孔,她做不到像江英南那样,明明没有感情,却随时随地挂张笑脸,她冷了一辈子,同样也不开心一辈子。 「富惠龄出现了!」江英南皱眉,关中神医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要找到他比登天还难,如今出现了,倒是件好事。 唯一让江英南烦忧的是,顾迎秋竟是他的弟子?他不是唐门的总管吗?唐门跟关中神医门水火不容,顾迎秋却是药毒双修? 「杀无赦?当初那人是如此下令,但那人已死,大哥还要继续?」江兆春微敛起秀眉,她不懂,论才德、武艺,江英南没一样输给那俩兄弟,偏偏只能为他人打天下,丰功伟业永远轮不到他。 「当初爹不留私的栽培,无非就是希望我们能尽一份力,兆春,那人亦是我们兄弟。 」江英南理了理江兆春的衣襟,他明白她有满腔抱负无法施展,很心疼却又无可奈何。 「为人作嫁,大哥当心兔死狗烹。 」江兆春冷哼。 「若真是这样,也只能认了!去忙吧!」江英南苦笑。 戚夏欢和顾迎秋让管槐世他们带回陈家大宅,只有一个惨字能形容。 让十二僧正打了一掌,又吞了富惠龄的药,戚夏欢内伤重得连管槐世都不由得皱眉,再加上入魔后又轻举妄动,右手差点让自己废了,幸亏富惠龄日夜不停歇的救治,才惊险的救回他一条小命和保住他右臂。 顾迎秋更惨,损及真元,若不细心调养、固本培元,他就算捡回一条命,只怕一身武功亦会尽废。 「前辈,他们俩……不要紧?」虞明彦一直陪在富惠龄身旁帮忙,后者算得上是一阵忙乱当中,少许心花怒放的享受,跟美人儿一块儿救人,心情总是愉快很多! 「死不了!」富惠龄嘴上是在说笑,但眼底的认真看得出来他同样十分紧张。 「前辈,他们俩能搬动吗?此地不宜久留。 」楚坷抱着剑,绷紧一张冷傲的俊脸,富惠龄也同样喜欢他,人不仅长得好看,还很会搞得自己一身伤,不断的印证自己医术真是神一般高明。 「怎么了?」虞明彦疑问,她再不懂也看得出,戚夏欢和顾迎秋撑不了舟车劳顿。 「江英南发出武林贴,格杀戚夏欢。 」管槐世低沉暗藏怒意的嗓音传来。 步怀艺很忧心,戚夏欢时而清醒、时而昏迷,而顾迎秋更惨,从带回来后,富惠龄便寸步不离的守着他,生怕一个疏忽大意,便从此长眠,步怀艺虽然看不见,但也知道那两人情形真的很不好。 「大哥他们真的没事?」步怀艺焦急的问着,这几日陪着她的是霍玉海,一直安抚着这位眼盲心不盲的姑娘,后者握了握她的手,再急,他们也帮不上忙。 「我听管二爷说,烟波山庄已对戚大哥发出格杀令,怎么能这样?戚大哥是人尽皆知的大英雄、大豪杰,怎能这样?」步怀艺揪紧了霍玉海衣袖,她虽然看不见,却知道这几日不断有人上门伺机生事,多亏了过劫谷和尉迟家死士守卫,否则后果不堪高想。 「世人只懂锦上添花,没有雪中送炭。 」安映春摇摇头,他已经联络了好几处衙门调派兵马过来接应。 「安映春,把那句收回去!你当我是啥?」尉迟冬隐不服气,提着银枪扫来扫去,再次陪着戚夏欢亡命天涯,他前辈子也欠他啦? 「呵呵!尉迟公子又不是人,是邪少,算不得数的!」安映春眨眨眼,尉迟冬隐也跟着笑了起来豪气顿生,天大的阵仗他们也见过!小小格杀令算什么? 一连过了数日,戚夏欢和顾迎秋总算清醒,前者好了许多,能下床走动,后者就惨了些,连抬抬小指的力气都没有。 「小兔崽子最好安份点!弄不好是会武功尽废的!药要喝、觉要睡,没事就不要乱动!还有你,也给我安份守已些!气血两虚一样是会死人的!」富惠龄各熬了一锅药给两人,冒着热气,光闻味道就让顾迎秋头晕想吐。 「呆瞪着药干嘛?快喝!」富惠龄大声命令着,倒让其他人好奇得凑了过来。 顾迎秋紧皱着剑眉,一口一口抿着,照他这种喝法,到天黑还是满满一碗;戚夏欢则深吸口气,猛力灌下,一张俊脸揪得跟包子似,苦得他直跳脚。 众人看了跟着嘴里一阵干涩,能让两个很能捱的家伙脸色变成那样,可见那药有多么好味道。 「苦口才是良药!」富惠龄很得意,顾迎秋则怨毒的猛瞪着人。 「既然他们都能起身了,我们得趁早离开,十二僧正为江英南作保,戚夏欢入魔一事已经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只怕将来上门找麻烦的人会更多。 」管槐世沉声说着,这几日已经有好几股势力众集,不消说是来对付戚夏欢的,就算心中有疑问吧!但戚夏欢血洗春秋天下是不争的事实,连公义城都护不住他,唯一的办法是将人带回公义城,他才有一线生机。 「回得到公义城?」戚夏欢苦笑两声,他虽然不太清楚自己做过些什么,不过看管槐世那严肃的脸色,绝不会是好事,他若犯下过错,他认,只是怕拖累了公义城。 「回不去也得想办法回去,留在这里,你肯定让江英南五马分尸。 」安映春夸张的恐吓着,说是这样说,他倒是莫名其妙的很是乐观,天大的事有管槐世撑着就没问题。 「江英南烧了销金窟没事,戚夏欢屠他一座春秋天下就死罪难逃?真够英明。 」顾迎秋冷哼一声,他是太久没干缺德事,都不当他一回事?富惠龄又狠刮他脑袋一记,就有这种人,自己病得一塌糊涂连床都下不了,小命才捡回来就开始忙着去寻仇? 「要说几次你才听得懂?不准轻举妄动!想死是不是?脖子伸过来,为师成全你!」富惠龄气得一阵乱叫,顾迎秋抚着头回瞪着人,戚夏欢却在一旁强忍笑意,天下间大概只有富惠龄一人能这样刮顾迎秋脑袋,他嘴上虽然不承认,但是心底却很尊敬这位师父。 「混帐东西,你也别光笑,你现在走的是亢龙有悔的时运,一个偏差谁都救不了你!」富惠龄很认真的盯着戚夏欢,他太年轻,机运太好,很多不该他的都让他得到,但这却不是好事,英年早逝说的就是他这类人。 「再过几天吧!小兔崽子现在还颠簸不了,再过几日能下床后便走。 」 富惠龄果然不愧神医封号,他说几日便是几日,顾迎秋虽然仍是不能动武,已经能下床随意溜哒了,戚夏欢更过分,左手握着夕照练起剑来,年轻人筋骨佳,好得奇快。 「小兔崽子,你也不知道交上什么好运,死不掉就算了,还得了天大的便宜。 」富惠龄一边替他把脉一边啧啧有声,顾迎秋横他一眼,哪里来的好运气?差点就死了不是吗? 「你胸口那阴阳相冲恶气还在不在?」富惠龄疑问,顾迎秋沉吟了一会儿,突然欣喜异常,如果可以,他真想劈他两掌试试。 「你虽然损及真元,不过十二僧正那百年功力也不是假的,强行引渡竟然助你吸纳你师叔的内力,这下真是因祸得福。 」富惠龄笑了起来,他就是这样护短,明知顾迎秋是条毒龙,还是份外宠溺。 「我去找人试一下!」从原本已经无望,到突然身负绝顶内力,顾迎秋哪忍得住,富惠龄又敲了他脑袋一记,这个怎么安份不了一时半刻啊? 「替为师照顾好这个!」富惠龄将一盆兰花塞到顾迎秋怀里,戚夏欢正好进来,也好奇的凑过去,两人对望一眼,只有一个念头:好丑的兰花。 「为师还得去云南一趟!这兰花很珍贵的,可别弄死了!」富惠龄整理着行装,顾迎秋只要死不掉,自然就能好好活下去,当然,有顾迎秋在,戚夏欢就绝不会出事发,他可以放心离开。 「真丑的兰花……。 」顾迎秋盯着那抹要死不活,又蓝又紫的兰花,忍不住的批评着,富惠龄除了医术高明之外,其余的啥都不会,连盆花都种不好。 「丑?这隔世幽兰有多珍贵你知道吗?给我照顾好了!」 第十二章 富惠龄当真是说走便走,留下救命药方和那株隔世幽兰便即离开。 顾迎秋虽然嫌花丑,却很细心的替他栽种,不过不是因为师父交待,而是这花真的份外珍贵。 隔世幽兰是含有剧毒的奇花,吃下花瓣速死,不过富惠龄却发现,若配制得宜,隔世幽兰会是比麻沸散更佳的止疼药,有它,便能完成他梦想中的医术,将人剖开换上心、肝、脾、肺、肾,想换啥就换啥!到时别说是五脏六腑受伤,就连五马分尸他都能将人救回。 不过首要条件,他必需找到与隔世幽兰相生相克的异草,所以还得再回云南插天岭一趟。 插天岭终年冰雪,可见是多么恶险异常的地方。 「隔世幽兰真的这么神奇?只要找到与它相生相克的异草,连死了的人都能救活?」 戚夏欢很好奇的戳了戳那株怎么看怎么丑的兰花,顾迎秋则低头忙着找药材,他才没那么傻熬来喝,煮一大桶来泡比较实际些。 「照老头的说法,吃下幽兰并不能算真死,只不过心脉停了、气息止了这样。 」顾迎秋解着自己衣衫,手还有些抖。 「那不就是死了?」 戚夏欢凑过来替他解着衣扣,明知自己没什么力气就不要穿这样麻烦的衣服嘛! 「不一样,万世万物都有其相生相克的存在,隔世幽兰也不例外,只要找到和它药性颠倒的奇花异草,吞下隔世幽兰也不算死!」顾迎秋很认真,手环上戚夏欢肩膀,他可爬不进木桶里。 「万一找不到呢?」 戚夏欢小心的将人抱了进去,右手还有些痛,顾迎秋却紧揪他衣袖不放。 「那就真的死了!」顾迎秋轻声的笑了起来,所以他现在很认真的种着一颗还找不到解药的毒花。 「喂……你揪着我衣袖干嘛?」 戚夏欢拉拉手,右肩很痛。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你不进来?富惠龄开的药,你想用喝的?」顾迎秋狐疑,看戚夏欢的模样,也知道他怕死了富惠龄的苦口良药。 「这不是你的药?」 戚夏欢讶异的问着,不过顾迎秋倒是已经在解他的衣扣了,叹口气,格开那光抬起来就会发颤的双手,自己解着衣扣。 「固本培元的药都一样。 」将人拉进药桶里,舒服的泡着,疯了才会选择熬来喝。 「神医走了真可惜……。 」尉迟冬隐叹着气,唯有富惠龄在的时候,才能看到顾迎秋这么吃鳖的模样,让人刮了脑袋却不能还手,那张忍气吞声的委屈表情真是怎么看怎么好笑。 「神医自己一个人离开不要紧吗?」步怀艺很关心,富惠龄曾诊治过她双眼,很可惜是天生的没得救,不过步怀艺还是很感激。 「关中神医门有一项隐藏自己行踪的厉害本事,他若不想让人找到,天下间就没人找得到他,连安映春也不例外。 」管槐世解释着,安映春忙着点头应和,其实是夸张了点,安映春有心还是找得到人,不然怎么替申屠居士传话? 「大哥他们呢?打算什么时候离开?」步怀艺又不禁忧心忡忡,顾迎秋和戚夏欢(以下由花园录入组wakaka录入)留在房里又是大半天,很担心会不会出事。 [放心啦!那两人常常一躲就是大半天!……神医不是交代过要安份点?]尉迟冬隐早就习惯成自然,口无遮拦的开着玩笑,不过听在管槐世、安映春耳朵里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喂……你们俩在不自在什么劲啊?] 泡了几日的药澡,戚夏欢这个人简直可以说是神清气爽,活像没让十二僧正轰过一掌似的,除了右肩仍是会痛不利使剑之外,还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左手握着夕照,缠着楚坷陪他练剑,恐怖的是,经过了入魔那一役,如今他的出剑竟比声音还快,楚坷根本无从还击。 [你们打算怎么办?]管槐世微皱浓眉,戚夏欢忙着找楚坷练剑,丝毫没离开的打算,顾迎球更过分,竟开始派动劫谷的子弟兵出去打听,活像一副准备与江英南正面冲突的模样,不过,这倒是正应了他的脾气,吃亏就要讨回来。 [我得了小玉师叔的功力,还怕人来杀?哼!不查清楚江英南底细我不甘心,他凭什么差得动十二僧正?连大般若寺的五彩石都在他手上?出家人不好好吃斋念佛,出来打打杀杀,真该代替佛祖教训他们!]顾迎秋阴狠怨毒的目光冷冷瞅了管淮世一眼,他这人不只心眼小,还很会记仇,那一掌他非算不可。 [你又想怎样?]管淮世皱眉,看顾迎秋那样,真的打算掀一场腥风血雨,以前戚夏欢还会管着他,可如今连戚夏欢都让人下了格杀令,逼得太紧,说不定真会陪着顾迎秋一块儿疯,这两个武艺惊天动地的疯子、魔头,谁能阻拦得了? [先不管我,我倒是想问你预备怎么办?]顾迎秋冷冷的盯紧管槐世,后者一楞,随即又是一阵不自在。 [怎么了?管槐世一副如坐针毡的样子?]戚夏欢笑笑的走了过来,安映春和楚坷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副让人痛扁一顿的惨样。 [我在问他是不是打算吃干抹净不认帐?]顾迎秋嘿嘿的冷笑两声,这回连安映春都变了脸色,一把揪过顾迎秋,两人一顿嘀嘀咕咕。 看在戚夏欢眼里实在很有趣,真是越看越像同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喂!管槐世!这回我是站在迎秋这一边的!是男人就得解决问题!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总得把说话明白嘛!]戚夏欢不愧是戚夏欢,这种话他说起来竟然大义凛然,管槐世不断苦笑,而楚坷则一脸不解。 [怎么说清楚、讲明白?]管槐世苦笑的长叹口气,他就是连自己都弄不明白才无法跟安映春详谈。 戚夏欢频频点头,他有点了解其中原因,良宵一刻实在太恐怖了些,都让人搞不清楚是因为药的关系还是因为……。 [要不,你再试一次……。 ]戚夏欢话还没说完,嘴就让顾迎秋捂住拖走,出那什么馊主意?他是千方百计要将人拆散,戚夏欢倒是很大方的把安映春推过去。 一路拖着人,一路叽叽咕咕的吵了起来,留下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的管槐世、安映春,和仍是一头雾水的楚坷。 [管槐世!你要真敢去试,我就一斧劈断你那双手!]晚饭时刻,顾迎秋没头没脑的又是一句恐吓,听得众人一头雾水,戚夏欢则忍笑忍的快得内伤般将人拽走。 顾迎秋这人真的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他若不是这样时不时的去插手搅和,那两人搞不好会真当没发生过那件事,可给他这样一闹,反而越来越像真有那么一回事。 [喂!棒打鸳鸯是会折寿的喔!]戚夏欢一直在笑,忙着将人拽到院子里,笑得连假意恐吓都没啥威胁性。 [鸳你个大头!那两个都是男的!]顾迎秋气急败坏,戚夏欢存心跟他作对是吧?冷电银斧怕还没劈了管槐世,映雪惨会先斩了眼前这个王八蛋。 [人家师兄弟感情好,关你什么事?你在不高兴什么?]戚夏欢苦笑,侧头闪过顾迎秋扫来的一掌,这人内功恢复了,喊打喊杀就不是闹着玩的。 [我就是不高兴!]一掌不中,反手又是一掌,他今天要不把戚夏欢打趴下,顾迎秋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等等!]惊险避过,一把捉住手腕反扣,戚夏欢靠到顾迎秋背上捂住他的嘴,两人侧耳倾听,有人接近! [十三个!]顾迎秋小小声的提醒,戚夏欢点点头,两人内力都是震古铄今,再远的埋伏都一如眼前。 [杀无赦1]戚夏欢眼神一变,抽出夕照,他听得出来的都不是泛泛之辈,手下留情只有自找死路,顾迎秋看他一眼,眼神亮得厉害,人生最快活之事莫过于此,乘云霄龙陪着他去闹个彻底,这下江湖不腥风血雨? 步怀艺正想去找戚夏欢和顾迎秋进来吃饭,那两人便悠悠的走进饭厅,吓得虞明彦一双筷子都握不牢。 两人浑身血,惨白着一张脸,眉头紧皱,管槐世立即走近想把脉,顾迎秋摇摇头,血都不是他们的,只是内伤刚痊愈即大战一场,身体有些吃不消。 [有人偷袭?]尉迟冬隐很惊讶,那两人像从血泊里爬出来一样,情况肯定凶险。 [是我们去偷袭别人!不过没占到便宜。 ]戚夏欢打了个冷颤,那十三人单论武艺铁不是戚夏欢和顾迎秋的对手,可是结成阵势之后,两人差点吃了大亏。 [知道是什么人?]管槐世急问,又死人,戚夏欢是想自己身上的血债背得跟顾迎秋一样多才满意吗? [蒙面,阵法瞧不出是哪个门派的!]顾迎秋再次摇头,这么厉害的阵发在江湖上竟没没无闻,不免令人起疑。 [蒙面?你们不会让人跑了吧?]尉迟冬隐更惊讶,要知道戚夏欢和顾迎秋联手有多厉害,当年武功还不强时,就能双剑合并宰了南天九幽,如今何等恐怖竟还认不出人来? [都死了!不过五官全花了,认不出人!单看剑招也瞧不出门派。 ]戚夏欢解释,这真是无心插柳,若不是他和顾迎秋两人一出手便杀了两人,阵法结起后让人活宰的可能是他们。 [你们别轻举妄动,这事有些问题,先通知大师兄一声。 ]中原出现了一批摸不清底细的刺客,管槐世沉吟起来。 隔日,戚夏欢又拉着楚坷陪他练剑,他果然是当个高手的料,再重的伤只要让他爬起来,睡上一觉之后,马上又生猛活跳,勤奋得连楚坷都自叹不如。 戚夏欢的左手剑使得完全不输他右手,十招之内剑指楚坷咽喉,戚夏欢叹了口气停了下来,十招才能制服楚坷,可伊儿寒一招就重伤楚坷,相比之下,两人功力还是天差地别。 [戚大哥打算赴约?]楚坷淡淡的问了一句,心头却是热热的,十五快到了,他不希望戚夏欢送死。 [如果伊儿寒约战的是你,你会不会去?]戚夏欢轻舞一个剑花,夕照回鞘,谁想得到如此古朴素雅的长剑,在戚夏欢手里使来威力会如此之大。 [会,那是荣幸!]楚坷诚实的回答,双眼绽光,对剑客而言,伊儿寒是站于顶峰的神,能向神挑战,是件多么神圣的事情。 [我就知道你懂。 我想请你帮我一件事!]戚夏欢笑了起来,深深的酒窝让人难以拒绝。 [如果我不幸死了,别让迎秋知道,他那人很死心眼,没见到尸首,他会一辈子找下去,到时你就不用管他了,他会活得比你更自在!]戚夏欢柔声说着,他这辈子唯一的牵挂便是顾迎秋,却也不明白那人根本无需旁人照顾,只要确保他会好好活着,便能放心应战。 [戚大哥……。 ]楚坷想劝,却又不知怎样开口,同是剑客,他能明白戚夏欢的感受,这一战对他而言有多重要。 四月十五莫愁亭,伊儿寒立于亭顶等着戚夏欢,湖畔全是来观战的武林中人,就算再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戚夏欢已然是中原第一剑客,而与西突厥第一剑客这一战,怎能错过?除此之外,亦有不少人是来等着坐收渔瓮之利,戚夏欢不管是胜是败,都逃不过一场围杀,众人心怀鬼胎的静待着。 [前辈!]戚夏欢爽朗的笑声传来,鬼魅般的飘上小亭,他陪顾迎秋练久了,连轻功都跟他有些神似。 看着那张极度酷似顾迎秋的容貌,戚夏欢只能苦笑,来之前已经再三提醒过自己,不过真见到还是觉得吃惊。 [我不想再换地点决战,所以,你等我一下。 ]伊儿寒冷冷的扫了一眼湖畔观战的众人,左手缓缓的抽出恋。 恋出鞘,莫愁湖畔鬼哭神号,戚夏欢心寒的盯着这一幕,气势上他已输了一大截。 运气好的人惨死在伊儿寒剑下,运气不好的亲眼见过这一剑,非疯即残,伊儿寒冷淡的跃回小亭顶,恋回鞘,柔顺得像情人一般。 [这剑,叫恋,剑招,叫灭绝。 ]经过了数月在中原里闯荡,伊儿寒的汉话说得越来越好,只是戚夏欢听得是更心惊,一出手便是灭绝,连伊儿寒自己也控制不了。 [这柄叫夕照。 ]嗡的一声,夕照出鞘,伊儿寒眼神闪动,微皱剑眉。 [这剑不是你的!太轻、太薄。 ]伊儿寒的一句话让戚夏欢更讶异,这人究竟高深莫测到什么境界?光看一眼就知道夕照不是他的佩剑? [改日再战!你的右手有伤,再练,左手也不会是我的对手,养好伤,取回自己的佩剑再来找我!]伊儿寒冷冷的命令,他不能忍受有人将决战视同儿戏。 [没有改日了!我的命能留多久没人知道,换剑?只怕那人第一个就先杀我!到时就真的不用打了!]戚夏欢苦笑,他不是没想过取回映残才比试,不过怎么开口跟顾迎秋换回映雪残?更让他知道自己前来赴约,肯定一斧让他劈成残废。 [你是来找死?]伊儿寒冷哼,从戚夏欢拔剑那一瞬间他便明白,眼前的年轻人确实够资格月自己决一死战,而且,自己一定会倾全力杀他决不留情。 [能死在你手上也算是前辈子有修,不过我还真没这么想过,不搏一搏,暗自喝彩一声,恋出鞘……。 一整个清早一见人影,顾迎秋不由得狐疑起来,平时戚夏欢那家伙是很痴缠的,突然少了个烦人的家伙在旁边吵,浑身不对劲。 [干嘛站在院子里发傻?没事疯病也会发作吗?]尉迟冬隐刻薄的取笑着,这两人处在一块儿,真刀真剑不曾动过,不过唇枪舌剑一定少不了。 [哎……虞明彦,你还是别嫁他的好,邪少太刻薄会折寿,我怕你会早早变成寡妇。 ]顾迎秋语重心长,虞明彦先是一楞,后又笑颜如花,她其实满喜欢欺负尉迟冬隐,不过这一点,顾迎秋做得比她好。 [大哥,这位廉雨公子捎了封信给你。 ]步怀艺慢慢走近,将信交给顾迎秋,后者连忙拆开。 [找到刀恋,正赶去,好自为之。 ]顾迎秋微皱着剑眉苦笑,廉雨连写封信都这样简单,当中还不忘挖苦人。 想到刀恋正赶过来,不由得沉吟半晌,是该好好布置一下,否则没成功让她去杀伊儿寒,反而让她和伊儿寒联手去杀戚夏欢,想至此,心没来由的紧抽一下。 [今天几号?]顾迎秋俊脸煞白,他怎么忘了这件事? [十五……。 ]步怀艺悠悠的答着,尉迟冬隐和虞明彦亦是同时变色,三人互看一眼后立即不停歇的赶往莫愁湖……。 恋和夕照纠缠着,剑光快过声音,伊儿寒和戚夏欢两人恶斗得看不清身影,伊儿寒是越战越兴奋,戚夏欢是第一个在他剑下苦撑这么久的人;戚夏欢却是越战越心寒、手上、腿上已经多了好几道剑伤,伊儿寒的剑太快了,除了硬挨,根本无法抵挡。 恋尖锐的啸声刺激得戚夏欢背脊发麻,伊儿寒的延伸一变,戚夏欢立即急退数步,他见过伊儿寒那个神态、灭绝,一出手便无可回头。 刹时间,几道剑气毫不留情的侵入戚夏欢身体,冷到骨子里,一口腥甜的血涌出,戚夏欢无法抑止的狂吐,无力的笔直摔落,眼看就要跌进莫愁湖里,伊儿寒千钧一发的拉住戚夏欢。 神鬼夜哭,冷电银斧撕裂空气,直劈伊儿寒,一道青色人影电光般急掠至亭顶。 恋出鞘,惊险的挡开冷电银斧,一柄冷森长剑直刺伊儿寒眉心,映雪残誓取其性命,眼看避无可避之际,另一柄冷电银斧天外飞来,狠狠磕偏映雪残,刀恋红影一闪挡在伊儿寒身前,举手就是一巴掌在顾迎秋脸上。 [疯子!那个是你爹!]刀恋又气又急,话才说完便赶紧拉起戚夏欢,几根金针扎入,神色惨白。 [灭绝?]刀恋惊恐的望着伊儿寒,那人回望她的眼神意外温柔,让刀脸不由得心软,可他竟用了灭绝这个杀着,戚夏唤如何有生路? 顾迎秋握着映雪残剑的手在抖,他一生从没这么恨一个人过,赶到莫愁湖畔,他只来得及见到最后一幕,戚夏欢让伊儿寒一剑重创跌下莫愁湖亭,他想也不想的便扬起手一斧劈过去,狠透了那张冷淡不带人气的脸。 [不准动!那个是你爹!]刀恋再次扬声警告,伊儿寒和顾迎秋之间直可谓剑拔弩张,两人随时都有可能大动干戈,可是她根本无暇顾及,再不施救,戚夏欢必死无疑。 [他……不……配……。 ]顾迎秋咬牙切齿,其余人马总算赶到,见到戚夏欢脸色惨白,就知道大事不妙。 管槐世和安映春两人很知时务的赶紧隔开伊儿寒和顾迎秋,深怕那人刺激过深,疯起来想杀亲爹,反而让那个其实也没什么人性的伊儿寒了结掉。 刀恋手抵着戚夏欢背心,眼睛却死盯着那俩父子瞧,不仅长得像、连个性都一样,同样蛮不讲理。 说到底没有太多人性、感情,就是因为这样才能练成如此毁天灭地的剑法,可是伊儿寒却爱上她,出现了破绽,伊儿寒要再回到顶峰的道路无比艰辛,所以刀恋才会离开他,她爱他,却不想让她的神因此受困。 七道剑气在戚夏欢体内流窜,若不是他内功深厚,剑气早就破体而出命丧当场,刀恋皱紧了秀眉,戚夏欢再强也有个限度,若不引开剑气,他只能死路一条,苦笑两声,戚夏欢喊了她半年的娘,是该为儿子做些事情……。 [脸……。 ]明白刀恋心中打算,伊儿寒不由得扬声阻止,中了灭绝,没人能引渡剑气,就算功力高深如刀恋者,亦不可能例外。 伊儿寒想靠近刀恋,顾迎秋的映雪残却横在他身前,巴不得一剑捅过去,伊儿寒脸色立变,天上天下唯有刀恋是他在乎的,恋眼看又要出鞘,刀恋立即扬声。 [那个是你儿子,杀他,我也不会原谅你!]刀恋急呼,内力催动更快,戚夏欢冷汗直冒,鲜血不断自口里涌出,再不为他引开剑气,就当真神仙难救。 [恋若为他引渡剑气,会死!]伊儿寒瞪了顾迎秋一眼,后者立即有些犹豫,他在乎戚夏欢,可也不愿刀恋身亡。 [别动!]急点戚夏欢几处穴道,刀恋苦笑,那个心地最好的人,知道自己会危及刀恋性命,竟想自断经脉。 [我心意已决,这场决战我来不及阻止,便由我来收拾,任何人敢妄动,便如此柱!]刀恋不愧是刀恋,双手贴在戚夏欢背脊,冷电银斧竟还能狠狠钉进柱里,天下间她刀恋想做的事,有谁敢阻拦?能阻拦? [恋……。 ]伊儿寒轻唤一声,一颗心确实在痛,他从不阻止刀恋做任何她想做的事,包括离开他,以前不会,以后更不会。 [决战,我不怪你,只是答应我,带我回大云顶。 ]刀恋望着他笑了,唯有真正有情人,才能体会到她笑容里的美,才配读懂她眼底的深情。 [娘!]顾迎秋慌了,跪在刀恋身边,不管是救或不救,对他都是极残忍的。 [别去找你爹麻烦,你还不够格呢!瞧,疯小子不就吃到苦头了?]刀恋轻声笑着,语气尽是宠溺,回想三人在大草原上打打杀杀的日子,真是她最快乐的回忆。 [恋!]伊儿寒惊呼,三道剑气自刀恋背上破体而出,一口鲜血全喷在戚夏欢的白衣上,还想强撑却心有余而力不足,倒在顾迎秋怀里,戚夏欢拼尽全力才冲开穴道,同样也跪在刀恋身旁。 [再唤一声娘来听听,……我是真认你这个儿子……。 ]刀恋依在顾迎秋怀里,伸手摸了戚夏欢脸蛋一把,她还是很喜欢开他的玩笑,看他发窘,只可惜那人如今黑白分明的大眼里,只剩眼泪拼命掉。 [娘……娘。 你高兴听,我可以喊你一辈子……。 ]戚夏欢擦擦眼泪,强挤一张笑脸,刀恋歪着头轻声的笑了起来,跟她母子俩混了这么久,心肠还是一样好啊! [你体内的七道剑气,娘只引走了三道,赶紧找个高人救你,不然还是会死的……。 ]刀恋强吸一口气,远远的朝伊儿寒伸出手。 [寒……我想问……你最爱的恋……是剑……还是我?……你弄明白了吗?]刀恋出气多、入气少,少了她往日的霸气,那份温柔的笑意让她更添凄绝的艳丽。 伊儿寒没有回答,只是握着剑、望着她,这个答案只怕他到死那刻依旧弄不明白。 [迎秋……娘这辈子……最得意的事……便是生了个……漂亮儿子……。 ]刀恋轻拍顾迎秋脸颊,靠在他颈边闭上眼睛,一生艳绝天下的刀恋,就此长眠。 [娘——。 ]戚夏欢和顾迎秋同声痛呼,一旁的众人都不由得鼻酸,刀恋为人虽然疯癫,可她才真正配得上惊才绝艳。 伊儿寒抱起刀恋,顾迎秋根本失去理智,抄起映雪残便朝他使劲扔过去,他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可是不做点什么他受不了,伊儿寒护体气劲挡开映雪残插回顾迎秋脚边,戚夏欢还怕他再做傻事,紧紧将人拥住。 [想杀你,十年后来大云顶。 ]伊儿寒淡淡的留下这句,便带着气绝的刀恋离开。 顾迎秋盯着两人背影良久,终于忍受不住紧抱着戚夏欢哭起来。 伊儿寒掠回湖畔,冷冷扫了隐伏在暗处的黑衣人一眼,其中更认出烟波山庄庄主江英南,后者朝他拱手笑了笑。 [走,不要留在这里。 ]伊儿寒冷淡的命令一句,他察觉除暗处里还有一批弓箭手,对准的正是湖心小亭。 [晚辈恕难从命。 戚夏欢入魔,不能由他为害武林,前辈既然不忍心手刃他,晚辈只好代劳。 ]江英南恭敬的回答,伊儿寒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你……用刀的?回魂刀?]伊儿寒仅仅只瞄了一眼,便让江英南不由得心惊,那人究竟有多强?连刀都还没出手,他就能直接点明。 [你师父是刀僧?]伊儿寒挑挑眉,江英南心一紧,刀僧离开中原数十年,没想到竟然有人记得他。 [你和我儿子有过节?我不想管,他自己会解决,我只想提醒你,回去问问你师父……他为什么……改练刀!]伊儿寒目光杀机一现,他心情实在不好,只不过不想在刀恋面前杀人,江英南识相就不要在此刻惹他。 果然,江英南一直都是很识大体的人物,先是恭敬的笑了笑,手一扬,撤走了隐伏在一处的刺客和弓箭手,但心底却是不由得狂跳。 刀僧虽然刀艺惊人,天上天下唯此一刀更是从无败绩,可是江英南却见过他神情失落得轻抚着一柄断剑,问过,但刀僧却没回答,江英南心惊,伊儿寒这话是什么意思?刀僧不得不弃剑从刀是因为他? 伊儿寒带着刀恋离开,心底却有些欣慰,他找到了他生命中得另一个恋,见到了他从未谋面得儿子,若那人有出息,十年之后必会来大云顶挑战他,伊儿寒轻笑,等,等他来杀。 一行人赶回陈家大宅,这下可不得了了,戚夏欢让伊儿寒剑气重创,虽然刀恋用性命相换,也不过只能拖一阵子,四道剑气还是会要了他得小命,灭绝,果然狠绝无比。 顾迎秋则像掉了魂魄般任人牵来拉去,他一直以为和刀恋感情不深,见面不十吵嘴就是打架,可当刀恋在他眼前气绝那一刹,他整个任就像让人掏空般,原来自己不是没心没肺……。 [唔……。 ]戚夏欢捂住心口,吃痛得闷哼一声,顾迎秋立即清醒,现在还有更重要得,戚夏欢拖不了多久,再失去一个亲人,他就阵得什么都没有了。 [快,快去雇一辆车来!往南,去追我师父!]顾迎秋命令这,霍玉海机警得替他提来药箱,一连又是好几根银针,他们时间不多了……。 第十三章 云来客栈,唐欣儿微拧起弯弯得秀眉,她实在不喜欢这样低下得客栈,来来往往全十粗鄙不文的汉子,她就想不透了,温亭为什么老喜欢约再这种地方? [小仙女!]温亭笑眯了一双圆亮的大眼,大厅里好几双眼睛正放肆的在他身上溜来溜去,温亭不仅不气恼,甚至还有些得意。 [为什么约在这儿?]唐欣儿嫌恶的揪着店小二替她抹椅子,那些人的贼眼再多瞧她一下,肯定毒翻他们一层皮。 [男人味啊!]温亭喜翻天似的拉这唐欣儿的小手,后者略为挣开,递给他一只小瓷瓶。 [就这么点?]温亭有些不满意的嘟嘟嘴,唐欣儿横了他一眼,这种伤天害理的东西他还想要多少? [戚夏欢发生了什么事?你该听说了吧?]温亭把玩着小瓷瓶,眼神晶亮的溜来溜去,一肚子坏水的可爱模样。 唐欣儿眼神一暗点点头,戚夏欢让西突厥第一剑客重创之事,武林里早就传得沸沸扬扬,她很心急,可是又不知道上哪去找人。 [往南走!大哥说他们往南逃了!一路跟着尸体去追吧!顾迎秋这人下手可真狠呢!那些追去的武林中人,没有一个不是惨死在他手里,魔头这称号他还真当之无愧。 ]温亭嘻嘻的笑了起来,唐欣儿却紧皱秀眉,她知道江英南发出了什么武林格杀令,可没料到那些人会听从,真的追杀乘云飞龙。 [走吧!追上去凑热闹!]温亭拉走唐欣儿小手便想走,后者再次甩脱他,有些不谅解。 [你不是也喜欢他?]唐欣儿语气不善,她虽然不喜欢温亭也插手竞争,可多了个温家的这个敌人,戚夏欢前途灰暗。 [是喜欢啊!可不趁她病得要他命,难不成你以为生龙活虎的戚夏欢会乖乖自投罗网?打不过总得使点小手段嘛!走啦、走啦!]温亭笑得天真无邪,话说得理直气壮。 [你想干嘛?下毒害他?顾迎秋差点没把她练成铜皮铁骨,寻常小毒是害不到他的……当心,一不小心就真把他给毒死了!]唐欣儿冷笑,她不是没试过,气人的是戚夏欢根本不怕。 [哎哟!小仙女,你怎么这么可爱?看得我好心动喔!毒不倒他,迷香总行?天王老子来,温家的骨软筋酥一夏,我就不信他还能醒着!]温亭小花雀似的咯咯直笑,唐欣儿不由得犹豫起来,若论豺狼心性,只怕温亭不输顾迎秋。 [走啦!大哥说会帮我们的,再迟让人宰了就只能收尸了!] 马车停在路旁,戚夏欢懒散的坐于湖边,他气色不好,一行人自然不敢过份赶路,原本想走水路南下,至少不会那么颠簸,可惜江英南吞了金陵封家,走水路简直找死。 [这么好兴致?钓鱼?]尉迟冬隐提着银枪凑到戚夏欢身边,从出事之后,不管到哪,总有个人或远或近的留在戚夏欢身边,深怕他有个什么意外。 [闲着没事!]戚夏欢轻声笑着,低头弄着鱼线,很安慰身旁有这些生死至交,却又对他们感到很抱歉,邪少若不是为了他,他和明彦的婚事不会一延再延。 [顾迎秋呢?他不在你身边团团乱转跑哪去了?]尉迟东隐坐到他身边,也好奇的玩起鱼线来,说到底,他是打从心里不认为戚夏欢会死掉,这家伙命硬得很,一剑穿心搞不好他还会告诉你他的心长在另一边。 [去杀人。 ]戚夏欢淡淡回应,一路上总有几路人马尾随,顾迎秋总是找个借口落后,跟着再若无其事的赶上。 他装得再像没事人般,也掩盖不掉那浑身血气,他知道、管槐世知道,就连步怀艺都知道,她这位大哥杀气重得惊人。 [杀人?]尉迟冬隐很惊讶,倒不是因为顾迎秋,这人向来都这么心狠手辣,惊讶的是戚夏欢平静得可以,丝毫不见他动怒,他不是这么凶残的人才对。 [很意外?喔?落网之鱼……。 ]戚夏欢轻笑两声,说的不是正挣开鱼钩的小鱼,而是浑身血跌跌撞撞朝他们奔来的武林中人。 [戚夏欢……。 ]那人跌在戚夏欢身前,狂吐一口鲜血,语气竟有些欣慰,仿佛见着救星一样。 [连你也能逃到这里?看来他真的是杀累了……。 ]戚夏欢摇摇头,果然就看见顾迎秋铁青着一张俊脸一步一步走来,衣襟上溅了些血迹,可见战况多激烈,令得他只能痛下杀手顾不得戚夏欢是不是会发现。 [他……他他……。 ]那人很惊恐的看着顾迎秋,却不知该怎样向戚夏欢求助,因为他眼神冷淡,完全不想出手帮忙,顾迎秋望了望戚夏欢,本以为他会开口教训人,却迟迟不见那人有反应,不禁狐疑。 [哎……你来杀我,却要我救你?我该怎么办?把脖子伸过去?]戚夏欢苦笑,英雄豪杰的命也是命啊! [可……可你是人人称颂的大侠……。 ]那人为了求生都有些口不择言了。 [错了!我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戚夏欢眯了眼,深深的酒涡忽隐忽现。 [戚大侠——我不想死、我不想死!]那人一把抓住戚夏欢大腿,拼命哀求。 [我也不想死啊!]戚夏欢很无奈的耸耸肩,顾迎秋却白他一眼。 [你耍他耍够了?想救人就明说,不用装模作样!你想要他的命我还懒得动手!]顾迎秋冷哼一声扭头就走,尉迟东隐张口结舌,这人还真是任性,人命在他眼中挺不值钱的。 [走吧!不够斤两就别再淌这混水。 ]戚夏欢拍拍那人肩膀叹口气,那人拼命磕头接着离开。 [你早知道顾迎秋不会杀他?]尉迟东隐很好奇,顾迎秋简直让戚夏欢克得死死的,只要戚夏欢在一旁,顾迎秋必定安分许多。 [他又不是天生的杀人魔,只不过杀性起来很难止住手,等劲头一过,他其实蛮懒得动手的!]戚夏欢低声笑了两声,又不由得皱眉咳了起来。 [戚夏欢!]顾迎秋的惊叫声吓醒了仍在睡梦中的众人,最先冲进他们俩房里的是安映春,让那一大摊血骇得久久说不出话。 管槐世抢上一步,拉开脸色发白的顾迎秋,戚夏欢等若躺在血泊里,而顾迎秋亦是浑身染满他的鲜血,背上一道触目惊心的剑伤,伊儿寒的剑气霸道无比。 [别慌!]管槐世吼了顾迎秋一句,若不先替戚夏欢压制住其余几道翻乱的剑气,再发一道他必死无疑。 顾迎秋立即醒觉,拉起早就痛得不省人事的戚夏欢,与管槐世一人一边,内力缓慢、源源不绝的导入。 戚夏欢体内凌乱翻腾的剑气、自身的内力又苦苦压制着富惠龄狠烈的药劲,害得管槐世及顾迎秋冷汗直冒,只要一个行差蹈错,他们三人就当场气绝。 闹了大半也,总算稍微制住伊儿寒的剑气,三道,好几次顾迎秋想试着引走剑气,不过每每紧要关头,管槐世便会阻止他,顾迎秋算哪根葱苗?能跟刀恋相提并论?别说三道剑气了,一道就足以要了顾迎秋小命,还是听从刀恋的指示,找个真正功力深厚的高人来救戚夏欢,只不过天下间哪有人愿意牺牲自己? 隔日,顾迎秋是累得枕在戚夏欢肩膀呼呼大睡,戚夏欢略挪了挪身体,痛得牙根直发颤,一道剑气的痛楚就足够让他生不如死,那当日刀恋为他引开三道剑气透背而出,他不敢想像。 [你醒了?]顾迎秋揉揉眼睛,戚夏欢真的好本事,怎样都能比他早起。 想开口答话,不过担心一张嘴又想咳血,戚夏欢苦笑,顾迎秋明白他的处境,随意动一动就头昏眼花,再赶路,戚夏欢会吃不消。 [我们先回糕饼铺子,让安映春去找师父!] [戚夏欢怎么样了?]虞明彦很忧心,就算两人情缘已尽,她仍是希望戚夏缓平安无事。 [在睡。 ]顾迎秋长叹口气,都不知道是他命太坏还是戚夏欢太坎坷,总觉得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安映春去找神医了,管槐世到附近的衙门传消息回公义城,尉迟去调派死士过来,铺子里倒剩些老弱妇孺。 ]虞明彦轻声笑着提醒,顾迎秋看了她一眼,这玩笑开得让人胆战心惊,江英南若挑这时候攻来,他们职能任人宰割。 [该死……我就不懂,戚夏欢又没得罪他,为什么偏偏要赶尽杀绝?]顾迎秋双眼满是恨意,是不是真要他将整个武林翻过来宰干净才肯罢手? [你这人还真霸道,当初你对别人赶尽杀绝时,怎么不见你抱怨?江英南生这么多是非,八成是吃醋吧?我看他对你挺有意思的!]尉迟冬隐笑笑的走了进来,一些小门小派全让他尉迟家死士挡了下来,暂时能安静一段时日。 [邪少……我没心思开玩笑!]顾迎秋恶狠狠的瞪他一眼,尉迟冬隐耸耸肩。 [我倒不觉得他是赶尽杀绝。 ]虞明彦微拧着秀眉,女人的直觉有时比什么都来的得准。 [他若真要杀戚夏欢,大可领着十二僧正前来,我们凭什么阻挡?颁格杀令,只不过是要让你无暇分身,你和步姑娘东躲西藏,他便可以悠闲的吞并常乐会,谁说非得要戚夏欢身上那只扳指才差得动六大商行?]虞明彦冷静分析,顾迎秋是关心则乱,如今脸色一变,的确,这是一个好时机,偏偏他分不出身来应付。 [如果你信我,派过劫谷护送步姑娘回去,她的手段不比你差,一时半刻江英南还讨不到便宜。 ]虞明彦柔声的提议,顾迎秋看了她半响,这女人跟着闯了大半个天下,手段越来越厉害了。 [邪少,你未来的日子有得瞧!]顾迎秋笑了笑,就照虞明彦的意思去办。 [嘿……好点了?]才跨进房门,就见到戚夏欢正换下一件血衣,背上有道剑伤,随意动了动又渗出血来。 顾迎秋盯着他半响,这人好厉害,睡上一觉之后,气色竟然好转好多。 [死不了,你爹的剑气好厉害!]戚夏欢吐吐舌头,之前觉得楚坷很可怜,现在才明白伊儿寒真是手下留情了,自己这样才算是让他打个半死不活。 [厉害的是你,还笑得出来!]顾迎秋摇头苦气,他都快愁死了,那人还能高挂一张笑脸,现在快死的人是谁? [哭哭啼啼的阎王就不招我当女婿了?我这么人见人爱耶!]戚夏欢嬉皮笑脸的将人圈进怀里,半倚在顾迎秋身上,一连多日替戚夏欢煮药,顾迎秋身上又散着很熟悉的药香。 [人见人爱?是人见人踩吧?动不动就让人喊打喊杀,你当什么乘云飞龙?跟过街老鼠没两样!]顾迎秋没好气的刻薄两句,却也不挣开。 [喔?我是耗子?那你算什么?让只过街老鼠吃干抹净,好威风呢!]戚夏欢一直贼笑着,手还不停歇的解着顾迎秋衣扣,刚刚衣服真是白换了。 [戚夏欢!不要得寸进尺!]顾迎秋想推开人,却又不敢真用劲,戚夏欢毕竟命在旦夕,随意妄动真气是会要他小命的。 突然醒觉,那人一脸的坏笑,戚夏欢根本吃定了他不敢反抗,顾迎秋一脸薄怒,这人根本是无赖! [错了!我这是在及时行乐!命不久矣嘛……。 ] 入夜,几不可闻的脚步声传来,戚夏欢微皱眉,几不可闻讲的是别人,对他而言,真是清楚得想当没听见都不行。 叹口气,想爬起来,却扯动背上伤口闷哼一声,顾迎秋果然被他惊醒,揉揉眼睛疑问,这人老是在办完事后睡得天塌不惊。 [房顶有人!]戚夏欢低声提醒,顾迎秋侧耳倾听脸色一变,又来了! [你继续睡,我去收拾一下!]顾迎秋冷笑,吵醒他是会遭天谴的。 戚夏欢无所谓的翻了个身,他现在是有心也帮不上忙。 抽出映雪残,顾迎秋挑挑眉,照这样一路杀下去,不用十年,很快他就能去宰掉伊儿寒了……。 一掠上屋顶,十多名黑衣人便结成阵式等着顾迎秋,有些惊讶他来得如此之快。 挑了挑眉,横架映雪残,黑衣人,又是黑衣人,越杀顾迎秋是越狐疑,这些阵法虽然没见过,不过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娘替完颜浩信训练过刺客,也是一批会阵式的黑衣人,虽然阵形不同,但心里总有个疙瘩。 [你们主子是谁?]顾迎秋冷冷问着,他不信江英南能差得动这群刺客,若可以,那江英南的来头很恐怖了。 [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不知是哪名黑衣人扬声,顾迎秋冷笑,说的是呢!太久没开杀,老毛病又犯了,杀人前的确不该那么多废话,映雪残龙吟一声,急电般闪出。 顾迎秋半夜不睡觉,掠上屋顶晒月亮自然也惊动了尉迟冬隐和虞明彦,银枪一提,尉迟冬隐边发牢骚边追了出去,虞明彦却隐隐觉得不安,走了顾迎秋和尉迟冬隐,糕饼铺子里只剩她还有战力,戚夏欢重伤不能动武,而贵婆婆他们又是平凡老人家,微拧着秀眉,神色紧张的一步一步接近戚夏欢那间小屋。 [虞大美人,别来无恙?]温亭甜丝丝的笑声传来,虞明彦心一跳,袖里扣紧穿云小煎。 [我该喊你温亭妹子还是温亭公子?]虞明彦柔声笑着,可一颗心直跳,戚夏欢不是那种警觉性低的人,不可能听不见她在门外说话。 [我还是喜欢当明彦姐姐的小妹!不用一直望东望西,戚夏欢没事,只是晕过去罢了!温家的骨软筋酥可不是浪得虚名喔!]温亭笑眯了圆亮的大眼,把玩着手中精巧的小瓷瓶,一阵紫烟冒了出来,虞明彦心惊忙闭气,可那幽幽冷冷的香风却渗进骨子里,腿一麻,虞明彦跌坐在地上,惊惧万分的望着笑得极似天真少女的温亭。 [别紧张!只是烟雾而已,睡一觉就没事了!]温亭笑笑的凑近虞明彦身边,柔顺的将她放于一旁,满意的瞧着昏死过去的武林第一美人,真是连睡着了还是那么迷人,那么美。 [人已经送上车了!她怎么办?]一名黑衣人走到温亭身边回报。 [恩……我很想说便宜你们,不过她若是不在,顾迎秋怎么知道要找我要人?所以……可惜咯!]温亭淘气的直笑,带走一票训练有素的黑衣人。 尉迟冬隐和顾迎秋联袂走回糕饼铺子,一路边走边抱怨,不敢置信那群黑衣人看似武功不高,但结起阵法后威力却奇大无比,尉迟冬隐暗恨,下回再砸上面,非宰他一个两个出气,顾迎秋则没好气的忙着替他扎紧左臂上的伤口,都差点让人斩瓜切菜般的杀掉,还谈什么寻仇不寻仇? [这批黑衣人究竟哪来的?武功路数不像中原人?]尉迟冬隐狐疑,武林中以剑阵闻名的莫过于武当及全真,可这些黑衣人的剑阵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一陷入阵中几无生还的可能。 [……我想到我娘替完颜浩信训练的刺客……。 ]顾迎秋皱紧剑眉,他之前遇过刀恋训练的刺客,同样也是阵法惊人,但与这批黑衣人又有所不同,不过,刀恋这疯女人惊才绝艳,要弄出两批人马也不是不可能。 [真是见鬼了,这么强,却替江英南办事……。 ]尉迟冬隐嘀嘀咕咕,顾迎秋的心却紧抽一下。 [不好!调虎离山!] 等他们两赶回糕饼铺子,就看见虞明彦倒在戚夏欢房门外,尉迟冬隐心急的连忙奔过去扶她,而顾迎秋则里里外外的在扫了一圈,哪还见得着半个人影? [虞明彦,人呢?]顾迎秋救醒虞明彦急问,后者先是一阵茫然,接着脸色一变。 [温亭!]虞明彦惊叫。 [你带我来这儿干嘛?]唐欣儿有些不高兴,温亭老喜欢往低三下四的客栈里钻,让他拉进一间偏僻的小客栈,心情就是一阵不舒坦。 [有好东西送你!妹妹对你可是一片真心诚意呢!]温亭笑眯眯的将人推进房里,唐欣儿震惊,躺在床上昏睡的不是戚夏欢是谁? [你……你……。 ]唐欣儿瞪大眼,掠上前去查看,幸亏没死,只是脸色苍白得让她心疼。 [我说过啦!头彩让你得嘛!怎样?妹妹对你有情有义吧?]温亭嘿嘿的笑着,唐欣儿冷冷扫他一眼。 [你在打什么鬼主意?温家的温亭会有什么好心肠?]唐欣儿冷笑,她再喜欢戚夏欢也不会傻到认为温亭是一番好意,那人只会干损人利己的事而已。 [天大的鬼主义!便宜我自己的鬼主意!你若是和戚夏欢发生些什么,顾迎秋还不杀你?你若是动手杀你,戚夏欢肯定会气恼他的,毕竟,大侠总是好心眼的嘛!到时,不管他是要跟顾迎秋动手还是怎样?我一定站在他那边,最好是能一举除掉顾迎秋,看看戚夏欢会不会对我这个救命恩人来个以身相许?]温亭笑得花枝乱颤,唐欣儿寒着一张俏脸冷冷盯着他,果然狠毒。 [所以喽!你就放心去死吧!我会厚葬你的!况且,得了这么个彩头,该死得心满意足了!]温亭说得理直气壮,唐欣儿冷冷的挑了挑眉。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唐欣儿冷哼一声,扣紧暴雨梨花针。 [心口热了吗?你该感谢你大哥的宝贝,良宵一刻不仅你吃了发春,他闻到香气也会不能自己!唐隆月这人真可爱,配了个这样好的东西。 ]温亭笑了起来,眼神却阴恨毒辣,唐欣儿心惊,腿一软跌在地上。 [半个时辰,好好享受呐!半个时辰后,我就带顾迎秋来杀你!] 过劫谷和尉迟家死士搜了许久,仍是没消没息,虞明彦很焦急,顾迎秋反而越来越冷静,怒火烧得他眼神晶亮。 [出来!人既然来了,就不用鬼鬼祟祟,藏头露尾!]顾迎秋冷喝一声,温亭笑眯眯的探头出来,一蹦一蹦的凑到顾迎秋身边,果然是个极漂亮的男人,发起怒来都这么好看。 虞明彦和尉迟冬隐神情紧张的戒备着,温亭浑身是毒,迷烟威力又惊人,一不小心着了道就吃不了兜着走。 [顾大哥好威武呢!]温亭嘻嘻笑着,顾迎秋挑了挑眉冷笑,惹他?够胆识。 [人呢?]顾迎秋冷冷问了一句,有恃无恐的跑来,不会只是来打声招呼。 [我是来带顾大哥来看场好戏的!]温亭竟敢大大方方的挽着顾迎秋,整个人倚在他身边,个头不高,看上去有些小鸟依人。 [带路!]顾迎秋也不挣开,由他牵着,好戏?他会让温亭知道,什么才配称做一场好戏! 才推开房门,虞明彦便忍不住的惊叫出声,一地散乱的衣物,还有唐欣儿光滑的背脊半倚在戚夏欢身上,真是傻了都明白发生了什么。 顾迎秋冷冷盯着眼前这一幕,额上青筋直跳,抽出映雪残剑握紧,指节泛白,瞎子都猜得出他如今是怒急攻心、火冒三丈。 虞明彦心急,担心他做傻事,却见他冷笑两声,反手一劈。 温亭不解的盯着他,左臂一麻,惨叫出声。 [顾迎秋!]温亭惨叫,抚着左肩跌在地上,映雪残锋利无比,一剑削掉他左臂,齐肩而断。 [你费这么大劲设计柒夏欢,不就是想引我发怒?你办得极好,我火了……所以,你死吧!]顾迎秋怒极反笑,提剑又是一挥,温亭惊恐的闪避,跌跌撞撞的摔出门外,顾迎秋冷笑两声追了出去。 尉迟冬隐一直在门外探头探脑,忍不住就是一阵窃笑,对他而言,有些事其实是无所谓的,所以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只是顾迎秋的反应实在好笑,这人八成是气疯了,映雪残根本是一阵乱砍,整间客栈几乎让他毁了一半。 虞明彦抄起地上的衣物,重重的扔在床上,恶狠狠的瞪了那个还在迷迷糊糊,茫然得不知东南西北的戚夏欢一眼。 [穿好,出去!]虞明颜冷着嗓子命令。 戚夏欢换好衣服,才跨出房门就是一巴掌,虞明彦怒气不止的瞪着他,戚夏欢舔舔嘴角,这女人手劲还真猛。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不过这一巴掌我不刮,一口恶气咽不下!]虞明彦扬着头冷哼,毕竟曾是她的男人,越想她就越不是滋味。 [气消了?]戚夏欢无奈的叹口气。 [恩!]虞明彦点点头,可是反手又是一巴掌,这次是刮在戚夏欢身后的唐欣儿脸上,而且不同于戚夏欢,这回使上劲,唐欣儿整个人摔在地上。 [我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意,但一个女人用到这种下贱手段来争男人?我不齿!]虞明彦毫不留情的骂着,唐欣儿茫然的呆望着她,尉迟冬隐不禁对她很同情,从刚刚开始,戚夏欢连正眼都不曾瞧过她一次。 [可以走了?]顾迎秋一步一步走回来,几许发丝贴在头边,他真是用了蛮力去砍人,发泄完后心情舒服很多,没事人般的问着戚夏欢,后者点点头。 [我砍了温亭一双手臂。 ]顾迎秋轻声笑着,语气颇为得意,拉着戚夏欢便离开,睨了唐欣儿一眼冷笑,尽是鄙夷。 [转性了?我以为你会割他脑袋。 ]戚夏欢假装很惊讶,和顾迎秋边走边聊。 [割是割了,不过不是脑袋……。 ]顾迎秋哼哼两声。 等两人走远之后,唐欣儿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虞明彦叹口气,蹲在她身旁拥着人安慰。 小女孩崇拜英雄豪杰她能理解,只是戚夏欢不是她心中所想的那种人,他对兄弟或许情深意重,但对情人,有时戚夏欢是很残忍的,就连她自己,武林第一美人,他都能说不爱就不爱了,不知该称他洒脱还是无情。 也难怪狂妄如顾迎秋之流,也会这么怕戚夏欢,那人若是转身离开,便永远不会回头……。 天微亮,糕饼铺子仍是死寂一片,顾迎秋和戚夏欢忙着救醒同是让骨软筋酥迷倒的贵婆婆他们,伸伸懒腰回到起居的院落,怎么就没一夜是能好好睡一觉的? [怎么全都不见人影?]等在院子里的管槐世疑问,他连夜赶回来,却发现一个人都不在,戚夏欢重伤还能跑到哪里? [有人来找死,我能不奉陪?]顾迎秋冷哼,温家是吧?他不杀得温家死光、死绝决不罢手。 [你废了温亭,无疑是和温家结下梁子了!]尉迟冬隐摇头,顾迎秋这人做事还真不留后路,不管是对方的还是自己的。 [温家?慢慢等吧!我的仇家多,够排到边关有余!温家不是第一个、也会是(以下由花园录入组klying录入)最后一个!」顾迎秋竟有些得意,管槐世没好气的白他一眼,戚夏欢苦笑,他现在是自身难保,头晕眼花只想回房睡觉。 「你怎么拖这么久?」顾迎秋将戚夏欢推回房去,转头便询问着管槐世,后者皱起浓眉,事情有些棘手。 「你还记不记得关中神医门的命案?」管槐世沉吟,顾迎秋点点头,虽然不曾见过面,但总算是自己的师兄。 「大师兄怀疑和江英南有关,让师兄盯上的剌客,常出入烟波山庄。 」管槐世解释,顾迎秋亦皱紧剑眉。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还有一点很可疑,江英南有一批黑衣剌客,实在很像当初在常乐会围杀我跟戚夏欢的那些人。 」顾迎秋提起,管槐世自然记得,若不是他出现得实时,戚夏欢和顾迎秋二人早就命丧黄泉了。 「你怀疑……和金国有关?」 第十四章 休养了几日,戚夏欢的气色却未见好转,仍旧惨白得泛青一张俊脸,不过他天性乐观,只要死期还没到,他就能高挂着一张笑容东溜西逛。 「贵婆婆早!」戚夏欢晃进小厨房,贵婆婆正忙着和包子馅,戚夏欢动手帮忙,跟着顾迎秋吃了这么久,连他都开始喜欢贵婆婆做的小笼包子。 「老板还在睡?」贵婆婆慈爱的问着,顾迎秋很懒散,不睡到自然醒会生气,而戚夏欢却很勤快,常常来这里帮忙,陪她说话解闷。 「他和管槐世出去打探消息,如果烟波庄主真和金国有勾结,那事情就非同小可了!」戚夏欢低着头擀面皮,这还真是一门学问哩! 「这种事可以随便和老妇人说吗?不要紧?」贵婆婆很紧张的问着,戚夏欢却笑开了,深深的酒窝很天真。 「高人总是深藏不露嘛!搞不好到时还得靠贵婆婆救命呢!」戚夏欢假装正经的眨眨眼,贵婆婆让他逗得轻笑起来。 傍晚,顾迎秋先赶了回来,戚夏欢悠闲的吃着小笼包子,拎了壶酒放于小炉上温着,临死之前还能过过这种舒服得不想动弹的好日子,老天还给他几分薄面。 「邪少和明彦呢?」顾迎秋望了望疑问,不该留戚夏欢独自一人。 「送唐欣儿回唐门。 」戚夏欢伸伸懒腰,揉揉眼睛。 自从顾迎秋斩断温亭一臂后,杀鶏儆猴,如今没人敢上门找麻烦。 「你不要紧?」顾迎秋很关心,戚夏欢的脸色一天不如一天,睡得再久,也难消他双眼下略为泛青的气色。 「要紧!时辰快到了!」戚夏欢轻笑两声,顾迎秋却咬着牙紧紧的瞅着人。 戚夏欢这几日,不是陪着他下棋,就是跟着他到处东逛西逛,空闲下来的时间不拿来休养,只知道一昧的陪他,因为再不陪,他便再也陪不了了……。 「想说什么?想做什么?快说、快做!」顾迎秋绷紧一张俊脸,他不放弃,可也没天真的以为老天会给他奇迹。 「有!我死了,把你扔进棺木里陪葬!」戚夏欢直勾勾的望着顾迎秋,他不想死,不甘心死,为什么命运老是在作弄他? 「做梦!我会找个好女人娶她,然后生儿育女,儿子通通取名叫戚夏欢,让你喊我做爹一辈子!」顾迎秋恶狠狠的冷哼,戚夏欢却忍不住的大笑起来,顾迎秋也觉得有趣似的咯咯笑着。 「好啊!我就转世投胎当你儿子来讨债!」戚夏欢拥紧人低声苦笑,他不想放手,舍不得放手,却不得不放开手。 「甜言蜜语够了?」江兆春冰冷的嗓音刀切似的传来,戚夏欢叹口气,打扰别人谈情说爱是会天打雷劈的,怎么世人都不懂呢? 「二总管有事?」顾迎秋倒了杯温酒给戚夏欢,烟波山庄里跟他过结最少的大概就是江兆春了,实在不像那种没事还会上门挑衅的人。 「你伤了温亭?」江兆春双眼难掩怒意,顾迎秋更好奇。 「你在跳脚什么劲?难不成他是你姘夫?」顾迎秋只是刻薄的嘲讽两句,哪知道江兆春脸色立变,他先是一楞,后又忍不住的狂笑起来。 「妳?……我以为你们兄妹俩……。 」顾迎秋笑得喘不过气,戚夏欢倒是很狐疑,不太理解究竟发生什么事。 「有些病又不是医不好,大哥是因为练功才不得不禁……女色,我跟你解释这些干嘛?」江兆春跺脚,狠狠的瞪了顾迎秋一眼,她其实也是个挺美的女子,发起嗔来有她自己的韵味。 「所以你就带着大队人马来找我算帐?」顾迎秋哪里知道那一剑会有这么有趣的效果,笑趴在桌上,戚夏欢只能轻拍他的背,这人笑得太放肆,一口气眼看就要喘不过来。 「世上不是只有你的戚夏欢是宝,其余人就是草。 顾迎秋,你造的孽如此多,没有报应,简直是天不开眼!」江兆春冷哼,顾迎秋却可有可无的挑挑眉,记得以前也有个人这么说过,老天不开眼?老天开不开眼关他什么事? 顾迎秋冷笑,映雪残斜着刺出,连日来和偷袭的黑衣人拚杀,顾迎秋的剑法愈来愈阴寒狠绝,一出手便是置人于死有去无回,竟开始有些神似伊儿寒。 江兆春哪堪顾迎秋如此狠绝的拚杀,两招便败下阵来,戚夏欢来不及扬声阻止,却有另一道气劲挡下映雪残,顾迎秋急退,顺手拉过戚夏欢,两人飘得老远。 「他就是师弟的心上人??倒是挺标致的。 」一名僧人拉起江兆春,一双铜铃大眼打量着顾迎秋,淫笑两声。 「大哥只是玩玩而已!别当真。 」江兆春急着解释,她知道江英南那个门派,门规森严,很多事是不能犯的。 「当然只能玩玩,师弟若犯戒,一身功力是会尽毁的!」那名宽袍僧人笑了起来,眼神却极为凶残,顾迎秋心直跳,从刚刚挡下他映雪残的气劲来看,那人的功力实在深厚得可怕。 「若不想生不如死,你就在贫僧眼前自断经脉,贫僧绝不为难你。 」宽袍僧人朗声说着,顾迎秋皱紧剑眉,脑中不断回想,中原武林似乎不曾出现这样的僧人,口口声声称江英南为师弟,可那人又实在不像出家人。 「要死趁现在,若落在苦大师手里,你真会生不如死的。 」江兆春竟然很同情的扬声劝着,顾迎秋冷笑,这女人八成姘夫废了,脑袋也跟着不清醒起来。 顾迎秋握紧映雪残,正想动手,戚夏欢却突然揪紧他衣袖跪了下去,一口鲜血喷在他衣襟上,这一惊,非同小可,顾迎秋脸色煞白的连忙抱紧人。 「戚夏欢!」顾迎秋根本不管是不是大敌当前,戚夏欢浑身打颤,咬紧牙关,再撑不了多久,剑气破体而出之后,两人从此只能阴阳两隔。 「阿弥陀佛,贫僧送你们一程。 」苦大师一瞧戚夏欢那样,便知这人命不久矣,本着出家人慈悲为怀的心理,他决定一掌送那对小鸳鸯上路,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一掌推出,一根擀面棍横向飞来,轰的一声断成两半,抵消掌力。 「得饶人处且饶人,我请大师吃笼素包子。 」贵婆婆擦擦手,笑笑的朝这边走来。 「好功力,报上名来,贫僧不杀无名小辈。 」苦大师狂妄的冷笑,却心惊贵婆婆竟以一根擀面棍就化解了他的掌力,不容小看。 「贱名不足挂齿,大师还是别问了!」贵婆婆笑了笑,明摆了表示不愿再答,苦大师戒备的盯着人,顾迎秋则很讶异,他进进出出糕饼铺子这么久,却从来不知道贵婆婆有这么好功力,再看到贵爷爷和老掌柜亦向这里走来,胆颤心惊,若这三人有心要他的命,真的会死得不明不白。 「刀僧有苦集灭道四个弟子,大师法号一字曰苦,该是排行第一。 」贵爷爷沈吟,苦大师皱眉,刀僧已离开中原数十年,竟有人能道出自己的师门来历? 「你们是什么人?」苦大师急追问,老掌柜却叹口气。 「作恶多端的可怜人。 」贵爷爷笑着回答,若不是恶贯满盈,他们不会埋名隐姓这么多年,若不是满手血腥,他们也不会造桥铺路多积功德。 「老伴,行善这么多年,求的不过就是别横尸街头,希望能有个好下场啊!」贵婆婆亦笑着回答,三人挡在戚夏欢和顾迎秋身前,苦大师不敢轻举妄动。 「大师听老妇人一句劝,修行不易,别毁在旦夕。 」贵婆婆虽然慈爱的说着,但眼神杀机立现,苦大师不由得一退,沉吟一会儿,诵声佛号,拉着江兆春离开。 他进入中原之前,师父刀僧曾提醒,若遇上一柄剑、一把银斧还有三个老人,立退,他惹不起。 贵婆婆笑笑的看着苦大师离开,接着便回头望着戚夏欢二人,与她目光接触,顾迎秋不由得一缩,他是坏事干多了,竟有些做贼心虚起来。 「老板别惊慌,我们夫妇观察你这么久,你倒是没干过些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反而糊里胡涂的做了不少好事。 」贵爷爷说的自然是顾迎秋那散财童子的行为,由着老掌柜乱花钱做善事。 「你们三人……。 」顾迎秋吶吶的问着,心底不禁浮出一丝希望,却又不敢开口,那模样看得贵婆婆直笑,真是藏不住心事。 「我们的来历就不想多谈了!当年坏事作尽,让一柄天地同悲的银斧千里追杀,只好隐姓埋名,这几年过得倒也安乐。 」老掌柜解释,顾迎秋下意识的摸了摸布兜里的银斧,贵婆婆点点头,就是那柄小斧的真正主人。 当年,那人可是天之骄子,一柄银斧除尽天下不平之事。 「前辈出手相助,会不会给你们惹来麻烦?」戚夏欢深吸一口气疑问,冷汗直冒,他得费多大劲才不会再咳出血来。 「不会了!那人失踪多年,若还在,老板怎能如此张扬?」贵婆婆理了理顾迎秋微卷长发,那人一生除恶务尽,可传到顾迎秋手里竟变成丧尽天良?真是世事难料。 「戚大侠果然好心肠,不仅不嫌弃咱们三人,甚至还替我们着想。 」贵爷爷很安慰,这个决定果然没下错。 「你们?」顾迎秋眼神一亮惊呼。 「是的,再不出手戚大侠就没救了!若想制住你这条毒龙,还得靠他才行。 」老掌柜笑笑的扶起戚夏欢,三人三道剑气换命,能和那人平分秋色的伊儿寒,果真名不虚传。 「世上高人真多……。 」楚坷盯着眼前的新塜淡淡说着,进进出出的糕饼铺子里竟藏有三名绝顶高手?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可惜,又死了三个……。 」戚夏欢长叹一口气,为了他一人,已经连连折损了四名高手,愈想就愈觉得内疚。 「说到底,武功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前辈们动不动就身负上百年功力,多几个冒出来,我们哪够命让人杀?」尉迟冬隐吐吐舌头,虞明彦不放心戚夏欢,硬要他先折回来帮忙,哪知回来后,这好命的家伙竟然不会死了? 「知道你还不加紧练习?我们当中除了戚大哥之外,大概都只有挨打的份,二师哥或许还有机会一拚。 」楚坷双眼绽出光芒,自从和伊儿寒交过手之后,他的剑艺简直突飞猛进,管槐世则是因为个性关系,一直都很踏实努力,内功精厚得不容小看。 「你把顾迎秋摆哪了?」尉迟冬隐挑拨,那人自从知道还有人会发冷电银斧之后,歪脑筋又动了起来,要知道,论剑,他可能永远及不上戚夏欢、打不赢他爹,不过若能学会真正的冷电银斧,他就不信劈不死伊儿寒。 「别再想那些歪主意了!高人若那么容易找到,就不叫高人了!」戚夏欢轻敲顾迎秋脑袋一记。 这人总是这样,做事顾前不顾后,只想到那人能与伊儿寒力拚,却没想到过那两人说不定是情敌,连冷电银斧这种绝学都肯教刀恋,说他们没有关系,打死戚夏欢也不信,顾迎秋长得那么像伊儿寒,凑上前去不是先让人劈成两半?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管槐世疑问,戚夏欢剑伤治好了,但格杀令仍在,如今调查着江英南,或许戚夏欢错有错着,误打误撞的杀光潜进宋朝的金国奸细。 「如果你不想捉我回公义城,我倒想回大草原逍遥。 」戚夏欢扬声笑着,回?他竟然用了回这个字眼,看来他对中原武林已经很生厌了。 「我始终认为,再留下,肯定会发生什么事……。 」戚夏欢脸色一变,沉声说着,他运气不好,顾迎秋命太坎坷,若能过太平日子,只怕砍掉他脑袋也不会相信。 自从下决定回大草原之后,顾迎秋倒是很干脆的收拾东西,反正对他而言,中原的确没什么好留恋。 「你竟然不去找江英南麻烦?顾公子真的变了!」戚夏欢捂着心口,假装很讶异般一直笑,随后将人拉往怀里轻轻吻着,由死到生一回,才能体会活着有多美妙。 「他如果真是金国奸细,回大草原我就灭了金国!看他还有没有靠山?喂……你安份一点,不要动手动脚……。 」 仰望满天星斗,顾迎秋伸伸懒腰,哪时养成这种躺在房顶上看月亮的习惯,身旁的戚夏欢取下在烟囱上温着醇酒,香气四溢。 顾迎秋盯了他半晌舔舔唇,他真的太久没碰过荤腥酒气,偶而也会想破例。 「喂!顾公子,你现在的表情是对我有兴趣还是对酒有兴趣?」戚夏欢喝了口酒,紧皱眉,果然还是不够劲道。 「嗯……让我考虑一下。 」顾迎秋当真考虑起来,戚夏欢失声笑着,那人突然凑近,一把抢走温酒,蜻蜓点水的顺带偷走一个吻。 「喂!玩归玩,真喝我是会揍你的!」戚夏欢伸脚去踹了顾迎秋一下,后者叹了口气,将酒壶扔了出去,戚夏欢心一惊,抢救不及,就这样浪费了一壶好酒。 「我喝不到,你也别想喝到!」真是任性到家,顾迎秋扬扬眉。 「哇……一壶好酒就这样当头当脸的砸下来,我跟你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尉迟冬隐跃上房顶,大大方方的坐到戚夏欢身旁,又递给他一壶好酒,恨得顾迎秋牙痒痒。 「邪少,你带壶酒上来我很感激,但是花前月下大好时机,你上来凑什么热闹?打扰别人谈情说爱是会折寿的!」戚夏欢恐吓着,尉迟冬隐显然是早已习惯他的厚颜无耻,连理都不想多理。 「我情愿上来折福折寿,也不想对着长嘘短叹的管槐世!那人不知怎么搞的,若不是对他认识太深,不清楚的人还会以为他在害相思病!」尉迟冬隐没好气的猛摇头,本来正气十足的男子突然儿女情长起来,想想很受不了。 「哈!打个赌,他八成再试一次过了!」戚夏欢坏笑起来,顾迎秋狠狠架他一拐子,痛得他一双大眼雾气凝聚。 「安映春要是吃亏,我找你算帐!」顾迎秋冷冷警告着戚夏欢,后者很委屈的撇撇嘴,又关他什么事了?只不过顺水推舟而已嘛! 「关安映春什么事?」一旁的尉迟冬隐好奇起来,要知道,这人也是很没事找事,比戚夏欢有过之而无不及。 「顾好你自己的虞明彦,不要多管闲事!」顾迎秋瞪了尉迟冬隐一眼,那人脑袋装的东西比戚夏欢更不干净。 「你这人怎么这么蛮不讲理?……对了,有件事我老早就想问了……。 」看尉迟冬隐问得严肃,戚夏欢和顾迎秋不由得认真起来。 「你爹叫伊儿寒,你娘叫刀恋,你为什么姓顾?」 「我是该叫你伊公子还是刀公子啊?顾公子!」从昨晚尉迟冬隐问完后,戚夏欢就一直笑到现在,两柄银斧如今还插在床头上。 「欺负我爹不亲、娘不爱?很得意?」顾迎秋冷哼,戚夏欢果然脸色立变,顾迎秋深知那人心肠极软,保证从此不敢再开这个玩笑。 「我不是有意的……。 」戚夏欢果然低头,顾迎秋硬装出一副生气的面孔,心底却忍笑忍得快内伤。 「要不,你跟着我姓戚好了!」狡猾的大眼再配上那嵌着酒窝的坏笑,戚夏欢那模样是怎么看怎么讨人厌,映雪残出鞘,若不劈死这个王八蛋,就真的跟他姓算了! 「别玩了!出事了!」管槐世严肃的扬声制止,一边一个竟挡下映雪残和夕照,虽然那两人不是真打真杀,可功力仍在,管槐世说挡就挡,先前真是小看他了。 「还会有什么事?天大的事也不归我们管,等喝完邪少喜酒,我们便走得一乾二净。 」戚夏欢斩钉截铁,尉迟冬隐却很受感动。 「我怕尉迟公子的喜宴还没摆,烟波山庄倒先送起红蛋了!」楚坷抱着剑走进来,顾迎秋狐疑的与戚夏欢对望一眼。 「请帖,江英南与步姑娘婚礼,你这个做大哥的不能不到。 」管槐世将一封大红色烫金字的喜帖交给顾迎秋,戚夏欢凑过去看了看,皱紧浓眉。 「步姑娘跟霍玉海根本没回去,半途就遇上江英南的人马。 」楚坷解释,公义城也是最近才找到伤重的宋之旋和过劫谷子弟兵。 「他是注定断子绝孙了!搞那么多事干嘛?」顾迎秋气得一掌削去石桌一大半,冤有头、债有主,有什么事冲着他来就好了,为什么要牵累步怀艺? 「陷阱啊!这么简单……。 」戚夏欢不由得狐疑,若要对付顾迎秋,自然会挑这种办法。 这人太骄傲,明知是陷阱也会一脚踩进去,但令他不解的是,江英南不会不知道他没事,他既然没事,凭什么认为他不会帮忙?就算没入魔,要劈死江英南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封约战书是给你的!刀僧的四大弟子来了三个,准备伏魔降妖。 」管槐世交给戚夏欢另一封白底黑字的书帖,扬了扬眉,同月同日? 「又是十二僧正,又是刀僧的四大弟子,江英南到处捻花惹草,实在不像佛门弟子,他是干什么吃的?背后靠山这么硬?」尉迟冬隐直嚷嚷,顾迎秋倒是清楚江英南捻花惹草仅是假像,或许,就为了掩饰他刀僧弟子的身份吧? 「赴约?」管槐世问了一句,戚夏欢和顾迎秋对望一眼,同时点头。 「江英南这么巴巴的想喊我大舅子,没理由扫他的兴!」顾迎秋冷哼,不过倒是挺忧心的看了看戚夏欢,苦、集、道三个弟子同时出手,戚夏欢有胜算? 「唉……我现在担心宰掉那三个人,结果又引出刀僧,又一个高人……。 」 步怀艺半倚在窗边,不惊不惧,江英南自从将人请来之后,对她十分礼遇,霍玉海受了点伤,正在休养,除了行动不便之外,江英南对步怀艺可说是非常好。 「温亭姑娘,你来了?」步怀艺柔声笑着,她认得出温亭的脚步声和身上的香气,后者先是一楞,又后勉强挤出点笑来,以前不在意,现在步怀艺那声姑娘反倒像根尖剌。 「我是来通知你好消息,你大哥来了!」温亭嗓音变高了些,笑得有些阴寒。 是时候算总帐了,他要一样一样讨回来……。 江英南温着酒,准备了一桌好菜,还贴心的全是素的,心情称得上愉快的在等待那人。 顾迎秋一身青衫,白色外袍显得很仙风道骨,足不沾地轻飘飘的掠了过来,江英南温柔的笑了笑,不论何时见着这人,总能让他不由得惊喜连连。 「顾公子连日赶路,应该累了吧?这桌酒菜是替顾公子洗尘的!」江英南笑了笑,贴心的替顾迎秋倒了杯热茶,后者狐疑的坐了下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不想在这里干耗着,有什么事直接明讲,就算你真打算八人大桥来抬怀艺,我也可以立刻回答你,不可能!」顾迎秋冷淡的说着,不碰筷子、不碰杯,把温亭害得这样惨,他还没天真到以为温亭不想报仇。 「别这么紧张,温亭是想下毒,不过让我阻止了……你真的不该这样害他……你闯了多大的祸知道吗?」江英南淡淡笑着,语气与其说是责怪,倒不如说是像对淘气的小孩无可奈何。 「你是唐门大总管,温亭就算被逐出家门依旧姓温,你知道这两派差点发生多大的冲突?」江英南摇摇头,他猜想,顾迎秋八成完全不在乎,那人果然耸耸肩,唐隆月是生是死与他何干? 「你这人真是没心没肺得可以,幸好唐欣儿回去解释,而且温家小姑奶奶完全不理旁人力撑唐隆月,两派才没真的打杀起来。 」江英南每道菜各挟一些,边解释、边吃给顾迎秋看,证明他幷没有下毒。 「我还真没料到,你找我来是为了教训我?」顾迎秋冷哼,江英南摇头苦笑。 「你信不信,我真的对你丝毫没有恶意,甚至,我是真心喜欢你,每回看着你专注的望着戚夏欢,我真的很羡慕……。 」江英南竟感伤起来,思绪不知飘去哪儿。 顾迎秋盯了他半晌,那人一点都不像在说谎,也许是眼底一丝丝的寂寞,让顾迎秋想脱口而出嘲讽的话全吞了回去。 即使立场不同,江英南对他可说是一次又一次的让步、手下留情,多少次可以赶尽杀绝,可到紧要关头,总选择收手。 「你的病,还有得医的……。 」顾迎秋叹口气,他是个大夫,当然知道有救,江英南却苦笑摇头。 「我知道,我花了不少心血,找了不少名医,才医好兆春,她现在可怨死你了!」江英南叹口气,他没料到江兆春会对温亭动了真情,温亭是怎样一个人,他知道,江兆春也明白,可却依旧愈陷愈深。 「她该找个好男人,温亭不会真心对她的,你该感谢我!」顾迎秋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他和温亭是同类人,永远不知道安份二字怎么写。 「唉……你不觉得,这样心平气和的谈话其实不错,我们之间不需要剑拔弩张!」江英南有些期待的望着顾迎秋,可惜那人毫不掩饰的冷淡,让人失落。 「你觉得有可能吗?老打我常乐会的主意,我为什么要给你好脸色?」顾迎秋冷笑,江英南叹口气,有些人真的只能当仇敌而当不成朋友。 「不管你信不信,我一点也没有争雄天下的野心,不论尽多大的努力,都只是为人作嫁罢了!」江英南自斟自饮,有些话,竟只能与自己的仇敌提,说起来也有些可笑。 「你是金人?」顾迎秋盯着人,语气十分肯定,江英南回望着他笑了起来,面对太精明的人,不需要刻意隐瞒也是种福气。 「你怎么猜到的?」江英南老实承认,顾迎秋反而有些讶异。 「黑衣剌客,那些是完颜浩信的刺客对吧?」顾迎秋微微敛起剑眉,江英南低声笑着,这人还真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若有朝一日死在他手上,江英南心服口服。 「浩信是你杀的?」江英南疑问,虽然幷没有太深的兄弟情义,但他仍不忍见完颜浩信英年早逝。 「不是,他真的是郁郁而终,那人……是情痴……。 」顾迎秋不怎么舒服,完颜浩信迷恋的是自己母亲,他就算不郁郁而终,顾迎秋也会去收拾他的。 「浩信太痴情,对个女人太迷恋,大哥已经不只一次提醒过他了,没想到还是这般结局……。 」江英南平静的说着,顾迎秋听来却万分惊心。 江英南可以直呼完颜浩信的名字,口中的大哥该不会是完颜吴乞买?江英南兄妹根本是金国皇族?这也说明了,为什么江英南如此年轻,却可以成为刀僧的入室弟子,他有整个金国当靠山,还有什么办不到? 「你猜到了?浩信是我兄弟,不过我们没见过几次面,江是我母亲的姓氏,我被当成汉人教养,不过父皇却对我们兄妹俩极好,栽培绝不亚于浩信他们兄弟俩。 」江英南淡淡笑着,他竟有点高兴,顾迎秋看他的眼神仍是那样厌恶冷淡,这人总是真实的看待一切。 「栽培?不过就是想藉你之手,替他打天下而已,连亲生儿子都能利用,倒是个角色!」顾迎秋冷哼。 江英南望着人无语,他何尝不知道?只不过他这个金人,却学到了汉人的父慈子孝,受人点滴必当涌泉以报,他本可放下一切不闻不理,可是父亲死前那席托付,让他不得不尽心尽力,去争这个根本不属于他的天下。 「吐够苦水了?吐够了可以明讲你究竟想干嘛了吗?」顾迎秋一脸不耐烦,江英南苦笑,真是实际得让人招架不住。 「想请你帮个忙,我想知道神医的下落!」江英南平静的问着。 「别说我根本不知道,就算知道,你也不相信我说的不是吗?找那老头子干嘛?你的病,用不着他出马!」顾迎秋挑了挑眉,江英南摇头苦笑。 「我已经杀尽了你们神医门的弟子,就差他老人家一个了!大金不日便要南下攻宋,神医本领太高,杀一个、救一个,不仅救,多教几个像你一样麻烦的弟子出来,大金要到哪年哪月才能打下宋国?」江英南笑了起来,他收买了那么多武林中人,勾搭了温亭这等用毒高手,为的就是能一举攻下大宋,神医门这个东救西救的门派,实在棘手烦人。 「我不想最后结果演变刀剑相向,不过,你若不出事,神医怎么会自投罗网?」江英南眼神杀机一闪而过,此次,他非要留下顾迎秋不可……。 第十五章 温亭隐身在粗柱之后,右手扣紧自唐欣儿那偷来的暴雨梨花针,伺机给顾迎秋来个措手不及,斜里突然伸来一只手,江兆春摇摇头。 「大哥想和他光明正大的打一场,你若出手偷袭,大哥会杀了你。 」江兆春冷冷的警告,温亭双目绽着阴寒的火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江英南潇洒的站于假山上,顾迎秋连挑个地方决斗都显得如此诗情画意,手握回魂刀,他知道顾迎秋身负上乘功力,所以不会有第二刀的机会,只是,他唯一在意的是,天上天下唯此一刀出手,顾迎秋是不是还能活着?他有点担心。 「怎么?愁云惨雾?怕一不小心杀了我,舍不得?」顾迎秋挑挑眉的笑了起来,眼波流转,竟似有意无意的在勾引人。 江英南不由得苦笑,这人很懂利用自己的优势来增加自己的胜算,他不忍杀顾迎秋,可顾迎秋却不会手下留情,算盘打得真响。 「我先明讲,留你便是我的目的,不管神医死或不死,我都不打算让你离开。 」江英南平淡的说着。 太明白这一切,不管做再多努力,顾迎秋都不会多看他一眼,那他就选择把顾迎秋留在自己身边,留多看他一眼也是好的! 「你留得住人再说!」顾迎秋冷笑,映雪残冷森出鞘,回魂刀当头劈下……。 戚夏欢轻弹一下夕照,嗡的一声,这柄剑瘦长阴森,还真是愈来愈像它原来的主子,深深的酒窝扬起,大清早的到明镜湖畔等那些僧人,其余人忙着担心他这场决战,可戚夏欢心底却有莫大自信,仿佛捱过伊儿寒那一役之后,已经没什么能吓倒他了。 「戚施主来早了!」苦大师诵念一声佛号,几日不见,戚夏欢神色丕变,已隐隐有一派宗师的气度。 「早上风光好,来明镜湖畔逛逛,神清气爽!大师准备好了,是打算一个一个来,还是三个一起上?」戚夏欢扬着夕照,笑声狂妄。 铺天盖地的刀光倾泄而下,顾迎秋握紧映雪残,游龙似的闯入,剎时间刀光剑影纷飞,一旁观战的江兆春及温亭,大气不敢多喘。 回魂刀只有一式,可是绵绵不绝,顾迎秋的剑法刁钻灵活,映雪残更锋利无比,两人缠斗得难分难解,温亭睨着眼看了看江兆春,牙一咬,手一扣,一篷牛毛银针狠狠射向顾迎秋。 高手过招,岂容分心,暴雨梨花针射来,顾迎秋心一惊,让江英南一刀劈在背上鲜血直冒,回身挡掉银针,但暴雨梨花何等狠辣,眼看避无可避,江英南反而欺身上前,一把将人揽进怀里,回魂刀再起,银针断落一地。 「温亭!」江英南杀机立现,江兆春却先一步挡在温亭之前。 「不要逼我杀你!」江英南看了温亭一眼,连点顾迎秋几处大穴止血,一把将人抱走。 「幸好你机灵闪得及时,不然那一刀肯定会劈断你脊梁骨。 」江英南有些心惊,和顾迎秋那一战,他尽了最大的努力全神贯注,所以才让温亭有可趁之机。 顾迎秋阴狠的瞪他一眼,怒火烧得双眼发亮,他现在背上刀伤很痛,穴道又被制无法动弹,这人还在他面前假好心?天杀的……。 「不管你信或不信,我真不知他会偷袭!」江英南苦笑,顾迎秋大概用眼神就骂完所有的粗话,整个人都在冒火似的。 「解开穴道!」顾迎秋冷冷的命令,江英南根本胜之不武。 「怎么可能?」江英南摇头叹息,他的目的就是留人,解穴再战,没把握! 「江英南!」顾迎秋怒喝,虽然彼此立场不同,但他一直认为江英南是个可敬的刀客,哪知这么小人? 「我一直都是真小人,说要留你,便打算让你一辈子都离不开。 」江英南柔声说着,伸手轻抚着顾迎秋的长发,很意外,发丝又细又软,这人真是得天独厚。 「大哥,东西准备好了!」江兆春拎了一小箱东西进来,顾迎秋心一跳。 「嗯……不要真伤了筋骨,我不想他成为废人。 」江英南淡淡的指示,顾迎秋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想挣扎却动弹不得,江英南再深情的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不用一直瞪着我,大哥只是不想让你离开而已,痛就喊出来,用不着死撑。 」江兆春低着头,戴上御寒的手套,顾迎秋跟着骨子一阵发冷,箱里摆在冻结成型的冰锥和细铁链,就看江兆春很认真的穿著铁链,一点也不像正准备动刑的模样。 「冰锥很细又利,所以不怎么会流血,铁链穿过小腿骨时可能会有点痛,忍一忍就好!」江兆春面无表情,除下顾迎秋的鞋袜,裤管上卷过膝,挑了挑眉,有一半摆夷人血统,顾迎秋自然遗传了刀恋的细肌白肤。 「我下手很快的!不用那么紧张!」江兆春轻笑两声,语气竟然有些得意,掐了掐顾迎秋小腿,找对位置,冰锥靠上前去,顾迎秋寒毛倒竖。 小锤子一敲,冰锥刺入体内穿过腿骨,顾迎秋猛吸一口气,来不及感到痛,江兆春使劲一抽,铁链嗖的一声硬扯入骨,无止尽冷烈的酸麻痛楚,自脊椎猛烈的窜上脑门……。 自从知道顾迎秋和江英南对决,步怀艺一颗心就狂跳不已,她知道顾迎秋武功很好,但江英南亦不是省油的灯,忧心得不知如何是好。 声嘶力竭的惨呼声传来,步怀艺失手打碎茶碗,她当然认得出那是谁的声音,只是那人对她说话总是轻声细语,是怎样的痛楚才能让他喊成那样?光是听着都让步怀艺跟着冷汗直冒,牙根打颤。 呀的一声,房门打开,霍玉海窜进屋内紧握步怀艺的小手,两人手心皆发冷微抖,温亭的幽香跟在霍玉海身后,步怀艺神情戒备。 「我已经支开后门的守卫,快走!门外有我温家的小马车,有多远走多远,大哥会杀你们,他不想让人知道他软禁了顾迎秋。 」温亭很紧张,直拽着霍玉海离开。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步怀艺很怀疑,温亭苦笑。 「大哥也想杀我……。 」 望着霍玉海小心翼翼牵着步怀艺离开的背影,温亭的目光由忧心忡忡渐渐转变,一丝丝狡狯逐渐浮现,最后扯出一抹再也掩饰不了的小小奸诈险恶。 「人走了?他们真相信你?」江英南低沉嗓音传来,温亭得意的回望他一眼。 「为什么不信?我看上去是这么的天真无邪?霍玉海那楞小子都差点没感激涕澪呢!」温亭咯咯的笑了起来,他个子不高,看上去确实很惹人怜爱,但谁又知他骨子里是万般歹毒的心肠。 「怎么了?舍不得吶?连听他惨叫都不舍得?大哥你真不是做大事的料!要落在我手里,肯定能让他后悔今世为人!」温亭揪着小手帕,笑眯了一双圆亮大眼,江英南眼神杀机立现,温亭却挑挑眉,有恃无恐。 「又想杀我了?大哥也真是虚伪得可以,凭大哥的刀法,要杀他容易,活捉?下辈子吧!要不是我偷袭,谁让谁宰了还不一定!你敢说,你心底没一丝丝高兴?」温亭哼哼两声,扬着头,有些小女孩模样的淘气。 「所以我才没杀你。 」江英南苦笑。 「跟着他们,一定要让他们通知到神医,到时,你知道该怎么做。 」江英南严肃,他花那么多心思,为的就是引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富惠龄,这条命,一定要索。 走回房里,江兆春正在低头上着锁,顾迎秋像是让人从水里捞出来般浑身湿透,牙根仍在发颤,冷汗频冒。 指头粗的铁练穿过双腿,牢牢的锁在床板上,顾迎秋歪歪斜斜靠在床头微微喘息,他连瞪江英南的力气都用尽了,江英南有点心疼,倒了杯热蔘茶凑到顾迎秋嘴边。 「里头有止疼及宁神药,喝了它,你会舒服一点。 」江英南柔声说着,顾迎秋看了他一眼,一口一口抿着,不想和自己过不去,实在太痛了。 「暂时别乱动,不然小腿骨会裂的!等骨头长好后就不会痛了!」江兆春擦擦略染上些血迹的手,面无表情的指示着,等骨头长好,铁链便永远留在腿骨里,想挣脱?很简单,砍了双腿便成。 「睡一下吧!睡一觉会舒服些。 」江英南安慰,顾迎秋冷冷扫了他一眼,闭上眼睛。 虞明彦赶了回来,哪料得到才回来,便听说戚夏欢去和三名高手决斗?气不打一处来,这人是死性不改?才捡回一条命,又急呼呼的把脖子伸出去! 「明彦,你别急!」尉迟冬隐一直安慰,虞明彦却连他也一块儿怨上,留下来不好好照顾人,任由那一个两个出去送死。 抄起尉迟冬隐手中银枪,虞明彦正想赶去明镜湖帮手,却迎头撞上刚跨进糕饼铺子的戚夏欢,浑身湿淋淋,活似刚从水里捞出来。 「戚夏欢?」虞明彦惊呼急退一步,她向来爱洁,戚夏欢简直狼狈透顶。 「哇!你打到水里去啦?」尉迟冬隐一直在笑,他就知道戚夏欢这个好命的家伙肯定会活着回来。 「下次别约在湖边比武了!没有一次不栽进去……。 」戚夏欢边抱怨边甩头,边走边脱湿衣。 扯到右肩上让五指硬生生抓出来的伤口,忍不住又是一阵惨呼,三个人联手果然不能小看,要不是避得快,一爪抓下来,还不肚破肠流?是说那三人也傻兮兮的,跟乘云飞龙打架打到水里去,不是自己找死吗?龙是遇水升天,他哪会输啊? 「喂!混帐!你干嘛在明彦面前脱衣服?」尉迟冬隐将湿衣服又扔回戚夏欢头上,连忙挡着虞明彦,实在太不象话了。 「邪少大哥啊……你们没事跟进来干嘛?这是我房间耶!」戚夏欢没好气,扯到伤口,又忍不住龇牙裂嘴。 「我出去,尉迟你帮帮他!」虞明彦笑笑的退出房外,就听见尉迟冬隐不怀好意的坏笑声,还有戚夏欢的惨叫。 回到饭厅里,虞明彦已经让老仆人煮好了一锅姜茶,戚夏欢一口一口喝着,驱散寒意浑身暖暖的。 「戚夏欢?」出去打听消息的管槐世,惊讶的盯着戚夏欢,看上去虽然狼狈了点,但眼神气度却更显神采。 「喔!管槐世,拜托你不要这样盯着我,虽然我真的人见人爱,不过你这样盯着,我会脸红的!」戚夏欢低声笑着,心情舒畅得不得了,刚刚解决了三个高手,想想都觉得得意。 「你眉心的黑气不见了。 」管槐世沉吟,自从和伊儿寒大战一场之后,戚夏欢整个人都不一样,神清气爽得厉害。 「嗯……由死到生一回,那些鬼哭神号都不见了!」戚夏欢说得很低调,可听的人却惊异万分,他就这样……又闯过一关?不敢想象,如今的戚夏欢有多强? 「本来比较担心你,毕竟刀僧的弟子都不好惹,没想到你竟然安然无事回来?反而是顾迎秋至今没有消息……。 」管槐世皱起眉,戚夏欢脸色一变,一直没见到人他就有些不安,不断提醒、安慰自己,论谋略,顾迎秋更高过自己,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戚大哥!戚大哥……。 」步怀艺一步一声的叫唤,戚夏欢一颗心都揪了起来,霍玉海脸色略显苍白的牵着步怀艺进来,不停歇的赶路,两人都快吃不消了。 「大哥!顾大夫出事了……。 」 望着顾迎秋的睡脸,江英南安静的欣赏着,这几日里,他总是昏昏醒醒,因为痛所以不敢动弹,嫌止疼药效力太差,还气得自己写方子,替他看病的大夫全让他冷嘲热讽得直想自行了断。 江英南苦笑,这人不管环境多险恶,处境多惨,总是能再爬起来,看似柔弱易欺,却怎么也撼不倒。 轻抚着微卷的发丝,握在手里轻细软弱,可是却纠缠,就像他这个人,想对付他,往往输掉的是自己。 「如果……先遇着你的人是我,你会怎么样?会像对戚夏欢那样对我?」江英南轻轻叹口气,喃喃自语,不禁又想,自己是否又会像戚夏欢一样,拱手将整个山庄让人?再三的逼杀,自己是否又会选择放过对方? 「他会一斧劈了你,再提着你的脑袋,拿着剑,去邀功!下场不是飞黄腾达就是兔死狗烹!」戚夏欢笑笑的倚在门边,江英南吃惊,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进来的,竟然完全没察觉? 「很惊讶?是该惊讶!宰了那三人,连我自己都吓一跳!」戚夏欢咯咯笑着,忽隐忽现的酒窝分外刺眼。 瞄了眼躺在床上的顾迎秋,戚夏欢的笑容渐渐敛去,他的确不够凶狠、心肠又软,但这不表示他手上血腥染得少了,别老是找机会试探他。 戚夏欢无视一旁的江英南,随意的走至顾迎秋身旁,江英南背转手握紧回魂刀,嗡的一声,夕照出鞘,一道冷森的剑气擦过江英南颈边,墙上留了个小洞,月光隐隐约约透了进来。 「别费力了!你赢不了的。 」戚夏欢冷淡的说了一声,平静无波的气势反而让江英南不敢动弹,那种随性、那种毫无防备,却是丝毫没有半分破绽。 伸手将人拉起,扯动了铁链,顾迎秋惨呼一声痛醒,戚夏欢眉头皱得死紧,他知道江英南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可也没料到出手如此狠毒。 「嘘!转过头去别看!」戚夏欢轻声安慰着,顾迎秋转过头咬牙,夕照再锋利,砍断铁链还是会扯动的,那种痛,他实在不想再尝。 嗤的一声,剑气一过,铁链应声而断,顾迎秋傻眼,江英南则是心惊,怎么也料想不到戚夏欢功力会高到如此,和伊儿寒一战,又让他跃升一层新的境界。 戚夏欢取下墙上挂着的映雪残,顾迎秋低着头,撕下床单将双腿牢牢缚紧,不让铁链晃动,伸出手,戚夏欢自然将两柄剑抛给他,一把将人抱起,无视于一旁站着的江英南,自顾自离开。 「大哥!」等戚夏欢走远,江兆春跨入房内疑问,脸色惨白。 江英南望着她苦笑,看得出一票守卫全让戚夏欢打伤,那人还算侠义心肠,幷不为难那些人,夕照完全没有出过鞘,不过光用剑鞘就足以将那些人揍得七荤八素。 「让他们走,你们拦不住人的!」江英南叹口气,虽然想强留顾迎秋,不过他最首要的目的仍是对付富惠龄。 一连赶了几日路,无风无浪的顺利回到糕饼铺子,戚夏欢才抱着人走回内厅,就听见富惠龄爽朗的笑声,还有尉迟冬隐那夸张又得意的叫嚣。 「哎呀!小兔崽子,你可回来了!一屋子的粗人,竟然没人察觉虞大美人有孕在身,还让她东奔西跑操劳,你们真是该死!」富惠龄笑眯了一双眼,尉迟冬隐立即凑到戚夏欢身边,原本还想多说几句,众人这才发现顾迎秋脸色苍白的靠在戚夏欢身上。 「难怪我老觉得她红光满面……。 」顾迎秋硬扯出一张笑容,可惜却痛得牙根打颤,戚夏欢连忙将他抱上床,富惠龄解开腿上绷带,皱紧眉仔细的检查着。 看着富惠龄严肃的神情,再加上顾迎秋双腿上的铁链,众人很是担心,怕他一双腿从此废了,富惠龄深吸一口气,众人不由得一颗心揪了起来。 「好俐落的手法,都没伤到筋骨呢!是个高人、是个高人!」富惠龄啧啧有声,顾迎秋多想一斧劈死他。 「神医前辈,有得医吗?」戚夏欢很关心,顾迎秋虽然一路上都不吭气,不过他知道那人向来能忍,必然是在硬撑。 「这不是废话?你当我神医那两个字是挂假的吗?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伤,铁链扯出来,药上一上,十天半个月他又能活蹦乱跳,运气好的话,还能长高呢!」富惠龄答得轻松自在。 「长高?」将神医找回来的安映春感到好奇,本来是把人追回来要救戚夏欢的,没想到那人反而没事,搞得一身伤的却是顾迎秋,这两人真是难兄难弟。 「是啊!要不要试试?打断腿再接上,我保证你能再长高。 」顾迎秋笑的咬牙切齿,他快痛个半死了,这些人在讨论什么?安映春吐吐舌头,闪到管槐世身后,不要跟顾迎秋太计较,他是个疯子! 「虞大美人,妳先出去休息。 」富惠龄柔声的劝着虞明彦,转身又语气不善的将尉迟冬隐也一并吼出去,让自己未来老婆不远千里的跑去四川?活该他娶不到人。 「吶!你们两个也来帮忙,将人压好了!长痛不如短痛,为师一口气将两根链子抽出来,忍一忍就过了!」富惠龄解释,管槐世和安映春很为难,光是看就觉得痛,还得帮忙压着人?戚夏欢则早一步圈着顾迎秋,后者紧拽着他手臂微微发颤。 「怕他乱挣扎?就不能拆了他膝关节吗?」安映春小小声问着,其实他也很想跟着尉迟冬隐出去,顾迎秋凶恶的瞪了他一眼,如果不是动不了,他八成会飞扑过去狠狠呼他两巴掌。 「不可以!这得使劲扯,伤筋动骨的话就真的麻烦了!」富惠龄摇摇头,动手和着药,光嗅着气味,顾迎秋就一阵发寒,富惠龄还真是坚持他的苦口才算良药。 「把人敲昏呢?敲昏就不知道痛了!」连管槐世都不由得提议,顾迎秋白得泛青一张俊脸,这两个前世有仇、今世结怨是吧?一个两个生来欺负他? 「那我哪知道他是痛昏还是痛死了?」富惠龄回答得理所当然,顾迎秋差点没气晕过去。 「吶!为师数三声,忍着点……三!」富惠龄突然使颈一抽,顾迎秋眼前一花,张口就咬,惨叫的却是戚夏欢……。 强灌顾迎秋一口蔘茶,动作迅速的裹上药,富惠龄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果然是名不虚传的神医啊! 回头再看看抚着自己上臂的戚夏欢,这个可怜的家伙,一块肉差点让人硬生生咬掉,同样也痛得牙根发颤,强忍着笑意替他包扎,这个年轻人命太好,受点皮肉伤,挡挡血光之灾也好。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这阵子别乱跑乱动,按时换药,用不着十天半个月,为师保证你健步如飞。 」富惠龄语气得意,众人苦笑,神医好象从来不知道谦虚二字怎么写。 才刚解释完,转头又检查着顾迎秋背上的刀伤,这个混帐徒弟果然还是有学到两下子,那一刀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过那背上的伤痕,真是怎么看怎么碍眼。 「趁着你不能乱动,干脆把身上的疤也医一医好了!」富惠龄才说完,顾迎秋脸色立变,一颗头摇得跟波浪鼓似。 (以下由花园录入组veiling录入)「不用你鸡婆!」顾迎秋咬牙切齿。 当初他不过是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富惠龄便说要试一试新药,能让疤都不见,那种痛简直可谓生不如死,光手臂上一道疤就让他想砍了那只手算了,更何况富惠龄摆明了想将人整个浸进药缸里,不要没让江英南害死,反而让富惠龄的药给活活痛死。 「这个……男子汉大丈夫,其实身上有些疤没关系的。 」戚夏欢帮腔,顾迎秋第一次这么感激他,不过那人首先想到的不是心疼顾迎秋,而是担心到时遭殃的是自己,顾迎秋这人很不讲理,他自己不好过,戚夏欢也休想有好日子。 「混蛋!虞大美人脸上如果留道疤像话吗?好好一个玉器,非得磕个缺口出来变成破瓷烂瓦,你们不在意,可是我看著心里不舒坦!就这样,没得讲情!」富惠龄其实也是极度不讲理之流,神医多多少少还是有怪脾气。 「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了算?」顾迎秋气得一斧扔了过去,安映春、管槐世心一惊,身形一闪,一个拉开富惠龄,一个接住冷电银斧,虽然没用上劲,不过对著不懂武艺的富惠龄这样当头当脸扔过去,还是会出人命的。 「顾迎秋!那个是你师父!」管槐世沉声,这人怎么始终不会听? 「如果他扔死我,那就是你们不对了!」富惠龄白了管槐世一眼,後者傻了,顾迎秋倒是在一旁冷笑,神医是出了名的护短,怎么?管槐世第一天认识吗? 接下来几日简直是哀叫连连,顾迎秋双腿上著药压根跑不掉,富惠龄准备的药澡,效力佳所以性子猛,泡进去无异像是在收命似。 第一日,顾迎秋都不晓得是哪生来的气力,连戚夏欢也让他拽进去,要知道那人也是大伤、小伤不断,痛得他如今见到富惠龄像耗子见著猫似的猛躲。 不过几日下来,倒是让众人见识那两人能成为高手的一面,恢复力惊人。 戚夏欢好手好脚、四肢健全,自然逃得飞快,顾迎秋这个双腿仍在上药的家伙,竟也能足不沾地的东躲西藏,要知道廉雨丝毫没有内力都能练就一身好轻功,更何况是内力震古铄今的顾迎秋?这人从能下床後就开始飘上飘下,没一日安份。 「我觉得……武林第一人该颁给神医才对,我第一次看到那两人见鬼似的逃命……。 」尉迟冬隐一直在笑,语气颇为兴灾乐祸。 「的确是……。 」管槐世苦笑,其实公义四少全让神医给整治过,自然明白个中滋味。 「病鬼好像变了呢!以前他要是有一点点不顺心,一定马上报仇,现在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没看他怎样,还是整天杀戚夏欢好玩。 」安映春晃著腿,好玩的看著那两t人拚杀,若不论映雪残和夕照锋利斗起来凶险,那两人舞剑确实好看。 「你们怎么一个个都等著他腥风血雨似的?他以前心狠手辣、不择手段,那是因为他非争不可,否则,他一辈子也得下到想要的;如今,他只要笑一笑,张开手,最在意的便会自己靠过来,他干嘛费那么大心力?」虞朋彦咯咯直笑,自从当了母亲,整个人心思变得柔和起来,看啥都顺眼。 「其实他还是一样薄凉,不管对他再好、再糟,一样还是不会将人放在心上。 不过我觉得怪的是,他这人不是一向自视甚高,什么一身才学无处施展?我看他现在小日子过得舒服得很!」尉迟冬隐哼哼两声,他佩服顾迎秋的才智谋略,不过那人似乎完全不将大宋安危摆在心上。 「那是因为宋国没得救了!有朝一日,建立大一统基业的绝不会是姓赵的!」顾迎秋冷淡的嗓音飘近,和戚夏欢拚杀一场,双颊些许泛红,气色甚好。 「你预备怎么做?我不信你完全不想对付江英南。 」管槐世平静的问著,楚坷传来消息,江英南身份十分可疑,不由得想问问顾迎秋的意见。 「用不著我出马,那是你公义城的责任!江英南这个完颜浩信的亲兄弟,该由你们对付才是。 」顾迎秋冷笑,管槐世皱眉。 「你有证据?」公义城办事从来都讲求铁证如山,顾迎秋叹了口气,自怀中掏了封密信给管槐世。 「那是从江英南房里搜来的,完颜浩信写给他密谋造反的书信!你可以送回公义城查一下,至於你要怎么处理,不关我的事!」顾迎秋哼哼两声,接著飘回房里,轻功撑太久也是会累的。 管槐世盯著手里密信良久,沉吟了一会儿,有了这个证据,江英南只怕会兵败如山倒。 「喂……你那密信哪来出?你不是让江英南锁在床上?怎么搜得到?」戚夏欢狐疑的跟了进来,他也不怎么相信顾迎秋会自己送上门去讨皮肉痛,不过又很好奇,这人怎么如此神通广大? 「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晓人和,会写一两手字迹有啥好奇怪的?」顾迎秋答得理所当然,戚夏欢瞪大眼睛,这根本是栽赃! 「你……?怎么可以这样?」戚夏欢气结,说到陷害二字,顾迎秋果然是老祖宗。 「怎样?谁叫公义城办案老要什么铁证如山,我就给他一个铁证如山啊!这回还不藉公义城抄了江英南老巢,难沽我心头之恨!」顾迎秋咬牙切齿,他起初不过是去赌一把,江英南倒是全盘吐出,只不过後来让温亭暗算,害他白挨了一记,这个仇是非算不可。 「呐!你瞧,疤脱掉了,瞧上去多顺眼!」富惠龄小心的替顾迎秋擦著背脊,结痂脱落,新生的皮肤看上去略红,不过瞧得出来一点痕迹都没有。 戚夏欢伸手偷偷摸了一把傻笑,顾迎秋泛起一阵颤栗,手感还挺不错的哩!神医真是有见地!顾迎秋阴限的扫了他一眼,别忘了,他可是富惠龄的得意门徒,戚夏欢的好日子不远了! 「既然两个都死不了,那为师先走一步。 」富惠龄这人当真是说走就走,连东西都不用收拾,一阵风似的又不见踪影。 顾迎秋苦笑,还想提醒富惠龄要小心江英南,又想到神医的独门绝技,神龙见首不见尾,要他提防江英南,只怕富惠龄还会冷笑的教训他多事。 只不过,这次尾随富惠龄的并不是江英南,而是下毒高手温亭,他用不著真的跟上人,独门幽香一旦沾上,是怎么洗也洗不掉气味的……。 「温姑娘!」霍玉海的一声叫唤,温亭立刻换成一副面孔,笑得极甜又诚挚。 「霍大哥出来买药?谁生病了?」温亭凑上前去,亲昵的挽著霍玉海,後者有些不好意思。 「步姑娘最近睡得不好,所以我买些宁神药给她。 」霍玉海搔搔头,提起步怀艺,他竟有点结结巴巴,温亭大眼滴溜的转了转,笑得天真无邪。 「吃药总是不好的!要不,我送你一个宝贝去讨好她!」温亭自袖口翻了一个琉璃小灯。 「什……什么讨好不讨好的……。 」霍玉海乾笑两声,一张脸涨红。 「嘿!你打什么主意我还会不知道?见你对她那么好,就帮你一把!琉璃灯点著,香气自然有宁神的功效!」温亭笑眯了一双大眼,霍玉海却有点狐疑,要知道,温亭并不是什么好心肠的人,只不过他真的救过自己,所以不免猜疑。 「别担心,你如果信不过我,可以拿去给那个鬼灵精的顾迎秋查一查,这真的只是盏琉璃灯而已!」温亭小鸟依人的神情实在让人不舍拒绝,霍玉海只得点点头戚激的收下。 富惠龄一路往南行,他仍挂心著与隔世幽兰相生相克的草药,谣传插天岭上有阴司草,同样也是剧毒,多希望这就是他要找的草药。 「神医前辈!」江英南微笑的轻声叫唤,手里捏了只小甲虫,温亭的幽香果然不一样,靠只小甲虫就能找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富惠龄! 「烟波庄主?」富惠龄心一跳,眼前的年轻人摆明是冲著自己来的,怎么找得到自己,百思不得其解。 「前辈在路途中,好心的搀了一下卖花的小姑娘,那人正好是温亭。 」江英南笑著解释,温亭的易容和他的毒一样出名。 「喔!温家的有缘千里,果然是了不起的幽香,你手中的甲虫是他温家特养的一线香?难怪找得到老夫!」富惠龄豪气的笑了起来,但其实已有最坏的打算,他若死了,关中神医门便仅剩顾迎秋一人。 「神医前辈得罪了,你是非死不可。 」江英南叹口气,手起刀落,一篷血雨撒得小茶亭内一阵兵慌马乱,刀光再起,无一生还。 「兆春,将神医的人头送回金国,算是交差了!」江英南长叹口气,大宋的败亡是注定的,谁都无法挽救。 「那顾迎秋呢?」江兆春将富惠龄的人头摆进木箱里,语气平静的疑问著。 「是时候该了断了……。 」 廉雨捻著管槐世派人送回来的密信,微拧著眉头,长叹口气摇头苦笑,顾迎秋这人大贼,明明是栽赃,却明刀明枪的不担心廉雨察觉,更甚者,算准了廉雨即使知道,也会顺水推舟。 「公子。 」笔墨纸砚四童站於一旁听候指示,廉雨冷笑两声,顾迎秋既然想藉公义城来除掉烟波山庄,那他岂能不拉著顾迎秋垫背? 「二师哥!」楚坷回来,带了一封书信给顾迎秋,管槐世他们很狐疑,可是顾迎秋却连拆都下用拆,便能知道廉雨写了哪些好话。 「大师哥已用公义城的名义公告天下,江英南是金人的身份已被揭破,武林各派已组织人马打算与烟波山庄对抗,众人公推戚大哥当武林盟主主持大局。 」楚坷传话,廉雨办事向来乾净俐落,此回扭转局势必能杀得江英南措手不及。 「喂!这关我什么事?」戚夏欢长叹,人生真是大起大落,速度之快令他傻眼,前一刻他还人人得而诛之,後一刻他竟成了武林盟主? 「廉雨要你替他卖命!」顾迎秋冷哼,江英南的天上天下唯此一刀不容小看,叫戚夏欢去与之相拚,廉雨打得好算盘。 「错了!大师兄说这是个买一送一的好买卖,将戚大哥推上断头台,顾迎秋便会乖乖的把脖子伸出去!」楚坷学著廉雨的语气,众人是想笑又不敢笑,顾迎秋铁青了一张脸,好个廉雨,回头就来算总帐! 江英南背著双手,平静的凝望著月色,今夜,一切都会有个了断。 江兆春快步走至他身旁,肃杀的气氛令得她不由得手心冒汗,江英南长叹口气,他们兄妹俩金人的身份已被揭穿,留下,是死路一条,但江兆春说什么也不愿先离去。 「说什么同生共死老套了些,我信的是成王败寇!」江兆春笑了起来,她其实很美,只是凄厉了些。 「是大哥的心软害了你!」江英南抚了抚她扎得书生似的头发。 「没什么害不害!刀僧前辈为了大哥破例出酮,只要过了今晚,完颜吴乞买便会兴兵攻打大宋,鹿死谁手还是未定之数!」 刀僧闭著眼,平静无波的站於长街之上,一袭乾净得发亮的皂色僧袍,浓黑的眉毛,再三说明他其实足个极固执,争胜心重的老人。 刀僧成名甚早,剑法甚至堪称无双,不过那是还未遇上西突厥第一剑客之前。 伊儿寒一剑劈断他的梦想,却劈不断他争胜的雄心,弃剑从刀,创了天上天下唯此一刀,收了苦、集、灭、道四个弟子,晚年更收了江英南为人室弟子,独传他回魂刀。 刀僧这辈子唯一的心愿,便是能与伊儿寒再战一场,所以,伊儿寒人中原,刀僧同样也跟了进来,不过他还没遇上伊儿寒之前,三大弟子便惨死在戚夏欢手里,乘云飞龙戚夏欢,这个从伊儿寒灭绝剑法下活下来的年轻人,刀僧冷笑,确实有意思! 一青一白两道人影急速飘近。 白的人影英气勃勃,一如翻腾天际的神龙;青的人影阴气森森,似幽魂、似鬼魅,悠悠扬扬的冷笑声不曾停歇。 「刀憎?」顾迎秋骤停,戚夏欢手搭在他腰际,顾迎秋之所以能站立,凭的是内劲生生不息,移动时能借风、借气,飘飘忽忽的反而不费力,但光站著不动时却只能硬撑,所以需要戚夏欢柑助。 「戚夏欢?你杀了我三个徒儿?」刀僧扫了白衣人一眼,目光回到青衣人身上,那模样好似一个故人,刀削似的身影和阴寒的眼神,像极了一剑毁了他梦想的那人。 「这年头是不是当师父的都挺护短的?」顾迎秋望著戚夏欢笑问,不过阴冷的目光却丝毫没半点笑意,他不是这种人,自然不会理解一生心血教导出来的徒弟让人杀了,其心痛不输一剑砍在自己身上。 「伊儿寒是你的什么人?」刀僧泠森问著,他不喜欢这个年轻人,一如不喜欢伊儿寒。 「敌人!」顾迎秋冷笑,刀僧反而狐疑起来,戚夏欢叹口气,那人说话的神情、语气,真的当足伊儿寒是死敌,父子哪来那么大仇恨? 戚夏欢紧盯著刀僧,经过伊儿寒一役之後,戚夏欢学懂绝不轻敌,刀僧虽然手中无刀,但戚夏欢相信,天上天下唯此一刀,说的只怕是刀僧自己。 搁在顾迎秋腰际上的手动了动,那人明白似的映雪残急闪而出,身形一掠直刺刀僧眉心,刀僧冷笑一声,侧身回避,夕照自一旁无声无息劈来,刀僧双目火光立绽,戚夏欢和顾迎秋两人联手,威力岂只毁天灭地……。 管槐世他们一路攻进烟波山庄,很意外,除了江英南外,其余人马全让他撤走了。 「管二爷!」江英南拱手一笑,算算时辰,江兆春已经平安离开大宋,他这个做大哥的还算有些威严,江兆春最终仍是听他的吩咐,带了一队人马回金国。 「二师哥,山庄空无一人。 」安映春的轻功之高,三两下便搜遍了整座山庄,确实没有伏兵。 「管二爷不用费心了,我不想连累那些人,他们毕竟是无辜的,真正从金国跟著来的兵马,我让兆舂带走了。 」江英南轻叹,很多事他不愿做、很多人他不愿敌对,可是最後仍是逃不过这个结局。 「病鬼算得真准,就猜他会留後路,幸亏早叫四师弟跟邪少去截击了!」安映春摇摇头,赶尽杀绝果然是顾迎秋最拿手的。 江英南目光杀机立现,跟著是一种莫名的悔恨,他败并不是因为他技不如人,他会败是因为他不断的饶那人一命,终招使自己让他反咬一口,甚至连累兆春,若此役能逃出生天,他立誓非杀顾迎秋不可,以绝後患! 「管二爷!得罪了!」回魂刀出鞘,天上天下唯此一刀当头斩下。 戚夏欢二人和刀僧斗在一块儿,唯一的念头便是不能让刀僧的刀出鞘,那股重重的压力一直沉沉聚在心口,刀僧捻花微笑的穿梭在两人剑网当中,行云流水竟如仙人。 戚夏欢二人是愈战心愈急,两人的剑法只求一个快字,誓不能让刀出鞘,否则那天上天下唯此一刀这样劈下来,他们俩哪还有命?可是顾迎秋却有苦说不出,他本来内力就不如戚夏欢,更不如刀僧,再加上双腿重伤未愈,加倍吃力,若不是戚夏欢总在紧要关头助他一把,早在初交上手时就毙於当场。 刀僧亦是心慌,他太托大,不将两个小辈放在眼内,所以没一开始便拔刀出鞘,才会落得让快剑逼迫得险象环生。 戚夏欢和顾迎秋两人的剑法如出一辙,有时是两人使同一套剑法,有时却又各用各的,剑网交织得滴水不漏,那两人没事就对拆剑招打打杀杀好玩,如今真的使了出来,威力份外惊人。 「戚夏欢!」顾迎秋脚一跌惊叫,刀僧目露喜色,他便是等顾迎秋双腿虚浮的那一刹,一刀当头劈下。 顾迎秋盯著刀,眼神从惊恐转为得意,刀僧心一惊,颈子一凉,夕照斜斜的穿过,戚夏欢狠力一抽,血柱飙高三丈,刀僧死不瞑目。 「这招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後,亏他还是高僧,连这也不懂。 」顾迎秋哼哼两声冷嘲热讽,戚夏欢却接不上话,他知不知道刚刚有多凶险,高手过招,电光火石一刹那,极有可能是刀僧的刀先至,顾迎秋究竟明不明白,他极有可能一剑刺不中刀僧……。 「干嘛吓白一张脸?怕我死了?胆子真小!」顾迎秋笑了起来,得意的神情却让戚夏欢直想呼他两巴掌,他当不当自己也是条人命? 「我信你!乘云飞龙戚夏欢。 」顾迎秋眼神火亮,便是这股莫大的信心,让他敢兵行险著,事实证明,他又赌对一把! 「快走吧!我怕管槐世和安映春他们对付不了江英南!」 江英南的刀法狠毒绵绵不绝,仅仅只有一式,却层层叠叠,管槐世一早便将安映春推出战圈,江英南得了五彩石相助,内功深厚宛若百年功力的高手,安映春与他相斗无疑吃亏。 刀光密密实实的将管槐世裹在当中,但一时半刻却攻不下管槐世,双掌虽敌不过回魂刀锋利,可是却惊险的捉住刀背,江英南心惊,管槐世不仅臂力强,眼力更佳。 「庄主,气势上你已经输去大半,再战必败,不如随我们回公义城,你也有一半血统是汉人,难道真想看金国与末国交战,百姓民不聊生?」管槐世沉痛的劝说著,一旁飘过来的顾迎秋听了白眼直翻,要他就手起刀落,省得麻烦。 「戚大哥!」安映春心喜。 廉雨於书信中提起,刀僧已人中原,如此天大的麻烦自然要靠戚夏欢和顾迎秋去收拾,这两人果真不负众望。 「你竟然胜了?」江英南盯著戚夏欢,这人究竟有什么魔力,能每每绝处逢生? 「一个人当然不够杀,不过,以大欺小刀僧都使了出来,自然来招以众凌寡!」戚夏欢说得很正经,可是顾迎秋和安映春两人却笑翻天了,连管槐世都不由得摇头。 戚夏欢和尉迟冬隐是同类人,边关守多了,见惯了生死,愈是情况险恶,这两人愈是爱说玩笑话,仿佛天塌下来当被盖,没什么在怕的! 「戚夏欢,我真的很不甘心,我有什么地方不如你?」江英南望著人疑问,戚夏欢却长叹口气,这人的死心眼实在不输顾迎秋。 「你什么都胜过我!唯一可惜的是,你不是我戚夏欢……。 」戚夏欢淡笑两声,直勾勾的望著顾迎秋,那人亦同等深情的回望著戚夏欢,他们俩是前世互相欠债,今生来还的,旁人怎么插得了手? 「庄主,收手吧!你不会有胜算的!」管槐世再次劝说,江英南却摇摇头,虽然和完颜吴乞买并没有任何兄弟情义,但他依旧不会出卖那人,这是他的骨气。 「杀了我,你依旧阻止不了大金侵宋的!该是我劝你们,收手吧!」江英南这句是望著顾迎秋说的,到最後,他仍是不忍心顾迎秋成为阶下囚,不管他认或不认,完颜浩信的命,总是算在他头上。 当的一声,映雪残扔到江英南脚边,众人不由得狐疑,顾迎秋望著他的眼神平静无波。 「庄主,一直以来,你对迎秋真的多次手下留情,我不杀你,你自尽吧!」顾迎秋长叹,他心知江英南绝不会出卖金国,但他就算回到金国,也同样没有命留,完颜吴乞买不会忍受有个样样胜过他的兄弟。 江英南看著顾迎秋良久,脸上泛出一抹真心的笑容,顾迎秋终究还是理解他的,他情愿当江英南死在这票武林中人手上,亦不想以完颜英南的名字让人送上断头台,那些人,不配。 「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念在温亭已让你整治的这么惨份上,放他一马吧!」江英南毕竟是个有情人,他对顾迎秋好,同样待温亭极佳。 「树倒猢孙散,他见你大势已去,一早便跑了!我就是想杀也找不到人。 」顾迎秋摇头苦笑,江英南一心对人好,可得到的回报是什么? 「这样也好……。 」江英南淡笑两声,捞起映雪残,轻抚著剑身,再望了顾迎秋一眼,阴冷的剑刀贴著颈子轻轻一划……。 看著江英南血染衣襟,戚夏欢久久无语,虽然彼此始终针锋相对,甚圣还有可能是情敌,可他却为江英南感到一股无法言喻的悲哀,那人自始至终追求的从来都不是他自己想要的,面对唯一可能令他真正动心的人,对他最是无情。 江英南并不算坏人,甚至在某些时候,他比顾迎秋更像个好人,只是一开始天便注定他们不会成为朋友……。 「唏嘘什么?」顾迎秋冷哼一声,抄过映雪残一割,满意的提起江英南的人头,嘴角甚至带点笑意,戚夏欢不由得一阵发寒,他,始终还是顾迎秋,那个草营人命的顾迎秋。 「顾迎秋,人已经死了!你留点余地好吗?」管槐世皱眉扬声,他不是戚夏欢,不可能对顾迎秋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 「怕他痛啊?你也会说人已经死了……。 」顾迎秋翻了翻白眼,飘进屋里翻翻找找,戚夏欢和管槐世对望一眼叹口气,跟著掠进屋里。 就看见顾迎秋坐於桌前低头写著不知什么东西,桌上摆了个木箱,看来是用来放江英南人头,顾迎秋吹了吹小纸签,满意的看了看,随後自布兜里翻出一柄小斧,跟著纸签摆进木箱里。 + 「管槐世,跟你借一下安映春!」顾迎秋说完,便拉著一头雾水的安映春离开,戚夏欢像是突然醒悟般摇头苦笑,管槐世不解的望著他。 「怎么了?他又想干嘛?」管槐世疑问,戚夏欢只能长叹口气,不能说顾迎秋计谋不好,但他的手段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借颗人头去吓吓完颜吴乞买,有用吗?又来这一招?」戚夏欢一边回答,一边扬声问著飘了回来的顾迎秋。 「有!这些英明神武的皇帝们都有个通病,贪、生、怕、死。 」顾迎秋回话回得恭敬,可那神情却十足十的嘲讽。 「「沙漠飞来一条龙」半年来杀了完颜吴乞买不少王宫贵族、贤将良相,看江英南这颗人头能不能再让他食不安稳、睡不安寝。 」顾迎秋咯咯笑著,随意找了件衣服擦了擦双手沾上的血迹。 「如果这样也能让他打消侵宋的念头,只能说你的大宋朝气数未尽。 」顾迎秋伸手指著管槐世鼻尖冷笑,扭头飘著离开。 回到糕饼铺子已经入夜时分,可铺子里仍灯火通明,各个像打了场大胜仗似兴奋得不得了,楚坷和尉迟冬隐两人更是让人灌酒灌得双颊火红,看来他们是追截上江兆春那队兵马。 「江兆春这个女人也算厉害了!宁愿战死也不肯投降!」尉迟冬隐看了楚坷一眼,如果是他,多少还会对江兆春手下留情,但楚坷不一样,握著剑、盯著人,眼底心里只有敌人,没有男女分别。 「希望这场风波到此为止……。 」虞明彦淡笑两声,诚心祈求和平。 一连多日,武林里隐隐约约的动荡不安、人人自危,幸得廉雨的手段,公义城很快便压制了即将爆发的动乱。 虽然戚夏欢是明摆著不想管,江湖里刹时间群龙无首,但公义城和管槐世有条不紊的处理大小事务,很快的又恢复了平静。 「烟波山庄已垮,我自然不用再顶著常乐会老板的身份了!这扳指还是交还给步姑娘吧!」戚夏欢笑笑的将白玉扳指递给步怀艺,後者很犹豫,不知是该接受还是不该接受。 「收下吧!戚夏欢是只猪,交给他迟早会败光。 」顾迎秋低声笑著,戚夏欢横他一眼,一天不损他是会浑身痒是吧? 「这下好了!天下太平了!」尉迟冬隐伸伸懒腰夸张的笑著。 「那倒是,要不,你趁此时把婚事办一办吧!暍完你这杯喜酒,我便和迎秋回大草原练功了!」戚夏欢笑了笑,顾迎秋亦点点头。 既然要挑战伊儿寒,自然得勤练功—夫,再让他打个要死不活的,这回上哪找高手以命换命? 「戚夏欢,认识你这么多年,就属这句话最中听!」尉迟冬隐得意万份,大力的拍了拍戚夏欢肩膀,若说什么人最春风得意,当属抱得美人归兼有子万事足的尉迟冬隐。 「不用这么麻烦,几位熟识的朋友一块儿聚众,暍杯小酒便是了!」虞明彦柔声笑著,她一直都那样美,多了份母性光辉後,更添几分圣洁。 「那怎么行?武林第一……唔!」戚夏欢一句话还没说完,尉迟冬隐赶忙捂住他的嘴巴,那句武林第一美女出嫁什么什么还是不说为妙,每回戚夏欢说一次,婚事就告吹一次,尉迟冬隐仍是心有余悸。 「如果不介意,我得向你借顾迎秋一用,那桌酒菜得靠他帮忙。 」虞明彦笑笑的拉著顾迎秋,论厨艺,自然是这个见鬼似什么都会的顾迎秋远胜过她。 众人盯著顾迎秋,都知道他厨艺很好,但是心地很坏,哪可能平白无故下厨,而且还得不嫌麻烦煮出一桌酒菜,就看见他回望著虞明彦半晌不答话,久得众人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未了,扯出一丝真心的笑容,满满的祝福尸 「好!就当是我送你成亲的嫁妆!」 顾迎秋在小厨房里忙著,戚夏欢则伸长了腿,懒散的躺在院子里的竹椅上,尉迟冬隐摇摇头,拎了壶酒给他,哪有这么懒惰的神龙?叫小蛇还差不多。 「不去你的明彦身边团团乱转,跑来缠我干嘛?」戚夏欢低声笑著,尉迟冬隐横了他一眼,也跟著笑了起来。 「明彦小睡一下,最近容易累。 」尉迟冬隐边说边掩饰不了笑意,要他说,光欣赏着虞明彦午睡,他也能心满意足。 「我等不到小邪少出世了!暍完这杯喜酒,我和迎秋便走。 」戚夏欢轻声解释,尉迟冬隐理解的点点头。 「明彦也是这个意思,她说你们愈快离开愈好,你不当那些仇恨一回事,但其余的人不一定办得到,顾迎秋不是你,心地那么好,他已经算够收敛了,但不可能让人找上门寻仇不还手!留下,他双手的血腥只怕会愈染愈多,你还是趁早带他离开!」尉迟冬隐提醒。 「嗯……不知你信不信,我总觉得,留下,会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希望是我多虑了……。 」戚夏欢长叹口气。 炉上炖著汤,顾迎秋回房里收拾东西,轻抚著纯白虎皮,唇角带著一抹笑意,他想回大草原,想去找哲别,去看看他的部落,顾迎秋知道,大草原崛起一股强大的势力,希望是哲别他们。 「顾大夫……。 」霍玉海捧著琉璃灯站在门边,望著屋里的青衣人,刀削似菱角分明的侧脸,映著红艳的烛光,忽明忽暗、似神似仙。 「什么事?」顾迎秋看了他一眼,继续收拾东西。 「我听怀艺说……说你不舒服,睡不好?这盏琉璃灯有安定宁神的功效……。 」霍玉海轻声说著,吞吞吐吐有些结巴,顾迎秋停下手望著他,眼神不善。 「你跟怀艺很要好?你究竟打算怎么样?」顾迎秋冷冷的盯著他,霍玉海这人什么都好,就是不够果断,让他这样婆妈的拖下去,步怀艺肯定成为另一个虞明彦,怎么这年头好女人老遇上蠢得似猪的男人? 「没……没有!不……不是这样的……。 」霍玉海放下灯急得猛摇手,满脸通红。 「是男人就拿出些胆量来!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顾迎秋吼了他一句,霍玉海是个很上进的年轻人,又聪颖够精明,步怀艺若真的喜欢他,倒是福气。 「怎么了?」戚夏欢笑笑的走了进来,老远就听见顾迎秋在吼霍玉海的声音。 「还不出去?」顾迎秋瞪了霍玉海一眼,知道要来讨好他,就该把心思放在步怀艺身上,跟过劫谷那群山贼混久了,脑袋都塞得不开窍。 「过劫谷的又惹到你了?」戚夏欢凑到顾迎秋身旁环抱著人,嗅著他身上的气味,少了那股熟悉的药香。 「一个两个跟猪似的,喜欢怀艺却不知道怎么追求,我担心怀艺嫁他,会跟虞明彦一样苦命!什么不好挑,偏偏嫁头猪……。 」顾迎秋嘀嘀咕咕,戚夏欢放声大笑起来,顾迎秋损人老是这样夹枪带棒,非得掀翻整艘船不可。 「不用这么担心!老六也要跟去大草原,以後过劫谷就是霍小子当家了!再加上怀艺这位步大老板,她就算想吃苦,只怕都很难!」戚夏欢靠在顾迎秋颈边低声笑一著,那人嫌恶的动了动,未了还是放弃任他靠著。 「又跟?怎么全像吊死鬼一样阴魂不散?」顾迎秋嫌恶的哇哇乱叫,戚夏欢则放肆的朗声大笑。 顾迎秋的酒菜,真是吃得那一桌子的众人衷心赞叹,皇帝老子也莫过於此了。 几杯黄汤下肚,众人说话声音都不由得大了起来,连一向不太爱闹的楚坷,都因为酒气而看上去迷迷糊糊,很感慨向来爱喝酒又爱凑热闹的安映春不在,不仅他不在,连獠牙也不见很久,少了这些人,总是有点遗憾。 不过,依旧不减尉迟冬隐的满面春风,还有那一屋子的洋洋喜气……。 「明彦姐……。 」宋之旋涨红一张脸,迷迷糊糊的盯著虞明彦,没来由的突然一阵难过。 「若不是顾迎秋,这杯酒该是大哥和你一起敬的……。 」宋之旋嘀嘀咕咕,嗓音不大,但够让坐於另一角的顾迎秋浑身一僵。 「老六,你喝醉了……。 」虞明彦柔声劝著,看了看顾迎秋,强自镇定,但些微泛白的脸色瞧得出来,他其实很在意。 宋之旋清醒了许多,张口结舌久久说不出话,他真的是无心的,不过说出的话就似泼出去的水,怎么也收不回来,一句便让顾迎秋变了脸色,连戚夏欢和尉迟冬隐也同样不自在。 「我不舒服……。 」顾迎秋深吸一口气,起身便打算离开,戚夏欢先一步拉住他。 「老六不是有心的!」戚夏欢很为难,有时他也很气末之旋的口无遮拦,可那人就是这样,暍醉了总是胡说一气,并不是存心的。 「我没事,只是不能暍酒,看你们这样一杯一杯灌很不是滋味!」顾迎秋轻声笑了笑转身离开,戚夏欢盯著他的背影良久……。 回到房里,长叹口气,没来由的又觉得自己没出息,他顾迎秋向来都笑骂由人,犯得著为那个不长脑袋的末之旋,随随便便一句话,弄得自己不开心?瞪著桌上的琉璃灯发傻,霍玉海那个笨蛋也算有心,懂得找这个精致的小东西来哄怀艺,伸手点起烛火,淡淡的香气飘散。 入夜,众人喝得醉醺醺,戚夏欢酒量极好,还剩几分清醒,拉著管槐世晃晃悠悠的闲逛,管槐世只能摇头叹息,这几个一旦暍醉,真是一个比一个麻烦。 楚坷则帮著虞明彦扶著尉迟冬隐回房,这位得意的年少将军早醉得不醒人事。 「楚坷,真是麻烦你了!」虞明彦点点头,如果没有楚坷帮忙,她还真对付不了醉得一塌糊涂的尉迟冬隐。 「哪里,我去帮末之旋!」楚坷笑笑的离开,虞明彦看了看尉迟冬隐,同样也跟了出来,刹那间,两人瞬时一僵。 饭厅里狼藉一片,宋之旋坐著,瞪大了双眼,胸口浓稠的血迹缓慢流著,似挣扎、似不甘心,生命就这样流逝,一柄银斧跌在地上。 「老六!」虞明彦尖叫。 虞明彦凄厉的尖叫声,吓醒了尉迟冬隐,同时也让戚夏欢和管槐世赶了回来,连顾迎秋也自房里冲了出来,小睡了一下,昏昏沉沉,幸亏戚夏欢眼明手快,才没一步没站稳一头栽倒。 宋之旋惨死在饭厅里,一双眼瞪视著,满脸的不甘和惊疑,死不瞑目。 戚夏欢盯着这一幕,久久发不出声音,他过劫谷最後一个兄弟……。 「冷电银斧?」管槐世拾起跌在地上的银斧,不敢置信的回瞪著顾迎秋,那人同样张口结舌,比谁都更惊恐。 「不是我!」顾迎秋艰难的吼了出来,真的不是他,他就算一千万个讨厌宋之旋,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杀了他。 「你该不会相信……只不过是因为他无心的一句话,所以我杀了他?」顾迎秋冷笑,可是语气却破破碎碎,眼神不断望向戚夏欢,而那人从头到尾只记得盯著末之旋,浑身颤抖得厉害,甚至连伸手抚闭宋之旋双眼的力气都挤不出来。 「不会是顾迎秋……。 」尉迟冬隐乾哑著喉咙,想说些什么,偏偏脑子一片空白,虞明彦紧紧拽著他的手臂发冷。 「银斧是你的?」楚坷也不相信,或许是栽赃,顾迎秋一听,连忙翻了翻布兜,睑色更白,众人不由得强吸一口气。 「真的不是我……。 」顾迎秋很惶恐,他没做过,他真的没做过,他不会连杀个人都没印象,他什么也不记得……。 「我一直很想问你,你有多久没吃药了?」管槐世沉痛的问了一句,顾迎秋如遭雷击。 「回房去……我叫你回房去!」戚夏欢几乎是用吼的,才把这几个字勉强说完,顾迎秋望了他一眼,说不出的绝望。 「我没做过……。 」顾迎秋平静的回答,悄声的飘回房去。 顾迎秋前脚离开,戚夏欢後脚便掠了出去,若不找个地方发泄一下,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杀人,原来,是自己太天真了,以为又过了一个难关,哪知道那些鬼哭神号仍在……。 「楚坷!跟著他!」看戚夏欢走得又急又快,管槐世立即要楚坷跟上,他看得出来戚夏欢的神色不对劲,担心他其实仍没熬过入魔的关卡。 「难不成真的是顾迎秋?」尉迟冬隐长叹一口气,明明一切都很美好,为什么一转眼间就全变了样?那两人眼看就要离开中原,为何会突然风云色变? 「我不知道……。 」管槐世紧皱浓眉。 呆坐在房里,顾迎秋瞪著琉璃灯发傻,不可能,他绝不可能杀了宋之旋,可那人确实死在冷电银斧之下,顾迎秋觉得头很疼,他不可能犯病,他绝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无缘无故发病……。 「顾大夫……。 」霍玉海担心的跨了进来,顾迎秋的脸色实在惨白得可以。 「我没杀末之旋……。 」顾迎秋喃喃自语,幸福伸手可及,他不会傻得去推开它,宋之旋就算再讨厌,他也不会蠢到再杀戚夏欢一个兄弟。 「我相信……。 」霍玉海柔声安慰著,不管顾迎秋说些什么,他永远站他那一边。 「我没杀宋之旋……。 」顾迎秋无视於霍玉海,嘀嘀咕咕的在房里打转,霍玉海很担心跟在他身边。 「我没杀宋之旋,我不可能犯疯病……。 」顾迎秋微皱起剑眉,沉吟起来。 「我信你,真的!」霍玉海扬声安慰,不想太刺激顾迎秋。 「我没说谎!」顾迎秋吼了他一句,再次深思著,绝对是有人陷害他,会是谁?该死,跟他有仇的人太多,临到头来反而一个也记不起来。 「我不可能犯疯病,药我有在吃,只不过换了个方子,连戚夏欢也不知道……,我哪能由著天下人知道我一辈子得靠这药……。 」顾迎秋眼神阴沉,他向来城府极深,换了药方的事连戚夏欢也瞒著。 「是谁陷害我?」顾迎秋敛起眉,他确实什么都不记得,冷电银斧也确实遗失了,唯一可以推测的,便是他真的昏了,所以才完全没有防备。 「下毒?……不可能,我不可能中毒而不自知……除非,春药跟…迷香?」顾迎秋一直喃喃自语,忽然惊觉的瞪著桌上的琉璃灯,猛一转头……。 嗖的一声,冷森的剑冰凉的穿过心口透背而出,沉稳跳动著的心脏仍不断摩擦著剑刀,顾迎秋不敢置信的瞪著心口的映雪残,还有那只握剑的手,站得太近、刺得太深,他生平第一次相信人,而那人,出卖他……。 「对不起,顾大夫……。 」霍玉海握剑的手不停、不停颤抖著。 戚夏欢深吸几口气,默背著静心诀,诚心祈求能再救他一次,楚坷一步步走近,担忧的望著人。 「人不是迎秋杀的!」戚夏欢略为平抚心情,那些腥风血雨、鬼哭神号,像冤魂索命一样牢牢的缠著他。 「戚大哥?」楚坷惊讶,看戚夏欢吼顾迎秋的模样,还以为他认定是那人杀的,谁能明白戚夏欢的苦处,他若不将人赶离,怕撑不了多久会入魔的大开杀戒。 「他一直有在吃药,以为我不知道,两人成天腻在一起,气味变了多少还是察觉得出来。 」戚夏欢苦笑,顾迎秋心机深沉,既然不想告诉他,那他便不问不提,省得那家伙多心,又变出什么新花样。 「回去吧!我想,管槐世应该查出了些什么头绪。 」 霍玉海颤抖著双手,死命的想将剑抽出来,顾迎秋先一步的倒握剑柄,奋力一掌想击杀霍玉海,可惜那人惊觉的闪避,顾迎秋力竭的跪了下去,狂吐鲜血。 「顾大夫……别怨我,一切都是报应!」霍玉海苦笑,满眼尽是泪光,顾迎秋阴狠的瞪著人,吃力的想再爬起来,他绝不会死在这个小人手上! 「那灯是温亭给的,他不怀好意,我顺水推舟,……是你教过我的……。 」霍玉海擦了擦眼泪,哽咽的说著,他对顾迎秋的爱恨纠缠,只怕更胜过戚夏欢。 「我找亲弟弟十年了,……你知道……找到最後……仅得一句尸骨无存有多痛吗?……小弟还是个孩子!他一心一意向著你,……事事都以你为尊……你怎么下得了手?」霍玉海失控的吼叫出来,顾迎秋仍是瞪著他,涌到唇边的鲜血硬是吞了回去。 「我跟著……跟著末大哥,就是为了找你报仇……,好几次,我多想杀你,……可你那一声声、一句句「过劫谷的」,让我下不了手!你甚至还教我医术,……不厌其烦的教我兵书阵法,你知道吗?我开始在想,也许是小弟的错,你是个好人,你是个好心的大夫……。 」 「我这辈子……也没什么大志向……能跟在你身後提药箱,我就心满意足了……,结果,你怎么对我?……你要卖了过劫谷?你有没有想过那是我的心血?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没有,你通通没有!你想也不想的就打算卖了过劫谷,我在你眼中不过就是个随时可以牺牲掉的卒子,换来的不过就是一句阴魂不散!」 「你果然是顾迎秋……你怎么能没心没肺、无情无义成这样?」霍玉海不断的擦著双眼,却止不住倾泄而出的泪水。 「是你教我的……为达目的,要不择手段……,别怨我!不杀撩牙,我知道你一定不会让我回来,不杀末大哥,我一辈子拿不下过劫谷……。 」霍玉海闪动著阴狠的目光走近,顾迎秋再吐一口鲜血,想爬起来,桌上的东西却因他的重量而翻倒一地。 「杀了你,逼疯戚夏欢,我再联合武林正道围杀他……,娶怀艺,接手常乐会,我会完成你的心愿,成为武林第一人,顾大夫……。 」霍玉海走近,伸手想拔剑,顾迎秋却突然发难,一掌印在他胸口,双双倒地狂吐鲜血,霍玉海愤恨的爬起身子,却见顾迎秋扬起冷电银斧,忌惮的连忙急闪出去。 见人逃跑,顾迎秋再也握不住冷电银斧,出气多、入气少,眼前开始发黑,唯一强使他撑著最後一口气的便是那股不甘心,他不能死在这个狼心狗肺的小人手里,只要还有最後一线希望,他就不会放弃,艰难的爬向隔世幽兰……。 「人,不是顾迎秋杀的!」管槐世研究了半晌,沉声和戚夏欢解释著,後者同意的点点头,以顾迎秋的功力,一斧劈过去,银斧哪可能不嵌进身体里? 「去问问那人吧!说到陷害,他才是老祖宗!」戚夏欢笑著回答。 只可惜,当众人跨进房里後,他便再也笑不出来。 「顾迎秋!」最先反应过来的竟是虞明彦和尉迟冬隐,双双扑至顾迎秋身前,那人跪坐在地上,一头微卷长发披散,倒握映雪残,深深的剌进自己心口。 管槐世掠上前,贴著顾迎秋细瘦的颈子,不由得发寒,那人气息全无,脉象停止,早巳气绝多时。 「别玩了……。 」戚夏欢一步一步缓缓的走过来,硬扯出个勉强的笑脸,伸手推了推顾迎秋,那人顺势倒在他怀里,一阵冰凉。 「戚夏欢……他死了……。 」豆大的泪滴滑落,虞明彦不由得苦笑,她竟为了顾迎伙的死心痛难过?她不是该鼓掌称庆,老天终於开眼了?冤死的人大仇终於得报? 戚夏欢拥著人,久久无法动弹,萦绕在他身边的香气依旧,不同於药香,是另一股熟悉的香气,浑身一颤,抱著人冲了出去。 「戚夏欢!」管槐世急叫,他看得出来,戚夏欢神智早巳溃散了。 戚夏欢走得很急,管槐世他们根本追不上,派出去的人马全都找不到戚夏欢和顾迎秋的踪影,最後是自北南下的安映春捎回消息,戚夏欢一直往北,还有,他疯了!完全认不得安映春。 「他带著顾迎秋的……尸体,想去哪啊?」尉迟冬隐急问,他们日夜兼程的赶路,又饿又累,却不敢稍作休息。 「沉渊!他想回沉渊!」虞明彦惊呼,世上只有那么一个地方能让顾迎秋维持尸身不腐,而且只有戚夏欢能潜进那个寒潭。 知道戚夏欢打算将顾迎秋连同映雪残沉进沉渊寒潭,一行人赶得更快更急,但到了那儿却只找到安映春,还有早沉进寒潭底的顾迎秋。 「人呢?」管槐世拉过安映春急问,那人愣愣的望著潭底的顾迎秋,心口插著映雪残,若不是剌得那样深,他一点也不想相信,顾迎秋已经死了。 ; 「不知道,戚……戚大哥他在这里徘徊了一天二仅後又往南离开了……,他……他好像不认得我了!怎么叫他都不回应……。 」安映春有些哽咽,其实连他也看得出来,戚夏欢已经入魔了。 「他究竟想怎样?」管槐世沉痛。 尉迟家死士、公义城还有过劫谷的人马全派出去打听,最後得到一个不明确的消息,一个白衣白发的年轻人,腰上挂了口宝剑,连夜闯上云南插天岭,自此下落不明……。 「玉海……。 」步怀艺柔声的叫唤,霍玉海赶忙牵著她的手走到潭边。 「大哥就在这里?」步怀艺拉了拉披风,冻彻心肺的冷风不断刮著,听旁人提及,潭底沉了一柄削金断玉的宝剑,一名俊秀文雅的年轻人,那人,是她大哥,顾迎秋。 「嗯……。 」霍玉海淡淡的应著,深情的望著沉渊底的顾迎秋,这样也好……。 完 这叫我恨後记Part2 真不知道总管大人看到前篇跟这篇之後,会不会念在我真的十分恨後记的份上,可以不用交这个作业,不过好像、似乎、显然是不可能……。 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干尽坏事的人,终究会有人收拾他,决战就这么样用力的呼了边城荒月一记巴掌。 当你们看到这一页时,往前翻几页应该是我秒杀了主角啊!回想起当初连载的时候,在最开心的那瞬间搞得两位主角生死未卜,那连篇的讨伐,真是让我经历了人生中难得的黑暗期(当然,这绝对是谎话,事实上我对搞死自己主角这件事,非、常、得、意,後来竟养成了瞬杀自己的主角人物的恶习,当然,这句不是重点),所以当你们看到结尾,心中有一股怒气不得不发时,还请可怜、可怜我,当初在连载时,我已经被念得够惨了,就不需要再鞭一次尸了(虽然尸体被鞭其实不痛不痒)……。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既然已经装过伪正经了,自然又到了替自己广告的时候,以为这就是完结吗?那你真是错的离谱,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可以这么快就结束?聪明的你,一定要继续往下追啊!不然:主角就真的死不暝目喔! ----------老司机必备的约炮平台,全网最大的约炮平台,最快两小时见面 下载( k183.cc )集-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83点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