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载自搜书吧 备用地址 凤傲天小说里的黄毛反派也想幸福 作者:子与我非鱼 穿越成某凤傲天小说的前期黄毛反派,沐恩表示自己只想好好活下去。 但,故事发展似乎有点不对劲? 给公主下药裤子都脱了可为何主角迟迟没有赶到? 主角的青梅竹马高洁圣女为何频频向我暗送秋波? 就连乖巧听话的贴身女仆最近看我的眼神也逐渐危险起来! 主角呢?主角救一下啊!! “呵呵,抢了我的女人,你可就要负责到底哦~” 凤傲天主角手握柴刀,和善的微笑道。 1、开局就迎来破灭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这是……穿越了?” 沐恩有些呆滞的看着镜中的自己。 金色的短发细碎铺展,宛若初生的朝阳,俊俏的面容线条完美,恰如大理石雕琢的艺术品,一双淡蓝色的眸子,带着湖泊般的深远宁静。 好帅! 沐恩感觉自己竟然被镜中的人帅到心脏漏跳一拍,他这个被现代无数偶像剧摧残过的审美观,也不禁赞叹一句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帅的男人。 可这不是他。 不,这就是他,应该说,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在凌晨两点半下班之后马路上抽卡抽到十连五黄欣喜若狂结果被路过的泥头车一头创死之后,他穿越到了另外一个世界,成为另外一个人。 “沐恩·坎贝尔。” 大量的记忆翻滚入脑海,让他大脑昏沉一片的同时,不禁念出此刻自己的名字。 与他前世一模一样的名字。 可这个名字,让他不禁心咯噔了一下。 “不会吧……这么巧?” 沐恩·坎贝尔。 因为名字跟他相同,所以他的印象极为深刻。 是他最近在追的一本凤傲天西幻小说的角色之一。 公爵之子,地位高贵,气质脱俗,外表俊俏,甚至还有一位身为帝国三公主的婚约者。 简直是完美的人设,一出生就含着金钥匙的顶级人上人。 可以说穿越到这种人身上的概率,比国足踢进世界杯的概率还要低。 但唯一的缺陷是—— 他是那本书的前期金毛反派。 没错,帅气,贵公子,金毛,有钱有势,目中无人,专长是给主角制造打脸机会,简直就是模板的反派角色。 唯一的作用就是前期欺压主角,逼迫主角成长,派不同层次的小弟去给主角送经验,让主角在不断的欺压与逆境中,体验到火箭般的成长速度,以及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的究极爽感。 而沐恩坎贝尔,也自然在后面的剧情中,迎来自己应有的破灭,并通过将这件事,成功的制造出主角与女主之一,也就是自己的未婚妻,之间的好感度事件。 看到那段剧情时,就连沐恩自己都会忍不住骂一句蠢货。 ——沐恩·坎贝尔,也就是原主,竟然只是因为塞莉希亚与主角相处过近,以及她平时与自己的疏远,就固执的认为塞莉希亚“牛了”自己,于是恼怒的在一场宴会上,给塞莉希亚下了迷 药,想要强行将塞莉希亚提前据为己有。 当然,因为主角的及时赶到,没有成功。 甚至因为被救这件事为契机,原本只是因为主角逐渐脱颖而出,而对她有一些关注和交流的塞莉希亚,真正的开始对主角有了特殊的情愫。 简直是偷鸡不成反失把米。 至于原主,则是因为意图对公主殿下图谋不轨的罪名,被勃然大怒的国王亲自下令剥夺了贵族身份,就连他那溺爱他至极的父母都保不住他。 最后的下场自然是十分凄惨的。 在沐恩的记忆中,原主虽然没有死,但是书的后半段主角团再见他的时候,他已经是一个断了一只手一只腿,在路边乞讨艰难求生的乞丐了。 “没想到竟然真的穿越到黄毛反派头上了,太离谱了,作为穿越者,难道不是应该光环加身,外挂附体,怼天怼地,我命由我不由天,既然不是主角,就干掉主角自己上位吗?” 沐恩欲哭无泪。 但他不能这么想。 因为这不是一本普通的龙傲天小说。 这是一本百合龙傲天小说。 也就是所谓的凤傲天。 主角是个女的!女的!女的! 而且由于设定的关系,这个世界的恋爱风气格外自由,女同在这个世界再正常不过了,甚至连让女人与女人之间生孩子的魔法都有! 魔法真是什么都做的到呢.jpg 所以原主看见塞莉西亚与主角的关系有些不正常化的苗头才会吃醋,感觉自己的东西受到了侵犯。 但百合小说里的黄毛男性反派会有翻盘的可能性吗? 怎么可能,那种牛头人剧情会被读者骂爆好吧! 所以就连沐恩·坎贝尔这种身份的贵公子也只能做一个前期反派,没出二十章就被安排光速扑街转入公主线了。 “竟然是奇奇怪怪的天崩开局吗。” 沐恩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但仔细想想,这个身份起点还是好的,只要不与主角做对,当个普通的公爵之子,将自己完全边缘化,就算娶不到塞莉希亚,也能娶其他美丽的贵族少女为妻,过上梦寐以求的奢华生活,岂不也很美哉?” “唯一的问题,就是不知道原主与主角的矛盾激发到哪个地步了,最好是在学院篇开始之前。” 只有看过原书,才会知道那个凤傲天身上的天命与外挂会有多么离谱,所以沐恩可没那么蠢,想着在一个纯爽文世界里,跟凤傲天主角争一个高下。 只要接受自己的弱逼,那我就是无敌的! 这样仔细一想,自己的身份,岂不是挺爽的? “沐恩少爷。” 正在沐恩飘飘然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一名容貌端庄秀丽的女仆走了进来。 “是安啊。” 沐恩认出这个女仆,在书中也有过一两段剧情,是原主的贴身女仆,也是他的心腹,关系极为密切,针对主角的许多手段中,不少都是这名叫做安的女仆出谋划策。 “有什么事吗?” “夫人叫您过去。” 安双手交叠在小腹前,恭敬行了一礼: “据说是您明天出席宴会的礼服送来了。” “哦,这样啊,我知道了。” 沐恩随便应付了一句,准备先将安打发走,毕竟自己才刚刚穿越过来,还需要适应一下,不然很难不保证不会被安这个贴身女仆发现什么。 “等等,你说什么?” 可就在安准备离去的时候,沐恩突然叫住她,表情僵硬的问道: “宴会?什么宴会?” “就是少爷您的成人礼宴会啊。” 安柳眉微蹙,有些担心:“少爷是生病了吗?什么会把这件事都给忘了?” “不,没有,没事,我只是……只是刚刚睡醒,脑子有点懵而已,抱歉,你先出去吧。” 沐恩努力挤出一抹微笑,打发安离去。 看得出安还是有些疑惑与担心,但还是不敢违背沐恩的命令,乖乖的离开了房间。 她离开之后,房间又只剩一片寂静。 沐恩缓缓的转过头,凝视着镜中的人,凝视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自己。 记忆仍在翻涌,属于两个沐恩的记忆,正在不断融合。 一些模糊不清的画面,逐渐变得清晰凝实。 他现在既是沐恩,又是沐恩·坎贝尔。 他的因,他的果,便是他的因,他的果。 他避无可避。 “啊啊啊,怎么会这样!” 沐恩突然苦恼的抱住自己的脑袋,发出凄惨的哀嚎: “为什么明天就是我的成人礼宴会啊!” 成为摆烂的公爵之子,娶美丽的贵族少女为妻,过上幸福美满,无忧无虑的生活,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有一个前提的。 ——那就是不招惹主角,不成为书中那样,不断作死的黄毛反派。 甚至最好不跟那个风傲天有什么往来。 那才是属于他的HAPPY END。 可现在这个结局已经不可能了。 因为按照现有的时间线推算,他已经招惹主角了,而且招惹的程度大概已经到像是一个火药桶,只差一根引线就会彻底爆炸。 而明天,沐恩·坎贝尔的成人礼宴会,就是他向帝国第三公主,塞莉希亚下药的日子。 那就是那根引线。 也就是他的破灭之时。 2、难度还要增加是吧 “系统?在吗?” “……” “老爷爷?” “……” “女神大人?” “……” “丘比?” “……” “皮卡丘?” “……” “谁也好,就不能出来搭个话吗?” 尝试着将所有知道的外挂辅助角色叫了一遍,却没有得到丝毫回应的沐恩不禁捂着泪奔道: “难道我就真的没有什么外挂吗?” 别人穿越,送外挂,送美女,送技能武器,恨不得主角一天升个九十九级,不需要多么努力就能走上人生巅峰,迎娶众多白富美。 可是自己穿越,不仅要面对如此绝望的天崩开局,还连一个额外的帮助都没有。 “老天爷啊,我不就抽了一次十连五黄嘛,就算拿的阳寿抽卡,现在也不至于这个样子吧。” “对哦,这些都是给主角的,可我只是一个配角而已。” 沐恩对自己的定位更加的清晰,看来黄毛配角命,已经基本是注定的了。 不过真的按照原有剧情给塞莉希亚下药是绝对不可能的,他再傻也不可能傻到真的去点那个火药桶。 总之,在这件事上唯一的处理方针恐怕只有一个字:苟。 “不知道明天当面给主角道歉能不能冰释前嫌,大不了做出一下牺牲,只是希望她不要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就好。” 沐恩咬了咬牙,决定明天就算主角要自己舔她的脚才原谅自己,自己也……照做就是了。 反正美少女的脚,也不是什么难舔的东西。 只是到时候希望能够穿着黑丝就好了。 “对,就这么做!” 沐恩握了握拳,下定决心。 既然决心已经下达,那么接下来只需要…… “啊!” 正斗气轩昂的沐恩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因为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突然飞来,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什么鬼?” 沐恩低声骂了一声娘,一手捂着脑袋,去看砸他的东西。 那是一本书。 一本黑色的书。 “这是……什么?” 沐恩皱眉。 总觉得,这本书有种莫名的亲近感。 就好像……是某种很重要的东西。 可是在他的记忆中,他却从没有见到过这本黑色的书籍。 而且……他抬头一看,自己可是在房间里,门窗都紧闭,这书是从哪里来的? “难道说……” 沐恩突然眼前一亮: “外挂到账了?” 书是纯黑的,封皮没有任何图案与花纹,可似乎是因为黑的太纯粹的原因,视线停留太久便会觉得灵魂都被其吞噬。 “看来老天爷还没有放弃我。” 沐恩激动的差点潸然泪下。 外挂好啊,外挂妙啊。 只要有了外挂,就算我只是一个普通打工人,看我不脚踢凤傲天,拳打天命之子? 命运,那是什么? 听说过我命由我不由天吗? 只是…… 这玩意儿怎么用? 看着无字的封面,沐恩陷入疑惑。 连个新手教程都没有啊。 难道是里面记载着修炼就能天下无敌的绝世功法? 沐恩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然后饱含着激动的心情,缓缓的翻开的书页。 里面… 一片空白。 “搞什么?” “无字天书?” “还是说,需要什么特别的激发方式?” 沐恩拿着黑色书籍左看右看,拎着封面抖了又抖,可是都没有什么反应。 “呵呵,该不会要滴血认主才行吧。” 正这么想着,沐恩突然感觉额头一阵温热划过。 一滴殷红的鲜血,从刚刚被黑色书籍砸过的地方,流淌而下。 像是一切都被完美算计过一般。 恰好,滴到书页的正中心。 顷刻间。 哗啦啦。 像是嗅到鲜血而苏醒的野兽,黑色书籍剧烈的翻动起来。 可怕的吸力,从其中传来。 沐恩的鲜血,顿时像是喷泉一般,从头顶的伤口喷涌而出,不断汇聚进入黑色书籍。 “卧槽,发生甚么事了?” 还没有从这个骇人的场面中反应过来,沐恩就感觉自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滴答。 滴答。 黑暗的空间。 流淌的液体。 寒冷刺骨的空气。 还有……人? 是谁? 【啊啦,您终于醒了,等您好久了呢。】 声音像是两片生锈的铁在摩擦,还混杂着杂音,就连男女的分不清。 【那我们就继续吧。】 继续? 继续什么? 模糊的黑影,从黑暗中走出。 不知来源的光,照在黑影的脸上,却像是打上了马赛克,什么都看不清。 【已经四百七十二了哦,真不愧是您呢。】 四百七十二? 什么四百七十二? 黑影继续走来,她举起手,手中有寒光闪烁。 那是一把薄如蝉翼的精致小刀。 滴答。 滴答。 滴答。 是什么在流淌? 是血。 很多的血。 从四百七十二道伤口中,一刻不停的流淌。 带着深入骨髓的剧痛。 【啊,此刻的我,是多么的痛心】 黑影低下头,有晶莹的液体从她的脸上流淌而下,混杂在鲜血中。 【我是那么那么那么那么那么的爱您,可您为何……为何……要…】 【您不该是这样的啊,您是多么的邪恶,多么的暴虐,又多么的自私,您该给予他人痛苦,而不是宽容,您该让所有人憎恨……】 【那样,您才能独属于我。】 【可您变了,变心了。】 【变心……是不行的哦。】 锋锐的刀刃,在肌肤上游走。 没一下,都会永不会褪色的鲜红痕迹。 充斥着无尽爱意与恨意的呢喃,在耳边疯狂回响,如同蜂鸣。 黑影缓缓靠拢,带着难以分辨的血腥与花香。 【所以,只能用我的爱,来彻底净化你了。】 【放心吧,我的爱,还有很多很多哦。】 …… “那是……什么?” 沐恩突然睁开眼,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脸色苍白,浑身都被汗水浸湿,好似刚刚从无间地狱逃脱而出。 “梦?” 他现在依旧在自己的房间,更不可能出现一个奇怪的黑影将他千刀万剐。 只能用梦来解释了。 “可是为什么会突然做那种梦,自己刚才是在……” 沐恩看着自己手中的黑书书籍,陷入迷茫。 他摩挲着黑书,若有所思的呢喃: “而且……这梦也太真实了吧。” 3、既然无法反抗,那就去享受吧 “难道是某种预知梦?” 沐恩敲打这黑书封面,仔细思索。 想来想去,这种莫名其妙,但是极为真实的梦境,似乎“预知梦”三个字,便是最好的解释。 当然,这只是猜测之一。 “如果是预知梦,那种结果,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沐恩面色惨白的喃喃。 刚才那惨痛的触感,依旧在肌肤上游走。 无论是谁,在知晓自己的未来可能会被人千刀万剐这种结局后,都不可能完全保持平静。 “可到底是谁这么恨我,竟然下手这么残忍?” 虽然预知梦中的那道人影自称为爱,可是沐恩却完全不认为那是什么爱。 哪有爱是把自己爱的人千刀万剐啊!变态杀人狂都没有这么离谱! 你想要有什么变 态的玩法也总得留个全尸才行吧! “最稳妥的办法是把那个黑色人影找出来……” 沐恩很快就确认了方针,只要在凶手实施之前找出来,以他公爵之子的身份,想要回避这种结局应该十分简单。 但…… “好像……不可能。” 冷汗,从沐恩的额头滴落。 想要找出那道黑影,必须要有足够的线索。 可是预知梦中并没有透露出什么有用的东西,那道黑影的声音与外表完全无法分辨,只能勉强察觉是个女人。 而只凭这点就猜测出答案是不可能的,沐恩·坎贝尔平时得罪的人太多了,就连公爵家的女仆都有忍受不住他一贯的恶行对他大施报复的可能性。 “说到底,都是你做太多错事了啊。” 沐恩一声长叹,实在是很像亲自下场将原主揍一顿。 但这已经不可能了,因为他现在就是原主。 沐恩坎贝尔做的孽,他这个沐恩,必须要承担。 “不行,我必须要想解决办法,虽然只是猜测之一,但我可不想被千刀万剐。” “啊,对了,那本黑书!” 沐恩终于想起那个让他体验一把被人千刀万剐滋味的罪魁祸首。 “咦?” 沐恩正想找一下那本不知所踪的黑色书籍,可心思一动,那本黑色书籍就再度出现在面前。 “这是……进入我身体里了?” 沐恩再心思一动,果然,黑色书籍化作一道幽光,掠进了沐恩体内。 沐恩能够很清晰的感知到它正在自己意识某处静静待着。 “这么神奇?” 沐恩一喜:“我有救了?” 饱含着激动的心情,沐恩召唤出黑色书籍,然后双手合十,诚恳的念叨道: “黑书啊黑书,我这次能不能翻盘,就看大爷您的了。” “开!” 沐恩一声大喝,翻开了黑色书籍。 【沐恩一声大喝,翻开了黑色书籍】 沐恩:? 翻开之后,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书籍纯白的第一页上,出现了如上的字迹。 就好像日记一般,记载着沐恩此刻的一举一动。 “什么鬼?就这?” 【沐恩将黑书书籍来回摆动,可是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会吧。” 沐恩抽了抽嘴角,他看着书籍上的文字,抬起手,试探性的拿起了一旁的镜子。 【沐恩拿起了镜子。】 放下。 【沐恩放下了镜子。】 照镜子。 【沐恩看着镜中的自己,一如既往的觉得自己帅气非凡。】 “坑爹呢,你这是!” 沐恩猛地将黑书一摔。 吊用没有,让我白高兴一场。 【沐恩开始无能狂怒。】 “……” 沐恩捂脸泪奔,无语凝噎。 “我到底在抱有什么期待啊。” 黄毛反派就是黄毛反派。 死跑龙套的就是死跑龙套的。 还想凭着一本不知来历的破书翻身做主角? 做梦呢! “果然,这个世界,对我这个黄毛,并不友好吗?” 能够发挥一丢丢作用,看到那悲惨未来一角的黑书,恐怕就是上天对他唯一的仁慈了。 “可是,你就不再再有用一点吗?再有用一点点,至少让我知道,那个梦,是不是预知,还是说是其他什么东西吧!” 沐恩摇晃着不知来历,却让他感到十分亲切的黑书,咬牙切齿。 “我死也要死成明白鬼啊!” 黑书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唉。】 可就在沐恩准备放弃之时。 他听见一道缥缈的轻叹。 然后就在那洁白的扉页上,突然出现字体。 鲜红的字体。 【不要改变。】 “……” 沐恩瞳孔微缩: “不要改变……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在警告我吗,不能改变剧情,不然就会迎来那种结?” “可是,为什么,这样我的下场,不就是会很凄惨了吗?” 【为了】 【命运】 如上的字体浮现,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握住了沐恩的心脏。 可接下来任他如何再度发问,黑书便再无任何动静。 只是默默的成为了一本朴实无华的文字复读机。 “所以,到头来,我的想法,都是奢望?” 呆愣了良久,沐恩最终露出一丝苦笑。 “为了活下去,只能选择,主动走向破灭?” 穿越过来之前,他也只是一介普通的打工人,根本就没有跟命运做对的雄心壮志。 更不要说,是这种根本看不见胜机的情况。 他怂了。 也只能怂了。 “其实认真想一想,原书中的结局,也没有那么差。” 至少在原书中沐恩·坎贝尔没有失去生命,只是被剥夺贵族身份打为平民而已。 “咦?等等。” 想到这里,沐恩突然脑中电光一闪,发现了华点。 “说起来,原书中我是为什么变成乞丐来着?” 没有提及。 但是不难猜测。 沐恩·坎贝尔,堂堂公爵之子,突然被剥夺贵族身份,变成平民,驱逐出公爵家,而且由于是那位皇帝亲自下的命令,还派了人监督,公爵夫妇也无法暗中接济。 这样一个从小娇生惯养,长大之后目中无人,嚣张跋扈的贵公子,虽然由于公爵夫妻的求情,国王下达了他之前的错误一笔勾销,谁也不能再追究报复的命令,可是突然之间变成平民,他有什么求生手段吗? 没有啊! 他能独立养活自己吗? 很难的啦! 没那个本事你知道伐! 说不定他第二天就忍受不了清贫的生活,去找黑社会借了高利贷。 然后因为偿还不起被打断手脚,最终只能无奈成为可怜的乞丐。 “但是我不一样啊!” 沐恩一拍膝盖,震声道。 他沐恩是谁? 不是沐恩·坎贝尔那个只知道仗着家世为所欲为的贵族废物。 而是经过了现代社会九九六零零七千锤百炼的打工人战士! 别说是变成平民了,就算是变成地下沟的老鼠,他都能好好的活下去!还能活的很好!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可以借此摆脱主角的影响,真正自由的活下去!” 沐恩的眼中再度迸发出希望。 前一世已经莫名其妙的死了一次,这一世,他想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 其实仔细想一想,所谓的贵族身份,根本就没有什么值得好留恋的。 “不过是通过压榨辛勤的劳动人民而得来的特权阶级而已,我这种苗红根正的社会主义无产阶级战士,只会表示不屑!” 4、多做好事会带来好运对吧 “呜呜,万恶的特权阶级,这也太爽了吧。” 沐恩一边在心底怒骂贵族阶级的奢华腐败,一边按照原主的肌肉记忆,姿态优雅的享受今天的晚餐。 晚餐只是牛排,搭配不知道几几年的红酒。 但是—— 真是太好吃了! 沐恩发誓,他这辈子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牛排。 肉香四溢,油脂浓厚,入口即化。 他上一世唯一一次奢华一次去的那家西餐厅里面,买的巨贵的那块所谓的顶级牛排,跟他现在吃的比,擦盘子都不配! 呜呜呜,怎么会这么好吃。 我突然又有些不舍得这个身份了怎么办? “怎么了吗?今天的小沐恩,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餐桌的对面,雍容华贵的妇人优雅的用洁白的餐巾擦擦嘴,微笑着问道: “是遇见什么开心事了吗?” “哈哈,肯定是在期待明天的成人礼宴会吧。” 妇人身侧,坐于最上位,胡须如同雄狮的鬃毛,长相不怒自威的男人笑道: “毕竟那可是沐恩这辈子最重要的几场宴会之一啊。” “……是的,父亲大人,母亲大人,我正在因此而期待呢。” 沐恩露出标准的阳光微笑做出回应,同时心中暗自提高警惕。 眼前这两位,就是沐恩·坎贝尔的生父生母。 利奥波特帝国四大公爵之一,隆恩·坎贝尔公爵,以及他的夫人,曾经的侯爵之女,诺雅丝·坎贝尔。 坎贝尔家族虽然地位高贵,但是家中男丁一向一脉单传,坎贝尔公爵夫妇也只有沐恩这一个儿子。 自然就对其极为溺爱。 可以说,沐恩·坎贝尔会有如此凄惨的下场,他们这对夫妻过分的爱,负有很大一部分责任。 但也正是如此,沐恩必须谨慎,防止自己的便宜父母发现不对。 毕竟他还需要仰赖这对极为宠爱自己孩子的公爵夫妇为自己求情,若是之后没有国王一笔勾销不得追究的命令,他恐怕变成平民的第二天,就会在大马路上被仇人乱刀砍死。 但事实证明不过是沐恩谨慎过头了,与他融合的原主的记忆,再加上这具身体上依旧残留的十几年的本能,让他的一举一动,根本就不会露出任何马脚。 “明天我的儿子一定是宴会上最引人注目的存在,还不知道会迷倒多少贵族家的小姑娘呢。” 温柔贤惠的诺雅丝双手紧握期待道,在她眼里,自己的小沐恩就是最完美的存在。 “哈哈,这可使不得,他可是有未婚妻的,塞莉希亚公主看见了,可是会吃醋的。”一向正经的坎贝尔公爵喝了一点酒后,也不禁调笑道。 “哼,我可不喜欢那个塞莉希亚公主,冷冰冰的,怎么配的上咱们小沐恩。” “欸,要是塞莉希亚公主配不上,那就没有人配的上了,不过有一点我也很赞同,沐恩你可以多拐几个小姑娘回来,为我坎贝尔家开枝散叶,陛下那边,我帮你扛着,咕咚咕咚,我想以我儿子的本事,应该是手到擒来哈哈哈哈……” “……” 看着两位便宜父母对自己吹擂,脸皮厚如沐恩都不禁有些汗颜。 果然,过于沉重的爱,会遮掩住人的目光,让人只看到自己想看见的东西。 塞莉希亚公主是什么人?帝国第三公主,受神恩赐的纯白之子,也是人们口中的冰之魔女,爱尔兰德第一美人候选人之一。 在原文中,塞莉希亚可是凭借着完美的外表,高冷的气质,外冷内热的反差萌,获得了一大票拥趸,也是沐恩最喜欢的角色,哪是他这个臭鱼烂虾配的上的。 “求不到的,就不要强求。” “我会让一切走上原有的轨道。” “塞莉希亚也会与主角相知相恋,获得真正的幸福。” “就算是卑微的黄毛反派,我也要活下去!” 沐恩再度暗自下定决心。 …… 吃完了饭,与公爵夫妇告了别,沐恩准备出门一趟。 却刚好与转角出的女仆,撞了个正着。 “啊,不好意思,沐恩少爷……是我不小心……” 茶水洒在沐恩华贵的衣物上,留下大片赤红的痕迹,那女仆见此,立马神情惊恐,惊慌失措的拿出手帕想要帮沐恩擦净,可是茶水浸湿的痕迹反而愈发明显。 女仆神情更加难看,竟然直接跪下来求饶。 “还请沐恩少爷饶命,我我我……一时不小心才……下次不会再犯了……请不要打我,也不要扒光我的衣服把我扔到大街上……” “……” 面对抖成筛糠的女仆,沐恩有些无语。 在你眼里,我沐恩就是那么冷酷邪恶不讲道理的家伙吗? 好吧,还真是,要是原来那个沐恩·坎贝尔,那些事可能还真的做的出来。 “小问题而已,不必在意,你先起来吧。”沐恩俯下身,将跪在地上的女仆扶起。 “我不会惩罚你的。” “欸?” 女仆有些吃惊的呆愣在原地,似乎是想不通那个动辄就会打骂下人的沐恩少爷,今天竟然会如此的和蔼仁慈。 沐恩微微一笑,那俊朗帅气的笑容,令女仆都不禁有些失神。 他当然会这么和蔼仁慈了,他又不是以前的恶少沐恩! 而且马上就要变成平民了,沐恩觉得这个时候还是少招点仇恨为好。 特别是在知道自己有可能会被人千刀万剐的时候。 说不定可能就是因为自己的恶行,才导致最容易接近自己的女仆暗生憎恨,最终痛下狠手! “话说你没事吧。” 沐恩打量着女仆,觉得她有些不对劲。 明明受到了惊吓,脸颊却还是红扑扑的。 “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沐恩突然将手放到女仆额头,这举动太过突然,女仆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只能像是一块石头僵在原地。 “果然……” 额头好烫。 公爵府的女仆一向训练有素,能够犯这种低级错误,恐怕也是生病的原因吧。 沐恩盯着不知所措的女仆,严肃道: “生病这么严重,为什么不休息?” “因……因为明天就是少爷您的成人礼宴会,府上人手不足……” “那也不能带病干活啊!” 沐恩严肃的呵斥道,不过面对沐恩的呵斥,女仆脸上的恐惧反而散去,大眼睛眨呀眨,只剩下“我是不是在做梦”一般的迷茫。 “安。” “在。” “安排她……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诺尔。” “嗯,安排诺尔去休息。” “是。” 安恭敬的接受了命令。 “只是沐恩少爷,诺尔刚刚的话并不虚假,明天您的成人礼宴会人手严重不足,府上的每位女仆都有自己的职责,她若是休息了,可能会让其他女仆的工作加重许多。” “那就从府外招人,偌大的公爵府,难道连人都请不起吗?” “……是,我会将这道命令传达给女仆长的。” 安转身离去,她需要尽快讲这条命令告诉女仆长。 宴会的安排都是由女仆长统筹负责,明天就是宴会了,这种人员变更还是尽早传达为好。 “啊,对了,安。” “还有什么事吗?沐恩少爷。” “……算了,没事,你去忙吧。” “……” 安露出一丝疑惑,但很快就收敛了。 “是,那我先失陪了。” “呼。” 看着安离去的背影,沐恩轻轻出了一口气。 他刚刚叫住她,本来是让她去购买这次事件的重要道具——迷 药。 毕竟在原书中,这件事就是安去做的。 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虽然原书没有提,但是作为陷害公主的帮凶,安肯定是会被迁怒,然后处刑的。 但这一次,是仅属于他沐恩一人的破灭结局。 没必要再搭上一条无关的性命。 “唉。” 想到这里,沐恩也不不禁自嘲的笑了笑: “没想到,从小到大,连鸡都没有杀过的我,竟然要做给一位无辜少女下药的恶行啊。” “不过好在,这是一次注定失败的行动。” 5、神秘小店或许总有好东西哦 沐恩离开公爵府,乘坐着府里的马车来到一处平时常来的奢侈品店,在命令随行的侍卫守在店门口后,沐恩又偷偷摸摸从店的后门悄悄离去。 略做伪装的沐恩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在复杂的城区穿梭,来到上城区与下城区交界处的河边,又趁着四下无人,跃下位于河边的一处管道。 淡淡的腐败气息萦绕鼻尖,沐恩皱了皱眉,戴上面具,披上宽大到可以完全遮掩住体型的黑袍,快速穿越管道。 “站住。” 管道的尽头,一道高大的身影守在那里。 “什么人?” 沐恩想了想:“下水道的老鼠。” “做什么?” “寻找腐肉。” “东西呢?” 沐恩抬手,给高大身影看自己手中的黑色令牌,上面描绘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老鼠。 “嗯,可以进去。” 高大身影让开位置,露出身后看起来更加狭窄的通道。 沐恩点了点头,收起令牌,快速从高大身影身边通过。 在身影交错的瞬间,通过头顶泻下来的一丝微光,沐恩刚好瞥到高大身影身躯的一角。 那是宛若腐肉一般的躯体,数不清的蛆虫在上面蠕动着,仅是交错而过,就能嗅到令人窒息的腐臭气味。 “呕,不愧是魔幻世界观。” 强忍着恶心感,沐恩根本不敢多做停留,脚步加快,迅速的离开了此地。 穿过狭小的通道之后,视线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沐恩的视野中,地下空间的四壁镶嵌着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石头,照亮了此地,四周都是来往的行人,皆是将自身笼罩在神秘的黑袍中。 这里是位于贝尔兰德下城区的地下黑市,据说只要有钱,能够在这里买到任何东西,甚至是“任何人”。 “还好我还记得来这里的方式。” 沐恩不禁有些庆幸的想到。 在原书中,主角可是这里的常客,隔三差五就来一趟,还每次都能凭借着万能的主角光环捡个大漏,主角后期那一身的逆天宝贝,恐怕现在还有一半都正被当做废品静静的躺在路边的小摊上。 不过沐恩却没有提前来“截胡”的打算,因为仅凭书中的描写,以及他并不靠谱的记忆,他根本就很难分辨哪些是明珠蒙尘的宝贝。 而且他还不确定拿走属于主角的东西,又会不会对世界线造成不好的影响。 “唉,既然都已经决定安心当一介平民,就不要再想这些东西了。” 沐恩收敛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视线开始在黑市中四处扫过。 本来迷 药这种东西,是没必要在特地在黑市来买的,但是沐恩接下来要迷 倒的并不是普通人,而是那位帝国的第三公主,有冰之魔女称号的塞莉希亚。 从诞生起就获得冰雪女神赐福的她,天生便有驾驭极冰的能力,在加上皇室从小的培养,实力极为恐怖。 在如今阶段,主角都远远不是她的对手,更不要说没有被任何神灵所眷顾又没怎么修炼的沐恩了。 “我可不想因为迷 药失去效果,主角赶来之前就先被塞莉希亚一巴掌拍死在床上。” 沐恩自嘲的笑笑。 好在他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在这条街道的尽头,有一家气氛阴森的小店,店上方的招牌上挂着一只硕大的羊角骷髅,显眼至极。 得益于那只巨大的羊角骷髅,沐恩一眼就认出了这家店,在原书中主角也来过很多次这家店,店主是一个很神秘的人,总会卖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想来迷 药这种东西,也是有的吧。 沐恩打开店门,摇响了门上的风铃。 “哦呀,今天终于有客人上门了,快请进。” 店主也同样藏身于宽大的黑袍中,声音沙哑,连男女都分不清。 只是看见沐恩的时候,店主兜帽中明显有两束精光闪烁了一下,像是看见小绵羊的大灰狼。 “这位少爷,想要看点什么东西?本店虽小,可是什么都不缺哦。” “我想……” 沐恩本来还想说自己随便看看,不过考虑到自己一个人出来的时间问题,干脆就直白一些算了。 “我想要迷 药,那种迷 药。” “哦?” 虽然看不清脸,但沐恩却感觉店主的笑意瞬间促狭起来。 “迷 药啊,我懂,我懂,唉,你们这些有钱人就喜欢这么玩对吧,哈哈,正好我知道有几家卖的奴 隶不错,需要推荐一下吗?只需要一些推荐费就可以哦,报我的名字还能打折……” “……没有吗?没有我就走了。” “有有有!当然有!我这里可有最好的迷 药!” 店主一把抓住沐恩的黑袍衣角,留住沐恩后连忙转身,低下头在一堆瓶瓶罐罐里翻找起来。 由于姿势的问题,沐恩这个角度刚好能够看见店主的黑袍勾勒出一抹惊心动魄的丰 盈弧度。 “这店主的臀……好丰 满。” 沐恩摸了摸下巴,有些邪恶的思索道:“这臀 型,难不成,店主还是一个美女?” 可惜的是,这件事无法求证。 因为原书沐恩并没有看完,或许后面店主露过脸,但那已经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叮叮。 正在沐恩陷入沉思的时候,店门上的风铃再次摇晃,发出清脆的声音。 并没有什么新意的笼罩在黑袍里的身影从门外走进。 只是这次黑袍里的身影看起来有些娇小,还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花香。 应该又是个女人。 “你好,请问这里有卖迷 药的吗?” “欢迎光临,迷 药嘛,我这当然……欸?你说什么?” “我说你这里有卖迷 药的吗?” “你也要买迷 药?” “是的,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不,完全没问题。” 店主眼神古怪的瞥了一眼旁边的沐恩,嘴里嘟嚷着什么今天真是奇了怪了之类的话,就又开始转过身去翻箱倒柜了。 “她也要买迷 药?” 沐恩的视线不着痕迹的在身旁黑袍上扫过。 “女人也有这方面的需求吗?” “恐怕是要祸害某人吧。” “可惜我没法阻止。” “只能希望她邪恶的行为失败了。” “唉。” 沐恩暗自一叹:“我在瞎想什么呢,我现在准备做的事,不跟她一样的吗?”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哪里还有资格指责别人。 “哦,找到了。” 没过多久,店主兴冲冲的将两个精致的小瓶子翻了出来,分别放到沐恩与那个黑袍女人身前。 沐恩好奇的拿起小瓶子,发现其中流淌是一种暗红色的晶莹液体。 “这颜色……” 沐恩傻眼了。 红色液体是什么鬼。 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下药了吗? 6、不一定是钱才值钱 “别担心,虽然颜色的确有些显眼,但是放在红酒这种东西里,是完全发觉不出来的哦。” 察觉到沐恩的担心,店主耐心的解释道: “而且跟它不隐蔽这种小小的瑕疵相比,它的优点可大得多哦,只要喝进去那么一小滴,就连大象都会全身无力,瘫软倒地。” 沐恩眼前一亮:“这么厉害?” “那当然,一分钱一分货嘛,咱向来小本经营,童叟无欺。” 店主自吹自擂了一番,然后将白净纤细的过分的小手分别在沐恩和另外一位黑袍人面前一摊,笑呵呵的说道: “一共十三万爱弥儿,恕不讲价赊账,谢谢。” “十三万……” 沐恩嘴角微微抽搐。 爱弥儿是这个世界的通用货币,购买力大概跟沐恩前世的RMB差不多。 所以现在他哪能还反应不过来,店主所说的小本经营童叟无欺都是在胡扯,哪有一瓶迷 药卖到十三万的! 不过还好他现在还是万能的公爵之子,区区十三万并不在话下。 “请问刷卡还是现金?” 店主有些小激动的搓搓小手,能够同时撞见两个冤大头的机会可不多,自然是能宰一刀,就宰一刀。 “刷卡。” 沐恩壕橫的扔出自己的晶卡,他这种级别的晶卡都有极为高等级的保密措施,所以也不害怕因此暴露身份。 “好嘞。” 店主熟练的刷出十三万爱弥儿,然后又从一旁的货架上拿出一个小瓶子,连带晶卡一起双手奉上。 “还请少爷走好,这是送您的小礼物。” “小礼物?是什么?” “嘿嘿,总得保持点神秘感不是吗?不过建议和那瓶**一起用,会有奇效哦。” “奇效?” 是能加大药力吗? 沐恩皱了皱眉,对魔药并不是太了解的他也没有太在意,就将两瓶药顺手揣进了衣兜中,准备离去。 而这边,收取了沐恩十三万爱弥儿之后,店主又将目光转向了另外一个黑袍人。 “您呢,客人,刷卡还是现金?” “我没有足够的爱弥儿,也不打算拿出爱弥儿付账。” 黑袍人语气平静的说着极为危险的话,听到这里,沐恩也不禁停下脚步,向黑袍人投向好奇的目光。 难不成,地下黑市这种地方,也有人敢光天化日的打劫? “哦呀?客人的意思是……”果然,店主兜帽下透出一丝阴冷的寒意。 “虽然没有钱,但我可以卖给你一份情报。” “十三万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这情报绝对值十三万。” 黑袍人递给店主一张纸条:“甚至对于不同的人,它价值不止十三万。” “哦?” 虽然看不清脸,但沐恩此刻也能凭借想象,看见店主好奇挑眉的样子。 “有点意思。” 店主接过纸条,展开,然后视线极快的扫过。 一瞬间,沐恩感觉空气都凝滞了一刹。 “哦呀哦呀,这可真是。” 店主抬起头,看向黑袍人,语气中已经带有一丝凝重。 “你确定这情报是真实的?” “是不是真实的,以店主的能力,一探便知。” “……还真是信任我呢,不过就如你所说,这份情报的确价值十三万。” 店主将**甩给黑袍人:“拿去吧,它是你的了。” 黑袍人接过**,一如既往的沉默,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就转身离去。 冷漠高效,像是机械一般。 沐恩甚至都有些还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将好奇的目光,停留在那张纸条上。 什么情报,能够价值十三万? “哦呀,少爷也对这份情报感兴趣?那不如就顺带卖给您好了,看在咱们已经算是老熟人的份上,打个折,只卖这个价。” 店主伸出九根芊芊细指,比划出价格。 “九万?” “呵呵,少爷可真会说笑,九万小店不就亏死了。” 店主顿了顿,说道: “九十万爱弥儿。” “……” 沐恩嘴角抽了抽,不再理会店主,扭头就走。 拿着不知道真实价格多少的迷 药坑来的情报,竟然想买九十万爱弥儿。 果然,这货就是个纯粹的奸商。 …… “哦呀哦呀,这可真是。” 沐恩走了之后,店主依旧看着纸条上的那份情报。 伪装的兜帽早已褪去,柳叶般的细眉如被风吹起,挑的老高。 “明天原本只是坎贝尔公爵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的成人礼,但似乎只要这份情报散布出去,一下子就会变得有趣起来呢。” “好了,该卖给谁呢?二王子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他一直挺讨厌他那个优秀的妹妹,以他的身份,要个两百万应该不过分吧。” “还有雷蒙德公爵那个老家伙,也一定会非常感兴趣。” “哦呀呀,一鱼两吃,我还真是坏坏呢。” 店主有些烦恼的托着脸颊,嘴角却是会令人心神荡漾的迷人微笑: “可毕竟也没有人规定,情报这种东西,只能卖给一个人不是吗?” …… “沐恩少爷。” 沐恩回到公爵府,刚好就遇见忙碌归来的安。 “怎么样,女仆的事处理好了吗?” “已经处理妥善,女仆长今晚会连夜招人,人员也进行了再安排,明日人手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那就好,时间这么紧,真是辛苦你们了。”沐恩点了点头。 “不,这都是我们没有提前做好正确安排的原因,让少爷费心了。”安躬身致歉。 “不必这般,这是我应该做的。” 沐恩挥了挥手,示意安直起身。 “那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可没有什么休息的时间。” “可我还要服侍少爷您……” “不必了,我又不是什么小孩子,事事要人照顾,而且今晚我也会早点休息的。” 说完,沐恩也不给安回应的空间,直接就转身向着自己房间走去。 今晚还是让他一个人待着比较好,他本该承受的罪孽,不该多一个无辜的人再来分担。 “……” 只是留在原地的安,看着沐恩逐渐远去的背影,眼中那抹一直挥之不去的疑惑之色,此刻更加浓郁深邃。 “真是奇怪啊。” 安一边思考,一边下意识的咬着嘴唇。 直到鲜血从嘴唇渗出,滴落到洁白的女仆装衣襟上,她也全然不觉,而是直勾勾的盯着沐恩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视野当中。 “沐恩少爷,你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温柔了呢?” 7、宴会开场! 房间中,沐恩躺在他那张舒服到令人泪流满面的奢华大床上,开始仔细的在脑中过一遍明天的流程。 “首先是整理仪表。” 作为公爵之子,又是沐恩生命中只有一次的成人礼,他的出场自然必须要闪耀全场,做到只需要站在那里,就能像风暴中心一般吸引所有目光的程度。 因此明早天还未亮,就会有超过十位资深女仆专门为他打理外表,从里到外,每一根发丝都必须在它应该在的位置。 说实话,下午的时候沐恩看见那件镶满了各种贵金属,几乎要闪瞎他狗眼的华贵男式礼服时,就已经感受到了深深的窒息感。 明天他最大的危机可能不是塞莉希亚,而是那件净重二十公斤的华丽礼服。 “然后是跟着父亲大人迎接来宾。” 所谓成人礼,就是向整个贵族阶层宣告他沐恩·坎贝尔,正式迈入社交圈,可以以公爵继承人的身份,参加和举办各种活动,更可以向某位门当户对的贵族少女表达爱慕与倾心,相互之间缔结神圣的婚约。 当然,已经与帝国三公主有婚姻的沐恩后面这一条已经自动被忽视了,但是在明天,整个王都的贵族,都会穿上自己最华丽的礼服,带上自己最争气的儿女,来参加这场盛会。 这不单单是一场宴会,还是一座通向上方的台阶。 所有的贵族都会以华服为盾,以微笑为剑,意图攀登的更高。 “其次是应付那些贵族。” 这点是最不用担心的,还残留在这具身体里,属于原主的本能应该可以帮助沐恩渡过难关。 明天他只需要微笑就好了。 “最后就是……那个了。” 沐恩的手,不自觉的摸向自己藏在枕头底下的两瓶药。 这才是明天的重头戏。 “首先,需要获得塞莉希亚的信任,并与她单独相处。” 这一点并不难,因为塞莉希亚就算想破脑袋,也根本不可能想到沐恩·坎贝尔有给她下药的胆量。 而且有未婚夫的身份在,请她单独喝一杯应该很简单。 “其次就是给她下药了。” 这才是最难的一步。 若是提前被发现,恐怕一切努力都会化作泡影。 “但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 因为这才是这个世界线上应有的发展,上天应该都会帮助他达成目标。 他只需要趁她不注意,偷偷将药加在酒里就行了。 “最后,便是等待破灭了吗?” 沐恩自嘲的笑笑: “向我这样主动寻求破灭结局的穿越者,恐怕还是头一个吧。” “只希望不要发生什么意外才好。” 烛火熄灭。 窗外皎洁的月光透过树枝,在沐恩俊朗的脸上投下斑驳的残影,一如命运般难以琢磨。 微风吹起,残影摇晃着,似乎也在祈祷明天一切顺利。 …… 翌日。 在经历了女仆们长达了三个小时的折磨后,沐恩终于穿着那件净重二十公斤的华贵礼服,站在了宴会大堂的门前,与雄狮一般威严的公爵大人迎接客人的到来。 他一头金发被打理的一丝不苟,略做妆点的俊朗面容少了一点稚嫩,多了一点成熟,搭配虽然重到离谱,但是贵气十足的贴身男士礼服,沐恩就如同一轮刚生起的旭阳,散发着虽然刺眼,但是不自觉的就会令人将视线聚集在此处的神异光彩。 今天沐恩照镜子的时候,又被自己帅到了。 可惜,就算他帅到不似凡人,那些贵族少女们过来行礼打招呼时,依旧低着头目光躲闪,似乎生怕被他注意到一般。 “唉,原主的名声还是太差了。” 沐恩无奈的叹息暗道。 沐恩·坎贝尔这个名字,在一众贵族少女眼中,就跟无良恶霸、人形种 马几个字是直接划等号的。 就凭他的名字竟然能够压过他头顶的“公爵之子”这个金字招牌,就能想象的出沐恩的名声到底差的有多离谱。 “嘿,小子,看那儿!” 正在沐恩长吁短叹之时,坎贝尔公爵,也就是便宜老爹,突然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好险没把他直接拍背过气去。 “看谁来了。” 不需要指引,沐恩自然而然的投过去目光。 沐恩身边那些来见礼,顺带奉承几句的贵族,也同时投过去目光,甚至连远远不敢与沐恩对视的贵族少女们,也都一并投过去目光。 所有人都目光,都一并投了过去,就好像黑暗的幕间,突然亮起一道璀璨的聚光灯。 灯光笼罩下,是一名少女。 她有着月光般银白无暇的柔顺长发,精致的面容仿佛臻冰雕刻,完美到毫无瑕疵。细密的睫毛仿佛挂着霜雪,同样呈现银白之色,而睫毛下的那双蓝色眼眸,清冷的像是湖泊,却又深邃到仿佛能够吸走人的魂魄。 少女穿着并不多么繁复的白色礼服,简约却不失贵气,在现身的一瞬间就成为了新的风暴眼,吸引了所有人的注视。 “这就是……塞莉希亚。” 奥利波特帝国第三王女,受到冰雪女神祝福的纯白之子,冰之魔女塞莉希亚·利奥波特。 也是沐恩·坎贝尔破灭结局的源头,于此刻——终于现身! “果然,文字与记忆,是无法完全展示一个人的美啊。” 就算心理早有准备,在看见她的一瞬间,沐恩还是不可避免的被震撼到了。 前世作为塞莉希亚的忠实粉丝,沐恩也经常混迹于各个论坛,见过不少关于塞莉希亚的同人画像,其中不乏有质量极高的作品,能够让沐恩看后立马原图保存,然后兴奋的舔了三天三夜。 可看到真人才发现,就算是最优秀的作品,也连塞莉希亚的动人之处十分之一都没有描绘出来。 “好久不见,沐恩少爷。” 在沐恩走神的时候,塞莉希亚已经款款行至沐恩身前。 “好久不见,塞莉希亚公主殿下。” 沐恩立马回过神来,极为绅士的行了一礼: “您今天真是格外的动人。” “是吗?承蒙夸奖。” 塞莉希亚捻起裙角,优雅的回礼。 她的礼节完美到挑不出任何毛病,却又带着一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不过能够从沐恩少爷嘴里听到这种话,可真是少见。” “哈哈,塞莉希亚殿下可真的说笑了,您这话说的鄙人似乎就是那种连嘴都管不住的无礼之徒一样。” 难道不是吗? 塞莉希亚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8、登台的主角们! 塞莉希亚并不是第一次与沐恩相见,实际上在成人礼之前,故事就已经以圣玛丽卡学院为舞台,进行了一个学年之久。 在那个学年当中,虽然身处学院与年级都不相同,但是塞莉希亚仍旧能够时不时听说关于沐恩·坎贝尔的事迹。 当然,那些事迹都是恶行。 而她也与沐恩·坎贝尔本人,也有过好几次接触,得出的结论也无外乎与传言一致,品行低劣,嚣张倨傲,不学无术,就连面对她这位公主殿下时,也依旧眼高于顶,拿鼻子看人,是个真真正正的纨绔子弟。 可是今天的他,似乎有些不一样? “是因为变礼貌了一些的缘故吗?” 随意想了想,塞莉希亚便很快收敛了心思。 沐恩能够得到她的几分注意,也不过是因为那个令人不悦的未婚夫身份而已。 其他,他没有任何一点值得让自己浪费时间。 “塞莉希亚公主殿下似乎有些舟车劳顿,不如先进去休息一下?宴会还要晚一点才正式开始。” 塞莉希亚刚想找个理由脱身,沐恩却已经举止优雅的提出建议。 塞莉希亚闻言不禁微怔,清冷的目光又忍不住在沐恩那张没什么变化的脸上扫过。 这个家伙,什么时候那么贴心了? 记得在学院的时候,沐恩可是主动纠缠了她好几次,惹得她有些不厌其烦。 她本以为这次也会被纠缠很久。 “好的,有劳了。” 塞莉希亚轻轻点头,然后跟着沐恩叫来的女仆,前往专门准备的贵宾室稍作休憩。 “呼。终于走了,的确有点可怕。” 看着塞莉希亚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沐恩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不知不觉间,后背都有些被汗水浸湿了。 “真不愧是原书中的第一女主,这气场果真吓人。” 仅是站在她身前,就有一种身处冰原,无尽寒意从脚底直往上窜的感觉。 外面都这么冷,要是真的与她来一场深入交流的话,不知道会不会把牛 子冻掉。 ——沐恩有些邪恶的想到。 不过这已经不是我该操心的事了,反正也只能看看不能真娶,只希望晚上下药的时候,不要手抖才好。 沐恩胡思乱想了一会儿,突然又感觉周围的人群混乱了起来。 似乎又有什么令人惊讶的事发生,许多人都在窃窃私语。 “那个私生女竟然也来了……” “那个不久前跟自己曾经的婚约者决斗的女人?” “听说布加尔得伯爵刚把继承人的位置交给她。” “噫!既是私生子,还是女人,哪有继承伯爵之位的权利?” “唉,也不知道布加尔得伯爵是怎么想的。” “嘘,伯爵也在,别让他听见了。” 听着周围这些故意压低了的私语,沐恩的警惕心瞬间就提到了最高。 手心甚至开始冒汗,比刚刚面对塞莉希亚还要紧张。 无他,只因为能够让周围的贵族说这些话的,便只有一人。 沐恩的目光向着新的风暴眼看去。 明明是这种所有人都盛装出席的场合,也依旧穿着朴素的衣裙,一袭黑发随意的披挂着,耳边满是他人的闲言碎语,眉眼之间却凸显着自信,嘴角勾勒表达着不屑。 她的面容外貌并没有塞莉希亚那么完美惊人,却也十分耐看,除了胸前那片跟后背没什么区别的究极平 胸外,也倒是个美人胚子。 但不能被她这在一众光鲜艳丽的贵族少女中显得朴实无华的外表欺骗了。 因为她是…… “爱丽儿·布加尔得。” 原书真正的主角,只喜欢女人的究极风傲天。 不久前才在一场光明长大的决斗中击败了三年前向自己退婚的婚约者,完成了从私生女到伯爵第一继承人的三级跳,打脸了一众家族长辈和吃瓜群众,惊掉了满地的下巴。 可以说,从出生到经历,从性格到外表,她就是完全顺着主角两个字长的模板中的模板。 “哟,沐恩少爷,我们又见面了,最近还好吗?” 爱丽儿勾勒着她那放荡不羁的嘴角,走到沐恩面前,虽然因为身高的缘故需要仰视沐恩,但是眸中却没有其他人的那些谦卑。 她并没有行礼,就好像在跟亲密的好友打招呼。 但沐恩知道,自己与爱丽丝·布加尔得的关系,远称不上“好。” 爱丽儿这样说话,只是因为她真的不在意公爵之子的身份而已。 “你这个无理的家伙,是怎么跟沐恩少爷……” 这个时候,自然就少不得跳出来的吼一嗓子,好让主角顺利装逼的恶少跟班。 这不,沐恩身边的一个贵族小子,似乎是为了巴结沐恩,还没等沐恩说什么,就已经准备跳出来,教训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私生子。 但是沐恩直接把他摁回去了,开玩笑,这种时候怎么能继续让人给他拉仇恨? “我最近自然很好,爱丽儿·布加尔得小姐。” 沐恩依旧面带满分的笑容,并向着爱丽丝行了无可挑剔的贵族礼。 “倒是承蒙你挂念了。” “啊,你。” 爱丽儿看着沐恩这副彬彬有礼的样子,顿时露出见了鬼一般的表情。 见鬼,这个见她一次嘲讽一次的恶霸少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礼貌了? 而且他竟然不叫她低贱的私生子,叫她全名! 全名! 他那跟核仁差不多大小的脑仁,竟然会记得她的全名! “开窍了……还是说有什么阴谋?” 爱丽儿摸着白皙的下巴,目光谨慎的在沐恩的四周打转,生怕沐恩摔杯为号,就出来两百刀斧手将她细细的剁成臊子。 不过沐恩却没有理会爱丽儿狐疑的目光,而是很快将视线转移到爱丽儿的身后,那个跟她一起前来的,看起来有些不起眼的少女。 大。 很大。 重峦叠嶂般的大。 这便是沐恩看向那名少女时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 少女简直就是与爱丽儿是两个极端,胸前紧绷的礼服让人不禁担心里面的内容物会不会直接被挤压到蹦出来,以至于第一时间都忽视了她那张清纯可人,惹人怜爱的俏脸。 “你好,莉雅小姐。”沐恩微笑着打着招呼。 “欸?沐恩少爷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名叫莉雅的少女可爱的眨眨眼,惊讶的问道。 “呵呵,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今晚重要客人的名字呢?” 沐恩的礼节,依旧无可挑剔,让少女略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沐恩这样做,肯定不单是因为礼貌,更重要的是这位少女的身份。 莉雅·安吉尔,主角的的青梅竹马。 虽然表面上只是普通的男爵之女,身份算不得多么高贵。 但是实际上,现在的莉雅已经是生命教会的备选圣女之一,正在进行所谓的凡尘试炼,所以才隐瞒身份,跟在爱丽儿身边。 而既然站在主角身边,她后期自然也毫不意外会成为真正的生命教会圣女,圣女的地位可比沐恩这个普普通通的公爵之子高多了。 “沐恩·坎贝尔,你想做什么?” 爱丽儿拦在莉雅身前,那双压迫力十足的丹凤眼紧紧盯着沐恩: “我警告你,别想对莉雅动什么歪脑筋!” “怎么可能,我只是打个招呼而已。” “你这句话说出去谁信!” “好吧,既然不信那就没办法了。” 沐恩无奈的耸耸肩,再度贴心的为两人做了回指引。 “那两位就先进屋吧,外边天冷,冻煞两位美人可就不好了。” “你——” 爱丽儿蓦然睁大眼睛,盯着沐恩半响。 最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抓起莉雅的手就往里走,还不忘啐了一句: “娇柔作态,恶心。” 9、踏上战场吧,少年! “这也能被讨厌?” 沐恩不解的挠挠头,感觉有些懵逼。 他应该已经表达了最为诚恳的善意,动作语言也无可挑剔,不可能有丝毫的冒犯。 只是身为主角的爱丽儿似乎并不吃这一套。 “唉,看来我和主角之间的矛盾,是真的无法调解了。” 暗自嘟嚷了一句,沐恩便把这点不愉快甩在了脑后。 因为不管他与主角爱丽儿之间的矛盾有多深,今晚之后,两人的命运都将彻底成为两条互不相交的平行线。 “从此之后,你去当你的救世主,我去当我的打工人,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向着爱丽儿的背影挥了挥拳后,沐恩便再次将注意力放回到眼前的事来。 还有许多客人等着他去招待呢。 …… “塞莉希亚公主……” “主角爱丽儿……” “以及未来的生命教会圣女莉雅……” “今天要注意的人,似乎就这么多。” 华灯初上。 站在宴会大厅门口整整两个小时,沐恩才终于目送名单上最后一位尊贵客人走入大厅,完成接待这一项任务。 “呼,好累。” 沐恩略有些疲惫的揉揉老腰,若不是原主好歹还有一点修炼的底子,他今天恐怕就要扑街在这件净重二十公斤的礼服上了。 “辛苦了。” 胡须如同雄狮鬃毛般蓬松的公爵大人,也就是沐恩的便宜老爹,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身边,还端了一盘糕点,递到沐恩身前。 “饿了吧,吃点?” “是有点饿了。” 沐恩抓起一块糕点塞进嘴中,只有这个时候,才能不那么去在意贵族风度。 “感觉怎么样?” “还行。” “那些贵族老爷都记清了吗?” “怎么可能。” 沐恩苦笑道: “那么多的贵族老爷,我只是分清谁是谁,就已经用尽全力了。” “哈哈,不急,慢慢来。” 坎贝尔公爵欣慰的说道: “你已经做的比我预想的出色的多了。” “哈,谢谢。”沐恩应和的笑笑。 “都是我应该做的。” “不过,接下来你就可以不用这么累了。” 坎贝尔公爵拍拍沐恩的肩:“休息一会儿再进去吧。” 说完,这位仍在壮年的帝国雄狮,就挺直了他的腰背,像是迈向战场的老将军那般,缓缓走了宴会大厅中。 沐恩目送着他那伟岸的背影,不禁有些唏嘘: “是个好父亲。” 事实上,作为这次成人礼的主人公,沐恩是不必做接待客人这种事的。 但是他会这样做,也是坎贝尔公爵特地的安排。 作为公爵之子,以沐恩的身份,在接下来的宴会中,肯定会被那群鬣狗般的贵族“围攻”,意图从他手中抢走一些肉,或者干脆从他身上直接挖下一块肉。 而成人礼本就是向众人展示他沐恩的宴会,所以沐恩面对那些“围攻”,也只能迎战。 可想而知,那有多艰难。 所以坎贝尔公爵就安排他在这里招待客人,只有提前“见礼”过那些鬣狗,宴会鬣狗们才没有理由直接越过雄狮,将目标指向他这个尚未完全长大的“幼狮。” 虽然名叫成人礼,但似乎在坎贝尔公爵眼里,沐恩还远远算不上长大。 “可惜了,今晚我将辜负你的期待。” 原书中,并没有描写坎贝尔公爵后来的结局。 但是从他对沐恩的溺爱来看,未来的沐恩·坎贝尔变成那幅模样,而他又什么都做不了,肯定会悲痛欲绝。 “但是这次会有些不一样的。” “我会活得很好。” “就算是以普通人的身份。” 最后一块糕点下肚。 饱腹感所带来的满足,令沐恩再度振奋了一些精神。 净重二十公斤的礼服似乎也不晓得那么累赘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属于我的战斗了。” …… 夜色将歇。 宴会大厅里觥筹交错不断,好不热闹。 塞莉希亚却独自一人倚在阳台,欣赏着公爵府庄园的夜景。 实际上在这个没有电灯的时代,再美丽的景色夜里也是一片漆黑,没什么好看的。 可塞莉希亚依旧是凝视着夜景,毫无厌烦。 似乎在她看来,虚无纯净的夜景,远比身后喧闹的宴席,好看的多。 “竟然让尊贵的殿下无人作陪,看来我这个主人,做的很是失礼啊。” 塞莉希亚抬起清冷的眸,刚好撞进那片柔和的笑意中。 沐恩·坎贝尔,依旧风度翩翩,依旧彬彬有礼,他站在一个既不冒犯,又不过度疏远的距离,扶胸,向着塞莉希亚优雅的发出邀请: “那么这位美丽的公主殿下,在下能否有幸,邀请您跳一只舞蹈呢?” “你在邀请我跳舞?” “当然。” 沐恩微微一笑:“难道在下的邀请不够清晰明确吗?” “……” 塞莉希亚某种闪过一丝疑惑。 但沉默片刻,她还是将包裹在白丝手套里的小手,轻轻交到沐恩的掌心中。 “今晚是你的成人礼,我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多谢。” 不知为何,沐恩表情突然僵硬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如常,拉着塞莉希亚,走进宴会大厅的最中心,所有视线的焦点。 音乐响起,温婉而舒缓。 沐恩握着塞莉希亚的小手,轻托着她盈盈一握的柳腰,伴随着音乐敲响舞步,就如同两只相伴翻飞的蝴蝶。 “你的舞步不错。” “多谢夸奖,不过,也只堪入目而已。” 沐恩含蓄的微笑,好似一位顶级大师的内敛低调。 但实际上…… 他只是非常没底而已。 沐恩其实自己也没有也没有想到,原主那个不学无术的纨绔蠢才,贵族舞竟然学的还算不错。 亏他刚刚被塞莉希亚同意时还忐忑了好一会儿。 只是略微让沐恩有些不解的是,按照原书剧情,塞莉希亚这里应该是拒绝了沐恩共舞一曲的邀请的,可是此刻为何答应了? “你果然有些变了呢,沐恩·坎贝尔。” 塞莉希亚突然说道。 沐恩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难道说坎贝尔公爵夫妇都没有发现的自己是穿越者这个秘密,竟然被塞莉希亚发现了? “在殿下眼里,在下的举止,不像是一位贵族了吗?” “不,我说的变化,不是这个变化。” “那是……” “是你邀请人的方式。” 10、聪明的少女总是能发现端倪 “邀请人的方式?这倒是有些让我一头雾水了。” 作为一个出场只有二十章的光速扑街反派,沐恩完全不知道以前的自己是个怎样的邀请方式。 原主的记忆太混杂,也根本就想不起来。 “我记得那是上次学院舞会的时候吧。” 并没有在意沐恩的健忘,塞莉希亚自顾自的回忆道。 “你也想要邀请别人跳舞,对方是个子爵的女儿,我记得,你当时是这样说的。” 塞莉希亚仰着头,好看的柳眉微蹙。 脸上虽然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看得出,她是在努力模仿出嚣张跋扈的样子。 “女人,庆幸吧欢呼吧,本少爷大发慈悲的赏赐给你与我共舞一曲的资格!” “……” “怎样,我模仿的还像吗?” “……” 何止是像,我现在脚趾都快抠出一个三室一厅了好吗! 沐恩·坎贝尔啊坎贝尔,你是你煞逼就算了,咋还这么中二呢? 最要命的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中二,你倒好,两腿一蹬直接开溜。 可我咋办?直接社死了好吧! “那些都是不堪回首的过去而已,还请殿下忘了吧。” 沐恩讪讪一笑,随即为了缓解尴尬,又加快了舞步。 可塞莉希亚依旧优雅,依旧从容,就算沐恩刻意加快舞步,甚至忽视了音乐的节奏,也头到尾都没有丧失主导权,反倒是后面沐恩有些被她牵着走。 塞莉希亚·利奥波特,果真是永远高贵,永远骄傲的白天鹅。 不愧是原书中最难攻略的女人。 沐恩在心中暗暗叹息。 ……… 一曲终了,舞步也随之落下帷幕。 周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沐恩忽视了某位主角要杀人般的嫉妒眼神,向着众人微笑行礼。 沐恩额头已经带着一些细碎的汗珠,塞莉希亚的神色却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殿下似乎也累了,不如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喝一杯?” 接着还算不错的气氛,沐恩再度发起了邀请。 “可以。” 这次塞莉希亚甚至没有犹豫,就直接点头答应了。 好耶! 虽然表情努力维持没什么变化,但是沐恩心里的小人已经高兴的蹦起。 万事开头难,只要邀请独处成功,那么整个行动也就成功一半了! …… “抱歉,我不喝酒。” “哈?只是红酒而已,喝一点……” “红酒也不行。” 塞莉希亚将一缕垂落的银白发丝撩到耳后,“我的体质不能沾酒,一滴也不行。” “……” 专门准备的房间中,拿着已经提前下好药的红酒瓶的沐恩不自觉的瞪大双眼。 不能喝酒? 红酒也不行? 那自己怎么下药? 不过仔细一想,原书中的确没有关于塞莉希亚喝酒的描写,她不能喝酒的问题也不算太突兀。 而原书中沐恩·坎贝尔也是在茶水中下药,成功让塞莉希亚中招的。 沐恩本来可以照做就是。 但唯一的问题是,自己买的**,是红色的! 跟鲜血一样的红色! 放在茶水里,确定不会发现吗? “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有,只是殿下不喝酒,喝什么呢?” “咖……” “只有红茶。” “?” “我说只有红茶。” 盯着塞莉希亚的眼睛,沐恩认真的说道: “因为某种不可抗力的因此,今晚这里除了红酒与红茶以外,不提供其他饮料。” “只有……红茶?” 表情一向如同冰山般万年不变的塞莉希亚也不禁露出些许疑惑,不过她倒暂时也没有往不好的方向去想,只以为是沐恩没有提前做好准备。 “那就红茶吧。” “谢谢。” 沐恩抹了一把冷汗,急忙起身去准备。 “等等。” 塞莉希亚突然叫住他,清冷的眸子闪过一丝狐疑: “你亲自去准备?” “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塞莉希亚摇了摇头:“我只是很惊讶,沐恩少爷竟然会做这种下人才会做的事。” 糟了,她起疑心了! 沐恩心中咯噔一下,但是神色如常,微笑道: “没办法,今晚公爵府的女仆都很忙,就连我的贴身女仆此刻也脱不开身,所以这种小事只能我亲自动手了。” “倒也是。” 塞莉希亚轻轻颔首,似是表示赞同。 “那我很期待喔,沐恩少爷亲手泡的茶。” …… “真不愧是塞莉希亚,不能小看她呢。” 房间外,沐恩面对着自己瞎鸡掰泡出来的红茶,心有余悸的擦了擦冷汗。 刚才他要是心理素质再差一点,恐怕就真的要露出马脚了。 “谁说这一步简单的,明明书中没有描写出来的部分才是最难的好吧!” 沐恩不禁有些咬牙切齿,他哪知道所谓的世界线修正对他这个配角卵用没有,甚至还差点因为塞莉希亚突然冒出来的一个设定坏了大事! “但事到如今,也只能上了!” 沐恩从怀里掏出那两个药瓶。 “红茶也是红色的,应该不会被发现,至于这个所谓的小礼物……” 沐恩打开无良店主送给他的那瓶“赠品”,其中是白色的粉末,应该是可以溶于水的那种。 “虽然不知道用途是什么,但既然店主都说一起用会有奇效,想来是能增加效力的那种吧。” “管不了那么多了,一起放进去!” “只能希望塞莉希亚能在察觉不对之前,真正的喝下去了。” “桀桀,谁叫殿下你这么聪明的,就别怪我下狠料了!” 端起下好药的红茶,沐恩露出连自己都没有发觉的,专属于反派的邪恶微笑。 …… “殿下,您的茶。” 沐恩就如同一位专业的侍者,姿态优雅的为塞莉希亚献上自己精心泡制的红茶。 “谢谢。” 塞莉希亚礼貌的接过红茶,只是并没有急着喝,而是仔细打量着茶水。 “沐恩少爷,你这红茶……好红啊。” “红茶不就是红色的吗?”沐恩微笑道。 “是吗,可我平时喝的红茶,都是淡红色的呢。” “那可能是因为茶叶产地不一样吧,就像是北顿尔地区的橘子与南希领地区的橘子相比,虽然个头小,但更甜一般,不同地区的红茶,颜色可能也有细微的差别。” “说的有理。” 塞莉希亚依旧没有喝,而是抬起冰蓝色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沐恩。 “那——不如沐恩少爷,你先喝?” 11、论卑鄙,还是我更甚一筹 “殿下难道觉得我是那种会在茶水里加奇怪东西的人吗?” 听闻塞莉希亚的话,沐恩愣了一下,然后立马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大打击,神色沮丧,就差捶胸顿足仰天长泣,接着天上开始六月飞雪,以昭天冤了。 “既然殿下如此的不信任我,那我也只有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了! 我先干为敬!” 沐恩一把抓起属于自己的那杯茶,准备直接仰头一饮而尽。 “且慢。” 塞莉希亚突然出声叫住沐恩。 “沐恩少爷何必如此置气,我只是开个小玩笑而已。” “玩笑…” 你那张从头到尾都没有换过表情的脸,可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作为沐恩少爷的婚约者,我自然是从始至终的相信着沐恩少爷的。” 塞莉希亚嘴角勾勒出一丝弧度,对于她来说,这似乎就算是微笑了。 “刚刚只是逗沐恩少爷玩的,请不要当真。” “是吗?” 沐恩放下茶杯,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 “以后还请殿下不要开这种容易破坏你我之间信任的玩笑。” “那是自然,我已经认识到我的错误了。” 塞莉希亚依旧没有喝茶。 她低着头,摆弄着茶杯,透着那浓郁红色的茶水,似乎在凝视着自己的眼睛。 “其实,我开这种玩笑,也是有原因的。” “嗯?” “沐恩少爷应该知道吧,其实,我的年龄比你还要小几个月。” “……这我自然知道。” 知道个鬼啊。 我被吓到了好吧! 圣玛丽卡学院的学生会长,比沐恩高整整两个年级的塞莉希亚,竟然真实年龄比自己还小? 原书里根本没提到好吧! 咦? 等等,也就是说,眼前的塞莉希亚,虽然明面上来看是自己的学姐,但是暗地里却算是自己的妹妹?毕竟皇室与贵族之间,怎么都会有一点血缘关系,叫声妹妹不过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又萌又御的另一种延伸? 不妙。 一想到身为高冷学姐的塞莉希亚私下却要叫自己兄长大人的画面,沐恩就感觉非常不妙。 这种反差属性完全直戳红心了好吧! “毕竟我是连跳两级的天才嘛,会出现这种情况也并不意外。” “但正是因此,我时常会觉得很累,因为我的身边,都不是同龄人,可我必须要变得跟他们一样成熟,甚至,更加成熟。” “所以,这样的我,一但到了私底下,到了令自己安心的环境中,总会出现一些孩子气。” “孩子气?”沐恩一愣,他实在没想到,孩子气这三个字,竟然会从塞莉希亚口中冒出来。 “没错,就像刚刚那样。” 塞莉希亚银白的睫毛扑闪着,轻声问道: “沐恩少爷应该不会生气吧。” “当然不会。” 沐恩不禁露出微笑,想也没想的回答道: “如果是殿下的话,再孩子气我也能接受的,不如说,这样的殿下,才更能让人亲近。”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 塞莉希亚突然抬起头。 “正好,我又有一个极为孩子气的要求,需要请沐恩少爷满足呢。” “欸?” “沐恩少爷,你的茶好像更好喝一点。所以……我们能交换一下吗?” “哈?” 沐恩的嘴角,顿时僵住。 他看着塞莉希亚,手脚冰凉。 她的双眸依旧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可是透过那凝于表面的坚冰,沐恩似乎看见了深藏其后的那抹狡黠……与讥讽。 该死,一不注意,竟然被这女人拿捏住了! 所谓孩子气都是骗人的,她果真是怀疑自己的茶水有问题! 不过她应该没想到自己会胆子这么大直接下药,不然迎接自己的,就该是刺骨的寒冰了。 “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呢,你不是说过可以接受我的所有孩子气吗?还是说——” 塞莉希亚歪着头,一字一句问道: “你在害怕什么呢,沐,恩,少,爷。” “怎……怎么可能,我又没做亏心事,怎么会害怕呢?” 沐恩努力使自己的微笑看不出破绽。 “那为什么……” “因为……这杯茶已经被我喝过了!” 沐恩握紧茶杯,震声道: “殿下您要是喝了,那可就是……可就是间 接 接 吻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哦,这样吗?”塞莉西亚还是没有丝毫动摇,继续问道。 “没错,就是这样。” 沐恩眼睛微张,死死盯着塞莉希亚。 怎么样,公主大人。 作为高冷女神,冰雪公主的你,能够抵御无敌的“间接接吻”几个字吗? 你恐怕纯洁到听见这几个字就会羞涩到脸颊绯红吧。 “没关系,我不在意。” 可塞莉希亚根本没有一点羞涩。 “毕竟是你的未婚妻,这点程度,我还是能够接受的。” 似乎是真的已经接受了未婚妻这个身份,塞莉希亚还主动将自己的柔荑,抚摸上沐恩的大手。 但沐恩却没有感到一丝美妙的感觉,只感到如坠冰窖的寒意。 因为塞莉希亚正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夺走他手中的茶杯。 可是事已至此,他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只能静静的、默默的、绝望的看着。 像是在看着死亡的倒计时。 “说起来,我还蛮期待沐恩少爷泡的茶呢。” 塞莉希亚完全没有露出任何称得上是期待的神色,可她的确是将原本属于沐恩的那杯茶放到了嘴边。 然后看着沐恩,疑惑道: “你不喝吗,沐恩少爷?” “喝,我喝。” 沐恩像是死人一样生硬的扯起嘴角。 他也拿起茶杯,将原本属于塞莉希亚的那杯茶,缓缓的放到嘴边。 这过程他做的很慢很慢,似乎是想让其变得钻石那样久远,但在塞莉希亚的注视下,再慢的过程,也会有终点。 沐恩无奈闭上眼,仰头,将茶水倒入嘴中。 看着这一幕,塞莉希亚也微微眯了眯眼。 她再次看了眼茶杯中的茶水,又略微转头,看向外面。 觥筹交错,乐声翩跹,就在这个房间一墙之隔的地方,盛大的舞会正在举行,整个贝尔兰德多数的贵族都被邀请来此。 就算是公爵之子,也不该敢在这种时候真的做什么蠢事吧。 塞莉西亚终于小小的啜饮了一口杯中的红茶。 嗯? 怎么茶水的味道,还是怪怪的? 塞莉希亚皱着眉,低下头看向茶杯。 杯中的茶水摇晃着,红的鲜艳如血。 难道说…… 塞莉希亚蓦然抬头。 从刚才开始,沐恩就一直没有说话。 而现在,他在笑着。 是那种嘴角已经近乎咧到耳根,但是嘴巴依旧紧闭的笑,看起来十分诡异。 “你!” 塞莉希亚眼中第一次出现慌乱的神色。 但是已经晚了,她感觉浑身开始发软。 而沐恩,也终于张开了嘴。 哇的一声。 吐出了所有的茶水。 12、总会有蝴蝶扇动翅膀 “你——” 塞莉希亚手中的茶杯,瞬间化作冰渣砰然炸开,幽蓝的冰霜以塞莉希亚的脚底为中心快速扩散,恐怖的寒意只是顷刻间,便完全笼罩了整个房间。 死亡的气息,真切的抚摸上沐恩的心头。 沐恩咬着牙,才遏制住自己立马身体颤抖的冲动。 好在老天终于站在沐恩这边一回。 塞莉希亚突然踉跄了一下。 那些足以瞬间将沐恩冻成冰棍的冰霜离沐恩只有一步之遥,却难以再往前蔓延分毫。 “卑鄙。” 塞莉希亚冰寒的眸子恨恨的瞪了沐恩一眼,透露出一丝不甘,最终却还是什么来不及做,在药力的作用下,瘫软倒地。 “呼。” 杀意消散,沐恩终于能够长松一口气,但眼中还是残留一抹心有余悸。 “真不愧是塞莉希亚啊。” 要是药力再晚生效两三秒,自己可能真的会被她毫不犹豫的杀掉吧。 “但不管怎么样,最后还是我赢了。” 劫后余生让沐恩忍不住欣喜。 “懂不懂什么叫做现代打工人的卑鄙啊!知不知道我这招纵横酒桌的暗度陈仓瞒天过海的含金量啊!” 刚才他的确是差点被比想象中更谨慎的塞莉希亚逼入绝境,但塞莉希亚万万没有想到,那两杯红茶,都是被下了药的! 沐恩就是在赌,赌塞莉希亚看见沐恩率先喝下红茶后,会暂时放下警戒! 好在,他赌赢了。 “还得感谢店主的药够猛,竟然真的是沾之即倒!” 贵果然有贵的道理,也不愧那整整十三万爱弥儿的价格! 以后要是再有什么需求,还是去照顾照顾店主的生意吧。 “那么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 看着失去意识,没有任何防备的塞莉希亚,沐恩不禁再度有些紧张。 但是进行到这一步,已经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没有任何回路可走了。 …… 壁炉的火焰摇曳着,房间逐渐再度恢复了温暖。 沐恩俯下身,将塞莉希亚抱到了沙发上。 要问为什么不是床……邀请塞莉希亚到一间有床的房间里独处,傻子也会看出来有问题。 好在公爵府的沙发都足够大。 “那么接下来,该做点什么呢?” “我记得,原书中,沐恩·坎贝尔是在脱塞莉希亚衣服的时候,被主角撞见的吧。” 沐恩瞥了一眼门。 原书中,原主那个蠢货,在做这种事的时候,竟然没有想着把门反锁。 所以误打误撞跑到这里的主角,才能随手一开门,就看见沐恩·坎贝尔正在对塞莉希亚图谋不轨。 “既然原书剧情是那样走的……” “演戏就要演全套,我豁出去了!” 注视着沉睡中的塞莉希亚,沐恩不禁有些口干舌燥。 此刻的塞莉希亚可能是她最软弱无力的时候,周身的那股冰寒气息早已消散,反倒是一股淡淡的香气不断窜入沐恩的鼻腔,撩拨着他不断动摇的理智。 塞莉希亚的白色礼服简洁雅致,却更加能凸显她的冷艳动人。 “非礼勿视非礼勿碰,但迫不得已,实属抱歉。” 沐恩歉意的念叨几句,然后缓缓伸出有些颤抖的手,将身体轻盈的塞莉希亚轻轻托起,然后摸索向她背后礼服的拉链。 手有些不听使唤,沐恩摸索了好几次,才找到拉链的位置。 吱—— 伴随着清晰的拉链滑落声,沐恩的心跳,又不禁加快了好几拍。 他咽下一口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唾沫,仍旧颤抖的手,抓住了塞莉希亚白皙肩膀上的礼服吊带。 然后,缓缓的,缓缓的,拨到手臂的两侧。 皮肤很光滑,令人不禁想到漂浮在牛奶上的白丝带。 而塞莉希亚那傲人的上围在此刻凸显出作用,就算两根吊带尽数滑落,礼服也依旧坚 挺的拥护着重要的部位。 无奈,沐恩又只能再度伸出食指,勾住白色礼服的前襟,慢慢的向下拉扯。 于是,幽深沟壑渐显,圆润莹月初露。 直到那同样是白色的掩月云雾也露了一半,沐恩才有些意犹未尽的收回了手。 “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衣衫凌乱,酥 胸外露,怎么看也不是在正常聊天的样子。 沐恩瞥了眼紧闭的门。 主角此刻没有出现。 “难道是还不够?” 沐恩想了想,又将自己那净重二十公斤的男士礼服也脱下,裸 露出还算结实有力的上半身,然后两只手撑在沙发上,让塞莉希亚躺在自己的身下。 虽然实际上并没有任何肢体接触,但是这个动作无论谁看,都会觉得极为暧昧。 在凤傲天小说中,这种暧昧程度,已经是可以被读者喷出发上千层楼,算是暴雷的地步了。 再不来救一救,就很不礼貌了! 但…… 主角还是没有出现。 “难道是时间不对,我要再等等?” 这样想着,沐恩便保持这个动作不动,静静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三分钟…… 十分钟…… 半个小时! “什么鬼!” 手臂已经酸痛到不行的沐恩崩溃道: “主角你到底在干嘛,女主角可躺在我身下任我为所欲为,快来救一下啊! 这么久的时间不是干什么都够了吗?” 可就算如此,主角爱丽儿,塞莉希亚的救世主大人,依旧没有任何现身的迹象。 “难道是我哪里做错了?” 沐恩开始回想今天的所做所为。 首先邀请塞莉希亚来房间独处,房间肯定没错,因为这个计划是在沐恩·坎贝尔脑海里早就有的,房间也是早就准备好的,不可能出现与原书房间不一致的情况。 然后就是给塞莉希亚下药。 这点肯定没问题,因为塞莉希亚此刻正在沐恩的身下躺着呢。 最后…… 就只有因为衣裙沾上冒失女仆不慎打翻的红酒,一个人跑来找洗手间,但因为是路痴,迷路迷到这个房间,误打误撞搅黄沐恩·坎贝尔恶行的主角了。 可她为什么还没有找上门来,是迷路迷过头了吗? 等等。 冒失女仆? 沐恩又一次发现了华点。 公爵府的女仆一向训练有素,托着高脚杯走钢丝绳都毫无问题,哪里会跟“冒失”两个字扯上关系? 更不要说是不慎将红酒洒在客人身上这种失礼行为了!要是真的出现这种情况,女仆长可是需要引咎辞职的! 除非…… 女仆不慎打翻红酒根本不是因为什么冒失。 而是因为…… 生病。 对,原本的女仆可能是因为生病才会犯这种小错误的! 而那个本应该起到推动剧情作用的女仆,现在在哪儿呢? 她在休息。 因为沐恩的命令,休息。 她今晚不可能出现在这场宴会中,也不可能一不小心,将红酒洒在主角的衣裙上。 也就是说…… 主角可能不会出现了。 13、来自主角的修正力! “不会吧……” 沐恩脸色突然有些发白。 来不及去思考其他的事,他立马掏出黑色书籍,将从昨天到现在自己经历的所有事仔细过了一遍。 “果然,唯一可能对此刻的事态造成影响的,就只有那个名叫诺尔的女仆!” “在原书中,她不可能会得到休息的机会,因为原本的沐恩·坎贝尔根本就不是这么宽容仁慈的人!” “说不定,她是因为被沐恩·坎贝尔狠狠教训了一顿,加重了病情,才会在宴会上如此失态!” “也就是说,因为我的善意……改变了故事的走向?” 手中紧紧攥着黑书,沐恩突然有些颓然的坐倒在沙发上。 “那我做了这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塞莉希亚依旧恬静的沉睡着,就如同童话中等待王子到来,献上真爱之吻的公主。 可看着她,沐恩只感觉到深深的讽刺。 等候不到王子的公主,也不过是藏在高塔里的睡美人而已,这个故事也永远不会走向美好的结局。 若是他沐恩无法完美的达到自己的破灭结局,迎接他的,可能只有更加凄惨的下场。 就像黑书的预知梦一样。 “不要改变”四个字,仍旧在脑中回荡,转而的画面,就是那个时候令人心生寒意的千刀万剐。 可沐恩实在没有想到,自己精心制定的计划,就因为一个小小不同的举动,就完全泡汤了? 好歹是凤傲天主角欸,就这么容易被牛吗? “不,不对,现在还不是盖棺定论的时候!” “要知道那可是主角,那可是迷路都能刚好从公爵府几百个房间中,迷到正确房间的主角!” “她可是真正的天命之子,就算现在世界线稍微有些偏离,也一定能够凭借着自己的强运,把世界线修正回来!” “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 沐恩眼中猛然迸发出精光,熊熊火焰也再度在他胸口炙热的燃烧。 虽然看起来一切都极为不妙,但是还没有到绝望之刻。 要相信主角,相信主角的天命。 因为任何正常的风傲天百 合故事中,只要作者脑子没包,都不可能写出女主被黄毛反派牛了这种恶心剧情的! 主角可能只是在压线,就像某某斗破,或者某某苍穹中一样,每次压线入场,才能带给读者足够的刺激感! 所以,在塞莉希亚真正醒来之前,一切还尚未结束! 没错,醒来之前! “唔……” 一声轻嘤,突然在房间响起。 “……” 不,不会吧。 这么快? 幻听!这一定是幻听! “好热……” “……”不是幻听。 完了。 光,散了。 火,熄了。 沐恩只感觉自己,浑身一片冰冷。 他僵硬的转过头,看向塞莉希亚。 果然,塞莉希亚皱着细细的柳眉,身子不自觉的扭动着。 似乎是感觉有些难受,但不管如何,她都是看起来随时都要苏醒的样子。 “这下真完了。” “塞莉希亚醒来第一件事,肯定就是动手鲨了我。” “根本就不用什么破灭结局了,我的生命都将在此终结。” “呜呜……” 已经绝望的沐恩面向依旧紧闭的门,不禁留下两行祈求的热泪。 “爱丽儿大人,主角大人,救世主大人! 你特么的到底在干什么啊,赶快来救一下啊!” …… “莉雅的那个冒失鬼,怎么能够这么不小心,把蛋糕弄到我的裙子上来呢?” 此时此刻,我们的沐恩心心念念的主角爱丽儿,正拎着自己一边的裙摆,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在公爵府复杂的走廊中转来转去。 可以看见她裙子一角上有着清晰的脏痕,那是刚才冒失的莉雅不小心弄在上面的蛋糕导致的。 所以现在爱丽儿正在四处寻找洗手间,只是没想到公爵府竟然这么复杂,而她又是个毫无自知之明的超级大路痴。 于是,她不出意外的迷路了。 但或许是冥冥中某个存在的指引,又或是真的来自于主角的强运光环,爱丽儿此刻离沐恩所在的房间,也不过只剩下一个拐角的距离。 可想而知,她只需要像这个继续转悠下去,肯定会在几分钟,甚至更短的时间内,巧合的推开那扇最正确的门。 但这次的命运,却在阴差阳错之中,走向了不一样的分支。 “谁!出来!” 爱丽儿突然看向拐角处的阴影,眸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寒芒。 嗒。 阴暗处响起清脆的脚步声。 黑白裙摆飘扬的身影,从中缓缓走出。 是一个女仆。 “不好意思,这位客人,这里是公爵府的禁地。” 女仆向着爱丽儿行了一礼,恭敬道: “还请就此掉头折返。” “禁地?”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爱丽儿不禁有些疑惑的皱起眉: “什么禁地?” “公爵府机密,恕在下无法告知。” “切,小气。” 爱丽儿咂了下舌,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可黑溜溜的眼珠乱转,又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这位客人,您的裙子好像脏了。” 就在此时,女仆突然半蹲在爱丽儿面前。 她用手托起爱丽儿的裙摆,指尖亮起微亮的荧光。 “【洁净】” 荧光闪过,爱丽儿的裙摆光洁如新。 “好厉害。” 爱丽儿吃惊的眨眨眼: “公爵府的女仆,竟然都会使用魔法的吗?” “略知一二而已,不值一提。” 女仆起身微笑道: “再过一会儿,宴会将会供应限量的帕奇奇蛋糕,客人如果喜欢的话,请一定不要错过。” “帕奇奇蛋糕!” 爱丽儿眼睛猛地明亮起来。 那可是她最喜欢的蛋糕! 可惜价格昂贵,整个贝儿兰德会做的点心师也没有几个,所以她平时很少吃到。 “谢谢你的帮忙!” 爱丽儿用力向着女仆九十度鞠躬致谢,然后转身就跑。 长裙摆的礼裙依旧无法影响她的速度。 毕竟帕奇奇蛋糕就连公爵府这种地方都只能限时限量供应,去晚了肯定就没有了! …… 跑了一段距离,爱丽儿突然开始说话。 可是她周围并无他人,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语。 “我知道那个女仆有古怪。” “公爵府的禁地什么的,肯定是在撒谎。” “她身上有血腥味,另外一个藏起来的人也令人在意。” “但是——那都跟我没半毛钱关系!” “反正她搞事也是在公爵府搞,肯定牵连不到我头上。” “找塞莉希亚公主?哎呀,殿下那么大的人,又不会走丢。” “没有什么事比我的帕奇奇蛋糕更重要,没有!” “亲爱的帕奇奇,我来了!” 14、所谓的赠品总是能给人惊喜 女仆再度走进黑暗中。 在拐角处的阴影里,竟然还有另外一个身穿女仆装的身影,正蹲在角落里,不知道在忙碌什么。 可以看见她身边有微光闪烁,细密的古奥符文像是水面的气泡一般,不断重复着出现又消失的过程。 “没想到你竟然会知道那个女孩的爱好。” 蹲在地上的六号说道:“她也是你任务的目标吗?” “不,她不是。” 八号依靠在墙壁,闭目养神。 “但她是九号的目标,而九号又曾经是我的搭档,所以知晓她的一些情报。” “九号……我记得任务失败……” “就是那个女孩,超她两个大境界却被反杀了。” “……。” 六号不再说话,专心忙碌自己的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八号终于有些按耐不住,睁开了眼: “还有多久,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快了。” 六号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但精神依旧没有丝毫松懈,一刻不停歇的破译着那些符文。 “毕竟是那个【狮王】隆恩·坎贝尔布置下的东西,虽然是覆盖整个公爵府的庞然大物,但要想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打开缺口,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你得加快速度了。” 八号盯着紧闭的房门。 “要是沐恩·坎贝尔,或者塞莉希亚公主殿下突然出来,我们的任务可就算是失败了。” “我知道,不过我想时间应该来得及。” 说到这里,六号脸色突然有些古怪。 “那两人,正在房间里做那种事呢。” …… 沐恩一脸期盼的望着大门,就像是渴望着神迹降临的信徒。 可惜,神迹并没有发生。 他此刻唯一的救世主爱丽儿,也并没有出现。 “好热……” 反倒是塞莉希亚呻 吟的频率越来越高,看来随时都有可能醒来。 “完了……” 沐恩掩面泪奔。 看来今天,奇迹不会发生。 没有主角到场,所谓的破灭线将会化作泡影,而沐恩的命运,将会如同遇见主角的泥头车一般,一头扎进那他千方百计都想避免的死亡线。 甚至根本就不用等那么久,等现在还不知道身份的某个人动手,一会儿塞莉希亚醒来,第一件事绝对是拍死他。 “咦,说起来,塞莉希亚呻 吟了那么多次,为啥还没真的醒过来?” 冷静下来一些的沐恩又双叒叕的发现了一丝华点。 众所周知,人从沉睡中苏醒,特别是因为药物、酒精这种不正常状态下沉睡中苏醒,总会下意识的呻 吟一下。 所以,沐恩才会觉得塞莉希亚快醒了。 但是,没人会在要醒之前呻 吟很多下,除非是在做春 梦。 塞莉希亚肯定不会做春 梦,那她这个样子就肯定是因为其他原因。 而且…… “好热……” 沐恩看向壁炉。 壁炉的火焰的确依旧在燃烧着,但是因为刚才塞莉希亚释放冰霜的原因,房间里的温度还是有些发凉。 至少脱了衣服的沐恩觉得有些冷。 可现在的塞莉希亚也没比他多穿多少衣服啊,为什么会热呢? 呻 吟。 热。 该不会…… 咕咚…… 沐恩不禁咽了一口唾沫,脑子突然有了一个极为离奇的想法。 为了证实自己不成熟的想法错到离谱,沐恩开始小心翼翼的往塞莉希亚那边移动。 刚才因为害怕被醒来的塞莉希亚拍死,他离得有些远。 现在他逐渐靠近,于是躺在沙发上塞莉希亚,就再度出现在他视野中。 “不会吧……” 看见塞莉希亚的那一刻,沐恩的心忍不住咯噔一下。 “唔……好热……” 此刻的塞莉希亚,依旧紧闭着眼,并没有从沉睡中苏醒。 但是她银白的睫毛扑闪,浑身肌肤闪烁着不正常的绯红光泽,修长紧致的两只玉腿用力绞动着,双手无意识的乱抓,将一身本就春 光 乍 泄的礼服,抓的更加凌 乱。 “不,不会的,不会是我想的那样。” “这一定只是迷 药的副作用,没错,副作用!” “只要洗个冷水澡就能解除副作用,没错,就是这样!小说里不都是这样写的吗?” “塞莉希亚你坚持住,我带你去找冷水!” 已经有些不知所措的沐恩慌乱的伸出手,想要拦腰抱起塞莉希亚,带她去找浴室,通过冷水消除所谓的“副作用。” 但没有成功。 因为一只纤细白皙的小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塞莉希亚不知何时真的苏醒,正直勾勾的盯着沐恩。 她眸中有烈火般的愤怒,但很快这些愤怒就消散,化作迷路小兔般的迷惘。 “那个……殿下,您听我解释,其实是您刚刚喝茶喝醉了,我现在正要带你去浴室清醒一下呢。” 感觉脚已经在打颤的沐恩瞎鸡掰乱编道: “既然您已经醒了,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我先走了啊。” 沐恩想要开溜,因为他已经意识到失态有些无法控制了。 他就算再不想相信现实,在看见塞莉希亚这副模样后,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是春 药! 那个神秘店主送的“小礼物”,竟然是特么的春 药! 她喵的,所谓的奇效原来是这种意思吗? 迷 药加春 药,可真有你的啊奸商, RNM!退钱! 不行,必须要开溜。 要是真的在这里和塞莉希亚发生点什么美妙但实际上并不美妙的事,沐恩都想不出自己有什么活路! 最差恐怕也得是个凌迟处死! 但可惜…… 想溜也溜不得。 因为塞莉希亚的小手,死死的拽着沐恩。 明明那只手看起来那么多柔软无力,可是实际上沐恩却感觉自己的手腕被铁钳死死钳住了一般。 这是硬实力上的差距。 沐恩此刻再次想起,眼前的塞莉希亚,是个比自己强得多的女人。 想逃? 哼,没门。 “那个……殿下,冷静啊,您一定要冷静!以您的意志力,肯定忍忍就能过去的!” 沐恩此刻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塞莉希亚本人身上。 塞莉希亚的眸光时而清醒,时而迷惘。 但是沐恩已经能够清楚的看出,就算清醒的时候,塞莉希亚眼里的怒火,也在开始向另一种火焰转化。 “加油啊,殿下,不要屈服于区区药物,您一定……” 砰! 沐恩的鼓劲被打断。 世界突然天旋地转。 当沐恩回过神来时,猛然发现,他已经与塞莉希亚对调了位置。 沐恩躺在沙发上。 而塞莉希亚,腰 肢 曼 妙,坐在他的身上。 15、少女的悲喜并不相通 塞莉希亚坐在沐恩身上,腰 肢 曼 妙,衣 衫 不 整。 本就半褪的礼服,因为重力的原因,愈发向下滑落。 因为那座最高的山峰已经被越过,所以一切就显得理所当然。 于是更多美妙的风景,毫无阻碍的冲入沐恩的脑海。 不妙,非常不妙。 这个姿势,这个景色。 以及不同于以往的冰冷,此刻以塞莉希亚为中心不断散发的那道炽热气息。 沐恩觉得自己的大脑翁的一下炸开,一股热血直冲鼻腔,差点喷涌而出。 “殿下冷静啊!” 沐恩用自己唯一能动的手捂住鼻子,神色惊恐道: “再下去可就少儿不宜了!” “别动!” 塞莉希亚的声音依旧清冷,可是此刻却染上一抹不一样的妖 媚,仅是听着这声音,就令沐恩有些心神动摇。 “别动……” 塞莉希亚低头,将沐恩的另一只手也摁住。 兰花般的少女香气,笼罩了沐恩。 沐恩还想挣扎,可是此刻坐在他身上的少女就如同一座大山,让他动弹不得。 沐恩此刻终于了解了实力的重要性。 有了实力,才不至于被女人屈辱的压在身下,却无法反抗。 他妈的,要是这次能够活下去,我一定好好修炼! “邪龙血……” “欸?” 塞莉希亚突然说着什么。 “药里面……参杂着邪龙血,邪龙血加入魔药中,有提升魔药功效的作用……” “哦哦。” 沐恩一脸懵逼的点着头,有些不明白这种关头塞莉希亚为何要说这种东西。 教 师 play? 不好,更兴奋了。 “但是……邪龙血有个特性,它不能接触……接触龙蜒草,一但接触,就会激发……邪龙血的……毒性。” 塞莉希亚的呼吸愈发粗重,以至于说话都有些断断续续。 她的神色依旧时而清醒时而迷茫,似乎还在努力与体内的猛毒做着斗争。 “也就是淫 毒。” 沐恩猛然发现,塞莉希亚似乎根本没有对自己说话。 “那种毒性……是无解的……” 她一直在……自言自语。 “无解的无解的无解的无解的无解的无解的无解的……是无解的,没有任何解药。” 无解的三个字,她重复了很多很多遍。 在那过程中,沐恩发现她眼中的某种欲 望,几乎要凝结成实质,流淌出来。 她似乎是在……说服自己? “除了……” 塞莉希亚双眼突然恢复一丝清明。 她将沐恩的双手死死摁住,盯着沐恩的眼睛,绝美的俏脸上第一次浮现如此凶狠的表情: “沐恩·坎贝尔,这次……是你赢了。 但是我发誓,这份屈辱,我日 后定要让你十倍偿还!” “哈?” 什么? 日 后? 沐恩还没有回过神。 塞莉希亚却突然猛地俯下身, 樱唇柔软,堵住了沐恩的双唇。 …… “唔……” “啊……” “天呐……” “我受不了了!” “这种感觉,不妙……” “要上天了……” “帕奇奇蛋糕真是太好吃了!” 爱丽儿将大块大块的帕奇奇蛋糕塞进嘴里,香甜的气息盈满大脑的每一个角落。 一本满足。 由于塞的太满,她脸颊变得鼓鼓的,像是仓鼠一般可爱。 可是她根本停不下来! “你也太喜欢吃帕奇奇蛋糕了吧。” 一旁的莉雅吐槽道:“小心吃坏肚子。” “吃帕奇奇蛋糕才不会吃坏肚子呢,我可是为了消化帕奇奇蛋糕,专门进化出新的器官哦。” 爱丽儿拍拍肚子:“就叫它帕奇奇胃好了,有了帕奇奇胃,吃再多都不怕!” 说着,趁着旁边的贵族正在专心聊天,爱丽儿将长桌上全部的帕奇奇蛋糕,都偷偷的拿到自己面前。 想了想,爱丽儿挑出一个帕奇奇蛋糕递给莉雅:“吃吗?” 看着可爱又好吃的帕奇奇蛋糕,莉雅有些意动。 她的家族只是一个底层贵族,平时极少有机会吃到帕奇奇这种高级蛋糕。 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平时走路都会导致肩膀酸痛的嵩山峻岭,犹豫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吧,我最近体重又增加了,还是……” “什么啊!” 爱丽儿将帕奇奇蛋糕往嘴里一塞,气哼哼道:“你又开始了是吧!身在福中不知福,你知道我的痛吗你这个大 奶 牛!” “什——,大 奶 牛也太过分了吧。” 莉雅一阵羞恼,不过她这副模样看起来更加可爱,令人忍不住想要揉揉她圆嘟嘟的脸颊。 “好啊,还不承认是吧。” 爱丽儿十指灵活的乱动,眼冒精光的扑向莉雅。 “看我不教训教训你这个大奶牛,哼!哈!这招怎么样!” “呜哇……不要……好痒,爱丽儿……这么多人看着呢……” “有人看着不更好吗?我更兴奋了,看招看招……” “呜呜……” 少女们的嬉戏,并没有惊扰贵族老爷们的战斗,倒是有一些青春期的贵族少爷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眼睛乱瞟的同时,还要暗啐一声败坏贵族的名声。 再忍不住看几眼。 “好了,别闹了。” 玩闹了一会儿,莉雅一把拍掉爱丽儿的咸猪手,脸颊微红的白了她一眼,说道: “话说你不是要找塞莉希亚公主的吗?结果现在还在这里吃蛋糕?” “没事,塞莉希亚可以之后再找,反正我找她也不是什么急事,只是想要请教一下剑术方面的知识而已。 这次不行,等到学院里面一样有机会的。” “可是我刚刚看见殿下跟着那个沐恩·坎贝尔一起走了哦,现在还没回来,没问题吧。” “我也看见了!” 爱丽儿眉头一皱,瘪了瘪嘴。 一想起沐恩·坎贝尔那个家伙,就很让她不爽。 只是仗着有点家室而已,在学院里就处处为难自己。 最重要的是,他竟然是塞莉希亚公主的婚约者,他怎么配! 塞莉希亚公主可是我的猎物! “但是应该没事吧。” 爱丽儿很快就把这点不爽抛之脑后:“这种场合,沐恩·坎贝尔邀请她难以拒绝也是没有办法的,谁叫那该死的沐恩有个好爹呢?” “那你就不怕沐恩·坎贝尔对殿下做什么不轨之事吗?”莉雅眨眨眼,调笑道。 “切,得了吧,就沐恩·坎贝尔那连我都打不过的三脚猫功夫。” 爱丽儿撇撇嘴,不屑道: “他凭什么对殿下做不轨之事,凭下药吗?塞莉希亚殿下那么聪明,肯定还没等沐恩·坎贝尔有这个想法,就把他狠狠按在地上蹂 躏了!” 16、末路!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沐恩·坎贝尔。” 此刻,就如同爱丽儿所猜测的一样,塞莉希亚正狠狠的将在沐恩压在身下。 “蹂 躏”已经结束。 在经过不知道多久的鏖战后,双方从沙发一路缠斗到地上,甚至撞翻了茶桌,摔碎了茶杯,将羊毛的地毯弄的乱七八糟。 直到两人都精疲力尽,塞莉希亚体内的药效完全消失,才终于鸣金收兵。 只是房间里飘荡着奇怪的气味,周围那些暂时无法抹去的痕迹,以及依旧赤 裸的两人,还在昭示着这里发生过多么激烈的战斗。 战斗结束,剩下的……便是“结算。” 塞莉希亚仍旧保持着坐在沐恩身上的暧 昧姿势,只是精致的俏脸早已经没有刚才的妩 媚,披挂寒霜,冷冷的盯着沐恩,眼中杀意凛然。 她的十指握住沐恩的脖颈,一点一点收缩,再度重复刚才的问题: “说出你的遗言吧,因为这是你死前最后的机会了。” “那……” 沐恩一脸虚脱,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微笑说道: “是不是我不说,就不会死了。” “看来你还是搞不清楚现状。” 塞莉希亚指尖突然绽放出恐怖的寒意,顷刻间便席卷沐恩的半个身体,给沐恩带来剧烈的刺痛,以及……死亡的阴影。 沐恩突然醒悟,这个女人,是真的会杀他,而且毫不犹豫。 就算他们之间刚有一段美妙的联系。 “等,等等,我说,请让我说!” 沐恩忍不住惊恐的大喊。 “我这样做,是有原因的!” “呵,原因?” 塞莉希亚冷冷讥笑: “我倒是想要听听,是什么原因,会让你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举动来。” “因为……因为……” 沐恩脑筋急转,寻找着借口。 转生啊,命运啊,预知梦啊,这种一看就是在忽悠人的话肯定不能说, 他必须要有靠谱一点的理由! 比如他只是左脚踩右脚摔了一跤不小心将**扔进红茶里的啊。 比如其实那不是**而是能够健身的减肥药啊。 又比如他们刚刚只是一场梦,梦醒后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啊。 但是,这些话到了沐恩的嘴边,却变成了另外一种答案。 “那是因为我喜欢塞莉希亚你啊!” “欸?” “啊。” 塞莉希亚明显的错愕了一下。 可不止是她感到吃惊,就连沐恩自己的都懵逼了。 我特么在说什么啊啊啊! 就算我上一世一直很喜欢塞莉希亚这个角色,还专门买了她的官方等身海报贴在床边,为的就是起床第一眼就能看见她的样子。 可是我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喜欢上一个曾经只存在于虚幻中的人啊! 他又不是那种叫纸片人为老婆的肥宅! 嘴瓢也不是这样瓢的啊! 等等,该不会是受到原主的影响吧。 记得原主似乎是真的喜欢塞莉西亚来着,毕竟要不是真的喜欢,也不会犯蠢到这种地步了。 该死,你已经嗝屁了,就不要来害我啊! 沐恩在心中怒吼。 但……既然已经说了…… 按理说少女突然被表白,应该会娇羞一下吧。 沐恩的突然被冒出来的求生欲让他怀揣着一丝希望。 那是不是…… ……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那恶心的理由吗?”塞莉希亚很快恢复了冷漠。 她的双手依旧没有离开沐恩脖颈,也丝毫没有被沐恩的表白所打动,至于所谓的“娇羞”,倒是此刻被她压在身下的沐恩,看起来更加符合“娇羞”二字。 “恶心?” 沐恩咧嘴笑了笑:“那啥,某种意义上,我这也算是很真挚的情感……” “你把这叫做真挚的情感?” 塞莉希亚突然打断沐恩,冷冷说道: “夺走少女的纯洁也能叫做真挚? 你在开什么玩笑,沐恩·坎贝尔! 你若是真的喜欢我,就光明正大的站在我的面前,用你的品格,用你的实力,用你的真心,像个男人一样来打动我! 而不是像这样卑鄙的下药! 如果你真的那样做了,就算我依旧没有喜欢上你,可能也会遵照婚约,成为你的妻子。 可现在…… 呵呵,还是说,你天真的以为,这种肉体上的关系,就能让我对你心生不一样的情愫? 不,沐恩·坎贝尔,我永远不会爱上只会用阴谋诡计的卑鄙小人,也永远不会嫁给一个禽兽。” 塞莉希亚俯下身,与沐恩面对面,挨得很近。 两个都能互相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就如同不久前那样。 可是这次,沐恩感受到的东西,又不一样。 透过塞莉希亚那如同冰封般的冰蓝眸子,沐恩似乎看见了深藏于其中的东西。 那是燃烧着的、圣洁的白色火焰。 对啊,这就是塞莉希亚。 塞莉希亚·利奥波特。 原书的第一女主。 就如同沐恩买到的海报上的短句描写的那般。 ——她是永远高傲,永远圣洁的白天鹅,绝不会屈服于任何邪恶与污秽。 所以现在的她就算不着丝缕,身染脏污,也依旧是身着盛装的女王,俯视着卑贱的罪人。 “好美……”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少女,沐恩情不自禁的喃喃。 “好了,话也说完了,该请沐恩少爷上路了。” 听见沐恩呢喃,但神色依旧没有什么变化的塞莉希亚,逐渐收紧了手掌。 “希望你下辈子,能够谨记我的箴言,真心实意的去寻求属于自己的爱。”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永别……” 17、突发事态! “笃笃。” 房间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塞莉希亚的永别并没有来得及说完,逐渐收缩的玉手也直接顿住,她看向房间门,眼中明显流露出一丝不悦。 “叫外面的人走。”塞莉希亚冷冷的对沐恩说道。 “不行。” 沐恩使劲摇摇头: “这个房间是隔音的,除了敲门声,什么声音都传不进来,里面的声音自然也传不出去。” “……” 塞莉希亚眉头微皱,她凝视着沐恩,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但最终,她还是收回随时能给沐恩带去死亡的双手,缓缓起身。 “暂时饶你一命。” “谢……谢谢?” “把衣服穿上,去开门。” “好……好的。” 在鬼门关前来回横跳好几次的沐恩如蒙大赦,赶紧起身,抓起一旁的衣服就往身上套。 那件特制的净重二十公斤的礼服十分难穿,要不是沐恩从头到尾看着女仆给他穿上的,现在恐怕会抓瞎到连衣服都穿不了。 不过还是由于过于慌乱着急,他好几次都差点穿反内衬。 这浪费了很多时间。 只是穿衣服的时候,他又听见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声。 这让他又不禁想到刚才的美妙…… “你敢回头看,就算有旁人在,我也会直接杀了你。”塞莉希亚冷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沐恩一个哆嗦,专心致志的低下头跟礼服进行作战。 …… 穿好衣服后,身后的声音也完全消失,沐恩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此刻,塞莉希亚正端庄的坐在沙发上,通过手中随手凝结的冰面,整理银白的发丝。 那身简洁却不失高贵的白色礼服,正完美的贴合着她曼妙的身体曲线,透露出令人心颤的美感,看不出一丝凌乱。 若不是沐恩现在走路还有些腿软,他都快以为刚才只是一场美妙的梦境的而已。 “等等。” 就在沐恩准备去开门时,塞莉希亚突然叫住沐恩,然后随手掏出一瓶造型精致的香水,向着空气中连喷好几下。 塞莉希亚又嗅了嗅,确定空气中再也闻不到那种奇怪的味道,才点头道: “去吧。” …… 沐恩走到门前。 经历刚才的一连串事,以及不止一次的死亡危机,沐恩的内心现在才有稍许的平静下来。 但他却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因为剧情已经完全超出原书的路线,在作死一途上玩命狂奔。 现在留给沐恩的道路,只有被塞莉希亚亲手杀死,被愤怒的国王吊死,或者如预知梦一般,被不知名的人千刀万剐而死。 哪一条,都是绝路。 “所以,主角啊主角,你现在才来,还有什么用呢?” 沐恩打开了门。 他以为门外是终于找来的主角爱丽儿。 但并不是。 门外是女仆,端着糕点与红茶。 只是女仆的脸藏在房门投射的阴影中,有些看不清。 “沐恩少爷,夫人看您与公主殿下聊了这么久,觉得你们应该有些饿了,特地让我送来了些糕点。” “哦哦。” 原来是母亲大人啊,她也看见了我邀请塞莉希亚独处了吗? 不愧是母亲大人,时间卡的真好。 沐恩没有多想,让开了路。 “放到那边桌上吧。” “是。” 女仆恭敬的点点头,端着托盘,走入房间。 与沐恩错身而过的瞬间,女仆的脸,也被房间里柔和的灯光照亮。 “等等。” 沐恩猛然发现不对。 “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公爵府的女仆都经过严格的筛选与培训,而且基本上都是从小就在公爵府中进行专门的女仆教育,目的就是为了防止有不怀好意的人混入其中。 所以沐恩就算是昨天才穿越过来,他的脑海中关于原主的那部分记忆,也应该对公爵府的每一位女仆都有印象。 最多只是记不得她们的名字而已。 可是看见眼前这个女仆的脸时,沐恩的意识中,就只有“陌生”两个字。 “沐恩少爷当然不认识我。” 女仆脚步未停。 “因为我是昨晚才被选入公爵府的。” “昨晚……” 沐恩反应过来:“给宴会帮忙的人?” “没错,我是来帮忙的。” 女仆走到房间正中心的茶桌前,将有着蛋糕与茶杯的托盘放在桌上。 “只是还带着一项其他的任务而已。” “其他……任务?” 沐恩还在咀嚼女仆话中的含义,却突然看见,女仆从托盘的底部,抽出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匕首。 她抽出匕首的动作太过自然,以至于沐恩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 心脏与瞳孔同时缩紧,大量的鲜血涌入脑海,使得在这短短一瞬间,沐恩的思维飞速运转。 ——她的目标不是我,因为刚刚进门时她明明有最好的机会。 也就是说…… “塞莉希亚!” 沐恩忍不住大喊提醒。 女仆的身影骤然消失。 像是阳光下易碎的幻影。 而她下一次出现,便已经直接在塞莉希亚身前。 “好快!” 沐恩忍不住惊呼。 公爵府的房间都不会太小。 由于茶桌是刚刚被弄翻了然后又扶起来的状态,所以距离沙发有整整好几米的距离。 可是这段距离,对于女仆来说似乎并不存在。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手中那把锋利的匕首,就已经径直划向塞莉希亚白皙脆弱的脖颈。 死神在此举起了祂的镰刀。 …… 叮。 沐恩想象中鲜血迸溅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塞莉希亚神色依旧冷漠,面对女仆的突袭,她清冷的眸中仍旧没有丝毫的慌乱。 她不知何时举起了手,手中的冰镜凝结成了一把冰蓝细剑,准确无误的挡住了匕首。 以冰蓝细剑与匕首交锋之处为中心,无形的涟漪扩散,斩碎茶桌与沙发,在四周的墙壁留下锋锐的切割痕迹! “让我猜猜。” 塞莉希亚盯着女仆,寒声问道: “是我那愚蠢的好哥哥派你来的吗?” “抱歉哦公主殿下,雇主的信息是绝密的。” 女仆突然抽身后退,但是眼底并无退意,她只是想要拉开再次阻止进攻。 可塞莉希亚又怎么可能给她这个机会! 脚尖轻轻一点,一层薄薄的冰霜快速向女仆蔓延,并借着地上的些许水渍,蔓延的速度愈发猛烈! 女仆躲避的同时,不禁皱眉道:“哪里来的这么多水?” “……” 表情一向如同冰山万年不变的塞莉希亚眼中突然染上一抹羞恼,脸颊也有些微红,她猛地一跺脚,冰霜骤然形成无数尖锐的冰棘,向上狠刺向在空中避无可避的女仆。 18、不同角度的想法 “卧槽,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沐恩此刻正缩在墙角,显得卑微、弱小、无助、又可怜。 他低头看看离自己**只有几厘米的那道切割痕迹,忍不住狠狠打了个寒颤。 不行,不能待在这里,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趁着两人激战,沐恩靠着墙角,缓缓的向门口移动。 好在女仆刺客的目标并不是他,也没有功夫来管他这个弱鸡。 所以沐恩很快就移动到门口,只需要打开门,他就能轻松逃生。 “咦?” 沐恩用力转了转门把手,但是纹丝不动。 “咦咦咦?” 沐恩脸色一下变得极为苍白。 果然,那个女仆刺客是早有准备。 也难怪她敢在戒备森严的公爵府,刺杀堂堂帝国三公主! “可是好奇怪啊,明明原书中根本没有这一段啊!” 沐恩有些痛苦的捂着脑袋,重新缓缓蹲下,大脑疯狂的运转着。 但是无论他如何调动自己的记忆,都只能明确的得出一个答案 ——原书肯定没有这一段! “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个刺客,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里可是堂堂公爵府!刺客怎么会这么容易的入侵进来,而且没有触发任何预警?” “难道说……” 联想到之前刺客的话,沐恩突然有了一个令他整个人都不好的想法。 “是因为自己下达的那个命令,才让这些刺客,有了可乘之机?” 原书中,生病的女仆诺尔,并没有得到休息的机会。 原主更没有下达从外面新招人手,以保证宴会顺利进行的命令! 可是在现在的世界线中,因为沐恩的一个小小的善心,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女仆长连夜从外面招来的人手,成为了严密的公爵府在今天唯一的破绽! “不过这也太离谱了,找人可是昨晚连夜进行的!” 相信女仆长也知道关于安全与信任的问题,在接到沐恩命令时就立刻进行了执行! 为的就是不给外界心怀不轨之人反应的时间。 可就算如此,招来那些人当中,还是混进了刺客。 “难道说有人二十四小时都盯着公爵府?” 沐恩想破脑袋,也只想出这个自认为最有可能的结论。 但是,任何猜想,实际上都对他现实的处境没有任何帮助! 他还是站在死亡结局的边缘上,因为他的自作自受! “目前来说,只能等待静静祈祷塞莉希亚能够击败刺客了,弱鸡如我,什么也做不到。” “咦?等等?对我来说,塞莉希亚赢……才是好结局吗?” “刺客的目标,明显只有塞莉希亚!” 沐恩蓦然瞪大了眼,因为在这绝境当中,他竟然想到了意料之外的生机。 没错。 只要塞莉希亚死在这里,自己与她发生的那些事…… 不就没人知道了吗? …… 在沐恩陷入自我纠结中时,场间的战况,也突然发生了改变。 女仆再度展现出最开始的速度,化作一道残影,躲过了塞莉希亚凝结的宛如无数刀刃的冰棘。 冰棘覆盖了女仆脚下所有的落脚点,她本该就算躲过第一下攻击也会无处可逃,就像是落入布满尖刺陷阱的猎物。 可是当她再度出现时,就宛如失去了所有重量一般,轻飘飘的从空中落下,脚尖踩在只需要施加一点力,就会洞穿她的冰棘尖端,孑然而立,优雅的如同刀尖上的舞者。 “某种可以短暂爆发的步法,以及……重力魔法。” 塞莉希亚目光微沉,越是看穿女仆的手段,她的心思就愈发凝重。 “没有魔法发动的迹象,是附着在某种道具上的吗?” “真不愧是塞莉希亚殿下。” 女仆的右眼闪过一抹妖异的紫芒。 “一下子就看穿我的招式了呢。” “是你们太小瞧我了吧。” 塞莉希亚眯了眯眸子,冷笑道: “就这样正面攻击我,真觉得我是软柿子不成?” “不,我们可是给予了塞莉希亚殿下足够的重视了哦。” 女仆的视线在塞莉希亚下身不着痕迹的扫过,嘴角突然露出一抹意义不明的微笑: “而且明明占据一定优势,塞莉希亚殿下却没有主动攻过来,这不正说明此刻时机的正确性吗? 毕竟—— 塞莉希亚殿下也是女人嘛,只要是女人,在第一次经历那种事,还是如此激烈情况下,总会影响一点体力……或者其他方面的能力。” “你——” 塞莉希亚第一次恼怒到有些失态的程度: “你是想让我一会儿撕烂你那肮脏恶臭的嘴吗?” “呵呵,作为一个刺客,我本不该有这么多话的。 但是……” 女仆突然收敛微笑,眼神冰冷如铁。 “有时候,刺客也需要拖延时间不是吗?” 话音落下,立刻有刺耳的嗡鸣声响起。 然后整个房间都开始震颤起来,像是正在经历八级的大地震。 房间的墙壁,地面,天花板,突然出现一道道金色的符文,像是从墙壁内部挤出来的一般,不住的蠕动着。 圣洁的金光,从符文中绽放,笼罩众人。 “快点,我坚持不了多久。” 明明是完全隔音的房间,却从外面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 “放心,会很快的。” 女仆突然举起左手。 手上有着一个容器,容纳着鲜红的液体。 【祷告】 世界突然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女仆庄严的宣读声。 塞莉希亚眼中闪过一抹惊骇,下一刻愤怒的凝结无数冰棘再次扑向女仆,却被那些金色符文暂时压制。 【以一百稚童心间之血,在此向熔世之神、赤阳之主、伟大的枯萎之王献上祭品】 女仆捏碎容器,那来自于一百个稚童的心间之血缓缓流淌,却诡异的不受重力影响,如蛇一般蜿蜒盘旋着。 【请求】 【赐予我等】 【压制风雪之伟力】 咔。 咔咔。 宛如黑洞的漩涡,自虚无中缓缓浮现。 难以言说的恐怖气息从漩涡中逸散而出,使得每个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一只干枯的手掌,突然从漩涡中伸出,五指摊开,似乎在索求着什么。 女仆恭敬的献上鲜血。 手掌带着鲜血回归。 带着愉悦的,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吸吮之声,自漩涡中响起。 片刻后,干枯手掌再次出现。 这一次,手掌上还燃烧着妖异的红色火焰。 19、此乃生路! 看着燃烧着妖冶火焰的干枯手掌,女仆目光平静,她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握着匕首的那只手,放到了干枯手掌之前。 干枯手掌五指逐渐收紧,缓缓的握住女仆的右手手腕。 嗤嗤…… 妖冶火焰跳动起来,灼烧血肉的恶臭弥漫整个房间。 女仆脸色苍白,额头冷汗直冒,似乎正忍受着什么极端的痛苦。 可是她眼中,却有狂热的情绪在酝酿,像是信徒,在见证神迹的降临! 片刻后,干枯手掌放开女仆的手腕,缩回黑洞般的漩涡之中。 那股恐怖气息消失,像是从未出现。 可那些妖冶火焰还残留着,正在女仆的右手之上,连带着那把匕首,熊熊燃烧! “邪祭司?” 塞莉希亚的声音再度回归这个世界,带着难以言说的愤怒: “你们这些下水沟的老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老鼠?对于高贵的公主殿下来说,我们的确只是老鼠。” 女仆抬眸,冰冷的眼中倒映着火焰,与塞莉希亚有些发白的俏脸。 神色讥讽: “但是啊,高贵的公主殿下,你马上就要被低贱的老鼠杀死了哦。” 女仆再度消失。 然后出现在塞莉希亚身前。 燃烧着火焰的匕首,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毫不留情的刺向塞莉希亚的心脏。 “哼,做梦!” 塞莉希亚一声冷哼,更加恐怖的寒意从她的娇躯之中迸发而出,周身的一切瞬间就被极寒与风暴撕成碎屑。 但也仅是瞬间而已。 极短的瞬间,甚至无法影响已经近在咫尺的女仆,只是让她手中的匕首稍微偏移一下。 因为下一刻,那股寒意,就突兀的消失了。 没错,无征兆的,突然的,令人措手不及的,消失了。 塞莉希亚错愕了片刻,但很快回过神来,她看向女仆右手燃烧的火焰。 “果然,这是专门克制我的力量吗?” 塞莉希亚的寒冰来自神灵的赐福,那与普通的冰霜魔法不同,代表着的是规则的力量。 冻结万物。 这便是规则的内容。 所以理论上,就连火焰,她也可以直接冻结! 但是这股力量已经暂时起不了作用,她甚至连自己顺手的冰剑都无法凝结。 因为另一种完全克制她的法则,正在女仆的右手与匕首上燃烧着! “可你觉得这样,就能杀死我?” 塞莉希亚很快冷静下来。 她的强大,可不只是因为神灵的恩赐! 在女仆第二次攻势来临之前,她突然欺身向前,不退反进! 纤细的五指并拢成掌,掌心有凌冽的斗气吞吐,猛地拍向女仆的胸口! “差点忘记了,殿下的武艺也不容小觑,只可惜……” 女仆并未躲避,而是直接与塞莉希亚对了一掌。 斗气交锋,陷入短暂的僵持。 剧烈的风压,吹动了女仆修剪的整齐的齐耳短发。 她依旧神色冷漠。 “只可惜,由于平时惯用冰剑的缘故,擅长剑技的您,没有在身上带上一把可以防身的普通长剑。 而由于过度的自信,你甚至不屑随身携带防御性的魔导器。” “!” 塞莉希亚依旧冷漠,只是眼眸深处,不着痕迹的闪动了一下。 “所以——” 女仆掌心斗气突然逆转,吸附住塞莉希亚的手掌。 硬吃塞莉希亚一击让她瞬间就受了不小的伤势,但也正是因此,让塞莉希亚再无处可逃! “所以我觉得,我还是能够杀死您的。” 女仆的右手早已经提前举起,她反握匕首,瞄准要害,以确保这一击的精准,力度,以及一击必杀。 死神,再次举起了祂的镰刀。 这次,已是绝境。 …… “艹,我到底在想什么东西?” 缩在墙角的沐恩,突然用力给了自己一巴掌,让自己从那带着难以抵抗的诱惑力,却绝对不该有的思想中清醒过来。 难以想象,他刚刚竟然想要塞莉希亚去死! 为了自己的私欲,让塞莉希亚被那个刺客杀死! “的确,塞莉希亚如果死了,那么就不会有人在追究我侵犯公主的罪责,我也能暂时活下去。” “但是,对一位纯洁的少女做了那种事之后,我竟然还想着要夺走她的生命?” “我他妈是哪门子究极无敌不要逼脸混账人渣?塞莉希亚她可是无辜的!” 沐恩用力一拳砸在地上,剧烈的痛感让他冷静不少。 也正是因为如此,那股自责感才逐渐升腾而起,占据了他的整个内心。 没错,从始至终,从头到尾,塞莉希亚,都是无辜的,塞莉希亚都没有犯任何错。 她只是因为沐恩的怯懦,被邀请到这个房间,因为沐恩的卑鄙,被下药,又因为沐恩的愚蠢,被夺走纯洁。 现在,她又可能要因为沐恩的百密一疏,在此丢掉性命。 她本不该如此,她本可以像原书那般,遇见自己爱的人,有自己幸福的一生。 她不该死在这里! “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塞莉希亚死去,我得帮她!” 沐恩握紧双拳,眼中浮现一丝决意。 可是在他抬起头,看向塞莉希亚与刺客的战斗时,那份决意又很快的散去。 “我……该怎么帮啊。” 他连那个刺客的动作都看不清。 他也没有神灵的赐福。 他认出了那个刺客的【祷告】,那是原书中的一种名为邪祭司的存在,以祭祀的形式,向邪神获取力量的方式。 那不是他现在该接触的力量层次。 他是娇生惯养的公爵之子,是唯一作用就是给主角铺路的黄毛反派。 他也是圣玛利亚魔法学院的普通一年级生,而且在这一年里,他大部分时间还在荒废度日,脑子里此刻能够想起的魔法只有一个没什么用的照明术。 他根本就帮不了塞莉希亚。 “或许,我不去捣乱,就是对她最好的帮助?” 就像是电视剧里的某些女主没什么能力却凭着一颗好心越帮越忙,他现在就这样看着才是最好的选择。 “塞莉希亚一定能赢的,一定!她那么强,根本就不需要我的帮助。”沐恩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 …… 咔。 沐恩突然听见背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就像是门锁打开的声音。 “已经快要结束了,你可以走了,沐恩·坎贝尔。” 那个出现过一次,显得有些虚弱的声音,再度在沐恩耳边响起。 20、我的选择! “走?” 沐恩蓦然瞪大眼,看向房间的门。 房门再不会带给他之前的那种封闭感,似乎真的能够直接打开。 沐恩下意识握住门把手,用力一压。 咔哒。 门开了。 透过门缝的光影,能够看见外面明亮的走廊。 沐恩眼中一喜。 只要门开了,他就能离开这里! 不过,他并不是要抛弃塞莉希亚,他只是要去向其他人求援! 只有叫来其他人帮忙,才有机会救下塞莉希亚! “等等。” 沐恩突然脚步一顿。 他发现了不对劲。 “守在门外的刺客同伙应该也知道这件事,可她为何要放我走?” “她刚才说……已经快要结束了?” 什么……要结束了? 沐恩猛然回头。 然后,就看见了。 ——女仆手握燃烧着的匕首,像是死神举起祂的镰刀,即将落下,收割那条就算陷入绝境,也依然高傲的魂灵。 往前是生。 往后是死。 这一刻,仿佛时间定格。 在隐约间,沐恩听见了书页哗啦翻动的声音,就像是一个故事就此到达节点,静等他往后的书写。 …… 塞莉希亚眼中倒映着锋刃与火焰。 绝望已经完全将她笼罩, 压的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视线中的一切事物都变得很慢,像是按下了慢放键。 但塞莉希亚明白,并不是真的时间变慢了,而是在生死关头,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导致的思维加速。 简而言之,就是走马灯。 “真丢脸啊,我竟然会栽在这种地方……” “可恶的沐恩·坎贝尔……” 塞莉希亚在心中怒骂那个她最恨的男人,却早就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怒火。 这个时候,愤怒已经毫无意义。 “他应该已经逃走了吧……” “也好,他不该死在这里……” 塞莉希亚闭上了眼,从容接受了自己死亡的结局。 “噗嗤。” 刀刃扎入血肉的声音如约响起。 炙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溅射到塞莉希亚的脸上。 塞莉希亚并没有感觉到痛,相反,她感觉一道熟悉的、温暖的气息,将自己包围。 “什么——” 她惊愕的睁开眼,然后视线刚好撞进一双湛蓝的、澄澈的、此刻却又有些暗淡的眼眸中。 就像宴会开始时,他邀请她跳舞时那样。 “咳咳,现在放弃是不是有些太早了,我的公主殿下……” 沐恩爬伏在塞莉希亚西亚身上,慘然的笑着,然后咳出大口的鲜血,将塞莉希亚纯白的礼服,染成惊心动魄的红色。 “为什么……” 塞莉希亚难以置信睁大双眼,眼中的冰寒像是化去一般,露出她从未在外人面前展露过的,像是小女孩一般的惊慌与迷茫。 “沐恩·坎贝尔,你为什么要救我……” “为什么?咳咳……我特么也想知道啊。” 沐恩艰难的喘着气,那把代表着死亡的匕首此刻正从背后刺穿他的肺部,那些连神灵的法则都能对抗的火焰,此刻正疯狂的灼烧着他的躯体,带来仿佛要撕碎意识的剧痛。 “硬要说的话……可能……是一时冲动吧。” “一时冲动?哪有人这个时候……一时冲动的。” 见塞莉希亚明显不信,沐恩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但实际上他并没有说谎,那个时候,他明明往外踏出一步,就能远离死亡。 可是在他回头看见匕首抬起,即将落下的瞬间,脑子里的所有想法,就都消失了。 对塞莉希亚的自责也好。 对自己弱小的悔恨也好。 对死亡的恐惧也好。 对生存的渴望也好。 都消失了。 他只是单纯的不想让塞莉希亚死掉,不想让这个自己曾经最喜欢的角色,这个如此鲜活、真实、美好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少女死掉。 更何况,还是自己害的。 于是,他选择了回头。 于是,他挡在了死神面前。 原来。 所谓的执念。 或许不过他的自欺欺人而已。 “看来我果真是有间歇性脑抽综合症啊,还总会在关键时刻犯病。” 沐恩不禁苦笑。 就像他曾经在凌晨两点钟,不顾一切的想要抽卡一般。 然后因为十连五黄太过兴奋,被路过的泥头车撞死。 “结果这次也是同样的结局吗?” 还好,死亡经历过一次之后,便没有那么令人恐惧了。 “不过在那之前,让我最后装个逼吧,不然可就亏大了……” 这么想着,沐恩忍住剧痛,强行振作精神,努力让自己像个真正的公爵之子那般,向着塞莉希亚优雅而又从容的微笑。 “那么现在……我像个男人了吗?我的殿下。” “你……” 可惜,沐恩并没有等到塞莉希亚的回答。 黑暗,吞没了他的意识。 …… 【……】 【进度加载中……】 【傲慢进度:50%】 【嫉妒进度:99%】 【贪婪进度:0%】 【色 欲进度:0%】 【懒惰进度:0%】 【暴怒进度:0%】 【暴食进度:-90%】 【……】 【……】 【请继续挣扎吧】 【沐恩·坎贝尔】 【吾的■■■■】 沐恩的意识深处,黑色的书籍微微颤动。 …… “混——蛋——” 看着突然冒出来,用肉身挡住这次攻击的沐恩,女仆的眼中迸发出噬人的怒火。 马上……马上就要成功了,你沐恩·坎贝尔关键时刻来凑什么热闹? 我们的目标又不是你! “奇怪……我刚刚是,恍惚了一下吗?” 女仆按着额头,本能的感觉了一丝不对劲,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功夫思考那些东西。 “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了吗?就算你挡住这一下,有神灵大人的恩赐在,塞莉希亚公主也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大不了,我再捅一次就是了!” 女仆用力握紧匕首,将其拔…… 嗯? 怎么拔不动? 女仆奇怪的低下头,看向沐恩。 却发现自己捅的地方,那件华丽的服装上,有点点金光闪烁,紧紧的卡住了她的匕首。 “原来是这件衣服有古怪。” 女仆不屑冷笑。 作为公爵之子,有能够保命的东西也不奇怪,但是就算有些奇特…也只是一件衣服而已,能挡的住我几时? 女仆调动全力,果不其然,很快就拔出了匕首。 但拔出的匕首,好像有些古怪…… “咦?” 女仆呆滞的看着匕首。 那边匕首闪烁着寒光,依旧锋利。 只是…… “我火呢?” 我那么大一团,神灵大人赐予的圣火呢? 怎么就没了呢? 21、深处的阴影 “看来你遇见麻烦了呢。” 女仆突然感觉有些冷。 深入骨髓的冷。 她僵硬的抬起头,看向前方。 塞莉希亚拥抱着失去意识的沐恩,周身环绕着呼啸的风雪。 杀意就像是决堤的大坝般,不断从塞莉希亚身上喷涌而出。 “需要我帮你解决麻烦吗?” 塞莉希亚抬起手,眸光冰冷如铁。 “解决——你这个麻烦。” 女仆蓦然瞪大双眼。 没有枯萎之王的火焰,那恐怖的寒意瞬间便侵蚀进入她的肉体。 纯白的冰霜,以匕首为开端,逐步向着她的躯体蔓延,几个呼吸间,就已经冻结了她的整只手臂。 “该死。” 女仆突然面露狰狞。 她此刻已经明白,在沐恩·坎贝尔这舍生的阻挡之下,自己的刺杀任务已经失败。 虽然那火焰的突然消失让她有些在意,但是现在不是想那种事的时候。 此地不宜久留! 她一咬牙,用自己唯一能够活动的左手,将自己 被冻结的右手,直接捏碎! 于此同时,一枚鸡蛋大小的圆球,从她的脚边掉落,然后瞬间爆开。 可以掩盖感知与视线的白色烟雾,顷刻间笼罩房间。 塞莉希亚目光微凝,风雪肆虐,很快就驱散了烟雾,但是房间里却已经不见女仆的身影。 “逃了吗?” 塞莉希亚看向房间破碎的窗户,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戏谑。 “不,逃不了。” “你以为,这里是谁的地盘啊。” …… “该死的沐恩·坎贝尔!” 女仆……不,应该是代号为八号的刺客,正一只手捂住断掉的手臂,循着宅邸墙角的阴影,狼狈的逃窜。 “明明只差一点……“ “早知道,就算不是任务目标,也应该先杀死他的!” 八号心中满是不甘。 近乎完美的行动,却因为某个不起眼蝼蚁突然的破坏,而功亏一篑,任谁都会感到愤怒。 但好在……还没结束。 八号低垂眼眸,聆听着鲜血滴落到地的声音,感受着肢体残缺带来的剧痛,此刻的她,竟然会感到一丝庆幸。 没错,庆幸。 “自从九号死后,就连我也开始害怕死亡了吗?” 八号自嘲一笑。 但她很快就收敛这些本不该有的情绪,继续将注意力放在仍未结束的逃亡当中。 …… …… “我刚刚好像听见,有人要怎么我宝贝儿子来着?” 八号逃跑的步伐,骤然停下。 她不得不停下,因为有人正站在他的身前。 一个如同雄狮般威严的男人。 “【狮王】,隆恩·坎贝尔?” 八号脸色霎时间惨白无比。 “哦?没想到这位客人能够记得鄙人这不值一提的名号。” 隆恩·坎贝尔浑身是浓厚的酒气,他才从那个贪婪鬣狗环伺的“战场”上归来,手中还握着精致的高脚杯。 可就算身着贵族的精致华装,也无法掩饰这个男人所释放出来的恐怖戾气。 那是只有从真正的尸山血海走出,才能凝结而成的戾气! “可是,这位客人,我记得坎贝尔家未曾邀请你,你又是为何,不请而来呢?” 隆恩·坎贝尔依旧温和的笑着,只是他的视线异常的冰冷,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好好告诉我吧,特别是想要对我宝贝儿子做什么的那部分。 我一定会……洗!耳!恭!听!” …… 公爵府邸的另一边,另一个身穿女仆的人影,也正在飞速逃窜。 她正是眼见不对,所以提前一步开溜的另一个刺客六号。 “这就是【狮王】吗?真是可怕,还好我选择了不同的方向。” 瞥了眼远方绽放出的那股可怕气息,她的眼中不禁流露出一抹后怕。 “抱歉了八号,只能让你暂且帮我做诱饵了,我还不能死。” “伟大的枯萎之王在上,愿你的魂灵能够永归赤土。” 在心中短暂的为八号祈祷一番,六号强忍体内的亏空感,继续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公爵府外逃去。 …… “真是奇怪啊,作为专业的刺客,在任务失败之后,不是应该自裁谢罪吗?” 六号瞳孔骤缩。 她逃窜的步伐突然停顿,然后如同水中的游鱼一般,身形骤然在空中偏转,躲过那自极为刁钻角度袭来的凌冽寒影。 “什么人?” 顾不得理会寒影在脸颊上留下的炙热与痛感,六号紧紧的盯着不远处的阴影。 “什么人?呵呵,只是一介不值一提的普通女仆而已。” 身穿黑白衣裙的少女,从阴影中走出,窗外那突兀划破天空的闪电,印照出安端庄的侧颜。 “女仆?” 同样穿着女仆装的六号戏谑一笑:“我可没有见过这么可怕的女仆。” 六号用手指在脸颊上轻轻抹过,然后放入嘴中吸吮,很快,浓烈的铁锈腥味,就弥漫了整个口腔。 刚刚那一击,就算她及时反应过来,也差一点被割下了头颅。 对方的实力绝对不低! 可奇怪的是……她竟然没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任何气息。 就像是个纯粹的普通人。 “世上你没见过的人还多着呢,就像我也同样没有见过你们这么没用的刺客。”安的语气中带着浓烈的惋惜。 “明明我都把那么重要的情报放出去了,可是没想到,来的却是你们这些废物。” “你这话……什么意思?” 六号心中不自觉的泛起一抹寒意。 “什么意思?” 安突然瞪大美眸,端庄的脸孔此刻看起来竟然有些狰狞: “你们竟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有多么废物吗?” “这跟你没关系吧,你不是公爵府的女仆吗?” “呵呵,女仆,我当然是女仆,可是啊,可是啊,你们真是……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安突然反手抱住自己的双臂,低下头发出痛苦的呻吟,就像是正在承受什么剧烈的折磨。 “明明就差一点,差一点,塞莉希亚那个接近沐恩少爷的婊 子,就能永远的离开这个世界了。” 在六号惊恐的视线中,安逐渐褪下那幅仿佛永远端庄的容颜,逐渐喘着粗气,然后狰狞……而又妖异的笑着。 “可你们竟然失败了?” “失败了就算了,竟然还伤到了沐恩少爷。” “你们怎么……怎么能伤到他呢?在这个世界上,能够伤害他的——只有我啊!” 轰! 雷声落下,掩盖了安令人惊悚的咆哮。 “啊,不行。” 安将双手放在脸上,一点一点的向下抹动。 她那妖异狰狞的表情,一点点的被抹平。 她再度变得端庄而优雅。 “作为沐恩少爷的贴身女仆,我怎么能够如此失礼呢?” 安重新放下双手,手掌交叠在小腹,恭敬的向着眼前浑身颤栗的六号鞠躬行礼。 “那么,就让我送您一程吧,尊贵的客人啊。” 安的身后,无数薄如蝉翼的精致小刀,缓缓漂浮而起,刀尖正对六号,每一把都闪烁着凌冽的寒芒。 22、梦境总是映照现实 刷! 灯光突然亮起,照在沐恩身上。 灯光有些明亮,让人难以睁开眼睛,可惜沐恩分不出手去遮挡灯光,因为他的双手正被牢牢的绑在椅子上。 周围有些嘈杂,无数漆黑的影子坐在阶梯般层层向上的位置上,相互之间交头接耳,对着沐恩指指点点。 “砰。” 灯光的源头处,威严的法官敲响神圣的木槌! “肃静!” “关于沐恩·坎贝尔,对塞莉希亚公主殿下不敬一案,现在正式开庭审理!” “现在由原告塞莉希亚公主殿下的代理律师,对被告进行控诉!” 刷! 新的聚光灯亮起,照在写有被告代理人牌子的木桌后,原告律师爱丽儿·布加尔得起身,推了推硕大的黑框眼镜,开始对被告沐恩·坎贝尔,进行严厉的控诉! “法官大人,请允许我现在谨代表原告,来当庭宣读沐恩·坎贝尔的罪行!” “可。” “首先,沐恩·坎贝尔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禽 兽,他凭借自己婚约者的身份,竟然胆敢擅自邀请塞莉希亚殿下与他一起跳舞,甚至还敢任意抚摸塞莉希亚又白又嫩的小手,太令人嫉妒……太玷污塞莉希亚殿下的名声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其次,沐恩·坎贝尔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禽 兽!他竟然胆敢邀请塞莉希亚殿下到一个密闭的房间与他独处,太令人嫉妒……太令人不安了!” “最后,沐恩·坎贝尔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禽 兽!他在与塞莉希亚殿下独处的情况下,与塞莉希亚殿下呼吸同一种空气,还不满足,竟然在红茶中下药,对塞莉希亚殿下做了那种事,太令人嫉妒……太令人痛恨了!” “综上所诉,沐恩·坎贝尔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禽 兽!我真切代表原告方,希望法官大人能够判沐恩·坎贝尔死刑!” “嗯,原来如此。” 法官面无表情的点头道: “原告方的要求我已经收到,那么被告方又有何话可说!” “我抗议!” 沐恩剧烈的挣扎道: “原告律师明显带有个人情绪,她这是在公报私仇,是在公报私仇!” “砰!” 法官猛地一敲木槌, “沐恩·坎贝尔,现在不是你发言的时候,我是在问你的代理律师!” 刷! 聚光灯再次打下,照在沐恩的代理律师身上。 “呱!” 作为被告的代理律师,青蛙先生两个眼睛瞪得溜圆,严谨的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呱呱呱呱!呱呱!呱!” “嗯,嗯嗯,嗯嗯嗯嗯。” 法官连连点头:“原来如此!被告代理律师你也认为沐恩·坎贝尔是个禽 兽吗?” “我抗议!为什么我的代理律师是个青蛙,而且法官大人你根本就听不懂它在说什么吧!” “砰!” “沐恩·坎贝尔,你要是再敢扰乱神圣的法庭,本法官现在就宣判你的罪行!” 沐恩无奈的闭上嘴,只能看着自己的代理律师瞎鸡掰乱叫几句后,一蹦一蹦的跳走了。 好吧,现在他连律师都没有了! “现在,有请证人发言。” 证人一:沐恩·坎贝尔的贴身女仆安。 “是的,沐恩少爷的确是个禽 兽,他每天都会用邪恶的眼神看着我的身体,我只要穿上女仆装他就会很兴奋,还经常偷藏我穿过的丝 袜,事实上,作为他的贴身女仆,我认为这无疑已经是非常严重的职场骚 扰!” 证人二:沐恩·坎贝尔的亲生父亲,隆恩·坎贝尔大公。 “唉,没想到这种禽 兽竟然会是我的儿子,作为父亲,我真的是太失败。但是请诸位放心,我不会再认这个儿子了,接下来我会和夫人投入到新的造人任务中! 至于沐恩……哼,你们随意处置吧,我才不会在意一个禽 兽的死活!” 证人三:沐恩·坎贝尔的某位同学。 “沐恩·坎贝尔是禽 兽!沐恩·坎贝尔·是禽 兽!沐恩·坎贝尔是禽 兽!重要的事说三遍!塞莉希亚是我的!” “原来如此。” 听完证人的发言,法官大人了然的点点头: “那么沐恩·坎贝尔,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我抗议!证人明显是在撒谎,而且其中某个证人我似乎在原告代理律师位置上看见过,她完全就是来宣泄个人情绪和欲 望的!” “嗯,也就是说,你已经承认自己是个禽兽了吗?” “没有啊混蛋!而且不是要审判我的罪名吗?这个世界上有禽 兽罪这个罪名吗?” “砰!” 法官大人再次敲动他的木槌,庄严的宣读: “我在此宣布,沐恩·坎贝尔,禽 兽罪成立!死刑,立即执行!” “还真有啊!” 没等沐恩再次抗议,观众席上的黑影直立而起,像是潮水一般涌过来。 他们举起沐恩,一边将沐恩送往刑场,一边整齐的高呼: “禽 兽!禽 兽!沐恩·坎贝尔是禽 兽!” 刷! 聚光灯打下。 冰冷的处刑台上,绞索早已经准备好! 视野转换,沐恩·坎贝尔已经立上处刑台! “不要啊!我不想死啊,我还年轻!我还没有女朋友!我的魔法少女小●才看到倒数第二集啊!好歹告诉我Q比死没死啊!” 看见冰冷的绞索逐渐靠近,沐恩·坎贝尔开始疯狂挣扎。 “沐恩·坎贝尔,你觉得,你不是禽 兽吗?” 突然,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沐恩抬头,看见塞莉希亚站在不远处。 法官,律师,证人以及观众都已经尽数消失,只有塞莉希亚站在灯光下,冷冷的发问: “沐恩·坎贝尔,你觉得你自己不是禽 兽吗?” “我……” 不是? 不,唯独对于塞莉希亚,他无法这样回答。 毕竟他真的做了那样的事。 “我是……” 沐恩眼角留下悔恨的眼泪,他向前迈进一步,主动走进绞索当中! “没错,我是禽 兽!” “我,沐恩·坎贝尔!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禽 兽!” …… “我是禽 兽!” 沐恩一声高呼,猛地从床上坐起。 刚好就与手捧药碗的安四目相对。 “……” “……” 安默默与沐恩对视片刻,然后放下手中的药碗: “原来如此,沐恩少爷还伤到脑子了吗?稍等一下,我这就去叫医生再来给少爷诊治一下。” “我没有!” 23、事件的余波 “原来如此,只是一个梦吗?” 沐恩靠在床头,盯着悬挂着金黄吊灯的天花板,心中不由得生出巨大的庆幸。 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 被那把燃烧着邪神火焰的匕首刺中要害,竟然还能活着。 上天终于在这种时候,对他网开一面了吗? “据老爷说,少爷当时穿的那件礼服,其实是一件不错的防御魔导器,它在关键时刻为少爷吸收了大部分伤害,才能让少爷幸免为难。” “这样啊。” 对不起,亲爱的礼服,以前是我说话太大声了,净重二十公斤根本不是你的缺点,而是你那令人安心的厚重感啊! 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要将你修好,再度披挂在身,不为别的,仅是为了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那我现在的伤势……” 沐恩看着自己的双手,说实话,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可是他此刻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只是隐隐间能够感觉到身体有些亏空感。 “是塞莉希亚公主殿下。” 安说道:“她叫来了皇家魔法师团的首席治疗医师,亲自为少爷施展了治疗魔法,所以少爷的伤一开始就好了,只是身体太过虚弱,才沉睡了这么久。” “久?” “少爷睡了整整三天。” “三……天。” 沐恩轻吐一口气:“那还真是有够久的。” “对了。” 一提到塞莉希亚,沐恩顿时就紧张起来,忍不住小心翼翼的问道: “塞莉希亚,她有说我什么吗?” “说少爷什么……” 安歪了歪头,疑惑问道:“少爷的意思是?” “嗯……就是有说什么关于我不好的方面。” “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想应该没说吧。” 安仔细想了想,“殿下离开的时候,跟老爷聊了一会儿,似乎聊的很开心。” “这样啊。” 沐恩不禁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塞莉希亚到头来,还是没有捅出做出的那种禽兽之事。 是为了自己的名声,还是因为……自己救了她呢? “沐恩少爷。” “嗯?” “虽然这个问题有点逾越,但是我还是想问。” 安蹲突然下身,淡淡的花香萦绕在沐恩鼻尖,不知为何,沐恩总觉得此刻的安声音有些幽冷。 “您如此紧张这件事,是因为你在房间里与公主殿下独处的时候,对她做了什么吗?” “……没,当然没有。” 沐恩用力摇摇头,绷着脸说道:“那可是公主殿下,我要是对她做了什么,可是要掉脑袋的!” “是吗?也是。” 安似乎是相信了沐恩的说辞,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再度端起了手中的药碗。 “来,喝药吧,药已经凉了。” “不喝行吗?” 看着那碗黑乎乎的汤药,沐恩刚绷住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我怕苦。” “这是不行的哦少爷,你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身体养好。” “可是我的伤不是已经好了吗?” “严格意义上这也不是药,而是补品,只是有些像药而已,况且知道沐恩少爷怕苦,里面已经放糖了。” “真的?” “真的。” “那好吧……” 沐恩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把药给我吧。” 安:“……” 沐恩:“?” “沐恩少爷,给您喂药,可是我这个贴身女仆的职责哦。” “可是我四肢健全……” “沐恩少爷,您是要夺走我这个可怜女仆的生存之道吗?当然,您如果是讨厌我,我现在就可以向老爷辞职。” 安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只是我一个除了照顾少爷就什么都不会的柔弱女仆,接下来就要失去容身之所,一个人流落在外,要是遇见坏人,我也只有……” “好好好,喂喂喂,给你喂就是了,请不要再说了。” 沐恩无奈的放弃了挣扎。 好歹是公爵之子级别的待遇不是吗? 被美少女亲手喂食,可是无数宅男的究极梦想啊! “来,少爷张嘴,啊——” “怎么感觉跟喂小孩似的,啊—— 唔,好苦!不是说加了糖的吗?” “哎呀,可能是我记错了吧,来,少爷继续,啊——” “这种事都能记错的吗?你绝对是在把我当小孩哄吧,啊——” “少爷加油,还有两口就喝完了,啊——” “都说了,我不是小孩子!啊——” …… …… “说起来,那件事之后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吗?” 沐恩突然问道。 毕竟是帝国公主被刺杀的大事,在他沉睡的三天里,应该不可能一点余波都没有。 而作为他的贴身女仆,安肯定会去了解这些事。 “的确是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安一边收拾着药碗,一边回应道: “首先是关于刺客的身份。经过老爷的亲自审问,那些伪装成女仆的人,似乎并不是专业的死士与刺客,而是常年在贝尔兰德地下活动,信奉尊名为枯萎之王的邪神的赏金猎人组织。 据说只要有钱,他们什么都肯干。” “枯萎之王……赏金猎人……” 沐恩低声喃喃,在他的记忆中,原书中似乎并没有出现尊名为枯萎之王的邪神,更不要说是信奉祂的赏金猎人组织了。 “果然,小说的局限性太大了。” 沐恩在心中轻叹一口气。 小说都是以主角为视角展开的,不可能完整的描述出一整个世界观,也不可能清晰的呈现世界上发展的每一件事。 也就是说,剧情一但脱离原书内容,或者偏离主角这条线,便会变得彻底的无法预料。 “沐恩少爷不用担心,那个组织昨晚其实就已经被老爷亲自剿灭了。”安补充了一句。 “……这样啊。” 沐恩愣了一下,然后不由得安心的笑了笑。 虽然剧情并没有按照原书发展,但也正是如此,他还是那个地位高贵的公爵之子。 他根本就不用担心这件事的走向,因为自然会有人为他去处理。 “那雇佣猎人组织的幕后黑手呢?” “这个暂时查不出。” 安摇了摇头:“猎人组织的所有成员都被下了诅咒,一但涉及到这个问题,他们就会直接自燃而死。” “果然……是这样吗?” 敢堂而皇之的行刺公主,自然不可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但是就连街边的乞丐都知道,有动机行刺塞莉希亚的,也无非是那几方势力了。 “据说皇帝陛下因为这件事勃然大怒,亲自下令清扫贝尔兰德地下的老鼠。” “这可真是……” 沐恩闻言顿时苦笑的摇摇头,在心中暗道: “看来最近一段时间,地下黑市是去不得了。“ 24、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 世间万物都是相对的,有繁华有光明,相对的,也就会有深邃的阴暗滋生。 对于贝尔兰德这种大陆数一数二的庞大都市来说,其暗地里滋生的影子,早就达到了一种恐怖的地步,从那个“什么都能买到”的地下黑市,便可见一斑。 这早就是一种畸形的膨胀。 只是由于某些人的纵容或者说默许,近些年这些影子不仅没有收敛,甚至有向光明面侵蚀的迹象。 但影子就是影子,见不得光,在阴暗处的确可以随意滋生,但是一但被这个国家的至高权利的拥有者,也就是那位“皇帝陛下”纳入眼中,便不免迎来灭顶之灾。 “我记得,在原书中,也有过类似的事件。” “起因是有人在黑市悬赏陛下最宠爱妃子的性命,然后还真的有人接下来,并且竟然刺杀成功了。” “勃然大怒的陛下下令皇家骑士团彻底清洗贝尔兰德的地下世界,那场残酷的追绞进行了整整三个月,由于死的人太多,将王城的下水道都染红了,因此也被称为血河事件!” “那件事过后,主角还吐槽过王城很长一段时间连小偷都消失了!” “可那应该是两年之后的事件!” 沐恩想到这里,不禁脸色有些发白: “也就说,冥冥中,就因为我放了家里女仆两天假,导致原书中一个对主角非常重要的大事件直接提前了整整两年!” “艹,什么蝴蝶效应!” 沐恩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嗯?什么蝴蝶?” 一旁的安投来疑惑的目光。 “没,没什么,我是说今年的蝴蝶特别漂亮,没错,特别漂亮。” “嘿嘿。” 沐恩随便搪塞安几句,就再度陷入沉思中。 “不过,仔细想想,应该不算提前,毕竟这次不可能比得上原书中的血河事件,刺杀没有真的成功,所以大概率只是杀鸡儆猴而已。” “但就算如此,贝尔兰德的地下世界应该也会安分很长一段时间,至少不会嚣张到有人再敢去刺杀皇室了!” “也就说,本该发生在两年后的刺杀王妃事件也可能不会发生了。” “王妃不死,真正的血河事件就不会发生。” “可是血河事件在原书中,可是在中期对主角影响极大的一个事件!” “参加地下黑市拍卖的主角,被卷入皇家骑士团与地下世界的争斗,几度陷入危局,在危局中,主角凭借着天命光环,实力获得了飞速的增长!” “可以说,血河事件就是主角由学院篇,向后来的救世篇过度的重要篇章。” “可是现在……它木大了,没了,就因为我沐恩·坎贝尔,放了自家女仆两天假!” “完了,该不会就因为这样,影响到后来主角的救世行动了吧。” 沐恩细思恐极。 要是主角打不倒最终BOSS,那个破封而出的魔神,整个世界都会完蛋! 就因为他放了自家女仆两天假,世界都没了! “不不不,不对不对,这完全就是钻牛角尖了,世界哪有那么脆弱!” “就算血河事件真的没有了,也一定会有其他事件,供主角成长!” “而且血河事件还不一定会没了呢,一切都不过是我的猜想!” “我根本就不必担心那么多,主角一身外挂,也不需要我去担心!” 沐恩在心理不断自我安慰,好歹总算让心情平静下来。 其实还是因为之前一小点剧情没有按照原书中走,结果就导致塞莉希亚被刺杀的事让沐恩有了心理阴影,生怕自己这个小蝴蝶再一扇翅膀,就又引发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件。 “总之,还是相信主角吧!”沐恩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些。 …… “那少爷你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见时间也不早了,安鞠了一躬,准备离去。 “嗯,好的。” “啊,对了,少爷,有你的信。” 安突然将一张信封递给沐恩。 “信?” 沐恩翻转信封,发现上面既没有邮戳,也没有寄信人的名字。 “谁的信?” “是塞莉希亚殿下。” 安恭敬说道: “她亲自让我交到您手上的。” “……是她啊。” 沐恩有些惊讶,但是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让安先离去休息。 自己则是盯着白色的信封看了很久。 “反正,肯定是一些骂我的话吧。” 沐恩自嘲的笑笑。 对于塞莉希亚那种将贞 洁看得比生命重的高傲公主来说,自己对她做了那种事,肯定不会因为救了她,就专门写信来感谢自己的。 “只希望不要骂的太狠吧。” 沐恩拆开信封。 出人意料的,上面并不是在骂沐恩。 而是用娟秀工整的字体,简简单单的写着一句乍一眼会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就勉强当你是半个男人吧,沐恩·坎贝尔】 半个男人? 男人还能分成一半的吗? 沐恩有些懵逼。 但是很快,他就想到了塞莉希亚会这么说的原因。 因为他之前的一句话。 【现在……我像个男人了吗?我的殿下。】 那是他在为塞莉希亚挡刀时,为了装逼而说的话。 只是,如果他真的因此而死去了的话,那么这句话将成为绝杀,塞莉希亚可能一辈子都忘不掉这句话。 但……他还没死啊! 没死的话,这句话就太中二了吧! 简直就像是玛丽苏小说里的霸道总裁一般,会勾着女主的下巴,邪魅一笑: “你觉得我MAN吗?女人。” 啊啊啊啊! 太羞耻了! 我能不能重生回去,给那个时候的自己一巴掌啊! 你说你死就死,死前装什么逼啊! 还玩的这么尬! 连人家公主殿下都受不了,专门写信来嘲讽你啊! “我不行了!” 沐恩快速撕掉信封,将自己包裹在被子里,像只蚯蚓般拱来拱去。 …… “半个男人?” 沐恩房间外,安紧紧盯着房门,喃喃自语: “那也就是说,对于公主殿下你来说,沐恩少爷还有成为一个男人的可能?” “成为一个男人会怎样,你会爱上他吗?” “啊,不行的啊,沐恩少爷,怎么能够接受除我之外,第二个女人的爱意呢?” 安的眼神,逐渐阴冷。 “看来,有些事,必须要加快进度了。” 25、危险的世界观 “不行,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安走后,沐恩突然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不顾还有些虚弱的身体,来到一旁的桌前。 按照记忆,他从书桌的抽屉里摸出一张空白的纸张,再拿起鹅毛笔,沾了沾墨水。 “现在的剧情已经完全背离原书剧情了,也就是说,以后的所有情节,对我来说都是未知的了。” “原书再没有任何参考意义,我必须得靠自己。” “首先得定下目标。” 沐恩捏着下巴想了想,然后开始在纸张上书写还算端正的字体。 一、活下去。 二、规避“千刀万剐”结局。 三、变强。 “这便是目前的三个目标。” 活下去自然不用说,再怎么说他也是四舍五入死了两次的男人,到现在为止他还是对死亡心有余悸。 就算这是个对他这个黄毛反派并不友好的世界,他也想认真的活下去。 “其次便是预知梦预知的那个结局……” 在破灭结局已经彻底告吹的现在,恐怕世界线已经无法避免的驶向被人千刀万剐的结局了。 但是…… 沐恩略做思索,又提起笔,在第二条后面又加了几句。 →并没有向主角道歉,可能不会引发此结局。 →向主角道歉只是从预知梦中神秘人口中话语的推测,可能不是必要条件,世界线可能还在向“千刀万剐”结局偏离。 →黑书不可信。 “……” 沐恩想了想,又把最后一条划掉。 他不敢去赌。 “也就是说,现在的状态就是薛定谔的千刀万剐?” 沐恩越想便越是头疼。 “啊,不行,情报太少,再怎么想都是抓瞎。” 究其原因,都是黑书给出的预知梦太过于模糊,而又没有其他线索。 沐恩甚至不知道这种预知是无论怎么做必然会到达的预知,还是说会跟着做法改变的预知。 “算了,不想了,现在应该做的事,是先完成目前最重要的目标。” 沐恩的视线,停留在第三条上。 变强。 这才是目前最紧要的一点。 这个世界就算对他这个黄毛反派再不友好,终究也还是一个实力至上的魔幻世界。 力量才是立身之本。 没有力量便只会像之前那样,面对死亡,除了以命换命,别无他法。 “最重要的是……” 沐恩咬牙切齿,面露不爽: “我特么再也不想被一个女人骑在身上蹂 躏了!” 沐恩又回想到之前被塞莉希亚按在身下为所欲为的惨痛经历,虽然从感官上来说的确挺爽,但是他作为一个男人的自尊心,是绝对不允许的! 就算对方是塞莉希亚! …… …… “至于怎么变强,作为公爵之子,变强的手段要多少有多少,可惜那些都太常规了,难以弥补与主角团的差距。” 原主浪费了太多时间,明明在圣玛利亚魔法学院学了整整一年,可是现在沐恩在脑海里也只能想起一个照明术! “真是离谱,那货是每天都上课睡觉吗?” 你这个时间段,怎么睡得着觉的! 沐恩恨不得穿越回去,给那时的沐恩·坎贝尔一巴掌,让他提前体会一下社会的毒打。 “好在身体素质似乎不错,有一阶后期的水准。” …… 在这个世界,力量体系的划分略有些复杂。 但大致可以分为: 走武力体系,修炼斗气的武者。 走魔力体系,修炼魔法的魔法师。 走信仰体系,通过信仰,从神灵那里换来力量的圣职者。 以及天生受神灵眷顾,获得神灵恩赐的神眷者。 除开先天决定的神眷者,前面的都是目前最基本的三条路,其实还有很多偏路,但是那些都不在沐恩的选择范围里。 就比如那个刺客以祷告的方式,向邪神献祭祭品,以获得暂时的力量,就被称为邪祭司。 这就是偏路之一,能够快速获得力量,只是毕竟是与邪神做交易,邪祭司的下场……往往都不会太好。 其实邪祭司就是圣职者的一个分支,只不过他们信仰的是邪恶的邪神而已。 …… 如果仅是现在看来,力量体系还不算很复杂,至少为了方便记忆和分辨,在成为加冕级强者之前,几乎所有的力量体系都是分为一到五阶,只是每个力量体系会带有不一样的别称。 比如武力体系一阶被称作锻体,而魔力体系一阶则被称作水银。 但其实差别不大,只是一个代称而已。 而之所以会说复杂的真正原因有二: 一是在这个世界,没有人规定看起来软软萌萌,每天施展圣光术拯救生命的圣职者妹子,却不能是个暗地里将武力拉到极致,能够拿教典伦死巨龙的究极猛男。 也没有人规定,一直在远处对你biubiubiu放法术的瘦弱魔法师,等你靠近后不能掏出比你还大的大棒把你揍成**。 没错,路不至一条,同时能走的路……更不止一条。 就比如之前的刺客,不仅展现了至少三阶的武技,还使用了重力魔法,更是在最后掏出邪祭司这个底牌! 可以说,一定程度上,单一的境界根本说明不了一个人的实力强弱,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他在另外一条路上走了多远。 而第二个原因……则可以称之为外因。 在这个世界,是有神灵的。 正神、邪神、魔神,乱七八糟不知道有多少。 除开通过信仰稳定的换取力量之外,这些神灵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给自己看得上眼的人给予恩赐。 也就是神眷者。 换句话说,狗作者设立的官方批发外挂。 比如塞莉希亚,她就有冰雪女神的恩赐。 比如主角,在原书的大后期,她身上各路神灵的恩赐,来到了吓人的两位数,可以说各路神灵都跟她有点关系,简直就是性转版的孙悟空,动不动就能搬来各路神灵求助。 神灵多并不算什么,因为某种原因,祂们并不能直接干涉人世,最多只能投射一点力量。 但是真正的问题是,谁也不知道神灵宠爱的是哪一类人,恩赐在使用出来之前,也没有什么外在显化,所以你不小心招惹的路边的乞丐,也可能突然搓一个核弹送你上天! 26、黑书的真正作用 一阶后期的武者实力并不能给沐恩带来足够的安全感,因为就如同之前面对刺客时一般,除了让他给塞莉希亚挡刀时跑的足够快之外,没有任何卵用。 “主角现在武者方面的实力应该也才一阶后期。” “但是她会魔法!有神灵恩赐!还有各种道具!” “现在的她,遇见那种纯粹的魔法师,或者纯粹的武者,越两阶打恐怕都不是什么问题!” 这样想着,沐恩愈发觉得自己与主角爱丽儿之间的差距之大。 ——在原书中,沐恩·坎贝尔活着的那二十章能够在主角头上作威作福,只是因为他身份的尊贵而已! …… 想了一下,沐恩又在纸上最后一条,变强的后面,加上了一句。 →面对主角爱丽儿能够自保。 “这暂时就是我的终极目标了。” 沐恩并不觉得自己能够超过爱丽儿,所以他也就退而求其次,既然自己与主角的矛盾暂时无法调和,那么就至少要做到面对主角的报复,至少不会丢掉性命的程度。 但仅是这一点就非常难达到。 因为看过原书的他,深知主角爱丽儿是怎么样一个挂 逼。 毕竟是凤傲天小说的主角,不牛逼一点,怎么傲的起来呢? “普通的方法肯定不行,我必须要有别的手段!” …… …… 沐恩再度拿出了黑书。 因为想来想去,能够有可能成为他的“外挂“的东西,便只有这本平时除了自动给他写日记,和突然让他做不靠谱的预知梦的黑书了。 而且沐恩也再度发现了它的一些不寻常。 “之前刺客通过祭祀得来的邪神火焰,就算那件礼服是厉害的防御魔导器,也不可能挡的住!一定是你做了什么!” 沐恩摩挲着神秘的黑书,低声喃喃。 “而且,那个时候,我的确是感觉到你的异动了。” “如果你还有其他功能吧,就请你展现出来吧!” 沐恩再次翻开黑书。 黑书已经不像是他第一次翻开那般,是无字天书,而是密密麻麻记录着沐恩的经历。 自他获得黑书,到现在,事无巨细,就连与塞莉希亚的那件事,也记录的很详细。 “妈的,怎么搞得跟看黄 书似的,还是以自己为主角的黄 书。” 沐恩暗骂一声,跳过了这段剧情。 然后他终于发现了有不一样的地方。 “这里的字,是红色的。” 整本黑书的字体,都是黑色,唯独记录到那个行刺塞莉希亚的刺客时,“刺客”两个字,是鲜血一般的红色。 “为什么,是有什么不同吗?” 沐恩思考着,然后下意识的手指就放到了那两个鲜红的字体之上。 突然,鲜红的字体释放了出了巨大的吸引力,就像是在拉扯沐恩的灵魂一般。 沐恩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惨叫,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怎么回事?我这是在哪儿?” 沐恩从地上站起,一脸迷茫。 刚才他明明还在自己的房间,现在却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周围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不,不是黑暗的。” 沐恩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自己能够看见自己,说明周围并不黑暗。 之所以会产生黑暗的错觉,是因为这里的背景是黑色的。 黑色的墙,黑色的地板,黑色的天花板。 连彼此之间的界限都分不清,就像站在一片迷雾。 “难道说,这是黑书里的空间?” “可是这里有什么用?当储物室吗?” 正在沐恩为此而疑惑的时候,他突然听见奇怪的声音。 啪嗒。 就像是公爵家的女仆脚踩皮鞋走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脚步声。 沐恩抬起头。 不自觉瞪大双眼,露出惊骇的神色。 因为在他的不远处,正走来一个人。 身穿女仆的人。 很明显,是他极为熟悉的公爵家女仆的制服,所以才连脚步声都一模一样。 但问题是,这个女仆的脸…… 是那个刺客。 “怎么会,你不是死了吗?” 而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刺客没有回答。 只是抬起脸,露出那宛如机械般冰冷的眼神。 沐恩心中突然闪过一阵寒意。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感觉眼前一花。 刺客消失了。 刺客出现了。 如同刺杀塞莉希亚时那般,一瞬间,离奇的跨越了两人之间相隔的距离。 然后……寒芒闪过。 沐恩感觉脖颈浮现一抹寒意。 世界天旋地转。 沐恩最后看见的,便是刺客手中带血的匕首,以及……一具无头的尸体。 …… …… “什么鬼!” 沐恩从书桌上惊醒。 由于动作太大,不慎撞翻了椅子,让他整个人都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可是他根本就没有在意那一点小疼痛,而是两只手不断在自己脖子周围摸索着。 “还好,还好,头还在。” 沐恩松了一口气。 差点以为自己又真的嗝屁了呢。 “那刚刚的……又是我的梦?” 不,不对,那不是梦。 死亡的触感还存留在沐恩的脖颈肌肤上,根本不可能有梦如此真实。 沐恩起身,再度看向黑书。 黑书还在原地,上面鲜红的“刺客”两个字极为引人注目,带着一种莫名的吸引感。 “难道说……” 沐恩突然有了一个猜想。 但是证实这个猜想,需要实践。 于是他再度伸出手,想要触摸红字。 只是手有些颤抖。 就算刚才太快没有痛苦,但是死亡的滋味也不是那么好承受的。 “妈的,死了都不止一次两次了,还怕什么?” 沐恩突然发狠,将颤抖的手猛的按了下去。 …… 黑色的空间,与那个时候一样,身穿女仆装的刺客依旧立在那里。 外貌、动作、表情,甚至是实力,都与沐恩记忆中,没有任何区别。 但神色冰冷,不像是活人。 “果然,她并不是那个刺客本人,而是黑书构建的一条记录,就像对我的那些记录一样。” “这是这条记录,更加详细,更加真实,甚至可以说……就跟本人没什么区别!” 看着刺客,沐恩像是明白了一切,脸上不禁露出有些病态的兴奋。 “我似乎明白黑书的真正作用了。” 27、打完这把我就…… 所谓日记,就是对于自身经历的一种记录。 如果黑书的能力是“记日记”,那么眼前出现的刺客,是不是也是记录的一种呢? 如果刺客能够被黑书记录,那么其他东西呢?或者说其他人呢? 沐恩越想越是兴奋。 “这样的话,我不就相当于拥有了究极苦逼版本的写轮眼了吗?只需要记录别人的招式,就可以通过这种方式白嫖,学费都不用交!” “而且如此拟真的环境与对手,绝对可以更快的领悟技能!” “有如此强大的外挂,还怕主角吗?” 沐恩双眼越发明亮,仿佛看见脚踢主角,拳打反派,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的未来就在眼前! “啊。” 只可惜,还没想好自己到底是娶温柔大姐姐型白富美,还是娶腹黑毒舌型大姐姐型白富美之时,沐恩就看见刺客再度闪现到了自己身前。 然后举起了匕首。 “艹。” 沐恩根本没有反应机会,只能无能狂怒吐了句脏口。 于是再度人头落地。 …… “再来!” 意识回到现实,沐恩还没有来得及认真体会死亡的余韵,就直接一巴掌拍在黑书的页面上。 “我就不信了!” …… 黑暗空间,沐恩睁开眼。 刺客依旧站在不远处,大概有十多米的距离,位置同他第一二次进来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是沐恩知道,这个距离对于刺客来说,基本等于没有。 “所以,我现在的目标就是学习她的那个步伐?” 那个能够瞬间闪现十多米的技能着实是让沐恩眼馋,有了它,别的不说,逃生能够绝对大大增加! “总得给我一把武器吧。” 沐恩看向空荡荡的四周。 “空手怎么跟她打?” 话音刚落,沐恩就发现自己手多了某个冷冰冰的东西。 低头一看,那正是一把匕首。 与刺客手中一模一样的匕首。 “果然,只能重现被记录的东西吗?” 匕首沐恩并不擅长。 但无所谓,刺客的匕首技艺也是值得学习的东西。 沐恩抬起头,嘴角勾勒一抹微笑。 沐恩虽然相对主角团那一帮子挂逼来说只是个草包,但是好歹也是个公爵之子,从小身份方面打下的基础在同龄人之间都是佼佼者。 从武者境界竟然还能跟开始发力的主角保持相差无几就可以看出。 真实面对眼前的刺客当然没有一丝胜机,但是…… “现在你不过是一个黑书记录的残影。” 沐恩反握匕首,拉开架势。 “所以,乖乖把所有的招式技能,都献出来吧!” …… 刺客不过是黑书构建出来的记录残影,自然不会回应沐恩,她只能如她生前那般,沉默的向沐恩发起攻击。 “来了!” 沐恩视线一凝。 刺客还是如往常一样,穿着小皮鞋的脚猛地往地面一踏! 身影顿时消失,但那并不是真的消失,只是由于速度太过,一瞬间摆脱了沐恩的视线而已。 所以当她出现时,已经是在沐恩咫尺的身前。 “你以为,同样的招式还能够对我有用吗?” 就算是一只猪,被同样的招式杀了两次也会有所反应,更不要说是人! 所以沐恩在刺客出手的一瞬间就预料了,她的目标,绝对还是脖子! 境界实力相差极大,拼反应肯定不可能,但是我可以预判啊! 于是在刺客消失在视野里的一瞬间,沐恩就立马就头向着左边偏转,躲过从右边袭来,精准刺向大动脉的致命一击。 实际上刺客瞄准的无论是不是大动脉都无所谓,因为每次她锋利的匕首都会直接将沐恩的脖颈砍断。 但是,再锋利的匕首,也要接触到目标才能具有杀伤力! 刺不中的匕首,又跟玩具有什么区别! 看着因为匕首与脖颈加错而过,似乎顿了一下的刺客,沐恩不禁露出嚣张的笑容。 “怎样,就算实力差距很大,但我也只需要动动脑子,就能……” 沐恩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他听见了呼啸的风声。 那是利器划过空气的声音。 匕首的确是刺空了,但是刺客并没有改变招式,或者退下重新组织进攻。 她只是松开了五指。 匕首在她的手心旋转起来,像是翩飞的蝴蝶。 她再次握紧匕首,但是匕首已经改变了位置。 从正刺,变成了反握。 于是,那与沐恩脖颈交错而过的锋刃,在旋转了一圈后,再度回来。 “艹。” 沐恩还来不及问候一声,匕首就已经准确无误刺进他的大动脉。 鲜血喷溅。 意识消弭。 …… “该死。” 沐恩猛然睁开眼。 眼中还残留着突然死亡的心有余悸。 “就连临场反应也跟本人一样吗?” 三天前真正刺客刺杀塞莉希亚的时候,可没有顺手耍一个刀花。 也就是说,刚刚黑暗空间中女仆的行为,完全就是黑书构建而出的“记录”自己的临场应对。 “黑书的记录再现竟然恐怖如斯?” 想通之后,沐恩不仅没有多么懊恼,眼中还浮现一丝兴奋。 记录越是真实,对他的作用就越大! 沐恩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表。 “时间流速是一致的,啧,也就是说我只坚持了三秒?” “再来!” 沐恩再次重重的拍在黑书上。 …… “这次五秒,感觉不错,继续加油!”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再来!” …… “十秒!” “再来!” …… “可恶,那招横扫应该挡而不是躲的!” “再来!” …… “妈的膝顶,她竟然还会用膝顶!” “再来!” …… “艹,撩 阴 腿,太不要脸了吧!比我强这么多还这样玩?” “再来!” …… “少爷,吃晚饭了。” 为了照顾沐恩,特地带着饭菜过来的安敲响了房门。 “……” “奇怪,怎么没有回应,是睡着了吗?” 安并没有继续喊下去,而是极为自然的顺手打开了房门。 视线扫过四周。 书桌有使用过的痕迹,看来少爷并不是一直在睡觉。 将饭菜放在桌上后,安又转头向着床上看去。 可以看见沐恩正紧紧的将自己裹在被子里,裹成了一个球。 “唉,都这么大了,睡觉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应该才睡下,就不打扰他了。” 想了想,安将饭菜留在桌上,随手施了个保温的小魔法,然后就小心翼翼的离去了,连声音都没有发出。 安走后,被子裹成的球上面,突然冒出一个头。 沐恩睁开布满血色的双眼,看着香喷喷的晚饭,用仅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一次,再来一次,这次打完我就下床吃饭!” 28、初步的成长 “第一百八十五次!” 沐恩红着眼盯着墙上的钟表,疲惫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喜色。 “终于能够在刺客面前坚持超过三十秒了!” 无论如何,那都是一个武者境界至少三阶的强者,而沐恩仅是一个靠氪金堆上去的一阶后期小萌新,两者境界相差过大,能够有来有回的坚持三十秒时间,沐恩就已经付出许多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辛。 至少那将近两百次的死亡经历,都是无比真实的。 “看来以后不能这样无限制的训练下去了。” 沐恩揉着太阳穴,缓解精神被压榨到极致带来的大脑刺痛。 “不然在变强之前,我非得先崩溃不成。” “使用黑书果然并非是全无代价,虽然不会真的死亡,但是对于精神方面的消耗太大了。” “好在,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沐恩有些兴奋的翻出黑书。 只见在记录他本人信息的那一栏中,多了两条原本并不存在的记录。 【匕首搏杀术LV2】 【影步LV1】 “总算是入门了。” 将近两百次的死亡,使得沐恩终于能够跨越境界的天堑,窥得刺客的出招方式,并在生死的大恐惧之间,将其化为己用。 “虽然只是一个开始,还远远比不上那个刺客,但是一但入门,往后就会轻松很多。” 只需要足够的时间,沐恩完全有信心将那个刺客的招式全部化作自己的力量! “嘿嘿,等不及了,先试试效果如何。” 沐恩从床上下来,搬开桌椅,留出足够的空间,然后紧张的搓搓手。 虽然在与刺客对战时,他已经使用出来很多次,但是那毕竟是在黑书构筑的空间当中,他无法确定现实条件下,自己还能使用的那么流畅。 “不管了,能不能用,试一下就知道了。” 沐恩气沉丹田。 然后按照在两百次实战中感悟的那般,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脚掌、脚跟、与脚踝。 他感觉一丝热流汇聚在脚底,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在下一刻喷涌而出。 就是现在! 沐恩眼中闪过一道精芒,汇聚在脚部的所有力量,在这一刻像是火山一般,喷涌出来。 顷刻间。 沐恩视线中的事物飞速变化,那离他有整整七八米远的桌子,在一瞬间就出现在了近前。 他成功了! “我成功了……” 沐恩先是有些不敢置信的喃喃,紧接着眼中的兴奋也如火山一般,尽数喷发。 “我成功了!” 他高兴到难以自已。 莫名穿越到这个危险的魔幻世界,而且还是穿越成这个随时可能扑街的废物黄毛反派身上。 沐恩一直都感到极为不安,特别是在剧情完全偏移原书,他的穿越者身份也失去作用之时,他甚至会莫名不安到恐惧的地步。 但是好在,一切都还没有盖棺定论,有黑书在,他这个纨绔废物,也可以靠自己的努力变强! 这只是一个开始! 沐恩不禁激动的握紧双拳。 “只要我努力,就连命运也能改变!” …… …… “但是脚痛不能……” “好疼……他喵的,没有人告诉我用这招会脚痛啊。” 刚立下豪言壮志没几秒,沐恩就已经倒在地上开始暴风哭泣。 他没想到,使用影步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副作用,竟然只是使用一次就让他的脚像是断掉一样疼。 “不对,应该不是副作用。” “这么疼,我不信就算是杀人无数的刺客也能面无表情毫不在意。” 沐恩立马反应过来: “是我的境界太低了,这根本不是一阶该学的,而应该是那种配合斗气才能随意使用的武技!” 武者的一阶又被成为锻体,如其所描述的那般,就是不停锻炼自己的肉体,以求变得更加强大。 因此,这一阶段的门槛极低,可以说是豪无门槛。 有钱的贵族通过珍贵的药材搭配适当的训练,很容易就能提升到巅峰。 普通人撸撸铁,做做俯卧撑,吃吃肉,照样能够在这一阶段不断变强。 而分水岭,在二阶。 锻体达到巅峰后,便会从体内衍生出一种名为斗气的能量,学习如何提纯、淬炼和使用斗气,就是武者的二阶,练气。 斗气缠绕在武器上,可以增加威力,内蕴在肉体中,更是能够极大程度的增强肉身强度。 有无斗气,对于武者来说,是天壤之别。 “影步简单来说,就是一瞬间将力量全部汇聚在脚步,然后爆发,那么在这一瞬间会对脚造成极大的负担也不意外。” “必须要靠斗气强化肉体,才能承受这个负担。” “之前在黑暗空间只是意识,所以不必在乎,可是一到现实,肉体强度也会变得十分重要。” “果然,我现在还是太弱了啊。” 沐恩有些低沉的叹了口气。 不过这次,他倒是没有消沉多久。 虽然再一次确认了自己的弱小,但总算还算个好的开始。 至少确定了通过黑书磨砺学到的东西,是能够真实的反应到现实的。 “重新制定方针吧!” 感觉脚没有那么痛之后,沐恩踉踉跄跄的起身,来到书桌前。 从抽屉里摸出那张他刚制定不久的“总体大纲”,他想了想,直接将其放在烛火上烧掉。 “太远的东西就不要去想了,徒增烦恼,目前还是要着眼于当下。” 沐恩拿出新的纸张,开始结合目前的情况,制定新的路线与计划。 “首先,我必须要有个老师。” 沐恩拿起鹅毛笔,在纸张上写下: 一、老师。 之前与刺客的将近两百次战斗,让沐恩不仅领会到自己的弱小,更是体会到这种单纯的受虐训练的局限性。 这种实战的确让他其他方面进步很快,但是唯有他最想学习的影步,在尚未看清刺客动作之前,都毫无进步。 若是有一个老师能够手把手的指导他,或许根本不需要经历这么多的痛苦。 “说起来,好像没多久圣玛利亚学院就要开学了。” 沐恩突然想起这件重要的事。 圣玛丽亚学院最不缺的,可就是各种优秀的老师了。 但是没几秒,他就把这件事踢出了自己的脑海。 “上什么学,当一个家里蹲不好吗?” “现在的我可不想跟主角碰面!” “更不要说,塞莉希亚也在那里。” 而且说到武技老师,自己这里不是有更好的选择吗? 沐恩邪魅一笑,然后在“老师”两个字后面添上一个名字。 隆恩·坎贝尔。 自己的便宜父亲大人。 29、新的计划与酝酿的黑暗 隆恩·坎贝尔。 帝国四大公爵家族之一,坎贝尔家族的当代家主。 同时也是获得【狮王】尊称的加冕级强者! 有谁,是比这样一个近在咫尺,经验丰富,实力强大,又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可以无私的将一切知识都交予你的父亲大人,更适合当老师的呢? 没有! “沐恩·坎贝尔啊坎贝尔,活该你下场那么凄惨,真是空有宝山而不自知啊。” 沐恩喜滋滋的看着纸张上的那个名字,再度觉得自己的前途充满了光明。 有便宜父亲这个顶级强者的亲身指导,再加上可以随时进行练习的黑书,自己的实力还不是蹭蹭的往上涨? “然后就是第二点。” 沐恩提起笔,继续在纸张上写下: 一、安全。 相较于一个好老师,安全其实才是重中之重,因为这关乎着沐恩的生命。 但之所以将其放在第二条,是因为沐恩突然发现,这个问题并不是那么紧急。 为什么? “那当然还是因为父亲大人了!” 一直以来,沐恩都陷入了一个盲区,认为所谓的安全是要靠自己的实力强大,所以他之前才会那么焦急的想要变强。 但是刚才想起父亲大人那令人安心的名字后,他猛然发现…… 为什么自己要那么着急呢?父亲大人辣么强,只要自己乖乖躲在他的身后,还有谁能够伤到自己? 这次行刺塞莉希亚事件的确让沐恩差点失去生命,但正是如此,现在的公爵府可谓戒备森严到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哼哼,想要千刀万剐我?父亲大人把你刀子都掰折了! “决定了,从现在开始,当一个家里蹲!” 沐恩越想便越是兴奋,就好像是已经被债务逼到穷途末路的** 丝,突然发现自己早已死去的老爹给自己留了一套帝都三环五套房一般,不禁感叹人生真是处处是惊喜。 “嗯,按照这两条基础,如此制定计划,应该没错。” 沐恩看着纸张上自己新拟定的计划,满意的点了点头。 →当一个家里蹲。(学校?什么学校?学校有可爱的女仆小姐姐吗?) →向父亲学习武技。 →修炼,然后通过黑书磨练自己。 →至少成为五阶强者才出山,惊艳所有人! “有了这个计划,任你命运残酷难以揣测,我自以苟字应之!” “哼哈哈哈,我已经忍不住想看看,几年后主角在公爵府找到我时,猛然发现我已经不是那个会任她们**的废物黄毛时惊恐的样子了!” …… 正当沐恩因为自己完美的计划而兴奋到不能自己的时候,门外传来安的声音。 “少爷,你醒了吗?” “嗯,啊,我醒了,有事吗?” “老爷找您。” “嗯?父亲大人这个时候找我?” 沐恩瞥了眼时间,发现现在才刚是清晨,甚至连早饭都没有吃。 “这么早找我,难道有什么要紧事?” “不管了,就算要紧,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应该还是因为之前塞莉希亚被刺杀的事吧。” 沐恩没有多想,向着安回应了一句,就连忙洗漱一番,走出房间外。 安早已经在房间外等候。 “走吧。” “嗯。” 与安打过招呼之后,沐恩便向着记忆中的书房走去,按照以往的习惯,自己的父亲大人早上总会在那里翻阅帝国最新的时报。 但是这次安却突然拉出了沐恩:“少爷,老爷不在书房。” “嗯?那在哪儿?” “在府邸大门。” “大门,这大清早的,在那里干嘛?” 沐恩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跟着安向着府邸大门走去。 “沐恩少爷好,女仆长好。” 一路上有女仆恭敬的向沐恩行礼,沐恩也是点头回应。 不过立马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女仆长?” 沐恩惊奇的看向安:“她们在叫你吗?” “是的少爷。” 安躬身道: “前不久,我已经被老爷任命为新的女仆长了。” “新的女仆长……原来的女仆长呢?” “她已经引咎辞职了。” “原来如此。” 沐恩恍然醒悟。 成人礼的人手安排都是由女仆长,所以出现那种事之后,前任女仆长自然是逃脱不了责任。 “真是抱歉啊,明明是因为我的命令。” “少爷不必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安轻声安慰道: “而且就算没有这件事,女仆长年事已高,本就打算两年后退休的,这件事只不过是让她提前休息而已。” “父亲大人肯定会很伤心吧。” 沐恩轻叹口气。 就如同现在的女仆长是他的贴身女仆安一般,上一任女仆长自然就是父亲大人的贴身女仆,而且与从小培养,所以几乎与沐恩同岁的安不同,上任女仆长是一个比父亲大人年龄大了十多岁,对于早年失去双亲的父亲大人来说,是如同母亲一般的角色。 父亲大人一定很舍不得吧。 “不过还是要恭喜你了,安。”沐恩微笑道。 “没什么好恭喜的。” 安显得很低调,似乎并没有沐恩想象的那么高兴: “成为女仆长太忙,我平时陪在少爷身边的时间都少了很多。” “这是好事,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总是要独自成长不是吗?” “独自……成长?” 安突然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不知为何,沐恩突然觉得,安的语气似乎有些冷。 不过他并没有太在意。 “少爷的意思是说,我们总有一天会分开吗?” “这不是当然的吗。” 沐恩转过身,抱着后脑勺,抬头去看窗外清澈的蓝天白云。 今天天气不错。 “我们总是要有自己的生活的,安,你也不应该被自己女仆这个身份给束缚了。” 作为经过社 会主 义熏陶的新时代好青年,沐恩觉得,就算是女仆,也只能算是一种职业而已,安不该称自己为主 人,也不该将命运与自己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嗝屁的黄毛反派绑定在一起。 就如同原书中一般,落得个被绞死的下场。 “所以,安。” 沐恩回过头,标准的微笑配合他那遗传自母亲的俊朗面容,如同窗外新生的朝阳一般,格外的耀眼。 “你要是有喜欢的人,就告诉我吧,我会放你走的。” “勇敢去追求你的幸福,这才是我希望你的样子,也是我对你一直以来帮了我这么多的感谢。” …… “分开?” 凝视着沐恩的背影,安的眼中突然有浓郁的、令人颤栗的黑暗在不断的涌动。 “怎么能够说出这种话呢沐恩少爷?” “我们是不能分开的啊。” “不能不能不能不能不能不能不能不能不能不能不能不能不能不能不能……” “永远不能。” 安咬着自己的指甲,嘴角突然勾勒一抹令人胆寒的狞笑。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啊,沐恩少爷。” 30、还未开始,便已经结束 “父亲大人,你找我?” 一路穿过公爵府广阔的庭院,沐恩终于来到宅邸大门前,在那里见到了隆恩·坎贝尔公爵,以及…… “嗯?母亲大人也在这儿啊。” “小沐恩,身体怎么样?” 沐恩的便宜母亲,诺雅丝·坎贝尔此刻也在大门前,一见沐恩,便是一脸心疼的抱了上来: “之前的治疗法术没有什么副作用吧,唉,我都说不要跟那个公主离得太近,她就是个克夫相,你瞧,把咱家的小沐恩害成这样。” “唔……母亲大人不必担心,我的身体已经没有问题了。” 承受着母亲大人的怀中抱儿杀,沐恩苦笑着说道: “倒是母亲大人再不放开,我就要被憋死了。” “哼,我抱抱我的乖儿子怎么了?” 诺雅丝像是个少女一般瘪瘪嘴,恋恋不舍的放开了沐恩。 “你啊,就是太溺爱沐恩了。” 一旁的隆恩·坎贝尔也凑过来,故作严肃道: “身为男人,就是该多承受一点磨难,不然怎么成长?” “磨难,磨难,你知不知道你儿子的因为所谓的磨难,差点把命丢了!” 一想到那件事,诺雅丝还是不由得有些心惊,于是顿时又有些红了眼眶,抱着沐恩的手说道: “小沐恩,答应我,以后离那个女人远一点好吗?” “……我会的。” 沐恩嘴角抽了抽。 他当然也想暂时离塞莉希亚远一点,毕竟现在还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但是那个婚约不是您们老二位定的吗?有婚约在,我又能躲到哪里去? “哼,都怪你那废物老爹。” 似乎是看穿了沐恩的想法,诺雅丝忍不住白了一眼旁边的隆恩。 “连个婚约都退不了。” “啊哈哈哈,毕竟塞莉希亚是陛下疼爱的公主殿下嘛,我要是跟陛下说这事,恐怕直接会被陛下赐毒酒也说不定吧。” 隆恩挠挠头,打着哈哈说道。 “呵呵。” 沐恩跟着干笑两声,然后转移话题道: “说起来,父亲大人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沐恩看着两人身后,发现一辆华丽的马车已经停在那里,而且拉马车的并不是平时普通的马,而是一头威武的狮鹫。 “你们这是要出门?而且连狮鹫都带出来了,是要出远门?” “没错,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事。” 隆恩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和你母亲,要出一趟远门,暂时可能是回不来了。” “暂时?暂时是多久?” 听见父亲大人的话,沐恩顿时脑袋嗡了一下。 我可是才根据父亲大人您为核心制定了一系列计划啊,你走了,我咋办? “这个……我也不确定,因为影响因素实在是太多了,但是短时间内,应该是回不来了。” 似乎也是知道自己走得如此匆忙有些对不起沐恩,隆恩歉意的讪笑道: “毕竟是事发突然嘛,我也没办法。” “事发突然的意思是……” “西侧战线的深渊,那帮该死的魔族又有动静了。” “深渊……” 沐恩傻眼了。 所谓深渊,是指这个世界人类的死敌,魔族所霸占的一片充满了混乱、死亡、与难以言说之物的一片特殊空间。 在魔神被封印的当下,深渊中的魔族依旧以深渊为据点,不断向人类大陆发动袭击,意图反攻,并拯救出被封印的魔神。 而利奥波特帝国,则是人类国度中,与那条深渊接壤面积最大的国家,当然,这与帝国本身的强盛,以及领土的广阔分不开关系,但也也意味着,帝国承担着来自魔族方面极重的压力。 所以,一但深渊搞出点什么大动静,帝国都必须严阵以待,不然若是前线失守,就不知道会有多少帝国子民,会卷入浩劫当中。 而与此相对的是,一但深渊的动静让庞大的帝国都不得不严阵以待,那就肯定不会是短时间之内能够解决的。 “对啊,我想起来了。” 沐恩脑中一道电光闪过。 “原书中似乎提到过这一段,魔族的入侵,但其实这只是佯攻,目的只是为了迷惑人类世界,为三年后魔族的某个计划做铺垫。” “而三年后的那个节点,正是主角正式迈入救世篇的开端。” “等等,三年?” 沐恩脸色有些发白。 也就是说,父亲大人要在前线待至少三年? 那我的计划咋办? 我的老师? 我的安全? 我的家里蹲苟到天长地久,再出世就震惊世人。 随着父亲大人前往前线…… 啪,没了? 还没来得及实施,就正式泡汤了? “可可可……一定要是父亲大人去吗?” 沐恩哆嗦着说道:“其他人不行?” “我知道你很担心我。” 以为沐恩是在担心自己安危的隆恩欣慰的拍拍沐恩的肩膀,说道: “但是这次,我非去不可。” “为何?” “因为这个。” 隆恩给沐恩看他胸口的徽章。 那是坎贝尔家族的家徽。 一柄斩龙的利剑。 帝国之剑坎贝尔家族,从帝国诞生之初,就一直代表着帝国最锋利的兵刃! 所以当战争开始时,他隆恩·坎贝尔,必须站到最前线! “这样啊……” 沐恩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那母亲呢?” 沐恩又将疑惑的目光看向明显是要一同走的母亲大人, “母亲大人也要一同上前线?” “当然不是。”诺雅丝摇摇头,“你父亲只是顺路送我一程而已。” “顺路?您要去哪儿。” “回属于我们的封地,坎贝尔领。” “哈?为什么?母亲你为什要一个人……” “因为……” 诺雅丝神情突然有些羞涩。 “有件事情,我们还没来得及告诉小沐恩你。” “什么事?” “其实……” 诺雅丝摸着自己小腹,神色幸福道: “你有弟弟了。” “也可能是一个妹妹。” 一旁的隆恩抓住诺雅丝的手,同样神色温柔的说道: “怎么样,开心吧。” “哈?” 开不开心沐恩此刻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肯定很震惊。 (⊙o⊙)啥? 弟弟妹妹? 您俩没在开玩笑? 坎贝儿家不是向来一脉单传吗? “唉,没想到竟然会在我这个一代破了坎贝尔家一脉单传的诅咒。” 一向铁汉勇猛的坎贝尔公爵,此刻眼角也不禁流出柔情的泪滴: “真是老天有眼,相信列祖列宗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吧。” “所以。” 诺雅丝接话道: “为了能够更好的养胎,我会暂时回坎贝尔领的乡下,毕竟小沐恩过段时间就开学了,我待在公爵府,也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还不如回到乡下,反而能够避开那些烦人的贵族妇人们,图个清静。” 31、父母是真爱,你是意外 “这这这……” 看着十指交织,相互深情对视,若无旁人的父亲大人母亲大人,沐恩突然有一种被狗给哔了的懵逼感。 这发展不对啊。 我,沐恩·坎贝尔,不是应该是你们深爱着的儿子吗? 你们的溺爱呢? 你们的无微不至呢? 结果现在突然丢下我一个人全跑了,这合理吗? 合理吗! 而且为何会突然冒出来个弟弟妹妹啊! 合着原书最后沐恩·坎贝尔会那么惨,其实是因为你们有了新的儿子女儿,就把他忘了对吧! “那个……父亲大人,母亲大人,你们俩全走了,我该怎么办?” 沐恩觉得自己还是要抢救一下,至少也要跟着他们俩一起走,不留在贝尔兰德这个危险的鬼地方啊。。 “要不我也……” “嗯?你该怎么办?” 诺雅丝一脸奇怪的看过来: “小沐恩你不是要开学了吗?圣玛丽亚学院包吃包住,安全可靠,有什么值得担心吗?要是担心担心零花钱的就大可不必哦,你的零花钱我们已经交给安管理了,你想用在安那里取就是了。”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圣玛丽亚学院可是有主角一行人和塞莉希亚在的,对于他沐恩来说怎么可能安全可靠! “我的意思是……要是我再遇见刺杀怎么?” 沐恩心思急转,寻找着理由: “没错,就是这样,上次我只是运气好,要是下次再遇见刺杀,我不就完蛋了吗?” “刺杀?你为什么会遇见刺杀?” 隆恩皱皱眉,显得很无法理解。 “刺杀你有什么好处吗?” “那当然有,我可是……” 我可是公爵之子。 沐恩本来想这么说。 但说到一半他就愣住了。 对啊。 他的确是公爵之子,但谁又没事来刺杀他呢? 刺杀他会对坎贝尔家族造成打击吗? 不会。 因为目前坎贝尔公爵是他的父亲,隆恩·坎贝尔。 这位【狮王】,正处壮年。 而且最重要的是…… 沐恩的视线瞥到诺雅丝的小腹。 ——现在坎贝尔家的第二顺位继承人都已经有了,谁还会傻到不惜遭受公爵家的怒火,也来刺杀他这个废物纨绔啊! 闲得慌吗?! “我知道塞莉希亚那件事对你造成了一定的心理阴影,但是你放心,没有谁会那么闲来刺杀你的。” 隆恩拍拍沐恩的肩,一脸你这么废就安心躺平的表情劝慰道: “而且如果真有人要刺杀你,派出的人也不会很强,公爵府的结界被我加固了,肯定没有问题的。” “……” 沐恩欲哭无泪。 您这是劝慰吗?您这是在往您儿子心窝子扎刀子啊。 “可是……” “没有可是。” 隆恩叹气道:“我知道你很舍不得我们,可是我们又何尝不是?” “可惜这个世界上,很难有两全其美的事。” “你父亲我,要去前线执掌兵权,陛下能够准许诺雅丝回乡下安胎,就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至于沐恩你,便只能留在贝尔兰德了。” “本来我也是十分不放心你的,可是你最近的表现,大大出乎我的预料。” 隆恩轻轻一拳砸在沐恩的胸口,欣慰道: “你长大了,沐恩·坎贝尔,开始像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一样了。” “父亲大人……” 沐恩被父亲大人一番话语感动到眼角温热。 但立马反应过来。 咦?不对? 这不就是要留我在贝尔兰德当质子,你在前线去大权在握吗? 要是哪天您老大腿一拍,本王座下良将无数,精兵十万,那狗皇帝昏庸无能奸臣当道,我们何不反上一反? 那我岂不是直接就要被皇帝给咔嚓了? 那种结局,不要啊! 可是隆恩根本就不给沐恩再反应的机会,直接拦腰将诺雅丝抱起,大踏步上了马车。 “那么小沐恩,我们就先走了,你在学校要认真喔。”诺雅丝从车窗里探出头,向着沐恩招招手。 “等等……” “啊,对了。” 隆恩看向安: “安,沐恩和公爵府,这段时间就都交给你了。” “放心吧,老爷。” 安恭敬道: “我一 定 一 定会服侍好少爷的,绝不会让任 何 人伤害到他。” “哈哈,你还是那么可靠啊。” 说完,隆恩突然对着沐恩挤眉弄眼,嘴唇蠕动,声音却是直接出现在沐恩的耳边。 “沐恩你要是暂时找不到其他贵族小姐,安也是可以的哦,我不像那些古板的贵族老爷,只要能够给我坎贝尔家生儿子,身份什么的我一向不在意。 况且我和你母亲一走,你和安独处机会增多,机会那不是大大的有?安肯定不会反抗你的!” “父亲大人你在说什么呢!” 沐恩羞恼道。 “哈哈,不说了,我们先走了!” 隆恩哈哈大笑,猛地一甩手上的缰绳。 狮鹫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双翼猛地铺展,竟是拉着马车飞上了天空。 “再见,小沐恩。” 诺雅丝还在努力挥着手。 “母亲大人再见。” “父亲大人再见,路上小心点。” 沐恩也只能欲哭无泪的回应,然后看着给自己带来安全感的最大靠山,逐渐消失在视野中。 …… “啊,命运啊命运,你为何要如此的折磨我,难道说那一次十连五黄的代价,就这么大吗?” 看着空荡荡的府邸大门,沐恩顿时觉得自己的心也是空荡荡的。 自己的父亲大人一走,也就是说刚才制定的完美计划,彻底泡汤。 他依旧要像是刚出生的婴儿一样,裸 奔着面对各种潜藏起来的危险。 “果然这个世界厌恶着我这个黄毛反派吗?”沐恩自嘲的笑着。 “沐恩少爷,你怎么了吗?” 察觉到沐恩的异样,安担心的问道: “是太伤心了吗?” “我没事。” 沐恩摇摇头,向着府邸内部走去。 “那少爷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 安跟了上来: “是要先吃早饭,还是去庭园看看,夫人引进的新品种郁金香似乎开了。” “不,都不去。” 沐恩说道: “我去藏书室。” “欸?” 安一愣。 她看着沐恩的背影,带着一抹难以置信。 那个从来不喜欢看书的少爷,主动去藏书室? “那早饭……” “拿到藏书室来。” 32、不爱看书,可能会遗传 公爵府,藏书室。 沐恩站在门口,看着身前一排排高大书架上那塞的满满当当的藏书,忍不住用力抹了把脸。 “去 你 妈 的世界。”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这样折磨我,大不了跟你拼了!” 沐恩抬起脸,此刻眼中那些因为父亲离去,计划泡汤而出现的迷茫、惶恐、愤怒,都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只有坚定。 黄毛反派怎么了,黄毛反派就不配拥有幸福吗? 我偏要! “冷静下来,我首先要做的,还是变强。” 沐恩看着眼前公爵府那丰富的藏书。 虽然相较于圣玛丽亚图书馆还有很大的距离,但是对于目前的沐恩来说,这里的藏书已经绰绰有余了。 “既然父亲大人走了,那我就自学,然后通过与刺客对战进行验证。” “也就是说,目前公爵府的资源,至少还能供我变强到打败黑书记录的刺客的程度!” “到那个程度就已经有足够的自保之力了!” “还是要猥琐发育,学校暂时就不要去了。” “父亲大人母亲大人走了也好,至少就不会有人管我这方面。” 重新拟定好计划后,沐恩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他不再浪费时间,直接从最接近自己的书架上,就近抽出一本书翻动起来。 不过他并非急着仔细阅读,而是随意的翻动两页就直接闭上了眼。 几分钟后,他再度睁开眼,眼中带着难以抑制的喜色。 “果然,书籍也能被记录。” “只是似乎需要被我眼睛看过的文字才能被记录。” “不过这就足够了,我可以暂时暂时不用花时间的去一本一本背,而是将这些书都粗略的扫一遍,通过黑书尽数记录起来。” “那样我要用的时候就能随时翻阅了!” 沐恩这样想着,然后也不再犹豫,先就手上的书开始,飞快的翻动起来。 不求过脑,只求将其尽数印入眼中。 “咦,等等,我也看得是什么书来着?” 一整本书都快翻完了,沐恩才想起这件重要的事,回过头来去看书的封面。 “用鱼刺也能开锁——一百种入室盗窃的方法?……坑爹呢这是!” 反应过来的沐恩带着一丝恼怒的将书砸在地上: “为什么堂堂公爵府会有这种藏书啊,还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 不信邪的沐恩再度随意从书架上抽出一本: “猴子也能学会的泡妞技术——教你如何优雅的钓到女神……我只想知道怎样不被女神按在地上蹂 躏。” “傻子也能三天学会!——通过臀 围观测女人是否好生养……这还要三天,农村大妈三分钟就给你分析的明明白白。” “**的交 配 育 种方法……这是我该看的书吗?” “房 中 术……咳咳,我只是康康这本书正不正规,绝对不是要记下来。” …… “真尼玛坑啊,竟然有一半的书都是没什么用,甚至有些奇怪的玩意儿。” 花了整整大半天的时间将整个公爵府的藏书整理了一遍的沐恩对坎贝尔的历代先祖感到了深深的绝望,那群老货包括自己那个便宜老爹,肯定就没一个喜欢看书的! 设立这个藏书室恐怕也只是做做样子,不然也就不会什么乱七八糟的书往里面塞! 甚至里面有三分之一的书都是那种不可描述类型的! “不过还好,至少有一半的书是有用的。” 沐恩看着此刻手中的书,露出喜色。 就算再不喜欢看书,作为一个延续了几百年的古老家族,坎贝尔家的藏书无疑是极为丰富的,这其中的就包含了大量关于武学、魔法、甚至是信仰与神眷都有涉猎的书籍。 而这些书籍,对于此刻的沐恩来说,都是极为有用的! 就比如手中的这本【初等武技入门】,对于急需要重新打基础的沐恩来说,可谓是久旱逢甘露! “学不学放在以后,得先把它记录下来。” 带着兴奋,沐恩迫不及待的就要翻开书籍。 只是这时,他的身后传来安的声音。 “少爷,你还在看书吗?” 安走进藏书室,目光瞥过一旁已经冷掉的饭菜,皱眉道: “你连饭都没有好好吃。” “别急别急,等我把这本书看完。” “可是你刚才也是这样说的。” 安突然走上前,强硬的将沐恩手中的【初等武技入门】合上。 “安,你这是做什么。” 沐恩苦笑道: “我自己有分寸。” “少爷,晚饭已经做好了。” “嗯,已经这么晚了吗?我都没有注意,跟午饭一样,拿过来……” “可是少爷,那样的话你又会忘记吃的。” 安盯着沐恩的眼睛:“我答应过老爷夫人会照顾你,所以我不允许少爷你这个样子,至少晚饭,还是要好好吃的。” “我……” 沐恩看着蹲在自己身前的安,她身上带着一种好闻的花香,钻入鼻腔中,大脑便感觉有些昏沉,似乎是激起了整理一天书籍的疲惫。 看看脸上少见带着不容置疑神色的安,再看看手中还没有来得及记录的书籍,沐恩叹了一口气,无奈道: “那好吧,先去吃饭。” 虽然今天一整天都忙着整理,还没有来得及怎么记录,但是时间也并没有急迫到连好好的一顿晚饭都吃不了的程度。 就当是劳逸结合吧。 沐恩起身,将书籍插回书架上,走向餐厅。 “……” 安却并没有急着跟上去,她突然转身,将沐恩刚刚那本书再度抽了出来。 “初等武技入门……” 安扫过书本上的字。 然后她又抬头,看向那些书架。 书架上的书籍,明显被彻底整理过,不再像之前一样杂乱无章。 一些无用杂书都被放到最里面的角落,而那些记载着武技、魔法、各种知识的珍贵书籍,都被沐恩特地的放到了随手可拿的位置。 “少爷,你果然变了。” 铮。 一道寒光闪过。 安手中的初等武技入门,顿时被不知道哪里出现的利刃,斩成两截,然后化作杂碎的残页,被安丢进窗外的风中。 “变得如此之快,如此突然,好像一夜之间,你就不像是你了。” “既然如此,有些事,我也就不能再等下去了。” “别怪我哦,沐恩少爷。” 33、似曾相识 “呼,还是那么好吃。” 沐恩坐在只有他一个人的餐桌前,优雅的摆弄刀叉,享用着今天的晚餐。 公爵府的大厨依旧不失水准,给他带来了味觉上的极致享受。 “既然觉得好吃,少爷就不该连吃饭都忘记。” 安站在沐恩身后,忍不住抱怨道。 “要是让老爷或者夫人知道的话,我可是会受责罚的。” “抱歉了,安。” 沐恩歉意的笑笑,“我往后会注意的。” “这种事可不应该是嘴上说说。” 安俯下身,为沐恩放上晶莹的高脚杯。 “少爷要喝一点吗?这是洛克伯爵送来的珍藏红酒,据说他的酒庄这种酒一年也只能产出一百瓶,是连他自己都舍不得喝的珍品,市面上已经被炒到二十万爱弥儿一瓶的天价。”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我……” 沐恩本想应下,毕竟是他前世喝不起的好酒,自然想要尝一尝。 但是一想晚饭后自己还要继续完成的事,喝酒不利于记忆,沐恩还是强忍住这种欲 望,选择了拒绝。 “算了吧,我不喝。” 安握着红酒瓶的手一僵。 “……那少爷要喝点什么呢?” “咖啡吧。” 咖啡提神。 虽然与晚饭不是很搭,但是沐恩可不想将饮料带到藏书室去,那里的每一本藏书都很珍贵。 “……咖啡。” “怎么了吗?” 沐恩发现安有些不对劲,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手脚麻利的去完成自己的要求。 “抱歉,沐恩少爷,因为某种原因,您今晚的饮料便只有红酒或者红茶了。” “嗯?” 总感觉这话在哪里听过。 不过沐恩并没有多想,而是下意识的问道: “为什么?” “因为某个女仆的疏忽,存放咖啡豆的袋子被老鼠咬破了,里面的咖啡也被老鼠吃了不少。” 安回答道:“我想沐恩少爷也不想喝老鼠啃过的咖啡吧。” “……的确不想。” 沐恩点了点头: “那就红茶吧。” 要说提神,茶也是一样的。 “好的。” 安微微躬身,准备离去泡茶。 “等等。” 沐恩突然叫住她,疑惑道: “安你亲自去泡吗?” “嗯?少爷,难道我不是女仆吗?” “但你已经是女仆长啊,泡茶这种小事……” “就算我已经是女仆长了,可我还是少爷的贴身女仆,给少爷泡茶这种事,自然要我亲自来做。” “是吗……” 沐恩微微皱眉。 “那你去吧。” “好的,少爷。”安微微点头:“我就先失陪了。” “……” 看着安离去的背影,沐恩忍不住捏了捏下巴,低声疑惑道: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好像充满了某种即视感。” 可具体哪里怪,自己又说不出来。 “是自己太累了吧。” 沐恩自嘲的笑笑:“安怎么可能做出对我不利的事呢?” …… 不一会儿,安就端来了红茶。 正好,沐恩的进餐已经结束,正用餐巾擦拭嘴角。 “谢谢。” 沐恩接过红茶,准备先小泯一口。 但刚端起茶杯,沐恩就顿住了。 他低头看看红茶,再抬头看看面无表情的安,忍不住说道。 “安。” “在,少爷还有什么事吗。” “这红茶好红啊。” “可是红茶不就是红色的吗?” “但我以前喝点红茶都是淡红色的,你这是鲜红的。” “可能是因为茶叶的不同吧。” 安解释道: “就像是北顿尔地区的橘子与南希领地区的橘子相比,虽然个头小,但更甜一般,不同地区的红茶,颜色可能也有细微的差别。” “……那。” 沐恩将茶杯递了回去,盯着安的眼睛说道: “你先喝?” “……” 安看着茶杯,没有说话。 她依旧面无表情,若不是近在咫尺的沐恩能够真切的感受到她身上那抹淡淡的花香,差点以为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活人,而是雕像。 沉默了片刻,安还是接过了茶杯。 “少爷是怀疑我吗?” “不,我只是觉得安你忙了一天了,应该喝杯茶休息一下。” “少爷你好温柔啊。” 安将茶杯,缓缓的放到唇边。 沐恩依旧死死的盯着她,不会放过她的任何一丝古怪动作。 直到她彻底的把这杯茶喝下去为止。 “唉。” 可是最终,安并没有喝下。 而是突然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 “少爷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警惕的?” “果然有问题!” 沐恩直接从椅子上跳开,叉着腰冷笑道: “你在红茶里面下药了吧,哼哼,用这种老掉牙的计谋就想骗到我,太天真了吧!” “老掉牙?” 安歪歪头: “也就是,同样的招式,少爷对谁用过吗?” “咳,咳咳,这都不重要。” 沐恩干咳两声,然后神情立马严肃起来,视线死死的盯着身前的安。 “重要的是,你为什么要对我下药,又为什么要背叛我,安。” 安是沐恩的贴身女仆。 是从沐恩八岁那年,就一直跟随着他的人。 无论是原书,还是现在,安都应该是对沐恩最忠心的那个人。 所以沐恩想不通,这样的安,有什么背叛的理由。 “我从来没有背叛少爷哦。” 安低头凝视着茶杯,透过茶水的倒影,她注视着自己就算事情暴露,也没有过多波澜的眼眸。 但只有她知道,在那平静的眼眸之下,是她早就已经压抑不住的黑暗与欲望,在疯狂涌动着。 涌动着、涌动着、最终满溢出来。 “我只是,将一切拉回正轨而已。” “正轨?” 沐恩皱眉,有些无法理解安的话。 “我不管你的意图是什么,但是既然已经失败了,那就……” “失败了?” 安突然抬起头,微笑道: “少爷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 “欸?” 沐恩一愣。 不仅是因为安的话,更是因为安此刻那张端庄的脸上,露出了沐恩从来没有见过,略显狰狞的表情。 她的确在微笑着,可是她那深邃黑色眸子后,却仿佛有什么怪物正在脱困而出,向着沐恩投射来巨龙看见宝石一般的贪婪目光。 “咔嚓。” 清脆的声音,将沐恩的意识拉回现实。 沐恩不禁愕然的瞪大眼睛,因为他看见安用她那纤细的、白皙的、柔若无骨的、为沐恩整理房间、收拾衣物、端茶倒水,但从来没有握过武器的小手,猛地,将手上的茶杯捏成碎片。 哦不,碎屑。 因为沐恩看见晶莹的粉末,正混杂着茶水,从安的指缝中流淌而出。 “这可是您逼我的哦,少爷~” 安一步一步,靠近沐恩。 “不妙。” 看着这一幕,一股寒意,从沐恩的脚底,直冲脑门。 这特么是一个女仆该有的握力? 但沐恩甚至只来得及在心中怒吼,就感觉什么东西划破空气的声音,突然响起。 从脑后传来。 然后沐恩眼前一黑,顿时失去意识。 34、预知梦的真相 …… 【此刻的我,是多么多么的痛心。】 …… 【我那么爱你,可你为什么要做出那些事呢?】 …… 【你变了。】 …… 【所以,我只能用自己的爱,来净化你了。】 …… 【放心吧,我的爱还有很多很多。】 …… 【接受我的爱吧。】 …… 【沐恩少爷。】 …… “吸……呼……” 沐恩从噩梦中惊醒,像是不小心被海浪留在岸上的鱼那般,艰难的喘着粗气。 “我这是……又做梦了?” “不对,这是那个预知梦。” “梦里的人好像清晰些了,她好像是……” “是谁呢?” 沐恩摇着头用力回想,我总觉得只差一点就能知道那个在预知梦里将他千刀万剐之人的身份,可总是差了那么临门一脚,可望而不可及。 “可恶,头好痛。” 在沐恩努力思考之时,一些记忆,伴随着后脑勺的剧痛,不断传入他的脑海。 “对了,之前发生的事……” “我记得,是安想要给我下药。” “可是被我识破了。” “于是……她就来硬的,直接动手……将我打晕了?” 剧烈的疼痛,与来自记忆的撕裂感,令沐恩冷汗直冒,下意识的蜷缩起手脚,想要挣扎。 “哐当。” 伴随着尖锐的金属摩擦声,沐恩的这一举动没有成功,反而给他带来了手腕及脚踝处的冰冷痛楚。 “这是……” 沐恩看向身侧。 在他的手腕与脚踝处,冰冷的镣铐正紧紧的锁住他为数不多的活动空间,让他只能像是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那样,只能保持双手张开,呈现大字的动作。 好在困住他的人还给予了最后一丝怜悯,让沐恩能够完全坐在地面上,不至于让这场囚禁,变成每时每刻的惩罚。 “但是囚禁本身就是惩罚好吧!” 沐恩扯动着镣铐,愤怒的大喊道: “谁做的,放开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啊啦,少爷您醒了。” 熟悉的声音,在沐恩身前想起。 “看见您依旧这么有活力,真是让我松了一口气呢。” “你……安?” 沐恩抬起头,看着依旧身穿女仆装,神情端庄的安,瞬间,被背叛的苦楚以及被囚禁的愤怒,就尽数涌入脑海,让沐恩愈发激烈的挣扎起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安!”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 “你是受了谁的蛊惑吗?还是说,你本来就是潜藏在公爵家的卧底!” “背叛?蛊惑?卧底?” 安看着沐恩,眼底流露出一丝疑惑: “你在说什么呢沐恩少爷,我怎么可能背叛您呢,我可是您忠心耿耿的贴身女仆呢。” “胡说八道!有忠心耿耿的女仆会把自家少爷打晕,然后囚禁起来的吗?” “之前我不是说过的吗?这是没有办法的啊,少爷你那个时候只要不这么聪明,乖乖喝下红茶,就可以不这么痛苦哦。” “然后被你用药迷倒后再囚禁?”沐恩冷笑道。 “嗯,大抵结局都差不多吧,但是像是少爷猜测的那些,什么背叛、蛊惑,卧底,都是根本不存在的。 我一直一直都是少爷的贴身女仆,从十年前,少爷八岁之时,来到少爷身边开始,就是这样,我就是为了少爷而存在的啊。” “那你为什么?!” “啊,您忘了啊,不久前我说过的话。” “什么话?” “就是在打晕你之前说的……” 安突然跪坐在沐恩身前,柔软的娇 躯,亲 昵的拥抱住沐恩,淡淡的花香萦绕,那绝美的触感,令沐恩都不禁失神了一刹。 安凑在沐恩耳边,吐气如兰的说道: “我说,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把少爷拉回正轨。“ “什么……正轨。” “当然是……” 呲溜~ 安突然伸出小香舌,在沐恩的脸颊上舔了一下。 那突如其来的咸湿感,令沐恩下意识的想往后退,可是他既被镣铐所囚禁,又被逼到墙角,又能往哪儿逃呢。 “当然是,让少爷您,永永远远,完完全全,自内到外,从头到脚,从肉体到灵魂,每一根发丝,每一滴血,每一点气味,都属于我……这个正轨啦。”安端庄的脸颊染上红晕,像是羞涩的少女向所爱之人告白那般轻声说道。 可是她话语中的含义,却完全让人甜蜜不起来。 “什么——” 沐恩大脑一片空白。 这短短的几分钟,大脑受到的刺激太多,以至于让他短时间内都出于反应不过来的宕机状态。 就在这时,那股淡淡的花香,再度窜入沐恩的鼻腔中,刺激他的神经,让他清醒过来。 但沐恩只愿自己没清醒。 因为他想起来了,这个香气。 “我为什么没有早点察觉呢?” 在那场预知梦中,要将他千刀万剐的凶手,无论是声音,还是长相,都因为某种原因而变得模糊。 除了一点没有改变。 那就是始终萦绕在她身边,不知来源何处的神秘花香。 而那股花香,与此刻安身上所散发的香气……一模一样。 想到这里,沐恩忍不住缓缓转过头,去看与他近在咫尺的安。 一向以端庄形象示人的安,此刻正紧紧抱着沐恩,贪婪的嗅着沐恩的气味,然后时不时的在沐恩的脸颊或者脖颈上舔一下,接着露出像是吃到美食一般的满足感。 她脸上那病态的红晕,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消散过! 而此刻,沐恩才终于察觉到,安那深藏于眼底,却又藏匿不住,不知不觉间泄露出来的情绪,到底是什么。 ——那是能够将人完全吞噬的,如同深渊般深不见底的……占有欲! “原来……是这样吗?” “黑书预知梦的真相。” “与我朝夕相处,身为我贴身女仆的安……竟然是个病 娇?” 想通了一切关节,沐恩感觉自己牙关都在打颤。 的确有非常多人,喜欢看小说或者动漫当中的病娇剧情,但是喜欢看,和真正被病娇缠上,可是两种概念。 特别是这种动不动就打晕你囚禁你的究极病娇,那可是真的会有生命危险好吧,诚哥的头还在天上看着呢! “不对啊,非常不对啊!” “一般来说,这种病 娇剧情,不是应该发生在主角身上吗?” “我区区一介黄毛反派,何德何能啊?” “主角呢?主角在哪里,快来救一下啊!” 35、细思极恐 滴答。 滴答。 昏暗的空间里,不知道哪里的液体正在不断滴落,带给人一种身处鬼域的幽冷之感。 由于双手都被镣铐所束缚,沐恩依旧只能维持那个耶稣受苦般的姿势,无法动弹,甚至身体上最重要最软弱的部位,都毫无保护,完全展现在外,给人带来极大的不安,与别样的刺激感。 这让沐恩想起了即将待宰的小白兔,又或者是男女之间某种特定情况下……的特定玩法。 而目前的情况……可以说两者都像。 因为安一别往常的端庄雅致,仿佛化身一条妖娆的美女蛇,柔软的娇躯缠绕着沐恩,贪婪的吞噬着沐恩的一切。 “那个……安,你能先起来吗?我觉得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沐恩咽了口唾沫,某些部位传来的美妙触感,让他无法遏制的有些心头燥热,他在心中不断默念静心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再颤抖。 安起身,香舌舔过红的发亮的唇。 “少爷想要聊什么?” 安的脸颊依旧带着不正常的绯红,双眼有些迷离,眼眸深处带有一抹意犹未尽,以及被打搅般的恼怒。 “那个……” 沐恩沉吟半天,在脑中组织着言语: “你喜欢我对吧。” “没错哦。” 安微笑着回应:“我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都很喜欢少爷,喜欢到发狂的程度。” “不,不用说那么多一直的。” 沐恩想要擦擦额头的冷汗,可惜他的双手都无法动弹。 然而就在这时,安突然俯下身,伸出柔嫩的香舌,在沐恩的额头舔过,将那些汗液,吸吮入唇中。 “嗯……少爷的味道……”安露出品尝美食般的享受神情。 “……” 沐恩一愣。 还没有来得及感受这份美妙,牙关就忍不住颤抖起来。 不妙。 非常不妙。 安的病 娇程度,好像比我想象的更加可怕啊! 但是事到如今,沐恩也没有退缩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其实,安你完全可以不必做这些的。” “嗯?”安露出疑惑的神情。 “你喜欢我,我们可以先正常的交往啊,就像是普通的情侣那样。” 沐恩急切的说道: “安你还不知道吧,父亲大人走的时候跟我说过,他根本就不在乎门第之见的,所以就算我是公爵之子,你是女仆,我们的交往也不会有任何阻力。 根本……” 沐恩瞟了一眼旁边的镣铐:“根本就不用做到这种程度,这已经是犯罪了。” “原来如此,这就是少爷的想法吗?” 安双手托着脸颊,像是幻想出什么美好的事,露出无比幸福的表情: “能够与少爷真正的结合,真是想想就让人幸福。” “对,没错,你先放开我。” 眼见有戏,沐恩继续乘热打铁道: “我们先从情侣开始,互相逐渐理解,然后……” “啊,那是不行的。” 可是安却突然打断沐恩。 “欸?” 沐恩愕然的抬起眼,却发现安的眼中,已经变成令人颤栗的冰冷。 “与少爷交往,的确是很美好的,可是那远远达不到我的需求。” “需求?” “我刚刚不是说过了吗?” 安轻声说道,“我要的,是少爷的全部,少爷与我交往了,就能将自己的一切给我吗?” “不,那也太强人所难了吧。”沐恩有些恼怒的低吼:“我是活生生的人,不是谁的什么东西!” “可我花了整整十年时间,不就是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吗?” 没有在乎沐恩的恼怒,安依旧用手轻轻抚摸着沐恩的脸颊,表达着自己真切的迷恋。 “可惜,没想到还是失败了,迫于无奈,我才只能用这个最后的办法。” “十年……这是什么意思?” 沐恩突然有些不明白安在说什么。 只觉得心中的寒意越发深邃,就好像什么可怕的真相即将浮出水面,带他沉入恐惧的深渊。 “什么意思?当然是我为少爷所做的那些事了。” 安轻声回答道: “引导少爷,保护少爷,宠爱少爷,让少爷变得骄傲自大,狂妄无知,让少爷成为一个真正的纨绔废物,让少爷被人厌恶,特别是那些只会卖弄风 骚的贵族母 猪,让少爷除了我,没有人敢真正接近,让少爷离开我,就什么都做不了。” “为了让少爷彻底只属于我一个人,这十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这么做。” “什……么?” 沐恩大脑翁的一声,被这突如其来的震撼情报,炸的七荤八素。 他呆滞的看着安,然后从安带着狂热欲望的双眸中,看见一脸惊恐的自己。 等等。 安是什么意思? 按她的话说,原书中,沐恩·坎贝尔会那么废物,都是因为她,她这个贴身女仆的故意引导? 这怎么可能,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为了占有某个人,就做出这么疯狂的计划? …… 不,这似乎是可能的。 因为无论是原书的描述中,还是沐恩的记忆中,都无一不在佐证一件事—— 沐恩·坎贝尔,十分信任自己贴身女仆安,信任到在原书中,就连对公主下药这种事,也没有瞒着她。 不,不对,原本对塞莉希亚下药这件事,就是安怂恿的! 沐恩脑中突然灵光一现。 原书中好像是这么提到过,沐恩·坎贝尔对于塞莉希亚与主角走的越来越近而感到愤怒,而这个时候,安就在不经意间说了一句: 【既然如此,那为何不让公主彻底成为你的人呢?少爷。】 没错,正是这句话,才让原书中的沐恩·坎贝尔,下定了这么做的决心!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样做不是在害死自己吗?原书中她可是因为共犯,被处死了的!” 沐恩看着安,脑海中突然有种令人恐惧的想法。 原书中,安真的死了吗? 如果她只是一介普通女仆,那肯定会没有任何意外的被处死。 但是从之前她展露出来的,能够一瞬间将沐恩击晕的实力来看,她真的这么容易死吗? 毕竟被处死只是书中的只言片语,她要是假死,或者是用什么办法,让其他人认为她死了呢? 进一步想想,原书中,主角会撞见沐恩·坎贝尔的好事,真的是因为所谓的“天命”吗? 至少从沐恩现在所经历的来开,所谓的“天命”,并不是那么靠谱的东西。 最后再进一步,原书中的沐恩·坎贝尔,失去一手一脚,变成乞丐,真的是因为沐恩猜测的那样,因为借了高利贷吗? 他是不是因为,为了逃脱某个存在,才失去一手一脚,甚至不惜沦为乞丐的呢? 细思恐极。 36、该喝药了,少爷 只言片语的串联,便足以推测出一个可怕的真相。 而安此刻展露的行为,也无一表示着她似乎并非是沐恩所认真中的那个无害的女仆。 她远比沐恩想象的还要可怕。 “放心吧,少爷,我暂时不会伤害你的。” 安说道:“只要你乖乖的待在这里。” “乖乖的……待在这里?” “没错,待在这里。” 安的眼中,浮现出极大的喜悦: “然后与我永远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怎么可能?” 沐恩理解了安的意思,但正是因为理解,才无法接受: “你是要囚禁我一辈子?” “我也没有办法啊。” 安露出略微惋惜的神情: “如果计划进行的顺利,少爷的身心都归我所有的话,我也不必这么极端。 可是,计划失败了啊。” “……” “其实我无法理解,为什么会失败了呢?明明这十年来都没有任何问题,可是突然之间,少爷您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安瞪大眼,死死的盯着沐恩,像是要从他身上发现一抹蛛丝马迹。 “您变得勇敢、上进、卑谦、彬彬有礼,您会在意生病的女仆,会恭敬问候客人,甚至会在以前从来都不看一眼的藏书室,一待就是一整天。 少爷啊,告诉我吧,是什么突然让你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 难道说,你根本就不是少爷了吗?” 沐恩心中咯噔一下。 直觉告诉他,他的确不算是沐恩·坎贝尔事实一但暴露,可能真的会被安直接杀死。 于是他只能强行挤出一抹微笑,解释道: “可能……这就是长大吧,男人不都是这样吗,总会突如其来的在一夜之间长大。” “是吗?” 安歪了歪头。 “算了,您的确是真的少爷,这一点我已经确认过了。” 安舔着嘴唇,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的味道。 “所以,既然无法让少爷的身心全部属于我,那我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安凝视着沐恩,那双眼中黑暗欲望再度流淌出来,好似要将沐恩完全吞噬一般。 “至少,我要让少爷你,永远的留在我身边。” …… …… “快放开我!” “你这样做是不行的,是在犯罪!” “我可是公爵之子,安你要清楚这样做的下场!” “你就算得到我的身体,也永远得不到我的心!” 在理解安是真的想要将他囚禁一辈子后,沐恩便开始惊恐的挣扎起来。 他向着安怒吼,威逼,利诱,甚至哀求,可是安依旧不为所动。 “放弃吧少爷,你的心,从你说出要放我走那种话时,我早就已经不再奢求了,所以我所做的一切,也只是为了完全而且永远的得到你的肉体而已。”安微笑道。 “你觉得你能得到我的肉体?” 一切方法都试过后的沐恩破罐子破摔,冷笑道: “实话告诉你,对于你这种内心邪恶的女人,我不会产生一点欲 望!” “是吗?” 安微微一笑。 然后她起身,收敛了笑容。 再度变得端庄,神情清冷。 但是双手,却一点一点的解开胸口衣襟的纽扣。 随着纽扣被解开,安那规模丝毫不输于塞莉希亚的白皙圆润之物,如同笼中的野兽般顿时脱困而出,闯进沐恩的视野当中。 “嘶——” 沐恩倒吸一口冷气。 女仆。 面无表情的褪下衣物。 监禁 不行,要素太多,太刺激……哦不,太令人生气了。 这是一位端庄的女仆该做的事吗? “哎呀,少爷,你好像并不是你像你说那般哦。” 安低头,盯着沐恩的某处,突然咯咯的笑起来。 她俯下身,把自己的一只脚从擦的光亮的小皮鞋中滑出来,然后双手拎起裙摆,抬起那只裹着黑 丝的玉足,缓缓的踩向沐恩某处。 “唔……” “怎么样,舒服吗?” “舒……不对……该死……我才不会屈服的!” 虽然这副场面的确很让人热血上涌,特别是那黑 丝,沐恩都没有想到,安竟然还在长摆的女仆装下,藏了这么一个大杀器! 黑 丝女仆,那谁受得了啊! 但是沐恩决心绝不屈服! 被塞莉希亚强行摁倒就算了,他不能容忍自己的尊严,再次这般被蹂 躏! “说什么都没用,这次我才不会那么轻易服输。” “太上老君王母娘娘如来佛祖耶稣在世急急如律令!” “给我小!小!小!” 沐恩紧紧的闭上眼,绝不看那些令人热血上涌的画面,又不断的大喊一些奇怪的咒语,意图掩盖掉安带着诱惑意味的声音。 于此同时,他还在脑海中,将那个地方的触感,想象成胖 次太紧却又要在体育课上跑一千米的痛苦摩擦。 在这样视觉、听觉、与感觉到多重自我催眠之下……好像还真的有一点用? “是我小看你的意志了呢,少爷。” 感受着脚底触感的明显改变,安不悦的眯起了眼。 “看来我得使用一点特殊手段了。” 嗯? 特殊手段? 沐恩好奇的将眼睛眯开一条缝,看见安从自己胸前深邃的沟壑中,掏出了两个小巧晶莹的玻璃瓶。 天知道玻璃瓶那种东西是怎么卡在那种地方,这种弹性……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沐恩看着其中一个装着红色液体的玻璃瓶,突然有了一种极为不妙的感觉。 这玩意儿……好眼熟啊。 “还好,之前没有用完。” 安摇了摇玻璃瓶,看着里面红色如同鲜血的液体摇晃,突然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那里面……该不会有邪龙血吧。” 看着瓶中的红色液体,沐恩颤抖着牙关问道。 “没想到少爷竟然知道邪龙血吗?” 安回答道:“没错,这是参杂了邪龙血的迷 药,之前放在红茶里的,就是这个。” “那……这边这个,该不会是龙涎草的粉末吧?” 沐恩看向另一个玻璃瓶中的白色粉末,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少爷竟然这都知道吗?” 安舔了舔嘴唇,眼神挑逗道: “既然如此,少爷应该知道我要做什么了吧。” 安手脚麻利的将两者混合在一起,制成了粉红色的、一看就极为不妙的药剂。 安将药剂凑到沐恩嘴边,轻声说道: “来,该喝药了,少爷~” 37、人总是在不经意间丢掉重要的东西 “那个红色的药……” 沐恩看着那瓶红色的药瓶,一眼就确定和自己从神秘店长那里买的药一模一样。 只不过沐恩不知道,为什么安会有这个药。 难道说…… 沐恩的脑海里闪过当时那个裹在黑袍里的身影…… …… …… “我不喝,我不喝!” 从塞莉希亚的那件事后,沐恩不仅知道了被女人按在地上蹂躏是一件多么屈辱的事,还知道了个以前从未知晓的新奇知识。 那就是邪龙血,加龙涎草,就会成为可怕的毒。 淫 毒! 那是连塞莉希亚都忍受不了,被称作无解的毒! “我绝对不要喝!” 沐恩疯狂的挣扎着,他知道,只要自己喝了这个药,无论内心再怎么坚定,都免不了之后的悲惨下场! “少爷,您觉得您还有反抗的余地吗?” 见沐恩拼命挣扎,晃动脑袋,一副至死不喝的模样,安却并没有多么生气。 而是微微一笑,突然将手中的粉红药剂一饮而尽。 “欸?” 沐恩愣住了。 这不是给我的吗?你怎么自己喝了? 可是还没等沐恩反应过来,只见安突然伸出芊芊细手,一把掐住了沐恩的下颚。 “嗯?” 好疼! 沐恩蓦然瞪大了眼,眼底满是惊慌与不敢置信。 因为他感觉捏住自己的下颚的似乎不是少女的柔荑,而是连石头都能夹碎的铁钳! 沐恩的头被固定住了,然后安俯下身,毫不犹豫的吻了上去。 “呜呜呜呜……” 沐恩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仿佛眼角都要撕裂,他感觉到安那温热的唇绝美的触感,更能感觉安柔软灵巧的小香 舌正不断的向他的城堡深处发起进攻。 岂可修! 我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认输! 沐恩紧咬牙关,像是一座最坚硬的城门,抵挡着安疯狂的拔营夺寨。 就算近乎所有的地盘都已经失守,仅剩这最后的城堡,但沐恩还是觉得,自己不能放弃! 无数次的历史都证明,面对敌人放弃的太快,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 “啧。” 面对沐恩的拼死抵抗,安的眼底显露出一抹不耐。 咔。 沐恩突然听见一道奇怪的声音。 就像是关节错位的声音。 然后,便是剧痛传来。 “呜呜呜呜……” 沐恩再度痛苦的挣扎起来,因为安那只捏住他下颚的手,正一点一点的将沐恩自认为坚不可挡的城门给硬生生撬开! 咔咔咔咔…… 下颚在疯狂哀嚎,这样沐恩突然想起,之前的安,就是这么将瓷杯给硬生生捏成粉末的! 完了! 沐恩面露绝望。 就算他决定再坚定,意志再不可动摇,但也架不住对手是个能够手撕城门的女超人啊! 话说为什么你们一个个怎么就这么离谱啊,特别是安,作为我的贴身女仆,我根本就没有看到过你修炼啊! 可惜,沐恩已经无从得知这些问题的答案。 眼角划过悔恨泪珠的同时,他只知道一件事…… 城,破了。 灵活如同小蛇的香 舌迫不及待的钻入其中,肆意掠夺着战利品,而随之而来的,还有那略微甜腻的药剂。 再没有任何意外,药剂被渡入沐恩口中,然后强迫性的,使沐恩咽了下去。 药物进肚的瞬间,沐恩便感觉大脑一阵昏沉。 真不愧是价值十三万爱弥儿的**,连塞莉希亚都能一瞬间迷倒,更不要说是他沐恩了。 然而这次的昏沉只是持续了一刹那。 因为某个更加恐怖的燥热感,立刻就让沐恩的意识清醒过来。 “放心吧少爷,我控制了邪龙血与龙涎草的比例,所以你不会晕过去的。” 安轻声说道: “只是……某些方面的效果,会更加显著而已。” 某些方面? 某些方面是那些方面啊! 你说清楚了啊! 算了,你不说我大概都已经知道了。 沐恩颓然的靠在墙壁上,像是被晾晒了九九八十一的咸鱼那般,双眼失神。 他放弃挣扎了,也没法再挣扎。 因为仅是这短短的几个呼吸间,他就感觉那恐怖的燥热感开始灼烧他的大脑。 让他的呼吸都粗重了不少。 “嗯。” 安低头看向沐恩某处,满意道: “看来效果不错。” 安又缓缓的将自身的女仆装脱下,只剩下黑色的蕾 丝 内 衣。 而此刻的沐恩,眼睛死死的盯着安那姣好的身躯,眼神热切贪婪,像是一匹野狼。 “呵呵。” 到这个时候,安反而不急了。 她伸出手,一点一点褪去沐恩身上的衣物,纤细的手指时不时触碰到沐恩的肌肤,激起大片鸡皮疙瘩的同时,令药效发作的更加猛烈。 “怎样,少爷,想要了吗?” “……” 沐恩双眼赤红,看起来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理智,他努力挣扎着,似乎想要扑向安,却被镣铐死死的锁住。 “给……给我。” 沐恩从喉咙里挤出沙哑低沉的声音。 “快……给我,我快……受不了了……好热。” “啊呀,这样就不行了吗?” 安轻轻一笑: “看来是我将药效调配的太过了呢。” “咕……给我……” “可惜,现在还不行哦。” 安像是突然有了什么绝妙的想法,不禁露出邪恶的微笑。 “不行?” 沐恩愣住了。 药剂带来的可怕燥热感,无时无刻都不在刺激他的神经,令他忍不住想要将扑过去,将眼前的少女狠狠压在身下。 而这药效太过于恐怖,沐恩甚至能够感觉到,要是不能尽快发泄的话,他可能会被那恐怖的欲 望火焰,给彻底的焚烧殆尽。 可是安却突然说,不行? “为……什么?” “因为……少爷眼中的抵抗,还没有完全消失啊。” 安凑到沐恩的耳边,轻声说道。 她身上的处子香气此刻就像是毒药一般,令沐恩感觉自己都快爆炸了。 安却依旧保持若即若离的距离。 “我想要的顺从,可不是药物带来的顺从哦。” “什么……意思……” “呐,少爷,成为我所有物吧。” 安用带着无尽诱惑的语气说道: “只要成为我东西,我就让你解脱哦。” “解……脱?” “没错,会很舒服的哦。” “咕咚……舒服……” 沐恩用力咽了一口唾沫,就好像安的话,对他来说有着无尽的吸引力。 “少爷,跟着我说吧。” 眼看着沐恩眼底的抵抗一点点褪去,安轻笑着说道: “我,沐恩·坎贝尔,要发誓成为安的所有物,永远不会离开安。” “我,沐恩·坎贝尔……” 沐恩心底有个声音,叫他不要,不要…… 一但同意了的话,就又会失去某个重要的东西。 可是此刻的沐恩,大脑当中只有熊熊燃烧着火焰,早已经听不见内心深处的声音。 “发誓……成为……安的……所有物,永远……不会……离开安。” “这才对嘛,我的少爷。”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复后,安满意一笑,将自己身上最后的衣服彻底褪去。 她拥抱着早已经饥 渴 难 耐的沐恩,缓缓的坐下。 “嗯……” 伴随着一声似痛似满足的轻 嘤,昏暗的囚牢中,春 光无限。 38、构筑的绝境! 以上省略五千字。 …… …… “卑鄙!卑鄙!我绝不会认同的!竟然使用这种卑鄙的手段!” 春 光过后,沐恩向着身前的安发起的抗议。 只是他抗议的语气明显有些底气不足,或许是因为他刚刚被榨干之后的体力不足,也或许是他此刻浑身**的样子,腰杆实在不能算是有多硬。 “这个时候,少爷就像是小孩子一样呢。” 安脸颊还带着刚才的余韵,正在低头缓缓穿着衣物,完全没有避讳沐恩的想法,而沐恩也死死瞪着她,或者说她的身体,似乎想要在方面找回一点场子。 可是安不仅丝毫没有害羞,反而还时不时向着沐恩投来一抹撩拨的视线。 就好像在问,少爷还要再来一次吗? 沐恩不禁有些牙酸,他瞥了眼地上某处的殷红,暗自在心里诽谤,这些女人怎么一个个这么猛。 塞莉希亚完事之后照样跟人打架,安更是像没事人,好似还能跟沐恩大战三百回合。 就沐恩一副被榨干的模样,反正暂时是支楞不起来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难道是我不行? 不对啊,刚才再怎么算也有两个小时多了吧,而且在药物加持下,沐恩可是觉得自己猛地不行! “果然还是因为自己太弱了啊,要是再不变强,恐怕一辈子都只有被这些可怕的女人支配的命!” 沐恩暗自咬牙,再度确认了自己获得力量的紧迫性。 “时间不早了,少爷就先休息一会儿吧。” 安随手拾起沐恩的衣物,就像是再度回归贴身女仆的身份一样,想着沐恩恭敬行礼道: “我还有一些事要处理,就先失陪了。” “等等!” 沐恩惊恐的叫住安: “你走可以,把我衣服还回来啊!” “嗯?” 安歪歪头,似乎是对沐恩的话有些无法理解: “少爷现在还有穿衣服的必要吗?” “当然有!我可是活生生的人!人难道不该穿衣服吗!” “哦?少爷难道是忘记我们之前的约定了吗?” “约定……” “是啊,约定。” 安低下头,露出令人迷醉的微笑,可是在那笑意当中,沐恩却感受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黑暗。 就好像有什么不可名状的怪物,在那笑意背后,向着沐恩投来目光。 “少爷,你现在可是我的所有物了哦。”安轻声说道。 “也就是我,我能掌控你的一切,包括少爷是否需要穿衣服这一点,也该由我来决定。 而我现在的决定就是…… 少爷你暂时完全没有必要穿衣服不是吗?因为这里除了我,可没有别人哦。 况且,少爷恐怕要在这里待上很长一段时间呢。” “……” 明明并没有感觉到冷,可是沐恩已经开始牙关打颤,好似被安这样微笑着看着,比嗜血野兽的窥视,更加可怕。 “好了,少爷安心休息吧,等我将事情处理完了,再来找少爷玩~” 安揉揉沐恩的头,就带着沐恩的衣服,离开了此地。 沐恩一直目送安消失在黑暗中。 …… “走了吗?” “……” …… “安?在吗?” …… “莫西莫西,有人吗?” …… “我知道你还没走,别装了!” “……” 黑暗当中,毫无声息。 确认安的确已经离开此地后,沐恩不禁松了一口气。 然后立马,他的神色就凶狠起来: “什么叫做你的所有物啊,我可不记得我答应过你这种东西!” 嗯…… 好像隐隐约约记得,在药物影响下的确有这件事。 但那是因为药物!怎么可能做数! 男人下半身思考时的话能信吗? 而且下半身做出的决定,是下半身的事,跟他此刻的上半身有关系吗? 你要抓二 弟跟我脑子有什么关系? 那自然是没有的哇! 所以关于后半句的“永远不要离开安”,沐恩也就当根本没有听到过了。 总之,现在最急切的事情,就是逃离此地。 他可不想真的像个洋娃娃一样,被安囚禁一辈子! “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办法的!” 沐恩给自己打着气。 …… 心静下来之后,沐恩总算有功夫好好的打量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间地下室。 有着光滑的墙壁与地面,呈标准的方形,唯有头顶一盏昏暗油灯,散发着淡淡光芒。 沐恩的正前方,是冰冷的铁栅栏,栅栏的栏杆有手腕那么粗,一看就不是沐恩那小胳膊小腿能够掰断的。 铁栅栏的门似乎就是唯一的出口,刚刚安出去时,还贴心的在上面挂了把比沐恩拳头都要大的锁。 “妈的,我都被镣铐锁住了,至于这么谨慎吗?” 沐恩忍不住暗骂道。 至于其他地方…… 沐恩反手摸了摸墙壁,再用脚蹭了蹭屁股下的地面,一股寒意就油然而生。 金属! 这个地下室的墙壁和地面,竟然是他妈的金属! 也就是说,安为了彻底囚禁沐恩,不给沐恩一丝逃生的机会,打造了一个完全由金属构成的牢笼! 沐恩根本就没法学某知名电影里的那样,挖个地道逃生。 而这个地方唯一的缺口是…… 沐恩侧着头看向上方,在天花板的最角落里,有着明显是通风口一样的通道。 只是,那个通道很小,能够通过的,估计只有地下沟里的老鼠了吧。 “这怎么玩?” 沐恩顿时有些绝望了。 完全由金属构成的秘密空间,没有看守的人,也没有可供逃生的通道。 唯一的出口,便只有那扇铁栅栏构成的正门。 可安不可能会忘记上锁,做为被服侍的对象,沐恩明白安是一个做事一丝不苟,做事绝不会出任何纰漏的精明能干的女 仆。 而安也是最了解沐恩的人。 她了解沐恩的实力,了解沐恩的行为习惯。 知道沐恩不会魔法,除了一阶的武者修为,一无是处。 所以安并没有画蛇添足的使用什么特殊的锁,或者牢具,但是却将这些束缚沐恩的东西,加固到他完全无法撼动的地步。 可以说安提前就堵上了所有的漏洞,可以说是完全将沐恩逃生的意图,掐死在襁褓里。 而沐恩现在连挣脱手上的镣铐的办法都没有! “难道说,我真的只能作为安的所有物,在这里渡过余生了吗?” 39、懂得做饭的女仆,总是能获得额外加分 “少爷,吃饭了。” 伴随着安的呼唤,沐恩睁开了眼。 安的呼唤是那么温柔,让沐恩仿佛回到了以往,自己睡在那张有柔软的大床上,每天早上被安叫醒的时光。 可惜,那只是过去了。 沐恩此刻被囚禁在牢笼中,光溜溜的屁股下面,是比他的心还要冷的钢铁。 “过了多久了。” 沐恩抬起眼看向安,眼中的疲惫一闪而过。 “已经过了一晚上咯。” 安将手中的食盒放在沐恩身前,轻笑道: “少爷昨晚还住的惯吗?” “你觉得呢!” 沐恩愤怒的扯动着手上的镣铐,冷笑道: “你把镣铐给我摘了,再给我放一张两米的大床进来,上面放着天鹅绒的被子与枕头,而不是让我光溜溜的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我可能会有住的惯的那一天。” “这就请恕我无法满足少爷的要求了,毕竟要是一不小心让少爷溜走了,我会非常非常伤心的。” “我不就是一个被你养废了的纨绔少爷吗?至于这种对待方式?死刑犯都没有这么惨!” “谨慎一点,总是没有害处的嘛。” 安缓缓的将食盒里的早饭取出,微笑道: “昨天看少爷有些疲惫,所以我特地为少爷顿了十全大补汤哦。” “十全大补?” “嗯,是我在一本书上看到的,大概就是虎 鞭、牛 鞭、哥布林鞭,巨魔鞭、莫洛丽塔巨熊 鞭之类的东西熬成的汤,听说对男人的用处很大的。” “莫洛丽塔巨熊是个什么东西?”沐恩脸色微变。 “是一种魔兽哦,听说雄性莫洛丽塔巨熊发 情的时候,要是找不到配偶,栖息地周围一晚上就会多很多树洞呢,所以也被俗称为树洞巨熊。” “树洞……” 沐恩已经不想问树洞是怎么来的了。 他低头,看着安用芊芊细手拧开容器盖,将有着刺鼻气味的黑色汤水倒入碗中。 不知为何,随着汤水流淌,他感觉自己小心肝,也跟着一起一颤一颤的。 “你确定这些玩意儿放一起能喝?” “当然能了。” 安说道:“少爷不知道吧,其实从你十岁开始,我就会偷偷的往你的食物里放这些东西哦,当然,鉴于您的年龄,放的并不多。” “什么?” 沐恩脸色大变。 “十岁?” 也就是说,所谓的十全大补汤他喝了整整八年! “总要未雨绸缪嘛,其实我最想加的还是龙鞭,可惜巨龙不是那么好抓的东西,只能以后有机会再弄来给少爷尝尝吧。” “不要把抓巨龙这种事说的这么轻松,我很害怕啊!” “少爷为何要害怕呢,只要少爷听话,我是绝对不会伤害少爷的。” 安端起汤碗,将汤勺递到沐恩面前。 “来,少爷,张嘴,啊——” “我不喝!” 沐恩摇着头,躲避着汤勺。 鬼知道这些玩意儿喝多了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或许原主会那么蠢,都是因为这所谓十全大补汤的锅。 “不喝?” 安微笑的俏脸突然凝滞。 她俯下身,双眼与沐恩近距离对视。 在那双令人着迷的美眸中,沐恩看见深邃的黑暗流淌,仿佛随时会席卷而出,吞噬一切。 “你确定?” 明明是不带任何威胁的话语,沐恩却仿佛感觉有一把明晃晃的柴刀顶在自己心窝上,只要自己回答错误,就会立马给自己来个透心凉心飞扬。 “不,我喝,我喝。” 沐恩讪笑着点点头,然后头努力的往前伸,将汤勺里的十全大补汤喝进嘴里。 大丈夫能屈能伸,不过是区区十全大补汤而已,有什么喝不得的。 都喝了八年了,还差这一次吗? 嗯…… 别说,意外的还挺好喝。 …… …… 一勺一勺的给沐恩喂完十全大补汤之后,安突然起身,沐恩还没有回过神来,就只见安身上的一袭女仆装脱落在地,露出洁白的娇 躯。 “还来?” 沐恩忍不住瞪大眼,悲愤道: “这才过去多久?” 安甚至内衣都没有穿。 她早有预谋! “没办法嘛。” 安舔过殷红的唇,俯下身一点一点爬向沐恩,眼神挑逗道: “我要尽快在少爷身上,留下只属于我的印记~” “坏女人你不要过来啊,唔……” “嗯……少爷嘴上说着不要,身体也还是很诚实的嘛~” “才……才没有。” “是吗?嗯……可是少爷自己动起来哦……” “岂可修……” …… 两个小时后。 …… 完事之后的安一本满足的穿上衣裙。 而沐恩仰望着天花板,目光呆滞,就像是被坏人侵犯之后的少女,感觉人生已经了无希望。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对于沐恩来说的确有些过分,安蹲在沐恩身旁,小手托着脸颊,带着一抹歉意的说道: “看来我好像是对少爷太过分了呢。” “……” 沐恩白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少爷这样,我真是良心不安。” 沐恩再度翻了一个白眼。 良心? 你对我坏事做尽,还有良心吗? “既然如此,我就小小的满足少爷一个要求如何?” 沐恩眼前一亮,“我要自由……” “那可不行。” 安伸出手指抵住沐恩的唇。 “都说了,是小小的要求。” “那放开镣铐。” “不行。” “我要衣服。” “不行。” “我要床。” “不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沐恩哀嚎道: “你说的要求到底得有多小啊!” “我想想。” 安思索片刻,说道: “大概就是能决定午饭吃什么的程度吧。” “……那还真够小的。” 沐恩叹了一口气:“不过聊胜于无吧。” “这么说,少爷已经想好了?” “嗯,算是吧。” “那是什么。” “说起来,马上要到秋天了吧。” 沐恩并没有立马回答,而是卖起了关子。 “往年的这个时候,我似乎已经在贝波尔湖泛舟,一边欣赏着绝美的风景,一边品尝着从中捞出的鲜美秋鱼了。。” “少爷想要吃贝波尔湖的鱼?” “啊,秋天的鱼最是肥美,要是清蒸,配上产自洛克伯爵庄园的红酒,多是一件美食啊。” “可是贝波尔湖这么远,鱼送过来的话……” “啊,去年的我泛舟湖上,何等的意气风发,而如今我只能被关在这小小的囚牢中,何其多悲哀,何其的可怜,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好吧。” 安的眼角抽了抽,依旧保持微笑道: “鱼,我会弄到的,还请少爷耐心等待吧。” “哦。” 沐恩一下子停下哀嚎,看向安,挑眉道: “那我就等着咯,安。” 40、因为爱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在这个压抑昏暗的牢房里睁开眼,沐恩的眼中依旧满是疲惫,布满血丝,像是连熬了好几个通宵。 “呼……” 沐恩吐出一口浊气,强行令自己的精神振奋起来。 他略微感知了一下黑书上的内容。 匕首搏杀术LV5 影步LV2 “又是将近三百次的死亡体验。” “真痛苦啊。” “但似乎是遇见瓶颈了,无论我怎么训练,熟练等级都不会再提升了。” “特别是影步。” 沐恩目光微沉。 在黑书空间中,他近乎已经完美的施展出影步,甚至有好几次,手中的匕首都已经划破了刺客的肌肤,留下肉眼可见的伤痕。 虽然离战胜刺客有非常长一段距离,但是至少已经不像是之前那般遥不可及。 可是,黑书空间里自己的影步再熟练,黑书上记载的熟练度,却一直卡在LV2不再有丝毫提升。 倒是匕首搏杀术,经过这段时间的不断实战,提升飞快,已经有LV5。 “果然,还是因为境界的限制吗?” 沐恩轻轻叹了一口气。 黑书空间中,他能够明显感受到自己使用熟练度的提升,可是显示却一直只有LV2,这说明并非是他本身的熟练度没有提升,而是他现在的境界,只能使用LV2熟练度的影步。 而且根据之前LV1的影步使用一次的痛苦程度来看,以这副连斗气都没有的肉身使用LV2,恐怕会十分勉强。 “但是没办法,我现在必须抓紧时间,提升每一分战力!” 沐恩眼神坚定。 就算被美少女女仆监 禁、饲 养、凌 辱,他也有一颗向往自由的心! “哼,真以为做到这种地步,我就没有逃生的办法吗?” 看着铁栅栏上那把跟他拳头大小差不多,一看就很结实的锁,沐恩不禁歪着嘴,邪魅一笑: “你太小看我了吧,安。”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等着哦,等你承诺带来的鱼。” …… ?“等等,该不会出了什么意外吧……” 沐恩突然有些惊恐的睁开眼。 虽然这个房间里没有时间,但是根据他肚子的饥饿程度来看,午饭时间早就已经过了。 但是安却还没有出现。 “应该不至于吧,虽然贝波尔湖是挺远的,但是快马加鞭应该来得及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沐恩越发忍不住有些多想。 “可要是安不来了,我岂不是真的要被困死在这儿?而且就这个地方的偏僻程度来看,恐怕几百年都不会有人发现我的尸体!” “说不定我的亡魂还要永远徘徊在这里,永世不得超生。” “这破地方连个女鬼都没有,只有我一只饿死鬼孤苦伶仃。” “呜呜呜,那种事,不要啊!人家至少想要贞子小姐来陪我嘛……” “早知道就不提这么过分的要求了。” “但是没办法嘛,要是普普通通的提出吃鱼,以安的敏锐程度,可能会发现什么。” “而且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 “算了,不想了。” 沐恩头依靠在墙壁上,自嘲的笑笑。 “看来是我被关在这里太久,神经都有些敏感了。” “抓条鱼而已,对于安来说,又会是什么难事呢?” “又不是叫她去打怪兽。” …… …… 贝波尔湖,风雨大作。 安站在离湖边还有大概几百米的地方,身上披着挡雨的风衣与兜帽,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胡子拉碴的男人对她喋喋不休。 “女士,这里不能过去了!” “贝波尔湖已经被彻底封闭了,要是想要赏景的话,还请等天气放晴再来吧!” 磅礴的暴雨夹杂着雷声,仿佛要将世界淹没,所以男人只能凑在安的跟前全力大吼。 “总之,先掉头吧,这里很危险!” “是发生什么了吗?” 安皱着柳眉问道,不悦的气息肉眼可见的释放而出,不知道是在不满眼前的男人,还是不满这糟透了的天气。 “女士,这不是你该问的,快走吧!” 男人也有些不耐,伸手就想要驱赶安。 “嗯?” 安一把抓住男人要推搡安的手,神情顿时阴冷下来,五指猛然发力。 “我讨厌少爷之外的男人碰我。” “什么——啊!” 男人一声惨叫,面露痛苦,身体随着手臂扭转的方向弯曲起来。 “你要是还想这只手握得住餐刀的话,就把这里发生了什么告诉我。” “我说……我说……” 男人听到自己自己手臂骨骼发出的哀鸣,神情惊恐的说道: “是贝波尔湖的湖主,它出现了!” “贝波尔湖的湖主?那不是一个毫无依据的传闻吗?” 所谓贝波尔湖的湖主,是流传在贝波尔湖四周渔村的一则传言,据说在贝波尔湖的深处,存在着一位上古时期留存下来的鱼神,祂是这片湖泊的主人,掌管着这一带的天气变化,浪潮急缓。 渔村的村民会每年定时向着湖中祭祀牛羊,以获得湖主的庇护。 但这只是传言而已,要是湖中真有什么鱼神,生命教会早就把这里打为邪神的巢穴,开始新一轮的圣战远征了。 “可是,可是湖主真的出现了,是一只很大很大的鱼!” 男人哀嚎道: “冒险家协会派来了人,鉴定是一只霸主级的魔兽,现在正派来一只B级冒险者小队进行讨伐,所以现在封闭了贝波尔湖,任何人都不准靠近。” “原来如此,霸主级魔兽吗?” 安放开男人,仰头望着天空,任由雨水倾洒到脸上: “那这奇怪的天象,也是因为那只魔兽的原因吧。” “大……大概吧。” 男人揉着手臂,疼的有些呲牙咧嘴,说道: “总……总之,你还是赶快走吧,刚才的事我可以不跟你计较,毕竟好男不跟女斗,但要是打扰了冒险者小队的讨伐任务,准没有你们好果子吃的!” “……” 安没有理会,而是越过男人,向着湖泊走去。 “欸,等等,既是如此,你也还要去吗?” 男人看着安的背影,眼中充满了不解。 “明知道前面有危险还要过去,到底是为了什么,会让你如此执着?” “为了什么?” 本以为不会得到答复,安却突然回头。 面带幸福的温柔笑道: “当然是因为爱啊。” 41、少女的小小烦恼 “做完这个任务,我就跟他表白。” …… “艾璐卡,你在发什么呆,赶快给治疗魔法,我快顶不住了!” “哦哦!” 艾璐卡回过神来,手中魔杖挥舞,大量的魔力注入其中。 “【治疗】!” 绚丽的法阵于瞬间构筑,充盈着生机的力量化作一道绿芒,融入身穿贴身铠甲的男人体内。 “喝!” 重获力量的罗德一声大喝,手中染血的长剑绽放出锋锐的剑气,猛地斩向脚底波涛汹涌的湖面。 湖面被暴力的撕开,露出盘踞在深水之下的巨兽。 那是一只体长至少二十米的巨大黑鱼,浑身长满寒铁般的鳞片与狰狞的骨刺,头部被坚硬的外骨骼覆盖,一只尖锐的独角从头顶指向天空,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别样美感。 这便是霸主级魔兽,贝波尔湖的湖主! 看着这只可怕的巨兽,就算已经当了三年冒险者,见过无数可怕怪物的艾璐卡,还是忍不住有些腿软。 “我果然还是没有适应冒险者这个职业吗?” 趁着魔法释放的空档,艾璐卡手指纠缠着一缕发丝,目光复杂的看向站在最前方,不断与湖主进行交锋的男人。 罗德。 外号是铁血的骑士。 是在三年前成为冒险者,并宛如腾飞般巨龙的姿态,用短短三年,就成为B级的天才冒险者。 在贝尔兰德已经算是小有名气。 而她,艾璐卡,则是罗德的青梅竹马,同时,正处于对他的单相思当中。 “明明是因为喜欢他才选择成为冒险者,可如今我还是会感到害怕……” “暗恋了他八年,我却连告白的勇气都没有,我是不是太没用了呢?” “我这么没用,罗德会不会讨厌我呢?” “他会不会觉得,我不配站在他身边呢?” “我要怎么做才好……” 今日,艾璐卡依旧深陷于少女的小小烦恼当中。 但是,她的烦恼远不止这些。 “就是现在!” 将湖主逼出水面的罗德,再度下达指令。 “快用魔法攻击!” “好,好的!” 杂念一瞬间就被驱逐出脑海,三年来养成的本能,让艾璐卡第一时间就挥舞起了魔杖,吟诵起了魔法。 “执掌冰雪的天神啊,请……” “爆裂魔法!” 有人比她更快。 在艾璐卡身侧,容貌突出,身材姣好,特别是胸 很大的女魔法师,似乎是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在罗德出声的一瞬间,连吟唱过程都省略了的强大魔法,便激 射而出。 炽烈的火光驱散了乌云遮蔽带来的黑暗,恐怖的高温在一瞬间蒸发了大量的湖水,同时,洞穿了湖主坚硬的鳞片。 “做得好,蒂亚!” 眼见湖主的防御被洞穿,罗德面露喜色,夸赞了一声,同时抓住这不可多得的机会,将手中长剑刺入湖主被灼烧出碳化痕迹的巨大伤口当中。 “吼!” 湖主嘶吼,剧烈的挣扎。 雷霆闪烁,大雨瓢泼而下。 但是任谁都看得出,这只令人闻风丧胆的霸主级魔兽,已经是强弩之末,仅是在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因为罗德的剑,正准确的插入湖主的心脏当中。 恐怕从明天开始,讨伐了霸主级魔兽之后,铁血骑士罗德的名声,就要在整个贝尔兰德更上一层楼吧。 可艾璐卡并没有多么高兴。 她小心翼翼的瞥了眼那个名叫蒂亚的女魔法师,嘟嚷道: “对她是感谢,对我却什么都没说吗?” 好不公平啊。 就因为我不擅长攻击魔法,在这种场合帮不上什么忙吗? 可我不才是你的青梅竹马吗? “我明明喜欢了你这么久……” 艾璐卡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在内心深处涌动的某种东西。 “给我死!” 这边,罗德狠狠搅动着长剑,而湖主也终于逐渐停止了挣扎。 罗德拔出剑,任由湖主沉入水中,鲜红的血染红湖泊,然后露出白色肚皮的大鱼尸体,自深沉的红色中漂浮而起。 “终于解决了。” 罗德解除漂浮术,落在湖主尸体上,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忍不住面露喜色。 解决这只霸主级魔兽之后,他的功勋点便已经足够他提升到A级! 到达A级之后,无论是金钱还是名声,都会有一个巨大的提升! 也不枉他冒险接下这个任务了。 “你们两个做的不错。” 罗德抬起头,向着两人豪爽的笑道: “魔法释放的很是到位,又是被你们俩拯救的一天呢。” “哪……哪有……” 艾璐卡低头看着脚尖,微红着脸羞涩道: “是阿德你很厉害……” ——看来他还是在意我的。 艾璐卡心底流露出一丝甜蜜。 “啊,你流血了。” 还没仔细感受那抹甜蜜,艾璐卡就听见身旁蒂亚带着关切的声音。 蒂亚飞到罗德身旁,一脸担心的看着罗德手臂上的伤口。 那是在刚刚的战斗中,不慎被骨刺划伤留下的。 “哈哈,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 “必须要及时处理,不然感染了怎么办。” 蒂亚娇嗔道,然后拿出带着香气的手帕,细心的为罗德擦拭鲜血、包扎。 “就算罗德你一向大大咧咧,但是自己的身体还是要爱护一下的哦,不然会让在意你的人伤心的。” 罗德不禁露出感动的神色:“蒂亚,你真温柔,有你这样的队友,真好……” 蒂亚脸颊微红:“哪有,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而已,倒是有罗德在,无论什么时候都会让人感觉安心呢。” “……” 看着你侬我侬的两人,艾璐卡差点将手中的魔杖给直接掰断。 当着我这个治疗系魔法师的跟前,你们在搞什么战友情深呢?有伤让我治一下不就好了吗?战斗的时候不是一下子就能想到吗? 还有蒂亚你这个家伙,包扎就包扎,可是你的胸明显就蹭到罗德的手臂了,你是故意的吗?你是在炫耀什么吗?啊? “要是有什么东西,能够制裁一下这个婊 子就好了。” 艾璐卡忍不住在心中恨恨的想道。 但也只是想而已。 毕竟她在罗德面前的形象,一直都是软萌可爱的善良少女。 善良少女是不能有邪恶想法的。 嗯,是不能有的。 …… 是吗?真的不能有吗? …… “咦?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正在享受美少女包扎服务的罗德突然神色凝重起来,看向四周。 可是磅礴的暴雨加上刚刚爆裂魔法蒸发的水汽,阻扰了视野,什么都看不见。 “哎呀,别动,我在包扎呢。” 蒂亚嗔怪道: “肯定是罗德你的错觉了,湖主不是已经死了吗?哪还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霸主级魔兽又不可能同时出现两只,不然由于领地意识,不等我们先动手,他们自己不就打起来了嘛。” 42、预料之外的危机 “咚。” “咚。” “咚。” 艾璐卡也听见了奇怪的声音。 “咚。” “咚。” “咚。” 那声音原来越近,艾璐卡也听的愈发清晰。 那是如同战鼓一般的心跳声。 “心跳声……” 艾璐卡瞳孔骤缩。 她的听力异于常人,甚至好过身为武者的罗德。 但是,这可是在风雨交加的湖面上。 能够让她清晰听见的心跳声,该是多么的铿锵有力。 而心跳声的主人,又该是多么的庞然? “不好……” “快逃!” 艾璐卡看向站在湖主尸体上的罗德与蒂亚,嘶声大喊道: “小心下……!” 最后的“面”字,被浪头炸开的声音所淹没。 笼罩湖面的水汽刹那间被撕开一道缺口,漆黑的巨大怪物从水中跃出,通红的双眼显示着它的愤怒,狰狞的鳞片与骨刺之上,闪烁着刺眼的雷光。 “湖主……” “另一只……” “怎么可能……” 看着眼前这只体型更加巨大的黑鱼,罗德与蒂亚忍不住同时瞪大了眼。 但已经没有给他们发愣的时间。 罗德第一时间握紧长剑,斗气缠绕,紧接着,武技·狮子吼,伴随着肉眼可见的震波,罗德悍然迎接而上。 身在湖中,没有逃跑的可能性,所以,只能正面硬抗! 震波与雷光相撞,一瞬间在湖泊中掀起滔天巨浪! “可恶……这只,好厉害……” 罗德被巨兽压制的一步一步后退,嘴角更是溢出鲜红的血。 仅是短暂的交锋,罗德便以完全处于下风。 毕竟是被偷袭,而且偷袭的对象,还是一只将近三十米的巨兽! “我来帮你。” 好在他身边的蒂亚并不是什么花瓶,而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三阶魔法师。 “灼烧吧,赤焰魔法!” 依旧是省略了吟唱过程的瞬发魔法,巨大的火柱带着炽烈的高温,猛烈的冲向毫无防备的湖主。 若是击中,就算无法重伤,也必然能够逼退。 但…… 湖中那双完全不似人类的眼中,竟是闪过人性化的戏谑。 在蒂亚惊恐的视线中,它突然扬起自己宽大的鱼尾,在湖面猛然一拍! 滔天的浪花拔地而起,像是一堵遮挡希望的围墙,在一瞬间撞上火焰之柱。 嗤。 高温蒸发着湖水,火焰之柱熄灭的同时,再度生成大量的水蒸气,顿时周围就如同晨间的浓雾弥漫一般,可见度低的可怜。 新的湖主沉入湖中,再度销声匿迹。 “刚才我就想说了,这种环境,就不要使用火焰系魔法了!” 并没有落在死去湖主尸体上,而是漂浮在空中的艾璐卡暂时还算安全,她一边使用风魔法驱散蒸汽,一边忍不住说道: “这不是反而给我们自己制造麻烦了吗?” “你……你闭嘴好吧。” 蒂亚反唇相讥道: “你又没在我这个危险的位置,怎么知道我那个时候使用什么魔法才是最优解?” “在湖面上用火焰魔法,本身就有问题好吧。” “可刚刚不是靠我的火系魔法,才杀掉之前的湖主吗?话说艾璐卡什么都没做,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 “我只是指出错误……” “我没错!” “好了好了,大家都少说两句。” 罗德插入两者之间的嘴仗,但语气却十分的和稀泥: “都留着点力气,我们还在战斗中呢。” “哼。” 蒂亚冷哼一声,抱胸道: “看在罗德的面子上,我不跟这个乡巴佬计较。” “乡巴佬……” 咔。 这是艾璐卡今天第二天差点折断自己的魔杖。 不就比自己好看一点,胸大一点吗? 凭什么叫自己乡巴佬? 她难道不知道她整天纠缠的罗德,跟她口中的乡巴佬是同一个村的吗? “果然,当初我就不该同意她加入我们的队伍……” 若不是看罗德太辛苦,又怎么会让人来打扰自己的二人世界。 …… 真讨厌。 …… 但毕竟还是在战斗过程中,而且她的人设是软萌可爱的善良妹子,这个时候还是不能多做纠缠。 艾璐卡收回心思,将注意力放在寻找湖主上。 “由于领地意识,两只霸主级魔兽不可能待在一起。” “除非,他们是一公一母。” 艾璐卡看向罗德脚下湖主的尸体: “从外形来看,现在袭击我们的应该是那只母的。” 对于大多数魔兽,雌性的体型,往往要远大于雄性。 而体型,就意味着力量。 “霸主级魔兽的智慧已经不低,这个时候,它会怎么做呢?” 艾璐卡想着想着,视线逐渐停留在那具尸体上。 罗德依旧站在上面,因为对于武者的他来说,脚踏实地,永远比漂浮在空中更能发挥实力。 “如果是我的话,会怎么做呢?” 艾璐卡这样想着,然后猛然……瞪大了眼。 如果她是那只湖主的话,现在一定会…… “罗德!” “蒂亚!” “别动!” 三年冒险者的经历,已经让艾璐卡行动永远比思考更快。 所以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手中魔杖已经挥舞起来,一个连续的漂浮术,就已经被施加在罗德与蒂亚身上。 “咦咦?突然的,你干什么?” 自己施展的漂浮术,与她人施加的漂浮术,完全是两种感觉,这种像是被人举起来的错觉,会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蒂亚以为艾璐卡是在报复自己,所以她还想着趁机向罗德告状。 但是下一刻,告状的话就被她硬生生的咽进腹中。 因为,她看见,自己与罗德刚刚站的那具巨大的湖主尸体,突然就沉没了! 沉没的太过突然,以至于激起浪花差点将漂浮在空中的他们拍下来。 “果然,它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夺回自己伴侣的尸体,因为对于魔兽来说,怎么可能容许自己的伴侣,被人类踩在脚下?” “然后紧接着第二件事就是……” 刚才还波涛汹涌的湖面,突然平静下来,就像是一面镜子,倒映着天上的乌云与罗德两人。 然后水波荡漾,一个漩涡,开始逐渐成型,扩张。 就像是无形的大手,在搅动着湖面一般。 湖主在漩涡的中心探出头。 耀眼的雷光,在它狰狞的独角上汇聚。 带着愤怒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刚才踩在它伴侣身上的那两个人类。 “不出我所料,它接下来会全力攻击,为自己伴侣报仇。” “但是……” 看着湖主独角上逐步酝酿的雷光,艾璐卡有些愕然的喃喃。 “远程攻击?” 43、我该高兴吗? “怎么会是远程?” “刚才的湖主可是从来没有施展过远程攻击的!” “难不成,这是雌性才特有的力量?” 艾璐卡死死盯着明显是在蓄力的湖主。 雷光闪烁,它正瞄准着漂浮于天空之上的罗德与蒂亚。 那个距离,再加上漂浮术机动性差的弱点……躲肯定是来不及的了。 罗德与蒂亚也发现了这一点,脸色明显变得苍白。 至于蒂亚,她根本就不会任何防御魔法! 因此现在必须…… “慈爱的大地之母,请给予我庇佑之力!” 艾璐卡将手中魔力不要命一般的注入魔杖,以此生最快的速度构筑魔法。 好在,是赶上了。 在那刺眼的雷光到达之前,罗德与蒂亚的前方,土黄色的护盾凭空出现,抵挡住了雷光! 但…… “好强……” 艾璐卡死死攥着魔杖,纤细的手掌上青筋暴跳,如果现在身前有一面镜子,她知道自己一定面色狰狞! 湖主的雷光竟然不是单次发射,而是持续发射的! 就像是激光一样,不断的冲击她仓促之下构筑的护盾。 “什么……生物……发电机?” 艾璐卡感觉自己的魔力正在飞快的被消耗,这样下去,根本就坚持不了多久! “啊!” 艾璐卡正因为魔力消耗过快,而感觉大脑生疼之时,她突然听到蒂亚的尖叫。 这声尖叫把她吓得不轻,暗道难不成还有第三只湖主,你们魔兽都玩的这么花的吗? 3 P? 不过还好,并不是出现了第三只湖主。 只是一抹溅射的雷弧,突然绕过护盾,击中了蒂亚的俏脸,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焦黑痕迹。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啊,我的脸。” 感觉到脸上的刺痛,蒂亚掏出小镜子一看,脸色顿时就阴沉起来。 她那白皙又漂亮的脸蛋,竟然被伤成这样,这让她怎么见人? “艾璐卡,你就不能有用一点吗?” 蒂亚尖声怒骂道: “我的脸变成这个样子,你要怎么赔我!”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艾璐卡咬牙道: “我已经……是……尽全力……了……好吗?” 明明是你自己连个防御魔法都不学习,还来怪我? 我现在哪有功夫管你那张令人恶心的脸蛋啊! “你装什么软妹子,你之前明明可以轻松挡下这种程度的攻击。” 蒂亚冷哼一声道: “我看你就是嫉妒我,故意的。” “……” 她,怎,么,敢,这,么,说,的? 明明还处在我的庇护中,她是怎么敢说出这种话来的? 就不怕我解除护盾,让她直接被湖主打死吗? 啊, 不行。 罗德还在呢。 自己可是软萌可爱的善良少女,怎么能够做这种恶毒的事呢? …… 真的不能吗? …… “我……快……不行了……” “欸?你在说什么?” “我的魔力……快用光了。” 在蒂亚惊骇的目光中,抵挡住致命雷光的土黄色护盾,竟然在开始逐渐缩减。 原本能够庇护两个人的护盾,越来越小,现在蒂亚身上不再是有偶尔溅射过来的雷弧了,而是散射的雷光擦过她的身躯,一瞬间就让她的身体多了许多焦黑的痕迹。 “等等,艾璐卡,我刚刚只是开玩笑的,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不要这样……” 感受到越发逼近的死亡危机,让蒂亚瞬间就慌乱起来,她开始向艾璐卡求饶,好似刚刚嚣张跋扈的样子只是她人的错觉。 哼,不愧是下 贱的婊 子,一点该有的气节都没有。 罗德是肯定不会喜欢你这种人的。 艾璐卡在心中暗爽的想到。 不过,她并没有真的借此机会杀掉蒂亚的想法,只是给蒂亚一个教训。 顺带,她的魔力真的快用完了。 “蒂亚……你放心……我再努努力……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护盾的缩减,逐渐停止,维持在一个能够很好的保护住罗德,却又可以让蒂亚被雷光时不时溅射一下的位置。 听着蒂亚时不时发出的惨叫,艾璐卡感觉自己的魔力运转都畅快了不少。 只是,这时的艾璐卡没有发现,底下看着这一切的湖主眼中,突然露出一抹人性化的戏谑神色。 轰! 一道与之前截然不同,带着赤红之色的雷光,突然炸开。 爆炸的波动令护盾动摇,艾璐卡下意识的增加了魔力的灌注。 可这一事态发生的太过于突然,本就剩余魔力不多的她再这样大量抽调魔力,顿时就感觉自己的脑袋被大锤砸了一下般,眼冒金星,头昏耳鸣。 视线模糊中,她看见有一个人影飞了出去。 那是…… 蒂亚? 艾璐卡蓦然瞪大了眼。 没错,那就是蒂亚,由于刚刚的爆炸产生的震波,蒂亚竟然是直接被震飞出去了。 “蒂亚,快使用漂浮术!” 艾璐卡冲着蒂亚大喊道。 可是却没有任何反应,蒂亚双眼紧闭,似乎是在刚刚被震晕过去了。 “怎么会这样……” 艾璐卡脸色有些苍白。 她没想到湖主竟然会突然变招,猝不及防之下,恐怕是近在咫尺的罗德都没有反应的空间。 可她现在根本没有余力同时施展两个魔法,所以根本救不了蒂亚。 不对,就算飞出去也只是落在水里而已,暂时不会有生命危…… 可这个天真的想法,只是在艾璐卡脑中昙花一现,便被现实狠狠揉碎了。 因为她看见,湖主突然停止攻击。 然后,将独角,对准了蒂亚。 雷光再度开始闪烁。 蓄力开始。 “完了。” 此刻的艾璐卡大脑一片空白。 她想不到任何可以救蒂亚的办法,湖主早有预谋,也根本不可能放弃这个机会。 蒂亚就要死了。 “咦?” “现在,我该高兴吗?” …… 当然。 …… “蒂亚!” 艾璐卡突然听见一道高呼,视线不自觉的就向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 然后,她就看见了,罗德舍弃了可以庇护他的护盾,向着蒂亚跃去。 “啊。” 心脏像是被扎了一刀。 “为什么?” “罗德你,不要命了吗?” “为什么要救那个婊 子……” 艾璐卡很想喊出这些话,可是话到嘴边,又只变成了嘴唇无力的颤抖。 湖主眼中的戏谑越发浓厚,它在等。 等罗德成功抱住蒂亚。 于此,才可以一箭双雕。 44、舍身 罗德在空中扑向蒂亚,像是扑火的飞蛾。 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很长,艾璐卡能够清晰的看着他们两者的身影愈发靠近,也能看见湖主独角酝酿的雷光,愈发的璀璨。 在死神逐渐逼近的脚步之下,罗德的行为显得那么可笑,又那么的令人叹息。 “罗德,你原来是喜欢的蒂亚的吗?” 艾璐卡的脑中闪过这儿想法,但又很快被她甩出脑海。 作为罗德的青梅竹马,她很了解罗德是哪种人。 勇敢、温柔、善良,对谁都是笑脸以待。 就像是早晨初生的旭阳。 这样一个人,很容易吸引她人的目光。 感情方面却是愚笨如同木头。 所以此刻飞出去无论是谁,罗德都会去舍身拯救。 “这种向所有人散发温暖光芒的温柔,会让人嫉妒到发狂呢。” 可就算如此,她也依旧喜欢他。 所以…… 艾璐卡突然握紧魔杖,不顾脑中的抽痛,将最后的魔力注入其中。 “我竟然会有拯救自己情敌的一天……也好,还挺符合我善良可爱的人设。” “幸好我之前一不小心,学习了这种魔法。” “现在使用的话,也没关系吧。” “魅 惑魔法!” 艾璐卡将魔杖对准湖主,伴随着似乎有娇 喘应和的大喝,澄澈的双瞳中,冒出粉红色的爱心。 这是艾璐卡第一个不需要吟唱的魔法,也是她上手最快的魔法,在这个魔法上表现出来的天赋连她自己都感到害怕。 但对象毕竟不是人类,所以她还是有些心情忐忑,不知道湖主会不会中招。 嗞…… 在艾璐卡期待的目光中,湖主那紧绷着的、蓄势待发的庞大身躯,突然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 独角上蓄势到极致的雷光,竟然也开始散去。 湖主回头,看向艾璐卡。 狰狞的双目中,同样出现两个粉红的爱心! “成功了!” 艾璐卡忍不住激动的握拳。 只要湖主被自己吸引,罗德那边就安全了,他一个三阶的武者,怎么也不可能会淹死在湖里。 只是…… “吼!” 湖主发出嘶声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在湖中扭动,展现出不属于这个体型的灵活与速度。 它在朝这边冲来。 不顾一切。 眼中是粉红的爱心,可是那粉红爱心后面映照的……似乎是它已经死去的伴侣! 这一刻,艾璐卡仿佛看见一个痴情的女人,不顾一切的冲向自己本以为早已经死去的丈夫,正要给他一个爱的抱抱。 真是令人感动。 只要这个痴情的女人不是体长三十米,能够一尾巴拍碎一只船就好了。 “冰雪之神,请……” 艾璐卡咬牙,再度挥舞魔杖。 但连吟唱都未能完成,她就因为脑中的刺痛差点晕厥。 “完了……” 艾璐卡脸色苍白,面露绝望。 她的魔力,彻底用尽。 连一丝,也榨不出来了。 甚至操纵自己的漂浮术躲避愈发接近的湖主,都做不到。 “这样啊,我的命数,到头了吗?” 死亡将近,艾璐卡竟然没觉得有多么害怕。 她抬起眼眸,看向远处,想要寻找什么。 可惜一切都被湖主搅动的大浪所阻隔,什么都看不清。 不过…… “罗德应该已经救起蒂亚了吧。” “那样我的死也不算毫无意义。” 艾璐卡露出满足的微笑,然后缓缓闭上了眼。 “希望蒂亚以后真的能够成功攻略罗德,然后给他幸福吧。” 那样,我泉下有知,也会很高兴。 …… 才怪。 一点都不会高兴。 …… “御。” 一道清冷的喝令声,回荡在艾璐卡的耳畔。 随之而来的,是无数宛如金属扭曲摩擦,令人牙齿发酸的尖锐声音,以及隐藏在那些尖锐声音之后,湖主的怒吼。 死亡并没有如期到来。 艾璐卡迷茫的睁开眼。 她看见一名笼罩在风衣与兜帽中的身影,挡在了自己身前。 那身影是如此的纤细,看起来也应该是一位柔弱的少女,可是当她挡在艾璐卡身前时,艾璐卡便感觉全世界的风都寂静下来。 身影回头,露出一张端庄秀丽的俏脸。 “你没事吧。”安问道。 “我……我还好。”艾璐卡像是受惊的小猫,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好。” 安转过头: “接下来我要杀了它,你保护好自己。” “好……好的。” 艾璐卡呆滞的看着。 直到现在,她才看清那些尖锐声音的来源。 那是金属。 无数金属。 活起来的金属! 银白色、暗金色、赤铜色、甚至还有许多沾满了锈迹,像是染上血一般的暗红色,诸多种类 诸多数量的金属,像是一条条游蛇那般,完全违背物理性质的交织缠绕在一起,相互摩擦,相互组合,编织成一座无法跨越的围墙。 可当这围墙阻挡在湖主之前时,又再度恢复了它应有,属于金属的坚硬强韧! 全力冲来的湖主根本就没有刹车的可能性,无法避免的撞击在围墙之上。 然后…… 毫不意外的开始嘶鸣惨叫。 就算是那连魔法都难以洞穿,看起来无比坚硬的外骨骼,也难以比拟金属堆积而成的高墙,仅是相触的一刹那,艾璐卡就看见湖主那根极为凸显特征,狰狞的独角,直接断掉了。 “真是的。” 安凌空而起,缓缓飞到因为痛苦而剧烈挣扎的湖主上面。 她低头俯视湖主,眼中满是寒冷的杀意。 “你这样乱来,吓跑了我要为少爷带的鱼怎么办?” 安抬起手。 双手十指微曲,然后在头顶,猛然合拢! “囚。” 声音冰冷无情。 像是神灵,下达至高的敕令。 金属的高墙于一瞬间分解,化作碎屑。 而那些碎屑在某种强大的规则之下,再次重组。 一座金属构成的荆棘丛林,顷刻间拔地而起! 将湖主完全笼罩! “吼!” 湖主扭动着身躯,疯狂挣扎。 它可怖的力量弯曲着钢铁,坚硬的鳞片也抵御着金属的尖锐,可就算如此,它也无法遏制自己的身体被逐步“生长”,不断分出新“枝桠”的荆棘丛林逐步缠绕着,拖出水面! 没有了水,湖主的挣扎显得更加徒劳。 “终究只是鱼吗?” 巨大狰狞的镰刀出现在安的手中,反射着幽冷的寒芒,她踩踏着钢铁的阶梯一步一步往下,来到湖主身前。 “霸主级魔兽也就这种程度,看来为少爷弄来龙鞭,也花不了多久的样子。” 45、狼狈 “吼!” 湖主再度发出嘶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激起几米高的大浪,一旁的艾璐卡捂住耳朵,可还是难以抵消声波震荡带来的剧痛。 “这就是你死前的哀鸣了吗?” 安却似乎没有受到丝毫影响,手中镰刀高举,如同死神降临,将要收割眼前的魂灵。 湖主的眼中倒映着安冷漠的面容,不禁流露出一丝人性化的恐惧,它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强的人类。 但这份恐惧,很快就化作穷途末路的癫狂! 死,也要拉着你这个人类一起死! 雷光闪烁,白色的雷练,缠绕在湖主的周围。 可是作为它发射器的独角已经断掉,仅是汇聚这些了雷电,又怎能奈何身前的安呢? 还是说,仅是在以这种饮鸩止渴的方式,来暂且阻止死亡的到来? 安微微皱眉,高举镰刀的手暂时停住。 她在等湖主坚持不住,散去雷光。 可雷光并没有有散去的征兆,湖主明显已经体力虚脱,可这些雷光反而变得更加刺眼璀璨。 “不对,很不对。” 不远处的艾璐卡,发现了一丝端倪。 她听见了心跳声。 急促的心跳声。 仿佛要爆开一般的心跳声! 这种心跳声,只有一种可能。 “快躲开,它是要自爆!” 察觉了湖主的意图,艾璐卡连忙焦急的冲着安大喊。 自爆? 安目光一凝,看向湖主。 此刻,她才看见这只魔兽眼中流露出来的那丝癫狂与戏谑。 “呵,小看你了吗?” 这一刹那,汇聚在湖主周身的雷光,猛然炸开。 轰! 伴随着一声震天撼地的巨响,耀眼的雷光,照亮了半片天空。 …… …… “没…没事吧。” 艾璐卡凭借的仅有的漂浮术,躲在不远处的湖面上,看着那如同小太阳般耀眼的雷光璀璨,而后转瞬即逝。 焦黑的肉块从爆炸的中心四散而出,像是一场并不浪漫的流星雨。 湖主明显是控制了爆炸范围,所以艾璐卡这个距离并没有受到什么波及,但是这样反而更让她担心了。 因为更小的范围,就意味着更大的伤害! 湖主这么做,明显就是为了确保能够拉着对方同归于尽! “不要有事啊,那个小姐姐。” 艾璐卡一边在心底祈祷,一边紧紧盯着爆炸的中心。 爆炸的余温,制造了大量的水雾,所以中心的情况,并不是很好的看清。 好在,大雨依旧没停。 水雾很快因为大雨而散去,爆炸中心的景象,逐步映照在艾璐卡的视线中。 由于是在湖面上爆炸的缘故,所以湖主的自爆并没有造成看起来多么触目惊心的惨状,只是那些原本用来束缚它的钢铁荆棘林,因为高温融化了不少,然后又被湖水冷却,此刻矗立的末端依旧可以看见赤白色的融化痕迹。 湖主早已经不见,估计就连残块也在刚刚的流星雨中掉入湖中。 而在那钢铁荆棘林的上方,有一颗巨大的、极为显眼的金属球,正静静的漂浮着,透露着一种妖异的美感。 “这是……” 看着那颗金属球,艾璐卡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个……小姐,你还好吗?” 她小心翼翼的轻声呼唤道。 咔。 金属球突然出现一道圆形缺口。 安从里面一步迈出,她转头看向艾璐卡,神情依旧端庄宁静,似乎完全没有被刚才的死亡危机所影响到。 “我没事。” “哈,那太好了。” 艾璐卡高悬的一颗心终于落下,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 绷紧的弦一下子放松,让她瞬间感觉到了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疲惫感。 “啊,对了,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艾璐卡,谢谢您刚才救了我!”艾璐卡强撑着身体鞠躬道。 “安,你不用感谢我。” 安说道: “杀那只魔兽只是因为它挡路了而已。” “即便如此,我也很感谢安小姐!” 艾璐卡鼓起脸颊,认真说道:“之后我会带我的同伴,来给安小姐送上谢礼的,请安小姐到时候一定不要拒绝!” “……” 安突然不说话,清冷的眸子扫过艾璐卡的脸颊。 “诶诶,我有说错什么?” “不,我只是在想,你不担心你的同伴吗?” “啊,对了,同伴!” 艾璐卡这时才想起,她还有两个同伴不知所踪呢。 “他们掉到那个方向了。” 安指向一个方向。 “谢谢!” 艾璐卡匆忙道了一声谢,强打起精神,操纵着漂浮术快速的向那边飞去。 艾璐卡走后,安重新收回视线。 她低着头,看着广阔的湖泊,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好了,碍事的东西现在处理掉了,但是鱼要怎么抓呢?” …… …… “罗德!蒂亚!你们没事吧!” 循着安指引的方向,艾璐卡一路寻找,终于在岸边找到了罗德与蒂亚。 罗德一看见艾璐卡,也是立刻露出兴奋的神情: “艾璐卡,你来的正好,赶快使用治疗魔法,蒂亚她……” “什么?” 艾璐卡这才发现,蒂亚此刻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嘲笑她狼狈的模样,而是躺在地上,脸色苍白,看起来十分痛苦,嘴角还有血渗出。 “应该是刚才的震波伤到内脏了,艾璐卡你快对她使用治疗魔法!” “可……可我的魔力已经用光了……” “用光了?” 罗德一愣,然后突然冲上来抓住艾璐卡的衣领用力摇晃: “你说什么?魔力用光了?一点都不剩?那恢复魔药呢?” “阿德你弄疼我了……” 艾璐卡挣脱罗德的手,喘了两口气,艰难道: “魔力的确是一点都不剩了,而且恢复魔药不是一直是蒂亚在管理吗?” “可我刚刚看过她的背包,没有。” “她如果忘记带,那我也没办法了。” “可恶!” 罗德用力捶地,“作为魔法师,你为什么连魔药都不带?” “……” 不是都说了,恢复魔药都是蒂亚在管理的吗? 而且我可不像蒂亚那样习惯挥霍魔力,这次要不是出了这么多意外的话,自己根本不可能用光魔力。 说到底,不应该是不带魔药的蒂亚的错吗? “没办法了,我现在就要带着蒂亚去协会。” 罗德一把背起蒂亚。 “我也一起去。”艾璐卡说道。 “你就算了吧,安心待着休息。” 罗德头也没有回: “你现在只会给我拖后腿而已!” “……” 艾璐卡目送着罗德带着蒂亚消失在视线中。 雨越来越大,洗的眼睛有些生疼。 不知不觉间,艾璐卡的十指已经深深的抠进泥土里,在地面上留下几道狰狞痕迹,又很快被雨水淹没。 …… 她好碍眼啊。 46、交流 “该选哪一种才好呢?” 安站在岸边,左右手分别抓着一条不同种类的鱼,看起来很是烦恼的样子。 左手的鱼,鳞片细密,颜色灰扑扑的,样子也不敢恭维,可是挣扎起来格外有力。 而右手的鱼,虽然看起来傻乎乎的样子,但是鳞片上闪烁着七彩的光,美的令人叹息。 “说到底,我根本就不知道去年少爷吃的是那种鱼。” 安轻轻一叹。 说到连少爷都会赞叹的鱼,那肯定是去年公爵一家来贝波尔湖赏景泛舟时吃的那次,那鱼的鲜美,连见多识广的老爷也赞不绝口。 少爷这次会念念不忘也在情理之中,可是那次的鱼是船家钓上来的,就连做成大餐,也是船家一手包办,所以安根本就不知道鱼的种类。 “竟然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作为少爷的贴身女仆,我还真是失态。” 安下定决心,回到公爵府,就一定要把贝波尔湖的淡水湖种类,全部摸透。 府里那什么种类的书都有奇怪藏书室应该会有相关的书籍。 “要是吃的话,左手的鱼会美味许多。” 一道声音在安的背后响起。 “右手的鱼虽然看起来好看,但是会有很重的腥味。” “原来如此。” 安随手将右手的鱼放回湖水中,然后转过身,看向重新归来的少女: “同伴那边已经没事了吗?” “他们……已经回去了。” “那你不走吗?” “我……” 艾璐卡挤出一丝落寞的笑:“我有个同伴受了很重的伤,需要治疗,可我魔力已经用光了,反而因为体力原因,跟着也是累赘,所以还不如留在这里,等魔力恢复一些再说。 抱歉啊,暂时没办法带着同伴来一起道谢了。” “不用在意,我说过,我不需要那些东西。” 安说道: “比起那个,你似乎对这种鱼很了解?” “嗯。” 艾璐卡点点头:“其实我的村子,就在湖的对面,以前的每年秋天,都会跟着家人一起来捕捉这种鱼,这种鱼虽然只有秋天才会变得肥美,但是也正是如此,极受那些贵族老爷们的喜爱,总能卖个好价钱。” “是吗,看来我没有抓错。” 安捏着下巴自语,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一般,看向艾璐卡,认真的问道: “我可以向你请教这种鱼的烹饪方法吗?” “欸,当然可以。” “很好。” 得到肯定答复后,安随手将鱼打晕,扔到一旁,然后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本,询问道: “一般什么烹饪方法更好吃呢?” “嗯……一般是炭烤或者清蒸,毕竟这种鱼的特点就是口感鲜美、肉质紧实,还是选择不会破坏本味的烹饪方式比较好。” “需要加什么调味品呢?” “盐就够了吧,毕竟吃的是本味。” “香料……” “……” …… …… 两人交流了很久,安从烹饪方法一直询问到调味火候,甚至连哪个温度下最好吃都问了一遍。 直到密密麻麻在小本上记了整整两页,她才满意的合起小本本,向着艾璐卡躬身感谢道: “多谢你的指导,帮大忙了。” “咦咦,不用谢的。” 艾璐卡匆忙躲过安的鞠躬大礼,挠了挠脸颊说道: “我只是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事,相比被你救了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不,对我来说,这是非常大的帮助。” 安端庄清冷的面容上,罕见的流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 看着那抹笑意,艾璐卡恍然之间,有些失神。 “安小姐做这些……是因为有喜欢的人吗?” “嗯?” “啊,不好意思,突然之间说这些,毕竟是安小姐的私事……” “没关系,这并不是什么需要隐藏的事。” 安双手摸着微红的脸颊,嘴角带着幸福的微笑: “毕竟我的确是为了给我的爱人做他喜欢的鱼肉大餐,才会做这些的。” “原来是真的啊……真好啊。” 艾璐卡有些羡慕的说道: “能够给自己所爱之人奉上自己的心意,您的爱人一定非常幸福吧。” “嗯,他很幸福哦。” 安眯了眯眼,“等他完全理解我那深切的爱之后。” “欸?” “没什么,请不要在意。” 安收回双手,习惯性的交叠在小腹前。 那副优雅的样子,又是令艾璐卡一阵羡慕。 要是自己也如此的体态优雅,罗德一定会将目光停留在我身上吧。 “那个……安小姐。” “嗯?” “我有一个烦恼,可以向您倾诉一下吗?” 艾璐卡攥着裙角,有些紧张的问道。 “可以哦。” 安回答道:“就作为你教我烹饪的答谢,你问吧。” “其实……我有一个朋友,是朋友哦,很好的朋友。” “嗯,我知道了,朋友对吧,然后呢。” “然后,她有喜欢的人,喜欢了很久很久的人。 可是她不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喜不喜欢自己,因为那个人特别迟钝,对所有人都十分温柔。” “壁炉型的男人吗?对谁都发光发热那种。” “我……我那个朋友,她本来都打算表白试试了,可是这个时候,又冒出来一个其他女人。” “三角恋?” “……嗯,所以最近我那个朋友动摇了,因为她喜欢那个人,明显对新冒出来那个女人要好一点。 所以,她就在想,这个时候要不要放弃更好呢?” 艾璐卡低头凝视着湖面,湖面波涛依旧,看不清自己的脸。 不知不觉间,她的手指都攥的有些发白。 “毕竟人家两情相悦,自己作为第三者去打扰他们,是不是不太好。” “原来如此,我懂你的烦恼了。” 安点了点头,说道: “那我就直接了当的问了。” “咦咦?安小姐?” 艾璐卡发出惊呼。 因为安突然将艾璐卡的脸颊捧起,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请问,你有多喜欢那个男人?” “欸欸,是朋友啦,是朋友……” 狡辩的话语逐渐无力,因为透过安的双眸,艾璐卡发现自己就连说谎的能力,也是如此的不堪。 “很喜欢哦,从小开始,我喜欢他好几年了。”艾璐卡实话实说道。 “可以为他舍弃生命?” “当然。” 艾璐卡回答的毫不犹豫。 毕竟已经做过这种事了。 “可以为他罔顾伦 理?”安继续问道。 “可以。” “可以为他践踏法 律?” “嗯。” 连生命都可以舍弃了,伦理和法律,还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吗? 47、师父的教导 “可以为了他,舍弃伦理、法律与生命,你对他的爱,已经深刻到这种程度,还有必要向我询问吗?” 安轻声说道: “你只需要遵循自己的内心就好了不是吗?” “遵循……内心?” 艾璐卡迷茫的呢喃: “安小姐的意思……是让我放弃?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 “哦?这是你内心的想法吗?” “嗯,当……当然。” “真的是吗?” 安突然俯下头,凑的很近。 她的视线就如同探照灯那般,透过艾璐卡澄澈的双眸,照进她内心的深处。 好似要将她的所有秘密,收入眼底。 艾璐卡突然有些慌乱,就好像黑暗中的禹虫被阳光照射一般,心中的防线被一寸一寸的敲开。 没有了黑暗的庇护,显露在阳光之下的,又该是多么肮脏恶臭的东西? “等等,安小姐,我……” “回答我的问题。” 安靠的越来越近。 艾璐卡能够感觉到安的呼吸,能够感觉到睫毛相触,能够感觉那双似乎能够看透一切的眼睛,将她内心深处所以不堪的想法,狠狠的拽了出来。 “你真的……想要放弃吗?艾璐卡。” “我……” 我真的想要放弃吗? 我真的愿意成全他们吗? 我真的…… …… 才怪。 我一点都不想。 要是罗德跟我以外的人在一起了,我会嫉妒的发狂的。 特别是那个婊 子,她要是死了就好了。 …… “看来你懂了。” 安松开艾璐卡。 看着艾璐卡那一下子完全不一样的眼神,安满意的笑了。 “所谓的爱,就是要靠自己去追寻啊,怎么可能放弃。” “可是……我还是有些不知道怎么做。” 艾璐卡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那般紧紧握住安的双手,诚恳的问道:“安小姐,不,师父,从此以后,您就是我的师父了,你可以教教我该怎么做吗?该怎样才能获得罗德的心!” “那还不简单吗?人的心,其实跟人的身体,是密不可分的。” 安伸出手指,点着艾璐卡的胸口, “所以想要获得所爱之人的心,你自然就得获得他的身体,虽然这可能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漫长的时间。” “获得……身体……” 艾璐卡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这种想法,她或许很早很早就有过了,可惜…… “可……可罗德那么厉害,我……” “你刚刚那个魔法不错。” “什么?” “魅 惑魔法。” 安扶着脸颊,有些惋惜的说道: “可惜我不擅长魔法,不然是肯定会学一学的。” 有那个魔法的话,就不用麻烦的下药了。 “魅 惑魔法……” 艾璐卡呼吸有些粗重。 对啊,刚才的魅 惑魔法既然对湖主都有效。 那么对人…… 或者说对罗德…… “可是……” 艾璐卡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这样不太好吧。” “的确不太好,可你忘记你刚才说了什么吗?” 安轻轻一笑: “为了爱,你不是连生命、伦 理与法律,都不在意的吗?还会在乎这些?” “啊。” 对啊。 自己为了爱,连生命、伦理与法律都可以弃之不顾,还在意这些吗? 不就是……稍微对罗德使用一下吗? 或许,自己会在不经意间,学会这么魔法,就是为了有这一天。 或许,自己的内心,早就已经腐烂坏掉了。 “我懂了,我明白了!” 明明知晓了自己已经坏掉的本质,艾璐卡的眼中,却有明亮的光亮起: “师父谢谢您,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嗯,那就好。”安欣慰的点了点头。 “只是,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不清楚。” 艾璐卡认真的问道: “要是罗德一直很固执,不愿意承认我的爱,那该怎么办?毕竟魅 惑魔法是有时效的,而我只擅长辅助性质的魔法,他要是真要逃,我可能会留不住他。” “呵呵,既然你都叫我师父了,那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安凑到艾璐卡的耳边,语气温柔的说道: “再厉害的男人,只要将手脚打断,再戴上结实的项 圈,就会变成只会汪汪叫的家犬呢。” …… …… 安走了。 雨也停了。 艾璐卡一个人站在湖边,低下头,凝视着湖面。 湖水倒映着她的样子,清晰可见。 她笑容甜美,长相可爱,那张俏脸上,早就没有了之前的烦闷,双眼就像是此刻的湖水一般,清澈见底。 “真不愧是师父,让人茅塞顿开呢。” “为什么我一直以来没有发现呢?这个真实的自己。” 艾璐卡摸着自己的脸颊,她好像改变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 没变。 但总之,整个人念头通达,轻松了不少。 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真好奇能够让师父倾心的人,是什么样子的啊。” “不过现在还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艾璐卡收回了目光。 “回去吧,阿德还在等着我呢。” …… 今晚,她将会在只有他们二人的浪漫场所,向所爱之人告白。 要是失败…… 呵呵,不会失败。 …… …… 嘎吱。 笨重的金属栅栏开合,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安带着一声水汽走进牢笼中。 “少爷,我回来了。” “可算回来了。” 沐恩睁开眼,隐藏起自己眼底的疲倦,故作抱怨道: “再见不到你我都要死啦。” “啊啦,难道少爷终于被我所打动,愿意将自己全部身心都交于给我了吗?” 安一脸感动,脸颊微红: “那就请少爷先给我一个爱的亲吻吧。” “是要被饿死啦!饿死!” “啧。” 安表情一瞬间就重归平静,让沐恩不禁感叹这女人的变脸速度真是比川剧还快。 “来,少爷,你要的鱼。” 安将手中的食盒打开,扑鼻的香味瞬间就盈满小小的牢笼。 或许是饥饿太久的缘故,就算是吃惯山珍海味的沐恩,此刻唾液也忍不住疯狂分泌。 “做法是清蒸与炭烤,少爷想要先吃哪个?” “清蒸吧。” “那,啊——” “啊——” 鱼肉被送进嘴中,鲜嫩的口感顿时触碰着口腔的神经。 虽然别有目的,但是沐恩还是得感叹一句,这鱼也太好吃了吧。 “少爷,小心鱼刺。” “我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又怎么可能……啊。” “怎么了吗?”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我好像真的卡鱼刺了。” “是吗?那没办法了。” 安突然像是小猫那样,爬向沐恩。 “咦?安你想做什么?” “我想和少爷接吻。” “现在?”沐恩瞪大眼。 “少爷不是说自己被鱼刺卡住了吗?我想在接吻的时候捏住你的鼻子猛吸,以我的肺活量,说不定能把鱼刺吸出来。” “咦?等等,这样不行的吧。” “……” “那个……其实我是开玩笑的。” “……” “你认真的?安,不要,这样会死人的,呜呜呜呜……” 48、笑容逐渐变 态 “少爷觉得鱼味道怎么样?”事后,安突然问道。 “嗯,非常好吃。” “那太好了,也不枉我花了那么大的功夫去给少爷抓鱼了。” 安端庄的俏脸上,浮现一抹动人的笑意,让沐恩不禁有些失神。 虽然病 娇很可怕,但不得不承认,安作为正常人时,的确是个容貌精致的大美人,而且隐藏在女仆装下的身材也凹凸有致,丝毫不逊于塞莉希亚。 要是能够跟她交往,似乎也不错。 当然,前提是她得变回个正常人。 “说起来,安你好像全身都湿透了,发生了什么吗?” 由于光线的昏暗,沐恩并没有发现安的异状,直到安提起,沐恩才察觉她一身都像是才从河里游了个四百米一般都湿透了,平常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发丝紧贴着额头,衣裙上也溅着不少泥点。 这副模样对于一向行事严谨的安,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没事,少爷,只是淋了一点雨而已。”安回答。 “淋雨?” 沐恩皱眉: “既然淋雨了,为什么不去洗澡换衣服?” “因为我想让少爷尽早吃上午饭啊,少爷不是都饿了吗?”安理所应当的说道。 “午饭晚一点没事,可是你淋雨生病了怎么办!” 沐恩神情严肃起来: “赶快回去洗澡,热水澡,多泡一会儿,换上温暖的衣服,再在火炉前烤一会儿,保险起见,最好去叫医生配一点预防感冒的药!” “少爷……” 安表情有些错愕,但是脸颊却肉眼可见的绯红起来: “你竟然这么关心我,我太感动了,我好想……” “好了,别发 骚了,快去!” “好的。” 感受到沐恩少有的温暖,安听话的点点头,麻利的收起食物的残渣。 可就算沐恩再三催促,安也依旧一丝不苟的将所有的鱼刺都小心翼翼的收集起来,然后带走。 “那么少爷,我就先失陪了。” “快滚!” “好的。” 明明被沐恩骂的狗血淋头,安却愈发的露出幸福的表情。 她脚步轻快的离去。 狭窄昏暗的牢笼里,重归寂静。 沐恩看着安消失在黑暗中,严肃的神情,立马就垮了下来。 然后…… 笑容逐渐变态…… “嘿。” “嘿嘿。” “嘿嘿嘿嘿。” “果然,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会降低啊。” “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 确定安真的已经离开之后,沐恩活动了一下筋骨。 虽然由于镣铐的束缚,根本活动不开,但也让他摸清了现在活动的极限。 “果然,第一步还是要解放双手吗?” 沐恩看向侧边。 为了彻底封死他的行动,他的双手被镣铐死死的锁在墙上,让他保持十字架上的耶稣一般的姿势。 这个姿势什么都做不了,所以,必须要挣脱手上的镣铐。 “没事的,没事的。” 沐恩深吸一口气,眼中有积蓄已久的决意浮现。 “在黑书空间已经试过很多次,我可以的。” 下定决心。 沐恩将右手大拇指按在掌心,然后,用力! 咔。 伴随着清脆的骨骼位移声,顿时一股剧烈的疼痛涌入脑海,令沐恩额头冷汗直冒。 “嘶——果然,就算黑书空间里面已经试过,可是现实中这种痛苦还是难以忍受。” “毕竟是大拇指脱臼啊。” 但好在这份痛苦并没有白白忍受。 大拇指脱臼过后,手掌果然已经能够轻松的穿过镣铐。 电视剧诚不欺我! 顺利将右手脱出镣铐后,沐恩又将手掌按在地上,对准位置,然后——猛地一按。 咯嘣。 骨骼位移的声音再度响起。 剧痛也再度袭来。 “嘶——妈的,果然正骨比脱臼还要疼。” 沐恩昂着头,咬牙硬抗。 但是他连暂且休息,平息痛苦的时间都没有。 大拇指归位之后,骨根周围还残留着淤青,手掌也在忍不住的颤抖,可是他根本没有功夫管这些。 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他必须得抓紧时间。 沐恩抬起手,用颤抖的手指,在嘴里缓缓拿出某物。 那是他刚刚死死的藏在舌头下面,差一点就被安发现的…… 鱼刺。 也是他通往自由的钥匙。 开锁LV8。 沐恩看着黑书上的记录,感受着自己辛苦练习的成果,不禁露出一抹侥幸的笑意。 父亲大人,祖父大人,还有坎贝尔家的列祖列宗们,我错怪你们了。 您们在藏书室塞的那些千奇百怪的书,并非是毫无作用的! 至少那本《鱼骨头也能开锁——入室盗窃的一百种方法》,现在非常有用! “好了,现在开始吧。” 沐恩深呼吸几下,平息心情,同时也是让自己的手不再颤抖。 他右手捻着鱼刺,小心翼翼的伸向左手镣铐的锁孔,心不禁都提到了嗓子眼。 成败,在此一举! …… 结果比沐恩想象的还要顺利。 在他高达LV8的开锁技能之下,不仅是束缚自己的镣铐,就连铁栅栏上那个看着就十分令人放心的大锁,也轻易的被鱼刺撬开。 安似乎根本就没有设想过这种可能,虽然已经谨慎到连衣服都不给沐恩穿,但是却没想到沐恩竟然可以学会鱼刺开锁这种逆天技能。 父亲大人,祖父大人,坎贝尔家的列祖列宗们,再次感谢你们! 你们是一群不喜欢看书、脑子里只有肌肉的蠢货可太好了。 “得尽快开溜了。” 门锁打开后,沐恩小心翼翼的走出铁栅栏。 栅栏外光线比牢笼里更加昏暗,仅凭头顶隔着几米镶嵌着一颗的发光石头照明。 好在并不是很影响视线。 “这里……似乎是一处地下杂物间?” 看着周围堆积的那些杂物,沐恩隐隐约约间似乎记起这里是哪里。 在公爵府庄园最边缘的角落里,有着女仆们用来存放各种杂物的地下储存室。 后来因为庄园整改,就荒废了。 记着小时候的沐恩还来这里探险过,结果因为太暗,狠狠的摔了一跤。 沐恩下意识摸着自己额角,那里还能隐约摸到一个小小的痕迹。 “记得那个时候,是刚刚成为贴身女仆的安,安抚了爱哭的小沐恩,并把他从这个地方救了出去吧。” “也正是从那个时候起,沐恩才开始越来越依靠安。” “那个时候的安,好温柔啊,就像大姐姐一样。” …… 所以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么危险的病 娇啊! 49、人生处处是惊……吓 虽然不知道这些年安的心态都发生了怎么样的变化,才将正 太养成玩成了监 禁PLAY,但是沐恩知道自己必须要逃离。 因为他实在不知道安还能再给他搞出什么眼前一黑的花活。 就这么被关了几天,他就已经有些受不了。 心累,肾更累。 他想活着,更想自由的活着。 如果可以的活,最好是幸福的活着。 黄毛反派,并不想就此屈服。 “加油,塔塔开!” …… 认出是来过的地方最大好处,就是能够安心不少。 沐恩最怕的就是,安将他关在一个复杂陌生的地方,那样他恐怕连逃跑的路线都找不到。 好在,安是他的贴身女仆,行动都有一定的局限性。 所以将公爵府周边的一个废弃地下室改造成牢笼,对于她来说恐怕已经是极限了。 不然沐恩毫不怀疑安会直接修建一座位于湖中心的城堡,来永远的囚禁他。 把他变成城堡里永远不见天日的“公主”,可能是安最想做的事了。 “可惜,我更想当王子。” 沐恩随手从角落里杂物中,摸出一把生锈的柴刀,紧握着柴刀,按照记忆中出口的位置,小心翼翼的前进。 同时戒备可能会有的陷阱之类的。 好在并没有陷阱。 这让沐恩松了一口气,他现在没有分辨陷阱,特别是魔法陷阱的能力。 要是安狠一点,在出口通道里装上各种触发式的陷阱,或者报警系统,那沐恩肯定就寄了。 但仔细一想,这里毕竟还算是在公爵府范围内。 真要有府里的人误入,然后触发陷阱,恐怕可能会造成不小的事态。 对于囚禁了公爵之子的安来说,肯定是不愿意惹出这种麻烦的。 “说起来,府里的其他女仆,知道这件事吗?” “她们是被安蒙在鼓里,还是说……从犯?” …… 沐恩走得不算快,但通道也明显快到了尽头。 在走过一个拐角之后,突如其来的光亮,差点晃瞎沐恩的狗眼。 可他根本就不愿意闭上眼,就算被刺激得眼泪直流,也要直视那不远处耀眼的光源。 像是濒死之人看见希望。 出口! 那是出口! 他马上就就要逃离成功了! 在这一刻,沐恩想到了天空,想到了大海,想到了自己在一望无际的草原策马奔腾! 啊,自由,这是自由的味道。 自由,就在那…… 啪嗒。 清脆的脚步声,突然响起。 连带着那光明闪耀的地方,有个影子突然晃动一下,遮蔽了大多数的光亮。 刚才还在炙热的感叹自由的沐恩,顿时像是一个瞬移来到了冰山雪原,顺带还被浇了一盆冷水。 他连忙躲进拐角处。 这个时候能够突然出现的脚步声,当然只会属于一个人。 安。 可是,她怎么会这么快回来? 沐恩粗略的估算一下时间,从自己开锁,然后来到这个地方,最多才过去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 对于以为恋爱中少女来说,半个小时恐怕连描眉都不够吧。 安又是怎么做到洗澡换衣一气呵成这么快就结束的? 难道这就是女仆的专业?半个小时就能把自己洗的香喷喷白溜溜以便急不可耐的主人幸 ?临? 这种萌点,不需要啊! “可恶。” 事到如今,沐恩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似乎有点急了。 或许再忍耐一断时间,等到晚上才是更好的选择。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就算主动回到牢笼把自己关起来装作没事的样子,恐怕也会被安发现端倪。 只能另寻他路了。 沐恩视线扫过周围,在阴暗的角落里,发现一只废弃柜子。 “或许……” 沐恩眼前一亮。 …… 嗒。 嗒。 嗒。 一片寂静当中,清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都好似踩在沐恩的心脏上。 沐恩努力控制自己的心境,不让心跳的那么快,同时死死的捂住口鼻,暂时屏住了呼吸。 他现在藏在柜子中。 废弃的柜子,有大概一人高,刚好能够把他藏进去。 虽然不知道谁放在这里的,但真的是帮大忙了。 毕竟这里的路只有一条,要是没有躲藏的地方的话,肯定会直接当面撞上进来的安! 那样可就完蛋了。 感谢你,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柜神。 愿每个即将被抓包的现场,都能有一个以供藏身的衣柜。 沐恩在心底默默的祈祷。 “来了。” 感觉到安的接近,沐恩通过衣柜的缝隙,观察安的动向。 安缓缓走进沐恩的视线中。 她的姿态依旧那样端正优雅,每一步都迈出不多不少刚好的距离。 她刚洗过澡,也换上了新的女仆装,只是头发并没有向往常一样盘起来,而是湿漉漉的披在身后,带着一股别样的诱惑感。 可看着安,沐恩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此刻的安,在沐恩的眼中,根本就不是美艳动人的可爱女仆,而是仿佛变成了凶残吃人的怪物。 自己则是为了躲避怪物而被迫藏身于柜中的可怜人儿。 被发现,就死定了! 这样想着,沐恩的心跳又不由得加快了几拍。 他死死盯着安,看着安一步一步的从视线的右方,走向左方。 “哼哼哼……” 安似乎心情不错,低声哼着不知名的曲儿。 沐恩记得那个曲儿,小时自己睡不着,安就会轻轻的哼唱。 真怀念啊,安好像很久都没有哼……不对,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 安小姐也别哼你的曲儿了,你不是很想见到我吗?走快一点啊,我就在里面最深处! 沐恩在心里不断的恳求安的步伐能够再快一点,因为这样这样的时光,每一秒都是折磨。 “嗯?” 安突然发出一声讶异的轻呼,然后停下来了。 看着这一幕,沐恩差一点一颗心直接跳出嗓子眼。 欸?什么?难道安发现了? 可是自己藏的这么好,她怎么发现的? 完了,完了,这下逃跑被发现的话,肯定会被安砍断四肢做成人彘! 我的自由,我的策马奔腾,吾命休矣! “奇怪,鞋带怎么松了,明明记得有系好的啊。” 安突然弯下腰,系起了鞋带。 “……” “原来……只是鞋带吗?” 见此,沐恩忍不住长吁了一口气。 差点被吓死。 好在,预想的一切悲惨下场都没有发生。 安系好鞋带后,就迈着优雅的步伐,消失在沐恩的视野中。 很快,连脚步声都消失了。 “走了吗?” 好像是走了。 “也就是说……我活下来了?” 沐恩忍不住露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差一点,他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 上天保佑,最坏的下场,并没有发生。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后面稳了!” 沐恩喜滋滋的想着,然后准备推开柜门,离开这个鬼地方。 “咦,奇怪。” 沐恩的笑容,突然凝固。 “柜门,怎么推不开?” 难道…… 沐恩脖颈僵硬的抬起头,就看见…… 那个他刚刚用来窥视的地方,有一只很美的眼睛,透过缝隙,正在注视他。 察觉到沐恩的视线,眼睛一下子弯成了月牙。 “少爷~你在这种地方,干什么呢~” 50、锻炼的结果 “少爷~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月牙弯弯。 眼睛很美。 可是此刻的沐恩,就如同被掠食者盯上的小白兔一般,浑身血液凝结,心底止不住的发冷。 “安……你,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呵呵,少爷的气味,我可是隔着十米就闻到了呢~” 所以病 娇这么厉害要不世界和平就靠你们算了? 顾不得多想什么,沐恩浑身肌肉骤然紧绷。 他当然不可能天真到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到“偷偷溜走”这一选项之上,所以心底早就已经做好了与安再次面对面的预想。 在黑书中夜以继日的锻炼,可不是白费的! 砰! 沐恩猛地一拳砸在柜门上。 本就有些老旧的柜门,顿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脱离柜子,压向抵住柜门的安。 安似乎是没想到沐恩会突然发难,而且力量之大也超出她的预料,猝不及防之下,竟然被压的节节后退。 沐恩抓住机会,从柜中跃出,然后飞身一脚,狠狠踹在柜门之上。 金属的柜门瞬间凹陷,门后的安也轻盈的像是折翼的飞鸟一般,被柜门裹挟着撞在墙壁之上。 “抱歉。” 沐恩低声道歉一句,然后转身就溜。 但是安似乎并没有这么轻松就让他逃掉的打算。 砰的一声,被蹂躏的好几次,可怜的柜门再度被一股巨力打飞般,迅速撞向逃窜中的沐恩,沐恩无奈停住开溜的脚步,侧身躲避。 而在柜门与他交错的瞬间,他猛然注意到,柜门的后面,还紧贴着一道形似鬼魅的身影。 安! 安借着柜门的遮掩迅速接近,手中的紧握着闪烁着寒光的利刃,毫不留情的刺向沐恩的腹部。 “放心吧少爷,我早就预想到了这一幕,所以特地学习了人体结构,不会刺中要害的。”安面无表情道。 “更可怕了好吧!” 沐恩慌乱了一刹,但立刻就冷静下来。 甚至没有过多思考,就如同本能一般,手中的柴刀就自然而然的举起,迎向袭来的刀刃。 叮。 叮。 叮。 刀刃相撞,火花四溅,在空中挥舞出无数密不透风的残影。 安的攻势就如同暴雨一般步步紧逼,手中的刀刃就像是她手臂的延伸,每一次挥舞,都接近完美。 但, 即便这般,安也恍然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奈何沐恩分毫。 沐恩手中的那把柴刀就像是从小把玩到大一般,溜的飞起,不仅完美抵御了她那令人窒息的进攻,隐隐间竟然还一丝反攻的余地? 可少爷从小在自己的监视(划掉)保护下,连菜刀都没有握过,他柴刀怎么玩的这么六的? 无师自通? 安难以理解。 就像安现在也想不通沐恩是怎么从牢笼里逃出来的一般。 “少爷,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是在偷偷练习武技吗?”安眯了眯眼,少爷这几天,真的变了好多。 “可为何我没有察觉?” “嘿嘿,谁知道呢,或许我是在梦里面练习也说不定。”沐恩邪魅一笑。 匕首搏杀术LV5! 在黑书空间中挥舞的无数次匕首,经历的无数次死亡,终于在这一刻化作真实的成果。 虽然柴刀并不是匕首,但是相近的刃型并不会影响沐恩的发挥。 他竟然真的抵挡住了安的攻势,不,不仅只是抵挡而已。 沐恩手中的柴刀招式猛地一变,竟然一别刚才的防守姿态,开始大开大合起来。 与此同时,沐恩不退反进,反而压向安。 “什么……” 安的眼底少见的浮现一丝慌乱。 在沐恩的那把生锈柴刀之下,她竟然会有种应接不暇的感觉。 可,怎么可能? 自己的武技,虽然由于贴身女仆的身份,每日可以用于训练的时间很少,但也算是坚持了小几年。 可你沐恩少爷,每天都被我盯着,哪里来的时间修行? 真的是在梦中的锻炼出来的吗? “结束了!” 就在安走神的一刹那,沐恩猛然抓住机会,弹开安手中的刀刃,然后欺身向前,手中的柴刀狠狠斩向安的腹部! 柴刀即将斩中的瞬间,见安似乎真的无法躲避,沐恩皱了皱眉,将柴刀换了个方向。 刀背向人。 但即使是刀背,沐恩全力之下的钝器打击,也顿时让安娇躯蜷缩起来,端庄秀丽的俏脸之上,有无法掩饰的痛苦浮现。 “结束了。” 沐恩压住内心那一抹心疼,强行板着脸说道: “安,你的计划破产了。” “呵呵,少爷真温柔啊,竟然用的是刀背吗?” “毕竟你也没有做什么真的伤害我的事,而且你还是我的贴身女仆。” 沐恩叹了一口气: “总之,你已经不可能囚禁我了,放弃吧安,我会对你从轻处罚的。” “少爷你……果然还是爱着我的吗?” 像是没有听见沐恩的劝解一般,安抬起头,俏脸渲染出不正常的绯红: “我也爱着您啊少爷,既然如此,为何不来到我身边,永远跟我在一起呢?” “抱歉,这种畸形的爱,我只能说敬谢不敏。”沐恩摇摇头。 “这样啊,那没办法了,我只能用我更加炙热的爱意,去打动少爷您了。”明明身躯之上还残留着痛苦,安的嘴角,却勾勒出一丝疯狂的笑意。 好想。 好想。 好像永远的拥有你啊,我亲爱的少爷。 “嗯?” 看着神情愈发疯狂的安,沐恩突然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怎么回事? 难道安还有其他手段? 可从刚刚的交战中沐恩已经感受到了,安的境界其实也不算很强,不然之前恐怕也不会用下毒和偷袭的手段了。 想想这样才合常理,毕竟安可是他的贴身女仆,要负责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哪里来的那么多时间修炼。 最多,也就是力气可能大一点。 可此刻,沐恩心中警兆大作,仿佛有什么不妙的事,即将发生。 “该死,先下手为强!” 没有任何犹豫,沐恩手中柴刀再度砍向安。 依旧是刀背。 但是这次的目标,是她那天鹅般的脖颈。 要打晕她。 沐恩是这么想的。 但是…… “咦?” 沐恩突然发出惊呼。 因为手中的柴刀,砍到一半,突然就不动了。 51、最后的挣扎! “不……不动了?” 柴刀顿在半空中,就像是被铁钳死死钳住,动弹不得。 不仅如此,在沐恩惊悚的视线中,柴刀那锈迹斑斑的刀刃,竟然像是被塞进熔炉中重新锻造一般,开始逐渐融化。 融化而成的金属液体甚至还调皮的扭了扭,像是话本故事里的史莱姆。 可这是常温啊老铁,离你的熔点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讲点科学好不好! “难道说……” 沐恩猛然抬起头,发现融化的不止是手中的柴刀,还有刚才被百般蹂躏的柜门,甚至是刚才他藏身的柜子。 凡是金属,都融化成液体。 那些金属液体扭动着,漂浮在空中,然后向着某个地方汇聚。 那个地方是……安的手心。 “法则之力……神眷者!” 沐恩眼前一黑。 这来自命运的大逼兜,让他血压差点直接突破天际。 神灵的宠儿,代行法则的神眷者。 就如同塞莉希亚执掌冰雪的伟力一般,眼前的安,似乎也受到了某位神灵的青睐,获得了掌控金属的力量。 有那份毫不讲理的法则之力存在,别说是常温融化金属,就算是一会儿熔成方形,一会儿熔成圆形,一会儿熔成小熊**哆啦*梦的模样都毫无问题! “可是……” 为什么,安会是神眷者呢? 原书完全没有提到过,甚至连掌控金属的赐福,在原书中也没有出现过。 而且,安既然是神眷者,为什么要委身为一介女仆呢? “那当然是……因为爱啊。” 看着沐恩眼中的疑惑之色,安微笑着,将金属凝结成锋锐的兵刃。 “名利,力量,金钱,对我来说,都如同粪土,我所想要的,便只有少爷你一人而已。” “所以,来吧少爷,我会让你重新回归我的怀抱,这次,我会砍掉你的四肢,让你永远……无法离开我!” 安伸手一指。 凝结的兵刃划破空气,像是被秋风卷起的落叶,笼罩向沐恩。 “影步!” 危机时刻,沐恩还是动用了此刻副作用极大的影步,化作一道飘渺的影子,瞬息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已经是几米之外,虽然面容因为痛苦略显狰狞,站立也有些踉跄,可还是险之又险的躲过了兵刃的袭击。 “艹。” 沐恩感受着腿部的剧痛撕扯大脑,忍不住一声低骂。 病娇就足够可怕了,竟然还拥有这种可怕的力量,要不要人活了! 贼老天你要是看我不顺眼干脆一道雷劈死我算了,何必这样来折磨我? “咦?” 安皱起好看的柳眉: “又是没见过的招式,少爷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东西?” “嘿,男人的秘密,可就跟女人的年龄一样,是不能随意的窥视的哦。”沐恩努力露出一抹笑。 “是吗,可我依旧会认真的探求你的,不是作为男人,而是作为——我的所有物。” 安张开双手,仿佛在拥抱世界。 然后沐恩就听见,从她身后的通道深处,传来令人牙酸的尖锐摩擦声。 在昏暗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凌冽寒芒的庞然大物刮蹭着通道的墙壁,一路蛇形而来。 那犹如无数条钢筋浇筑而成,再被外力硬生生拧结到一起躯体上,依稀可以看见沐恩熟悉的镣铐与铁门扭曲的影子,可它们此刻都成为了狰狞怪物的腕足,一路碾压着脆弱的墙壁与地面前进。 啊,差点忘了。 自己刚刚的待的牢笼,全是金属来着。 “要不要这么狠!” 没有任何犹豫,沐恩转身就跑。 人总能在危机时刻爆发出可怕的潜力,沐恩也不例外。 虽然来自脚部的剧痛还在压迫着神经,但是在这一刻,沐恩跑出了人生中最快的速度。 眼前代表着出口的光源迅速放大,最后笼罩他的视野,甚至说笼罩他的全世界。 短暂的视线模糊后,被温暖天光所覆盖的世界再次回到他的视野当中,熟悉的景色近乎令沐恩热泪盈眶。 “果然,这里是……公爵府的后门!” 来不及高兴。 身后传来轰然的巨响。 像是钢铁蜈蚣般的巨大怪物瞬间撞破地下室那可怜的出口,猛然扑向沐恩。 沐恩犹豫了一个刹那。 就放弃的了跑向公爵府的想法,向着公爵府外狂奔而去。 公爵府后门外,有一条河,波光粼粼。 “少爷,为什么要逃呢?要是一不小心损坏您的某个重要零件,我可是会心疼的。” 安向着沐恩张开双臂,像是要温柔的拥抱他,浑身透露着大姐姐般令人安心的气质。 ——要是她身下不是同样延伸出无数狰狞尖刺的钢铁怪物的话。 “所以对你来说我的手脚就不是重要零件吗?” 沐恩当然不可能逃,反而愈发疯狂的压榨身体里的每一份潜力。 可此刻安铸造出这只巨大怪物的用意也提现出来,在空旷的地带,它的速度远超沐恩! 沐恩感觉明亮的天光逝去,自己逐步被阴影覆盖。 来自身后的压迫感越发强烈。 沐恩再顾不得其他。 “影步!” “影步!” “影步!” 本来用作躲避与刺杀的特殊步伐,此刻却用来长途奔袭。 更不要说由于境界不够,所带来的强烈副作用。 沐恩感觉自己每使用一次,脚步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痛苦的哀嚎。 可他依旧不能停下。 若是停下,他将会彻底的丧失自由。 “我想……活着。 在这个并不美好的世界……正常的活着。 如果可以的话……我更想幸福的活着……” 所以…… 给我跑起来! “影步!” 剧烈的痛苦,撕扯着神经,让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可是在这痛苦与执念交杂的混乱之中,在一切力量都油灯枯尽之后,似乎有一丝不一样的灼热,逐渐诞生。 由丹田而生,流向脚底。 “这是……” 沐恩的眼底,流露出一丝狂喜。 斗气! 他竟然在这个时候,突破了? 脚部被炙热的气流覆盖,痛苦霎时消散了大半。 而在黑书的记录中,原本的影步LV2,瞬间提升到了LV5! 不,还在提升! LV6! “影步!” 身后的威胁尚未消散,沐恩再度催动了影步。 这一次,他直接跨越了十多米的距离。 而且,有着斗气的加持,施展影步并没有带来什么副作用。 也就是说,只要体力足够,他都可以无限制的使用! “少爷!” 眼见沐恩速度突然提升一大截,竟然即将要摆脱自己的追击,安的俏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狰狞。 舍弃了巨大的钢铁巨兽,安在巨兽的头颅上猛地一踏,飞身跃出,扑向沐恩。 “请不要逃!” “抱歉啦,安。” 沐恩突然回头,露出微笑。 他的身后,河水倒映着远处的夕阳,像是流淌着鲜血。 沐恩抬起手,对准愕然的安。 从来没有使用过的另一种力量,魔力在手心汇聚,然后不要命的倾泻而出。 “照明术!最大功率!” 这一瞬间,世界上多了一个太阳。 比夕阳还要明亮。 52、刚出虎穴、再入狼窝 夕阳倒映在河面,像是金色的叶子披洒,波光粼粼。 早秋的微风轻抚着树林,簌簌作响,带来盛夏后的第一抹寒意。 这抹寒意,有些萧杀。 “哼,小娘皮,识相点就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 河边的道路上,几个围着兽皮裙的粗犷大汉,正包围着一名柔弱的少女,神色凶狠,像是捕猎小鹿的野狼。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有着巨大刀疤的男人,他看着身前这位长相可爱的少女,嘴角不禁流露出一抹邪笑: “你要是乖一点,我们可能还不会把你怎么样,但你要是不乖……桀桀,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我可是冒险者。” 被包围的少女紧握着手中的魔杖,眼中神色没有一丝屈服。 “想要抢我的东西,你们想清楚后果没有?” “哈哈,我当然看出来你是一个冒险者。” 刀疤男哈哈大笑,似乎完全没有把少女冒险者的身份放在眼里。 “可你是个魔法师吧,而且从你身上完全感受不到一丝斗气来看,你就是个纯粹的魔法师。” “……” 看着少女沉默的样子,刀疤男的笑意更加的嚣张: “你要是有同伴,哪怕是只能稍微拖住我们片刻的同伴,我们一定有多远跑多远,可是你只是一个人。 落单的魔法师,不论在哪里,都是香饽饽呢。” 刀疤男的视线在少女手中的魔杖上扫过,露出难以掩饰的贪婪:“光这个魔杖,就得卖不少钱吧。” “……可恶。” 少女下意识将魔杖藏在身后,后退了几步,努力做出凶恶表情的说道: “你们光天化日之下抢劫,就不怕遇见路过的正义之士,出手替天行道吗?” “正义之士?哈哈哈哈——” 刀疤男与手下对视一眼,顿时笑的前仰后合。 “竟然这么天真吗?这小娘皮。” “怎……怎么,我说错了吗?” “哼,自然是大错特错。” 刀疤男晃了晃肩上抗的那把明晃晃的大刀,狂放不羁的笑道: “美女,你难道还没看出来吗?我们可是专业的山贼! 专业!知道什么叫做专业吗?” “提前做好计划!”山贼甲大喊。 “明确工作路线!”山贼乙说道。 “精准确定目标!”山贼丙大笑。 “确保万无一失!”山贼丁叉腰。 “没错,没错,什么叫做专业,这就叫做专业!” 刀疤脸大手一挥,笑道: “这周围我们都提前踩好点了,绝对不会有人路过,你口中所谓的正义之士,也自然是不可能出现的。” “……” 少女脸颊抽搐。 不就抢个劫嘛,怎么整的跟高智商犯罪一样。 “那万一呢,万一就是有人你们没有注意到呢?”少女还是有些不死心的说道。 “万一?哈哈,你要是说万一的话,那恐怕也只有这条河里面我们没有提前侦查了。” 刀疤脸挤眉弄眼,表情夸张道: “难不成你的意思是,你口中的正义之士,会从河里面钻出来?哈哈哈哈,别逗我笑了,难道正义之士,其实就是居住在河底的美人鱼……” 哗啦啦! 刀疤男的话,突然被激烈的浪花声给打断。 在夕阳洒落的波光之下,金发的男人,突然撞破河面,从河水中探出上半身。 清爽的金色短发,被他抹到脑后,露出一张俊美异样的帅气脸庞,清澈的水珠,顺着他那恰到好处的胸大肌滴落,闪烁着晶莹的光。 “美……美人鱼!” 山贼甲震惊的大喊。 “美个屁!” 刀疤男一巴掌拍在山贼甲的脑袋上:“看清楚了,那是一个男人!” “哦哦。” “我终于……逃出来了!” 河面上,金发的男人突然仰头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天空: “我终于自由啦!” 他的声音,是那么的奔放,就好似一个被囚禁已久的灵魂,终于重见天日,隔着老远,刀疤脸一行人都感受到了金发男人的喜悦。 “什么鬼?” 金发男人突然向着岸上的众人投来视线,那直勾勾的目光,令一向自诩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刀疤男都有些发慌。 他突然游了过来。 然后伴随着水越来越浅,露出的部位越来越多,岸上的众人才发现…… 他竟然是浑身赤 裸的! “老……老大。” 山贼乙语气有些颤抖: “我们该不会遇见变 态了吧。” “很有可能。” 刀疤脸面色凝重。 如果今天遇见变态的话,而且还是这么帅的变 态,那他的计划就要稍微改变了。 他转头看向少女。 只见少女捂着红彤彤的脸,使劲摇头。 很好,看来并不是所谓的正义之士。 “你好。” “你好。” “你也好啊。” 金发男人走上岸,丝毫不顾浑身一丝不挂,热情的跟每一个人握手交流。 “今天天气真不错啊。” “吃了吗?” “兄弟这身打扮真帅。” “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这里是……” 看着自来熟的金发男人,山贼丙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贝尔兰德西面的荒野。” “西面,看了已经溜了足够远,安应该追不上来了吧。” “毕竟为了保险起见,我可是在河里漂了一天一夜啊。” 金发男人,也就是沐恩,低声喃喃自语。 之前靠着照明术,短暂的夺走安的视力后,沐恩就直接跳进河中,借着水流一路逃窜。 因为摸不准安的少爷感应器到底多么离谱,沐恩直接就在河里躲了一天一夜,借着河水,抹去了自己所有的气息与痕迹。 好在进入二阶后,在斗气的保护下,身体还不至于在初秋的微寒中丧失体温,仅是借着水流漂浮,也并不需要过多体力。 确定安不可能追上之后,沐恩才找了个水流平缓的地方准备上岸。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也就是这里。 只是没想到,一上来就撞见有人。 而且,看这样子,好像是在打劫? 沐恩经过短暂的思考,发现自己热情握手的对象,竟然是一群山贼? 什么狗屎运气。 ——先溜吧。 自己没有武器,而且双拳难敌四手,逞英雄是十分不明智的选择。 “哈哈,谢谢各位指点,我先走啦。” 沐恩微笑的致谢,然后转身就熟练的开溜。 “等等。” 谁知道刚走两步,身后就传来刀疤男的声音。 “嗯?大哥有事吗?” 沐恩回头,挤出一抹微笑。 “哼哼,小子,你已经认出我们是干什么的了吧,就这么走了?”刀疤男冷笑道。 不妙。 沐恩嘴角抽了抽,讪笑道:“放心,我会当什么都没有看见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是山贼,山贼撞见人……” 刀疤男紧紧盯着沐恩,一字一顿缓缓说道:“那自然是要打劫的了。” “打劫?” 沐恩面色古怪。 他低头看看一丝不挂的自己,再看看刀疤男:“你认真的?” “嘿嘿,谁说我要劫财了。” 刀疤男伸出舌头,舔过锋利的大刀,眼神炙热的盯着沐恩说道: “劳资劫 色!” 53、优势在我! “哈?” 沐恩愣住了,如遭雷击: “大哥你说啥?” “我说,劳资劫 色!” 似乎是生怕沐恩听不见,刀疤男又抬高了声音,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的往下掉。 我当然知道你说的是劫色,但问题是…… “我是男的!” 沐恩拍拍胸大肌,焦急道: “大哥你看清楚点,不要被我那出众的美貌迷惑了双眼,我是男的!” “嗯,这我看见了。” 刀疤脸视线瞥过沐恩胯 下,然后邪魅一笑: “就是因为你是男人,我才劫色的嘛,不然你问问你身后的小姑娘,我刚刚对她的身体有过想法吗?” “……” 沐恩脖子僵硬的回过头。 刚才还神色凶狠的少女,此刻也不知道作出什么表情才好,犹豫了半天,别过视线,不忍去看沐恩期盼的目光。 然后默默的点了点头。 这几个山贼好像真的从来没有用色色的目光看她欸。 “……” 沐恩见此,感觉咔嚓一声,有什么东西裂开。 救命啊,这里有男 同! “哼,这大概就是命运吧。” 刀疤男粗犷的老脸微红,表情惆怅,陷入了深深的回忆当中。 “从我做山贼起,就梦想着有一天,能够在劫道的荒郊野岭,遇见一个勇于释放本性,展示自我的俊美少年。 最好,他还是一个真正的变 态。 可惜,这个世界上像这种真正的人,褪去一切伪装拥抱真实的男人,还是太少了。 我本来都已经放弃了。 但没想到,我遇见了你!” 刀疤男不禁眼含热泪,深情的说道: “敢于面对陌生人,毫不畏缩的展示你自己,这不愧是真正的变 态! 因此我确定了,你就是我一直要等待的人!” 刀疤男伸出手,铿锵有力的说道: “所以,跟我走吧!我会踏着七彩祥云娶你,做我的压寨夫人吧!” 沐恩:“……” 少女:“……” 山贼丁:“呜呜,辛辛苦苦抢劫养家,还不忘追逐梦想,真不愧是老大,他温我哭,呜呜呜呜……” “哼,看来是害羞了呢。” 看着彻底石化的沐恩,刀疤男用手指擦擦鼻头,一脸自得的说道: “看来我的魅力,也丝毫没有削减呢。” “……” “我消你妈——” 短暂的寂静之后,沐恩突然一脸狰狞的暴起。 “影步!” “去死吧,死基佬!” 身形瞬间拉进,沐恩一个漂亮的上勾拳,漂亮的砸在刀疤男的下巴上。 进入二阶,拥有斗气之后,沐恩的身体素质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于是在这一拳之下,体型比沐恩大了好几圈的刀疤男,竟然直接被打飞十多米,甚至还一路撞断了好几颗碗口粗细的树才停下。 “嗯?这么厉害?” 沐恩也有些被自己暴涨的力气给吓到了,但当即神色就嚣张起来,叉腰道: “知道厉害了吧,死基 佬,竟然敢说我是变 态,你才是变 态呢,你全家都是变 态!” “老大!” 见刀疤男被打飞,几个山贼小弟一脸惊慌的扑了过去。 “咳咳,我没事。” 刀疤男把焦急要来扶自己的手下给推开,自己起身,呸的一声吐出一颗带血的牙齿,毫不在意的笑道: “真不愧是劳资未来的压寨夫人,就是带劲。不过野一点更好,我才更兴奋嘛哈哈哈哈……” “妈的……” 沐恩一阵恶寒。 自己怎么随随便便都能遇见这种等级的基佬,上天到底是跟我有多大的恶意? 就不能什么时候天降一个温柔可爱的美少女吗? “既然夫人想要玩,那我就陪你玩玩。” 刀疤男大笑一声,举起了自己的大刀。 然后……猛然斩下。 这么远? 沐恩瞳孔微缩。 同时心中警铃大作。 没有任何犹豫,身形扭转,侧身躲避。 一道长达几米,手臂宽窄的斩痕,出现在沐恩刚才站立的地方。 沐恩见此汗毛直竖。 这是……刀芒? 不对,这是斗气外放。 对方也是二阶武者,而且至少是二阶中后期! 他喵的,你这么生猛,来当什么山贼? 随便做点什么不都比山贼香? “哈哈,我都说过了,我是为了等待我的梦中情人,才来当山贼的啊!” 刀疤男放声大笑,像是一只巨熊一般跃起,然后猛的砸向沐恩。 “你看,这不是等到了吗?” “所以说,理我远一点啊,死基佬!我只喜欢可爱的小姐姐!” “影步!” 沐恩再度躲避刀疤男的攻击。 但是他知道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就算进入二阶之后,影步的副作用小了不少,但是也绝不可能无限制的使用下去。 而拼体力,自己是可能拼不过这个蛮熊一样的山贼头子的。 一但自己体力耗光,就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 到时候…… “夫人……你就从了我吧……” “嘿嘿,你已经无处可逃了哦。” “叫吧,就算叫破喉咙,也是没有用的。” “你是要穿上这件黑 丝情 趣装呢,还是这件兔 女 郎 情 趣 装呢,我都可以哦。” 啊啊啊啊! 为什么我要联想这副画面吗? 这不完全就是地狱绘图吗? 不要不要,快从我的大脑里滚出克! “不行。” 沐恩眼神无比坚定: “就算是死也不能输!” 二阶初期对二阶后期。 赤手空拳对大刀。 优势在我! “拿来吧你!” 但是沐恩也知道硬来肯定是不行的。 于是直接利用影步,闪身到一个看戏的山贼身前,一拳把他撂倒,然后夺走他手中的大刀。 有了武器,心中总算是安定……才怪呢。 我没用过大刀啊,大刀怎么使啊,谁来教一下啊。 教练,我想学耍大刀! 刀疤男自然不会给沐恩熟悉武器的机会,沐恩内心哀嚎的一瞬间,他立马就欺身接近,依旧是直白的——斩。 但是这一次,刀疤男手中大刀上突然传来一道可怕的吸力,沐恩像是被吸住一般,竟然没能第一时间使用出影步。 完了。 这是, 武技! 沐恩蓦然瞪大眼,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懊恼。 进入二阶,能够近乎无CD的使用影步之后,自己似乎,有些大意了。 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自己能够使用武技,别人当然也能使用! “该死!” 沐恩咬牙。 无奈之下,只能举起手中的大刀,勉强迎向刀疤男的斩击。 可是细胳膊细腿的自己,又怎么可能拼的过满脸横肉的刀疤男呢? 吾命休矣! 沐恩·坎贝尔。 好似再度看见了自己的悲惨结局。 54、邂逅 大刀的锋刃越来越近,隔着这个距离,沐恩才发现刀疤男并没有使用刀刃,而是像沐恩之前对付安一样使用的刀背。 明明刚刚被自己狠揍了一拳,结果也只是想要打晕我吗? 他温我哭……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这样下去自己真的会被打晕然后被迫成为这只熊形生物(雄性)的压寨夫人的! 那种事,不要啊! 可就在沐恩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解决办法的时候,他突然听见一道温和到近乎令他热泪盈眶的吟唱声。 “慈祥的大地母神,请赐予我……” 土黄色的光芒笼罩周身,钢刀的刀背砸在上面,只是发出沉闷的巨响,却无法撼动分毫。 “这是——” 刀疤男脸颊抽动了一下,抬头看向一直被他忽视了的少女。 “你要插手我的好事吗?” “这就是忽略一个魔法师的代价哦。” 少女轻轻挥舞魔杖,嘴角带着戏谑的轻笑。 “况且,我可不认为强抢民……民男,是什么好事。” “可恶。” 刀疤男不禁有些咬牙切齿。 早知道,就先把这娘们处理了! “你们,快去把那个小娘皮解决了!” 刀疤男向着部下发号施令。 但却无人回答。 惊骇的回头,刀疤男发现自己那几个山贼甲乙丙丁,已经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你该不会以为,我会跟你一样愚蠢吧。” 少女俏皮的眨眨眼: “不说废话,可是一个优秀魔法师的必备素质。” “帮大忙了!” 绝处逢生的沐恩哈哈大笑,恨不得抱起少女狠狠的亲上一口。 但他也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趁着刀疤脸无能狂怒的机会,再度一个上勾拳狠狠砸在刀疤男的下巴上。 “防御强化。” “速度强化。” “斗气恢复强化。” “反应强化。” “……” 刀疤男刚刚被迫着后退几步,多达十几个强化BUFF就一气呵成的被释放在沐恩身上,一时间,沐恩整个人竟然都像是夜店舞池最靓的那个仔一般,浑身绽放着七彩的光环。 “我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沐恩握了握拳,眼中的兴奋难以压抑。 这就是有个顶级辅助的酸爽?真就牵条狗都能嘎嘎乱杀! 有这等辅助在,还怕你个基 佬 男 同? “哈哈,我们继续!” 突然有了自己天下无敌错觉的沐恩再不犹豫,举着大刀嗷嗷怪叫的冲向刀疤男。 刀疤男举刀防御,想要找到机会反击。 但是沐恩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招式大开大合,勇猛有力,给人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 ——简而言之就是瞎鸡掰乱砍。 虽然没什么章法,但是有句话叫做乱拳打死老师傅,在各种强大BUFF的加持下,竟是逼的刀疤男节节败退。 “就这?就这?就这? 就这也想抓本少爷当压寨夫人,你在想屁吃呢,睡醒了没有?要不你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你配得上我帅气无敌的沐恩·坎贝尔一根腿毛吗?啊?” “……” 看着眼冒绿光扑过来,越砍越得劲的沐恩,刀疤男突然对自己的取向产生了片刻的怀疑。 自己是喜欢变 态。 可眼前这个黄毛裸男……是不是太变 态了? 到底咱俩现在这个样子,谁才是要强 抢 民 男的山贼恶霸啊! “可恶,这次是你们赢了。” 眼见情况不对,刀疤男也是果断。 直接就崩撤卖溜,连自己的手下也不管,转身就跑。 “等着吧,我还会回来的美人,沐恩·坎贝尔对吧,这个名字我记住了!” 刀疤男转头撂了一句狠话,直接消失在茂密的树林中。 “欸,等等。” 沐恩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原地。 “跑的这么快?” 看着刀疤男的背影一眨眼的功夫就彻底消失,沐恩挠挠脸颊,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追上去。 “我劝你还是放弃追上去的想法吧。” 少女不知道何时站到了沐恩身边。 “欸,为什么?这个时候难道不是趁他病要他命更好吗?”沐恩不解道,他可不想有一个男同随时觊觎他的身子。 “三。” 少女没有回答,只是吐出了一个数字。 “二。” “嗯?什么意思?” “一。” 话音刚落。 沐恩瞳孔骤然一缩。 身体如同被抽走所有力气一般软倒在地,铺天盖地的疲惫感像是海啸一般席卷而来。 “这,这是……” “强化魔法虽然能够提升战力屏蔽痛苦,但是体力与身体还是你自己的啊,那样使用,当然身体会吃不消啦。”少女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 沐恩松了一口气,直接放弃了挣扎,仰倒在地上。 “我还以为又被谁下毒了呢?” “你为什么觉得会有人初见你就给你下毒呢?” 少女歪歪头,不解道。 “哈哈,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沐恩打了个哈哈,并没有接着说下去。 “……” “……” 两人都诡异的保持了沉默。 片刻之后,还是沐恩率先无法忍受这冰冷的气氛,试探性的说道: “那个……这位美女?” “嗯?” “虽然有些唐突,能否请你帮我去那些山贼身上扒件衣服呢,我突然有些冷。”**了好几天的沐恩如是说道。 “不要。”少女拒绝的非常果断。 “为什么?” 沐恩瞪大眼,“这事很难吗?” “不难。” 少女别过脸:“只是妈妈从小嘱咐我,不让我接近变 态。” “我不是变 态!为什么不能接近我!” “荒郊野岭,一丝不挂到处乱晃,这不是变态是什么?” “那是有原因的,是因为某个邪恶的女人抢走了我的衣服!” “野外露 出?你们城里人玩的真花。”少女不着痕迹的后退几步:“不妙,我好像更不能接近你了,会怀孕的,我可是有爱人的,要是被你玷污了,我该怎么办呜呜呜。” “嘴里冒出这些话的你才不妙好吧!” 沐恩含泪控诉。 可他刚要说什么,就感觉视野一黑,一件兽皮裙被扔到自己脸上。 “谢谢。” 沐恩强撑着身体站起,将兽皮裙围在腰间。 “咦?” 沐恩低头看着此刻自己的形象,忍不住摸了摸下巴。 虽然这样的确遮住了要害,但是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好像有点像……裸 体围裙? 不不不,这一定是自己的错觉,兽皮裙和围裙可是两个东西。 而且那些山贼的体型明显要小一些,自己穿不了他们的衣服,也只能暂时这样了。 “总之……” 笃定自己已经摆脱变态嫌疑的沐恩向着少女伸出手,微笑道: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沐恩,嗯……暂时算是一介无业游民。” “我叫艾璐卡。” 盯了沐恩的手好一会儿,确定上面不会沾染变态气息的少女,哦不,少妇,终于也伸出手握了上去。 “前冒险者,目前作为新婚妻子,绝赞修炼中。” 55、邀请 “原来你已经结婚了。” 沐恩瞥向艾璐卡的无名指,刚才没有注意,现在才发现,上面有着一枚钻戒正在闪闪发光。 “嗯,昨晚刚结的哦。” “昨晚?” 沐恩一愣。 有在晚上结婚的吗? “应该是风俗不同吧。” 沐恩想了想,并没有太在意。 毕竟是异世界,一边抢劫一边寻找真爱的男 同他都见过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呢? “新婚快乐,艾璐卡。” “谢谢。” “说起来,结婚第一天,你就跑到这种荒郊野岭吗?”沐恩有些不解的问道。 “我去贝尔兰德处理点事,关于我丈夫工作的,顺道买点东西。”艾璐卡指了指身后的小背包。 “工作……” 沐恩打量了一下艾璐卡的着装打扮,以及她胸前利剑标识的徽章: “你是冒险者吧,你的丈夫也是吗?” “嗯,不过因为新婚的关系,我和丈夫暂时都不打算进行冒险活动了,所以我才会去协会说一声,免得协会以为我们消失太久出事了,直接给我打上死亡标签,协会每年这样的乌龙都有不少。” “原来是这样。” 沐恩微笑道:“新婚第一天就要做这么多事,你还真是辛苦啊。” “一点都不辛苦。” 艾璐卡脸颊微红:“为了能够有更好的新婚生活,这些都是必须的。” “哈哈,看来你们夫妇很是恩爱啊。” 沐恩说道:“我都有点好奇令夫是怎样的人了,毕竟能够被你这样的美人倾心,我想应该也是一个优秀的人吧。” “你这家伙,嘴真甜,恐怕哄骗过不少女人吧。”艾璐卡掩嘴笑道。“我的丈夫也只是一般人啦,不过他很爱我倒是真的。” “胡说八道,我现在可连女朋友都没有呢。”沐恩一本正经的叹了口气。 “可惜没能早点遇见你,不然我也能蹭着你的婚礼认识个伴娘什么。” “才不会让你蹭呢。”艾璐卡开玩笑道。 “过分……” “说起来,我的家就在这条河尽头的湖泊旁,你要来坐坐吗?”艾璐卡突然说道,“毕竟你也算是将我从山贼手里解救出来的恩人。” “哪里算得上恩人,到头来还是得靠你。” 沐恩尴尬的挠了挠头,要是没有艾璐卡出手相助,他恐怕现在真的被那个刀疤男扛回去做压寨夫人了。 “至于去你家坐坐……” 沐恩想了想。 要是平时倒是没问题。 但是现在人家夫妇刚刚结婚,正是要享受二人世界的时候,自己贸然去当电灯泡,似乎有些不太好。 “还是算了吧,我就……” 咕—— 沐恩刚想拒绝,话语突然被一声低沉的轰鸣给打断。 “咦,打雷了吗?” 艾璐卡被吓了一跳,抬头看向天空。 却发现今天万里无云,天气正好。 疑惑之时,突然发现沐恩脸颊一片通红,像是床底下偷藏的小黄书被人发现一般。 “你……” “哈哈……” 沐恩露出尴尬的干笑。 淦,都忘记自己一天一夜没吃什么东西了。 再加上长时间的剧烈运动,早就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原来如此。” 艾璐卡嘴角勾勒一抹坏笑,摸着脸颊,故作可惜道: “既然沐恩先生不愿意,那我也没办法了,毕竟我不能强求嘛,就是可惜我今晚准备做大餐,只能我与外人两人享用了。” “大餐……” “没错,烤全羊哦。” “咕咚,烤全羊。” “唉,两个人想要吃下一整只烤全羊,还是有些困难吗,但是没办法了呢,毕竟……” “非常抱歉艾璐卡小姐,哦不,艾璐卡夫人。” 在烤全羊的诱惑下,沐恩毫无节操的双手合十恳求道: “请让我凑不要脸厚着脸皮去蹭一顿晚饭吧!” “哎呀,你不是不来吗?” “谁说的,艾璐卡夫人的手艺,就算我今天变成一个一千瓦的大灯泡随时发光发热,也是一定要尝一下的!” “真会说话。” 并没有打算多么捉弄沐恩的艾璐卡不由得微微一笑: “那就走吧。” “多谢艾璐卡夫人!” 沐恩大喜过望,杵着根随手找来的木棍,跟着艾璐卡向着河流尽头的湖泊走去。 …… 我爱你哦。 …… 嗯? 沐恩突然皱眉看向四周。 奇怪,他刚刚好像听见有人说话。 “那个……艾璐卡?” “嗯?有事吗?” “你有说什么吗?” “说什么?” 艾璐卡转过头,奇怪道: “我什么都没有说啊。” “真是奇怪,难道是我饿太久,幻听了?” 沐恩挠了挠头,并没有太过于在意。 于是微风吹过,树叶沙沙,掩盖了所有不和谐的声音。 …… “这就是我的村庄。” 沐恩一路跟着艾璐卡,来到位于湖边的一座小渔村当中。 “欸?蛮不错的嘛。” 沐恩抬起头,从村口望去,只见湖光清冽,风景宜人。 而且他也认出了,这竟是他去年跟着家人来游玩过的贝波尔湖。 “能够住在景区当中,随时看这么美的风景,真是令人羡慕啊。” “哪有那么夸张。” 艾璐卡羞涩一笑,说道:“再美的风景,看久了也会觉得平平无奇的,而且住在湖边,还是有许多不便之事的。” “但总归觉得心情很好啊。” 恢复了一些体力的沐恩扔掉木棍,抱着头,感受着湖面吹来的微风拂面,尽情的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恬静时光。 仔细想来,自从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来之后,一直被各种各样的事情追着跑,好像还没有真正的放松过。 也正是如此,他才会更加仔细的感受这份美好。 ?“我们走吧。”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艾璐卡领着沐恩,一路走向村庄深处。 “好安静啊。” 沐恩看着四周,发现所有房屋竟都是屋门紧闭,连一点人烟都没有看见。 “因为现在都很忙碌啊。” 艾璐卡解释道: “秋鱼正肥,秋收也要马上开始了,所以村民几乎都在外面忙碌,直接住在船上或者田里夜不归宿都是很正常的事。” “那还真是辛苦。” “是啊,所有事情挤到一堆,连小孩都没办法闲下来。但这也正是所谓的丰收嘛,等这段时间过去,便只会剩下喜悦了。” 艾璐卡突然停在一座小院门前,带着一丝欣喜的说道: “我们到了。” 56、招待 “我回来了。” 开门的气流吹动了门口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艾璐卡走进玄关,顺手将手里的包挂在墙上。 “不用换鞋,直接进来吧。” “欸,真的可以吗?” “反正你都没穿鞋不是吗?” “嘿嘿,也是。” 沐恩挠挠头,也不矫情,直接走进这座新婚夫妇爱的小巢。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周围的装饰也并没有给沐恩特别喜庆或者是结婚时该有的感觉,但是所有的家具物品摆放都很自然,会让人不自觉的感到温馨。 “明明才新婚,生活气息就已经这么浓厚了吗?” 沐恩手摩挲过被打理得一尘不染的书架,视线不自觉的就停留在洁白的墙壁上。 墙上挂着一张画,画是一个被晒的黝黑,却大笑着露出洁白的中年男人,以及一个含蓄内敛的中年妇女。 “咦?” 看着那幅画,沐恩摸摸下巴,问道: “艾璐卡,这画里的人,不是你吧。” “当然不是我。” 艾璐卡走过来,瞥了一眼墙上的画。 “这是我父母结婚的时候画的。” “父母?” “嗯。” 艾璐卡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脸颊: “说来有些羞耻,虽然当了好几年的冒险者,成绩也还算不错,但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我和外人都没有存下多少钱,更不要说是在房价炒到天上去的贝尔兰德买房了。 所以目前也是跟父母住在一起。” “原来如此,多少有点理解的。”沐恩煞有介事的点点头。 看来无论是在哪个世界,买不起房都是一个大问题呢。 “你也会理解吗?我还以为你是有钱人来着。” “哈哈,这个世界上会有连衣服都穿不起,浑身赤 裸在外面瞎晃的有钱人吗?”沐恩打了个哈哈,并不打算暴露自己贵族身份 “……可能吧。” 看不出艾璐卡是否相信沐恩的话,她一边有一茬没一茬的跟沐恩聊着天,一边走进卧室。 再次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身居家便服,围着粉红色的可爱围裙。 “做饭可能还得花一点时间,要先喝点什么吗?” “……整点咖啡吧,提神。” “好的……咦,等等。” 正准备去煮咖啡的艾璐卡突然顿住,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家里好像没有咖啡……” “没有?” 沐恩一愣,然后面色古怪道: “你家咖啡也被老鼠偷吃了?” “什么老鼠啊?” 艾璐卡微恼道:“我只是突然想起,我父母从来不喝咖啡,因为会失眠,所以家里估计也没有准备这种东西。” “原来如此,那也不必劳神了,有什么给我弄点什么吧。” “有红茶……” “红茶就算了!白水,给我白水就好!” “是吗,那好……” 看着神情一下子惊恐起来的沐恩,艾璐卡不解的皱皱鼻子,然后走进厨房。 不多时,就端着一杯白开水走了出来。 “说起来,你父母呢?”沐恩接过白水,道了一声谢,问道。 “不是都说了吗?农忙。” “现在?可这不是你们新婚吗?” “所以这才是农忙啊。” 艾璐卡将一缕发丝撩到耳后,叹息道: “就算是结婚,也比不上在下一场雨来之前,抢收地里的麦子来的重要。 何况结婚是我,又不是他们。” “这样啊,还真是超出想象的辛苦啊。” 沐恩再度感叹,竟然有些情不自禁想要吟上一首悯农。 想了想还是算了,西幻世界,吟诗装不了逼。 “你的丈夫也跟着一起去了吗?”房屋里从头到尾都只有沐恩和艾璐卡两个人,让沐恩下意识发问。 “不。” 艾璐卡回答。 “他有事出去了。” “这样啊,那应该也快回来了吧,毕竟马上就到晚饭时间,就是不知道他看见我们俩孤男寡女待在一起,会不会误会哈哈哈……”沐恩开了个玩笑。 “不,他暂时不会回来了。” “欸?” 沐恩笑容一僵。 “暂时……不会回来是什么意思?” “嗯……也没什么。” 艾璐卡习惯性的摸着脸颊叹了一口气: “就是我刚刚在厨房发现他留的便条,他今天有点事会很晚才会回来,晚饭可能就只有我们两个吃了。” “我们……两个?” 沐恩蓦然瞪大眼。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新婚。 丈夫外出。 妻子与陌生人共处一室。 甚至还要一起吃完饭待到天黑。 这要素太多了让人难以吐槽。 新婚秘密*取.avi? “那个……只有我们两个人,是不是不太好?” 本来还放得开的沐恩一下子就变得局促起来,紧张的搓搓手说道: “要不我还是先告辞算了?要是让街坊邻居什么的看见我们二人共进晚餐,恐怕会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吧。” “嗯?这么心虚,难道沐恩先生真的有什么不妙的想法?” 艾璐卡眯着眼,轻笑问道。 “怎么可能,我只是觉得这样不好。”沐恩挠挠头,讪笑道。 “那就没问题了,你放心的待在这里吧,我还不至于失礼到让客人空着肚子离开,况且……” 艾璐卡勾勒着嘴角,脸上露出幸福的表情。 “我与外人的感情,可不是这种不值一提的小事能够撼动的。” “啊,这样啊。” 面对一脸幸福的艾璐卡,沐恩愣了愣,然后下意识的就说道: “你与你丈夫的感情,真是令人羡慕。” “那当然了,我最喜欢他了嘛。” 嘴里诉说着爱意,已经新为人妻的艾璐卡还是如同少女那般害羞的面色通红。 “哎呀哎呀,我在说什么,不好意思沐恩先生,一不小心就又说了这种不知羞耻的话。” “……没,没事。” 沐恩抽了抽嘴角。 “我不在意的。” 真是被喂了一嘴好狗粮。 “总……总之,沐恩你就安心在这儿好好呆着,等着我做好烤全羊,不要顾虑太多,当然,也不能有什么奇怪的想法哦。 虽然我知道你是变 态。” “后面那句是多余的啦!” “那么,就请期待吧。” 艾璐卡微笑着走进了厨房。 …… “水底并无沉淀物。” 沐恩举着杯子,透过窗外的光凝视杯中的白开水。 “颜色清澈透明。” 说完,又拿到鼻端嗅了嗅。 “气味也很正常。” 用手指轻点一点水,抹在皮肤上。 几分钟后,什么变化都没有。 “也并无不良反应。” “这好像就是一杯普通的白开水。” 通过各种方法实验后,沐恩终于谨慎的下达了结论。 “没有下药,也没有放什么奇怪的东西。” “艾璐卡本身的话在逻辑上也没有任何问题,但是……” 沐恩看向窗外。 夜色逐渐浓郁。 澄澈的天幕之上,一点星光闪烁。 宁静的村庄偶有虫鸣,却再也听不见其他的声音。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 我爱你哦。 57、我就康一眼 “你在做什么?” 沐恩正对着水杯发呆,身后突然响起艾璐卡的声音。 顿时被吓得一激灵,差点把杯子直接拍在艾璐卡脸上。 好险是收住了。 “怎么了吗?”艾璐卡好奇问道。 “不,就是你走路没声音,被吓到了。” “这样啊,没办法嘛,在我家,要是走路拖脚,可是要挨揍的。”艾璐卡笑道。 “一样一样,我家也是这样的,感觉全天下的家庭都很看重这些,比如吃饭的时候不能吧唧嘴之类的。” “谁说不是呢。” 艾璐卡耸耸肩,然后转身走回厨房。 不多时,艾璐卡有些吃力的端着一大盘烤全羊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烤羊肉做好咯。” “这么快?” 沐恩赶紧起身去帮忙。 “这才一个小时吧,能熟吗?” “早就熟了。” 艾璐卡眨眨眼,俏皮道: “我出门之前就把羊羔放在烤炉里小火烤着呢,回来只需要撒点香料就好了,之所以等这么久……其实是为了让你多饿一会儿。” “好过分!” “哈哈,开玩笑的,洒完香料也是要回火再烤一会儿,不然香味浸透不进去。” 艾璐卡递给沐恩一副刀叉,“自己切吧,这种小事我可不会帮忙的哦。” “谢谢。” 沐恩接过刀叉,正想动手,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艾璐卡。 “那个……你先吃吧。” “嗯?” 艾璐卡眉头微皱,看向沐恩: “你怀疑我下毒?” “不是不是。” 沐恩用力摆摆手,讪笑道: “我只是觉得,这突然跑过来蹭吃蹭喝,你又忙了这么久,要是还不能先品味美味的话,我这当客人的是不是有点不懂礼貌?” “是吗?” 艾璐卡盯着沐恩老半天,突然眉头一挑,微笑道: “我就当你是这个意思吧。” 艾璐卡抄起银刀,麻利的从烤全羊身上剃下一块已经烤的焦香的表皮,送入樱桃小嘴中。 牙齿与表皮相触,发出嘎吱嘎吱的脆香,令人只是听着,就食指大动。 “那我也不客气了。” 见此一幕,沐恩再也忍不住,抄起刀叉,在分割羊肉上,将自己的匕首搏杀术LV5展现的淋漓尽致。 紧实的羊肉入口,浓郁的香料气息瞬间充盈鼻腔,闻不到一丝腥味,味道好到可以并肩公爵府的大厨。 “怎么样?” “灰常好次!” 脸颊鼓的像是进食的松鼠,沐恩忍不住比出大拇指。 “是吗,那就好。” 艾璐卡抿嘴一笑。 不过吃完第一口后,她就没有急着继续吃下去。 而是细心的用银刀,将羊肉片成薄薄的小片,放到餐盘中,甚至还精心的码好盘。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她这是在给自己的丈夫准备的吗? 沐恩自然的想到,于是不由得再度感概这对新婚夫妻的恩爱程度。 再想到自己有家不能回,还在被病娇追杀中的惨状,沐恩不由得悲从中来,于是只能化悲伤为食欲,低头大吃特吃。 …… “汪!” 正大快朵颐的沐恩突然听见一声狗叫。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狗叫声传来的方向。 咦?这个位置,怎么好像是房间里面? “这是我家养的狗。” 艾璐卡解释道: “平时很乖的,现在突然叫了,应该是饿了吧。” “你家养狗了?” 沐恩眼前一亮。 “可以给我看看吗?我很喜欢狗的。” 前世一直想要养一只金毛,可惜无论是时间,还是条件,都不允许。 到死也只是去宠物店摸了几把过个干瘾。 所以既然有这个可以撸狗的机会,自然不能放过。 “抱歉,不能。” 艾璐卡拒绝的很果断。 “我家的狗很怕生的,不然也也不会一直躲在房间里不出来。” “这样啊。” 沐恩有些遗憾的叹口气。 “那没办法了。” 看来他这辈子都跟养宠物无缘了,倒是老是有人想把他当做宠物养。 就很蛋疼。 “那你慢慢吃,我去喂我家的狗狗啦。” 艾璐卡端着自己刚刚一刀一刀切好的羊肉片,哼着小曲儿,拐过走廊,走到最里面的房间,打开了门。 “汪汪,汪汪汪汪。” “狗狗乖,乖狗狗,我把吃的带来了哦。” “汪汪汪……” 艾璐卡顺手关上了门,犬吠的声音变得低沉,但是沐恩似乎还是能够听出其中的……激动? “看来艾璐卡跟她家的狗关系很好啊。” 真是令人羡慕。 沐恩感叹了一声,便继续与烤全羊开始了第二轮的战斗。 “咦?” 吃到一半,沐恩突然抬起头,震惊道: “原来片的那些羊肉,都是给狗吃的吗?” …… “啊,吃饱了。” 在解决将近半条烤全羊后,沐恩仰在椅子上,摸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有什么是比饥饿了一整天之后,能够吃美食吃到撑死,更能让人幸福的呢? “感觉就算现在直接去死,都了无遗憾了啊。” “吃饱了吗?” 艾璐卡从房间内走出,手里拿着空荡荡的餐盘。 “看你挺累的,要去睡一下吗?客房是空着的。” “这……这样好吗?” 沐恩有些犹豫:“这蹭吃蹭喝还蹭睡的。” “换个角度想,你都蹭吃蹭喝了,还在乎这点蹭睡吗?”艾璐卡微笑道。 “也是。” 沐恩也不矫情,点点头说道:“那我就只能再叨扰你一下咯。” “没关系,客房左手第一间。” “多谢。” 沐恩走进客房。 看得出并不是专门整理出来的,床上用具很简陋,连被褥都没有。 但是对于沐恩来说已经足够了。 躺在床上,这两天以来积蓄的疲惫,顿时如同浪潮一般将他吞没。 他很快进入了梦乡。 窗外明月正好,洒下皎洁的月光。 一切寂静如常。 …… 我爱你哦。 …… “完了!” 夜半十分,沐恩突然睁大眼,面色无比的凝重。 像是遭遇了什么重大的危机。 “我想上厕所。” 一下子吃的太多,肚子有些不得劲。 “果然不该这么放纵的吗?” 沐恩小心翼翼的起床,又悄无声息的打开门,走到走廊中。 “糟了,忘记问厕所在哪儿了。” “这个时间……艾璐卡应该睡了吧,贸然吵醒她有些不好。” 沐恩站在走廊尽头,面对身前的三个陌生房间, “三选一,选中的概率还是蛮大的吧。” 沐恩将手握在最右面门的把手上,然后,缓缓用力。 门,逐渐开了一道缝隙。 “汪。” 一声狗叫,突然从门中泄出。 “这是……” 沐恩微征。 好像是艾璐卡关狗的房间。 “不是厕所啊。” 沐恩有些失望的叹气,准备悄悄的将门关上。 “等等。” 但立刻,沐恩的眼里突然有光绽放。 “既然来都来了,不如趁机悄悄看一眼?” 自己可是很喜欢狗狗的。 看一眼,应该没事吧。 这样想着,沐恩已经低下身,缓缓将眼睛,凑向门缝。 58、深夜的刺激活动 “汪。 汪汪。 汪汪汪汪。” 房间内的“狗”叫着。 听起来很是欢快。 但是此刻沐恩的内心,却是一片冰凉。 为什么,这狗没多少毛? 为什么,这狗的后肢那么长,膝盖往后的地方,都拖在地上。 为什么,这狗既没有又尖又长的耳朵,又没有锋利的犬齿。 为什么…… 这狗, 那么像一个人? 不, 不对, 这特么就是一个人! 一个浑身赤 裸,脖子上套着项圈与狗绳,爬在地上的男人! 房间很昏暗,由于角度的关系,沐恩看不清男人的脸。 但男人学着狗叫,而且听得出叫的十分欢快。 看着这一幕,沐恩的心咯噔一下沉到底,拔凉拔凉的。 妈耶,难道说,那个像狗一样的男人,就是艾璐卡口中的丈夫? 他根本就不是有事出门了,而是一直被艾璐卡像是宠物狗一样养在房间里? 难怪不让自己看。 等等,这样说的话…… 艾璐卡竟然也是个病娇? 沐恩打了个哆嗦。 妈的,自己这是什么病 娇吸引体质,难道有个安不够吗,还来一个? “怎么办,怎么办,我要救他吗?” “可是万一人家是自愿的呢?虽然这个癖 好很变 态,可是自己也没有强迫别人该怎么样的权力啊。” “要是他就好这一口,我贸然撞破他们的好事,岂不是尴尬了?” 毕竟听那狗叫声学的那么欢。 能够让爱狗的沐恩都分辨不出真假,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学到的程度。 肯定是经过认真的学习与艰辛的锻炼! “亲爱的,你好像有些不乖啊。” 艾璐卡此刻竟然也在房间中,她蹲在男人的身前,手指轻抚着男人的下颚,就像是真的在爱抚心爱的宠物狗一般。 “看来是时间太短,很多地方,你还没有怎么适应。” “我必须要让你更加谨记……我对你的爱呢。” 艾璐卡突然拿过一个沐恩眼熟的包,就是沐恩第一次遇见她时,她身上背的那个包。 她从包里,一件一件的取出似乎是她今天新买的……“玩具。” 富婆快乐鞭。 富婆快乐球。 富婆快乐烛。 富婆快乐…… 看着那一件件只有在某些重口味本子里才能看见的富婆快乐全家桶,沐恩忍不住眼皮直跳。 “嘶——这也太刺激了吧。” 玩的这么大,真的不会出大问题吗? 心中暗自感叹了一声,沐恩趁着艾璐卡没发现,果断的轻轻关上了门。 当做一切没看见。 抱歉,兄弟,我救不了你。 你们玩的太花了,我害怕。 溜了溜了。 “还好之前的安不知道这些东西,还算是比较纯洁滴,不然我可就惨了。” 惆怅的感叹了一句,沐恩踮起脚,准备回房间,当做一切没发生。 “咕——” 可就在这时,他那不争气的肚子,又咕噜叫了一下。 这次不是因为饿,是因为吃太饱了,涨气。 “可是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叫的这么及时啊,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故意的!” 沐恩在心中对自己的肚子控诉一番,然后猛地捂住嘴,屏住呼吸。 “谁——” 房间中的艾璐卡,警惕的低喝。 “有人在外面吗?” 艾璐卡将“玩具”放下,然后用眼神示意地上的男人安静,手中紧握着魔杖,缓缓的走向房门。 一步。 一步。 又一步。 “沐恩先生,是你吗?” 艾璐卡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没有回答。 她眼神一沉,握住门把手,猛地下压。 伴随着用力过猛的嘎吱声,房门打开,然后外面…… 什么都没有。 走廊昏暗而幽静,只是玄关的风铃被微风吹动,叮当作响。 “听错了?” 艾璐卡左右看了看,眉头微皱,确定外面没人后,就准备走回房间。 突然,她像是想起什么,快速走到走廊对面。 客房门前。 没有任何犹豫,打开房门。 嘎吱一声。 伴随着房门打开,湖畔吹来的清凉微风,卷起她的几缕长发。 房门正对的窗,正大开着,窗帘被湖风吹动,摇曳的如同鬼影。 而此刻的床上,空无一人。 “啊啦,沐恩先生真是的,走了都不跟我这个主人通知一声吗?” 艾璐卡将凌乱的长发别到而后,走进客房。 环视了房间一圈,最后,无声的来到唯一能够藏人的衣柜前。 透过衣柜的缝隙,能够隐约看见什么东西晃动着。 “难道是觉得我招待不周,讨厌我了?” 艾璐卡猛地推开衣柜。 衣柜中…… 还是空空如也。 “不辞而别,真是让我好伤心啊。” 随手拍死衣柜中瞎晃的蟑螂,艾璐卡再度打量一圈房间,确认自己任何角落都没有落下,不由得双眼微眯。 瞥了眼只有大概一个手掌高度的床底,她还是猛然低下身,看了过去。 ——当然什么都不会有,这种高度,别说是成年人,连个婴儿都藏不下去。 “看来是真的走了。” 艾璐卡走到窗前,眺望此刻寂静的村落,以及远方的湖泊,确定没有任何异动后,伸手关上窗,再拉上窗帘。 “走得这么急,果然是被他看见了吗?” 艾璐卡走到走廊,顺手关上客房的门,轻轻叹了一口气,“有点可惜,本来我是想跟他分享一下……我的爱呢,毕竟已经能够算是朋友了,就和村里的大家一样,分享我的爱也是无可厚非的事呢。” “不过,既然他想走,那就没办法了,毕竟我也不能强迫他嘛。” “但好在……” 艾璐卡扭头,看向一个房间的门。 那是位于走廊的最尽头,却无意间被沐恩错过的一个房间。 “他没有发现这里面的东西呢。” “不然都话,我也只能将他永远的留下来了~” “嘻嘻。” …… 我爱你哦。 …… “艹,差点吓死。” 客房窗外,窗沿的下方,沐恩蜷缩着身体,将自己紧紧贴在墙壁上。 这样,艾璐卡站在窗边眺望的时候,才没有看见眼皮子底下的沐恩。 “这个世界的病娇也太恐怖了……” 一个个都把见闻色点到了极致,恐怕要不是自己不是艾璐卡爱的对象,根本就逃不过她的追捕。 “抱歉了哥们,自求多福了,你老婆太生猛,我也无能为力。” 双手合十为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祈祷之后,沐恩熟练的脚底抹油开溜,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刚离开不久之后,这座村庄就有了新的客人拜访。 59、弟子不必不如师 清晨。 淡淡的薄雾,笼罩这个位于湖边的小村落,它仿佛还未睡醒一般,陷入一片沉眠的寂静中。 天边偶有飞鸟掠过,也是匆匆离去,赶在寒秋到来之前寻觅着温暖的南方。 一切如常,如此恬静。 身穿黑白色女仆装的端庄少女,踏着晨露走入村子中。 “不会错的。” 安站在村口,微眯的视线扫过不过几十户人家的小渔村,琼鼻耸动着,像是在分辨什么。 最后,笃定道: “少爷来过这个地方,而且是在几个小时之内!” “我终于找到你了。” 安的嘴角,不禁浮现一抹动人的微笑,怀揣着对寻觅到心爱之人的期盼,她踏进这座村庄之中。 “嗯?” 安突然扭头,看向一间极不起眼的房屋。 在那紧闭的窗户中,那连一丝光都照不到的黑暗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蠕动了一下。 可是视线投射过去时,破烂的木窗后,只是空荡荡的房间,什么都没有。 “错觉吗?” 安瞥了一眼,就没有过多理会。 她是来寻找心爱的少爷的,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 我爱你哦。 …… “笃笃。” 安顺着直觉,来到一处少爷气温最浓郁的房屋小院前,然后敲响了房门。 “谁啊。” 小院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还带着惺忪的睡意。 安愣了一下,才识别出那道声音的主人,暗道难不成这么巧? 可她还没来得及多想,大门嘎吱一声打开了,还未睡醒的新婚少妇,揉着眼探出脑袋: “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艾璐卡?” “嗯?” 同样听见熟悉声音的艾璐卡用力睁开眼,等到完全看清眼前之人的模样后,睡意顿时清醒了一大半。 “师父!” 艾璐卡惊喜的扑过来,抓住安的手臂: “你怎么在这儿?” “我……” “你是来看我的吗?” 还没等安回答,艾璐卡便越发惊喜的说道。 “咦,奇怪,我好像没有告诉师父我家的具体位置,只是说了村庄的大概位置吧,师父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是循着少爷的气味来的。 安本想这么说,可是艾璐卡叽叽喳喳十分兴奋,根本就不给安说话的机会。 “算了,那种事不想了,师父快进来,外面冷。” “不用了,我只是……” “唔,师父难得过来一趟,竟然连进屋坐坐都不行吗?” 艾璐卡做出悲伤的表情,假惺惺的挤出两滴眼泪:“我好伤心……” “……” 安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 算了,也不差这点时间。 “那好吧,我就坐坐,但只有一会儿……” “一会儿就够了。” 艾璐卡欢心雀跃,拉着安走进了房屋,一路上像是春天的麻雀,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师父你穿的是女仆装吗?真可爱。” “师父你好像瘦了,最近没有好好吃饭吗?” “师父你怎么来的这么早,是连夜赶路吗?” “师父你……” …… 进入房屋,被艾璐卡强拉着坐下,安下意识的打量整个房屋。 果然,少爷的气味十分浓郁,他绝对在这里呆过! 而且就在不久前! “艾璐卡。” “嗯,师父有什么事吗?” 正在厨房忙碌着泡茶的艾璐卡探出头。 “你这里……” 安斟酌着语言。 “最近有过客人吗?” “客人?师父不就是吗?” “不,我是说在我之前。” “师父之前……你是说沐恩先生啊。” “果然,他在这里吗?” 安眼中迸发出喜色,不枉她辛辛苦苦找了两天,看来终于要有所成果了。 少爷,这次,我绝对不会放你走了。 安默默握紧了拳。 “嗯,他昨晚还在这里的,但是已经走了。” “走了?” “嗯,可能是被我吓到了吧。” 说到这里,艾璐卡就像是豆蔻少女一般面露羞红,娇嗔道: “都怪沐恩先生自己,谁让他大半夜偷看我卧室的。” “偷看你卧室?” 安呼吸一滞。 不知不觉间,握紧的拳头,就硬起来了。 少爷,明明我晚上睡觉的门,从来都没关过,可也没见你来偷看啊。 为什么要偷看其他女人的卧室呢。 果然野花是比家花要香的吗? “啊,不是师父你想的那样。” 仿佛看出了安的想法,艾璐卡焦急的摆摆手,“沐恩先生没有看见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他只是看见我和先生做一下促进感情的小游戏场景而已。” “先生?” 听见这个称呼,安不禁微征了一下,然后很快反应了过来。 “你成功了吗?” “嗯,我成功啦。” 艾璐卡露出幸福的微笑,双手负在身后,脚尖轻轻划着地面,羞涩的说道: “两天前被师父开导之后,当天晚上我就和阿德表白啦!” “是吗?” 安也不禁微微一笑。 “真好。” 安并没有询问表白结果,也没有询问一切过程。 因为在她看来,那些都是不重要的。 重要的只是能够彻底的占有自己所爱之人的一切,为此可以不择手段。 而现在看来,少女是成功了。 不过,徒弟竟然比她这个师父先完成目标,这让安不禁有些微微生气。 看来下次找到少爷的时候,手段有必要再激烈一点了。 “啊,对了,师父要来看看吗?” 艾璐卡眼中一亮,兴奋拍手道: “看看我辛苦努力的成果。” “这……” 安本来是想拒绝的,毕竟她还忙着寻找少爷。 但是她突然想到,这种事也是不能闭门造车的。 虽然名义上她才是师父,可是多多吸收其他人的经验,并没有什么坏处。 “好啊,就让我看看吧,艾璐卡。” …… “锵锵,师父看,这就是我最最最最亲爱的丈夫哦。” 房间之内,艾璐卡就像是揭幕什么重大仪式一般,向着安介绍自己精心“调 教”过,依旧像是宠物狗一般匍匐在地的爱人。 “哦哦,原来是这种玩法吗?有点意思。” 长见识了。 安看着戴着项圈爬在地上,只穿着简单内衣的男人,并没有露出什么惊讶之色,反而煞有介事的摸着下巴赞叹道: “做得不错嘛,艾璐卡。” “嘿嘿,跟师父比恐怕还差远了。” 受到夸奖后,艾璐卡羞涩的挠挠头。 “我想如果是师父的话,一定让自己的爱人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彻底臣服了吧。” 60、一只狗 “我想如果是师父的话,一定让对方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彻底臣服了吧。” “……呵呵。” 面对艾璐卡一脸崇拜的赞美,安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 还好没说自己过来就是为了抓住逃跑的所爱之人,不然感觉做师父的威严都扫地了呢。 都怪少爷。 为什么要逃呢。 看来手段是真的得更加严厉一点了。 看看人家艾璐卡,这才区区两天,感觉她的爱人就已经彻底交出自己的身心了。 “来,握手。” “汪。” “来,趴下。” “汪。” “来,摇尾巴。” “汪?” “啊,忘了这个你做不到呢,那就摇屁股吧。” “汪。” “真乖真乖,阿德真乖,一会儿给你吃肉肉哦。” “汪汪。” 真的就像是狗一样呢。 安收回目光。 自己真的能够让少爷也做到这种程度吗? “啊,对了,茶!” 在安面前展露了一番自己的成果后,艾璐卡突然脑门一拍,想起来自己炉子上还烧着开水呢。 于是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 “师父我去泡茶,你先自己四处看看。” 跑到一半,艾璐卡突然从门外探出头,故作严肃的叮嘱道: “不要趁我不在做坏事哦~” “怎么可能,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嘻嘻,开玩笑的,我怎么会怀疑师父呢?” 艾璐卡俏皮一笑,消失在门外。 没了艾璐卡,房间一下子就安静下来,地上的男人也缓缓的爬到角落里,蜷缩在艾璐卡精心为他搭建的“狗窝”里,好似根本不在乎,他这副连动作都跟狗一般无二的模样,在外人看来是多么的丧失尊严。 “竟然已经调 教到这种地步了吗?艾璐卡似乎比我想象的要厉害呢。” 安轻声感叹了一句,然后就将视线转到其他地方。 这个房间似乎之前是一间主卧,地上还残留着床放置在此经年累月的痕迹,稍微被改造了一番,大床被挪走,只留下梳妆柜以及衣柜,显得极为空旷。 “这是……” 安轻轻拿梳妆柜上的相框。 相框中是一幅画。 画中是一家三口。 在这个世界,普通人家是很难负担的起昂贵的“魔法留影”,所以大多数人为了留住什么画面,都会去请路边那种便宜的流浪画师,最后再如同照片一样,用相框裱起来。 那种画不会很精致,但是安还是能够一眼就看出,画中被中年男人与妇女牵着的可爱女孩,是幼年时期的艾璐卡。 “这是艾璐卡的父母吗?和她长得真像呢。” “说起来,客厅的墙上挂的画像也是她父母吧,这样说,这个房子应该也是她父母的吧,可她父母去哪儿了呢?” “奇怪,我怎么会想这种事。” 不在家,肯定就是有事出门了,有什么值得怀疑的。 看来是连追了少爷两天,搞得精神都有些疲惫了。 安自嘲一笑,将相框放回原位,瞥了一眼位于相框旁边。 那里有一个似乎是装饰品的小雕像,上面的形象是一位少女拥抱着一颗心脏,似乎要将其狠狠揉入怀中。 安没有太在意。 然后一顺手……就打开了梳妆台的抽屉。 微微勾勒的嘴角顿时僵住。 “这……这是……” 安小嘴微张,看着抽屉中那些五花八门,她只在一些书籍中看过,却没有真是使用过的“玩具。” 富婆快乐球…… 富婆快乐鞭…… 富婆快乐……总之就是富婆快乐系列产品,简直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这……这些东西,用在人体身上真的不会出事吗?” 就算为了不一不小心一刀捅死沐恩而专门去学过人体结构的安,此刻也不禁有些发怵。 感觉有些东西,虽然说是“玩具”,但更像是“刑具”呢。 要是在少爷身上用这些东西…… 不好,兴奋起来了。 安猛地将抽屉推了回去。 揉了揉脸,想要努力将不慎泄露的一丝绯红给按回去。 作为女仆,这样可太失态了。 至少也要等真的把少爷抓回来才兴奋呀。 …… 逛了一圈,最后还是逛回了男人身前。 “你——” 安蹲下身子,看着男人,想要问些什么。 但是话还没有说出口,她就愣住了。 眼前的男人,胡子挂的很干净,脸也明显被精心打理过。 但是。 他双眼无神,表情麻木。 眼睛好像注视着哪里,可是他注视的地方空无一物,就连瞳孔中,似乎也倒映不出安的影子。 安将手放在他下巴上时,他就条件反射一般的抬起头。 然后—— “汪。” 明明眼中只有仿佛能够淹没一切的绝望与痛苦。 叫声却无比愉悦。 像个自动人偶。 按下开关,它就会动。 面带笑容的跳着设定好的舞姿,但是内里的灵魂,早已经死去。 “你,你没事吧。” 安的语气,突然有些颤抖。 她突然想到。 要是自己心爱的沐恩少爷,也变成这个样子,自己还会高兴吗?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就算只得到少爷的肉体也没关系,但自己真的会开心吗? 会吗? “汪……” 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他似乎现在才注意到,此刻位于身前的,并不是一直以来,折磨自己的恶魔。 “咯咯咯……” 他突然抓住安的手臂,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奇怪声音,似乎想要说什么,却难以说出,就好似孤岛求生二十年的野人,短时间内说不出人类的语言。 可算算时间,他最多才被调教“两天”啊。 最终,花费了巨大的功夫,安才听清了男人拼了命也要说出的话。 “不要……不要靠近那个房间……” “房间?” 安顺着男人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他所指的,是位于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门紧闭的房间。 “为什么不能靠近,里面有什么吗?” 男人没有回答。 只是突然浑身颤抖起来,像是面临巨大的恐惧,宽大的手掌将安握的生疼。 安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本是一个能够直面霸主级魔兽的强者,可是此刻他却脆弱如刚出生的婴孩。 “不要……不要靠近那里,呜呜呜呜……那里……” “那里有什么,你为什么要哭?” 安有些迷茫,她想要安抚男人,获得更加准确的信息,可是男人却突然甩开她的手,再度蜷缩回自己的窝里。 “汪。” 他低着头,再度变成了一只狗。 …… 我爱你哦。 PS:别骂我水啦,下章高能。 61、爱神的低语(其一) 安最终还是走到了房门前。 虽然男人对这里如此恐惧,里面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就好像贴了不能按纸条的按钮越容易被按下一样,人类天生的好奇心与逆反心理,驱使她站在这里。 不对,不止是这些原因。 还有一些细小的,难以言说的理由。 就比如说…… 她的直觉。 从踏入这个村子起,安就一直感觉很不对劲。 阴影中,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存在,可是看过去时,又什么都没有。 遇见艾璐卡之后,这种不对劲的感觉愈发强烈。 就好像艾璐卡那张活泼可爱的微笑脸蛋之下,藏了什么。 藏了什么,远比她表现出来的更加可怕的东西。 可那种东西,更会让人忍不住,前往窥探。 就好像引诱初始之子吃下苹果的毒蛇一样。 “我就……看一眼。” 安将手,握在门把手上。 冰冷的触感,让她冷静不少。 屏息听了一会儿,确定艾璐卡还在厨房忙碌。 于是, 用力。 伴随着轻微的摩擦声, 房门,开了。 安向着房间中投去视线。 然后, 瞳孔骤缩。 …… 从进入这个屋子开始,空气中就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安嗅出那是某种香水的气息,因为她偶尔也会使用。 而打开这个房门后,那股花香,就更加浓郁。 不,应该说是刺鼻 就像是有好几个香水瓶同时在房间里打碎一般,猛烈的花香几乎要让人喘不过起来。 可就算如此,安还是不可避免的嗅到了,藏在花香之后的气味。 血腥味。 浓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安,看见了。 并不宽敞的房间中,昏暗的灯光闪烁着,几只飞蛾围着灯光飞舞,随时准备着扑向火焰,却被冰冷的灯罩阻拦。 光线之下,铁床之上,一位少女静静的躺着。 浑身赤 裸。 而她的身体上,从圆润的胸 部往下,一直到某个私 密部位上方,有着一道狰狞而巨大的伤口,凌乱的内脏从伤口中四散而开,鲜血仿佛早已经流尽,甚至能够看见内脏上乌黑的筋膜。 少女,被开膛破肚。 “呕——” 强烈的刺激,让安都有些忍不住胃里翻山倒海。 她捂住嘴,下意识后退几步,却踩到某种液体之上,溅了一身。 那是血。 整个房间的地面,流淌着大量的鲜血。 那连浓郁香气都掩盖不住的血腥味,便来自于此。 这根本就不可能是一个人的血量。 可这么多血,从哪里来? “啊……咯咯咯……” 就在安大脑一片混乱的同时,她突然听见一道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哑声音。 就像是恶鬼一般。 安脖颈僵硬的抬起头。 骇然发现,被开膛破肚的少女,竟然还没有死。 可她连内脏都散了一地,为什么还没有死? 似乎是被安发出的动静所惊扰,她缓缓的转过头,看向门口的女仆。 “咯咯……” 少女脸色苍白如纸,双眼无神。 不知道此刻此刻的她是否还有视力这种东西,可她面朝着安,嘴唇无力的蠕动着,像是濒死之人,要用尽全力的求救。 可她发出不是求救信号。 而是。 ——“我,爱你……” 少女用扭曲的表情,从干涸的喉咙中,挤出的便是这似乎饱含爱意的告白。 “我爱你……” “我爱你……” “对不起,我爱你……” “呜呜呜……我爱你哦……” 少女的声音,像是阴风一般,回荡在房间当中。 令人毛骨悚然。 可就在安几乎想要不顾一切的逃跑之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啊啦,被师父发现了。” 哭号声,戛然而止。 就像是夜啼的婴孩,真的撞见了吃人的妖怪。 立刻就闭上了嘴。 “艾璐卡……” 安缓缓的转过头。 转头的过程太漫长,她似乎都听见了自己脖颈骨骼摩擦的声音。 “唉,为什么师父要打开这个房间呢?” 艾璐卡手中端着茶水,像是被发现小秘密的小女生那般无奈的叹息: “按照我的计划,师父应该是在更后面才对嘛。” “更后面,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大家都要……来接受我那广博无边的爱啊。 就像他们一样。” 艾璐卡随手扔掉手中的茶杯,然后微笑着,当着安的面,掀开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了腹部。 ——艾璐卡那白皙的小腹上,可爱的粉色内 衣下,镶嵌着一张黝黑的人脸。 没有过多思考,安便认出了人脸的身份。 因为她不久前,才看过这张脸。 ——那是艾璐卡的母亲,跟画上一模一样。 “我爱你……” “我爱你……” 人脸痛苦的哀嚎着,可是她口中哀嚎的话语,依旧是这饱含爱意的三个字。 仿佛,她再也说不出其他的字眼。 “还有这个哦。” 艾璐卡再转身。 在她的背部,是另一张黝黑的脸。 ——她父亲的脸。 “我爱你……” “我爱你哦……” 这张依稀有些苍老的脸此刻泪流满面,似乎正在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可他的嘴角却扬的很高,重复那三个字时,脸上洋溢着笑容。 扭曲到令人恐惧。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下意识的后退,想要远离艾璐卡。 此刻她终于感受到了,相较于身后被开膛破肚看起来很可怕的少女,身前笑着的艾璐卡,才是恐怖的根源。 “先是最爱的父亲母亲,再是亲爱的阿德,随后是一直关照我的街坊邻居们,之后……就轮到师父你啦。” 艾璐卡回过身,像是小孩子数着自己心爱的糖果那般,一个一个掰着手指,眼中透露出纯粹的欣喜。 “你看啊师父,我有这么多爱的人啊,我真幸福。” “艾璐卡,你清醒点,这些事情……” “我很清醒。” 艾璐卡微笑着打断安。 “事实上,我很感谢师父哦。” “感谢……我?” “没错,正是师父,教给我真正的爱,所谓何物呢。” “什么——”安的大脑,空白了一刹。 “我,教的?” “对啊,那天在湖畔,不是师父你教导我吗?” 艾璐卡高举双手,欣喜若狂。 “所谓真正的爱啊,是高于一切的!是无所禁忌的!是能让人理所当然的占有所爱之物的!这不正是师父你告诉我的吗?” “我啊,回来之后,就将师父你的教导告诉了神灵大人,神灵大人也很欣赏你的想法哦。” “神灵?” “是的,给予我爱人之力的,伟大的、慈祥的、掌管着世界一切之爱的——爱神大人。” 艾璐卡向着安伸出手,微笑道:“所以,你也要接受我的爱吗?师父。” “爱……神灵……” 安的大脑一片混乱。 太多的东西,太多意料之外的展开,无一不在冲击着她的理智。 可凭借着一直以来的修养与见识,她还是在一片混乱当中,理清了一条线路。 一条……最糟糕的线路。 “艾璐卡,你……” 安抬起脸,迷茫的看着艾璐卡,然后用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抖声音,低声疑问道: “你……被邪神污染了吗?” 62、爱神的低语(其二) “艾璐卡,你被邪神污染了吗?”安颤抖的疑问道。 所谓邪神,便是这世界上大多数无序与扭曲的根源,是堕落与毁灭的象征,就如同阳光下的影子一般,虽然表面上悄无声息,很少出现在普通人的视野中,却无时无刻不攀附于世界之外,觊觎着这个世界美好的一切。 就像是饕餮,渴望着血与欲 望交织的饵食。 因此,只要让祂们揪住一点点堕 落的线头,便会不顾一切蔓延自己的触 手,侵蚀着所见所闻的一切。 这便是为何邪神大多大方至极,用鲜血与肉食就能从祂们那里换来力量的原因。 换取力量的筹码越少,所付出代价就越多。 当代价积累,到你无法支付的时候,你的全部所有,都会沦为邪神的掌中玩物。 一切馈赠,皆有缘由。 “邪神?” 面对安的疑问,艾璐卡露出一丝不悦: “师父你怎么能够这样说神灵大人呢,祂对我可好了,为了满足我爱所有人的愿望,祂可是大方的给予了我可以实现愿望的力量哦!” “没有……支付筹码吗?” 安的呼吸,再度忍不住一窒。 若是获得力量时,连一点筹码就没有支付,那当邪神来讨债之时,你又该交还什么? 自己的灵魂吗? “呐,师父,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艾璐卡微笑着伸出手,张开怀抱,像是要拥抱眼前心爱的师父。 “你要来……接受我的爱吗?” “……” 沉默,如血般的沉默。 艾璐卡不说话,等待着安的回答,整个房间便安静的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安低垂着眼睑,双手习惯性的交叠在小腹之前。 可依稀能够从她那已经紧攥到发白的指节上,看出她此刻心境的动摇。 她在犹豫什么,或者说,是在思考什么。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直到艾璐卡面露一丝不耐时,安才突然抬起脚,踏着血水,走向艾璐卡。 “你同意了吗?师父!” 艾璐卡流露出幸福的笑容,她像是一只飞向花朵的蝴蝶,急不可耐的扑向安。 “让我们永远在一起吧,师父,我会一直一直的……爱你——” 喜悦的轻呼戛然而止。 艾璐卡眼中闪过一丝迷茫,然后僵硬的低下头。 冰冷的利刃,被紧握在安的手中。 然后—— 准确无误的刺入艾璐卡的心脏。 安的手还在颤抖,但她却强迫自己用力,再用力,甚至,狠狠搅动刀刃。 直到将一个人生机的源头,那颗跳动着的心脏,彻底搅碎。 “咳咳……为什么……师父?” 艾璐卡咳出带血的内脏碎块,眼中全是惘然。 “你难道……不愿意接受我的爱吗?” “抱歉……” 安抬起头,一向坚强的她,眼眶微红。 “抱歉……艾璐卡,我不能让你伤害更多的人了。” “咳咳……你在说什么呀师父。” 艾璐卡歪着头,不解道: “我明明没有伤害任何人啊。” “我只是,给予他们,我的爱而已。” “我爱他们,师父,爱有什么错呢?” “住嘴——” 安突然失控的怒喝:“你那根本就不是爱!” “不是爱?那是什么呢?这明明就是爱,将所爱之人的一切占为己有,这明明是师父你教给我的!” 艾璐卡瞪大眼,一步,一步的走向安,逼迫着安不断后退。 心脏被搅碎,好像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她一边吐出血肉,一边像是天真的稚童那般,睁大眼睛,好奇的问道。 “既然不是,那师父你告诉我,什么才是真正的爱呀!” “告诉我呀师父,你不是师父吗?” “什么是爱,爱是什么,我怎样才能给予你真正的爱?” “我……” 安蠕动着嘴唇,却什么都说不出。 爱是什么? 爱真的是占有吗? 这明明是她曾经无比笃信,毫不动摇的想法。 此刻再面对艾璐卡,却连再度说出的勇气都没有。 哐当。 安停下后退的脚步,因为身体撞在一个冰冷的台阶之上。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退无可退。 “啊……” 突然,有什么东西,抓住了安的裙角。 安下意识回头,然后看见。 躺在铁床上,被开膛破肚的少女,伸出干枯的手,攥着她的衣裙。 一边哭着,一边说道: “我爱你哦……” 如此深情……又如此的令人毛骨悚然。 “不对……” 不对。 不对。 这不是爱。 这绝对不是爱。 我所知道的爱,绝对不该是这种丑陋的东西。 一定有哪里搞错了,一定有哪里搞错了! 安咬咬牙,粗暴的拽开那只手,有些狼狈的逃到一边。 “师父,别逃啊。” 艾璐卡突然扑了过来,动作灵敏的根本不像是一介魔法师。 她将安扑倒在地,死死的压在身下,可爱的脸庞之上,浮现异样的绯红。 “请回答我的问题。” 她敞开的上衣中,那张黝黑的脸蠕动着,扭曲着,然后向着安投下怨毒的视线。 同时,不断的呼唤道: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别再说了……” 安用力的挣扎。 想要摆脱艾璐卡。 可是那些包含“爱意”的呼唤,却如同附骨之蛆,无论如何也甩不掉,像是虫子一般撕扯着她的理智。 “我爱你……” “求你……不要再说了。”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不要再说了……” “我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我爱你啊,师父。” “给我闭嘴!” 安痛苦的闭上眼。 本能一般,锋锐的利刃在手中凝结。 斩。 再斩。 肉体被切割的声音不断响起,炙热的鲜血四溅,与地上那些早已经冰冷泛着腥臭的液体混杂在一起。 身上的压力顿时一轻。 “哈……哈……” 安睁开眼,凝视着溅射着鲜血的天花板,明明根本没怎么运动,却像是才经历一场生死大战一般,剧烈的喘着粗气。 “抱……抱歉。” 安起身,向着已经断成好几截的艾璐卡低头致歉。 “我必须要这么做。” 纵使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剧痛无比。 即使灵魂都快要被强烈的愧疚感淹没,不能呼吸。 但是残存的理智还是告诉安,必须要杀掉艾璐卡。 任由邪神的污染蔓延下去,不知道还会造成什么可怕的后果。 “我会好好的将你火化,与你所爱之人葬在一起的。” 安有些踉跄的走向房门,准备去厨房,寻找可以点火的东西。 “啊,我知道啦!” 可才刚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恍然大悟一般的惊呼。 心脏骤停。 “什……么?” 安牙关颤抖着,缓缓回头。 然后就看见—— 只剩一个头的艾璐卡,像是想通了什么,露出无比欣喜的表情。 说道: “我懂了,这也是师父的爱,对吧。” 63、爱神的低语(其三) “这就是师父的爱,对吧。” 艾璐卡的头颅浸在血泊中,像是参透了什么真理,眉眼舒展开来,如此欣喜。 “真不愧是师父啊,我明明都已经很努力了,师父却总能在对爱的理解上,领先我一筹。” “什么啊……” 安退到墙角,难掩此刻心中的恐惧。 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人只剩下一个头颅,还能活着吗? “啊,这个呀。” 像是看见安眼中的惊恐与疑惑,艾璐卡的头颅滚动起来,滚啊滚,滚到安的脚边,然后眯起眼,盯着安咯咯轻笑道: “师父不用害怕哦,这是爱的力量啊,只要有爱,就是无所不能的!” “无所不能……只是邪神的力量吧。” 安强迫自己冷静,咬牙道:“任由自己变成这副模样,你真的甘心吗艾璐卡?” “甘心,为什么不甘心?我这个样子很好不是吗?我从来没有感觉状态这么好过!“……” “好啦,师父这么认真的向我展示爱的真谛,我也不能辜负师父的一片苦心哦。” 艾璐卡突然咧起嘴,狰狞的笑着,眼中闪烁着妖异的幽芒: “师父,也来感受一下我的爱吧!!” 咕噜。 咕噜。 艾璐卡的话音刚落,她那些被斩断的残肢,竟然开始肉眼可见的蠕动生长起来。 可是,那些残肢,既没有精准的对准位置,被斩开的伤口也没有贴合。 于是,从流淌着鲜血的创口当中,畸形扭曲的肢体不断生长,血肉与筋骨**着重生,将旧的残肢与身体碎块粘连在一起,缝合成完全不成人形的……“怪物。” “怪物”将艾璐卡的头颅捧起,却并没有放回脖颈上方。 而是将那颗美丽的头颅,塞到此刻绝对不能称得上是少女娇躯的臃肿的身体上。 血肉蠕动,将头颅吞了进去,而在艾璐卡头颅下方,另外两张脸也逐渐浮现。 那是她父母的脸。 三张脸镶嵌在怪物的腹部,带给人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寒意。 真·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啊,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爱!” 艾璐卡的脸显露出扭曲的潮 红,令人作呕的怪物伸出有着十几根手指的畸形肢体,猛然抓向安。 “我爱你啊,师父!” “别碰我!” 安低声厉喝。 金属的巨大镰刀于手中凝结,瞬间斩断抓来的畸形肢体。 与此同时,一根金属圆柱狠插入怪物的躯体中,然后在安的操纵之下,瞬间化作无数发丝粗细的尖刺,由内向外,贯穿血肉。 此刻的怪物看起来就像是花盆中长成一团的仙人球。 可就算被从里到外扎成刺猬,怪物的活力也没有丝毫要消减的样子,艾璐卡那被金属尖刺扎穿的两只眼瞳依旧不安分的转动着。 “啊……好像有点不够……” “这一点爱,还不够……” “我还要更多更多……” 砰。 砰。 砰。 房间的窗户外,突然传来敲击的声音。 极为用力。 啪。 伴随着清脆的巨响,窗户瞬间碎裂。 身穿普通村民服饰的人影,从窗外,鱼贯而入。 透过人影的缝隙,安可以清晰的看见,在那个静谧的小渔村中,一扇扇紧闭的房门突然打开,一道道人影踉跄着,像是行尸走肉那般,摇摇晃晃的走来。 他们脸色苍白,或是表情麻木,或是在痛苦的哭泣,可是他们的嘴角,无一都带着幸福的笑意。 “我爱你……” 他们微笑着,说道。 然后—— 像是搁浅的鱼追寻着大海那般,挣扎着、蠕动着,从窗外挤入房间,迫不及待的扑进怪物膨胀的血肉中。 旧的肢体与新的肢体扭曲在一起,构成一团不可名状之物。 “汪。” 安听见一道熟悉的犬吠。 转过身,**的男人从房间外爬进,一步一步爬向怪物。 “不要。” 安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拦住男人。 可男人突然扭身躲过,回头。 “吼……” 呲牙咧嘴。 像是真正的狗那样,恐吓着陌生人的靠近。 然后趁着安被喝退的瞬间,四足并用,扑进怪物体内。 “啊,亲爱的,你来了。” 艾璐卡愉悦的大喊: “让我们……融为一体吧。” “怎么……这样。” 安恍然发觉,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既杀不掉艾璐卡,又阻止不了此刻发生的一切。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房间里的怪物,在血肉的充盈下,逐渐膨胀。 甚至很快就挤满整个房间。 就像是艾璐卡那永无止尽,仿佛要吞噬一切的—— 爱。 …… …… “啊,这山。” “啊,这水。” “啊,这初秋的温暖阳光。” “啊,还有这自由的气息。” “真他娘的赞啊。” 湛蓝的天空之下,清澈小河旁,沐恩坐在平整的大石头上,用自己自制的钓竿,悠哉悠哉的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暇时光。 “没有病娇女仆追杀,也没有恶心的变态男同,更不用害怕被下毒偷袭监禁,这样的生活,何其的美好,真想要一直这样下去啊。” “干脆就这样隐居山林算了。” 沐恩啃了一口随手在树上摘的野果,清甜的味道充斥舌尖,让人不禁幸福到想要流泪。 “啊,有鱼上钩了。” 手中的简易鱼竿突然沉重起来。 将野果随手一扔,沐恩气沉丹田,开始与河里的鱼,进行赌上生死与尊严的搏斗。 鱼很快就被钓了上来。 “要是有照相机就好了,真想合个影纪念一下。” 看着手中至少好几斤的大鱼,沐恩不由得心生沉甸甸的满足感。 对于钓鱼佬来说,有什么事是比钓上来一条足够大的鱼,更令人兴奋呢。 “烤了吧。” 短暂的思考后,沐恩便拍板决定了这条鱼的命运。 于是篝火很快升起,鱼也被架在树枝上。 看着火焰亲吻着鱼肉,鱼香逐渐开始弥漫。 沐恩心中的幸福感,充盈得几乎要溢出来。 岁月静好。 沐恩轻轻哼着歌,嘴角忍不住勾勒。 “现在恐怕就算是来颗陨石撞下来,也无法动摇我这颗快乐无比的心呐。” ——话音刚落。 沐恩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什么东西,突然飞了过来,撞在沐恩身后的小山丘上。 烟尘弥漫。 “……” 沐恩僵硬的回头,嘴角抽搐。 不是吧阿陨,我说说而已,你真撞啊! 64、爱神的低语(其四) 烟尘弥漫。 冲击的余波卷起狂风,吹的沐恩的发丝都有些凌乱。 同时凌乱的,还有他的心。 好在他的心很坚强。 沐恩手中握着烤鱼,沉思了片刻,就默默的转回了头。 ——当做没看见吧。 不过是区区的陨石撞击,又不可能从里面冒出来个共生体外星人上来就要占领世界之类的,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自己可是遭受过泥头车洗礼,连穿越都经历过的男人,怎么可能连这点定力都没有? 吃鱼吃鱼,不管它。 嘎吱—— 沐恩正准备咬一口香喷喷的烤鱼,却突然听见那撞击的位置,笼罩着的烟尘当中,突然有令人牙酸的尖锐声音响起。 像是金属开合。 嗯? 沐恩张着嘴,神情微征。 金属开合? 你区区一块陨石,哪能发出这种声音? 难道说…… 是…… 宇宙飞船? 沐恩猛然瞪大眼。 撞击的不是陨石,而是迷路的宇宙飞船! 而现在的发出的声音,正是宇宙飞船的舱门打开,里面的外星人即将出来,进行激动人心的第一次地面行走。 这是我的一小步,却是整个天顶星人的一大步。 不好意思跑偏了。 不过外星人欸,好想康康…… 不对,怎么可能是外星人,这里可是一个西方魔幻世界观的世界,要是真的出现外星人,读者都会骂狗作者瞎**乱写了吧。 肯定是其他东西。 但,那不重要。 今天我必须先把手上的鱼吃掉。 我说的,耶稣来了都拦不住。 “咳咳……” 沐恩再次尝试将烤鱼放到嘴里时,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因为烟尘呛住的咳嗽声。 那声音,好耳熟。 好像是安欸。 哈哈,怎么可能,自己都跑了这么远,安怎么找的到自己。 安又不是属狗的,几公里外都能闻着味儿。 “……” 但是,我是说但是。 真的有那么一丢丢可能性,真的是安呢? 那金属开合声,如果是安的能力的话……就说的通了。 沐恩低头看看手中的鱼,沉默了片刻……突然猛地将其扔在地上。 “狗东西,害煞我也!” 然后二话不说,脚底抹油,准备开溜。 耶稣拦不住他,可是安可比耶稣可怕多了。 耶稣可不会对他玩监 禁PLAY! 但是—— “少爷?” 似乎已经晚了。 身后传来熟悉的疑惑声。 果然是安! “哈哈……” 沐恩从喉咙里发出干笑,僵硬的转过头,尴尬道: “好久不见了,安,最近过的还好……吗?” 沐恩本来打算先来套渣男三连,稳住安再说,可是这套组合拳还没出手,就被沐恩默默收了回去。 现在的安,好像有些不对劲。 她发丝凌乱,神情憔悴,一向整洁的女仆装,此刻却占满了脏污,甚至不少地方都有破损,露出白皙的皮肤。 她的身后,刚刚撞击形成的大坑中,应该是安主动凝结的金属圆球还静静躺在那里,只是金属圆球表面此刻布满了狰狞的伤痕与凹陷,似乎是遭受过什么凶狠的攻击。 “安,发生什么事了。” 就算再迟钝,沐恩也察觉到了问题,收敛笑容,表情顿时凝重起来。 “你在和什么人战斗吗?” “……” 安没有直接回答,她视线直勾勾的盯着沐恩一会儿,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表情恢复如常,露出微笑: “没事,少爷。” “胡说,你这个样子……” “我只是摔了一跤而已。” “你在骗傻子吗?” “我说的是实话。” 安顿了一下,说道: “而且,少爷不逃走吗?要是不逃走,我就只有抓你回去了呢。” “这次,我要把少爷关在特质的牢笼里,让少爷永远也逃不出去哦。” 说着,安往前走了两步,似乎真的就要抓住沐恩。 但沐恩没有动。 他直直的盯着安。 看着安一步一步走近。 脸上少见的浮现属于公爵之子,坎贝尔家少爷的威严。 “那你来抓我吧。” “……” “安,来抓我,我不逃!” “……” 安的手伸到一半,即将要触碰到沐恩时,突然颓然的垂下。 脸上浮现出无奈的苦笑: “这个时候,少爷不是应该趁机溜走才对吗?明明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你追我才逃,你不追我逃什么?” 沐恩耸耸肩,说了一个自己都不信的理由,然后轻声问道: “回答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安。” “其实……” 安无奈一叹,刚想说什么,却突然被一声巨大的轰鸣打断。 沐恩对面的那座小山后,突然有大地震颤般的声音响起。 小山顶部,无数的大树突然倾翻,还未来得及迁徙的候鸟从树林中飞出,像是在躲避着什么。 “师父——” “你在哪儿,快来接受我的爱吧。” “我爱你哦。” 宛如几百人共同大喊一般,诸多声音混在在一起,响彻山林,震得人耳朵生疼。 沐恩下意识捂着耳朵,还没来及思考那些话语的含义,就看见了…… 一只差不多跟小山差不多高大的怪物,从山的另一端,缓缓现出身影。 “这是啥——” 沐恩看着那个怪物,忍不住瞪大双眼,嘴巴无意间张的能够塞下一颗鸭蛋。 畸形的血肉肆意的生长,形成怪异的肢体胡乱挥舞,像是无数人体拼接一样的身躯在地面上缓缓蠕动着,爬行过的地面留下仿佛鲜血浸泡过的痕迹,沾染的植物瞬间就会枯萎。 数不清有多少扭曲的手或者脚在那怪物的表皮凌乱的摆动,就像是秋风吹动的杂草一般。 而在那怪物胸前,几百张人类的脸庞,密密麻麻的堆积在那里,或哭或笑,或悲伤或愤怒,或麻木或绝望。 但无论他们眼中带着何种情绪,他们都嘴角勾勒着微笑,深情的呼唤着: “我爱你哦……” “卧槽。” 看着那个怪物,沐恩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感觉SAN值狂掉。 自己就钓个鱼的功夫,从哪里冒出来个这么个长相清奇的玩意儿? 在记忆中,也没有那个魔兽长得这么清新脱俗吧。 喝了核废水变异的新品种? 不对不对,这个世界可没有本子国。 而且…… 沐恩视线再度扫过那个怪物,特别是怪物胸前那些密密麻麻的人脸,感觉自己密恐都要犯了。 无论怎么看,这玩意儿……都跟人有关系吧。 65、爱神的低语(其五) “那是什——” 沐恩还没来得及提问,就听见那个怪物愉悦的喊声。 “啊——师父,我找到你了!” “咦?还有沐恩先生。” “正好,你们一起……来接受我的爱吧。” 呼啸的风声响起。 阴影覆盖。 宛如几人环抱的大树般粗壮的畸形肢体,从天而降。 不仅是将安,甚至是将沐恩也笼罩在内。 “小心!” 安焦急娇喝。 身后的金属圆球瞬间分解又重组,在自己与沐恩的头顶,铸造成三角形的交叉支柱。 金属支柱抵御住粗壮肢体的砸落,但是明显有些不堪重负,扭曲着发出尖锐的嘎吱声,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安咬着牙,额头青筋跳动着,膝盖微曲,明显硬吃下这一击并不好受。 “少爷,快逃。” “逃?” 沐恩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呆滞抬头,看着那恶心的怪物。 而且,在刚刚怪物称他为“沐恩先生”之时,他也发现了,在几百张人脸拱卫中,那个位于怪物腹部最中心的熟悉俏脸。 “——艾璐卡,那是艾璐卡吧。” 什么情况? 这才几个小时不见,艾璐卡怎么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超进化都没有这么快的吧! 而且,她是每天把核废水拿来淘米的吗?这不天天拿辐射当日光灯玩,都很难畸变到这种程度吧。 “没时间解释了,少爷快走吧。” 安深喘了一口气,说道: “我会暂时拦住她的。” “我走,那你呢?” “不用担心。” 安微笑道:“我可是神眷者。” 泛着寒光的金属在她身边不断改变着形状,然后化作一道金属的墙壁,抵挡住怪物袭来的尖刺。 “你看,能够全力使用能力的情况下,我可是很强的哦,这个怪物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是吗?” 沐恩看向金属墙壁。 虽然攻击的确是被抵挡住了,可是金属墙壁也因此而出现巨大的凹陷,仿佛随时都会被破开。 由此可见那怪物攻击的可怕。 “嗯,我是不会骗少爷的。” 安意念微动,金属墙壁恢复原样。 她掩饰住眼底的疲惫,笑道: “少爷先走吧,我解决了它就跟上来,到时候我还会再把少爷抓回去的。 这次可不是危言耸听哦。” “这样啊,那看来我真的得先走了,我可不想再被你囚禁。” 沐恩点点头,转身,迈出脚步。 安看着他的背影,神情恍惚了一下,突然自嘲一笑。 这样就好。 只要少爷能够逃走,就好—— “你以为我会这样做吗。” “欸?” 在安惊讶的目光中,沐恩突然转身,大踏步走了过来。 “连说谎都不会,你这个贴身女仆有些失职了呢,安。” “噫噫噫?” 在安少有的惊慌失措中,沐恩毫无征兆的,突然抄手将安拦腰抱了起来。 “少……少爷,你……” 安脸颊浮现一抹微红,扭动着想要挣扎。 却啪的一声,被沐恩一掌拍在屁股上。 “别动。” 霎时,像是红色颜料晕染而开,安的整张俏脸通红一片。 “既然要逃,那就一起逃。” “可是……为什么?” 逃跑就逃跑,为什么要公主抱? “为什么?那当然是——” 沐恩轻笑一声。 视线再度阴暗。 巨大的黑影笼罩,更加粗壮的畸形肢体,猛砸下来。 可是碎石飞舞的烟尘当中,沐恩已经不见身影。 影步! 再次出现,沐恩已经在十米之外。 完美躲避! “要论逃跑,我可是专业的啊。” 沐恩一脸帅气的说着丢人的话。 神情如此专注。 他身影不断挪转,躲避着怪物的攻击。 怪物那巨大的体型此刻却成为了累赘,虽然可以分出许多肢体追击,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沐恩逐渐与它拉开距离。 安微微睁大了眼。 视线中,少爷还是那个少爷。 可总觉得,他与记忆中的少爷有些不一样,发生了一点变化。 可是这种变化,却让安那本以为内心被“爱意”占满,无法再升起波澜的内心…… 再次悸动了一下。 …… “不——” “师父!沐恩先生!” “请!不要逃!” “接受我的——爱吧!” 怪物嘶声大吼,更多的畸形肢体,如同暴雨般扑洒下来。 沐恩深吸一口气。 “安,注意了。” “嗯?” 安从恍惚中回神。 只见沐恩脸色凝重,大喊—— “屏住呼吸!” “欸?” 安微征了一下,就看见沐恩突然高高跃起。 他的身前,小河缓缓流淌着,在阳光下反射着鱼鳞般的光。 噗通。 沐恩带着安跃入水中。 数量庞大的畸形肢体也紧接着跟来。 但是由于失去视野的关系,那些畸形肢体胡乱着甩动着,反而将河水搅得更加浑浊。 沐恩在水中如同游鱼般灵活的躲避着攻击,看起来反而比在陆地上更加游刃有余。 泳技LV6! 懂不懂我在水里泡了一天一夜的含金量! 心中正在得意的大笑,沐恩却突然感觉自己的脖颈被一双水蛇一般又软又滑的手臂给缠住了。 还没来得及感受那美妙的触感,那双手…… 突然收紧。 嗯?安? 被勒的两眼发黑的沐恩惊慌的低下头。 发现安两眼大睁,满是惊恐,双手紧紧的想要抓住身边的一切。 一副溺水了的样子。 啊,忘了。 安似乎不擅长水性。 “真是的,明明平时这么能干,为什么总是关键时候掉链子呢?” 心想。 沐恩无奈苦笑。 俯下身,吻住安的唇。 过渡空气。 …… 河流几百米外的一块河滩石头之后,沐恩带着安走上岸。 安伏在地上,咳出不小心呛进气管里的河水,沐恩则是靠着石头,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带着一个人,或者说带着一个不识水性的人在河里逃窜,果然还是太费体力了。 但好在,还是成功逃掉了。 几百米之外,那个怪物还在不断的用畸变的肢体戳刺着浑浊的河水,像是妄想用树枝叉鱼的小屁孩,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好在不聪明,不然麻烦大了。 沐恩轻轻吐出一口气,看向除了脸颊有些潮 红,似乎没什么大碍的安, “所以呢,到底发生了什么,安。” 66、爱神的低语(六) “邪神。” 面对沐恩的追问,安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呵呵,果然吗?” 沐恩一脸果然如此,并没有多么意外,将头枕在石头上,眺望着怪物。 虽然还是第一次见,可是沐恩好歹也是看过原书。 所以短暂的惊骇过后,很快就反应过来。 邪神。 堕落的诱因,毁灭的黑手。 原书中最大的灾祸源头。 某种意义上,邪神的危害比此刻正在边境与帝国作战的魔族还要更甚一筹。 因为驱使魔族入侵人类的,是领土与仇恨,他们引发的只是战争。 但邪神,就是混乱、无序与死亡本身,祂们无孔不入,侵蚀一切,掌握着高高在上的权柄,对着人世投来贪婪的视线。 历史上,曾经造成人类差点走向灭亡的三大灾变,全都有邪神的影子在其中。 而那位预言中会毁灭世界的魔神,也正是邪神的一员。 因此,凭借着无恶不作,什么事都沾点关系的特点。 邪神几乎成为了原书中最大的背锅侠。 ——要是发生了什么不能理解的事,那一定是邪神做的.jpg。 “没想到已经被污染到这种程度了,这到底是什么回事,明明之前都很正常啊。”沐恩皱眉疑惑道。 嗯…… 调教自己的丈夫,这对于病娇来说,很正常吧。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沐恩轻声叹息,然后起身。 “不能任由这玩意儿这样发展下去,还好现在是荒郊野岭,要是让它移动到其他村子可就完蛋了。” “安,我们赶快回贝尔兰德,那里有专门应对邪神污染的机构,生命教会也不会坐视不管,他们比我们专业,走吧,去找他们。” 沐恩顺手拉住安的手臂,想要带着她一起离开。 ……纹丝不动。 安坐在那里,双手环抱着手臂,低垂眼眸,看不清神情。 但无论沐恩怎么拉,她都不动。 “安?” “不行,我不能走。” “为什么?” “因为……我要负起责任。”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责任?什么责任?这可是邪神污染,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邪神。” “但是,就跟我有关系啊。” 安抬起头,看向沐恩的双眼中,有着如同做错事的小孩般的茫然无措。 “是因为我的那些话,是因为我对艾璐卡说了那些话,她才会被邪神污染的。” “欸?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沐恩错愕。 “两天前,我为少爷去抓鱼的时候,遇见了艾璐卡……” 安抱着手臂的手掌,用力,握紧。 关节微微发白,可想而知她使用了多大的力量。 可是,她全然不觉。 因为来自内心的煎熬与自责,早就已经使她感觉不到来自肉身的苦痛。 安用颤抖的声线,向着沐恩轻声诉说着。 两天前,她与艾璐卡的初遇,她对艾璐卡说的那些话。 然后,不久前,她与艾璐卡的再会。 她如何眼睁睁的,看着艾璐卡,逐渐彻底变成怪物,再无回头路可走。 以及艾璐卡最后对她说的那些话。 “师父,你是告诉我……什么是爱啊。” …… “原来如此。” 听完安的讲述,沐恩也有些难以平静。 “也就说……艾璐卡听完你的话,从此大彻大悟,变成病娇,然后为了获得彻底掌控自己所爱之人的力量,才向邪神许愿,导致堕 落污染?” “我不知道与我分开后她做了什么,但……大概如此。” “所以,你认为这是你的责任?” “嗯。” 安咬着嘴唇,点头。 这本就是她的错,要是她不说那些话,便一切都不会发生。 所以…… “安你清醒点!” 沐恩突然厉声大喝,打断安的沉思。 然后指着那个小山一样庞大畸形的怪物,说道: “你好好看看那玩意儿,你告诉我这是两天就能变成这样的?邪神就算可怕,祂们的侵蚀也不可能一蹴而就,在爆发之前,污染肯定会有长期的积累! 也就是说,不可能因为你对艾璐卡说了那些话,她才接触邪神,她肯定在很早之前就与邪神有所牵扯!” “可是……我也至少是污染爆发的诱因不是吗?” “爆发是迟早的事!没有人会因为他人的一两句话就发生什么根本上的改变,艾璐卡变成病娇,是因为她本来就有向病娇发展的趋势,就算没有安的你的话,她肯定迟早也会变成这样! 而且,她这个样子已经没救了,你还没看出来吗?艾璐卡她连自己的身体都没有了! 你又能做什么?” 沐恩冲着安怒吼道。 气喘吁吁。 他突然有些生气。 为什么要这么固执呢? 为什么要把本不属于自己的责任强加到自己身上呢? 难道因为多呼吸了一口气氧气导致世界提前亿兆分之一秒毁灭,就要为世界的毁灭负责吗? 你难道就不知道被邪神污染的玩意儿是多么恐怖的东西吗? 你难道就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吗? 为什么就非要钻这种无所谓的牛角尖呢? 会有人处理的,这又不是你的责任! “她叫我师父。” “嗯?” “那个女孩,她叫我师父啊。” 安抬起脸,看着沐恩。 带着颤音,突然说道。 “作为师父,又怎么可能放任自己的弟子不管呢?” 晶莹的泪,就像是断线的珠子般,不断从那张精致的脸庞滑落。 沐恩微愣。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安这个样子。 安在他的记忆中,似乎永远面容端庄,姿态优雅。 她会完美的处理身为贴身女仆的工作,会完美的九十度鞠躬行礼。 就连走路时迈出的每一步,距离都是近乎完全相等的。 她简直就是完美女仆的化身,至少在沐恩的记忆中,她没有出过任何差错。 这样的安,自然也不会允许自己流露出丝毫的软弱。 可是。 现在。 沐恩眼前的这个少女。 蜷缩着身子,紧抱着手臂。 凌乱的发丝粘在额头,精致的淡妆早就被水冲花。 眼中也没有以往凌冽的精光,而是显露出做错事的小孩般的惊慌无措。 如此狼狈。 如此,令人心疼。 可在她眼底深处,依旧有着什么不容寸让的固执,就像个怄气的小女孩般,死死注视的沐恩。 “我要去的,少爷。” …… “真该死。” 看着这样的安,沐恩心中的某根弦,好似被轻轻拨动。 于是,他的愤怒突然平息, 然后, 鬼使神差的说道: “好吧,我陪你一起去。” 67、爱神的低语(其七) “好吧,我陪你一起去。” 鬼使神差的,沐恩如此说道。 “不行——” 安错愕了一刹,然后立刻厉声反驳道: “少爷不能跟我一起去!” “为什么?” “这跟少爷没关系不是吗?少爷没有必要为我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谁说没关系,谁又说我是为了你才去的。”沐恩轻笑道。 “什么?” “其实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欠着艾璐卡那个家伙一顿饭的恩情呢。” 沐恩转过头,望着巨大的畸形怪物。 眼中浮现一抹悲伤。 严格意义上来说,艾璐卡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所交的第一个朋友吧。 嗯,都在她家吃过饭了,算是朋友。 只是没想到只是烤个鱼的功夫,她就变成这个样子。 命运,真是令人唏嘘。 与厌恶。 “既然作为朋友,那我就有义务送她最后一程。”沐恩叉着腰,豪气的说道。 “谁也没有权利阻止我,就算是安也一样。” “可……还是不行!” 安站起身,执着的挡在沐恩面前,认真说道 “那样太危险了,我向老爷和夫人承诺过,要保护少爷,绝不让少爷受到伤害!” “保护我?” 沐恩歪了歪头,轻声说道: “可是安你不是一直想要伤害我吗?” “伤害?我没有。” “下药、偷袭、囚禁、甚至还想要砍断我四肢,这些不都是安你做过,或者说想要做的事吗?这些,难道不是伤害吗?” “我……” 安顿住。 我是因为爱,因为爱才对少爷这么做的。 如果是以前的安,一定会这样说吧。 如此理所当然。 可是,看着此刻目光平和的沐恩,看着不远处肆虐的怪物,耳畔回荡着那几百人嘶哑的哀嚎以及艾璐卡疯狂的话语。 安的这些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仿佛只要这样说了,艾璐卡就会站在无数尸骸堆积的血泊中,狞笑着对她说: “看吧,师父,你跟我一样呢。” 才不一样。 才不一样。 才不一样。 “求你了少爷。” 于是最后,安只能变成哀求。 “不要去。” “要是你也出事了的话……” “我死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安紧紧抓住沐恩的衣襟,哭着哀求。 “求你了,少爷……” “安。” 沐恩低头看着哭泣的安。 沉默了片刻。 仔细端详着她这副模样。 然后,突然抬高声音,大吼道: “安!坎贝尔家女仆修养第一条是什么,大声告诉我!” “是!” 条件反射一般。 沐恩的话引出了安长期日积月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于是又如同回到每日清晨,前任女仆长训话时那样。 安直起腰肢,如松般挺拔。 她昂首挺胸,大声说道: “坎贝尔家女仆修养第一条,除了对主人与客人行礼之外,永远都要挺直腰杆!” “没错,把腰挺直吧,安。” 沐恩拍拍安的肩,然后微笑着,将安凌乱的刘海梳直,将粘在脸颊的发丝别到耳后,然后整理着她的女仆装,将褶皱的地方,一点点捋平。 直到安变回他记忆中的模样。 端庄、优雅、练达、从容。 “这样才像你不是吗?” “少爷……” “好了,别哭了,我知道你很担心我,但你最近不是常说吗?我和以前不一样了。” 沐恩微微低下头,对视着安的双眼,神情温柔道: “没办法变成你理想中的样子我很抱歉,但是你不也看见了吗?现在我,已经不是那个废物少爷了。 嗯,虽然能用的招式依旧只有那三板斧,但是我可是能够从安的你的手中逃脱,也能从那个怪物手中逃脱哦。 逃跑,我可是专业的,所以就算打不过,我还能跑嘛。 某种程度上,我可是比安还厉害呢。 所以,不要担心了,好吗?” “可是……” 安呆呆的凝视着沐恩。 她还想说什么。 可是沐恩突然伸出手指,封住她的嘴唇。 “不准反驳,这是少爷的命令。” 安一阵恍惚。 虽是命令,这话语却温柔无比。 她看着沐恩,有些发呆。 阳光照在沐恩金色的发丝上,氤氲着一层朦胧的光。 微风吹拂,连带着他的眉眼,也如此明媚。 那双湖泊般澄澈的眸子,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都拉扯进去。 是啊,少爷变得不一样了。 他在一夜之间,完全偏离了自己为他预设的轨道。 变得上进、温柔、狡猾……还有点傻。 竟然主动面对邪神的污染,这对以前的他,是绝对不敢想象的。 就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可是为什么,他这这副完全偏离自己理想中的模样,却如此能够吸引自己的目光呢? 好耀眼啊,少爷。 安流着泪,像是在直视灼热的太阳。 …… “好了,我们走吧。” 见安终于被自己说服,沐恩轻轻一笑。 他甩甩手臂,活动筋骨。 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向那狰狞的怪物。 他说: “让我们去给你的弟子,我的朋友,我们亲爱的艾璐卡小姐,带去救赎!” …… …… “啊啊,我又来了吗吗吗吗吗吗!?” 百米的高空之上,沐恩站在一根巨长的金属柱上,趁着周围没人,像是某种精神疾病发作一般,抱着自己的脑袋瞎鸡掰乱甩。 “我这个该死的偶发性作死综合症!” 塞莉希亚那时是,这次也是。 明明有更加好的路可以选,可偏偏要在作死一条路上玩命狂奔。 明明我是那么的爱惜自己的生命,可为何总是在紧要关头控制不住自己? “呵呵,看见漂亮女孩流眼泪就走不动路,我这也算别样的老色批了吧。” 沐恩轻轻一叹。 不过,这次,相较上次,还是有些不同的嘛。 至少,这次,他不会像之前那么无力。 …… “听着安,我现在告诉你,应该怎么做。” “首先,被邪神污染过后,艾璐卡用普通的方式是杀不死的,我想这你已经有所体会。” “所以,我们的目标,不是白费力气试图杀死艾璐卡,或者唤醒艾璐卡,而是邪神污染的源头,也就是邪神投下力量的媒介。” “戒指、项链、雕塑,肯定会有那种东西的,邪神不可能凭空投放力量,这个世界的规则都不允许。” “源头肯定会在艾璐卡身边,所以,我需要安你为我用能力开辟道路。” “你开辟道路,帮我阻拦怪物的袭击,而我凭借着自己的机动性和灵活,接近艾璐卡,找到污染源头,然后摧毁它!” “这就是计划!” …… 脑海中回想着不久前与安教授的计划,沐恩轻吐一口气。 这种时候,还是让沐恩有些庆幸,自己是看过原书的,这才能知道如何对付邪神。 但……依旧不可能轻松。 因为越是看过原书,越是知道那玩意儿的可怕。 “……只能上了吧。” 沐恩张开双臂,气沉丹田,然后向着不远处还在玩水的怪物大喊: “嘿—— 全体目光,向我看齐,我宣布个事儿!” “啊?” 听见声音,怪物扭转身子,几百张脸旁同时投来视线。 然后,猛地冲了过来。 艾璐卡欣喜的大喊,“沐恩先生,你终于要来接受我的爱了吗?” “我才不会接受你的爱呢。” 沐恩比出中指,大笑道: “因为—— 我是伞兵! 哈哈哈哈!” 说罢,沐恩纵身一跃。 68、爱神的低语(其八) 风吹刮着脸颊。 沐恩一跃而下,像是要主动跳入怪物的怀抱中。 艾璐卡也一脸惊喜,她伸出手,像是深夜迎接爱人归来的温柔妻子。 要是她不是同时伸出几百只手就好了。 “安!” 感觉时机差不多了,沐恩猛然大喝。 于是,钢铁鸣动! 泛着寒光的金属棘林拔地而起,猛地撞入怪物的躯体之内。 无数锋锐的利刃交织着搅动,切割着每一寸畸形的血肉,碰撞的刀锋相互颤鸣,构成一首代表着铁血与死亡的交响曲! 就像是布满尖刺的钢铁战车撞入纯粹的肉块当中,怪物那畸形的肉体,瞬间就被撕开好几条狰狞的裂口! “啊——” 艾璐卡尖叫。 可语气中并无痛苦。 反而更像是兴奋。 她扭动着自己镶嵌在血肉中的脸,看向不远处驾驭钢铁的女仆。 “师父,你果然回来了吗?” “嗯,我回来了,艾璐卡。” 安轻吐一口气。 她将双手交叠在小腹,将腰杆挺的笔直。 一如完美的女仆。 她毫不畏缩的注视着不久前差点彻底击溃她心理防线的艾璐卡,注视着那几百张哀嚎着诉说着爱意的脸庞。 这一次,眼神坚定。 “我来救你了。” “咦,总感觉师父有哪里不一样了,是错觉吗?” 艾璐卡疑惑了一刹那,然后,咯咯的笑了起来。 “算了,那都不重要,我只需要知道你是师父就足够了。“ “师父还你会接受我的爱,对吧,毕竟,你是了解我的不是吗?” “我爱你呀,师父!” 几百张脸共同嘶吼起来,音波扩散,就连钢铁的为止震颤。 畸形的血肉再度蠕动,那些狰狞的伤口仅是几个呼吸间便再度愈合。 新生的血肉沿着钢铁蔓延生长,像是锈迹,亦或是菌落,被侵蚀的钢铁很快就会丧失原本的特性,化作无用的尘埃,随风散去。 安目光微沉,新的钢铁在她身侧凝结,然后再度迎上扭曲的怪物。 怪物也毫不示弱的扑了过来。 新一轮的交锋就此开始。 如同怪兽之间的厮杀,不死不休。 另一边。 沐恩踩踏着钢铁铸成的桥梁,一路奔向艾璐卡头颅所在的位置。 身前,锋锐的刀刃回旋着,如割草一般,切割着那些不断生长,不断蔓延而来的畸形肢体。 可无论刀刃再怎么切割,在数量庞大到近乎无尽成长的畸形肢体面前,总会留下漏网之鱼。 在可怖的基数面前,一点漏网之鱼,便足以令人窒息。 诸多的肢体从不同角度,仿佛彻底封死沐恩的退路一般,抓向沐恩。 几张看向这边的脸庞狞笑着,好似已经预见新的血食,与自身融为一起的那一刻。 爱要分享,痛苦也一样不是吗? 怎么能够只让我们变成这个样子.JPG! “看来我还是被看轻了啊。” 沐恩自嘲的笑了笑。 明明引怪开怪的都是自己,可是此刻艾璐卡的注意力还是在安那边。 仅是分出了几张脸庞来盯着自己,简直就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但是,这样不好吗? 不,这样好极了! 简直是远超预想的美妙。 偷偷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本来他想都不敢想的策略,竟然某种意义上被艾璐卡对安的执念所实现了! 沐恩咧起嘴角,无声的大笑。 他双手虚握。 一直分出一缕注意力在这边的安心有灵犀般,心思一动。 一对弯弧型的短刀,分别出现在沐恩的手中。 这是沐恩提前跟安说好了,要求安帮她制造的武器。 之前使用柴刀时他便察觉了,相较于身为女性更加得心应手的轻盈匕首,他更加适合挥舞起来更加有力的短刀。 而且短刀的造型,也根本不会影响到他匕首搏杀术的发挥! 这波简直就是WINWIN双赢! “吃我一刀闪电旋风劈!” 沐恩跃起,双手刀光交错如影,斩向身前那些不断延伸而来的畸形肢体。 鲜血四溅。 安铸造的刀刃,极为锋利。 由诸多肢体构筑的牢笼,在转瞬之间,被沐恩斩开一道缺口。 新的肢体随之而来,想要填补缺口。 但是已经晚了。 影步! 来自绝命刺客的强大步伐再度展现,沐恩身影化作一道肉眼难见的残影,从缺口中冲出。 的确,就如他自己所说,他现在只会这三板斧。 但架不住它真的好用啊! 几乎没CD的闪现谁不爱? 只要不像之前的刀疤男那样被武技或者其他方法打断干扰,这招在灵活上就是无敌的! 但是你一个被邪神污染的畸形怪物,总不能跟我使武技吧! 沐恩心中狞笑。 肢体围堵的缺口被打开后,就再也没有人能够拦住他的步伐。 他一路快速推进,很快就已经贴近艾璐卡头颅所在的怪物腹部。 只差一点! 沐恩眼中一喜,只差大概两次的影步跳跃,他就能完全靠近艾璐卡的头颅所在区域! “等着吧艾璐卡,让我来好好的——咦咦咦?” 嚣张大笑被打断。 警兆突生! 在那堆畸形的肢体中,竟然出现了一只截然不同的手臂,就像是一堆正常人中冒出来的奇行种。 不对,在一堆畸形肢体当中,所谓的奇行种,反而是正常的。 那是一只正常的手臂。 粗壮,有力。 肌肉如同虬龙般结实。 它将手掌对准沐恩,五指猛然弯曲。 像是在模仿某种野兽的利爪。 然后在这一瞬间,雷鸣般的巨响从五指间迸发! 沐恩顿时感觉大脑嗡鸣了一下。 可怕的震波不知从何而来,正面撞上了他的胸口。 他忍不住一声闷哼。 体内气血激荡。 正准备使用的影步,竟然被硬生生打断! “什么鬼?” 沐恩止住后退的身形,眼中带着惊骇看着那只手臂。 武技! 竟然真的是他妈的武技! 而且是比之前的刀疤男更加深奥的武技! 被沉默了施展不出来他就认了,但是闪现都能够被直接打断的吗? 嗯?嗯? 英雄联盟涩技师? 出来解释一下原理啊! “汪。” 正在因为震撼而大脑放飞自我瞎鸡掰乱想的沐恩,突然听见一道熟悉的犬吠。 “不会吧……” 呆滞的目光中。 粗壮手臂垂下,宽大的手掌撑在蠕动的血肉之上,然后,猛地一抬。 一道沐恩熟悉的身影,由手臂支撑,从血肉中爬了出来。 一瞬间,沐恩认出来了。 是那个被变成狗的男人。 艾璐卡的丈夫。 他浑身赤 裸,身上依旧戴着那些可笑的“装饰品。” 可是此刻的他挡在沐恩面前时,气势与之前截然不同。 这并非是狗, 而是凶猛的野兽。 ps:深夜更新,求一波票票(???︿???) 69、爱神的低语(其九) “开什么玩笑。” 沐恩看着身前第一次在他面前直立而起的男人,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他来之前,本就已经做出了许多设想,心理准备了最坏的打算。 所以他根本没有犹豫,一路以最快的速度冲向艾璐卡,意图速战速决。 本来就要成功了。 但事情的发展,还是出乎了沐恩的预料。 他没想到这个本已经被艾璐卡吞掉的男人,能够再度从那团畸形肉团中,分裂出来,然后挡在他的面前。 他似乎并没有变成那几百张脸的其中一张。 最重要的是,他本人,似乎很强。 没错,仅仅从刚刚那一下招式中,沐恩就看出来了,跟自己这种速成三板斧的样子货不同,身前的男人,是经过真正厮杀与千锤百炼的强大武者。 而这种人,就是目前沐恩最害怕的人。 “这位大哥,能不能让一下,我找你老婆有一点私事聊一聊哦。” 沐恩搓着手,试探性的跟男人微笑交流道: “放心,只是一些关于世界和平人生理想的健全话题,不会对你们夫妻之间的和睦关系有任何影响,所以能否让我跟你老婆独处一下呢?” “……”男人依旧沉默,沐恩甚至不知道他那无神的双眼有没有在看自己,可是他挡在自己面前,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嘻嘻,以为我没有注意到你的小动作吗?沐恩先生?” 正在与安激烈厮杀的艾璐卡突然投过来戏谑的视线,讥笑道: “虽然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但是直觉告诉我,不能让你任意乱来的说,因此,你就好好陪我丈夫玩一玩吧。 顺带一提,我的丈夫可是一位货真价实的B级冒险者哦,而且还是位于顶峰的那一种。” “B级。” 沐恩心中猛地一沉。 按照划分,B级冒险者至少也是三阶的武者,甚至会更强。 因为能够作为冒险者一步一步往上爬的人,那可没有什么水货! 只是,自己一个新入二阶,就要来打一位老牌三阶,这种程度的越级打怪,难道不是主角才该享受的特殊服务吗? 主角呢?主角救一下啊! “怎么可能……来救啊。”沐恩自嘲一笑。 按照时间推算,现在的主角爱丽儿,恐怕还在为了能够在圣玛利亚学院突然惊艳所有人,正在戒指里的大姐姐残魂指点下,进行艰苦而幸福的修炼呢。 所以靠不了任何人,只能靠自己。 从做出这个选择开始,就没有任何退路可言了。 而且…… “我可不认为——现在的你还能处于全胜状态!” 沐恩低喝,突然暴起,像是捕食的猎豹一般,猛地扑向男人。 先下手为强! 手中的两柄短刀,从刁钻的角度,斩向男人的要害位置。 沐恩知道实力上的差距,所以一开始,就是全力的奇袭! “给爷死!” 刀光如影,咆哮如雷。 而此刻的男人,也终于有了反应。 他眸光微转,似乎是锁定了沐恩。 面对直击要害的两把短刀,神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身形微沉。 然后,沐恩便感觉视野恍惚了一下。 就好像一段视频,突然掉帧,两段截然不同的画面,极不协调的衔接在一切。 上一刻,男人还在原地毫无动作。 下一刻,男人就已经到达沐恩身前。 很近。 近到沐恩伸长手砍出的两刀尽数落空,反而是手腕,重重的砸在男人的肩上。 手腕可造不成什么太大伤害。 男人顺势一顶。 沐恩的双手一阵痛麻,差点连刀都握不住。 “什么——” 沐恩蓦然瞪大眼,惊骇的看着身在咫尺的男人。 男人静静望着他,死水般失去高光的瞳孔中,有什么闪烁了一下。 ——一瞬间。 沐恩什么都来不及做。 一刀砍出,正处于旧力未去,新力未生的阶段。 而手腕的痛麻,让他又无法第一时间收回双手回防。 于是,中门大开。 男人伸出手,轻轻放在沐恩腹部。 五指,猛然收紧, 握拳! 轰! 甚至拳头并没有挥出去,一道震耳欲聋的巨响,就在沐恩耳畔猛然爆开。 沐恩下意识低下头。 看着腹部肉眼可见的凹陷下去。 凹陷出一个很规整的半圆。 然后,剧痛袭来。 可还没有来得及感受这份痛楚,沐恩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男人另一只手一把抓住他的肩,腰腹拧转,用力一抛,沐恩顿时像是一块破沙袋一般,被狠狠扔了出去。 “少爷!” 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安顿时红了眼眶,根本不顾再去牵扯艾璐卡,所有的金属震颤,向着沐恩那边猛地冲撞过去。 “嘿嘿,师父,你以为我会让你得逞吗?” 艾璐卡露出冷笑。 不再将注意力放在沐恩那边。 因为在她看来,沐恩连一丝赢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只需要专心对付师父就好了。 于是,攻守互换。 安操纵着金属,疯了一般的涌向沐恩,想要救出少爷。 而艾璐卡则是将全部注意力放在这边,畸形肢体蠕动,几百张脸旁共同哀嚎,不断与那钢铁丛林一次又一次的撞击。 …… “咳咳。” 沐恩强行撑起身子,感觉体内翻江倒海,内脏像是才做了一次全身按摩一般酸爽至极。 咳了几下,想要咳出什么,可是只是咳出一堆恶臭的酸水。 “妈的,这么强?” 沐恩有些难以置信的低声喃喃。 他原本以为当了这么几天的狗,男人的实力怎么也不该在全胜状态,自己说不定有那么一丝机会。 现在看来…… 真是想多了。 男人就算真的不在状态,也不是自己这个半吊子能够碰瓷的。 “得想其他办法了。” “还是不能正面对抗,得利用影步的机动性。” “就算他能够打断影步,但是那一招应该也有范围。” “绕一绕,利用安构筑的金属通道,说不定能够绕开。” “但这样可能速战速决是做不到了,毕竟又被他扔了这么远。” 与艾璐卡再度拉开距离,让沐恩速战速决的想法,直接破灭。 这就意味着想要再度接近艾璐卡,难上加难。 “可恶,说什么不一样啊,结果还不是太弱了吗!” 沐恩懊恼的一拳砸在地上。 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别说是带给艾璐卡救赎了,要不是地面足够软,他刚刚飞那么远一摔,可能都会直接受不轻的伤。 哪像现在…… 嗯? 等等。 地面……软的? 不对劲啊。 男人要把自己扔出去的话,应该是直接扔到地上,或者说扔向那些离艾璐卡很远的金属桥梁之上。 可是无论是地面,还是金属,都怎么可能称得上软呢? 难道说…… 沐恩呆滞的看向自己身下的“地面”。 滑溜溜的,分泌着恶心的粘液。 透明的皮肤之下,能够看见黑色的血管,与蠕动的血肉。 当然很软。 这里是里怪物躯体极为接近的,它最大的几条肢体之一。 70、爱神的低语(其十) 这里是怪物最大的几条肢体之一,离怪物的躯体只是一步之遥。 也就是说,自己不仅没有远离艾璐卡,反而离她更近了。 “可……为什么?” 为了保险起见,男人应该不是把自己扔的越远越好吗? 沐恩还没来得及思索。 视线中,光线猛地昏暗下来。 男人再度来到沐恩身前,目光平静的凝视着沐恩,那可怖的压迫感,顿时像是一座山般碾压下来。 沐恩呼吸一滞,然后根本顾不得其他,翻身跃起,斗气运转。 他必须要拉开距离。 影步! 轰! 沐恩影步的起手姿势刚刚做出,男人突然猛地一踱脚。 顷刻间,整条怪物肢体,都剧烈的颤动起来,像是发生了一场八级的地震。 影步毕竟是一种特殊的步伐,不可能脱离地面,因此沐恩重心顿时有些不稳,来没来得及施展的影步再次被打断。 甚至这次男人连武技都没有使用。 沐恩感觉自己在男人面前就像是一个稚嫩的小孩一般,任何看起来很厉害的招式,对男人来说都不过是小孩胡乱的挥舞着树枝。 破绽百出,简陋至极。 甚至连认真应对,都是对男人的侮辱。 “该死!” 这不知道已经是沐恩今天第几次骂娘,被男人这样随意的戏弄,他心中的狠劲也被激发出来。 于是不顾一切,双刀挥舞,再度斩向男人。 但如果男人此刻还有作为“人”的情感的话,他肯定会叹息。 为沐恩此刻的选择而叹息。 因为,战斗过程中,被情绪左右—— 是大忌! 男人再度探出手,迎向两道刀光。 刀光如练,像是两道月弧一般,似乎就连水也泼不进。 可男人的手,就这样诡异的从两道刀光的缝隙探入沐恩的胸前,轻轻一拍。 恐怖的内劲在掌心喷发,沐恩顿时再度被击飞。 “咳咳……” 沐恩胃里一阵翻滚,呕出酸水。 还没来得及继续骂娘,男人就一步踏出,来到沐恩身前。 再度一掌。 沐恩便又被迫飞了出去。 男人突然如同对这一招上瘾一般,不断追上连站立机会都没有的沐恩。 掌。 飞。 吐酸水。 掌。 飞。 吐酸水。 如此循环。 “少爷!” 安见着自家少爷像是破沙袋一样被男人玩弄,顿时更加焦急,操纵金属更加不要命一般的进攻。 “哈哈,师父,你为什么如此激动呢?难道沐恩先生就是你喜欢的人吗? 不行哦,师父你只能接受我的爱!” 艾璐卡愉悦的大笑起来,就算无数肢体被钢铁搅得粉碎,也无法动摇她的快乐分毫。 “本来我是打算让沐恩先生也来接受我的爱,但现在看来,让他直接被阿德打死,是不是会更好呢? 呐,师父,要不你投降吧,只要你投降,我就可能考虑放过师父哦。” “你做梦!” 安咬牙反驳,同时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完美女仆的修养,总是能够让她更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 而在这种危机关头,冷静的头脑,总是能够更快的发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所以,脑筋急转,想着如何才能让少爷逃脱的安,就很快发现了一点端倪。 ——为什么,少爷被男人揍了半天,除了将昨天的晚饭都吐出来外,好像一点事都没有? …… “咳咳,原来如此,我懂了。” 沐恩依靠在怪物巨大的躯体之上,将自己胃里最后一点东西吐光,一脸无奈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苦笑道: “就算想要骗过艾璐卡,能不能换种方式,这种连胃都差点吐出来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啊。” 男人依旧沉默。 他只是默默注视着沐恩。 无神的双眼中,什么都看不见。 就像是人偶。 可是。 谁说人偶就是没有心的呢。 “救她。” 男人在沐恩第一次面前说话。 声音沙哑,像是刚从地狱中归来。 “好的。” 沐恩没有任何意外,认真点头。 “我会让她解脱的。” 没有在意“解脱”与“拯救”之间的差别,或者说,男人早就已经知道,对于此刻的艾璐卡来说,“解脱”就等于“拯救”。 男人再度伸出手,抓向沐恩的肩膀。 这一次,沐恩没有反抗。 任由那铁钳一般的手,将他捏的生疼,然后像是抓小鸡般拎起,扔了出去。 此刻,沐恩离艾璐卡已经不算很远。 可男人依旧用尽全力。 所以,飞的很快! “啊?” 艾璐卡终于反应过来。 然后快乐瞬间就消失了。 她竟然被背叛了。 被自己最爱之人背叛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为什么?为什么!” 艾璐卡凄厉的嘶吼: “阿德你要背叛我? 为什么?明明你已经投入我的怀抱,分享到我的爱了,为什么爱神大人的力量对你不起作用? 为什么?!” 被背叛的极度愤怒当中,怪物的整个身躯都剧烈震颤起来。 几百张脸同时痛苦的哀嚎,无数的爱字,像是深夜的鬼哭一般,几乎刺破耳膜。 畸形的血肉以前所未有的活跃状态开始蠕动,无数怪异的肢体根本等不及表皮的分裂,就粗暴的破开肌肤,鲜血喷溅。 然后那些肢体就这样裹带着恶臭的鲜血,完全不顾正面抓住机会全力进攻的安,尽数涌向另一边的背叛者与沐恩。 男人没有反抗,任由自己被畸形的肢体抓住、缠绕、包裹、然后逐渐吞噬。 他马上就要再度与艾璐卡融为一体,这次,他不会再有特殊对待,而是会变成那几百张脸的其中一员。 他的双眼依旧无神,只是在那最深处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闪动着。 就如刚才一样。 为什么背叛你? 那还用问吗? 因为我爱你啊,艾璐卡。 被人欺骗,我很抱歉。 没能阻止你,我也很抱歉。 但最后,至少能让我这个没用的男人,稍微有点用吧。 在被彻底吞噬的最后。 男人抬起自己仅剩的手。 然后五指微曲,像是野兽的利爪。 刹那间,如雷轰鸣! 无形的波动以手掌为中心,迅速扩散。 可目标并不是自己周身,而是那些追随沐恩而去的畸形肢体。 …… 这便是…… 我最后的爱了。 …… 艾璐卡的嘶吼戛然而止。 因为一道身影,越过重重阻拦,终于来到她的面前。 “哟,艾璐卡。” 沐恩踩在蠕动的血肉之上,俯视那张依旧可爱的俏脸。 像是跟熟人打招呼一般,轻声说道: “中午好啊,吃了没?” “上次你请我吃的烤全羊,很好吃哦。” ps抱歉来晚了,今天两更一起奉上。 上架感言 上架啦。 首先,还是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喜爱,感谢编辑大大的支持。 我能走到这里,离不开你们。 其实关于上架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所以就让我来说说这本书本身吧。 首先,这本书,特别是开头的剧情,的确有很大的不妥,有一定的逻辑硬伤,也这是很多读者老爷所诟病的。 其实,我刚开始在写的时候,是不觉得有什么逻辑问题的,因为我的逻辑很简单。 主角穿越。 知道自己是必扑街的黄毛,而原主角是能够在这种邪神世界观里乱杀的究极凤傲天。 主角觉得自己争不过,所以摆烂(想跟原主角道歉,安安心心的当自己的公爵之子) 然后黑书出现,甩给他一个未来被千刀万剐的预知梦。 因此主角觉得会有这种更加悲惨的结局,是因为自己妄然改变剧情(世界的修正力)。 所以相对于千刀万剐,主角选择了还是走原剧情,也就是给塞莉西亚下药未遂,被削为平民。 但是没想到,阴差阳错,竟然成功了。 嗯,这样看来,是不是逻辑就能理通的多? 但是可能是我太想圆上这段逻辑,解释的过多,再加上每位读者大大的理解都不尽相同,反而让很多人都觉得这段剧情太蠢太“毒”。 到头来,还是我对剧情的把控力不够,让很多读者大大有了不太好的阅读体验,先向你们道个歉。 其次的问题,就是开头我写法上的问题。 因为在设定上,主角是一个穿越到黄毛反派的普通人,他不会像王道的龙傲天那样,主动跟原主角抢气运什么的。 他只想“活着”,和“幸福”。 所以在一些矛盾发生时,我用了大量的心理描写,想体现主角的的挣扎。 因为相较于怼天怼地的龙傲天,我更喜欢那种心中明明恐惧,却能克服恐惧,做出让人心中一暖选择的主角。 可是过多的心理描写,不仅使主角的形象有些割裂,还显得他有些“软弱。” 反正我想肯定没有读者,会喜欢塞莉西亚剧情时的男主。 再次向各位读者大大道歉,同时也感谢你们在我出现这么大的问题后,还支持到现在。 当然,既然发现了问题,就要改正问题。 其实从女仆剧情开始,特别是艾璐卡剧情开始,除了吐槽,我都不再对主角有太多的心理描写,通过“行为”,而不是通过“想法”来塑造人,这样看起来,是不是会觉得好一点呢? 一切问题都是因为我剧情掌控力和文笔的不足,读者大大还觉得有什么问题,可以在这一楼后面提出,我会一条一条去看。 说了问题,再说回这本书的剧情。 首先要说的是,这本书的每一位女主,都不会白给。 包括安,她的好感度最高,所以放到第一个来,但是也需要剧情来纠正她那“畸形”的爱。 所以每一位女主,都会有长线的攻略过程,而这个攻略过程,就是这本书的“主线”。 至于许多读者大大问的,为什么没有其他女主的互动……我只想说,第一卷的剧情我实在是找不到插入其他女主的点,而且不能因为这些互动,就牺牲剧情的连贯性。 但是从第二卷开始,随着新场景的展开,主角就会几乎跟每一位女主进行非常有趣的互动,敬请期待。 而且从现有的世界观大家就应该看的出来,后续的故事,会非常精彩。 至于第二卷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来说,已经开始好几章了,嘿嘿。 好了,闲话就聊到这里,再次感谢各位读者对我的大力支持,还望你们能够继续支持下去。 咳咳(偷瞟),如果手上还有票票能够投一下就更好了,咳咳(再次偷瞟)。 虽然这几天对我来说的确是有些忙,但是向你们保证,你们的票票和打赏,之后一定会变成实际的加更。 详细的见评论区置顶吧。 那么,祝各位读者大大都能开心每一天,我们下章再会。 71、爱神的低语(其十一) “中午好啊,艾璐卡,吃了吗?” “上次的烤全羊,很好吃哦。” 沐恩踩在蠕动的血肉之上,俯视眼前的艾璐卡。 所有的杀意都被掩藏,所有的戾气都被抛弃,沐恩轻笑着,擦净脸上的血迹,像是来见老熟人,眉眼温柔。 阳光和煦,他背着光,笼罩在神圣的日晕中。 “啊……” 艾璐卡呆滞的看着沐恩,像是被沐恩嘴角的笑意抚平愤怒,依旧白皙动人的俏脸,也变得平和起来。 “沐恩先生,你终于要来接受我的爱了吗?” “我不会接受你的爱。”沐恩说道。 “为什么?难道是……我的爱,还不够多吗?” 艾丽卡迷茫的睁大眼: “可是,我已经付出了我的一切,我的血,我的肉,我的灵魂,这些……都还不够吗? 我只想你们和我永远的在一起啊,我只想你们接受我的爱呀。 可为什么,师父也是,你也是,你们都不愿意呢?” “我们当然都不愿意啦。” 沐恩垂下眼眸,轻声说道: “因为你那根本就不是爱。” “不是爱……” 艾璐卡轻声呢喃,然后神情顿时狰狞起来,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胡说,胡说!这就是爱,这就是爱! 你看啊,大家接受了我的爱,都是多么的幸福!” 艾璐卡周围,那几百张脸再度嘶吼起来,无数的“我爱你”汇成声浪的海洋,吞没一切。 被男人最后震碎的肢体,再度重生,像是捕食的海葵一般,向着沐恩笼罩而来。 “来吧,沐恩先生,让我们永远的在一起吧,我的爱,可是无穷无尽的!”艾璐卡露出微笑,盯着沐恩的脸,神情如此迷恋。 如同凝视爱人的少女。 可是,沐恩又怎么会是她的爱人呢? 她的爱人,本该另有其人。 爱也不可能是无穷无尽的。 爱所爱之人,才能被称之为爱。 “果然,想通过言语把你唤醒这种天真的想法,是不可能的了。”沐恩轻声叹息。 他抬起眼,神情变得冷酷。 不再理会身后的危险,因为他知道,腾出手来的安,绝对会保护好他的后背。 于是,沐恩握紧短刀,猛地插进艾璐卡头颅两侧。 “啊!” 艾璐卡面容扭曲的嘶吼,似乎是第一次真实的感受到痛苦。 怪物巨大的身体猛烈的挣扎起来,沐恩脚下的血肉疯狂的蠕动,像是被风暴卷起的海浪! 它想要将沐恩摔下去。 “安!” 不必过多的言语,钢铁的桥梁,猛地贯穿怪物的血肉,停留在沐恩的脚下。 有了落脚点,沐恩深吸一口气,双刀用力斩下! 艾璐卡头颅两侧被斩出巨大的伤口,其中殷红的血肉交织着重组,以远比其他地方更快的地方修复着伤势。 就好像……在隐藏什么。 “看来是,找对位置了。” 沐恩嘴角不禁勾勒一抹笑意,他突然放开手中的短刀,猛地将双手,探入那狰狞的伤口之中。 怪物的血液腐蚀着他的手臂,可是他却浑然不觉,双手不断在血肉中摸索着。 怪物嘶吼,越发疯狂,可是所有的攻势,都被安紧咬牙关,拼命挡住。 事到如今,她自然是不可能再让少爷受到一点伤害。 最终,沐恩摸索到一个坚硬的物体。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快住手!快住手!” 触摸到那个物体的瞬间,艾璐卡眼中露出极大的惊恐。 她尖叫着想要沐恩住手,可是只剩下一个头的她,又能做什么呢? 她甚至连自己心爱的魔杖都拿不起来。 而那个一直以来保护她的人,也在不久前,变成了那些只会说着“我爱你”的脸庞当中的一员。 沐恩笑意愈发灿烂,眼神越发悲伤。 “终于,抓住你了!混账邪神!” 沐恩将手从血肉中拔出。 在他的手掌中,紧握着一个雕像。 那是一位少女,拥抱着一颗心脏,似乎是想要将其狠狠的揉入怀中。 虽然是从血肉中捞出,可是雕像却没有沾染一丝血迹,反而散发着圣洁的微光,让人有种不由自主跪拜下去的冲动。 没错了,这就是污染源头! 接下来,只需要将它毁掉,那么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安!” 其实根本不需要沐恩大吼,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安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雕像被沐恩扔到空中的瞬间,钢铁丛林便已经像是马路上撒欢的泥头车一般撞了过来。 大量的钢铁将雕像淹没,然后不断的扭曲挤压,像是巨大的冲压机一次一次的碾动,最后锋刃旋转,将钢铁连同着雕像一起切割成碎屑。 金属在安的操纵下再度凝实,可雕像的碎屑却无法再复原,被这喧嚣的秋风吹散,彻底的不见一丝痕迹。 真·连渣都没剩下。 “结束了。” 见此一幕,沐恩终于长松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只是精神刚一放松,身体上积累的疲倦,就如同海浪般席卷而来。 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好在及时撑住了怪物躯体。 “真恶心。” 沐恩直起身,厌恶的甩甩手,想要找个地方擦擦手上属于怪物的污血和粘液,可却突然发现—— 自己还特么只穿着那件兽皮裙。 “真亏安能够一直绷住不吐槽的。” 身穿虎皮裙的盖世英雄什么的……真是怎么想怎么不得劲。 不过应该没人在乎。 毕竟这里的活人……也就自己和安了。 沐恩瞥了眼双眼紧闭的艾璐卡头颅,以及那些再不呼喊着“我爱你”的脸庞,苦涩一笑,转身,向着远处正一路小跑过来的安招招手,正想说什么—— 突然顿住。 等等,不对劲。 既然邪神投射力量的媒介都消失了,为何这怪物的躯体还在? 这怪物明显是通过邪神的力量缝合在一起的畸形造物,失去邪神力量的加持,按道理来说,不是应该直接溃散吗? 难道说…… “不要过来!” 沐恩冲着安大喊,然后立马回头。 回头的瞬间,沐恩听见水滴滴落的声音。 一滴纯黑的液体,不知道从何而来,滴在艾璐卡的额头上。 来不及阻止。 艾璐卡睁开了眼。 双眼中既无眼白,也无瞳孔,漆黑一片。 72、爱神的低语(其十二) 艾璐卡睁开了眼,眼中既无眼白,也无瞳孔,只有如同深渊般的深邃黑暗。 她的头颅逐渐漂浮而起,然后,张开了嘴。 怪物那巨大的身体,在一瞬间崩溃,化作了混杂着白骨与肢体的血河。 血河流淌,在某种诡异的力量影响下,逐渐缩小,竟是化作一道细小的水流,被那张樱桃小嘴吸入其中。 咕咚,咕咚,像是在吞咽着美味的饮品。 而伴随着血河被吸入,一股恐怖的气息,逐渐在那头颅之上酝酿。 “吃我一刀!” 沐恩反应过来,没有任何犹豫,抄起短刀直接砍了过来。 不管你是什么玩意儿,先砍再说! 我可不会给你魔法少女变身的时间。 叮。 伴随着一道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沐恩的脸颊,顿时僵硬。 羽毛。 一根纯白的羽毛,挡在了他的身前。 轻飘飘的羽毛,被微风吹动着,几乎没有任何重量。 可是沐恩的短刀砍在上面,却直接溅射出激烈的火花。 哪有这么硬的羽毛! 既然如此…… “安!” 我自己砍不动,那就呼叫外援! 钢铁尖啸! 金属的棘林绕过沐恩,从其它方向,猛地刺向艾璐卡的头颅。 叮。 叮。 叮。 叮。 可下一刻,只是更多的碰撞声响起。 钢铁,难以靠近艾璐卡。 因为一对洁白的羽翼,突然自艾璐卡头颅之后舒展而开,弹开了所有金属锋刃。 羽翼圣洁,不沾尘埃。 像是天使降临凡间,那金色的圣光,闪的人几乎睁不开眼。 但…… 这对看起来牛逼哄哄的翅膀长在一个脑袋后面,就贼他妈邪门好吗! 身体呢?你好歹弄个身体出来啊! 你这个模样,虽然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但完全让人崇敬不起来吧! 快把我的小怪怪还给我,看久之后还是它比较可爱!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沐恩一边吐槽,一边在脑子里努力回想原书的描述,至少得先知道敌人是个什么东西吧? 天使? 不对,生命教会的那些天使可不长得这么奇形怪状。 眷属? 可是由于邪神疯起来自己人都鲨的特性,除了一些疯狂的邪教徒,也没有什么眷属啊。 而且需要借着艾璐卡的脑袋,说明对方也没有实体。 正在疑惑的时候,血河流尽,沐恩突然感受到了一道视线。 来自那漆黑双眼的视线。 霎时间,寒意顿生。 身体如同被寒冰冻结,沐恩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就好像,匍匐在地上的蝼蚁,被来自高天之上的伟大存在注视。 不禁颤栗于自身的渺小。 “不会吧……” 一个最最可怕的想法,逐渐从沐恩的脑海里冒出。 “开什么玩笑……” “我不就骂了你一声混帐嘛,至于这么恼羞成怒吗?” “竟然……亲自降临?” 虽然可能只是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的意志渗透。 但那道视线,毫无疑问来自于更高生命层次,绝对也不是自己能够解决的东西。 所以沐恩毫不犹豫的就亮出了自己隐藏已久的终极大招。 ——“黑书救我!” 不知道有没有用,总之先这么喊就对了! 【■■】 就在此时,血河流尽,艾璐卡的头颅…不,应该说是邪神微微张开嘴,古奥的音节,从中泄出。 那是一种难以理解的语言,可是当它降临于世时,却是如同对整个世界下达命令! 一瞬间,万物静止。 不仅是沐恩,就连那些冲撞过来的金属,甚至包括远处的安,都静止在了半空中,无法动弹。 意识依旧清晰。 仿佛被变成人偶。 沐恩只能露出惊骇的神色。 然后,他就看见邪神那带着恶意,几乎要令人窒息的视线,像是扫过不值一提的尘埃般越过他,转移到了安身上。 喜悦, 然后贪婪, 如此人性化的情绪,从那漆黑一片的眼眸中,流露而出。 “难道说…” “邪神的目标…” “是安?” 一瞬间,沐恩就明白了为何邪神会不惜付出大代价亲自降临一道意志的原因。 神眷者。 拥有神灵的赐福。 而那些赐福,某种意义上,是神灵权柄的部分显现。 对于邪神来说,其他神灵的权柄,可是这个世界上最为美味的饕餮大餐! “自己怎么就忘了了呢?” “原书中,主角就是因为拥有太多神灵的祝福,所以才日常都会吸引到邪神的注意,基本是走哪哪冒邪神。” “既然如此,那同为神眷者的安也……” “所以艾璐卡才会对她如此执念。” “该死,就知道不该来让安来掺和这件事!” 沐恩死死瞪着眼,目呲欲裂,看着邪神逐渐向着安漂浮而去。 安的神情上也出现一抹惊恐,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 在邪神意志亲临的压制下,她也仿佛变成了待宰的小白兔,就连能力都用不了。 如此无力。 她会被邪神吃掉的! 可恶。 得想个办法。 要快点动起来。 要阻止那个该死的混账邪神。 怎么能让祂碰自己的女仆!! …… 【唉】 …… 如恍然的清风吹过。 沐恩的耳畔响起一道若有若无的轻叹。 沐恩眼前一黑。 可是他并不是失去意识。 “这里是……黑书空间?” 沐恩看向四周,这纯黑的环境,是他熟悉的黑书空间无疑。 可是这次他并没有主动进入这里。 “也就是说……是你把我拉进来的?” 沐恩看着身前漂浮的黑书,来不及想其他,直接了当的问道: “你有救安的方法吗?” 黑书微微晃动,然后翻动着书页。 书页翻动,如浮光掠影。 最后停留在空白的一页之上。 然而沐恩还没有来得及询问,那空白一页上突然有火焰燃起。 赤色的火焰。 有些眼熟。 来不及想其他,那赤色的火焰,突然组成一道奇诡的图案。 一个……燃烧着的狰狞瞳孔。 “这是……” 沐恩微微皱眉,明明火焰的光芒并不是很耀眼,可是看着那个狰狞瞳孔,他却觉得眼睛都在刺痛。 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 已经别无他法了。 “用这种方法可以救安对吧。” 沐恩伸手,抓向那幅诡异图案。 “那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73、爱神的低语(其十三) “这里是……” 仿佛灵魂被拉扯着做了十次过山车的刺激感受之后,沐恩发觉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空间。 他抬头,打量四周。 无尽的赤土,蔓延到视线看不见的远方。 被蒸干水分的干枯植物,像是中年程序员的头顶一般,可怜零散的分布着。 除此之外,再无生机。 燥热的风,刮来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又像是刀子一般,刺痛肌肤。 而在那高天之上,无穷燃烧的赤色火焰当中,一只巨大而狰狞的眼瞳,静静的漂浮着。 眼瞳的周围,像是日晕般的轮廓,如万花筒那般层层扩散,可当沐恩凝神看去时,那令人目眩的日冕,竟然是一只只簇拥在一起,整齐划一摇摆着的干枯手掌。 “卧槽,这是啥?” 再次被这无比掉SAN的场面震惊,沐恩下意识看向身为罪魁祸首的黑书。 黑书快速的翻动着,一条条往昔的记录浮现,最后停留在一条很久之前,沐恩几乎已经忘记的记录之上。 而那条记录,记载着眼前这位存在的尊名。 融世之神。 赤阳之主。 枯萎之王。 简而言之, 又一尊邪神。 祂曾短暂出现在那个刺客的祷告词中,以一百份稚童的心间之血,向祂交换力量,而祂赐下的一缕赤色火焰,就连塞莉希亚的风雪都能压制! 而现在,自己就站在这位邪神的面前! 沐恩被这操蛋的现实震得眼前一黑,抓住黑书疯了般的摇晃着,呲牙咧嘴道: “我是让你告诉我救安的方法,不是让你又给我找一尊邪神过来! 咋的,你还想驱虎吞狼然后我们坐收渔翁之利啊,你信不信老虎还没引来,我就先心脏骤停吓死给你看!” 黑书自然不会回答。 可是似乎是被沐恩的动静惊动,伟大的枯萎之王终于发现了沐恩这个不速之客,于是,眼瞳转动,狰狞的瞳孔,凝视向这只不值一提的蝼蚁。 被注视的瞬间,无数疯狂的念头,就像是被饲料吸引的鱼群那般,不断涌入沐恩的脑海。 好热…… 好烫…… 好想烧点什么…… 好想让世界陷入火海…… 好想开颠…… “哗啦啦……” 书页翻动的声音响起,如清凉的微风,吹走那些燥热。 沐恩恢复理智。 但来不及欣喜,沐恩就更加惊恐的看向黑书。 你康康。 人家瞧你一眼就顶不住,你让我怎么玩? 似乎是沐恩竟然还能保持理智,让那狰狞眼瞳之中,浮现一抹诧异。 可也极为微不足道。 就好像是在家中发现大一点的蚂蚁而已。 但, 在这永恒枯燥的赤土之上, 就算只是一只渺小的蚂蚁,似乎也足以引起枯萎之王的……兴趣? 于是。 像是无数洪吕大钟同时敲响,威严却又诡异的声音回荡。 那些声音在赤土之上不断流转、交 织、变化,最后竟是在沐恩耳边,逐渐转化成熟悉的语言。 人类的语言。 【人类】 枯萎之王威严说道。 【汝想要力量吗】 “啊。” 沐恩吃惊。 嘴巴下意识大张,几乎能塞下一颗鹅蛋。 他没听错吧。 高高在上的邪神,竟然主动对他搭话了? 一时之间,沐恩竟然有一种被偶像温柔搭话的受宠若惊感。 祂好温柔我好爱。 啊,不对,邪神主动问你要不要力量,怎么看都是什么不妙情节的展开吧! 自己全身上下光溜溜的,可没有能够用来支付代价的东西,总不能狠心卖屁股吧! 艾璐卡的前车之鉴可还在那里摆着呢! “这就是你的拯救方式?” 沐恩看向黑书,总觉得这货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行不行啊阿sir,虽然我知道只有魔法才能战胜魔法,但是赶走一个邪神,却只换来另一个邪神接盘,有什么意义呢?” 安还不是会被吃掉? 黑书微微颤动,像是在回答。 可惜沐恩完全听不懂。 于是它突然漂浮起来。 书页翻动,有一张书页竟然脱离,飘向那只狰狞的眼瞳。 最后,漂浮在枯萎之王的座前。 枯萎之王似乎也好奇一介人类能够拿出什么筹码,向着那张书页投去视线。 然后下一刻,那一抹好奇就变成了……嫌弃。 没错,就是嫌弃,就好像经常被薅羊毛的老实人,再次看见那杀千刀的老赖拿着张从来不会兑现的借条走过来一样。 好兄弟,借点呗。 哎呀,又不是不还。 你咋这么小气捏。 等我有了,一定还上。 一定一定,借条为据。 在沐恩的猜想中,枯萎之王大概是看见了这种等级的老赖,那嫌弃的眼神,才会如此的真实与人性化。 沐恩都有种下一瞬间枯萎之王就会挥舞着祂那无数摇摆的小手手,一个大逼兜甩过来的感觉。 好在祂并没有甩过来大逼兜,也没有恼羞成怒直接将黑书给扬了,顺带把沐恩这只跑到自己家里玩野外露 出的小蚂蚁碾死。 反倒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枯萎之王沉思着。 但没有过去多久,仅是片刻后。 一只枯瘦的手,突然从虚空中探出,抓住了书页。 威严的声音,再度鸣响。 【交换达成】 枯萎之王看向沐恩。 【吾可以无偿借给汝力量】 【但是】 狰狞的瞳孔之上,突然浮现一丝戏谑。 枯萎之王穿透沐恩全身,好似将沐恩的一切,尽数看穿。 包括灵魂,都没有丝毫隐秘。 【汝,真的要接受吗】 【接受,吾这个,人类口中,邪神的力量】 “……” 沐恩陷入沉默。 改变一切的力量就在眼前,可他却犹豫了。 他不得不犹豫。 他想要活着,更想获得幸福。 这就是他穿越过来之后,为自己定下的小小目标。 可是。 邪神就是这世界上最大的不幸根源。 与祂们扯上关系,很难会有什么好下场。 自己获得邪神的力量,就算因为黑书,暂时不需要支付代价。 但,自己与邪神之间的因果,将会彻底无法斩断。 他的身上,将会留下属于邪神的印记。 那是如同宿命一般,难以轻易摆脱的东西。 他可能就此与“幸福”二字,完全失之交臂。 甚至就连“活着”,也会比想象中更加困难。 …… “但是,我还有的选吗?” 沐恩轻笑着说道。 74、爱神的低语(其十四) “但是,我还有的选吗?” 沐恩突然洒脱一笑。 “外面可是有着一个胸大腿长身材好,还喜欢穿着黑丝的女仆小姐姐,正在哭着等着我去救她哦。” “上次哭着求我的女人,还是前世逼着我出门找女朋友的老妈呢。” “所以,来吧,枯萎之王。” 沐恩张开双臂: “这种时候,我还不至于会畏惧区区邪神。” 【嗤】 枯萎之王不屑嗤笑。 就好像在讥讽蝼蚁的不自量力。 但是,就算只是蝼蚁,若是能够带来一场精彩的表演,也不枉我驻足观看不是吗? 于是。 如你所愿。 无尽的赤土,突然动摇起来。 一只枯瘦的巨大手掌,从沐恩身前缓缓探出。 手掌焦黑,像是经过火焰焚烧。 而在那焦炭一般漆黑的表皮之下,沐恩感受到了仿佛能够将世界焚烧殆尽的炙热! 手掌抓向沐恩,然后五指……逐渐紧握! 嗤嗤。 沐恩感受到自己的肌肤与手掌接触,灼烧而来的指纹逐步印在血肉之上,像是某种诡异的图腾。 剧烈的痛楚与疯狂的呓语充斥脑海,从而迸发出干脆毁灭世界的恐怖欲望。 痛。 太痛了。 痛到难以忍受。 可是这次,就连黑书也帮不了沐恩,他只能依靠自己。 ……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安看着眼前逐步靠近的艾璐卡头颅,眼中露出一丝绝望。 她从来没有如此无力过,神灵的恩赐让她从能力觉醒的那一刻开始,就天然的迈入了强者的行列。 可是,面对眼前这个难以言说的存在,她一直以来依靠的能力,第一次失去了往日无往不利的作用。 她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走向死亡。 圣洁的双翼展开,有飘渺的圣歌奏响。 漆黑眼眸中的视线透露出一丝贪婪,艾璐卡的头颅再次张开嘴。 这次,有恐怖的吸力迸发而出,将某种东西,逐渐从安的身躯之上剥离。 连带着她的灵魂。 “看来我只能到这了吗?” “真是可惜啊,明明有些话,我还没有对少爷说啊。” “果然,我是个不称职的女仆。” 尝试了一切的挣扎。 安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于是只能力的闭上了眼。 等待死亡的降临。 “喂,安。” 可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响起。 就像是幻觉一般,恍惚而朦胧。 可是听见那道声音,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什么地方,就算身前是恐怖的邪神阻挡,安一定会不顾一切的睁开眼,注视过去。 因为那是少爷的声音。 “不是对你说了,要挺直腰杆的吗?” 不知何时,沐恩已经摆脱了那无形的束缚,来到了邪神操纵的艾璐卡头颅之后。 他对着安,严肃道: “我的贴身女仆,可不会因为这种程度,就放弃的吧。” 安呆呆的看着沐恩。 突然又鼻头一酸。 可是这次她忍住了。 她不会再哭。 因为,少爷不喜欢她狼狈的模样。 那她任何时候,都必须优雅而强大! 就算是面对死亡! “这才对嘛。” 看着坚强起来的安,沐恩露出微笑。 然后突然扭头,像是从身后抱来的可爱女生,歪着头亲昵的注视着爱人。 沐恩注视着艾璐卡,不,应该是注视着艾璐卡漆黑眼眸中蕴藏的那道恐怖的意志。 神情,顿时狰狞! “喂,混账邪神,看起来你要对我家的女仆,做点很不好的事的样子呢。” 沐恩凑在艾璐卡的耳边,轻声说道: “想要玩游戏,不如我来陪你玩吧,正好,我还有一点东西要送给你呢。” 沐恩将手,抓在圣洁的羽翼上。 他的手臂肌肤上,有着怪异的灼热痕迹流转。 像是指纹。 无比滚烫。 下一刻,沐恩握紧羽翼,用力一撕。 那连钢铁都无法伤害到分毫的羽翼,竟是硬生生被他撕扯下来! 就如同撕下两张纸那般轻松写意。 “吼——” 艾璐卡愤怒的嘶吼,漆黑眼眸中的意志冰冷的凝视着沐恩,可怖的恶意像是浪潮那般涌动着。 区区人类,竟敢亵渎神灵! “咦,你好像很不服的样子?” 撕掉羽翼后,沐恩突然伸出手,紧紧的箍住艾璐卡的脸颊。 与祂对视。 漆黑眼眸中的意志错愕了一刹,然后冷笑。 区区人类,也敢直视吾? 看吾…… 咦? 等等。 不对劲! 在沐恩的双眼当中,同样有火在燃烧,而透过那赤色的火焰,同样有一尊恐怖的存在,于无穷的赤天之上,投来威严的视线。 视线与视线对撞。 恍惚之间,沐恩听见一道不屑的嗤笑。 【装模作样的不净之神】 艾璐卡那漆黑的眼眸中,竟然也有火光亮起。 像是黑夜当中,有人点亮了星星之火。 而这星星之火,便可以燃烧整片黑暗。 “吼——” 艾璐卡嘶吼,难以辨别的音节从她口中不断泄出,像是野兽穷途末路的咆哮。 她不断的挣扎起来,意图摆脱沐恩的凝视。 但沐恩双手如铁钳,死死固定住艾璐卡的头颅。 “怎么,你不是很喜欢爱吗?” 沐恩怒吼: “来感受感受我的爱呀,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这就是我的爱呀混账邪神!” “接受我的疼爱吧!” 赤色的火焰,不断从沐恩的肌肤之上燃起,然后像是熔岩一般,顺着艾璐卡的口鼻,流入那深邃的黑暗中。 黑暗被火焰灼烧,像是遭遇天敌,不断的溃缩。 而那道隐于黑暗的意志,终于流露出一丝恐惧。 与退意。 邪神,也会恐惧的吗? 别怂啊,混蛋。 来给爷刚正面! 沐恩狞笑。 咱们谁怂谁孙子! 而就在此时,沐恩感觉那漆黑眼眸蠕动了一下。 黑暗中的意志强行切断了与枯萎之王的对视,转而将视线落到沐恩身上。 艾璐卡的嘴唇蠕动,竟然发出属于人类的声音。 “竟然……刚好是……克制吾的……枯萎……” “但是,祂不可能一直,将视线落在一介人类身上。” 那话语断断续续,如同牙牙学语的婴孩。 但是没过多久,那语句就变得流畅起来。 似乎对于那个存在来说,学会人类的语言只是几句话的功夫而已。 “所以。” 在黑暗消散前的瞬间,那道意志凝视着沐恩,语气冷漠的说道: “我记住你了。” “沐恩、坎贝尔。”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哈?” 沐恩一愣。 然后神情顿时惊恐起来。 “等等,神灵大人,你说什么?” “记住我?我只是区区一介人类,哪配让您记住啊。” “我刚刚只是开玩笑的,把我当做一个屁放过好不好?” “其实人家叫**丽儿,不叫沐恩,您认错人啦!” “我怂了,你放过我好不好!” “秋泥膏,不要看着我呀!” 沐恩的哀求回荡,但是早已经无人…无神倾听。 75、爱神的低语(其十五) “啊,完了。” 沐恩抱着已经失去所有神异的艾璐卡头颅,低着头,双眼无神的喃喃。 像是一条咸鱼那般,仿佛丧失了所有生活的希望。 从一位看起来很牛逼的邪神那里获得力量之后,现在又被另一位老阴比邪神盯上。 甚至连他的名字都记住了,连名带姓那种! 一幅听到这个名字我就牙痒痒到恨不得拿把菜刀从人民街杀到中央大道才能暂时发泄心中怨气的模样。 请问这样还有活路吗?在线等,挺急的。 “少爷!” 正在沐恩怀疑人生的时候,安突然冲了过来,不顾一切,抱住了他。 温软的触感覆盖,沐恩甚至能感觉到安的娇躯还在微微颤抖。 心有余悸。 差一点,她就见不到少爷了。 就算下定决心要永远保持一位完美女仆的优雅,但是这种时候…… 暂时软弱一点也可以吧。 “好了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些时候。” 沐恩拍拍安的肩膀,“你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更重要的事?” 安一脸迷茫。 现在还有什么事是比拥抱少爷更加重要的吗? “看这个……” 沐恩示意安起身坐好,然后,向她展示自己手中捧着的东西。 艾璐卡的头颅。 那张可爱的俏脸上,之前的所有扭曲狰狞,都已经消失不见。 像是恬静的睡着了一般。 可是这个时候,艾璐卡那细密的睫毛,突然动了一下。 “难道说……”安不禁瞪大眼。 “没错,艾璐卡还活着。” 沐恩点点头。 邪神的意志降临,不可能降临于一个死物。 所以就算只剩下一个头颅,邪神的力量也阴差阳错的维持住了她的生命。 只是,这份来自上天的意外馈赠,不可能太长久。 所以。 “抓紧时间吧。” 沐恩轻声说道。 …… “啊,师父。” 艾璐卡睁开眼,看向近前的安。 “一切……都结束了吗?” “嗯,都结束了。” 安回应道。 只是,短暂回答之后,看着艾璐卡,安竟然不知道再说什么。 突然想起,实际上她们根本就没有好好的聊过。 于是,短暂的沉默之后,安有些生硬的问道: “那……那个,艾璐卡你还好吗?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身体有点疼。” 艾璐卡仿佛凝视着虚无,轻声说道: “特别是胸口,好疼好疼。” “……” 安看着只剩下一颗头颅的艾璐卡,突然又不知道说什么。 再度陷入沉默之中。 就在沐恩都看不过去,有些焦急的想要提醒安注意时间的时候。 艾璐卡突然说道:“对不起,师父,我骗了你。” “骗了我,是什么意思?” “其实,我被邪神污染,跟师父一点关系都没有,我那个时候欺骗师父,只是不想让师父离开我而已。” “……” 安呼吸粗重了一下。 然后露出微笑: “没关系哦,我不在乎,反正我救你也不是全因为这种理由。” “师父……” 眼泪,从艾璐卡的眼角滑过。 她的眼中,终于有了些许神采。 “其实,我从很早以前,就跟神灵……就跟那个邪神有一定联系了,用魔兽血肉,换取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之类的。” “毕竟阿德太优秀了,若是不用一些手段,我根本就追不上他的脚步。” “而这段时间里,邪神也并没有展现什么异常之处。” “直到那天,与师父交谈之后,我鼓起勇气,向阿德表白了。” “表白……” 安轻声说道:“说起来,我还没有问你结果呢。 是……失败了吧。” 毕竟现在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 “不,成功了。” 艾璐卡嘴角勾勒一丝甜蜜的微笑:“我成功了哦,师父。” “成功了?那为什么?” “因为,那天晚上,阿德说,他也喜欢我。” “但是……他说他不能跟我在一起。” “为什么?” 安不解。 “两情相悦的两人,怎么不能在一起了?” “因为……” 艾璐卡轻声说道: “蒂亚怀了他的孩子。” “……” 安呼吸一滞。 “阿德说,其实他一直都喜欢我,从很早很早就喜欢我了,只是一直不敢表白。 然后,在一次借酒浇愁中,与来安慰他的蒂亚酒后乱 性发生关系,随后顺理成章的,蒂亚怀了他的孩子。 很俗套的故事是吧,但就那样发生了。 阿德是个负责任的好男人,所以他不会抛弃蒂亚。 自然,他也不可能再接受我的表白。” 艾璐卡神情悲伤。 相较于求之不得,本可轻松求得之物,却从指尖逝去。 这份悔恨,更加能够滋生心底的黑暗。 “……你就没有怀疑吗?” 安忍不住问道。 毕竟第一次就怀上的概率,很小,很难不让人想象是故意为之。 “我怀疑了啊。” 艾璐卡回答道: “所以我向那个邪神许愿了,我想知道蒂亚是不是真的怀孕。” “于是,当我清醒的时候,我就已经浑身是血,刨开了蒂亚的肚子。” “……原来是这样吗?” 安回想起那个被开膛破肚的少女。 “那结果是……” “假的。” 艾璐卡低低的哭嚎起来: “所谓的怀孕,都是假的,只是蒂亚为了独占阿德所使的计谋而已。 她用一点伪装魔法迷惑了阿德,让阿德信以为真。 但是再厉害的伪装魔法,都是无法伪装真相的。 她的肚子里,没有孩子。” “师父,所谓的爱,好脆弱啊,脆弱到一个谎言,就能轻松的拆散本该相爱的两人。” “我拆穿了谎言,但是已经回不了头了。” “因为,阿德看见了。” “他看见……我亲手,刨开了蒂亚的肚子。” “阿德又怎么可能跟我这种残忍的女人在一起呢?他甚至以为我被邪神控制住了,想要制服我。” …… …… “于是,我再度许了第二个愿。” “我想要阿德,接受我的爱。” 自那以后,一切再不可挽回。 …… …… “师父,我好后悔啊。” 在这场几乎只有一人倾诉的谈话最后,艾璐卡看着安的眼睛,第一次露出凄美的微笑。 “要是,我能早点遇见师父就好了。” “要是,我能早一点鼓起勇气,向着阿德表白就好了。” “或许,那样这个悲惨的结局,就能更改了吧。” “可惜,没有如果。” …… “所以,要幸福啊,师父。” “向我证明,爱是能够带来美好的东西吧。” 76、爱神的低语(终) 夕阳的余晖,将影子拉的很长。 已经几乎化作废墟的小渔村里,沐恩握着安凝结的铲子,找了块阳光最好的位置,一铲,一铲的挖着新鲜的土壤。 一座土坑很快成型,只挖了大概半米深,沐恩就停下了动作。 因为已经足够了。 他让开身形,安走上前来,手中捧着艾璐卡的头颅。 艾璐卡的双眼紧闭,像是沉沉的睡去。 在她的嘴角,略微勾勒一丝弧度。 她似乎得到了满意的回答,所以在走的时候,便没有留下多少遗憾。 安轻轻将她的头颅放进坑中,然后用手,一捧一捧往上面盖着泥土。 沐恩这次并没有帮忙,而是倚着铲子,看着远处的夕阳,同时倾听安的低语。 “很抱歉,我已经找不到跟你合葬的人了。” 安低垂眼睑,神色有些悲伤。 在邪神亲自降临的那时,所有的血肉,都化作了祂口中的食粮,连一点残渣都没有剩下。 到最后,安只能将艾璐卡,带回这座已经空无一人的小渔村安葬。 也算是回家了吧。 漂亮的头颅,逐渐被泥土覆盖。 安为这座小坟,盖上最后一捧土,然后意念一动,一座金属的墓碑,矗立在坟头之上。 安伸出手,想要在上面写点什么,但是犹豫了半天,却连一个字都写不出。 写艾璐卡之墓?那样感觉太孤独了。 写这个小渔村的名字?可是坟土之下,除了少女的头颅,什么都没有。 “算了吧。” 沐恩望着夕阳,轻声说道: “悲剧没有必要被铭记。” “是吗?” 安神色有些恍然,收回手。 “那就听少爷的吧。” 寂静的渔村,此时再无一点烟火气息。 安凝视着空白的墓碑,良久,良久,就好像在认真思考什么。 直到她确信,自己完全无法获得问题的答案,才怀揣着一丝忐忑,小心问道: “少爷。” “嗯?” “我错了吗?” “错?你是指什么?” “指我的爱。” 爱是占有。 爱是获得所爱之人的一切。 爱是与所爱之人永远在一起。 爱是不择手段。 不久前的自己,是如此理解的。 这就是爱啊的 多么美好的爱! 可是,白天看见艾璐卡那副不顾一切想要吞噬所爱之人的怪物模样,安却觉得,自己仿佛在照一面镜子。 镜子中的自己,如那个怪物那般,低语着爱,如此丑陋。 让人不禁想,那种令人作呕的东西,真的是爱吗? “少爷,我的爱,是错误的吗?” “或许吧。” 沐恩点点头,又摇摇头。 “又或许,你只是将占有欲,误认为是爱。” “占有欲?” “疯狂的想要拥有某个东西时,所催生的欲 望。” 沐恩说道: “占有欲大多来自爱的衍生,与爱很相似,虽然两者之间有本质上的不同,但是很容易被人混淆。” “少爷的意思是说,我把占有欲与爱……混淆了?” “我也不知道。” 沐恩轻声说道: “每个人心中都有不同的想法,心中所藏的到底是爱还是占有欲,也只有自己才能清楚。” “可偏偏就是自己,最难分清啊。” 安自嘲的笑笑。 安转头看向沐恩的侧脸,那俊美的脸庞,在夕阳的剪影下,勾勒出令人脸红心跳的线条,令人不禁想要将那张脸,狠狠的拥入怀中。 在这一瞬间,心中的是爱,还是占有欲呢? “爱,到底是什么呢?” 这原本对于安来说,最简单的问题,却忽然在一夜之间,变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难题。 但或许,自己如果换一个角度,就能理解的吧。 想到这里,安不禁有些羞涩。 “少爷,我记得你以前说过的吧。” “嗯,说过什么?” “说过……” 安微红着脸颊,轻声说道: “可以和我,以正常情侣的身份交往。” “好像是有说过。” 沐恩突然想起,那是自己在牢里时,为了稳住安,所说的话。 只是,安突然提这个干嘛? 沐恩眉头微微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既然少爷那样说过,那我们是不是可以重新开始呢?” “重新开始的意思是……” “就是像普通人那样,成为普通的情侣。” 交往。 结婚。 甚至是生子。 以此来探求,何为真正的爱。 “原来如此,我大概懂你的意思了。” 沐恩点点头,似乎是被夕阳晃到了眼睛,不着痕迹的后退几步。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要问一句—— 接下来你是不是要带我回公爵府呢?” “当然啦。” 安用力点点头,羞涩的说道: “我从小也是在公爵府长大,那里也是我唯一的家……当然,我不是妄图成为公爵府的女主人什么的,我还是会以贴身女仆的身份侍奉少爷,但是,侍奉少爷的同时,能不能……” 少女娇羞的回头,微红的脸蛋上满是对未来的美好期盼。 和少爷在公爵府经营两个人爱的小巢,做些这样那样羞羞的事,说不定还能生十几二十个孩子什么的,光是想想就令人…… 刷—— 安听见呼啸的风声。 在回头那一瞬间,安看见了少爷那冷峻的面容,以及—— 铁锹。 来不及做出其他反应,伴随着一声闷响,安只是显露一丝错愕,就眼前一黑,软倒在地。 “哼,坏女人。” 看着倒在地上晕过去的安,沐恩嘴角一歪,邪魅笑道: “竟然还想骗我回公爵府玩监禁play,我是那么好骗的吗?” “圣斗士怎么可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公爵府?狗都不回!” 将暗的天光,映照着男人嚣张的大笑。 一对恩爱的水鸟,躲在湖边的草丛中,向着寒风中孑然而立的男人悄悄投来目光。 带着怜悯。 …… …… “这里是……” 安从昏迷中苏醒,入眼的则是熟悉的天花板。 “女仆长,您醒了。” 在床边等候的少女惊喜的俯下身: “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诺尔?” 看着眼前同样身穿女仆装的少女,安的眼中露出一丝迷茫。 “你怎么在这里,还有……对了,少爷呢?” 安猛然坐起,看向四周,“少爷在哪儿?” “这里是公爵府哦,我当然在这儿。” 诺尔眨眨眼,吞吞吐吐说道: “至于少爷……他把女仆长您带回来之后,换了一身衣服就匆匆忙忙走了。” 说到这儿,诺尔脸颊不禁有些微红,嘟嚷道:“少爷怎么会穿那么不知羞耻的衣服,难道是在外面学坏了?” “少爷走了?” 安不禁瞪大眼,然后生气道:“那你们为什么不拦住他!” “他是少爷啊,我们怎么拦。” 诺尔苦着脸说道:“而且少爷说自己要去上学,我们也没有拦的理由啊。” “是……是吗?” 安颓然躺回床上。 说的没错,少爷要是真的要走,普通女仆怎么拦得住? “那……那我就先退下了,女仆长你先休息。” 诺尔行了一礼,匆匆告退。 总感觉女仆长怪怪的,还是先溜比较好。 …… 诺尔走后。 安独自起身,走到窗户边。 看着窗外的风景。 庄园里,女仆们忙碌的修剪着绿植,将其修剪成各种赏心悦目的形象。 可就算如此,安还是觉得这偌大的公爵府,一下就变得冷清下来。 “竟然逃走了吗,少爷。” “还偏偏是禁止外人入内的圣玛利亚学院,真狡猾啊少爷。” 安将头靠在窗上,眺望很远很远的地方。 可惜,早已经看不到那个她想要看见的人。 “我是不会放弃的。” 安将手指,放在玻璃上,猛地下抓。 声音刺耳,手指在玻璃上留下狰狞的痕迹。 “无论少爷你跑到哪里,我都会把你带回来,然后…… 永远永远留在我身边,再也不分开。” 安的眼中,浮现出这强烈的执念,一如以往。 “但是……” 安慢慢的蹲下身。 在那发丝垂落的缝隙中,那张端庄精致的俏脸,变得熟透的苹果一般的绯红。 那是少女的娇羞,与烦恼。 不再有黑暗流淌,只有清泉一般的澄澈美好。 “我现在好像已经没办法伤害少爷了,该怎么办呀。” …… …… 我爱你哦,少爷。 …… …… 【嫉妒进程:100%】 【达到固定进程,命运干涉已开启】 【部分记忆模糊处理已完成】 【……】 【请继续挣扎吧,沐恩·坎贝尔】 …… …… (本卷完) PS:这一卷终于结束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可能有聪明又帅气的读者老爷问了,为什么这里要这样处理,让沐恩与安在公爵府卿卿我我不好? 当然很好,但是那样就会不可避免的进入安的单人纯爱线路了。 而这是本后宫小说。 我知道有很多读者老爷喜欢看这种,但是我们不能让沐恩待在公爵府摆烂或者真的让他回乡下种田吧,得让他走出来。 只有走出来,剧情才能发展,也才能遇见更多的美少女。 安的戏份也不会少,她是女主之一。 而且我也想让安保留适当的病娇,那样才更萌不是吗? 下一卷依旧精彩。 再次感谢。 回见。 1、歪嘴龙王的归来 “圣玛利亚学院,我又回来了。” 低奢的黑色马车中,爱丽儿·布加尔得掀开布帘的一角,视线越过那巨大雕像拱卫的大门,眺望不远处的隐藏在幽深处的庄严建筑。 圣玛利亚学院。 帝国最顶级的学府之一,有着极为庞大的师资力量与教学资源,是无数学子梦寐以求的求学圣地。 有一句关于圣玛利亚学院的俗语:就算是一只癞蛤蟆走进这里,毕业的时候也会蜕变成优雅高贵的白天鹅。 当然,这只是夸张之言,但也能从侧面凸显出这座学院的强大。 “已经过去整整一年了吗?” 爱丽儿眼中浮现一抹唏嘘。 一年前,母亲生病去世之后,自己被身为伯爵的父亲接了回去,摇身一变,从一介平民成为布加尔得伯爵的三女。 但是,成为伯爵的三女,并没有让她的处境变得更好,相反,私生女的身份,让她受到了学院里那些自诩“纯血”贵族的鄙夷与针对。 而其中,便是那沐恩·坎贝尔,最为可恨! 不断的找茬,不断的给她使绊子,几乎每次见面,都要嘲讽她一句“流着低贱之血的肮脏下人”。 而最最可恶的是,他竟然是塞莉西亚公主殿下的婚约者! 他怎么配! 塞莉西亚那么冷艳高贵,那么风华绝代,自己水晶宫之主的位置,可是早早的就给她留着呢。 他沐恩·坎贝尔,怎么配! 真是该死,要不是他顶着一个公爵之子的万能光环,自己早就将他那装着豆腐渣的脑子摇匀,再将他一脚踹成废人免得四处乱蹦污染环境。 不过好在,就算不用自己踹,那个沐恩·坎贝尔,也是个废物。 嚣张跋扈,不学无术,还眼高于顶。 据说整整一个学年,他就学会了照明术一个魔法,把魔法系的普朗教授气到三天没有睡好觉。 每次看到他仗着自己未婚夫的身份,拼命接近塞莉西亚的样子,爱丽儿就觉得好笑。 作吧作吧,你难道没看见塞莉西亚眼中的厌恶吗? 像她这样高冷的人,最讨厌的,就是有人不知好歹像牛皮糖一样黏上来吧。 “要想攻略塞莉西亚,自然要向我这样努力提升自己,然后徐徐图之了。” 爱丽儿嘴角一歪,忍不住露出自己标志性的不羁微笑。 “这一年时间,我不仅实力飞速进步,从一个连魔法都没有见过普通人,到现在拥有整个年级稳居第一的实力。 还在放假的短短两个月时间里,战胜了我那两个愚蠢的哥哥,真正获得了伯爵继承人的身份。 我想,就算是塞莉西亚,也会忍不住在意我吧。 是时候了,可以借着请教塞莉西亚剑术的名义,接近她,不经意的贴贴,然后刷好感度。 长期以往,哼哼,塞莉西亚迟早是我的!” 爱丽儿握拳,不禁为自己完美的计划小小的欢呼。 整理了一下学院制服的领结,爱丽儿走下马车,然后怀揣着期盼而雀跃的心情,走进学院的大门。 “哟,这不是那个流着低贱之血的肮脏下人吗?我说怎么学院的空气怎么恶臭起来,原来是你来了。” 可惜,愉悦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就被一些不长眼的蠢货给搅碎了。 爱丽儿抬起眼,看向拦路的那几个贵族公子哥,眼神微冷: “埃蒙,你又受你家主子的指示,过来乱吠了吗?” 沐恩·坎贝尔作为公爵之子,虽然早已经恶名远扬,没几个人愿意跟他扯上关系,但总有垂涎权力的野狗,愿意当他的跟班,任他驱使。 眼前的埃蒙就是沐恩·坎贝尔座下叫的最欢的那一头。 “乱吠?这个词我可不喜欢。” 埃蒙走到爱丽儿身前,凭借着身高居高临下的俯视她,冷笑道: “爱丽儿·布加尔得,终究只是被贱民养大的,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你就是这样跟学长说话的?” “对人说人话,对狗说狗话,贴心友爱,平等待人,可一直是我的人生信条。” 听见贱民二字,爱丽儿眼中闪过一道寒意,说道:“学长还有什么事吗?没有就还请让开好吗?我可不像你们那么闲,有时间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 “哼,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埃蒙脱下自己一只手套,啪的一声甩到爱丽儿面前。 “我要挑战你,爱丽儿·布加尔得!” “哈?” 爱丽儿一愣。 又来? 你们这群人都挑战我多少次了? 上学期就有三次了吧。 真就一个一个上来送的? “哼,上次派出格鲁那个蠢货是我们大意了,小看了你,没想到你竟然会临阵突破。 但是这次不同,这次由我来亲自会会你!绝对要让你品尝一下战败的屈辱,再被整个学院狠狠嘲笑!”埃蒙恶狠狠的说道。 不,你一个四年级打我一个二年级,我就算输了也不会被嘲笑好吧。 反倒是你主动来挑战我,难道不觉得丢脸吗? 爱丽儿无力吐槽。 她是真觉得这些人是不是跟着沐恩·坎贝尔混久了,脑袋里装的都是豆腐渣。 “又来了。” “爱丽儿同学好可怜,一直被这些人纠缠。” “唉,怎么还没有人去制裁那个可恶的坎贝尔。” “嘘,小声点,别被那些人听见了。” 人群逐渐堆积起来。 其中大部分,是不在意爱丽儿私生子身份的普通人,所以大多怀揣着怜悯的心态,甚至还有不少人在偷偷的给爱丽儿加油鼓劲。 “爱丽儿同学,加油,我相信你一定能行的。” 当然,也有人提出了反驳意见: “唉,这次爱丽儿同学惨了,那个埃蒙在四年级也是佼佼者,被称为坎贝尔之狼,一手血狼召唤使得出神入化,就连许多教授也对他赞叹有加,是沐恩·坎贝尔座下最凶残的打手。 就算爱丽儿上次战胜了三年级的格鲁,但面对更加强大的埃蒙,似乎还是有些不够看。” “……” 听着这些理中客的分析,爱丽儿嘴角微微抽搐。 同样的话,她感觉好像听过很多次了,换汤不换药,除了名字改了,连句式好像都一样。。 不过前几次都被她狠狠打脸了。 这次……自然也会一样。 爱丽儿的眼中逐渐燃起一抹战意。 热血也不禁澎湃起来。 坎贝尔之狼?也好,可以检验自己这两个月假期的修炼成果。 同时,刚升入二年级,就能打败四年级,如此惊人的结果,相信塞莉西亚也会更加在意我吧。 爱丽儿嘴角一歪,“好吧,我答——” 可就在她准备答应之时,人群突然骚动起来,有人低声喊道: “是沐恩·坎贝尔!” 2、优秀的狗腿子 “是沐恩·坎贝尔!” 不知道是谁低低的喊了一声。 然后人群突然像是经过专门的训练那般,瞬间整齐划一的分开一个通道。 露出了悄**躲在人群最后正准备溜进学院的沐恩。 “卧槽。” 手里还握着啃了半截烤串的沐恩一脸懵,就像是被聚光灯当场抓包的江洋大盗。 谁喊的,眼睛这么尖! 就不能让我低调点吗? 知不知道现在的场面我如果出现的话,会很尴尬啊。 看着眼前对峙着的埃蒙与爱丽儿,沐恩只感觉脑子要炸开一般的疼。 偏偏是自己最不想遇见的主角爱丽儿。 又偏偏是原书中自己的手下的跟班给爱丽儿送人头,让主角装逼打脸的经典场景。 此情此景,自己这个黄毛反派冒出来,怎么想都会很不妙吧。 会让主角以为自己是来故意看她的笑话,从而增加仇恨的! …… 其实沐恩早就到了,他来的比爱丽儿还要早。 只是他并没有急着进学院,而是在学院周围的街道上这里逛逛,那里瞧瞧,顺带买了一些零食,买了几串烤串,这才趁着大门口没多少人,准备进学院。 结果这个时候刚好爱丽儿从马车里钻了出来。 埃蒙那几个蠢货又刚好挡在了爱丽儿身前。 然后没过几分钟,学院大门前就多了上百个刚好路过的吃瓜群众。 一时间就将整个学院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话说你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刚才明明学院大门前还是空荡荡的好吧! 这难道就是主角的我装逼必须要有观众的所谓领域展开吗? 沐恩忍不住吐槽道。 吐槽归吐槽,在一瞬间被所有人注视,还是激发起了沐恩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 他一下收敛起脸上那些尴尬的表情,露出标准的和善微笑,向着众人点头示意。 但就算他自认为帅的惨绝人寰,微笑也不带任何恶意…… 在场还是有至少八成的少女移开了目光。 “不好,跟沐恩·坎贝尔对上目光就会怀孕的。” “啊,我忘记在脸上抹锅灰了,怎么办?听说只要被他看上,就会在晚上被人打晕送到公爵府,然后被他做这样那样的事情。” “想当公爵夫人?开什么玩笑,人家可是有婚约的,只是跟你玩玩而已,据说被他玩 弄的女孩已经能够编成一个班了!” “学院里著名的那栋自杀楼知道不,据说在那里跳楼的,有一半都是被沐恩·坎贝尔抛弃的可怜人。” “……” 听着那些少女之间越来越离谱的窃窃私语,沐恩忍不住嘴角抽搐。 什么究极海王,怎么听着已经天怒人怨,出个门都会被愤怒的老实人开个泥头车创死的程度呢? 虽然他的前身沐恩·坎贝尔的确是个人渣混蛋,但是肯定不会离谱到这种程度,最多只是调戏调戏小姑娘而已。 要是真的渣到导致学生自杀,就算他是公爵之子,学校也不会坐视不管。 “果然是三人成虎吗?流言还是太可怕了。” 沐恩叹了一口气,深知自己改变在别人眼中印象这种事,任重道远啊…… 不过,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总是要做的。 既然下定决定要改变,就从现在开始吧。 这样想着,沐恩迈步,走向了风暴中心。 …… “哟,沐恩·坎贝尔,你果然来了。” 看见沐恩,爱丽儿并没有多少意外,不如说这才是意料之中的事。 毕竟是他指使的,他自然要来看着自己的敌人遭受侮辱。 就像他以前做的那样。 不过,自己才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怎么,还是像以前那样,自己没有出手的本事,只敢让手下的野狗来咬人吗?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废物呢。”爱丽儿冷笑道。 “这话还真是伤人呢。” “对你不是恰好吗?” “……也是。” 坦然承受了爱丽儿的嘲讽,沐恩走到爱丽儿的身前。 然后单手扶胸,极为绅士的微笑道: “早上好啊,爱丽儿小姐。” “哈?” 爱丽儿愣住。 睁大眼,像是见了鬼。 她看见了什么? 她听见了什么? 那个沐恩坎贝尔,竟然在向她行礼,竟然在向她问好。 他竟然不是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这个低贱的肮脏贱种,为什么不从这里滚出克!” 我是在做梦? 嘶,好疼,这不是梦! 沐恩·坎贝尔竟然真的说人话了! “你好像对我问好很意外的样子。” 沐恩努力控制住忍不住抽搐的嘴角,说道: “明明之前在宴会上我也是这样跟你打招呼不是吗?” 啊,对啊,宴会上他也是这样的啊。 ……那就更不对了! 能够让一个人装模作样伪装本性这么久,会是什么恶作剧级别的玩笑吗? 他肯定有什么更大的图谋!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沐恩·坎贝尔!”爱丽儿严肃喝问。 “……我不想做什么,只是单纯的打招呼而已。” “别想骗我,你的阴谋我已经识破太多了! 啊对了,那个时候你看莉雅的眼神很不对劲,你肯定是想故意装乖让我放松警惕,然后对天真无知胸 大的莉雅出手对不对? 我告诉你,我是绝对不会让你的诡计得逞的!莉雅的大 胸,只属于我一个人!” 爱丽儿努力瞪着沐恩,就像是护崽的老母鸡。 “都说了,我只是打个招呼而已,你想太多了。” 沐恩苦笑的摇摇头,然后便暂时不理会这脑回路过于复杂的爱丽儿,转身看向身后。 “沐恩少爷。” 看见沐恩转身,埃蒙连带着身后的几人,立刻挺直腰杆,露出一抹讨好的笑。 “你们是在做什么?”沐恩问道。 “我们是在向爱丽儿·布加尔得发起挑战。” 埃蒙很有精神的大声道: “为了洗刷上学期留下的耻辱!” 所以你一个四年级,挑战人家二年级,难道就不耻辱了吗? 沐恩扶额苦笑。 真不知道到底是这些家伙将愚蠢传染给了前身,还是前身将愚蠢传染给了这些家伙。难怪在原书中以沐恩·坎贝尔的家世,竟然连二十章都坚持不到。 “这些事,有人指示你们做吗?”沐恩问道。 “没有,是我们自愿的!” 埃蒙昂首挺胸,一脸骄傲的回道。 埃蒙只是一位子爵的次子,深知这辈子要想出头,就只能紧抱沐恩这个公爵之子的大腿。 所以他早就下定决定,要做一个优秀的狗腿子。 什么是优秀的狗腿子?是需要主人亲自发布任务的吗? 不,优秀的狗腿子要揣摩主人的用意,学会自己来找事做。 3、道歉 优秀的狗腿子,不能呆板的只是听从主人命令,得学会主动出击。 没事,也得自己找事。 所以在沐恩还没有来学院的时候,埃蒙就已经计划了这次挑战。 当着所有人都面,狠狠的将沐恩少爷讨厌的爱丽儿欺凌侮辱一番,就是他送给沐恩少爷最好的礼物! 沐恩少爷肯定会很高兴!要知道去年一年,他都处于不断被爱丽儿反杀的烦闷中。 只要取悦了身为公爵之子的沐恩少爷,还怕自己以后不能飞黄腾达? “……” 看着埃蒙那副傻笑的模样,沐恩就已经猜到了他的想法。 要是以前的沐恩·坎贝尔,说不定真的会因此高兴吧。 ——前提是埃蒙真的打得过爱丽儿。 “原来如此,我大概懂了。” 沐恩说道: “你做的很好,埃蒙。” 哼哼。 看吧,沐恩少爷果然夸奖我了。 埃蒙鼻子冲的老高的想到。 “但是——” 沐恩接着说道: “没有必要。” “诶?” 埃蒙也呆住了。 “少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沐恩将地上的手套捡起,拍干净上面的灰尘,塞进呆愣的埃蒙手心: “以后你没有必要做这种事了。” “没有必要做这些事……可这些事……” “这些事都是因为我而做的吧。” 沐恩拍拍埃蒙的肩: “所以我很感谢你们,但是,从今以后,你们就不需要将时间浪费在这些傻事身上了。” “为……为什么?” 埃蒙不解:“这些事,不都是少爷想要做的吗?” “因为……” 沐恩微笑,金发反射着阳光,看起来格外耀眼。 “我已经改过自新了。” “……哈?” “啥?” “我没听错吧……” “那个沐恩·坎贝尔?” 沐恩并没有压低声音,所以他这句话所有人都听见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于是所有人都呆住了。 爱丽儿更是一副被雷击的样子。 她甚至已经在心底问某个人眼前这货是不是被邪神什么的夺舍了。 得到的当然是否定的答案。 “改改……改过自新是什么意思?” 只有埃蒙依旧迷茫。 “少爷,你是生病了吗?” “当然没有,所谓改过自新……” 沐恩目光扫过周围的那些吃瓜群众,像是故意讲给他们听一般。 “总之,就是我以后不会仗势欺人,不会调戏女生,不会做渣男,更重要的是……” 沐恩转头,看向爱丽儿,认真的说道: “爱丽儿·布加尔得,我以后,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你认真的?”愣了半天,爱丽儿才挤出这几个字。 “当然认真的。” 沐恩歪头不解道: “我现在难道不够严肃吗?” “可……”爱丽儿还是保持怀疑态度。 而且你之前对我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现在一句改过自新就想当做没有发生过,怎么可能? “果然不会有这么轻松解决的吗?” 像是看穿爱丽儿的想法,沐恩无奈苦笑。 紧接着,他再度走到爱丽儿身前。 大概两步的位置。 站直。 深吸一口气。 然后…… 九十度鞠躬。 “虽然相较于我之前对你做的事来说,很微不足道,但现在,还是请允许我向你道歉吧。” 沐恩低着头,认真说道。 “非常抱歉我以前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爱丽儿·布加尔得。” “……啊……你……” 爱丽儿眼睛瞪得更圆,嘴大张的更大。 几乎都可以塞下一枚鸡蛋。 她开始觉得自己真的不是做梦。 而是之前修炼的时候太浪了,被不知道哪里来的诡异存在下了降头。 那个沐恩·坎贝尔,那个眼高于顶,目中无人的沐恩·坎贝尔,竟然向她道歉,竟然向她低头道歉了! “难道说,明天就要世界末日了吗?”爱丽儿有些恐惧的想到。 “本来我是想再多做一些准备,带着礼物再来认真跟你道歉的,但是毕竟事发突然。” 沐恩抬起头,摸了摸身上,羞涩一笑: “我现在身上除了从安那里摸来的一百万爱弥儿零花钱,什么都没有,但是对你来说,拿钱当礼物的话肯定是算侮辱你了,我就不做这么俗气的事了。” 沐恩左右看了看,最终将手中啃了一半的烤串塞进爱丽儿手中,认真说道: “出校门左手第三家的烤串,十分好吃哦。” “……” 爱丽儿看看沐恩,再看看手上的烤串,没有说话。 “那么以后有时间,我会把礼物补上的,我先走了。“ 沐恩准备离开,但是在最后离开之前,他靠近爱丽儿,低声说道: “你不必纠结要不要原谅我,就算不原谅我也没有关系。 我道歉,只是我以前做错了,仅此而已。” “再见吧,爱丽儿·布加尔得。” “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能够成为普通同学,而不是敌人。” “……” 沐恩头也不回的走了。 可是就算他走了很长一段时间,这里也是一片寂静。 吃瓜群众们无声的震惊,然后无声的散场。 直到只剩下爱丽儿一个人后,她才娇躯猛地一个哆嗦,反应过来。 “欸?等等,沐恩·坎贝尔,你拿一百万当礼物也是可以的啊,我这个人很俗的!” …… 大钟楼,办公室。 魔法系主任,白须白发,长相威严的普朗教授站在窗口,眺望学校门口来来往往的学生们。 “怎么,今年有什么好苗子吗?” 身后传来轻笑。 同为魔法系的葛兰教授走到普朗教授身边,与他并排而立,同样眺望着远方。 “新生入学是下午。” 普朗教授瞥了他一眼: “作为教授,你是不是该多对自己的学生们表示一点关心呢?” “哈哈,对我我可爱的学生们,我可是很在意哦。” “这种话等你将自己教授科目的平均成绩提起来再说吧。” “没办法,魔药这一门学科这么枯燥,又不能直接提升战斗力,现在的小孩根本就没有几个人愿意学嘛。” 葛兰无奈的耸耸肩。 “所以说,既然新生入学是在下午,你在看什么?” “新生既然看不了,自然是看老生。” 普朗教授面无表情说道: “入学第一天,最能看出一个学生的精神面貌,只是看着他们的表情,我就能大概知道他们这个假期到底是荒废了,还是过的有些许意义。” 4、就他?沐恩坎贝尔? “欸,不愧是普朗教授,真严厉啊。” 葛兰教授赞叹道,然后像是突然发现什么,轻咦出声。 “咦,你看那个,那是不是之前在一年级,哦不对,现在应该说是二年级了,讨论度很高的那个小姑娘,据说是谁谁谁家里的私生子?” “我们学院可不看学生出身,而且她应该也上过你的课吧,你竟然连她的名字都没记住!”普朗教授严厉道。 “嘿嘿,那么多学生,谁记得住啊。”葛兰挠挠头装傻。 “她叫爱丽儿,的确是个十分优秀的学生。” 普朗教授自然也是看见了刚从马车上下来的爱丽儿,下意识扫过她的脸庞,顿时心情就平复了许多,忍不住微笑道: “不错,看来是有个充实的假期。” “你的确很看重她嘛。”葛兰说道。 “那是当然,能够在一年之内,将魔法等级提升到二阶黄金层次,在我这几十年执教生涯中,也并不常见,用天才来形容豪不为过。”普朗教授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 要不是爱丽儿使用魔法的手法中,明显带着其他优秀老师的影子,他都会忍不住将其收为真正的弟子。 “这样啊。” 葛兰表示赞叹,然后就失去了兴趣。 他见过的天才太多了,大都没什么意思。 “说起来,在二年级中,应该还有一个话题比较多的学生吧,叫什么来着,好像还是公爵的儿子呢。” 葛兰想一出是一出的问道: “普朗教授你知道……欸?” “沐恩!坎贝尔!” 普朗教授咬牙切齿,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因为这个名字几乎刻在了他的骨头里! 无比深刻。 不是因为他公爵之子的身份,也不是他做出的那些可笑的事。 而是,耻辱! 没错,是他普朗·罗宁尔,这一辈子五十年执教生涯的巨大耻辱! 一年! 整整一年! 三百六十五天! 八千七百六十个小时! 人家爱丽儿,都已经迈入黄金阶,算是能够独当一面。 就算那些普通的学生,至少也能够入门,施展几个攻击魔法没有问题。 可他沐恩·坎贝尔,竟然他喵的,一整年时间,只学会了一个照明术! 照明术! 我家猫学三天就会的魔法! 他学了一年! 就因为这件事,这个假期,他照例去参加那些顶级的教育者集会时。 一进门,就有人指着他笑道: “普朗教授,听说你又教出来个奇葩,一年时间就会一个魔法。” 而他,作为魔法教育界的泰山北斗,此时竟然也只能红着脸哆哆嗦嗦的回应道: “胡……胡说,这照明术,怎么能够叫做一个魔法呢? 照明术……照明术,实用又省力,再怎么也算一点五个吧。” 于是周围顿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快活个屁啊,想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好吧! 本来以前参加这种集会,他都是去享受其他教育家崇敬的目光的。 顺带端端架子,指导指导年轻人。 但自从沐恩·坎贝尔带着一年学会一个照明术的优异成绩横空出世后,他感觉走到哪儿都会有人在他背后指指点点! 这对于他这种自诩完美的教育家来说,是不可容忍的! 但偏偏,他却对这个沐恩·坎贝尔无可奈何。 毕竟成绩差,又不违反校规。 而坎贝尔家也是学院的大股东之一,他更不可能故意去找一个学生的茬。 “看来你真的很不喜欢那个沐恩·坎贝尔呐。” 葛兰缩了缩脖子,他极少看见普朗教授这么生气过,自己仅是待在他身边,就有种要被生吞活剥的错觉。 于是他赶紧转移话题道:“咦,你看,你那得意学生,好像被人拦住了。” 葛兰指着校门口说道。 “哦?那好像是四年级的埃蒙,我对他有点印象,天赋不错。” 普朗教师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心情平息了不少。 “他们是要干嘛?打群架吗?” “好像是……挑战?” 普朗教授眯了眯眼,虽然隔的很远,但他依稀可以看到埃蒙将手套扔到爱丽儿脚底的动作。 这个动作,在贵族中,就意味着发起挑战。 “嚯,四年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挑战一个二年级,真是活久见。”葛兰教授吹了一声口哨,明显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奇怪,埃蒙怎么会莫名其妙去挑战爱丽儿,他们之前有什么矛盾吗?” 普朗教授不解。 思索。 然后想起,沐恩·坎贝尔与爱丽儿有矛盾这件事,整个二年级人尽皆知。 而埃蒙……似乎跟沐恩·坎贝尔走的很近…… 沐恩·坎贝尔,又是你! 祸害我不够,还来祸害我的得意学生吗? “好像没打起来。” 葛兰教授继续看着好戏,然后突然惊呼道: “咦,你看那个是不是那个谁,沐恩什么什么的?” “沐恩·坎——贝尔!” 普朗教授也看见了人群中的沐恩,眼睛一瞪,低吼: “他竟然还有脸来学院!” 普朗教授紧握着自己拐杖,恨不得直接冲下去给那沐恩·坎贝尔一拐杖。 期末的时候算你丫跑得快,不然指定没你什么好果汁吃! “别生气别生气,人家好歹只是一个学生而已,你老跟一个学生生气什么?” 葛兰安慰道。 “学生成绩有好有坏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 普朗教授看着葛兰教授冷笑道: “要是上你魔药课的某个学生,一年之后还是分不清迷 药和春 药,甚至说,还被人下了春 药或者迷 药,你有什么想法?” “……” 不好,场景太有代入感,血压瞬间就上来了。 “咳咳,不说这些了,先看看那边发生什么了吧,咦,那沐恩·坎贝尔似乎在说什么,而且看其他人的表情,是很不得了的事。” 葛兰摸着下巴,笑道:“还好我会一点唇语。 嗯,让我康康你都说了什么? 我……已经……改过自新……嗯?我已经改过自新了?” 解读完之后的葛兰教授一愣,转头看向普朗教授: “那个沐恩·坎贝尔说他已经改过自新了。” “改过自新?” 普朗教授闻言顿时冷笑道: “这种癞蛤蟆能变成天鹅一般的显而易见的谎话,你也信? 要是他沐恩·坎贝尔真能改过自新,从此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我就……” 普朗教授左右看了看,突然在办公桌上用力一拍,震声道: “我就把这张桌子吃掉!” 5、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嘶——” 见普朗教授竟然玩的这么大,葛兰教授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至于吧,万一人家要是来真的呢?” “来真的?呵呵……” 普朗教授冷笑道:“我当老师当了整整五十年,那些学生是什么样我一眼就看得出来。 我就这么给你说吧,那沐恩·坎贝尔,除非被邪神给夺舍了,不然一辈子都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 “嘛,我也觉得不可信,不过……咦咦咦?你看,沐恩·坎贝尔这个样子,是不是在向爱丽儿道歉?”葛兰教授突然惊呼起来。 “道歉?” 普朗教授也是一愣,下意识转头看去。 然后就看见在那学院大门口,围得水泄不通的吃瓜群众中间,沐恩·坎贝尔,竟然真的向爱丽儿低下了自己高贵的头颅。 “开什么玩笑……” 普朗教授以为自己发生了幻觉。 他竟然看见那个沐恩·坎贝尔,那个目中无人到他们这些教授都所有耳闻,仗着自己公爵之子身份在学院里肆意妄为的沐恩·坎贝尔,向着自己一向看不起甚至故意排挤的私生子爱丽儿,低头,认错,道歉? 发生了什么? 难不成马上要世界末日了? “不对,这一定是他装的,他一定又在酝酿什么鬼把戏! 哼,想要骗我我这双五十年经验的火眼金睛,你还差得远呢沐恩·坎贝尔!” 普朗教授双手撑在窗沿上,将身子探出窗外,脖子伸的老长。 那双略显苍老的眼眸中,迸发出睿智的精芒。 在众人面前会故意伪装自己,但是一但到无人的地方,你自然就会显露出本性! 看着吧,我会一瞬也不移开视线,直到将你那可笑的虚伪面具揭穿! “啊,他进学校了。”葛兰教授充当着解说。 “咦?他捡起了地上的垃圾,还扶起了垃圾桶。” “他把掉在地上的鸟巢放回了树上,那些鸟好像和他很亲近的样子。” “他递给了失恋的小女生手帕,虽然小女生一下子就被他吓走了。” “他拿出了书,一边走路一边看书,看的好快!” “还有……” “他竟然在向初代院长的雕像行礼!” 乐子人葛兰教授都震惊了: “这是什么好学生究极模范,我从来没有见过有学生向初代院长的雕像行礼!” “……” “嗯?普朗教授?” 发现身旁突然没了动静,葛兰教授下意识转过头。 却发现普朗教授直勾勾的盯着沐恩所在的位置,一副石化的模样。 愣了很久,他才声音有些干涩的开口道: “不仅是学生,我都没有向初代院长的雕像行过礼。” “……”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沐恩·坎贝尔今天的行为太过于诡异,以至于两位自诩见多识广的教授,都难以回过神来。 直到沐恩走进宿舍区,消失在两位教授的视线中,葛兰教授才打破沉默,看着普朗教授幽幽的说道: “所以,你是要把办公桌整个吃下去,还是撕碎了一点一点的吃?” “……” 普朗教授脸颊抽了抽,看了看自己珍贵的古董红木办公桌,再看了看嘴角带着乐子人专有微笑的葛兰教授,沉默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才一天,根本就说明不了什么,我会死死盯着沐恩·坎贝尔,我会向你证明,我是对的。”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嚯~” 看着普朗教授逐渐消失的背影,葛兰教授吹了一声口哨,自言自语道: “还是一如既往的死脑筋啊。 不过……” 葛兰教授扭头看向宿舍区,嘴角的笑意就越发的雀跃起来: “感觉今年,学校里会非常有趣呢。” …… “我记得我曾经一不小心把这个雕像的头踢下来过吧。” 沐恩看着眼前的白胡子老爷爷雕像,歪歪脑袋,一眼就看见了雕像脖子上那清晰的粘连痕迹。 “竟然还没有被人发现吗?” 沐恩嘴角抽了抽。 真不知道这雕像雕刻的是谁,在学院竟然这么不受待见吗?都没人会来拜一拜? 至于雕像底座上的名字……早就已经被藤蔓覆盖,看不清了。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道个歉为好。” 沐恩恭敬的向着眼前的雕像行了一礼, “就当是跟以前那个沐恩·坎贝尔做个告别。” 从此以后, 读书。 学习。 修炼变强。 做个好学生。 彻底摆脱黄毛反派的命运。 顺带许下如此愿望之后,沐恩迈着轻盈的步伐,向着宿舍区走去。 …… “526宿舍,沐恩·坎贝尔。” 沐恩先到宿管大妈那里去拿宿舍钥匙。 “沐恩·坎贝尔?” 宿管大妈看着沐恩,一脸震惊: “你来这么早?而且,就你一个人?” 她还记得沐恩第一次来学院时,那可是直接坐着狮鹫拉的马车从天而降,身后黑压压的跟着几十个女仆来帮他整理房间。 那场面,啧啧,到现在自己都忘不了。 “什么东西都准备好了,自然我是一个人来。” 沐恩微笑,“我又不是小孩子。” “哦哦。” 宿管大妈被沐恩俊朗的微笑闪的一阵恍惚,赶紧将钥匙交给沐恩。 “钥匙给你。” “谢谢。” 沐恩颔首致谢,转身上了楼。 沐恩走后,宿管大妈抚着胸口,胖胖的脸颊微红: “妈耶,怎么感觉一个假期不见,这沐恩·坎贝尔,一下子就变得这么有魅力了呢?” …… “没想到,我还是来学院了。” 打开单人宿舍的门,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房间,沐恩忍不住有些唏嘘。 本来自己都不打算来学院的,毕竟学院里不仅有跟自己犯冲的主角爱丽儿,以及不知道怎么面对的塞莉西亚,还是未来一些危险事件登场的舞台。 对于他这个黄毛反派来说,实在是有些太危险了。 但是…… 命运弄人,更弄他这个黄毛反派。 他不得不来。 沐恩关好宿舍房门,走到一面镜子前,脱下上衣。 他此刻已经有较为清晰的肌肉线条,相较于刚穿越过来时,明显是强壮了一些。 但是在他那显得有些白皙的肌肤上,仍旧可以看见隐隐约约的古怪线条。 像是指纹。 那正是邪神枯萎之王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 “果然是没办法自然消散了吗?” 沐恩伸手,手心燃起一簇赤色的火焰。 只是相较于之前正面硬刚另外一个邪神时那恐怖到没边的力量,此刻手中的火焰就显得弱逼了不少。 大概就跟之前的刺客通过献祭得来的火焰差不多。 “简直就像是某些无良游戏的首冲体验福利一样。” 来来来,只要首冲六元,让你感受不一样的强大哦。 怎样,这种将世界都握在手心的力量厉害吗?爽吗? 什么?还想要? 得加钱! 没钱? 也行呀,付出一些其他东西也可以哦。 比如……灵魂什么的。 ——不用想,沐恩都知道枯萎之王之所以不完全收回这份力量,打的就是这份心思。 “我怎么可能如你所愿。” 沐恩消散火焰,低声喃喃。 这也正是他来圣玛利亚学院的理由。 被整整两个邪神给盯上,他必须要更加紧迫的变强。 而且或许在学院,能够找到彻底隔绝邪神联系的办法。 …… “但是沐恩·坎贝尔你也太废了吧!” 刚刚下定决心,沐恩就忍不住抱着脑袋哀嚎。 当然这个废不是骂他自己,而是骂原主。 因为只需要回顾一下空荡荡的大脑,沐恩就能感受到出原主到底度过了多么放荡不羁的一年级。 武者方面倒是不用担心,有着公爵老爹给他打好的底子,再加上黑书,就算荒废了一年,沐恩也有信心很快追上来。 但问题是魔法方面,他沐恩·坎贝尔到现在,竟然只会一个可怜的照明术! 照明术那是什么魔法? 圣光术的究极简化版,除了变成人形电灯泡之外根本没有任何卵用的魔法。 其使用原理大概就是将光元素的魔力汇聚到掌心,然后释放出来。 简单的一批。 可是沐恩·坎贝尔这一年竟然只会这个魔法!脑袋里关于魔法的理论知识也是基本等于零!可想而知这货估计每堂魔法课不是在睡觉就是在走神。 他这样还没被自己的魔法老师打死简直就是个奇迹! 可偏偏,黑书没办法帮助沐恩学习魔法,因为魔法并不是靠实战或者模仿他人的动作就能学习的。 但他又不能不学魔法。 要想要断绝邪神的联系,恐怕也只有魔法这一条路走。 至于走信仰那边的路子……以那群狂信徒对于邪神的憎恨,恐怕自己还没走进生命教会的大门,就会被当做邪教徒抓起来绑在十字架上烧死吧。 “也就是说,现在的情况是……” 沐恩看着桌上那些跟新的没什么两样的魔法学教科书,翻了翻,发现果然跟天书一样,不由得苦笑道: “我这个智力只有九的莽夫,要从头开始,学习魔法?” 有点难。 不过…… 也挺有趣的,不是吗? 既然决定不再摆烂,那就发挥自己打工人的韧性吧。 九九六都不怕,还怕你区区魔法? 奥力给,冲了! …… 确定好自己努力的方向之后,沐恩也就不再浪费时间。 稍微花了点功夫,将房间重新整理了一下。 然后去食堂随便吃了点东西。 路上刚好撞见了前来报道的新生们,新生们都还不知道他沐恩·坎贝尔的名头,竟然还有不少小女生看见他,一脸兴奋冒出星星眼,要不是家长还在旁边,估计都会直接冲上来搭讪了。 “看来我的魅力比想象中的还要厉害嘛。” 前提是没有那些臭到下水沟里的流言作祟。 沐恩摸着下巴,觉得改善在外人眼里自己形象这件事,真的是势在必行。 午后,再次回到宿舍。 沐恩洗了个澡,就比任何人都要早的躺到了床上。 他闭上了眼。 他睁开了眼。 熟悉的黑色空间,印入眼帘。 他看向身前不远处。 浑身赤裸的男人站在那里,无形之间气势散发,像是一只饥渴已久的野兽。 “久等了吗?” 沐恩握紧短刀,嘴角浮现一抹狰狞。 “第一百九十七次,我一定要让你把那招能打雷的奇怪招式交出来。” 男人咧嘴。 像是在无声大笑。 …… …… “喂喂,爱丽儿,听说沐恩·坎贝尔向你道歉啦,是真的吗?” 爱丽儿宿舍中,莉雅趴在她的床头,好奇的问道。 她才刚刚从外面回来,而且看得出走的很急,额头还有一层细密的香汗。 可是她却顾不得这些,只是盯着爱丽儿,想要赶紧得出一个答案。 “嗯嗯,对啊。” 爱丽儿专心的看着手中的一本古书,敷衍的点点头,“沐恩·坎贝尔是向我道歉了。” “竟然是真的吗?” 莉雅一声惊呼,忍不住拍了拍额头,却连带着胸前的波涛汹涌起来。 “我还以为又是不知道谁瞎传的流言呢。” “今天那么多人都看见了,能有什么流言。” 爱丽儿翻了一个白眼。 “是吗?那沐恩·坎贝尔骗你去堕 胎也不是流言吗?” “当然不是……等等?你说啥?” 爱丽儿一溜烟从床上坐起,震惊的看着莉雅: “我怎么好像听见堕 胎之类的离谱言论了?” “对啊,外面不是传的正欢嘛。” 莉雅一根一根比划着手指,说道: “沐恩·坎贝尔讨厌你是因为你是他的前女友,对他念念不忘追到学校,所以他一直想把你撵出去。 你们之间本来有个孩子,但是沐恩·坎贝尔为了坎贝尔家的名誉,逼你去堕 胎,他之所以向你道歉正是因为这件事让他受到了良心方面的谴责。 而且沐恩·坎贝尔在与你交往的时候,其实还一直脚踏十三只船,而你是其中战斗力最强的那一艘,被他暗地里称为……” “停停停停停!打住!打住!” 爱丽儿连忙示意莉雅打住,震惊道: “你这些离谱到不能再离谱的话都是在哪儿听来的?” “外面呀。” “哪外面?” “就那些同学之间呀,嗯,大多是女生之间在传。” “她们怎么敢这样瞎传八卦?” 爱丽儿拍桌震怒。 “就不信我撕烂她们的嘴?” ps:最近的确有些忙,更新有点晚,但是过两天闲下来就会加更的,这个月欠的更新月底前肯定能还完。 pps:刚刚上架,第一周的成绩很重要,所以至少这段时间不要开养,求求啦。我会尽量一次更大章让你们看的爽一点。 6、少女与晨曦(六千字大章,含加更) “算了,我大概猜的到这些流言又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的了。” 爱丽儿有些头疼的扶了扶额。 学院里除了新闻社这个因为平时收集不到什么大新闻,所以就以制造新闻为乐的混账社团之外,恐怕也没有其他人这么无聊了。 “看来得找个机会去新闻社走一趟了,无论如何,都不能任由这些流言发酵下去。” “欸?可是新闻社的社长可是六年级那个有名的明戈特学长哦,他会听你的吗?”莉雅眨眨眼,有些担心的问道。 虽然此刻爱丽儿已经在一部分学生中小有名气,但是相较于六年级的学长来说,恐怕这点名气并不能代表着什么。 更不要说让新闻社改变自己以往的找乐子方式了。 “但也总不能不去吧。” 爱丽儿咬牙道: “我可不想莫名其妙就成为了那个沐恩·坎贝尔的前女友。” 一想到以后会这样被人指指点点,就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不只是前女友,还是堕过胎的前女友。”莉雅一本正经的补充道。 “……好啊,你个小浪皮儿,这么久不见,结果见面就是来损我的是吧。” 爱丽儿把古书往枕头底下一拍,带着一丝凌然之气的丹凤眼一瞪,随即桀桀怪笑的扑向莉雅。 “快来让我检查检查身体,康康是不是又变胖了。” “才没有呢,不要,好痒……嘻嘻……” “好哇,嘴上说的没有,结果才一个假期的时间,内 衣就偷偷换了大一个号的,莉雅·安吉尔,你太baby了!”发觉某个难以接受的现实,爱丽儿震怒。 “我今天必须要给予你天罚!” “唔……不要过来,快走开……痒死了,嘻嘻……” 莉雅一边躲避爱丽儿的魔爪,一边娇笑道:“她要长我也没办法,其实我也很羡慕你啊,至少走路的时候肩膀不会酸,睡觉也不会因为胸闷而难受……” “可恶,可恶,你还说,你还说!” 某个超级平板感觉自己人格收到侮辱,顿时发动了更加猛烈的袭击。 打闹中,宿舍中顿时充满了美好的少女气息。 …… 月光清凉。 打闹结束后,爱丽儿也没有了继续看书的心思,倚在窗边欣赏着天上的明月,梳理着自己刚刚被弄的乱糟糟的长发。 这时脸颊还有些微红的莉雅小心翼翼的凑过来,问道: “所以呢?” “什么所以?” “就是沐恩·坎贝尔的道歉啊。” 莉雅托着脸颊看着爱丽儿,问道: “你是怎么想的,要原谅他吗?” “开什么玩笑。” 爱丽儿顿时翻了个白眼: “他对我做了那么过分的事,一句道歉就能翻过去了?我可没有好脾气到这种程度。” “说的也是。不过……” 莉雅想了想,说道: “毕竟是那个沐恩·坎贝尔,公爵之子欸,明明之前还那样嚣张跋扈,结果突然向你道歉,还是当着那么多人多的面,我想他也一定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吧,痛改前非什么的。” “得了吧,我觉得还是有什么阴谋的概率大一点。” 想了想今天沐恩·坎贝尔的所作所为,再与记忆里的那个沐恩·坎贝尔做比较,爱丽儿还是有些难以相信,仅仅是一个假期,就能让同一个人都变化这么大。 真被邪神附体啦? 要不要哪天骗他去生命教会做场净化仪式? “而且他的真心程度也有待商榷。” 爱丽儿悲愤道: “你知道他今天给我的赔礼礼物是什么吗?是一个烤串!还是咬了几口的,你把这个叫做真心?” “额……说不定是事发突然?” “嘛,他的确说过会补上礼物,但是我想以他以往的庸俗,大概率也不过是一些珍贵的宝石首饰什么。” “嗯,宝石首饰是很庸俗,但是你不想要吗?” 莉雅盯着爱丽儿,眼中浮现一抹看穿一切的调皮。 “我们明明已经成为伯爵继承人,却依旧一穷二白的爱丽儿小姐,不想要吗?” “啊啊啊,我想要啊,谁让我要做的那些事太烧钱了啊啊啊…… 莉雅小姐,大发慈悲,再借我一点吧。”爱丽儿抱住莉雅大腿。 “我的钱早就全部借给你啦。” 莉雅鼓着脸颊说道:“都不知道你悄悄在干什么,花那么多钱,还不告诉我用途。” “嘿嘿,其实我在研究世界上绝无仅有的帕奇奇蛋糕秘方!” 爱丽儿一脸严肃。 “好了好了,那你慢慢研究吧。” 莉雅明显不信,不过她也没有窥探别人秘密的兴趣。 摆了摆手,告别道: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宿舍了。” “好滴,一路小心!” “对了。” 马上要走出去的莉雅回过头,认真叮嘱道: “明天开学典礼,你可不能迟到了。” “怎么可能。” 爱丽儿用力拍拍胸:“我是那种会在重要场合迟到的人吗?” “你说呢?” 莉雅无语道: “某个上学期被扣学分最多的就是迟到的爱丽儿同学?” “嘿嘿……” “算了,我明天会来叫你的。晚安……” “晚安,莉雅酱。” …… 莉雅走后。 爱丽儿将脑袋磕在桌面上,唉声叹息道: “学习魔法,好烧钱啊。” 她虽然成为了伯爵的继承人,但是还是根本触碰不到布加尔得家的财政大权,而仅凭她每个月的例钱,根本不够用。 毕竟她走的可不是普通的魔法路子。 那条与众不同的路虽然更加厉害,但相应的,也更加烧钱。 真令人脸扁。 “谁让魔法本就被称作贵族的玩具呢?底层多莽夫,很大程度上不是一句讥讽之言,而是真实揭露这个世界阶级残酷的话哦。” 烛火摇曳。 爱丽儿佩戴的一枚古朴戒指上,飘渺的青烟升起,逐步构成一道曼妙的身影。 “师父,有没有什么来钱的办法啊。” 看到那个身影,爱丽儿顿时哭豪的更加凄惨起来:“你心爱的徒弟就快饿死了。” “当然有了。” 曼妙的朦胧身影,也就是爱丽儿的师父说道:“你现在已经是一位黄金阶的魔法师了,想要赚钱的办法要多少有多少。” 毕竟魔法师虽然花钱快,但是赚钱也快,随便卖几张魔法卷轴,就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可是……” 爱丽儿的师父继续说道: “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不是我们赚不了钱,是我们没地方赚钱。 因为那件事的影响,贝尔兰德的地下黑市大多暂时关闭了,这点我也没办法。” “唔……还不是师父教的古代魔法太容易惹人眼红的缘故,要是做出的卷轴能够在正常渠道卖,我就不会这么烦恼了。” “那你也可以学普通魔法呀,现在还来得及哦。”朦胧的美人似笑非笑。 “才不要呢。” 古代魔法那么厉害,我为什么不学? “说起来,这件事也跟我有一点关系啊。” 爱丽儿凝视着烛火,眼底流露出一丝悔意。 当初在公爵府的时候,她明确的发觉了一丝不对劲。 结果,出于对于公爵的信任,以及帕奇奇蛋糕的吸引,她并没有选择探求下去。 然后,就是那件事的发生。 塞莉西亚公主遇刺。 沐恩·坎贝尔受到牵连重伤。 坎贝尔公爵与皇帝陛下勃然大怒,对贝尔兰德阴暗面雷霆出击。 现在整个贝尔兰德的阴暗面,都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一般,躲着不敢露头。 别说地下黑市了,现在凡是大街上有个戴兜帽的,都会突然冒出来一群威武大汉请去喝茶。 整个贝尔兰德和平到连小偷都没几个。 “要是我当时能够再往前一步就好了。” 爱丽儿叹息。 在危机关头拯救塞莉西亚,这是多么好的刷好感度机会啊,结果就让这个机会从眼前溜走了。 好可惜啊! 不过,还是有一件事能够让爱丽儿稍微高兴一下的。 塞莉西亚遇刺,受重伤的却是沐恩·坎贝尔。 塞莉西亚一定对这个无用的男人,彻底失望了吧! (注:公爵府封锁了公主遇刺的消息,爱丽儿情报来自特殊渠道,并不完整。) “说起来,我倒是想起一个来钱的好法子。”朦胧的美人突然说道。 “又简单又快捷,还极为省事。” “哦。” 爱丽儿眼前一亮,“师父请说。” “今天那个沐恩·坎贝尔不是说日后会补上赔礼道歉的礼物吗?” 朦胧美人笑着说道: “你告诉沐恩·坎贝尔,只要他给你一百万,你就原谅他,说不定他就会很高兴的把一百万奉上哦。” “不可能!” 爱丽儿一拍桌,断然拒绝道: “我是那种会因为区区一百万就放弃底线的轻浮女人吗? 沐恩·坎贝尔要想获得我的原谅,除非他真的痛改前非,人品还获得我的认可,不然绝对不可能!” “真的?” “当然是真的,比珍珠还真!”爱丽儿斩钉截铁道。 “是吗,挺可惜的。” 朦胧美人抚脸叹息道: “我倒是觉得,那个沐恩·坎贝尔,今天看起来挺真诚的。” …… 清晨。 薄雾朦胧,万籁俱静。 可是此刻的普朗教授,就已经起床,开始了他每天惯例的散步。 散步并非是为了锻炼身体,而是为了履行一个优秀教育者的职责。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这届的学生不行,连这点道理都不知道!” 普朗教授站在种满梧桐树的大道上,眺望一片安静的宿舍区,忍不住摇了摇头。 “想当初,我教黄金一代的时候,那些天之骄子可是天还没亮就起床学习锻炼,哪像这一届,只有区区两个小时就要开学典礼了,竟然一个起床的都没有。 唉,太差了,太差了,一点身为圣玛利亚学生的自觉都没有。” 普朗教授忍不住为这一届学生的颓废扼腕叹息,同时已经开始思考,要不要向院长建议,把这些帝国未来的栋梁,看管的严一点,不要让他们现现在这般自由,野蛮生长。 想着想着,失望的普朗教授便已经准备打道回府。 但就在这时,他听见了急促而有规律的脚步声,在这寂静的梧桐树林下,格外清晰。 “这是……” 普朗教授眼前一亮。 难不成,还是有优秀的学生,没有浪费这一天当中,最重要的清晨时光? 普朗教授欣慰的回头,他决定要好好夸奖这个学生,甚至还要在一会儿的典礼上,当做优秀典型,展示给其他的懒逼学生看。 看看,看看,什么才叫做学生的典范,你们这些懒逼学习着点。 “早上好,教授。” “嗯,早上好,沐……沐恩·坎——贝尔!” “欸?” 沐恩被突然大吼出声的老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就尖叫PDST发作,差点一脚踹了过去。 还好反应过来这是在学院,根本就不会有什么邪神突然冒出来,这才忍住了。 “请……请问有什么事?” 沐恩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由得他不小心,他认出眼前这位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老人是谁了。 普朗·罗宁尔,魔法系主任。 学院资历最老的魔法教授。 同时也是原主最害怕的一个教授。 害怕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在他手下一年才学会一个照明术,生怕哪天就被恼羞成怒的普朗教授生吞活剥了吧。 “沐恩·坎贝尔,你在做什么?” 意识到自己的事态,普朗教授回过神来,干咳两声,问道。 “我?我在晨跑啊。” 沐恩穿着干练的短衣短裤,就算是跟普朗教授搭话的时候,脚步也依旧没有停下来,在原地踏步。 “晨跑!” 普朗教授瞪大了眼。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眼中闪过震惊、不解、迷茫。 就像是突然看见命不久矣的病人从床上蹦起来一边冲着身后的人拍屁股一边跑完了一整个马拉松。 普朗教授盯着沐恩的眼睛认真问道: “你确定你不是才从女生宿舍偷窥然后逃出来的?” “为什么教授会有这种想法啊!” 沐恩震惊了,“女生宿舍根本不在这边好吧。” “或者说你正要去女生宿舍?”普朗教授一本正经的做出猜想。 “不会去的啊!” “那就奇怪了。” 普朗教授摸着胡须,眼神凝重,像是遇见了魔法上的世纪难题。 “你沐恩坎贝尔起的这么早,还穿着暴 露,如果不是为了做什么坏事,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才不会去做坏事呢,难道我在教授你眼里就是这种人吗?”沐恩继续震惊。“而且我这不过是运动短衫吧,咋就衣着暴 露了。” “不然呢?” 普朗教授也震惊了:“你上学期坏事还做的少吗?” “……” 你谈上学期? 你竟然跟我谈上学期? 你谈上学期的话……那我也没什么办法了。 毕竟谁让那都是真的呢? 沐恩·坎贝尔,上学期的确坏事做尽! “总……总之,我真的只是在晨跑而已。”沐恩无奈说道。 “教授别想多了。” “可是,这种程度的晨跑,应该起不到什么锻炼的作用吧。”普朗教授本身也有不弱的武者底子,因此知道,别说是二阶武者,就算是一阶武者到达后期,单纯的体育运动已经起不到什么锻炼作用了。 “我知道啊。”沐恩说道:“我这样做只是为了振奋精神而已。” “振奋精神?” “没错,大清早运动一下,再回去冲个凉水澡,一整天都会很有精神。” 沐恩微笑:“这样至少不会在课堂上打瞌睡不是吗?” “不会在课堂上打瞌睡……” 普朗教授瞪大眼,像是看见一只巨大的虾,扯着蛋从自己面前经过。 混蛋。 你怎么好意思说这话的。 明明上学期你上我的每一堂课……都在打瞌睡! “好了,教授我就先走了,再见。” 总感觉留下来不会有什么好事,沐恩找准机会赶紧开溜。 趁着普朗教授没有反应过来,他踏着碎叶,一路小跑,很快消失在晨曦中。 “一个人,真的能够在段时间里发生这么大的改变吗?” 看着沐恩消失的背影,饶是育人无数的普朗教授,也难以抑制内心的震惊。 昨天远远看着,感觉还没有那么强烈,可是现在这样近距离接触,他才发觉……沐恩的所做所为……好像还的确有那么几分真实。 想着想着,普朗教授就不自觉的,从一旁的梧桐树上扣下一块树皮,塞入嘴中。 唔,好苦! 要是我的办公桌…… 啊,不对不对。 我怎么能够这么容易就动摇了呢? 不要被骗了啊,普朗·罗宁尔! 去揭穿沐恩·坎贝尔的假面吧! 为了办公……为了自己几十年教书育人的尊严! “哼。” 普朗教授狠狠咬下一块树皮,冷笑道: “沐恩·坎贝尔,你等着吧,接下来,我会一直一直盯着你的!” …… “噫——” 正小跑着点沐恩突然一阵恶寒,他打了个哆嗦,警惕的看向四周。 “我怎么突然又有一种被病娇盯上的错觉。” “奇怪,这里可是圣玛利亚学院,安应该进不来啊。” …… 晨光微熹。 大楼前少有的宁静被清脆的鞋跟踩踏声打破,等待在门前昏昏欲睡的包子头少女突然被惊醒,慌忙看向身前银白色绝美少女,挺胸抬头,大声道: “殿下!” “都说了,在学院不要叫我殿下。” 塞莉西亚瞥过薇儿慌忙擦过,但依旧有些微润的嘴角,说道: “还有,晚上不要熬夜追霸道邪神爱上我的小说,会影响工作的。” “是,会长。”薇儿脸颊微红。 “走吧。” 见薇儿应下,塞莉西亚也不多废话,走入无人的大楼中。 沿着熟悉的走廊与楼梯一路往上,最后来到一间门牌上书写着【学生会室】几个字的房间前。 “我回来了。” 塞莉西亚轻声自语,然后推开门。 房门的对面,是一张简洁的办公桌,以及一张看起来十分朴实的椅子。 房间的侧边还有塞满书的书架,与会客用的沙发。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朴实无华,一切如常。 但两个月的无人问津,已经导致房间里遍布了一层细细的尘埃。 于是有寒风吹拂,很快将整个房间清扫的纤尘不染。 “哇,无论怎么看,都觉得会长的能力好方便啊。” 薇儿在后面小小的感叹。 “你要是有心能够在假期来打扫一下,就比什么能力都方便。” 塞莉西亚瞥了一眼身为学生会的秘书,整个假期都不知道去哪里疯玩的薇儿,走进房间,用手拂去桌面上的薄霜。 “诶嘿。” 薇儿吐舌装傻,但随即,就差点被房间里的寒意真的冻傻。 “好……好冷啊,会长。” “……” 塞莉西亚轻轻一叹。 她走到窗前,伸手,推开了窗。 让虽然已经带着初秋的寒意,但是相较于刚被寒风吹袭过的房间,温暖的多的室外空气流入。 微风吹来,梧桐树的影子轻轻摇晃。 而在这簌簌的风声中,塞莉西亚听见极轻的、却又极易分辨出的,树叶被踩碎的声音。 这本是一件不值得注意的小事,但不只为何,塞莉西亚便朝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然后看见。 金发的少年,头顶着细碎的朝阳,一身利落的运动短衣,奔跑在在那幽静的梧桐树林小径中。 是他? 塞莉西亚眸光微闪了一下,突然向着身后的薇儿问道: “现在几点了。” “欸,现在吗?现在……我看看,六点零六分。” “开学典礼是什么时候开始?” “八点整。” “至少提前了两个小时吗?” 塞莉西亚细密银白的睫毛扑闪着,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会长,你在看什么?” 薇儿也一脸好奇的凑过来。 然后她也看见了下面奔跑着金发少年。 “啊,沐恩·坎贝尔。” 薇儿轻呼了一下,随即,突然歪过头,狠啐了一口。 “tui!渣男!” “……他又做了什么吗?” 塞莉西亚回过头,问道。 “会长你不知道?” 薇儿一脸这么大的事会长你竟然不知道难道你是火星人的震惊表情,然后突然从屁股后面掏出几张被揉的皱皱巴巴的报纸。 “嗯?” 塞莉西亚接过报纸,看了过去。 “震惊!跋扈的贵公子沐恩·坎贝尔向爱丽儿·低头道歉,竟然有如此隐情!” 报纸开篇便是如此标红的几个大字。 “低头道歉?” 塞莉西亚眉头微挑。 标红的大字下面,是一张魔法留影的照片,正是沐恩向着爱丽儿鞠躬道歉的画面。 塞莉西亚正感到有些讶然,眼球却又被下面的文字捉去了视线。 “前女友?沐恩坎贝尔与爱丽儿·布加尔得进入学院前不得不说的那些事!” “禽兽不如!他们之间竟有一个孩子!” “脚踏十三只船,无畏级战舰竟然是她?” “……” 夸张的修辞。 唬人的言语。 没有一点可信度。 若是以前的塞莉西亚,最多是瞥过几眼,就会移开视线,不会在上面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 但不知道为何,这一次,她竟是耐着性子,将报纸上面的内容一个字一个字的读完。 待到可恨的渣男沐恩·坎贝尔,玩弄了可怜的爱丽儿·布加尔得三次感情,并让她堕了五次胎,自杀了七次,得不治之症被路过的马车创差点九次翘辫子之后…… 塞莉西亚才在报纸的最后面,找到了一行极小极小,若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小字。 ——“以上仅是新闻社主观猜测,博君一笑,并不代表真实情况。” 于是,第一抹朝阳掠过树梢,刚好洒落塞莉西亚清冷的面容上,令她的眉眼都略微舒展了一些。 但立刻,眸光微冷。 “怎么样,那个沐恩·坎贝尔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吧。” 薇儿凑过来,一脸义愤填膺的说道。 “你啊。” 塞莉西亚收敛视线,轻叹。 她将报纸卷起,轻轻砸在薇儿脑袋上。 “以后少看一点这些,会变笨的。” ps:群号在评论区置顶,有兴趣的可以来玩。 7、粉红熊与第一堂课(万字大章,含加更) 晨跑之后,沐恩回到宿舍。 这时,整个宿舍区才像是醒过来一样,不断有嘈杂的人声响起。 沐恩回到房间内,洗了个冷水澡。 冷水刺激着肌肤,洗去汗渍,同时也振奋着精神。 洗完澡之后,沐恩看着镜中一脸清爽的自己,摸着下巴赞叹道。 “嗯,完美。” “还是那样帅的雅痞。” 虽然外貌很难短时间内改变,但是沐恩觉得,精神面貌的不同,还是能够让别人对他的感官有削微的不同。 他必须要尽快改变自己在他人眼中的形象,不然谁见到他都是一副这人怕不是被邪神夺舍的震惊模样,可真是够了。 …… 礼堂。 开学典礼即将进行。 沐恩提前几分钟到场,顺着指引,来到二年级的位置处。 人已经到了差不多一半。 沐恩找了个比较空的位置坐下。 原书中,沐恩·坎贝尔因为身份与性格的关系,除了与那几个“狗腿子”之外,在学院基本没有什么关系好的同学。 所以现在也没有什么人跟他打招呼。 但是沐恩却能感觉有非常多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那好奇的目光像是在看珍稀的大熊猫。 “奇怪。” 沐恩看向四周。 许多学生看见他扭头,都快速的移开视线,可沐恩还是觉得诸多粘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就像是牛皮糖那样,甩都甩不掉。 “我虽然在学院的确算是个名人,但也不至于这样引人注目吧。” “难道说……是我昨天的道歉起效了?” 沐恩伸手一锤掌心,恍然大悟。 看来是他向爱丽儿道歉的事迹已经传开了呢。 “这样说……他们之所以一直看着我,是在好奇我是不是真的改过自新咯。” “既然这样,我也得展示自己一番了呢。” “这可是改善自己在他人眼中形象的好机会,不能放过。” 沐恩心中窃喜,赶紧将腰挺的笔直,嘴角露出自认为完美的微笑。 再配合他那张得天独厚的俊美脸庞,魅力值直接拉满,不少一年级区域的小姑娘已经注意到这边,发出小小的花痴尖叫。 但是在其他区域…… “不好,沐恩·坎贝尔看过来了,快移开视线……” “咦?他笑了,他冲我笑了,完了,他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哒咩哒咩,我才不要被他脚踏十三只船呢,会被无畏级战舰击沉的!” 诸如此刻的窃语,在女生之间不断流传。 只可惜离的太远,沐恩听不见。 而在离那些女生更近的地方…… “混蛋,这群八婆,说谁是无畏级战舰呢!” 听到这些话的爱丽儿张牙舞爪,恨不得冲过去撕碎这些喜欢八卦的女生的嘴。 “不要,爱丽儿冷静,这里可是礼堂,在这里出手可是会出大问题的。” 莉雅抱住爱丽儿的小蛮腰,拼命拦住她: “而且就算你胸平了点硬了点,战斗力强了点,无畏级战舰也不一定是在说你呀!” “莉雅。” “嗯?什么事?” “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你个小八婆!” “呜哇,不要,爱丽儿,别挠,典礼开始了哈哈,典礼开始了。” 嗡—— 魔法扩音器的尖锐杂音,打断了少女的嬉戏。 礼堂宽大的讲台之上,粉红的熊形玩偶拍了拍手中的魔法扩音器,试探性的说道: “喂喂——听得见吗?听得见吗?很好,看来听得见。” “嗯?” 沐恩也抬头,看向讲台上那个与礼堂气氛格格不入的滑稽粉红熊形玩偶。 “是请来开场活跃气氛的吗?” 在开学典礼这种场合,还专门请人带着玩偶皮套活跃气氛,看来学院的高层,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古板呢。 “那么……能不能请同学们回到自己应该坐的位置,安静坐好呢?” 粉红熊形玩偶发出像是失业的中年男人般的懒散声音,可是当他的声音扩散到整个礼堂时,仿佛有无形的规则起效,所有的学生都同时回到了座位上做好,整个能够容纳千人的庞大礼堂,霎时间安静到落针可闻。 “嗯,看来同学们都很乖呢。” 粉红熊形玩偶满意的点点头。 “既然如此,我也不浪费同学们的时间了,就简短的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叫粉红熊。” “是你们新的院长。” 哦哦,是院长啊。 这只粉红熊扮演的角色还蛮搞笑的嘛,差点把自己给逗…… 等等,他说他是谁? 沐恩蓦然瞪大眼,震惊的看向讲台。 院长? 这只滑稽的粉红熊说自己是院长? 不对啊! 原书中,圣玛利亚学院的院长,不是一位胸很大,身材很好,穿着会露出一点罩罩蕾 丝边的深v职业套装,以及黑色吊带丝袜,会踩着十厘米高的高跟鞋在学院里巡视的成熟少 妇吗? 由于原书的描写极为涩气……不对,是极为引人入胜,所以沐恩还抱着很大的期待来着。 毕竟原主上一次开学典礼睡着了,根本不知道院长长什么样子来着。 可这咋不仅少 妇没了,还换成了让人一点探索欲望都没有的滑稽粉红熊了呢? 这开箱后别说货不对了,完全连品种都不一样吧! 我要的是真人等大仿真小姐姐,结果你送来的却是毛绒玩具熊? 毛绒方法玩具熊是很可爱,但完全解决不了我的欲……我的期盼啊! 而台下的一众学生们,此刻也终于反应过来,发出几乎要把整个发礼堂房顶掀翻的惊呼。 看来他们也不是很能容忍成熟少 妇突然变成玩具熊。 “咳咳。” 粉红熊发出轻咳。 声音并不大,但是一瞬间就压过了整个礼堂的喧嚣。 “我知道各位同学非常不满,的确,从美丽冻人的成熟少妇,换成我这只可爱的粉红熊熊,落差的确有点大。 但是,我也是没有办法的啊,你们的海瑟薇院长,因为某个原因,被上头暂调,要去完成其他工作,所以这个院长的职务,就只能由我暂代。 我知道有许多同学对于这件事极为不满,但是——” 粉红熊的嘴突然大张,然后从那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中,探出一直粗壮有力,汗毛茂密的手臂。 手臂缓缓伸直,然后向着所有人……比出中指。 “劳资也不想当这个院长啊混蛋,麻烦死了!” 粉红熊扯着低沉的嗓子怒吼。 “你们有什么问题就去找上头啊!我也只是一个无奈被抓来顶班的打工人罢了!我正在满是美女的沙滩上晒着阳光看着大腿,结果突然被拉过来当这个什么院长,还被上面严厉警告绝对不能对女学生出手,你们以为劳资愿意吗?” “不,劳资不愿意啊,没办法对活泼可爱的女学生出手的院长,根本就没有当的意义啊!” “……” 伴随着粉红熊的怒吼,整个礼堂再度恢复一片寂静。 就连沐恩,也在不自觉间张大了嘴,几乎能够吞下一颗鹅蛋。 收回前言,这只粉红熊,一点都不可爱。 “切,果然只是一群无聊的小鬼吗?” 似乎是情绪宣泄够了,粉红熊将手缩了回去,继续用那种有气无力的慵懒声音说道: “好了,话就到这儿吧,我也没有什么要说的话,只是跟你们打个招呼而已。 那么……那么,就先祝各位同学期末快乐吧。 嗯,就这样。” 说完,粉红熊将魔法扩音器一扔,就一摇一晃的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离开了。 走路时还像是十分不爽一般,一脚踢开了放在一旁泡着枸杞的茶杯。 旁边某个中年老师敢怒不敢言。 …… “哎呀,该你上场咯,小塞莉西亚~” 幕后,粉红熊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捏着嗓子对塞莉西亚谄媚道。 “紧不紧张?要不要多歇一会儿?让那群废物学生多等一会儿也没关系哦。” “父皇他们竟然会派你来暂时管理学院。” 塞莉西亚看着粉红熊,清冷的眸中露出一丝不解。 “他们就不怕你真的搞出什么乱子吗?” “乱子?我能搞出真的乱子?” 粉红熊一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无辜模样,“我这个人一向热爱和平好吧。” “……”塞莉西亚眸光逐渐冷了下来。 “好吧,好吧,我发誓我不会搞事情的,小塞莉西亚还请放心!” 粉红熊举起双手投降:“哎呀,不要用这种看垃圾一样的目光看着我啦,我会兴……我会难过的。” “……所以呢?” 没有理会粉红熊嘴瓢后那不得了的内容,塞莉西亚问道: “能够让海瑟薇院长暂时离开她深爱的学院,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哈哈,也没啥啦。” 粉红熊扭捏着粗壮的“小蛮腰”,羞涩道: “或许她是专门出去私会自己的小情人也说不定哦。” “缄默誓约?” 塞莉西亚目光微闪。 “那我大概已经了解发生什么事了。” 能够让粉红熊这种等级的强者也只能沉默不言,无法透露相关内容分毫,便只有以神明名义起誓的缄默誓约了。 再结合海瑟薇院长的研究方向,不难猜出发生了什么。 “邪神吗?” 塞莉西亚轻声呢喃,便不再粉红熊身上浪费时间,转身向着讲台上走去。 接下来是她这学生会长发言的时间了。 “哎呀哎呀,真不愧是小塞莉西亚,果然很难骗过去呢。” 看着塞莉西亚离去的背影,粉红熊再次从“嘴巴”里伸出一只手,无奈的挠挠头。 “啊,对了。” 挠着挠着,粉红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那张滑稽的熊脸,此刻竟然也变得无比严肃。 “我差点忘记我的目的了!” “得趁着那群古板的老师教授没有反应过来,赶紧去海瑟薇的院长办公室!” 粉红熊左右看了看,确定无人后,语气凝重的自言自语道: “成 熟 少 妇 的办公室,说不定还留着什么令人兴奋的东西呢。” …… “啊,是塞莉西亚。” 仍旧还处在被一只粉红熊比中指的震惊中,所以当那道高冷绝美的身影走进视野中时,沐恩顿时感觉灵魂都被净化了一般。 “她完全没有什么改变呢。” 沐恩托着脸颊,仔细打量台上的那道身影。 披肩的长发,如同银河泄落,细密的睫毛扑闪,仿佛有光影开合交错。 她还是那样美的令人窒息,站在那里,如同一朵高山雪莲摇曳。 “感觉……之前的事完全没有对她造成影响呢。” 如此高冷。 如此迷人。 就算之前发生了那样的事,也无法在她那纯洁无瑕的花瓣上,留下一丝污秽。 反而只会让这个始作俑者,自惭形愧。 但挺好的,不是吗? 看着那道身影,沐恩默默想到。 永远保持自己高洁的灵魂,这才是塞莉西亚啊。 …… “金色九月,秋风送爽……在这个……” 值得一提到是,塞莉西亚的演讲竟然意外的普通。 简直就像是沐恩前世听到的每一次校长讲话一般。 不过,或许是之前的粉红熊院长给人的震撼太大的缘故,这次的演讲,下面的学生竟然听的格外的认真。 演讲过后,掌声如雷。 塞莉西亚下场之后,便是各系的主任讲一些注意事项,同时向着一年级的新生打打本系的广告,希望新生能够选择本系的课程。 圣玛利亚学院与沐恩前世的学校结构略有不同,这里没有固定的班级,更加的自由,可以像是前世的大学那般,选择自己想要学习的课程。 甚至没有必修选修之分,只要一年下来你选的课程能够修够所需要的学分,都是可以随意挑选的。 虽然这种挑选只有新生入学这一次机会,往后再想调换课程,就得经历复杂的手续。 但这也是防止学生见异思迁,不懂坚持。 所以对于新生来说,这次选择可能会决定自己未来的走向,极为重要,他们也有三天的时间旁听参观每一个教室的授课,以此来做出选择。 但对于老生来说,新学期的第一堂课,在入学典礼结束后,便已经开始了。 “第一堂课……是魔法基础概论吗?” 沐恩看了看自己的课表。 “正好,作为我的第一堂课,十分合适呢。” 沐恩不禁嘴角勾勒微笑。 既然是叫魔法基础概论,那么讲授的肯定都是关于魔法基础的内容,相较于普朗教授的魔法实践课,肯定更加适合沐恩这个魔法小白。 “学习魔法的第一堂课,也是我假期出道的第一堂课,等着看吧,我会向你们展示一个不一样的沐恩·坎贝尔!” 给自己鼓了鼓气,沐恩就像是一个即将踏上战场的勇士那般,走向了那光明的前方。 …… 大钟楼。 魔法基础概论教室。 这是跟前世的大学课堂差不多的,几乎可以容纳上百人的巨大阶梯教室,只是沐恩到的时候,还只有他一个人。 “竟然是我第一个到吗?” 沐恩瞥了一眼时间,离上课只有不到十五分钟。 果然,自由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制造出懒散。 许多大学那种压着点进教室的风气,在圣玛利亚也毫不例外。 当然,这个世界并不卷,所以上课提前占座位这种截然相反的风气,还没有诞生的土壤。 “那就等着吧。” 沐恩将教科书方正的摆放在自己面前,同时腰杆挺的笔直,静等时间的过去。 “这段时间也不要浪费。” 这样想着,沐恩就闭上了双眼。 …… “该死,那一招竟然还有那样的变化!” 沐恩猛地睁开眼,凌冽的气息不经意间释放而出。 “啊!” 沐恩听见一道惊呼。 转过头,看见一个抱着书本的小女生,正吃惊的看着他,手上的书本掉到地上也浑然不觉。 完了,战斗状态神色太凶狠了,吓到她了。 沐恩反应过来,赶紧揉了揉脸露出温柔的表情,看向那个小女生微笑道: “抱歉,吓到你了?” “没……没有……”小女生一副要哭了的样子。 “那……我帮你捡书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小女生赶紧蹲下身子捡书,仿佛生怕沐恩碰见她的书,会传染上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般。 只是她明显十分紧张,只是几本书而已,却用颤抖的手拾捡了半天。 终于将书捡起来之后,她赶紧越过沐恩,一路来到第三排……小女生想了想,最后还是坐到了第五排。 “奇怪,我有那么可怕吗?” 沐恩不解的挠挠脸颊。 咋这小姑娘看见他跟见着脚踏十几只船的顶级渣男一样,生怕自己与她太近,顺手把她给渣了? 不对。 一定只是我刚刚的神色太凶狠了,微笑,要保持微笑。 沐恩看了看时间。 还有五分钟。 快上课了。 人应该也快来了吧。 刚这样想着,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许多学生鱼贯而入。 从他们几乎都带着厚厚的笔记本与材料书来看,沐恩断定他们大多数都是平时会好好学习的优等生。 这些优等生看见沐恩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都是小小的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拉着身边的同伴,往后面坐。 至少,与沐恩隔了五排的位置。 于是,后面来的学生,就这样顺延了整整五排的方式,不断向后面坐着,不一会儿,沐恩身边就空出来一个巨大的半圆形缺口,根本没人坐。 “不会吧。” 这下子,就算是强行保持微笑的沐恩,也有些蚌埠住了。 我是什么究极病原体吗?和我隔着这么远? 但同样蚌埠住的不止沐恩。 在上课铃声即将敲响的前一刻,许多校服都没有好好穿,头发染的乱七八糟,还带着许多诸如耳环鼻环之类装饰,一看就是“不良”的学生,偷偷摸摸从后门进来。 一进来,人都傻了。 我座位呢? 我那么多的又舒服又温暖,上课还不怕老师点名,能够一觉睡到下课的后排座位呢? 咋全被一些一看就是好学生的家伙给占了? 环视了教室一圈,他们也看见了坐在第一排的沐恩……以及他身边的空位。 但最终……没有选择过去。 虽然他们并不介意和沐恩坐在一起,可那是前排欸,你见过不良坐前排的吗? 完全不可能的好伐。 宁愿就这样站着,双腿发麻,睡不了觉,也绝对不去前排! “卧槽,什么情况?” 差点迟到的爱丽儿拉着莉雅艰难的从人群中挤出,看着从来没有这么热闹的后排,也傻眼了。 我的座位呢? 我的后排靠窗王的故乡呢? 咋没了? 还有这么多人堵在这儿咋回事? “怎么办?” 莉雅抓抓爱丽儿的手臂,指着第一排的沐恩问道: “我们要坐过去吗?” “才不要呢!” 爱丽儿眼睛一瞪,恼怒道: “你忘了,之前的事已经传成那样了,要是我现在还去跟沐恩·坎贝尔坐到一起,还不知道那些流言又会演化出什么令人眼前一黑的版本。” “也是哈,那现在……” “站着。” 爱丽儿咬牙。 “站着听课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 …… “那个…普朗教授,我有些紧张。” 教室外。 新来的芙兰老师,有些畏缩的对身旁的普朗教授说道: “要是我一会儿上课遇见什么问题,该怎么办呀。我好怕我教不好学生们,被学生们讨厌啊。” “别紧张别紧张,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面对芙兰老师,普朗教授少有的慈祥安慰道: “第一堂课是每一位老师都要经历的事,在这一堂课上,学生也会对老师极为宽容的,相信我,他们不会讨厌你的。” “是……是吗?” “嗯,只要你发挥之前试讲的状态,就一定不会有事的。” 普朗教授微笑着说道:“这群学生虽然有几个调皮的,但都是极为可爱的孩子哦。”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 芙兰老师拍拍自己波涛汹涌的胸口。 同时,她也有些期待了。 可爱的学生啊…… 不知道是个怎样可爱法。 正想着,普朗教授已经带着芙兰老师走进教室,而芙兰老师也一脸期待的,看向身前。 嗯,对于老师来说,要说可爱的话,一定就是坐在前排这些好学生了,一定要跟他们…… 咦? 咦咦咦咦? 前排的好学生呢? 为什么前几排除了一个帅的很耀眼的金发公子哥,什么人都没有? 芙兰老师抬起头一看,发现所有学生都坐在五排往后的位置,甚至有许多学生宁愿站着,也不愿意坐到前面来。 这个样子…… 这个样子…… 简直不就像是…… 讨厌老师了吗? 我还没有开始上课,就已经被讨厌了吗? “普朗教授……” 芙兰老师双眼泛着泪光看向普朗教授。 你不是说不会被讨厌的吗? “等等,你让我理一下现状。” 普朗教授也是一副摸不清状况的样子。 但他只是迷茫了一瞬间,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就准确的捕捉了平常根本不该出现在那个位置的家伙。 “沐恩·坎——贝尔!你到底在搞什么?” “我?” 突然被点到名的沐恩一脸懵逼,两手一摊说道: “我什么都没做啊。” “什么都没做?那你为什么坐在这个位置?” 一个从来坐在最后一排睡觉的家伙,突然跑到第一排来,怎么想都有问题吧。 “我为什么不能坐第一排了?我还是想离的近一点(离黑板)而已。” 沐恩震惊了: “难道现在的座位能不能坐,还得看成绩如何吗?” “嘛,这倒不是,座位自然可以随便坐。” 普朗教授眸中还是闪过一抹狐疑,“但是你坐在这个位置,总会让人觉得很不对劲呢。” “没有什么不对劲,我只是想要好好学习而已啊!” 沐恩忍不住哀嚎。 我只是想当个好学生而已,咋就辣么难? “你——”普朗教授还想说什么,但他随即就想到了沐恩坎贝尔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 或许……他是真心的呢? 既然如此,普朗教授深吸一口气,看向挤在教室后面的那些不良们,怒吼道: “你们在做什么,赶快给我坐到位置上去!” “可是……” “没有可是,快坐!” 普朗教授威严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爱丽儿身上。 看自己器重的爱丽儿竟然也跟那些不良混在一起,普朗教授眉头一皱,伸手在沐恩旁边的桌子上一拍,说道: “爱丽儿·布加尔得,你坐过来!” “欸?为啥?” “没有为什么,给你找个最好的位置,你还不愿意吗?” 最好…… 看着那个位置旁边的沐恩·坎贝尔,爱丽儿忍不住脸颊抽动。 但碍于普朗教授平时的威势,就算很不愿意……她也拉着莉雅坐到了沐恩身边。 “你好,又见面了,爱丽儿小姐。”沐恩微笑着打着招呼。 “你……” 看着微笑着的沐恩,爱丽儿脸都被气歪了,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欸?” 沐恩一愣。 我说错什么了吗? “看来她还是很讨厌我啊。” 沐恩挠挠头,然后又转头,看向另外一边。 另外一边是被普朗教授强拉过来的一个不良,沐恩看着有些眼熟,应该是跟着原主混过一段时间。 既然如此。 “你好。”沐恩也微笑着打着招呼。 “……” 不良脸颊抽了抽,也冷哼了一声,傲娇的扭过头。 沐恩:??? “哼,一个个的,非要让人生气才行吗?” 看着重新填满所有座位的学生,普朗教授不爽的杵杵拐杖,然后看向芙兰老师。 “上课吧,芙兰老师。” “好……好的。” 芙兰老师用力点点头,然后看向身前的学生们,挤出微笑。 “那个……大家好啊,我是芙兰·芙朵,从今以后,便是二年级的魔法基础概论老师了,还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 场下一片安静。 芙兰老师看看左边。 打扮奇怪的不良坐在那里,不知道嚼着什么东西,时不时露出阴冷的笑。 看看右边。 脸黑的跟锅底一样的少女,扭头看向窗外,好像完全没把老师放在眼里。 芙兰老师不禁悲从中来,普朗教授,这些孩子,真的可爱吗? 为什么和我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呢? “好!” 只有中间那帅气的金发公子哥,用力的鼓着掌,“老师好!” “同学好。” 芙兰老师忍不住感动。 看来好学生还是有的嘛。 你看看这位金发公子哥,长得又帅,又懂礼貌,除了名字有点耳熟之外…… 等等?名字? 他似乎是叫沐恩·坎贝尔的吧,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哪里呢…… 好像是在前任老师那里,又好像是在某张报纸上。 没错,报纸! 沐恩·坎贝尔,传说中的公爵之子,那个脚踩十三只船,并强迫前女友去堕胎的终极渣男! 芙兰老师眼前一黑,忍不住看向一旁。 普朗教授,救我…… 但是普朗教授却突然接了个电话。 他拿起传音石,听着那边传过来的消息。 “什么?” 普朗教授震怒:“五年级的那些小混蛋,做实验把教学楼炸了?炸的那层楼还有魔兽饲养社养的魔兽?现在魔兽全跑了?该死,我就知道把魔兽饲养在实验室旁边迟早会出事,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挂断信息,普朗教授带着一丝歉意的对芙兰老师说道: “抱歉,我有事要离开一下,接下来只能交给芙兰老师你自己了。” “欸?等等。” “我相信你一定行的!” 普朗教授比出大拇指,强行给芙兰老师灌了一碗鸡汤后,就一个闪身消失在原地。 “……” 不哭不哭,这种小挫折,难不倒我。 芙兰老师用力眨眨眼,强行逼回眼角的泪滴,转过头,硬着头皮微笑说道: “那么,同学们,我们就开始上课吧。” 来了! 沐恩连忙振奋起精神。 他准备了这么久,可就是为了这一刻! 无论是什么科目,第一节课都十分重要,所以一个字都不能听漏。 对于他这种零基础的学生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跟着老师的步调去走。 “请同学们拿出教科书。” 嗯嗯,拿出教科书。 “翻开第一页。” 嗯嗯,翻开第一页。 “通过目录,找到多段式连续咏唱法概论这一章。” 嗯嗯,找到…… 等等?怎么感觉不对劲? “今天我们上课的内容,就是多段式连续咏唱法的基本知识,同学们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举手提问。” “老师,我有问题。” “嗯……沐……沐恩坎贝尔同学是吧,请说。” “那个……为什么我们要从多段式连续咏唱法这么深奥的知识学起呢?” 沐恩睁大天真的双眼,好奇的问道。 “为什么就不能从更加浅显一点的学起呢?” “浅显?” 芙兰老师不解的歪歪头:“可这已经是最浅显的了啊。” “胡说!” 沐恩拍拍厚厚的教科书,震怒道: “前面呢?前面那么厚的内容呢?多段式连续咏唱法是在一百多页吧。” “前面?” 芙兰老师更加不解了:“前面,不是一年级学过了吗?” “……啊。” 沐恩呆住。 然后醒悟。 接着五味陈杂。 他怎么就忘记了呢,这么重要的事。 他现在……是二年级啊! 二年级是不会把一年级的东西再教一遍的! 就算他再想认真跟着老师的脚步走也不行了,因为他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壁障了。 那是由一年级,到二年级的天堑…… 怎么办……要干脆一点,直接留级吗? “……” 看着神色灰败的沐恩,芙兰老师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嘴贱问发生了什么为好。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上课,继续上课。 “好了,那我们就开始本章的学习吧,要是有听不懂的地方,一定要告诉老师哦。” “关于多段式连续咏唱法,得先从一千年前的起源级大魔导师梅拉多米尔说起,她所开创的……” “等等芙兰老师!” 沐恩再次举起了手:“我听不懂。” “欸?” 芙兰老师一愣:“可是我才开始讲啊。” “没错啊。” 沐恩流泪捶桌:“我就是一个字都听不懂啊,话说多段式连续咏唱法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啊。” “……” 这人,真的不是故意来找茬的吗? “那……” 芙兰老师强行挤出一抹微笑: “沐恩同学,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呢?” “老师,不如这样,你从头开始讲吧。” 沐恩将教科书翻到第一页,认真说道。 “从这里开始,慢一点也没关系, “欸?为什么?” “因为我想听啊!” 沐恩探出身子,抓住芙兰老师的手,认真道: “我想听芙兰老师从头到尾,将这本书都给我讲一遍啊。” “咦咦咦?” 男性的气息铺面而来,再加上双手被男性宽厚的大手包裹,连男朋友都没有的芙兰老师顿时慌乱起来。 “为……为什么要全部都讲一遍啊。” 芙兰老师哆哆嗦嗦的问道: “这样会花费很长的时间吧。” “因为我想了解,想了解一切啊,时间长一点也没有关系,我只想听芙兰老师你把整本教科书都讲完啊!”沐恩真切的大喊。 “这这这……” 随着沐恩的不断逼近,芙兰老师脸颊滚烫,头顶冒着蒸汽的同时,眼中好似有凌乱的线团在转着圈圈。 冷静啊,芙兰·芙朵,你可是一位老师啊,怎么能够这个时候就慌了神呢? 冷静下来,先搞清楚眼前的学生想要干什么? →首先,要清楚一件事,沐恩·坎贝尔是个实打实的差生,之前接班的上任魔法基础概论课老师曾经提到过,沐恩坎贝尔上学期的这门课,考了个前无古人的三分! 三分!用普朗教授的话说,那是一脚踩在上面,脚印填出的答案都不止的分数。 而作为一个究极的差生,最大的特点,就是不爱学习。 所以沐恩坎贝尔肯定不是为了学习才这样做的。 →其次,他刚刚似乎提到过,他坐到这个位置,是为了更近。 更近,离谁更近,他面前还有其他人吗? →接着,在全班都对新来的我很冷漠的情况下,只有他很热情,这种不正常的行为明显有什么猫腻。 →最后,他让我给他讲一整本教科书,而且是无论多长时间都可以。 也就是说……他想我一直跟他在一起。 综上所述,再结合他是个脚踩十三只船的渣男这一前提。 得出结论: 沐恩坎贝尔!他想泡我! “不,不行的!” 芙兰老师脸颊更加通红,她用力甩开沐恩的手,娇喝道: “这是不行的!” “欸?” 沐恩呆住了: “什么不行的。” “你想要追求我是不行的!” 芙兰老师闭着眼,像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 “虽然公爵夫人的位置很诱人,但是师生恋是不行的,虽然公爵夫人的位置很诱人。” “哈?” 沐恩感觉五雷轰顶,完全不知道眼前的老师在说什么。 然而还没来得及等他说什么,教室的门突然被敲响,然后打开。 “打扰了,第一堂课,学生会查勤。” 塞莉西亚带着秘书薇儿,走了进来。 ps:这已经是我最后的波纹了。 pps:看在我这么努力的份上,就没有票票什么的吗? ppps:晚安。 8、选择(万字,含加更) 塞莉西亚走进教室,入眼的便是双手伸出,仿佛要抓住什么的沐恩,以及沐恩身前,缩在黑板底下,一边说着什么“虽然公爵夫人很诱人,但师生恋是不行的”芙兰老师。 这幅景象…… 塞莉西亚柳眉微挑,看向沐恩,说道:“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虽然沐恩很想这么说……但那怎么可能啊,那样说的话恐怕会被塞莉西亚给细细的剁成臊子好吧。 “那……那个……” 沐恩从僵硬的脸上强行挤出一抹微笑,对着塞莉西亚说道: “我说这是误会,你信吗?” “误会?” 塞莉西亚看向教室里的其他人。 此刻的教室,已经完全乱成了一锅粥。 男同学们目瞪口呆,一幅此子简直就是吾辈楷模必须要多加学习的震惊模样。 而女同学们……早就已经拿出了留影石进行魔法记录,一边记录还一边兴奋的叽叽喳喳“十四艘,第十四艘出现了”之类的话。 “原来如此,的确很容易是误会呢。” 塞莉西亚声音微冷。 “能够被全班同学一起误会,你还真是厉害,沐恩坎贝尔。” “虽然听起来很不可置信,但是真相就是如此啊!” 沐恩含泪解释道: “这只是一个误会!” 谁知道这个芙兰老师脑洞这么大,自己只是想让她从头给自己讲个课,结果她却认为自己要泡她? 这两者到底是怎么联系上的? “……算了,沐恩·坎贝尔。” 塞莉西亚轻垂眼睑,说道: “反正是不是误会,你是不是真的死性不改向谁表白,也跟我没关系不是吗?” 塞莉西亚不再理会沐恩,走上讲台,视线扫过整个教室。 “魔法基础概论课……应到一百零三人,实到一百零三人,嗯,齐了。” “走吧,薇儿,去下个教室。” “等等,塞莉西亚,你不会是生气了吧,你听我解释啊!”沐恩还想挽救一下。 “我为什么要生气?” 塞莉西亚突然回头,神情清冷,如同千年不化的冰山,没有任何变化。 “你是我的什么人吗?沐恩坎贝尔?我为什么要为你生气?” “……”沐恩张张嘴,什么也说不出。 未婚夫? 恐怕这三个字一说,只会让塞莉西亚更加嫌弃吧。 本来因为之前的那件事,塞莉西亚就足够讨厌自己了吧。 “走吧,薇儿。” 塞莉西亚转身。 头也不回。 只是她刚出门,她身后的包子头少女突然转过头,狠狠啐了一口。 “he——tui!渣男!” “……” 沐恩无力的伸出手,想要挽留,却连挽留的理由都找不到, 只是看着塞莉西亚的背影,心中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总觉得,有点难受啊。 …… …… “哼哼,我就说吧,那个沐恩·坎贝尔就是一个渣男,明明都有会长这么完美的婚约者了,竟然还在外面搞三搞四的。” 回到学生会室,薇儿依旧有些愤愤的挥舞自己的小拳头。 在她看来,沐恩坎贝尔完全就是一个无法理喻的家伙。 其他人要是有塞莉西亚殿下这么完美的人做婚约者,恐怕做梦都要笑醒了。 偏偏就那个沐恩坎贝尔不知道珍惜这几辈子修来的福分,竟然脚踏十三只船,八爪鱼都没有他这么狠好吧! 也不怕哪天练劈叉了! “会长?” 薇儿有些疑惑的歪歪头,因为此刻的塞莉西亚坐在办公桌后面,竟然少见的在发呆。 “啊,抱歉,我在想事,你说了什么吗?” 塞莉西亚回过神来,带着歉意道。 “会长你在想什么?”薇儿好奇的问道。 “……我在回想刚才的画面。” “欸?刚才?那有什么好想的。”薇儿瘪着嘴不解道: “难不成还真的能够冤枉了沐恩坎贝尔不成?” “……” 塞莉西亚沉默。 的确,冤枉的概率很低,因为刚才那副画面,怎么看都是可恶的渣男,向纯洁无知又可怜的芙兰老师伸出魔爪的场景。 但是…… 剔除那个时候的气氛,与主观的情绪因素,沐恩坎贝尔的动作,的确有些不自然。 那副姿势,真的是表白该有的动作吗? 而且他那个时候的神情…… “啪。” 塞莉西亚突然将手拍在脸颊上,用力之大,竟然在白皙的脸颊上留下清晰的绯红掌印。 把薇儿都吓了一跳。 “塞莉西亚·利奥波特,你为什么还是会被情绪影响到思维呢?真失态啊。” 塞莉西亚低下头,银白的细密睫毛扑闪着,如星辰闪烁。 回头,再找芙兰老师好好问一问吧。 …… …… “唉,这算是什么事吧。” 下课后,沐恩独自走在通往食堂的林荫小道上。 有些哀伤。 不仅是因为被塞莉西亚误会,还是因为自己准备已久,作为新生的沐恩坎贝尔迈出第一步的第一堂课,就那样莫名其妙的扭曲崩坏了。 那堂课在塞莉西亚走后,就更加的群魔乱舞了,少女们尖叫的尖叫,少年们起哄的起哄,唯一能够站出来维持秩序的老师……缩在讲台上瑟瑟发抖。 直到处理完事的普朗教授重新归来。 然后暴怒。 将所有人都骂的狗血淋头。 勒令每个学生必须在三天之内上缴一万字的检讨,不然将会克扣学分。 除了沐恩。 没错,除了沐恩。 虽然普朗教授一副沐恩不写出十万字检讨他都不解气的样子,但是当他将前因后果了解清楚之后发现…… 沐恩真的是无辜的。 虽然他是罪魁祸首……但他真的是什么错都没有。 只是想要探求知识,只是想要让老师把书本上的内容从头教起,能有什么错呢? 这种对于知识的渴求,反而一向是普朗教授最看重的素质。 所以一向严厉古板的普朗教授,反而在这种时候挑不出什么刺来,只能用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看的神情,放沐恩离开。 至于芙兰老师,在沐恩的解释下,也知道一切都是自己的误会。 只是那之后她脸就更红了,一副完全不能面对沐恩的样子。 “看来想要在课堂上学好这门科目的不可能的了,我必须想其他办法。” 沐恩揉了揉脸,振奋精神。 这点挫折,还不至于让他退缩。 …… 在食堂吃过午饭后,沐恩直接来到学院的图书馆。 图书馆的管理员是一位又漂亮胸又大,眼角还有一颗泪痣,透露着一丝妩?媚气息的学姐。 沐恩路过的时候匆匆瞥了一眼,没敢多看。 学习!学习!排除杂念! 来到魔法书籍区域。 图书馆庞大的藏书让沐恩有些晕头转向,但他还是凭借着书架上一些看起来很贴心的小告示指引,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书籍。 “也不知道是谁写的。” 沐恩看着那些字迹温婉的小图标,忍不住微笑道: “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吧。” …… 将书带到阅读区。 魔法基础概论详解。 这便是沐恩找到的书籍。 既然是详解,那本书的内容,自然是比教科书上的内容还要浅显详细,自然也更加适合沐恩这种小白学习。 “既然没有老师教,我就自学!” 沐恩眼中流露出坚定的光彩。 没有任何能够阻拦他学习的脚步,没有人! …… “啊,我不行了。” 半个小时后,沐恩放弃了。 不是自学的方式不行,而是他突然发现…… 这种方式,实在是太慢了。 当他花费了半个小时,终于搞清楚那位千年前的起源级大魔导师梅拉多米尔是何许人也,以及她的成就是多么惊天动地之时,才猛然发现,自己只是学了个序章中的序章。 而且还是这一整本书中,极少不需要理解,只需要记忆的部分。 就像是高数书中的某位数学家的生平介绍。 可是数学家的生平介绍根本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那玩意儿考试都基本不考。 重要的是他留下的公式、定理、符号。 而这些公式、定理、符号,才是会让人学到头秃的玩意儿。 不是说沐恩不行,只是恐怕沐恩一个人把这本魔法基础概论都啃下来的时候,一抬头… 恭喜同学,一晃就是六年了,你成功毕业了呢~这是你的学位证,拿着快滚。 普朗教授一定会这样对他说,然后毫不留情的把他踢出学校。 那还学个什劳子的魔法。 “不行,我还是得找一个老师来教。” 但是,老师要找谁呢? 芙兰老师现在看见他就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普朗教授……普朗教授估计看见他血压就飙升,而且以他的脾气,自己什么都不懂找他上课,要么不就学院出一条人命,要么教育界痛失一位栋梁。 可是其他魔法老师……自己又不熟。 咦,等等。 为什么教自己的老师,一定非得是老师呢? 沐恩突然发现了华点。 只要能够教自己这门科目,谁都行不是吗? 就比如…… 沐恩锐利的目光扫过图书馆,最后停留在斜对面角落里的一位女同学身上。 她戴着黑色粗框眼睛,头发编成麻花状,正聚精会神的阅读着身前的书籍。 一看,就是乖乖女好学生。 “哼哼,这样的学生,好像更容易受到诱惑呢。”不自觉间,沐恩露出了属于黄毛反派的邪恶微笑。 …… “这位同学。” 莎丽·弗兰德正聚精会神的阅读着喜欢的书籍,突然听到一道温柔的嗓音。 是在叫我吗? 她迷茫的抬起头,正好撞进一双蓝宝石般的温柔双眸中。 刚要被那双眼睛吸引,视线扩散,莎丽看清了眼前之人的全貌。 瞳孔地震! 沐恩·坎贝尔! 那个脚踏十三只船的公爵之子,究极渣男!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莎丽愣了一下,然后立马起身。 不……不行,得赶快逃跑,不然的话……不然的话…… “别别别,先别走,先别走……” 沐恩露出无奈的苦笑,拦住了莎丽。 “这位同学你放心,我不是要渣你,也并不是要泡你,我只是有一件事要请你帮忙。” “事……什么事?”莎丽抱着书,瑟缩道。 “嗯,就是……” 沐恩略微思索了一下,然后斟酌着问道: “同学,你有没有缺钱呢?” “缺……缺钱?” 莎丽微微错愕,然后手不自觉的就抓紧了衣角。 没错,她是很缺钱。 毕竟,她的家庭,只是普通的平民,要不是一次偶然的机会,自己的天赋被圣玛利亚的某位老师发现了,她可能也不会有在这里来学习的机会。 但毕竟圣玛利亚不是普通的学院,就算有那位老师的资助,她平时的生活也极为拮据。 可就算我很缺钱,又跟你这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公爵之子有什么关系? 平民也是有平民的尊严的。 莎丽表情微冷。 她推了推那副大的有些过分的黑框眼镜,说道: “我……我缺不缺钱跟坎贝尔少爷有什么关系,你要是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一会儿还有课呢。” “不不不,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想不想在学院挣一份外快?”沐恩赶紧解释道。 “外快?” 莎丽即将迈出去的步伐瞬间收住,她回头看向沐恩,眼中明显透露出一丝狐疑。 作为穷人家的孩子,谁不想在学习的同时,赚一份外快补贴家用呢? 但是圣玛利亚毕竟只是一座学院,能够赚钱的机会少之又少,而且就算有,也大多把持在那些高年级的学姐学长手里,不是她这种低年级的学生能够染指的。 只是,关于沐恩坎贝尔的传言,还是让她保持了一份警惕。 “那……沐恩少爷,说来听听?” “其实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 见少女有些许意动,沐恩不禁露出微笑,说道: “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在放学后,或者下课后,对我做一些私人的辅导。” “私人的辅导?” 莎丽突然瞪大眼, “一对一?独处?” “没错,一对一。” 沐恩虽然不知少女要着重点出这些,但是沐恩还是老实的点了点头。 “那……授课的内容……是……是什么呢?”莎丽哆哆嗦嗦的问道。 “嗯,自然是学习方面的了,虽然我个人是很想学的全面点,但是这一点还是要照顾你这个优等生的,不知道你……咦?同学,你没事吧。” 沐恩突然发现,眼前的少女,突然脸颊很红。 怎么回事,是图书馆太热了吗? “学……学习……优等生……” 而此时此刻,仿佛原初的宇宙在少女的脑海中爆炸,无数的想法,由此迸溅而出。 学习? 那个沐恩·坎贝尔所说的学习……会是正经的学习吗? 而且还是私人辅导,课后授业,一对一? 在这一瞬间,许多“不经意间”“好友强行塞过来”“并不是故意”“只偷偷看了一眼”,诸如此类的不能言说的故事和绘本,在纯洁少女的脑海里组成几个词汇。 优等生の放课后。 秘密*授业*** 眼镜妹の诱惑。 学生制服*** 果然!那个沐恩·坎贝尔,没有抱着什么好心思! “那个……要是你担心报酬的话,其实钱不是问题。” 或许是觉得自己诚意还不够,沐恩一脸认真的说道: “你开多少钱都可以,只要答应帮我上课。” “……” 他甚至还想用金钱腐化我的灵魂! “我才不是那么随便的女生呢!”丽莎激动的大喊。 “欸?” 沐恩呆住。 随便? 什么随便? 给他上个课,很随便吗? 可还没等他发问,丽莎突然抬起脚,踢在沐恩的小腿上。 “金钱不是万能的,你这个变态!” “啊?” 沐恩还没反应过来,剧痛就侵袭了他脑海。 “嘶——好疼!” “变态!人渣!去死!” 怒骂了沐恩几句之后,丽莎抱着怀里的书,飞快的跑走了。 只留下沐恩抱着小腿,像是大虾一样蜷缩在地,面露痛苦的同时,满头问号。 我是谁?我在哪里?发生什么了? 我为啥又被叫做人渣了? 我对那个少女做什么了吗?她这么恨我? 沐恩满脸呆滞,眼中还带着我明明连女朋友都没有却为什么要天天被人骂成人渣的怀疑人生。 就在这时,香风袭来。 有身影遮住了光。 沐恩下意识抬头看去,然后,愣住。 气质成熟的少女,站在身前。 被发绳随意一绑的发丝斜着披散在规模宏伟的波涛上,一双眼睛像是浸在水中的水晶一般澄澈,眼角微微上扬,右眼下方恰到好处的点着一枚泪痣,所以当那双眼微微弯起时,便透露出难以言说的妩媚。 她的身材也是极好的,腰肢纤细如蛇,特别是那隐藏在贴身制服的下的臀部曲线,似乎能够引起人无数的遐想。 而在她制服的胸口处,白银的铭牌,写着名字。 安娜·卡柏林。 “安娜学姐……” 看着眼前的人影,沐恩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虽然只是刚才只是随意的瞥了一眼,但是如此抓人眼球的美人她不可能忘记。 是图书馆的管理员小姐姐! “这位同学,图书馆是禁止大声喧哗的哦。” 少女注视着沐恩,明明嘴角勾勒着像是邻家大姐姐般温柔和煦的笑意。 可在这一瞬间,沐恩感觉有些冷。 …… …… “哦呀哦呀,原来是这样。” 听完沐恩的诉说后,温柔的图书管理员小姐姐用手扶着脸颊,轻笑道: “看来是我误会学弟你了呢,刚才我还以为你在对人家小姑娘进行性 骚扰,还在犹豫要不要赶紧叫老师过来,或者先给学弟来个正义的偷袭呢。” “才没有呢!” 沐恩揉着小腿呲牙咧嘴,欲哭无泪道: “明明我才是受害者好吧。” 好几次都是这样,明明他什么错都没有犯,却总是平白无故的就遭受了命运的铁拳。 这很不对劲啊,一般故事里的黄毛反派不都是专门制裁天真纯洁的小姑娘的吗?为何他总是被天真纯洁的小姑娘制裁? 好在铁拳挨多了,他也比较抗揍了。 不就是被小女生踢了一脚吗?咬咬牙关就过去了。 “咦?安娜学姐?” 正这么想着的沐恩,看见身前的安娜学姐突然蹲下,纤细柔软的十指,轻轻的抚上他的小腿,温柔的揉捏着他小腿上的肌肉。 由此带来绝妙的触感令沐恩心里有些痒痒的,脸颊顿时有些微红,下意识轻轻的挣扎。 “别动哦。” 安娜学姐轻轻说道。 温柔的话语,却仿佛有着强大的魔力。 沐恩顿时控制住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小腿,任由安娜学姐抚摸。 “真乖。” 安娜学姐微微一笑。 同时,她的手心有柔和的光芒亮起,一股温热的感觉,顺着与那柔嫩的手掌接触的地方流入肌肉深处,甚至是骨骼。 几个呼吸间,沐恩便感觉小腿上的疼痛完全消失,甚至还带着从未有过的轻盈。 “这是……” “简单的治疗魔法而已。” “谢谢学姐,但其实没有必要……” “自己的身体,还是看重一点好哦。” 安娜打断沐恩的话,神情严肃的微嗔。 但立刻,嘴角勾勒,坏坏的笑道: “不然伤到了身体,可当不了渣男。” “……” 沐恩刚刚随着安娜学姐的微笑勾勒起来的嘴角,立马僵住,摸了摸鼻子,讪笑道: “原来学姐也认出来我是谁了呢。” “沐恩学弟可是个大名人。” “我还以为我只是在二年级出名呢。” 沐恩挠挠头,紧接着,就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看向安娜学姐疑惑道: “不过既然学姐既然知道我是谁,为何还敢靠近我呢?听过我名字的女生,不都会像刚才那位一样,跑的远远的吗?” “她们当然要跑,因为在她们眼里,沐恩学弟你就是不折不扣的渣男,她们害怕被你这个渣男骗了身子,甚至是骗了心,自然是离的越远越好。” “但是——” 安娜学姐坐到沐恩身旁的椅子上,身体突然倾泻着靠近,少女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凑到沐恩耳边,吐气如兰,用带着一丝魅惑的声音轻声问道: “学弟觉得,就凭你……能够渣的了我吗?” “嘶——” 沐恩忍不住后仰着身子,倒吸一口凉气。 这位安娜学姐,段位好高! “噗嗤。” 看着沐恩狼狈躲避的样子,学姐掩嘴一笑,看向沐恩的双眸微弯,那颗泪痣更显妩媚: “真是奇怪啊,明明是传说中的渣男,可为何我总觉得学弟你挺纯情的嘛,你这表现可一点不像渣男哦。” “因为我根本就不是渣男啊!” 沐恩震声恼怒道: “那些都是别人传的谣言!我连女朋友都没有过!” “这样啊,那还真可惜。” “可惜?” “其实学姐我其实还蛮想品味一下能够让半个学院的小女生谈之色变的顶级渣男,到底是什么滋味的呢。” 学姐舔舔嘴唇,眸中眼波流转。 “……不瞒学姐说。” 沐恩猛地挺起胸膛,将制服的扣子解开一颗,伸手撩起短发的刘海,邪魅一笑道: “其实我这张帅脸之下隐藏着一颗禽 兽的心,成为顶级的渣男自然也不在话下,所以学姐你……” “想的美哦。” 安娜学姐白了沐恩一眼, “骗你的,学姐我也没有过男朋友呢~” “你!坏女人!” 沐恩一脸被欺骗了的心痛表情: “学姐你就这么玩弄我这颗纯洁无比的心,良心过的去吗?” “我是坏女人嘛。” 学姐托着脸颊轻笑道: “坏女人是没有心的哦。” “……” 完了。 这女人段位果然太高,玩不过。 沐恩正准备先鸣金收兵,等下次有机会再战三百回合,余光却突然瞟到书架上之前看到的那些帮助他很快找到目标书籍的小图标。 突然问道: “那些小图标……” “嗯?” “那些小图标,是学姐粘的吗?” “是哦。” 安娜目光瞥过去,毫不在意的说道: “之前闲得无聊的时候做的小玩意儿。” “学姐真温柔呢。”沐恩感叹道。 “嗯?” 安娜一脸意外的看向沐恩,“你说我温柔?” “对啊。” 沐恩眨眨眼:“又是帮我这个名声不好的家伙治伤,又是在书架上粘贴这些可以帮助同学找书的小图标,甚至……学姐现在一直在释放可以隔绝声音的魔法吧,就是为了不打扰图书馆里的其他人。 这些难道不能称之为温柔吗?” “温……柔吗?” 安娜轻笑:“倒是很少有人这么说呢。” “哦?那其他人大多是怎么形容学姐的呢?”沐恩来了兴趣。 “他们说……” 安娜一字一句,呼之欲出,但在最关键的时候话语一转,伸出手指在沐恩额头一弹,气笑道: “就想来套学姐的话,你这个坏学弟。” “啧。” 沐恩可惜的咂舌。 “就差一点。” “不过嘛……”安娜突然又歪着头说道:“看在学弟夸我温柔的份上,倒是可以告诉学弟呢。” “切,学姐以为我会上当吗?我告诉你,圣斗士……” 沐恩愣住。 因为安娜突然凑到他跟前。 很近很近。 近到可以感知到对方的呼吸。 近到可以透过安娜学姐那澄澈的双眸,窥探到那极深极深的黑暗一角。 “蛇。” “他们说我是蛇。”安娜学姐殷红的唇蠕动,如此说道。 “哦哦。” 沐恩呆愣的点头,但回过神时,安娜学姐已经和他恢复了正常的距离。 仿佛从来没有靠近过。 “蛇啊。” 沐恩点点头: “挺不错的。” “不错?” 安娜第一次露出有些讶异的神情:“蛇对于女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称呼哦。” “是吗?” 沐恩双手抱胸,一本正经的点点头: “但是我倒是觉得不错的,毕竟……蛇吃老鼠,而我,最怕老鼠。” “……” 安娜仔细盯着沐恩,直到沐恩严肃的表情都有些蚌埠住了,她才突然噗嗤一笑。 “沐恩学弟,你还真是个有趣的人。” “是吗,能够博君一笑真是太好了。” 沐恩兴奋的搓搓小手,“有件事我想跟学姐说一下,其实……” “你想让我给你上课,对吧。”安娜仿佛早有预料的说道。 “欸?” 沐恩一愣,然后尴尬的挠挠头: “学姐知道?” “我可不聋,你跟那个学妹的话自然是听到了,而且……” 安娜盯着沐恩,戏谑一笑: “一个男人主动跟陌生的女人聊这么久,要不是**上脑,就肯定是有其他目的,不是吗?” “胡说。” 沐恩板起脸,拍桌震声道。 “或许我是被学姐的魅力吸引到了呢?” “……沐恩·坎贝尔。” “嗯?” “或许你真的有当渣男的潜质呢。”安娜学姐美眸微眯,如此说道。 …… …… “那么学姐的回答呢?” 沐恩局促的像是即将回答问题的小学生那般,期待的问道。 “这个嘛……” 安娜手指点着嘴唇,思索道: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总不能白白帮学弟上课吧。” “我有钱!” 沐恩震声道: “一百万!” 安娜一愣,随即神色古怪的看向沐恩: “沐恩学弟,你知道吗?贝尔兰德最优秀的私教老师,都花不了一百万哦。” “知识是无价的。”沐恩说道。 “咯咯……真亏学弟你能说出这么天真的话呢。” 安娜轻笑着,托着脸颊,仔细端详的沐恩。 直到那目光已经将沐恩盯得有些发麻了,她才起身说道: “钱就算了吧,既然都叫我学姐了,还收你钱,总觉得怪怪的。” “那我要支付的报酬……” “先欠着吧。” “欠着?” “没错,欠着。” 安娜学姐背着手,突然俯下身直视着沐恩的眼睛。 眼角的那抹妩媚,令人心神荡漾。 “所以,等我哪天想要了,学弟你可不能拒绝哦。” 语气诱惑,像是恶魔的契约。 但鬼使神差的,沐恩点了点头。 “好的,学姐。” …… …… “好了,我们到了。” 等到图书管理员的工作结束之后,安娜带着沐恩,来到社团大楼最边缘的一个角落。 沐恩抬头,看向房门上方的铭牌。 “古代——魔药社?我们学院里,还有这种社团吗?” “有哦,不过学弟你没有听说过也很正常。” 安娜推开教室的大门。 那一瞬间,大风迎面呼啸而来,阳光透过正对面的落地窗直射,照的沐恩一时间有些睁不开眼睛。 视力稍微恢复的一刹那,恍惚之间,沐恩隐隐看见,那个小恶魔一般的安娜学姐,在这一瞬间,撩起耳边的凌乱的长发,露出有些萧瑟的表情: “毕竟——这个社团,只有我一个人嘛。” “一个人?” 沐恩愕然: “一个人的社团也会允许存在吗?” “自然不允许,但是社团的废止期是一年,也就是说,要是这一年内,我要是还没有找到新的成员的话,这个社团就会被废止。” “这样啊……” 只有一人的社团……总感觉,好孤独啊。 “所以……” 安娜回过头,轻笑道: “学弟,你要加入我们古代魔药社吗?” “我?” 沐恩微愣,但随即,神色认真起来。 “这是学姐要我支付的报酬吗?” “不,这是选择。” 安娜少见的表情严肃,盯着沐恩的眼睛说道: “就算古代魔药社已经到了废止的边缘,我也不会强迫任何人加入,所以,沐恩·坎贝尔,由你自己亲身体验,然后做出决定吧。 要不要加入我们古代魔药社。” …… …… “古代魔药社吗?” 走在回宿舍的小路上,沐恩抱着头轻叹。 “完全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呢?” 由于时间关系,安娜学姐只是带他去看了一眼古代魔药社的位置,至于其社团活动到底是干嘛的……沐恩还完全没有接触。 只是通过名字与教室中那些精密的仪器设施,大概可以猜出是一个炼制古代魔药的社团吧。 挺正经的。 “不过社团什么的,暂时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我终于找到可以教我魔法基础概论的老师了!” 若不是一路上还有其他路人,沐恩此刻都忍不住雀跃欢呼了。 终于! 终于! 在辛苦了这么久之后,终于把他成为一个好学生路上,最大的一条拦路虎给解决了! 根据那之后与安娜学姐的交流中可知,安娜学姐就算在五年级,也是位列前茅的优秀学生,有她教自己,何愁成绩提不上去?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安娜学姐那么漂亮,说不定会导致学习分心。 “但对于我沐恩·坎贝尔来说,这都是小事。” 沐恩忍不住自信一笑: “真正热爱学习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分心于区区美色呢?” 看我分分钟坐怀不乱给你看。 “哼哼~” 这样想着,沐恩一路哼着歌走向宿舍。 …… 今天的我,真高兴啊。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这颗快乐的心呐。 …… “请沐恩·坎贝尔同学,前往学生会一趟。” “重复一遍,请沐恩·坎贝尔同学,前往学生会一趟。” “哈?” 听着魔法广播中的声音,沐恩顿时愣住了。 快乐也啪的一声,没了。 “这个时候请我去学生会……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啊。” 想着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沐恩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 …… “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 学生会室中,塞莉希亚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叠枕在下颚,看着坐在不远处瑟瑟发抖的沐恩,沉声问道: “沐恩·坎贝尔,关于不久前有人举报的性 骚扰事件,你有什么头绪吗?” “没有!完全没有!” 沐恩斩钉截铁的否决:“我一下午都在埋头刻苦学习,完全不知道竟然发生了这么恶劣的事。” “真的?” “当然是真的!” 沐恩用力点点头,随机义愤填膺的说道: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众目睽睽之下竟然对一介小女生进行性 骚扰,我要是撞见这种事,一定亲手让凶手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正义的铁拳!” “是嘛。” 塞莉希亚的语气突然有些意味深长。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你有这份心真是让人高兴,沐恩·坎贝尔。” “哈哈,应该的……” “可是……” 塞莉希亚盯着沐恩,神情微冷: “我时候说过,被骚扰的是一位小女生了呢?” “……不,不是吗?” 沐恩表情僵住,问道。 “当然不是。” 塞莉希亚甩了一份文件到沐恩面前,沐恩扭头一看,上面记述的竟然是最近不断发生在男生宿舍的内裤失窃事件。 男性? 内裤失窃? 为什么这俩词搭在一起就这么违和呢? “我想你也住在男生宿舍,可能会知道点什么,所以才叫你过来的,但是现在看来……” 塞莉希亚双眼微眯,目光不断在沐恩身上打量着: “沐恩·坎贝尔,你似乎还做了什么其他的坏事呢。” “……没有,当然没有。” 沐恩用力摇头,然后挤出一抹笑道: “我怎么会做坏事呢?我现在可是好学生呢。” “好学生?” 塞莉希亚眉头微挑,“这个词出现在你的身上倒是稀奇。” “不稀奇,不稀奇,哈哈……” 沐恩讪笑的应和着,却看见塞莉希亚突然离开位置,向着这边走来。 这让沐恩身体都忍不住绷紧了。 怎么回事? 她发现我的谎言了吗? 她终于要对我出手将我大卸八块了吗? 救命啊,谋害亲夫…… “你喝点什么?” “欸?” “欸什么欸?” 塞莉希亚从沐恩身边路过,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我问你喝点什么,顺带一提,我这里可没有红茶。” “……没有就好,我也不喝红茶。” 沐恩尴尬的笑笑:“咖啡,咖啡就好。” “那好。” 塞莉希亚轻轻点头,然后走到一旁,手脚麻利的冲泡着咖啡。 不一会儿,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就被端到了沐恩面前。 沐恩接过一杯,只觉得香气扑鼻。 “好香啊。” 沐恩讶异的说道: “没想到你竟然还会冲咖啡?” “只是用滚水冲磨好的咖啡豆而已,谁都会。” 塞莉希亚一边搅拌着咖啡,一边往里面加着令沐恩眼皮直跳的大量方糖。 “怎么,你也要加糖吗?”塞莉希亚问道。 “不不不。” 沐恩用力摇摇头: “我喝黑咖啡就好。” “是吗。” 塞莉希亚继续往咖啡里加着方糖。 待到沐恩都已经感觉塞莉希亚搅动的咖啡已经有点粘稠以后,她才端起了手中的咖啡,小小的啜饮了一口。 “哈……” 那一瞬间,沐恩第一次在塞莉希亚的眉眼上,看出真切的愉悦。 原来你喜欢喝这么甜的咖啡啊,原书都没有提到过。 沐恩想着,也默默端起咖啡,只是在低头的一瞬间,他听见塞莉希亚的话: “抱歉。” “嗯?” 沐恩吃惊的抬起头:“你说什么?” “我说,抱歉。” 明明是向着自己曾经不屑之人说着道歉的话,塞莉希亚神情也没有丝毫动容与羞怯,她盯着沐恩的眼睛,十分认真。 “早上的时候,没有听你的解释,我很抱歉。” “……” 沐恩有些错愕,他没想到塞莉希亚竟然会因为这件事而道歉。 “没……没事,我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跟你放不放在心上无关,我做错了事,就得道歉。” 塞莉希亚重新坐回椅子上,“早些时候,我重新去找了芙兰老师与普朗教授,从他们那里得知了真相,今天的事,你的确一点错都没有,相反,你也是受害者,导致这一切的原因,只是一直笼罩在你周身的偏见而已。” “是啊。” 沐恩苦笑。 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摆脱“人渣”这一光环。 至少不要是个小姑娘看见他就逃啊。 “所以,针对这点,我倒是有个提议。” “嗯?什么提议?” “很简单。” 塞莉希亚放下咖啡,注视着沐恩,认真道: “沐恩·坎贝尔,你要不要加入学生会。” 沐恩错愕:“这是命令?” “不。” 塞莉希亚回答道: “这是选择。” 9、努力的回报(万字,含加更) “学生会啊……” 面对塞莉希亚给予自己的选择,沐恩短暂的陷入沉默。 作为风气自由的圣玛利亚学院,学生会被赋予了很大的权利,从第一堂课都需要学生会来查勤,便可以看出一二。 而且学生会在学生之间的威望很重,加入学生会之后,自己身上的“人渣”光环,肯定会被冲淡不少,甚至真的有可能完全摘掉以前他人附加在自己身上的偏见,成为自己梦寐以的“好学生。” 塞莉希亚应该就是如此打算的。 怎么看,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但是…… “现在的我,有加入学生会的资格吗?” 沐恩看着塞莉希亚的眼睛,认真的问道: “还是说,这是塞莉西亚你特别给我的优待呢?” “……现在优不优秀并不重要。” 塞莉西亚垂下眼眸,盯着杯中的咖啡: “重要的是,有没有一颗想要变得优秀的心。沐恩·坎贝尔,你觉得你没有吗?” “我当然有,但是这跟我们现在聊的话题没有关系不是吗?” 学生会的特殊地位,决定了每年想要挤破脑袋想要加入其中的不知道有多少,因此能够进入学生会的,都必定是每个年级的精英。 就比如爱丽儿·布加尔得,她如果加入学生会的话,不会有任何人提出异议,因为对她有意见的在上一个学期基本都被她揍过。 但沐恩·坎贝尔不同。 沐恩坎贝尔是年级有名的渣男、差生、花花公子。 他一年才学会一个魔法,还是最简单的照明术。 他上学期的魔法基础概论才考三分。 这样的人,突然加入学生会,任谁都会觉得是暗箱操作。 更不要说,他与现在的学生会长塞莉希亚,有着婚约。 这便会更加引发其他人的不公与敌视。 “这会成为你的污点的,塞莉西亚。” “你觉得我会在乎?” 塞莉西亚挑起柳眉,嘴角勾勒出一丝戏谑: “外人怎么说就让他们说去,我什么时候会……” “但是我在乎。” 沐恩打断塞莉希亚,认真说道: “我在乎。” “……” 阳光从淡蓝色的窗帘缝隙中洒落,在沐恩的脸庞上勾勒出明媚的线条,塞莉西亚呆呆的盯着眼前的男人,眼底第一次流露出如此明显的错愕。 “我已经让你沾上一次污秽了,所以就不要让我再次背负上那种愧疚,好吗。” 沐恩将已经喝尽的咖啡杯轻轻放在桌上,真心赞叹道: “咖啡很好喝。” “……谢谢。”塞莉希亚回答。 “那么我走了,再见。” “嗯。” 沐恩走出学生会室,顺手轻轻关上了门。 光线微暗。 衬托着塞莉西亚闪烁的眸光越发明显。 “哈……” 塞莉西亚轻轻吐出一口气,然后托着脸颊,凝视着虚无。 突然,绝美的俏脸上,绽放一抹浅浅的微笑。 如同春雪消融。 “沐恩·坎贝尔……” “你真的变了呢……” …… …… “会长!会长!” 塞莉希亚收敛视线,看见包子头的薇儿,急匆匆的从外面一路小跑进来。 “你让我注意的东西,我拿来了。” 说完之后,薇儿扶着桌子喘着粗气,然后注意到桌上的咖啡杯。 “咦?刚刚有人来过吗?” “学生会有人来,不是很正常吗?” 塞莉西亚将一缕发丝撩到耳后,“所以东西呢?” “这……这里!” 薇儿将一叠报纸交给塞莉西亚,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大呼小叫道: “这次的内容太震撼了,我人都给看傻了,没想到那沐恩·坎贝尔脚踏十三只,哦不,十四只船幕后,还藏着这么多的猫腻!” “……不是说了吗?让你少看。”塞莉希亚接过报纸,语气微嗔:“这里面的内容,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真实。” “嘿嘿,谁叫标题太吸引眼球了嘛,所以一不小心就瞥了一眼。”薇儿羞涩的挠挠头。 “……” 塞莉西亚知道眼前这个少女的好奇心根本遏制不住,也就没有追究,向着报纸上的内容垂落目光。 ——“无畏级战舰の沉没!处 男终结者的强势逆袭!” “竟然对老师也敢如此编排吗?那家伙的胆子还真大啊。” 瞥了一眼标题,塞莉西亚就完全失去了再看下去的兴趣。 她起身,向着室外走去。 “咦?会长,你要出去吗?” “有点事。” “可还有这么多文件怎么办?” 薇儿拍着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有些许慌乱的说道: “这些可都很急呢。” 塞莉西亚回过头,目光平静。 “秘书?” “欸?” “你是学生会秘书吧。” 塞莉西亚说道: “那这些就暂时交给你了。” “哈?” 薇儿愣在原地,一副天崩了的表情。 这么多文件…… 会死人的! “加油吧,秘书同学。” 塞莉西亚拍拍薇儿的肩膀,在她耳边温柔叮嘱道: “顺带一提,要是我回来发现你在乱处理的话……你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你心爱的霸道邪神爱上我的小说了。” “……你会把我的小说扔掉吗?”薇儿楚楚可怜。 “不,我会直接禁止出版社出版这种书。”塞莉西亚冷酷如铁。 “……好过分!会长好过分!” …… …… 新闻社。 “明!戈!特!学长!” 爱丽儿将一叠报纸猛地摔到办公桌上,对着仰在躺椅上的打扮浮夸的男人怒吼道: “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你报纸上写的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意思?” “哎呀,这不是鼎鼎大名的爱丽儿·布加尔得吗?” 染成一头绿毛的新闻社社长明戈特正专心磨着指甲,只有爱丽儿怒吼的时候他才稍微抬起眼皮,只是仍旧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怎么了吗?今天竟然有功夫光临我新闻社,还真是让鄙舍蓬荜生辉啊。” “少在那里装傻!” 爱丽儿抓起报纸,指着上面的标红的报道,愤怒道: “无畏级战舰是什么意思?沐恩·坎贝尔的前女友又是什么意思?还有堕胎?抢男人?你们新闻社写报道,就这么不负责任的吗?” “你说那个呀。” 明戈特瞥了一眼,嗤笑道: “花边新闻嘛,一般的新闻出版社,不都有的吗。” “就算是再花边,也得有事实作为根据不是吗?” 爱丽儿捶桌,“可是你这完全不都是瞎编的吗?” “所以嘛……” 明戈特终于稍微直起身子,拿起身前的报纸,翻到背面,指着最后的一行小字,笑眯眯的说道: “我不都在这里提醒了吗?” 爱丽儿凑了过去,然后用力瞪大眼,这才发现那竟然是一句“以上内容仅是新闻社主观猜想,博君一笑,不代表任何真实情况。” “这谁看得见啊!” 爱丽儿愣了一下,更加的愤怒咆哮:“你们这明显就是故意的!” “哦,这么说来,爱丽儿同学是对我有意见咯。” 明戈特冷笑道: “那你想怎么样呢?” “把所有报纸都收回,并发布道歉声明,告诉大家真相!”爱丽儿咬牙切齿的说道。 “原来如此,我懂爱丽儿同学的意思了。” 明戈特煞有介事的点点头,然后说道: “但是这不可能。” “为什么?” “收回报纸?道歉?这不就是要我新闻社的命吗?我怎么可能答应。” “可你就这样侵犯我的人身权益?” “嗯,好像是有些做的不对。” 明戈特摸着下巴仔细思索了片刻,突然说道: “要不这样吧,这些报纸的收益……我分给你一成如何?” “……” “怎么样?实话告诉你,这些报纸卖的很好哦,就算只是一成,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明戈特眉毛夸张的挑起,轻笑道:“只需要付出一点点毫无用处的名声,就能获得大把大把的金钱,这不是血赚的买卖吗?” “你这个家伙——你到底把人的名声,看成什么东西了?” 爱丽儿十指在办公桌上抠出清晰的痕迹,她狠瞪着明戈特,身体前倾,仿佛一只随时会扑出去的野兽。 “你那些臭钱,我一分都不要!但你必须把所有的报纸都收回,然后向因为你报纸上虚假的流言受到困扰的所有人道歉!” “抱歉,我做不到。” “你——” “哦?爱丽儿同学想要对我出手吗?” 明戈特看着似乎随时都要一拳挥过来的爱丽儿,神色依旧无比淡然,甚至嘴角还带着嘲弄。 “好啊,出手吧,毕竟二年级学妹向我一个六年级发起挑战,也是个不错的新闻,只要是新闻,我就来者不拒。 不过…… 爱丽儿学妹要想仔细点哦,你真的……打得过我吗?” “……” 爱丽儿目呲欲裂,仿佛要将眼前的人生吞活剥。 但她最终还是没有出手。 因为她暂时的确还不是眼前这个欠揍的家伙的对手。 毕竟,明戈特是六年级,而且在六年级中也是赫赫有名。 爱丽儿就算目前可以越级对敌,但是也是有极限的。 目前,四年前就是她的极限了。 除非…… 但是,把那个力量,用到一个人渣身上,明显是不值当的。 “你别嚣张……” 爱丽儿气到浑身颤抖,她盯着明戈特,咬牙切齿道: “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莫欺少女……” “笃笃……”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爱丽儿的狠话放送。 没有经过回应,银白的身影走进房间。 “怎么回事,我不是说过没经过我的允许,不准放人……” 明戈特恼火的歪头,想要去骂自己守在门外的手下,但是看见那道银白的身影后,顿时愣住了。 “会……会长?” “你好啊,明戈特学长。” 塞莉西亚冲着明戈特冷冷的点点头,又看向爱丽儿,打着招呼: “下午好,爱丽儿。” “塞莉希亚,你怎么在这儿?” 爱丽儿眨眨眼,然后立马意识到自己拍桌动作的不雅,立马站直,干咳两声,一脸关心的问道: “刚开学,学生会的工作不要紧吗?” “没事,有人帮我完成那些工作,至于我为什么在这儿……” 塞莉西亚看向明戈特,语气微冷: “明戈特学长应该清楚吧。” “额……” 明戈特脸颊抽搐。 看着眼前冷的跟冰山一般的女人,纵使是他也有些难以沉住气。 他当然知道塞莉西亚是来干什么的。 也知道她迟早会来。 但没想到她来的这么快! 开学这段时间,不应该是学生会最忙的时候,她怎么有功夫理会自己这边? 不过冷静,还不用慌。 自己早就料到了,所以已经做好了准备。 校规已经翻了不下十遍,自己绝对还没有到触犯校规的地步。 新闻社的账单也做了假,随便让她看也看不出什么毛病。 就连手下的人也通好气了,给老师道歉的东西正在送过去的路上。 自己只要稳住她就好了。 就算她是学生会长,甚至还是帝国的公主,但在学院也不过是一个四年级的小鬼而已。 只要没有触犯到学院的规则,她还能把我怎么样? 想到这里,明戈特那颗稍微有些紧张的心也终于稳住了一点。 不要慌,优势在我! 先看她怎么出招! “看来你已经知道我来的目的了,那我就直说了吧。” 塞莉西亚找了把椅子,拖到明戈特正对面的位置,坐好。 双腿交叠,十指交错放在大腿上,腰肢挺得笔直,她的姿态就如同精心编程的机械,精密而优雅。 在令人窒息的短暂沉默中,塞莉西亚清冷的目光凝视着明戈特,如此说道: “明戈特·雷蒙德, 你——,想死吗?” “什么——” 这一刻,就算是六年级的明戈特也忍不住身子后仰,因为塞莉西亚瞬间释放出来的气势太有压迫感,更因为她口中的话太出乎意料。 一瞬间,就将明戈特积蓄已久的招式,全部推翻。 但明戈特也不是心智软弱之人,很快反应过来,愤怒道: “会长这是以学生会长的身份对我说这句话,还是以公主殿下的身份跟我说这句话?” “以什么身份?你问这个问题有意义吗?” 塞莉希亚目光依旧清冷,表情依旧平静,很难想象此刻的她,口中会突然吐出一个“死”字。 “公主殿下又如何? 学生会长又如何? 就算舍弃这两种身份,仅是以塞莉希亚本身来对你说又如何? 有意义吗? ?没有意义。 因为无论是哪个身份,我都有资格如此对你说。 甚至还还能说不止一遍——说到你不想听为止。” 塞莉西亚一字一句,像是要把这几个字带着血刻进明戈特内心深处那般,寒声说道: “明戈特·雷蒙德,你。想。死。吗?” 这一刹。 少女坐于暮光中。 寒意凛然。 …… …… “真不愧是塞莉西亚!” 楼道走廊之上,爱丽儿一脸崇拜的看着塞莉西亚,真心的夸赞道: “刚刚你说那两句话的时候太帅了,两句话,就让六年级学长为我服软道歉,哼哼,真是帅呆了!” “没什么。” 塞莉希亚撩了撩银白的长发,毫不在意道:“对付明戈特那种人,你给他讲道理他反而会把你绕进去,所以只能强硬一点。 而且这其中就有他本身就有点心虚的原因,不然不会这么容易被我吓到。” “可还是帅惨了!” 爱丽儿感觉自己都要冒星星眼了。 不好,塞莉西亚好像对自己更有吸引力了,好想现在就跟她贴贴怎么办? 说起来…… 塞莉西亚出现的这么及时,难道是因为…… 爱丽儿摸着自己微烫的脸颊,开始了美妙的联想。 “啊。” 正走着神,爱丽儿突然撞上了身前的塞莉希亚。 “怎么了吗?” 爱丽儿揉揉鼻梁,顺着塞莉希亚的目光看过去。 然后就看见了她最不想看见的人。 一头金发的沐恩,正捧着一本看不清名字的书籍,坐在不远处的树荫底下,认真的阅读着。 偶尔可以看出他皱着眉,似乎遇见了什么难题,又拿出小本本写写画画。 亦或者是解决了困扰已久的问题,露出令人心醉神迷的帅气微笑。 整个过程他都表现的无比专心,丝毫没有被外物打扰,就算偶尔有人从身旁路过,也依旧深陷于书中的世界。 “这家伙竟然会看书?还看的这么认真?” 爱丽儿看着这一幕,忍不住露出**竟然也会上树般的惊愕表情,随即不屑的瘪瘪嘴,嘲讽道: “反正以他的性子,恐怕也只是三分热度罢了。” “爱丽儿。” 塞莉西亚收回目光,清冷的眸子瞥了眼爱丽儿: “他在努力,你不该这样说他。” “可他是那个沐恩·坎贝尔欸,上学期他是什么样的人塞莉西亚你不知道吗?他怎么可能真的努力。”爱丽儿不服气道。 “这跟他是谁没关系,也跟他以前怎么样没关系。” 塞莉西亚转过头,继续向前走去。 只是脚步,似乎都放轻了不少。 为了不打扰那个宛若新生的少年。 “只要是努力,就不该被嘲笑。” …… …… “今天是武技课吗?” 依旧是晨跑过后洗了个冷水澡,再去食堂简易的吃了个早饭之后,沐恩踏向今天的课程。 这次,他觉得轻松了不少。 因为相较于魔法基础概率这种他一点基础都没有的理论课,武技课这种实践课程他就会游刃有余不少。 毕竟虽然去年一年还是荒废了许多,但是便宜老爹给他打的底子并不弱。 而且。 “这段时间我可一点都没有松懈。” 沐恩握了握拳,眼中闪过一道精芒。 “正好,我也想知道,现在的我仅凭武者方面的素质,能够在同年级中达到什么层次。“ …… …… 武技课的上课地点自然不在教室,而是在一处巨大的演武场上。 这些演武场,或者说是擂台,大多是学院专门为学生决斗准备的,随时都有老师看守,而且还有魔法阵加持,目的就是为了让决斗者能够无所顾忌,在这里尽可能的施展出全力。 沐恩到的时候,人已经来了不少。 让沐恩松一口气的是,毕竟是这种比较“粗鲁”的课程,所以女生根本就没有几个,女生数量少,八卦自然就聊不起来。 但很快这口气就被他吸了回去。 因为爱丽儿也在。 不过这次爱丽儿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沐恩挠挠头,也就放弃过去打招呼的想法,总觉得她心情不好的样子。 “哦,看来人都到齐了。” 上课时间到,强壮的如同大猩猩的武技课老师凯德视线扫过所有人: “老规矩,新学期第一堂课,抽签对决,让我看看你们这些小兔崽子假期有没有松懈锻炼!” “好耶。” 学生之间传来小小的欢呼,因为这种对决不仅能够免费看戏,在别人上场时自己还能摸鱼,可以说相较于枯燥的学习武技,是学生们最喜欢的课程。 “呵呵,现在就笑吧,到时候要是让我发现你们退步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凯德冷笑着放了句狠话,然后拿出抽签的箱子,让学生们一个个上前来抽签。 “一号?” 看着手上的数字,沐恩愣了一下。 运气真就差成这样? 他明明还想在对战前看看其他同学的水平呢。 “不过算了,也影响不到什么,全力以赴就是了。” 沐恩洒脱一笑,随着凯德老师的呼唤,站上擂台。 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个体型壮硕,强壮的胸大肌几乎要撑破制服的同学。 “我记得你是——” 沐恩努力回想,总觉得这个人有点印象。 “我叫雷恩。” 体型壮硕的同学说道。 “雷恩同学啊。” 沐恩想起来了。 在原主的记忆中,雷恩同学是在整个年级中,实力也属于拔尖的那一批。 特别是他那经过经年累月锻炼的强壮肌肉,其力量与爆发力就连凯德老师也时常夸奖。 更不要说,他在上一期,就早早的突破了二阶,目前的武者境界,怎么也有二阶中期的水平。 “感觉是个劲敌啊。” 沐恩挠挠头,然后苦笑: “那么,请多指教了,雷恩同学。” “请多指教,沐恩坎贝尔。” “一会儿下手轻一点儿。” 雷恩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我会的。” …… …… “那家伙竟然是第一个?” 看着上台的沐恩·坎贝尔,爱丽儿挑了挑眉。 但随即,露出一抹冷笑。 “正好,让我看看你是怎么被虐的。” 之前竟然还在塞莉希亚面前看书装逼? 努力? 我倒要看看你努力的成果有多么的惊世骇俗。 “开盘了开盘了。” 爱丽儿身后的同学当中,长着一张猴脸的同学兴奋的搓了搓手,对着周围的人招呼道: “沐恩·坎贝尔对决雷恩,精彩对决不容错过,有没有要下注的?” “不是吧啊sir,这种结局一点悬念的盘也开吗?”旁边的同学凑过来,神色古怪道。 “就是就是,那可是那个雷恩,就沐恩坎贝尔那上学期摸了一整年鱼的水货,虽然本身有点底子,但就算让雷恩一只手也打不过吧。” “自信点,让一手一脚都打不过。” “再自信点,让两手两脚!” “两手两脚的过分了啊,难不成要雷恩拿头顶沐恩坎贝尔吗?” “我倒是觉得用头顶沐恩坎贝尔都不一定是对手哈哈……” “……” “放心放心。” 猴脸同学一副我早就预料到的表情,嘿嘿笑道:“我知道他俩实力差距大,但是我什么时候说开胜负的盘了。” “哦,你的意思是?” “时间啊时间,沐恩坎贝尔能够坚持多久,或者说对决多久能结束,五分钟还是十分钟,接近者为赢,赢家通吃,规则简单,有没有要来玩玩的?” “玩!” 顿时有人答应道。 在学院学习本就枯燥,遇见这种少有的可以找乐子的事,为何不做? “我压一百爱弥儿,五分钟!” “五分钟保守了。” 有人扔过来五十爱弥儿的纸币,“三分钟。” “说保守结果才五十?” 看起来明显出身于贵族的公子哥面露不屑,大手一挥:“一千,压一分钟。” “哇,你这混蛋不是以前还想要抱沐恩坎贝尔的大腿吗?结果下手这么狠?” “嘿嘿,这不是没抱上嘛,沐恩坎贝尔那个混蛋狗腿子都只招高年级的。” …… “我要不要也去玩玩?” 看着押注押的热火朝天的同学,爱丽儿突然也有些意动。 既能看着沐恩·坎贝尔吃瘪,又能赚赚零花钱,何乐而不为? 只是,毕竟现在是个穷逼,在花钱方面爱丽儿还是显得十分谨慎的,所以她当即在心里召唤了自己无所不能的师父大人。 “师父,你怎么看?” “沐恩坎贝尔的实力吗?我对武者方面不是很了解,但是能够看得出他似乎跟上学期有些不一样。” “不一样?” “他好像……进阶了?” 爱丽儿的脑海中响起师父带着一丝疑惑的声音,但是很快,这份声音就变成了笃定:“没错,他进阶了。” “这样啊,竟然进阶了,卑鄙的沐恩坎贝尔,差点被你骗了。” 爱丽儿咬牙切齿,狠狠的盯着台上的沐恩。 这个家伙,肯定是打着偷偷的晋级,然后惊艳所有人的想法。 还好自己有师父大人,不然自己肯定也会压一分钟两分钟,到时候连饭钱都输掉! “我压十分钟!” 确定沐恩已经是二阶武者后,爱丽儿走上前去,豪爽的押上了她未来整整一周的饭钱——已经被她揉的皱皱巴巴的两百爱弥儿。 没办法,黑市没开,钱又全部花光去买材料了,穷。 但是。 看着那些全然没有发现沐恩隐藏了实力,还不断的往一连两分钟之内押注的家伙,爱丽儿就不禁嘴角一歪,笑了。 沐恩坎贝尔升入二阶,就算肯定还是打不过雷恩,但是拖个十分钟左右肯定没问题的。 届时,赢家肯定就是她了。 “嘿嘿。” 想到这里,爱丽儿忍不住激动的搓了搓小手: “每顿饭都能加鸡腿的小日子,我来啦~” …… “两位,选择武器吧。” 既然是对决,那自然要寻求真实实力,所以开战之前,凯德就让两人去一旁早就准备好的武器架上拿自己趁手的武器。 沐恩自然拿了自己已经用习惯的双短刀,而雷恩则是拿了把看起来威势吓人的巨大斩马刀。 “短刀?” 凯德看着沐恩手上的武器,露出一丝讶异: “你上学期不是还在用剑吗?” “哈哈,剑不适合我,所以就换了。” 沐恩打了个哈哈。 他总不能说自己跟刺客学了新招,把你教的那几招剑法全忘了吧。 “算了,拿什么武器都是你的自由。” 凯德并没有太在意,因为本身上学期沐恩拿着剑也只是随便玩玩而已。 既然怎样都是玩,那管你干嘛? “准备开始吧。” 凯德叮嘱两人先热身,自己也逐步后退,留给两人施展的空间。 “好的。” 沐恩活动活动身子,然后看向不远处也在掂量手中斩马刀手感的雷恩。 “雷恩同学。”沐恩突然搭话道。 “嗯?”雷恩投来疑惑的视线。 “你那身肌肉,真令人羡慕啊,一定经过很长时间的锻炼吧。” “……从小开始练的。” “这样啊。” 沐恩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问道: “其实我搭话也没有这么意思,只是有一点很好奇。” “?” “我记得有人说过,适当锻炼吸引异性,过度锻炼吸引同性,我想,雷恩有这身肌肉,该不会…… 沐恩探出头,微笑着问道: “雷恩同学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女孩子喜欢过你吧。” 咔嚓。 似乎有什么碎掉的声音响起。 雷恩愣了一下,而后额头青筋暴跳,双眼瞬间就红了。 你麻麻的,打架就打架,怎么还戳人短处呢? 从来没有女孩子喜欢又如何,我还有心爱的哑铃为伴呢? 你知道天天撸 铁的快乐吗? 就在此时。 “开始。” 凯德老师对决开始的指令下达。 瞬间,沐恩如同捕食的猎豹般冲了出去。 影步! 沐恩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沐恩已经来到了雷恩的身前。 双刀掠出,如影随形。 雷恩蓦然瞪大眼。 愤怒带来的短暂大脑延迟,令他在一开始,就丧失了先机。 于是面对沐恩斩来的双刀,只能仓促竖起斩马刀,抵挡。 斩马刀体型巨大的优势在此刻发挥出来,仅是这样一立,就近乎封住了沐恩所有的进攻路线。 但是。 不是全部。 沐恩目光微闪。 他突然变招,一脚踩在宽大的战马刀上。 借力后跳,同时,将手中的一把短刀掷出,直指斩马刀遮挡不住的面门。 雷恩快速偏头,险之又险的躲过飞刀。 但是沐恩在地上猛地一踏,再次冲了上来。 雷恩显露一丝慌张。 他知道要是在被沐恩这种疾风骤雨般的攻势进攻下去,自己迟早要输。 必须逼退他,才能重振旗鼓。 于是,气沉丹田。 斗气逐渐凝聚。 武技,铁山震! 凭借着斗气的突然爆发,可以将周围敌人尽数震开,是一招面对多人围攻,与敌人近距离交缠都很有用的武技。 唯一的缺点是,斗气需要凝聚。 所以,有短暂的前摇。 而就在这招前摇读条尚未完成的前一刻,沐恩冲了过来。 不过,并未挥刀。 而是伸出空出来的那只手,五指弯曲。 如野兽的利爪。 下一刻,雷声轰鸣! 巨大的震荡袭来,雷恩顿时感觉体内气血激荡。 而即将凝聚完成的斗气,也在瞬间就被震散。 这一招并没有造成大多的伤害,却让雷恩陷入了短暂的混乱状态。 “真不愧是打断神技。” 沐恩轻声赞叹,就如闲庭阔步一般,走到雷恩身前。 用力挥拳,砸在雷恩的脸颊上。 胜负已分。 场间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面露震惊。 而直到被沐恩用疑惑的目光注视,凯德老师才回过神来,看着手中下意识按停的秒表,大声宣布道: “用时十秒,胜者……沐恩·坎贝尔!” 场间还是一片寂静。 而沐恩也没有在意观众们的不热情,向着躺在地上的雷恩扶胸优雅行了一礼, “多谢指教,雷恩同学,刚才的话都是我瞎说的,所以请不要放到心里去,就算没有女孩子喜欢,我相信雷恩同学也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 沐恩微笑道:“热衷于锻炼,不也是很快乐的人生吗?” 雷恩:“……” 不会说话,请不要说。 更扎心了好吧。 沐恩转身,向着位置上走去。 “等等。” 就在这时,凯德老师叫住他,眼中带着从未有过的炙热,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的金发少年: “那个……你不说点什么吗?感想什么的?” “感想?” 沐恩仔细想了想之前战斗的感受,认真说道: “感觉……这场战斗,比我想象的要轻松呢。” “……” 刚刚才正准备要挣扎着坐起的雷恩听到这话,眼前一黑,再次倒回地上。 …… …… 直到沐恩下了场,台下观众的气氛才猛地一下爆开。 “不是吧,沐恩坎贝尔竟然赢了?” “我不是在做梦吧,快给我一拳,嘶——不是梦!” “十秒?六十岁老大爷都没他快,雷恩行不行啊。” “一个假期不见,沐恩坎贝尔就这么强?他嗑药了吧。” “话说,这样到底算谁赢啊。”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猴脸身上。 猴脸用力咽了一口唾沫,看向手中记录着每个人押注的信息,说道: “既然开的是结束时间的盘,那就跟谁输谁赢没有关系,所以自然是押注跟十秒最接近的人赢了。” 于是,这次赌局通吃的胜者,是一个抱着看戏不如参与,在本以为根本不可能的十五秒这一离谱时间上,压了一块钱的某位路人同学。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一比五千的恐怖赔率,在很长时间内,都成为了圣玛利亚的一个传说。 …… 沐恩之后,便是其他同学的对决。 相较于沐恩对决的猛准狠,其他同学的对决就普通且花哨了许多。 那种花里胡哨的招式满天飞但没有什么卵用的对决方式,差点让沐恩忍不住跑上去大喊一句,“快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你们这样是打不死人的。” 唯一让沐恩错愕的,是爱丽儿。 她击败对手更快,只用了七秒。 而且总感觉她憋着一股气的样子,下手招招致命,把一旁的凯德老师都吓得不轻。 “不知不觉间,我也这么强了吗?” 沐恩托着下巴,看着场上激战的同学,神情有些唏嘘。 自己穿越过来时,还弱到什么都做不到。 只能像个懦夫一样,无力的经受命运的嘲弄。 而经过这一个多月,夜以继日的与黑书中的记录厮杀、学习,他终于在此刻感受到了真实的进步。 他不再是那个废物少爷了。 他变强了。 而且还将会更强。 10、魔药与梦(万字,含加更) “听说学弟你在武技课上大放异彩,惊讶了不少人呢。” 空旷的古代魔药社教室中,沐恩惊愕的抬头,看向侧坐在课桌上的学姐: “传的这么快?就连学姐都知道了吗?” “沐恩学弟是名人嘛,名人的消息总是比较流通,而且,还有这个……” 安娜学姐递过来一张报纸。 “嗯?这是什么?” 沐恩疑惑的接过报纸,目光随意的扫了上去。 然后,愣住。 “道歉声明? 新闻社此前关于沐恩·坎贝尔及其爱丽儿·布加尔得的报道均为不实信息,特此向两人真诚道歉,我们将……” 报纸上洋洋洒洒很多字。 都是对发布关于沐恩爱丽儿等人不实信息的道歉,表示新闻社将会深切反思并严肃改正,最后附上一条新闻社闭社一周整改的通知。 “道歉……不实报道……”沐恩皱眉。 “哦呀,看学弟这个样子,竟然不知道?” “知道什么?我最近一直忙着学习,都没有时间注意学院的报纸什么的。” “难怪,我就说学弟竟然脾气这么好,被人这样编排,都没有去找明戈特那个家伙拼命呢。” 安娜学姐又递过来几张报纸。 沐恩拿过来一看,愣了一下,然后顿时怒火上涌,血压飙升。 “前女友?堕胎?脚踏十三只船?这是什么?” “学弟的花边新闻啊,学弟都不觉得奇怪吗?自己为什么在其他学生眼里的形象这么差?”安娜学姐托着脸颊,吃吃的笑着。 “学弟这呆呆的样子,还蛮可爱的。” “我以为……” 沐恩张张嘴,却像是上了岸的鱼一般,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最后只能无奈一笑。 他太专注于自己的世界了,以为只要努力,总有一天会改变别人对他的看法。 但是没有想到,相较于自己的不思进取,来自外界的恶意,才是更加可怕的东西。 “不过……” 沐恩看向手中报纸上发布的道歉声明与整改通知,心中不由得一暖。 能够有能力在这么短时间内,做到这种事的,也只有塞莉西亚了呢。 “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要接受她的关照。” 沐恩忍不住苦笑的挠挠头:“这样我都会不知道怎么感谢他才好。” “在跟学姐说话的时候,脑子里想其他女人是很不礼貌的哦。” 安娜突然伸出纤细的手指,在沐恩的额头上俏皮的一弹。 “时间宝贵,还是开始我们的第一堂课吧,沐恩同学。” “遵命,安娜老师。” 沐恩一下子就打起精神。 不管如何,学习最重要。 如何感谢塞莉西亚,以后再想吧。 “首先,来做个小测验吧。” 安娜坐在课桌之上,腰肢勾勒而出的臀部曲线极为完美,两条出色的大长腿交错,黑丝在窗外阳关的照应下,反射着若有若无晶莹的光泽。 安娜翻开课本,真的如同上课的老师那般,一本正经的说道: “嗯,得先知道沐恩同学的水平呢,不过我想沐恩同学武技水平那么厉害,这方面应该不会差吧。” “呵呵……” 沐恩眼神飘忽: “大概……或许……是有那么一点差吧。” “有一点差也没关系,我对自己的教学水平,还是有一点自信的。” 安娜抿唇微笑:“来,不要紧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吧。” …… 几分钟后。 饶是安娜,此刻也不禁表情凝重起来。 她放下课本,看向神色尴尬的沐恩,柳眉高高的挑起,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可思议。 “学弟,你该不会,魔法基础概论这个学科,什么都不会吧。” “胡……胡说!” 沐恩脸颊微红,但依旧强行挺直腰杆,嘴硬道: “谁说我什么都不会了,我不是知道大魔导师梅拉多米尔的生平简介吗?” “可那又不考。” “……”沐恩心虚的撇过目光。 “这样啊,原来这就是被渣男欺骗的感觉吗?” 安娜伸出食指在眼角轻抹,做出一副哭唧唧样子,看起来我见犹怜: “没想到我也有被渣男欺骗的一天,呜呜呜……怎么办呀,以后都嫁不出去了……” “我会给补偿的!安娜学姐,求你,不要……” “真的?” 安娜学姐凑过来,歪着脑袋,像是小恶魔那般轻笑着: “学弟会给什么补偿呢?” “我会……我会……” 迷人的香气不断钻入鼻腔,在如此近的距离,便使得安娜眼角那颗妩媚的泪痣更加的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一百万?”沐恩试探性的问道。 “哦?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喜欢钱的女人吗?”安娜学姐一脸伤心。 “不是不是,我只是……” “其实我还真的很喜欢钱。”安娜又坏笑。 “……” “咯咯……学弟的表情真有趣。” 安娜咯咯的笑着,乐不可支。 “安娜学姐好过分……”沐恩欲哭无泪。 这是什么级别的妖精,完全驾驭不住。 “好了,玩笑到此为止。” 安娜拂去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坐回原有的课桌上,神色回归了一分正经。 “我们来正式上课吧,沐恩同学。” “是,安娜老师!” 沐恩也挺胸抬头回应,如同真正的优等生。 …… 阳光散漫,微风轻拂。 时间仿佛都流淌的很慢的午后,沐恩的“安娜老师小课堂”,也正式开课。 不得不说,安娜学姐的确很擅长授课,就如同她自己说的那样。 所讲的内容由浅入深,层层递进,时而运用一些形象的比喻,枯燥的课本也变得颇有几分生动有趣,就连沐恩这种彻底的魔法小白,都能跟随她的节奏,逐步深入探索这个世界名为魔法之物的神奇奥妙。 特别是她在讲课之间,偶尔流露出的一抹风情,真的,很容易让人在不经意间,就深陷其中。 …… …… “说起来,沐恩学弟要来体验一下吗?” 下午的课程结束后,在沐恩准备收拾东西离开时,安娜学姐突然提议道。 “体验什么?”沐恩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当然是古代魔药社的活动内容了。” 安娜白了沐恩一眼,风情万种。 “忘了?之前不是问你要不要加入古代魔药社了吗?我想你总得体验一下才好做决定吧。” “也是。” 沐恩眨眨眼,笑道:“那就麻烦学姐了。” “这可不麻烦。” 安娜将一缕发丝别到耳后,微笑道: “要是学弟能够喜欢我们古代魔药社的内容,就更好了。” “我会努力喜欢上的。” “是吗?那就好。” 安娜眼眸微弯,轻轻的笑着。 只是那抹笑意,在沐恩注意不到的瞬间,有些意味深长。 …… “所谓的古代魔药社,就是研究古籍,将古代已经失传的魔药复现出来的社团。” 安娜带着沐恩参观整个社团教室,教室很大,沐恩上课的地方只是一块专门隔出来的空地,而顺着隔间往里走,沐恩可以看见一整排的书架。 书架上都是一些看起来就年代久远的书籍,沐恩随意抽出来一本,发现这些书不仅扉页破烂,字体难以辨明,就连内容也大多残缺不全。 “就凭借这些书来复现古代魔药?” 沐恩有些错愕: “能成功吗?” “成功的概率很低,而且往往每复现一种古代魔药,都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而复现出来的结果,往往不尽如人意。” 安娜伸出手,抚摸着那些古籍,温柔的像是在抚摸孩子。 “这也正是古代魔药社只剩下我一个人的原因,大量的付出,却只能得到完全不成正比的回报,这种努力得不到回报的丧失感,会使很多人刚加入古代魔药社不久,就会选择退出。” “毕竟如果真的要学习魔药,学院里有正统的魔药社团,为何非要选择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歪路子呢?” “这也是为何我让学弟你仔细思考一下再决定到底加不加入,我可不想新加入一个学弟,还没有几天就跑了,那样学姐可是会很伤心的。” 这一刻,安娜学姐站在背光的角落里,那绝美的侧影,显得格外的孤独。 让沐恩心中,忍不住悸动了一下。 他的手下意识扫过身边那些闲置的仪器,明明因为很久没有使用,已经被堆到了角落里,却依旧被打扫的不染尘埃。 学姐她,一定很喜欢这个社团吧。 “那我又能做什么呢?” 沐恩问道: “我既不会魔药制造,也看不懂古代文字,好像连学姐一点忙都帮不上呢。” “的确,沐恩学弟是个很没用的学弟呢。”安娜认真点头。 “……这种事就不要明说好吧,很扎心的学姐!”沐恩悲愤道。 “咯咯……,但就算是这么没用的学弟,也是能够帮助到我的哦。”安娜轻笑道: “这个社团的活动,可不止仅是复现古代魔药呢。” “嗯?怎么帮?”沐恩眼前一亮。 自己受到学姐这么多照顾,再怎么说也得展示一下自己的拳拳决心吧。 只要是学姐一句话,无论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 “就是这个。” 安娜突然将一瓶淡红色的魔药,放到沐恩面前。 “喝了它吧,沐恩学弟。” “哈?喝了?” 沐恩微笑着的嘴角顿时一僵。 他低头看向那瓶颜色总是能令人回想起不怎么美好记忆的魔药,小心翼翼的问道: “冒昧的问一句,这瓶魔药具体是干什么的?” “不知道。” “不知道?” 沐恩眼睛一瞪,差点直接原地蹦起来: “不知道学姐还让我喝?谋杀学弟?” “因为这就是社团的另一个活动内容啊,试药。” 安娜歪着头,屈指轻敲装着魔药的玻璃容器,连带着其中的淡红色液体也荡漾起来。 她的语气还是那样的轻柔平和,好像早已经预料到了沐恩的反应。 “毕竟是从古籍中复现出来的魔药,由于记录的缺失,魔药的具体效果也会暧昧不明,这个时候就需要通过试药的方式来精准确定魔药的效果。” “可这样不会很危险吗?” 沐恩简直被安娜学姐这种为了科学无私奉献的精神给震惊了:“万一喝了毒药怎么办?” “怎么可能?” 安娜翻了个白眼,伸出手指弹了沐恩一个脑瓜崩。 “你就这么不信任学姐的魔药水平?虽然具体的效果不清楚,但是我好歹也可以从魔药材料以及炼制方法,大概的分析出它的效果啊,试药只是为了得到精准的数据而已。” “原来如此。” 沐恩挠挠头,为自己的无知老脸一红。 “那这个魔药大概的效果是……” “这应该是一种变化系的魔药。” “变化系?” “嗯,没错,就是暂时让喝下的人变成其他东西,小猫小狗,甚至是某种物品,当然,这种变化只是外表上的变化,本质不会有任何变化。” 安娜托着脸颊,摇晃着魔药: “事实上,这个魔药我早就喝过了。” “喝过?” “嗯,只是我喝了之后,完全没有效果,所以我就猜想,这种魔药会不会是会对不同人,产生不同的效果的那种类型。” “所以才找我试喝的吗?” “没错。” 安娜仿佛要将人吸进去的幽深瞳孔注视着沐恩,轻笑道: “再怎么说,我也不会给学弟喝有害的魔药吧。” “哈哈,抱歉。” “所以,学弟愿意喝吗?” “这……” 沐恩还是有些犹豫。 虽然学姐已经明说了这魔药不会有任何危害,但是沐恩深知自己的运气之差。 要是魔药的真实效果是把人变成一头猪什么的,那他这么努力经营的形象,不就白费了? “唉,说起来,我比较希望学弟变成可爱的小动物什么的,因为这样我就可以把学弟抱在怀里狠狠的揉一揉啦。”学姐双手在气势磅礴的胸前比划了一下,带着一丝期盼的说道。 变成小动物? 抱在怀里? 揉? “我喝!” 沐恩猛地一拍桌,义正言辞道: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惧怕这区区未知之事?学姐有恩于我,我自当竭力以报!” 所以才不是想要变成小动物被学姐抱在怀里揉呢! 才不是! 说完,沐恩一把抄起魔药,仰头直接一饮而尽。 喝完之后,沐恩正想享受一下学姐震惊敬佩感动的视线,却发现安娜学姐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丝无语。 “沐恩学弟。” “嗯?” “魔药也是分剂量的,其实你根本没必要全部喝完。” “……那我能吐出来吗?” “不能。” 正说着,安娜学姐突然噗嗤一声笑起来,笑的花枝乱颤。 “咯咯咯……学弟你可真是个妙人,哪有一口气把那么多魔药全部喝光的,而且看你刚刚的表情,你是想要我夸你吗?” “我只觉得我是个蠢人。” 沐恩欲哭无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所以喝多了会有什么影响吗?” “乖乖,不会的。” 学姐竟然真的过来摸摸沐恩的头,温柔道:“只是效果的持续时间会长一点而已。”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 感受着学姐柔软的手掌,沐恩松了一口气。 ? 不会因为喝太多产生什么不良影响就好。 “那接下来……” “等吧。” 安娜微笑:“看看学弟你会变成什么。” …… 五分钟…… 十分钟…… 三十分钟…… 一个小时…… 直到窗外食堂的晚饭铃声响起,沐恩也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那个……学姐,这个魔药好像生效的有些慢啊。” “……” 安娜第一次有些无法保持淡然的表情,掏出一本破旧的古籍翻阅起来。 片刻后,她揉了揉太阳穴,说道: “抱歉啦学弟,可能是我炼制方法出了点问题,魔药失效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 “嗯……那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晚饭时间到了,学弟去吃晚饭吧。” 安娜学姐再度露出微笑,起身相送。 但沐恩总觉得她此刻的微笑中藏着什么。 “这样啊。” 可沐恩也只能乖乖的点头。 “那么学姐再见。” “嗯,沐恩学弟再见。” 沐恩离开古代魔药社团的教室。 只是在离开的瞬间,他又不经意的回头。 安娜学姐倚着窗,眺望着外面的喧嚣。 她却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一般,神情微冷,身影孤独。 令人心疼。 …… …… 吃晚饭时,沐恩刚好撞见爱丽儿,正在角落里跟着食堂免费送的黑面包做着艰苦斗争。 那黑面包又冷又硬,据说对于穷人来说,不仅是食物,还是防身利器,贝尔兰德下城区每年都有不少被黑面包棍打死的案例。。 爱丽儿与那面包斗争的感觉比跟境界高她两个境界的敌人生死决战还要辛苦。 沐恩看不过去,本想过去请她吃饭的,不过看着她脸上还带着莫名的杀气,想了想,还是怂了。 偷偷摸摸上二楼吃完之后,赶紧开溜。 总觉得现在靠近会被一面包棍打死。 小命要紧。 …… …… “岁月静好啊。” 回宿舍的路上,感受着平和且美好的四周,沐恩忍不住伸了一个懒腰。 如今他的学院生活也算迈入正轨,既解决了魔法基础概论老师的问题,爱丽儿也没有要突然冲过来打死他的征兆。 ——虽然爱丽儿最近总是露出可怕的表情吓人一跳。 就连那些流言和偏见,也会随着新闻社的整顿与自身的努力,逐渐散去吧。 “按照原书的剧情,学院的第一个大事件,应该是发生在一个月之后吧。” “笼罩学院的第三层大密仪因为某种原因失效,然后外敌入侵。” “也就是说,我还有一个月的和平时光?” 沐恩摸摸下巴,露出微笑。 在之前经历那么多事以后,一想到自己还有整整一个月的和平时光,就让人不禁幸福的冒泡啊。 …… …… “代!理!院!长!” 大钟楼,院长办公室,普朗教授猛地拍在办公桌上,冲着仰在办公椅上的滑稽粉红熊怒吼: “为什么要关闭第三层的大密仪?” “为什么?” 粉红熊从熊嘴中探出一只满是汗毛的粗壮手臂,上面还夹着一根雪茄,白色的烟雾正不断从熊的眼睛和耳朵袅袅飘出。 “当然是因为太烧钱了啊,我查了一下学院的支出账本,发现仅是维持第三层大密仪一项,就占据了整个学院支出的五分之一,不觉得这样太浪费了吗。”粉红熊的声音依旧是那样慵懒,像是一个颓废的中年大叔。 “所以你就把学院的钱拿去抽高级雪茄,和买这些违法的圣女写真吗?” 普朗教授一把将印着暴露美女的图册摔在地上:“你就不怕生命教会知道了,治你亵渎圣女的罪名?” “喂喂,虽然名字是叫圣女写真,可是里面的人物可都跟圣女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长得有点像圣女而已,你可不要瞎说。” 粉红熊小心翼翼的将美女图册拾起,一脸心疼的抖了抖上面的灰尘: “这玩意儿可难弄了,可花了我不少的钱。” “问题就在这儿,你特么花的是学院的钱!” “我现在可是院长,学院的钱就是我的钱咯。” “但是年末给上面交财报的,是我!”普朗教授怒吼。 “……” 粉红熊沉默了一下,突然将那只满是烟味的毛手搭在普朗教授肩上: “辛苦你了,加油,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用不着你给我灌鸡汤!” 普朗教授一巴掌拍来毛手,额头青筋暴跳: “况且这都是小事,我来这儿只是想知道你关闭第三层大密仪的真正原因!第三层大密仪是保护学生的重要机构,你把他关了,学生的安全怎么办?” “别给我说什么烧钱,第三层大密仪的维持费用,都来自那些贵族每年的捐校费,跟上面一点关系都没有!” “唉,你还不懂吗?普朗教授?”粉红熊无奈的叹了口气。 “不懂什么?” “啧,明明平时挺精明的人,现在却犯傻了呢?” 粉红熊狠嘬一口雪茄,舒爽的吐出烟圈,说道: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上面偏偏要派我来当这个代理院长?” “因为——” 普朗教授突然愣住。 浑身的怒火也像是被浇上一盆冷水般熄灭了大半。 有些东西,很容易被忽视,可一但被提起,就会像是白天看过的鬼故事一般,不断的在眼前晃啊晃,甩都甩不掉。 就比如。 粉红熊这种完全不适合当院长的货色为何会被派来做学院的代理院长? 而一直深爱学院的海瑟薇院长又为何在离开前对这件事默不作声? “明白了吗?” 粉红熊吸了最后一口,然后猛地将雪茄按进烟灰缸,冷酷的说道: “我的到来,就代表着上面的态度。 ——他们已经看不惯学院如此温和的教育方式了!” “可……这种教育方式难道不好吗?”普朗教授眼中露出一抹迷茫,“他们还是孩子啊。” “普朗教授,你忘了吗?我曾经也是圣玛利亚的学生。” 粉红熊突然惆怅的回忆道:“我那个时候的圣玛利亚,虽然每年都会死几十个学生,但却被称为黄金一代,也正是那一代,构成了如今帝国的基石。 可是呢,自从第三层大密仪的建成,学院里已经有多久没有出现过黄金一代了?普朗教授,你真以为这是天赋的问题吗? 不,是因为安逸的生活,已经将那些学生腐化了! 普朗教授,我不信你没有发觉这一点!” “但……这是不是太快了?” 普朗教授咬牙说道:“可以先从课程方面进行改变,没有必要这样直接……“ “因为没有时间了。” 粉红熊叹息道: “本来上面计划的是如你所说,先将学生加紧锻炼一段时间,一个月后才开始逐步开启第三层大密仪,但是因为某个突发状况,不得不提前了。” “突发状况?” “想知道?” 粉红熊嘿嘿一笑,掏出一块黑色的石板,放到普朗教授面前: “先发誓!” “缄默誓约?” 看着黑色的石板,普朗教授神色逐渐凝重起来: “这么严重?” 粉红熊耸耸肩,表示自己什么都没法说。 “好吧,希望你的回答不会让我失望。” 短暂的沉默过后,普朗教授抬手,将手掌按在了石板之上。 瞬间,石板上有繁复的纹路亮起,无形的力量自无形之地降落,化作金色的字符,钻入普朗教授的心脏之中。 誓约达成。 那是来自神明的法则之力,一但有人违背了黑色石板上的誓约,就会立刻心脏爆裂而死。 普朗教授收回手掌,冷冷的望向粉红熊。 “该你回答了。” “好的,好的,别急。” 粉红熊又掏出一根雪茄,熟练的剪开,点燃,然后深吸一口。 待到烟雾从玩偶服的眼睛耳朵,甚至是头顶冒出,把他从粉红熊,变成生气的粉红熊之后,他才悠悠的说道: “事情其实很简单,邪神又开始搞事了。” “邪神天天都在搞事。” 普朗教授冷漠道:“那些邪教徒就没有消停过。” “所以,我说搞事的是邪神,不是邪教徒。” “邪神?亲自?” 这次就连普朗教授都有些无法淡定了,因为他也反应过来,这两个看似很相似的词语,其中所蕴含深意的天差地别。 “是哪位?” “呼——这位。” 粉红熊摸出一张白纸,又摸出一只笔,在上面写写画画,最后画出一个如同小孩涂鸦般的太阳,只是那太阳的中心,是一个瞳孔。 【枯萎之王】 普朗教授在心中默念。 “然后。” 粉红熊再次摸出一张白纸,继续写写画画,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月亮图案。 【寂静之月】 普朗教授再次默念。 “最后。” 粉红熊一手拿着画着太阳的纸张,向着画着月亮的纸张靠近。 【枯萎之王,正在逐步靠近寂静之月】 “等等——” 理解了粉红熊动作含义,普朗教授反而陷入不可置信中。 “你的意识是说,祂……正在逐步靠近祂?” “没错。” “那怎么可能?邪神之间不是大多老死不相往来吗?” “谁知道呢?” 粉红熊耸耸肩,然后将画着太阳的纸张随意一摔,说道: “不过,以这位的性子,这么主动的靠拢过去,肯定不是拿着鲜花与美酒过去串门的,反倒是更像揪住了另外一位的小辫子,所以急不可耐的过去将祂痛揍一顿。” “开什么玩笑?” 普朗教授忍不住捂脸:“这两位要是打起来……” “没错。” 粉红熊接话,“就是神战!” “……” “嘿嘿,怎么样,是不是后悔知道真相了?”见普朗教授一脸蛋疼的模样,粉红熊阴阳怪气道: “做个无知宝宝多好?反正我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回去给那个好奇时候的自己一巴掌,你说你你待在沙滩上看美女不好,非要好奇,这下好了吧,把自己搭进这破事当中。” “……我大概是理解上面的意思了。”普朗教授抹了把脸说道:“不过这么着急关闭第三层大密仪,恐怕也不只是打着在混乱来临之前培养学生的心思吧。” “哦?终于放聪明了。” 粉红熊冷笑: “当然不止这么简单。神战会对这个世界造成什么影响还尚且未知,但是引用某人的话,这个世界的命运,已经像是往本就是一锅乱炖的汤里面,再加点仰望星空之类的黑暗料理,没人知道最后到底能够煮出个啥。 所以上面那些人相较于圣玛利亚的学生,肯定是优先考虑保护圣玛利亚底下关着的那个玩意儿,抽调第三层大密仪的力量,转而去加固第一二层大密仪,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 “我懂了。” 普朗教授长叹一口气,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岁:“说什么为了学生,结果还是为了利益,哦不对,用他们的话说,应该是为了大义。” “懂了就好。” 粉红熊拍拍普朗教授的肩,幸灾乐祸的安慰道: “想开点,只是关闭第三层大密仪而已,又不是代表马上就有人入侵学院,这么担心干嘛?” …… …… 秘密的场所,数十座巨大的篝火燃烧着。 在场所的最中心,一座即将燃起的柴堆已经搭建而起,赤 裸的男人被绑在上面,正在痛苦的挣扎着。 而在巨大柴堆的周围,几十位只穿着丁字裤的肌肉猛男,高举着火把,激 烈的大喊: “烧死他!烧死他!“ “烧死这个异端!” “死死死!” “大家——安静!” 伴随着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场的所有肌肉猛男全都安静下来,用炙热的目光,看向站在柴堆底下的高台上去,那个最强壮的肌肉猛男。 最强壮的肌肉猛男手捧着一本厚重的书籍,将其举过头顶,高呼: “今日,在教典的见证下,我等将对这该死的背叛者、可恨的堕 落者、污染教义的卑鄙之徒,进行审判!” “我没有!我没有!” 被绑在柴堆上的男人挣扎着大喊:“大祭司饶命,我没有背叛教义!” “胡说!” 大祭司冷厉的喝止,然后目光扫过众人,指着一位脸上带着刀疤的肌肉猛男,问道: “那个新加入的,你来说,本教的首条教义是什么?” “是!” 脸上带着刀疤的肌肉猛男出列,很有精神的大吼道: “真爱教第一教义,同 性才是真爱,异性都是异端!” “没错!” 大祭司满意的高呼:“同 性才是真爱,异 性都是异端,可是——” 大祭司看向赤 裸的男人: “为何我有人向我举报,你在家中跟异性有亲密的接触?” “那是我家的母 牛,我正在跟我家的母 牛挤 奶!大祭司饶命啊,我只是挤 奶而已,真的什么都没有干!” “荒谬!” 大祭司怒喝:“挤 奶而已,公 牛不可以吗?你难道歧视公 牛?如此作为,你还说不是心中有鬼?说什么都没有干,谁信?” “大祭司,我——” 男人还想辩解什么,可是伴随着大祭司一指,他的嘴徒劳的开合着,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大祭司翻开教典,庄严的宣读: “根据伟大教典的指引,罪恶的背信者,该当火刑!” “火刑!” “火刑!” 台下的几十位猛男共同举起手,狂热的大喊: “该当火刑!” 于是,火蛇攀缘而上,赤 裸的男人逐渐被火焰吞噬,却连惨叫都无法发出,血肉烧焦的恶臭弥漫,场间的众人却面露陶醉,像是嗅到美酒的芬芳。 “今日,除了对背信者实施惩戒之外,还有一事,我要向大家宣布。” 大祭司高举双手,看向众人,面目庄严,眼神狂热: “不久之前,伟大的爱神,已经向我等赐下神谕!” “祂说——圣战已经开始了。” 大祭司伸手,指向那黑暗中的某个方向。 “就在那边,那座充满污 秽的圣玛利亚学院中。 万恶的异端,可耻的渎神者,他,就在那里。 今夜,那座阻拦我等已久的壁垒将会消失。 而我等,将会遵循伟大爱神的指引,越过重重试炼,去往那里。 然后——” 大祭司的声音如同铁锤敲击般冷酷: “弄死那个亵渎神灵的可恨之人。 ——沐恩·坎贝尔!” …… …… 深沉的黑暗中,似乎有飘渺的声音在私语。 “你找来这群脑子有病的家伙,没问题吗?” “呵呵,信奉那位腐化之神的,哪个脑子好使了。不过,也正是如此,在将水搅浑这件事上,他们可是专业的。” “好吧,希望一切顺利。” …… …… 大雨倾盆。 世界仿佛被磅礴的雨水淹没,但是在那高天之上,却有一轮蓝色的明月高悬。 嘶—— 嘶—— 诡异的声音笼罩耳边,仿佛能够将人的理智彻底抽离。 恐怖的窒息感让人难以呼吸,一道沉重的影子,逐渐压迫过来。 浓烈的血腥味,刺激着鼻腔。 此刻。 仿佛恶魔的低语,在耳畔回响。 她说。 ——“我要吞掉你的心。” 于是,胸口剧痛传来。 妖娆的影子,手捧着跳动的炙热心脏。 在月光下,轻轻的笑着。 …… …… “我去——” 沐恩从噩梦惊醒,满头大汗。 然而经过短暂的恍惚过后,他就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那不是普通的梦,因为那些感官都太过真实,不像是梦中能够发生的事。 也就是说…… “又是那该死的预知梦?” 沐恩愣了一刹,然后掏出黑书快速翻动起来。 黑书没有异常,他这些天的记录也没有任何异常。 预知梦的出现一如既往的毫无预兆。 但是既然它一出现,就意味着一件事…… 沐恩大腿一拍,大喊道:“狗作者开始推主线了!” “啊,不对,我为什么要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沐恩甩甩头,将那些莫名奇妙的想法抛出脑海,然后眼神瞬间就犀利起来。 他一把抱住黑书,使劲摇晃: “混蛋黑书,你又弄出这种莫名其妙的预知梦,就不能来点详细点的内容吗?” “上次是千刀万剐,这次是掏心?你是不是要把满清十大酷刑全部给我来一遍才肯满足?” 预知梦依旧很吓人。 沐恩还能清晰的记得大雨、蓝月、血腥,以及那个掏出他心脏的妖娆影子。 但是—— 还是跟上次一样,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声音与影子都仿佛经过特殊的失真处理,完全捕捉不到特征。 黑书让他做预知梦,好像并不是在告诉他应该怎么做。 而是在警告。 命运又开始在迫害你了,赶快挣扎吧。 “但让我挣扎,总得让我知道怎样挣扎吧!就这样甩个奇奇怪怪的预知梦有个毛用啊,还不如不做让我睡得安心点!” 沐恩对着黑书咆哮。 但是,当然没有任何用处。 黑书只是在上次的事件中,展现了稍微拥有自己意识的迹象,可是自那以后,无论沐恩如何呼唤,它都没有丝毫反应。 “算了,我也习惯了。” 人家的外挂,说话又好听,个个是人才,在你寂寞的时候说不定还能变成美少女陪你谈心。 我的外挂,呵呵,就是个木头。 木头就木头吧,总比没有好。 被预知梦惊醒后,沐恩也没有了睡意,准备就先去卫生间洗把脸,提前开始今天的学习。 “奇怪,怎么觉得睡醒之后肩膀好沉。” 沐恩一边揉着肩膀,一边走进卫生间。 洗了把脸。 抬起头,刚用毛巾擦尽脸上的水渍。 然后就愣住了。 眨眨眼。 再揉揉眼。 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也没有做梦之后,沐恩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镜子里这个一头波浪金色卷发的大波美女,是谁?” PS:又是感觉被榨干的一天,求一波票票。 PPS:晚安。 11、拯救美女沐恩(八千字,含加更) 镜中的人,虽然身穿着极为不合身的白色衬衫与平角裤,但是依旧难掩那绝美的容貌与妖娆的身姿,一头金发的波浪长发披散,令人不禁想起那无垠的麦浪。 只是,这女人好像有点眼熟…… “等等?这难道是我?” 沐恩突然醒悟过来,然后更加呆滞了。 咋回事啊? 那咋办啊? 这咋整啊? 自己怎么就突然变成女人了? 经过短暂的人生三连之后,沐恩下意识的伸出手在那对看起来又大,形状也很完美,几乎可以带给男人无数遐想的大波上揉了揉。 嗯……手感很不错。 但是,胸部却没有传来任何触感,感觉就像是……胸前吊了两颗水球? “果然,只是假的吗?” 沐恩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在这凤傲天小说世界观里突然变成女人那可太可怕了,基本就是要往雌 堕然后被原主角收入后宫的路子走啊。 一想到自己以后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画着美美的妆在爱丽儿的后宫里争宠……噫,什么混沌恶魔难以言说展开,后宫党和百合党看了都会沉默好吧。 “所以,这就是魔药的效果吗?变化出一个女人的外貌?” 沐恩摸着下巴思索道: “所以才会对学姐自己没用。” 想到这么,沐恩便不禁有些庆幸。 还好这魔药起效慢,自己是在宿舍变成这样,要是当着学姐的面变,以学姐那小恶魔的性子,说不定当场就变成了自己的美妆变装大会。 一想到学姐拿着小裙子带着大灰狼般的坏笑向自己走来,沐恩就忍不住打个哆嗦。 “看来提早晨练是暂时不行了,回床上再睡一会儿吧。” 估摸着魔药的效果还要一段时间才结束,沐恩就准备先去睡个回笼觉。 好在预知梦的恐惧也被这个意外冲淡了不少。 “都发生了这么多事了,应该不会再给我来个什么意料之外的展开了吧。” …… …… “雷恩同学,你该不会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被女孩子喜欢过吧。” 黑暗的房间中,雷恩静坐着陷入沉思。 明明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沐恩·坎贝尔的这句话,仍旧不断的在他脑海里回荡。 就如同魔咒一般,使他半夜惊醒,使他夜不能寐。 但是—— “这都是过去了!” 雷恩抬起头,双眼在黑夜中绽放出灼热的神采。 “要问为什么——因为我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真爱!” 说着,他起身,打开了位于自己身前的衣柜。 衣柜中,全是内 裤。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款式各不相同的……男人内 裤! 雷恩捧起一个内 裤,面露陶醉。 “伟大的爱之神,已经教会我何为真爱。” “因此,我便不再需要那些所谓的女人。” “不需要!” 雷恩狂热的大喊,然后猛地将衣柜关上,再给衣柜加上层层封锁。 最后,他走出房间。 房间之外,已经有诸多肌肉猛男,正在沉默的等候。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走吧。” 雷恩说: “我带你们去找沐恩·坎贝尔。” …… …… “轰!” 沐恩刚上床,被窝都还没有捂热,就听见远处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发生甚么事了?” 沐恩一个打挺坐起身,一脸惊骇的看向窗外。 外敌入侵? 不对不对。 外敌入侵事件可还要等一个月之后呢! “打雷,一定只是打雷。” 就算外面天气很好,连星星都看得见,但那一定是打雷没跑了。 自己一个月的悠闲生活还没有开始呢。 哪有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的理? 沐恩用力点头,像是要说服自己。 然后将被子一卷,再度倒头就睡…… 睡个鬼啊! 那特么明显是学校被炸了吧。 而且看炸的位置,还是教师宿舍那边! 教师宿舍那边可是有不少强者,还有许多教授也住在那里,谁特么搞入侵这么生猛,直接挑地狱难度进行? 沐恩从床上翻身而起,准备无论如何还是把衣服穿上,不然自己这个衬衫加平角裤的打扮,特别外貌还是个大波萌妹,要是被人看见…… 轰! 爆炸声再次传来。 这次很近。 非常近! 近到那瞬间飞溅的木屑与碎石,几乎是擦着沐恩的鼻尖掠过。 “卧槽——” 看着自己房间突然爆开的大门,沐恩还没有来得及充分表现自己的震惊与愤怒,就被下一幕发生的景象惊得不敢动弹。 ——从那烟尘弥漫的地方,涌进来一大堆只穿着丁字裤的肌肉猛男。 那些肌肉猛男都剃着光头,肌肉强壮的像是野牛,皮肤上不知道涂抹着什么液体,在暗淡的灯火下反射着油亮的光。 保加利亚。 王。 嗯啊。 ♂。 沐恩的脑海里浮现这些莫名奇妙的字眼。 若只是单个肌肉猛男出现在自己面前,沐恩说不定还能把他当做健美冠军一般欣赏。 可是一次冒出来这么多…… 沐恩只感觉自己眼睛都生疼起来。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鬼啊! 健身教练的线下聚会吗? “就是这里吗?” 肌肉猛男们明显经过专门的训练。 行动迅捷,沉默高效。 有序的涌入这间其实并不算多么宽阔的单人宿舍后,就快速的把守住了所有门窗的位置,不给房间里的人任何逃脱的空间。 而此时,一位特别强壮,经过那个被炸开的大洞甚至都要低头的肌肉猛男走进,他神情冷漠的扫过房间。 视线经过沐恩时,他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就将视线移开,看向其他位置。 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人,大祭司不满的皱起眉头,向着身侧的人问道: “不是说这里是沐恩·坎贝尔的房间吗?人呢?” “这的确是沐恩·坎贝尔的房间啊。” 唯一一个穿了衣服的肌肉猛男迷茫的挠了挠头。 看见他的瞬间,沐恩就忍不住瞪大了眼。 雷恩! 他怎么在这儿? 啊,不对,他混进这群肌肉猛男里好像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但问题不在这儿,问题是…… 他们的目标,似乎是我? 可是因为魔药的关系,他们似乎并没有发现我是我? “我不管对不对,但是问题是人呢?” 大祭司再度将不大的房间扫视一圈,甚至连那些阴暗的角落都没有放过,可是依旧没有找到自己想要找到的目标之后,愤怒的指向沐恩:“这房间里除了这个金发美女,你告诉哪里有沐恩坎贝尔的影子?” “可……” 雷恩依旧一脸迷茫。 这的确是526寝室没错啊。 都是同一层楼的,他怎么会记错? 他扭头看向沐恩。 视线在这个陌生的金发美女身上扫过,愣了一下,然后像是发现什么一般,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沐恩忍不住内心一紧。 难道说他发现…… “我懂了!” 雷恩一拍膝盖: “那个沐恩·坎贝尔是个花花公子,所以这个女人是他的女朋友!她肯定知道沐恩坎贝尔在哪儿!” “是吗?” “没错,肯定是这样。” 说着,他的神色立马恶毒起来: “竟然偷偷把女朋友带回宿舍,这也太令人羡……太伤风败俗了!这种败坏风气的行为,视校规于何物?” 所以你把一堆裸男带进宿舍,就没有违反校规了吗? 沐恩在心中忍不住吐槽,但随即就是一愣。 带男人进男生的宿舍,好像还真的没有违反校规。 …… “原来如此。” 大祭司点点头,像是认可了雷恩的想法。 于是他转身,看向沐恩。 明明两人之间隔了好几米的距离,他却不再靠近,而是直接冷酷的问道: “这位美女,能够请你告诉我,沐恩坎贝尔在哪儿吗?” 总觉着隔着这么远说话有些奇怪的沐恩抽了抽嘴角,然后压低了声线,装出女人的嗓音,挤出一抹微笑道: “那个…我…人家不知道耶。” “不知道?可你不是他的女朋友吗?他总不可能让自己的女朋友一个人待在寝室里吧。” “人家才不是他的女朋友呢,人家是……是……” 沐恩心思急转,解释道:“人家是他的妹妹,今晚只是暂时在他寝室暂住而已,所以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鬼混了。” “不对啊。” 雷恩皱眉: “坎贝尔家不是一脉单传吗?他沐恩坎贝尔哪来的妹妹。” “……” 淦,坎贝尔家的人丁单薄已经到人尽皆知的地步了吗? 沐恩嘴角微僵,立马改口道: “表妹,是表妹啦,人家今年才刚刚入学圣玛利亚,目前还是粉粉嫩嫩的一年级,所以没人知道也很正常。” “这样啊。” 大祭司点点头,并没有对沐恩的说法产生怀疑。 毕竟眼前的金发美女,在外观上的确与画像上的沐恩坎贝尔有几分相像。 相较于女朋友,的确是表妹更加可信一些。 “但既然是表妹。” 大祭司神情再度冷漠下来:“说不定关键时刻也能起到让沐恩·坎贝尔束手就擒的作用,那个谁,去把她给我绑起来。” “是!” 雷恩领命,然后手中握着一捆麻绳,逐步向着沐恩走来。 沐恩呼吸微滞。 他将手悄悄放在身后,手心握着刚才乘机从桌上摸来的一把水果刀。 要不要出手要不要出手要不要出手…… 虽然面对十几个肌肉猛男大哥哥自己的胜算很低,但是就这样束手就擒,岂不是…… “嗯?” 正陷入思想斗争中的沐恩忍不住歪了歪头,露出有些疑惑的神色。 因为雷恩并没有直接就上来绑他,而是拿着那捆麻绳,一直在沐恩身前来回踱步着,似乎在犹豫着什么,目光偶尔在沐恩身上一扫,特别是扫过沐恩胸前那两个被纽扣束缚,却反而显得更加显眼的大 波之后,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便顿时微微一红。 “那个……” 雷恩挠挠头,回头对着大祭司尴尬的说道: “大祭司,我还从来没有摸过女孩子啊,听说女孩子的身体都很软,会不会我稍微一用力,就直接碎掉了啊。” 所以你是哪里来的纯情BOY吗?看见女孩子就会脸红的那种? 沐恩被雷恩羞涩的话震惊的目瞪口呆。 可是这还没完。 只见那个看起来冷酷如铁,好似身前血流成河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大祭司,听完雷恩的话后,也老脸一红: “我也没有摸过女孩子,所以不知道。” 沐恩:“……” 你们这到底是个什么组织啊。 纯情男孩友好互助会吗? 醒醒啊,纯情男孩与纯情男孩在一起是永远不会增加异性经验的,你们这样会找不到女朋友的! “那怎么办?”雷恩问道。 大祭司皱眉,看向周围:“你们有谁接触过女孩子吗?” “没有。” 所有的肌肉猛男一起摇头。 开玩笑,接触母 牛都会触犯教义被烧死,他们怎么可能接触过女性? 况且所谓的真爱教,是只需要啤酒、哑铃,以及男人的汗水与呻 吟就能存活下去的教团,哪里还有女人的位置? “让我来吧。” 就在这时,仿佛只要世界即将毁灭,就一定会出现的救世主一般。 某个看起来还很稚嫩的肌肉猛男站了出来。 他摸出一把镣铐,神色郑重的仿佛是在立下“打完这仗我就回家结婚”的誓言后,向着战场进发的士兵。 所有肌肉猛男都沉默的注视着他,像是在注视着英雄的诞生。 大祭司也不禁露出赞赏的神色。 有如此无畏牺牲的成员,何愁我真爱教团不兴? 稚嫩的肌肉猛男走向沐恩。 沐恩瞥了眼他手中的镣铐,想了想,还是打消了就此发难的想法,将水果刀藏在平角裤后面,配合的伸出了双手。 稚嫩的肌肉猛男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将镣铐锁在沐恩的双手之上。 可就算他再小心,手还是无法避免的碰到了沐恩的手。 碰到了在他看来,属于一个女人的手。 于是。 像是染料在他的头上打翻了一般,他的脸顿时红到了脖子根。 心脏在他的胸口剧烈的跳动着,就像是一个月没出门,终于能够在外撒丫子狂奔的哈士奇。 就连沐恩都能清晰的听到他的心跳声。 “我……” 稚嫩的肌肉猛男踉跄着后退几步,感受着那残存在指尖上的柔软,捂着胸口,神色迷茫。 短暂的迟疑后,他注视着沐恩的脸,用颤抖的声线,轻声诉说,“妈妈,我好像恋爱了。” 艹。 你恋爱个鬼啊,你只是没有接触过女孩子所以害羞吧! 沐恩听着他口中的话,已经不知道做何吐槽了。 摸摸手就恋爱了,你是哪里来的幼稚园小学生吗? 要不要我—— 下一刻。 沐恩的槽都还没吐完,就不禁瞪大了双眼。 因为鲜血在他眼前迸溅。 那个脸上还残留着羞涩与迷茫的稚嫩猛男,突然就在沐恩难以置信的视线中,被人一刀砍掉了头颅。 如此突然。 炙热的血溅了沐恩满脸,将他白色的衬衫,染出狰狞的红色斑点。 稚嫩猛男的头滚到沐恩脚下,双眼还圆睁着,死不瞑目。 大祭司收回手中闪烁着寒意的大刀,冷笑道: “又是一个违背教典的狗东西。” 咕噜咕噜…… 大祭司的话音刚落。 稚嫩猛男的尸身,突然开始蠕动起来,那些血肉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脱离了往昔束缚它们的骨与皮,扭曲着,撕扯着,依稀可见内脏与筋络的形状,却像是无数蠕虫那般,顺着大祭司的身体,向上攀爬,而后,钻进大祭司一手捧着的,那本厚重的教典当中。 教典中隐隐传来啜饮血肉的愉 悦呻 吟。 而仅是不到十几秒的时间,沐恩的身前,就只剩下一架包裹着干枯皮肤的白骨。 沐恩通体冰寒。 在这一刻,他从那本教典当中,再度感受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气息。 也终于明白,这些不知道从哪来冒出来的肌肉猛男,为何要指名道姓的抓他。 因为他们是那个爱神的信徒。 那个不久前才被沐恩装逼打脸挫骨扬灰一条龙服务送走的腐化爱神。 可以说这梁子已经结到比沐恩骂了祂马还要大的地步。 虽然邪神没有马,但是那位肯定是非常想搞死沐恩的,不然当初祂也不会特地的花珍贵的两秒钟学会人类的语言,临走的时候都要向着沐恩放狠话了。 沐恩自然也是知道被一位邪神盯上的后果有多么严重,他也一直在为此做准备。 只是他没想到…… 报复来的这么快啊啊啊啊! 按照一般的套路,主角惹上反派之后,反派再怎么也得留给主角留一段猥 琐发育的时间吧,不然主角一巴掌就被反派拍死了,这剧情还怎么发展? 可这才几天? 满打满算半个月都凑不够吧。 您的搞事之魂就没有极限的吗? ——啊,他不是主角啊,那没事了。 “嗯?你怎么一副这么害怕的样子?” 大祭司看向沐恩,奇怪道。 “因……因为有人在我面前死了啊。” 沐恩努力按住自己打着摆子的腿,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说道: “对于一个娇滴滴的小女生来说,这难道不该害怕吗?” “……这样啊。” 大祭司摸着下巴思索道,“我对女人没怎么了解,原来女人是这么脆弱的生物吗?” 普通男人也这么脆弱啊混蛋!要不是之前我见过艾璐卡变身的模样,现在可能已经跪了好吧。 沐恩一边向着那个被称作大祭司的高大肌肉猛男露出我很弱逼请不要理会我的微笑,一边缓缓的后退。 不要慌,沐恩,还不要慌。 被爱神污染腐化的家伙脑子一般都不好使,因为他们心中的扭曲爱意已经侵蚀了大部分的理智,所以现在这些肌肉猛男应该暂时还发现不了自己就是沐恩。 先稳住,再找机会开溜。 就算被这么多猛男哥哥盯着溜不了,这里可是圣玛利亚学院,只要拖住耐心等待,就肯定有人救援的! “那我们继续吧。” 大祭司收起教典,向着周围的肌肉猛男高声下达命令,“一定要把那个亵渎神灵的沐恩·坎贝尔找出来,然后献祭给伟大的爱之神!” “献祭给伟大的爱之神!”肌肉猛男们狂热的应和,好似完全没有在意他们的同伴不久前已经化作未知存在的血食。 …… …… “等等,我要的等待救援,不是这样的等待法啊!” 宿舍楼顶的天台,大风呼啸。 沐恩一脸绝望,被大祭司用刀指着后背,被迫站在了边缘的栏杆之上。 下面的宿舍区灯火通明。 伴随着刺耳的警报声,各种或是魔法,或是道具制造出来的光亮,将半边天空都照的宛如白昼。 恐怖的爆炸声,伴随着低年级学生的哭嚎声,时不时的响起。 许多肌肉猛男正在四处搞着破坏。 宿舍楼下一片混乱,低年级的学生哪里见过这种情况,大多被吓得四处逃窜。 但是在那混乱当中,依稀可以看见一些沐恩熟悉的影子逆着人群加入战场,与那些肌肉猛男激战。 而在更远的地方,来自高年级的支援,也在快速向这边靠近。 除去那些逃跑的胆小鬼,以及不知道为何此时还没有赶到的老师,大半个学院的人,都在朝着这座宿舍楼靠拢。 热闹非凡。 而就在此时。 在沐恩仿佛死掉一般的眼神中。 大祭司也站在了他的身旁,然后,缓缓举起了手中的…… 魔!法!扩!音!器! “沐恩·坎贝尔——” 巨大的声音回响。 一瞬间。 喧嚣的楼下就安静下来。 “看看谁在我手上,这是你很重要的人吧,要想救她的话,就不要再当个缩头乌龟躲着了,像个男人那样站出来吧,我在这里等着你!” 无论是处于交战的中的人,还是正在逃跑的人,甚至是那些逐渐靠拢的人,都被巨大的声音吸引,抬起了头。 然后就看见高大的肌肉猛男,以及站在肌肉猛男身边的,那极为抓人眼球,穿着奇怪的金发美女。 哇,好漂亮的金发美人。 在所有视线移过来的一刹那,明明是站在寒风呼啸的天台之上,明明衣着无比单薄因此都被冻成狗的沐恩,在这一刻,却感觉脸庞从未有过的滚烫起来。 雅 蠛 蝶。 拜托。 不要看。 不要看着我。 求求你们了,不要看着我啊! …… …… “又是沐恩·坎贝尔,他又搞出了什么幺蛾子。” 爱丽儿挥舞着一把比她身体还要大的尺形巨剑,在将冲过来的肌肉猛男拍晕之后,循着头顶的声音抬起了头。 然后,那因为听到沐恩坎贝尔这几个字略有些不爽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 “我要去救那个美女。”爱丽儿如此说道。 “欸——” 一旁不断释放着信仰圣光支援爱丽儿的莉雅发出惊呼: “可是,那里那么多敌人,难道说那个美女是爱丽儿你的什么熟人吗?” “不,我不认识她,甚至我还因为她似乎跟那个沐恩坎贝尔有关系所以稍微感觉有些不爽。 但是——” 爱丽儿摩挲着光洁的下巴,认真道: “这位美女长得有点戳我的XP,我不能这样放任她不管。” “明明我这个青梅竹马就在旁边结果你却在在意其他女人,爱丽儿你好过分!”莉雅含泪大喊。 “我去要个传音石频率就回来!” 但是此刻爱丽儿已经冲了出去,莉雅虽然无奈,也只能跟上。 …… …… 在光亮照不到的阴影中,一道妖娆的身影在林间穿梭着,灵活摇曳,如蛇一般。 突然,身影停下,站在树枝之上,眺望那宿舍楼上的金发绝美身影。 “学弟?” 远处照射过来的一缕光亮,映照出一张带着妩媚气质的精致脸庞。 “原来那魔药的效果竟然是这样吗?” 安娜的眼中浮现一抹了然,但立刻,那抹了然就变成了令人心神荡漾的动人笑意。 “不愧是沐恩学弟啊。” 安娜嘴角勾勒,好看的双眼微弯,便显得眼角的泪痣更加妩媚。 “真是永远不会让人感觉无聊。” 说罢,安娜再度化作灵活摇曳的影子,向着那座宿舍楼飞快掠去。 …… …… “竟然还抓了学生当人质吗?” 学生会室中,塞莉西亚看着远处灯火明亮的宿舍区,表情阴沉如水。 她没想到有着三层大密仪加护的学院,竟然会被外敌入侵。 “不对,有第三层大密仪保护,学院根本不可能会被这种只能欺负学生的货色入侵,也就是说……” 第三层大密仪已经关闭了? 为什么? 难道这就是粉红熊带来的改变? 还是说,真正的原因是他不愿说,或者说不能说,被缄默誓约约束的某些真相? 塞莉希亚眸光闪烁。 但是无论如何,这个时候她这个学生会长都不能坐视不管。 虽然不知道为何老师和教授那边除了最开始的大爆炸之后,便一直都没有什么动静,但那边暂时不是自己能够插的上手的,还是先去把那些恶心的虫子清理掉吧。 塞莉西亚起身,准备前往宿舍区。 但刚走两步,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塞莉希亚身形突然静止,目光微沉。 “薇儿。” “在……在。” 门外传来薇儿的声音。 “你带着学生会的精英,去把那些宿舍区的虫子清理掉,记住,一切以安全救出人质为前提。” “是。” 薇儿用力回答,但随即,带着一丝疑惑问道: “那会长你呢?” “你先去,我有点事要处理。” “好的。” 出于对塞莉希亚的信任,薇儿没有过多疑问,就快速离去。 薇儿走后,一切恢复寂静。 无比的寂静。 就好像所有的杂音,都被从这个小小的房间中剥离,塞莉希亚只能听见自己略微加快的呼吸声。 她低着头,凝视着脚底。 自房间的角落里,那些被月光照出的斑驳影子,扭曲着延伸而来,却在离她脚边只有不到二十厘米左右的地方,被一层薄薄的寒冰阻隔。 影子在寒冰周围游荡着,像是准备狩猎羊群的野狼。 “呼——” 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房间里再度响起第二个人的呼吸声。 被黑袍笼罩的枯瘦人影,手中提着昏暗的马灯,看向面无表情的塞莉西亚,语气中含着一抹由衷的赞叹: “没想到,竟然会提早被公主殿下发现,可惜,实在是可惜,就差一点,帝国引以为豪的第三公主,就会在此香消玉殒。” “我也没有想到……” 塞莉西亚抬眼,那双淡蓝的眸中,像是凝结着万年不化的臻冰。 “同一时间,竟然会有两尊邪神的信徒,驾临我圣玛利亚学院。” 窗外。 自塞莉希亚的视角看去,那轮皎洁的明月,不知何时已经变成清冷的蓝色。 而在那充满死寂气息的蓝色月光照耀下,世间万物的影子,仿佛都变成了狰狞的鬼魅。 邪神。 寂静之月! PS:今天有点事出门,只能码出这么多了。 PPS:关于很多人在意的性转问题,我只能说是为了喜剧效果(或者说是为了迫害爱丽儿,或者沐恩?),主角不可能真的变成女的,也不可能以这种方式去攻略爱丽儿,因为这样攻略下来,改变不了爱丽儿女同的事实,而主角要做的,是真正的攻略她,把她掰直。当然,这都是很后面的事了。 PPPS:今天这可能是最后一个大章了,之后的章节,都会像其他正常的章节那样,两千或者三千字左右分章,但不是说每天更新的字数会减少,在加更结束之前,每天大概还是会稳定在六千至一万字左右。 毕竟下推荐之后,更多的章节,才能带来更多的曝光,望理解。 觉得这样看不过瘾的,可以稍微攒一下一起看,但是还请不要攒太久,因为这个月我要冲级,你们的订阅对我真的很重要。 谢谢大家的支持。 最后,晚安。 12、真主角的登场 别慌。 沐恩,别慌。 现在还不是慌的时候。 就算现在自己一身羞耻打扮的被几百双眼睛死死盯着,但是自己还是有着一个美少女的马甲在的。 他们暂时还不知道自己是沐恩坎贝尔。 就像是只要用胖 次遮住脸,会更加容易做出一些变 态的事一样。 只要美少女的马甲不被揭穿,我就是无敌的! “啊啊,美女我们来救你了!” 可就在沐恩强行如此安慰自己的时候,楼下再度传来一阵骚乱。 除去刚刚已经强势杀入宿舍楼的某位凤傲天主角之外,其他许多学生(男性)也像是打了狗血一般,疯狂的攻击拦路的肌肉猛男哥哥们。 甚至有一些已经逃走的学生去而复返,偷偷摸摸的在边缘放着魔法,目光时不时往沐恩这里瞟一眼,神情羞涩的就像是故意在女生面前表现自己的青春期少年。 而就在此刻,从宿舍楼外围的黑暗中,身穿显眼的红色制服的学生会精英沉默着入场! 不同那些混乱的普通学生,他们明显更加的训练有素,分成不同的小队相互支援,从早已经拟定好的防守薄弱位置,如同钉子般直插入混乱的战场中。 包子头的美少女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手拿着魔法扩音器,少有严肃的开始发号施令。 “三年级以下的学生,全部退到外围,再重复一遍,退到外围,现在不是给你们逞勇的时候,给学长学姐们腾出进攻的空间!” “主修武者的同学快速顶上!不要害怕,你们身后有上百名治疗系魔法师与信仰者的支援!” “攻击系魔法师去对面的宿舍楼,占据高处位置进行安全输出!” “学生会第三小队,宿舍楼的西门已经被清理,赶快从那里进入!” “会长发话了,对面不过只是虫子而已,大家不要害怕,我们团结一心,就一定能够救出人质!” 学生会的加入以及包子头美少女的话,给仍旧处于混乱当中的许多学生无疑打上一剂强心针。 虽然对于他们来说,学院被入侵的事件闻所未闻,但是这里可是圣玛利亚学院,这里的每一堂课都是关于变强。 所以当他们重振旗鼓,组织起有序的进攻后,那些威猛的肌肉猛男哥哥们又怎么可能抵挡得住?只能在如同疾风骤雨般的攻势下节节败退。 “真好啊,以这种进度,他们很快就能攻上来,然后救下自己吧。”看着这一幕,沐恩不禁留下感动的泪水。 为了拯救美丽动人的公主,勇者们终于团结一心,踏上了打倒魔王的征程。 可当他们打败无数魔物,跨越重重困难险阻,甚至真的击败魔王,来到美丽的公主面前,渴望得到公主的奖赏时…… 公主却裙子一掀,掏出了比勇者们还要大的大宝贝…… ——勇者们大概会把公主和魔王绑在一起烧死吧。 沐恩心思急转。 他知道,要是自己再这样坐以待毙,等到大部队攻上来,自己肯定就真的溜不掉了。 到时候,在无数人期盼的眼神中……自己的魔药效用一过…… 绝对会死的! 无论是生理层面,还是社会层面! 逃! 必须要提前逃走。 但是…… 沐恩瞥了眼一直待在身旁的大祭司。 至少,也得有什么人,吸引这个家伙的注意力。 “吃我一招,天火大剑!” “美女,我来辣!” 就在此时,宛如久旱中的甘霖,一道天籁之声响起。 通往天台的大门,被蕴含着烈焰与狂风的可怖剑气硬生生炸开,守在那里的肌肉猛男哥哥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呼啸的气浪给掀飞。 在火光与狂风搭建的背景当中,我们天命的真主角,爱丽儿·布加尔得,扛着一把比人还大的尺形大剑,闪亮登场。 她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牙签,看向沐恩时,顿时嘴角一歪,露出自己标志性的不羁笑容。 “等久了吗,美女。” 爱丽儿一撩刘海,骚包的微笑道。 “我没有来晚吧。” “艹。” 沐恩嘴角一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收回刚刚的庆幸,这货就算来的这么及时,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她一副要夺得自己“芳心”的潇洒姿态是怎么回事? 原书中的爱丽儿有这么种 马,见谁就撩吗? “爱……爱丽儿,快继续往前走啊,后面的追上来了!” 爱丽儿的身后,气喘吁吁的莉雅来不及休息,就惊恐的推搡爱丽儿,因为在她们身后,十几个被激怒的肌肉猛男已经双眼赤红的扑了上来。 “啧,奇怪,我不是都把他们敲晕了吗?” “完全没用啊,他们似乎被邪神腐化了,已经不能用正常人的方式去理解了。” “既然如此,那就擒贼先擒王!” 爱丽儿呸的一声,将牙签吐掉,挥舞着手中的大剑,直接冲向明显不同于其他肌肉猛男的大祭司。 “哦?” 眺望着夜色的大祭司终于转过头,露出一抹讥讽的微笑: “我看起来是那么容易被擒住的吗?” “装杯谁不会啊,牛不牛逼打过才知道。” 爱丽儿娇喝。 斗气喷涌。 剑芒吞吐。 恐怖的魔力交织而上,在没有任何吟唱之下,便形成了火焰的锋刃。 锋刃迎风暴涨,若如划破黑夜的巨大伤痕。 爱丽儿高高跃起,轻盈如燕。 可当她落下时,便如同一座山,裹挟着天雷而降! “嚯,有点意思。” 大祭司神色依旧冷酷,他伸手一抓,闪烁着寒芒的大刀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握紧大刀,并没有爱丽儿那么花里胡哨的景象出现,可当他一步踏出时,整座宿舍楼仿佛都震颤了一下。 大刀自下而上,迎上爱丽儿的火焰锋刃。 ——铮! 在短暂的寂静失声之后,雷霆般的巨响,猛然炸开。 灼热的气浪呼啸而开,夜空之中像是短暂的升起一颗小型太阳。 不少仍在激战中的学生,都下意识停下手中的动作,朝着这边望来。 近距离感受着两者交锋所产生可怕余波的沐恩更是不禁有些窒息。 爱丽儿已经这么强了? 你告诉我这是二年级?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这可是天赐的良机啊! 在大祭司与爱丽儿陷入僵持的瞬间,沐恩麻溜的在地上一个翻滚,抄手抓起他刚刚就一直注意着的…… 那根牙签。 牙签在指尖灵活的翻动,几个呼吸之后,伴随着冰冷的镣铐咔嚓一声掉落在地,沐恩忍不住一喜。 “好了!” 开锁lv8牛 逼。 这下终于可以摆脱束缚,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 嗯? 奇怪。 明明都从栏杆上下来了,怎么还是觉得周围的视线……那么灼人呢? 沐恩面色僵硬的抬起头。 然后就看见。 那十几个因为爱丽儿跟大祭司战到一起,莉雅又不知道藏到哪里去,所以完全失去目标的肌肉猛男哥哥们,正一脸严肃的注视着自己。 ?PS:下章在白天,不同等了。 13、学姐的实力 看着那些神情严肃的猛男哥哥,短暂的沉默后,沐恩从身后掏出水果刀,神色凶狠的厉喝道: “不要过来,我很强……” 话没说完。 咔嚓声一片。 肌肉猛男们沉默着掏出了自己的两米长大刀。 刀刃泛寒。 对准沐恩。 “……” 沐恩看看他们的两米大刀,再看看自己的二十厘米小匕首。 挤出一抹微笑。 “不要过来,我很弱的,信不信分分钟切腹自尽给你们看?” “……” 肌肉猛男们依旧沉默,看起来不善言辞,但只有看出他们眼中那抹羞涩的沐恩才知道,这群纯情猛男只是从来没有跟女生说过话而已。 但就算再纯情,他们也不可能就这样放沐恩离开。 肌肉猛男们步步紧逼,沐恩也只有步步后退。 沐恩不是不想用影步直接开溜,但是影步毕竟不是真的闪现,是没办法真的无视障碍物的,所以面对这种被包围的情况,实在是很难脱身。 而且沐恩的影步在之前的武技课上施展过,要是这个时候用被爱丽儿认出来,进而猜出他的身份…… 结合着刚刚爱丽儿对他说的那些骚包的话,沐恩都不想去猜事后恼羞成怒的爱丽儿会把自己切成多少片。 反正不会太少。 “怎么办……怎么办……要是被抓回去可就一切努力都白费了。”沐恩额头渗出冷汗,不知不觉间,他就已经靠着冰冷的墙壁,到无路可退的地步了。 这么多肌肉猛男跑到楼上,下面的防守只会更加空虚。 也就是说,勇者们会更快的冲过来。 到时候…… 在全校面前社死,那种事情,不要啊。 “沐恩学弟~” 就在此时,熟悉的声音响起。 沐恩愣了一下,然后就不禁瞪大眼。 胸中涌出绝处逢生般的狂喜。 “学姐?” 沐恩扭头看向四周, “你在哪儿?” “不要动哦。” 娇柔的声音在耳畔回响。 就在肌肉猛男对沐恩突然的自言自语感到疑惑时,由墙壁与地面构成的阴影中,突然钻出一道如蛇一般的影子。 一只长鞭。 长鞭灵活摇曳着,仿佛有着自己的思维一般,猛地袭向离沐恩最近的肌肉猛男。 那个肌肉猛男反应不慢,快速举刀横档,可是看起来柔软的长鞭在接触刀刃时,仿佛突然迸发出千钧之力,肌肉猛男手中的大刀肉眼可见的弯折。 而在这股巨力的袭击下,肌肉猛男发出惨叫,没有任何意外的被硬生生击飞出去。 包围出现漏洞,长鞭快速回转,卷住沐恩的腰将他沿着缺口快速拖拽离开。 身体被长鞭拖拽,失去平衡的沐恩下意识的产生一丝慌乱,可是还没有来得及挣扎,就感觉自己被一道温暖的怀抱拥住。 熟悉的淡淡香气充盈鼻腔,背后传来的丰盈触感令人忍不住心神荡漾。 阴暗的角落里,沐恩感觉到一双柔嫩的双手环住自己的腰肢,微尖的下颌轻轻磕在自己肩膀,温热的气息吹拂着耳朵,酥酥麻麻有些发痒。 “学弟,你好漂亮哦。” 沐恩听见学姐那小恶魔般的声音在耳畔回荡,不禁连心也跟着有些飘荡起来。 “这不都是因为学姐吗?”沐恩苦笑。 “我才不想变成这样啊。” “是吗?可我看你挺高兴的啊,竟然还如此显眼的站在所有人视线当中,你是要先收割一分人气,然后成为学院偶像出道吗?” 安娜学姐轻轻的笑着:“我觉得很有戏哦,你看你现在的人气,那些低年级的男同学看见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呢,你现在出道,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人气甚至能够超过那个学生会长。” “才不会当偶像呢!” 沐恩捂脸大喊: “我可是纯度百分百的猛男好吧!” “可是你现在要是穿上小裙子,感觉会比我还好看欸。” “……”人麻了,不想说话。 “咯咯,好了,就不逗你了。” 安娜摸摸沐恩的头,娇笑道: “趁着那个大块头被吸引,我们先走吧。” “好的好的,快走快走。” 沐恩连连点头,甚至不禁有些热泪盈眶。 被折磨了这么久,终于能够…… “轰!” 连第一滴眼泪都还没来得及落下。 某个熟悉的身影,就被猛地投掷过来,飞速的撞在沐恩身侧的墙壁上。 “咳咳……” 烟尘弥漫中,爱丽儿扒着碎石艰难的坐起身,然后哇的一声吐出老大一口血。 “喵的,果然就算有禁术可以短暂提升战力,但是越两阶对敌,还是有些太勉强了吗?” 在沐恩呆滞的视线中,爱丽儿扭头看见他先是一喜,接着就看见了抱着他的学姐,愣了一下,勃然大怒: “你是谁,怎么下手比我还快!” “……” 沐恩嘴角抽搐着,正不知道说什么,身后学姐突然松开手,化作一道飘渺的影子,向着前方迎去。 大祭司已经到了。 “哦,又来一个女人?” 大祭司手握染血的大刀,看向迎来的安娜,神色浮现一抹狰狞。 他的胸口处,有着一道宛如火焰灼烧而来的巨大伤口,可他却全然不觉,仿佛这对于他来说,也不过是如同头发掉落般微不足道而已。 虽然他根本没有头发。 “果然,女人这种生物,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大祭司愤怒狰狞,再度举起手中大刀,斩! 闪烁着寒芒的刀刃,掀起凌冽的劲风,大祭司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想法,就像只是要将案板上的鱼肉,利落的斩成两截。 在这可怖的刀芒之下,安娜如纸一般脆弱。 可安娜突然腰肢拧转,仿佛整个身体都没有骨头那般,娇躯在一瞬间弯曲出连专业的舞蹈演员都会自叹弗如的姿态,灵巧的躲过大祭司的刀刃。 下一瞬,大祭司还没有来的及挥出第二刀,安娜在斩空之后短暂停滞的大刀上轻轻一踩,如黑猫般体态轻盈的跃起,身形在空中划过优美的曲线,倒转,手指点向大祭司的头颅。 妩媚的俏脸上,罕见的浮现一抹冷冽。 “爆裂。” 她朱唇轻启。 省略了吟唱的魔法在指尖瞬间构筑。 炽烈的光芒顷刻间迸发,连带着蕴含毁灭气息的恐怖高温,一同扑向来不及防御的大祭司。 就算因为省略吟唱而导致威力大幅度降低,可如此近的距离,以威力著称的爆裂魔法也不是血肉之躯能够阻挡的。 于是。 血肉飞溅。 就算大祭司在最后关头用力扭过头颅,躲过致命一击,但是高温与火焰瞬间还是吞噬掉他大片的血肉,肩膀处被彻底炸开,握刀的右手就像是被熊孩子掰断的树枝那般颓然的垂落,只剩下一点血肉粘连。 14、意外 “学姐……竟然这么强?” 看着那在空中优美动人,如同舞者般翩跹的身姿,沐恩不由得看得有些入神。 虽然早就知道安娜学姐在五年级中也属于佼佼者,但是没想到看似柔弱的她,竟然强大到连实力可怕的大祭司也能轻松压制,甚至战胜的地步。 “哼,要不是我最近吃的太差,没办法发挥全部实力,这种事我也能做到。” 看着凝视着安娜学姐发呆的沐恩,爱丽儿瘪了瘪嘴,略有些不满的说道。 “……” 沐恩闻言顿时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不不不,您老这样已经很吓人了好吧,要知道您可才二年级啊! 其他二年级现在可还躲在下面人群的后面瑟瑟发抖呢,能够时不时的出来放两个魔法已经算是胆子大的了,哪像您这样直接冲上来站撸BOSS的啊,给他们留点面子好伐! “说起来……” 爱丽儿突然凑过来,脸上那属于主角的王霸之气散去,显露出一丝罕见的小女生般的娇羞。 “这位美女,能不能请你给个传音石频率呢?” “哈?” 沐恩一愣。 传音石频率,那是能给你的东西吗?给了不就…… 爱丽儿挥舞着大剑,将一位偷偷摸摸靠近,似乎是要搞偷袭的肌肉猛男拍成半身不遂,微笑着问道: “能不能呢?” “能能能,当然能。” 沐恩点头如捣蒜,赶紧掏出自己的传音石。 伴随着传音石轻轻对撞,频率接入,爱丽儿不禁露出幸福的微笑。 “以后常联系哦,美女。” “……” 沐恩一阵恶寒,挤出微笑,然后赶紧转头招呼学姐。 “学姐,我们先走吧。” 爱丽儿太吓人了,总感觉跟她呆久了迟早会丢掉什么重要的东西。 “好的。” 安娜回应。 “等我先补个刀。” 她手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快速逼近重伤的大祭司。 那是经过生命教会祝福过的圣祷之匕,就算是对被邪神腐化的家伙,也能造成致命伤害。 似乎是感受到了来自那把匕首的威胁,大祭司面色狰狞的咆哮,仅剩的左手猛地抓向安娜。 安娜目光微闪。 全胜状态下的大祭司都跟不上她的速度,遑论是已经重伤状态下的他? 没有浪费时间,她直接化作飘渺的黑影,躲过大祭司最后的挣扎,猛地将圣祷之匕刺入大祭司的心脏。 准确无误。 圣祷之匕刺入心脏的瞬间,像是遭受了难以忍受的剧痛,大祭司顿时面目扭曲,双眼翻白,伴随着一阵激烈的身体痉挛,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他躯体上溃散。 “结束了。” 确认大祭司的脉搏与心跳都消失以后,安娜松了一口气,转身走向沐恩,露出迷人的微笑。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怎么样学弟,学姐我……” 话音未落。 异变突生。 在沐恩与爱丽儿略微呆滞的视线中。 大祭司肩膀处那片狰狞伤口处的血肉,突然激烈的蠕动起来。 “这是……” 看着这令人恶心的一幕,沐恩突然想起某些曾经印象深刻的不好画面。 不妙的预感笼罩心间,沐恩忍不住大喊: “学姐小心!” 但意外总是来的更快。 从大祭司那肩膀的狰狞伤口处,一只新生的粗壮手臂,带着血与恶臭的黏膜,从蠕动的血肉中猛地探出。 然后,接住了残旧肢体手中掉落的大刀。 握紧, 猛然斩落。 安娜回头,但是已经晚了,动作再敏捷,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也来不及躲避这么近的一击。 只能下意识伸出手臂,本能的格挡。 “学姐!” 沐恩呲牙欲裂,身体不由自主的就动了起来。 “啧。” 可是伴随着身体一沉,爱丽儿将他按了回去。 “像你这种娇滴滴的美人,这种时候就不要动了,交给我。” 爱丽儿帅气的再度一撩刘海,挥舞着大剑,头也不回的冲了过去。 很快。 非常快。 爱丽儿此刻的速度,竟然在一定程度上,超越了沐恩的影步。 但是, 还是来不及。 因为刀已经落下了。 刀刃与安娜的手臂接触的一瞬间,沐恩仿佛已经看见大刀将她的肢体砍断,然后去势不减的在她那娇嫩的躯体上留下狰狞的痕迹。 心跳都仿佛静止。 呼吸都仿佛停滞。 只有刀影,落向一位少女的血肉之躯。 但。 沐恩预想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刀刃与安娜的手臂接触的瞬间,沐恩仿佛听见了金铁相撞的声音。 嗯? 金铁相撞? 沐恩蓦然瞪大眼。 斑驳的光线摇晃着。 而在学姐那袖口的布帛被刀刃撕裂的瞬间,沐恩隐隐看见自安娜学姐手臂上那密密麻麻的光滑之物上反射的一点微光。 那像是鳞片。 蛇的鳞片。 但那画面只是瞬间的闪烁,沐恩还来不及确认,安娜就猛地收回了手,然后抽身后退。 而此刻爱丽儿也终于到了,手中燃烧着火焰的大剑猛地刺入大祭司的身体,巨大的力量将他冲撞着后退。 安娜来到沐恩的身边,用另一只手拉着他的手臂,飞快的向着另一个方向移动。 “我们走。” “欸?就这样走了?爱丽儿那边不管了吗?” “没事,那个怪物就算还活着,也已经是重伤,爱丽儿学妹能够应付。 而且……” 安娜学姐突然偏了偏头,像是在倾听什么,说道: “你没注意吗?已经有人上来了。” “是吗?” 沐恩皱眉,也认真倾听,但是周围的声音太嘈杂,他什么也听不见。 “走吧。” 安娜拉着沐恩,从宿舍楼另一边的阴影处一跃而下,手中长鞭铺展,缠绕住天台栏杆,然后身影微荡,撞入了不知道是谁的宿舍当中。 以两人的身手,这并不算多么难的动作,于是轻松的平稳落地。 落地之后,来不及打量周围的环境,沐恩有些焦急的问道: “学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 “真的?可是你的手……” 安娜拉动衣袖,遮挡住手臂,微笑道: “我真的没事哦,学弟不用担心。” “是吗。” 沐恩注视着安娜学姐的脸。 安娜学姐此时的确是在笑着,那笑容依旧妩媚动人,可是沐恩仿佛能够从她的俏脸上读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不能再问了,沐恩想。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楼上的震动越发明显,似乎真的如同安娜学姐那般,有新的强大战力加入了战场。 “看起来上面应该是不用我们担心了。” 安娜抚着脸颊,抬头瞥了眼头顶, “所以,既然拯救学弟这个第一个目的达到了,接下来就来完成我的第二个目的吧。” “第二个……目的?” 看着安娜学姐愈发灿烂的笑脸,沐恩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PS:十二点还有一章。 15、解药 “不要!” “来嘛~” “绝对不要!” “就一下下~” “一下下也不行!” 沐恩怒目圆睁,吐字铿锵有力,面目威严的就像是面对生死危机也绝不皱下眉头的勇者,然后缩在墙角瑟瑟发抖道: “男子汉大丈夫,身是猛男,心更是猛男,绝对不会做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的!” “是吗?” 学姐一脸可惜的将手上的小裙子收起来:“既然学弟不愿意,那就算了吧。” “欸?” 沐恩疑惑的眨眨眼。 学姐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你在想什么呢?” 似乎是看出了沐恩此刻的想法,学姐嗔怪的伸出手指在沐恩额头上轻轻一弹: “我像是那种会强迫学弟做自己不愿意的事的坏学姐吗?” “……也是。” 沐恩讪笑着挠挠头: “毕竟学姐那么温柔。” “……” “嗯?怎么了吗学姐?”看着神色有些恍然的学姐,沐恩问道。 “没什么……” 安娜微笑的摇摇头: “对了,这个给你。” 安娜扔给沐恩一个小瓶。 “这是什么?” 沐恩好奇的看着小瓶中透明的纯净液体: “又是某种魔药?” “嗯,的确是魔药。” 安娜说道:“但是要是详细点说的话,算是你喝下去那种魔药的解药。” “解药?” 沐恩愣了一下,显露出狂喜: “真的?” “假的。” 安娜翻了个白眼,风情万种: “我在学弟眼里,就是那种满嘴胡话的女人吗?” “额……抱歉,学姐,我太兴奋了。” “算了,我原谅你了,谁让我是个心胸宽广的女人呢。” “学姐最好了,人又漂亮心地又善良,我最喜欢学姐了。” “呵呵,我可不是那些小女生,会被学弟你的甜言蜜语迷的团团转。”安娜掩嘴笑道:“所以这些话还是免了吧。” “什么甜言蜜语,我这可是真心话。”沐恩一本正经。 “就当你是真心话吧。” 安娜梳理了一番因为刚刚的战斗有些凌乱的长发,将发丝末端随意的用发绳绑住,然后顺到胸前,接着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 “欸,学姐这就走了?” “不然呢?给学弟送解药解围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那些不知道从来冒出来的恶心光头裸 男也有人去解决,我还留在这里干嘛?” “还是说……” 学姐突然凑近,从她身上散发的淡淡香气刺激着沐恩的神经,那双春水般澄澈的眼眸凝视着沐恩的双眼,如月牙般微弯着,显露出一抹动人的妩媚。 “学弟不舍得我走呢?” “我……”沐恩一时间竟有些脸颊微红。 “噗嗤,好了,就不捉弄学弟了。” 还没等沐恩反应过来,安娜就突然抽身后退,背着双手走向身后的黑暗中。 “那么,再见了,沐恩学弟。” “那好吧,学姐再见。” “啊,对了。” 学姐突然回头: “关于那个解药,喝的时候有注意事项哦。” “注意事项?” “没错。” 安娜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像是在叮嘱病人该吃多少药的医生:“喝的时候必须脱光身上的衣服,不然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要全 裸喝?”沐恩震惊了:“真有这么古怪的魔药?学姐你该不会是在骗我吧,而且很可怕的事到底是什么事?” “这个……就得学弟自己去体验了。” 安娜坏坏一笑,转身跃入黑暗中。 “等等……” 沐恩追到之前撞破的窗边往外望去,可是宿舍楼背面的黑夜中,已经空无一人。 “总觉得学姐走的好急啊,是忘记关家里的煤气了吗。” 沐恩挠挠头。 然后看向手中那清澈如同白水,看起来似乎人畜无害的魔药。 顿时头疼起来。 “所以……到底要不要听学姐的呢?” 沐恩摇晃着瓶中的魔药,认真思索起来。 “以学姐的性子,肯定是在骗我了,哪有那么古怪的魔药。” 沐恩决定不听安娜学姐的,直接拧开魔药的瓶盖,准备一饮而尽。 但是瓶口刚一放在嘴边,他却又迟疑了。 要是其他人这么说,他肯定觉得是在忽悠自己。 可要是学姐这么说…… 说不定她就是故意让沐恩这么觉得的。 真正的坑,在不脱衣服喝完魔药之后。 套中套? 沐恩忍不住思索。 但如果学姐连这一层也预料到了呢? 她就是想要单纯想要自己出丑,说不定现在还在哪里藏起来偷偷看着。 套中套中套? “真不愧是你啊学姐。” 竟然一句话就能让我沐恩·坎贝尔心乱至此,也只有学姐你才能做的到了吧。 “算了。” 沐恩咬咬牙。 “就算被学姐看见了又怎么样,自己一个大男人还怕这些?” 沐恩觉得还是要稳一手。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于是沐恩深吸一口,把自己脱了个溜光。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沐恩闭着眼,仰头将魔药一饮而尽。 瞬间。 剧烈的炙热感传来。 沐恩的肌肤之上出现宛如火烧般的赤红。 似乎真的有高温在躯体之内迸发,沐恩的头顶冒出丝丝的白烟。 “好烫!” 沐恩终于明白学姐为什么要他脱掉衣服了。 她说的是实话,这魔药不能穿着衣服喝。 因为在如此滚烫的高温下,如果还穿着衣服,说不定能够直接燃起来! 好在这种痛苦的感觉只是一瞬间,很快,沐恩就感觉自己身体上少了点什么,整个身体都轻松了不少。 沐恩睁开眼,身前的落地镜中,那个金发蓝眸的帅气男人,也一同露出微笑。 “啊,我强壮的肱二头肌。” “啊,我健硕的胸大肌。” “啊,我这优美的腹肌。” “回来了,都回来了。” 看着镜中仍旧是个猛男的自己,沐恩忍不住发出幸福的感概。 这个好,还是这个好。 美人什么的,还是要抱在怀里(或者被抱在怀里?)才有感觉,自己变成美人这种事还是算了吧,遭不住。 “说起来,这药应该不是变化魔药的解药吧。” 沐恩摸着下巴,思索道。 要是解药,过程应该不会这么激烈。 而且从刚才的感觉来看,不像是解除魔药,倒更像是直接强行一把火将沐恩身体外面的伪装烧掉。 “也就是说,学姐是发现变化魔药的效果之后,直接针对这个效果,顺手调配的相克制的魔药?” 沐恩赞叹道: “真不愧学姐,古代魔药社社长并非浪得虚名啊。” “以后有机会,得找学姐学上一手。” “不过那得以后再说了,现在……” 沐恩目光移向四周。 之前的衣服肯定是不能穿了,毕竟已经在那么多人面前展示过,自己还是还穿着那身出去,难保不会被某些思想特别敏锐的人发现端倪,产生不必要的联想。 得在这间不知道是谁的宿舍里找一找有没有能够应急的衣物。 当然,必要的补偿肯定是会及时奉上的。 “房间的主人看起来还蛮喜欢锻炼肌肉的嘛。” 在房间里随意的逛了一圈后,看着满房间的哑铃杠铃之类的锻炼器材,沐恩忍不住露出微笑。 16、人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没发现放在外面的衣服,沐恩最后将视线落到了似乎是因为刚才被撞到,倒在地上的一个衣柜上。 “不是盗窃不是盗窃,我只拿一件衣服,事后会两倍,哦不,十倍补偿。” 在心中默念一番,让自己笃定这并不是做坏事之后,沐恩伸出手,准备拉开衣柜。 “嗯?怎么拉不动?” 沐恩看着眼前的衣柜,露出些许的疑惑。 然后视线顺着衣柜门的缝隙往下看,瞬间就震惊了。 “我去,这么多把锁?” 由于室内的光线昏暗,刚才没有注意,现在眼睛适应了黑暗的环境,沐恩才发现…… 身前这个破衣柜上面,挂了至少十几把锁! “什么玩意儿,里面是锁了从银行里偷来的金条吗?” 沐恩直起身,顿时有些烦恼起来。 人家都锁成这样了,就说明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自己总不能这样还专门把锁撬开吧。 虽然撬开这些锁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算了,想想其他办法吧,用被子一裹也不是不能见人。” 沐恩正准备从一旁的床上抓一件被单暂且救急,余光却瞟到了衣柜的侧面。 那里似乎是因为刚才的撞击,出现了一道裂口,一件黑乎乎的衣物从裂口中显露出一角。 “果然只是个衣柜吗?” 衣柜挂再多的锁,也只是个普通的木制衣柜而已。 一拳就能轰开的玩意儿,能指望它起到什么保护的作用呢? 真有那么珍惜的东西,为什么不弄个保险柜? “但是……” 沐恩有些小庆幸的搓了搓手。 “你自己掉出来的,可别怪我啊。” 说完,他伸手拉住那个衣物一角,猛地一扯…… 然后刚刚勾勒起来的嘴角顿时就僵住了。 “这是……内 裤?” 沐恩看着手中那造型熟悉的男士内 裤,神色立马变得嫌弃起来。 美女的胖 次总是让人兴奋,但是男人的这玩意儿就有点…… 好在或许是扯的太过于用力,这件内裤出来的时候,还带动了衣柜里的其他衣物,再次露出了黑乎乎的一角。 于是沐恩将手中的内 裤随手一扔,抓住那一角再次一扯—— 又是内 裤? 运气这么差? “我就还不信了!” 沐恩脾气也被激了起来,再也不管其他,直接将手探进衣柜的裂口中。 …… 几分钟后…… 沐恩看着身前堆成小山的男士内 裤,陷入深深的怀疑人生当中。 真的会有人……同时拥有这么多条内 裤的吗? 每天要换十次的资深洁癖也没有这么恐怖的吧! “不对……” 沐恩反应过来。 先不说数量的问题,仔细一看的话,这些内裤的款式其实都完全不一样。 就像是不能同时跟两个女人约会,人也不能同时穿两个尺码的内裤。 也就是说…… 脑海中像是有一道电光闪过,沐恩突然想起之前塞莉希亚对自己说的话。 “男生宿舍……偷内 裤的……变态?” …… 刹那间,一股寒意从沐恩的脚底直窜上脑门,恐怖的恶意像是毒蛇一般在他头顶盘踞着,丝丝吐着蛇信。 他脖颈僵硬的转过头。 房间的门不知道何时开了,体型高大的身影站在阴影中,沉默的望着房间中的沐恩。 那略有一些老实敦厚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他似乎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就像是深夜加班的回家的老实人丈夫,听见妻子房间中传来奇怪的声音一般。 片刻后,疑惑中隐隐带着愤怒的低沉声音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沐恩·坎贝尔?” …… “哈哈,真巧啊。” 沐恩看着不远处的雷恩,挤出一抹和善的微笑。 “雷恩同学,你也是来串门的吗?” “这就是我的寝室。” “……” 沐恩的笑容顿时僵住。 我知道这是你的寝室啊宝,但我是故意这么说的。 出现了这么尴尬的一幕我们俩相互装傻把这件事翻过去不好吗? 大家都是同学为何非要把气氛搞得这么僵? 但雷恩明显没有理解到沐恩的深意,只是默默的掏出了自己那把宽大的斩马刀。 “没想到被你发现了,既然如此,那也没办法了呢。” 像是老实人在短暂的愤怒、难以置信、歇斯底里之后,终于接受了现实,选择了放手让对方幸福这条道路,雷恩的表情,此刻也平静下来。 “在这里回归爱神的怀抱吧,沐恩·坎贝尔。”雷恩面色冷峻的说道。 “是……这样啊。” 沐恩也起身,脸上浮现一丝恍然。 看着地上这些内裤,再联想到之前,他终于明白那个纯情少男互助会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了,也终于明白一群男人为何会被腐化爱神污染。 心怀扭曲之爱才会被爱神污染。 原来那竟是一群男 同组成的教团。 难怪。 想到这儿,沐恩看向雷恩的眼神就不禁怜悯起来: “你知道你选择了一条什么样的路吗?雷恩同学。” “什么样的路?当然是追寻爱的路。” 雷恩一把撕碎身上的衣物,露出健硕的肌肉,以及……那真爱教团标志性的丁字裤。 “伟大的爱之神教会了我何为爱,我自然会永远的追随祂。” “所以,作为亵渎神灵的异端,你今天必须死在这里,沐恩·坎贝尔!” “是吗?这份追求信仰的心着实令人感动,可是你觉得你做的到吗?雷恩同学。” 沐恩缓缓举起手中的匕首,微笑道: “之前的武技课上,可是我赢了哦。” “那只是我太过大意,中了你的小把戏而已。” 雷恩瞥过沐恩手中那把似乎完全不把他放在眼中的水果刀,额头上的青筋顿时跳动了一下。 但这份愤怒,很快就被他压制下去。 人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上次被沐恩三言两语就挑动愤怒导致战败之后,他可是冥想了一整晚来调整自己的情绪! 这次,他绝不会轻易的被愤怒蒙蔽双眼! “看来老办法是不行了呢。” 沐恩叹了口气,露出苦笑: “没有办法耍这些小手段,我可能的确不是你的对手,所以,在我死之前,雷恩同学能不能解答我的些许疑惑呢?” “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有点好奇,明明雷恩同学是个男 同,为何之前在武技课上,还会被我那样的话挑动情绪呢?” 沐恩像是好奇宝宝那般探长了脖子,语气夸张的问道: “该不会……雷恩同学,你是找不到女朋友,才会去选择退而求其次,去当男 同的吧。” “妈的!” 雷恩闻言,再次瞬间红了眼。 17、激战 “该不会……雷恩同学,你是找不到女朋友,才会去选择退而求其次,当男 同的吧。” 仿佛雷霆贯落,击穿大树。 又仿佛利箭离弦,正中靶心。 在那一刻,沐恩清晰的听见了宛如心脏碎裂的声音。 “妈的!” 雷恩再次红了眼。 胡说八道,你竟然敢玷污我纯洁的爱! 看我不剁碎了你! 而就在愤怒充盈他大脑的瞬间,沐恩蓄势已久的攻击,也已经袭来。 影步! 在昏暗光线的掩护下,沐恩甚至将唯一能反射寒光的匕首都藏在手臂内侧,就如同隐匿在灌木中蓄势待发的野兽,在一击必杀之前,绝不会发出任何声息。 正面的进攻雷恩绝不会放松警惕,但是愤怒会短暂的摧毁理智,所以当他回过神来时,沐恩已经无声越过两者之间并不算远的距离,并且将自己隐藏的匕首弹出,如同利爪,准确无误的刺向雷恩的咽喉。 真实的死亡预感袭来,雷恩的瞳孔微缩。 但。 上次的交手之后,他曾经无数次在脑海里复盘再次与沐恩这种敌人交手的场面,所以就算匕首已经离他的咽喉之后咫尺的距离,也仍旧……不,也远未到绝境! 吼! 雷恩发出怒吼。 强壮的躯体之上,发出如同骨骼摩擦的爆响。 他的肌肉膨胀,体型暴涨,在短短的不到一个呼吸间,他的身体竟然硬生生拔高一截! 于是,本应该刺中咽喉的匕首,仅是刺中了他的胸膛,而他的胸膛肌肤上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就算是缠绕了斗气的匕首刺中,竟也只是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沐恩见此一幕略微错愕。 什么鬼? 绿巨人? 您也是复仇者? “沐恩·坎贝尔!” 这个小小的变身并没有带给雷恩绿巨人那么强大的加成,却依旧使他的力量暴涨三成不止。 但是力量在面对一个灵活的刺客时,完全不是决定性因素。 在如此近的距离以及如此狭窄的空间,他知道自己的斩马刀难以施展,于是他直接放弃,赤手抓向沐恩。 沐恩灵巧的抽身后退。 但是本来已经计算好的撤退位置,却因为雷恩的臂展突然伸长,竟是依旧处于他双手的笼罩范围之内。 虽然还是尽力去躲避,但还是被雷恩抓住一条手臂! 沐恩神色微变。 雷恩却是畅快的大笑。 “我抓住你了,沐恩·坎贝尔!” 脆皮的刺客被力量性的战士纠缠住,用膝盖想也知道是什么下场! 叫你他妈的揭我短? 叫你他妈的扎我心? 看我不把你的四肢,一根一根全部掰断! 雷恩抓住沐恩的手臂,猛地一拉扯,用力将沐恩拽向自己。 他怀抱张开,像是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训练过无数次,迎接自己并不存在的女朋友那样。 可那个怀抱对于沐恩来说可并不温柔。 那是蕴含着恨意与愤怒,是可以将人粉身碎骨的怀抱! 以沐恩的身子骨,只要进入怀抱,顷刻之间就会至少被压碎上百根骨。 但是在进入那个怀抱前的一瞬间,沐恩的肩膀一震,发出骨骼摩擦的脆响。 然后他突然在旁边墙壁上一蹬,身体就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在空中旋转了一百八十度,躲过雷恩怀中抱妹杀的同时,再度往后翻了九十度,双腿屈膝下弯,猛地压在了雷恩的肩膀上。 看见这一幕,雷恩眼珠子差点都瞪出来。 耍杂技? 但你特么一只手臂还在我掌心握着呢。 可是他来不及过多的思索,因为此刻的沐恩,已经举起另一只手上的匕首,刺向了雷恩脆弱的眼睛! 被双腿死死固定,无法躲避,雷恩迫不得已,向着斜方横撞,撞碎房间墙壁的同时,甩掉沐恩,暂时拉开距离。 可他依旧忍不住发出惨叫。 因为由于身体的突然偏斜,沐恩的匕首并没有刺中他的眼睛,可是利刃依旧顺着他的脸颊划过,直接切掉了他的一只耳朵! 鲜血喷涌,染红洁白的墙壁。 雷恩捂着伤口,惊骇的看向缓缓站起的沐恩: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这话可真是失礼啊。” 沐恩起身,微笑着将自己脱臼的手臂接回原位: “相较于雷恩同学这种被邪神污染的家伙,我应该更像个人类吧。” “胡说!” 雷恩怒吼,可是如此状况下的大吼,反倒是显现出他此刻的色厉内苒。 “人?刚刚那个动作是人能够做出来的?面不改色的脱臼自己的一只手臂,再面不改色的接回去,你告诉我你这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公爵之子能够做到的事?” “没办法嘛。” 沐恩活动活动自己刚刚脱臼的左臂,感觉完全不会影响行动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要是你像我这样,每天都要与一个比你强十倍,而且也非常擅长近身缠斗的敌人生死搏杀,被他杀死几百次,所学会的第一件事,肯定就是将自己的每一个关节拆开并重组吧。 因为就算你不学,他也会帮你这么做的。” “你在说什么?” 雷恩感觉自己在看一个疯子: “这里可是学院,哪里有人陪你每天生死搏杀?” “嘛,这就涉及到我的一个小秘密了,并不能告诉雷恩同学哦。” 沐恩调皮的眨眨眼,继续说道: “不过,有一件事我倒是可以向雷恩同学抱怨抱怨。” “其实啊。” 沐恩压低身体,就像是绷紧的弓弦。 “上次与雷恩同学交战的时候……” 沐恩勾勒起嘴角,看向雷恩微笑,只是那抹微笑中,带着连沐恩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狰狞! “我也没能尽兴啊!” 一瞬间,仿佛经历无数次生死的暴戾气息,从这个看起来俊朗帅气的金发少年身上喷涌而出。 在恍惚之间,雷恩似乎在这个金发少年的脚下,看见了无数的尸骸堆积。 无数……他自己的尸骸。 “让我们开始第二轮吧,雷恩同学!” 沐恩再度冲了过来。 趁着两者之间的距离尚未完全拉进,雷恩用脚勾起地上的斩马刀,握紧,猛地横扫。 劲风如浪涌。 浑厚的斗气缠绕其上,令得战马刀的刀芒,瞬间暴涨,其扩散而开的斩击范围,近乎笼罩整个房间。 你觉得我还会跟你这个疯子硬碰硬? 去死吧你! 可是在刀芒即将接触到沐恩的一瞬间,他再次看见沐恩抬起一只手,五指弯曲,如同野兽的利爪。 咦? 奇怪? 这一招不是专门用来打断武技的吗? 可是我可没有施展武技。 他为什么要施展这一招? 在疑问从脑海里浮现的一瞬间。 雷恩听到一声巨响,如同雷鸣。 紧接着,便是剧烈的颤动。 震波激荡。 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无数只奔袭的犀牛踩踏一般,雷恩感受到来自内脏、躯体、甚至是大脑的哀鸣。 意识模糊了一刹那。 于是。 在视线再度聚焦到身前的那一刻。 雷恩便只看见一抹自黑暗中迸发的,璀璨刀光。 PS:生日,出门浪了,今天就这么多。 18、获取芳心之法 “果然,这一招的精髓,是震动吗?” 一片狼藉的走廊上,沐恩坐在一块墙壁碎裂掉落的碎石上,观摩着自己手掌的动作。 五指时而弯曲,时而舒展,模拟成各种形态的兽爪,但是动作万变不离其宗,只是在手掌挥动的同时,周围的空气也微微的颤鸣起来。 雷鸣LV2! 看着黑书中的记录,沐恩不由得面露喜色。 在被艾璐卡的丈夫,那个实力强大的冒险者虐了几百次之后,这一招终于也算是入门了。 相较于只能用作位移的影步,和与其说是武技,更不如说是一种技巧的匕首搏杀术,这一招适用性明显更广。 也可以说是沐恩学会的第一个攻击性的武技。 而且,仅是LV2就有如此不俗的威力,沐恩都不敢想象,当它的熟练度升到更高时,该会多么可怕。 不过也正是因此,这一招的学习难度相较于之前的影步也是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但只要入门了,后续的进步就会轻松很多。” 通过厮杀的方式学习武技,由于缺少老师的讲解,最难的永远是入门。 可是只要一但入门,高强度的锻炼,又会使得后续的提升容易的多。 就比如现在沐恩已经到达LV8的匕首搏杀术。 仅是操纵匕首的技艺上,沐恩自诩已经不弱于当初的那个女仆刺客。 当然,在黑书中与她的对决依旧没有赢的希望,因为境界与综合素质依旧是沐恩目前无法跨域的鸿沟。 “还得继续努力啊。” 沐恩收敛目光,看向身旁。 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的雷恩,身体微微颤抖,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哀鸣。 雷恩睁开了眼,眼中满是迷茫。 “你醒了吗,雷恩同学?” “我这是……” 雷恩感受着来自身体上,撕扯着理智的剧痛,艰难的扭过头,看向自己的躯体。 右手被一把普通的水果刀钉在地上,刀刃没入掌心,一直到柄,而其他的肢体,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诡异弯折,雷恩试着动了动,发现除了剧痛愈发撕扯着神经以外,没有任何反应。 “抱歉,你刚刚太吓人了,所以我暂时剥夺了你的行动能力。”沐恩 轻声说道。 “还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我……” 雷恩神情呆滞,因为失血过多而干裂的嘴唇嗫嚅着。 他当然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引狼入室,将一群邪信徒带进宿舍,去寻找沐恩。 他跟沐恩坎贝尔交战,被他打成这副模样。 还有…… 在那之前,他不断的在其他宿舍偷盗男生的内裤,并像是什么珍贵之物那样收藏起来,甚至不惜给一个普通衣柜,上了十几把锁。 可问题是…… 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他为什么要伤害自己的同学? 他为什么要成为那些邪信徒的一员? 以及…… 他为什么要做那么变 态的事? 他明明一直渴求有漂亮的小女生成为自己的女朋友。 他才不是男 同! “看来你终于清醒了。” 沐恩紧盯着雷恩的双眼,发现他的眼神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愤怒狰狞,不由得长松一口气: “但是抱歉,我暂时还办法放你自由,因为我无法确定邪神对你的影响还在不在。” “对不起……沐恩同学。” 在理解发生的一切后,雷恩颤抖着,哭出了声。 无穷的悔意充斥着他的内心,他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做出那种事,可他知道,那些事都是错误的。 “没关系,我并没有在意。” 沐恩微笑着,宛如黄金分割的帅气脸庞,在外面光芒的照耀下,仿佛也闪烁着明亮的光。 “你还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模样的吗?” “什么时候?” 雷恩陷入回忆中。 “大概……是开学之前…… 我在街上闲逛时,遇到有人在街上分发传单…… 传单上说,能够让你变得受人欢迎,能够帮助你寻找到自己的真爱…… 于是……我就去了……具体是什么地方我不记得了。 去了之后,就是那个大祭司,他对我说了什么…… 然后……然后我就觉得……反正也找不到女朋友……好像喜欢男人……也不错? 然后等我回过神来,我就已经回到了学院中。 平时我并没有感觉自己有什么异常,以为只是做了一个无聊的梦,只是每到晚上,我总会控制不住自己,去做那种事…… 还有之前……那些人出现在我面前时,我一直浑浑噩噩的……就好像……变得不是我一般。 与沐恩同学交手的时候也是……胸口的怒火要涌出来一样,就好像沐恩同学对我说的那些话……玷污了我的爱。” “果然吗?” 沐恩闻言轻叹,却又忍不住庆幸微笑: “不幸中的万幸,你只是被某种方式控制住了,并没有真的被邪神污染,或者说,被污染的程度不深。” 像是艾璐卡,以及之前的大祭司,作为被爱神污染的一个显著特征,那就是他们在情绪失控,或者穷途末路之时,都会摇身一变,化作那种恶心狰狞的怪物。 那是他们内心完全扭曲的外在显化,是邪神的力量已经完全深入骨髓的特征。 可是雷恩没有,他之前体型的变化,更像是他自己的某种武技,或者说天赋。 而且他还能够再次清醒,这就说明了他并非无可救药。 “真的很抱歉,我只是……只是想要一个可爱的女朋友而已。” 雷恩依旧在道着歉,鼻涕眼泪一起流下,混杂着血水,显得十分狼狈。 在邪神的影响消退之后,他的真实本性,此刻才在沐恩的面前显露出来。 并非是暴躁易怒的变 态,也并非是心理扭曲的男 同。 只是一个渴望得到可爱女生的欢迎,所以正苦恼着的普通少年而已。 “这样啊,既然如此,作为学院著名的花花公子,我就教你如何获得可爱女生的芳心吧。”沐恩突然说道。 “欸?” 雷恩还没有理解沐恩话中的意思,就看见他突然起身,看向走廊窗外。 在许多探照灯一般的刺眼光束的照耀下,宿舍楼的下方,一只巨大而扭曲的怪物,正在不停的咆哮着。 那是大祭司。 被爱丽儿,以及其他赶去支援的学生会精英,共同逼到穷途末路之后,大祭司像是之前的艾璐卡一般,吞噬了其他的肌肉猛男,化作了这庞大而又恶心的怪物。 但与之前艾璐卡那次的情况不同。 这次可是在以魔法闻名的圣玛利亚学院。 如此巨大的体型,简直就是活靶子。 于是,在凶猛的覆盖式魔法打击之下,大祭司就算恢复速度再快,也很快被撕裂开血肉,露出了破绽。 污染的源头,那本厚重的教典,正在血肉之中沉浮着。 宛若有意识般,躲避着魔法的攻击。 但既然源头显露,就没有放过的理由。 沐恩弯下腰,拾起地上的巨大斩马刀,走向已经已经被震碎的窗。 “啊,对了。” 在即将跃下之前,沐恩像是想起什么,回头看向雷恩,在自己耳朵上比划了一下: “你的耳朵,切口很平滑,我想要是及时用魔法,还能够救得回来,所以就不用担心以后外貌会影响到自己受欢迎的程度了。” “沐恩同学……” “所以,接下来好好看着吧。” 沐恩微笑,然后转身,毫不犹豫的从这楼层之上,猛然向着怪物坠落。 “如何获得可爱女生芳心守则第一条。 ——绝对不要放过任何耍帅的机会!” 19、可是—— “那本书!快攻击那本书!” 随着怪物的血肉被撕开,那本诡异的教典出现在众人面前,薇儿立马像是发现什么一般,向着众人兴奋的下达命令。 对于这种邪神力量造就的怪物,就算恢复力再强,只要摧毁它的污染源头,它就会不可避免的走向灭亡。 此刻就是最好的机会。 冷静下来的学生也并未辜负她的期待,无数绚烂的魔法同时激发,不要钱一般的洒向那身躯庞大的怪物。 但短暂的兴奋之后,随着魔法扰乱的气流与辉光散去,薇儿便觉得自己的身体都逐渐冷了下来。 没有用。 就算在场有上百位魔法师,能够上百个魔法同时激发。 可那本教典,相较于怪物那庞大的躯体来说,目标还是太小了。 而且不止是小,若只是小,在覆盖式的魔法轰击之下,迟早有攻击到的那一刻。 可是那本教典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不断在怪物庞大的血肉之中移动位置,躲避着魔法的攻击。 “不对劲,有哪里不对劲。” 明明是怪物被逼到绝路的大好局面,薇儿却感觉到了令她的娇躯不由自主颤抖起来的不安感。 这是她的直觉。 而她的直觉,向来十分准确。 肯定有什么不妙的事,即将发生,或者说……已经发生。 “不能这么拖下去了!” 薇儿在身前的高台栏杆上一拍,咬牙向着旁边已经退下来的武者们问道。 “你们谁还有余力,能够冲上去毁掉那本教典,我会安排魔法掩护。” 话音刚落,薇儿就感受到了几十道看傻子一般的目光。 冲上去? 你看看那个怪物辣么吓人? 你让我们冲上去? 送死吗? 而且就算有魔法掩护,谁知道冲进那团血肉中会不会造成什么不良影响? 要是我们也被邪神污染,变成只喜欢男人的猛男哥哥怎么办? “这……唉。” 薇儿握拳,握的太过于用力,以至于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 她当然知道这些人的担心,但是有些事必须要有人来做的,若不是她也只是个专精法师,恐怕现在她已经冲出去了。 可惜,她既不是武者,也没有强迫别人去送死的权利。 所以这种时候便显得极为无力。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要是这个时候会长在就好了。 若是会长在,恐怕早就将这个怪物解决了! “扶我起来,我还能送!” 就在薇儿思绪即将飘远之际,她突然听到某人的大喊,于是眸中希望绽放,就像是在深邃的黑暗中看见那抹亮丽的光芒。 ——然后一抬头,就看见了在担架上裹得跟个粽子似的爱丽儿。 她不停的挣扎着,神色凶狠,就算双手被绷带缠的连剑都握不住,但是看起来像是要再度起身跟那个怪物大战三百回合一般。 “不行啊,爱丽儿。” 莉雅趴在她身边,将她死死的按在担架上,眼角含泪道: “你已经伤的这么重了,不能再去了。” “不行!” 爱丽儿一脸悲愤:“美人不见了,她可能还在那里,我要去救她。” “她可能只是跟着其他小队一起撤退了,爱丽儿你不用担心。” “就算如此我也要去弄死那个光头,我要把他砍成几千几万截,我要把他烧成灰,然后把骨灰的给他扬了,他喵的,他刚才竟然敢叫我平胸!” 爱丽儿眼中喷涌着怒火:“我很平吗?莉雅你说我很平吗?我这挤一挤不是还有吗?四舍五入有个B不过分吧,他怎么好意思睁眼说瞎话?” “……” “喂,莉雅你说话!” “……” 薇儿沉默的收回视线。 她当然不可能这个时候还让爱丽儿·布加尔得顶上去。 不仅是因为她此刻的伤势,更是因为只要是明眼人就能看得出,她可谓是这次人质解救行动的头号功臣。 第一个冲上楼顶,第一个与敌人的首领交手,并把敌人的首领逼入绝境。 在学生会的精英们冲上楼时,楼上的肌肉猛男可以说已经被清理了一大半,那个所谓的大祭司也是处于重伤的状态。 生猛的完全不像是二年级。 要不是那个大祭司突然来了个二段变身,这个时候恐怕事件已经结束了。 虽然那个人质倒是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但现在也不是想那个的时候。 “果然,我的能力还是不够吗?” 那种不妙的感觉愈发真实。 不知道来自哪里的恶意舔舐着身躯,令薇儿恶心到几乎要吐出来。 “要是,有英雄降临就好了。” 在无计可施的当下,薇儿又习惯性的胡思乱想起来。 就像是她所看的那些小说故事书一样,在众人绝望的危机关头,帅气非凡的英雄从天而降,然后…… “所有目光向我看齐——” 没错,看起来就像是从宿舍楼上跳下来的那个大帅哥一样。 嗯? 大帅哥? 哪来的大帅哥? 薇儿惊讶的抬头。 刷—— 此时,因为帮不上忙,在最后面充当灯光师的一年级学生们,也极为专业的移动探照灯,如同聚光灯一般,一同聚焦在那个一跃而下的身影之上。 “我要装逼了!” 伴随着在安静的夜中无比清晰的大喊,那道聚光灯中无比显眼的身影,从高楼之上,猛地砸下。 落向那狰狞的怪物之中。 恰在此时,一道魔法击穿了怪物的血肉,使那本刚刚才移动过的教典再度显露出来。 无处可逃! 沐恩大笑,将手中的斩马刀,狠狠的刺入教典。 怪物疯狂的嘶吼,然后哀鸣,无数躯体狰狞的扭动着,却无法阻止死亡的到来。 那一瞬间。 寒风呼啸着,吹动男人如朝阳般铺洒的金发,俊朗的面容带着微笑,被灯光打上一层夺目的光晕,而那流畅却不失爆发力的肌肉线条,更是让人不禁想到了珍藏于帝国展览馆的那些来自名家的雕塑,完美至极。 “好帅。” 已经有不少情窦初开的女生,被金发男人那非凡的帅气所吸引,忍不住发出小小惊呼。 就连薇儿都忍不住失神,暗道这难道就是天降的英雄吗? …… 只是在那仿佛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个男人吸引所造成的短暂寂静中,某个来自一年级的小女生,突然发出宛如稚童般天真的疑问。 在黑夜中,如此清晰。 “可是——” “为什么他没有穿衣服?” 20、另一边的暗流 清冷的月光照耀,窗外的树林随着微风摇曳着,在地上投射出宛如鬼魅般的影子。 寂静的古代魔药社团教室外,突然出现一道妖娆的人影。 安娜。 她似乎十分急迫,连钥匙都来不及掏出,直接用娇躯粗暴的撞开了教室的大门。 她脚步踉跄的走进教室,顺着墙壁一路摸索,最后在靠近里侧的位置,按下一块活动的石砖。 机关活动的声音响起,墙壁移动,露出一个小小的隔间。 隔间中,放着各种各样的魔药。 视线快速扫过,安娜拿出靠近里侧的一瓶绿色魔药以及一瓶蓝色魔药。 她撕开自己被之前的大祭司刀刃划破的衣袖,露出了左手手臂。 可是那显露出来的左手手臂,并没有属于少女的白皙稚嫩,反而令人看一眼,就会不由自主的心生寒意。 因为上面长满了鳞片。 细密的、层层堆叠的、漆黑的鳞片。 蛇鳞。 看着那些鳞片,安娜眼中露出刻骨的厌恶与憎恨。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心理准备。 最后,下定决心。 她拿起绿色魔药,打开瓶盖,猛地,将其中的液体,淋在左手手臂之上。 嗤! 瞬间。 宛如强酸泼洒。 连刀刃都能抵挡的黑色鳞片快速的被腐蚀,哧哧作响,不断冒着白烟。 “嘶——” 而与此同时,钻心的疼痛,瞬间便令安娜俏脸惨白,浑身冷汗直冒。 她银牙紧咬,丰盈的胸口不断起伏,右手在不经意间,就将魔药瓶给直接捏碎。 “为什么……为什么会突然恶化的这么严重?” “难道说……” 安娜猛地一拳砸在桌上,抬头。 皎洁的月光洒落,却带来无穷的死寂与冰冷。 还没有结束。 她用已经开始颤抖的手,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缓缓的放在左手鳞片的上方。 停顿了一下。 然后匕首猛地挥动,刮去手臂上的鳞片。 鲜血淋漓。 鳞片被刮去的同时,连带着肌肤,因此看起来惨不忍睹。 可是安依旧做的很细心,就像是做过无数遍那样,一点一点,将每一枚鳞片,都从手臂上刮去。 直到手臂上一枚鳞片也没有,她才快速将蓝色的魔药浇在手臂之上。 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白皙的肌肤重新生长。 不一会儿,她的左手便再变得与普通少女再无两样,甚至更加的稚嫩白皙。 直到此时,她才长松一口气。 不止是为剧痛的消散,更是因为心中随着蛇鳞增长,差点压抑不住的某种欲 望的退却。 那种想要吃掉某种东西的欲 望。 她倚着墙壁缓缓瘫软,像是被抽走所有力气。 毫无焦点的双眸中,透露出别样的迷乱。 “不行,我得加快速度了,必须要……” 只有她一人的古代魔药教室中,安娜轻声呢喃。 …… …… 大钟楼。 地下负十三层。 水银之井。 “哇哦,这里就是圣玛利亚学院最核心的区域吗?” 脸上有着一条狰狞刀疤的男人,看着周围那些庄严肃穆的庞大机构,就像是乡下人进城那般,不由得发出惊叹。 “啧啧,这些玩意儿好像全都是珍稀金属打造的,这么大块,得按吨算吧,我能刮一点儿回去吗?感觉只要刮一点边角料下来,下辈子就不用愁了呢。” “闭嘴!” 刀疤男的身前,浑身笼罩在黑袍里的枯瘦人影低喝道: “还有,不要动任何东西,如果你不想这里的警戒系统碾成渣的话。” “好吧,好吧,我不会动的。” 刀疤男耸耸肩,显得很是无辜,“我又不是亲戚家的熊孩子,你这么紧张干嘛?” “……” 枯瘦身影沉默的走在前面,他的手中,一盏破旧马灯摇晃着,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将两人笼罩在其中。 那些淡蓝色的光芒充满着死寂的气息,可是被其笼罩之后,周围那些来自无数精密机构的警戒,就仿佛失去作用一般,对这两个入侵者视而不见。 漫长的通道,无比的寂静。 似乎是觉得这一路太过于无聊,周围的东西看着也没有什么新意,刀疤脸又凑了上去,对着枯瘦人影问道: “说起来,你的那些同伴没事吧,又是要引走那些老师教授,又是要去拖住那个帝国公主,感觉都是很危险的工作呢。” “他们没事,自有计划脱身。” 枯瘦身影冷笑: “与其有功夫担心他们,还不如担心担心自己。” “担心自己?” 刀疤男一愣:“为什么?所有人被引走了,这里不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进来自然安全,可是最危险的难道不是逃走的时候吗?毕竟我们要做的事,可是那个。” “哪个?”刀疤男又是一愣。 “……” 枯瘦人影闻言,沉默了片刻。 “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 “你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过来?!” 枯瘦人影震惊了。 “大祭司让我过来的啊。” 刀疤男挠挠头,无辜的问道。 “他让你过来你就不问问他该干什么吗?” “这个……作为一个优秀的下属,少问多做事不是必备的素质吗?” “……” 枯瘦人影突然有些不想说话。 他开始后悔,为什么要让这群脑子有病的家伙派人来帮助自己。 虽然的确这边人手很紧张,但是总感觉带着这个家伙进来是个错误的选择。 但是算了。 事已至此,就算这货帮不上什么大忙,关键时刻抛出去做做诱饵,应该还是可以的。 “既然不知道,那就不要问了。” 枯瘦人影转身:“时间紧迫,不想死的话就跟紧点。” “哦哦。” 刀疤男连连点头,赶紧跟上。 但是走着走着,他又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再次凑到枯瘦人影身边,表情严肃的问道: “说起来,既然这么危险,那你一定有逃跑的计划吧,比如关键时刻突然有援军炸掉天花板,从天而降将我们接走什么。” “……” “如果没有这个计划A,我觉得计划B也是行的,比如干完坏事之后拿出传送魔法卷轴把我们送走之类的,虽然我晕传送,每次传送完都会吐,但是我觉得关键时刻也不是不行。” “……” “计划B没有,计划C总行吧!” 刀疤男语气有些焦急:“比如到时候把你们的大老板,那个什么什么之月叫下来大杀四方,这个总可以吧!” “……” “不行啊,做事怎么能够没有计划呢?计划C不行,那计划……” “你闭嘴!” 实在忍受不了这货唠叨的枯瘦人影崩溃的大喊道: “月光的庇护是有极限的,你说话声音这么大,要是被人听见了怎么办?” 21、二五仔 “你闭嘴!” 实在忍受不了这货唠叨的枯瘦人影崩溃的大喊道: “月光的庇护是有极限的,你声音这么大,要是被人听见了怎么办?!” 巨大的咆哮,回荡于这安静的走廊之内。 一时之间,竟然使得马灯的摇晃加剧,仿佛随时会甩飞出去摔碎一般。 吱呀,吱呀,连带着他们的影子也凌乱起来,宛如讥笑着的恶魔。 于是,两人都沉默下来,互相对视。 片刻之后,还是刀疤男打破了沉默,压低声音,神情悲愤道: “明明都是你的声音更大好吧!你想死可以,不要连累我行不行?” “……你妈的……” 枯瘦人影突然感觉有一口气,梗在胸口,不上不下,让他忍不住想要将眼前这个刀疤男直接掐死。 但是不行,任务要紧。 他那皮包骨,眼窝深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厉,但很快就被他收敛下去。 “少废话,快走!” “哦,要走到哪里去啊。” “当然是水银之井的最深……” 枯瘦人影突然愣住。 因为这道突然出现的声音虽然也很欠揍,但是似乎跟刀疤男有些不一样? 他扭头,却发现刀疤男紧闭着嘴,疯狂对着他摇头。 难道…… 枯瘦人影瞳孔骤缩,顾不得隐藏身形,对着周围大喝道: “谁?藏头露尾的,赶快出来!” “藏头露尾?这话可说的真有意思,明明偷偷摸摸窜到别人家里的老鼠,是你们才对吧。” 伴随着慵懒的嗤笑声,在通道的阴影处,突然走出……一只粉红熊。 粉红熊? 枯瘦人影顿时愣了一下。 啥玩意儿,来搞笑的吗? “你是谁?” “嚯嚯,看你这幅模样,似乎情报有些滞后呀。” 粉红熊一步一步走近,脚步踩在地面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奇怪声音。 “你难道不知道吗?鄙人粉红熊,目前是这所学院的代理院长。” “院长?” 枯瘦人影震惊了,视线不断上上下下的打量粉红熊,可是无论怎么看,都总觉得眼前这个家伙只是出来卖萌的搞笑角色。 但枯瘦人影很快冷静下来。 就算情报中并没有关于这个粉红熊的部分,只是提到了海瑟薇院长的突然外出,但是既然他能够出现在这种学院核心的位置,就代表着他并不简单。 “这下有些可惜了,明明我还想动用点和平的手段。” 枯瘦人影冷笑:“装作看不见不好吗?” “装作看不见当然很好。” 粉红熊叹气:“我也不想沾惹这种麻烦事,能够躲在办公室一边抽着雪茄一边看着色 情图册,可真是这个世界上第二美好的日子了,顺带一提,第一美好是在沙滩上看小姐姐的大白腿。 但是啊,既然花了学院的钱,总得为学院做一点事吧,要是普朗教授再来一次河东狮吼,或者干脆去上面弹劾我,断了我的经济来源,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听起来,倒是我打扰到了你的好事?” “那当然了,你们这些千杀的邪信徒,搞事情就不能等我代理院长的工作完美结束再搞吗?你们这样会让我很恼火的。” “而我一恼火……” 粉红熊突然张开他那如同黑洞般的大嘴,然后伸手,从里面抽出一根硕大的狼牙棒。 他的语气也不再慵懒,反而透着彻骨的寒意。 “——就想杀人。” 刹那间。 浓郁扑鼻的血腥气弥漫而开。 那令人作呕的恶臭,使人仿佛置身于尸体堆积血水横流的惨烈战场之上。 可明明周围一点血迹都没有,这气味又从哪里而来? 潺潺。 有水流的声音的响起。 而这时枯瘦人影才发现,自粉红熊那滑稽的双眼,双耳,以及明显是装饰品的鼻孔处,不停的流淌着鲜血。 鲜血温热,透露出难以言说的恐怖狰狞。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枯瘦身影的语气,已经带上一丝颤抖。 此刻,就算是已经彻底抛弃鲜活的肉体,转而拥抱死寂的他,看着突然从搞笑角色变成恐怖角色的粉红熊,竟然从那一颗早就不怎么跳动的心脏上,感受到了一丝……恐惧? “这件事,去地狱里问问吧,或许知道的人蛮多的。” 粉红熊缓缓的举起手中的狼牙棒,那一瞬间,枯瘦人影感觉视野一红,呼吸猛地凝滞,仿佛沉溺于汹涌的血河当中。 不,不对。 这只是幻觉。 枯瘦人影突然醒悟,再度举起了手中的马灯。 马灯中淡蓝的光芒摇曳,连带着他的影子也动摇起来,就像是黑暗中蠢蠢欲动的野兽。 影子扩散,粉红熊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犹豫着不再向前。 “哈——哈哈,看到了吗,我可是月亮的子民,怎么可能是你这种低贱的凡人能够比拟的?” 看着粉红熊停下脚步,枯瘦人影癫狂的大笑,全然不觉随着手中淡蓝光芒逾盛,他那本就已经皮包骨的身躯,更加的干枯。 像是被无形的存在,一点一点吸吮走仅剩的生机。 “果然是被邪神骗的连妈都不认识的蠢货吗?” 粉红熊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戏谑。 他挠了挠头,觉得再这样拖下去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事,于是决定还是顶着邪神的力量,先把眼前这货打死再说。 虽然会付出一些代价,但是那代价并非不可接受。 只是,在他准备出手的瞬间—— 噗嗤。 利器穿过血肉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枯瘦身影的狂笑,戛然而止。 就连粉红熊,也在那张滑稽的熊脸上显露出一丝震惊。 卧槽,发生甚么事了? “为什么?” 枯瘦人影缓缓低头,看着贯穿自己胸口的大刀。 那双眼窝深陷的眼中,满是不解。 “我们……不是伙伴吗?我们不都是……伟大神灵的信徒吗?” 为什么,你要背刺我? “你还好意思说!” 枯瘦人影身后,刀疤脸一脸悲愤。 “劳资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你这种一没计划,二没后路,三竟然还打不过对面的废物了!” 说着,他将枯瘦人影一脚踹开,然后把手中染血的大刀一扔,对着粉红熊露出谄媚的微笑: “那个……这位大哥,哦不,这位大佬,我现在弃暗投明,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22、降临 “……” 沉默,又是沉默。 就算是自诩见多这天底下诸多破事的粉红熊,此刻也不禁有些不知所措。 那些狂热的邪信徒杀多了,第一次见这种反水投降的,这该咋整啊。 “难道说大佬你不相信我?” 看着粉红熊沉默,刀疤男以为他是不信任自己,于是又抄起大刀,走到被他一脚踹了老远的枯瘦身影旁边,抬起大刀,刷刷刷又是几刀。 那副手起刀落,狠厉绝不手软的模样,让人不禁怀疑刀疤男是不是被枯瘦人影杀了全家什么的。 但事实上,这俩人今天才第一次见面,而且不久前,他们还是同盟的伙伴。 “停停停,可以了。” 看着枯瘦人影都快被细细的剁成臊子了,粉红熊终于忍不住喊停: “我暂且相信你了,别再剁了,剁的这么细,一会儿洗地很麻烦的。” “真的?” 刀疤男顿时一喜。 然后立刻屁颠屁颠跑到粉红熊面前,抓住粉红熊的手狠狠摇晃: “多谢大佬,感谢大佬,大佬对我的恩情无异于再生父母,无异于……” “停停停……” 粉红熊嫌弃的收回自己的熊爪,瞥了刀疤男: “事先说明,我并没有完全信任你,只是暂时饶过你的性命而已,要是你有什么异动,我一定第一时间…… 咦?” 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粉红熊一把掐住刀疤男的肩膀,仔细的感受着什么。 片刻后,他有些惊愕的说道: “你竟然没被邪神污染?” “欸?邪神污染?什么意思?” “你不是那个恶心人的爱神的信徒?” “爱神?” 刀疤男一脸迷茫的挠着头,片刻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恍然大悟道: “你是说大祭司一直放在口上还天天让我们拜来拜去的那个?我为什么要信仰祂?祂又不给我发钱。” “可既然你不是爱神的信徒,为什么要跟那些家伙混在一起?” “哦,这个啊,是我在路上闲逛的时候,遇到他们发传单,说能帮我找到真爱,所以我才去了。” 说到这儿,刀疤男脸上显露出一丝愤怒: “结果现在我才反应过来,他们就是一群骗子,进去只后又是让我背什么教典,又是开什么审判大会,现在还让我来干入侵学院这么危险的事,可是根本就没有找到我的真爱!” 粉红熊更加震惊了:“你都进人家邪神的老窝了,信不信还由得你?” “等等,难道说……” 粉红熊突然想起什么,摸着下巴仔细打量刀疤男道: “你并没有怀有一丝一毫的扭曲之爱?所以邪神对你的蛊惑不起作用?” “什么扭曲之爱!” 刀疤男震怒,“就算是大佬也不能这样玷污我纯洁的感情,我那是真爱!” “……” 粉红熊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我记得那个所谓的真爱教,是那个贝尔兰德赫赫有名的男同教团吧。” “对啊,是男 同,不然我为什么要加入他们?” “冒昧的问一句,你的真爱……” “就是他!” 刀疤男突然从屁股后面摸出一张画像,当着粉红熊的面舒展开,脸上显露出幸福的红晕。 “是迟早会被我娶回家当压寨夫人的男人。” “……这是。” 粉红熊凑过头,看着画像上面那个栩栩如生的帅气金发男人,忍不住有些疑惑: “奇怪,这人好生眼熟,好像就是学院里十分出名的那个谁谁谁,而且好像还跟小塞莉希亚有一点关系……” 说着,粉红熊看着满脸小女生般羞涩的刀疤男,熊嘴顿时勾勒起来: “我好像……发现一件有趣之事了呢。” “嗯,大佬难道认识他?”刀疤男眼前一亮:“他叫沐恩·坎贝尔,大佬知道他在哪儿吗?” “这个嘛……” 粉红熊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长,他拍拍刀疤男的肩,说道:“你跟着我好好干,迟早能够遇见你的真爱。” “是!” 刀疤男立刻挺胸抬头,一副忠实狗仔的样子。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科伦。” “好的,科伦,先去把地洗了。” “明白!” 科伦从接过粉红熊从宛如黑洞般漆黑深邃的熊嘴里掏出的工具,屁颠屁颠的跑到枯瘦人影的尸体处,准备将他尸体的残渣都清理干净。 但是刚准备动手,他就突然感觉一道刺骨的寒意。 就好像,被什么恶毒的视线,注视着。 科伦下意识扭头看去,发现枯瘦人影只剩一颗完好的头颅,却依旧没有死,正用阴冷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他。 “卧槽,这什么情况?” 科伦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抄起大刀,再度砍过去。 但是这时,他听见一声厉喝。 “低头!” 没有过多的思考,科伦遵循命令,麻溜的低头。 头顶一道劲风吹袭而过,令他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而粉红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枯瘦身影身旁,举起手中的狼牙棒——砸! 瞬间,枯瘦人影都半个头颅就被砸的稀巴烂,红白之物四溅,看起来恶心至极。 可他剩下半边头颅依旧活着,向着粉红熊投去讥讽的视线。 “桀桀……已经晚了……其实……我出现在这里……确定那个东西的存在……就已经足够了……” 枯瘦人影咧起半张嘴,发出宛如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声音,狂热的呼喊: “月亮……永生!” 刹那间。 枯瘦人影那自残碎的身躯里流淌而出,本就不多的血液,突然自主的蠕动起来,而后汇聚成一个古怪的图案。 同时,那盏被刀疤男与粉红熊诡异遗忘的马灯,不知何时出现在图案的旁边。 马灯上的光芒,突然熄灭,而湛蓝的微光自图案上亮起,像是月光,为其勾勒出一丝死寂与清冷。 蓝色月光有节奏的闪烁,似乎在与极为遥远的某个存在遥相呼应。 “这是……邪神定位的坐标?” 粉红熊瞳孔一缩,再也顾不得其他,狼牙棒猛地砸下,将那个图案连带着周围的地面,一起砸碎! 但是,似乎就如枯瘦人影所说,已经晚了。 顾不得想象将珍稀金属做的地面砸出这么大一个坑,普朗教授事后会对他发多么大的火,粉红熊惊骇的抬头。 就算隔着头顶上百米的厚重岩层,粉红熊也感觉到了,在那无穷的天际之上,似乎有个恐怖存在,正在缓缓的向此地,投来视线。 那视线是如此的恐怖,仿佛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就算隔着无穷的距离,也令粉红熊感受到了灵魂的颤栗。 天穹之上,一轮巨大的蓝色明月高悬。 “卧槽,卧槽,竟然真的有计划C?” 同样感觉到什么的科伦脸色顿时煞白,他开始思考自己反水太快,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不知道现在再跳反一次,那个叫做什么什么之月的大老板,能不能原谅自己? “等等。” 没有理会科伦的小心思,似乎又是感觉到了什么,粉红熊再次扭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学生宿舍! 而他的语气,也愈发的凝重。 “竟然……不止一个?” 23、手 “哼哼,都被我帅到了吧。” 聚光灯汇聚的宿舍楼下,怪物那死去的庞大身躯之上,沐恩依旧保持着那幅宛如思考者的帅气姿势。 感受着周围传来的那蕴含着震惊、崇拜与一丝丝暂时还不知道其含义的视线,沐恩心中就感觉无比的爽快。 由于原主的恶行,再加上新闻社的流言,这段时间他实在是深受那些偏见的影响。 而现在,他终于有机会耍一把帅的,就算没办法一瞬间完全抹除偏见,但至少,能够让自己的形象,在其他人眼里有一定的改善。 至少,他们可以知道。 我。 沐恩·坎贝尔。 不是脚踏十三只船的渣男。 也不是满脑子只想着撩妹的变态。 而是一个敢在危机时刻站出来的猛男! 雷恩你看见了吗? 现在那些可爱的学妹们,肯定正以崇拜的视线看着我吧。 哇嘎嘎,我沐恩坎贝尔也能受女生欢迎的好日子终于来了…… “可是—— 为什么他没有穿衣服?” 恰在此时,那道如同孩童般天真的声音响起。 就像是在某个童话故事中,那个勇敢说出真话的小女孩一般。 欸? 沐恩闻言顿时一愣。 什么没穿衣服? 谁没穿衣服? 初秋的寒意,结合着小女生天真的话语,让沐恩下意识的低下头,然后—— 他就不出意外的看见了自己某个只要暴 露在外,就会因为某种暴 露罪或者猥 亵罪被警察叔叔抓起来的部位。 “不会吧……” 沐恩那上扬的嘴角,顿时僵硬。 脑海中的记忆,飞速的开始倒退,直到重新回到他脱下衣服,喝下学姐给的魔药的那一刻。 然后就如同录像机一般,一点一点重新播放着之前经历的画面。 从刚才,直到现在。 这过程中,有一半的时间他都在寻找可以穿的衣物。 可是他有穿衣服吗? ……没有。 他给忘了。 因为与雷恩的激战,他彻底给忘了。 ——自己完全没有穿衣服这个事实。 “啊啊啊——,雷恩你个混蛋,坑杀我也!” 让我忘掉这么重要的事就算了,为什么当时没有提醒我一下啊! 就让我这样全 裸的跳下来? 而且还是当着几百人的面? 哦卖嘎德,杀了我算了吧! 咔嚓—— 正在沐恩羞愤难当之时,他又听见了这样的声音。 根据原主的记忆,他想起来了。 这是名为留影魔法的特殊魔法,使用时的声音。 由于帝国的强制法令,现在通用的留影魔法,都有着使用时必须发出咔嚓声的机制。 于是,在这寂静的夜中。 咔嚓。 咔嚓。 咔嚓。 听取咔嚓声一片。 “你们……你们不要再拍了,会对沐恩同学造成不好的影响的!” 作为学生会的秘书,自然是不允许这种违法犯罪的事情发生,薇儿红着脸阻止众人,同时手中魔力涌动,咔嚓声快的只能听见一道流利的咔嚓嚓嚓嚓嚓——。 “……” 麻了。 沐恩双眼无神,如同死鱼一般。 老天爷,赶快找个人来掐死我吧。 我不活了,再这样下去,就算我是个猛男,也会哭…… “呜呜呜……” 没错,我也会像这样哭的。 嗯? 不对。 好像不是我在哭。 可明明被公开处刑的是我,其他人要哭呢? 沐恩下意识循着哭声看去,然后就发现,那哭声并非来自周围的学生们,而是来自被自己刺穿的教典? 什么鬼?一本破书也会哭? “这是——” 薇儿突然感觉一股恐怖的寒意,从脚底升腾而起。 微红的脸顿时苍白,那种随着教典也未曾散去的不妙预感,此刻就像是大锤一般,锤击她的心脏。 没有任何犹豫—— “沐恩坎贝尔,快逃!” “欸?” 沐恩短暂的愣了一下,然后飞快的回过神,也顾不上自己此刻光 腚的羞耻模样,麻溜的开始崩撤卖溜。 反正都已经被看光了,还在乎这些吗? 小命要紧! “呜呜呜呜……” 就在沐恩转身的刹那,那来自教典的哭泣声,愈发的悲恸起来,就像是一道阴风不断的吹袭,令人毛骨悚然。 咕噜咕噜…… 沐恩感觉脚底那些死去的血肉,再度开始蠕动起来。 就像是嗅到蜜糖的蚁群那般,疯狂的涌向那本已经残破的教典当中。 教典中的哭号暂时停歇,传出愉悦的吞吃血肉之声。 “难道说……” 看着眼前这惊悚的一幕,薇儿的大脑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突然发现之前一直觉得的不对劲出现在哪里了。 之前那个怪物……出现的太顺理成章了。 用漂亮的人质吸引仇恨、被围攻、不敌黑化、变成这个怪物、再度被围攻。 一切都是如此的顺利成章。 可唯独事态的发展,跟他们最开始要求的,沐恩坎贝尔现身,相去甚远。 好似那些邪信徒本身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沐恩坎贝尔。 而是……被围攻。 被无数魔法,围攻。 从而获得……大量的魔力! 而现在,它成功了。 于是,随着大量充盈着魔力的血肉被教典吞噬,厚重的教典漂浮而起,书页缓缓翻开,像是一扇洞开的大门。 然后,从那深邃黑暗的书页中,传来若有若无的脚步声。 有什么……要出来了! “别发呆了,快用魔法进攻,快!” 薇儿焦急的向着呆滞的众人下令,就算那些血肉不惧魔法攻击,但是教典本身肯定不是如此。 不然它刚才也不会躲避! 必须要在里面的东西出来之前,毁掉它! 于是,几百道绚丽的魔法同时激发,就连薇儿也吟唱出自己最强的魔法,疯狂的向教典发动攻击。 但是已经晚了。 或许说,当血肉中蕴含的魔力,到达某个临界点时,就已经晚了。 一只手,提前从教典中探了出来。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 那只手,张开五指,对准了涌过来的各种魔法激流。 轻轻一握。 宛如布帛被撕裂般的尖锐声音响起,呼啸在这天地之间的寒风骤然停歇。 就好像空间都在这只看似柔弱的手掌前凝滞。 绚烂的魔法激流,被无形的伟力挤压在一起,缩小,缩小,再缩小。 最后,就像是孩童喜爱的糖丸一般,被抛入教典书页中的黑暗中。 咕咚。 吞咽声响起。 如此满足。 24、圣女 “完了——” 在那恐怖的魔法激流,被那只手随意揉搓成糖丸,然后在被教典中的存在吞掉的那一刻,薇儿的脑中便只有这两个字。 她好像……又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怎么办怎么办? 一定要想办法弥补,不然的话…… “你做的已经足够好了,薇儿。” 这时,一道熟悉的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薇儿顿了一下,缩着脖子回过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眼眶微红。 “会长,我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 “这跟你没关系。” 制服上沾染着一丝血迹,发丝有些凌乱的塞莉西亚摸摸薇儿的头,轻声说到: “面对理解之外的敌人,无论是谁来都会变成这样的。不如说,到目前为止,竟然还没有学生在这场动乱中死掉,已经……” 塞莉西亚瞥了眼旁边包成粽子的爱丽儿,话语顿了一下:“已经做的非常不错了,接下来便不是我们该插手的事了。” 塞莉希亚抬起头,看向四周,一瞬间就掌握了当下事态,可当她看见那个在风中一路狂奔的裸 男,某位坎贝尔家的麒麟子,同时也是自己的未婚夫沐某某时,冷静如她,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抽了一下。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向着周围的所有学生下达命令。 “学院地下掩体的门已经开了,所有人,立刻撤退,前往地下躲避!” 并没有使用任何扩音魔法器,可是她那清冷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同时传入所以学生的耳中。 令那些也被当前的景象惊吓到的学生,快速冷静下来。 在学生会精英的帮助下,学生们快速组织起有序的撤退。 但。 “太慢了。” 空气中,传来一道叹息。 手杵拐杖,但依旧精神矍铄的老人,出现在塞莉西亚身边。 普朗教授看向漂浮于空中的教典。 那只手已经伸了回去,但那并不意味着敌人的退却,相反,这说明敌人下一步,就是完整的降临。 “我们谁来?” 另一道声音响起。 葛兰教授不知何时也站在这里。 而在他的身后,那些空间涟漪的另一侧,似乎有十几道苍老的目光,向着这边投来视线。 “我来吧。”普朗教授叹了一口气。 “你?” 葛兰教授眉头一挑,吹了声口哨: “七老八十的,不会打到一半,突然闪了腰吧。” “不然呢?” 普朗教授冷冷的瞥了眼葛兰,没好气道: “是让你这个十几年没有打过架的家伙上,还是让后面那些半只脚踏入棺材的家伙来??” “嘛,也是,谁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当中,偏偏是你这教魔法的老东西最能打呢。” 葛兰教授耸了耸肩: “那帮助学生转移就交给我啦,你放心的去上吧。” “不要说的我一去就回不来似的。” 普朗教授在那空间涟漪处伸手一抓,一只着散发着威严波动的…… 可爱粉红星星小魔法杖,就出现在他的手中。 手握着粉红星星魔杖,普朗教授的眼角还是忍不住抽动了一下,叹息道: “使用这么多次,但每次使用你的感觉……还是会很奇妙啊。” …… …… “呜呜呜——” 悲恸的哭号再次响起。 漆黑的教典书页中,那似有似无的脚步声,愈发接近。 而后,轻柔的纱裙摇晃,一只白皙的玉足,从那黑暗当中迈出。 刹那间。 圣歌奏响。 像是有纯金的号角声,在那天穹的帷幕之后响起。 飘渺的圣洁歌声,混杂着那悲恸的哭声,在这寂寥的天地之间回荡。 凡是听闻哭声之人,都会不由得感受到撕心裂肺的悲痛,可是静听那圣歌,又会由衷的体验到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伟大存在的快乐幸福。 无数洁白羽毛,不知从何而来,伴随着风,四散而开。 像是婚礼上被花童铺洒的花瓣。 身穿繁复白裙的绝美身影,也终于在此刻完全走出教典,降临于此。 她表情悲伤,像是在怜悯痛苦的世人。 她的身后,洁白的羽翼舒展,所绽放出的无尽光芒,远比汇聚于此的聚光灯更加明亮。 而在她的头顶,铭刻着星辰与日月的冠冕流转着,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 加冕级,戴冠者! 净仪圣女! …… …… “卧槽,那个没脑子的爱神竟然有加冕级的信徒?” 白银之井中,粉红熊隔着老远看着这一幕,特别那圣洁之女头顶的威严冠冕,一时间竟然被震惊得熊嘴都有些合不拢。。 只有突破人类极限,迈进那五阶之上的境界,获得这方世界认可,才会被受赐【称号】与【冠冕】,成为加冕级的强者,被世人尊称为【戴冠者】。 而相较于普通人,戴冠者已经可以说是生命层次的质变,因此也被部分学者,称之为近神。 虽然不可能真的像神灵那般,执掌着至高无上的权柄,可每一位戴冠者,都代表着人类最顶尖的力量。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而如今,一位戴冠者竟然以那个腐化爱神信徒的身份,降临学院。 这的确是出乎粉红熊的意料。 但最大的问题还不再于此,学院又不是没有戴冠者,再加上大密仪的存在,单纯只是戴冠者的话,除非一次性来个七八位,不然不可能撼动学院的根基。 最大的问题是…… 以戴冠者作为容器与媒介,那位爱神……究竟能够投射过来多少力量? “说起来,我怎么觉得这位戴冠者有些面熟啊。” 看着那张近乎完美的俏脸,粉红熊不禁捏着下巴思索起来。 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但是不对啊,只要被他看过的美女,是绝对不可能忘记的。 “难道说……” 粉红熊似乎是察觉了什么,突然拿出自己那本珍藏的“圣女写真”,快速翻动起来。 翻到某一页时,他的熊爪猛地一顿,面色也突然凝重起来。 “原来如此……” “这位戴冠者,竟然是生命教会的前前任圣女?” “可是,那位圣女不是在二十年前就宣布引退了吗?有传闻她是与自己的爱人结婚,然后去过二人世界去了。” “爱人……” 粉红熊似是醒悟的抬起头,看向那神情悲恸的圣女,不知不觉,他的表情也浮现一丝怜悯。 “什么近神啊,不过也是会被心中的扭曲之爱污染腐蚀的凡人罢了。” 25、学生 “我去,用不着这样吧。” 当那身着华丽白裙的绝美身影从教典中走出时,沐恩便感觉到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因为他也看见了身影头顶那令人难以直视的华丽冠冕。 戴冠者! 这竟然是一位戴冠者! 那位爱神竟然派了一位戴冠者来追杀他? 不至于吧,我现在在您眼中也不过是一只小虫子而已,就算再惹您生气,也不至于直接开着推土机来碾死自己吧。 等等。 不对。 沐恩很快反应过来。 爱神的目的,或者说真实目的,根本就不是他。 因为那位戴冠者从现身起,就没有看过他一眼。 她一直注视的学院的下方,似乎透过那厚实的岩层,正凝视着什么。 那圣洁无暇,却无比空洞的双眸中,隐隐流露出一丝不属于她的贪婪。 她在追寻着什么,追寻着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 但这并不妨碍她顺手将沐恩这个碍眼的家伙搞死。 于是,她自然垂落的双手中,尾指微动。 下一刻,沐恩觉得仿佛一辆无形的泥头车撞在胸口,巨大的力量袭来,伴随着一声闷哼,他吐出大口的鲜血。 只是动动手指,沐恩瞬间重伤。 可是在净仪圣女尾指继续微动,准备直接将这个碍眼的家伙搞死时,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身旁。 葛兰教授。 他抓住沐恩的肩膀,随手丢出一张手帕。 手帕突然变大,将两人笼罩。 然后像是变戏法一般,本来还突显出两道人形轮廓的手帕瞬间失去支撑,随风飘荡落地。 两人消失不见,大变活人。 净仪圣女收回余光。 不再理会逃跑的葛兰与沐恩。 以后有的是机会把那只可恨的虫子搞死,而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净仪圣女忽然抬起手,那双修长白皙,没有任何瑕疵的手。 对准夜色中的整个学院。 十指合拢,虚握。 像是握住了固定这方天与地的楔子。 而后,猛拔! 天地动摇! 整个学院都颤动起来,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纹,突然出现在学院的外围,快速延伸,最后在围绕学院一整圈后,合拢。 裂纹内部的整座学院的地基,在逐渐的升高,就好像某种足以撼动天地的伟力,正在将整座学院,连根拔起! “唉。” 一声叹息。 一手扶着拐杖,一手握着粉红星星魔杖的普朗教授,站在净仪圣女的身前。 ?“好久不见,贝蕾娜。” 普朗教授看着净仪圣女,神色黯然,那双苍老的眼眸中,透露出时间也难以抹去的悲伤: “我最自豪的学生。” 净仪圣女虽然外表仍旧是稚嫩的少女,可是作为整个人类世界有数的强者,她其实早就不再年轻。 就算是粉红熊,亦或者执掌这座学院的海瑟薇院长,其实都算是她的晚辈而已。 她进入学院就读的时候,普朗教授才不过是一个刚刚进入教育界的年轻老师而已,所以能够培养出一名出色的圣女,对于那个时候的他来说,是极为与有荣焉的事。 一直到现在,普朗教授培养的学生当中,都很少有在成就上与这位声名赫赫的圣女相并肩的。 可他并不是因为这位拯救了无数人的圣女有多么大的成就,亦或是有多么高的地位,才那么的在意她。 而是在曾经与还是少女时的她相处的那几年里,确实的被这少女的天真、活泼、善良,被她那宝石一般高贵的品质所感染。 说是老师,但其实那些年,他在她身上,学习的更多。 所以他一直喜爱着这个孩子,就如同父亲一般,看着她由雏鸟,成长为展翅翱翔的白天鹅,心中只有欣慰。 “只是没想到,时隔几十年的再会,竟然是这副景象。” 普朗教授握紧拐杖,手背上青筋暴跳。 “命运二字,实在是难以琢磨。” “呜呜呜——” 净仪圣女空洞的双眸,看不出任何情感流流露,只有冰冷。 可是她的神情,愈发的悲伤。 “原来如此,为了彻底控制你,邪神已经近乎将你的意识完全抹去了吗?” 看着这幅模样的贝蕾娜,普朗教授突然醒悟。 然后,那张苍老而悲伤的脸上,竟然浮现一抹笑容。 “没错,这才是你啊。” “这才是那位被无数人崇拜礼敬,至今许多地方还有雕像矗立的净仪圣女啊!” “你若是有自己的意识,定然会与邪神抗争到最后一刻的。” “所以就算邪神污染了你,也只有将你的意识完全抹去后,才能控制你!” 可就算被控制了,这位圣女也还在本能的哭泣着。 用悲恸的哭声,去反抗那仿佛能够侵蚀人的意识,无孔不入的圣歌。 “好好好!这才是我的学生!” 普朗教授开怀大笑,只是他那依旧干涸了几十年的眼角,突然带着湿润。 “既然我的学生已经足够优秀了,那我这个做老师的,可不能太丢人。” 普朗教授脚将手中的拐杖,猛地往下一杵。 明明他的脚下踩踏着空气,可是拐杖却发出了金属相撞般威严的声音。 “老师来救你了,贝蕾娜!” 话音未落。 顷刻间。 在那圣玛利亚学院的大地深处,巨大的齿轮转动,相互啮合,庞然的机枢移动相撞,无穷尽的魔力从地脉中被抽取,而后顺着那宛如血管般的管道,输送往遍布整座圣玛利亚地下的巨大网络中。 而后。 在圣玛利亚学院的外围,十二座闪烁着金属寒芒的建筑,拔地而起,掀起一阵铺天盖地的烟尘。 塔。 那是十二座漆黑的高塔,而当这十二座高塔屹立而起之时,圣玛利亚的大地猛地一震,那本已经高悬的地基,被再度强势的钉了回去。 这一次,无比稳固,连丝毫的动摇都不再有。 而这之后,漆黑的高塔之上,有玄奥的纹路亮起,从地脉中抽取的庞大魔力,在那座大密仪的操纵下,汇聚成层层的魔力架构,不断交叠,最后形成笼罩整座圣玛利亚的半圆形屏障。 天穹之上,那轮愈发巨大的蓝色月亮,似乎终于停下了逼近的脚步。 但普朗教授明白,那只是暂时的。 仅凭第二层的大密仪,就算全开,也无法阻止一尊邪神疯了一般的直接降临。 但是,本就是只为了拖住祂而已。 毕竟,与心爱学生短暂的再会时光,怎么能够有他人打扰呢? PS:这一段剧情主要还是为了扩展世界观和引出某个重要人物,之后便会完全进入某位女主的个人攻略线,所以想看感情线的别急。 PPS:不是很会写打斗,所以一般打斗剧情都会提速,大概一两章解决,不喜欢打斗剧情的可以稍微养一下。 26、老师 重新吹动的世间微风之中,普朗教授那苍老的眼神顿时变得无比冷酷,仿佛不属于一个老人的可怕气息从他那枯瘦的身躯中升腾而起。 他的头顶,也有古朴的冠冕由微光中凝聚,而后像是世界诞生之初的清气那般,快速的上浮。 而后,直到那半圆屏障的中心,似乎有虚幻的王座早已于此铸就,当冠冕融入王座的那一刻,一道虚幻的影子,也静坐于王座之上,向着世间万物垂落冷漠的目光。 顷刻间,普朗教授眼中的世界再不一样。 在第二层大密仪的权限完全开放状态下,整个圣玛利亚学院范围内的所有事物,在他的眼中都纤毫毕现,树木、杂草、鱼虫、阴影中沉默的教学楼,每一个事物的细微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一切都在他的脑海中浮现,一切对于此刻的他来说,似乎都被握在掌心,可以随意的掌控。 “呼……” 这种仿佛能够掌控一切的美妙感觉,使得原本的身躯早就开始老朽的普朗教授,再度感受到了充沛的活力。 就仿佛回到了那个年轻的自己。 可惜,那个自己年轻时候遇见的少女……已经不在了! 普朗教授抬手,那十二座黑塔轰然鸣动,无穷的魔力,顺着大密仪,被灌注近他那短暂拥有活力的身躯之中。 他苍老的眼中,似有微光亮起。 于是,完美分割的六边形架构,从天而落,从地而生,层层堆叠,宛若能够碾碎一切有形之物的巨大磨盘一般,向着背身洁白双翼的圣女碾压而去。 “呜——” 净仪圣女那悲恸的哭号中,突然夹杂着一声尖锐的嘶吼,就像是某个存在,借由她的身体,向着身前低贱的蠹虫,展现自己愤怒与癫狂。 净仪圣女抬手,握拳,然后砸! 没有任何章法,没有任何招式,甚至对于一位圣女来说,这个动作显得过于粗暴,更像是市井打架的泼妇。 可是当那只娇小的拳头落下之时,层层堆叠的架构,猛地动摇。 那些相互嵌合的完美六边形在难以言说的恐怖巨力下竟然直接弯曲,连带着整片空间都开始震荡扭曲,发出如同金属撕裂般的牙酸声音。 “虽然成为了万人敬仰的圣女,可是你打架的方式,还是这么的简单粗暴啊。” 普朗教授发出苦笑。 就好像当初迫不得已为她处理那些打架斗殴事件的烂摊子那样。 “既然如此……” 普朗教授张开双臂。 在他的身后,有金色的线条延伸、交汇,而后构筑成玄奥的复杂图案。 瞬发式魔法阵列。。 本应该用水银与兽血,在黄金与宝石之上铭刻而出的瞬发魔法阵列,被普朗教授以难以想象的魔法造诣,于虚空之中构建而出,庞然的魔力在上面汇聚,逐渐酝酿成代表毁灭的风暴与火海! 普朗教授面容冷冽,下达赦令。 “去。” 于是,无数庞大恐怖的魔法,在无穷魔力的支撑下,不间断的击发,形成照亮整个夜空的饱和式魔法打击。 之前那上百个学生一同发出的魔法攻击,与此刻普朗教授独自构筑的魔法阵列相比,简直就像是毛毛细雨,与掀起海啸的风暴之间的差距! 这便是一位真理巅峰级别的大魔法师的恐怖,只要拥有充足的魔力支撑,一个人,便足以比得上一只魔法军团! 净仪圣女这次自然不敢再拿手去硬抗,这种糖果吃下去少说也得是个穿肠烂肚的结局。 她身后的双翼铺展,而后合拢,将她的身影完美的庇护在其中,纯白的光线扩展,就如同圣域一般,拒绝着任何不净之物的进入。 轰! 轰! 轰! 宛如十个太阳一起升起,明亮光芒将夜空渲染如同白昼。 就算那是神灵权威构筑的圣域,可毕竟神灵无法真的降临,圣域在这纯粹的庞大力量前,也难以维系,逐渐出现清晰可见的裂纹,而后……被彻底的洞穿! 无穷的炙热与光线灌注进圣域当中,扑向那道洁白双翼庇护中的娇弱身影,仿佛要将其彻底的焚烧成灰烬。 普朗教授抬手按住自己的帽子,避免被灼热的气浪与狂风吹走。 他眯起眼,仔细凝视着被炽烈的光线与猛烈爆炸带来的空间歪曲所难以窥视的画面。 刚才的攻击,可以说他耗尽了毕生所学,直接就将学院从地脉中抽取的魔力消耗了近乎三成,别说是一位戴冠者,就是教会那位看守墓地的不死人,正面吃到这道攻击,也应该变成飞灰了。 但是不知为何,普朗教授心中的那丝不安,没有任何消退。 甚至说,还更加强烈。 好像有什么更加可怕的事,即将发生。 在他这个境界,一介预兆,皆有由来,所以他不敢放松。 身后的魔法列阵再度亮起,随时准备第二轮打击。 忽然,视线恍惚了一下。 普朗教授心头一紧。 魔法列阵准备击发……但是他突然愣了一下。 就好像激发魔法阵列的想法,突然从他脑海里被抹去一般。 短暂的思绪凝滞,普朗教授身前的空间,突然被撕开。 净仪圣女,从空间内一步踏出。 可以看出,刚才的那一击令她并不好受,洁白的双翼破碎,只留下半截可怜的翅膀微颤着,双手焦黑,白皙不再,而那张完美的俏脸上,此刻遍布瓷器破碎般的裂纹。 可是当她出现之时,整个世界都变得昏暗起来。 就连那些爆炸产生的明亮光线,此刻都显得有些不值一提。 因为她的手中,仿佛握着这个世界上最璀璨的光。 那是一把剑。 一把既没有精美的花纹铭刻,又没有耀眼的宝石装饰,看起来极为普通,宛如半成品的剑。 可是当那把剑出现之时,天地之间,便没有什么东西比那把剑更加显眼。 “卧槽,圣剑?”学院地下的某熊发出惊呼。 但是无人听见,也无人在乎。 因为在诸多视线聚集处,净仪圣女举起了手中的圣剑,刺向普朗教授的心脏。 那一刻,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静止了。 无穷的六边形架构层层叠叠,瞬间在普朗教授的身前展开,意图逼退净仪圣女。 可是在圣剑的光芒前,一切都被彻底净化,大密仪操纵下的层层架构,没有任何起到任何效果,便重新溃散为纯粹的魔力。 “噗。” 血肉被撕裂的声音响起,鲜血四溅。 普朗教授呆滞的低下头,看向自己胸口。 圣剑没入他的身躯,无穷的光芒涌进,带来火焰般的灼烧感。 他咳出鲜血,口鼻处都仿佛带着光。 他本来该死的。 被圣剑刺中要害,就算是有着大密仪的加护,他也是该死的。 可是他没有死,因为圣剑穿刺的……是右胸。 惊愕的抬头。 净仪圣女那空洞的左眼,似乎恢复一抹灵动。 于是,在那依旧如同阴风吹袭的哭号中,混杂了一声悲伤的轻呼。 “老——师。” 27、烈火之刃 “老——师。” 低不可闻的轻呼,混在在悲恸的哭泣声中。 这并非是意识的苏醒,而是某位少女,在曾经无数次如此呼唤后,刻在骨子里,然后于此展露出来的一丝本能。 【普朗老师,我能出去玩吗?】 【普朗老师,我武技考试考了一百分欸,厉不厉害?魔法考试什么时候能够这么高分,嘿嘿,不知道欸。】 【老师,我才没有打架斗殴勒!是这群坏蛋自己撞在我的拳头上的。】 【老师,这么容易生气,可是会长皱纹的哦。】 【……】 【老师,我决定未来要成为一位圣女。 问我为什么?因为……因为圣女什么的,听起来就很帅气不是吗? 身穿洁白的纱裙,在神的指引下微笑着为世人带去救赎——然后再用拳头打爆所有坏人,这可太酷了。 圣女不能结婚?我才不管呢,我要是找到真爱,一定会勇敢去追求的。】 【……】 【老师,你会祝福我的,对吧。】 那些往昔从未褪色的声音,再度在脑海里回荡,如此清晰。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自苍老的眸中,迸溅出熔岩般的怒火。 “爱——神!我——艹——你——妈!” 老人发出狮子般的怒吼,那些从他成为一名老师起就舍弃的脏污词汇,从嘴里喷溅而出。 火焰在掌心涌动,老人平时精心养护,镶嵌着宝石的手杖在烈火中熔炼,而后化作扭曲漆黑的刀刃。 老人紧握着刀刃,逆着圣剑的光芒向前。 然后。 将倾注着烈火与憎恨的刀刃,猛地捅入少女的胸口。 这次是心脏,准确无误。 于是,老人另一只手中,作为大密仪中枢的粉红星星法杖轻颤,连带着融合于屏障之上的冠冕也一起颤动起来。 像是在共鸣。 学院地下的庞大机构,再次以前所未有的活力运作起来,庞然的力量,以老人枯瘦的身躯为媒介,疯狂的涌入圣女的体内。 以那颗早就已经不再跳动的心脏为中心,层层微小但依旧精密的架构,沿着圣女的血液、肉身、骨骼与肌肤,快速的增殖,不断的寻找、压迫,然后驱逐,属于那位腐化之神的力量与印记。 “给我从这具身体里滚出去,爱神!”老人再度怒吼。 伴随着力量的不断涌入,圣女的身躯不断的痉挛颤抖起来,像是有什么存在,正在她的体内逃窜挣扎,却被寸寸推进的精密架构,一点一点的压迫存在空间。 圣女那精致俏脸上的裂纹愈发清晰,而自那裂纹之后,一道属于更高层次的恐怖意志,向着老人投去视线。 冷漠。 愤怒。 然后…… 讥讽。 你将所有的力量都用到这里,是不是意味着,另一边,十分薄弱呢? 下一刻。 圣女突然干呕起来,然后一颗狰狞的肉球被她吐出,肉球上浮现出一只眼睛,但那只眼睛只是冷冷的瞥了普朗教授一眼,便毫无留恋的操控着肉球向着苍穹之上飞去。 圣女的脸逐渐破碎,像是失去某种力量支撑,连带着她的身躯也开始干枯腐朽。 望着那张逐渐破碎的脸,普朗教授感觉内心再次抽动了一下。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视线追逐着爱神的残渣——那个肉球而去。 苍穹之上,是一轮蓝色的明月高悬。 寒意,骤然心生。 顾不得处胸口的伤势,普朗教授猛地一挥手中的粉红星星魔杖。 无穷的架构层层堆叠,快速向着那颗肉球追去。 但太晚了。 或者说,爱神太果断了,在第一波攻势被普朗教授阻拦之后,祂就毫不犹豫的舍弃了珍贵的戴冠者肉体,前去催促今天的第二位主角登场。 啪叽一声。 肉球砸在了那道屏障之上。 像是夜里高速飞行的蚊虫,砸在了玻璃之上。 肉球顿时破碎,化作一滩肉泥。 而那肉泥之中,突然有蠕动的肉芽快速增生,沿着屏障飞速生长。 就像是生命力顽强的某种植物一般,不断将自己根系,向着屏障之中钻去。 咔。 普朗教授的攻击尚未到达,来自于屏障的清晰脆响,令他脸色瞬间阴沉下去。 一道裂纹,出现在屏障之上。 就像是大坝一但出现漏洞,就再难以阻挡崩毁的脚步一般,大量的肉芽疯狂的循着裂纹钻入。 于是。 咔咔咔咔…… 更多的裂纹逐渐出现,就算大密仪不断的灌注魔力,意图修复屏障,可是那些已经钻入的肉芽,就如同嵌入血肉中的弹壳一般,阻止着屏障的愈合。 而那屏障之外,那轮巨大的蓝色明月,愈发的清晰起来。 一道月光,顺着屏障的缝隙渗入。 然后是两道。 三道。 无数道。 直到被渗透到千疮百孔,那抵御着蓝月的屏障终究还是彻底破碎。 于是, 一轮已经占据半片天幕的庞大蓝色月亮,出现在整个圣玛利亚的上方。 月亮太过于巨大,世间万物在祂面前都显得如此渺小,因此上面那些环形山与阴影,格外的清晰,隐隐的构成一副狰狞的面孔。 而在月光的照耀下,地上无数的影子摇晃起来,像是嗅到血肉香气的恶鬼,在这寂寥的学院中徘徊。 望着蓝月,普朗教授浑身冰冷。 他胸口的血液还在流淌。 也正是如此,他感受到了真切的绝望。 仅是面对通过媒介降临的爱神,他就已经用尽了所有力量与手段。 那么接下来,他该如何应对眼前这位凭借着权柄的特殊性,将部分真身直接降临的恐怖存在呢? …… …… “没想到那位净仪圣女也会被邪神污染。” 大钟楼,葛兰教授看着场间发生的一切,一向不正经如他,也不禁感叹道: “不过,付出如此大的代价,看来这次这两位是铁了心想要得到学院地下的那个东西了,真不知道图什么。” “爱神的行为可以理解,按照我们人类的看法,祂本身就是个疯子,所以做出什么都不意外,但让我等费解的是……” 黑暗中,传出其他苍老的声音: “另一位,为何要这么做?” “……” 短暂的沉默。 昏暗的烛火摇晃,照亮那些极为苍老的身影。 他们大多杵着拐杖,脸上遍布着老人斑,浑身散发着腐朽的气息,有些甚至才刚刚从为自己准备好的棺材中被摇醒。 可就算垂垂老矣,这些老人也不会被任何人看轻,因为他们每一位在各自的领域都是绝对的泰山北斗,只要将他们的名字放出去, 就会在整个帝国学术界引起大地震。 他们才是这座圣玛利亚学院真正的基石。 一共十七位圣玛利亚学院终身教授,除了现在还在天上跟邪神战斗的普朗教授,全部汇聚于此。 当他们在此做出决定时,就连学院院长,也无法更改。 PS:本书最多刀刀配角提升剧情丰富度,主要人物不会发刀,毕竟,从我的文风就可以看出来,这是个轻松愉快还带着点沙雕的故事,嗯,大概。 28、表决 “看来我们在暗不见天日的地下待太久了,外界的很多消息都已经滞后了。” 面容威严的老者叹息:“肯定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大事件。” “普朗那个老家伙似乎知道些什么,但是他不告诉我,看起来又是因为那个什么缄默契约吧。”葛兰教授耸了耸肩。 “既然普朗知道,那就无所谓了,他自有分寸,而我们这些半只脚踏入棺材的老人,就算知道了也做不了什么。” “真洒脱啊。”葛兰教授习惯性的吹了声口哨。 “哼,我可不想准备安眠之前,还给自己舔赌。” 老者冷笑一声,看向葛兰教授问道: “所以你把我们都拖起来,该不会是找我们这些快入土的老人叙旧的吧。” “我也想叙叙旧,但现在似乎不是时候。” 葛兰教授少有的严肃起来: “我把你们都叫起来,只为了一件事。 ——现在要不要叫醒那位。” “……” 随着葛兰教授的话音落下,整个昏暗的房间顿时陷入沉寂,只能听得见某位老人那破风箱般的呼吸声。 似乎每个人都在认真思考,“叫醒那位”这四个轻飘飘的话语中所包含的沉重意味。 良久,还是面容威严的老者打破了沉静,叹息道: “学院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吗?” “谁说不是呢?” 葛兰教授看向窗外,此刻,那十二座高塔才刚刚升起,将整座学院重新钉回大地。 “自然有第二层大密仪的加护,再加上普朗本身的实力,可以说除非是那位教宗冕下手握权杖亲至,恐怕无人能敌。 但对手,终究不是人。” 葛兰教授也忍不住叹息:“整整两位邪神联手对学院发起进攻,其中一位还是部分真身降临,这种事在学院的千年历史上也闻所未闻,所以先不论普朗那边能不能赢,我们都必须做好第二手准备,或者说,最坏的准备。” “求援呢?” 突然有人说道:“这里好歹也是贝尔兰德,强者也不少,而且皇宫那边也不可能坐视不管。” “好想法。” 葛兰教授打了个响指,“但是这位教授,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 “太慢了,要是真有援军的话,来的太慢了。” 葛兰教授说道: “这里离贝尔兰德有多远?离皇宫有多远?而戴冠者的赶路速度有多快?还是说你觉得这么大的动静,那些强者都是瞎子?我大概的算了一下,贝尔兰德的顶级强者,从发现这里的异状,到过来查探,最多只需要三分钟到五分钟左右,而现在已经过去多久了? 现在一点动静也就说明……” 葛兰教授抬起头,注视天穹之上那轮缓缓逼近的蓝色明月: “整个学院,可能都被那位封锁了。 也就是说,所谓的求援,从一开始就是不可能的选项。” “听起来是很绝望的场景。” 短暂的沉默后,威严老者垂下眼睑,似是做出什么决定: “那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老规矩,投票表决吧,同意叫醒那位的……举手。” 威严老者第一个举起手。 然后是葛兰教授。 接着,一只只干枯的手臂,零零散散的举起。 “那么,同意的人数……一共十六。” 葛兰教授粗略一瞟,就发现除了刚才提出问题的那个教授,所有人都把手举了起来。 “我还是觉得这样不妥。” 那位教授叹息道: “这样,对那位来说,太残忍了。” “但如果这种时候我们都没有叫醒那位的话,等到那位醒来,发现学院都已经被毁掉了,肯定会生气的吧。” 威严老者脸上浮现一抹苦笑,像是想起了那些位于久远过去的不好画面: “我可不想再被那位骂的狗血淋头。” “既然如此,就这样吧,没必要为这种事纠结。” 葛兰教授拍拍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那么第二个问题——谁去叫醒那位?” “……” 葛兰教授的话音刚落,房间就再度恢复寂静。 但这次不同,在所有人沉默的同时,葛兰教授感受到十几双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到了自己身上。 “……你们该不会想让我去吧。”葛兰教授脸颊抽了一下。 “不然呢?” 威严老者挑眉: “我们这儿唯一腿脚便利一些,就只有你了吧。” “那个房间有升降梯直达的啊混蛋!让你们进去叫个人又不是跑马拉松!” 葛兰教授怒吼:“我刚刚可才忙着将所有学生撤退完,还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了某个变 态裸 男,现在又让我去做那么危险的事,你们的良心何在?” “啊,这个嘛,咳咳……” 威严老者眼神飘忽的干咳两声,然后突然抱着自己脚哎哟起来: “不行,我的老寒腿犯了,动不了了。” “可你的老寒腿不是一直是左脚吗?你抱右脚干甚?” “……最……最近传染了?” “老寒腿不是灰指甲啊混蛋!” 葛兰教授又看向其他人,“你们呢,你们老寒腿也犯了吗?” “……哎哟,我腰闪了。” “我痔疮犯了……” “腰间盘突出……” “孙女太调皮,我得去教训她一下……” 在葛兰教授震惊的视线中,一群平时走路都不利索的老教授,一边嚷嚷着一些自己的毛病,一边做鸟兽散。 可是他们的毛病葛兰教授听都没有听说过,特别那个说孙女调皮的,您孙女都六十好几了好吧! 教授们散的飞快。 几位真的是没法怎么动弹的教授,默默的从储物空间里摸出棺材,默默的躺了进去,然后在葛兰教授无语的视线中,默默的把棺材盖合上。 “……” 最后,冷清寂静的房间里,只有葛兰教授一个人悲愤交加: “合着普朗不在,我就是那个什么都要做的倒霉蛋咯?” “不行,这个倒霉蛋我不能当,以那位的起床气,鬼知道去叫她会被她怎么样,我得找个其他倒霉蛋替我。” “咦?说到倒霉蛋……” 葛兰教授摸着下巴像是想起什么,神色逐渐愉悦起来: “我似乎有个不错的选择。” …… …… PS:今天有点事,只有这么多了,差的明天补上。 29、蝴蝶(万字) “嘶——这是哪儿?” 伴随着身体上依旧残存的剧痛,沐恩从昏迷中逐渐苏醒,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中。 还没来得及打量周围的环境,沐恩的视线里就突然冒出一张笑的跟菊花似的老脸。 “我去,谁啊。”沐恩差点被这张老脸吓出心肌梗塞,但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葛兰教授?” “哎呀,沐恩同学,你终于醒了。” 葛兰教授盯着沐恩,笑的无比灿烂……与诡异: “恭喜你,手术进行的很成功,你已经是一个漂亮的小姐姐了。” “什么?” 沐恩一愣。 顿时大惊失色。 暗道难道那个戴冠者那么厉害,竟然一指之下,把自己性别都给摁变了? 那种事情,不要啊! 沐恩赶紧掀开身上的被单……往下一看。 不禁松了口气。 还好……还在。 嗯?还在? 沐恩立刻抬起头,看着葛兰教授愤怒道: “葛兰教授,请不要开这种玩笑好吗?” “咦?” 葛兰教授摸着下巴疑惑道: “这难道不是你们年轻人之间最喜欢开的玩笑吗?” “怎么可能,这种玩笑很吓人的好吧!” “看来是我有些跟不上时代了呢。”葛兰教授叹了口气,随即意味深长起来:“不过……吓人?虽然这玩笑不怎么好,但是怎么也称不上吓人的吧。 沐恩同学这么敏感,难不成……你经历过这种事?” “胡说八道。” 沐恩不着痕迹的撇过视线:“没有,绝对没有,这种离谱的事,想想都不可能发生吧。” “也是,或许是我想太多了。” 葛兰教授表情正经了一些,问道: “不说那些了,你感觉怎么样,身体没事吧。” “我……感觉好多了。” 沐恩感受了一番身体,发现除了有些疼痛之外,身体内外的伤势其实都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不过伤能够恢复的这么快…… “咦,难道说……” “没错,你的伤被我治好了哦。” “那之前救我的……” “你忘了吗,也是我。” 葛兰教授打了个响指,说道: “那个时候还真是千钧一发呢,要不是我冒着生命危险赶去救沐恩同学,恐怕沐恩同学已经被啪叽一声摁成肉泥了呢。” “这样吗……” 沐恩轻轻吐出一口气,死里逃生的感觉让他有些心情复杂,向着葛兰教授道谢道: “谢谢您,葛兰教授。” “唉,用不着客气,老师救学生,这不是应该的吗?” 葛兰教授拍拍沐恩的后背,让他直起身来: “对我来说,这也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而已。” “对于葛兰教授可能只是小事,但是您的确是救了我,所以这份恩情我一定会报答的。” “是吗?” 葛兰教授突然露出你终于这样说的了的诡异微笑: “那正好呢沐恩同学,我这里有个让你立马报答我的机会呢。” 嗯? 这么巧? 沐恩一个激灵,多次被迫害让他进化而来的危机感受器正在不断嗡鸣。 这是…… 被安排的气息! “其实,我说的报答方式是给钱。” 沐恩将下巴磕交叉的双手上,认真道: “一百万还是两百万,葛兰教授报个数吧,公爵府一定会满足你的。当然,要是不想要钱,金银财宝也是可以的。” “不愧是公爵之子,就是财大气粗,不过不好意思,我现在并不差钱。” “那等葛兰教授差钱的时候再来找我吧,我有事先走了。” “等等。” 葛兰一把抓住沐恩的肩膀,凑到他跟前神色痛心道: “沐恩同学,老师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了你哦,你就这么走了?” “可……” 沐恩嘴角抽搐:“刚刚葛兰教授你不是还说那对你来说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吗?” “老师客气一下而已嘛,沐恩同学怎么就当真了呢。” 葛兰教授又松开手,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当然,要是沐恩同学一定要这样做,老师我也不拦着,只是明天学院新闻的头条,可能就是大名鼎鼎的沐恩坎贝尔再次忘恩负义,在夕阳中抛弃了为他连生命都不顾的老师,无情的扭头离去,令老师每天在悲痛中郁郁寡欢,以泪洗脸,最后……” “停停停!” 沐恩打断葛兰教授,惊骇道: “这是哪里来的究极男同师生恋变 态渣男?而且夕阳是什么鬼,这破地方连个月亮都看不见好吧。” “所以嘛……” 葛兰教授咧起嘴角,笑容和善,但是这看着无害的笑容,反倒更令沐恩觉得鸡皮疙瘩直掉: “沐恩同学,你也不想你的名声,再次受损吧。” “……” 气氛陷入短暂的沉默。 葛兰教授好整以暇,欣赏沐恩挣扎的神情。 “好卑鄙,葛兰教授。” 沐恩咬牙切齿道: “说吧,是什么事?” “也没什么,沐恩同学用不着这么紧张,搞得我就像是那种被称作牛头人的奇怪生物一样。” 葛兰教授像是一个老朋友般,搂住沐恩的肩膀,略加思索后说道: “其实呢,我有一个侄女。” “侄女?” “嗯,没错,侄女,她呢,稍微有一点赖床。” “赖床?”沐恩愈发疑惑: “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了,就是因为她喜欢赖床,所以这不正好需要一个阳光帅气的金发大哥哥去把她叫起来嘛。” “所以……” 沐恩惊了: “你跟我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让我叫你侄女起床?” “嗯,没错。” 葛兰教授点点头:“大致上如此,只是我那个侄女有点起床气而已,沐恩同学不必担心。” “你这样说我更担心了好吧!” 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框我过去,怎么想都不可能只是个侄女这么简单吧。 该不会…… 沐恩摸着下巴,严肃道: “您的侄女其实是一只暴躁易怒,还会手撕渣男的山地银背大猩猩吧。” “……” 葛兰教授的脸肉眼可见的抽动了一下: “沐恩同学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不过,那位并不是什么大猩猩。” “那位?你刚刚说那位了对吧!有人会把自己的侄女称作那位吗?” “咳咳,总之,时间紧迫,我们边走边谈。” “等等,我连衣服都没有穿呢,让我去找件衣服。” “放心,我已经准备好了。” 葛兰教授露出早有预料的表情,打了个响指,像是变戏法一般,沐恩身上就多了一件贴身的正装。 看着葛兰教授一切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微笑,沐恩只觉得气抖冷,我们工具人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但他也无可奈何,只能被葛兰教授裹挟着走向未知。 …… 几分钟后,学院地下某处。 看着身前那扇厚重磅礴到让人不禁感觉到自身渺小的金属大门,沐恩彻底蚌埠住了。 “葛兰教授……您的侄女……住在金库里?” “金库?” 葛兰教授不屑嗤笑:“这座门由几十种珍稀金属,上百种魔法列阵,无数工匠呕心沥血制成,邪神入侵都能抵挡不短的时间,就算是贝尔兰德最坚固的金库,也连它的一根腿毛都比不上。” “邪神入侵都能抵挡……” 沐恩眼角狠狠跳动了一下。 记忆中,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好像只有生命教会的生命圣界吧。 而这扇门做的这么坚固…… “该不会,这里面根本就不是什么你的侄女,而是学院的秘密武器什么的吧。”沐恩猜测道。 葛兰教授愣了一下,然后立马露出“天真无邪”的微笑: “什么秘密武器,小子你故事书看多了吧,学院这种让学生和平学习的地方,怎可能会有秘密武器这种暴力的东西呢?” “绝对就是吧!你刚刚眼神偏斜了!” “年轻人不要那么多疑,容易发现自己戴的帽子颜色不对劲的。” 葛兰教授走上前去,将手中的一枚晶莹宝石,嵌入大门底部的凹槽中。 而那宛如罗盘般的精密仪器中,早已经有十七枚宝石嵌入其中。 “说是不想来,结果一个个动作还挺快。”看着那些宝石,葛兰教授挑了挑眉。 然后,手腕拧转,宝石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轰鸣声响起。 巨大的机枢层层展开,伴随着滚石下落般的震感,恢弘的大门缓缓洞开,露出其中深邃的黑暗。 而葛兰教授站在门口,双手抱胸看着沐恩: “去不去吧,小子,给个准话,虽然我很想让你去,但作为教授,我还不至于会强迫一个学生做自己不愿意的事。” “我……去。” 短暂的迟疑后,沐恩长吐一口气,好似要把肺中的所有空气都挤压出来一般。 “嚯。” 葛兰教授笑道:“我以为你还是会拒绝呢。” “我是想拒绝的……只是突然想起一些东西。”沐恩说道。 那个时候。 由于文字的描述与实际的画面很难第一时间联系在一起,再加上出场方式的不同与当时情况的紧急,让沐恩那个时候并没有想太多。 但是冷静下来之后,很多被忽视的细节,就反而在脑海中浮现。 那位戴冠者…… 沐恩抬起头,看向葛兰教授,认真问道: “葛兰教授,之前那个袭击我的戴冠者,是那位生命教会的净仪圣女吧。” “哦?你竟然认识她?” 葛兰教授讶异的挑眉:“那位圣女已经消失二十年了,我本以为年轻人中不会有人认识她呢。怎么,你也跟粉红熊院长一样,有收集那种假圣女写真的癖好?” “不,我当然不认识她……” 只是,我知道原书的剧情。 在原书中,被爱神操纵的净仪圣女,也曾经入侵过学院。 只是那个时候祂似乎已经积蓄了足够的力量,所以并没有那些完全是充当祭品的男同教团的登场。 原书剧情中只有净仪圣女一人,但是这种戴冠者级别的强者没有任何预兆的入侵,更加可怕,因为谁也无法预料到她的行动。 而爱神入侵学院的目的是—— 追杀爱丽儿。 没错,原书中,作为主角的爱丽儿自然肯定是招惹到爱神这位前期最活跃的邪神,将祂在贝尔兰德的邪信徒教团,直接给扬了大半。 于是愤怒的爱神,直接操纵着净仪圣女入侵学院,追杀爱丽儿。 而爱丽儿作为主角,自然不可能这么容易扑街,自身多种外挂,再加上本身实力以及不死小强的属性,让她成功撑到了普朗教授带着大密仪的加护赶到。 而那件事后,爱丽儿也因祸得福,成功迈入了更高的境界。 可以说是很常规的主角提升实力事件,但唯一的问题是…… 发生的太早了。 这件事,本该发生在这一学年的末尾的,毕竟按照时间推算,此时的爱丽儿,还没有跟那个爱神的过多接触,更不要说被那位爱神记恨了。 而要说最近的入侵事件,也该是一个月后的血妖事件,怎么也轮不到爱神这么早登上舞台。 所以,造成这一切的原因…… “只可能是我这个变数了吗?” 沐恩不禁露出苦笑。 怎么想,大概都是沐恩之前招惹了那个爱神,才会导致祂的提前入侵。 只是…… 沐恩还想不明白的是…… 那个时候的爱神,似乎并不只是纯粹的为了杀死他而来。 对他出手只是顺带的,祂明显别有目的。 不然,在那么近的距离,一位戴冠者全力出手,除非是神灵本尊降临,不然谁都救不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所以,就因为我这个小蝴蝶扇动了一下翅膀,所以才酝酿出这么大的风暴吗?” 突然冒出来成为代理院长的粉红熊。 提前了整整一年的爱神入侵。 好似仅仅因为沐恩这个本该在一个月前退场的黄毛反派依旧活跃在故事中,就导致所有剧情都乱了套。 虽然沐恩很想大喊一句我只是想幸福的活下去而已,这有什么错? “但终归跟我有关系不是吗?” 思绪结束,沐恩看向葛兰教授,认真问道: “如果,我进去唤醒那个学院的秘密武器,就能令这次事件成功解决吗?” “自然……” 事到如今,葛兰也懒得再装傻了: “但是我劝你不要用秘密武器这种称呼,那位会生气的。” 所以你侄女的说法就没事了吗? 沐恩忍不住吐槽道。 不过,既然得到了这种答案,那就没有什么再犹豫的理由了。 沐恩逐渐走向那大门洞开的黑暗之中。 “等等。” 只是,在即将走进前的一瞬间,沐恩突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回头疑惑问道: “说起来,这次的事件,普朗教授解决不了吗?” 毕竟在原书中,爱神的入侵就是普朗教授凭借着大密仪的加护解决的。 沐恩记得那个圣女还是普朗教授的学生,两人的相会挺悲剧的。 但无论怎么说,仅是爱神的入侵,也没有达到会让学院动用这种连沐恩都不知道,也就是说,不可能是前中期该出现的秘密武器的程度。 “嗯?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 “啊,对了,你那个时候晕过去了,所以没有看见。” “所以……” “如果仅是那位爱神控制的净仪圣女,普朗那个老东西当然足够,但问题是……” 葛兰教授叹气道: “还有另外一位邪神,那位手握黑夜权柄的月亮啊。” “原来如此,那位月亮也来了啊。” 沐恩点点头,继续往前走去。 但刚走一步,就愣住了。 “欸?等等,那位月亮?” 邪神中能够用月亮称呼的,也就是那位寂静之月了吧。 祂作为邪神,出来划划水自然很正常。 问题是…… 在沐恩所知道的所有剧情中。 那位寂静之月,从来都没有入侵过学院! 祂本身就是一个中期才出现的邪神,而那个时候,学院篇早就结束了! 为什么? 又是因为我? 但我从来不记得自己跟那位寂静之月有什么联系啊。 蝴蝶扇动翅膀能够引起风暴,但是无论它怎么扇动,就算把翅膀都扇秃噜皮了,也不可能引起跟它毫不相关的火山爆发吧。 “葛兰教授,关于这件事,请一定更加详细……” 沐恩猛地回头,焦急的想要询问刚才发生的事。 但是刚刚转过头,沐恩就神情微僵,因为他看见一只视线里逐渐放大的鞋底。 “既然要进去,就赶紧给我进!” 葛兰教授一脚踹在沐恩屁股上,不耐烦的咆哮: “再这样啰啰嗦嗦的,普朗那个老东西就要被打死了!” …… …… “好痛!” 那扇大门后黑暗中,竟然不是平地,而是一道不矮的错落平台。 所以被葛兰教授一脚踹飞之后,沐恩就毫不意外的摔了下来,还是脸着地。 两边痛苦同时传来,一时之间,沐恩竟有些不知道是先揉屁股,还是先揉脸。 但好在,地面比想象中的要软,所以沐恩也不担心自己英俊帅气的脸庞会破了相什么的。 “该死的葛兰教授,至少得先让我做做准备啊。” 沐恩在心底诽谤一句,但是他自己也明白,时间现在的确十分紧迫。 因为谁也不知道,普朗教授能够在两位邪神的进攻下,撑多久。 “那些问题的答案,就留着以后再去探寻吧,现在,先专注于眼前。” “这里是……” 沐恩抬起头,准备打量四周。 然后,就被眼前的绝景,震惊的一时之间竟有些呆住了。 花。 无数的花。 无数绚丽的花,铺就成灿烂的海,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美不胜收。 而在那地平线之上,甚至是沐恩掉落下来的头顶,都再也不见那份黑暗,而是一片晴朗湛蓝的天空。 一阵风吹来,带着扑鼻的花香,以及温暖的空气,令沐恩每一个毛孔都不禁大张,舒服到不可思议。 就好像是穿越到一片只剩下美好的世界一般。 “这就是……学院秘密兵器所待的地方?好美。” 沐恩呆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向着前方走去。 他不怕自己在无尽的花海中会迷失方向,因为所有的花,都向着同一个方向,微微垂下花瓣。 就好像在向着某位存在朝圣,又或者被什么东西吸引那般。 没过多久,沐恩就走到那花海的中心。 在那里,看见了那被各种可爱的玩偶,与锦簇的花团包围着的少女。 少女似乎正在熟睡中,但是沐恩看着她,不由得瞳孔地震,一震,两震,震了再震。 因为那个少女…… 是个萝 莉。 而且,不止是个萝 莉。 她身穿着粉红色的可爱睡裙,衬托着皮肤更加白皙红润,她那被一朵朵鲜花托起的脸庞,像是瓷娃娃一般精致,却带着一点婴儿肥,凸显出别样的生气与可爱。 而相比于她的面容,更加显眼的是,是她那一头在花海中也无比显眼的纯白发丝。 简而言之,这是一只白毛萝 莉! 沐恩突然感觉自己的心砰砰的跳动起来。 白毛萝 莉欸! 这已经不是戳中自己XP的程度了,这简直就是在自己的XP上蹦迪! 有哪一位猛男能够拒绝一只熟睡中的白毛萝 莉呢? “好想捏一下脸……” 看着少女那粉嘟嘟的脸蛋,沐恩便忍不住有这个想法。 但很快就被他好在还没有完全被白毛萝莉蒙蔽的理智制止了。 他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也就是说……所谓的学院秘密武器……就是这只白毛萝莉?” 沐恩有些震惊。 他还以为会是个世外高人,或者是什么巨龙之类的怪物呢。 没想到会是只白毛萝莉。 “等等,白毛萝莉与世外高人似乎并不冲突。” 沐恩摸着下巴思索道。 就像是那些仙侠小说中的那般,看起来越幼齿,说不定修为就越恐怖! “但是……” 沐恩又看向少女旁边那些可爱玩偶。 “世外高人……总不能也喜欢粉红色的洋娃娃吧。” 毕竟幼的是外表,心智肯定比较成熟。 “也就是说……” 沐恩轻捶掌心,一下子脑补出至少十万字关于天真可爱的白毛萝莉,被可恶的学院改造成秘密兵器,然后独孤的囚禁在这片花海的悲惨故事。 “难怪葛兰教授说她不喜欢听秘密武器这个称呼,任谁回想起自己的悲惨经历,都不会好受吧。” 想到这些,沐恩便忍不住有些咬牙切齿:“以前怎么没觉得学院这么可恶,看我出去之后不直接举报你们虐 待幼 女!” “不过……” 沐恩的眼神顿时又活了过来: “既然是天真可爱的悲惨少女,那让我捏捏脸,应该没关系的吧。” “这不能怪我变态,实在是她太可爱了!” “嗯,我才不是变态大叔!” 下定决心,沐恩伸出手,在少女婴儿肥的脸颊上,轻轻的捏了捏。 啊,好软。 在这一瞬间,沐恩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被融化了。 “好想这一刻就这样永恒的定格下去。” 但,也只能想想而已。 因为有风吹来。 整片花海,顿时摇曳起来,像是大海的波浪,层层堆叠。 而少女,也在这喧嚣的波涛声中,睫毛微动,接着,睁开了眼。 红色的眸子,先是透露出刚睡醒的迷茫,然后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视线微转,看向放在自己脸颊上的大手。 流露出一抹疑惑。 “啊,醒了?” 短暂被风与花海吸走注意力的沐恩发现少女的苏醒,立马有些惊慌的收回手。 怎么办怎么办?好像有些捏的太久了。 她该不会觉得我是个变 态怪人吧。 不行,得像个办法弥补一下。 正慌乱着,沐恩突然在自己衣兜里,摸到一颗糖果。 咦?我衣兜里怎么会有糖果? 难道说…… “葛兰教授……” 沐恩不禁有些感动,关键时刻你还是很靠谱的嘛! 于是,沐恩掏出糖果,放到少女身前,然后露出诱拐犯般的和善微笑,温柔说道: “来,小妹妹,不要生气,哥哥给你吃糖。” “……” 沐恩的话音刚落。 像是按下静止键,世间的一切都停滞下来。 连风都停了。 所有的花朵都低下了头,像是对接下来的画面不忍直视。 少女坐起身。 她红宝石般的眼眸,瞧了瞧沐恩手中的糖果,再瞧了瞧沐恩本人。 她依旧面无表情,但是嘴角微微翘起,似乎在笑: “有意思。” 少女那宛如百灵鸟般动听的嗓音刚刚响起,沐恩的微笑顿时就僵住了。 面色惨白。 这老气秋横的语气…… 难道说…… “只是小睡了几十年,学院的学生已经变得这么大胆了吗?”少女说道,语气毫无波澜。 但沐恩的脑子瞬间就嗡了一下。 小睡几十年? 完了。 是个大佬! 混蛋葛兰,你坑我! 沐恩看着向大佬递糖果的自己,开始认真思考,给自己办席的时候,该请几桌客人。 “咦?” 少女盯着沐恩,视线锐利,仿佛一瞬之间,就把沐恩的全身上下都给看穿。 于是她发出一声轻咦: “你好像,有些不一样。” “哈哈,不知道大佬在说什么,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沐恩挠头讪笑。 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突然感觉身上一凉。 “欸?” 沐恩低下头,发现自己一瞬之间,就变成了裸 体。 卧槽,白毛萝莉大佬突然扒我衣服? 她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痴 女吧? 怎么办?被大佬级别的痴 女扒衣服了?而且还是个白毛萝 莉,这个时候该怎么做,要不要躺平,还是说象征性的反抗一下? 就在沐恩习惯性的胡思乱想时,白发红瞳的少女突然凑拢,手指划过沐恩的肌肤,澄澈的双眸中似有星辰闪烁。 “枯萎之王的印记。”她轻声说道。 一句话。 一瞬间。 仿佛血液凝滞,沐恩浑身冰冷。 他低头看着神色依旧没有什么变化的少女,身体忍不住抖动了一下。 他眼中流露出极大的惊恐。 像是深藏组织的二五仔,突然被组织的老大撞破身份。 但没有过多的犹豫,那份惊恐,瞬间就变成背水一战的愤怒与决然。 沐恩右手从身后抽出,藏在储物空间里的匕首闪烁着寒光,以刁钻的角度,刺向少女的要害。 同时,赤色的火焰在他肌肤上升腾而起,如水银般,流淌向少女。 “你果然很有勇气。”见状,少女说出一句不知道是讥讽,还是赞叹的话。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往上一挑。 下一刻。 沐恩的动作静止,连火也在瞬间熄灭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视角,突然变得很高很高。 像是坐着火箭升空。 花海与少女,在他的视角中变得极为渺小。 然后,到达最高点,下降。 花海与少女再次在他眼中放大,而一同放大的,还有一具无头的身体。 嗯? 无头的身体? 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份难以理解的信息,沐恩就看见少少女再度动了动手指。 于是。 手。胳膊。躯干。大腿。脚。 内脏。经脉。骨骼。 沐恩的整个身体,就像是被积木一般,被少女一段一段的拆散。 偏偏,在拆散的过程中,没有一滴血流出,沐恩也感受不到一丝痛苦。 就好像,变成了玩具。 “奇怪?” 少女一点一点检查着那些部位,然后伸出手,接住了沐恩的头。 她看着沐恩面露惊恐的头,疑惑问道: “你明明身体上什么都没有少,灵魂也没有缺失,甚至看你的命运轨迹,家庭美满,亲友和睦,那你身上枯萎之王的力量,是怎么换来的?” 说到这里,少女面露一丝古怪: “要说少了什么的话……也只有贞 操了,难道你是靠贞 操在邪神那里换来的力量?” “……” 沐恩嘴角抽搐,心说大佬您还挺幽默。 “不对,你身上的力量,好像不是简单的赐予。” 又像是发现了什么,少女淡而细的眉毛微微挑起。 “有源头的赤焰,部分规则的显化,你这是……神眷。” “欸?” 闻言,沐恩都愣住了。 神眷? 我吗? 被哪个神? 枯萎之王? 可自己身上的火,不是黑书交换而来的吗? 而这火一直停留在身上,也不过是枯萎之王诱惑自己堕 落的手段吗? “看来你也不清楚你身上的这份力量。” 少女嘴角微微勾勒,像是发现什么新奇有趣的事物。 她注视着沐恩的双眼,像是要把沐恩最深处都看穿。 “不过,邪神竟然也会眷顾凡人,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少年,你身上,应该还有什么秘密吧。” “怎么会呢?我不是说过吗?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沐恩强行挤出一抹微笑。 要说秘密的话…… 黑书。 但是这次,无论沐恩在心底怎么呼唤,黑书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 像是消失了一般。 “算了,我也没有窥探他人秘密这种喜好,而且……” 少女抬头,望天。 “时间似乎不够了。” 她从沐恩的手中拿过糖果,撕开包装纸,塞进嘴里,不禁露出一丝满足的微笑: “真甜。” 然后。 她越过沐恩,向着花海外围走去。 “欸?” 这下沐恩反而懵了。 “你……就这样放过我了?你不杀了我?” “杀了你?” 少女回头:“我为什么要杀了你?” “因为……我跟邪神有联系,而且还拥有邪神的力量?” 在沐恩所知道范围内,这个世界的强者,对于邪神几乎都是无比厌恶与憎恨的,只要发现一点苗头,都会不计代价的直接掐灭。 所以沐恩刚才才会那么果断,他以为少女会直接出手将他抹杀。 “原来如此。” 少女点点头,然后反问道: “你有用邪神的力量杀人吗?” 沐恩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你觉得自己是坏蛋吗?” 沐恩摇头。 “你晚上睡觉的时候,会听见有陌生的声音在你耳旁低语,让你去毁灭世界吗?” 沐恩还是摇头。 “那不就对了。” 少女红色的眸子微闪,眉眼舒展,第一次露出如此明显的笑意:“你是个好人,又没有做坏事,我为什么要杀你?” “可是邪神的力量……” “只有懦夫,才会恐惧纯粹的力量。” 少女转身,留下一抹似有似无的轻叹: “可惜,这个世界上懦夫太多了。” “只有懦夫……才会恐惧纯粹的力量……” 不禁重复着少女的话,沐恩突然觉得少女娇小的背影,也跟着高大起来。 爱了爱了,这就是大佬的逼格吗? 简直帅翻了好吧。 咦,等等。 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沐恩突然想起自己目前还是“零件”状态,于是惊恐的大喊: “既然如此,大佬你把我变回原样再走啊。” “你很有趣,我记住你了。” 少女再次回头,然后,语气微冷: “但是我的脸可不是那么好捏的。” “……” 靠,大佬也这么记仇吗? 不过是捏了一下脸而已,至于吗?你这行为里面,绝对包含着其他怨气吧! “不过……” 沐恩露出一抹微笑,低声自然自语道: “感觉这种霸道帅气的红眼白发萝莉,也很戳X P呢。” 自认为只有自己才听得见的话音刚落,沐恩再次感觉自己视角移动起来。 逐渐升高…… 然后落下。 这次,飞快! 就像坐在跳楼机上一样! “靠!” 于是,在哀嚎到来之前,沐恩只来的及留下这么一个字的遗言。 …… 少女并没有走多远,伸出手,在自己身前轻轻一划。 于是一座门扉洞开。 门外,包括葛兰教授在内的十几位苍老的教授们,沉默的站在道路两侧,看见少女走出后,一向趾高气昂的教授们,一同低下自己的头。 “梅拉多米尔导师。”教授们恭敬的说道。 “嗯。” 白发红瞳的少女轻轻的点头,看向众人: “几十年没见,你们都这么老啦,杜德利,我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能把腰杆挺的笔直吧。” “能够活着看见导师一眼,甚是荣幸。”最苍老的那位教授,竟然抹着眼泪,露出孩童般的感动。 “这种重逢的场面,就不要说这种丧气话了。” 少女轻声说道: “不过,这次被唤醒,的确在我的意料之外,按照我之前的推演,我本来是该在五年之后才苏醒的。” “是我们无能,没能保护好学院。” 所有教授,共同面露羞愧。 “不关你们的事,我也是现在才察觉……” 少女抬头,语气中,浮现一抹凝重: “命运在不知不觉之间发生了这么大的偏移,本来与学院的轨迹毫无交集的月亮,竟然直接一头撞入学院中。” “这件事,我们也不知道详情,普朗似乎知道什么,但由于缄默契约,他不能随便透露。”一向不正经的葛兰,面对眼前的少女也面容严肃。 “无妨。” 少女摆摆手,“具体情况,我去见见祂就知道了,你们也去忙自己的事吧,或者早点休息,别一把年纪,还把身体弄的一塌糊涂。” “是。” 教授们恭敬的低头,就好像是被父母叮嘱的孩童一般,不敢有丝毫的忤逆。 只是在准备离开之际,葛兰突然偷偷探头进门扉中,看见了变成一块块漂浮在半空中,脑袋还一会下一会上跳的飞快的沐恩,顿时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不然这个时候变成这样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只是他准备缩头的一刹那,就听见里面的沐恩一边哀嚎,一边喷涌着怒火的大吼: “大佬!刚才葛兰教授叫您为侄女!” “……” 葛兰教授笑容尴尬的回头,然后就看见少女正默默注视着自己。 神色如此的意味深长,就像是刚才他面对沐恩时的那样。 …… …… 幽蓝的月光之下,普朗教授脸色惨白。 胸前的伤口还在渗着血,但是那个伤口,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已经到了脱力的边缘。 这种脱力并不是指魔力,有大密仪的供应,他的魔力近乎是无穷无尽的。 但是,操纵大密仪,再加上施展魔法,他的精神,几乎崩溃。 现在大脑也在刺痛着。 而在他的脚底。 那些从由月光的照射,从死寂之地走出的鬼影们,如同浪潮那般涌动着,一层一层撕扯着架构,向着学院深处侵蚀而去。 “不能这样下去。” 普朗教授咬牙: “必须要保护好学院,就算不惜豁出我这条老命。” 就在普朗教授准备拼命时,空气中传来一声叹息。 “普朗,你还是这么死板呢。” “梅拉多米尔导师?” 普朗教授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前娇小身影,眼中流露出一丝疑惑,而后突然醒悟道: “那些混蛋,把您给惊动了吗?” “要是不叫醒我,你就死啦。” 少女从普朗教授手中拿过那根粉红星星魔杖。 本来在普朗教授手中极为突兀的魔杖,到了少女手中,就如此的自然,就好像,那本就属于她一般。 “你去休息吧。” 少女说道: “这里交给我。” “是。” 普朗教授恭敬的回应。 一向古板的他,对于这个命令没有任何的怀疑。 “啊,对了。” 少女偏过头,突然说道: “那边那个被爱神侵蚀的女孩,我保留了一点她体内残留的最后一点灵光,应该还能维持着说几句话,你好好珍惜。” “什么……” 普朗教授愣了一下,然后眼眶微红,鞠躬行礼道: “感谢导师。” “不用谢我。” 少女轻声说道: “举手之劳而已。” …… 30、真相 苍穹之上,蓝月狰狞。 少女立于空中,粉红的睡裙被微风吹动,白色的长发四散,染上一层淡蓝的荧光。 在那一轮几乎占据半片天幕的巨大蓝月之前,少女看起来是那么的渺小,如同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可是当她出现的那一刻,脚底那些疯狂侵蚀学院的死寂鬼影,便突然静止了。 像是时光被凝滞,那些令普朗教授十分头疼,连实体都没有的影子,便一个个化作了令人发笑的扭曲雕塑。 恐怖的视线从无穷远的天际垂落,在那蕴含死寂与疯狂的庞然意志中,却夹杂着一丝……凝重。 “真是,好久不见了呢。” 少女仰头,红色的眼眸中,映照出蓝色的月亮。 月亮无言,但那环形山与月海构筑的狰狞阴影,愈发厚重。 “看来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喜欢我呢。” 少女无奈的摇摇头,看向一旁的那颗狰狞肉球。 “还有你,怎么每次见到你,总是这么令人感到恶心呢?爱神。” 只有一只眼睛的肉球蠕动起来,很快,那只眼睛就化作了扭曲的口器,发出了像是铁在摩擦的难听声音。 “……你……竟然还活着?” “呵呵,我活着让你很惊讶是吗?” 少女微笑:“但是有句话怎么说的,爱睡觉的女孩,总是老的更慢,像我这种一睡就是几十年的十八岁花季少女,多活几年不是很正常吗?” “不过啊爱神,在我睡着的这段时间,你似乎对我的学院,特别的关照啊。” 少女抬起手,对准那只狰狞的肉球,然后,虚握。 瞬间,肉球尖锐的嘶吼起来,砰的一声爆开,化作无数稀碎的肉沫,四散而开。 “想逃?” 少女有些婴儿肥的可爱脸蛋上,此刻显露出无比的寒意。 “既然来上门拜访了,总得留下一点礼物不是吗?” 少女轻挥手中的粉红星星魔杖。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 那十二座黑色高塔之上,远比刚才普朗教授操纵时更加庞然的魔力涌入,令其发出过载一般的赤红。 第一层大密仪在少女的指令下启动,新的架构由学院最底层升起,在少女的脚底,化作白银的海。 像是无尽流淌的水银。 下一刻。 那看不清尽头的白银之海,瞬间凝固。 平滑如镜。 镜中倒映着巨大蓝月,以及那些四散而逃的肉沫。 可那些肉沫逃窜着,便突然失去了方向。 镜外的爱神残渣已经消失,像是镜中的那些倒影,在不知不觉间,便已经变成了真实。 察觉到自己被困住的肉球转向镜外的白发少女,发出愤怒的嘶吼。 “别叫。” 少女伸手在镜中轻轻一捞。 那肉球瞬间失去生机,然后,她便像是握住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团扭曲的无形之质。 掂量了一下手感,少女不禁露出可惜的神情: “难怪失去那具戴冠者肉体后,就这么弱,原来只是投射过来么小一部分意志吗?真不愧是你啊爱神,怂成这样,邪神之耻不是白叫的。” 少女失去兴趣,随手将扭曲的无形之质再度扔回镜中。 她抬起头,再度望向蓝色月亮。 月光死寂清冷,如瀑布般垂落。 可是本来速度应该无穷快的月光,却想是遇见什么阻碍一般,在银白之镜的倒映下,氤氲成一团团淡蓝的雾气。 那些雾气飘荡在学院的上空,像是被风吹动着,迟迟不肯落下。 “接下来,轮到你了,月亮啊。” 少女悠然的声音,如同歌谣一般,传递到月亮之上。 像是渎神者,在苍穹之下宣读着对神灵的不敬。 于是。 寂静之月暴怒! 无数的阴影,自那那些环形山的背影,以及阴暗的月海中流淌而出,像是浓郁的墨滴,在这颗幽蓝的明月之上扩散。 扩散的阴影,形成倒悬的两轮小月弧,以及一轮正弯的大月弧。 月与月的阴影,像是勾勒出狞笑的小丑面具。 而在那深邃的黑暗中,一只只血红的眼睛睁开,愤怒的凝视着那渺小的不敬之人! 轰! 天幕震荡! 万里无云的漆黑天穹,像是被铁球砸中的水波一般,泛出肉眼可见的无形涟漪。 那阻隔在世界之间的壁垒,都仿佛要被某种难以理解的伟力给击碎一般,月华扩散,整个世界的阴影仿佛都活动起来。。 连带着少女脚下的白银之镜也开始震颤起来。 而在那镜中,那从死寂之地走出的无穷鬼影,也突然摆脱了那来自时光的束缚,畸变出难以辨别的漆黑肢体,嘶吼着撞击着最学院最底层的架构。 在这一刻,寂静之月彻底放弃了对这片天地的封锁,转而开始了不顾一切的猛攻! 于是,在世界的各地,诸多强者自睡梦中惊醒,向着天穹投去惊骇的视线。 “哦?恼羞成怒了吗?” 少女轻声叹息: “但是,规则就是规则,那道世界壁垒可不是那么容易打破的,你这样不顾一切,除了无端的消耗自己的力量,又能做什么呢? 所以……” 少女毫无畏惧的注视着再不复一丝美感的狰狞月亮,神色肃穆。 “滚回去吧,月亮,这里是我的地盘,不是你能染指的地方!” 少女清冷的话音落下。 然后有恢弘的钟声敲响。 学院最高的那座建筑大钟楼,在白银之镜上投下一道清晰的影子。 像是时钟的指针。 而学院边缘矗立的十二座黑塔,如同刻度。 指针偏斜,指向五与六的中间。 而后,更快的偏斜。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走完了五与六之间最后的距离。 无形的规则扩散。 于是,除了部分最顶尖的强者之外,无人注意的这个清晨。 整个世界的时间,都仿佛被截取走了整整半个小时。 六点整。 漆黑的天际边缘,有微光亮起。 那是晨曦。 钟声再度敲响。 仿佛变得更加幼小一些的少女,伸出手,仿佛要将那轮狰狞的蓝月握入掌心。 “看啊,寂静之月。” 凝视着那逐渐褪去的黑夜,少女冷漠宣告道: “天亮了。” …… …… “结束了。” 看着逐步明亮起来的天幕之后,那轮愈发暗淡的蓝月,少女也不禁终于松了一口气。 毕竟是一位差点就真身降临的邪神,就算是她,处理起来也颇有些压力。 “好在,付出的代价,还勉强在我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 但是扯了扯显得有些宽松的睡裙,少女红色的眼眸中还是浮现一丝不悦。 已经不能再小了。 “接下来,让让我看看,你为什么会突然跑到我的学院里吧,月亮。” 清冷的话音落下,少女眼眸中的那轮暗淡蓝月消失,转而化作了无数的星辰。 星辰闪烁,挪移,于无尽的虚空中,勾勒出一道道玄奥的痕迹。 少女注视着那些痕迹,往前推演着命运的走向。 “你在……害怕?” 第一个推演出的结果,就令少女微微错愕。 星辰继续闪烁。 “因为……枯萎之王?” 少女眼眸微垂,她想到了刚才那个被枯萎之王眷顾的少年。 可这推演出的命运一角,反而令少女更加疑惑。 寂静之月与枯萎之王,乃是同尊位的邪神。 祂们的权柄完全相反,却又相生相克,既是天敌,却又是最相似的两者存在。 按照常理来说,这两位就算真的打起来,也应该是谁也奈何不了谁才对。 可为何此刻的寂静之月,会害怕枯萎之王? 而按照推演,枯萎之王的确是正在不顾一切的向寂静之月靠拢,短则两个月,长则半年,就会彻底的相遇,然后爆发神战。 至于原因,难以推算。 涉及到多位神灵,能够推演到这一步,便已经是极限,再往前便是一片迷雾,似乎还涉及到更多的东西。 于是少女放弃推演,开始推理。 有时候,未必需要看清命运轨迹,才能知道真相。 对于神灵这种至高无上的存在来说,能够让祂们的行为发生变化的理由,本就不多。 所以,只是需要一点超脱这个时代的见识,便不难猜出真相。 恰巧,少女不缺见识。 因此,她很快就猜测出了一个最有可能的情况。 “或许是因为……枯萎之王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你的弱点吧。” “所以,祂才会不顾一起的扑向你,为的就是吞吃掉你的权柄。” “而你也才会害怕,因为知晓你弱点的枯萎之王,真的可以做到这一点。” “因此,为了追求新的力量,为了不被枯萎之王吃掉,你才会入侵学院,想要获得学院底下的那个东西。” “原来如此,我大概是明白了,只是……” 凝视着即将消失的蓝月,少女怅然的叹息。 “据我所知,这个世界上知晓诸神弱点的存在,只有一个半吧。” “不对,一个半中的一个早就已经死了。” “也就是说……” 少女目光微闪,一直平静如镜的心境中,不禁泛起涟漪。 “那个东西,竟然还存在于世吗?” …… …… “葛兰教授。” “不要跟我说话!” 花海中,跟沐恩一样,被少女拆成一块一块的葛兰教授怒道:“我跟你不熟!” “教授能不能不要这么孩子气?”沐恩抽了抽嘴角。 “什么孩子气,你把我坑成这个样子,还不让我生气吗?”葛兰教授瞪眼说道。 “不是葛兰教授先坑我的吗?” 沐恩冷笑道: “别告诉我那颗糖你是准备留给我吃的。” “……” 葛兰教授心虚的别过视线。 “好了,我只是想问您一个问题而已。” 沐恩轻声叹了口气,问道: “之前说的寂静之月入侵学院,到底是什么情况?” “嗯?你一个学生,问这么多干嘛?”葛兰教授疑惑道。 “好奇。” 沐恩面无表情的瞎诌道:“正常人遇见这种事,难道不会好奇啊?不瞒教授,我现在内心的好奇心已经快爆开了,几乎到了不知道具体情况就会死的地步。” “嗯,也是。” 葛兰教授煞有介事的点点头:“正常人的确是会很好奇。 但是,很可惜,我也不知道很清楚具体情况,毕竟一涉及到邪神这种东西,知情人基本都会签下缄默契约。” 缄默契约…… 沐恩皱眉:“那……一些不重要的情报……” “我能知道什么情报?” 葛兰远在几米外的肩膀耸了耸: “只是好像听普朗那个老东西叹息过这事儿似乎还涉及第三位邪神,其他的一概不知。” “第三位邪神?” 沐恩沉思,然后隐隐抓到了一丝脉络,眼睛顿时一亮。 “多谢葛兰教授,我先睡了。” “欸?睡了?” 葛兰教授看向沐恩,震惊道:“你这种时候是怎么睡得着觉的?” 没有理会葛兰教授,沐恩闭上了眼。 他的意识沉入黑书空间中。 刚才在那个白毛萝莉大佬面前藏到不知道去哪儿的黑书,此刻静静的漂浮在沐恩面前。 似乎是早有预料,在此等候他的到来。 “看来你知道我的目的了呢,黑书。” 沐恩目光微闪,问道: “那我也就不废话了,葛兰教授口中的第三位邪神,是指枯萎之王吧,毕竟跟我有所交集的,除了爱神也只有祂了。” 【……】 “那么寂静之月的行为之所以发生这种改变,也是因为枯萎之王吧,能够彻底影响一尊邪神的行为的,便只有另一尊邪神了。” 【……】 “而枯萎之王的行为产生某种我不知道的变化,大概率也是因为之前与我的接触,可我不过区区一介凡人,不可能影响到枯萎之王,也就是说……” 沐恩语气顿了一下:“导致这一系列连锁反应发生的源头,其实是你。” 【……】 “所以,黑书,那个时候,你为了给我交换力量,交给枯萎之王的那张书页,上面到底写的什么,我可不信那真的只是一张欠条而已!” 【唉……】 面对沐恩步步紧逼的问题,空间里突然响起一道若有若无的叹息。 黑书突然翻动,到达空白的一页。 然后那空白的一页上,便有规整的字体逐渐浮现。 【情报】。 “情报?” 沐恩不解,“什么情报?” 字体变化。 【寂静之月的弱点。】 “哈?” 沐恩愣了一下,然后神情顿时惊骇起来。 “弱点?寂静之月的?等等等等,你竟然知道这种东西?不对,现在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你把寂静之月的弱点告诉枯萎之王,也就意味着……” 这两位神灵,所执掌的权柄完全相反,却又殊出同归,祂们互为天敌,却又是最为接近的存在。 所以,枯萎之王知晓这道情报之后,肯定不会是嘻嘻哈哈的跑过去跟祂开一些没下限的玩笑,而是会迫不及待将寂静之月抽筋扒皮,砸骨吸髓,然后,彻底吞吃掉祂的权柄。 所以,寂静之月才会突然入侵学院。 沐恩还隐隐记得,原文中似乎也提到过,学院底下似乎藏着什么连神灵都会觊觎的东西。 寂静之月是为了获得那个东西,以获得新的力量,抵抗握着刀叉扑向祂的枯萎之王! “难怪,那个白毛萝莉大佬说我身上的并不是简单的枯萎之王给予的力量,而是神眷。 可以无穷无尽的使用,象征着神灵部分权柄显化的神眷……” 拿去交换的情报便是那么珍贵的东西,枯萎之王又怎会吝啬?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可是……” 沐恩看着黑书,还是难以理解: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明明当时只需要暂时应急,随便用其他不那么重要的东西,交换不好吗?” 【为了。】 【救你。】 黑书翻动。 下一刻,沐恩一阵恍惚。 他的眼前出现一幅画面。 漆黑的天幕下,纯白的羽翼舒展。 头顶璀璨冠冕,面容悲悯的净仪圣女,手握着圣剑,站在自己身前。 身受重伤的爱丽儿杵着剑,站在不远处,脸色惨白。 更远处,是在快速赶来,神色愤怒的普朗教授。 而低头,从那被圣剑洞穿,血已经流尽的心口处,隐隐可以看见一颗,不再跳动的心脏。 “这是……” 【若是没有寂静之月的加入。】 【爱神便不会对那个东西产生想法。】 黑书上,新的字体快速浮现。 【一切就都会按照原剧情发展。】 【爱神的入侵,会在一年之后。】 【唯一的不同,祂的目标,不再是爱丽儿,而是——你。】 “是我……” 沐恩瞳孔骤缩。 一瞬之间,他便明白了那幅突然出现的画面当中的含义。 原剧情中,爱丽儿面对被爱神控制的戴冠者圣女,可以凭借自己的主角光环,和各种外挂,撑到普朗教授赶到。 但是沐恩坎贝尔呢? 不,他撑不到。 因为沐恩坎贝尔不是主角。 他没有什么主角光环,也没有什么外挂。 他只是一个被命运厌恶的黄毛反派而已。 所以。 若是按照原剧情发展。 沐恩·坎贝尔。 必死无疑。 …… 【这便是……最初的预知梦。】 【一个若是没有强大外力干扰,就必定会走向的未来。】 …… 31、院长 “姓名?” “沐恩·坎贝尔。” “年龄?” “十八。” “性别?” “……这也要问?” 白色的病房内,沐恩看着身前穿着职业套装与性感黑 丝的成熟女人,忍不住吐槽道: “这个你自己看不出来吗?” “我当然看的出来。” 正写写画画的成熟女人抬起头,推了推金丝的眼镜,面无表情的瞥了沐恩一眼,说道: “但作为一名心理评估师,我的任务是通过这些问题,评估你的心理状态,所以还请你配合回答我的问题,谢谢。” “……男。” “很好,自我认知暂时没有问题,那么……” 成熟女人从密封袋里掏出一只男士平角裤,在沐恩面前展开: “看着这个,沐恩同学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很讨厌。”沐恩抽了抽嘴。 “是吗?” 女人继续低下头写写画画:“评估对象对男性物品有明显的厌恶情绪,疑似心理往女性化……” “等等!” 沐恩打断她,震惊道: “我只是讨厌男人穿过的内裤而已,怎么就跟女性化扯到一起了?” “一般男性会讨厌男式内裤吗?” 女人眼镜中闪烁着仿佛能够看透一切的睿智光芒:“难道说,你现在穿的是女性胖 次?要是这样可能就更加严重了,可能……” “我只是讨厌别人穿过的啊!不论是谁都会对穿过的那个啥产生厌恶心理吧!”沐恩怒吼道。 “是吗?抱歉,看来是我这方面的经验不够。” 女人恍然大悟,然后低头记录道: “不过评估对象具有明显的狂躁特征,不知是否是因为受到……” “是因为你啊!我这么生气都是因为你啊混蛋!” “评估对象对评估人员有明显的暴力欲望,并且口出不逊,建议……”女人继续写道。 “……” 麻了。 现在学心理的,都这么变 态吗? 沐恩决定从现在开始沉默不语,不给这女人瞎鸡掰乱写的机会。 “评估对象陷入长期沉默,疑似在之前的事件中遭受巨大的心理打击,建议进行电击治疗。” “你够了啊喂!” …… …… “怎么样?” 塞莉西亚看着从房间里走出的成熟女人,问道: “他没事吧,海瑟薇院长。” “当然没事。” 海瑟薇瞥了眼手中被她画着一朵朵小红花的纸张,随手一揉,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虽然受过不轻的伤势,但是明显经过专业的治疗,现在精神饱满,身体倍棒,感觉同时跟七个妹子约会也不在话下。”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塞莉希亚说道。 “哦?你就那么担心他?是因为他是你的未婚夫?”看着塞莉希亚严肃的样子,海瑟薇饶有兴趣的打趣起来。 “可我记得你以前不是挺讨厌他的嘛。” “……”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这样盯着我很吓人的,我的公主殿下。” 海瑟薇取下金丝眼镜,露出那张带着十足成熟韵味的动人俏脸: “他的精神应该没问题,没有受到邪神污染的迹象。” “你确定?” “当然确定。” 海瑟薇笑眯眯道: “我跟他交谈不过十分钟,他瞥了我的大腿至少二十次,对于一个成年男性来说,这不是精神无比正常的表现吗?” “……”塞莉希亚眼神微冷:“海瑟薇院长评估精神的方法还真是有趣。”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至少我帮你试探出了,那小子特别喜欢黑 丝不是吗?” “我想院长应该搞错了。” 塞莉西亚垂下眼眸: “我担心他,只是出于学生会长的责任而已,并没有其他的因素在里面。” “嚯嚯,就当你是这样想的吧。” “话说回来,海瑟薇院长的工作没问题吗?”塞莉西亚转移话题道。 “当然有问题。” 一提到工作,海瑟薇立刻就头疼起来: “那边可一点进展也没有。” “这么困难?我记得你被暂时调走,也是跟邪神有关吧。” 塞莉西亚挑眉问道: “所以具体情况能够跟我说说吗?” “可以说一部分。” “一部分?” “我被调走,是为了两件事,其实一件事是帝国最高级别的机密,所有知情者都必须签订缄默契约,所以就算是塞莉西亚你我也不能透露。” “粉红熊跟我说过。” 塞莉西亚点点头:“那另一件事呢?” “另一件事……” 海瑟薇想了想,说道: “这件事,在帝国的高层也不是什么秘密,而且并没有直接接触到邪神,所以告诉你也没有关系。 具体的事态就是,贝加尔湖边的一个小村子,在一夜之间就被人毁掉了。” “一夜之间?” 塞莉西亚目光微凝: “那村民呢?” “全部消失了。” 海瑟薇严肃道: “我们找遍了整个村庄,结果只是在一个无名的墓碑下,找到一个刚刚葬下不久的头颅。” “头颅?” 塞莉希亚皱眉。 几百人消失,却只留下一个头,怎么想都极为诡异。 “没错,头颅,一个女性的头颅,身份是冒险者协会注册在案的B级冒险者,只是已经以结婚为理由,申请停止了活动,那个村庄似乎是她的老家。后来我们对那个头颅进行鉴定,确定其经过邪神的污染。” “哪位?” “还能有谁,自然是那位邪神中最为活跃的腐化之神了。” “又是祂?” 塞莉西亚视线微沉。 那位腐化爱神可不久之前还在学院出现过。 “真是忙啊,腐化之神。”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祂一个邪神,那么勤奋干什么,搞得我们这些普通人也要跟着加班到吐血。” 海瑟薇咬牙切齿,要不是那个爱神入侵的时候自己不在学院,不然说怎样也要亲自扛着大密仪冲上去把祂撕成碎片,以报自己这些天的加班之仇。 “可是……仅是这种程度,也不至于让海瑟薇院长您焦头烂额吧。” 塞莉希亚疑惑道: “虽然这话有些冷漠,但是在邪神制造出来的那一系列大事件中,只是毁灭一个村子而已,根本就连号都排不上。” “没错,如同仅是一件普通的邪神污染事件,上面根本不会让我去帮忙处理,毕竟帝国养的那些缄默者也不是吃白饭的。 但问题就是,这次的污染……太干净了。” 说到这里,海瑟薇的语气中,已经有着她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凝重。 “现场干净的不正常,除了那个头颅里面的污染之外,我们什么都没能发现,现场有战斗的痕迹,可是却连一点魔力气息都检测不到,就好像一切都被一只无形的黑手抹去一般。” “没有魔力……是武者?” “魔法师,武者,甚至是神眷者,我们做了很多猜想,可是找不到痕迹与线索,这些也只能停留在猜想阶段而已。” “那从那个头颅冒险者的身份调查呢?” “这个太难了,冒险者本就是一个自由的职业,不过调查发现,她与一起活动的两位冒险者同伴的情感关系略有些复杂,而那两位冒险者也完全消失了。 所以我们怀疑,她的两位冒险者同伴,说不定也在事件中遇难,而他们之间复杂的情感,就是被那位腐化之神污染的诱因。 但……” 海瑟薇苦笑:“知道这些也完全没用啊,对事件的本体我们依旧是一无所知。” “难怪……” 塞莉西亚也有些明白了。 相较于跟以往一样总是后患无穷的大规模污染事件,这种明明跟邪神有关,却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的特殊事态,反而会更加令人不安。 很容易让人怀疑,这是不是又是邪神的阴谋什么的。 更不要说这种事发生在贝尔兰德周围。 难怪上面的那些人会慌到让海瑟薇院长去调查,她的研究方向就是邪神污染,这方面的发言权,整个帝国都很少有人比的上她。 “甚至为了这次的事,我们还花了不小的代价,去圣城请那位大占星师出手,看看能不能通过他的大预言术获得一丝线索。”海瑟薇叹了口气,请问那位大占星师所付出的代价,虽然是上面报销的,但她看着还是有些肉疼。 这要是能够经她的手,不知道能够揩多少油下来。 “所以呢,结果是什么?”塞莉希亚好奇问道。 “小心黄毛。” “嗯?” 一向清冷的塞莉西亚闻言都不禁有些微征,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没听错,那位大占星师给出的结果……就是让我们小心黄毛。” 海瑟薇捂脸道: “据他所说,毕竟有邪神的影响,就算以那个头颅为媒介,他所看到的画面也十分模糊,但是在这模糊的画面中,他却能分辨出在这件事中的某个重要人物,有着一头显眼的黄毛。 所以他让我们小心黄毛。” “黄毛……这个范围好像十分广阔吧。” “就是啊!” 海瑟薇泪奔: “这个黄毛,到底是营养不良的黄毛,还是那种金灿灿的黄毛,是长黄毛还是短黄毛,他总得详细点吧。” “……” “可就算详细了,我也没有办法啊,贝尔兰德到底有多少黄毛?有谁统计过吗?就是一个黄毛特征,让我怎么查下去?” 海瑟薇一脸愤忿的指着房间里,说道: “就连塞莉希亚你那个未婚夫也算是黄毛吧,要不我们先把他抓起来审问一番?说不定就能 得到什么线索呢。” “……总之,加油吧。” 塞莉希亚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干巴巴的安慰一句。 “唉,最近真是破事一大堆,也不知道那些邪神突然抽了什么风。” 海瑟薇痛苦的揉了揉太阳穴。 其实相较于贝波尔湖渔村事件来说,另一件不能说的事才更加令人头疼。 毕竟神战的影响实在是太难以预测,现在整个贝尔兰德的高层,其实都已经紧张起来。 再加上……这次的学院突然被整整两位邪神联手入侵。 海瑟薇都怀疑那些邪神是不是刚开过什么联欢会,所以扎了堆的搞事。 “不过也真亏你能够在这种情况下还抽时间来学院一趟呢。” 塞莉西亚说道: “这一来一回,又得耽误很多事吧。” “唉,没办法,谁让这里是我最爱的学院呢,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总得回来看看吧。” 海瑟薇眺望窗外那些经历了这么大的事,却依旧一成不变的景色,嘴角终于忍不住勾勒一抹笑意。 “不过,学院的事务我是肯定不打算掺和了。” 说到这里,海瑟薇的语气有些幸灾乐祸,她好似透过墙壁,看见了因为爱神与寂静之月这档子事,被各方前来询问的人,搅得焦头烂额的粉红熊与各个教授。 “能够暂时卸掉院长的职责,似乎……也不错?” …… …… “圣剑?什么圣剑?” 粉红熊熊爪在办公桌上一拍,对着身前身穿银色骑士铠甲的男人吼道: “你说话要讲证据的啊,生命教会丢了圣剑,跟我圣玛利亚学院有什么关系?” “可是……” 生命教会派遣过来的圣殿骑士咬牙切齿,说道: “根据我们的情报,那位爱神操纵净仪圣女大人入侵的时候,的确是使用了那把圣剑吧。” “情报?” 粉红熊夸张的瞪大圆溜溜的熊眼: “我们圣玛利亚学院一向封闭式管理,你从哪得来的情报?” “我……” 圣殿骑士表情微僵。 “该不会……” 粉红熊凑过脸,表情意味深长道: “你们……被哪个无良的情报贩子给骗了吧。” “……你!” 圣殿骑士气急败坏: “你可要想清楚后果,那可是我生命教会的圣剑!” “就算是生命教会,做事也要讲基本法吧。” 粉红熊两手一摊,说道: “今天说你丢了圣剑,明天说你丢了圣女,那是不是哪天你们教宗的裤衩丢了,也要来找我们圣玛利亚学院呢?” “你!混账!竟然敢亵渎伟大的教宗陛下!” “你可不要胡说,我什么时候亵渎他了,难道你们教宗陛下就不穿裤衩了吗?” “你找死!” 圣殿骑士暴怒,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斩下。 不过好歹还残留一分理智,所以长剑并没有斩中粉红熊,只是将粉红熊面前的办公桌斩成两半,想要给他一个教训。 可是被斩的明明是办公桌,粉红熊却凄厉的惨叫起来: “啊,我的桌子!” “什么?发生甚么事了?” 葛兰教授像是听到动静,带着一大票老师乌泱泱的涌进房间。 视线快速的扫过房间,葛兰教授大惊失色,快速跑到粉红熊旁边,将他搀扶起来: “粉红熊院长,你没事吧,难道他对你动手了?” “没有对我动手,但是我的桌子。” “桌子……” 葛兰教授像是此刻才注意到被斩成两半的桌子一般,顿时“惊骇”的大呼起来: “这难道是你的那张用万年什么什么木制成,价值堪比圣剑的……办公桌?它怎么变成这样了?” “被他砍了,我的桌子……” 粉红熊“悲痛欲绝”,抱着半截桌子哀嚎,一副恨不得随之而去的绝望模样。 “太过分了,实在是太过分了!” 葛兰教授直起身,一脸义正言辞的看向脸颊抽搐的圣殿骑士: “我们的粉红熊院长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你做出这种事,这种桌子价值万金,还是粉红熊院长最心爱的东西,就算你是生命教会的人,也必须给个解释!” “什么价值万金,就是一张破桌子……” “气抖冷,桌子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桌子就不能价值万金吗?你这是在歧视桌子知道吗?我告诉你,他就价值万金!” 葛兰教授挺起胸膛,气势汹汹道:“我这里这么多老师都看着呢,你可别想赖账!” “你们!” 骑士脸涨的通红,无穷的怒火在他胸膛里喷涌。 身为生命教会的圣殿骑士,哪里受到过这种戏弄? 什么价值万金的办公桌,你们就是想赖掉我生命教会的圣剑而已! “你们等着,我还会回来的!” 知道留在这里除了被羞辱,也做不了什么事的圣殿骑士撂下一句狠话,拂袖转身离去。 “下次来的时候记得带上赔桌子的钱。” 看着圣殿骑士的背影,葛兰教授愉悦的吹了声口哨: “或者再拿把圣剑过来也行。” 圣殿骑士在门外一个踉跄,很快就消失在一众教授老师的视野中。 “对付这种教会的一根筋,还得是你们俩啊。” 伴随着一声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嫌弃的叹息,手杵着新拐杖的普朗教授走了进来。 “还不是因为那位直接就把圣剑给拿走了,也不给个准信。” 葛兰教授苦着脸说道:“不然谁想跟生命教会的那些家伙扯上关系,麻烦死了。” “哼,我才最倒霉好吧!” 粉红熊从嘴里伸出一只毛手,点燃雪茄,叹气道: “我只是一个代理院长啊,结果为了学院,这些天可是得罪了不少人,以后他们都不让自家的漂亮小妹妹跟我玩了怎么办?” “谁让学院这几天一直处于风尖浪口呢?” 葛兰教授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虽然那位出手,成功解决掉了邪神入侵事件,但是这几天学院也并不好过。 由于那个时候最后疯狂了一把的寂静之月吸引了太多的目光,现在各方都紧盯着学院这边,不断有人借着关心的名头,前来拜访,实际上却是来打探情报。 生命教会其实还好,他们只是想要要回圣剑而已。 而其他人,可是真的想从学院中,撬出一些深藏的秘密了。 “所以,这段时间,就要麻烦你了,粉红熊院长。” 普朗教授抬头,少见的露出“和蔼”的微笑。 “哈?” 粉红熊一抖,手中的雪茄掉在地上,呆滞道: “还没完吗?” “你在说什么呢院长,接下来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等着您呢。” “什么会议?” “由科尔伯特侯爵发起的,一大票贵族对我们学院的安全质询会议。” “这个会议,很重要吗?” “当然,我想粉红熊院长应该很清楚吧,我们学院的经费很大一块都来自那些贵族的捐校费。 所以,这个要是这个会议搞砸了。” 普朗教授盯着粉红熊,神色有些意味深长: “院长喜欢的雪茄以及写真,可就……” “就买不了了?” “不,是我们就要开始追究院长你挪用公款的事了。”普朗教授冷笑道: “毕竟对那个时候的学院来说,每一分钱都很重要呢。” “……” …… …… 32、豪赌 “话说回来,你伤没事了吗?” 等粉红熊满脸颓丧的去参加那场质询会议后,葛兰又叫退其他老师,转头看向普朗教授问道。 “圣剑造成的伤,应该不是那么好愈合的吧。” “还有大概三分之一的圣光残留在体内,没有驱散,现在胸口还在作痛。” 普朗教授低头,轻抚右胸: “不过完全恢复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虽然我已经老了,但还不至于这种程度就倒下。” “嚯,身子比我想象的硬朗嘛。” 葛兰教授挑眉道: “毕竟是生命教会那五把圣剑之一,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呢,没想到这才几天就活蹦乱跳了。” “并不是我的身体比想象中的硬朗,而是圣剑比想象中要弱。” 普朗教授轻声说道:“那把剑,一直就处于被封印的状态中。” “什么。”葛兰教授微征。 “贝蕾娜她,在被爱神完全控制之前,封印了圣剑。” 普朗教授苍老的脸庞上,神情复杂: “触发式的魔法封印,一但有人强行破除,就会直接从内部将圣剑毁掉。 所以就算是爱神也无可奈何,被迫使用那把被封印了大半威力的圣剑。” “欺负爱神不懂魔法啊。” 葛兰教唏嘘道, “你有个不错的学生,普朗。” “谁说不是呢?” 普朗教授扭头,仿佛又看见,那时,那个短暂问候过后,便微笑着消失的少女,正在向他招手。 “她一直是我自豪的学生。” …… “说起来,梅拉多米尔导师好像从那之后,就不见人影了呢。” 葛兰教授端着亲自动手泡的茶,放到普朗教授面前: “机会难得,我还想向她请教一些关于古代魔药的问题呢。” “不要去打扰梅拉多米尔导师了,她现在很忙。” 普朗教授叹了一口气: “解决掉邪神问题之后,她第一时间就从我这里要走了当前所有学生的具体信息。” “学生信息,难道说……” “大概吧。” 普朗教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那毕竟是梅拉多米尔导师毕生的追求,她不可能放弃的,只是,她这次这么着急,稍微让我有些不安。” “我们提前唤醒她,果然还是对她造成了一些影响吗?” “现在就别说这种丧气话了,梅拉多米尔导师听见,也会不高兴的。” 葛兰教授翻了个白眼,转而兴奋道: “更让我好奇的事,谁会成为那个被导师选中的幸运儿呢?” “幸运儿?那可不一定。” 普朗教授凝视着茶杯中漂浮的茶梗,苦笑道: “那可是一条无比疯狂的道路,普通人踏上去,大概率只会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吧。” ?…… “总觉得,一下子和平下来了呢。” 安静的病房中,沐恩转头,透过淡色窗帘,看向窗外。 阳光明媚。 时不时还会有洋溢着青春气息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整座学院,好似已经从之前的影响中走出,再度恢复了生机。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吗?” 那件事结束之后,沐恩就因为身上的伤势,再加上与那个爱神污染的怪物近距离接触的原因,被送到了这个病房中治疗,顺带“隔离。” 那个时候葛兰教授的治疗只是用魔法粗略的治疗一下,毕竟是一位戴冠者亲自出手,所以为了不留下什么后遗症,学院还是对他进行了一系列的身体检查。 让沐恩松一口气的是,除了那个白毛萝莉大佬,似乎没有人能够发现他身上那属于枯萎之王的“赐福。” 想想也是,相较于神灵简单直接的力量给予,本身就是神灵部分权柄化身的神眷,自然是更难被发觉,不然安这个神眷者,也不会在公爵府待了十年,也依旧没有被自己那个便宜父亲发现端倪。 那个白毛萝莉大佬能够一眼看穿他,才是不正常的,应该只能算是个例。 不然沐恩刚才面对的,就不是胸大腰细气质成熟的美女,而是帝国那专业应对邪神事件的特殊组织,【缄默者】了。 那些天天藏在黑袍里的阴暗家伙可不会管你公爵之子的身份,一但落入他们手中,指定不会有沐恩什么好果子吃。 好在,最坏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而在这期间,除了医生与学院前来询问一些问题的教授老师之外,一切外人都不允许与沐恩接触。 沐恩也算是在这种近乎完全独处,安静的环境下,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与黑书的那场交流,还如同发生在刚才。 “所以,说到底,还是因为我太弱了吗?” 学习了新的武技,战胜了二年级中的佼佼者雷恩,沐恩本以为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本以为能够稍微摆脱自己黄毛反派那悲催的炮灰宿命。 但现在看来,还是想的太多了。 若不是黑书利用邪神,强行将这个世界的命运轨迹,彻底推向背离原剧情的未知,自己面对的,就会是必死的结局。 “竟然要将整个世界的命运都搞的一团糟才能避免必死选项,这个世界,到底对我有多大的恶意啊。” 沐恩看着自己的双手,低声呢喃。 “而最后,解决问题的方式还是那么简单的粗暴吗?” 不够强。 这便是他只能任由命运戏弄的症结所在。 若是他能够再强一些,能够跟主角爱丽儿一样强大,甚至更强。 那么在原有命运中,就算面对被爱神控制的圣女,他也能活下去。 但,这也只能若是。 沐恩知道,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短短一年的时间里,获得那么强的力量,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人家爱丽儿现在就已经甩你一大截了,而她还有主角光环,还有外挂,甚至戒指里还有个神秘的懂古代魔法的大姐姐教,在变强这条路上,她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富二代”,凭什么被你一个什么都没有,每天晚上只能在黑书里挨揍的“穷 ** 丝”追上? 黑书也知道不可能,所以它选择了直接干扰命运本身。 但是,沐恩很清楚,这种程度的干扰,是不可能再出现第二次的。 当下一次来自命运的恶意再次出现时,一切就只能靠他自己了。 而且,那个时候应该不会太远。 第二次的预知梦不是已经给出答案了吗?他将会在未来的某天,被人掏出心脏而死。 所以……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我更快的变强啊。”沐恩不禁发出咸鱼濒死前的哀鸣。 “哦,你想要力量吗?少年?” 冷淡的声音响起,沐恩床旁那张海瑟薇刚刚做过的椅子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白发红瞳的娇小少女。 “咦?” 沐恩被吓了一跳,但是当来清来者的身份时,愣了一下,便立刻露出了带着些许讨好的微笑: “大佬?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不行吗?” 少女用手指卷动着纯白的头发,神情有些懒散,似乎像是午睡刚醒。 “当然能当然能,只是……” 沐恩挠挠头,斟酌着语言:“我不觉得我有那个资格,让大佬亲自来探望吧。” 沐恩可不会觉得仅是之前自己叫她起床,并捏了一把她的脸,就能让这个萝莉体型的大佬,突然跟自己关系这么亲近。 这又不是什么女性角色都会尽数白给的后宫轻小说。 所以她的到来,肯定怀揣着目的。 “比我想象的聪明嘛。” 少女那像是琥珀一般澄澈,仿佛能够将人完全看穿的眸子瞥了一眼沐恩,然后嘴角勾勒,问道: “所以,如我刚才所说,你想要力量吗?少年。” “欸?” “我最近呢,正好需要一位关门弟子,我会交给那个成为我关门弟子的人力量与知识,无私的那种,怎么样,有兴趣吗?少年。” “关门……弟子。” 咀嚼着少女话语中的真意,沐恩一时之间有些愣住。 眼前这位萝莉体型的少女,她并非单纯的是一位少女,而是在学院的特殊空间中,沉睡了不知道多久,连邪神都能击退的顶级大佬。 她在原剧情中,应该会是在极后面才现身,却因为黑书扰动了这个世界的命运,被迫提前入场。 这样一位大佬,要是能够抱住她的大腿,对于沐恩来说,简直就是百利无一害的最完美展开,说不定,就能让他摆脱那既定的悲惨命运。 但是…… 他沐恩·坎贝尔,怎么可能这么轻松就得到命运的馈赠? “所以……为什么?” 沐恩回过神,如湖泊般的蓝色双眸,紧紧盯着白发少女: “为什么会选择我?因为我体内枯萎之王的力量?” “枯萎之王?嗯……算是一部分原因吧。” “一部分?那另一部分……” “呵呵……” 少女突然展颜一笑。 可是那笑容,却让沐恩不寒而栗。 她突然抬手,伸出一根手指,点向沐恩。 刹那间,恶感袭来。 强烈的危机感,伴随着令人作呕的死亡预警,不断袭击沐恩的意识。 不知何时,世界一片血红。 而沐恩的眼中,便只有突然如同恶鬼般狰狞的少女,以及她眼中那无比真实的杀意。 “怎么回事,她果然还是想杀我?” 脑海中,这个想法只是出现一瞬,便无从顾及。 因为那根纤细手指,已经到了。 像是一座大山压来,沐恩感受了仿佛要将他碾碎的压迫感。 “咳咳……” 身体瞬间受到了极为严重的伤势,沐恩咳出一口鲜血,以及内脏的碎肉。 死亡将至。 也是这时,他感受到手心冰冷的触感。 像是一把刀。 然后,没有任何犹豫,沐恩握紧手中熟悉的短刀,斩向如恶鬼般狰狞的白发少女。 “不自量力。” 少女发出不屑嗤笑。 “你觉得你有活下去的可能吗?” 刀锋未至,沐恩便感觉手臂一空。 呆滞望去,自手肘往下的部位,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可这次,不再是像玩具那般被分解。 而是,爆开。 没错,爆开,沐恩的手臂手掌手指,在一瞬间,就爆成一团血雾。 剧痛袭来。 沐恩面容突然狰狞。 没有理会那会令常人瞬间晕厥的剧痛,因为在黑书中的无数次被蹂躏,令他早已经习惯这种痛苦。 他快速伸出自己的另一只手,握住了下坠的短刀。 然后,再斩! 砰! 没有任何意外,手肘之下,再度爆成血雾。 “为什么要反抗呢?” 少女神色怜悯: “明明只需要放弃反抗,我就能让你没有任何痛苦的死去哦。” 为什么要反抗? 为什么不直接去死? 看着少女怜悯的神色,沐恩胸中突然涌现火山喷发般的怒火。 他挣扎了这么久。 他在黑书中经历了这么多次的死亡。 他习惯了死亡,习惯了痛苦,无时无刻都想着变强。 不就是为了, ——不走向那条真正死亡的道路吗? 所以,你让我放弃反抗? 你让我直接去死? 我——可——去——你——妈——的——吧! 就算你是大佬,就算你很强,你也没有那个资格! 沐恩身体突然前探,就像是野兽那般,咬住了短刀的刀柄。 他双眼赤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怒吼,没有任何犹豫,扑向眼前这个他不可能战胜的敌人。 就算是死,我也要…… 一瞬间。 世界清明。 世界以及少女恶鬼般的面容,突然就消失不见,像是一场短暂的噩梦。 明媚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洒落,光斑照射在沐恩依旧残留着狰狞的面容上,恍的他有些睁不开眼。 “这是……” 嘴里的短刀消失不见,双手也依旧健在。 好似一切恐怖的场景都未曾发生。 沐恩依旧保持着那种前扑的姿势,只是动作就这样顿住,令他看起来不像是猎食的野兽,倒像是…… 即将要对未成年少女做出不轨之事的炼 铜仙尊。 “没错,就是这样。” 少女却没有在意沐恩动作上的侵犯,反而捧起沐恩的脸,注视着那尚未散去的狰狞表情,露出像是欣赏艺术品的满意神色。 “这份外表如同绵羊,却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凶狠与狰狞,这份明明无比珍惜生命,却宛如早已经习惯死亡的无惧与疯狂,这才是我想要的东西,只有这样,才能完成那个啊。” “欸?” 沐恩依旧有些迷茫。 可他似乎也反应过来一些,刚才少女对他的杀意,只是故意营造出来的幻觉,她只是想要试探出什么。 可就算你是大佬,也不该这样戏弄我吧! 沐恩愤怒:“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呵呵,生气了吗?不过倒也正常。” 少女面带微笑,说道: “不过既然你都这样问了,我也不是喜欢弯弯绕绕的性子,我就直说了吧。 ——我想要利用你,沐恩·坎贝尔。” “什么?” 沐恩又是一愣。 因为少女的直白……也太直白了。 “所以,你想要我当你的弟子,也是因为……” 沐恩嘴角抽了抽。 “没错,成为我的弟子,我会做好一个老师该做的一切,但同时,你会成为我实验的素材,被我彻底利用,来达成我的某个夙愿。” 少女的眼中,浮现出一抹与外表截然不同的狂热。 “某个……我毕生追求的夙愿。” “总感觉……” 看着好像变了一个人的少女,沐恩眯了眯眼,问道: “你是要把我当成小白鼠呢。” “嗯,小白鼠吗?很恰当的比喻呢。 不过与单纯的小白鼠不同,虽然过程有那么一丢丢的危险,但只要成功了——” 少女轻笑:“沐恩坎贝尔,你就会获得你梦寐以求的力量!” “梦寐以求的力量……” 沐恩用力咽下一口唾沫。 这几个字,的确对他有极大的吸引力。 而且沐恩相信,以眼前这位大佬的逼格,肯定不会骗他。 只是…… “冒昧的问一句,你所谓的毕生追求……成功的概率,大概是多少呢?” “不知道。” “不知道?” “因为我要完成的那个东西,是前所未有的,并没有任何可以让我参照的经验,因此,成功的概率,既可能是百分之百,也可能是百分之零。” 少女注视着沐恩,认真的说道: “在一切完成之前,就连我也不知道这条路走不走的通。” “也就是说……”沐恩有些呆滞。 “没错,这是一场豪赌,对我来说,赌的就是那条一直追寻着的路本身,赌的就是被我选中的你有没有承载那个的能力。 而对你来说,赌的就是我对你来说是否靠谱,赌的就是结果到底是好是坏。 所以——” 少女向着沐恩伸出手,那澄澈的红眸中,燃烧着不属于古老之人的火焰,充满着热血,“你要加入这场豪赌吗?少年。” “……” 面对少女的邀请,沐恩陷入沉思当中。 他不觉得这位大佬是单纯的坑害他,因为她要是对自己带有恶意,花海的时候就一根手指碾死自己了。 所以。 如她所说,这是一场连她都无法窥清道路的豪赌,她看重自己,只是因为自己合适而已。 那么自己要答应吗? 答应这一场看不清道路的,走向未知命运的赌博。 沐恩思索了片刻,然后得出了答案。 因为黑书,早就已经告诉了他该怎么做。 他是一个不属于常规命运的存在,所以要打破这常规的命运的桎梏,就得走出不常规的路。 而且,就如少女所说,他真的,非常非常非常非常,梦寐以求的想要——获得力量。 刚才那短暂的幻觉,让他更加确信自己的无力。 所以没什么好犹豫的。 说是选择,但是在白发少女出现,一个一个抛出那些诱饵的时候,沐恩就没有了回绝的余地。 就像是在黑夜中迷茫的飞蛾,看见了火光,明知道那并不一定代表着救赎,也会义无反顾的扑过去。 “我愿意加入……嗯?” 沐恩伸出手,可是却抓了一个空。 因为少女已经收回了自己的手掌,然后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很高兴你有这个想法,但是很抱歉少年,我不教傻子。” “哈?” 沐恩被少女突如其来的嘴臭震惊了,像是正逗着家中可爱的猫,却突然被猫很很来了个上勾拳。 脑子被偷袭了个七荤八素。 “傻……傻子,什么意思。” “来之前,我查过你的成绩,你上次的魔法基础概论考试,才三分吧。” 少女眼神冷了下来,像是在看一个垃圾: “这可真是一脚踩在试卷上,脚印填出来的答案都不止的分数呢。” “那……那只是我上学期贪玩了一点。” 沐恩尴尬的移过视线, “接下来只要努力,一定能够慢慢追上来的。” “我相信你可以做到,可是我没法等你慢慢追上来,我的时间没有你想象的多,不然我也不会这么急不可耐的主动找上来。” 少女瞥了眼自己稚嫩的双手,叹口气,说道: “所以,我只能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在一个月后的月考上,你的魔法基础概论考试成绩,必须及格,那是一切的基础。” “一个月?” 沐恩表情僵住:“一年级的月考?” “二年级的月考。”少女面无表情。 “可那怎么可能?” 沐恩瞪大眼:“一个月学人家一年,不,应该说是一年零一个月的内容,怎么看,都十分困难吧。” “那就是你的事了,我只能说……加油吧,少年。” 少女起身,扭头看向一旁。 目光透过那层层的墙壁,她看见了另一个,明明几天前还包成粽子,但是现在已经活蹦乱跳,在跟青梅竹马打打闹闹的某个平板少女。 在她的视线中,那个平板少女的身上,也透露着极为不寻常的气息。 “你很特殊,但是你却不是唯一特殊的那个,我不可能把我的毕生追求,寄托在你一个人身上,所以对我来说,你也不过是选择之一而已。” 少女回过头,目光恢复以往的冷淡。 “一个月后,用你的实际成绩,给我答复吧,沐恩坎贝尔。 这也是我对你的考验。” 少女转身,似乎要准备离去。 “等等。” 可是这时沐恩叫住她: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您的名字呢?总不能让我一直叫您大佬吧。” “名字吗?” 白发的少女,面露惆怅,叹息道: “那种东西,早就被我丢到时间的长河里去了。 至于怎么称呼我—— 梅拉多米尔。 这是我的姓,你可以叫我为梅拉……老师,嗯,梅拉老师。 导师两个字,我已经听腻了。” 33、探访(补更) 梅拉走后,病房再度恢复了寂静。 可是沐恩却呆呆的望着她消失的地方,像是第一次看见天鹅从井口飞过的青蛙那般,眼睛瞪的溜圆。 “卧 槽——” 半响之后,他才呆滞的从嘴里吐出这两个字。 刚才大佬说她叫什么? 梅拉多米尔? 哪个梅?哪个拉?哪个多?哪个米?哪个尔? 难道是魔法基础概论教材扉页上,那个花了巨长的篇幅介绍,整本书三分之一的理论都跟她有关系的,那个千年前的起源级大魔导师——梅拉多米尔? 重名? 巧合? 不对不对。 这种顶级大佬,哪有撞名字的? 也就说…… “这可不得了啊,大佬……不是一般的大佬啊。” 沐恩不禁有些口干舌燥。 虽然根据推断,的确是梅拉老师逼退了邪神,但是沐恩毕竟没有亲眼看见,所以无法真切的体验到大佬的牛逼程度。 本以为她就是个牛逼点的戴冠者,凭借着学院的大密仪才…… 但现在看来,自己可能还是太年轻了,什么凭借着大密仪,大密仪本身恐怕都是她造的! 一千年前的起源级! 什么概念? 要知道这个世界的人,可不像什么修仙小说里一样,随随便便就能活个千年万年。 在突破加冕级,成为戴冠者,发生生命层次的升华之前,这个世界的人极难突破一百二十岁这个理论上的寿命极限。 可就算成为戴冠者,寿命也大概就在两三百岁左右,目前沐恩所知的,原书中出现的活得最长的人,便是那位生命教会的教宗。 可他凭借着生命女神的加护,目前也才四百多岁而已。 连一千的一半都不到! 而且一千年前的起源级可不是说她只活了一千年,而是她一千年就是起源级! 真实年龄……未知。 因为在教材的扉页上,也没有对她成为大魔导师前的生平有丝毫的介绍。 “这种大佬,让我成为她的弟子,我刚才竟然还在犹豫?” 沐恩恨不得穿越回十几分钟前立刻抱住梅拉老师的大腿。 这么粗的腿,只要抱住了,除非邪神亲临,还有什么能够威胁的到他沐恩的小命的? 你爱神手下的戴冠者算个屁,比得过我怀里这条又白又嫩的大腿吗? 你主角外挂多又怎样,戒指里藏着个小姐姐又怎样?加起来能够到这条大腿的脚踝处吗? 成为梅拉老师的弟子,只要不主动作死,那不是想怎么浪就怎么浪?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因为沐恩很快冷静下来,然后……不由得的浮现一丝恐惧。 那条连那个梅拉多米尔都没有把握的道路,自己这个连主角光环都没有的黄毛反派贸然踏上去,真的,就是正确的选择吗? “但……事到如今,我也只有继续走下去了。” 沐恩拍了拍脸,振奋精神。 黑书的预知梦就像一柄不断逼近他咽喉的刀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成真,收割走他的生命。 所以,他必须挣扎。 在命运的恶意再度袭来之前,死死抓住身边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不顾一切的挣扎! 就算他挣扎向前的那个方向,可能才是真正的地狱。 …… …… “但是……谁来救救我啊……” 才刚刚振作没两分钟,沐恩便不由得裹着被子打着滚,再度发出咸鱼濒死般的哀嚎。 因为,无论怎么想。 梅拉老师提出的那个要求,都太过于苛刻了。 一个月后,魔法基础概论考试,及格! 一个月,学习别人一年零一个月的内容! 这可不是大学生回过头去看小学教材,随便看两眼就能理解的程度。 在魔法方面,他现在就是个小学生。 而且顶多才算是一年级,而梅拉老师,要让他一个月后,去参加二年级的考试,还必须及格! 简直就是强人所难。 但沐恩也知道,梅拉老师的要求,是极为合理的。 对于深奥的魔法来说,魔法基础概论考三分的傻子,的确连入门的资格都没有。 “可是还是好难啊,有没有不用学习就能获得知识的方法啊啊啊啊!”沐恩扭动的奇怪的姿势,祈求上天降下一个万能的多啦*梦。 “邪神的污染,果然还是影响到你的脑子了吗,沐恩·坎贝尔。” 清冷的声音,突然回响在狭小的病房之内。 “额。” 沐恩的哀嚎声立马停住,像是被摁下了静止键。 他缓缓的从被子里探出头,露出那张浮现一丝微红的脸,看向那道银白的身影,尴尬微笑道: “塞……塞莉西亚,你怎么来了。” “不行吗?” 塞莉西亚依旧身穿着学生会红色的制服,将她那雪白的肌肤,映照的有些红润。 她将手中带来的水果,放到沐恩床边的柜子上,抬手撩起一缕银白的发丝,用余光去瞥沐恩: “还是说,你现在更想见到的是医生?” “不不不,我脑子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沐恩使劲摇头,然后从被窝里直起身,坐好。 抬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病服,像是面见霸道总裁的苦逼打工人。 “学生会那边没事吗?这段时间应该会挺忙的吧。” “还好,这次事件虽然影响深远,但是毕竟没有学生真的死在动乱中,所以学生会能够做的也就是处理一些后续的杂务,这段时间真正焦头烂额的,还是教授和院长那边。” 塞莉西亚坐到那张已经被两位美女坐过的椅子上。 “吃苹果吗?” 虽然是这样问着,实际上塞莉西亚手中已经握着苹果,与水果刀。 于是沐恩只能弱弱的补了个“要”字。 “身体感觉怎么样?” “已经完全好了。” “什么时候回去上课。” “医生说我明天就可以出院。” “精神方面呢?” “心情愉悦,吃嘛嘛香。” “……” 塞莉西亚低头削着苹果,她的手很稳,于是薄厚均匀的果皮,像是丝带一般,连贯着从她的掌心滑落。 削好苹果后,她将其放在水果盘中,手握着水果刀在苹果上轻轻一点,沐恩只觉得有一道肉眼几乎看不清的微光闪了一下,苹果就被均匀的分成了八份。 然后,她再给每一块果肉,都细心的插上牙签,递到沐恩面前。 不愧是塞莉西亚,削个苹果都这么优雅。 沐恩不禁暗自赞叹道,随手拿起一块果肉,放进嘴中。 甘甜可人。 “说起来,学院最近没有发生什么事吧。” 沐恩三两下解决一块,然后问道。 毕竟在病房里困了这么几天,唯一能够从外界获得的信息,也只有窗外偶尔响起的少女笑声。 那些教授医生一个个板着个脸,沐恩都不好意思问他们闲话。 “学院自然没有什么事,由于应对及时,邪神入侵其实也没有使得学院有什么实际性的损失,目前已经基本开始恢复上课了。” 塞莉西亚也捻起一块苹果,小口小口咬着,晶莹的红唇开合,体态优美。 “不过,要说学生之间热议的话题…… 那大概就是那天晚上,神秘消失的金发美少女了。” …… PS:最后一天,大家手里剩的票票可以投一投,不然过期浪费可就太可惜了(才不是想要呢)。 34、阳光正好(大章,求月票) “要说热议的话题,那大概就是那天,神秘消失的金发美少女了。” 塞莉西亚说着,目光瞥过沐恩那突然之间有些僵住的脸: “嗯?你脸色好像有些难看,是不舒服吗?” “没……没有。” 沐恩回过神,强行挤出微笑道: “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我现在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你自己的身体,还是注意一点好。” 塞莉西亚随手将手中的牙签弹入垃圾桶,继续说道: “回到刚才的话题,虽然我没有真正的见到那个所谓的金发美女,但根据薇儿她们所说,那是一个足以勾动所有男人欲 望的超级大美人,应该是属于走在学院里都会引起无数人围观的那种。” “有……有那么夸张吗?” 沐恩擦擦额头的汗: “难不成她还能比塞莉希亚你还漂亮?” “我可不觉得自己的美貌有多厉害。” 塞莉西亚轻甩了一下长发,银白的头发,在窗外阳光下氤氲着一层朦胧的光,凸显她的面容更加绝美。 “虽然不排除是那个金发美女当时所处的情况,更能勾起男人保护欲的缘故,但是既然身为女生的薇儿都这么说了,那么她的美貌自然是做不得假的。 据当时薇儿说,若不是对方拿她做人质,那些突然经历这种变故的学生们,恐怕还没有那么容易快速组织起来。” “哈哈,这样啊……看来那个美女出的力也不算少嘛。” “的确,不过正是因为她当时太过于的万众瞩目,所以当事后那些一直挂念她的学生们找不到她时,才会引起那么大的波澜。” 塞莉西亚说道: “据说第二天校务处的办公室都差点被挤爆了。” “然……然后呢?她被找到了吗?” “自然是没有,校务处的老师翻遍了整个学院的名册与学生信息,发现并没有那么一个人。” “啊,没有啊。” 沐恩瞪大眼,然后握拳笃定道: “那么就一定是敌人的阴谋了,那些男同教团的家伙们,肯定是为了激起同学们的怒火,才故意捏造出来一个美人当做人质,为了就是吸引仇恨,然后能够在同学们的魔法攻击中快速积攒魔力。” 说着,沐恩不禁义愤填膺:“那些家伙,实在是太卑鄙了,竟然利用同学们的正义感与同情心!要不是我当时不在场,不然早就一个个打爆他们的狗头了。” “嗯,教授们后来大概也是这样解释的。”塞莉西亚也赞同的点点头,至于沐恩后半截的威猛发言,自然就被她略过了。 “教授们是这样解释的吗?” 沐恩松了一口气。 既然教授们都这样说了,就算那些荷尔蒙躁动的学生再怎么在意当时的自己,也大概率不会查下去了。 风波很快就会随着时间散去。 当然,沐恩也不怕他们查,一个不存在的人,无论怎么查也不会出现问题。 沐恩害怕的是,万一有某些在这种时候就智商特别高,还闲的发慌的家伙,会从当时那张虽然女性化了,但是仍旧有大概三四分相似的脸上发现什么端倪。 所以沐恩肯定是希望这场风波越早平息越好。 “不过嘛……我倒是有个疑惑。” “嗯,什么疑惑?” 感觉事情或许不会有那么糟的沐恩,心情一下子就开朗起来, “我或许可以帮塞莉西亚思考一下。” “不是什么大疑惑,但是你能够帮我思考,就再好不过了。” 塞莉希亚白皙的大腿翘起,手肘磕在大腿上,然后十指交织,托住下巴,身体微微前探,清冷的目光注视着沐恩,一字一句,认真问道: “那个时候……那些邪信徒,为什么要借着那个金发美人,特定的指名,让你——沐恩坎贝尔站出来呢?” “……” 塞莉西亚的声音清冷,不附带任何情绪,可是这轻飘飘的话语,却令沐恩嘴角的微笑,再次僵住。 而塞莉西亚像是没有发现他的异常那般,继续问道: “难道说,在那些邪信徒看来,那个金发美人,是你的什么重要之人呢?甚至能够让你不顾危险的站出来?” “……” “嗯,怎么不说话?” 塞莉西亚面无表情,眼神却有些意味深长: “你刚刚不是说要帮我思考吗?” “这个……或……或许……” 沐恩一边讪笑着躲避着塞莉西亚尖锐的视线,一边搜肠刮肚的寻找着借口。 但是他知道,表妹这种说法在塞莉希亚面前肯定是说不通的。 她要是想,自己祖宗十八代都会被查的清清楚楚。 而且以塞莉西亚的敏锐,自己撒太多的谎,肯定会被发现破绽。 所以这种时候,只能装傻! “我……我也不知道呢,或许那些邪信徒以为我是个非常善良的人,觉得随便捏个人的外貌我就会上钩吧。”沐恩解释道: “但其实那个金发美人无论是真是假,她都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他们为什么要指名道姓的找你呢?看起来跟你很熟的样子,你对那个真爱教团,做过什么吗?”塞莉西亚步步紧逼,连续发问。 “没有,绝对没有,他们找我是因为……是因为……” 急到额头冒汗的沐恩脑中灵光一闪,严肃道:“恐怕只是为了贪图我的盛世美颜!” “美颜?” 塞莉西亚柳眉微挑:“怎么说?” “那个真爱教,难道不是一个男同教团吗?而我作为男人中帅气程度数一数二的顶级大帅比,被他们看上,也是清理之中。” 为了不在塞莉希亚面前变成一个女装变 态,沐恩决定牺牲一点自己的其他东西。 “看上你?” 塞莉西亚仔细端详了沐恩一阵,直到盯得沐恩都有些头皮发麻时,才勉强赞同的点点头: “也许吧,就外貌来说,你的确还不算差,男同教会看上你这种说法也还算说的过去。” “对吧。” “不过……” 塞莉西亚摸着下巴,认真说道: “既然如此,你可能要小心一点了。” “小心一点?” 沐恩摸不着头脑,“小心什么?” 难不成学院还有男 同觊觎我的肉体不成? “虽然对于男 同啊,攻啊,受啊之类的我不是很懂,但我记得薇儿曾经跟我提到过。” 塞莉希亚一本正经的说道: “——很多这种类似故事里,一个人的取向改变,都是从被人觊觎,然后被展开猛烈进攻开始的。 所以,你要是也变得喜欢男人,我想…… 塞莉西亚顿了顿,“坎贝尔公爵会伤心的。” “……才不会啊!我的取向一直都是正常的!” 沐恩愣了一下,顿时崩溃泪奔道: “不要把书中的东西联系现实啊,而且要不塞莉希亚你还是把那个薇儿开了吧,她这种古怪的思维,都已经开始影响你了!” “有吗?” “非常有啊!” “呵呵……” 沐恩正羞恼着,却看见塞莉希亚的嘴角少有的勾勒出一丝弧度。 如同冰雪消融,春水荡漾,正午绚烂的阳光似乎都在那抹淡淡的微笑前,黯然失色。 “心情好一点了吗?” “嗯?” “刚才看你在床上滚来滚去,想着你应该是这几天连个说话的对象都没有,憋的有些难受,所以……” 塞莉西亚歪了歪头,斟酌着言语,轻声道: “跟你开了个玩笑?” “玩笑……” 沐恩一阵错愕。 塞莉西亚,也会开玩笑? 而且,开玩笑的目的,是为了帮助自己排解自己这几天只能待在病房里的烦闷? 真令人意外啊。 但沐恩心底不由得一阵温暖。 “谢谢你了,塞莉西亚。” 沐恩感动道: “我现在心情好多了。” “那就好。” “但是能不能换个话题。” 沐恩忍不住露出痛苦的微笑。 “这种玩笑很容易让人心脏受不了啊。” 刚才塞莉希亚那副严肃的模样,沐恩差点都要以为她发现什么了呢。 但其实仔细想想,塞莉希亚并没有多么严肃,她只是一直都是这种冷冰冰的模样。 不过。 正因为常年冰封,所以当冰雪稍微融化一点时,带来的温暖,便会更加令人动容。 会让人情不自禁的前去探索,当迈过阻挡在前的无尽风雪时,藏在她内心深处的,到底是怎样的炙热暖阳。 “看来我的确不擅长开玩笑,但既然是你要求,那我就换个话题聊聊吧。” 她挺直细腰,白皙有力的大长腿换了个方向交叠。 那抹嘴角的微笑依旧没有散去,所以便令沐恩不禁期待,此刻显得格外温柔的她,会抛出怎样的新话题呢? “所以——” 塞莉希亚收起微笑,认真问道: “你那个时候为什么是全 裸?” “……” …… …… “时间不早了,我也就先告辞。” 瞥了眼墙壁上的时钟,塞莉希亚起身准备离去。 再不回去的话,现在还一直在帮忙处理文件的薇儿,可能会真的哭出来的。 “慢,慢走。” 而沐恩此刻已经连起身相送的力气都没有了,明明只是聊了一会儿天,却直接累到瘫软在床,感觉自己彻底化身成一条咸鱼。 “对了,有人让我带一句话。” “嗯?” 咸鱼艰难的转过自己的死鱼眼。 “谁啊。” “雷恩同学。” “雷恩同学?” 沐恩一个激灵起身: “他没事吧。” “没事,不过毕竟与邪信徒有过近距离接触,所以需要暂时休学,对他进行身体与心灵上的全方面检查,并且维持一段时间的观测。”塞莉西亚说道。 “那就好。” 沐恩松了一口气。 对于雷恩同学这种差点就被污染的人来说,这种应该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所以呢,他让你带什么话?” “他说。” 塞莉西亚回忆了一下,然后将雷恩当时的话,一字一句的复述出来: “我都看见了,沐恩同学,你真的很帅哦。” “他是这样说的吗?” 塞莉西亚没法模仿出雷恩的语气,但是只从这字里行间,沐恩便能感受到那个憨厚少年,所流露出来的真实情感。 于是沐恩也真心的为他高兴起来。 “这样就好,等他回到学院,说不定我们能够成为真正的朋友。” “……” 转述完话,本来都准备离开的塞莉西亚,看着沐恩此刻高兴的模样,再回想起,那个如同熊一般壮硕的同学,在让她转述这句话时,脸上流露出的那抹“羞涩”。 总感觉…… “沐恩·坎贝尔。” “嗯?” “虽然我没有干涉你喜欢什么人,或者被什么人喜欢的权利,但是……” 塞莉希亚回过头,认真叮嘱道: “坎贝尔公爵真的会伤心的。” 沐恩:??? …… …… “哈,好累。” 塞莉西亚走后,沐恩彻底瘫软在病床上。 感觉身体被掏空。 “不过,却并不觉得讨厌呢。” 盯着洁白的天花板,沐恩不禁露出一抹微笑。 毕竟,自己也算是看见了一个有些不一样的塞莉西亚。 “先睡一会儿吧。” 沐恩闭上眼,准备先养足精神。 因为明天出院之后,他可能就再没有这么悠闲的时间了。 “哦呀,看来是我来的不是时候吗?” 只是刚一闭上眼,沐恩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同时鼻端有香风袭来,令人不禁浮想联翩。 “安娜学姐?” 睁开眼,果然便看到那道贴身的制服勾勒出妖娆身姿的熟悉倩影。 “我吵醒你了吗,学弟。” “没有,我刚睡下。” 沐恩有些意外: “倒是学姐……你上午不是一般有课,或者说有图书馆的工作吗?怎么来我这儿了。” “今天没课,图书馆暂时也没有开放。” 安娜走进房间,手中也拿着一袋水果,向着沐恩露出微笑,双眼弯弯,眼角的泪痣显露出一丝妩媚。 “正好今天是学弟病房开放的日子,所以我就迫不及待的来看学弟啦,不过……” 看着沐恩床旁已经摆放好的苹果,安娜有些讶异的挑起眉: “明明得到消息后我都是第一时间赶过来了,竟然还有人比我先到,学弟你比我想象的更加受欢迎呢。” “是塞莉西亚了。” 沐恩没有隐瞒,“她只是提前得到消息,以会长的身份来看望而已。” “这样啊……” 安娜放下手中的水果,微笑问道: “那学弟要吃苹果吗?” “不用了,我刚才吃……” 沐恩下意识就想婉拒,可就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注意到,安娜学姐的视线,似有似无的瞥过一眼垃圾桶。 危! 沐恩的眼中突然闪过这个字眼。 不能那样回答! 沐恩醒悟,立刻改口道: “吃,我当然吃,我可喜欢吃苹果了!” “咯咯,我都不知道学弟那么喜欢吃苹果呢。” 安娜坐到那把依旧带着温热的椅子上,笑意盈盈: “不过既然是学弟的要求,我自然会满足。” 于是,她也开始削起了苹果。 没有塞莉西亚那么出色的剑技,但是安娜却很细心,削出的果皮形状虽然不像塞莉西亚那般完美,却薄的能够透过光。 就好像一丝一毫的果肉,她都不肯放弃。 “来,给你学弟。” 没有将果肉分开,安娜将一整颗苹果都交给沐恩。 “欸,学姐不吃吗?” “我不饿。” “可是,水果而已,又不占肚子……” “沐恩学弟~” 安娜白了沐恩一眼,娇嗔道: “这个时候,可不能辜负女孩子的一片苦心哦。” “……” 看着手中那颗安娜学姐特地挑选出来,最大最圆的一颗苹果。 沐恩不禁抽了抽嘴角。 总觉得,里面包含的并不只是苦心那么简单。 无可奈何,沐恩还是只有选择将苹果整个吃掉。 而在这个过程中,安娜却是一直托着腮,静静的看着他。 沐恩被看得有些发毛,忍不住问道: “学姐,难道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没有哦。” “那学姐你一直在看什么?” “我在看变 态。” “哈?什么变 态?”沐恩怔住。 “学弟难道不是变 态吗?” 安娜掩嘴轻笑: “在全校学生面前全 裸,就算是学姐我,也得佩服学弟的变 态程度呢?” “才不是呢,还不是因为学姐你……” “因为我?” 安娜似笑非笑:“学弟你这话说的可就有些不负责任了呢,虽然我的确是让你脱衣服,但那是因为魔药的缘故哦。” 安娜摸着洁白的下巴:“我可没让学弟全 裸出现在全校学生面前。” “……” 无法反驳。 于是沐恩只能颓丧的低下头,默默的啃着苹果。 看来变 态两个字,他是暂时摘不掉了。 “不过……很帅哦。” “嗯?” 沐恩讶异的抬起头,却看见安娜学姐凝视着他,认真的说道: “能够义无反顾的跳进怪物的身上,很帅哦学弟。” “哪……哪有。” 沐恩愣了一下,然后羞涩的挠挠头: “在外人看来,也只不过是个发神经的变 态罢了。” “这可不一定哦。” 安娜突然掏出一张报纸,放在沐恩面前。 “这是……” 沐恩顺势看过去。 报纸中的男人,金发璀璨,肌肉紧实,一看就是那种能够轻松哄到小姑娘的类型。 ——要是男人穿上衣服的话。 “新闻社?” 看着报纸,沐恩顿时勃然大怒: “他们又开始了吗?” “咯咯,学弟还是不要生气的好,人家这次可是如实报道呢,就算是学生会,也没办法指摘什么。” 安娜指向那张照片,那张图片重要部位全都打上了马赛克,特别是胯下的黑洞,格外显眼。 虽然还是能够一眼看出图片中的人是某个学院知名黄毛,但这张照片的确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 而且标题文字也没有以往的尖锐与误导,只是平铺直叙的写道: “深夜裸 男从高楼一跃而下,这背后的秘密竟然是因为……” ——不误导人才怪呢,明明还是有很大的误导性好吧! 沐恩在心中愤怒吐槽。 可是当他继续往下看去时,却愣住了。 相较于新闻社一贯的夸张标题,报纸的内容,就正经了很多。 甚至说,一大半以上,都是对沐恩的正面描写。 虽然文中不断强调沐恩是个疑似有暴 露 癖的裸 男以及与男同教团可能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可是大半的篇幅,依旧在赞叹沐恩在所有人都退缩不前时,那毫不迟疑的一跃而下,独自跳向那个怪物的勇气。 文章的最后,引用了某位学生会知名秘书的发言。 “虽然我蛮讨厌沐恩坎贝尔,可不得不承认,这次的他,从楼上跳下来时,真的真的很帅。 ——但是根据我多年来追霸道邪神爱上我的经验沐恩坎贝尔在与那个雷恩同学裸 男 大战之后肯定还会有后续发展有的话请踢我一下谢谢……” “……” 沐恩默默的折起报纸,忽视掉扎的他眼睛生疼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又回过去,一遍一遍看着报道中的内容。 最后停留在“勇气”与“帅气”两个字眼上,默默发着呆。 “其实这件事之后,再加上新闻社对之前的澄清,学弟你在那些女学生的眼里,形象已经改观了不少哦。” “可还不是一个变 态。” “那不一样,学弟。” “嗯?” 沐恩愕然抬头,却发现学姐收敛起所有的不正经与笑意,认真的看着他。 在阳光的照射下,她仿佛打上了一层庄严的光晕。 “当一个人,被你身上那夺目的闪光点吸引时,你其他的小瑕疵,就会显得微不足道。 所以那个时候,相较于你没有穿衣服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我想更多人看见的,都是你毫不迟疑跃向危险的果敢与帅气吧。” “……感觉跟明星一样呢。”沐恩下意识呢喃。 “就是明星哦。” 安娜学姐突然坏笑: “学弟早就已经是学院的大明星了,所以我之前提议的出道,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就算当不了少女偶像,少男偶像也是可以的哦,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 “想都不要想!我才不会当什么偶像呢,死也不要!” “咯咯……学弟反应好有趣。” 安娜娇笑着,然后趁沐恩不注意,突然伸出手,将他的满头金发揉成鸡窝。 “所以——” “不要再妄自菲薄啦学弟。” “你已经很努力了,而且你的努力,都是有回报的哦。” “你已经是个优秀的学弟了呢。” “学姐……” 沐恩呆呆的,没有反抗,看着如同笼罩在圣洁微光中的安娜学姐,突然就有些鼻尖发酸。 “哦呀哦呀,学弟你怎么眼眶红红的,该不会是要哭吧。” “眼睛进沙子了。” “哭的话也是可以哦,学姐的怀抱很温暖,可以借你用一用呢。” “都说只是进沙子了。” 沐恩扭过头,用力掩饰着狼狈。 安娜看着他的背影,微笑着,没有继续捉弄。 只是等到沐恩心情平复后,掏出自己早就已经准备好的东西。 “这是……” 看着安娜拿出来的魔法基础概率教材,沐恩再度有些错愕。 “我想……” 安娜将一缕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轻声说道: “以沐恩学弟的性子,憋了这么多天,应该早就闲不住了才对。 所以,我就把教材带过来了。” 安娜歪了歪头,问道: “要上课吗?学弟?” “……要!” 风突然涌进房间,将淡色的窗帘吹开。 无数的阳光涌入房间,然后扩散成一团团绚丽而又模糊的光点。 如同正午时,波光粼粼的海。 世界一片模糊,唯有翻开书本的少女,如此清晰。 于是在这一刻,沐恩忽然觉得。 一个月学完别人一年零一个月的内容,似乎并不是什么无法完成的事。 因为教他的人,是安娜学姐。 35、粉丝 翌日。 在做完了最后一次全身检查之后,沐恩就被麻溜的踢出了病房。 那个秃头的中年单身医生似乎对沐恩昨天在病房里连续跟好几个美少女聊天很是不满,赶沐恩走的时候就突出一个迫不及待。 离开时还是早晨,学姐有课,而塞莉西亚也不可能连续来拜访他两次。 所以没有人来迎接,沐恩就这样一个人向着宿舍楼走去。 好在两手空空,一个人反而轻松。 天气依旧很好。 只是刚踏上通往宿舍区的林间小路,沐恩就被似乎是早就等在这里的一位陌生的女同学给拦住了。 “沐恩·坎贝尔。” “嗯?你是?” 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长相不错,虽然比不上学姐或者塞莉西亚,但自己至少能够打七分的女同学,沐恩心中不禁有些打鼓。 来者气势汹汹,该不是原主造的孽,前女友什么的找上门来了吧。 目光瞥过周围,这小树林的确是个一刀捅死渣男,杀人抛尸的好地方。 只是沐恩扫遍记忆,也对眼前的女同学没有印象。 “芬妮,三年级。”女生自我介绍道。 “原来是芬妮学姐啊。”沐恩松了一口气,既然自我介绍,就说明不是沐恩的熟人,更不可能是前女友。 “芬妮学姐有什么事吗?” “我就直说了。” 芬妮学姐似乎是个豪爽的性子,也不绕什么弯子,直接看着沐恩的眼睛认真问道: “沐恩·坎贝尔,你——要加入我们魔画社吗?” “魔画社?” 魔画社? 什么魔画? 沐恩愣了一下。 然后反应过来。 所谓的魔画社,其实就是美术社,只是既然是在魔法学院,所以才起了个很“魔法”的名字。 社团的内容其实也就是研究美术,毕竟是个有不少贵族的学院,正常的艺术活动也会存在。 也就是说……这个芬妮学姐在邀请他加入社团? “为什么?” 沐恩忍不住问道: “我的名声……应该会对社团造成不好的影响吧。” 对于社团来说,成员的名声太差,可能会导致连新人都招不到。 所以沐恩此刻才会这么惊讶。 “沐恩同学的名声的确有些不太好,不过经过之前的事,我们都觉得或许其中有什么误会。” 芬妮学姐认真说道: “像沐恩同学这样长得又帅,身材又好,不来我们魔画社真是可惜了。” 长得又帅,身材又好…… 怎么感觉不是在招社团,而是在招裸体模 特呢。 沐恩在心中暗自吐槽。 不过,有点开心。 既然有人邀请他加入社团了,那就如同学姐所说,自己在外人眼中的形象,的确有些不一样了。 至少…… 不会像之前一样,被那些女生避如蛇蝎了。 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令人雀跃。 但是…… “很抱歉,芬妮学姐,之前已经有人邀请我加入社团了。”沐恩歉意的婉拒道。 “哦?” 芬妮有些意外: “竟然有人比我还快?是哪个社团?” “古代魔药社。” 沐恩说道,然后补了一句:“很小众的一个社团。” “古代魔药社……好像是那个安娜·卡柏林的社团吧。” 芬妮眉头微蹙,似乎想到了什么,说道: “沐恩同学,我虽然没有权利对你的选择指手画脚,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一下,那个安娜学姐在高年级的名声,似乎并不是太好。” “不是太好……什么意思?”沐恩眼睛微眯,似乎有寒意闪过。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同社团的高年级提到过两句而已。” “是吗?” 沐恩想了想,露出微笑:“谢谢芬妮学姐的提醒,不过我比任何人都知道所谓流言的不靠谱,因此亲眼见证之前,一般不会相信这种话的。” “这样啊。” 芬妮学姐也没有多说什么,礼貌的向沐恩点点头: “打扰你时间了,沐恩坎贝尔。” “没有,能够被邀请,我很高兴。” “那就再见。” “再见。” …… 沐恩走后。 芬妮的身后灌木丛中,突然冒出几个小脑袋。 都是一年级的小女生,脸上还有着新生特有的稚嫩。 “怎么样,芬妮学姐,他答应了吗?”见沐恩走远,几个小女生立马迫不及待的叽叽喳喳的问道。 “没有,他似乎已经有加入的社团了。” “欸?怎么这样?” 一个脸上有雀斑的小女生可惜道: “不是说他被整个学院的女生讨厌吗?怎么还有人比我们还快?” “就是就是……” 另一个脸上有些婴儿肥的小女生嗔怪道: “是不是学姐刚刚没跟他讲清楚,我们魔画社漂亮女生很多的。” “这一点我的确没说,但是……” 芬妮回忆之前的交流内容,说道: “我不觉得一个在提到某个女生坏话时就会生气的人,暂时会被其他女生吸引。” “不是说那个沐恩·坎贝尔是渣男吗?” 最后一个双马尾的小女生气哼哼道: “所以果然是一些八卦女在瞎说吗?我家就是开出版社的,所以我就知道那些报纸不靠谱,当初我入学第一天在食堂看见他时就确定了,这个沐恩,肯定会是个不错的男人。” “什么不错啊,你这个颜粉,明明就是看上他的长相了吧。”一旁的雀斑女生恶狠狠的说道。 “还有身世!”婴儿肥女生补充。 “公爵夫人,听起来不错欸……” “可是有传言说那个沐恩·坎贝尔似乎是个男同。” “男同不是更好吗?啊,我的鼻血出来了……” “好可惜啊,没能邀请成功,要是以后能够借着画画的名义,肆意的欣赏他的身体……嘿嘿,不好,我的鼻血也出来了。” “……” 芬妮看着身前打闹的几个小女生,颇有些无奈。 这几个小丫头在整个魔画社也算是奇葩的,粉谁不好,非要粉那个名声恶迹斑斑的沐恩坎贝尔。 虽然之前他那英勇一跃的确帅到了很多人。 但是…… 毕竟是敢在全校面前全 裸的人,再加上之前那些流言,谁也说不好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变 态。最近的确是冒出来一些关于沐恩坎贝尔其实是个好人的新说法,但她其实也不敢这么过早的下达定论,还是出于观望阶段。 会来邀请他,一是拗不过这几个小学妹,二是毕竟魔画社是个大社团,里面有不少高年级的学长学姐,不怕沐恩坎贝尔乱来。 “不过……” 芬妮脑海里回想起刚才与沐恩短暂交流的场景,略微有些赞同的说道: “他的确跟之前流言里很不一样。” 36、休课 沐恩沿着熟悉的梧桐小径,一路回到自己的宿舍。 才不过几天的功夫,之前在大战中毁掉的宿舍楼就已经恢复了原样,不仅一点战斗的痕迹都没有,大楼的瓷砖上甚至还贴了新的图案。 是一只粉红的小猪,还蛮可爱的。 感叹了一句魔法真是什么都能做到呢,沐恩走进宿舍楼。 宿管大妈像是往常一样坐在门口的小房间里磨着指甲,看见沐恩后,将他叫住。 “诶诶,那个,沐恩小子。” “嗯?” 沐恩转头,照例露出阳光的微笑: “老师有事吗?” “你寝室的钥匙。” 宿管大妈脸颊微红,递给沐恩一把钥匙。 “你的寝室之前被毁掉了,房门什么都是换的新的,钥匙也是新的。” “哦,谢谢。” 沐恩道了一声谢,却见宿管大妈的脸更红了,顿了片刻,突然扭过头对着沐恩羞涩说道: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沐恩小子,你那个时候……很帅哦!” “……” 沐恩无语。 真是绝了。 自己耍了一把帅,可爱的小女生没有骗到,倒是这种大妈和男同吸引了一堆。 难道自己无意识间,把魅力给点歪了? 沐恩无奈的摇头,无视掉这位中年大妈的羞涩脸庞,很快上了楼。 被那群猛男哥哥们毁掉的寝室已经恢复原状,甚至里面的日用品都已经摆放道原来的位置。 对于沐恩这种家室不错的贵族,贵重物品一般都是放在自己随身的储物器具里,所以也不怕修理人员动他东西时,出现之前雷恩的那种尴尬情况。 环视了一圈,确定没有出现什么问题后,沐恩走进浴室,率先洗了个澡,将身上那股从病房里带出的那股药水味清洗干净。 然后,便是一身清爽的投入学习当中。 学姐引入门之后,就算没有老师教,沐恩也可能进行一定程度的复习和预习。 毕竟梅拉老师要求的可不只是赶上进度那么简单,还需要及格。 一个月后的魔法基础概论考试,内容肯定大部分都是二年级的内容。 但是经过学姐的讲解,沐恩清楚魔法基础概论的确是一个极为层层递进的内容。 要是不把前面的知识点吃透,后面就会一脸懵逼。 所以沐恩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赶紧将一年级的内容全部解决。 在这过程中,其他方面的学习都可以暂停,包括每晚黑书中的厮杀。 在这一个月时间里,一切,都要为这一门科目让路。 …… 第二天。 没有给沐恩多过休整的时间,学院的课程便已经开始。 第一堂课,就是沐恩熟悉的武技课。 不过在武技课开始之前,沐恩就找到了凯德老师。 “你要申请暂时休课?” 凯德看着沐恩,有些讶异。 圣玛丽亚学院作为一所魔法学院,课程自然不止有枯燥的理论课程和死板的教授,还有许多外出实践课,以及社团的研究活动。 而这些课程由于持续时间长,大概率会和正常的课程相撞上,所以就衍生出了休课制度。 学生可以向课程的负责老师申请休课,只要理由正当,并且老师同意,那么就能暂时不上这门课,且不会被扣学分。 当然,考试还是要参加。 只是,由于实践课和研究活动,一般都是高年级才会进行,所以凯德老师还是很少遇见这种二年级就申请休课的。 特别这个申请人还是以前课都不好好上的沐恩。 总觉得动机有点不纯。 这小子该不会想着休课跑去泡妞吧。 一想到这儿,至今单身的凯德老师眼神顿时犀利起来: “所以理由呢。” “嗯,那个……” 沐恩挠挠头,讪笑道: “凯德老师也知道,我上学期魔法概论考试才考了三分对吧。” “知道,这件事已经在一众老师之间成为一个传奇了,与你的另外一个一年学会照明术,并称教育界两大不可思议。” 两大不可思议是什么鬼啊,这也能成为学院怪谈吗? 沐恩吐了个槽,继续道: “……所以,我就想暂时把精力放在学习魔法基础概论上,想要先把那门课补回来。” “也就是说……” 凯德老师目光一凝,严肃道: “你要为了魔法,抛弃武者这条路?” “欸?没有,我只是……” “不行啊,沐恩坎贝尔!” 沐恩还没有来得及解释,凯德老师就一巴掌拍在沐恩肩膀上,眼睛瞪得溜圆,震声道: “你这种人,我见多了,只是因为武技上受了一点的苦,就跑去学习相对来说不需要汗水的魔法,结果到头来魔法也没有学会,武技也荒废了,最后变成一无是处的废物,除了回家继承家产,什么都做不了,沐恩坎贝尔,你想成为这样的人吗?” “不不不,我并没有放弃武技,我只是因为某种原因,必须先把魔法基础概论课补回来而已。” 沐恩揉着被拍的生疼的肩膀苦笑: “而且凯德老师也看见了吧,我如今武者方面的实力,在整个二年级也算是拔尖的那一批了,暂时不学,应该没有什么影响。” “就是因为你在武者方面的天赋,才更加不能放弃啊!” 凯德老师似乎认定了沐恩是想要放弃武者这条路一般,摇着沐恩的肩,一脸沉痛道: “你看看你,只是假期回家被坎贝尔公爵锻炼了两个月,就能有如此大的进步,只要接下来认真在这一条路上走下去,老师我不敢打包票你将来有多么大的成就,但至少是未来可期啊! 再想想你的魔法水平,魔法基础概论三分,那是一般人能够考的吗?我三岁的侄女在上面乱画一通可能都比那高,所以你这个脑子,他天生就不是个学习魔法的料啊!” “……” 沐恩嘴角抽了抽。 虽然知道凯德老师是在好心劝自己,但怎么总觉得,听着这话心里反而隐隐作痛呢。 不过,总之。 “凯德老师,虽然你说的有那么一点道理,我可能的确不是学习魔法的料。” 沐恩叹了口气,抓住凯德的手,将其从自己肩上拿了下来,然后盯着他的眼睛,无比认真的说道: “但是—— 我也有我自己的理由,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必须将全部精力都放在魔法基础概论上面。 所以,无论凯德老师答不答应,武技课我都暂时不会来上了。” “——至于学分,坎贝尔家要是愿意多给一点捐校费,我想粉红熊院长应该很乐意送我一点吧。” …… PS:今天有点事,老规矩,明天大章补回来。 37、女女男男 “你——唉!” 面对沐恩突然的强硬,凯德也显得十分生气与无可奈何。 在他看来,沐恩去学习魔法,完全就是浪费时间。 先不说他之前的魔法成绩多么惨烈,你去往上看看他老坎贝尔家那群莽夫,有出过什么有名的魔法师吗? 完全没有好吧,所谓的坎贝尔,不就是靠着那个赫赫有名的武者传承,才能够在一脉单传的情况下,连续出了好几位戴冠者,几百年间坐稳这个公爵之位的吗。 要是知道沐恩坎贝尔这个小子一头栽进魔法一途,甚至连武技课都不上了,恐怕他爷爷都会直接气的从棺材里蹦出来,骂死他这个不肖子孙。 但是凯德也没办法,沐恩连学分都不在乎,他还能用什么方法强迫人家呢? 毕竟是公爵之子,就如沐恩所说,要是坎贝尔家愿意花钱买学分……那个最近正因为学院经费焦头烂额的人渣熊院长,肯定大手一挥—— 休,都可以休,一个武技课不够,还可以多休几门,只要钱到位,什么都好说! 要是钱再给多点,说不定现在那个代理院长就能双手将毕业证书奉上。 “沐恩坎贝尔,你会后悔的。” 想到这儿,凯德不由得失望叹息道: “虽然你口中说着只是一个月,但是你这种情况我见多了,往往自命不凡,然后一头扎进自己不擅长的领域中,等到撞到南墙想要回头时,却已经晚了。” “那就等我撞的头皮血流再说吧。” 沐恩微笑道: “要是不试试,怎么知道到底是南墙硬,还是自己的头硬呢?” “你……” 凯德一时之间有些哑然。 不过,在这一瞬间,他的确是在沐恩眼中,看见了跟以前不一样的东西。 如此坚定。 可惜。 凯德叹了一口气。 眼神与决心这种东西,在沐恩这种年纪的热血青年上,是最不缺少的东西。 他见过太多了。 可往往这种东西,会蒙蔽人的眼睛,让其走上一条错误的道路。 “希望你醒悟回头的那一刻,不算太晚吧。” 凯德拍拍沐恩的肩,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那就多谢老师了。” 见凯德老师松口,沐恩道了一声谢,准备就此告辞。 “老师再见。” “等等。” 凯德却是想起什么,突然叫住沐恩。 “这一堂课还是要上的吧,刚好来了个新的助教老师,你也得认识认识。” “新的老师……” 沐恩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那好吧。” 虽然时间的确很紧,恨不得一天有能有四十八小时,但是也不至于连一节课都没有时间上。 而且新的老师还是需要认识一下的,以后说不定还得有请教的时候。 …… 离上课还有几分钟,沐恩提前来到之前上课的演武场。 擂台上,有两个同学正在切磋,招式还是那样的花里胡哨但是毫无卵用,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上去大喊一句你们不要再打了,这样是打不死人的。 不过,很明显的看出两位同学正在努力精简自己的招式,使其往实用方面发展。 “看来是被之前的事情影响到了吗?” 毕竟学院被入侵这件事,对于低年级的学生打击还是蛮大的。 沐恩摸了摸下巴,便不再留意这两人,走向观众席。 已经有学生零零落落的坐在这里,看见沐恩到来,小小的骚动了一下。 沐恩二阶武者的听力已经算是不错,所以隐隐能够听到他们似乎在聊“沐恩坎贝尔是不是变态”和“沐恩坎贝尔是不是男 同”之类的话题。 嘴角抽了抽,沐恩没有理会那些同学的窃窃私语,毕竟这种带着争论性质的话题,可比不久前的“沐恩坎贝尔到底是脚踏十三只船,还是十四只”这种内容好多了。 至少,已经有人开始反驳那些负面内容了不是吗? 沐恩走向一边,准备找个安静点地方坐下等待上课。 只是,当他来到观众席的角落时,发现那里还坐着一个人。 爱丽儿。 说是坐,她更像是一只咸鱼那样瘫软在那里,双眼无神,像是失去了生活的希望。 令人不由得想到了某位葛姓大爷。 她这是…… 犹豫了一下,沐恩还是走了过去,小心翼翼的问道: “爱丽儿同学,你……没事吧。” “……” 爱丽儿毫无高光的眼珠转动,看见是沐恩后,视线竟也是毫无波澜。 “不要来烦我……” 爱丽儿摆了摆手,像是在驱散蚊虫。 “让我一个人待会儿,我想静静。” “快上课了,静静也不希望你想她的。” 沐恩善意的提醒道: “凯德老师脾气可不太好。” 作为一位随时热血沸腾的武技课老师,凯德最无法忍受的就是那些病殃殃来上他课的同学,所以就算是上一期连普朗教授的课都敢睡觉的沐恩,唯独凯德老师的课……他是站着走神的。 “说了不要来烦我。” 爱丽儿翻了个白眼,更加浓郁的咸鱼气息铺面而来。 而在那咸鱼气息当中,沐恩隐隐嗅到了一股如何海鸟走失了伴侣,于是只能孤独的飞翔在广阔大海上的……悲伤? 嗯? 悲伤? 好端端的,她一个敢越两阶跟反派BOSS对波的究极凤傲天,能够悲伤什么? 难不成…… 是发现自己的胸变小了吗? 瞥过爱丽儿那毫无波澜的胸前,沐恩不由得怀着一丝恶意的想到。 但是很快,那丝恶意,就变成了令沐恩后背发凉的寒意。 因为他看见爱丽儿的手中,紧紧的握着一颗造型规则的石头。 传音石! 那颗传音石正处于半激发的状态,隐隐散发着微光,爱丽儿似乎想要联系谁,可是又因为某种原因,正在犹豫。 “美人啊美人,我出院之后,一直在找你,可是他们都说你是假的,是不存在的。” 爱丽儿轻轻抚摸着传音石,惆怅的叹息道: “可只有我对你的存在深信不疑,因为那个时候,你可是跟我交换了传音石频率的啊。 你若是一个不存在的人,又怎么会有传音石,又怎么跟我交换频率呢?” 该死,不好! 听到爱丽儿的话,沐恩顿时脑子嗡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这货为何突然在这里装文青了。 这个死女同,竟然还对那个时候的他念念不忘! 她难道就不能学一下其他的种 马主角,麻溜的移情别恋吗?学院的美女难道就不够多吗? 死盯着一个不存在的女人是什么意思? 不行,得赶快开溜。 沐恩突然意识到不妙。 这个时候待在这里的话,可能会…… “世人皆怀疑你,可我不信,所以,我现在就向世人证明,你是存在的,等着我,美人!” 思绪良久,爱丽儿终于不再犹豫,手指在传音石上猛地一点,频率激发。 然后—— 她就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传音石发出的铃声。 “嗯?” 爱丽儿疑惑的抬头,然后就看见刚扭头迈出两步的沐恩,动作有些僵硬的掏出自己的传音石。 他的手中,传音石微颤着,铃声响起,如此清晰。 咦? 爱丽儿眨眨眼,看看沐恩手中的传音石,再看看自己手中的传音石,脑子像是突然打了结,俏脸上流露出一丝不解。 奇怪,自己接通的是美人的频率,为什么响的却是沐恩坎贝尔这个家伙的传音石呢? 难道说…… “喂,是学姐啊。” 思想正逐渐向着不妙的方向发展的爱丽儿回过神,却见沐恩在石头上轻轻一按,铃声消失,然后将传音石放在耳边,表情凝重: “是,我是在上课。” “有什么事吗?哦,要我一会儿带上教材去图书馆吗?” “嗯嗯,我知道了,放心,我一定准时到。” 沐恩一边跟传音石那边聊着天,一边离去,直到混进了人群,消失在爱丽儿视野当中。 “巧合吗?” 看着沐恩离去的有些匆忙的背影,爱丽儿挠了挠头,便没有多想。 因为此刻她的内心被极大的喜悦充盈。 手中的传音石频率,无疑是连接上了,只是对方一直没有接听而已。 也就是说,美人是真正存在的! 那时两人在浪漫的星空下,鲜花飘荡的殿堂中,神父的庄严见证下交换联系方式的场景,并非是自己的错觉。 “美人不方便接听吗?” 爱丽儿露出微笑,然后挂断了传音石。 可不能这么着急,给美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既然知道对方是真实存在的,而且还手握联系方式,那么就可以徐徐图之。 温水泡青蛙,一直都是攻略女孩子的最好手段。 “说起来……” 重新恢复精神的爱丽儿摸着光洁的下巴思索道: “那个时候,似乎有一个高年级的学姐跟美人走的很近,要是找到她的话,说不定就能获得更多关于美人的线索。” …… …… “艹,吓死我了。” 另一边,躲到同学当中的沐恩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 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要因为传音石忘记静音这种可笑的理由,被主角爱丽儿一刀捅死,成为有史以来死的最搞笑的黄毛反派。 还好。 传音石作为特殊的魔法道具,效果跟沐恩前世的手机差不多,可以不用接听就直接关掉铃声。 而他也反应足够快,演技足够逼真,在一瞬间装出是学姐打来的样子。 不然要是爱丽儿回过味来,让他当着面她的面接通…… 然后让她发现自己这个她最讨厌的家伙,其实就是她心心念念的金发美人…… 那画面不敢想,捅死都是轻的。 “看来之后得找个机会把传音石频率给换了,不要照爱丽儿这样穷追不舍下去,迟早要出大问题。” 沐恩下定决心。 可惜现在是在学院中,更换传音石频率,可能得等到下次的学院开放日了。 …… …… “你们听说了吗?那个新来的助教老师,好像是粉红熊院长亲自推荐来的哦。” 由于沐恩坐过来的关系,那些同学的话题已经不再是沐恩坎贝尔怎么怎么样,而是开始聊起了一会儿即将登场的新老师。 而沐恩也饶有兴趣的侧耳倾听着。 “院长亲自推荐,背景很大吗?” “不知道,但是我好像听其他老师说过,那位新老师可是在之前的入侵事件中,立下了很大的功劳。” “什么,难道是个顶级强者?” 一部分学生兴奋起来。 谁又不想一位真正的强者成为自己的老师呢? “应该不是吧,若是强者,就不会是助教了。” 另一些理智的学生发现端倪。 ?“既然不强,却能够在入侵事件中立下功劳,那一定是个很勇敢的人吧。” “就像之前的沐恩坎贝尔?” 有人嘴快说出这句话,然后反应过来沐恩就在身后,小心翼翼瞥了眼沐恩的反应,尴尬的闭上了嘴。 沐恩冲他微微一笑,没有在意。 不过,听着他们的话,沐恩也不由得有些好奇起来。 这次的老师,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但不管是什么样的人,这次可不能重蹈上次芙兰老师的覆辙了。 这次,一定要跟新老师打好关系! 沐恩在心底暗自下定决心。 …… …… “好了,上课了,小兔崽子们都给我安静点。” 随着凯德老师那即有辨识度的河东狮吼响起,刚才还嘈杂一片的场下,顿时安静下来。 凯德扫过所有学生,满意的点了点头。 “想必你们都听说了,这次我们的武技课,会来一个新的助教老师,他会负责协助我指导你们武技,希望你们能够与他和睦相处。” “提前跟你们说一句,那个新来的老师是一个很优秀的人,希望你们不要因为他助教的身份就看轻他,而是要把他当做我一样去尊重对待,不然……” 凯德冷冷的扫过所有人,虽然没有继续说什么,但是所有学生都顿时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 但同时更加好奇,能让那个凯德老师都对其有那么高的评价,那个新老师,到底是何许人也? 就连沐恩都忍不住伸长了脖子。 “做个自我介绍吧,科伦老师。” 凯德让开身形,少见的露出和蔼的微笑: “记得声音要洪亮一点哦。” “我晓得!” 脸上有着一个巨大刀疤的男人站了出来,爽朗一笑,露出晃得人眼花的大白牙: “不就是报上自己的名号嘛,这种事,我以前经常干,老熟悉了。” 在这一刻,随着那个刀疤男的面容,在沐恩的视线中逐渐清晰。 沐恩脸上那期待的微笑,一点一点僵住。 他甚至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一遍又一遍的揉着自己的眼睛。 可是无论怎么揉,台上的那个男人,还是那么该死的眼熟。 什么鬼? 这世界出了什么错? 还是说自己正在做梦? 为什么这货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沐恩陷入极度的怀疑人生中,而台上的新老师科伦,也开始了自己的自我介绍。 “各位同学大家好,我叫科伦,目前是一名三阶初期的武者,曾经是一位冒险者,我最擅长的事就是占据一座山头,有计划的进行守株待兔……” 就如科伦自己所说,他的确擅长自我介绍,短短几句话,不仅让人对他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还在所有人脑海里都留下一个爽朗大气的形象。 沐恩除外。 因为他现在脑子里只有震惊。 “欢迎科伦老师。”科伦自我介绍完之后,不少学生还带头兴奋的鼓起来掌。 “谢谢,谢谢各位同学。”科伦羞涩的挠挠光头。 凯德老师也任由学生们喧闹了一会儿,然后说道: “好了,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就趁这个机会赶快问,不要一会儿影响了上课。” 说完,凯德老师就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率先举起了手。 “嗯?沐恩坎贝尔,你有什么问题吗?” “我没有问题。” 沐恩起身,表情严肃的就像是发现人群中混了一个女装变 态,还顺势进了女厕所: “但是我要举报。” “举报?举报什么?” 凯德老师摸不着头脑。 “举报有山贼啊,学院里混进了山贼!” 沐恩指着科伦怒吼: “你们招老师,就不查一下他的身份吗?” “山贼?” 凯德老师疑惑的看向科伦,“是真的吗?” “山贼?什么山贼,难道是在说我吗?”科伦一脸无辜。 “不是难道,就是在说你啊混蛋!” 沐恩拍桌: “你该不会以为这才一个月,我就把你忘了吧!你那张脸我化成灰都认识,装傻也没用!” “沐恩同学,你怎么能够这样说老师呢?老师会伤心的。” 科伦一本正经的回答道,但随即,他的脸就垮了下来,那张看着十分阳刚威猛的脸,眉毛拢拉下垂着,看起来悲伤至极。 “但是,我也理解沐恩同学你为何会对我有这种偏见。” 说着,他抚摸着脸上那道显眼至极的刀疤,露出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小狗一般的可怜表情: “毕竟,因为这个刀疤的缘故,经常会有人认为我是坏人。 但是——,就算这样一直被人误会,我会对这个刀疤感到自豪,要说为什么——” 科伦挺起胸膛,话语铿锵有力的说道: “因为这个刀疤,是我当初为了在一群山贼手中,救下一位被围攻的可怜小姑娘,血战了三天三夜,所留下的!” “哇——” 台下的学生们,一片哗然。 这个新来的科伦老师,竟然这么勇敢? 为了拯救一个小姑娘,独自一人与一群山贼战斗三天三夜? 想想,便知道这件事有多么艰险,这需要多么强的勇气,而他的本性,又该是多么的善良? 难怪他才三阶初期的武者修为,就能在这次的学院危机中,立下院长都会赞叹的大功劳! “胡说八道!” 只有沐恩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暗道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脸皮这么厚的人,厉声反驳道: “什么救下被围攻的可怜小姑娘,当初围攻人家的,不就是你们吗?” 不仅围攻人家小姑娘,你还馋我的身子呢! 好在当时艾璐卡比较给力,不然自己可就要丢掉某种重要的东西了! “够了,沐恩坎贝尔!” 看不下去的凯德老师怒喝道: “你怎么能够随意的污蔑一位优秀正直的老师呢?” “什么优秀正直,他也配?” “沐恩,坎贝尔!” “没关系,没关系的凯德老师。” 科伦一把拦住其实根本没往前走的凯德, 微笑着摇了摇头: “我不在乎的,虽然我为了救出那个小姑娘,与凶恶的山贼血战了整整三天三夜,途中还抽空吃了个茶,喝了个包,温柔的安慰了那个小姑娘,甚至在这次的学院危机中,我也立下了汗马功劳,可以说是在关键时刻拯救学院于水火之中也不为过,但是对于我来说,这些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而已。 别人怎么说,我都不在乎的,真的不在乎的。” “可是,你——唉。”凯德老师一时气结,暗道这世界上怎么有这么正气凛然且胸怀广阔的男人。 与之相比…… “沐恩·坎贝尔,你能不能学学人家。” 凯德老师恨铁不成钢的教训道: “作为一个男人,怎么能只通过他人的外表,就武断其内在呢?要知道人重要的不是长相外表,而是其高贵的灵魂啊!” “神特么高贵的灵魂,这货的灵魂就完全是黑的好吧! 下地狱人家都不收的那种!” “沐恩坎贝尔,你真的够了,污蔑还不够吗?竟然人身攻击?”凯德脸已经黑的如同锅底。 “可是……” 沐恩正想继续辩解,就听见有人小声说道: “沐恩同学,你怎么能够这样呢?” “嗯?” 沐恩皱眉,循着声音看去。 那道声音很小,但是在刚刚短暂的寂静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但说话的人似乎故意躲在人群中,他一时之间也难以寻出。 本来像这种话,沐恩是不会在意的。 但是,随着这句话一出,那些本来因为他身份而什么都不敢说的学生们,却突然有了勇气,你一言我一言的说了起来。 “就是就是,沐恩同学你怎么能够这样呢?” “就算不喜欢老师,也不能这样随意污蔑他呀。” “科伦老师明明那么优秀。” “本来你之前那一跳还让我觉得你很帅气的,唉……” “……” 沐恩眯了眯眼,扫过那些人。 出了第一个明显有挑 逗意味之外,其他看起来只是普通的为老师打抱不平而已。 想想也是,毕竟有“院长推荐”和“立下大功”这两个BUFF加身,再加上科伦刚才说的跟真的似的那些话,不得不说,的确是极易获得这些青春期的热血青年的好感。 与之相比,沐恩本身名气就不太好,而且一上来就是这么尖锐的指控,很难不让人觉得他不是在故意找茬。 是我太过激了吗? 沐恩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坐了回去。 “算了,既然粉红熊让他来当老师,肯定有自己的考量,我也没有必要为此瞎操心。 这里可是学院,以那个家伙三阶初期的修为,恐怕连爱丽儿都打不过,想要惹出什么乱子还是很难的。” 而且或许是自己先入为主了,他要是真的已经改邪归正了呢? 所以,沐恩坎贝尔,要冷静。 不能因为这种小事生气。 你可是公爵之子,要保持自己贵族的内涵与修养。 …… …… “科伦老师,你进学院成为一个老师,是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吗?” 沐恩引起的小插曲结束,场间再度开启了愉悦的提问时间。 武技课上少有的女生之一举起了手,好奇的问道。 “理由?当然是有了。” “哦,是什么?” 一听到这种八卦,所有学生的好奇心,都被快速的调动起来。 “是……”科伦捧着滚烫的脸颊,目光时不时向着某个方向瞟动一下,羞涩的说道: “为了寻找到我的真——” “闭嘴!” 只是话还没有说完,科伦就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以及—— 视野中逐渐放大的拳头。 在所有人包括凯德老师震惊的视线中,沐恩不知何时已经冲了上来。 目光冷冽,重拳出击。 去他妈的冷静,劳资受不了了。 “给爷死吧,死基 佬。” …… 38、挑拨者 “给爷死吧,死基 佬!” 硕大的拳头,裹挟着冷冽的寒风,与科伦那张恶心的脸庞相触,发出沉闷的声响。 在这瞬间安静的演武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凯德老师。 一时间许多目光震惊的盯着场中突然发生的意外情况,连话都说不出来。 只有沐恩,看着那个娇柔作态的恶心男 同在自己的拳头下面目扭曲,倒飞,然后连惨叫都来不及就昏了过去,顿时感觉内心一片舒爽。 “呼……爽快了。” 他长舒一口气,感觉心情顺畅。 用修仙小说中的一句话,就是念头通明。 贵族的修养又怎样,外在的形象又怎样,都比不过他先把这个恶 心的死基 佬给搞死。 要不是凯德老师还在场,知道肯定没有机会再出手了,他一定跑过去再补一刀。 “沐恩·坎贝尔!” 但是打人一时爽,下一刻,如山的压力倾倒而来,令沐恩身形顿时微沉。 凯德老师发出震耳欲聋的愤怒咆哮,强大的气息在他身上升腾而起。 他看见了什么? 竟然有人,在他的课上,当着他的面,对其他老师出手? 这里可是帝国的顶级学府圣玛利亚学院,在这里,就算是那位公主殿下,也不过是一名普通的学生,一样要遵守学院的规矩! “沐恩·坎贝尔!你到底在做什么?” 凯德老师伸出大手,向着沐恩探去,不管怎么样,得先把这个目无法纪的家伙制住再说。 可他的手刚刚探出,就看见沐恩举起双手,标准的行着前世的某国军礼: “别别别,凯德老师,我怕疼,别抓我,我不会跑的。” “你!” 凯德的手一僵。 打了人还不跑,甚至还敢这么淡定,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嚣张的家伙! “沐恩·坎贝尔,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在圣玛利亚学院打了老师,就算你身份特殊,也必须要受到严厉的惩罚!”凯德老师眼神阴沉。 “的确,打老师这种事是该受到惩罚。” 沐恩点点头,然后双手一摊,说道: “但是我打的又不是老师。” 他顿了顿,认真说道: “我打的是山贼,还是一个恶心的山贼,我只是看见学院里面混进来一个山贼,然后为民除害而已。” “你还在这里胡言乱语!” 凯德老师几乎气到脑袋发昏: “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污蔑一位正直优秀的老师,到底是何居心?” “我可没有污蔑,我说的是实话。” “你——混账!” 凯德老师气极,恨不得亲自出手把沐恩教训一顿。 但这毕竟是学院,他作为老师,也没有私自处罚的权力。 更不要说是沐恩这种身份的人。 所以他也在思考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更好。 而这个时候,那些观众席上的学生们,在短暂的震惊后,也逐渐回过味了来了。 发生了甚么事? 那个沐恩·坎贝尔,竟然出手打老师了? 这么刺激? 大多数学生,都只不过是渴望吃瓜的群众而已。 所以在看见这么难得一见的场面后,顿时如同炸开锅一般,兴奋的讨论起来。 其实这个时候,几乎所有围观者都还处于有瓜可吃的兴奋与喧闹当中,毕竟就算他们之前对科伦的观感再好,但实际上也没有什么交情。 因此还没有多少人往谁对谁错这方面想。 直到—— “沐恩·坎贝尔,你怎么能够做出这种事呢?” 突然的指责,在一众喧闹中,也无比清晰。 于是场间再度安静了一下。 沐恩目光微凝,视线快速的扫过观众席。 一无所获。 说话的位置,跟第一次明显不同。 “对啊,沐恩坎贝尔,你怎么能够打老师呢?” “打老师是不对的!” “科伦老师那么好的人……” “沐恩·坎贝尔,就算你是公爵之子,也不该这样做,学院不是能够让你为所欲为的地方……” “快道歉。” “对,道歉!” 见有人带头开团,一些正义感爆棚,却碍于沐恩的身份不敢发言的学生,顿时便没有了顾忌。 枪打出头鸟,但既然现在出头鸟都有了,自己还怕什么? 而且就算你沐恩坎贝尔有权有势,我们这么多人,其中也不乏身份高贵的大贵族,你总不能都报复回来吧。 于是正义的指责声一片。 甚至不少人面色此刻涨的通红,沉浸在勇者斗恶龙般的快 感当中。 没错,仗着公爵之子身份为所欲为的沐恩·坎贝尔,就是那只恶龙。 而他们,则是不畏强权,手握公正与正义的勇者。 平时我们唯唯诺诺不敢对你做什么,但是现在我们站在道德高地上,还不能对你指指点点吗? ——在这一刻,沐恩做了什么,早就已经不重要了。 “你们……” 凯德老师皱眉,他也终于发现了学生的情绪似乎有一点不对劲,正要发声阻止—— “你们不说,我都差点忘记了。” 清朗的声音回响,沐恩突然往前两步,站在那些人身前。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因为动手而显得有些凌乱的学生制服,看向所有人,露出挑不出丝毫问题的和煦微笑: “我,沐恩·坎贝尔,可是赫赫有名的公爵之子啊。” “……” 场间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用惊愕的眼神盯着沐恩。 什么情况? 他沐恩坎贝尔,真要仗着公爵之子的身份,跟这么多人做对? “就算是公爵之子,也是不能为所欲为的!” 人群中,有个声音说道。 “没错,公爵之子也不能为所欲为。” “沐恩·坎贝尔,你太嚣张跋扈了!” “先向老师道歉。” 于是更多的声音附和道。 “不,我想你们误会我的意思了。” 面对众多的指责,沐恩依旧面不改色。 他的目光一边在人群中追寻着什么,一边施施然的说道: “我没有想以身份来压迫任何人的想法,我只是想向你们证明,我是对的。” “怎么证明?” “不是说了吗?我是公爵之子啊。” 沐恩看向众人,微笑着,可是他的语气,却少见的冷酷如铁: “你们觉得,我想要想要查清一个人的身份,以公爵府的能量,需要多久?” “……” “一天应该足够了吧。” 沐恩转头,看向凯德: “凯德老师怎么说,要是我查清楚那个科伦就是一个山贼,那我之前的行为,还算错的吗?” “这……” 凯德皱眉。 要是科伦真的是山贼,那么沐恩刚才的行为自然没有问题。 甚至说,对于沐恩揪出潜藏在学院中危险人物这种事迹,学院还必须对其做出正面的嘉奖。 可是…… 这好端端的一个老师,怎么可能莫名其妙的变成一个山贼呢? 这两者的身份转变也太大了吧。 而且这个科伦老师还如此的阳刚、威猛、健谈,无论哪方面,都非常符合自己欣赏的气质。 所以粉红熊说让他来给自己当助教时,自己还挺高兴的。 但冷静下来仔细想想,沐恩·坎贝尔虽然名声一向不好,但他也的确没有突然针对一个老师的理由。 “该不会……” 凯德脑海里回想起粉红熊院长那副一向不靠谱的样子,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 “但要是你伪造结果呢?” 就在一部分人认为沐恩说的话可能真有那么几分可信度的时候,飘忽不定的声音再次响起。 如同一颗在平静的湖面不断跳动的石子,再度搅起波澜。 于是,“正义”的勇者们再次找到了恶龙邪恶的“罪证”,急不可耐的继续说道: “没错,你是公爵之子,陷害一个人应该很容易吧。” “要是给你时间,岂不是反而将科伦老师,置于危险当中?” “说不定公爵府还是直接杀人灭口,天啊,太可怕了!” “沐恩坎贝尔,我们才不相信你呢 !” 沐恩脸色微沉。 顿时感觉有些不妙,要是舆论被引向这个方向引导的话,他的身份,反而会成为真相的阻碍。 毕竟大多数人,都会对自身无法企及的权利,有着极端的不信任。 先不管他们,之后再把事实摆出来,还是说…… “的确,事后证明,很容易作假。” 就在此时,清冷的声音,突然回荡在偌大的演武场内。 “既然如此,那当面证明不就好了。” 那声音并不算洪亮,却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与高傲,令嘈杂的演武场,瞬间就安静下来。 “学生会长?” “塞莉西亚?” 所有人下意识扭头,看向那道出现在演武场门口的银白身影,露出不解的神色。 “学……学生会长,你是要偏袒沐恩·坎贝尔吗?” 那个位置不定的声音再次响起,试图一开始就给塞莉西亚扣上个偏袒沐恩的帽子。 可是,这次无人应和。 因为塞莉西亚这个名字,太具有威慑力了。 就算所有人都知道她和沐恩坎贝尔有婚约,但是当她站在这里时,便没有人会觉得她会做出“偏袒沐恩·坎贝尔”这种无聊的事。 因此,只有刚才跳的最欢的那几个人之一面色苍白,鼓起勇气问道: “会……会长大人,当面证明是什么意思?” 塞莉西亚瞥过场下某个地方,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但没有说话,转而看向沐恩问道: “沐恩·坎贝尔,你会为你刚才说的话负责吗?” 沐恩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当然。” “污蔑并且袭击一名老师,在圣玛利亚,那可是不小的罪名。” “他不是老师,他是一名山贼。”沐恩认真说道。 塞莉西亚凝视着沐恩的眼睛,半响后,突然点点头: “那好,希望你所言非虚。” 言罢,她翻手摸出一枚造型极为奇特的传音石。 很快,传音石接通,那边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 “殿下。” “给我接贝尔兰德第三情报处。” “是。” 传音石中发出一阵杂音,接着,另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殿下有何吩咐?” “查询最近三年,贝尔兰德包括周边的通缉人员,关键词,山贼,科伦,刀疤,光头,男性。” “是。” 传音石陷入沉默。 连带着整个硕大的演武场也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盯着那个随手就动用了普通人难以想象权利的少女,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就连沐恩内心都卧槽连连。 真不愧是塞莉西亚啊,这副动不动就直接把你族谱都给扒出来的霸气模样,让人忍不住想要紧紧抱住她的黑 丝大腿唱一首征服。 但沐恩还是心里有些打鼓,要是科伦并没有被通缉…… “殿下,结果出来了。”很快,传音石便再度有了动静。 “说。” “科伦·沃索,山贼,三年前开始活跃在贝波尔湖周边山脉的小山贼,特征是脸上有一个巨大的刀疤,修为境界在二阶巅峰左右。” “二阶巅峰?” 塞莉西亚挑眉:“这么弱的山贼,竟然能够让他活跃三年?” 传音石那边传来书籍翻动的声音,似乎是在查阅什么。 “根据报告,科伦·沃索虽然修为不高,但是掌握一门神异的遁术且本人极为狡猾,再加上这三年他只劫财不劫色,甚至从未伤及性命,所以在尝试几次抓捕未果后,下面的人就将他的优先级调到了最低,甚至悬赏也只有五千爱弥儿。” “好吧,我明白了。” 塞莉希亚直接挂断了传音石。 简单来说,就是下面那些人觉得这货太难抓了,而且付出与收获完全不成正比,因此尝试了几次做做样子之后,就完全不管了。 反正没什么威胁。 这才能让这货被通缉后名字和外貌都不换,却还能到处晃悠。 “但令我没有想到的是……” 塞莉西亚眸光微冷,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我们的粉红熊院长,真是给我整了个大活啊。” 不管威胁再低,终究是个山贼。 按照正常程序,普通老师进入圣玛利亚任职,需要层层审核,三代之内有一丝污点,都不可能进入这所贵族满地走,天才多如狗的顶级学府。 可就是这样一所老爹去嫖过娼都不能进入的学院,竟然让一个山贼当了老师? 说出去学院会被整个帝国的人笑话! 邪神都没有做到的事,你粉红熊就差点轻松做到了。 “学院最大的破绽,竟然是院长?” 塞莉西亚有些气笑。 不过算了,没必要为他生气,之后会有人收拾他的。 现在…… 塞莉西亚低头,看向躺在地上的科伦。 “还要装死吗?山贼先生?” “……” “呵。” 看着依旧不动弹的科伦,塞莉西亚伸手虚握,冰晶凝结的长剑出现在她手中。 “既然没醒,那就让我试试剑吧。” “等——等等,我醒了,我醒了,请把那把剑拿远一点!” 科伦一个扑棱起身,惊恐的看向塞莉西亚手中散发着寒意的长剑: “我这招装死的武技,连四阶的武者都能瞒过,你是怎么看穿的。” “我当然看不穿。” 塞莉西亚放下剑,冷冷说道: “我只是觉得以沐恩坎贝尔那绵软无力的小身板,一拳下去不至于让你晕这么久,诈你一下试试而已。” 39、牛角尖 “不——我为学院流过汗,我为圣玛利亚流过血,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要见院长,我要见粉红熊!” 空旷的演武场上,科伦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见院长?我现在就带你去见院长,但是恐怕粉红熊现在也自身难保!” 凯德狞笑,凭借着强大的修为,将科伦狠狠的按倒在地,手中粗大的绳索翻飞,快速的把他给绑了起来。 绑了个结实的龟 甲 缚。 顺带的还在科伦的屁股上狠踹了好几脚。 你麻麻的。 刚才我那样给你站台,那样给你撑腰,结果你竟然真的是个山贼? 欺骗劳资感情! 凯德感觉自己已经化身为一台无情的机器,下一步要做的就是将粉红熊和这货一起绑起来烧死! “等——等一下,我还有话要说!” 眼见凯德已经脱下自己的臭袜子准备塞进他的嘴里,科伦最后发出惊恐的大喊: “就让我说最后一句!” “最后一句?很好,让我听听你的遗言吧。”凯德冷笑,暂时松开了他。 “我……” 科伦大口吐了一口气,然后看向汗毛直竖的沐恩,露出悲壮的微笑: “这次我栽了,但是没关系,美人,我一定会回来娶……” 咔。 寒意暴涨。 璀璨的冰晶瞬间凝结,将脸上甚至还带着恶心微笑的科伦冻成冰棍。 塞莉西亚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真是污人耳朵。” “……” 站在不远处的沐恩默默的往后退了一点,缩了缩脖子。 总感觉,塞莉西亚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既然真相已经大白了。” 塞莉西亚清冷的目光扫向场下那些刚才有多活跃,现在就有多沉默的“勇者”们, “而且似乎也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的样子,那么……凯德老师,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我就不打扰你上课了。” “不不,我才是,麻烦你了。”凯德露出苦笑。 本来他一向很讨厌别人打扰他上课的,但是这种时候,还能说什么呢? 而且相较于上课,他现在也更想去找粉红熊算账。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塞莉西亚礼貌的点头示意,然后再盯了沐恩一眼: “沐恩·坎贝尔,你跟我来。” “哦哦。” 沐恩呆呆的点头。 正准备跟着塞莉西亚离开,却被凯德老师叫住。 “那个,沐恩同学……” 沐恩回头,却看见凯德一反印象中的严厉凶狠模样,挠着头,神色尴尬: “刚才……错怪你了,那个……对不起。” “嗯?” 沐恩微征。 凯德老师……是在向他道歉? 疑惑了一下,沐恩回过神来。 凯德老师虽然脾气不好,但他的确就是这种直来直往的性子。 不然之前的反应也不会那么激烈。 “没关系,凯德老师。” 想了想,沐恩还是选择原谅他。 毕竟凯德实际上也不过是性子急了而已,而且一直没有真的对沐恩出手,说明他的确是在恪守一个老师的职责。 相较他来说,其他人…… 沐恩瞥过一眼观众席上的那些人,跟着塞莉西亚离去。 …… …… 演武场外,看着走在前面的塞莉西亚,沐恩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于是只能干巴巴的问道: “话说塞莉西亚,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而且还出现的这么巧合,怎么想也不想是恰巧撞上的样子。 “为什么?” 塞莉西亚停下脚步,然后回头,细长的眉高高的挑起,像是一柄锋锐的利剑。 “不出现,然后被你蠢死吗?” “……” 沐恩感觉她的话也将一把剑一样不讲人情,直接将自己的胸口扎了个透心凉。 但是却也无话反驳。 因为他当时的确是做了最蠢的事。 事后调查也好,向普朗教授举报也好,能够轻松揭露科伦山贼身份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他却选择了最蠢的当众出手,不仅把自己置于风尖浪口,还可能让自己这段时间好不容易改善一点的名声,都付诸东流。 “不过,你那一拳倒是没什么问题。” 塞莉西亚突然说道,语气中竟然带着一丝老爹发现自己儿子竟然是个正常人般的欣慰: “你要是不打那一拳,我恐怕坎贝尔公爵可能真的就得考虑放弃你这个儿子了。” “能不能不要提这一茬了!”沐恩含泪吐槽。 道路两旁的观赏树木上,突然有飞鸟停留,塞莉西亚冷冷一瞥,飞鸟就惊恐的飞走。 “是爱丽儿叫我来的。”塞莉西亚突然说道。 “嗯?” “她说你被男同表白了,让我赶紧来看热闹。” “艹。” 沐恩心中刚刚升起的温暖,又快速被掐灭。 本来还想感动一下爱丽儿竟然会出手帮自己这个她讨厌的人。 结果那个家伙果然还是对塞莉西亚有想法,所以想要拉她过来看自己出丑而已吗。 真有你的啊凤傲天主角大人,这是准备双线开刀同时攻略两人吗? 不过感觉哪一条线都不是很有希望的样子。 “谢谢你了,塞莉西亚,我又被你帮助了呢。” 沐恩真心道谢。 回过神来一想,他似乎一直在被塞莉西亚帮助。 明明,心怀愧疚,该要做出补偿的,应该是自己才对。 “你要是觉得对不起我,以后就少惹点事。” 似乎是看出来沐恩的想法,塞莉西亚冷冷说道。 “呵呵……” 沐恩只能回以苦笑。 他是不想惹事,但是总架不住事来找他啊。 包括这次…… “你好像非常不高兴呢。” “欸?” “明明事情解决了,误会解开了,那个以后可能会继续骚扰你的变态男同也被抓住了,可你好像十分不开心的样子。” 塞莉西亚歪着头端详着他,突然说道。 “……有吗?” “脸都快皱成老太婆了。” “这样啊。”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连自己的表情都没法控制住了吗? “其实不是不开心,我只是……” 沐恩低头凝视着地面,轻声说道: “我只是有些失落而已。” 明明那样的改变自己。 明明就连学姐都在称赞自己的努力。 明明以为很多地方都已经不一样了。 可是…… 在这种时候。 还是有人不愿意去相信他。 还是有人不愿意多给他一点时间。 还是有人…… 藏在人群之后,对他展现出恶意。 这样…… 便会令人不自觉的去想,自己的所作所为,到底…… “沐恩·坎贝尔!” 塞莉西亚突然抬高了声线,打断了沐恩的思绪。 抬起头,却发现塞莉西亚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一团可燃垃圾。 “你好像……在钻牛角尖呢。” “嗯?” 沐恩有些不明白。 “什么意思?” “你该不会真的觉得,自己能够让所有人都喜欢吧。” “不,我只是不想让别人再对我有恶意,不想让别人不再对我有偏见而已……” “你说的就是屁话。” “欸?” 沐恩一愣。 他没想到,这样一句粗鲁的话,会从塞莉西亚的口中冒出。 “你觉得我怎么样?”塞莉西亚突然问道。 “你……” 沐恩正想回答,但是突然警觉。 一个女孩子,突然在无人的地方,问你这种问题…… 得好好回答。 “黑 丝很合身……唔!” 塞莉西亚收回膝顶,眼神冷漠: “重新回答。” “完美。” 捂着腹部蜷缩成大虾的沐恩颤抖着比起大拇指。 “简直完美。” “可就算是你口中完美的我,帝国公主,学生会长,无数光环加身,外貌自认也还行,也依旧会有许多人讨厌我,甚至是憎恨我。” 塞莉西亚说道: “就如同新闻社社长明戈特,他天天在扎我的稻草人,恨不得我当场病重暴毙,他才好卖他那些花边新闻报纸。” “这些你也知道?”沐恩震惊了。 “呵,他那个最看重的心腹其实早就已经加入学生会了,只是他不知道而已。”塞莉西亚冷笑。 “……” 沐恩打了个哆嗦。 好可怕,这女人好可怕。 “想要改变自己的外在形象,想要被人喜欢,这是无可厚非的,特别对于你沐恩坎贝尔来说,可是你不该加个‘所有人’的前缀。” 塞莉西亚看向沐恩,继续说道: “只是被几只微不足道的小虫子咬了一口,却神色沮丧的像是被抢了糖果的小屁孩一样,沐恩·坎贝尔,你这幅样子让我觉得比你几个月前还要恶心呢。 至少几个月前,你要是被人骂了,一定会指着那人的鼻子怼回去,‘我爹是公爵,你算哪根葱’。” “……” 沐恩无声的张了张嘴,像是上岸的鱼。 “况且,不仅是讨厌你的人,你的改变本身,也可能成为恶意的来源。” “改变本身?” 塞莉西亚的这句话,又有些让沐恩摸不着头脑。 他一个坏事做尽的纨绔子弟,要是突然变好,不是应该对于所有人都是一件好事吗? 至少在这所学院里是这样。 “真不知道你是性格大变,还是干脆换了一个人。” 看着沐恩迷茫的样子,塞莉西亚不着痕迹的叹了一口气: “你和你的过去,切割的太干净了,沐恩·坎贝尔。” “欸?” 沐恩还是一头雾水。 可是塞莉西亚却像是失去了耐心,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走着走着,她突然回头,看向身后的沐恩。 “你还跟着我干嘛?我需要你送吗?” “那我……” “去做你该做的事,别告诉我你就这样灰溜溜走了,那样我会骂死你的。” “哦哦。” 沐恩傻傻的挠挠头,似乎终于想起自己该做什么一般,转头向着相反的方向离去。 只是走了没两步,他突然回头,看向那个跟往常一般,外冷内热的银白少女。 “塞莉西亚。” “还有事?” “你刚才好帅。” “所以。” “我感觉我都快爱上你了。” “都快?” 塞莉西亚挑眉: “可是你之前不是都说,你已经爱上我了吗?” “那是……” 沐恩尴尬一笑。 “有点不一样。” “可我不爱你。” “啊。” “快滚。” “哦。” “滚的麻溜点。” “嗯嗯。” …… …… 沐恩走后。 包子头的学生会秘书薇儿,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好奇的问道: “会长,不告诉他那件事吗?” “为什么要告诉他?” “可是,我们来找他的原因,不就是为了提醒他那件事吗?” “我是他老妈吗?事事都要我提醒?” 话是这样说,塞莉西亚的视线,还是停留在手中的文件上。 ——《关于埃蒙·比安迪的异常行为报告书》 “我本来是想提醒他一下的。” 塞莉西亚叹了一口气。 “但是看他那傻乎乎的样子,还是让他吃一点苦头比较好。” “欸?可要是他遇见危险……” “他死就死了,关我什么事?” 塞莉西亚随手将报告撕碎,扔进垃圾桶。 头也不回的离开。 可是不关你的事,为什么要生气? 看着塞莉西亚的背影,薇儿吐了吐舌,还是把已经到嘴边的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总感觉说了的话……会长突然变得很可怕呢。 …… 40、道歉 “哦?原来你们没有上课吗?” 沐恩回到演武场,却发现演武场一片昏暗,所有光线似乎都被阻隔。 只有演武场的中心,正用魔法器具,在播放着两个武者对决的场景。 像是看电影一般。 想也知道,是凯德老师让他们先看着,自己带着科伦的冰雕,去找粉红熊报仇去了。 能够让一向对上课极为看重,连学生没精神都会挨骂的凯德老师,让学生自习,自己先行离开课堂,想也知道他这次气的不轻。 不过,这样正好。 沐恩走到演武场的正中心,一脚踩在魔法器具上,关掉了影像。 于是瞬间,演武场一片明亮。 所有学生还没有适应画面突然改变带来的差异,茫然的将视线聚集在演武场的最中心。 或者说,沐恩身上。 “沐恩·坎贝尔?” 短暂的寂静之后,有人回过神来。 表情难看: “你怎么回来了?” “嗯?我不能回来吗?” 沐恩疑惑的看过去: “我似乎有上这堂课的权利吧。” “上课就上课,为什么要关掉影像?” 有人气愤大喊。 “打扰到我们学习了!” “呵,以前可没见你们这么好学。” 沐恩说笑了一句,然后向前走去,一步,一步,脚步清晰。 他每往前一步,有部分学生的脸色,就难看一点。 沐恩好整以暇的端详他们,和脑海中的记忆,一一印证。 最后,来到离观众席很近的位置。 他从观众席上抄了一把椅子,放在身后,坐在上面。 然后面向所有人。 “我啊,以前是个人渣。” 随着沐恩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是一愣。 没想到他上来就是自己骂自己。 什么套路,直接自爆凸显自己的凶狠吗? 沐恩没有理会他人,继续说道: “可是,我现在,不想当人渣。” “但总是有些人,还觉得我是人渣。” “我不怪他们,因为人总有刻板印象,想要改变自身在他人眼中的形象,是个很漫长的过程。” “所以我也在努力,虽然……嗯,效果甚微,但是我的确是在努力。” “按照我原有的想法,我是不准备回来的,毕竟,不就是被人说几句嘛,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忍一忍,就过去了,反正都习惯了,而且那样反而有助于我在他人眼中,留下心胸宽广的印象。” “但,总归还是让人很不爽啊。” “就如同某个霸道会长所说,这副灰溜溜的样子,很恶心,所以我就回来了。” “既然回来了,那就肯定不能这样算了。” “之前,那些人说我,我也拿他们没办法,因为某种意义上,他们说的都是以前的我,说的都是实话,但是——” 沐恩突然咧嘴一笑,神情愉悦: “这不是巧了吗不是,我拿那些人没办法,我拿你们有办法啊。 毕竟—— 做错事要道歉,这不是你们说的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 有人闻言,厉声大喝: “你是想要对付我们这么多人吗?” “这话可就不对了,什么叫做这么多人,我数了数,一共才三十五个人而已。” 沐恩神情冷冽起来,举起手,指向那些人: “我知道你们大多数人只是在从众、跟风、又或者是追寻刺激, 但是—— 就如同你们刚才觉得我是压迫者时,要求我道歉的那样,现在你们成为了压迫者,而我成为了被压迫者……你们,是不是该一个一个,过来道歉呢?” 沐恩的话音落下。 场间一片寂静。 似乎都有人都震惊于这个金发男人此刻的霸气。 道歉? 全部? 法不责众不知道吗? 就算是老师遇到这种情况,也不可能惩罚所有人! “沐恩·坎贝尔,你太嚣张了!” 似乎是受不了这份屈辱,之前最活跃的某人之一,突然站起拍桌道: “就算我们只是三十五人,那也是三十五个贵族家族,就算你是你是公爵之子,也不能——” “泰克·罗德,对吧。” 沐恩突然打断那人。 那个叫做泰克·罗德的人似乎没想到沐恩突然会叫出他的名字,于是脸色不自觉的难看下来。 “你记得你,是个伯爵的儿子,身份尊贵,罗德伯爵家也不是什么小家族,在整个贝尔兰德都颇有权势。” “既然你知道……” “但是,你似乎有三个哥哥。” 沐恩说道: “算起来,你只是第四顺位继承人吧。” 泰克闻言,顿时脸色苍白起来:“那又怎样?” 沐恩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 然后, “布洛芬·泰德,泰德侯爵的第六子。” “古奇·司洛恩,司洛恩伯爵的五子。” “还有……” 沐恩点出一个又一个名字,在将那三十五人几乎就要全部叫完之时,突然拍掌,说道: “好了,现在被我叫到名字的人告诉我…… 你们,真的能够完全代表自己的家族吗?” “……” 一片寂静。 无人回答。 但是谁都知道那个答案。 当然不能。 大多数贵族,为了确保后继有人,哪个不是一生就是十几个子嗣。 只有那个坎贝尔家才这么特殊,一脉单传。 所以,这里的大多数人,继承顺位,甚至要排在五名开外。 代表家族? 怎么可能。 死了他们,恐怕背后的家族都不会心疼的。 “懂了吗?” 看着眼前这三十五个人,沐恩起身,面色冷峻,少有的展示出他属于公爵之子的高傲……与冷酷。 “这就是公爵之子,与公爵独子的区别。 嘛,虽然可能不久之后,我就不再是公爵独子了,但是在那之前……” 沐恩握拳,像是将旁人难以企及的权与力,狠狠握在掌心。 “我,沐恩·坎贝尔,就代表着坎贝尔公爵,就代表着坎贝尔这三个字本身,你们侮辱了我,就等于侮辱了坎贝尔!” 沐恩的话语,就如同大锤一般,砸在这三十五个人每个人的心头上,令他们脸上瞬间失去所有血色,如同纸一样苍白。 就如沐恩坎贝尔所说,他能代表坎贝尔家,可是他们,却代表不了自己的家族。 甚至说,他们自己的家族,不可能因为他们,去得罪一位未来的公爵。 “所以现在……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沐恩再度环视了一圈,见无人回话,满意的点点头。 “看来,你们都是认可我的话了,那么……” 沐恩随意一指,指向离他最近的泰克,说道: “就从你开始吧,过来。” “……” 泰克在所有人怜悯的注视中,虽然极不情愿,但是还是一步一步,挪向沐恩。 身体抖如筛糠,脸色比死了爹妈还难看。 终于,在走到沐恩身前时,他似乎受不了这种压迫感,含泪大喊道: “沐恩·坎贝尔,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赔钱还是割地?” “赔钱?割地?” 沐恩一脸疑惑,“什么意思?” “不是赔钱割地?” 泰克瞪大眼,一脸惊恐: “难道说,你想要我的妹妹?你这个禽 兽,她才八岁!”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但是我刚刚不就说了吗,我要你们道歉。” 沐恩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猛地下压。 “道歉知道吗?态度要诚恳,语气要卑微,还有……腰要够弯。” “最后记住,以后少在道德高地上对人指指点点,不然……小心像这次这样,脚滑,闪了腰。” …… …… “竟然真的只是道歉?” 角落里,看着演武场上发生的一切,爱丽儿不屑的撇了撇嘴。 “真无趣,我还以为你要把他们腿都打断呢。” “嗯?” 正自言自语着,爱丽儿突然将视线瞥向一边。 似乎有某个人影,从后门快速钻了出去,隐约可以看见一张削瘦的猴脸。 “又是跟沐恩坎贝尔有关的事?” 爱丽儿想了想,收回目光。 “算了,他的事,我才不管呢。” 说着,她露出幸福的微笑,抚摸着手中的传音石。 “我还得想下次再给美人打过去,该怎么说呢。” 41、狗 “区区……子爵次子!” “连爵位都继承不了的东西!” “滚出去吧,这里可没有你的位置!” “这个蠢货,连反抗都不会了吗?哈哈……” 摇晃的画面。 讥笑的黑影。 打翻的水桶。 沾满脏污的鞋底。 痛苦、愤怒、麻木…… 以及血。 如同梦魇。 如同黑暗。 本以为永远不会终结。 本以为早已经习惯。 直到。 “你为什么不反抗。” 金发璀璨。 眼神桀骜。 像是太阳。 “他们都这样欺负你了,为什么不打回去?” “因为……我只是子爵的次子。” “子爵?啊,这样啊,我懂了。那……如果我给你更高的地位,你敢打回去吗?” 更高的地位? 当然敢。 我又不是打不过他们,我只是…… “嗯,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既然如此……” 金发的男人伸出手,“你愿意来当我的狗吗?” “狗?” “没错,狗。 我这个人,不太聪明,脾气也不好,总是有些人对我阴奉阳违,在背后对我指指点点。 因此,我需要一条狗,一条能够我指哪儿咬哪儿,不会对我的命令有任何质疑的狗。” “会有什么好处?” “好处?” 金发的男人似是笑了。 “好处就是,从此以后,打狗也得看主人。” “所以,你愿意吗?埃蒙·比安迪。” …… …… “又做了那个梦吗?” 昏暗的破旧木屋内,埃蒙从有好几个大洞的木板床上惊醒。 从木屋墙壁的缝隙之外,照进几缕飞尘遍布的光线,隐约可以看出他那胡子拉碴的脸上,透露出来的狼狈与憔悴。 “我这是……还对那种事抱有希望吗?” 他起身,走向墙边。 注视着墙上那张金发男人的画像,眼神迷茫了一下,然后,瞬间转化为仿佛能够将一切都燃尽的怒火。 “不!” “那种想法,我早就已经抛弃了!” “现在的我,只有恨!” “我恨你,沐恩·坎贝尔!” 他一拳砸向那早已经遍布刀痕与印记的破烂画像,砰的一声,整座小木屋都震动了一下。 无数的尘埃落下,像是雨一般,将他淹没。 他又狼狈的收回手。 “咚咚。” 屋外传来敲门声。 埃蒙瞬间就警惕起来,沿着墙壁小心翼翼的来到门边,侧耳倾听着动静: “谁。” “我。”声音熟悉。 埃蒙松了一口气。 他打开门,一张削瘦的猴脸印入眼帘。 “你吩咐我做的事,我都完成了!” 一看见埃蒙,猴脸就急不可耐的说道。 “完成了?” 埃蒙眼前一亮,:“快,快让我看看成果!” “在这儿。” 猴脸拿出方形的魔法器具。 轻轻一按,宛如投影一般的画面,在埃蒙面前展开。 虽然因为角度与光线的缘故,画面有些模糊与颠簸,但是依旧可以看出,是武技课上的画面。 埃蒙将脸凑拢,迫切的注视着画面中发生的一切。 当看见沐恩被诸多人指责围攻时,他兴奋的拍手叫好。 “对,就是这样,把他的假面戳穿,把他打回原型,什么改变,他还是那一个嚣张跋扈的废物少爷! 哈哈,你看他那张脸,就像是被抢走糖果的小屁孩一样难看!” 但说着说着,他的神色就悲伤起来,眉毛无力的下垂着,像是被雨浇透的野狗。 “不对,不对,这才不是沐恩少爷,这才不是沐恩少爷,要是沐恩少爷的话,一定,一定,一定叫我把那些敢这么说的人腿都打断了!他才不可能这样容忍。 这才不是沐恩少爷!” 他又生起气来,将魔法器具猛地摔烂。 “啊,我的魔影仪!” 猴脸心疼的看着地上的那堆残渣。 这玩意儿可不便宜,花了他八千爱弥儿呢。 猴脸咬了咬牙,看向埃蒙: “好了,我该做的事都完成了,快给钱!” “什么完成了,沐恩坎贝尔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 “我已经尽力了,你知道我暗地里挑动那些人的情绪冒了多大的危险吗?一但被发现我就完了!最后就连学生会长都来了,而且我怀疑她看见我了!” “那是你的事!” “什么我的事,从一开始你提出的要求就很不合理好吗? 实话告诉你,要不是最近我欠了一大笔赌资没办法,不然根本就不可能接这么危险的活! 让沐恩·坎贝尔身败名裂?让他原型毕露?要是以前的他,根本就不需要我费这些功夫去挑拨,他的名声本就稀烂。 可是现在,谁都知道他跟变了个人似的,吹吹阴风传传流言还可以,要想再进一步根本就不可能! 你知道吗?那之后他利用公爵独子的权势让那些人服软,我都以为那些人再怎么都要被扒掉一层皮了,结果他只是让他们道歉! 就真的只是道歉! 那些人当时吓的跟个鹌鹑似的,结果沐恩坎贝尔只是让他们低头,顺带讲了一堆大道理,就把他们给放过了。 之后那些人,一个个痛哭流涕,恨不得把沐恩坎贝尔供起来,以感谢他的仁慈! 这样你让我怎么继续下去?” “胡……胡说!” 埃蒙脸涨的通红,怒吼道: “你口中的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沐恩少爷!” “你特么精神分裂了是吗?一会儿沐恩坎贝尔一会儿沐恩少爷的?” 猴脸也怒吼道: “总之快给钱,不然我就把你的行踪公布出去!那些人和学生会,可都在找你呢!” “我……” 埃蒙神情一下子就颓丧起来,他伸出手在怀里摸了半天,最后摸出一叠纸币。 猴脸接过纸币一数,脸色瞬间就变了。 “才三万?不是说好了二十万吗?” “我……我就这些了。” “你好歹也是个贵族的儿子,连二十万都拿不出?” “家里以为我得罪了沐恩坎贝尔才被他抛弃,所以……” 埃蒙嘴唇嗫嚅着: “断了我的经济。” “艹!” 猴脸一把揪住埃蒙的衣领, “没钱那就去搞,你不是……” 但是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愣住。 因此此刻他才注意到,这个曾经在学院都小有名气的男人,此刻是多么的狼狈。 “靠。” 猴脸将埃蒙狠狠推倒在地,朝他吐了一口唾沫。 “什么坎贝尔之狼,没了坎贝尔,你就是一条狗而已。” 说完,将钱揣进怀里,头也不回的走了。 埃蒙颓丧的低着头,任由唾沫在脸上流淌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埃蒙仿佛变成了一座雕像。 而这时,光明突然被遮蔽,隐藏在黑袍里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埃蒙·比安迪。” “你是谁?” 埃蒙抬眼,只能勉强看出宽大的黑袍下是个女人。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一直要报复抛弃你的沐恩坎贝尔,却没有那个勇气。” 黑袍人拿出一瓶魔药放到埃蒙身前,语气蛊惑: “而我,可以帮你。“ 42、该不会…… …… “嗯?” 从演武场出来之后,梧桐树叶铺满的小道上,沐恩突然停下脚步。 视线带着一丝疑惑,扫向四周。 现在上课时分,所以路上没有其他学生。 四周也一片安静,只听得到风吹过树叶的簌簌声。 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但是为什么总觉得有人盯着我?” 沐恩忍不住皱眉。 那种若有若无的窥探感,就像是阴影中的毒蛇那般,丝丝的对着他吐着蛇信。 “难道有变 态跟踪我?” 沐恩打了个寒颤。 “可是科伦那个家伙不是被抓了吗?” 这样想着,沐恩也不敢多做停留,摇了摇头,快速离开此地。 …… 上课时分的图书馆,并无几个人。 “咦?学弟?” 安娜学姐身穿着图书管理员的黑色制服与长裙,柔顺的长发编成麻花辫,顺着肩膀侧着落下,看起来就像是邻家温柔的大姐姐。 只是当她看见沐恩时,那微微弯成月牙的双眸,才透露出一丝小恶魔的本性。 “你怎么来了,这个时候,你不是有课吗? 难道说……” 安娜双手撑在桌上,探过来半截身子,香风微吐,娇柔的笑道: “你为了专门来见我,连课都翘了吗?” “我……” 沐恩被安娜的“气势”压迫,身子微微后仰,只是视线却仍旧忍不住往下瞟去。 好大。 好高。 好气势磅礴。 这个由上往下看的姿势,不仅能够完全一睹那两座高峰的恢弘雄伟,似乎还隐隐能从那衬衫紧绷的缝隙中,一窥那深不见底的沟壑。 “学弟。” 似乎是注意到了沐恩此时的目光,安娜的语气中带着一抹嗔怪。 她伸出一根手指,将沐恩的脑袋轻佻的顶了起来,让他的视线不得已的挪开。 “涩涩是不行的哦。” “胡说,我没有。” 沐恩脸颊微红,震声反驳。 “真是的。” 安娜直起身,双手抱胸轻叹道: “这件图书管理员的制服,已经可以说是学院最为保守的制服了,这样都能用涩涩的目光盯着,学弟你到底是有多无可救药。” “谁叫学姐长得好看,身材又完美呢?”沐恩呵呵傻笑。 “就当你是在夸我吧。” 安娜迷人一笑,然后低头,开始接着沐恩过来之前的工作,整理身前的一些书籍。 “所以呢?” “嗯?” “刚才的问题。” “哦。”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沐恩反应过来,然后立马摆出个帅气的姿势,倚在旁边的墙上骚包的撩动自己的刘海: “就如学姐所说,我是专门来看你的。” “是吗?” 安娜抬起眼,意味深长的瞥过沐恩另一只手。 “你来看我,还带着礼物?嗯,让我看看带了什么?魔法基础概论?嗯嗯,沐恩学弟真厉害,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这本书了呢?喜欢到我这个不用学这一科的人,最近都翻了不止几十次了呢。” “额……” 沐恩尴尬的将教材藏在身后,讪笑道:“学姐你看错了,我怎么会这么不知羞耻,明明在工作时间还来打扰学姐呢?” “哦,这样吗?” 安娜学姐挑动柳眉: “既然是我看错了,那沐恩同学就请自便吧,现在上课时间,图书馆没什么人,想做什么都可以。 总之,不要来打扰我的工作哦。” 安娜学姐拍拍身前收拾的整整齐齐的书籍,坏笑道: “毕竟是工作时间嘛。” “我错了安娜大人。” 沐恩立马双手合十求饶: “我就是一个不知羞耻的人渣,请您一定忘记刚才的话,狠狠的来教育我!” “这才对嘛,我可爱的人渣学弟。” 安娜咯咯轻笑着,娇躯随着娇笑微颤,使得沐恩的心,也跟着摇晃起来。 “那我们走吧。” 安娜收好书籍,推开了柜台的小门。 “欸?” 看着直接就这么走出来的安娜学姐,沐恩一愣,眨眨眼道: “就这样离开岗位,真的好吗?” “放心吧,又不是离开图书馆,找一个能够看见柜台的位置就行了,而且……” 安娜笑眯眯的盯着沐恩: “像这种上课的时候,除了学弟这个疑似翘课的坏学生,还有谁会来图书馆吗?” “……也是。” 沐恩视线扫过图书馆,除了几个高年级的学生正在安静的查询资料以外,再没有其他人。 …… 与安娜学姐找了个靠近柜台的位置坐下后,对于沐恩来说,痛并快乐的学习时光,再次开始。 繁复的知识,被擅长授课的安娜分解成能够被沐恩轻松吸收的细碎知识点,不断的灌输入沐恩的脑海中。 沐恩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身的进步。 但是对他来说,令人愉悦的地方并不是仅此而已。 当一抬头,看见安娜学姐那似乎也深陷于讲课的一颦一笑时,沐恩便不由得想让时间慢一点,更慢一点。 要是就这样的时光一直下去…… “学弟,你身上有女人的气味呢。” 一个知识小节讲完之后,安娜翻动着手中的书籍,似是无意的说道。 “额……” 正陷入美妙遐想的沐恩表情顿时微僵。 “有……有吗?” “这个气味,我之前也闻到过呢?” 安娜放下书,神色有些意味深长。 “跟去病房探望你的时候一样,是那个学生会长吧。” 惊了, 在那之后,他可是跟三十多个男人“亲密”接触过,这也能闻出来? “我的嗅觉一直很灵敏呢。”似乎看出来沐恩所想,安娜微笑说道: “所以,是吗?” “是……” “也就是说,在来这里之前,你先与那个学生会长见过面了 吗?” “啊……对。” 沐恩僵硬的回答。 奇怪,这种像是渣男被抓包的心虚感是怎么回事。 明明自己什么事都没做啊! 不行,我必须…… 正想说什么扭转这种尴尬的气氛,安娜却托着脸颊凑过来。 香甜的气息,萦绕在沐恩鼻尖。 “说起来,学弟还是学院有名的花花公子呢。” “不是说过吗?那只是流言而已。”沐恩苦笑。 “话是那养说没错,可是沐恩学弟总是跟学院有名的女孩子走的很近呢。” “有吗?” 沐恩挠挠脸颊。 女孩子什么没感觉到,但是总感觉有男孩子觊觎他的肉身。 不过,学姐突然提到这个…… “所以,我想问……” 安娜突然一撩发丝,仿佛含着春水的眼眸微微弯着,轻声问道: “学弟有喜欢的人吗?” “欸?” 安娜的话语如此清晰,也如此突然。 就像是职业拳击手骤然给沐恩的心来了一记重拳,激荡不已。 沐恩瞪大眼,下意识左右看了。 不知何时,图书馆里的其他人已经走光了,只剩他们两人。 于是,无比寂静。 等等等等。 这种环境。 这种氛围。 学姐突然问出这种问题。 该不会是要…… …… 43、当场抓获 咦? 等等? 这种情况…… 沐恩感觉自己心跳有些加速。 一般来说,在这种只有两人独处的安静环境之类,一方看似不经意间问出:你有喜欢的人吗?这种话,怎么看,都是那个前兆吧。 没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表白! 先通过这种似是随意的闲聊,试探出对方是不是名花有主,确定之后再发动猛烈的进攻,一举夺下对方的心! 自己前世看过的那几百本恋爱漫画,都是这么来的! 咦?但是,学姐她难道真的会…… 这样是不是有些太突然了? 不过,既然学姐都这样诚恳的问了,那我也只能付出自己真心,认真的回答了。 “没有。” 沐恩把腰杆挺的笔直,双手交叉托着下巴,一脸严肃的回应道: “绝对没有。” “是吗?那还真可惜呢。”安娜摸着脸颊叹息道。 “欸?” 沐恩一愣。 可惜是什么意思? 没人喜欢我,对她来说很可惜吗? 难道对安娜学姐来说,这种单纯简单的进攻已经不能满足她了吗? 相对于获得一颗无主心,她更喜欢把别人的心抢过来? 学姐也是牛头人神教的? “那……有人喜欢学弟吗?” 沐恩还感觉自己脑子里嗡嗡的没转过弯来,安娜继续悠悠的问道。 可是这个问题反而让沐恩更加难以理解了。 “应……应该算有吧。” 沐恩回答道。 毕竟有安在,自己再怎么撒谎也不可能到这种地步。 “是吗?” 沐恩看见安娜的眼睛一下亮起来。 “那你可以把她叫出来吗?” “哈?” 叫出来? 为啥? 在这一瞬间,沐恩的脑海出现一张地狱绘图。 安娜学姐拉着自己的手,一脸得意的对安说: “你喜欢的人,滋味可真不错呢~” 啊啊啊啊! 不行! 安会暴走的! 她会扛着刀山,把自己和学姐一起细细的剁成臊子的! “那……那个。” 看着表情期待的学姐,沐恩忍不住问道: “理由呢,学姐?” 虽然以学姐的性子,她可能单纯只是想做这种坏坏的事而已,但是沐恩的直觉告诉他,学姐可能有其他的理由。 “理由吗?” 安娜侧过视线,手指卷着麻花辫的小尾巴。 她似乎在斟酌着什么,可是当她要开口时,视线突然瞥过窗外树梢上停留的飞鸟。 安娜眉头微挑: “算了吧。” “欸?” “看来是我太心急了。” “什么?” 沐恩一头雾水。 从刚才开始,他就感觉自己似乎完全跟不上学姐的思维。 “今天就到这儿吧。” 安娜起身, “还有一会儿就要下课了,我得先做一些准备,不然到时候可忙不过来。” “哦哦。” 沐恩愣愣的点头: “那学姐要我帮忙吗?” “帮忙?” 安娜别有风情的白了沐恩一眼: “学弟你不上课也要跑过来找我学习,真的还有时间来帮我吗?” “额……” 沐恩尴尬的挠挠头: “其实也不是没有时间吧,只是因为某个原因,我必须在一个月后的魔法基础概论考试上及格,所以一切时间与精力都得往这上面倾斜。” “及格?”安娜微征。 “一年级的考试?” “二年级。”沐恩苦笑,“很难吗?学姐。” “嗯,很难,非常难。” 安娜想了想,认真说道: “但是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 沐恩走后,安娜看着窗外树枝上停留的飞鸟,轻轻喝了一声: “去。” 飞鸟受惊,快速离去。 她也轻轻叹了一口气:“新闻社的那个绿毛,可真喜欢偷看呢。” 无人的图书馆内,安娜卷起自己的衣袖。 白皙的肌肤之上,隐约可以看见一点鳞片的痕迹。 “月亮被赶走之后,又变得安分一些了呢。” 凝视着自己的手腕,安娜轻声呢喃,自我劝慰: “不要急,安娜,不要急,还有时间。” “就算真的走到那一步……” 安娜的视线瞥向图书馆的大门,像是在追逐某人的背影。 …… “感觉离六十分的目标又近了一点呢。” 走出图书馆后,沐恩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心情愉悦。 又是充实的一上午。 “那么接下来……” 沐恩想了想,决定还是趁着这个点,先去把午饭解决了。 食堂人多起来之后,又会浪费很多时间。 “嗯?” 可是没走两步,沐恩的眉头再度皱了起来。 若有若无的视线,像是尖锐的刀片一般,轻轻刮蹭着他的后背,带来丝丝的寒意。 如同附骨之蛆一般,难以摆脱。 “看来无视是不行的呢。” 沐恩的神色冷了下来。 他可不想一直有变 态跟着自己。 凭借在黑书中的无数次死亡练就的敏锐感知,沐恩缓慢的移动,一点一点的确定方位。 图书馆外,是一片茂密树林。 作为藏身之地,绰绰有余。 只要稍微懂一点藏身之法,在这种地方就很容易隐藏。 但是,此刻无风。 因此一点的动静,都会在林间造成清晰的沙沙声。 没法移动,就算藏的再好,也有被找出来的那一刻。 况且,对方的藏匿技术,似乎并不是十分出色。 沐恩鹰隼一般的视线扫过,很快确定了阴影处的一片灌木丛。 灌木丛的缝隙中,依稀可以看见一小截衣角晃动着。 “喜欢当变态,也得把自己的跟踪技艺磨练一下再来吧。” 沐恩气笑,面容冷酷,逐步靠近灌木丛,将手猛地探了进去。 “给我出来吧,死变 态!” “呜哇!不要抓我,我不是故意的!” “欸?” 出乎意料的是,从灌木丛中抓出来的,并不是脸上带着刀疤的肌肉猛男,而是…… 一个小女生? 沐恩疑惑的看去。 小女生身穿着学院的制服,而且从制服款式来看,因该也是跟他一样的二年级,茂密柔顺的黑书长发被扎成两股粗大的麻花辫,脸上带着一只硕大的黑框眼镜,隐约可以看见脸上的一点雀斑。 整体看来,应该是属于那种丢在人群里都找不出来,极为不起眼的小女生。 但是沐恩看着她,总觉得极为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PS:一会儿还有 44、八十 “你是谁?” 沐恩皱眉问道。 在学院里这么久,他应该还没有招惹过什么小女生吧。 难道是原主造的孽? 不对,以原主的眼光,不可能对这种小女生产生兴趣。 “沐……沐恩同学不记得我了吗?” 小女生从灌木丛中起身,脑袋上还沾满了枯叶,她推了推脸上由于过于激动而有些歪斜的黑框眼镜,弱弱的说道: “我是莎丽·弗兰德,跟你一样,也是二年级的学生,之前的武技课,我也在的。” “莎丽·弗兰德?” 沐恩摸着下巴思索,这个名字还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而且武技课……当时他为了找出那个莫名恶意的来源,扫了下面的学生那么多遍,既是如此,似乎也没有看见场下有这么一个小姑娘。 她就这么不起眼? “我的名字,沐恩同学可能没有印象,但……但是有件事,我一说,沐恩同学应该就知道了。” 莎丽低着头,不敢与沐恩的目光对视,吞吞吐吐的说道: “图……图书馆,放……放学后授课?” 沐恩闻言一愣。 好不妙的关键词,会让人有奇奇怪怪的联想的! 而且少女你一副优等生的打扮对我一个黄毛说这种话,真的不怕出问题吗? 沐恩忍不住在暗地里吐槽到。 但随机,他似乎抓到了一点灵光。 咦? 等等? 这些词语…… 沐恩一下子想起来了: “哦,你是之前在图书馆误会我的那个小姑娘?” “没,没错。”莎丽用力点点头。 “原来是你。” 沐恩摸了摸下巴。 刚进学院那段时间,他为了寻找能够给他上课的同学,就在图书馆找到了这个小姑娘,结果因为那个时候他的形象极差,花花公子,脚踏十几艘船,简直就是女性杀手,导致这个天真无辜的小姑娘,以为他是有什么坏心思,所以造成了误会,还顺带踹了他一脚。 “所以……你为什么要跟踪我?”沐恩不解问道。 “因……因为,我想和沐恩同学道歉。”丽莎低声说道。 “道歉?”沐恩一阵错愕。 “非常抱歉沐恩同学,那个时候是我误会你了。” 丽莎双手紧握,非常恭敬的低头道歉道: “那个时候,我被那些传言误导,以为沐恩同学是个会欺骗女生的渣男,才会…… 后来,经过最近的一些事,我才逐渐意识到,沐恩同学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坏,再回想那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可能沐恩同学当时真的只是想要我帮忙上课而已。” “本来就是嘛。” 沐恩无奈的笑笑。 但是现在想起来,他又有些庆幸丽莎的误会。 因为那样,他才能邂逅学姐。 “平时,我都没有机会遇到沐恩同学,所以才会趁着这个机会,赶紧……” “也就是说,你把武技课翘了?”沐恩讶异的说道。 “反……反正凯德老师也走了不是吗?”丽莎脸颊微红。 说着,她突然从身后摸出一个红布遮盖住的竹篮,双手捧着递给沐恩。 “这是?”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丽莎似乎是因为羞涩,脚尖不停的在地上画着圈,说道: “我总不能空手来道歉吧,所以,准备了一礼物。” “其实不用这样的。” 沐恩闻言微笑道: “那件事我早就忘了,不用道歉也没事。” “但……但那样我会很不安的。” 丽莎大声说道:“还请沐恩同学收下。” “这样啊,里面是什么?” “一……一些我亲手做的糕点。” 丽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家世不好,没什么钱,只能这样道歉了。” “手工糕点……” 沐恩掀开竹篮上上面的布,顿时一股蛋糕的香味弥漫而出,令人食指大动。 看得出丽莎同学的厨艺非常不错。 “既然如此,我就收下吧。” 如果是什么珍贵的东西,那他肯定不能收,但既然人家都心意满满了,沐恩感觉自己再拒绝反而不好。 “谢……谢谢!” “道谢的应该是我,蛋糕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那……那我就不打扰沐恩同学忙碌了,再见!”莎丽用力的一鞠躬:“以后我还会拿新的糕点送给沐恩同学吃的。” “欸?以后?” 沐恩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见丽莎扭身逃也一样,飞快的离去。 只是从她那略显僵硬,甚至差点绊倒的脚步可以看出,面对沐恩,她其实一直很紧张。 “丽莎·弗兰德吗?挺不错的小姑娘。” 看着丽莎离去的背影,沐恩忍不住笑了。 他瞧瞧手中竹篮里的蛋糕,“看来食堂也不用去了。” 说完,他转了个方向,准备直接回宿舍。 手里拎着竹篮,脚步轻快。 “总感觉,就像是森林里的小红帽一样呢?” 沐恩自言自语,开了个只有自己才知道的玩笑。 风不知何时,再度吹起,令得整片树林,都在开始簌簌作响。 随着林间的微风,渐入深秋的寒意,顺着沐恩的袖口裤脚钻入,贪婪的舔舐着肌肤。 沐恩打了个冷颤。 本来上一刻还想着赶紧回宿舍加一件衣服,但是下一刻,他却突然停止了脚步。 神色凝重。 因为他再度感受到了,那隐藏在秋风中的窥探。 “不是丽莎?” 沐恩皱了一下眉,然后反应过来。 丽莎跟着他只是为了道歉而已,所以那目光,怎么可能如此冰冷,且带着令人汗毛直竖的寒意。 “现在感觉起来,可能……也不是变态 的样子。” 正这样想着,沐恩突然察觉身侧的灌木与树叶,沙沙的摇晃起来。 有什么,正在靠近。 “谁!” 沐恩低喝一声,手已经默默的放到了身后。 而后,灌木分开,首先印入沐恩眼帘的……是一双泛着绿色的幽芒,透露出冰冷与残忍的眸子。 这是…… “狼?” 沐恩愣了一下,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用力的眨了眨眼。 可那的确是一只狼,一只有半人多高,通体血红的狼。 明明那血红的皮毛是如此的显眼,可是当那只狼从灌木丛中主动走出之前,沐恩都没有发现它的身影。 “什么鬼?” 沐恩瞥了眼手中盖着红布的竹篮,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小红帽一定就会遇到大灰狼吗?” 吐槽归吐槽,面对身前血红的狼,沐恩不敢松懈。 这里可是圣玛利亚,鬼知道这只颜色看起来就不正常的狼会是个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老师教授的宠物? 还是说那个恶名昭著的魔兽社饲养的魔兽又跑出来了? 但不管怎么样,直觉告诉沐恩,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妙。 血色的巨狼,并没有着急发动进攻,而是在离沐恩不远的位置,来回踱着步。 似乎在寻找着沐恩的弱点,伺机而发。 而沐恩也不敢松懈,视线紧紧盯着血狼,缓缓挪动着位置。 不管这只狼的来历如何,明智的选择都不是跟它纠缠,而是赶紧开溜。 这里可是学院,只要不是遇到那种一年级的小可爱,就算是碰到个扫大街的老大爷,都能帮助沐恩薄纱这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狼。 而且,自己所在的这条路也不算太偏僻,只要等一会儿学生下课,就…… 这一瞬间,寒意袭来。 在黑书中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死亡,磨砺而来的死亡预感,像是亲戚家的熊孩子一般,死死揪住他的头发。 回头! 回头! 危险,在身后! 没有过多犹豫,沐恩猛然转身,便看见在那苍翠的绿色当中,猛然扑向自己的血红影子。 第二只! 前狼假寐,盖以诱敌? 淦!这么聪明? 来不及多想,沐恩将手中的竹篮猛地砸向血狼。 竹篮当然造不成什么伤害,可是上面覆盖的红布铺展,在一瞬间,遮挡住了血狼的视线。 香气扑鼻的蛋糕,四散而飞。 来不及可惜,沐恩用空出来的手,按住血狼的头,然后,一直藏在身后的手伸出,将握紧的短刀,猛地插入血狼的脖颈要害。 鲜血迸溅,血狼哀鸣了几下,便痉挛着失去动静。 但是沐恩来不及松一口气。 因为他已经能够感受到另一边喷涌而来的恶臭腥风。 第一只血狼也没有闲着,在沐恩转身搏杀第二只的一瞬间,它便毫不犹豫的扑了过来。 伸出利爪,露出獠牙,如同捕食猎物那般,瞄准沐恩的要害。 沐恩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回头也来不及了,他只是跟随着预感与直觉,扭动身体。 咔咔咔咔。 沐恩的身躯里传出炒豆子一般的清脆响声,像是上百根骨骼摩擦,诸多关节,违背常理的位移。 沐恩的身体扭曲出一个诡异的弧度,竟然真的在如此近的距离,躲过了血狼的扑击。 但是血狼的利爪仍是狠狠的擦过他的肩膀,留下几道狰狞的血痕! 感受着肩膀的刺痛与炙热,沐恩神色发狠,探手抓入血狼的狼口当中。 带着倒刺的舌苔划破肌肤,尖锐的犬齿洞穿血肉,手掌与肩部的剧痛共同刺激着神经。 可沐恩却依旧紧紧抓住血狼的下颚,像是紧握住木棍的柄。 于是,手腕发力,拧转,抡动,下砸! 血狼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半圆,翻转一百八十度后,后背狠砸在地面之上,露出了脆弱的腹部。 没有任何犹豫,沐恩压了上去,然后将手中的短刀刺进血狼的心脏。 血狼挣扎了一下,很快失去动静。 沐恩拔出短刀,倚着旁边的树,小口喘着粗气。 此刻离第二只血狼对他发动攻击,也不过几个呼吸而已。 但是其中的惊险,还是让他不禁有些后怕。 毕竟他也没想到,竟然会有第二只血狼,能够无声的靠近他的身后,对他发动偷袭。 “不行,我得赶紧离开。” 那血狼并不像是碰巧遇见,那种攻击方式,更像是专门针对他的袭击。 更不要说,那道视线…… 扫过肩膀与手部的伤势,沐恩眼神阴沉,仅是平息了一下呼吸,就没有任何犹豫的准备离开。 但他听见了水流声。 潺潺的水流声。 可是这里连水都没有,哪来的水流声? 沐恩低头,看向地面。 那两具血狼的尸体,竟然像是高温下的蜜糖一般,融化起来。 化作两滩血泊。 很快,血泊涌动起来,冒着气泡,像是被无形的炉火煮沸。 而后,自那沸腾的血泊中,新的血狼,摇头晃脑,爪牙狰狞,踏步而出。 二分为四。 四只新生的血狼,从鼻端呼出腥臭的气息,幽绿的眼眸中透露着冰冷与残忍,缓缓包围了沐恩。 沐恩,通体冰寒。 但并非是因为血狼的包围。 事实上,刚才的吃瘪,也不过是他吃不准这些血狼的来历,所以选择谨慎静观其变,结果被偷袭而已。 现在大概的摸出这些血狼的个体实力,也也不过是低级魔兽的程度,就算被包围,沐恩也有绝对的把握逃脱。 毕竟,逃跑一直是他的强项。 但问题是,这一刻,他认出了这些血狼的来历。 这并非是什么魔兽,也并非是什么宠物。 从血泊中诞生,没有实质,却有着真实魔兽的凶狠与暴戾。 且只需要有充足的魔力供应,它们就可以不断的从血泊中复生,而且比上一次数量更多,也更加强大。 这是一个特殊的召唤系魔法,而在沐恩的印象中,使用这个魔法的人,只有一个。 一个他,不对,应该说是原主,极为熟悉的人。 “埃蒙?” 沐恩看向树林深处: “是你吗?” “……” 无人应答。 但是,有脚步声响起。 一道削瘦的影子,踩着满林间的落叶,来到沐恩身前。 “好久不见啊,沐恩坎贝尔。” 那张脸藏在阴影当中,看不清,但露出的半张嘴角勾勒,似乎是在讥讽的笑着: “没想到你竟然还记得我,真是荣幸。” “你——” 看着埃蒙,短暂的呆滞后,沐恩的胸中突然生出怒火: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沐恩的记忆中,埃蒙·比安迪,与自己,或者说与原主,关系极好,毕竟他可以说是原主曾经手下最忠心的那个狗腿子,帮助原主做了不少坏事,被人称为坎贝尔之狼,是他曾经最得力的助手,甚至很多时候,针对爱丽儿的迫害,也是他去做的。 就比如刚开学的时候,他就对爱丽儿发起过挑战,只不过被沐恩拦下来了而已。 所以沐恩万万没有想到,会是他突然对自己发动攻击,而且看这个架势,恐怕不只是玩玩,而是真正的冲着自己的命来的。 于是,沐恩的心中,便不由得生出宛如被亲密之人背叛的愤怒情绪。 “回答我,埃蒙,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是被谁控制了吗?还是说……” “哈,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埃蒙打断沐恩,声音沙哑,透露着无比的讥讽: “这一点,沐恩少爷不是最清楚了吗?” “我?” 沐恩疑惑的皱眉。 难道是自己做了什么? 可是明明这段时间,为了改变自己,沐恩直接跟原有的那群纨绔交际圈完全断了交际,甚至连埃蒙都没有联系过。 他当然不可能再把埃蒙当做一个狗腿子看待。 可为何…… “哈,哈哈哈……” 看着沐恩那张迷茫的脸,埃蒙突然笑了起来,大笑,笑的令人毛骨悚然,笑的极为苍凉: “原来你不懂啊,沐恩坎贝尔,原来你不懂啊!” “你不懂,现在的我,到底有多恨你啊!” “我恨不得将你剥皮抽筋,敲骨吸髓!” 语音落下,杀机迸现。 四只血狼同时化作难以辨别的残影,扑向沐恩。 它们都比刚才,更快,更强! 仅是一瞬间,就封死了沐恩所有去路。 看起来下一刻,他就会被这些血红的巨狼撕扯成碎片。 但是。 沐恩对埃蒙的血狼召唤太熟悉了,他曾经不止一次的看到埃蒙使用过这招,所以深知这一招的弱点。 ——这些血狼虽然无法被杀死,而且凭借着在二阶中也算佼佼者的力量与速度,极为难缠,要是被其纠缠上,三阶初期的武者都可能被活活耗死。 魔法师就更不用说了,这些灵活的巨狼简直就是那些魔法师的克星。 可是,终究是特殊种类的召唤术,一切招式全在这些血狼之上,进攻有余,而防御不足! 特别是这些巨狼发起进攻,需要耗费本体打量魔力的时候! 在那些血狼扑过来的瞬间,沐恩举起手,五指弯曲,如同利爪。 雷鸣! 巨大的轰鸣骤响,剧烈的震波在沐恩的操纵下袭向他身前的血狼。 震波激荡,血狼哀鸣。 沐恩欺身向前,趁着血狼被影响的瞬间,将手中的短刀插入血狼的眼睛。 一直沒柄! 血狼很快就失去动静。 ——虽然是召唤物,可它依旧秉持着活物的法则,一但命中要害就会死去。 但是沐恩明白,它很快就能在血泊中复苏。 不能拖! 沐恩抓住狼头,就像是专业的链球运动员一般,身体拧转一周半,将血狼的尸体抛了出去,砸中身后的三只血狼。 血狼的扑击被延缓,沐恩有了短暂的喘息之机。 但是这宝贵的时间不是拿给他休息的,而是—— 影步! 沐恩瞬间消失在原地,只能看见地上的落叶像是被狂风裹挟而起,四处飞舞。 下一刻,沐恩出现在埃蒙身前。 埃蒙似乎没想到沐恩竟然能够这么快摆脱血狼近身,脸上浮现一丝错愕。 然后在他那呆滞的眼瞳当中,一颗砂锅大的拳头,瞬间接近。 “埃蒙!” 沐恩怒吼,挥拳。 拳头砸在埃蒙脸颊上,令他那还带着讥笑的嘴角,瞬间扭曲。 “告诉我,为什么?!” 埃蒙本就削瘦的身体,在这一拳之下直接倒飞出去。 刚刚落地。 沐恩便再度用影步追上,骑在他的身上,一拳砸下。 “为什么?你要袭击我!” 沐恩感觉愤怒在胸口燃烧,连带着他的眼睛也变得通红。 就像是被最亲密的人背叛。 不对,不是就像,而是就是。 对于曾经的沐恩坎贝尔来说,埃蒙是他最得力的部下,是最亲近的跟班,是最听话的狗。 曾经的沐恩坎贝尔,从来就没有预想到自己会被埃蒙背叛的可能。 于是,这份悲痛,这份难以理解,顺着这具肉身,顺着无法分割的记忆,让现在的沐恩坎贝尔,也怒火中烧起来。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受谁的指使?!” “有什么目的?!”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沐恩一拳,一拳,直到拳头沾染上温热的鲜血,可是,就算这样,埃蒙的嘴角,依旧讥讽的笑着。 “我背叛你?沐恩坎贝尔,你这话可真可笑啊!” 埃蒙向着沐恩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大笑道:“不是你先背叛我的吗?” “什么?我?” 沐恩一愣,然后低吼,“我什么时候背叛你了?” “你抛弃了我!” 埃蒙双眼圆睁,大喊道: “你抛弃了我!这难道不是背叛吗?” “什么抛弃?我放你自由,不让你当狗,难道对你来说……” 沐恩愤怒的揪住埃蒙的衣领,似乎想要再补几拳。 可是这时,从那树叶的缝隙当中,刚好有一束阳光照落。 照到埃蒙的脸上。 沐恩已经举起的拳头,停滞在半空,连带着他眼中的愤怒,也一点点褪去。 “埃蒙,你……” 视野里的这是怎样一张脸啊。 除去刚刚被沐恩拳头砸出的伤口,这张脸,胡子拉碴,满是憔悴。 眼中全是血色,仿佛很久没有睡过好觉,眼窝深陷,颧骨凸出,枯瘦的像是干尸。 可是他为何这么瘦,他虽然只是个子爵的次子,可好歹也是个贵族,而且在沐恩的记忆中,他跟着那时的自己吃喝都是最好的,怎么可能瘦? 而且…… 这时沐恩才反应过来。 埃蒙,似乎有些太弱了。 要知道,埃蒙可是四年级的学生,而且在四年级中也不算弱,不然也不会被那时的自己收来当狗腿子。 就算自己知道血狼召唤的弱点,也不该这么容易突破,记忆中的那些血狼,应该体型更大,更加可怕才对。 所以他那时才第一时间没有认出。 可是,为什么…… “埃蒙,到底发生了什么?” “呵呵,发生了什么?高贵的公爵之子,当然不可能知道。” 埃蒙双眼赤红: “当然不可能知道,被你抛弃的这段时间,我经历了什么?” 埃蒙掀开自己胸前的衣物,露出上半身。 然后,那一道道明显是新近才添上的伤口,就印入沐恩眼帘。 密密麻麻,血肉外翻,纵横交错,骇人至极。 他一直受着重伤,且魔力枯竭,所以,才会这么弱。 “这是……” “哈哈,你是公爵之子,你金盆洗手,决定与过去斩断联系,所以,将以前的一切全部抛弃。 包括你饲养过的狗。 那自然没什么不可以,所有人举手欢庆,因为从此这个世界上少了一个恶霸。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当那条狗,那条为主人咬过无数人,得罪无数人的狗,突然失去主人时,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 当然是会被报复。 憎恨沐恩坎贝尔的人。 嫉妒沐恩坎贝尔的人。 厌恶沐恩坎贝尔的人。 那些人自然都不敢真的对沐恩坎贝尔做什么,甚至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放。 因为他是公爵之子,是公爵独子。 就如同之前那三十五个贵族的孩子联手都不敢在沐恩面前抬头一样,他的权势,少有人能及。 所以这份嫉妒、憎恨、厌恶,就会被变本加厉的,施加在那条无主的狗身上。 就算爪牙再利,失去了主人,你这条狗又能做什么呢? 狗落水了,自然就会被痛打。 “原来,是这样吗?” 沐恩的脑海里,突然想起塞莉西亚的话: 【沐恩坎贝尔,你跟你的过去切割的太干净了。】 【不是所有人,都会为了你的改变而高兴。】 “原来,是这样吗……” 由于太想改变自己,所以从进入学院之后,沐恩就没有将目光放在除自己之外的其他地方过。 那些曾经的过去,他自然是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所以自然不知道,那那光照不到的阴暗处,有人为他承受了这么多。 “对不起,埃蒙……” 事到如今,沐恩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才好,于是只能苍白的道歉。 “道歉?道歉有用吗?有吗?没有!” 埃蒙嘶声大吼, “你知道我都向那些人道歉过多少次吗?没有用,一点都没有!” “我……” 沐恩神色灰败,嘴唇嗫嚅着: “那你要我怎么做,要我怎么才能补偿你?” “补偿我?” 埃蒙突然呆住。 像是听见意料之外的回答。 短暂的沉默之后,沐恩突然看见埃蒙的嘴角扯动起来。 不是讥笑。 而是谄笑。 如此自然,仿佛做过无数遍的谄笑。 他紧紧抓住沐恩的手,这一刻,沐恩仿佛能够看见他背后摇动的尾巴。 “那……沐恩少爷你再让我回去当你的狗吧,就像以前那样,让我重新做你的狗,你让我干嘛我就干嘛,你让我咬谁我就咬谁,好吗? 让我们回到以前那样!好吗!” “让你……重新做我的狗?” 沐恩看着一脸谄媚笑容的埃蒙,突然觉得有些恶心。 他怎么会让人当自己的狗呢? 他又不是以前的沐恩坎贝尔! “这样是不对的。” “欸?” “这样是不对的,埃蒙,你是人,你不是狗。” “可,可是,我的生存意义,就是做少爷你的狗啊!”埃蒙瞪大眼睛。 “没有人的生存意义,会是这种可笑的事!” 沐恩将埃蒙紧紧抓住他的手甩开,然后,重新伸出了手,: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不要说成为谁的狗这种恶心的话了,埃蒙,和我成为朋友吧,只要成为朋友,就没有人敢对你怎么样了,那些欺负过你的人,我也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朋友……” 埃蒙呆呆的盯着沐恩伸出的手掌。 “没错,朋友。” “我……” 埃蒙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有些意动,但是下一刻,他的神情再度愤怒且狰狞: “我才不会相信呢!” “什么?” “我才不会相信朋友这种空泛的词语!” “不是空泛的词语,这是我的真心话,埃蒙,我想和你做朋友!”沐恩认真的说道。 他不知道怎么界定朋友这个词,但是在记忆中,埃蒙对于以前的沐恩坎贝尔来说,就是那样重要的一个人。 不然刚才,他也不会那样生气。 “可是我了解你,沐恩坎贝尔!” 埃蒙气愤的大吼: “作为你曾经的狗,我很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你根本就没有朋友,也根本不需要朋友,你只需要能够为你驱使的狗,和供你玩乐的玩具而已!” “……” 沐恩空白的张张嘴。 对于这一点,他无话可说。 因为原来的沐恩坎贝尔,的确就是这样一个人渣。 或者说,在其他人眼中,是这样一个人渣。 但是…… “那是以前了。” 沐恩神情坚定的说道: “你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已经金盆洗手了,我已经不是以前的自己了,我现在,不是人渣!” “可是你改变的是行为,行为很容易改变,但是本性呢?本性才是决定一切的不是吗?” “我的本性也已经改变了!” “你拿什么证明!” “我……” 拿什么证明? 用什么,才能证明一个人本性的改变? 要想证明一件事,自然得用一件更加强有力的事迹。 “埃蒙,你知道吧,我上学期的魔法基础概论考试,才考三分。” “嗯?” 埃蒙一愣。 他当然知道,这事全学院都知道,只是他不知道沐恩为什么突然要说这个。 “你还知道吗?其实我坎贝尔家,是个真正的莽夫家族,从上到下,连一个擅长魔法的都没有。就连书库中,除了武技相关的书,就是一些莫名其妙的杂书,我的那些祖宗们,宁愿塞母 猪 的 产 后 护 理这种书,也不愿往里面塞一本魔法书。” “……” “可以说,我们坎贝尔家的血脉中,就有着不擅长魔法这几个字的印记。”沐恩说道: “但是啊,前几天,有个人,突然让我在下次的魔法基础概论考试上,考及格。” “一年级?” “二年级!” 沐恩震声说道: “二年级的考试!” “那怎么可能?”埃蒙下意识的说道。 从三分到及格,怎么想,跨度都有点大。 “对啊,那怎么可能。” 沐恩笑了笑,有些自嘲,然后神情顿时严肃起来: “但我就是要做到。 我要在那次的考试,考出六十分,考及格,考出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分数! 以沐恩坎贝尔的名字!让所有觉得我做不到的人,震惊!” 沐恩再度向着埃蒙伸出手: “埃蒙,我们来打个赌好吗?如果一个月之后,我能够成功考及格,能够成功破除坎贝尔家的‘诅咒’,那是不是能够向你说明,我有决心,也有那个能力,改变自己的本性呢? 所以到了那个时候,你就答应和我做朋友,好吗?” 埃蒙呆滞的看着沐恩,他似乎能够从这个金发男人的眼中,看出难以动摇的决心。 “……可是,区区六十分,我也可以……” “六十不行,那就八十!” 沐恩咬牙怒吼。 “如果你觉得仅是及格还不够,那我就向着更高层次的优秀,发起冲击!” “八十……” 埃蒙蓦然瞪大眼: “你疯了?” 对于任何考试来说,如果说六十分的及格是一个分水岭,那么八十分的优秀,又是一个分水岭。 一个,代表着入门,是只需要认真学,就肯定能够达到的成绩,而另一个,则代表着将这个科目彻底吃透,不仅需要努力,还需要方法,以及一点运气。 特别是对于魔法基础概论这门科目来说,繁琐的知识点可,使得许多一路认真学过来的人,都徘徊在七十几分的边缘。 整个二年级,这门科目的优秀率,也不过百分之二十左右而已。 如果说沐恩一个月从无到有及格,是在法 国投降之前占领巴 黎那种困难难度,那么一个月优秀,就相当于带领着冈 比 亚的大军,怒 艹五 常,还要赢的究极地狱难度。 就连埃蒙这种脑子不太聪明的人,都一瞬间意识到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我是疯了,我也知道这不可能,但是你不是说我改变本性也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吗?” 沐恩凝视着埃蒙的眼睛,那瞳孔深处燃烧的炙热火焰,仿佛要将一切都点燃。 “既然如此,我就去完成另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来证明这一件不可能之事的可能!” 沐恩的话语,回荡在寂静的林中,像是天雷砸落,如此的震耳欲聋。 不知为何,看着眼前这个好似完全陌生的沐恩坎贝尔,埃蒙心中积蓄的那些仇恨与愤怒,便尽数消失了。 像是冰雪被阳光照射,逐步消融。 下意识的,埃蒙伸出了自己的手,握向那只看起来如此温暖,如此令人安心的手。 沐恩也不禁露出微笑。 太好了。 这件事。 终于可以…… 嗯? 沐恩的表情,突然僵住了。 因为手与手交握,可是沐恩却没有感受到预料之中的安心。 而是感觉到了……痛。 恐怖的力道,从对方的手掌上传来,几乎要将他的手掌捏碎。 “埃蒙你?” “欸?” 沐恩正想质问,可是他发现埃蒙也是一脸迷茫。 然后,他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额头的青筋暴跳,像是在遭受什么难以忍受的折磨。 “埃蒙?埃蒙你怎么了?” 察觉到了不对劲,不顾手上的疼痛,沐恩担心的询问。 埃蒙捂着胸口,像是毒蛇一般的乌黑经脉,在肌肤下扭动着。 “药。” “什么药?” “那个女人……给我的魔药……之前我的魔力其实已经枯竭了……因为那个魔药才积蓄一点魔力,可是……” “女人,什么女人?” “我不知……啊!” 埃蒙突然痛苦的嘶吼起来,他那本来干瘦的身体,像是吹气球一般鼓胀起来,体型猛地拔高,撑破了原有的学生制服,而在他的肌肤表层,一根根宛如精钢一般的黑色毛发,生长而出! 在沐恩呆滞的视线中,仅是几个呼吸间,埃蒙就突然变身成一位体态狰狞的……狼人! “卧槽,什么黑暗童话?” 小红帽不仅能够遇见大灰狼,就连狼人也能遇见吗? 老范呢?来救一下啊! 可惜这里没有老范,甚至连第三个人都没有。 于是埃蒙那仿佛失去所有理智的通红眼瞳,立刻就锁定了这里除他之外的唯一活人。 带着令人呼吸一滞的凶戾气息。 沐恩面色僵硬,下意识想要先跟这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家伙拉开距离。 可是这个对他来说本该极为简单的动作,却失败了。 因为埃蒙还抓着他的手掌! 沐恩神色微变,想要挣脱,可是埃蒙此刻的手像是铁钳一般,让他动弹不得。 该死,怎么办,难道要直接干脆舍弃这只手臂吗? 仅是短暂的犹豫,就仿佛造就了这个注定的结局。 沐恩眼前一花,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呼吸猛地一滞。 埃蒙的另一只手,不,应该是另一只利爪,突然抓住了他的脖颈! 那只利爪逐渐收紧,巨大的力道压迫着血肉,沐恩甚至能感受到颈椎的哀鸣。 由于体型的差距,此刻的沐恩双脚悬空,根本就使不上力。 而他举起一只唯一能够动弹手,将另一柄短刀狠狠斩向埃蒙的手臂时,刀刃与那些黑毛接触,竟然直接发出了金铁相交的声音。 什么鬼? 那毛真的钢做的? 刚才那原来不是形容词吗? 一瞬间,沐恩便感受到了真切的绝望。 因为他深知自己的优势与长处,也明白对于他来说,这简直就是最不妙的情况。 埃蒙神色狰狞的看着他,通红的双眸中流露出嗜血的喜悦,仿佛已经看见了沐恩在他面前鲜血迸溅的场面。 怎么办? 现在怎么办? 感受着窒息感越发强烈,大脑也瞬间昏沉,沐恩快递的思考着脱身的办法。 黑书? 可是黑书似乎并没有办法直接增强力量。 那就只有…… 枯萎之王的赤焰? 可是…… 这是在学院,而且,如果使用那种会将一切燃烧殆尽的火焰,埃蒙同学肯定会…… 那其他办法…… 没有其他办法。 可恶。 难道我还是没有办法吗? 难道我还是这样的无力吗? 难道我…… “唉。” 意识即将消失的边缘,沐恩突然听见一道叹息。 不是黑书。 而是…… “冻结。” 清冷的话语,在林间扩散。 而一同扩散,还有恐怖的寒意。 像是一阵连世界都可以淹没的暴风雪降临,翠绿的林间,迅速染上一层纯白。 沐恩看见身前的狼人神色浮现一抹惊恐,然后,便无法再动弹。 他被封在一层湛蓝的寒冰当中,明明刚才还是那样的狰狞吓人,可是此刻沐恩再看着,却觉得他如同博物馆里那些玻璃展柜里被冰封的山顶洞人一般滑稽。 一只手突然拉住沐恩的脖颈,将他拽了下来。 “咳咳……” 沐恩捂着脖子干咳,剧烈的呼吸着空气,然后抬头,看向身侧那道熟悉的银白身影。 “塞莉西亚,你怎么在这儿?” 说着,沐恩突然有些发笑。 感觉他总是在问这个问题。 塞莉西亚凝视着冰里的狼人,似乎在思考什么。 听见沐恩的问题,她转头,清冷说道: “如果我说我一开始就在,从头到尾的看完你傻里傻气的跟着那个傻子说一些傻话,你会不会生气?” “欸?”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缺氧,沐恩脑子一时之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塞莉西亚也没有管他,回过头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本来还想着能不能钓出藏在幕后的大鱼,但是对方似乎比我想象的要谨慎,真是可惜。”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身穿红色制服的学生会精英快速入场,手脚麻利的开始给冰里的埃蒙施加各种禁制。 “等等?” 沐恩突然叫住那些人: “他们是想干嘛?” “别紧张,只是暂时封住埃蒙同学,然后给他治疗,顺带问一些问题而已。” 包子头的学生会秘书薇儿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鼓鼓脸颊说道: “埃蒙同学应该只是被什么人蛊惑,我们不会对她做出什么严厉处罚的,当然,一点小小的教训还是要的。” “这样啊。” 沐恩点了点头,然后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向着塞莉西亚吞吞吐吐的问道: “那个,塞莉西亚,可不可以……” “你是想要欺凌埃蒙同学那些人的名单?”像是看透了沐恩,塞莉西亚直接说道。 “嗯。” “……” 塞莉西亚沉默的望了沐恩一眼,突然走近,然后抬起黑丝包裹的脚。 猛地踹在沐恩的小腿上。 “好痛!塞莉西亚你干嘛?” “既然选择了这边的路,就不要回头,不然我会很想打你。” “可是……” “没有可是。” 塞莉西亚俯下身,清冷的眸光严肃的凝视着沐恩: “教训坏学生,是学生会的职责,用不着你操心。” “……” 沐恩沉默。 “看了你已经明白了。” 学生会的精英那边已经处理的差不多,塞莉西亚起身,准备跟着离去。 “对了,需要我把你送去医院吗?”塞莉西亚问道。 “……” 沐恩看了眼自己的肩膀和手掌,他的恢复速度似乎超过常人,那些伤口此时已经结痂。 所以他点了点头: “谢谢,不用。” “这样啊,那么再见。” “再见。” “啊,对了。” 塞莉西亚突然回头,看向沐恩,认真的说道: “虽然以你的脑子和你的水平,下个月的考试考八十分几乎不可能,但是……加油。” “……” 沐恩愣了一下,然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我会的,谢谢。” …… 塞莉西亚走后。 一片寂静。 沐恩躺在仍旧未退散的纯白中,呆滞的透过树叶的缝隙,凝视遥远的太阳。 突然,他像是被太阳晃到了眼睛,用手臂捂着眼,低声骂着: “你妈的——” 林间响起脚步声,如猫般轻盈。 身穿严实的制服,却难以掩盖身姿妖娆的少女走近,在沐恩身旁缓缓跪坐而下。 “看来我还是来晚了啊。” 安娜看着一片狼藉的林间,似是感叹的说道。 想了想,她突然挪动身体,轻轻抬起沐恩的头,将其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膝枕。 沐恩捂着眼睛的手臂,微颤了一下。 “好啦好啦,学弟不要再哭了。”安娜温柔的抚摸着沐恩的头,像是在抚摸一只小猫。 “我才没有哭。”沐恩说道。 “嗯,学弟没有哭,学弟很坚强。” 树叶摇晃着,阳光闪烁,有些冷。 “学姐。” “嗯?” “我要考八十。” “啊。” 安娜抚着脸颊,有些苦恼: “之前学弟你说考六十,都把我吓到了呢,无论怎么说,八十也太难一点了吧。” “可我就是要考。” “……那好吧。” 安娜低下头,轻轻的笑着。 她眉眼弯弯,眼角的泪痣,颇为妩媚。 “谁让你是我可爱的学弟呢。” 45、努力 “嘿嘿,不戳,真不戳。” 院长办公室内,烟雾缭绕。 粉红熊躺在他新买的真皮仿美腿触感沙发上,一边抽着产自南洛克地区的顶级雪茄,一边翻动着自己刚刚从特殊渠道入手的圣女写真2.0,时不时发出猥 琐的笑声。 这次的圣女写真,不仅找的演员更加像圣女,还增添了名场面再现这一内容。 就比如其中的生命教会上代无垢圣女净化墓地不死妖灵这一场景,无垢圣女手持庄严的法杖,神色肃穆的释放出无量圣洁之光,净化那狰狞恶心的妖魔,令凡是看到这一场景的人,都会不由得心生至高的崇敬。 不过,写真中的“圣女”,却是身穿着令人血脉喷张,妖 娆 暴 露的情 趣比基尼。 “啧啧,这份庄严与妖 娆的交织,天使与魔鬼的结合,妙啊,太妙了,仅是看着这副写真,我的灵魂都仿佛得到了升华,可惜不知道是何等人能够有如此天才的想法,这本写真的作者,我真想见一见。” 一边感叹着,粉红熊那只从熊嘴里探出来的毛手将雪茄屁股一弹,顺手挠了挠屁股。 真好啊,这种摸鱼的悠闲时光,要是能够…… “粉红熊!” 震耳欲聋的咆哮传来,办公室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卧槽,这么快就回来了。” 粉红熊一个激灵,赶紧坐起身,将写真藏在身后,看向门口那看起来怒不可恕的普朗教授,震声摇头: “我没有摸鱼,我没有!” “摸鱼那种小事,怎么都好。”普朗教授双目赤红,咬牙切齿的说道。 “欸?” 粉红熊一愣。 摸鱼? 小事? 这是你普朗教授会说的话吗? 上次的质询会我只是打了个半个小时的小瞌睡,你不就差点将我皮套都给踹开线了吗? 这次咋这么宽容了? 粉红熊还没有回过神来,就看见普朗教授露出狰狞的冷笑: “把他给我抓住!” “是!” “好勒!” 凯德老师和葛兰教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人紧紧抱住粉红熊一只手臂。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察觉到不妙的粉红熊,惊恐的开始挣扎。 但是凯德老师和葛兰教授都是不弱的强者,两人合力之下,就算是他也难以挣脱。 更不要说,面前还有一个戴冠者的普朗教授在虎视眈眈。 三人包围之下,粉红熊无路可逃。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粉红熊惊恐的瞪大眼。 难道说…… 他们发现自己又偷偷挪用经费去买沙发雪茄和写真了吗? “粉红熊!你看你干得这档子好事!” 正想着怎么把经费的事糊弄过去的粉红熊,突然被普朗教授将一叠文件甩在脸上。 “这是……” 粉红熊顺着文件看过去,发现文件上是一个脸上有着巨大刀疤的男人信息。 “咦?这不是那个谁吗?” 粉红熊想了起来: “那个对沐恩同学心生爱慕的家伙。” “哦?你想起你做的好事了吗?” “好事?哦哦,那的确是好事,我可是帮助他去寻找自己的真爱了嘛。 咦?等等。” 看着身前普朗教授这一副恨不得一刀剁了自己的模样,粉红熊突然有了不好的想法。 “该不会…… 他成功了吧!” 要是那个公爵之子也有这种癖好,遇到刀疤男追求,两人一拍即合,坠入爱河…… ——不好,坎贝尔公爵会砍死自己的。 他会直接带着几十万大军,来砍死自己的! 该死,我只是想找点乐子,难道这些贵族少年癖好都这么变 态吗? 你就算好这一口,至少找个好看的吧! “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我估计你肯定想歪了。” 普朗教授捡起文件,指向其中一栏: “我问的是这件事。” “这件事?” 粉红熊顺着普朗教授指的位置看过去,发现在这个刀疤男身份这一栏,赫然写着“山贼”两个字。 “山贼?” 粉红熊瞪大眼:“这货竟然是山贼?” “……” 普朗教授沉默了一下: “你不知道?” “我怎么知道?虽然这货的确长得很像山贼,但是你觉得我还是那种以貌取人的肤浅家伙吗?况且这家伙身上连一点血腥味都没有,没杀过人的山贼你敢信?” “那你就不会用学院的情报系统查一下吗?你知道一个山贼成为了我们学院的老师,会给我们学院带来多大的名誉损失吗?”普朗教授咆哮。 粉红熊震惊了:“情报系统?你一个教书育人的学院,竟然还有情报系统? 你们想要干嘛?” “哼,不止是情报系统,学院底下其实还藏着一个军火库呢。”普朗教授冷笑。 “军火库?” 粉红熊愣了一下,然后顿时正气凌然的咆哮起来: “难道说你们想要造反?我告诉你们,只要我粉红熊还在位一天,就绝对不允许你们这种大不敬的事情发生,快放开我,再给我买新出的圣女手办赔礼道歉,不然我就去陛下那里告你们的刁状!” “懒得跟你在这里扯东扯西。” 知道再跟粉红熊这样聊下去,肯定会被这货这样将重点敷衍过去,普朗教授直接进入正题。 “就算你现在是学院的代理院长,发生这样的的疏忽,肯定就不能这样轻松放过,必须要接受惩罚。” “惩罚?” 粉红熊惊恐的瞪大眼: “你们准备怎么惩罚我?难道打算让我加班加到过劳死?” “这的确也是个不错的办法,但是,我有更好的想法。” 普朗教授冷冷一笑,突然俯下身,从粉红熊的身后……抽出那本圣女写真。 “准备好接受地狱了吗,粉红熊院长。” 普朗教授面容冷酷,在粉红熊惊骇的视线中,翻开写真第一页,强而有力的手掌抓住书页,然后…… 缓缓撕下。 嘶啦—— 伴随着清晰的纸张撕碎声,看着书页上那位妖娆的“圣女”逐渐变成两半,粉红熊感觉自己的灵魂,似乎也一起跟着被撕碎了。 “不——” …… …… “就这样放过他了?” 普朗教授的办公室中,葛兰教授熟稔的泡着茶,然后递给普朗一杯。 “这么仁慈可不像你的风格?” “怎么可能。” 普朗教授冷笑: “接下来可还有十几场质询等着那货呢,真以为犯了这种错误是这么好糊弄过去的?相对我来说,那些贵族可才是把学院盯得死死的,他们怎么容许学院发生这种事?” “嚯,也是。” 葛兰教授愉悦的吹了声口哨,便毫不客气的享用起从普朗教授这里蹭来的顶级红茶。 “说起来,最近学院没有出什么事吧。” 最近普朗教授都有事要忙碌,不然也不可能让粉红熊在不经过任何审核的情况下,就把一个山贼认命为老师。 “没有,安详的很 。” 葛兰教授嘴角带着一抹意义不明的微笑,说道: “大事没有,不过有趣的小事倒是有一件。” “哦?” 普朗教授来了兴趣: “什么小事。” “这个。” 葛兰教授递给普朗教授一张报纸: “虽然只是小事,但是最近几天已经在学院里引起不小的波澜了。” “那倒是有点意思。” 普朗教授接过报纸,视线在上面飞快的扫过。 “沐恩·坎贝尔发出豪言,将要在下次的魔法基础概论考试上达到优秀水平。” 普朗教授眉头微挑: “优秀水平,也就是八十分?他要去跟一年级一起考试?” “二年级。” 葛兰教授指指报道的后面。 “二年级?” 普朗教授愣了一下,随即 冷笑道: “不可能。” “哦,这么笃定?” 葛兰教授笑道:“万一他运气好,成功了呢。” “这不是靠什么运气就能达成的目标。” 普朗教授将报纸随手一扔,失去了兴趣。 “我当了老师这么多年,什么事是能够做到的,什么事是不能做到的,还是十分清楚的。 若是沐恩坎贝尔的目标是六十分,那他这一个月心无旁骛,一门心思扑在这门科目上,再加上一位好老师,还是有可能做到。 但是优秀水平的八十分……那绝对不可能。” 普朗教师十分清楚,对于魔法基础概论这门课来说,六十与八十之间的鸿沟。 那不是仅靠努力就能填满的。 “万一呢?凡是都有万一,万一他就创造了那个奇迹呢?”葛兰教授凑过来,不依不饶的问道。 “万一?” 普朗教授不屑嗤笑,然后在自己心爱的古董办公桌上拍了一下: “还是那句话,他要是真的做得到,我就把我的桌子吃掉!” …… …… “又传遍全校了?” 古代魔药社团教室中,沐恩看着安娜学姐递过来的报纸,目瞪口呆。 报纸的最显眼的位置,用标红的显眼字体,夸张的报道着沐恩之前在林间发出的豪言壮语,甚至还加上了公爵之子の逆袭这种中二的标题。 可以想象,随着这些报纸的发布,又将会在重新恢复平静的学院掀起不小的波澜。 “新闻社怎么什么都知道,我记得这次我可没有告诉其他人啊?”沐恩有些疑惑的说道。 “学弟你可不要小瞧新闻社的那个明戈特学长。” 安娜递过来一杯咖啡,沐恩伸手一拿,愕然发现咖啡竟然是用量杯煮的。 搞实验的知性大姐姐,都喜欢这么玩 吗? “他能成为新闻社的社长,实力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他会一种操纵鸟类的魔法,可以说学院里诸多飞鸟,都是他的耳目,在学院里很少有能够瞒过他的事。” “操纵鸟类?原来如此。” 有这种便利的魔法,难怪新闻社什么事总是能够获得第一手消息。 “怎么,学弟害怕了?” 安娜学姐用玻棒搅动着量杯里的咖啡,待到里面的方糖融化后,粉舌轻轻舔过透明的玻棒,看起来魅惑异常。 “被这么多人盯着,可不是什么好事。” “害怕?” 沐恩定了定神,苦笑道: “都已经豁出去了,我还害怕什么。” 沐恩继续翻动着报纸,在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上面关于他能不能考到优秀水平所开的赌盘信息时,又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不是吧,这也能开盘?那些人到底是有多无聊?” “学习枯燥,总要找点乐子不是吗?”安娜小口啜饮着咖啡,轻轻的笑着。 “哦?听学姐的意思,学姐也压盘了吗?”沐恩眨眨眼,好奇问道: “压的哪边?” “哪边?” 安娜托着脸颊,反问道: “学弟希望我压哪边?” “我……” 沐恩眼睛一转,说道: “我希望学姐压‘不能’那边。” “哦?为什么?” 安娜问道: “学弟难道不想让我相信你吗?” “我当然想让学姐相信我呀。” 沐恩双手交叉托着下巴,一本正经的说道: “但是我更不想学姐赌输。” “……咯咯,学弟这个时候都不忘撩我,可真是一个渣男。” 安娜佯装生气的用手中的书拍了拍沐恩的头,轻笑道: “要对自己有信心一点,少年。” “我也想啊。” 沐恩叹了一口气,“可是当时牛皮吹的震天响,现在冷静下来,的确有些难以做到。” “所以,要就这样放弃吗?” 安娜歪歪头: “其实你最开始说的六十分,也是个了不起的目标哦。” “放弃?” 沐恩低着头,凝视着桌面。 用作实验台的桌面是金属制成的,又被学姐打扫的纤尘不染。 像是铜镜一般,依稀倒映出自己的影子。 而镜中的那个金发男人,明明衣冠楚楚,面容俊朗,沐恩却觉得他如此狼狈。 什么都做不到。 什么都改变不了。 无论是自己,还是他人。 与埃蒙相比,他才更像一条狗。 “谁要放弃啊。” 沐恩握拳,像是要将这些字眼,一个一个嵌入心中。 “我不会放弃的,绝不!” “是吗?” 像是早就预料到沐恩的回答,安娜打了个响指。 于是一摞厚厚的书籍出现在沐恩面前。 “这是……” “练习册。” 安娜说道: “既然学弟的目标改变了,那我们的学习方法也就必须改变,不能只限于对基础知识的记忆与复习,你还必须根据各种考试可能出现的题目与题型进行大量练习。 毕竟,考试可不会全考教科书上的内容。” “这样啊。” 沐恩反应过来: “题海战术吗,真令人怀念啊。” “怀念?” 安娜疑惑的挑眉: “学弟这样做过吗?” ?“哈哈,可能梦里做过吧……” 面对安娜学姐的疑惑,沐恩只能干笑两声,敷衍过去。 毕竟,他总不能说自己前世因为那个人生中最重要的“高考”,早就经历过所谓的“题海战术”了吧。 不过,很像呢。 这次的考试,都跟前世的高考一样,都将是决定他未来的一次考试。 “既然如此,就没什么好怕的。” 反正,已经经历过一次了不是吗? 任何事,只要经历过第一次,第二次便不会那么慌乱。 只需要按部就班,一步一步前进就好了。 所以…… “来吧,学姐,不要怜惜我这朵娇嫩的鲜花,请狠狠的来蹂 躏我吧!”沐恩一脸豁出去的表情说道。 “是吗,那学弟一会儿可不要哭鼻子。” 安娜手握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教鞭,轻轻的挥动了一下,坏笑道: “安娜老师可是很严厉的哦。” …… …… 晚上。 宿舍中。 沐恩高价买来的辉石,散发着明亮的光芒,将整个宿舍照的通明。 而他对面的宿舍楼上,除了高年级的几个寝室中,还散发着暗淡的光,其他早就已经陷入一片黑暗。 夜已深,沐恩还在挑灯苦读。 终于,他有些忍受不住眼睛的酸痛,停了下来,用热毛巾敷着眼睛。 从一旁早就准备好的热水来看,这一画面已经重复很多次了。 “看来人类的肉身,果然是有极限的啊。” 沐恩揉着太阳穴,感受着脸上的温热,忍不住叹了口气。 就算是二阶武者的身体,也扛不住他学习一整天,像眼睛这种脆弱的部位,早就开始在抗议了。 “要是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我不在意身体上的疲倦就好了。” 沐恩想着,然后突然惊醒。 “咦,等等,那种方法,我好像真的有!” 说着,沐恩也顾不得掉在地上的湿毛巾,意念赶紧沉入深处。 黑书空间。 不过这次既没有那个女仆刺客,也没有赤裸的冒险者。 甚至也不再是一片漆黑。 在沐恩有意控制下,这里的场景化成了……古代魔药教室。 学姐喜欢的蓝色窗帘轻轻摇晃着,只可惜窗外是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抚摸着冰冷的金属桌面,沐恩忍不住露出一抹微笑: “还是这里,能够让人安心啊。” 略微的感叹之后,沐恩心思一动,自己刚才正在做的练习册就出现在面前。 “实践出真知,尝试一下吧。” 沐恩再度陷入学习当中。 然后,不知道过了多久。 沐恩从全身心的学习中回过神来,瞥了一眼时间,再感受一下身体的状态,不由得露出喜色。 “已经连续学习三个小时了,果然,在黑书空间中,身体就不会疲惫。” 其实想一想就能知道,在黑书空间中活动的是沐恩的意识,消耗的自然是精神,身体自然不会有疲惫的堆积。 甚至说在黑书中学习的这段时间,沐恩的身体还能得到充足的休息。 而精神……得益于沐恩长期在黑书空间中厮杀的磨练,沐恩精神强度早就远超常人。 毕竟,死亡了无数次的人,精神怎么可能不坚韧? “也就是说,我连睡眠时间都可以压缩到最短了!”沐恩眼前一亮。 不需要靠睡眠去消除肉身上的疲惫,他每天深度睡眠大概两个小时就能让精神再次饱满。 而这样,相当于让他每天平白的再多了四个小时的学习时间! 沐恩不禁兴奋的握拳。 果然,唯有努力不会欺骗一个人。 前面的那些奋战看似没有任何用处,但最后,还是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回报了他。 也让他那看似连边都摸不到的目标,终于在黑暗中,绽放一点微光。 …… “不过,这样直接刷题,不知道对错,感觉效率也不是很高啊。” 题做着做着,沐恩还是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毕竟对于这个世界来说,魔法这门科目,终究只是针对贵族和某些天才的,虽然已经形成了一定的体系,但是完全不像前世的那些科目那般普适大众。 就比如沐恩手中这些学姐不知道从哪里收集来的练习册,完全不像是什么正规装订的版本,更像是历代考试和老师作业的合集,有些部分甚至还是手写。 因此,就根本不存在有参考答案这种说法。 题海战术的意义,并不是不考虑其质量与效率的进行大量的练习,而是在不断做题中,找出自己的易错甚至未掌握的点,快速的对自己的知识点进行完善与巩固。 但若是连自己错没错都不知道,就完全谈不上后面的作用,完全就是单纯的增加自己的做题速度与熟练度而已。 而对于此时的沐恩来说,速度与熟练度根本就是毫无用处的东西。 “可要是放到明天让学姐去批改……” 先不说学姐有没有这么多时间与精力,在效率方面,就完全与沐恩的理念背道而驰。 得想想有没有其他解决的办法。 沐恩摸着下巴思索。 沐恩最先想到的办法,就是再专门请几个“老师”,专门为他批改习题。 毕竟他又不缺钱。 但是对他来说,招老师本身就很需要花费时间,还不一定招的到。 所以这个办法只能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沐恩继续思考。 思考的同时,视线下意识在周围乱逛,然后不经意间,就瞥到了蓝色窗帘摇晃时,显露出的窗外深邃的黑暗。 黑暗…… 黑…… 沐恩脑中灵光一闪。 “黑书!” 随着沐恩的召唤,黑书缓缓的现出身形。 只是这次这副慢悠悠的样子,怎么看起来……有那么一点不情愿? 沐恩没有多想,一脸兴奋的把黑书扒拉过来。 “你可以的吧,黑书。” 他拍拍练习册: “帮我批改!” 【……】 黑书沉默。 “你一定可以。” 见黑书没有动静,沐恩眼神顿时犀利起来: “你的能力其实就是记录吧,连邪神的弱点你都知道,我不相信你不知道魔法基础概论一年级的知识!” 【……】 “你上次没有跟我提前告知,就擅自更改我命运的事,我还没有找你算账呢。” 【唉。】 依旧是熟悉的沉重叹息。 沐恩面前做过的那些习题册快速的翻动起来。 然后,在每一道的题的后面,就浮现了一个个小小的?,或者小小的×。 “谢谢!” 沐恩大喜过望,赶紧翻到最开始做的那些习题上,开始揪起错来。 但做着做着,他又突然转过头看向黑书,表情严肃: “魔法三段论的基础内容,是什么来着?” 【……】 黑书无奈的翻动,跟教材上一般无二的解释,出现在沐恩面前。 “谢谢,爱你!” 沐恩恨不得抱住黑书亲上一口。 它绝对不可能称得上是一位好老师,但绝对能够称的上是一本好教材。 哪里不会点哪里,甚至某种程度上点都不用点,自己就能浮现知识点,省去了查找的过程,这样的教材,谁不爱呢? …… 漫长的夜,沐恩全神贯注的学习。 黑书漂浮在沐恩身侧,时不时翻动一下,显露出教材上的知识点,亦或是学姐讲课的记录。 沐恩飞快的进步。 只是到了这一步,他都似乎没有发现,其实他是可以利用黑书进行作弊,非常轻松的通过考试。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又或者说,作弊这一选项,从来就没有出现在他的思考范畴之内。 …… …… “你迟到了。” 学生会室中,塞莉西亚看着急匆匆的走进来,发丝上还挂着露水的薇儿,面无表情的说道: “迟到了整整十五分钟。” “嘿嘿……会长饶了我吧……” 薇儿吐舌求饶: “昨晚询问那个埃蒙弄的太晚了,所以才睡过头了。” “是吗?可是为何刚才我去见埃蒙,他说你昨晚八点就开溜了。” “额……” 薇儿俏脸顿时微僵,开始寻思着自己一会儿是跪下来求饶,还是抱住会长的大腿求饶,才能保住自己心爱的小说呢。 “算了。” 不过这次,塞莉西亚却没有追究。 “去帮我冲一杯咖啡。” “好勒。” 薇儿如蒙大赦,手脚麻利。 不到一会儿,房间里就飘荡出咖啡的香味。 塞莉西亚则是负着双手,扭头看向窗外。 秋意欲浓,梧桐树叶纷纷而落,在那条幽静的小路上,铺成金色的河。 要是脚步踩上去,一定能够发出很清脆的声音。 很美,可惜寂静的早晨,无人经过。 “第几天了?”塞莉西亚突然问道。 “第五天了吧。” 薇儿以为塞莉西亚是在问之前埃蒙的事,一边泡着咖啡,一边絮絮叨叨的说道: “那个埃蒙也真是蠢死了,陌生人给的魔药,竟然也敢喝,唉,还连人家的长相都没有看清,真是气死了,他要是放聪明点,我们也不至于忙成这样,你说是吧,会长……” “是有点蠢。” 塞莉西亚收回目光,却不知道在说谁: “不过这几天早上没看见他晨跑,竟然还有些不适应。” …… …… “爱丽儿!” 去往上课的路上,莉雅盯着旁边发呆的爱丽儿,水灵灵的大眼睛中透露出一丝疑惑: “你最近好像很不对劲!” “欸?有吗?” 爱丽儿回过神来,眼睛眨了眨: “错觉吧。” “有!上课走神,走路发呆,还经常对着一块传音石傻笑!” 莉雅表情严肃起来: “你该不会还在想之前那个女人吧,教授不都是说她是假的了吗?” “没有,绝对没有!” 爱丽儿斩钉截铁,顺带牵起了莉雅的手,深情的说道: “现在我,眼里只有莉雅你。” “哎呀,讨厌。” 莉雅脸颊微红,神情羞涩。 既然爱丽儿都这样说了,那就原谅她吧。 可她正想说什么,却发现爱丽儿的视线,又被吸引去了别处。 “那是……”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金发的男人,坐在树荫下,正全神贯注的看着手中的书,嘟嚷着什么,时不时用手中的笔勾画两下。 “沐恩·坎贝尔啊。” 莉雅认出了树下的金发男人: “听说他放了狠话,要在下次的魔法基础概论考试上考八十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哼,哗众取宠而已。” 爱丽儿冷笑: “他上学期这门课才三分,这次就想八十,现在才想着努力,怎么可能?去参加一年级的考试还差不多。” “也是,不过最近这件事也闹的沸沸扬扬的,我看很多人都在讨论,啊,对了。” 像是想起什么,莉雅突然说道: “那个赌盘,爱丽儿参与了吗?” “嗯?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想爱丽儿是会凑这种热闹的人呢。” “……” 爱丽儿沉默了一下,然后嘴角勾勒,邪魅一笑。 “真不愧是莉雅,看人真准,不过我也只是玩玩,投了两百爱弥儿进去而已。” “两百?可那不是已经是现在的你一周的饭钱了 吗?” 莉雅有些担心的说道: “我记得上次你也是押注了自己的饭钱,结果吃了一周的黑面包,这样下去,你会营养不良的,说不定胸真的会缩小!” “才不会呢!” 爱丽儿震怒,随即自信满满的说道: “上次是我忘记了沐恩坎贝尔有个很厉害的老爹,所以才会马失前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毕竟连极为擅长魔法的老师都直接了当的说了这件事不可能,那就肯定不可能! “等着看吧,这次我一定会连带着将上一次的场子与饭钱,统统的找补回来!”爱丽儿叉腰大笑道。 “可……可是,现在的押注比是一比二十吧,大多数人还是跟爱丽儿一样,不相信沐恩坎贝尔能够做到,那你就算赢了,似乎也赚不到多少钱。”莉雅小心翼翼的说道。 “……” 爱丽儿嘴角僵住,随即悲愤大怒: “该死的沐恩坎贝尔!” …… …… “我决定了,我要把这个月的零花钱,全部压进去!” 魔画社,双马尾的小女生 ,猛地掏出自己的小猪存钱罐,气哼哼的说道: “一比二十,那些人看不起谁呢,沐恩同学在他们眼中就这么不堪吗?他们觉得不行,我偏偏觉得可以做到!” “就是就是,我也压上我全部的零花钱。” “淦死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单推万岁!” 另外两个小女生也叽叽喳喳的应和起来,仿佛恨不得撸起袖子,亲自下场替沐恩跟那些黑粉打上一架。 “艾玛,阿尔娃,艾咪。” 一旁,芬妮学姐无奈的扫过这三个小姑娘,叹气道: “你们冷静点,不是我们不相信沐恩坎贝尔,而是他制定的这个目标太难了,就连那些老师都觉得不可能做到。” “那又怎样!” 艾玛拍桌震怒: “真爱无敌,偶像万岁,我说沐恩同学能做到,他就一定能做到!” “就是就是!” “赞同赞同!” “……” 看着斗志昂扬摩拳擦掌,似乎再说一句沐恩坎贝尔的坏话,就连她这个学姐也要一起揍的三个小姑娘,芬妮学姐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脑残粉,可真是可怕啊。 但随即,她也忍不住想到……自己要不要也押一点沐恩坎贝尔,作为消遣呢? 要是输了钱少也不会心疼,要是赢了……二十倍的回报,的确十分诱人。 而且…… 要是真如这些小姑娘所说,万一呢? …… …… 寂静之月入侵事件发生后,再无什么大事发生,学院似乎终于迎来了长时间的和平。 沐恩所期望的悠闲日常,终于如约而至,只是他本人,反而无暇享受这份悠闲。 这段时间,极为充实。 除了每天的两个小时睡觉,半个小时吃饭(三餐),以及一个小时的处理杂事(洗澡、赶路、三急等等),沐恩近乎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魔法基础概论这门科目中。 芙兰老师的课,在学姐的教授跟上进度之后,他也去上了几节。 没有坐在显眼的位置,而是坐在靠窗的偏僻角落,认真的听着芙兰老师的授课,与学姐教的内容相互印证,加深印象。 偶尔他也会举手发问,不再那么害怕他的芙兰老师也会详细且认真的讲解他的疑惑。 不得不说,除了情绪容易激动之外,芙兰的确是个好老师。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坐到靠窗这个位置的时候,沐恩又被爱丽儿狠瞪了好几眼。 这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暗道自己又什么时候惹到她了? …… 时间流转不停。 于是,终于到了考试的前一天。 古代魔药教室中,安娜合上书,宣告着最后一堂课的结束。 “好了,所有的课都上完了,学弟也休息一下吧。” “不用,我还不累。” 沐恩却没有理会安娜,课程结束后,立马翻开练习册,一刻不停的刷起题来。 安娜垂下眼眸,静静的打量着沐恩。 他那头漂亮的金发长了不少,可是明显很久没有打理了,遮住了耳朵与眉毛,显得有些不修边幅。 身上的制服也有些凌乱,很多褶皱都没有慰平,甚至连领结都有些歪,这对于一个出生优渥的贵族之子,是难以想象的。 而他的那张俊朗的脸,虽然看起来依旧面色红润,可是双眼中的疲惫,肉眼可见。 那是精神层面的疲惫,是一个倔强的灵魂,每天一刻都不停息的前进,所留下的后遗症。 “说起来,沐恩学弟,我们似乎好久都没有再尝试着进行一次社团活动了呢。” “欸,现在?” 沐恩迷茫的抬起头。 “就现在。” 安娜认真点点头,看起来就像是不分场合缠着大人买糖果的调皮女孩。 “那……好吧。” 于情于理,沐恩都没办法拒绝学姐这个小小的要求,只能苦笑道: “那么还请学姐快一点,我的时间很紧迫,明天就要考试了,我还要再将知识点梳理一遍。” “当然会很快,只是喝个魔药而已。” 安娜轻笑着,似乎早有预谋,将一瓶装在黑色的瓶子里,所以看不清里面的魔药,放在沐恩面前。 “喝吧。” “这个……应该不会有什么可怕的效果了吧。” 沐恩还对上次心有余悸。 “放心,这次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那好吧……” 出于对学姐的信任,又或是因为想要速战速决继续学习,沐恩这次连具体效果都没有问,就直接将魔药一饮而尽。 “这样就可以……” 话音未落,沐恩就感觉自己的视线模糊起来。 然后,扑通一声趴倒在桌面上。 不一会儿,有规律的鼾声响起,他陷入这一个月从未有过的,香甜沉睡。 安静的魔药教室中,安娜托着脸颊看着沐恩,忍不住伸出手,摸摸他的头: “安心睡一会儿吧学弟,你已经足够努力了。” 46、邀请 第二天,清晨。 当沐恩从睡梦中醒来时,便看见安娜学姐依旧侧坐在蓝色窗帘摇晃的窗旁,托着脸颊,眺望窗外的风景。 稀薄的朝阳从窗外照入,在她那白皙的侧脸上,映照出玉石一般的光晕。 此刻,妩媚褪去,学姐坐在光中,竟是如此的圣洁。 沐恩一时有些移不开眼。 “醒了?” 灵魂被轻柔的问候拉扯回来,沐恩回过神,看见学姐正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很好,从来没有这么好过,大脑一片轻盈……” 沐恩下意识回答道,然后回过神:“昨天的魔药……” “是可以让你睡个好觉的昏睡魔药,不管怎么样,考前保持一个好状态,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这样啊……” 沐恩醒悟过来,不禁露出苦笑。 不知不觉,他竟是有些魔怔了。 毕竟他的精神力就算再坚韧,这种一个月只睡两个小时的高强度学习,也会让大量的疲惫在不知不觉间堆积。 要是没有学姐用魔药强行让他休息一晚上,顺带让他清醒过来,他就算多了一晚上的复习时间,恐怕这场考试也考不出什么好成绩。 对于任何考试来说,状态,也是极为关键的一环。 “那学姐你,一直守在这儿?” 看着还是坐在那个位置,似乎从未离开过的安娜学姐,沐恩忍不住问道。 “怎么可能?” 安娜白了沐恩一眼,风情万种。 “学姐我也是有自己事好吧,只是学弟你睡得时间太长了而已。 不过……” 安娜突然双手抱胸,腰肢前探,嘴角勾勒 出一抹略显挑逗的笑意: “学弟这样说,是很想我陪你睡觉吗?” “这……既然学姐都说了。” 沐恩瞬间挺直腰杆,义正言辞道: “那我这个学弟牺牲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咯咯,脸红着说这话可没有什么说服力哦,学弟~” 安娜娇笑着,乐不可支,随即话音一转: “在学弟睡觉这段时间,我帮你做了一点小改变,学弟应该不会怪我吧。” “小改变?” 沐恩正一头雾水,却只见安娜递过来一面可爱的化妆镜。 沐恩接过化妆镜一照,顿时愣住了。 镜中的人,一头整齐细碎的金色短发铺展,竟是比窗外的朝阳还要显眼,下颚的胡茬也已经剃干净,凸显出原有的白净与俊朗。 “这是……学姐做的?” “这里除我之外,还有别人吗?” 安娜轻轻的叹了口气: “昨天看着学弟那幅模样,便忍不住动手休整了一下,学弟该不会怪我吧。” “不,不会。” 沐恩捻起一缕短发,轻轻捻动,有些震惊的说道: “我只是没想到,学姐竟然会理发,而且……技术还这么好,我都快以为出自哪位专业大师之手了。” “咯咯,学弟还是这么嘴甜。” 安娜掩嘴轻笑: “不过实际上我也已经很久没有帮人理过发了,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倒是经常做。” “孤儿院?” 沐恩敏锐的抓住了这个字眼。 “随意探求一个女人的回去,可不是好习惯哦,学弟。” 安娜伸出手指,在沐恩额头上轻轻一弹。 “马上就要考试了,你不去做准备吗?” “啊,对了!” 沐恩恍然醒悟,赶紧一看时间,发现离考试只剩大概一个小时了。 “我竟然睡了差不多十五个小时吗?” 沐恩略微算了算时间,醒悟为什么学姐要说他睡得长了。 一次睡十五个小时,就连一头猪都睡不到这么久吧。 “明明我还想考试之前再过一遍知识点的,这下没时间了。” 沐恩苦笑一声,赶紧看向学姐道别: “那么,学姐,我就先走了。” “路上小心,还有加油。” “嗯,我会的。” 沐恩准备离去,只是走到门口,视线下意识最后一瞥。 空荡荡的魔药教室中,学姐一个人倚在墙边,扭头看着更加空旷的窗外,蓝色的窗帘,将她染出冰冷的影子,看起来……如此孤独。 沐恩的心,莫名的悸动了一下: “学姐。” “嗯?” “关于你之前说的那件事。” 沐恩转过身,认真的说道: “古代魔药社,我要加入。” “哦?突然说这个?” 安娜有些讶异的挑眉,随即轻轻的笑了: “学弟终于也对古代魔药感兴趣了吗?” “嗯,算是吧。” 沐恩认真说道。 但这其实是在撒谎。 实际上,他对于魔药,根本没有那么感兴趣。 甚至对于强烈的追求力量的沐恩来说,魔药这种适用性很强,但偏偏对实力的帮助很小的科目,是完全不该在上面浪费时间的。 只是…… 沐恩突然想起,昨天,学姐已经给他上完了最后一堂课。 也就是说,老师与学生的这份羁绊,已经结束了。 可是沐恩不想他与学姐的羁绊那么轻易的消失,他需要新的,能够连接自己与学姐的东西。 所以,无论这是魔药、魔法、还是魔画,无论这是个什么社团,沐恩都会加入的。 “好啊。” 安娜看着沐恩,将一缕发丝撩到耳后,温柔笑道: “欢迎你加入,学弟。” 于是沐恩也笑了: “有什么加入手续吗?” “我这种小社团,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记得隔一段时间过来一趟就行了,我基本下午都在的。” “这样啊。” 沐恩点点头: “那么我就先去考试了,以后见,学姐。” “嗯,以后见。” “啊,对了。” 沐恩又想起一件事,只是这件事,开起口来有点羞涩。 “那个……学姐,你开放日有时间吗?” 圣玛利亚学院虽然是封闭式管理,但是每个月考试过后,都会有为期三天的自由假期,被称为开放日。 这既是学生们回家补充弹药的时候,也是部分在学院憋坏了的学生的狂欢日。 据说学院外面那条商业街,每个月其实就开放这三天,却也赚的盆满钵满,就连街上的宾馆,也需要提前一个月预约。 “开放日吗?” 安娜想了想,“第一天我有点事,其他时候都是闲的。” “那……” 沐恩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那学姐,第二天的时候,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逛逛?” “哦?” 安娜听闻也是愣了一下,然后顿时反应过来,促狭的坏笑道: “学弟的意思……是要邀请我去约会?” “约会吗?挺不错的说话。” 沐恩厚着微红的脸皮说道: “但实际上,我只是想要稍微报答一下学姐而已。” “报答?” 安娜手指卷动着发尾,视线偏转道: “可是,我还没有想好我想要的报酬呢。” “这不是报酬。” 沐恩认真说道: “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而已。” “心意?” 安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如同月牙,“好吧,既然是学弟的邀请,我会去的。” 47、考试 从古代魔药教室出来后,沐恩回到宿舍,快速的洗澡换衣服后,再食堂草草的解决完早饭,一路小跑的来到魔法基础概论课的教室。 然后就被吓到了。 教室的门外,挤了一大堆人,几乎将整个走廊,围得水泄不通。 看到沐恩之后,那些人顿时骚乱起来。 “来了,来了,他来了!” “沐恩坎贝尔来了!” “……” “这些家伙,都不去考试吗?” 沐恩视线扫过这些人,再看了眼时间,离考试大概只有十五分钟了。 按照常理说,现在应该是大家都是陆续进入教室候考,或者抓紧时间赶紧翻出书多看两眼,哪会搞得跟追星现场似的。 “难道说,都是来看我热闹的?” 沐恩反应过来,忍不住嘴角抽搐。 回想起之前学姐说的传遍全校的消息…… 这些家伙,相较于考试来说,却是看热闹更重要吗? “这种万种瞩目的感觉,怎么感觉跟明星走红地毯似的。” 在一大堆人的视线中,沐恩越过人群,硬着头皮向着教室走去。 由于公爵之子长期以来养成的贵族修养,还不至于让他被这么多视线注视着就犯怵,但是从那些人身边路过时,他还是听到了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 “哇,沐恩坎贝尔竟然真的敢来参加考试,之前话撂的那么狠,他就不怕丢人吗?” “话撂的狠才必须要来吧,不然临阵脱逃可更让人看不起。” “也是,不过,他还看起来蛮有信心的样子。” “呵呵,强装的吧,以他的水平,怎么可能考八十?八分还差不多……” “哇,这太过了吧,我听说他最近挺努力的……” “努力有什么用,我这么努力,还不是考不及格。” “哈哈,说的也是。” “……” 沐恩默默走着,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此刻反驳也没有意义。 事实,才是对那些偏见与流言最好的反击。 他现在要做的,便只有用尽全力去考好这堂试而已。 只是…… “还是有些不爽啊。” 沐恩垂下视线,不自觉的握紧了拳。 但就在这时—— “沐恩同学!” 他听见了喊声。 像是稚嫩少女的大喊,用尽全力,甚至都有些破音。 在这嘈杂的人群中,也如此清晰。 沐恩愕然抬起头,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加油!沐恩同学!我们相信你!” “你一定能考八十!” “淦死那些看不起你的家伙!” “加油,我把这个月的零花钱都赌你赢了,你一定可以的!” 在那里,最显眼的位置,三个明显是一年级的可爱小女生大声呼喊着,脸胀的通红,她们挥舞着写有加油两字的旗帜,头戴着白色额带上,?沐恩的红色字体,像是匪徒一般,蛮横的冲入沐恩的视线,令眼睛不自觉的,就有些发酸。 “你们——” 沐恩脑子还有些没有转过来,不明白这三只让人差点就想要流泪的神奇生物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她们一出现,感觉就连世界都明亮了不少。 而在那三小只的旁边,与沐恩有过一面之缘的魔画社芬妮学姐,露出无奈的苦笑: “沐恩·坎贝尔,我可也在这三个家伙的‘胁迫’下,给你压了不少的钱,你可一定要说到做到啊。” “我……” 沐恩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我会的!” 说着,他又看向仅是与他的视线接触,就激动的快要晕过去三位少女: “我一定会的。” 是的。 已经没有什么好生气了。 无论别人怎么看他,无论别人怎么不相信。 但他也的的确确,在这一个月中,付出了自己全部的努力。 所以无论别人怎么说,他现在要做的,便是将这份成果,展示在所有人的面前。 唯有努力,是不会欺骗人的。 认真的学习,不断的刷题,每天只睡两个小时…… 这些,都是不会欺骗人的。 于是沐恩仰首挺胸,像是真正背负着坎贝尔荣光的未来公爵那般,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入教室, 走入……属于他的战场。 …… …… 沐恩走后。 短暂寂静的人群,再度喧嚣起来。 “哇,他好像看起来真的很有信心的样子,怎么办,我可是投了不少钱赌他不行的啊!” “别慌,那肯定都是装出来,别忘了他是贵族,贵族不是都擅长装模作样吗?” “说起来,他可是公爵之子,要是找到什么办法作弊怎么办?比如买通监考老师什么?” “这样一说,好像真有可能,不然他一个上学期考三分的学渣,这次怎么这么自信。” “那怎么办?我们的钱……” “咳——” 干咳声响起,再度压过了此处的嘈杂。 所有在此看热闹的学生,都突然感觉自己仿佛被一道巨大的阴影覆盖。 像是滚滚乌云,蔓延而来。 “马上要考试了,你们都在这里干嘛?!” 接着便是雷霆。 面容威严的老人,站在走廊的入口,手臂内侧夹着一捆试卷,带着怒火的视线,快速扫过所有人。 “是想要我扣光你们的学分吗?” “是普朗教授!” “他怎么来了?” “难道是监考,可是他堂堂一位教授,还会亲自做这种事吗?” “快走,快走,他好像发火了!” 短暂的疑惑后,人群顿时做鸟兽散。 就连芬妮学姐,也拖着想要在这里等着沐恩考试结束的三小只赶紧开溜。 普朗教授的严厉与恐怖,在整个学院可都深入人心。 …… …… 教室中。 沐恩静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这个时候再翻书已经毫无意义,于是他放空大脑,调整状态的同时,默默等着考试开始。 其他学生也陆续进场,路过沐恩身旁时,都会忍不住看他一眼,相较于这场考试本身,沐恩坎贝尔到底能否完成他一个月前的狂言,或许才牵动更多人的心。 “由于芙兰老师身体有恙,这堂考试,由我亲自监考。”普朗教授出现在讲台上,宣布这对于不少人来说,有些不幸的消息。 “欸——” 下面顿时哀嚎声一片,如果说监考的是芙兰老师的话,一部分人可能还能有一些特别的想法。 但如果是这位以严肃古板闻名的普朗教授…… 在一位戴冠者强者面前作弊,小朋友,你活够没有? 就连沐恩都有些震惊,想也知道,以普朗教授的身份,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亲自来监考二年级的考试。 “芙兰老师真的生病了?” 沐恩挠了挠头,没有多想。 “欸什么欸?只要是认真考试,换个监考老师对你们来说有什么区别?” 普朗教授威严的视线扫过众人,冷笑道: “希望某些人能够就此抛弃自己那不干净的想法,不然要是被我逮到了……哼。” 说着,他意味深长的专门瞥了沐恩一眼。 “……” 沐恩嘴角抽了抽,暗道我在您眼里难道是那种会作弊的人吗? 不过这份不悦的心思很快就被他收敛。 就如普朗教授所说,只要是认真考试,监考老师是谁,并无区别。 于是,钟声于准点敲响。 考试开始。 沐恩握起笔,开始答题。 目光快速的扫过题目,如同本能一般,那些刻入脑海深处的知识,化作一道道答案,从笔尖泄出。 时间被拉得很长,又或者很短。 教室里很安静,只听得见笔尖的沙沙声。 而后,连那些声音都没有了,沐恩只能感受到白净的试卷,逐渐被墨迹填满。 钟声再次敲响,沐恩恍然醒来。 一只枯瘦的手按在试卷上。 “沐恩·坎贝尔,你可以走了。” 普朗教授眼里带着旁人难以察觉到的惊骇与怜惜,轻声说道: “考试结束了。” 48、结果 “结束了?” 阳光照射的教室里,沐恩看着眼前的普朗教授,还有些呆滞。 就好像做了一场大梦,刚才考试的内容像是电影片尾字幕般一闪而过,都已经模糊不清,但总觉得心中放下了什么一般,轻松一片。 “嗯,已经结束了,沐恩坎贝尔,你做的很好,比我想象的要好。” 普朗教授视线在沐恩身前的试卷上一扫而过,神情看不出什么变化,只是话语似乎温柔了不少。 他拍拍沐恩的肩,催促道: “赶快走吧,别发呆了。” “哦。” 沐恩呆呆的点点头,呆呆的起身。 沐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教室,怎么越过围观的人群,又是怎么回到寝室。 等他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凝视着镜中的自己很久很久。 “接下来,该做点什么呢?” 当一个尽力去追求的目标短暂完结后,沐恩反而陷入莫大的空虚当中。 心中像是少了什么东西,空荡荡的。 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 “这种问题,还需要想吗?” 沐恩轻声自语。 湛蓝如宝石的眼眸中,旧火刚去,新火再生。 “我的目标,还远远没有达成,不是吗?” 于是,意识沉入黑暗。 黑暗当中,身穿女仆装的刺客,与赤 裸的男人,共同浮现。 “一个月不见,甚至想念啊。” 沐恩打了个响指,“这种久别重逢的场面,换个喜庆点的场景如何?” 于是,黑暗消散,阳光明媚。 沐恩沐浴在无穷光辉中,手握双刃。 他咧嘴,微笑: “来,看看这一个月,我退步了多少!” …… …… “考完了吗?考完了快让我康康!” 考试结束之后,普朗教授带着试卷回到办公室,却发现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已经挤满了一大堆看热闹的老师。 就连一向对魔法方面嗤之以鼻的凯德老师,都待在角落里,一脸好奇的等待着结果。 八卦与喜欢吃瓜,在这座学院可不只是学生的专利而已。 葛兰教授更是一见到普朗教授,就没个正形上来抢他手中的试卷。 “你们能不能有点老师的样子!” 普朗教授一巴掌拍开葛兰教授的手,没好气道: “那些学生就算了,你们也这么八卦,算个什么事?” “某人都亲自去下场监考了,还有脸说我们吗?” “我只是为了确保考试的公平!” “嚯,那要不要以后的每场考试,你都亲自去监考啊。” 葛兰教授吹了声口哨,对于普朗教授的气愤并不在乎,反而趁他不注意,一把将试卷夺了过来。 “我看看,沐恩坎贝尔,坎贝尔……” 葛兰飞快的点数着试卷,然后精准的将沐恩的试卷抽了出来,交给一旁看起来身体倍棒的芙兰老师。 “芙兰老师,快,快批改,我想看结果!” “这……有些不好吧。” 芙兰老师有些犹豫,目光瞥向一旁的普朗教授。 虽然提前批改不影响结果,但终归有些不符合规矩…… 而普朗教授一向古板,这种不合规矩的事…… “改吧。” 普朗教授却是意料之外的松了口。 “这种小事没什么好纠结的。” “嗯?” 这才就连葛兰教授都有些意外了,狐疑的盯着普朗教授瞧了半天: “你怎么监考之后怪怪的,心情不好?那个沐恩小子又招惹你了?” “有吗?” 普朗教授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 “当然有,以前的你会这么好说话?” “我不好说话你就会听我的了?” “嘿嘿,这倒也是。” 葛兰教授没有过多的追问,因为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沐恩的试卷吸引过去了。 “快,芙兰老师,快批改,普朗都答应了。” “哦,好的!” 见普朗教授松口,芙兰老师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立马拿起沐恩的卷子批改起来。 其他老师也都好奇的凑了过来。 葛兰教授更是随着批改的进行,不断的大呼小叫。 “咦,前五题竟然全对了?那小子有一手的嘛。” “哎呀,第六题这样简单,怎么就会错了呢……” “第十三题对于那小子似乎有些难了,一定耗费了不少时间吧。” “嚯,最后一道大题竟然直接没做,聪明。” 一百分的试卷,内容本就不多,于是批改很快就结束。 那个分数,自然很快就出现在所有老师面前。 办公室中一片安静。 因为所有人都沉默了。 看着那个成绩,沉默了。 直到过了许久,才有老师叹息着摇了摇头。 “竟然是……七十九分,可惜了。” 没错。 七十九。 这就是此刻印于试卷上方的数字。 鲜红清晰,如此扎眼,却如此真实。 离那条线,只是一分之隔而已,却终究未能跨越。 分毫之差,永远比相隔甚远,更加令人扼腕叹息。 就连葛兰教授,看着那个数字也不禁收敛笑意。 “只能说……是运气不好了吗?” 因为七十九分这个成绩,怎么也不能说是能力不够。 从三,到七十九。 仅是从这两个数字之间的巨大差别,在座的所有老师,便能清晰的感觉到那个少年,在这短短一个月之中,付出的艰辛与努力。 他用辛勤与汗水,创造出了这个几乎被所有人都认为是不可能的奇迹。 但越是如此,便越让人感到惋惜。 一分之差,就仿佛是命运之神给那个少年开的小小玩笑。 “试卷给我。” 就在所有人为那个少年陷入可惜的情绪之中时,普朗教授突然探手拿过了试卷。 他的视线在试卷上飞快的扫过,然后,像是确定了什么。 指着试卷上的某处,说道: “这里,判错了。” “欸?” 芙兰老师眨眨眼,目光在普朗教授手指的地方扫过。 美眸一睁,俏脸一下子变得通红。 “啊,真的,不……不好意思,真的判错了,可能第一次被这么多人盯着批卷,有些紧张……” “改过来吧。” 普朗教授依旧面无表情,似乎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只是默默看着芙兰老师重新批改那道题,然后,重新计算分数。 其实也用不着计算。 七十九加一,街边的流浪汉都能算出来结果。 八十。 优秀水平。 办公室中,再度陷入沉默。 明明刚才还在惋惜,可是真当那个数字出现在眼前时,还是不由得感到了震撼。 作为圣玛利亚的老师,他们都是教育界的精英,什么样的学生没有见过? 如光芒般闪耀,却突生意外,或者自甘堕落,成绩一落千丈的。 或是身世不错的浪荡子,幡然醒悟,恍然回头,最后一步步成功攀向高峰的。 可是,像那个金发少年一样,仅是一个月,就粗暴的由三分冲到八十分的优秀水准…… 说实话,闻所未闻。 “都能称作是教育界的奇迹了吧。” 有老师不由得的感叹。 “真不愧是那个沐恩坎贝尔,无论好坏,都会让人惊叹不已。” “这么说,沐恩坎贝尔是做到了吧,他一个月前说的那些话。”也有老师反应过来,啧啧称奇: “听说赔率二十比一,啧啧,这下天台上恐怕得站不少学生吧,需要及时在栏杆上装铁丝网吗?” “不——” 更有老师悲痛哀嚎: “我的奖金,没有你,我该怎么活啊!” “……” 普朗教授瞥了眼哀嚎的凯德老师,面无表情道: “明天给我交十万字的检讨,还有你这学期的奖金也没了。” 于是哀嚎声更加惨烈。 只是,短暂的喧闹之后,所有人又再次安静下来。 十几双眼睛,悄悄的瞥向普朗教授。 普朗教授那么讨厌那个沐恩坎贝尔,这个时候……该不会生气吧。 不对,现在或许已经生气了,看撞在他枪口上的凯德老师就这么惨! 要是继续留在这里…… “那个……我身体有些不适,就先告辞了。” 芙兰老师率先告辞。 “对对,我身体也有些不舒服……” “我家里煤气忘关了……” “我老婆要生了……” 一大堆老师,像是记忆突然变好一般,一个个突然记起家中有事,脚底抹油的麻利开溜。 最后,只剩下葛兰教授,在安静的办公室中盯着一直面无表情的普朗教授老半天,终于忍不住说道: “我觉得吧,你一个教授,没必要跟一个小孩子生气。” “我没有生气。” “胡说,这个样子。” “我没有生气。” 普朗教授强调,让后猛然抬手,在葛兰教授震惊的视线的中,将自己心爱的古董办公桌一掌拍碎。 葛兰见状直接愣住了,呆了半天后反应过来,颤颤巍巍的说道: “其……其实,那个时候,我是当你开玩笑的。” “可我没有开玩笑。” 普朗教授拾起一块木屑,犹豫了片刻,然后放进嘴里。 咀嚼。 然后吞咽。 “我从来不会开玩笑。”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接着,再拾起一块,放进嘴中。 以他戴冠者的体质,还不至于连些木头都吃不了。 只是,这种昂贵的红木虽然带着天然的清香,吃起来却很苦。 而且,心疼。 “我没有生气。” 普朗教授再次强调一般的说道: “我怎么会生气呢? 作为一名教育者,作为一名老师,看着自己的学生迷途知返,浪子回头,这不是最值得高兴的事吗?” “我只是有些羞愧而已,羞愧自己的能力不足,羞愧自己眼光不够,明明自诩为资深的教育者,却在之前考试的时候,才看清那个少年的眼中藏着什么。” “——那是何等炙热的火焰啊,像是在夕阳下咆哮的狮子一般!” 普朗教授猛地握掌,将办公桌的桌角揉碎,继续塞进嘴中。 他咬牙切齿,用力咀嚼着红木,仿佛要将眼泪挤出来,清洗自己那浑浊看不清人的双眼一般: “那个少年,沐恩坎贝尔,他并不是我们所认为的纨绔子弟,他是真正可以继承坎贝尔之名的公爵之子!” “不,我有种预感,他以后的成就,甚至会超过他的父亲!” “超过坎贝尔公爵?那个狮王?” 葛兰教授闻言不禁瞪大眼,他没想到,普朗教授竟然突然对沐恩坎贝尔有了这么高的评价。 要知道那位隆恩·坎贝尔,在历代坎贝尔公爵中,也是属于佼佼者那一档的。 “有些太难了吧。” “难?” 普朗教授没有反驳,只是反问道: “你知道我上次看见那种眼神,是在谁身上吗?” “谁?”葛兰教授一愣。 “你之前见过的。” 普朗教授低垂眼睑,语气低沉下去: “我那个被爱神控制的……另一个傻学生。” 净仪圣女。 那位失踪了二十年,至今却仍旧有诸多雕像矗立,仍旧有诸多信徒追随的伟大圣女。 那个至死都没有屈服于爱神的坚强女孩。 “……” 葛兰教授陷入沉默,更加震惊。 片刻后,他神情严肃的疑问道: “你是说……沐恩坎贝尔,未来也会成为圣女?” “……” 普朗教授面色一僵,差点被噎住。 葛兰教授却是嬉皮笑脸的拍拍他的肩: “好了好了,别再自责了,再优秀的老师,也不可能看清所有学生。 至少,你没有耽误他不是吗?” “可他一个一个月就能考八十分的天才,上学期在我手里还是只学会了一个照明术。”普朗教授幽幽的回道。 “……” 葛兰教授面色也一僵,随即羞恼道: “好啊,你还说你没生气!” “我没有。” 普朗教授继续卖力啃着桌角,说道: “而且就算沐恩坎贝尔这次没有考到八十,我还是会兑现承诺。” “嗯?” “你忘记了,刚开学的时候,我也说过同样的话,沐恩坎贝尔只要真的改变了,我就把办公桌吃下去。” 普朗教授叹了口气: “所以,从考试结束时我就知道,无论分数是多少,这张桌子,我非吃不可了。” …… …… 真的把一整张桌子都吃掉后,普朗教授就急匆匆的走了,也不知道去干嘛。 只剩下葛兰教授一个人在办公室中。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再度拾起沐恩的试卷,仔细端详。 最后,在普朗教授刚刚指出的那道判错的题上,隐隐识别到了一丝微弱的魔力气息。 “嚯,我就说嘛,芙兰老师好歹境界不低,再紧张也不至于犯这种低级错误,还是在这么多眼睛盯着的情况下。” 葛兰教授摸了摸下巴,愉悦的眯眼笑道: “普朗那个古板的老东西,竟然偶尔也会耍这种小花招啊。” 49、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第二天,开放日前的最后一堂魔法基础概论课。 由于老师们的阅卷速度很快,所以这一堂课,实际就是成绩发布的时候。 沐恩早早的来到教室,在以往的靠窗位置坐好。 托着脸颊,眺望窗外流淌的云彩,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变得平静。 结果出来之前的等待最难熬,但是沐恩却觉得并非如此。 因为他非常确信自己已经竭尽全力,所以无论结果怎么样,都能问心无愧。 那么接下来,就只有静静的等待上天安排了。 时间流逝,学生们也逐渐走进教室。 或说或笑,三五成群,虽然表面上很平静,但是还有许多目光,忍不住看向窗边的金发少年。 沐恩对此并不在意,因为早已经习惯。 踩着点进来的爱丽儿狠狠的瞪了那个又占了她位置的家伙一眼,拉着莉雅坐在另一边的靠窗位置。 “那个沐恩坎贝尔,好像一点都不紧张的样子。” 坐下后,莉雅眨眨眼,好奇的看向沐恩。 “哼,他紧张有什么用,还不是不行。” 爱丽儿双手抱胸,冷哼一声说道。 “话别说的这么死哦,万一他真的考到八十了呢?” “那不可能。” 爱丽儿一脸笃定。 昨天的考试,其实她的位置离沐恩并不是太远。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她便让灵魂体状态的师父,趁着普朗教授不注意,悄悄的看了一眼沐恩的试卷。 果然不如所料,才七十九分! 哈哈,七十九,不是八十! 这次是我赢了! 虽然最后赢的钱,恐怕也就多加个鸡腿的程度,但终归是我赢了! 到时候我一定一边啃着香喷喷的鸡腿,一边狠狠的嘲笑沐恩坎贝尔! 爱丽儿在心中美美的想到。 这时,芙兰老师走进教室,向着众人宣布: “接下来,便发布昨天考试的成绩。”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还有些嘈杂的教室,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紧盯着芙兰老师,期待着下一刻。 其实,仅是一次月度测验而已,对学分的影响不大,本该不会有这么多人在意。 但这次不同,相较于自己的成绩,他们更好奇某个在一个月前口出狂言的公爵之子,到底能不能做到。 “泰克·罗德,五十三分……” “古奇·司洛恩,六十一分……“ “……” “爱丽儿·布加尔得,一百分!” “哇!” “什么?” “一百!” 随着爱丽儿的分数被宣读出来,人群顿时沸腾起来。 一百! 魔法基础概论这种科目,竟然也能考一百的吗? 或者说,有人考过一百吗? 所有人都震惊的盯着爱丽儿,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暗道此子竟然恐怖如斯。 而爱丽儿,也在众人的视线中,不禁嘴角一歪,露出标志性的不羁微笑,昂首挺胸的走向讲台,接过自己的试卷。 转身,向着沐恩抛去一个挑衅的视线。 努力的可不止你一个! 不过沐恩却没有注意到爱丽儿的视线,只是紧紧盯着芙兰老师,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下一位。” “沐恩坎贝尔。” 刚才还因为爱丽儿的分数而喧嚣沸腾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被这么多视线紧盯着,芙兰老师也有些紧张,所以顿了顿,继续说道: “八十!” “哗——” 远比刚才的爱丽儿一百分更大的喧嚣声汹涌而起,几乎将天花板顶穿。 “竟然真的是八十?” “不会吧,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压线?该不会是作弊吧。” “不可能,那可是普朗教授亲自监考。” “也就是说……” “完了,天台见了。” 震惊的喧闹之后,便是赌狗的哀嚎。 沐恩却仿佛没有听到周围的喧闹,耳中,便只有“八十”两个字,在不停的回响。 做到了。 他真的做到了。 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虽然之前不断的告诉自己要平静,要淡然的接受一切结果。 可是当那两个字在耳边响起时,他还是激动到不能自己。 这个时候该怎么做? 欢呼? 哭泣? 手舞足蹈? 绕着学院狂奔一圈? 还是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学姐? 啊,对了,试卷,得去先拿试卷。 沐恩走向讲台,芙兰老师却苦笑着摇摇头: “抱歉,由于葛兰教授不小心把咖啡洒了上去,所以你的试卷,嗯……壮烈牺牲了。” “哈?” “那……那个,分数方面你不用担心,你的试卷是我当着所有老师批改的,所以绝对不会有问题。” 看着一脸疑惑的沐恩,芙兰老师又赶紧补充道。 “这样啊。” 沐恩无奈的摇摇头,并没有太在意。 毕竟试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的分数。 一个月的努力,并没有白费,如此,便足够了。 “那个……沐恩同学。”芙兰老师又突然叫住沐恩。 “你,非常厉害哦,不仅是我这么觉得,所有老师就觉得你非常厉害哦。” “……谢谢。” 沐恩愣了一下,微笑着道谢,然后回头,脚步轻盈。 但就在这时,他的耳边传来一道撕心裂肺的大喊,把他吓得一激灵。 “不——” 爱丽儿颓然的跪倒,双手撑地。 明明手握着全班最高,甚至可能是前无古人的满分成绩,她此刻却仿佛成为了最狼狈的那个人。 就连一些输了几万的赌狗都不禁侧目,暗道这货这么凄惨,难不成把自己老婆都给压上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这也能输的啊!” 爱丽儿捶着地面,发出来自灵魂的呐喊: “我的饭钱,我的鸡腿,我不想吃黑面包,胸会变小的!” 众人:“……” 沐恩:“……” …… …… “耶!赢了!” 随着沐恩的成绩迅速流传全校,另一边,则是与爱丽儿截然不同的欢心雀跃。 三个可爱的小姑娘激动的发出欢呼,几乎要蹦起来,这么久的憋屈,终于迎来了扬眉吐气的这一刻。 “哼哼,我就说沐恩同学可以做到!” 双马尾的艾玛叉腰,昂首挺胸: “作为他的头号粉丝,我的判断是不会有错的!” “就是就是!” “那些看不起沐恩同学的,肯定都气死了!” 另外两小只也脸颊红扑扑的应和,像是喝醉了酒。 不过,一旁的芬妮学姐,却完全没有听这三小只宣泄自己的怨气,而是一脸呆滞的在脑海里盘算着。 之前被这三小只死缠烂打,所以将自己闲着的五千爱弥儿压给了沐恩坎贝尔。 而现在,二十倍就是……十万! 十万!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有了这笔钱,自己想要的新衣服,新画笔,甚至是学习魔法的材料,就都有着落了。 但更重要的是…… 芬妮学姐悄悄看向还处于兴奋中的三个小姑娘,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三位,家世可都不差,所以之前压的一个月零花钱,再怎么也有几万左右吧。 几万的二十倍…… 妈耶。 这么一想,这三小只,岂不是一夜之间,都变成了……富婆? 50、探望 “恭喜你,沐恩坎贝尔。” 学生会室中,薇儿不知道又去忙活什么事了,于是塞莉西亚再次亲手给沐恩泡着咖啡。 “一个月时间,从三分到八十分,这在整个学院史上都闻所未闻,可以说,你创造了历史。” “谢谢。” 沐恩从塞莉西亚手中接过咖啡,然后看着她一颗一颗往咖啡里放着方糖,直到咖啡都有些粘稠了,才小小的抿了一口,露出些许愉悦的神情。 还是那样喜欢喝加巨多糖的咖啡啊。 沐恩微微一笑,也啜饮了一口,苦涩,但清香怡人: “不过说创造历史就太过,与之相比,爱丽儿那一百分才算是创造历史吧。” 魔法基础概论这门科目想要满分,大概就与沐恩前世语文想要满分一样难。 所以爱丽儿的一百分,怎么想也该是会惊掉人下巴的分数。 原文中就是如此,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甚至是塞莉西亚,都被那个一百分惊了遍。 可以说是非常典型的主角装逼剧情。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实际上沐恩感觉周围对那个一百分没什么讨论度。 反倒是哪个天台风比较大,成为了学生之间热议的话题。 不过从学院老师光速给每个天台都装上了十米高的铁丝网后,这个话题就消失了。 ——换成了学院里哪条河比较清澈。 好在能够进这所学院的人,也不至于被学院里那几条一米深的小溪流和人造湖淹死,所以到现在,也不过是新闻社的报纸上,多出几条赌狗永不言弃的锐评罢了。 “爱丽儿考了一百分吗?” 塞莉西亚像是第一次听说,轻撩银白的发丝,眼底露出一抹赞叹: “是挺厉害的。” “……没了?” “嗯?” “我以为你会多夸她两句的。” 沐恩略有些疑惑,毕竟原文中塞莉西亚可是对这份成就赞不绝口的。 “爱丽儿的一百分的确让人惊讶。” 塞莉西亚清冷的目光在沐恩身上瞥过: “不过既然你都能考八十,我便觉得其他人能考多高的分,便都不会太令人惊讶了。” “你这是在夸我?”沐恩嘴角抽了抽。 “就当我是在夸你吧。” 塞莉西亚翻开身前的文件,开始处理起来。 “你突然来拜访我,应该不是专门来向我炫耀你的成绩吧。” “呵呵,怎么可能。” 沐恩略有些紧张的笑了笑: “我是来……” 沐恩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一张卡片被扔到自己面前。 塞莉西亚握着笔,在文件上刷刷写着什么,头也不抬,像是早就猜到了沐恩的想法。 “你去校医院,亮出这个,自然有人带你去看望埃蒙同学。” “谢谢。” 沐恩一脸感激的接过卡片,准备告辞离去,却被塞莉西亚叫住。 “记住,时间不要太长。” 塞莉西亚叮嘱道: “他还很虚弱。” “虚弱?” 沐恩皱眉: “可这都一个月了,就算是受了严重的伤势,以学院的医疗水准,也早该恢复了吧。” “伤早就已经好了,但他喝的那个魔药,效果是能够激发体内的血脉与潜力,本身来说普通人喝了后只需要休息一两周就能恢复的,只是他之前体内亏空太严重了,所以魔药强行引发潜力几乎伤到了他的根基,现在也还在修养当中。” “这样吗?” 沐恩脑海里回想到那时,埃蒙从枯瘦的仿佛能够被风吹倒的模样,直接变身成那么恐怖的狼人,若是魔药并不是给他补充能量的话,那对身体的消耗的确是难以想象。 但魔药,终归只是引子,究其原因…… 沐恩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塞莉西亚,那些人……” “前些日子,学院高年级有三个人退学。” 塞莉西亚说道: “理由是用非正当手段伤害同学,消息已经发在学院的公告栏上了,你没有看见吗?” “啊……谢谢。”沐恩愣了一下,这段时间他的心思全在考试上,哪有功夫去看什么公告栏。 “这件事你不用对我道谢,我不是说过了吗?教训坏学生,是学生会的职责。” 塞莉西亚依旧翻阅着文件,似乎对于这种小事毫不在意。 “而且那些家伙的确比较恶劣,毕竟对于毫无反抗之力的人施展暴力这种事,是以前那个人渣的你都做不出来的事。” “你这也是在夸我?”沐恩嘴角再次抽了抽。 “就当我是吧。” “……” “那说起来,给埃蒙魔药的人,查到了吗?” 沐恩想起这件事。 因为那个时候的埃蒙也说过,他是被一个神秘女人蛊惑着喝下了魔药。 虽然不知道那个女人怀揣着什么样的心思,但那个时候的自己,的确是因为那个魔药的效果,差点命丧黄泉。 所以不可能不过问。 “关于这点……” 塞莉西亚抬起头,清冷的眼眸,像是两口幽深的古井,盯的沐恩全身发寒: “很抱歉,我暂时不能透露。” “不能透露?” 沐恩忍不住皱眉。 这件事若只是涉及学生之间的争斗,再怎么也不会让塞莉西亚说出不能透露四个字来。 恐怕有什么内情啊。 但沐恩也放弃了追问。 毕竟以塞莉西亚的性子,她都这么说了,那恐怕自己再怎么问,都不可能问出个所以然来。 只能相信她了。 …… …… 沐恩走后,塞莉西亚终于停下笔。 看着眼前用红圈不断勾画,标出重点的文件与资料,她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清冷的面庞上,少见的显露出一丝疲惫。 “进化魔药……真是会让人联想到不好的东西啊。” 她扭头看向窗外,天空上乌云密布,连带着她的心,也阴沉起来。 “希望,这次的开放日,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才好。” …… …… 温暖的病房中,埃蒙听着刚刚护士从外面带回来的消息,陷入了极大的震撼当中。 “成功了……” “沐恩少爷他,竟然成功了?” 不。 不对。 成功才是当然的。 因为沐恩少爷那时的眼神,那时那如同燃烧的火焰般炙热的眼神,无论谁看见了,都会相信他会有将不可能化为可能的力量吧。 “只是……” “我该怎样去面对他呢?” “我……差点杀了少爷啊……” 变身成狼人的记忆已经不太清晰,可是埃蒙却还是依稀记得。 那个时候的自己,似乎是真的……想要杀死沐恩少爷的。 看着自己依旧枯瘦的手,眼前仿佛又浮现出自己这只手掐住沐恩少爷脖颈的画面,埃蒙顿时陷入极大的自责与厌恶当中。 少爷他,一定讨厌我了吧。 一定会,又像之前那样,抛弃我吧。 毕竟…… 咔吱。 就在此时,开门声响起。 那令埃蒙感到熟悉的醇厚嗓音,像是和风一般,涌入房间。 “中午好,埃蒙,吃了吗?” 51、邀请 看着那个如同阳光般照射进房间的金发少年,埃蒙一时之间有些愣住了: “沐恩……少爷?” “怎么了吗?看见我很意外?还是说……” 沐恩想了想,开玩笑说道: “埋怨我这么久都没有来看你?” “……” “原谅我吧,这一个月的抽不出时间,而且,我觉得在结果出来之前跑过来看你,的确有些不合适。” 沐恩走近,将买的水果放到旁边的桌上。 “虽然我很想帮你削个苹果,但是总觉得那样GAY里GAY气的,所以,你还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吧。” “……” “嗯?你怎么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沐恩坐在椅子上,看着低头沉默的埃蒙,打笑道: “该不会是感动哭了吧,虽然我英俊潇洒,但是你可不要爱上我哦,我们俩只限友谊。” “沐恩少爷……”埃蒙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哭腔。 “嗯?” “你为什么要来看我?” “为什么?来探望朋友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可是我……”埃蒙猛地抬头,眼中的悔恨与自责喷涌而出。 “可是我……” “好了。” 沐恩却想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一般,伸出手,拍拍他的肩,打断了他。 “我是不会在乎这种事的,那又不是你的本意不是吗?” 说着,沐恩又微笑道: “我来探望的时间不多,所以还是不要聊这种沉重的话题吧。” “……” 埃蒙呆呆的望着身前这个跟印象中完全相同,却又完全不同的金发少年,顿时感觉眼中那些一个月的悔恨与自责积累而来的负面情绪,在那双湛蓝如宝石的温柔双眸注视下,像是阳光下的冰雪,逐渐消融。 “嗯。” …… “吃的怎么样?” “不错。” “住的呢?” “还行。” “护士小姐姐好看吗?” “……好看。” “家里呢?” “写来了信,说误会我了,已经重新和我恢复了关系,甚至为了补偿我,将我列为了第一继承人。” “家族终归利益为先,不能太过于信赖,凡事还得多依靠自己。” “我知道。” 在和煦的午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直到医生面色不善的走进房间,对着沐恩指了指时间。 “哈哈,那我就先走了。” 不知不觉忘记时间的沐恩尴尬一笑,然后告辞。 “那么再见,埃蒙。” “嗯。” 埃蒙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局促不安。 直到沐恩快要走出房间时,他似乎才鼓起了勇气,说道: “再见,沐恩。” 沐恩没有回头,只是脚步微停,然后更加轻快。 …… …… “接下来要干什么呢?” 走出病房之后,心情不错的沐恩伸了个懒腰,望了一眼阴沉的天空。 “似乎要下雨了。” 有点不妙啊。 明天就是开放日了。 后天就是跟学姐约会,啊不对,是报答学姐的时候,要是雨下的太久,可不美了。 “要不花钱雇个大魔法师把雨给驱散了?” 沐恩摸了摸下巴,认真思索。 从条件上来说,这事儿可行,驱个雨而已,秘仪级以上的魔法师都能做到。 但这毕竟是帝都贝尔兰德,在这里干这种扰乱天象的事,说不准就被以危害帝都的罪名给抓起来了。 就算是公爵之子,在这种地方,可也不能随意妄为啊。 “算了吧,走一步看一步。” 沐恩很快释然,向着宿舍走去。 约会这事儿时间紧迫,得提前做好规划。 “沐恩同学?” 只是刚没走两步,沐恩就又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 “是莎丽同学啊。” 沐恩转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然后又是那熟悉的双股麻花辫与显得有些大的黑框眼镜印入眼帘。 莎丽·弗兰德,那个与他有过小小误会的姑娘。 “这么巧吗?你也来……” 沐恩刚想顺口而出,但立马反应过来,将后面的医院两个字咽了下去。 你也来医院,怎么想都是说出去都会挨打的话吧。 “你是有什么事找我吗?”沐恩眨眨眼,微笑问道。 “不……不,没有什么事,只是巧合碰见而已。” 莎丽扶了扶脸上硕大的黑框眼睛,脸颊微红: “其实,我就是想问问沐恩同学,我上次做的蛋糕,好吃吗?” “蛋糕,什么蛋糕……” 沐恩下意识反问,然后表情立马僵住了。 蛋糕! 莎丽同学之前送给自己的蛋糕! 跟埃蒙打架的时候全扔了,自己一个都没吃到! “咦?就是我之前送给沐恩同学的蛋糕啊?” 莎丽歪了歪头,疑惑道: “沐恩同学没吃吗?” “吃了,我吃了!” 沐恩震声。 “我全都吃了!一个不留!” 开玩笑,这个时候要是说自己把蛋糕扔了,恐怕第二天学院就会疯狂传自己玩弄少女真心的流言! 偏偏自己还没办法反驳。 “是吗。” 莎丽露出不好意思的微笑: “那么,沐恩同学感觉蛋糕怎么样呢?” “非常好吃!” “欸?秒答?” 莎丽挠挠脸颊,苦恼道: “其实,我更希望沐恩同学能够仔细思考一下,然后给我更加准确的回答,比如口感和甜度什么的……” “这就是我仔细思考的结果!” 沐恩盯着莎丽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你的蛋糕,简直让我说不出任何缺陷!” 这是实话。 因为沐恩真的说不出任何缺陷。 “是……是吗?” 面对沐恩真诚的夸赞,莎丽的脸一下子通红,甚至沐恩恍惚间能够看见她的头顶有丝丝水蒸气飘起。 “沐恩同学这样……无论怎么说……也太过了吧……” “不,是莎丽同学对自己太没信心了,你要相信自己的蛋糕啊!相信那就是最棒的!” “是,是吗?” 被沐恩一通夸奖,莎丽顿时晕乎乎,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沐恩见状,就准备赶紧开溜,要是继续聊下去,被小姑娘发现端倪,可就不好了。 “莎丽同学还有事吗?要是没事……” “我还有一件事!” “嗯?” “那个……” 似乎是什么难以开口的事,莎丽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裙角,犹豫了半天,才吞吞吐吐的说道: “其……其实,我回去后仔细想了一下,用蛋糕这种廉价的东西来道歉,对于沐恩同学这种身份的人,似乎还是有些太失礼了。 还是得用其他更加重要的东西,才能表现出真心。 所……所以,不知道沐恩同学,开放日的时候,有没有空呢?” 52、过去 “嗯?你是在……邀请我?” 面对少女的疑问,沐恩的眼神顿时犀利起来。 这种羞涩的神情。 这种吞吞吐吐的话语。 难道说…… 可不对啊,自己不是才跟莎丽同学见过两次面吗? “沐……沐恩同学不要想歪了,其……其实,只是我的爸爸……对,是我的爸爸,让我邀请你去家里做客而已。” 沐恩的眼神让莎丽的脸更红了,像是烧起来一般,她慌忙的解释道: “之前我给爸爸写信,把这些事都告诉他了,结果最近他回信把我臭骂了一顿,说怎么能用几个蛋糕就把沐恩同学打发了呢? 所以他让我邀请沐恩同学去家里一趟,他是一远近有名的厨师,想要做大餐,请沐恩同学吃一顿,以表歉意。” “这样啊……” 沐恩明白过来,原来不是莎丽同学,而是莎丽同学的爸爸啊。 那就说的过去了,毕竟社会阅历越丰富,便越是会在意身份啊,人际交往之类的事。 他一定是害怕自己女儿怠慢了自己这个公爵之子吧。 “你和你爸爸的心意我都心领了,但是很抱歉,我开放日已经有约了。”沐恩歉意的说道。 “可是,开放日有三天。” “我不能确定我能不能挤出时间,要是到时候一不小心放了你和你爸爸鸽子,反而更加不好不是吗。” “是……是吗?” 莎丽肉眼可见的失落起来。 “那也是没办法的嘛,毕竟像沐恩同学这种人,开放日一定会很忙的。” 怎么说的像我是要去同时赴好几场约会的渣男似的。 沐恩嘴角抽了抽,继续安慰道: “抱歉,莎丽同学,辜负了你们的好意,但其实你们不必如此,不是说过了吗,之前那个小误会,我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你可以回去把我的话转告给你的爸爸,让他尽管放心就是了。” “才不是因为这种原因呢……”丽莎低声嘟嚷。 “嗯?什么?” “没……没什么。” 莎丽慌乱的摇头,然后突然将一张似乎是早就写好的纸条,塞进沐恩手里: “既然如此,那沐恩同学有空了就来拜访一下吧。” “欸?等等。” “这三天我会一直恭候的!” 说完,还没等沐恩有什么其他的反应,莎丽就逃也似的跑了。 …… “下城区,杜兰克街15号。” 原地,沐恩望着手中似乎是写着地址的纸条,露出苦笑: “这下……就有些不好办了。” “挺青春的嘛,沐恩坎贝尔。” 严厉古板的声音突然响起。 身穿正装,手握银色手杖的老人站在不远处,就像是一棵沉默的老松般,静静的看着沐恩。 “普朗教授?你怎么在这儿?”沐恩被吓得一激灵,随手将纸条塞进兜里,疑问道。 您也这么巧来医院看看? 普朗教授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说道: “跟我来。” “欸?有事找我?” 沐恩一脸懵逼,想要询问。 可是普朗教授直接就走远了,于是顾不了那么多,沐恩赶紧一路小跑追上。 …… 大钟楼。 地下。 白银之井。 伴随着滴的一声,由魔力驱动的升降梯打开门,陌生的地下世界,出现在沐恩的眼前。 脚底,由金属铸就,如同镜子般反射着清晰倒影的地面,蔓延至视野的尽头,闪烁微蓝或微红光线的管道,像是巨蟒一般,交织着簇拥在角落,而后涌入那黑暗深处。 两侧阴影中,庞然的精密机械造物,像是巨人,立在道路的两旁,踏上地面的瞬间,沐恩便感觉有两道恐怖的视线在身上一扫而过。 在庞然的压力之下,沐恩忍不住呼吸一滞,像是身处幽深的海底。 “别怕。” 普朗教授伸手,在他肩头一拍: “那是水银之井的看门人,只要有权限,就没有危险。” 身上的压力骤然消失,沐恩深吸一口气的同时忍不住嘴贱问道: “那要是没有权限呢?” “没有?” 普朗教授语气抬高了一瞬,似在讥笑。 “任何想要入侵水银之井的敌人,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瞒过守门人的眼睛。 要是瞒不过…… 瞒不过的都已经死了。” 他目光瞥过靠近升降梯边的地面,那里有一块巨大的暗红,像是干涸的血迹。 几十年了,那块诸多强者被变成肉泥的地面,至今擦不干净。 沐恩被普朗教授的话惊的背后发凉,缩了缩脖子,视线在那钢铁巨人瞥过,赶紧加快脚步跟上普朗教授的步伐。 脚步声清脆,在空旷幽静的走廊中层层回荡,像是黑暗中无数人敲着拍子,有些瘆人。 沐恩摩擦着手臂,想要挑起什么话题,以求驱散心中的寒意,却又因为身前的人是那个古板严肃的普朗教授,不知道说什么。 “你的父亲,也是我的学生。”普朗教授突然率先说道。 “欸?” 沐恩微征,然后很快回过神来: “父亲他也就读于圣玛利亚学院?” “自学院建成时,你坎贝尔家的历代继承人,就都在学院就读。” 普朗教授顿了一下,说道: “毕竟坎贝尔家,就是学院的创始人之一,至今也还是学院的大股东之一,把持着决定学院部分大事的权利。” “我都不知道,坎贝尔家竟然还是学院的股东啊。”沐恩惊叹道。 “别想太多了。” 普朗教授冷冷说道: “按照当初定下的约定,能够对学院的部分事务做出干涉的,只有坎贝尔公爵而已,所以无论是当初你的父亲,还是现在的你,进入学院也不过是一介学生而已,没有对学院指手画脚的权利。” “我可没有那种想法。” 沐恩一脸无害的挠了挠头。 对学院指手画脚,除了容易被普朗教授一巴掌扇到墙上扣都扣不下来之外,似乎一点好处都没有。 他可不是那种不羁的贵公子,会利用特权把香槟倒满一整个游泳池,借着舞会的名头偷看少女们白裙下的光滑大腿。 他更喜欢黑 丝。 “那我父亲他在学院里就读的时候,又是什么样子的呢?”沐恩问道。 “你的父亲啊。” 普朗教授顿了一下,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中。 而后,语气中带着一丝唏嘘。 “那个时候,隆恩·坎贝尔,便就如同他现在的称号一般。” “称号?” 沐恩想了想:“狮王?” “没错,狮王,狮群的领袖。” 普朗教授苍老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说道: “他从进入学院时,便像屹立于百兽之上的狮王一般,光芒万丈,耀眼至极。 谦逊,勇敢,好学,专情,这些优秀贵族该有的品质,就如同徽章一般在他的胸前闪闪发光。许多学生折服于他的品德,发自真心的追随他,他也总是在所有人的簇拥中不断前进。 而那些在他学生时代积累的东西,成为在那场动乱,也就是你的祖父不幸逝去的那场事件中,他能迅速扛起坎贝尔这个大旗的重要基石。 他是一个令所有人看见第一眼,便会赞叹不负于坎贝尔之名的男人。 所以……” 普朗教授扭头看向沐恩,神情复杂: “一年前,我在学院第一次见到你时,才会那么失望。” 53、道路 老人仍能想起一年前的画面。 那个时候的他,就如同这学期开始时那般,站在大钟楼的办公室里,眺望着一位位充满着朝气的学生,自大门走入。 他怀揣着一丝期待,因为他知道坎贝尔家的继承人,将从那里进入学院,他希望看见的,是如同那位狮王一般闪耀的年轻人,再度在这所学院中,展现光芒。 所以。 当那个被一群女仆簇拥着,从狮鹫拉的马车上下来的金发少年出现在视野中时,他便感受到了由衷的失望。 因为只一眼,他就看出来那个少年是什么样的人。 就如同这所学院里从来不缺的贵族公子那般,自负、傲慢、眼高于顶,浑身充满着金钱的铜臭,与贵族特有的装模作样。 唯独脑子中,什么都没有。 后来那个坎贝尔公子的所作所为,也应证了他的眼光。 若是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烂泥扶不墙,不堪造就。 在尝试着纠正无果后,他本来都已经放弃了。 只是没想到…… 普朗教授瞥了现在的沐恩一眼, 到头来看走眼的,竟然是自己。 …… “原来父亲学院时期这么厉害的吗?” 听完普朗教授对自己父亲的描述之后,沐恩有些意外的惊叹道。 还以为真的如同传闻所说,历代的坎贝尔都是彻头彻尾的究极莽夫呢。 “拥有力量的莽,叫做勇猛果敢,缺乏力量的莽,才叫做鲁莽,恰巧,历代坎贝尔公爵,都不缺乏力量两个字。” 似乎是看穿了沐恩的想法,普朗教授悠悠的解释道。 “这样啊。”沐恩挠挠头。 也是。 能够坐稳公爵位置,让皇帝将自己女儿与他的儿子签订婚约,甚至现在还在统领边境的大军的男人,怎么可能只是单纯的莽夫呢? 只是…… 这样一位优秀的男人,也会被过度的爱蒙蔽双眼,导致把自己儿子都养废吗? 所以父母二字啊……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沐恩不禁感叹。 “所以,普朗教授您这么讨厌我,不是因为我上学期只学会了一个照明术?” 沐恩接着问道。 咔。 沐恩的话音刚落,就见普朗教授的身形猛地一僵。 “当然,我怎么会因为那种小事就讨厌你呢,毕竟你们坎贝尔家,对于魔法的造诣与天赋,我早有准备。” 普朗教授语气依旧很平淡,看起来毫无波澜。 “你那个优秀的父亲,也唯独只有魔法这一科目,从来没有及格过,正经学会的魔法,也只有为了追求你的母亲,而学会的随时能让鲜花开放的魔法而已。” “是吗,看来父亲也是个魔法白痴呢哈哈哈……” “可就算是他,当初学会照明术也就用了两周。” 普朗教授回过头,面无表情,语气幽深。 只是他握住手杖的五指稍微挪开,便能看见上面清晰的指印。 “顺带一提,我教会我家的猫学会这个魔法,只用了三天。” “……” 还说没有讨厌,感觉你现在随时都要一拐杖抽死我了好吧! 沐恩觉着自己头顶随时会冒出一个大大的危字,开始寻思要是普朗教授真的要在这种地方抽死自己,该用那种姿势求饶,才比较符合公爵之子的身份。 “不过……我承认,你的确是变了,沐恩坎贝尔。” 最终,普朗教授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悠悠一叹,然后转身,继续向着通道的深处走去。 “既然能够在一个月之内,将自己的魔法基础概论成绩,提升到这种程度,相信对于你来说,坎贝尔家不善魔法的诅咒,也是可以轻松打破的吧。 你可能会真的超越你的父亲,成为历代最优秀的坎贝尔公爵。” “这就夸的太过了吧。”没想到普朗教授会突然这样夸自己,沐恩略有些羞涩。 “是吗?以前的我可以笃定,但是自从目睹了你的改变之后,我也开始不太相信我这双老花眼了。 不过……” 普朗教授突然话音一转: “我没想到,沐恩坎贝尔,你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嗯?” 沐恩头顶冒出问号,不解的看着普朗教授的背影。 然后反应过来,普朗教授难道说的是……梅拉老师? “梅拉多米尔导师所追寻的那条路,虽然我也知道的不是很详细,但是我清楚,那并不是一条光明的坦途。 至少对于你沐恩坎贝尔,前途无限的公爵之子来说,那并不是一条值得选择的路。” 普朗教授继续说道: “你本应该有更好,更加平稳的选择,如果你想要获得力量,坎贝尔家的那个传承,并不弱,你只需要一步一步稳扎稳打的走下去,就算魔法基础概论依旧只考三分,未来武者方面的造诣,突破加冕级,成为戴冠者,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就算你不喜欢坎贝尔家莽夫的名头,作为公爵之子,你的资源与起点远超常人,只要拿出你一个月冲到优秀水准的这副韧性与努力,走其他的道路,你未来的成就,也肯定不会太低。 可是你似乎却显得很急迫,急到不禁令人好奇……” 普朗教授再次回头,苍老但依旧锐利的双眼中,显露出一丝探寻: “作为坎贝尔家的继承人,未来帝国的绝对顶梁柱,甚至是那位公主殿下的伴侣,沐恩坎贝尔,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我……” 面对普朗教授的疑问,沐恩无声的张了张嘴。 害怕什么? 当然不过是命运二字。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这么拼命,他也想一步一步走向光明的未来,在教堂的钟声与铺洒的玫瑰花瓣中,迎娶自己喜欢的人。 他也想做一个平平无奇的公爵之子,等到父亲老了,或者准备退休了,自己再接替他,获得坎贝尔家的传承,以坎贝尔这个传奇的姓氏,走完这一生。 他想活着。 他想幸福。 如此简单。 可是,命运不允许。 命运不允许他这个黄毛反派,存在于原本的故事走向中。 他本该死的,本该不止一次的死的。 而他所面对的东西,也不是“坎贝尔”三个字,所能够解决的。 那个预知梦如同悬在脖颈上的刀刃,催促着他赶紧前进。 所以,他只能路走偏锋。 就算那条路,同样通向迷雾笼罩的未来。 他也要尝试,用尽全力的去尝试, ——对抗命运。 “看来你已经有所决断了。” 注视着沐恩,注视着沐恩眼中熔岩般流淌的热血与火焰,普朗教授收回目光。 “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多问了,就算身为老师,可最后做出选择的,终究是你自己。” 普朗教授抬手,按在精密的仪器之上。 于是,伴随着钢铁的轰鸣,宛如直通苍穹的巨大门扉,在沐恩身前缓缓洞开。 刺眼的光线从门中涌进沐恩所处的黑暗,让他不禁眯起眼,难以看清眼前的道路。 “去吧。” 普朗教授说道: “梅拉多米尔导师在等你,沐恩坎贝尔。” 54、见面礼 “哟,少年,你来了。” 绚丽的花海当中,白发红瞳的萝莉少女,仿佛才刚刚睡醒,还是那幅沐恩初见时的粉色睡衣打扮。 她手中握着小巧可爱的粉色浇水壶,正在给花海浇着花,看着沐恩走进,如同琥珀般晶莹透彻的红色眸子,流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你做的很好。” 她说,“做的远比我想象的更好,这份成绩,在我漫长的岁月中,也不多见。” “梅拉老师……” 看着她,沐恩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甚至连手脚都有些无处安放,只能干巴巴的说了句: “好久不见。” 于是,梅拉微笑: “不必紧张,现在你已经是我梅拉多米尔的弟子了,在任何时候,面对任何人,都有昂首挺胸的资格。” “是吗?” 紧张稍微褪去,沐恩又挠了挠头,问道: “这就算是您的弟子了?我需要准备些什么吗?拜师的礼物?还是说有什么特定的礼仪?称呼要不要变呢?” “那些繁文缛节,就免了吧。” 梅拉想了想,“至于称呼,还是叫我梅拉老师吧,我比较喜欢。” “那……。” 沐恩还是严肃的行了一礼,“以后就请多多指教了,梅拉老师。” “嗯,多多指教。” 梅拉坦然接受了沐恩一礼,然后随手打了个响指,伴随着一道流光闪过,一个银白色的箱子,出现在沐恩面前。 “拿着吧,这是我送你的,当是初见的礼物。” “礼物?” 沐恩不禁瞪大眼,没想到梅拉老师对自己这么好,竟然刚拜师,就有礼物的吗? 但既然都给到自己面前了,便没有不接受的理由。 沐恩喜滋滋的拿起箱子,左看看右看看,还伸手敲了敲,好奇问道: “里面是什么?” “你打开就知道了。” 梅拉微笑: “我想你应该会喜欢。” 梅拉老师这样说,沐恩就更期待了。 他很快找到箱子的开关处,猛地一按,伴随着机枢的运行声,嘎吱一声,银白的箱子猛然弹开。 锋锐的气息与圣洁的光芒,顿时扑面而来,令沐恩的呼吸,都不由得停滞了一刹。 刀。 短刀。 两柄镌刻着金色花纹的纯白色短刀,静静的躺在箱中,似乎有生命那般,在箱子打开的瞬间,便轻轻的嗡鸣起来。 沐恩还听到了心跳声。 自己的心跳声。 因为在看见这两柄短刀的那一刹那,他就不由得有些心跳加速。 好似感受到了与短刀的共鸣。 “这是……” 沐恩感觉有些口干舌燥,看向梅拉老师。 “名字我还没有来得及起,想来交给你起会更好。” 梅拉老师轻声说道: “我之前看过你战斗的画面,发现你似乎缺乏顺手的武器,就帮你顺手打造出来了。” “梅拉老师……” 何止是喜欢,沐恩简直都要热泪盈眶了。 虽然梅拉老师口头上说着是随手打造,可是看着这两柄短刀精致的模样,以及其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玄奥气息,怎么想,都至少得是金色传说级别的武器。 真不愧是大佬,随手扔出来个玩意儿都能砸晕自己。 不过…… 沐恩眨了眨眼,好奇问道: “毕竟是这种冷门武器,梅拉老师就不怕我考试失败了,所以白造了?” “与普朗那小子不同,我对自己的眼光深信不疑。” 梅拉似是随意的瞥了沐恩一眼: “如果我觉得你做不到的话,就根本不会浪费这个时间去找你。” “这样啊……” 沐恩有些恍然的说道: “总觉得,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受到了很大的期待呢。” “既然知道,还不赶快努力?” 梅拉说道: “试试刀?” “嗯!” 沐恩伸手,握住两柄短刀的刀柄。 刹那间,他感觉手心一阵刺痛,像是有什么利器,划开了手掌。 温热的鲜血,瞬间循着短刀上的纹路蔓延而开。 金色,化为暗红,连带着那逸散出来的圣洁气息,也显得有些妖异。 但这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 下一刻,短刀发出刺耳的嗡鸣,金色的光芒,猛地绽放。 沐恩感觉原本轻如纸张的短刀,顿时有了实感,而且这份重量极为合适,就像是自己手臂的延伸那般。 恍惚间,他仿佛听见了刀中散发出的喜悦情绪。 “看来她很中意你。” 梅拉摸着光洁的下巴,说道: “刀中有活灵,现在她认可你了,也就是说,在你死之前,都没有第二个人能够使用这把武器。” “好厉害……” 沐恩由衷的赞叹。 看过原书的他,自然知道,在这个世界,拥有活灵的武器,到底是多么的稀少。 没想到梅拉老师随手就扔给自己一把。 沐恩欣喜难抑,猛地一挥刀刃。 瞬间,仿佛有一道雷光劈过,虚空中出现一抹极淡,宛如墨痕的焦黑残影。 “根据你的战斗方式,这两柄刀我给予的最大特性,便是锋利。” 梅拉说道:“极度的锋利,世上少有能够抵抗的防御,对于你这种靠灵活取胜的家伙来说,我想应该比那些花里胡哨的功能,更加有帮助。 除此之外,这两柄刀刃相撞时,还能激发一个强大的炼金领域。” “炼金领域?” 沐恩眼睛一亮,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刀刃相撞。 铮—— 刀刃鸣动。 银白的电弧,顺着金色的纹路扩散而开,在沐恩周身几米的区域,构成如同金属熔炼而成的特殊区域。 “炼金领域的效果是……拒绝一切外来之物。” 梅拉随手拾起一朵花,朝着沐恩周围的领域一扔,洁白的花朵,在接触在领域边缘的一瞬间,便如同被大火焚烧了一般,化作灰烬。 “但实际上,这个效果并不强。” 梅拉将自己白皙纤细的小手,探入领域中,银白的电弧,便像是水波一般,跟随着那只手搅动。 “稍微肉体强一点的,都能强行闯入这个领域,武器更是不例外,但这个领域本身,就不是为了防御,毕竟要是专门在短刀上施加防御的功能,那我为什么不直接给你一个盾牌呢? 所以相较于敌人或者武器这种有形之物,这个领域针对的,是那些看不见的,无形的东西。 诅咒、毒气、负面影响、精神攻击,诸如此类。 而且最重要的,它能隔绝内外。 也就是说……” 梅拉看着沐恩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 “在领域激发时,你便能毫无顾忌的使用枯萎之王的火焰。” 55、造物 “枯萎之王的……火焰。” 沐恩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腕。 虽然正常情况下,看不出端倪,可是当他的瞳孔中,有丝缕的火光燃起时,便能清楚的看见从袖口中延伸而出的,宛如指纹的痕迹。 那是枯萎之王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 虽然那股力量,已经不是单纯的给予,而是黑书通过重要情报交换而来的“神眷”,可是沐恩依旧对此心存芥蒂。 毕竟是邪神。 但不得不承认,神眷者的力量,很强。 从安和塞莉西亚身上就能看出那份强大,他要是想要以最快的速度获得力量,这无疑是最短的捷径。 “其实我最开始学习魔法的原因,就是为了分离这份力量呢。” 沐恩苦笑道: “但没想到,我还是会走到接纳它的这一步吗?” “不是说了吗?力量本身是不分善恶的,重要的,是使用力量的人,就算是邪神的力量也是如此。” 梅拉说着,轻轻一勾手指,一朵娇嫩的鲜花漂浮而起,落入她的手中。 她轻轻抚摸着花朵,令其绽放的更加娇艳,然后,一把揉碎。 “所以,要是哪一天,你不满足于这份力量,转而去向枯萎之王索求更多……” 这一刻,寒意涌现。 沐恩的视线突然被血染红,无数争相开放的鲜花,都仿佛化作流淌着鲜血的利刃。 梅拉老师静静盯着他,面色平静,沐恩却感觉自己的死亡预感在疯狂的嗡鸣。 “我会亲自杀了你。” 血色消失,花海摇曳,美不胜收。 仿佛一切都是幻觉。 但是只有被汗水浸湿的后背让沐恩明白,一但自己真的投向枯萎之王的怀抱,梅拉老师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手刃自己这个新收的弟子。 “不会的。” 沐恩抹了把冷汗,认真说道: “我现在不是已经有梅拉老师了吗?” “……” 梅拉略微错愕了一下,低声笑道:“看来传言也并非作假?” “嗯?” “没什么,对于武器,你现在还有什么问题吗?时间紧迫,快问。” “问题吗?” 沐恩挥舞着短刀,感觉在这两柄短刀的加持下,自己久未有什么动静的匕首搏杀术,也有迈向更高层次的迹象。 “多的问题倒是没有了,只是梅拉老师对于我平时的使用,有没有什么注意事项呢?比如需要多久维护一次什么的?” “一般有活灵的武器,都会有自我修复和清洁的能力,所以你不用担心,不过注意事项嘛……” 梅拉随意的想了想,说道: “除了最好不要拿着在生命教会的人面前乱晃,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哦,这样啊,那我一定不会……欸?等等。” 沐恩反应过来,睁大眼睛问道: “不能拿着在生命教会面前乱晃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两把武器有什么是他们看不得的吗?” 沐恩有些慌了,毕竟是那个教会,一但招惹上了,那可是大麻烦。 “也没什么。” 梅拉无所谓的耸耸肩道: “只是做这两把刀的材料是生命教会的圣剑而已,让那群小家子气的信徒看见自然不好。” “哦,这样啊,原来只是把圣剑重新融了做成短刀啊,听起来也没什……没什么才怪呢!” 沐恩一脸惊恐的怒吼: “哪个圣剑,梅拉老师你该不会告诉我是那个生命教会五把圣剑之一的圣剑吧。” “五把?不是七把吗?” 梅拉有些疑惑: “在我睡觉这段时间,他们又搞丢了两把?嘛,那也无所谓了,反正现在就剩四把不是了吗?” “果然真的是那个圣剑吗?” 沐恩握刀的手都有些颤抖了,“为……为什么要这样做啊,直接拿来用不好吗?” 只要是男人,都会有一个手握圣剑斩杀妖邪的勇者梦,沐恩觉得,要是能够使用圣剑的话,他重新去修炼剑术也不是不可能。 但没想到梅拉老师玩的这么大,直接把圣剑给炼了? 这让生命教会知道了,梅拉老师作为顶级大佬可能没什么事,但是他沐恩,一定会被绑在十字架上烧死! “没办法,谁让圣剑上有教会的印记呢?破解起来很麻烦,所以我就干脆直接一起融了。” 梅拉一副这个金库的锁太难撬了,所以干脆就把金库也一起砸了的轻松模样。 “……” “安了安了,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的。” 看沐恩依旧傻傻的呆愣模样,梅拉又接着安慰道: “毕竟都被我熔炼成这样了,除非是倒霉撞见大主教级别的强者,不然没那么容易发现端倪的。” “……那要是我真的那么倒霉呢?” 别的可以不说,但是倒霉这件事,沐恩还没有怕过谁。 说不定他拿着两把刀刚想出去嘚瑟嘚瑟,就刚好撞见生命教会的大主教扎堆搞团建。 “那样的话……” 梅拉想了想: “你可以试着拼死反抗。” “哦?难道说梅拉老师有后手?”沐恩眼前一亮。 “不。” 梅拉认真说道: “只是这样会死的比较有尊严。” “……” …… …… “好了,愉快的闲聊时间到此结束,我们进入正题吗?” 梅拉伸了个懒腰,小脸凝重不少,她看向沐恩,问道: “你知道神灵的本质吗?” “神灵的本质?” 沐恩一愣,没想到梅拉老师一上来就问这么深奥的内容。 但是…… “神灵……不就是神灵吗?” 沐恩回想原书,发现原书中对于神灵的描述,相当的语焉不详。 这让沐恩有些气恼。 果然看小说果然不能看一半,至少得全部看完,不然哪天真的穿越到书中的世界,连这么重要的设定都不知道。 “所谓的神灵啊,就是……” 梅拉正准备解释,却突然愣住了,一敲脑袋,吐舌道: “啊呀,差点忘记了,我是签订最初缄默契约的七人之一,这种事不能说的。” “欸?” 沐恩一愣,然后看着恶意卖萌的白毛老萝莉愤忿道: “梅拉老师!你知道我最痛恨的两种人是哪两种吗?” “嗯?” “一种,就是说话说一半的人,还有另一种……” “另一种?”梅拉歪着头,等待下文。 “……” “……” …… “好了,回归正题。” 梅拉面无表情的收回自己娇小的拳头,看向如同一只蛆一般捂着腹部在地上蠕动的沐恩,问道: “你进来这么久,有发现这里和之前有什么不一样吗?” “不一样?” 因为梅拉老师的萝莉薄纱拳而拱蛆的沐恩艰难的抬起头,看向四周。 不知真假的天空依旧湛蓝,从远处吹来的微风也依旧清新怡人,要说有不同…… “花。” 沐恩说道: “是花,现在的花,和之前我进来时,颜色不一样。” 沐恩第一次进来时,花海的花是五颜六色的,可是现在,视线中的所有花,都是清一色的纯白。 “没错,花不一样。” 对于沐恩的敏锐,梅拉颔首表示自己的赞赏,随即问道: “那你知道为什么不一样吗?” “因为……” 沐恩想了想:“这花会变色?” “不错的想法,但这并不是原因,花变得不一样,是因为花真的不一样了。” “什么意思?”沐恩被梅拉老师绕的有些晕。 梅拉没有回答,只是在沐恩疑惑的视线中,再度拿起自己手中的浇水壶,然后浇水。 花朵受到水的滋润,越发的鲜翠欲滴,就连那枝叶,似乎都挺立的更高。 不对,不是似乎。 在沐恩惊骇的视线中,以梅拉老师为中心的所有鲜花,都已肉眼可见的速度盛开、舒展,然后在一瞬的繁华之后,快速枯萎。 花海消逝,化作荒凉的土地。 然后在那赤 裸的黑土中,新的嫩芽,快速长出。 发芽、抽枝、分叶,鲜花开放。 怒放的红,铺满沐恩的整个视线。 然后,再度枯萎。 “可惜,还是种不出我想要的粉红色。” 梅拉低低的叹息一声,然后看向沐恩: “发现了什么吗?” “这是……” 沐恩仍旧处于呆滞当中,但是毕竟是连邪神都正面对抗过了,所以很快回过神: “时间?” “悟性不错,这是时间的力量。” 梅拉说道: “虽然没办法告诉你神灵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是有一点你可以知道,在众神所拥有的诸多权柄当中,唯独不存在时间与空间。 也就是说,时间与空间这两个法则,某种意义上,无主。” “无主?” 沐恩不禁瞪大眼。 因为从梅拉老师的语气中,好像这两个连神灵都无法掌控的法则,是可以控制的一般。 “所以—— 接下来就好好睁大眼睛看着吧,我可爱的弟子。 看看你的老师我,这毕生的心血吧!” 梅拉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什么,满头白丝,无风自动。 地面突然震颤起来,像是经历沧海桑田的变迁一般,脚底的黑色土地,飞快的消失,露出那藏在土地之下,散发着狰狞美感的庞大机械结构。 数以万计的巨大齿轮,相互啮合,碰撞出璀璨的火花。 数以百万计的机械结构,在庞然魔力的驱动下,精密的运转。 像是有一颗纯粹由机械与齿轮构成的星球出现在脚底,此刻,沐恩不禁颤栗于自己的渺小,甚至连呼吸都不由得忘记了。 仿佛,在这狰狞而美丽的究极造物之前,世间万物,甚至连规则……都能被其改写! “看啊!” 站在一切的正中心,白发的萝莉少女,面色狂热的高呼。 在她的身后,隐约有巨大的时钟轮廓浮现 ,指针偏移,细数着漫长时间的流逝。 “这便是炼金与魔法的巅峰。 唯心与唯物的结合。 长达千年的呕心沥血之作。 大密仪的真正核心。 连神灵都会颤栗的至高造物。 人造权柄。 ——永恒之钟。” 56、雨夜 在无数机械与齿轮运转的轰鸣中。 在梅拉老师狂热的高呼中。 沐恩陷入呆滞。 什么人什么造什么权什么柄? 权柄那种玩意儿,是能够人造的吗? 而且这种充斥着大结局掏出来让主角扛着跟最终反派拼命赶脚的恐怖玩意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按照原书的剧情发展,现在连学院篇都还没有过啊喂! “本来依照我原有的推算,我本该是在五年之后醒来,再重新实施这个计划的。” 梅拉那琥珀般的眸子中,突然浮现一抹唏嘘: “可是既然我提前苏醒,而且命运的走向已经乱到连我都无法预料的地步,我也只能提前进行这一步了。” 所以这玩意儿真的原本是大后期才该掏出来的东西吗?! “那……梅拉老师找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沐恩不禁有些腿软,说话都不利索了。 “我可不觉得,我能帮上什么忙。” 本来沐恩还以为梅拉老师是要利用他研究什么可怕的禁忌魔法之类的,来之前已经做好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心理准备。 但是没想到,她会直接掏出个这种玩意儿? 这让我怎么帮忙?我连那些齿轮为什么能够悬在空中自己动的原理都看不明白,除了躲在挥舞着小旗子喊大佬六六六之外,还能做什么? “关于这一点嘛……” 梅拉老师突然回头,冲着沐恩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沐恩被那视线看得顿时一个激灵,捂着领口缓缓后退: “想,想干嘛?” “嘛,虽然我刚刚喊的很大声,但其实这只是一个权柄雏形而已,还远远称不上是真的权柄。” 梅拉老师一脸人畜无害的说道: “毕竟,用炼金与魔法制造的死物,怎么可能成为真正与神灵同级别的权柄呢?” “是……是吗?所以呢?” “所以……” 梅拉小手一挥,像是将周围一切囊括在掌心。 “它们,需要一个载体,一个……活着的载体。” “载体?” 沐恩脑子懵了一下。 然后像是在脑子里投了一颗大伊万一般,被这个消息震得头皮发麻。 “载体?谁?” “还能有谁?” 梅拉老师奇怪道: “我们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吗?” “我?” 沐恩看了看那至今看不清全貌,完全不知道有多大的机械造物,再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的小胳膊小腿,疯狂摇头道: “不行不行,这么大,进不来的。” “能!” “肯定不能,我会被撑坏的!” “我说能,就能!” 梅拉斩钉截铁: “而且,当然不可能直接把这么大的东西,塞入你的体内,我肯定会做出一定程度的改进的。” “改进?” 沐恩比划了一下,“是把这玩意儿改进的很小,能够揣进兜里的那种吗?” “不,是把你改进的什么东西都塞的进去。”梅拉认真道。 “……” 短暂的沉思之后,沐恩似乎终于想通了,抬起头,一脸凝重的说道: “所以,我现在下车还来得及吗?” “想走?” 梅拉冷笑。 然后打了个响指。 伴随着机枢的运转声,那座巨大的门扉轰然关闭。 紧接着,从门扉中传出不知道多少道,连续的锁芯闭合声。 “拿了我的刀还想走?门都被我焊死啦。” 从梅拉的身后,出现各种钻头、电锯、斧子、改锥、机械臂,像是孔雀开屏一般,闪烁的寒光,照的沐恩脸色煞白。 “准备好接受老师的疼爱了吗?乖徒儿哟。”梅拉满脸和善的微笑道。 …… …… 是夜。 贝尔兰德下城区。 雨水冲刷的着泥泞的地面,留下一道道宛如抽象派画家大作一般的扭曲图案。 昏暗的天幕下,包子头的少女用力撑着一把大伞,避免身前的银白身影,被雨水侵袭。 但是银白的身影却仿佛是觉得碍眼一般,推开大伞,走入倾盆的雨中,不顾制服瞬间便被雨水浇透。 身前,用明黄色警戒线分割出来的区域,灯火通明。 许多身穿雨衣的黑衣人,在靠近河边的平地上忙碌着,仔细的搜集着什么,时不时在地面上,插入一个带着数字的小标识。 而在他们围绕的中心点,隐隐可以看见白色的线条,勾勒出一个死者的轮廓。 一目了然,这是一个凶案现场。 塞莉西亚掀开警戒线,走进最中心,望着地上那具身穿熟悉制服的尸体,清冷的脸上仍旧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双手已经不自觉握紧,关节发白。 “殿下。” 秃顶的中年人不知何时来到塞莉西亚身边,不断用手帕擦着脸,不知道擦的是汗水,还是雨水。 “死者的身份,查出来了。” “说。” “泰克·罗德,的确是圣玛利亚学院的学生,二年级。” “罗德?” “他是罗德伯爵的四子,虽然头上有三个哥哥,但由于天赋不错,深受罗德伯爵的期待。” 话音未落。 警戒线的边缘突然喧闹起来。 骏马嘶鸣。 神色冷峻的男人,从镌刻着罗德家家徽的马车中走出,向着拦在身前的警卫厉喝: “让我过去,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罗德伯爵!我要去看我的儿子!” 场面混乱起来。 罗德伯爵带来的护卫与警卫发生冲突,一时之间乱糟糟的,连雨声都有些听不清。 “让他先滚!” 塞莉西亚突然冷冷的说道。 “欸?” 秃顶中年人愣了一下:“原话?” “原话。” 塞莉西亚顿了顿, “还有,你告诉他,我会给他一个交代。” 于是,有了塞莉西亚的保证,罗德伯爵愤然,但也只能无奈离开,场间再度安静下来,黑衣的警卫继续沉默的搜集信息,只能听闻充盈世界的雨声。 塞莉西亚低头,看向那具尸体。 尸体周围的血迹,已经被大雨冲净,但是可以看见尸体的胸口,依旧被血染的通红。 透过左胸那块破烂的制服,依稀可以看见,这具尸体,似乎少了什么重要的零件。 “死因呢?” 塞莉西亚沉默的收回视线。 “就……就如殿下所见。” 秃顶的中年男人用力的擦拭怎么也擦不干的额头,说道: “死者,死于掏心。” 57、水银 “掏心……” 塞莉西亚凝视着尸体胸口狰狞的洞口,神情愈发的阴沉: “是直接死因?” “大概,但是无法百分百肯定。” 秃顶中年人说道: “我们大致的检查了一下死者身体,除了胸前的洞口之外,尸身之上找不到其他外伤,所以初步判断死因就是被掏走心脏,但是由于尸体暂时还未详细解剖,所以不排除是死者是率先死于下毒或者诅咒。” “能够不造成外伤杀人的方法可太多了,所以这方面没有必要去纠结,我更想知道的是,他是怎么被掏出心脏的。” 塞莉西亚戴上手套,轻轻掀开死者胸前破碎的衣物,窥探那狰狞的洞口。 “这种痕迹,应该不是使用什么利器吧。” “不是……” 中年男人顿了一下,语气中已经带有一丝恐惧: “初步判断,是赤手。他是被人赤手空拳硬生生直接把心脏掏出来的。” “魔兽?” “人。” 中年男人说道: “而且从痕迹初步判断,可能是个女人。” “女人……”塞莉西亚的目光凝重起来。 “我记得,在下城区,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言吧,会在满月之夜诱惑男人,然后将将其心脏掏出来吃掉的掏心女妖。” 塞莉西亚瞥了一眼漆黑的天幕:“虽然天气不好,但是按照日子来算,今天的确是满月之夜,也就是说 ,那个传言可能是真的?” “是……是有这么一个传闻。” 秃顶的中年男人擦拭额头更加频繁与用力,让人不禁担心,他会不会一不小心,就把头顶那几根可怜的毛发,给一起薅下来。 “但是下城区鱼龙混杂,太乱了,每天从小巷阴沟里扒出的尸体,都至少有两位数,所以我们也无法证实这传言是不是真的。” “不管是不是真的,至少也是一个线索。” “是,查,我们马上去查。” “其他的信息呢?” “暂……暂时没有了。” 中年男人哆哆嗦嗦的说道: “我们来的时候,大雨已经几乎把所有痕迹都冲刷干净了,而且凶死连凶器都没有使用,实在是难以发现其他的线索。” “也就是说,只能从死者本身入手了吗?” 塞莉西亚低垂眼睑,视线不断在死者身上扫过。 不怪中年男人显得这么头秃,雨夜、杀人、掏心、伯爵之子、甚至还涉及到令人谈之色变的城市怪谈,无论哪一条处理不好,都足以让他丢了帽子,甚至还要搭上一条性命。 “你们先撤吧。” 但就在此时,塞莉西亚 似乎发现了什么,突然说道。 “欸?不,不查了吗?” 中年男人一愣。 “这已经不是你们能处理的范畴了。” 塞莉西亚看向死者的手。 由于死后的尸僵,那只失去所有血色的手,如同冻僵了的鸡爪那般扭曲着,像是要在临死之前,拼命的抓住什么。 而在那扭曲手指隐约渗血的指甲中,塞莉西亚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鳞片。 黑色,细密的鳞片。 像是蛇鳞。 “蛇人……” 像是想到了什么,塞莉西亚眼中寒意一闪,轻声呢喃。 …… …… “这是……什么?” 梅拉老师当然不可能真的掏出锤子电钻,像是故事里的疯狂科学家那样将沐恩胡乱的改造一通,而是带着沐恩,来到一片宛如水银灌注而成的湖泊之前。 不对,与其说是湖泊,不如说是一口巨大到难以言说的井。 “这便是,白银之井。 梅拉伸手一指,说道: “既是学院的地基,也是镇压那个东西的囚笼。” “那个东西?” “知道你好奇心强烈,但是关于那个东西,劝你在成为戴冠者之前,都少问。” 梅拉冷冷的瞥了沐恩一眼,让他赶紧住了嘴。 “那既然不是参观牢笼做思想品德教育,我们来这儿干嘛?” “当然是强化你了。” “强化?” “要想成为永恒之钟的载体,最为重要的,当然是你这个地基,要足够稳固了。” 梅拉说道: “所以我要对你进行一定程度上的强化,让你能够对时间这种复杂的法则,产生抗性。” “抗性?” “简单来说,就是让你更加耐磨。” “耐磨?” 沐恩愈发一头雾水。 “你怎么什么都要问啊?”梅拉老师不禁翻了个白眼。 “因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唉。” 梅拉叹了一口气,一副我怎么有你这么愚蠢弟子的表情,指了指水银之井: “算了,你什么都不要多想,跳下去就好了。” “哦哦,原来只要跳下去就好……好个鬼啊!” 沐恩一脸惊恐的怒吼道: “这种地方一看就不能随便跳好吧,那可是水银,有毒的!” “虽然不知道你所理解的水银是什么东西,但是在炼金学中,纯净的水银,可是组成万物的基本元素之一哦。” “这样啊。” 沐恩闻言松了一口气。 不是他所理解的那个水银就好。 “不过有剧毒倒是真的,希望你到时候不要死得太快。” “欸?” 沐恩还没有反应过来,刚一扭头,就看见梅拉老师白嫩嫩的脚丫在视线里飞快放大。 “欸什么欸?给我进去吧你!” 不耐烦的梅拉老师直接飞身而起,一个萝莉飞踢将沐恩踹进井中。 “可恶啊!” 感受着脸颊因为飞踢传来的剧痛,以及带来强烈不适的失重感,沐恩不禁在半空中发出惨重的悲鸣。 “为什么现实中,也会有反重力裙子这种天杀的设定存在啊!” …… 沐恩坠入水银之井中。 像是掉入泥浆,沐恩一瞬间,就被浓稠的流动液体,包裹全身。 沐恩下意识屏住呼吸。 可是那无尽的水银,如同有自己的意识一般,顺着鼻腔,顺着耳道,顺着毛孔,顺着一切可以钻入他体内的部位,疯狂的,涌入他的身体。 剧烈的痛苦瞬间传来,紧接着,沐恩便感受到,水银开始逐步侵蚀他的身体,就像是滴入清水的墨迹一般,快速的扩散。 而凡是被水银侵蚀的地方,都仿佛经历了无数岁月的流逝一般,快速腐朽为四散的尘埃。 “用火。” 梅拉老师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没有任何犹豫,沐恩睁开了眼。 在那湛蓝的眼瞳中,突然有火燃起。 枯萎之王的火焰,既是焚烧一切的死亡之焰,又是带来新生的生机之焰。 所以当初他就算承受了一位戴冠者的正面一击,也没有死去。 而在那火焰的焚烧下,沐恩失去的肉身,快速的恢复,而那新生的血肉,也仿佛带着水银般的光泽。 但这并没有带给他解脱。 因为水银的侵蚀还在继续,仿佛永远不会停止。 血肉腐朽的剧痛,肢体再生,如同无数蚂蚁啃咬的痒感。 两种截然不同,但又都极为恐怖的感觉,疯狂的折磨着沐恩的意识。 若是换做常人,恐怕早就已经疯掉了。 但是—— “你特么——以为——我是谁啊!” 在无穷水银的包围中,沐恩面色狰狞,从紧咬的牙关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我连——死亡——都经历过无数遍了——还会——怕你?” 于是,沐恩张开了嘴,大口大口,将更多的水银,直接吞入腹中。 宛如在热油中泼入冷水,两种互不相容的强大力量,直接在他的体内,猛地碰撞在一起。 ——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 …… ……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看着被无穷水银淹没的沐恩身上发生的改变,梅拉那鲜艳的红瞳中,也不禁散发出兴奋的光芒。 “枯萎之王的火焰,也不过是加快这个进程,并让你存活的概率,提高一成而已。” “真正依仗的,只有你自己啊沐恩坎贝尔!”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只有拥有如此强大的意志,才有可能在某一天的将来,真正掌握这至上的权柄!” “如此——才能帮助我达成那最终的目的。” 58、精准定位 “感觉怎么样?” “感觉……” 沐恩从晕迷中苏醒,短暂的适应了刺眼的光线之后,在梅拉老师的催促声中,动了动身体。 “身体很轻松,宛如新生,而且……” 沐恩看着自己的手臂,吃惊道: “我怎么感觉我变白了许多。” “不是宛如,就是新生。” 梅拉说道: “在水银的侵蚀与赤焰的恢复之下,你全身的血肉,几乎都被换了个遍,皮肤自然也是新长出来的,白才正常。” “可是,我感觉小白脸有些不符合我的气质。” 沐恩摸了摸下巴,认真道: “我应该更适合那种阳刚猛男的古铜色肤色。” “得了吧。” 梅拉翻了个白眼:“娇生惯养的公爵之子就不要说这话了,来,起身蹦跶两下。” 沐恩听话的起身,再听话的蹦跶几下。 但是在起跳的过程中,他却由于没有控制好力道,差点失去平衡摔倒。 “这是……” 感受着体内未曾有过的澎湃力量,沐恩不禁眼冒兴奋的精光。 “我的境界好像提高了。” 进入学院后,由于沉迷学习无法自拔而没什么动静的武者境界,好像再次迎来了爆发式的增长。 现在竟然已经有二阶后期的水准了。 “被水银之井淬炼了这么久,有这种提高是正常的,毕竟你之前的体质太弱鸡,随随便便都能往上拔一截。” 梅拉一边写写画画记录着什么,说道:“不过后面就没有这种效果了,水银之井的淬炼,目的还是为了提升你肉体的韧性和抗性,而不是强度,变强这种事,还是要靠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 “这样啊……” 沐恩看着双手,忍不住再握了握拳。 虽然不知道所谓的韧性与抗性到底有什么用,但总归是能够感受到真切提升。 对于沐恩来说,这就是值得高兴的好事。 “欸,等等,你刚刚说……后面?”沐恩这才反应过来,惊恐道: “难道这种事不是来一次就行了吗?” “一次?怎么可能,你睡醒没有小朋友,你觉得以你的体质,在白银之井里泡一次就能承载永恒之钟了吗?” 梅拉老师继续写写画画,像是在计算什么,然后说道: “以你的体质,大概还要泡个百来次,才够满足最低标准吧。” “百来次?” 沐恩顿时脸色煞白。 仅是一次就差点要了他的老命,这要是来百来次…… 再精猛的汉子,也得腿软吧。 “安了安了,万事开头难,既然第一次都熬过去了,后面就没有你想的那么夸张。” 梅拉老师安慰道: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要学会在痛苦当中寻找快乐,说不定找着找着,你就真的觉得这份痛苦很快乐了呢?” “我才不是抖 m啊!” 沐恩怒吼,然后顿时感觉刚刚美好起来的生活,再度充满了黑暗。 一想到那么危险又痛苦的事,未来还要经历至少上百次,沐恩就觉得自己要不先把遗书写好算了。 嗯,父母一份,安一份,塞莉西亚一份,还有学姐一份,至于这个可恶的喜欢装嫩的老萝莉老师,干脆直接给她一张糖纸,让她一边哭一边舔算了! 咦,等等。 说到学姐…… 沐恩恍然惊醒,看向一旁的梅拉老师: “现在几点?” “大概九点。” “今天几号?” “几号?你觉得我会记这个吗?” 梅拉老师一摊手,表示自己不知道。 毕竟活得太久,对时间的流逝早就不太敏 感了。 别说几号,梅拉连现在是几几年都不了解,也懒得去理解。 “那我在白银之井中泡了多久?” “这个嘛……” 梅拉身前出现一座虚幻的时钟,她将指针随意的拨动了一下,说道: “大概三十个小时吧。” “三十个小时?” 也就是说…… 现在已经是开放日的第二天的早上九点了! 而他和学姐约好的时间,是十点! 只有一个小时了! “完了,要迟到了!” 第一次约会就迟到,会被学姐捉弄死的! 沐恩匆匆忙忙的起身,抓住梅拉老师的肩膀使劲摇晃: “以后要把我折磨多少次都好,梅拉老师赶快先把我放出去!” “咦?你要出门吗?” “没错,我要出学校一趟,是非常重要的事。” “那正好,把你二阶段的材料准备一下。” “二阶段的材料?什么材料?” “古龙心血。” 梅拉老师说道: “学院的库存没有了,你得自己去收集,有这个玩意儿,我才能进行下一步,不然你就得暂时一直在白银之井里泡着。” “好好好,我知道了,古龙心血是吧,我一定会弄来的。”沐恩显得十分的急不可耐。 “那就好,去吧。” 梅拉老师突然一挥手,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眩晕感,沐恩感觉眼前的景象瞬间变换。 阳光明媚,空气中还残留着昨晚的水汽,世界的一切都仿佛被洗过一般,在阳光下闪闪发着光。 “好厉害……” 一个恍惚间,沐恩竟然直接被梅拉老师送到了自己宿舍的楼下。 “该死,没时间感叹这些了。” 沐恩一咬牙,趁着还有一点时间,赶紧冲回自己的宿舍。 …… 洗澡。 换衣。 整理发型。 甚至还骚包的喷了几下名贵的男士香水。 在落地镜前照了一番,确定自己已经完美无缺后,沐恩就赶紧一路小跑,来到与学姐约好的集合地点,学院的大门前。 开放日,九成的学生都出去浪了,学院里显得空旷不少,甚至一路都没有遇见其他人,所以沐恩一眼就看见了等候在刻着“圣玛利亚学院”几个大字的巨石旁的学姐。 “学姐。” 安娜身穿着鹅黄色的连衣长裙,脚上踏着白色的皮靴,臂弯里揽着编织的朴素布包,看起来不是什么昂贵的材质,却十分的亮眼。 长发用简洁的发绳系住发尾,习惯性的顺到胸前,俏丽的脸庞上画着典雅的淡妆,看见沐恩后,眉眼便弯弯的笑起来,凸显的眼角的泪痣极为妩媚动人。 “沐恩学弟,你迟到了哦。” “嗯,有吗?” 沐恩心中一慌,赶紧掏出镀金的怀表瞥了一眼。 细长的指针,还隔着几小段距离,才到达最上的位置。 “咦?我没有迟到啊。” “是吗?” 安娜抚着脸颊,故作正经道: “可是男孩子要女孩子出来玩,早到半个小时,难道不是常规操作吗?亏我还为了不让学弟白等,所以提前半个小时到了。 唉,我作为一个女孩子,独自一个人在寒风中站了半个小时,还想着要是冻感冒了怎么办,被人搭讪了怎么办,被路过的恶棍抓走了怎么办,还有,要是被某人放了鸽子……” “停停停!打住!学姐打住!” 沐恩赶紧制止安娜学姐,再让她这么说下去,自己约会还没开始,就要被打上十恶不赦的渣男标签了。 前话收回,就算自己没有迟到,也会被捉弄。 “我错了,学姐我错了。” 沐恩告饶道: “饶了我好叭。” “那好吧,看在这么诚恳的份上,我就原谅你啦,谁让你是可爱的学弟呢。” 安娜吃吃一笑,眼底流露的风情,让沐恩不禁呆了一下。 “不过接下来,学弟可要让我开心一点哦。“ “那当然,我一定让这场约……这场报恩,令学姐百分之一万的满意。” 沐恩挺胸抬头,像是说出什么郑重的誓言。 …… 马车之上,趁着学姐托着脸颊注视外面的风景,沐恩暗测测的翻开自己准备已久的《贝尔兰德约会指南》。 这时,他心中的慌乱,才像是打翻的水杯一般,流淌出来。 本来按照原有想法,他是要花昨天一天的时间,去翻阅指南,制定计划,甚至亲自去踩点。 可是,因为突然被梅拉老师召唤,还搁白银之井里泡了三十小时,导致别说计划了,现在他连下一个目的地都有些摸不准,甚至上马车的时候,都没有跟车夫说具体地点,只是让他先往城区里开着,说停才停。 “啊,这里竟然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吗?明明才两年不见。”安娜学姐突然发出小小的惊呼。 沐恩顺着她的惊呼看向窗外,一条似乎是经过翻修重建,显得十分明亮整洁,看起来也较为繁华,与整个下城区的气质都格格不如的街道,引入眼帘。 “这是……” 沐恩觉得有些眼熟,飞快的在指南上翻阅着。 “没错,这是下城区新修的那条商业街。” “好像是为了振兴下城区的经济什么的,街道上引入了不少商家和有趣的店铺,人流量也还不错。” “最近还有特殊活动,推荐指数……四颗星,已经很不错了。 “最重要的是,学姐好像挺喜欢这里!” 沐恩眼前一亮,拍板确定,就是这儿了! …… …… “啊,女仆长,好累啊。” 小女仆诺尔抱着大堆的食材,摇摇晃晃的走在人流往来的街道上。 “说起来,我们为什么要特地跨越大半个城区,跑到这种地方来买东西啊。” 已经累到不行的诺尔,看向身前那道身穿着黑白的女仆装,被来往的路人不断注视,也依旧端庄且优雅的身影,眼中充满着不解。 公爵府在城西郊区,可是女仆长不知道抽了什么风,今天偏要来拉着她城东购买物资,还连个护卫都没带,下城区鱼龙混杂,这要是遇见坏人怎么办。 “偶尔也需要了解一下其他地方的物产不是吗?” ?安在身前的水果摊上挑选着,只是看得出有些心不在焉。 突然,她抬起头,看向某个方向。 鼻尖耸动着,像是在确定什么。 几个呼吸之后,她的嘴角,就缓缓的勾勒起来,露出一抹,让诺尔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的诡异微笑。 “什……什么?发生什么了吗?女仆长?” “少爷。” “欸?” “我感受到了,少爷的气息。” 安的眼中,流露出摄人的精芒: “少爷就在方圆十里的区域之内!” 59、宝石 “这里……可真是陌生又怀念呢。” 一下马车,安娜就看着四周那些早已经跟记忆中截然不同的街道与建筑,忍不住唏嘘。 “学姐以前在这里待过吗?”沐恩问道。 “住过一段时间,不过那时的这条街,还是在整个下城区都算比较混乱的地方呢。没想到这才两年,就已经变得跟新的一样。 我记得那边有好几条小巷,阴森森的,我为了省事抄近道经常走,现在竟然都没了。”安娜看着前方,感叹道。 只会蕴藏黑暗与污秽的小巷早就已经被推平移除,然后在那废墟之上,修建成漂亮的双层建筑。 “这样啊……” 看来选对了! 沐恩在心中发出兴奋的低呼。 时隔两年,重游故地,肯定能够让学姐产生安心感。 一场愉悦的约会,安心感可是必不可少的东西呢! “看学姐这样怀念,当初对这里的印象一定非常深刻吧。”沐恩顺着话头接下去。 “是挺深刻的。” 安娜抚着脸颊,微笑道: “毕竟当初我可是在这里打死过好几个垂涎我身体还想对我动手动脚的小混混,尸体就埋在刚才我说小巷子里,不知道这些建筑翻修的时候,有没有挖出来呢? 唉,要是被挖出来就麻烦了,毕竟是几条人命,说不定我会被可怕的警察叔叔抓起来呢。 到时候沐恩学弟你可一定要用公爵的权势把我救出来哦。” “欸?” 沐恩的表情顿时僵住。 虽然他脑海中有个小恶魔不断告诉他,这个时候就应该拍拍胸脯豪气干云说学姐别怕区区警察不可能动你一根手指…… 但没想到学姐你所说的怀念是这个意思啊! 这里原来是你杀人埋尸的地方吗? 那我选这里不就完全错了吗?! “噗嗤。” 正在沐恩一脸蛋疼的想着要不要趁着时间还早赶紧换地方的时候,安娜却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骗你的啦,学弟。” “哈?” “再怎么混乱的地方,也是城区啊,再在怎么说也不可能杀完人就地藏尸吧,那是要多蠢才做的出来?” 沐恩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气愤道: “学姐又在捉弄我!” “没有哦。” 学姐表情正经起来,压低声音说道: “所以其实我当时是把那些人分尸之后,藏在屋子底下呢。” “啊。” “咯咯咯……学弟,你呆呆的样子,好有趣……” 安娜再次笑的花枝乱颤: “那种事情怎么可能嘛,我在你眼里,就是那种会随意动手杀人还分尸的坏女人吗?你这样认为学姐可是会伤心的哦。” “我当然知道学姐是个很温柔的人。” 对于安娜学姐的小恶魔性子完全没辙的沐恩苦笑着挠挠头: “但是我想着,既然那些人既然想对学姐动手动脚,不就是死有余辜吗?” “……” 安娜的笑容一下子停住,静静的凝视着沐恩。 “嗯?我脸上有什么吗?” “学弟。” “什么?” “算了,没什么。” 安娜突然话音一转,再次带着嫣然微笑: “就当是我对学弟的惩罚吧。” “欸?惩罚?” 沐恩摸不着头脑:“我做错什么了吗?” “当然。” 安娜笑眯眯的伸出手指,点在沐恩的鼻尖: “把我约出来,结果连提前计划都没有,还要临时翻攻略,换了其他女孩,都会觉得自己不受重视,然后生气吧,也就只有学姐我脾气好,才只是捉弄一下学弟。” “被发现了吗?”沐恩苦笑的挠挠头: “我明明都藏的那么隐蔽了。” “这个时候女人的的感官,可是很敏锐的哦。” 她的语气,似乎有些意味深长: “所以学弟,有些小心思,还是收起来比较好哦。” …… ……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沐恩也就直接厚着脸皮掏出那本《贝儿兰德约会攻略》,当着安娜的面翻阅起来。 最后很快确定好一条看着还算有趣的路线。 一路闲逛。 季节已经是深秋,所以就算是阳光明媚的正午,也依旧带着丝缕寒意。 不过对于路上的行人来说,却是正好。 在大力发展的商业街上,两旁的小贩卖力的吆喝着,各种商品琳琅满目,往来行人络绎不绝。 安娜时不时驻足,对一两件小玩意儿展现出兴趣,也会购买一些沐恩看着觉得奇奇怪怪的东西。 不过,每次沐恩表达出想要帮忙付款的意愿时,都会被安娜学姐拒绝。 因此沐恩显得有些苦闷:“学姐,你这样还让我怎么报答你。” “咯咯……我可不想让学弟把恩情还在这种毫无意义的小事上。”学姐收起自己刚买的,像是黑色树根一样的东西,微笑道。 “哦?那学姐想要……” 沐恩正想要追问,却被一道极为尖锐的吆喝声打断: “宝石,真爱宝石,传说中的真爱之泪,假一赔十。” 真爱之泪? 沐恩略微皱眉,在他的记忆中,真爱之泪应该是那个几年前被珠宝商炒的沸沸扬扬,据说象征着纯洁无瑕的爱情,结果来没有来的及卖出个好价钱,就被人偷走的宝石吧。 那种珍贵的宝石,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 沐恩正打算直接略过,不过突然看见安娜学姐眼前一亮,似乎对此很有兴趣。 于是当即话音一转:“要不,我们去看看?” 安娜轻轻点了点头,“好啊。” 两人来到叫卖的摊贩前。 摊贩的主人是一个人长着癞子头,奇丑无比的老人,一见沐恩两人,顿时停下吆喝,咧嘴一笑,露出一嘴大黄牙。 “两位,不看看吗?这可是传说中的真爱之泪,可以帮助寻找到真爱的神奇宝石!” 在老人身前的地面上,正放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粉红色的晶莹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迷人的色泽。 “是真品?”沐恩问道。 “假一赔十!” 老人拍着胸脯保证。 不过沐恩却没有问她,而是在问安娜学姐。 安娜俯下身,拿起宝石仔细看了看,随即失望的摇摇头: “假的。” “果然吗?” 沐恩也接过宝石放在手里轻轻掂了一下,这副手感,别说宝石了,恐怕连石头都不是。 而且如果是那个价值百万的真爱之泪,怎么可能就这样大大咧咧的放在大街上售卖。 学姐估计也知道,所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 “我们走吧。” 沐恩摇了摇头,将宝石随手放回去,便不再浪费时间,准备继续前往下一个地点。 只是刚走出一步,他却感觉自己的脚腕一沉,连步伐都难以迈开。 回头,那个癞子头的老者,正一脸愤怒的抱住他的脚,声嘶力竭的大喊: “你这家伙,弄坏了我的宝石,就想这样走了吗?” PS:先发这么多,晚上还有。 60、不完美的约会 “你这家伙,弄坏了我的宝石,就想这样走了吗?” “嗯?” 沐恩愣了一下,眼睛微眯: “大叔,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看!” 癞子头老人一手依旧抱住沐恩的脚腕,一手将刚才的宝石托举起来。 在阳光之下,很明显的看得出宝石上面有一条清晰的裂缝。 可是沐恩刚刚拿的时候,却是完好无损的。 “这一定是被你刚刚掂坏的!” 癞子头老人一脸愤恨: “你得赔!” “掂一掂就坏了?” 沐恩有些愕然,看向老人: “你想要我赔多少?” “我……” 癞子头老头的视线在沐恩那价值不菲的穿着上扫了一眼,眼中流露一抹贪婪: “十万,我要十万!” “十万?” 沐恩挑眉。 这可是个有意思的数字。 若那宝石真是真爱之泪,十万爱弥儿连装它的盒子都买不了,可那宝石明显是假的,而且看那粗制滥造的程度,十个爱弥儿,就能在批发市场买上一大堆。 也就是说…… “敲诈勒索?” 沐恩突然觉得好笑。 “什么敲诈勒索!” 癞子头老人恨恨的说道: “你弄坏了我的宝石,就必须得赔。” “那我要是不赔呢?”沐恩似笑非笑的说道。 “不赔……” 老人贼溜溜的眼睛一转,顿时躺在地上打起滚来: “哎哟,大家快来看啊,有人弄坏了我的东西还不赔,这有天理吗?这有王法吗?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本来就是繁华的街道,老人这样一闹,人群顿时聚齐起来,对着老人与沐恩指指点点。 而这时,突然有身穿制服的从人群中挤了进来。 “干什么干什么,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是治安巡警。 手握警棍的巡警瞥过场间,看向沐恩时,明显眼前一亮,然后向着老人问道: “发生了什么?” “警官大人,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见着巡警的出现,癞子头老人顿时有底气了许多,起身指向沐恩说道。 “他弄坏了我的东西!还不赔!就欺负我是个无依无靠的老头子。” “是吗?” 巡警走近,拍打着手中警棍,看着沐恩说道: “小子,损坏他人财物,就要照价赔偿,这种天经地义的事,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我当然知道。” “既然如此,就赶紧赔偿了事,不要在这里堵了路,耽搁大家的事。”巡警一脸不耐烦的说道。 “看你穿的衣服,拿出十万爱弥儿,也不算什么难事吧。” “就是就是,照价赔偿,天经地义。” “小子,你该不会要赖账吧。” 随着巡警的话,许多围观的群众顿时也对着沐恩纷纷指责起来。 一时之间,沐恩好似真的成为了弄坏孤寡老人的珍贵宝石,还赖着不赔偿的混账人渣。 但沐恩转头看去时,发现说话的其实就是藏在人群当中固定的几个人而已。 “哦呀,学弟,你好像遇见贝尔兰德下城区的特产了呢。”安娜学姐在一旁围观,脸上好似一点都没有担心,反而带着看好戏般的微笑。 “特产?” “就是这种官贼民的联手敲诈啦,一般都会挑向学弟这样一看就有钱的人下手,每年栽在这上面的人都有不少哦,本来我以为这条街会好一点,结果看来只要是下城区,哪里都一样吗?” “这么嚣张?就不怕碰见硬骨头硌了牙?” “这里可是下城区啊,上面那些大老爷们都不屑看一眼的充满肮脏与恶臭的下城区,哪有什么硬骨头,而且像这种人一般都有黑帮背景,本地不能惹的人早就记下来了,所有才会挑学弟这种明显是外来的小嫩仔出手。” “我看起来就这么好欺负吗?” 沐恩挠挠头。 自己好歹顶着个黄毛脸,咋就老是遇见这种主角的专属剧情呢。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那个巡警听见安娜的话后顿时脸色铁青,只是看向安娜时,在她的俏脸以及连衣裙也掩盖不住的妖娆身姿上一扫,眼神顿时炙热起来,冷笑道: “看起来你也不像是什么好人,我怀疑你偷了别人的东西藏在身上,一会儿得跟我回局里,好好调查调查。” 沐恩闻言神色顿时阴沉下来。 他往前一步,挡住巡警的视线,沉声道: “这倒是有趣了,区区一个治安巡警,就能不讲证据,随便抓人吗?” “什么不讲证据,现在可是人证物证俱在!”那巡警一脸嚣张,好似这种事已经做了无数次了,所以显得轻车熟路。 反正只要恐吓一下,一般人就都会乖乖的听话了。 “哈,看来跟你废话,只是浪费时间。” 沐恩叹了一口气,掏出一枚雕琢着利剑图案的家徽。 “认识这个吗?” “这是啥?” “竟然不认识?那就去找认识的来。” “你算什么东西,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巡警依旧冷笑。 连我赤火帮的通行凭证都没有,在这装什么大鼻子蒜? 但是下一刻,他就看见一只砂锅大的有力拳头,在他眼中飞快放大。 “凭什么?就凭这个!” 沐恩少见的从眼中喷涌出难以掩饰的怒火,用力挥拳。 “本来我是不想动手的,毕竟那样会在学姐面前显出我的粗暴,但是好像还是这样处理比较快!” 巡警那张依旧带着嚣张的脸,在沐恩的拳头之下瞬间扭曲,然后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 趁着他在地上哀嚎着,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沐恩冷冷的补上一句: “当然,最重要的是,你的眼睛太脏了。” …… “完了,好像碰上硬点子了。” 另一边,看着巡警被沐恩一拳打飞,那个癞子头的老者脸色瞬间就苍白起来。 他趁着人群的混乱,在地上爬着想要偷偷开溜,可是手掌,却突然被一只白色的皮靴用力踩住。 安娜按着自己的长裙,防止圣域被窥探,低头看着一脸惊恐的老人微笑道:“怎么了,老人家,不要赔偿了吗?” …… 就如同沐恩所说的那样,当他直接动手“袭警”之后,事情的发展便加速起来。 先是一个大腹便便的肥胖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中骂骂咧咧的赶来,在看见沐恩手中的家徽后,脸上的愤怒瞬间就变成了惊恐,身上的肥肉都差点被吓掉了几十斤。 紧接着,一辆黑色的马车一路以轮子都几乎要跑掉的速度飞快赶到,黑眼圈重的跟大熊猫似的中年秃顶男人,从马车上跳下,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到沐恩身前。 “坎……坎贝尔少爷。” 秃顶的中年男人不停的擦着额头的汗: “您怎么有空来下城区的?” “怎么?我就不能来下城区吗?” 沐恩瞥了眼以前有过一面之缘,所以还有印象的中年男人: “顾恩子爵是吧,你这下城区,似乎管理的不是很好啊。” “我的错,我的错,我一定改,一定改!” 顾恩子爵低声下气的赔笑。 内心已经裂成了不知道几块。 最近自己这是不小心踩了谁家的祖坟吗? 先是一个伯爵的儿子死了,引来公主殿下。 现在就连公爵的儿子也跑来闲逛,还恰巧就撞见了这档子事。 怎么回事,下城区什么时候已经成为了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的旅游景点了吗? 你们这样会让我的本就不多的头发,更加危险啊! “事情我都已经清楚了,我一定会妥善处置,给坎贝尔少爷一个满意的答复。 所以,少爷还有别的要求吗?”顾恩子爵擦着冷汗,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有了,从我眼前消失吧。” 沐恩不耐烦的摆摆手。 顾恩如蒙大赦,带着一群手下,押着刚才的巡警与老人,赶紧开溜。 街道上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沐恩看向一旁等候的学姐,脸上的阴沉瞬间消失,变成无奈的苦笑: “总觉得,一颗好心情,都被打搅了。” “是吗?” 安娜歪歪头,微笑道: “可我觉得刚才学弟很帅哦。” “有吗?” “当然有,特别是那句‘你的眼睛太脏了’,感觉就像是故事里的王子一样呢?” “太夸张了。” “但的确如此哦。” “……” 此刻,看着安娜学姐弯弯如月牙的双眸,沐恩的心,又是忍不住悸动了一下。 “那我们继续?” “嗯,好啊。” 于是约会继续。 沐恩再度翻阅着那本《贝尔兰德约会指南》,确定着新的路线。 只是还在犹豫往左前往那条评分不错的美食街,还是往右前往听说晚上有烟花表演的河边的时候,安娜就被其他事物吸引走了注意力。 “学弟,看,是猫。” 路边的石椅上,一只奶白的小猫,正蜷缩在那里,喵喵的叫着。 “学姐喜欢猫吗?” 沐恩下意识问道。 但是已经不用回答,因为安娜已经脚步轻盈的走上前去。 “喵~” “喵喵……” “喵喵~” “喵喵喵喵……” 安娜一边学着猫叫,一边小心的靠近着小猫。 她学的很像,于是小猫的戒心,很快被瓦解。 恍惚间,沐恩的眼中,安娜学姐仿佛也变成了一只猫,在阳光底下,慵懒的喵喵叫着。 “好可爱……”沐恩下意识说道。 “对吧,这只猫好可爱。” 安娜已经成功的将可爱的小猫揽入怀中,正在小猫的下巴,轻柔的挠动着,小猫也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它好像受伤了。” 安娜怜惜的看向小猫的后腿,那里有一道狰狞的伤口,几乎深可见骨,所以小猫才会一直蜷缩在这里,看见陌生人靠近也不逃离。 安娜想了想,拿出剪刀与小刀,刮去小猫后腿的猫毛,与腐肉。 小猫吃痛,顿时在安娜的手背上,挠出几道血痕。 “学姐!” “我没事。” 安娜毫不在意,一边轻轻的按住小猫,一边拿出魔药,浇在小猫的伤口处。 伤口肉眼可见的愈合,安娜又细心的用绷带,给小猫包扎。 待做完这些时,小猫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似乎被刚才的疼痛惊到了,在安娜腿上猛地一蹬,窜上一旁的大树,飞快的离去。 “哦呀,真可惜。” 看着消失的小猫,安娜显得有些恋恋不舍。 “我还想多撸一会儿呢。” “学姐,你没事吧。” 沐恩走过来,看她手上的伤痕。 “没事,只是一点抓伤而已。” 安娜将瓶中剩下的魔药浇在手背上,那些细小的伤痕很快恢复,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看,魔药厉害吧。” 安娜似乎是有些炫耀的说道。 “厉害,学姐最厉害了。” 沐恩有些啼笑皆非,没想到安娜学姐竟然还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不过学弟。” 安娜突然一托腮帮,看向沐恩,似笑非笑的说道: “等了这么久,你应该已经把下一步该去哪儿,琢磨清楚了吧。” “……” 沐恩的嘴角,顿时僵住。 完了,看学姐太入神,他给忘记了。 …… 最后,还是决定先去找个餐馆,解决午饭。 因为肚子突然震天响,才让沐恩想起来,他已经三十多个小时,没有吃过东西了。 肚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只是对跟学姐约会的期待,让他暂时压制住了这身体本能的欲 望。 虽然这场他十分期待的约会,到目前为止,都很不顺利。 “不过这次一定不会出问题的!” 沐恩握拳,自信满满的说道。 有句话叫做,想要抓住女人的心,就得抓住女人的胃,所以这一路走来,他在攻略上看的最多的,就是关于这条街上的各式有名的餐馆。 所以经过诸多比较,沐恩最终确定了一家从评分,到图片上的装饰,都令他挑不出毛病的私人餐厅。 唯一的缺点是有点偏僻,地点甚至已经脱离了这条商业街,去到另一条居民区占多数的名叫杜兰克的街道上。 但是,对于约会来说,那种幽静的环境,搭配上怡人的音乐与烛光,不正是最完美的场景吗? 只要是女人,就不可能不对一场完美的烛光晚……烛光午餐心动! “看来我得好好期待一下了呢。”看着自信的沐恩,安娜也不禁面露微笑。 …… …… “怎么……这样。” 半小时后,在终于找到这家位置的确十分偏僻的小餐厅后,沐恩不禁开始怀疑人生。 “为什么……会没有开门?” 看着餐厅紧闭的门上“暂且休业”两个大字,再看着学姐脸上都有些古怪的神色,沐恩再度陷入了被极度的非酋支配的恐惧中 什么情况? 自己真的就这么倒霉? 先遇见敲诈的就算了,为什么好不容易找到一家适合的餐厅,竟然没有开门? 今天不是周日吗? 一般来说,会有餐厅专门挑着周日休业吗? 我就想好好约个会,有这么难吗? “我就不信这个邪,贼老天,你有本事让我更倒霉一点啊!” 沐恩忍不住双目赤红,仰天长啸。 然后,就像是因为忘记了某个东西,所以理所当然会发生的那般,沐恩在此刻,听见了另一道熟悉的声音。 “沐……沐恩同学?” 61、各怀心思 “沐恩同学!” 安静的偏僻街道中,少女惊喜的声音,配合着门前那摇晃的风铃,终于使沐恩感受到了,这深秋时节,肃杀的一抹寒意。 “莎……莎丽同学?” 沐恩脖颈僵硬的回头,就算在心中默念无数遍这是幻听这是幻听,可是那个戴着巨大黑框眼镜的熟悉俏脸,还是无法避免的印入眼帘。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莎丽面露一丝古怪:“这里是我家啊。” 什么? 家? 沐恩脑子懵了一下,然后以几乎能够听见颈椎哀嚎的速度飞快扭头,看向餐厅的门牌号。 杜兰克街——15号! 艹! 我就是为什么这个地址这么眼熟,能够让我在茫茫的信息中一眼就相中它。 它就是莎丽同学给自己的那个地址! 也就是说,这是她家的餐厅! “奇怪,难道在水银之井里泡了三十个小时,把脑子都给泡秀逗了?这么重要的东西,我竟然会忘?” “沐恩同学你在嘀咕什么?” 莎丽凑过来,微红的脸颊上透露着十足的惊喜: “好了,外面冷,不要待着了,跟我进屋吧,我就知道沐恩同学还是会来,所以专门让爸爸暂时休业在里面等着了。” 所以这就是你家的餐厅大周末的不开门的原因吗! “不,算了,我还有其他的事,就不进去了……” “欸?沐恩同学,不是因为我的邀请才来的吗?” 莎丽眼中那兴奋的高光突然消失,明明她赤手空拳,沐恩却突然出现一种她拿着柴刀站在自己面前的错觉。 沐恩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个小姑娘,有这么可怕吗? 而且我们不是才见过两三次面吗?她就真的对我这么执着? 难道说…… 她垂涎我的美色? “那个,莎丽同学,其实今天……” 可就算如此,沐恩也还是坚持的想要拒绝莎丽的邀请。 因为相较于自己被柴刀捅死这件小事,他更不想这场约会再起波折。 约会中出现第二个女人,那可是大忌! “哦呀,学弟,这位可爱的女同学,不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吗?”就在此时,安娜突然抚着脸颊,微笑道。 沐恩顿时后背一凉,一阵哆嗦。 学姐,这个时候,就不要来添乱了! 果不其然,学姐一开口,莎丽瞬间就转移了注意力。 她像是才发现这里还站着一个大美人一般,神色顿时戒备起来,像是进入了战斗状态: “你是谁?” “她是安娜学姐,是我社团的前辈。” 沐恩赶紧塞进两人中间,硬着头皮互相介绍道: “这位是莎丽同学,是我同年级的同学。” “你好,莎丽同学,我是安娜·卡柏林。” 学姐落落大方的伸出手,表现的就像一位心胸宽广的学姐,仿佛丝毫不在意莎丽同学的突然出现。 “你好,我是莎丽·弗兰德。” 莎丽伸出手,和安娜轻轻的握了一下。 只是握住的瞬间,莎丽身体轻轻的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又很快恢复正常。 “安娜学姐……是在和沐恩同学约会吗?” 莎丽黑框眼镜后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闪过一丝狐疑。 来了! 沐恩一个激灵。 按照他前世看的那么多恋爱漫画的经验,这个时候,回答必须委婉一点,不能激化矛盾。 不然像莎丽同学这种看起来软软弱弱,但实际上喜欢钻牛角尖的女孩子,是很容易黑化的! 委婉, 一定要委婉。 “是哦,学弟他好像想要泡我呢~”安娜直白的说道。 啊啊啊! 学姐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你之前明明不是还否认这是场约会,警告我不要带着什么其他心思吗? 为什么突然又改了口啊! “这……这样吗?哈哈,果然是这样吗?” 果不其然,莎丽眼中那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高光,又再度消散了。 看她的模样,感觉好像随时都会掏出一把柴刀,大喊一句要不我们平分了他吧冲过来欻欻两刀,冲着沐恩一刀砍头一刀破腹。 想到那个可怕的画面,沐恩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莎丽竟然很快就恢复过来,而且看起来连斗志都被激发了不少。 “我……我不会认输的!” 她双手握紧,像是为自己鼓劲:“没错,我不会这么轻易就认输的!” 说着,她便向沐恩再次发起了邀请: “看这时间,沐恩同学应该是饿了吧,既然都来了,不如进来坐坐,尝尝我爸爸的手艺?” “不……这就不了吧。”沐恩用力摇了摇头。 开什么玩笑,这情况下进去,不是主动跳进火坑吗? 不去,绝对不去! “好啊。” 但安娜却是微笑着回答道: “正好我也饿了,莎丽学妹应该不介意多一个人吧。” 所以学姐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沐恩一脸惊恐,可安娜学姐就像是没看见一般,依旧面带迷人的微笑。 她盯着莎丽,似乎在确认什么,又或者是在沉思什么。 见安娜率先同意,莎丽虽然很不高兴,但是也是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说服沐恩。 于是,再度向着沐恩投去可怜巴巴的视线: “都这样了,沐恩同学……应该不会拒绝了吧。” “……” …… 进入餐厅。 就如同攻略上的图片和描述一样,这个小小的私人餐厅环境典雅,装修精致,实在是非常的适合作为约会的场景。 “介绍一下,这是我爸爸。”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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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 “来,沐恩同学,尝尝我们这里特色的焗蜗牛。” “嗯嗯。” “来,沐恩同学,尝尝我们这里特色的西冷牛排。” “啊啊。” 装修精致的小餐厅内,正播放着著名音乐家的乐曲,悠长的曲调伴随着歌唱家悦耳的高音从留音石中流淌而出,如同潺潺的溪流。 门窗紧闭,昏暗的空间内,几根红色的蜡烛,燃烧在纯白的桌布之上,烛火摇曳,将每个人的脸颊,都照印的红彤彤的,一如那晶莹的红酒。 就算是对礼节最为严苛贵族少妇,此刻也定会赞叹真是一场完美的烛光晚餐,最适合佐以少年少女最纯真的感情,在浪漫的氛围中,达到一场约会的最高潮。 这个时候,若是少年再拿出镶着巨大钻戒的戒指,配合真爱的告白,定能成功的将少女感动的泪流满面,从此下定决心就算是一条狗,也非他不嫁。 但,前提是…… 约会的人…… 不是他妈的三个! 三! 是个永远不会跟浪漫沾边的神奇字词。 跟三相配的,只有衣柜、床底、白学、牛头人、明明是我先来的,和斗地主! 约会这事儿跟三沾在一起,就已经感觉离挨柴刀不远了! 所以。 学姐救我! 沐恩一般躲避着莎丽明显是故意凑的很近的不断投喂,一边向着始作俑者的学姐投去求救的视线。 但安娜学姐非但没有救他,还向他小小的握了一下粉拳。 你加油!她的意思大概如此。 我加油个鬼啊! 这莎丽自从知道自己和安娜学姐是在约会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这强烈的攻势大有把钢铁直男都融化成恋爱心粉嫩少男的趋势。 这跟你的人设完全不符好吧,对得起你的黑框眼镜和麻花辫吗?不知道这里禁止变 身吗? 反正沐恩是感觉有些顶不住 沐恩不着痕迹的挪了挪身子,莎丽与他坐的这么近,他才发现她那宽松的制服下,竟然有着不输于学姐的极好身材。 但是越是这样越让他坐立难安,特别是在一脸看好戏的学姐面前。 “那个……莎丽同学。” 沐恩再次挡下莎丽的继续投喂,忍不住苦笑道: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可以自己吃。”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莎丽不依不饶。 “你的心意我已经感受到了!” “是吗?” 莎丽终于放弃了进攻,歪着头问道。 “那好吃吗?” “好吃好吃!” 沐恩用力点头。 虽然由于过于紧张,根本就没有尝出味道,但此刻就算食物真的是黑暗料理,他也必须要面带微笑的说出溢美之词。 “沐恩同学能够喜欢,可太好了。” 莎丽显得很欣喜,就好像这对于她来说,就是最值得开心的事了。 看着面容娇羞的莎丽,沐恩微征了一下。 但很快就把那抹小小的愧疚压在心底,微笑着将做过手脚的餐盘推到莎丽面前。 “忙碌了这么久,莎丽同学也吃啊。” “我……” 莎丽黑框眼镜下的可爱眼珠转了一下,羞涩的脸颊在烛光照印下红的仿佛能够直接掐出水来。 “我要沐恩同学……亲手喂我。” “……” 沐恩嘴角抽了抽,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用颤抖的手,握起银勺,在莎丽期待的目光中,将泛着香气的食物,送到她的面前。 莎丽一口吞下,满脸幸福。 “真好吃,不愧是沐恩同学亲手喂的食物。” “是……是吗?” 沐恩一边应和,一边差点把眼珠子都瞪出来。 什么鬼,那食物里面自己可是挤满了芥末的! 这小姑娘这么生猛的吗? 正想着,莎丽已经再度像是乞食的婴儿一般,张开了粉嫩的双唇。 我还要! “……” 学姐! 救我! 沐恩再次向安娜发出求救信号。 可安娜学姐正专心于跟牛排做斗争,完全没有功夫理会这边。 只是粉拳再度悄悄升起,握了握。 加油! 看着学姐这副全然不在乎,甚至还想着煽风点火的样子,沐恩没由来的感觉心底被狠狠的扎了一下。 ——学姐你这么豁达,我可是会伤心的。 明白自己已经孤立无援的沐恩,深吸了一口气。 别慌。 沐恩别慌。 要往好处想。 至少要是学姐不在乎这种事,不就可以避免传说中的修罗场了吗? 也就是说,只要把学姐交代的任务完成,再应付好莎丽这个小姑娘,那么一切就都可以平稳落地了! 没错,光明的未来在等着自己! 不过区区命运而已,看我不亲手击碎—— 风铃摇晃的声音响起。 这一刻,沐恩仿佛真的看见无穷尽的光涌入视线。 但那并不是他的未来,而是有人打开了餐厅紧闭的门。 “你好,有人吗?” 身穿女仆装的身影,站着背光的位置,看向餐厅之内。 似乎是没有立刻适应餐厅之内昏暗的光线,她双眼微眯。 在这一刻。 在看清那道身影脸庞的这一刻。 沐恩脑海中的危机警报,嗡的一声直接炸开。 他就算经历过无数次死亡,但是也没有哪一次,警报像这次这般强烈。 恐怖寒意,像是无数根针,猛地扎进他的灵魂。 经历了短暂的疑惑,震惊、恐惧,他的意识疯狂运转。 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渣男之魂被完全激发,在那双端庄的双眸看见自己之前,他猛地低下头,然后在桌子底下顺势抱着安娜的白皙大腿。 “学姐,这次真的要救我啊!” 63、交锋 午后耀眼的阳光,涌入昏暗的餐厅,如此刺眼。 秋风从黑白色的女仆裙后吹来,带着寒意,熄灭了那些暧昧的烛火,气氛旖旎的烛光晚餐,仿佛瞬间就变成了冷肃的处刑场。 模糊之中,昏暗的餐厅之类似乎有一道不起眼白光闪烁了一下。 安并没有在意,她的视线,很快就适应了昏暗的环境,一瞬间就将整个餐厅囊括在目光之内,就算是最不起眼的角落也没有放过。 餐厅中,只有三个人。 一只妖 艳 贱 货。 一只外表看起来很老实,但是从行为举止,以及藏在宽大制服里的好身材便可以看出的,隐性的妖 艳 贱 货。 还有一个…… 癞子头老人? 安娜:“哦呀?有客人进来了吗?” 莎丽:“不……不好意思,这位客人,我们这里暂时休业了。” 癞子头老人:“啊吧啊吧。” 在这三人身上扫过,安挑了挑柳叶般的细眉。 少爷不在? 不对,无论气息还是直觉,都指向这个餐厅。 “不好意思,我不是来用餐的。” 安走进餐厅。 她的腰杆笔直,每迈出的一步都像是尺子量过般精确。 她气质端庄,可是走来时却仿佛带着千军万马般的气势。 安娜本来好奇的打量着走入餐厅的女仆,余光瞥向旁边时还憋着笑。 可是这一刻,就仿佛面对走入自己领地的野兽时的本能反应,她也忍不住直起了腰,狭长的双眼微眯。 另一边,莎丽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神情紧张起来。 “我是来找人的。”安说道。 “你们这里,有一个金发的男人吗?” “哦?找人?可是就这样贸然闯进来,是不是不太礼貌呢。” 安娜没有回答,只是端起一旁的红酒杯抿了一口,鲜嫩的红唇顿时就像是燃起来一般刺眼。 “至少,应该先敲个门不是吗?” “我想,应该没有人在走进一间餐厅的时候,会敲门吧。” 安的视线再度扫过三人,微笑道: “还是说,你们在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安娜也笑了:“我们在做什么,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是没有什么关系。” 安想了想,掏出一张照片,“所以,你们有见过这个人吗?” 照片上,金发的男人正酣睡着,如此恬静。 而且从他露出来的手臂,和那从被子中显露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胸大肌来看,这个男人似乎还在裸 睡。 而能够拍到这样一张男人毫无防备的照片,无一不再诉说着 ,与他的亲密。 安——! 那张照片怎么来的! 此刻。 在安娜学姐的魔药下变成癞子头老人的沐恩,还没有来记得思考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就冷汗直流! 他很快反应过来,以安贴身女仆的身份,这种照片想怎么拍就怎么拍,甚至把他弄成个羞耻的姿势,拍个羞耻PLAY全集也不是问题。 但是问题是,这个时候拿出那种照片,不就是在…… “哦呀,看起来……会是个渣男呢。不过很可惜,我没有见过哦。” 安娜看着照片,语气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在轻轻笑着。 但是沐恩却感觉自己的双腿不争气的抖了起来。 抖什么抖,这么不争气。 沐恩忍不住在大腿上用力一拍。 安娜学姐刚才明明对你跟莎丽的亲密都不在意,怎么会在意这种小事? 不就是睡觉时的照片吗?学姐那么宽广的胸怀,怎么会在意? “嗯?” 可是沐恩这激烈的行为,似乎又引起了安的注意力。 “这位……老先生,你好像全身都在抖呢,没事吗?” “我……我冷,我冷。” 沐恩捏着嗓子,沙哑道: “人老了,总是会怕冷的嘛。” “可你好像又流了好多汗呢。” “热!我又热起来了!” 沐恩用力拉扯着领口,大呼道:“这房间太小了,就是容易热。” “是吗?老先生你年纪这么大,还是要注意一下身体比较好。” “我会的,我会的!” “不过,说起来…… 安垂下眼眸,在沐恩的衣服上一扫而过,有些意味深长: “老先生年纪这么大,穿着倒是挺年轻的嘛。” 沐恩嘴角顿时微僵。 魔药能够改变外形,却没办法改变服装。 所以此刻的沐恩,依旧是身穿着纯白色的衬衫,银灰色的外套上还装饰有一圈金色的流苏,纯手工风格裁剪,一看就充斥着上流贵族子弟的风 流与骚 包,与一个癞子头老人,就突出一个格格不入。 “这……我的心态比较年轻,哈哈哈哈……” “这样啊,也到说的过去,但是,这位老先生……” 安耸了耸鼻翼,房间中,充斥的浓郁的香水气息和另一种古怪的东西,掩盖了少爷的气味,但是…… “我总觉得,你很像他呢。” “有……有吗?” “有哦,动作,神态,还有害怕时抖腿的频率,都……有些像呢。” 安,步步紧逼。 一步一步,像是踏在沐恩心上。 沐恩的心都悬在了嗓子眼,他知道,要是让安抓包自己在外面跟女人约会…还是跟两个女人…… 会死的! 一定会死! 就算不死,也会被安用铁链锁起来,一辈子当成宠物关在身边的! 那种事情,不要啊! 可以现在的沐恩,却反而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越多的行为,反而更容易招致暴露。 现在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祈求,祈求安…… “这位小姐。” 正在沐恩上帝如来玉皇大帝甚至是连奈亚拉托提普都求了个遍,也未能阻止安一步步逼近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一道柔香软玉,将自己的手臂包裹。 安娜学姐,靠了过来,抱住了沐恩的手臂,就像是举止亲昵的情侣。 她看向安,嘴角依旧带着柔和的微笑。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要是眼睛出了问题,我可以帮你叫医生哦。” 她顿了顿,说道:“你看清楚一点,我的男朋友,怎么可能会是你照片上的人呢?” “你的……男朋友?” 安看了一眼癞子头的老人,再看了一眼安娜,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一丝不确信。 “你的口味,蛮重的。” “不是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吗?” 安娜将一缕发丝撩到耳后,风情万种: “真爱,是可以跨越一切的。” 64、告白 “真爱,是可以跨越一切的……” 音乐不知何时停了。 安娜学姐的声音回荡在狭窄的餐厅当中,如此悦耳动听,就像是清泉,流淌在光滑的鹅卵石上,令一旁的沐恩都不禁心神恍惚了一下。 “真爱是可以跨越一切吗?” 安也反复咀嚼着这句话,随即露出令人心乱神迷的动人微笑。 “真巧,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无论是空间,时间,还是其他什么东西,都无法分割我的爱,也无法阻止我寻找我爱之人,不是吗?” 她抬起手,缓缓抓向沐恩。 看着那只纤细白皙的手越发接近,沐恩的心不禁提到嗓子眼。 以安的敏锐,只要能够接触自己,就能瞬间排除自己特地在周围喷洒的香水的干扰,确定自己的身份。 但。 在即将碰到沐恩的一瞬间。 那只手就被另外一只同样纤细白皙的手给抓住了。 “不是说过了吗?这是我的男朋友,不能随便碰的。” 安娜学姐的微笑,也美艳动人,不输安丝毫。 她将男朋友三个字咬的很重,像是在强调某种所有权。 安的笑容,瞬间收敛。 她双眼微眯,身体弯曲,探过餐桌,与安娜学姐隔空对视。 此刻,两只柔弱无骨的小手触碰到一起,沐恩却仿佛看见了黑云压顶,电闪雷鸣般的末日景象。 就好像是两位至尊已经大战至宇宙边荒,连大道都磨灭了,只有沐恩这个小绵羊缩在一旁,瑟瑟发抖。 对了,还有莎丽,她就像是被吓到一般,从刚才开始 就面色惨白,一个字都说不出。 “我只是想确认某个东西,何必这么紧张呢?”安说。 “哦,那如果是你喜欢的人,被其他女人骚扰触碰,你也会这么大方吗?”安娜回应。 “……” “……” 两人再度一言不发。 但是这种沉默,反而更加令人窒息。 沐恩浑身都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在他的感觉中,整个餐厅的所有金属都开始轻轻的嗡鸣起来,手中的刀叉已经止不住的微颤,仿佛随时就会在神眷的伟力下化身为杀人的利器。 而安娜学姐的另一只手也藏在了袖中,隐约有魔力的波动涌现。 怎……怎么办,这两人好像随时都可能打起来了。 自己逃还是打? 打的话……帮谁? 沐恩咽了一口唾沫,视线在安与安娜学姐二人脸上不断扫过,终于感受到了仿佛被问到女朋友和老妈掉河里,先救谁的艰难处境。 好像帮谁……自己都难逃一死的命运。 不能让她们打起来! 沐恩终于醒悟,可就在他准备干脆直接豁出去,就算不惜暴露身份,也要阻止两人的时候…… “看来,是我认错了呢。” 在沐恩略微惊讶的目光中,安突然直起身子。 就好像阳光从乌云的缝隙中洒落,电闪雷鸣的场景瞬间消失。 嗡鸣的金属,重归平静。 安的目光在安娜学姐的脸上深深的扫过,像是要记住她一般,然后略微歉意的颔首: “不好意思,打扰了。” “没事。” 安娜学姐也将手从袖中探出,平静的微笑。 “可以理解。” “那么,再见。” “再见。” 两人就像是萍水相逢的路人那般,相互点头告别。 就好像刚才的争锋相对,只是错觉。 然后,安转身,走出餐厅。 头也不回。 从头到尾,都没有再看沐恩一眼。 沐恩见此不禁瞪大了眼。 走了? 安就这么走了? 沐恩等了几分钟,悄悄的探出头,看向餐厅之外。 寂静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安的确是走了。 修罗场结束了! 我还活着! 沐恩胸中生出极大的狂喜。 赞美上帝。 赞美如来。 赞美玉皇大帝。 赞美奈亚拉托提普。 我终于活下来—— “刚才那个人,就是学弟之前说过的,喜欢你的女孩?” 安娜学姐似是随意的话语落入耳中。 狂喜瞬间凝滞。 沐恩僵硬的扭头,学姐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正小口小口啜饮着红酒。 酒意浮现,安娜学姐妩媚的俏脸微红,别有一番风情。 但沐恩怎么也生不出欣赏的意思。 因为恍惚间,他似乎再度被推上了断头台,冷肃的行刑官正在高声朗读他的罪状。 渣男,该斩! “是,是的吧。” 事到如今,怎么也不可能再说谎了。 “那——” 安娜学姐话音一转,继续问道: “学弟你也喜欢她吗?” 咔嚓。 沐恩仿佛看见了那闪烁着寒芒的铡刀被猛地升起,随时都会落下,将万恶的渣男一刀两断。 “我……我……” 沐恩擦着额头的汗,支支吾吾。 怎么办,怎么办,自己该怎么回答? 自己该怎么回才能…… “算了吧。” 犹豫间,安娜学姐却突然收回刚才的话: “再怎么说,问这种问题,也太失礼了,抱歉,学弟,就当我喝醉了吧。” 随即,她又用只有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呢喃道: “只是可惜了,那个女孩有些太强了,收集不到她的眼泪。” “欸?” 沐恩微愣,一时之间,竟然没能从这突然的转变中回过神来。 安娜学姐却继续冲他微笑: “你又欠我一个人情哦学弟,答应我的事,可要好好完成。” “啊……哦。” 沐恩呆板的点头。 此刻,明明所有危机都终于解除,可是这次,沐恩却反而高兴不起来。 他看着似乎毫不在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安娜学姐,胸中就像是堵着什么,有些透不过气来。 …… …… 不过好在,经过安的突然袭击,这场尴尬的三人烛光“晚餐”也终于落幕。 莎丽一脸不甘的收拾起餐具,在学姐的催促下,沐恩撸起袖子,开始给她帮忙,毕竟是做客,也不能从头白嫖到尾。 但说是帮忙,也不过是清水洗一下盘子而已,莎丽无论也不愿意让他做其他更加复杂的事,就连洗盘子这个工作,也是沐恩好不容易才要来的。 只有两人的洗碗间里,一时无话。 伴随着哗哗的水流,沐恩听着厨房门内传来的切菜声,忍不住挑起了话题: “你的父亲,还在忙吗?” “爸爸要准备明天的食材,所以可能会一只忙到很晚,不过沐恩同学不用担心,午饭他已经吃过了。” “厨师也十分辛苦呢。” “是呢。” “……” “……” 再度沉默。 从刚才的事发生过后,莎丽就如同斗败的公鸡一般,一直没有什么精神。 不过,沐恩也没有打算前去安慰。 因为相较于冷酷无情,可能重新让她燃起希望的温柔,才更加残忍。 这样想着,沐恩叹了一口气,只能清洗的时候,更加用心一些。 可是洗着洗着,他突然感觉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衣角。 回头,是莎丽。 她正低着头,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可是从她那篡到发白的指关节上,沐恩仿佛能够看见她逐渐凝聚的决心。 不会吧…… 沐恩突然有种不妙的想法。 可他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 ——“沐恩同学,我喜欢你。” 没有任何铺垫。 没有任何情绪的积累。 也没有任何氛围的渲染。 如此突然。 仅是在洗碗间这种极为随意的地方,莎丽,对他发起告白。 “为什么?” 沐恩脑子懵了一下,忍不住问道:“莎丽同学,我们……应该才认识不久吧。” 不,应该不能说才认识不久,因为从她误会自己 那次算起的话,也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可是,他与莎丽真正见面,说话,算上这次,也才是第四次而已。 莎丽对自己喜欢,如此突然,突然到让人不禁怀疑,她是不是别有目的。 “难道,不行吗?” 莎丽抬起头,仰视沐恩。 大滴大滴的泪珠,从她的眼里滴落,早已经将黑框眼镜的镜片,涂的一团花。 “我知道我长得没有安娜学姐,和刚才那个女人那么漂亮,我也知道我和沐恩同学并不算多么亲密的关系,我甚至刚才连帮助沐恩同学的勇气都没有,但是,我喜欢沐恩同学,不行吗?” “当然,可以……” 此刻,看着泪流满面的莎丽,沐恩突然生出极大的自我厌恶感。 我是怎么回事,怎么能够怀疑一片真心的莎丽同学呢? 她如果这都是演技的话,早就可以去竞争奥斯卡影后了! “但是—— 抱歉。” 沐恩放下手中的餐盘,低下头认真拒绝道: “莎丽同学,你是个好姑娘,应该可以找到比我更加优秀的另一半。” “可我只喜欢沐恩同学。” “抱歉。” “这样吗……” 莎丽踉跄着后退一步,小脸微白。 可就在沐恩叹一口气,还是准备再安慰几句的时候,她又突然向前几步,抓住了沐恩的手,一脸期盼的说道。 “沐恩同学,再考虑一下,不行吗?” 考虑? 有什么好考虑的? 喜欢这种事,是考虑就能改变想法…… 咦? 这一刻,看着莎丽眼角含泪,那令人心怜的恳求神色,沐恩却突然犹豫了。 对啊。 你看莎丽同学这么可爱,这么温柔,这么贴心。 而且,她还会做好吃的点心和美食。 简直就是最完美的伴侣人选。 我这么急着拒绝搞干嘛,再考虑一下,不也很好吗? 65、眼镜 洗碗间内,安静的只能听得见哗哗的水声。 眼泪不断从少女的眼角滑落,娇羞的脸颊,就像是熟透的苹果。 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看着这样的莎丽,沐恩不禁心跳都加快了一拍。 “沐恩同学,再考虑一下,不行吗?” 莎丽攥着手指,再度紧张的询问。 像有无形的波纹扩散,沐恩的想法,也忍不住动摇起来。 看莎丽同学这么可爱。 这么贤惠。 她还会做好吃的点心和美食。 身材也是一级棒。 要是成为伴侣的话,一定会非常完美吧。 因此,不如我就…… “啪——” 清脆的声音,突然回响。 把莎丽都吓了一跳,下意识畏缩的后退一步,吃惊的看着沐恩。 “我特么这是什么等级的渣男!” 沐恩突然给了自己一巴掌,把自己打醒,咬牙切齿道:“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不行,就算是渣男,也要渣的有原则。” 没有原则的渣男,那和靠下半身思考的海王有什么区别? 我是那种谗人家身子的低俗生物吗? “所以,还是抱歉,莎丽同学,我不能答应你。” 沐恩再度真诚的拒绝,只是这次他把态度放的更低,语气也更加的轻柔。 短短两分钟内,被同一个人拒绝两次,对于一位鼓起勇气的少女来说,无论怎么想,都是极为残忍的结果。 沐恩感觉自己已经羞愧到恨不得找个麻袋把自己套起来挨顿毒打。 你说你长这么帅干嘛,你要是稍微长得平凡一点,不就不会遇见这档子事了吗? “这……这样吗?” 莎丽听闻沐恩的最终回答,顿时露出无比伤心的表情。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是想要把眼泪全部收回去,可是却越发的流淌不停。 “不……不关沐恩同学的事,是我太想当然了。” 就像是电视剧里无法接受告白失败结果的女败犬一般,莎丽一边挤出比哭还难看的微笑,一边缓缓后退。 然后,转头就跑。 却差点撞入一个柔软的怀抱。 “哦呀,瞧我看见了什么?” 安娜学姐不知道何时出现在门口,嗔怪的看着沐恩: “真不愧是你啊学弟,这才短短几分钟,就又渣了一个小女生?” “我要是同意了,那才叫做渣好吧。”沐恩苦笑,对于学姐的出现,似乎早有预料。 “也是。” 安娜学姐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掏出手帕,怜惜的帮莎丽擦拭着脸上的眼泪,擦拭的过程中,手中一抹晶莹闪过: “学妹别生气,我们不跟一个渣男计较。” “你还是把我当做渣男了吧啊喂!” “咦?” 安娜学姐却没有在意沐恩的反驳,而是在帮助莎丽擦拭眼泪中发现什么一般,略微讶异道: “莎丽同学,你长得这么可爱,为什么非要用难看的黑框眼镜遮起来呢?女孩子,还是要注意打扮一些哦,说不定对于某些渣男来说结果就不一样了呢。” “喂!学姐!” “我认识一家专门定做女式眼镜的店铺,需要我介绍给你吗?” 说着,安娜抬手去取莎丽的黑框眼镜,想要帮她顺带将已经完全被泪水弄花的眼镜也擦拭一下。 啪。 莎丽却突然抓住她的手。 低着头,看不清神情。 “不用了,学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可是……” 安娜看着莎丽的手,微微皱眉。 可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莎丽就突然越过她,跑进里面的厨房,然后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在那有节奏的切菜声中,莎丽带着哭腔,低声说道: “抱歉,请不要在意我,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不久之后,门里就传来难以抑制的哭泣声,听起来悲伤极了。 “学弟,你还真是罪孽深重呢。” 听着里面的哭泣声,安娜叹了口气,意味深长的瞥了沐恩一眼。 沐恩无言,唯有苦笑。 “那要不,我们先走着?” 沐恩试探性的提议道。 虽然就这样走了感觉很不负责任,但是留在这里,也只是徒增尴尬而已。 还不如让莎丽一个人静静。 “好吧。”安娜也是点点头。 反正目的也达到了。 只是,在准备离去之前,她还是忍不住深深的望了一眼紧闭的厨房门。 “感觉……有点不对劲呢。” 目光瞥过手腕,那刚才被莎丽抓住的地方,已经被捏出了通红的手印。 “学弟。” “嗯?” “莎丽同学的武者修为,很强吗?” “不知道欸,她一直很不起眼的,不过既然也有在上武技课,应该不会太弱吧。” “这样啊……” 安娜收回视线,不再多想。 因为刚才莎丽那幅悲伤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演技能够达到的。 大概率,只是自己想多了吧。 …… …… 沐恩与安娜走后,莎丽依旧躲在厨房里哭泣着。 泪水一直流啊流,仿佛永远都流不干。 她好伤心啊。 明明自己是那么喜欢沐恩同学,可是到头来,为什么还是会被他拒绝呢? 难道是因为自己长得不好看吗? 也是,自己相较于之前那个穿女仆装的女人,还有安娜学姐,容貌都算不得出色。 人不漂亮,也不懂得打扮,还一直戴着难看的黑框眼镜。 沐恩同学他,肯定不会喜欢自己吧。 “啊,对了。” 提到黑框眼镜,莎丽像是想起什么一般。 “差点忘记了,没外人的时候,要把眼镜摘了才行。” 于是,那副被眼泪浇透,几乎完全模糊,看不清路的黑框眼镜,被她取了下来。 哭泣戛然而止。 像是无形的黑暗的扩散,她周身的气息也猛然改变,如夜般阴冷。 透过早已经放满水的水槽,她凝视着自己。 凝视那个……宛如换了个人般,露出诡异微笑的自己。 “啊啊,为什么,失败了呢。” “明明上一次的心灵暗示,就很成功啊,不然沐恩同学,也不会无意之间,找到这里了。” “真是可惜,毕竟是公爵之子,要是能够控制,一定能够对计划有很大的帮助。” “不过……” 莎丽没有失落,反而兴奋的咧起嘴角大笑。 那笑容极为诡异,嘴角都几乎咧到了耳根,像是……吐信的毒蛇。 “这可真是歪打正着啊,明明之前寻找了那么久都没有结果,还差一点被那个银白头发的女人给抓住马尾……” 她凝视着自己的双手,一想到自己刚才触摸那双白皙的手,所感受到的东西,便不不禁感动的双手合十,祈祷起来: “果然,伟大的月亮啊,是您,在指引我吗?” “既然如此,我便定会不负期待,将您那失落的神嗣,带到您的座前。” “你说是吧,爸爸。” 厨房的角落,沉默的男人不断的举起手中的菜刀,又不断的落下。 像是机器一般,重复着一个动作。 而在他身前的案板上,扭曲的影子无声的挣扎着,然后像是鱼肉一般,被剁成一截一截。 他抓起一块,放入嘴中。 咀嚼。 明明只是虚无的影子,却发出了宛如血肉骨骼,被嚼碎的声音。 片刻后,他咧嘴,露出乌黑的牙。 “好吃。” 66、旅馆 “学姐的魔药,又变厉害了呢。” “是吧,那可是我自豪的改良版呢,不仅能够瞬间发生效用,就连想变的人都能随心所欲,虽然相对来说,持续的时间就短了许多。” “感觉能够用来做非常不错的事呢。” “学弟,涩涩是不行的哦。” “我又没说我要拿来涩涩!我变成别人做好事不留名不行吗?” “咯咯,就当学弟你是吧。” 天色渐晚,街上的人流,却是逐渐增多。 在一天的劳作之后,在这没有什么娱乐的时代,大多数人还是走出家门,享受这条街道上,下城区少有的安宁与繁华。 不远处的河边传来鼎沸的人声与小孩子的尖叫,似乎有什么活动正在进行。 这正是一天中最恬静美好的时间,也是沐恩最期待的时间。 他还在不停的翻阅着那本攻略,快速的确定还有什么值得一去的地方。 就算学姐并不当这是一场约会,但是沐恩还是期盼着看见她在夕阳之下,笑魇如花,发丝被河边的微风轻轻吹起的模样。 那样一定很美。 可偏偏就在此时,学姐突然告别。 “那么今天,就到这儿吧。” “现在?” 沐恩翻阅攻略的手微僵,抬起头错愕道: “时间应该还早吧。”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已经不早啦,学弟。” 安娜撩动了一下发尾,轻笑道: “我已经玩的足够开心了,而且接下来我还有一点自己的私事。” “明明根本就没有怎么玩好吧。” 沐恩叹了口气。 这场他单方面认为的约会,从一开始,就很不顺利。 他预想中,今天该会有阳光、鲜花、浪漫的午餐或者晚餐、迷人的夕阳、挂满星星的夜晚,以及在夜晚之下,因为学院关门,而羞红着脸提议要不要一起挤旅馆的少女…… 最后一条划掉,因为感觉这种事似乎永远不可能发生在学姐身上,跟她在一起,羞红脸的,只有自己才对。 但这些沐恩期盼的事物,除了天气还算尚可之外,是真的,一件都没有发生。 倒是充满了扭曲、修罗场、突然的告白,和少女飘零的杀意。 真是麻了,还有比这更惨的吗? “也不至于这么急吧。” 沐恩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建议道: “攻略上说,不远的地方有一处特殊的泉水,只要心怀诚意,就能在倒影里面看见自己未来的真爱,听起来很有趣,学姐不去试试吗?” “真爱吗?” 学姐偏移着视线,不知道落到何方: “抱歉,我一向,不太信这种东西的。” 她的声音也想是被风吹起,飘忽的,飞往很远。 沐恩一阵恍惚,竟是分不清,学姐所说不太信的,到底是那充满噱头的泉水,还是说“真爱”这两个字本身。 “那么我走了,学弟,学院里见。” 安娜轻轻的笑着,轻轻的告别。 在即将到来的晚风里,她转身,裙裾摇晃着,走入川流不息的人群当中。 看着她的背影,沐恩下意识张了张嘴,却还没能说出挽留的话。 “再见,学姐。” 到最后,只有空洞的道别,被风揉碎,一同消失在即将升起的暮色中。 …… “啊啊啊,真是的。” 安娜走后,沐恩烦躁的挠挠头,将那本仅是一天时间,就被翻的有些皱的攻略撕碎,扔进垃圾桶中。 “到头来,还是没能够报答学姐啊。” 他坐在供游人休息的长椅上,仰头,望着远处渐暗的天空。 本来,为学姐买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才是他最初的目的。 是的,这本来就算不上一场约会。 将其当做约会来看待,充其量,也不过是他小小的渣男心思在作祟吧。 可是,到头来,除了让学姐看了几场令人发笑的闹剧之外,什么也没能做到。 反而倒是学姐的身影,像是藏在迷雾里,越发的看不清。 “学姐,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沐恩的呢喃声中,有烟花升起,如无数汇聚在一起,而后迸溅而开的星辰。 不远处的人群喧闹起来,赞叹这转瞬即逝的璀璨。 显得沐恩的身影,有些孤单。 “喵——” 突然有猫叫响起。 沐恩回头,白天学姐救助的那只奶白色小猫,不知道何时回来了,正蹭着沐恩的手,喵喵的叫着。 沐恩顺手抱起它,挠着它的下巴。 小猫很快就仰起头,眯着眼,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真是笨蛋小猫啊。” 看着小猫这副傻傻的模样,沐恩忍不住气笑道: “学姐在的时候你不来,学姐走了才往这边凑。” “你这个样子,迟早得蠢死!” …… …… 一个人看完烟花表演,一个人撸完猫,一个人拒绝路边搭讪的大姐姐之后,天色渐晚,沐恩也就不想着回学院了。 他找了家看起来还算豪华的旅馆,要了个带私浴的房间。 “很抱歉,我们现在只有一间情侣套间了。” 前台的小姐姐,却带着歉意说道: “最近街上有活动,游客不少,其他房间都已经被定光了。” “这样吗?” 沐恩想了想,还是决定要这个房间。 在下城区这种地方,要是豪华旅馆房间都被订光了的话,那恐怕其他普通旅馆,也已经是爆满了。 虽然在一场失败的约会之后,还要一个人住这种情侣套间,总觉得十分苍凉,但其实经历了这么多,沐恩现在也感觉身心疲惫,顾不得这么多了。 “请拿好您的钥匙。” 前台小姐双手恭敬的奉上钥匙。 “谢谢。” 沐恩微笑着接过钥匙,暗道这家旅馆服务还算不错。 按照礼节,顺手给了一点小费后,没有多想,沐恩在另一位招待的带领下,前往自己的房间。 …… 沐恩走后,那个一直保持完美营业微笑的前台小姐,脸色突然垮了下来,看向一旁,神色中带着惊恐。 “这样……就可以了吗?” “嗯,可以了。” 阴影中,一个黑影说道。 在那道黑影的身旁,似乎有像是这家旅馆老板的身影,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你们可以正常营业了。” 黑影拍拍老板的肩,轻声说道: “但是记住,一定不要来打扰我哦。” “呜呜呜!” 老板用力点头,用眼神发誓无论听见什么动静,死也不会靠近那个房间一步。 “很好。” 黑影满意的笑了,转身离去,一路哼着歌,步伐轻盈。 在黑影的手中,房间的备用钥匙,在纤细白皙的指尖,灵活的跃动着。 一如她满怀激动与雀跃的心情。 67、入侵者 “感觉不错。” 随着招待的侍者,进入房间,沐恩随意的环视了一圈。 空气中飘荡着略显甜腻的香气。 虽然是在下城区,这座旅馆也算是豪华了,床上的被褥与床单明显都用上了高档的丝绸,床顶粉红的轻纱,顺着床沿一路泻下,像是少女的婚纱,带着朦胧的美感。 就连地上,也铺着柔软的纯毛地毯,明显是方便来这里入住的情侣扩展战场。 只是一边墙上的红烛、皮鞭、富婆快乐球看着有些扎眼。 沐恩眼皮跳了跳,打发走看起来不知道为何有些紧张的侍者,绕着整个房间走了一圈后,进入浴室。 浴室中,那个明显大了一圈的浴缸,以及浴缸正对的地方,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又令他眼角微抽。 不愧是豪华旅馆的情侣套间,真是越有钱,玩的越花。 不过沐恩也 没有过多在意,毕竟就算是情侣套间,对于此刻还是单身狗的他,也无非是床大了点,浴缸宽敞了点。 这样不更好吗?晚上睡觉想怎么翻身,就怎么翻身。 这样想着,沐恩脱光衣服,美滋滋的泡入浴缸中的热水中。 “啊,舒服。” 沐恩忍不住发出舒服的呻 吟。 积累了一天的疲惫之后,还有什么,是一场热水澡,更加让人身心愉悦的呢? 更不要说,还是躺在这么大一个双人浴缸当中。 沐恩抱着头,躺在浴缸中一边享受着疲惫的逐渐散去,一边思考着明天的行动。 其实明天要做的事很简单,就是去准备梅拉老师所说的那什么古龙心血。 只是,之前急着赴约,所以没怎么注意,现在回想起来,这个什么古龙心血,好像是非常了不得的玩意儿啊。 “我记得,这玩意儿,好像是禁物吧。” 自从巨龙集体搬迁到藏于大海深处的龙岛之后,这片大陆上跟龙有关的事物便越发稀少。 就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只鳞片爪,也能卖出天价。 所以基本上只要是跟龙有关的东西,市面上早就已经禁止贩卖。 比如之前出现过的邪龙血,只需要在魔药上滴上一滴,就能卖上过十万的高价。 要知道所谓的邪龙,其实大多数都是来自那些亚龙种,因为血脉不纯,沾染上各种属性,才被称作邪龙。 和真正的古龙,差远了。 而梅拉老师要求的古龙心血,那肯定就一定要来自真的古龙了。 沐恩瞬间便感觉颇有些头疼。 以公爵府的渠道,搞到这种禁物,其实也不算太难。 但是肯定要一定时间。 可梅拉老师那边好像很急的样子。 “所以,只能去黑市碰碰运气了吗?” 想一想,这个时候,黑市应该已经重开了吧。 而且提到黑市…… “我似乎有一件不得了的账,还没有算啊。” …… …… 顺着身体的放松,一阵困意,逐渐袭来。 而这间情侣套间的隔音,似乎也十分出色,所以沐恩并没能听见可能来自隔壁的恼人声音。 只是在睡意朦胧中,那因为水银之井的淬炼,敏锐了不少的感官,仿佛听见轻微的开门声。 ……是客房服务吗? 等等,客房服务?哪来的客房服务? 自己可没叫,而且这里可是情侣套间,中途打扰情侣套间里面的房客,不怕被打死? 沐恩一个激灵,猛然惊醒。 他屏住呼吸,仔细聆听浴室之外的声音。 十分安静。 但正是这份安静,让他心神逐步凝重起来。 ——他确定刚刚不是自己的错觉,也就是说,能够完全逃过自己的感知,对方实力绝对不弱。 是谁? 邪神的信徒,还是说白天得罪的那几个混混? 沐恩更倾向于前者。 毕竟那些玩意儿觊觎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趁着晚上来偷袭自己也没有什么意外的。 沐恩伸手关闭浴室内魔法道具散发出来的光芒,防止外面的人透过影子,确定自己的位置。 然后悄然起身,简单的穿好衣服,佩戴好空间器具。 但是沐恩却没有立刻拔出那两柄短刀,因为纯白镶金纹的刀刃,在黑暗中实在太过于显眼。 恰好,这个时候,他的眼睛也逐步适应黑暗。 他蹑手蹑脚,走到浴室的门边,轻轻打开了一个缝。 仅是扫过一眼,他就明白,房间中,已经有除他之外的第二个人。 因为床上那些原本束起来的粉色轻纱,此刻已经被完全放开,随着窗外吹来的风轻轻飘荡,像是少女招摇的裙摆。 沐恩目光微沉。 知道对方在,但是却无法确定对方的准确位置,让他更加笃定自己的想法。 只知道敲诈勒索的小混混,可没有这种本事! 那些该死的邪信徒,也太阴魂不散了,他们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行踪的? 难道说,一直派人在学院门口守着自己吗? 不过,沐恩此刻却没有功夫细想,而是缓缓的打开浴室的门,走入房间。 这一刻,随着微寒的风吹过背脊,他觉得自己宛如身处猎场的猎物。 而那个猎人,正藏着阴影中,对他呲牙狞笑。 “想把我当做小绵羊,也不怕崩了牙?” 沐恩蹑手蹑脚,沿着墙角摸索前进。 房间中,能够藏身的地方并不多,他靠着墙壁防止被偷袭,随着位置的转换,视线一点点在那些阴暗的角落扫过。 沙发、窗帘、甚至是花瓶的背面…… 都没有。 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整个房间,沐恩也只能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 最后……便只剩下那张整个房间最为显眼的,粉红轻纱摇晃,遮蔽住内里的大床。 这是……在向我挑衅? 沐恩气笑,自己可跟一个月前不可同日而语,不管这个邪信徒有什么目的,但要是小看自己…… 看我不把你摁在地上狠狠摩擦一通。 沐恩收敛气息,缓缓靠近。 同时一只手已经伸到背后,从空间器具中,抽出半截刀柄。 他弓着身子,像是一只即将扑向猎物的猎豹,蓄势待发,剩下的一只手,缓缓的挑开纱帐。 轻纱飘荡间,他隐约瞥到床上朦胧的黑影扭动了一下,然后快速向着他扑了过来。 背后寒意骤升,没有任何犹豫,沐恩拔刀。 纯白的刀刃颤动了一下,像是屏蔽了什么影响。 紧接着,凌厉的刀光,化作黑夜中璀璨的月弧,猛然落下。 “咦?” 寂静的房间中,传出一声惊疑。 黑影似乎遇见了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态。 可黑影并没有停止动作,反而迎着刀光而来,像是扑火的飞蛾。 看着,便要被火焰焚烧殆尽。 但那璀璨的刀光,在照亮黑影面容的一瞬间,猛然偏移。 像是以两百迈高速行驶的赛车,为了躲避过马路的老奶奶,迫不得已来了个急转弯。 沐恩的身形霎时失去平衡。 而黑影那白皙修长的手,也恰好在此时揪住沐恩来不及整理的衣领。 身形翻转。 天旋地转。 黑影在一瞬间,就将沐恩按在了床上,再坐到了他的身上。 动作熟练的像是演练了无数遍。 熟悉的扑鼻花香,迎面而来。 黑影低下头,于微光之中,露出那张端庄中,已经被兴奋,染的绯红的俏脸。 “好久不见,少爷~” …… …… 68、少女的改变 “安?” 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的端庄少女,沐恩的脑子一时之间竟然没能转过弯来。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已经走了吗?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因为现在的安,看起来可不端庄啊。 “少爷~” 安此刻俏脸微红,将沐恩死死按住,眼中的兴奋之色像是流淌的岩浆一般,仿佛随时都会满溢出来。 “你为什么要躲着我呢?” “我……” 看着安,沐恩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看玩笑,不躲能成吗? 不躲,让你看见我跟其他女孩约会,然后大杀四方? “什……什么躲着你,我完全不知道安你在说什么呢。” 沐恩一本正经的扯谎道: “我只是出来买东西,然后因为太晚了来不及回学院,才选择住旅馆的,今天一整天,我都没有跟任何女性接触过。” “说谎~” “绝对没有说谎,要是说谎,我就……我就……我就这辈子也摆脱不了渣男的称号!” “呵呵,是吗?” 安双眼微眯,轻笑道: “那白天我看见的那两个女人……是谁呢?” “白……白天?” 冷汗,顿时如同瀑布一般狂流。 “什么女人?我不知道!” “少爷,你该不会觉得……” 安像是猫一样弯下腰,俯身在沐恩的耳边,语气轻柔的说道: “那样拙劣的伪装,我会看不穿吧。” “……” 安轻柔的话语回荡,在沐恩耳中,却不亚于一道贯穿天际的雷霆。 拙劣? 你管那叫拙劣? 全校几百号人都没有发现的伪装,您一下子就看穿了。 有问题的到底是谁啊喂! 沐恩眼前一黑。 完了。 安竟然真的早就已经发现了。 万事休矣! “少爷,竟然背着我,跟其他女人约会,你还真是坏呢。” 安越发靠近,沐恩已经感受着那具柔软的娇躯,逐渐贴近自己的胸膛。 可是他却没有功夫去感受这份绝美的触感。 沐恩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本能的颤抖起来了。 怎么办? 打还是逃? 短刀就在手边,从刚才安的异状来看,这把梅拉老师亲手炼制的武器,应该能够免疫神眷的能力,这么近的距离,要是自己突然发动袭击,安肯定没有反应的空间。 可是。 自己怎么可能对安挥刀呢。 还是逃? 可是已经被安纠缠住了,哪里是那么好逃的? 但如果不逃的话,以安的性子,发现自己跟其他女人有所接触,说不定真的会打断自己的四肢,把自己关起来! 正在沐恩快速思考的时候,安已经将身子完全靠了上来。 沐恩的身体,也逐渐紧绷起来。 接下来,她会怎么做? 直接将自己打晕? 还是给自己注射**? 又或者更凶一点,当场把自己给…… “少爷,我好想你。” 可是,这些沐恩设想中的事态,都没有发生。 安只是拥抱住沐恩,用尽全力的贴合他身体的每一寸,鼻尖在他的胸膛,脖颈,面颊扫过,贪婪的吸取属于他的气息。 “少爷,我好想你。”安呢喃着重复,像是要将自己这段时间的所有思念,尽数倾吐。 “……” 沐恩一时有些发怔,因为此刻安的举动,着实在他意料之外。 这么温柔,真的是安吗? 那个将他囚禁,下药,甚至还试图打断他手脚的安? 我是在做梦吗? “少爷,你该不会还以为,我会做出那种伤害你的事吧。” 安 凑在他的耳边,轻吐兰香。 “不是说过了吗?我已经改变了,就如同少爷也已经改变了一样。 我不会再做出那种伤害少爷的事了。 所以——” 安紧紧拥抱着他,这一刻,沐恩竟然从这个一向干练从容,优雅冷静的少女口出,听出一丝柔弱的恳求。 “少爷,有空的话,还是回家看看吧。” 那话语轻柔,却想是最为坚硬的锤,砸开他的心。 轻拥他最为柔软的地方。 沐恩看着眼前罕见露出温柔的少女,发呆。 原来,那个时候,安的话并不是为了骗自己回去而撒的谎吗? 她真的已经变了,已经不再是那被狂热的占有欲支配的病娇。 现在的她,更像是热恋中的少女。 沐恩促狭的手无处安放,最后,只能缓缓的搂住少女盈盈一握的细腰。 轻声回应。 “好的。” 沐恩感觉那道娇躯越发柔软。 这一刻,两人拥抱着,感受着对方的温暖。 恬静美好。 但是没过多久,沐恩就感受到一只小小的湿热之物,在胸膛调皮的划过,同时,那双芊芊玉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 “等等,你想做什么?” 沐恩抓住安的小手,惊恐问道。 “做什么?” 安抬起头,脸颊兴奋的绯红愈发浓重,像是熟透的水蜜桃般,仿佛能够直接掐住水来。 她直勾勾的盯着沐恩的眼睛,调皮的舌舔过樱唇,语气中带着别样的诱 惑: “我可是有整整两个月没有见过少爷了,少爷该不会认为我还忍得住吧。 我必须要及时补充少爷能量才行。” 说着,安又俯下身,在沐恩的胸膛,轻轻的舔舐起来,像是小猫。 “今……今天不行吧,要不我们换个时间?” 再怎么说,白天他可是才跟另一个女孩约会的,虽然只是他单方面的认为约会,但是晚上就跑去跟另一个女孩滚床单,就算是最顶级的人渣,也做不出这种禽 兽的事吧。 “哦,少爷不愿意?” 安媚 眼如丝,却是不依,起身,突然撩开那不知道何时解开的,女仆装的一角。 露出白皙的肌肤,与…… “就算我今天特地穿了镂空的蕾 丝情 趣 内 衣也不行?” “……区区镂 空的蕾 丝情 趣 内 衣就能动摇我的意志?” 沐恩用力咽了口唾沫,不屑冷笑: “安你也太看不起我了。” “那……” 安咬着嘴唇,娇 媚的再轻轻一撩裙摆。 “再加上丝 袜呢?” “……” “还是少爷最喜欢的黑 丝哦。” “……” …… …… 沐恩实在忍不住,在少女的娇笑声中,扑了上去。 而此刻,来自无尽虚空,那神秘莫测的河蟹神兽,降临此地,以无上大神通掩去了此地所有讯息。 因此,余下五千字描写,皆不可见。 PS:别问,问就是改过。 69、父与母 当晨曦从遥远的天际洒下一片淡色白时,房间里激荡的云雨也终于停歇。 粉红的纱帐中,安的小脑袋靠在沐恩的胸口,裸 露出的肌肤上,还氤氲着激情留下的淡淡绯红。 沐恩的手轻抚着少女柔顺的长发,感受着这份少有的宁静与温柔。 “府里怎么样?” “还是跟往常一样,没什么变化,只是老爷他们走后,再加上少爷上学,前来拜访的人少了许多。” “这是好事,清静。” “嗯。” 安轻轻的应着,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一般,说道: “少爷的成绩,我已经寄给老爷和夫人了,而且是用的公爵府的专用渠道,应该已经送到了,他们看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这么快?” 沐恩微微错愕,自己都还没有来的急报喜,成绩就已经连公爵府都知道了? “成绩单是学院寄过来的,我当时还以为是谁的恶作剧,不过学院的印章的确是做不得假。” “这样啊……” “很厉害哦,少爷。” “一般般吧。” “少爷可不能骄傲,得继续加油。” “胡说,我这人一向低调好吧。” “同时跟两个女孩约会的人,可算不得低调。” “……误会,咳咳,那是误会。” 沐恩尴尬的笑笑,悄悄的用余光去瞥安的俏脸。 发现在提到这件事时,她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沐恩才不禁松了口气。 看来,安真的已经彻底改变了。 病娇中,病字已经彻底剔除,余下的,便只有属于少女的娇羞吧。 这让沐恩心情愉悦不少。 如果可以的话,谁不想有能干漂亮的女仆,天天在家里等自己归来呢? “说起来,都不知道父亲母亲那边,怎么样了。” …… …… 帝国边境,深渊战场。 血色弥漫苍穹。 死尸漫地。 在扑鼻的腥臭中,两只连绵不知道多少里的庞然军队,正在对垒。 人类军队这边,将士们的盔甲早已经被鲜血染的乌黑,可是在那斩龙利剑与璀璨王冠的旗帜之下,他们依旧身板挺立。 几十万人,沉默着。 而后,在那沉默当中,突然有震耳欲聋的大笑响起。 胡须如同雄狮鬃毛般蓬松的男人,不顾部下的劝阻,从中军的大帐中一跃而出。 冷冽的目光,扫向那黑压压的魔族军队。 “魔山老鬼,出来,与老子干一场!” 魔族的军队,略微骚动了一下,然后有山般高大的身影,自弥漫的硝烟中,缓缓浮现。 “坎贝尔,你终于活腻了吗?”魔山大公的声音,像是战鼓一般回荡。 “哈哈哈,不就是比我早几十年成为戴冠者吗?你嚣张个屁,今天我就用事实告诉你,王八活的再久,也只是个王八!” “混账!找死!” 暴戾的气息,冲天而起,直接撕裂了天际乌压压的云层。 隆恩·坎贝尔哈哈大笑,丝毫不惧,头顶有璀璨的冠冕升起,赤红的雄狮身影,在身后浮现。 他猛然踏出一步,竟是以赤手空拳,迎向以肉身见长的魔山。 轰。 天地震荡。 无形的波纹扩散,像是飓风般席卷整个战场。 庞然的力量相撞,竟是直接在战场的中心,撕出深不见底的裂痕。 在弥漫的烟尘中,魔山磨盘大小的双眼微眯。 这一击,他竟是没能占得上风。 怎么回事?这隆恩·坎贝尔才踏入加冕级十多年,就能与自己这个近百年的老牌强者对抗了? 不对,他的境界与上次相比,并无变化,他变得更加强大的……是气势? 魔山心神微凝,发生了什么?让这隆恩·坎贝尔如此兴奋? 难不成? 自己已经踏入了他的陷阱? 难怪一直当缩头乌龟的这家伙,会突然冒出来! 魔山微惊,感知快速扫过周围。 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哦,看起来你对于我为什么会突然找你干一架,很疑惑啊。” 隆恩活动筋骨,像是对刚才的一击意犹未尽,他神色兴奋,身后的雄狮也显得愈发的气宇轩昂。 “既然如此,我就告诉你吧!” 魔山顿时屏息,静听着那个答案。 “我的儿子,考试考了八十!” 隆恩高声大喝,那如同雄狮般的吼声,在这片辽阔的战场之上,回荡了一遍又一遍,这一刻,他仿佛恨不得全世界都听见他的话。 “……” 魔山闻言,却是沉默了。 他说什么? 他说自己儿子考了八十? 这是值得到处说的事吗? 还是说,是自己的人类语不达标,没能理解他的意思? 他其实在说什么不得了的事。 比如利奥波特帝国皇帝的儿子其实是个基 佬什么的? “哈哈,八十,那可是八十,而且还是我坎贝尔家最不擅长的魔法基础概论课,当初连我的没有及格!” 隆恩再度主动跃起,如同流星般砸向魔山大公。 “你知道我有多兴奋吗?” “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 “八十!我儿子考了八十!” “我儿子考了八十!” “我儿子考了八十!” “我儿子考了八十!” 一拳。 一拳。 又一拳。 隆恩像是有使不完的劲,不断挥拳。 将大地都砸出了陨石坑般的巨大凹陷。 “够了!” 面对隆恩如同海浪般越发汹涌的攻势,魔山狼狈的抵挡,然后似乎是终于受不了这个天杀的复读机一般,怒吼道: “我特么知道你儿子考了八十,但是你就不能换句其他话吗?” “其他话?” 隆恩一愣。 想了想。 继续挥拳。 “我儿子考了优秀!” “我儿子考了优秀!” “气不气,我儿子也能考优秀!” “……你妈的!” 像是被唐僧念叨到口吐白沫的牛头小妖那般,魔山此刻在内心狠狠的发誓。 要是以后遇见这货的儿子,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叫你妈的考八十! …… …… 坎贝尔领。 宁静的乡下庄园中,温婉的妇人躺在仰椅上,阅读着通过坎贝尔家的特殊渠道,加急送过来的信件。 这封信,与隆恩收到的一模一样。 只是,读完之后,这位沐恩的便宜母亲,诺雅丝·坎贝尔,却没有隆恩那般高兴。 甚至那风韵不减的眉头上,还浮现一丝忧心。 “从三分,到八十分,竟然只用了一个多月时间,小沐恩,这段时间你有好好吃饭吗?” “我还是更喜欢你以前那种无忧无虑的样子啊。” 诺雅丝透过茂密的葡萄叶眺望澄澈的天空,抚摸着已经依稀可以看见隆起的小腹,怜惜的呢喃道: “听见没有,以后可不要学你那个突然变了样的兄长哦。 只要不是招惹到皇家和教会,我坎贝尔家,还不至于没办法做到让你幸福的长大。” 70、少女的决意 “已经好久没有回来了呢。” 下城区。 某间密室。 安娜看着昏暗房间中那些布满尘埃的仪器,轻轻叹了口气。 “希望,还能使用吧。” 她一挥手,淡淡的魔力涌动。 微风从门外吹进,将密布的尘埃卷起,再透过重新运作起来的排风扇,排到室外。 很快,许久未有人使用的仪器,便再度变得纤尘不染。 没有过多的感慨,安娜便直接开始忙碌起来。 她拿出各种奇怪的材料,其中就包括白天跟沐恩逛街时购买的那根古怪黑色树枝。 启动那些精密的仪器,熟练的操作起来。 分解、熔炼、萃取、调配。 仿佛操练过无数遍,安娜的每一个行为都没有丝毫的多余,没花多少时间,一瓶崭新的魔药,出现在她的手中。 最后,她拿出一只指节大小的小巧容器,将其中的晶莹液体,滴入魔药。 魔药的表面泛起涟漪,冰蓝色的液体,在透明的容器中缓缓摇晃着。 安娜凝视着魔药,像是在确定什么。 “还是没有魔药该有变化,更像是往其中加入了什么毫不相关的东西。” 安娜轻轻的叹息,却并没有过多的失落。 这种结果,她早就预料到,或者说早就已经经历过很多次。 实际上,这瓶经过复杂工序调配出来的魔药,并不重要,它只是为了将某个效果,发挥到最大而已。 真正重要的,是那滴晶莹的液体。 “但总得试一试吧。” 怀揣着那丝微弱的希望,安娜将魔药一饮而尽。 而后挽起衣袖,静静的注视手臂上那些不知何时,再度生出的黑色的鳞片。 五分钟。 十分钟。 半个小时。 两个小时。 安娜仿佛化作了一座雕像,沉默着,等待曙光。 可当午夜的钟声敲响,安娜看见的,依旧只有愈发深沉的黑夜。 “果然,还是不行吗?” 指尖摩挲着冰冷的鳞片,安娜的嘴角,勾勒出一丝似是讥讽的微笑。 “我到底在期盼什么啊,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了吗,所谓真爱这种东西,只是欺骗天真孩童的虚假之物而已。” “还是把希望寄托在那些有形之物上吧。“ 她随手,将还剩有一点晶莹液体的容器,扔进垃圾桶中,像是就此斩断了所有念想。 转身离开,而后来到一处看起来极为老旧的店铺中。 店铺中贩卖着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最显眼的位置,摆放着栩栩如生的美少女泥塑,真人大小的熟女模特,以及《圣女写真3.0》。 店里没有其他客人,而在柜台后面的摇摇椅上,睡着一位老人。 老人已经很苍老了,透过窗外的一丝星光,依稀可以看见他肌肤上的老人斑。 他就如同这个店铺一般,浑身充满着腐朽的气息。 安娜看了老人一眼,掏出大沓的纸币放在柜台上,沉默了良久,终于说道: “还是老规矩,请帮我把这些钱,转交给孤儿院。” 没有回答。 那个老人好似已经睡着了。 安娜不再说什么,放下钱,准备离开。 “你不是昨天偷偷去看他们了吗?为何不自己给他们。”在即将走出店门时,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安娜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像我这种人,还是不要再和他们扯上更多的关系比较好。” “是吗?” 老人睁开浑浊的眼睛,凝视那个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独的身影。 如此怜惜。 “安娜,一味的封闭自己的内心,是永远也得不到救赎的。” “救赎?” 安娜自嘲一笑,然后再度迈步,走入那深沉的黑夜中。 “有谁会给一个怪物,带来救赎呢?” …… …… 正午。 沐恩被透过窗帘缝隙的刺眼阳光惊醒。 “已经这个时间了吗?” 沐恩下意识瞥了眼时钟,浓厚的睡意瞬间消散。 其实,在昨夜酣战了一晚之后,他也是早上的时候才成功睡着,离现在也不过几个小时而已。 要说休息充分,自然是远远不够,毕竟昨晚的疲惫,可是远超跟敌人大战了百十回合。 但,毕竟今天还有事要做,真正的男人,自然不可能永远沉溺在温柔乡中。 沐恩轻轻动了动身子,发现整个左半身的都别样的酥麻,低头一看,安就算是在熟睡中,也像是八爪鱼一样紧紧的抱住他。 “真是黏人啊。” 沐恩无奈的苦笑,轻轻的扒开安横 陈的玉 体。 只是在动作的时候,肌肤上传来的绝美触感,配合着从被窝里泄露出来的无尽春 光,又让沐恩差点被子动了起来。 好在沐恩赶紧默念了几遍静心咒,成功将那股欲 火压了下去。 开玩笑,要是就这么再来一次的,可就真的三天三夜也下不了床了。 幸运的是,安少有睡的格外的沉,看来对于她这个榨 汁 姬来说,昨晚也是真正的累到了。 毕竟现在的安,就肉体强度来说,还是比不过修炼了两个多月,还在水银之井里淬炼过的沐恩。 “变强一事真是迫在眉睫啊,不然还没被邪神弄死,就要被这个小妖精榨成人干了。” 沐恩叹口气,麻溜的起身穿衣。 安的病娇治好后,他便也没有太多顾忌,反正公爵府随时能回,又何必留恋这暂时的温存呢? 这样想着,沐恩又忍不住仔细打量安那张熟睡中也不减端庄的俏脸。 当那属于病态的欲望褪去之后,这张脸,如此的纯净与美好,真的格外动人。 “要乖乖的哦,我会经常回去看你的。” 在安的俏脸上摸了一把,沐恩温柔一笑,然后蹑手蹑脚,走出房间。 …… 安突然睁开眼,看向那刚刚关上的房门。 “少爷。” 她嘴角挂着幸福的微笑,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像是回味着属于沐恩的气息,如此留恋。 但美好的回味总是短暂的,她也有一些事,需要面对。 起身,走到镜前。 镜中的自己,娇躯上依旧残留着云雨的痕迹,像是某种印记,令她发自内心的感到满足。 但接着,她的俏脸,就冷了下来。 像是逐渐凝结的冰。 她回想到昨天。 那个时候,之所以没有出手,并非是因为她不想出手。 而是因为她感受到一丝危险的气息,虽然不知道源头,但是她没法保证在那种情况下,不伤害到少爷。 所以,她选择了暂时离开。 但那并不意味着,她不在乎少爷身边出现其他的女人。 “看来,我也需要变强了。” 安看着自己的手。 神眷者的力量很强,但那并非是无敌的。 就比如昨晚少爷的那把白色的刀,她就无法控制。 但是,随着少爷越来越优秀,也定然有些妖 艳 贱 货,被他吸引,像是趋光的虫。 那是无法被允许的。 坎贝尔家女仆修养第二条,要时刻保证主人所处环境的干净与整洁! 所以—— “你等着吧,少爷。” 安的俏脸上,再度浮现出病态的狂热与欲 望。 整个房间的金属都共同蝉鸣起来,像是感受到她那决然的意志。 “我一定,会将你身边那些搔首弄姿的臭虫,彻底清除!” 71、退钱! 从旅馆出来之后,沐恩简单的解决了午饭,就再度顺着记忆中的路线,来到那条上下城区交界处的河边。 手中印有老鼠图案的令牌微微发烫,这说明地下黑市的确已经开了,换上遮蔽身形与气息的黑袍与面具之后,没有任何犹豫,沐恩跳进河边的管道。 废弃的下水管道中,令人作呕的恶臭远比上次强烈,像是有不知道多少具尸体在这里腐烂过一般。 而在管道的尽头,沐恩却是没有见到上一次那个像是要腐烂的高大身影。 倒是阴影中,传出来另一道沙哑的声音。 “东西呢?” “在这儿。” 沐恩给角落里那个枯瘦矮小的身影看自己手中的令牌,还是有些忍不住好奇问道: “之前那个看门的人呢?” “他死了。” 枯瘦矮小的身影说道,语气无喜无悲,像是在叙述路边一只老鼠的死亡。 “东西无误,进去吧。” 沐恩没有继续多问,毕竟对于那些活在贝尔兰德阴影中的人来说,像是野狗一般突然死在街边,也再正常不过了。 他快速穿过通道,走入黑市。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只是在走入的一瞬间,沐恩突然感觉一道不知来自何方的视线,在他身上一扫而过。 沐恩霎时感觉后背一阵冰凉,因为就算只是一扫而过,沐恩也本能的感受到了那道视线主人的恐怖。 就算不是戴冠者,恐怕也相差不远。 好在那道视线的主人似乎对探查沐恩的身份并不感兴趣,只是略微感应到沐恩的境界后,就很快挪开了。 “上次还没有这道视线。” “也就是说,是黑市重开之后,才来坐镇的强者?” “看来,之前的清洗行动,对黑市的影响也不小啊。” 沐恩略微感叹几句,便不再在意。 黑市的受损,以他的立场,于情于理都是好事,毕竟这片地界,不知道衍生出了多少黑暗。 “什么都能买到”这句轻飘飘的话,背可却不知道埋藏着多少血与泪。 但沐恩也没有圣母到要仗着自己的身份来彻底剔除这些黑暗。 因为他知道自己做不到。 甚至没有人能够做到。 只要贝尔兰德还是大陆上最繁华的都市,那这些在阳光下逐渐壮大的阴影,便永远不可能被剔除。 除非他咬咬牙,革那些万恶的贵族老爷一命,给这个世界带来伟大的社 会 主 义辉光。 啊,自己也是贵族老爷啊,那没事了。 “只希望能够尽快找到古龙心血。” 沐恩叹了口气,这地方让他本能的感觉有些不适,还是想要尽快离开。 …… 不过,进入黑市后,沐恩倒是没有第一时间去寻找古龙心血。 而是来到一家小店。 店的招牌上挂着一只巨大的羊角骷髅,看起来极为显眼。 “奸商!” 看着这家店,沐恩便开始忍不住咬牙切齿。 他可没忘记,就因为在这家店买的迷 药,他吃了多大的苦头! 可以说在那次的事件中,那个迷 药,不对,应该说是那个迷 药附带的春 药,就是导致失事态彻底失控的罪魁祸首! 所以,今天必须讨个说法! 伴随着清脆的风铃声,沐恩推开小店的门。 “哦呀,今天这么早就有客人了吗?” 小店的店主,依旧裹身在宽大的黑袍中,声音沙哑,分不清男女,只是随着她的不经意间的动作,黑袍便会勾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似乎也是刚刚开门,正在整理货架上的商品,看见进来的沐恩之后,兜帽下顿时露出像是看小绵羊般的饿狼神采。 “这位客人,要看点什么吗?小店可是应有尽有哦。” “奇怪……” 沐恩打量着店主,露出一丝疑惑。 这次与上次不同,看着这个神秘的店主,沐恩突然有种熟悉的感觉。 是错觉吗? 还是说…… 不对,不能被这种莫须有的错觉蒙蔽了,也不能看着一个身材好的女人就觉得眼熟。 自己可是来讨说法的! “我不是来买东西的。” 沐恩沉声开口,声音经过特殊的处理,便也变得低沉沙哑。 “哦?那客人是来……” 似乎是感受到沐恩身上的不善气息,店主也明显警惕了起来。 “两个月前,我在你这里买了一瓶**。” “两个月前……” 店主陷入沉思,而后恍然大悟。 “哦,你是那个时候的大冤……大客户!” “你刚刚想说大冤种对吧!” 沐恩额头青筋暴跳: “价格这方面我就暂时不跟你计较,我就问你一句,你卖的那迷 药,正经吗?” “难道不正经吗?” 店主疑惑道:“那迷 药难道效果不好吗?难道不能把大象都迷 倒吗?” “能够把大象迷 倒这点,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毕竟就连塞莉西亚,在那迷 药面前也连两秒都没有扛过。 “但问题是你给我的那个赠品,那玩意儿正经吗?” “赠品……” 店主思索了一下,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震惊道:“难不成,你真的把那药用给大象了?连带着那赠品一起用的?” 说着,店主看沐恩的眼神便有些怜悯。 难怪这么生气。 听说大象的那个可是有一米多长。 还不得一步到胃? 啧啧,这人能活着可真是个奇迹。 “才不是呢!” 沐恩拍桌震怒。 “我没有把药用给大象,你的迷 药效果也十分出色,我就是想问一句,你为什么要把春 药当做礼品,还嘱咐我一起使用效果更好?” “这……绑定销售不是商家的常用套路吗?之前还大受好评来着。” “对于那些一肚子坏水的老色批来说的确大受好评,但我可不是!” 沐恩一脸义正言辞:“我可是正人君子。” “……正人君子才不会来买那种药好吧,而且我想只需要一点最基础的魔药学知识,应该就能分辨的出那药的效果吧。” 说着,店主有些难以置信的瞥了沐恩一眼: “客人,你该不会这种程度的魔药知识都没有吧。” “那……那很重要吗?”沐恩面具下老脸一红。 “当然了,无论是魔法师,还是武者,最基础的魔药学不是必修的吗?不然出门在外,你敢乱喝魔药吗?要是魔药的效果奇奇怪怪,甚至能够把你变成女孩子怎么办?” “咳咳……总之,你的行为给我带来巨大伤害这件事乃是事实,所以……” 沐恩干咳了两声,震声道: “退钱!” 72、拍卖会 “退钱?” 空气短暂的寂静了一刹,店主断然反驳: “这不可能!” “那你信不信我找人拆了你的破店!” 沐恩冷笑。 “还是说你觉得我做不到?” “……从客人之前展示出的土豪程度来说,的确应该做得到。” 店主为难道: “但是我现在实在是没钱,想退也退不了。” “你会没钱?” 沐恩不信。 这么黑的一个店,会没钱? “要不这样吧,我用其他方法来补偿客人吧。”看着沐恩这副一定要讨个说法的模样,店主似乎也是不想惹麻烦,思索了一下说道。 沐恩挑眉:“什么办法?” “客人来黑市,肯定不单是为了找我麻烦吧。” 店主左右看了看,凑到沐恩身前,压低了声音,轻声说道: “要想在这黑市找到好东西,情报乃是重中之重,正好,我的消息一向比较灵通。” “消息……” 沐恩心思一动,他现在的确正头疼不知道去哪里找古龙心血,要是能够从店主这里得到相关情报,的确比那区区十三万爱弥儿有价值的多。 “细嗦。” 沐恩也来了兴致,凑拢过去。 这时,他问到一股淡淡的清香,有些熟悉,但是似乎也受到了能够遮蔽气息的黑袍的干扰,具体个怎么熟悉法,又说不上来。 “其实呢,这个情报,也是通过我私人渠道才知晓的,如果不是客人这么豪爽的人的话,一般我是不会说的。” 店主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张,烫金的纸张之上,隐约可以看见一个红眼的蝙蝠图案。 上面没有多少字,只是简略的写着“秘密拍卖会,诚邀诸位参与”之类的话。 “这是……” “邀请函。” 店主神秘兮兮的说道: “不久之后,黑市将会进行一场秘密的拍卖会,这个是那个拍卖会的邀请函,也可以说是入场券。” “拍卖会?” 沐恩眼睛一亮,“会有什么好东西?” “这个嘛,具体我也不清楚,但是这场拍卖会的组织者,乃是这个黑市背后最大的巨头之一,他拿出来的东西,应该都不会差。” “巨头……” 沐恩摸了摸下巴。 听起来的确是个非常不容错过的机会。 “既然如此,这个我要了。” 说着,沐恩伸手去拿那张邀请函,却发现邀请函对面那两只纤细的手指,就像是铁钳一般,死死不肯松开。 “不愿意?那十三万……” “……倒也不是,只是这个拍卖会入场名额有限,十分珍贵,我也是花了很大的功夫才弄到手的,只有这么一张,客人你就这么拿走,我是不是太亏了?” “你想怎么样?” “客人再补十万八万?”店主试探性的说道:“五万也成?” “你在做梦!” 沐恩用力一把将邀请函从店主手中夺过来,冷笑道: “我都还没有找你要精神损失费呢!” “可……” “没什么可是的,我先走了!” 沐恩将邀请函小心翼翼的塞进怀里,生怕这个黑心的神秘店主还有什么不得了的后手,赶紧脚底抹油,开溜。 一出门,沐恩的脚步都轻松不少。 能够从这个黑心店主手中弄到好处,那可比虎口夺食还难,简直美滋滋。 …… “邀请函上的地址,应该就是这附近了吧。” 沐恩出了那个神秘小店之后,就直接循着邀请函上面的地址,来到一处黑市中也较为繁华的地段。 道路两旁同样有不少遮掩住身形的人,正直接摆着地摊,贩卖一些奇怪的东西。 按照沐恩以往的经验来说,路旁的小摊上肯定会藏着学多明珠蒙尘的宝贝,可惜他既不是主角,也没有白胡子老爷爷指点迷津,除了一点什么都能买的破钱之外,一无所有。 因此也只能在拍卖会这种溢价高的离谱但不会有假货的地方当冤大头了。 “咦,奇怪,真是在这儿?” 找到地方之后,沐恩挠挠头,有些疑惑。 因为邀请函所指的位置,竟然是一栋装修的富丽堂皇,明显在整个黑市,都不多见的豪华建筑。 不是秘密拍卖会吗?搞得这么显眼? “您好先生,请拿一张这个吧。” 正在沐恩疑惑之时,一名身穿性感短裙的妖艳美女走了过来,她怀里抱着一沓纸张,递给了沐恩一张。 “传单?不好意思我不买房不喝奶茶也不找会 所嫩 模。” 沐恩下意识想要拒绝,可是余光瞥到传单上的内容后,突然一愣。 那传单上的大蝙蝠,咋这么眼熟? “这……这是?” “是拍卖会的传单哦。” 美女解释道:“经历之前的清洗行动后,整个黑市都受到了很大的打击,所以为了振兴黑市的经济,我们的老板特地开办了这场拍卖会,拍卖会的许多商品,都是老板自己的私人珍藏,绝对值得期待!” 你一个黑市,振兴个鬼的经济啊!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而是…… “名额有限?” “嗯?啊,算是名额有限吧,毕竟由于场地限制,只能允许五百人同时参加。”美女对于沐恩的疑问露出一丝疑惑,但还是尽心的回答。 “秘密拍卖会?” “咦?先生也知道我们这拍卖会的名字吗?老板说,既然是在黑市中开办,所以还是有点神秘色彩比较好,所以既没有公布详细的拍卖物品,还起了这个奇奇怪怪的名字。” “……” 沐恩的手已经开始抖起来了: “邀请函?” “先生发现了吗?” 美女自豪的说道:“老板说,既然是黑市重开后的第一场拍卖会,一定得郑重点才行,所以每一张传单都做得就像是真正的邀请函一样,看见上面的烫金大字没?那可是真的用金液写的哦。” “……” “怎么了吗先生,你不来一张吗?虽然只是传单,但是拍卖会还是要凭借这个才能进去的哦。”美女依旧不依不饶的递过来一张传单。 “不……不好意思,我已经有了。” “有了?” 美女一愣,看向沐恩用颤抖的手,掏出的那张“邀请函”。 脸顿时冷了下来。 既然有了,不早说? 让我白费那么多口舌。 故意的吗? 反正就是看自己长得好看,所以想搭讪揩油的登徒子吧。 在黑市里,你这种人我见多了。 在黑市遮遮掩掩才敢想着这种事,但平日里恐怕连小姑娘的手都没有摸过! “变态!” 美女低声啐了一句,扭着腰离去,只留着沐恩一个不屑的背影。 “……” 在美女的不屑背影中。 沐恩沉默。 懵逼。 思索。 恍然。 醒悟。 然后怒极。 淦! 那个黑心奸商! 又被她给骗了! 73、赔礼 “那个黑心奸商!” 嘴里冒出来的每句话听起来都是真的,但是那些话一组合在一起,就完全是骗鬼的谎言! 也是被黑市这种地方的隐秘氛围给影响了,才会相信“秘密拍卖会”这种鬼话。 沐恩气急败坏,恨不得杀回去一把火那个黑店都给烧了。 但就算牙咬的嘎吱作响,沐恩这个时候也没有功夫再去找那个奸商的麻烦,只能暂时把牙齿咬碎吞进肚里。 因为拍卖会已经快开始了。 之前那个妖艳美女那么急切,恐怕就是想着在开始之前,再拉一波人吧。 由此便可以看的出,想要参加这场拍卖会,是多么的……简单。 甚至不需要付出什么,就有性 感 妖 娆的大姐姐扭着小蛮腰来求你参加欸。 幸不幸福,快不快乐? 简直爽上天好吧! 当然,他这种被黑心奸商骗,还被大姐姐以为是专门搭讪的变 态除外。 不过,这份怒火,来的快,去的也快。 因为就在身旁不远处,一个同样裹在黑袍里的削瘦身影跟发传单的美女搭话之后,顿时就像是辛辛苦苦打了十年灰攒了钱准备跟女朋友结婚,结果女朋友不仅给他带了别致的帽子,还卷了他的钱跑路的究极冤种那般,捶地悲呼。 “我的钱!我还没有来得及捂热的钱,竟然拿传单骗我,那个该死的奸商!” 看着这一幕,沐恩顿时舒坦起来。 他好歹没亏什么,但是隔壁这位,似乎是真的给了钱的。 看着别人亏钱,真是比自己赚钱还高兴jpg。 沐恩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哼着小曲儿,走进那栋豪华的建筑中。 …… 建筑内部的装饰,比沐恩想象的还要富丽堂皇,水晶的吊顶镶嵌着珍贵的宝石,洒落柔和的光,地面光滑到能够照出人的影子,甚至连墙壁上,都贴满了金箔。 “奇怪。” 沐恩视线扫过充满着暴发户气质的周围,并没有觉得有多震撼,反而有些疑惑。 “这可不是贝尔兰德那些大贵族一贯的风格啊。” 来不及多想。 大厅里已经有了不少人,新走进来的沐恩显得很不起眼,可是他依旧没有受到冷落,专业的侍者走上前来,恭敬的问道: “您好,请问是来参加秘密拍卖会的吗?” “是的。” “可以看一下您的邀请函吗?” 不就是一张破传单吗?这个时候反而叫的这么正式。 沐恩嘴角抽了抽,递过去那张皱皱巴巴的传单。 侍者装模作样的检查了一下,就顺手将传单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邀请函无误,请跟我来。” 跟随侍者一路越过堂皇的大厅,与一条幽暗的走廊后,来到一出分岔路口。 往左能够听见人声喧嚣,往右则依旧一片幽静。 “请问您是要选择普通座位,还是隐蔽包间?” “两者有什么区别?” “包间视线更好,可以更加清楚的看见拍卖的商品,隐蔽性也更好。”侍者恭敬的说道。 “而且还有专门的特殊服务。” “感觉……没什么差别啊。” 对于沐恩这个层次的武者来说,视角的差距,已经很难影响到对某个物品的观察了。 不过沐恩最后还是选择要了一间包间,也不是对所谓的特殊服务好奇,只是觉得出门在外,还是谨慎一点好,没必要因为这种小事省钱。 …… 包间中,沐恩坐在跟床差不多宽敞的柔软沙发上,透过面前的落地窗,好奇的打量整个拍卖大厅。 包间的视角的确极为出色,一眼就可以将整个大厅纳入眼中,而其他人则是需要坐在那如同电影院一般紧挨的座位上。 而据侍者所说,落地窗的玻璃乃是单向玻璃,完全不用担心会被他人窥探。 但是总觉得这种单向玻璃的用处,不只是防止他人窥探啊。 正这么想着,沐恩突然听见敲门声。 “您好,您预定的特殊服务到了。” “请进。” 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身穿超短裙,妆容妖艳,但仍旧能够称得上是美人的女人带着一丝紧张,扭着小蛮腰走进。 沐恩循着声音转头看去,看清那个女人的模样时,不禁有些错愕。 “你是……那个发传单的美女?” “你——” 那个妖艳女人也呆住了。 虽然沐恩身穿着黑袍,但是她也通过黑袍款式,与沐恩的体型语气,将他认了出来。 是那个故意搭讪的变态! 他怎么在这儿? 他怎么会在包间中? 要知道在这包间两个小时的费用,就要整整五千爱弥儿,这已经是她一个月的收入了。 他一个变态,怎么会…… 此刻,妖艳女人脸上浓厚的妆,也掩饰不住那份苍白,她就算再蠢,也反应过来沐恩身份的不简单。 恐怕自己那句“变态”,已经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不过沐恩却没有对此多在乎,他早就已经被人骂变态骂习惯了,刚才女人那句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来,帮我剥根香蕉。” 沐恩对着女人招了招手,就继续颓废的躺回了沙发之上。 毕竟是花了钱的,他可要好好的承受这份资产阶级的罪恶。 女人瑟缩的走过来,不过并没有去拿桌上的香蕉,而是双手抓向了…… “等等,你想干嘛?” 沐恩捂着裆惊恐的起身: “我不是让你剥这根香蕉啊!而且你们这里这么物美价廉吗?五千块钱就有这么好的服务?” 要是换了上城区,这种装潢的会所,没个十万八万,门都没法进吧。 所以沐恩一开始不认为那个美女是来那啥的,就算有,恐怕也得加钱! “本来没有的。” 女人咬着嘴唇:“这是我的赔礼。” 虽然来这里不久,但她也是从一些前辈口中,知道这里的黑暗。 若是普通人,有背后老板的庇护,一句泄愤之言而已,自然不用怕什么。 但是对于这种身份尊贵的客人,她要是不能获得原谅的话,恐怕老板会亲自把她做成人体花瓶,送给客人,以求欢心。 利益至上,才是这里的铁则。 “但也没必要这样吧。” 沐恩叹了一口气,看着她的样子,便知道了她此刻的想法。 真是奇了怪哉,明明都遮掩住外貌了,怎么感觉自己的黄毛光环还在发挥作用,是个人都觉得他会胁迫人家小姐姐做一些不能描述的事呢? 他可没说什么“小姐,你也不想你的老板知道你得罪客人了吧”之类的牛头人发言啊! 74、真爱之泪 “好了,那件事我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所以你也不用在乎。” 沐恩将妖艳女人拉了起来,顺带将她有些凌乱的发丝撩到耳后。 虽然妆很浓,但是沐恩却依旧可以看出这个女人的年纪并不大,最多也就二十岁出头,正是青春正好的年华。 “出门在外,不要这么作贱自己。” “可是……” 妖艳女人还有些犹豫。 在帝国辉光照耀不到的黑市,像她这样弱小的人,如此便是生存之道。 奢求于他人无故的仁慈,都不会有好下场,就比如她那些突然消失的“前辈们”。 “先生是觉得这样不够吗?我……我比较放的开,先生要是有其他要求或者玩法,我都可以的。 甚至,我还能——” “够了!” 沐恩皱眉,严厉的打断女人的自我推销。 “我不需要。” “那……” 女人脸色微白,她以为沐恩是不准备原谅她了,双手攥着裙角,有些茫然无措。 “唉。” 看着她这副模样,沐恩知道一味的拒绝,只会适得其反,于是忍不住叹息道: “算了,既然你执意要做点什么,我也只能……” …… “先生,舒服吗?” “啊,舒服,嗯,就是那里……” 在妖艳女人的服侍下,沐恩不禁发出愉悦的呻吟。 “对对对,再过来一点,用力,嗯,没错,爽死了,你的技术真棒。” “先生过誉了,毕竟这种事我还是经常做的。” 妖艳女人妩媚一笑,然后不禁有些发怔。 她没想到,这个男人让她做的事,竟然……只是揉肩捶背而已。 “先生,这样真的可以吗?毕竟,这些可是本身就包含在原有的服务当中的。”妖艳女人依旧有些惴惴不安的说道,她揉的很认真,就算双手已经开始酸痛,却还是丝毫不敢怠慢。 “够了,昨晚玩的太嗨,正好有些腰酸背痛,你擅长做这些可真是太好了。” 沐恩起身,示意女人不用继续。 他舒服的伸了个懒腰,的确是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 “好了,你先出去吧,拍卖会快开始了。” “是。” 妖艳女人柔顺的点点头。 她知道在拍卖过程中,很容易涉及到一些隐私,所以大多数客人是不会让外人留在身边。 她们存在的意义,也不过是让客人能够打发拍卖会开始之前的无聊时间而已。 “有什么需求可以随时叫我。” 妖艳女人恭敬的告退,只是在她刚准备转身离去时,沐恩突然叫住她。 “等等,这个给你。” “这是……” 妖艳女人看着沐恩扔过来的沉甸甸的信封,有些错愕。 “这是小费。” “小费,这么多?” 沐恩没有回头,托着腮看向窗外。 此刻,整个大厅都暗了下来,然后有聚光灯亮起,照在最中间的位置。 大幕拉开。 一切都安静下来,那片小小的展台,仿佛就成为了世界的最中心。 越发凸显黑暗的深邃。 如同浓雾般的黑暗中,沐恩注视着那些聚光灯,似是自语一般轻声说道: “美少女在太黑的地方呆久了,皮肤也是要变黑的哦,可我更喜欢白一点的。” “……先生。” 妖艳女人呆呆看着沐恩的背影,突然眼角有些湿润,她深吸了口气,用力鞠躬道: “……谢谢先生,我会努力试一试的。” 她握着手中沉甸甸的信封,如同紧握着稻草。 …… …… “先生们,女士们,欢迎来到本次的秘密拍卖会,我是拍卖会的主持人,大家可以称呼我为……妖精小姐。” 聚光灯中,身穿肉色镶钻礼服的妖娆女人从平台下缓缓升起,她的身材如同魔鬼般火辣,紧身礼服勾勒出令人血脉喷张的弧度,低开的V字前领,几乎露 出半轮浑 圆。 伴随着诱惑力十足的娇柔声线,自称妖精小姐的女人手指不经意的在胸口前的白皙抹过,一瞬间就点燃了整个拍卖场的气氛。 “呵呵,拍卖会的惯用套路吗?” 沐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侧躺在沙发上,眼神纯净的像是在打量艺术品,对此表示完全生不起丝毫波澜。 毕竟昨晚疯狂的余韵尚未散去,他依旧处于贤者模式中,再美的女人也没办法让他有丝毫的鸡动。 妖精小姐自然也比不过真的小妖精。 此刻的他,只是个无情的拍卖机器而已,除了古龙心血,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勾引出他的兴趣。 “闲话少说,让我们一睹今天的首个拍卖品。” 再讲了几个带荤笑话,顺便展示一番妖娆的身姿,让一众处男大流鼻血之后,妖精小姐终于进入正题。 随着她纤手一挥,穿着同样暴露的少女手捧盖着红布的托盘,走上前来。 毕竟只是第一件拍卖品,她也没有过多的卖关子,冲着台下的观众们抛了几个媚眼之后,掀开了红布。 一枚粉红的泪滴状宝石,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宝石,真爱之泪!” 随着包含魅惑的声音扩散,妖精小姐 用纤手,托举起镶金的宝石盒,绕着整个展台走了一圈,灯光聚集,将那枚粉红的泪滴状宝石,映照的极为璀璨。 特殊的影像魔法,将宝石的模样投放到巨大的荧幕之上,让所有观众,都能清晰的从各个角度观赏每一处细节。 真爱之泪? 沐恩一个激灵从沙发上直起身,目光有些愕然的盯着那枚粉色的宝石。 这么巧?前不久才被人用假货讹过,现在真的就来了? “真爱之泪,象征着纯洁恋情的真爱宝石,据说,只要将这枚宝石送给心仪之人,便会获得心仪之人的芳心……” “除了宝石本身的象征意义之外,这枚宝石的材质也是极为顶级,整个泪滴造型没有丝毫人工雕琢痕迹,宛若天成……” 妖精小姐洋洋洒洒花了整整五分钟介绍了这枚宝石之后,报出底价。 “起拍价,十万!” 十万? 听到这个价格,沐恩又是有些愕然。 打骨折都没这么低吧,毕竟当初这枚真爱之泪在贵族圈子里炒的最火热的时候,可是有贵族老爷为了自己的情人出价千万爱弥儿的。 难道是搞什么特殊的营销手段? 沐恩视线扫过周围,却发现会场的氛围,并没有他想象的热烈。 只有几个声音兴致缺缺的报着价,花了老半天,也才将价格推到三十万。 “这是为啥……” 沐恩摸了摸下巴,突然反应过来。 这可不是什么正经的拍卖会,而是黑市的拍卖会。 能够来这里的,大多数都是浪迹于下城区,整日过着刀尖舔血日子的亡命之徒。 对于这群人来说,能够把仇人全家炸上天的魔法卷轴,或者是能够砍人如切菜的炼金武器,都比这个除了好看没什么卵用还死贵的宝石值钱多了。 毕竟是魔幻世界,这种连激光都没办法发射的普通宝石,除了那些脑子里塞猪油的贵族为了讨女人欢心舍得花钱之外,恐怕也没有人愿意出高价购买了。 沐恩自然也不会当这个冤大头,家里什么宝石没有,还非要买这种平平无奇的玩意儿?别说鸽子蛋,鹅蛋大小还能变身的宝石他都掏的出来。 “咦,等等。” 但就在沐恩准备继续躺平等古龙心血的时候,脑子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一件事。 “我记得……学姐好像挺喜欢这个真爱之泪的吧。” 毕竟之前约会的时候,明知道九成九是假的,可是学姐依旧不肯放弃那零点一成的可能性,被那个癞子头老人的吆喝吸引。 那可是安娜学姐极少在自己面前展现出对某个东西感兴趣! “所以要是把这个送给学姐,她肯定会高兴的!” 沐恩眼前一亮,什么脑子里塞猪油啊,只会讨女人欢心啊,冤大头啊之类的想法,瞬间就被他抛在脑后。 他决定了,这个真爱之泪,他要定了! …… …… “听着,爱丽儿。” “所谓在拍卖会纵横驰骋,战无不胜的要诀,就是低调。” “每次出价,都不能高出上一位报价太多,但也不能太少,不然会被人发现问题。” “报出的价格,要既能表现出你对这件东西,有那么些许的兴趣,也不会暴露出这件东西的真正价值。” “记住,闷声,才能发大财。” 普通座位区,爱丽儿浑身也裹在遮掩气息的黑袍中,闭着眼,仔细聆听脑海中师父的教诲。 像是将这来自前人的智慧尽数吸取,化为自己的东西,爱丽儿猛然睁开眼,自那澄澈的眼眸中,迸溅出雷霆般的精芒。 她举起手中的号码牌,在前一位报价三十万整后,立刻报出了新的价格。 “三十万……零一千!” “啧。” 在爱丽儿报价之后,不远处那个报价三十万的人咂了声舌,还是放弃继续报价的想法。 见此,爱丽儿的嘴角,便不禁习惯性的勾勒起一抹不羁微笑。 “不要放松警惕,还没完呢。” “三十万……零两千!” 师父的警告声刚落,在座位另一边的角落,有人举起五十号号码牌,也是只加了区区一千的筹码。 爱丽儿见此不禁眯起了眼,望了过去。 角落里的那人,同样藏身于黑袍当中,但是仍旧能够透过宽松的黑袍,窥见胸前那一抹令人惊心动魄的弧度。 爱丽儿见此,便立刻骄傲的挺起了胸膛。 哼,一点都不专业。 胸辣么大,别人不是一眼就看出你是个女人了吗? 看看我,黑袍一套,安能辨我是雌雄? 在黑市这种地方混,就不能露出丝毫的破绽,有时候这种小小的不经意,就可能付出巨大的代价。 这些可都是血的教训。 不过,此刻的爱丽儿,却没有因此看轻那个报价的女人。 因为她报价的方式,明显也是个深谙拍卖会之道的老油条。 更重要的是,她可能也像师父一样,发现了这枚真爱之泪,其实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这一点你不用太担心。” 师父的声音,再度在爱丽儿的脑中响起。 “那枚真爱之泪可能蕴含某种特殊能力,连我也只是略微有些怀疑,不能够完全确定,我想以在场这些人的水平,想要发现端倪还早了百八十年,不要也不会放到这个拍卖会上让你给捡漏了。 那个人,大概也只是抱着拍下来,然后转手高价卖给那些贵族的想法吧。” “那我就放心了!” 爱丽儿点点头,再度举起了手中号码牌。 “三十万……零三千。” “三十万……零四千。” “三十万……零五千。” “三十万……” 场间,只剩下爱丽儿的三十八号,和那个神秘女人的五十号,两人的报价声在接连的响起,就像是较劲一般。 可是报了半天,价格竟然还在三十几万蜗牛一样往上涨。 妖精小姐都有些无语了,主持了这么多场拍卖会,没见过像这样老太太买菜一样报价的,其他人等的不耐烦,也连连发出嘘声。 但是爱丽儿丝毫不在乎。 因为那个五十号明显已经开始犹豫了,只要坚持下去,胜利就一定属于她! 蕴含着某种特殊玄奥的宝石,几十万就买到了,这已经不是大赚,这是血赚啊! 想到这里,爱丽儿就不禁有些热泪盈眶。 想想最近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啊。 黑市关闭,学习古代魔法又需要大把大把的钱,搞得她每天都需要勒紧裤腰带过活,一周的饭钱,竟然只有两百爱弥儿! 两百!以前掉地上她都不屑去捡的! 可不仅如此,她竟然接连两次,把这两百的饭钱,都给输了。 就因为那个可恶的沐恩坎贝尔! 害的她吃了将近十天的黑面包,胸都差点儿饿小了。 不过好在,黑市还是及时开放了。 囤积了近两个月的古代魔法卷轴和那些师父帮助炼铸的炼金器具,走黑市的渠道,很快就出售一空。 毕竟这些东西,永远是供大于求,而且由于古代魔法,品质也会远高于市面上的那些,所以这次自然是狠赚了一笔。 这有了钱,当然就要来拍卖会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虽然来之前被那个黑店的女人拿传单骗了点小钱,但那种小事不值一提,只要能够拿下这枚真爱之泪,一切委屈,就都可以忍受! “三十五万零两千!” “……”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爱丽儿用饱含决心的语气,喊出这个数字之后,那个神秘的五十号,似乎也是终于放弃了,不再报价。 一切似乎已经尘埃落定。 “三十五万零两千一次。” “三十五万零两千两次。” 妖精小姐的拍卖锤敲的很快,她已经不在乎能不能多卖几万块钱了,只希望快点结束,不然自己好不容易调动的气氛,就要彻底冷掉了。 在妖精小姐接连的锤音中,爱丽儿双拳紧握,不由得屏住呼吸,眼中流露热切的期盼。 只要干完这一票,别说顿顿有鸡腿,就算顿顿吃整只烧鸡,那也完全不成问题! 哼哼,该死的沐恩坎贝尔,现在你总不能还来打扰我的好事吧! “三十万万零两千第三……” “八十八号,五十万。” 就在拍卖锤即将第三次落下之时,冷酷的宣告声,通过包间特制的魔法扬声器,传遍整个拍卖大厅。 那声音低沉沙哑,明显经过特殊处理,却充满着贵族般的傲气与土豪般的牛逼,令爱丽儿像是被铁锤砸了一下般,眼前顿时一阵发黑。 “五……五十万?” 爱丽儿差点一口气没回上来: “这个八十八号疯了吗?一次加十几万?” “五十万!八十八号出价五十万!” 妖精小姐闻言也是一愣,神情瞬间就兴奋起来。 她看向八十八号的隐秘包间,美眸中别样的神采闪烁连连。 这才对嘛,这才是拍卖会该有的样子嘛。 那一千一千的加,不去菜市场跟老奶奶杀价,跑我拍卖会来干嘛? “五十万!还有人要加的吗?” “我……五十万……零一千!” 爱丽儿双目赤红,几乎把银牙都给咬碎,才叫出这个数字。 没事,五十万也有的赚,只是从血赚变成大赚而已。 “六十万。” 可那个声音再度响起,如此的轻描淡写,就好像抛出来的不是六十万,而是六十张擦屁股的白纸。 “六十万……零一千。”爱丽儿面色扭曲。 “七十万。” “七十万……零一千。”爱丽儿面目狰狞。 “八十万。” “八十万!零一千!” 爱丽儿陷入疯狂! 我就不信了,你能一直这么加下去! 来啊! 再来啊! 真爱之泪对你来说就是一枚普通宝石而已,我就不信你能这么败家,花将近百万,就买一块破石头! “哈,真麻烦。” 可就在此时,隐蔽包厢中,传来八十八号的叹息: “那就直接一百万吧!” 一百万! 整片拍卖场,顿时哗然起来。 就连经历过不知道多少场拍卖会的妖精小姐,都有些微征。 这里可不是那种拍卖艺术品的贵族拍卖会,一副字画动辄就能拍卖上亿的。 对于这里的很多人来说,一百万,可能就是全部身家了。 可是现在竟然有人拿一百万,就为了买一块普通宝石? 这里当然也有人听说过当初真爱之泪的传闻,可这种没有任何特殊作用的普通宝石,也就靠着所谓象征着真爱炒作那段时间值一点钱,现在你拿着过去找那些贵族卖几百万,他们只会优雅的吵你吐口水并骂你**! “一……一百万?怎么可能……” 爱丽儿躺在椅子上,捂着胸口剧烈喘息起来。 “哈。 哈哈。 不过是区区一百万而已,扶我起来,我还能……” “不行啊,爱丽儿!” 这次,就连师父也坐不住了。 “放弃吧,我们没有那么多钱的!后面肯定还有好东西,没必要吊死在这一棵树上。” “卖,我们继续卖!卖了换钱!” “我们已经没有什么能卖的了,再卖,就只能卖……” 师父顿了顿,说道: “就只能卖掉你的天火大剑了,你舍得吗?” “可……” 爱丽儿看着那枚可能蕴藏着秘密的宝石,脸上露出极大的不甘。 大赚特赚,然后顿顿有烧鸡吃机会就在眼前,可是她却只能与之失之交臂,这让她怎么能甘心? “可恶啊!” 但再不甘心,没钱就是没钱,最后,在妖精小姐第三声落定的锤音中,爱丽儿只能一脸悲愤的看向那神秘的八十八号所在的隐秘包间。 墨色的单向玻璃遮蔽了其中的所有景象,但只是看着,爱丽儿便觉得心中有熊熊的火焰燃起。 “你到底是谁? 为何这种让我不爽的感觉,如此熟悉?” …… …… “这样是不是太败家了。” 包间中,刚刚一口气花出去一百万的沐恩,顿时陷入了深深的愧疚当中。 虽然区区一百万对于公爵府来说算不得什么,但是拿一百万给女孩子买礼物,总觉得是那种靠下半身思考的纨绔贵公子才会做出来的事呢。 “不对,我不一样,我又不是想要泡学姐,我只是想要报答学姐的恩情而已。 毕竟对于我来说,学姐那一个月的耐心教导的价值,早就超过了区区一百万,用无价来形容也毫不为过!” 沐恩自我劝说,很快便从这些愧疚感中走了出来。 看看那些什么蛇精鸟精狐狸精,报恩这个理由,可是万能的! …… 拍卖会继续。 不过接下来的展品,便没怎么让沐恩提起兴趣了。 因为这些拍卖品大多数都是一些世面上不好流通的违禁品。 比如吃了能够短暂提升五成战力,但是副作用是阳 痿的禁药啦。 威力大到能够炸飞一座广场,但是只能手动引爆的魔法卷轴啦。 虽然奇奇怪怪,但是这些东西竟然卖的很好,价格炒的热火朝天,竟然还有人差点当场打起来。 唯一让沐恩吃了一惊的是,拍卖的商品当中,竟然还夹杂着十五把军用魔法连弩,以及十副制式三代魔导铠。 “这可是从一但从贵族家里搜出来,就会被认为是造反的危险玩意儿啊,竟然会在黑市中流通,难道黑市背后的人,竟然跟军方也有所牵连?” 这样想来,那个所谓的黑市巨头,身份有点不简单呐。 沐恩摸着下巴,继续观察下面的动静。 这时,他突然发现之前拍下连弩和魔导铠的那几个人,偷偷摸摸的离开了拍卖大厅,他们走后,又有一些人悄悄跟了上去,看那打扮,明显不是一伙的。 “这是……” 沐恩眉头微挑,像是想起了什么,于是拿起专门放置在桌角的铜铃摇了摇。 浓妆艳抹的妖艳女人推门而入,恭敬道: “先生,您找我?” “你们拍卖场,会保证客人的人身安全吗?”沐恩问道。 “当然,只要是在会场之内,我们就会坚决的保护客人。” “会场之内吗?” 沐恩明白了,于是轻笑道: “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帮忙?” 女人愣了一下,用力点头: “请说。” “去拍卖场的门口。” “门口……然后呢?” “然后在那儿待着。” 沐恩说道: “平时你在那里做什么,现在就做什么,只需要帮我记住接下来提前离场那些人走的方位,其他什么都不要管。” 75、暗流 在接连抛出军用连弩和魔导铠这种砍头级别的禁品之后,正常拍卖会的气氛,已经成功的被推到了最高潮。 许多在之前的竞价中失意而归的人,都用通红的双眼,紧盯着台上的妖精小姐,就如同欲 求不满的野兽,似乎想着要在下一轮的拍卖中,重新展现自己雄风。 见此,妖精小姐嘴角的笑意愈发妩媚动人,她轻轻拍了拍手,便有新一轮的商品被送了上来。 只是这次送上商品的,并非再如之前一般,是身着暴露的妖艳少女,而是着一身漆黑重甲的魁梧大汉。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魁梧大汉手中捧着一只圆柱形的金属容器,上面密布着玄奥的符文,像是在封印着什么。 ?“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便是本场拍卖会的压轴大戏之一——” 妖精小姐玉手在金属容器之上轻轻拂过,那些玄奥的符文微亮,然后便有机枢摩擦的声音响起。 金属容器缓缓打开,先是露出了一道漆黑的缝。 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恐怖的压迫感,像是一只巨大狰狞的怪兽从金属容器中脱困而出,对着所有人咆哮怒吼。 “这是……” 包间中,沐恩也被那令人窒息的威压所迫,整个身体都不由自主的紧贴在沙发之上,额头很快就渗出细密的冷汗。 透过窗,他仿佛看见那个怪物正向他投来俯视蝼蚁般的视线。 可是恍然醒悟间,却根本没有什么怪物,只有那只不起眼的金属容器缓缓打开,露出其中人工雕琢的晶莹水晶。 水晶中,红色的液体流转着,像是在阳光下闪烁微光的琥珀,美的惊心动魄。 “这是什么,相信见多识广的各位一眼便能识出,因此我也不再多做赘述。” 看着诸多观众的呆滞目光,妖精小姐微微一笑。 当初老板拿出这个的时候,她也何尝不是像他们这般大吃一惊呢? “——古龙心血,十滴,起拍价一百万,现在拍卖开始!” 随着妖精小姐的话音落下,整个拍卖场都安静了一刹那。 就如同风暴来临前的那一刻般。 而后,雷霆如约鼓荡! “一百一十万!” “一百二!” “一百三!” “两百!” 迫不及待的激烈竞价声,近乎要将整个拍卖会场的房顶都掀掉,而那拍卖的报价,也像是屁股上被施加了爆裂魔法一般,噌噌的往上疯涨! “竟然真的有古龙心血?” 看着那团在水晶中流转的红色液体,沐恩也不禁眼冒精芒。 谁说我运气差的 ? 这好运气不就来了吗? 不过,沐恩也没急着出价,他很清楚,现在叫价叫的欢的,大概率是被现场的气氛和古龙心血本身的珍贵性冲昏了头脑。 真正有实力竞争古龙心血的,现在,恐怕都还在冷冷观望呢。 不急。 沐恩摇晃着红酒杯,啜饮着昂贵的高档红酒,静静等待着风暴过去。 等风暴结束后,有资格到达对岸的,才会显现。 …… …… “古……古龙心血?” 看着水晶中的那团瑰丽的液体,爱丽儿差点把自己免费领来的劣质咖啡一口喷了出去。 什么情况? 古什么?龙什么?心什么?血什么? 我没听错吧,这是应该出现在这种等级的拍卖会上的东西? 之前还在玩违禁品这种庸俗的东西,结果画面一转就转到了这么高大上的珍品上,画风是不是变得太快了? “买,一定要买!” 师父的声音在耳旁激动的响起: “爱丽儿,只要买了这个,你武者境界不仅可以完美晋升三阶,肉体也能获得极大的强化!” “道理我都懂,可……” 爱丽儿嘴角抽了抽,听着耳畔那瞬间就涨到了三百万的天价,不禁面露绝望。 “可我哪有那么多钱啊。” “……” 师父沉默了片刻, “要不还是把你的天火大剑卖了吧。” “……滚啊。” …… “古龙心血?” 大厅角落的座位上,宽大黑袍也掩藏不住姣好身材的人影把玩着五十号号码牌,疑惑的自言自语。 “哦呀,总觉得有些古怪啊。” “既然有这种等级的拍卖品,为什么不提早放出消息,来掉大鱼呢?” “至少知道有古龙心血这种等级的拍卖品,一些真正有钱有势力的大佬,可能都会按耐不住吧。” 她的目光瞥过周围,在刻意的推动之下,热烈的风暴来的快,去的也快,当价格升到三百万左右时,叫价的人就已经少了大半。 毕竟层次摆在这里,这些人当中真正有钱的可没有几个! “难道拍卖会幕后的老板,会天真的指望着这群连宝石都买不起的穷**丝当中,突然冒出个金王八?” “还是说这场拍卖会本身,就另有目的?” …… …… “这是怎么回事!” 另外一间隐秘包间中,凶神恶煞的男人冲着侍者愤怒的咆哮: “你们老板不是说好将古龙心血交给我们赤火帮的吗?为什么他要拿出来拍卖?他这是违约,赤裸裸的违约!” “老板说,他并没有违约。” 就算被男人喷了一脸口水,侍者也依旧彬彬有礼的解释道: “古龙心血本就是属于您的,这一点老板也没有任何异议,但是毕竟是古龙心血这种东西,走正常的渠道交易的话,太容易暴露出马脚,毕竟是特殊时期,上面查的很严,所以老板只能用这种方法,把货交到您的手上。” “所以所谓交货,就是把东西放在那儿,让我们自己去拍卖?” 洛伦佐气笑。 “反正来参见这场拍卖会就行,那我之前付出那么大的代价,给你的老板那么多的好处,又有何意义?!” “一切自然都是有意义的。” 侍者始终波澜不惊,像是带着冰冷的面具。 “这场拍卖会开始之前,我们没有透露任何关于古龙心血的消息,所以每个人都认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黑市拍卖会而已,上面拍卖的物品,大概率也是如同往常一样,只是一些不便于在市场上流通的违禁品。 所以,来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为了古龙心血而来,也自然不会有人专门为古龙心血做好准备。 除了,带上钱,专门来买古龙心血的……您。” 76、搞事 “……” 洛伦佐双眼微眯,深深的看了侍者一眼,然后扭头,看向单向玻璃外的整个拍卖大厅。 短暂的热闹之后,裸 泳的看客正在不断退去,只剩下一些仍有些余蕴的小船,正在拼命的追逐着他们永远也追逐不到的珍宝。 报价来到五百万,可是对于古龙心血来说,这个价格,还远远不配。 按照正常市价,五百万,恐怕只能买下一滴古龙心血。 可是这里,有十滴。 而且像是古龙心血这种东西,永远都是有价无市。 “那价格……” “自然是您花多少钱拍下,便是多少钱。” “呵,你那老板,有这么好心?” 按照现在的拍卖进度,洛伦佐预估大概八九百万就能将古龙心血直接拿下。 这可比他之前预估的价格低多了。 本来是来兴师问罪的,结果回过神来,发现占得便宜的是自己,他反倒有些不安。 “老板说,做生意,自然要广交朋友,恰好你们赤火帮作为下城区的大帮派之一,有这个资格成为他的朋友。” 侍者单手扶胸,恭敬的行礼: “当然,这份机会您能不能把握的住,便跟我们没有一点关系了。” “哼,我赤火帮,还不至于连送到嘴里的肉都咽不下去。” 洛伦佐冷笑,然后挥挥手,示意他快滚,“那么,请帮我跟你们老板问个好,就说这个情,我赤火帮接下了。” “自然当是如此。” 侍者悄然褪去。 洛伦佐的心腹凑上来,担心的说道: “老大,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该不会有什么猫腻吧。” “有又能怎么样,我们还不是只能接着?难道你敢不完成上主的命令吗?没有古龙心血,我们就只能继续去绑人,妈的哪有那么多人给我们绑?下城区再乱,那也是皇帝老子的脚底!” 洛伦佐拿起刚才侍者送进来的红酒,瞥了一眼商标,不禁冷笑道: “洛克酒庄出产的红酒,哼,果然是那群大贵族会喜欢的玩意儿。” “黑市背后的巨头,其实是贝尔兰德极有权势的大贵族这条流言,难道是真的?”心腹惊疑不定的问道。 “流言?这不是流言,这是各方都心照不宣的秘密。能够在之前的清扫行动中保全黑市,那个老板的爵位前面不加个伯候公,街边的老鼠都不会相信。” 洛伦佐粗暴的敲掉红酒塞,仰头灌了几口,随即将酒瓶猛地一摔,怒骂道: “妈的,又酸又涩,真不知道这种娘们唧唧的酒,有什么好喝的。听说还卖二十万一瓶?妈的,二十万老子都能包个腰细腿长胸大的性 感女人玩到腻了!” 他一屁股坐回沙发上,大仰八叉的看着大厅里价格的缓慢上升,手指敲击着扶手,神情阴晴不定,继续说道: “所以,就算那个老板真的有什么阴谋或者想法,我们也无可奈何,这次的古龙心血,必须要拿下!” “老大放心,就如那人所说,在不放出有古龙心血消息的情况下,来参见这次拍卖会的,恐怕只是一些小鱼小虾而已,他们拿什么跟我们赤火帮争?” “哼,这倒也是。” 洛伦佐不屑的冷笑了一下,随即一巴掌拍在心腹的脑袋上: “还愣着干嘛,那个骚 女人都在敲锤子了!快报价!” “哦哦!” 心腹赶紧拿起号码牌,可刚拿起,似乎又有些吃不准,回头问道: “那老大,咱们该报多少?” “刚刚叫到哪儿了?” “七百五十万。” “七百五十万……” 洛伦佐摸了摸下巴,咧嘴笑道: “既然如此,咱们来点刺激的。 给老子直接报价一千万,让那些乡巴佬,长长见识!” …… …… “感觉……好便宜啊。” 看着场下的人一个个报出的价格,沐恩不禁产生一种这么便宜该不会是假货吧的错觉。 几百万就想买整整十滴古龙心血,天底下会有这么好的事? 拍卖会的东西,不是应该反而有所溢价吗? 除非有什么连拍卖会都没办法鉴定出来的宝贝,不然哪能让你捡漏? “而且仔细一想,古龙心血毫无征兆的出现在这种等级的拍卖会上,本身就有些奇怪。” 短暂的兴奋过去,沐恩也逐渐冷静下来。 之前的拍卖品,价格最高的,也不过是那十副魔导铠,成交价三百万。 可是跟眼前的古龙心血,也依旧算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就算拍卖会是想衬托红花,可是你这绿叶,也太寒掺了吧。 而且,你确定就场下这群出几十万都哆嗦的穷逼,会欣赏的来? 沐恩看向场下,通过包间的特殊视角,他能注意到有许多视线,都在整个拍卖会场不停的打转着,追逐着那些报价的人。 像是追星的狗仔一般,誓要一窥伪装之下的真容。 “真不愧是是黑市啊。” 沐恩摸着下巴,笑了起来。 相较于拍卖会场中的无形争锋,这场拍卖会结束之后,恐怕才是真正热闹的时候。 “这样的话,为了稳妥起见,我也不能直接拍下古龙心血。” 虽然钱不是问题,但他毕竟只是一个人,被这么多人惦记上的话,绝对会十分危险。 为了这种花钱就能买到的东西,以身犯险实在是有些不值当。 “不过……看着别人捡漏,总觉得有一点不爽呢。” 沐恩突然坏笑。 看见别人赚钱,简直比我亏钱还难受JPG。 那么,总得搞点事吧。 …… …… “一千万!来自隐秘包间的一号客人,出价一千万!” 妖精小姐饱含魅惑的声音,随着魔法扩音器,扩散全场,令原本有些冷掉的场间气氛,再度热烈起来。 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暗道这个一号大佬恐怖如斯,竟然直接加价两百五十万! 那可是二点五个真爱之泪! 他们好奇的目光注视过去,开始寻思这到底是哪位大佬,这么壕,肯定应该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才对。 不过墨色的单向玻璃遮蔽了一切窥探的目光,所以他们也只能做有限的猜测而已。 “一号客人出价一千万,还有客人要继续加的吗?” 妖精小姐目光环视全场,却发现热烈只是一瞬间而已,或者说,这种根本不是因为商品本身产生的热烈,没有丝毫用处。 反倒是大多数人被这股土豪之气给镇住,连价都不敢报了。 “到此为止了吗?” 妖精小姐咬着嘴唇,有些不甘。 虽然这场拍卖开始之前,老板就嘱咐过古龙心血不必拍卖出太高的价格。 可对于一名专业的拍卖师来说,拍出的物品,竟然低于市场的常规价格,这是非常不能让她忍受的事,简直就是对她职业生涯的侮辱。 但是,无可奈何。 她知道这场拍卖会,本就是专门为了某个交易而特别设立的,通过在大街上发传单的方式,又怎么可能招来真正有实力的客人呢? 有心。 无力。 妖精小姐叹了口气,举起了手中的拍卖锤。 “那么,一千万一次……” “一千万两次……” “一千万三……” “等等。” 就在即将一锤定音的时候,一道熟悉的、令她芳心微颤的、充满着贵族般的傲气与土豪般牛逼的声音,再度回响在拍卖会场之上。 “八十八号,报价……” 77、尊贵身份 “八十八号!” 那个声音一出,整个拍卖大厅就再度安静下来。 虽然只是出手一次购买走了那枚毫无卵用的宝石,但是那个时候他初次登场便展现出来的牛逼跟霸气,已经让太多人记忆深刻。 所以当他再度报价时,观众们便忍不住猜测他这次又会报出一个令人惊讶的价格。 妖精小姐更是美眸异彩连连,暗道难道靠发传单,还真的能够钓来一条大鱼不成? 于是她也开始期待…… “八十八号报价……” 那个声音不急不缓,语气中充满着高位者的悠然与随意,可是当他的话音落下时,仿佛有雷霆随之迸溅! “一千万……零一千!” “八十八号,报价一千万零……欸?零一千?” 正准备通过八十八号牛逼的报价再度炒热现场氛围的妖精小姐突然愣住,她怀疑是不是自己主持太久的拍卖,太累了所以幻听。 那个八十八号似乎以很牛逼的语气,报了一个很让人看不起的价格? “一千?” “好像真的是一千。” “那个八十八号只加一千?” “绝了,今天是什么菜市场大甩卖吗?” 观众们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期待老半天的八十八号,竟然只是怂逼的多加了一千,顿时嘘声一片。 而一号包厢中,洛伦佐已经笑的连腰都直不起来。 “一千?哈哈哈哈,他就加了一千?” “妈的,老子以为他会多牛逼呢,结果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吗?” “难怪会花大价钱去买一个没什么卵 用的破石头!” “快,快出价,给我直接加一百万,狠狠的羞辱他!” “一号报价,一千一百万!!” “哇!” 随着一号包厢中新的报价出现,整个拍卖场的观众都不由得发出惊呼。 什么叫做牛逼。 这才叫做牛逼! 一次加一百万,可不是你一次加一千的弱鸡比得上的! 可是当众人还没从这份震惊中回过神来,八十八号又淡然的报出新的价格: “一千一百万……零一千。” “还来?” 洛伦佐不屑冷笑,指挥心腹: “加,就照着一百万的加,我倒要看看,这个乡巴佬能够承受这份屈辱到什么时候?” “一千两百万!” “一千两百万……零一千。” “一千三百万!” “一千三百万……零一千。” “……” “两千万!” “两千万……零一千。” “……” “艹!” 随着拍卖价格不断拔升,众人终于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为什么这价格报着报着,八十八号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淡然,但一号却开始气急败坏起来了? 到底是谁在羞辱谁? “八十八号在故意抬价!” 有人回过神来! 而包间中,并不蠢的洛伦佐也明白过味了,愤怒将面前的茶几一巴掌拍碎,对妖精小姐怒吼道: “这种恶意抬价,你们拍卖会就不管吗?” “这位客人息怒,八十八号客人并没有违背规则。” 妖精小姐恭敬的解释。 虽然一次只加一千的故意抬价行为的确很缺德,但是没有哪个拍卖会会傻到禁止故意抬价,而且拍卖之前她也没有设定最低加价,所以别说一千,就是只加一块钱,那也是符合规矩的。 “那你们就不怕他真的拍下来,却没有钱吗?”洛伦佐冷笑着说道。 要真的有足够的钱,怎么可能会这样玩? 明显就是个没有多少钱的暴发户乡巴佬,来故意恶心他的! 才花一百万买个破石头,就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吗? “这……” 妖精小姐犹豫了,的确,拍卖会最怕遇见的就是这种只是为了故意抬价,一不小心拍卖下来,却没有钱支付的老赖,一般的正规拍卖会都会验明资质,所以不会有这个问题。 但毕竟是黑市…… “请客人稍等,拍卖会暂停三分钟。” 想了想,妖精小姐还是暂停了拍卖,对着台下使了个眼色。 不一会儿,沐恩的门被敲响。 “请进。” “这位客人。” 侍者走进房间,恭敬的说道: “还请您出示能够表明您有足够资产进行拍卖的证明。” “哦?你们不是秘密拍卖会吗?怎么,还要查客人的隐私?” 沐恩眼皮都没有抬一下,随意的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 “非常抱歉,但是毕竟这次的拍卖涉及资金巨大,我们必须进行必要的风险管控。” 侍者深深的一鞠躬: “并不需要客人您暴露身份,只要能够证明您有足够财产便行。” “财产吗?我身上的现金,好像只有一百万。” “那就只能请客人暂时出去了。”侍者眼中闪过一抹寒芒,一百万就想来当大爷,真当我是吃素…… “那这个,足够吗?” 沐恩用两根手指,随意的抛过来一张晶卡。 侍者稳稳接住。 可是当看清那张晶卡的模样时,他的手却顿时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那是一张黑色的晶卡,上面雕琢着金色的郁金香,看起来低调,却不失奢华。 作为经过专业培训的侍者,他第一眼就认出了这张卡的来历。 这是……帝国银行发行的黑晶卡! 该卡定位于整个帝国最为顶级的群体,通过帝国银行的不记名账户,可以近乎无限制的进行透支! 而到目前为止,这种卡,帝国银行只发行了一百张! 也就是说,凡是持有这张卡的,就绝对是站在整个帝国最顶端的那一小撮人,是跺一跺脚,整个帝国都会抖三抖的那种。 而且黑晶卡有着最为严密的保密措施,几乎无法追溯卡主,别说是这个拍卖场,就算是他们背后的老板也…… 所以拿着这张卡,别说是区区几千万的古龙心血,就连这整个拍卖会,都可以轻易的买下来! 到时候别说让他吃素,吃屎都…… “我有那个资格了吗?”沐恩轻飘飘的问道,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狠狠的敲击侍者的内心。 “有,当然有!” 侍者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之前长期训练而来的那份淡然早就被甩到了十万八千里,他浑身颤抖的将黑晶卡捧到沐恩面前,挤出一抹职业的微笑道: “打扰客人了,作为赔礼,客人凡是在这里买下的所有物品,都可以打八折。” 八折,对于拍卖会这种地方来说,可不是什么小折扣,比方沐恩要是花一亿拍下某件珍品,却只需要付八千万,少了整整两千万。 这已经是以侍者的权限能够做出的最大优惠了。 “嚯,蛮有诚意的嘛。” 沐恩拿回晶卡,“不过这我倒是不太在意,我只想赶快进行拍卖。” “拍卖马上继续,马上继续!” 侍者一边抹着汗,一边准备麻溜的滚蛋。 他得赶紧离开,把这里坐着位顶级大爷的事吩咐出去,不然要是哪里怠慢了他,那可就彻底完蛋了。 “对了。” 可就在这时,沐恩突然回头。 将一根手指,比划在面具下的唇前,嘴角勾勒一抹和善的微笑道: “我可不想这件事,被第四个人知道。” 沐恩点了点自己,再点了点侍者,最后点了点侍者身后。 “所以,要保密,知道吗?” 78、威猛 “拍卖继续。” 三分钟后,当妖精小姐准时的重启拍卖,而拍卖会似乎也并没有对那个八十八号有何处置时,洛伦佐再度捏碎了一侧的沙发扶手。 “怎么回事?那个乡巴佬真的有钱继续下去?” 他看向身旁的心腹: “能查他的身份吗?” “这个……恐怕不行。” 心腹苦着脸摇头: “毕竟是黑市的拍卖会,所有人进来是都不会查验身份的,除非能够直接把他从包间里拖出来看脸,不然基本做不到。” “废物!” 洛伦佐怒骂,脸色铁青。 本来以为捡了个大漏,花八九百万就能拍下价值几千万的古龙心血,但是没想到突然杀出个搅屎棍乡巴佬,把他所有计划都打乱了! 他还想用这次预计节省下来的钱,买一大批新式装备,增加赤火帮的实力呢! “之前那两批人都盯好了吗?”洛伦佐突然双眼微眯。 “盯好了!” 心腹一个激灵,严肃道: “人手已经派出了,一定万无一失!” “那就好。” 在这里受到的委屈,总得在其他地方找补回来才行。 这里可是天不管地不管的黑市,在这里就算花了钱,也不代表东西就是你的! “老大息怒,其实现在的价格,还是远低于市价,算一算我们还是赚的,像那种跳梁小丑,一定蹦跶不了多久!”心腹安慰道。 “这我当然知道,我只是咽不下这口气而已!” 洛伦佐重新坐了回去。 十滴古龙心血的预估市价在五千万左右,而且这种有价无市的东西,一般都溢价严重,为了以防万一,这次他带的钱可是整整一个亿! 而现在的报价也才两千万,怎么看,都依然是血赚。 “继续吧。” 洛伦佐冷冽的目光扫过那个八十八号的包间,不屑冷笑。 我倒要看看,你哪里来的资格,跟我赤火帮拼底蕴! …… “五千万!” “五千万……零一千。” “混蛋!” 十多分钟后,在继续经历几十轮“激烈”的报价后,洛伦佐再看不起那个乡巴佬,此刻都彻底坐不住了。 五千万! 已经五千万了! 他妈的还在继续一千一千多跟自己叫价! 本以为继续加下去,那个八十八号会知难而退。 可是他竟然也一路跟到了整整五千万! 这下没的赚了,而且看那个八十八号语气轻松的模样,他甚至还有所余蕴! 鬼知道他还会一路加到多少? “难道他是真的想买古龙心血,并不是单纯的故意抬价?” 洛伦佐心思急转,越是这种愤怒的情况,他越是冷静下来。 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古龙心血绝不容有失! 他起身,解除了包间自带的声音伪装,用本音向着八十八号包间严肃说道: “八十八号的这位先生,交个朋友如何?我是下城区赤火帮洛伦佐,这个古龙心血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希望你能忍痛割爱,日后必有厚报。” “赤火帮?” “洛伦佐?” 他这句话一说,已经被他俩朴实无华的报价催眠的昏昏欲睡的观众们再度喧闹起来。 “他竟然也会亲自来参加这场拍卖会?” 要知道赤火帮可是在整个贝尔兰德的下城区都是威名赫赫的大型帮派,把持着古莱恩河畔的大大小小十几个码头,手里还握着好几条走私路线,敛财无数。 而作为赤火帮的老大,洛伦佐更是以心狠手辣,狡诈恶毒闻名,据说其触角已经伸到了那些老爷们身边,不久前一位男爵老爷说了句得罪他的话,结果第二天那位男爵老爷 的情 妇就被脱 光衣服,吊死在桥底。 可以说,他洛伦佐的恶名,已经到了可以止小孩夜啼的程度,只要是在下城区混的,基本都要给他一个面子! 所以他这句话,不禁是善意的信号,还有一点威胁意味在里面。 但前提是,下城区混的。 包间中,沐恩听到这个名字,略微愣了一下。 洛伦佐? 谁啊? 赤火帮倒是有点印象,好像是原书中出场没两章,就被主角爱丽儿打脸装逼给灭了的炮灰帮派。 很厉害吗? “不好意思,我这个雷蒙德公爵之子,不想和你交朋友。”沐恩开口,经过处理的低沉声音回荡,依旧如此淡然。 就好像,他真的是一名公爵之子一般。 可以这次观众们却没有震惊,却反而发出低低的嗤笑声。 洛伦佐更是被气笑了。 雷蒙德公爵之子? 你? 你要是公爵之子,我特么就是王子了! 看看地方好吧! 这里是哪儿?是下城区的黑市! 是那些大贵族老爷们,踏脚都会嫌脏的的地方! 堂堂公爵的儿子,会来这种地方? 你特么在逗我? “这么说,这位先生,是硬要和我作对了?” 洛伦佐咬牙切齿的盯着八十八号的包间,要不是墨色的单向玻璃遮挡了视线,他现在恐怕眼神就能杀人了。 “作对?这话从何而来?我只是在正常的报价而已,难道说在这拍卖场上,报价也会有限制?” 说着,沐恩看向妖精小姐: “有吗?” “自然是没有的,八十八号先生的一切行为,都符合我们拍卖场的规矩。” 妖精小姐妩媚一笑。 她才不在意这俩事后会不会打起来,毕竟再怎么这把火也不可能烧到拍卖场身上。 作为一名专业的拍卖师,她只在乎这件商品的成交额。 五千万!还能更高点吗? 这样想着,她看向八十八号包间的眼神娇媚的都仿佛要滴下来水来。 加油啊,八十八号的大哥哥! “看吧,连妖精小姐都这么说了。” 沐恩轻飘飘的说道:“这位洛伦佐先生,你拍不下来商品,只是因为你自己不行吧,怎么还能怪到我的头上呢?” “不……行?” 随着沐恩看似随意的话语落下。 场间顿时安静下来。 像是预感到了暴风雨的即将到来。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只是用崇敬的目光看向八十八号包间。 在下城区,可还没有人敢这样说洛伦佐! “他……说我……不行?” 果不其然,一号包间中,洛伦佐面色狰狞,双眼赤红,俨然一副被愤怒吞噬掉理智的模样。 就像是某种敏感的神经被触动了。 “我特么最讨厌别人说我不行!” “今天我就亲自告诉你,老子行不行!” 他一把将号码牌从心腹手中抢过,浑厚的声音,瞬间席卷整个拍卖场。 “老子出价,一个亿!” 79、落幕 “老子出价,一亿!” 洛伦佐威猛霸气的声音席卷拍卖场,就像是真正的风暴降临一般,令所有人呼吸都不由得一滞,露出震撼的神色。 一亿! 那可是一亿! 换成纸币,都能堆成一座山的一亿! 在这里的绝大多数人,这辈子连一亿到底是多么庞大的数字都没有见识过,他们知道贝尔兰德下城区最多的,是下水沟的老鼠,可是就算所有的老鼠加起来,恐怕都没有一个亿。 就连妖精小姐,此刻都呆住了。 她当然希望报价能够高一些,再高一些。 可是她没想到,洛伦佐竟然直接报价一个亿! 她主持过不知道多少场拍卖会,可是从来没有哪件商品,能够突破一亿的大关。 但是现在,这个记录被打破了! 妖精小姐兴奋的浑身颤抖,可是她的美眸却没有在意刚刚喊出一亿的洛伦佐,而是紧紧的盯着神秘的八十八号包间。 因为她知道,洛伦佐能够出价一亿,并不是她这个拍卖师多能够挑逗人心,而全是八十八号的功劳! 刚才从台下递来那张“拍卖继续”的纸条的时候,她就预感到这个人不会简单,所以她现在也在期待着,期待着八十八号还能不能继续加码。 不仅是她,此刻整个拍卖场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看向八十八号包间,等待着他的下一轮报价。 “竟然,直接报了一亿吗?” 可沉默了良久,那个悠然的声音才再度响起,带着一抹失落与惋惜,叹息道: “我的确出不起一亿,你赢了,洛伦佐先生,古龙心血属于你了。” “哗——” 众人不由得发出惊叹。 八十八号服软了! 也就是说,这场围绕古龙心血的竞争,胜者最终还是一号,赤火帮的洛伦佐! “不愧是洛伦佐,这份霸气,属实令人震撼。” “能够这么轻松拿出一亿现金,赤火帮的实力不容小觑啊。” “那个神秘的八十八号,终究还是比不过吗?” “到此为止了吗?” 妖精小姐也惋惜的摇摇头,但脸上很快就带着令人心醉的迷人微笑,举起了手中的拍卖锤。 “我宣布,古龙心血,将以一亿的成交价,属于一号的客人!” …… “哈哈哈哈,跟我斗?小样,跟我斗?” 一号包间中,在那尘埃落地之后,享受着众人惊叹的目光,洛伦佐不禁放肆的叉腰大笑。 虽然被墨色的单向玻璃阻挡,看不清包间里面,但是他已经能够想象出那个天杀的八十八号被自己的王霸之气震慑的模样。 跟我斗,老子有一亿,你有吗? 你有个几把…… 古龙心血不还是属于我的? 气不气? 气不气?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我拿一个亿羞辱,气不气? “真不愧是洛伦佐先生。” 但就在洛伦佐兴奋的不能自己的时候,那个八十八号竟然再度说话了,语气中带着十足的叹服: “竟然直接出价一亿,看来我带的这五千多万,还远远不够看啊。” 哈? 洛伦佐大笑的表情顿时僵住。 众人惊叹的目光也一变。 就连正想着说一些恭维洛伦佐的话的妖精小姐,闻言都差点一不小心,咬到了舌。 他说什么? 他带了多少钱? 五千多万? 那岂不是…… “唉,本想着尝试一下,但是现在看来,我还是太天真了,跟洛伦佐先生这种随便能够拿出一亿的大人物相比,想我这种勒紧裤腰带,也只能掏出五千多万的人,根本不值一提。 这个世界果真还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八十八号真诚的说道:“谢谢你,洛伦佐先生,让我明白了这个道理。” 谢什么? 谢他当了超级冤大头吗? “……” 此刻,整个拍卖场万籁俱静。 可是一切,尽在这无言当中,发生变化。 众人只觉得这故事就像小说一般精彩,再看向那一号包间时,也仿佛在看小说中被人骗钱骗色的悲情女角色那般,不由得露出真切的怜悯。 虽然你大手一挥,豪掷一亿的样子,真的很靓仔,但是回头一看,净亏五千万的模样,真的很狼狈! “你妈的!” 包间中,洛伦佐猛地将屁股底下的沙发单手举起来,狠狠砸在身前的玻璃上。 玻璃瞬间破碎,而透过破碎的玻璃,看过来的那些古怪且怜悯的眼神,又令他不由得愈发怒火中烧。 此刻,他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被狠狠的玩弄了! 那个八十八号,根本就没想着拍下古龙心血! 他就是来恶心我的! “混蛋,我要杀了你!” 他通红的目光看向八十八号的包间,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将他狠狠的剁成臊子! 他这辈子还没有受到过这种屈辱! “不行啊,老大,这里可不能随便出手啊!” 生怕洛伦佐真的被愤怒蒙蔽双眼,做出点什么不得了的事,心腹赶紧上前紧紧抱住他的腰阻止。 “滚开!” 洛伦佐一脚踹开心腹,“老子还没有这么傻!” 毕竟是黑市背后巨头的地盘,他还没有傻到会在这里破坏规矩。 而且…… 洛伦佐低头,看向那些普通席位。 虽然很隐晦,但是他还是敏锐的从那些或怜悯或幸灾乐祸的眼神中,察觉到一分真切的贪婪。 “这群野狗,老子的东西也敢动歪心思!” 洛伦佐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怒火很快尽数压制住。 能够在下城区那种混乱的地方混到这种位置,他所依靠的可不只是凶狠。 分不清轻重的人,在那种地方,是活不长的。 “仇以后再报,先把古龙心血送回去。” 他雷厉风行的走出包间之外,准备趁着大厅里的那些家伙还没有反应过来,快速兑现货物,然后离开。 只是在身形步入漆黑走廊之前,他突然一扭头,看向走廊深处。 那间令他牙痒痒的包间紧闭着,没有任何动静。 “给我等着吧,这件事,可还没完。” 洛伦佐眼中寒芒一闪,转身: “留两个人在外面看着,其他人,走。” …… …… “嚯,这么生气?” 当那沙发直接从包间里飞出来的时,沐恩也是小小的吓了一跳。 天见可怜,沐恩可说的也算是实话。 他本来就想着在五六千万左右就收手的,毕竟要是自己一不小心真的把古龙心血买下来怎么办,谁知道那个赤火帮的老大这么经不起挑逗,竟然一口气直接加到了一亿。 “我还以为他会直接冲过来砍我呢。” 看着那个洛伦佐没有来找他报仇,而是直接选择离开,沐恩也不禁讶异的摸了摸下巴。 只能说不愧是一个帮派的老大吗?这种时候,脑子还是很拎的清的。 “那么接下来,新的好戏,就要上演了吗?” 洛伦佐走后,大厅里也有许多人飞快退场,只是看那副急切的模样,肯定不会是给洛伦佐开欢送会的。 80、黄雀 待到拍卖会完全落幕,众人接连散去,沐恩才慢慢悠悠的走出包间。 而这时,侍者早已经恭敬的等在外面。 “尊贵的客人,这是您拍卖下的商品。” 银质的托盘中,镶金的宝石盒晕开一层奢华的光,沐恩随手打开宝石盒,象征着真爱的粉红泪滴宝石静静的躺在红色的内衬中,就算没有灯光照耀,它依旧璀璨夺目。 “很好。” 并没有去检查真伪,沐恩相信拍卖场也不会蠢到在这种地方做手脚,随手将宝石收了起来。 可当他正准备掏钱,侍者却恭敬的说道: “客人,作为之前无礼举动的赔礼,这枚宝石,便免费送给您了。” “哦?之前不是已经打了八折吗?” “可客人除了这颗宝石外,什么都没有买不是吗?” 侍者擦着额头的汗,低声道: “这是我们老板的意思,他很想与客人您,做个朋友。” “老板?” 沐恩挑了下眉。 对于拍卖会幕后老板这个举动,并没有太过意外。 之前他警告侍者保密,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拍卖场进了他这条大鱼,那所谓知道的三人,指的便是他,侍者,以及侍者身后的老板。 毕竟是那位老板的地盘,这件事怎么也瞒不过。 只是有些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快。 “你们混黑道的,都这么喜欢交朋友吗?” “朋友多,才能路子更广不是吗?对于我们这种整天待在黑暗中的人来说,路子不够广,可是很容易摔跤的。” “也是。” 沐恩拍了拍侍者的肩: “那我雷蒙德公爵之子,就交你们这个朋友了,下次来,记得给我打折啊。” “一定,一定。” 侍者点头如啄米,只是不敢抬起来的脸上,嘴角还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雷蒙德公爵之子? 骗鬼呢! 我们刚用自己的情报渠道查了一下,那位被称作贵族典范的公爵之子早就已经随着雷蒙德公爵回到自己的封地。 说瞎话也要符合实际一点好吧! 你说你是坎贝尔公爵之子,还更可信一点! …… …… 拍卖会门口。 妖艳女人站在门口,笑容灿烂的跟每一位进出的客人鞠躬行礼,仿佛永远不知疲倦。 沐恩从她身旁路过时,她便低着头,压低声线说道: “刚才那些人,大多数都往西边走了。” “谢谢。” 沐恩点点头,不做停留,快速离去。 只是刚走一步,就突然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拉住了。 回头,浓妆艳抹的妖艳女人攥住他的衣角,眼中蕴满了小鹿般的不安,却鼓起勇气,说道: “我会从这里离开,然后用客人给我的那笔钱,去报考古莱茵女子学院,我想成为一名老师。” “是吗?” 沐恩微笑,:“那很好啊,加油。” “嗯。” 像是朝阳升起,鲜花开放,所有的不安与恐惧褪去,女人放开手,眼中蕴着光,用力的点头: “我会的,客人。” …… …… 沐恩不紧不慢的行走在黑市的道路上,就像是散步一般,还顺手从路边的小摊上,买到一副据说隔着一千米,都能清晰的看见美女洗澡的望远镜。 黑市作为一处不知道是天然形成,还是人工开辟的地下空间,其范围虽大,但也就几条街区的程度。 就算地形复杂,可想要在这里甩掉其他人的跟踪,近乎不可能。 所以那个洛伦佐拿到古龙心血之后,第一时间的打算肯定就是离开黑市,贝尔兰德的下城区,对于他来说,才是主场。 而其他心生贪婪,想要黑吃黑的野狗们,估计也是这么想的。 毕竟黑市禁止打斗,一但在这里爆发战斗,无疑是在扇黑市背后巨头的耳光,只要还有点脑子,就不会选择这么做。 所以沐恩要做的,便只是确定他们是从黑市的哪条通道离开,然后慢悠悠的跟上去而已。 跟丢的可能性很低,因为黑市的通道本就只有那么几条,而且…… 沐恩的目光扫过不远的前方,好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跟他一样,远远的吊着前方的人员,偷摸的前进。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想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沐恩嘴角不禁勾勒一抹坏笑。 真正的黄雀,还不知道是谁呢。 …… …… 下城区,一行全副武装的人匆匆的行走在错综复杂,满地污水的小巷子中,垃圾堆旁的流浪汉被动静惊醒,睁开浑浊的眼瞥了这群人一眼,惺忪的睡意骤然惊醒,赶紧挖开旁边的垃圾堆,把自己埋了起来。 “该死!该死!该死!” 洛伦佐感受着身后传来,那些像是不知道被踩了多少脚的口香糖一般,粘在他身上甩都甩不掉的视线,脸色阴沉的可怕。 他小瞧了这群野狗的贪婪! 本来以为就算有人真的打他古龙心血的主意,可是碍于赤火帮的威名,真正敢跟过来的不会有多少。 可是从刚才开始,他就感受到了至少二十多道来自不同方向的视线窥探! 这还是最没脑子的那搓人,真正狡猾与难缠的家伙,现在还在更远的地方吊着,都想要当那只坐收渔翁之利的黄雀! “没事的老大,那些野狗再恶心人,也不过是一些游兵散勇,只要他们不联手,就对我们没有威胁。” 一旁,心腹的视线扫过周围,安慰道: “但是那些贪婪家伙联手的可能性,简直比瑟斯小姐从良还要低!” “瑟斯小姐是谁?” “艾尔街窑 子的头牌,一晚上能够大战二十多个码头汉子,被称为古莱茵河畔的湖怪。” 心腹砸吧砸吧嘴,回味道:“她的腰扭起来,比巨蟒还要缠人。” “妈的,叫你少去那种不正规的地方,老子给你那么多钱,就是让你去染一身传染病回来坑老子的吗?” 洛伦佐一巴掌拍在心腹脑袋上,没好气道。 “嘿嘿,钱要留着给妹妹治病嘛。”心腹挠挠头,满不在乎道。 “你迟早要被你那个病鬼妹妹拖累死!” 洛伦佐狠狠的白了心腹一眼,但是被他这样一打岔,他那悬起来的心,的确放下不少。 没错,野狗只是野狗,只要不主动成群,就永远成不了能够威胁他的狼。 只要回到赤火帮的地盘,就没有人再敢从他嘴里抢东西! 洛伦佐不由得再次加快了脚步。 而这时,突然有寒风吹起,像是无形的大手挥动,扰乱了夜色中愈发浓厚的雾。 他听见有尖锐的哨声响起,如同幽灵,飘忽在阴暗的巷中。 81、对峙 洛伦佐的脚步突然顿住。 这道哨声,他无比熟悉,因此他此刻的脸色,也才像是路上踩到什么不干净东西一般极为难看。 只有那群被称作鬣狗的家伙,才会用这么难听的尖锐哨声,来传达信息。 也就是说…… 阴暗的小巷里,突然有平稳的脚步声传来。 就像是要去赴什么高雅的宴会一般,身穿考究礼服的男人,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洛伦佐先生,漫漫长夜,何必如此着急,不如一起坐下来聊一聊?” 男人头戴礼帽,手握镶金的手杖,衣冠楚楚,声音中带着优雅的语调,听起来就像是哪位高贵的大贵族。 可是当他说话时偶尔露出的金色门牙,瞬间便将这份优雅气质破坏殆尽,显露在月光之下的那张苍老脸庞,更是露出鬣狗一般的贪婪与疯狂。 而在他的身后,身材魁梧的男人们沉默着从黑暗中走出,他们的手中握着染血的刀枪棍棒,眼神桀骜又狰狞,带着嘲弄的笑容盯着洛伦佐,像是在盯着一个小丑。 这是一群暴徒。 而整个下城区,只有一群暴徒,敢对洛伦佐呲牙咧嘴。 “鬣狗帮?舒尔姿?” 盯着眼前这些平日为了收取保护费,烧了不知道多少家店,将多少人埋进河滩的暴徒,洛伦佐额头顿时青筋暴跳。 “你们为什么在这儿?” “嚯,洛伦佐先生这句话倒是说的奇怪,整个下城区,难道还有哪条街,是写了名字,属于某个私人吗?” 舒尔姿紧握着手杖,表情夸张的笑着 : “长夜慢慢,无心睡眠,总得出来散散步,运动运动吧。” “散步?这可真是好巧啊。” 洛伦佐眼中闪过寒芒,同样作为下城区的大帮派之一,这些人可比现在依旧还尾随着他的那些野狗们难缠的多! 但是事到如今,他反而冷静下来: “你们想要做什么,我们赤火帮和你鬣狗帮,可是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当然,我一直认为,鬣狗与赤火,是很好的朋友,但既然是朋友……” 舒尔姿盯着洛伦佐手中密布符文的金属容器,眼露贪婪: “有好东西,总要懂得分享不是吗?” 果然是为了古龙心血吗? 可他是怎么知道的? 洛伦佐眼神更加阴沉,偷偷将金属容器藏在身后。 古龙心血这种蕴含暴戾能量的物品,想要容纳,需要等级极高的空间器具。 而那种等级的空间器具,可比区区十滴古龙心血珍贵的多,除了一些身份高贵的大贵族,没人使用的起。 所以他只能将其拿在手中。 可是拿在手中,他就必须去面对这些露骨的贪婪。 “舒尔姿,你要想清楚,我赤火帮可不是任你拿捏的软柿子!” 洛伦佐身后的手下们铮的一声拔出手中的武器,寒光凌冽,虽然数量不及鬣狗们,但是这些人都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自然是不会畏惧那些除了凶狠不怕死之外,一无是处的暴徒。 “还是说,你是想要跟我拼命?” 洛伦佐凶狠的瞪着眼前的舒尔姿,像是只磨牙吮血的野兽。 他知道,相较于那些凶狠的暴徒,鬣狗们的首领舒尔姿,却是一个浑身透露着阴险与卑鄙的小人。 而这种人,虽然贪婪,却也十分爱惜自己的生命。 所以他绝对不会做毫无把握的事。 “看来洛伦佐先生是误会我了。” 果不其然,面对着洛伦佐破釜沉舟般的凶狠,舒尔姿眼中露骨的贪婪很快被收敛,他再度露出微笑。 “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崇尚暴力的人,我这个人,更喜欢与人做生意。” “生意?” “五滴,我买下洛伦佐先生手中的古龙心血五滴。” 舒尔姿比出一只手,眯眼说道: “就按照正常市价,一滴五百万,五滴二千五百万,如何?” 他的身后,有魁梧的大汉背着好几只麻袋走出,拉开麻袋的带口,便露出里面墨绿色的大额钞票。 舒尔姿早有准备,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着跟洛伦佐鱼死网破,而是给出一个洛伦佐能够勉强接受的价码。 他想要逼迫洛伦佐接受这个价码,毕竟他也十分需要古龙心血,花一点钱,实在是很无所谓。 “两千五百万?” 可是洛伦佐却没有像他预料中那样开始考虑,反而神色更加难看,咬牙切齿道: “你区区两千五百万就像从我这儿买五滴?糊弄小屁孩吗?” “嗯?这难道不是正常的市价吗?” 虽然古龙心血这种有价无市的东西,肯定会有所溢价,但应该会不至于高到让洛伦佐无法接受的地步吧。 舒尔姿正疑惑着,突然有个手下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他的表情一下子古怪起来,一手握拳放在嘴边,像是在用力憋着笑。 “这个……洛伦佐先生,你自己被人坑了五千万,可不关我的事啊!” “少废话,你真想要买的话,就给我拿出五千万来,说不定我还会考虑一下!” 洛伦佐脸涨的通红,眼神却依旧凶狠。 五滴倒也能勉强完成上主的任务,所以他不是不能舍弃。 但是这个价格,没得谈。 他可不想别人提到他时,都会附带一句这位洛伦佐可是下城区数一数二的大冤种这种话! 冤种不能他一个人来来当! “不行,这个价格我也不能接受!” 舒尔姿笑容也逐渐凝滞,目光冰冷的看向洛伦佐。 “我只带了两千五百万。” “那就没得谈!” 两人对峙着,这条并不宽敞的小巷里,气氛顿时像是结了冰一般寒冷。 笑容狰狞的暴徒与赤火帮的精英同时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一场血肉模糊的火拼随时会一触即发。 “嘎嘎,这样说的话,十滴好像并不够分啊。” 但就在此时,第三个人的声音突然出现,打破了这层气氛凝结的坚冰。 可是众人却没有觉得温暖多少,反而更加冷的彻骨。 因为在那尖锐的公鸭嗓音之中,他们还听出了弓弦绞紧的声音,像是怪物撕扯着钢筋,令人头皮发麻。 于是所有人的身体都下意识紧绷起来,洛伦佐与舒尔姿更是脸色大变,一同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小巷两边的屋顶,一道矮小像是侏儒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 82、你也是…… 冷汗,从洛伦佐的鼻尖滴落。 就连舒尔姿也忍不住低声爆了一句粗口。 在那屋顶的阴影当中,与那道侏儒一般的身影一起出现的,是十几道削瘦的影子。 这些影子都穿着黑衣,气息也极为不显眼,甚至数量相较于洛伦佐身后的赤火帮精英也要少了许多。 可是当他们出现时,整条小巷里的所有人,无论是刀口上舔血的暴徒,还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精英,身体都下意识的紧绷起来,就像是被猎人围猎的野兽。 仰头的视线中,那些影子手中的弓弦,被机枢拉开紧绷,随时都能激发,尖锐还可能淬毒的箭尖,在淡漠的月光下绽放着死寂的寒芒。 那是一共十五柄军用魔法连弩,看起来还是崭新的,虽然数量不多,但是居高临下,已经足够在三十秒之内将小巷里的所有人射成刺猬! “老鼠会?山姆·杰德?” 洛伦佐死死盯着那个侏儒般的身影,气的近乎浑身发抖:“你们也要来掺一脚?” 老鼠会,相较于赤火帮这种大型帮派和鬣狗帮这种暴徒,在下城区的普通人耳中,似乎没有什么名气,但是它却是一个让整个下城区的各个势力都会无比忌惮的组织。 因为它是那些贵族老爷的黑手套,专门为那些不想要染脏自己手的贵族老爷干各种脏活! 按理说,他们应该是不会随便掺和进这档子事才对。 而且,那些魔法连弩…… 洛伦佐不着痕迹的瞥了心腹一眼,心腹扫过那些连弩上面的编号与血迹,眼神晦暗,默默的点了点头。 该死! “嘎嘎,其实我的确是不想掺和的,但谁让古龙心血这种东西,对于我们这种只能在老爷们手中掰面包屑的人来说,太有吸引力了呢。” 只有一米二高的山姆·杰德从阴影中探出小半张丑陋的脸,咧嘴笑道: “这大半夜的,我也不想打打杀杀,洛伦佐先生,你也以两千五百万的价格,卖我五滴如何?” “你做梦!” 洛伦佐气的差点直接血管炸裂。 你二千五百万买五滴。 你也二千五百万买五滴。 到头来我一滴都没有了,还倒亏五千万! 这是什么究极极品大冤种,会成为贝尔兰德的都市传闻之一的! “是吗?真是可惜。” 山姆砸吧砸吧嘴,看向舒尔姿: “那么这位舒尔姿先生,我们联手如何?抢来的古龙心血五五分账。” “这……” 舒尔姿双眼微眯,有些意动。 要是能抢,为什么要买呢? 而且目前的形式,洛伦佐是出于绝对的劣势,要是自己与老鼠会联手,定然是十拿九稳…… “舒尔姿,你竟然敢相信这群阴险狡诈的老鼠?就不怕事后被反咬一口,连那五滴都拿不到?” 洛伦佐冷笑,他根本就不担心这群各怀鬼胎的家伙能够联手,要想让他们联手,就如同心腹所说的,比瑟斯小姐从良的可能性还低。 果不其然,舒尔姿眼中绽放一缕寒芒,看向山姆。 “山姆先生,既然想要联手,那你总得付出一点诚意吧。” “诚意,难道我的诚意还不够吗?” 山姆抚摸着手中的连弩,像是抚摸爱人的肌肤。 “没有第一时间将你射成刺猬,不就是我最大的诚意了吗?” “你!” 舒尔姿握紧手杖,手背上青筋暴跳,苍老的脸庞上杀意凌然。 这群该死的老鼠,果然没安什么好心思! “山姆,你以为你吃定我们了吗?”洛伦佐突然冷声问道。 “嘎嘎,这难道不是一目了然的事吗?” 山姆戏谑的瞥过洛伦佐,摇了摇手中的家伙,讥讽道: “还是说,你觉得你能逃得过我的大宝贝?” 洛伦佐却突然神情平静下来,仿佛刚才的愤怒与歇斯底里,都是外人的错觉。 他突然拉开自己胸前的衣襟,露出其中微绽的蓝光,冷笑道: “看着这个,你还有这么说的自信吗?” “这是——” 山姆瞳孔骤缩,惊声道: “魔导铠?” 在洛伦佐的衣服之下,隐藏着一层紧贴肌肤的软甲,象征着魔力回路的蓝光在上面游走,明明是软甲,却散发着跟刀剑一般的凶狠戾气。 这便是洛伦佐最后的依仗,也是他明知道时间紧迫,却也只是快走而不是跑起来的原因。 这些看似贴合肌肤,重量却极为惊人的铠甲虽然会拖延步伐,可一但激发,就能在短时间里提升巨大的战力。 更重要的是,它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防御住那些魔法连弩的攻击! “该死,你怎么会有这种玩意儿!” 察觉到不妙的山姆脸色阴沉下来,他知道当洛伦佐亮出魔导铠的时候,自己魔法连弩的优势,便荡然无存。 若是直接对拼,他肯定还占据着优势,毕竟他还有地利,但是旁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鬣狗帮! 山姆不禁有些庆幸,为了节省珍贵的魔法箭矢,他没有选择偷袭,不然这场火拼,一定会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艹。” “该死。” “他妈的。” 于是在这逐渐诡异起来的气氛中,三个由于古龙心血而聚集起来的下城区帮派首领,就这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依旧剑拔弩张。 但是却没有谁敢真的发动攻击,反而陷入了极为尴尬的平衡。 滑稽又可笑。 …… …… “三方势力?除了赤火帮,还有谁?” 下城区,古莱茵河畔的塔桥之上,凭借着高处的开阔视野,沐恩利用手中的望远镜,观望着那条小巷中的事态发展。 想要凭借原书那一笔带过的记录想起另外两方势力是谁实在有些难,不过沐恩却也没有在意。 以他的身份,还不至于要在意这群牛鬼蛇神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只需要确定他们的位置,并确定古龙心血还在他们手中就行了。 “那么接下来,就该去干正事了。” 沐恩准备离去。 只是刚一起身,他就发现自己不远处的另一做塔桥之上,还爬着一个黑袍的身影,同样用望远镜观望着远处的发展,同时嘟嚷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打啊,快打起来啊!” “亏我都提前跑出来通风报信了,你不打我怎么浑水摸鱼?” “他奶奶的,不打是吧。” “不打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那个身影将手中的望远镜猛地一摔,气愤的起身。 似乎这时那个身影才注意到一旁的沐恩,扭头盯了沐恩老半天,直到盯着沐恩有些头皮发麻,以为又撞见什么死基 佬的时候,那人才用经过处理的声音,和善的说道: “那边的朋友,你也是来当黄雀的吗?” 83、混乱开端 “黄雀?” 沐恩打量了不远处的身影一眼,不禁有些皱眉。 身影完全将自己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看不见任何特征,可是沐恩却还是隐隐约约从他身上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感觉。 这种感觉不止一次了,之前在那个黑店也出现过,真是奇了怪,自己来逛个黑市,难道遇到的全是熟人? 不过沐恩很快就把这个想法抛到脑后,因为在这种地方遇见熟人的可能性太低了,大概率只是自己的错觉吧,毕竟直觉这东西的确十分不靠谱。 “这位……” 沐恩在身影的胸前扫了一眼: “先生,你说黄雀,是什么意思?” 身影突然抖了抖,藏在黑袍下的手握了握又松开,不知为何,语气便没有刚才那么和善了。 “哼,还想装傻,你在这里躲着,不就是等那些家伙打的狗脑子都出来,然后去捡漏吧。” “我的确在等他们打起来,不过我可没有想着捡漏。” 沐恩说道: “人多眼杂,这漏可不好捡。” “骗人。” 身影抬手一指周围,有不少影子一闪而过,说道:“你看看周围,这些人可比比谁都知道这么漏不好捡,可是他们有人放弃吗?没有,都想着总得试一试吧,要是成功,这不是血赚?” “哦?你的意思是……” “所以,这位朋友,我看你有些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身影兴奋的搓搓手:“而且你的实力似乎不弱,二阶后期的境界也能在下城区这种地方大杀四方了,要不要我们联手,去狠狠的干他一票?” “眼熟?” 沐恩笑了:“这种直觉可不靠谱,而且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我们可以定契约嘛。” 身影拿出一张金色的纸,“神灵契约,只要签订就不能违背,先联手,到时候我们抢到古龙心血后才各凭本事,岂不乐哉?” “这样啊,是挺吸引人的。” 沐恩点了点头,但还是拒绝道: “抱歉,但我还是不打算出手。” “你难道还要等?你难道就没有看出来吗?这种僵持的气氛,必须要有人来打破僵局的,不然就乱不起来,还是说,你要寄希望于那些怂逼?” 身影有些气到跺脚: “玩黑吃黑,最重要的就是时机的把控,该等的时候要有耐心,该出手的时候就绝不犹豫!现在时机已到,你还在等什么?” “谁说我打算黑吃黑了。” 沐恩笑到:“你想错了。” “什么想错了,在这儿你不是来黑吃黑的,难道是来看大戏的?那我推荐你再往前面走一点,这河边的雾气中,视野实际上不算很好。” “也不是看大戏,我另有其他办法。” “其他办法?” 身影顿了一下,然后不屑嗤笑:“我懂了,你是打算等到最后吧,嗯嗯,相当那个最后的黄雀,你这种人我见多了,没一点儿勇气,想着最后出手通吃一切,结果什么都捞不到。” 说着,身影垂下目光,像是发现了什么,恍然道:“原来如此,还是一个刚出来混黑市的雏?是哪家出来找刺激的贵族公子吧,这样就说的通了,小子,黑市这种地方,没有足够的经验,可是很危险的,我劝你还是就此回家掀女仆的裙子玩吧。” 身影的语气,已经带着前辈般的老气秋横与谆谆教导。 不过沐恩并没有在意,只是循着身影的目光低下头。 在自己黑袍衣袖随着河畔的微风飘转间,能够隐约看见那精致的袖口显露出奢华的金线,一般在下城区混的,可不会有这么华丽的衣袖。 看来以后连里面的衣服都要先换了啊。 沐恩将衣袖藏进黑袍中,笑道: “既然如此,那我也劝这位先生放弃吧。” “哦?为什么?” “因为古龙心血一定是我的。” “……噗。” 身影愣了一下,随即不禁发出嘲笑。 “这种毫无由来的傲慢,让我想起一个讨厌的家伙呢,虽然那个家伙最近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但还是很讨厌。” “算了,既然你这么觉得,我也就不劝了,多一人少一人对我来说影响不大,你就在这里看着吧。” 身影挥挥手,自信的转身,就如同一位深藏不露的强者那般负手而立,睥睨这夜色下朦胧的城区: “你且看着我如何在这混乱当中,大展拳脚,旗开得胜,夺得古龙心血,而你,只能躲在一旁咬着手帕,默默的悔恨!哈哈哈哈……” 说着,身影纵身跃入河畔的雾气中,身手矫健的就如同一条黑色的游鱼。 “总觉得这人……” 看着身影逐渐消失的背影,沐恩摸着下巴,思索道: “咋娘们唧唧的。” “该不会真是个基佬吧……” 沐恩打了个哆嗦,赶紧转身,向着相反的方向离去。 就如沐恩自己所说,他的确是想当那只黄雀,但是谁说当黄雀的办法,只能黑吃黑呢? 沐恩来到桥上,脱去了黑袍。 这座桥是这条古莱茵河上最大的塔桥,也是连接上下城区的关键枢纽。 桥上,每天都有巡警,骑着马,巡逻。 沐恩整理了一下被黑袍压的有些乱的精致衣领,向着那雾中马蹄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站住,这座桥晚上禁止通行。” 骑在高大马匹上的巡警高高在上,俯视沐恩。 可是在看见沐恩身上的昂贵服装时,他立刻变了副脸色,翻身下马,俯身恭敬道: “这位少爷,这大半夜的,您遇见什么麻烦了吗?” “我要找你的上司。” 沐恩拿出家徽,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最上面的那种。” …… …… 小巷中,对峙还在进行。 三位帮派的首领,互相戒备的凝视着彼此,却不肯后退一步。 古龙心血,对他们来说诱惑太大了。 这种等于是天赐的良机,谁也不想放弃。 于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愈发感觉周围聚集更多的视线。 游荡的野狗们已经汇聚在周围,蓄势待发,等待着这三只下城区最凶残的狼群,决出胜负,便会在他们的尸骨上,开一场饕鬄盛宴。 而在这样的高压下,小巷里的所有人都紧握着自己的武器,绷紧了脑中的那根弦。 “这样不行……” 最为急切的洛伦佐心思急转,知道这样下去最不利的就是手握古龙心血的自己。 他开始思考,要不要和老鼠会联合,先解决掉拦路的暴徒鬣狗帮。 毕竟鬣狗帮是目前最弱的一方,而自己与老鼠会,只要没有鬣狗帮的存在,几乎是谁也不能奈何谁。 大不了分给老鼠会五滴古龙心血,相较于一滴也没有而被上主怪罪,这已经是最能忍受的结果了。 大冤种当了就当了,为了上主许诺的永生,大丈夫什么委屈承受不得? 这样想着,洛伦佐扭头看向山姆: “山姆,不如我们……” 话音未说完,便骤然停止,洛伦佐瞬间色变。 他听见了弓弦弹开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色中,如此清晰! 大脑还没有来得及思考,他就感觉手臂一阵刺痛。 锋锐的箭矢贯穿空气,直接与与他身上的魔导铠发生激烈的碰撞,发出火花。 虽然只是留下一道微不足道的擦痕,但已经足够让洛伦佐的大脑瞬间充盈满怒火。 他立刻拔出长刀,指向那道侏儒般的身影,双眼赤红,怒吼道: “山姆,你这个卑鄙小人!” “不,不是我……” 山姆也瞬间变了颜色。 “我没有下达命令……” 可他话还没有说完,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朝他飞掠而来。 他下意识的侧身躲过,那个飞掠而来的东西便直接砸在他身旁的部下身上,顿时鲜血横流。 那竟是一个狼牙棒! 整个下城区,除了鬣狗帮这种粗俗的暴徒,还有谁会使用狼牙棒这种没品的武器? “舒尔姿!” 山姆怒吼,“你在找死吗?” “我没有!” 舒尔姿刚面露一丝疑惑,却见一道人影突然从洛伦佐身后的精英中闪身而出,手中大刀直接狠狠的斩了过来。 舒尔姿汗毛倒数,他虽然苍老,可是好歹在下城区也算是混了这么久,顿时反应过来,后退,同时手中手杖格挡。 看着自己心爱的镶金银杖上被大刀砍出一道清晰的痕迹,他的理智瞬间也被怒吼吞噬。 “洛伦佐!” 怒吼响彻夜空。 虽然这三人在这一瞬间本能的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但是压抑的气氛以及紧绷的压力,已经让他们根本就用不着发号施令。 如同火药桶,只要点燃引信,便会自然而然的爆炸! 看着自己家的老大受到攻击,那些弦已经崩到几乎要断掉的精英、暴徒与老鼠们,哪里还忍受的住,直接挥舞起了手中的大刀与武器,扣动了扳机!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刀光、箭影、四溅的鲜血,以及暴徒们的大吼,顿时将这条寂静的小巷变得热闹非凡。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一刀砍死一个扑过来的暴徒,洛伦佐终于冷静下来,他反应过来是有人想要搅乱这潭浑水,因为刚才从自己这边冲出去的那个人,他根本就不认识! 可他再去找那道人影时,却连个鬼影子都找不到,太混乱了,而在这混乱中,突然有个飘忽的声音,不知道在哪里响起。 “冲鸭!谁抢到古龙心血,就是谁的!” 洛伦佐脸色一变,将金属容器藏在怀里,想要借着部下的掩护赶紧脱身,可是又有个声音在身旁大喊。 “洛伦佐在这儿!” PS:最近更新是有点少,但并不是因为码字懈怠,是因为下个月还要再冲一波级,所以在存稿。 所以,还有两天,下月爆更。 84、小贼 “洛伦佐在这儿!” 这句大吼就像是在黑夜里点燃一道火把,所有目光都汇聚过来。 “艹,洛伦佐你特么给我把古龙心血交出来!” 一轮连射后,山姆在属下掩护下快速补充箭矢,同时朝着洛伦佐怒吼。 已经到这种地步了,那就什么都顾不得了,先拿到古龙心血再说。 “洛伦佐!” 而另一旁,舒尔姿以手杖敲死一名赤火帮精英,面色狰狞,俨然一副杀红眼的模样,也直接带领着暴徒冲过来! 不管最开始的仇恨是谁拉的,混战开始之后,由于古龙心血的影响,洛伦佐还是隐隐有被围攻之势。 就连一些不甘寂寞的野狗,此刻也冲了过来,而更让他怒不可恕的是,从刚才开始,那道飘忽的影子就一直在他周围的人群里打转。 短短一分钟,他就挨了好几次闷棍,甚至夹杂着撩 阴 腿这种卑鄙的招式,要不是魔导铠足够强大,他指定会丢点什么东西! “妈的!” 洛伦佐几乎怒发冲冠,他将手中的金属容器塞进旁边的心腹手中,说道:“你先帮我拿着,我去把那个卑鄙小人揪出来弄死!” “好勒!” 心腹微笑,露出大白牙。 洛伦佐隐隐觉得一丝不对,但是混乱中没有多想,拎着刀杀进人群! 有洛伦佐这个强大战力的加入,阵势一下子就稳定下来,洛伦佐虽然还是没能找出那个卑鄙小人,但是却是给己方的队友开辟出一条道路。 一旁,心腹一边踢开一个想要偷袭的老鼠,一边走到洛伦佐身旁,气喘吁吁的说道: “老大,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护送好古龙……” 说着说着,洛伦佐突然停下来,他直勾勾的看着心腹的双手,呆滞道: “古龙心血呢?” “古龙心血?” 心腹一脸迷茫:“那不是在老大你的手上吗?” “胡说,我刚刚 明明给你了!” 洛伦佐一把揪住心腹的衣领使劲摇晃,看着心腹那无辜的表情,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顿时大变。 “糟了,中计了!” 他立刻转头,透过人群的缝隙,隐约可以看见某个身材削瘦的身影像是泥鳅一样从人群中钻出,一把将脑袋上的头套摘掉,撒丫子狂奔! 跑的贼快! “站住!” 洛伦佐脑子翁的一声,当即顾不得那么多,扭头折返,向着那道疯狂的逃窜的人影追去。 “洛伦佐,你往哪里逃!” 这时,舒尔姿带领着一众暴徒追了上来,暴徒们身上染着血,仿佛早已经失去了理智,完全不顾个人的实力差距,凶狠的向着洛伦佐扑来。 “妈的,滚开!” 洛伦佐身上的魔导铠发出炽烈的蓝光,他的速度与力量一下被提升了好几倍,猛地挥拳,将拦路的暴徒震开。 可是刚要迈脚前进,心中的危机感骤然爆发,连弩上弦的声音响起,山姆连带着一群部下再度将手中的魔法连弩瞄准了他。 “洛伦佐,把古龙心血交出来!” “妈的,古龙心血不在我手上!它被人偷走了!”洛伦佐怒吼。 “你觉得我会相信这么拙劣的谎言?”山姆冷笑道: “哪有那么厉害的盗贼,竟然能够从你的手中偷走东西?” “我特么也想知道那货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但是他的确已经带着古龙心血跑了!” “这种拙劣的谎言,还是留着去地狱里,跟地狱里的魔鬼说吧!” 山姆丝毫不信,手中的连弩已经对准了洛伦佐,他就不信魔导铠这么厉害,能够接连的挡下他的连弩! “该死!” 洛伦佐被气到差点吐血,只能低声自语道: “还请您出手了。” 下一瞬。 整条小巷的气流开始凌乱起来。 像是有无形的力量逐步汇聚,而后在那被喧嚣掩盖的低声吟唱之下,骤然炸开。 伴随着轰然的巨响,所有人都下意识抬起了头。 巨大的火球升空,如同一个小太阳,霎时间照亮了整条街区。 “艹。” 仰头呆呆的看着火球,山姆又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洛伦佐你这个混蛋,你竟然请了一个魔法师?而且你竟然敢让魔法师的人这样明目张胆的使用魔法?你就不怕把警卫队的人招来了?” “放心,我花了点钱,他们会视而不见的。” 洛伦佐一想起之后为了摆平这事会付出的巨大代价,就不禁一阵心疼,但现在没有时间顾那个,他用手指指向一边,怒吼道: “你们看看那人手中的是什么?” 在被小太阳照亮的黑暗中,狂奔的人影无处可逃,而人影手中那闪烁着凌冽光泽的金属容器,自然也是格外扎眼。 所有人顺着洛伦佐手指的方向看去,都忍不住一拍大腿:古龙心血还真的被人拐走了!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古龙心血跑了,得追啊! 刚被巨大火球所震慑的暴徒、精英与老鼠们,再度疯狂起来。 人群一阵混乱,可是前面的人来没来得及迈步,后面的就冲了上来,小巷本就不宽敞,于是许多人就开始推搡起来。 这群手持武器的危险分子,仅是推搡就让不少人受了伤,而早已经杀红了眼的他们哪有那么多道理可讲,就地就开始了火拼。 鲜血四溅,不少人直接横尸当场。 “妈的,这个时候打个屁,赶快给我去追人!” 洛伦佐将自己手下的精英们从混战中抓出,再次向着那道人影追去,而由于位置的优越,没有受到混战影响的山姆举起自己手中的连弩,瞄准那道身影,连射! 在逐渐熄灭的光中,山姆看见那道身影模糊了一下,不仅躲过了他的弩箭,而且好像是屁股上放了爆裂魔法一般,嗖的一下掠出去老远。 “我去,跑的好快!” 混乱中,有人发出惊呼。 “可以定位到他吗?” 洛伦佐盯着越来越远的身影,再度低语。 气息飘荡起来,有鲜血汇聚成若有若无的红色丝线,漂浮进深沉的夜色中。 洛伦佐神色阴沉,猛地将刀插入鞘中,咬牙道: “追!” 短暂的光明散去,夜色愈发深沉。 混乱与疯狂仍在继续,黎明还为时尚早。 …… …… 85、黑吃黑的顶级艺术 “我去我去,差点屁股就要中箭了!” 爱丽儿一边躲避着身后的激射而来的箭矢,一边在复杂的下城区街道中左右挪移,意图甩掉身后的追兵。 但那些老鼠与暴徒们,俨然一副杀红眼的模样,无论爱丽儿怎么逃,都绝不放弃。 他们对下城区的街道更加熟悉,所以每次爱丽儿以为要甩掉他们的时候,那些家伙又总会从一条意想不到的捷径重新追上来。 “果然,要是有个帮手,还是会轻松许多吗?” 爱丽儿轻叹一口气,又对刚才那个不知好歹的家伙有些恼火。 虽然那家伙一看就是个不怎么混下城区的贵族少爷,但是关键时候用来吸引注意力还是可以的嘛。 只要能够成功,分给你两三滴又不是不可以,我看起来会是那种独吞的人吗? 不过,事情到这一步,对她来说,有没有人帮忙,已经没差了。 爱丽儿看着手中的金属容器,眼中绽放出十足的欣喜。 古龙心血,到手了! 没花一分钱! 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事,是比白嫖更香的吗? 当然有! 那就是白嫖之后还能装逼! 爱丽儿突然五指一握,缠绕着白色绷带的尺形巨剑出现在手中,随意一挥,从街边冲过来想要偷袭抢夺古龙心血的“野狗”顿时一声哀嚎,被她砸进旁边的围墙中。 “啧,这种程度也想来玩黑吃黑?” 爱丽儿不屑的撇撇嘴,随即更加的洋洋得意起来。 什么叫做专业,这就叫做专业! 时机完美。 计谋完美。 逃跑路线完美。 就连装逼的姿势,也完美到极致。 更是轻轻松松,就将无数人抢夺的古龙心血纳入怀中。 虽然由于少个人拉仇恨,有屁股差点中箭这点瑕疵,但还有比自己更强的黑吃黑专业户吗? 没有! 长这么大,她玩黑吃黑就没有失败过! 她还是那个微不足道的私生女的小时候,吃的白面包都是靠打劫了打劫面包铺的劫犯,黑吃黑来的! “还说什么古龙心血是你的?” 此刻,爱丽儿又想起刚才那个不知好歹的家伙,越发觉得好笑。 恐怕他那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贵族少爷,现在正被这阵仗吓到了,正躲在哪个地方瑟瑟发抖呢! “嗯?” 正得意着,爱丽儿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意快速逼近。 脚尖猛地在地面一踏,身影瞬间以一个完全违背物理法则的姿势,诡异在空中扭动了一下,轻松躲过那自黑暗中迸溅而出的刀光。 “你是……” 看着来人,爱丽儿略微挑了挑眉: “是那个叫做洛伦佐的家伙吧,你竟然追上来了?” “不要小瞧我啊,混蛋!” 洛伦佐面色狰狞,从黑暗中走出。 他看起来略微有些狼狈,脸上沾满了血迹,可是身姿依旧挺立,身上的魔导铠绽放着湛蓝的微光,看起来压迫感十足。 他的身后,是气喘吁吁跟来的心腹,以及剩下只有不到一半的赤火帮精英。 “小鬼,准备好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吗?” 洛伦佐握紧手中的长刀,那刀刃上依旧流淌不停的鲜血,彰显着刺骨的杀意。 他,从来从来,没有像今晚这么狼狈过。 因此,他的杀意,也从来从来没有像今晚这么强烈过。 若是不把眼前的小贼千刀万剐,根本难解他心头之恨! “嚯,蛮吓人嘛,不过……” 爱丽儿歪着头,看向另外的方向,“这些家伙看起来也不差哦。” 被淡漠的月光拉长的影子中,浑身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暴徒一一现身,他们大多都带着伤,但是就如同野兽一般,越是伤势严重,便越加凶狠。 舒尔姿从暴徒中走出,早已经没有那幅贵族般的优雅身姿,他心爱的镶金银杖早就已经不翼而飞,肩膀上还插着半截箭矢,可是他仿佛浑然不觉,苍老的双眼中,死死盯着爱丽儿,满是疯狂与憎恨。 “嗑药了吗?” 爱丽儿耸动鼻翼,从这群人身上嗅到了不一样的气味。 不过,连这群几乎丧失理智的暴徒都找到这里,另外一位也自然不可能缺席。 屋顶上,那位臭名昭著的鼠王探出半个脑袋,先是瞥了舒尔姿一眼,无声的冷笑,最后看向洛伦佐与爱丽儿,说道: “洛伦佐,事到如今,我们再打已经没有意义了,结束之后,五五分成,可以吗?” 言语之中,已经是将那些暴徒排除在外。 洛伦佐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仰头,看向屋顶上的那些老鼠们。 由于当时的地利关系,这些老鼠其实是受损最小的,看起来才折损了几人而已,而最为重要的是,他们手中的连弩,弓箭似乎还很充足。 洛伦佐用力咬着牙,仿佛要将这份净亏五千万的耻辱,连带着牙齿咽下去。 但是他还是很看清楚形势,从牙缝里吐出字眼:“可以。” “嘎嘎,早这么大方,不就好了吗?”山姆难听的怪笑。 洛伦佐额头青筋跳了一下,他努力让自己不去看山姆,而是将视线移到爱丽儿身上。 他盯着眼前这个连男女都分不清的小贼,脸色阴沉的仿佛能够滴下水来: “小贼,想好怎么死了吗?” “哦,你们觉得吃定我了吗?”爱丽儿有些好笑的说道。 “不然呢?” 一旁的山姆讥笑:“小鬼,你难道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我们赶到了死路上了吗?” 爱丽儿沉默的瞥过周围,坚实的围墙将她包围,她的身后,似乎就已经是这个城市的边缘。 的确,无路可逃。 可是爱丽儿藏在阴影中的笑容,却越发灿烂: “你们怎么知道,我不是故意要来这里的呢?” “什么?”洛伦佐有些惊疑不定的皱眉,今晚发生的这么多事,的确是让他已经有些神经过敏,他生怕这个小贼大手一挥,又突然有一个下城区的知名大帮派突然冒出来。 那可就好玩了。 不过,爱丽儿自然不会帮派召唤术,她踮起脚,愉悦的转着圈,双手扫过四周: “看啊,这个地方。” “如此安静,如此偏僻,如此的远离人烟。” “最重要的是,这里……远离那座桥,远离任何一个警卫队的岗哨。” “明白什么意思吗?” 爱丽儿嘴角一歪,露出自己招牌的不羁微笑: “在这里啊,我可以尽情的发挥自己的全力啊!” 爱丽儿的目光,越过氤氲的薄雾,看向那已经隔得很远,依稀只能看见一道影子的塔桥。 不知好歹的小子,看见了吗? 黑吃黑的真正精髓,那就是拳头要足够硬啊! 打拳都打不过,还玩什么黑吃黑啊! “哼,嚣张的小贼,看我不……” 对于爱丽儿的发言,洛伦佐正想表示自己的不屑,但是这时,他又听见了那尖锐的哨声,如同幽灵一般,回荡在夜色中。 “舒尔姿!” 他回头怒视那些鬣狗:“连他特么老妈都不认识了,就不要在这里发癫了好吗?” “不……” 因为药物而失去理智的舒尔姿,却仿佛被那哨声惊醒一般,双眼重新恢复清明,带着浓厚的恐惧。 “这不是我们鬣狗帮的哨声,这是……” 86、该死的!(月初求月票) 哨声如同某种诡异生物的尖啸,回荡在夜空中。 相较于鬣狗帮用来传讯时的那飘忽的哨声,这道哨声更加嘹亮,带着萧杀的气息,更像是战争来临前的信号。 “这……这是,警卫队!” 舒尔姿发出惊恐的叫声,药物的副作用将他恐惧的情绪放到最大,这个一向杀人不眨眼的老人,此刻竟然面色苍白。 在外围游荡的野狗们早就察觉到不对,飞速撤离,而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在那些道路的尽头,突然有脚步声与马蹄声响起。 身穿黑色制服的警卫们如同潮水一般,涌入这片城市边缘已经近乎废弃的街区。 他们在每个路口竖起大盾,半人高的弩车被推出,锋锐的箭尖闪烁的寒芒,在这漆黑的夜色中也无比清晰。 刷! 突然有刺眼的灯光亮起。 警卫队中有魔法师搓出凝聚的光束,清晰的映照出位于最中间的精英、暴徒、老鼠,以及那张藏在黑袍下,经过易容,无比呆滞的脸庞。 我是谁? 我在哪里? 发生甚么事了? 这不是一场完美的黑吃黑行动吗?为什么会有警卫队?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有大腹便便,制服明显高了不止一个档次的警卫,从大盾后面露出半张肥胖的脸,通过魔法扩大的声音,霎时回荡在整片街区。 “有人举报你们进行非法交易、偷盗、抢劫他人财物,甚至还聚众嫖 娼,赶紧将手中的赃物放下,双手抱头,靠墙蹲好!” “你们有一分钟的时间考虑,若是不配合,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重复一遍,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吱—— 令人牙酸的弓弦绞动声响起,半人高的弩车上弦,巨大箭矢蓄势待发。 这可不是老鼠们手上的那种小玩意儿,这种弩车一般只在哨岗以及城墙上才有,威力大到能够一击洞穿魔兽们的心脏和几米厚的墙壁! 可是这种恐怖的杀器此刻被推了出来,瞄准着他们这些只敢在下城区活跃的小角色! 于是众人便突然产生一种巨人低头俯视脚边的小虫子般的荒谬感。 “什……什么情况?” 自诩见识过无数大场面的洛伦佐此刻说话都有些哆嗦了,他有些愤怒的冲着心腹吼道: “这是什么情况?不是说警卫队都已经打点好了吗?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这儿?为什么我们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还有那些操蛋的理由是什么鬼?非法交易、偷盗、抢劫就算了,还聚众嫖娼?嫖娼会把那种玩意儿拖出来吗?难道我们嫖又根本没有嫖到的是哪位大贵族的宝贝女儿?” “我……我也不知道……” 心腹脸色苍白的抹着冷汗,“我的确该打点的已经打点好了啊,警卫队的那位副总督可是拍着胸脯向我保证了的!” “你确定,你看看刚才喊话的那个,像不像你口中的那位副总督?” “什么?” 心腹小心翼翼的从围墙后面探出头,果不其然的看见那个前不久还跟他把酒言欢,讨论少妇与少女哪个更有滋味的副总督站在大盾后面,正卑躬屈膝的对另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说着什么。 “混蛋,我特么回去就把你是个恋 童 癖的事捅出去!”感觉自己受到欺骗的心腹怒不可恕。 “他妈的!” 洛伦佐也忍不住怒骂了一句。 接着便又是一阵无言的寂静。 三位帮派的首领再度面面相觑,每一个人的脸色都难看至极。 气氛再度尴尬起来。 混了这么久的黑道,还从来没有遇见这么诡异的事! “得走!” 鼠王山姆小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他对那些贵族老爷最为熟悉,所以也是最为敏锐的嗅到这其中的不寻常气息。 他面带不舍的瞥了爱丽儿手中的金属容器一眼,阴着脸说道: “赶紧走,恐怕那些警卫队的目标,根本就不是我们,而是有什么大人物也看上了古龙心血,什么犯罪都是幌子而已,不然来的就不是警卫队,而是骑士团了!那些笨重的弩车也更像是做样子给谁看的!” 山姆不再犹豫,带着手下利索的撤退,与那些黑暗中等候的警卫们交手,然后打斗声逐渐远去。 正面,倒数声依旧在继续,已经从六十,数到了二十五点五,弩车也并未激发,一分钟显得格外的漫长。 “我们也走!” 看着老鼠会的人离去,洛伦佐也咬牙,满眼不甘的说道。 “可,古龙心血……”心腹仍旧有些犹豫。 “没什么可是的,小命要紧,上主的任务,以后再说!” 洛伦佐虽然心中在滴血,但还是坚定的握紧手中的长刀,转身带着仅存的半数精英快速隐入黑暗中,从围堵明显更加薄弱的侧翼突围。 而鬣狗帮……暴徒们在一开始就四散逃跑了,舒尔姿那顶精致的礼帽,都狼狈的遗落在地上。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只剩下爱丽儿一个人,在层层叠加,所以晃得人都几乎要睁不开眼的光芒中,瑟瑟发抖。 “为……为什么会这样?” 爱丽儿茫然的大眼睛眨啊眨,脑海里充满不解: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警卫队的人会突然出现?明明我都特地选了这种偏僻的地方了?那些只会浪费纳税人的蛀虫,有这么靠谱过吗?” “唉……” 爱丽儿耳旁传来师父的叹息: “放弃吧,爱丽儿,只能说你和这古龙心血缘分未到。” “我不!” 爱丽儿愤怒的尖叫,双手几乎要将手中的金属容器捏爆,银牙紧咬,自言自语道: “这可是已经到我手上的东西,哪有再交出去的可能!师父你是想要让我打破自己百分百黑吃黑的成功率吗?” “可这已经不是一场单纯的黑吃黑了,警卫队明显就是为了这东西来的,你要是不放弃,恐怕难以脱身。” “不是一场单纯的黑吃黑……” 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爱丽儿一个激灵。 她想起了之前,想起了那个被自己看不起的家伙。 【我有其他的办法】 【古龙心血一定属于我】 这两句被她嗤之以鼻的话,再度回响在耳边。 爱丽儿突然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这就是那个贵族少爷所谓的办法! 这哪是什么黑吃黑,这是警卫队经过彻夜努力,终于破获一起大型非法交易案件,是伟大的正义,对贝尔兰德下城区的地下势力,一次沉痛的打击! 爱丽儿仿佛已经看见了那个混蛋在众人赞叹的掌声中,身披锦旗,侃侃而谈自己是如何用勇气、机智与果敢,带领警卫队,击碎黑暗势力的可怕阴谋,最终将古龙心血物归原主! 神特么物归原主,最后还不是到了你的手上? 而且没花一分钱! 没花一分钱! 看见别人赚钱,简直比自己亏欠还要难受! “不——” 一想到此,爱丽儿就忍不住悲从中来,不禁跪伏,悲痛的以拳捶地。 明明只是深秋,这纯净的夜色中,却仿佛有大雪飘零,以及飘渺的莫名BGM响起。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为什么我最近做什么都不顺利,捡漏没捡到,黑吃黑竟然也不行……该死的沐恩坎贝尔!” “为什么要提到他?”师父疑惑道:“这事跟他没关系吧。” “我不知道……” 爱丽儿双眼含泪,悲愤的仰望天空,大喊: “虽然跟他没关系,可我就是莫名的想要骂他。 ——该死的沐恩坎贝尔!” 87、顶级的白嫖(求月票) “坎贝尔少爷,事情已经解决了。” 弥漫着淡淡清香的马车当中,沐恩抬起眼,看向刚从外面归来的秃顶中年男人。 男人那稀疏的地中海上,还残留着夜间的露珠,黑眼圈极为浓厚,看起来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合过眼一般。 可他依旧精神抖擞。 ——由不得不抖擞,当部下突然来报告,那位坎贝尔公爵之子,突然举报下城区有人进行非法交易,还有黑帮火拼的时候,他差点一口水,喷到另一位正在接待的贵客脸上。 想到这里,男人不禁擦了把冷汗,还好没真的喷出去,不然他可就真的小命难保了。 不过这也足够惊吓的,他还以为是自己之前的那件事没有处理好,结果遭那个坎贝尔公子记恨,要故意搞他呢。 要知道非法交易、黑帮火拼,要是还危及到一位公爵之子,这种事要是捅上去,指定没有他什么好果子吃。 还好还好,这些事并没有发生。 “顾恩子爵,你没事吧,看起来没怎么休息的模样。” 看着仿佛随时要猝死一般的顾恩子爵,沐恩不禁有些担心的说道: “是我深夜叨扰,麻烦你了吗?” “不麻烦不麻烦,这是为贝尔兰德的人民服务嘛,怎么会麻烦呢?” 顾恩子爵讪笑着擦着额头上好像永远也擦不干净的汗,从身后拿出一只箱子。 那个沐恩熟悉的金属容器正静静的躺在其中,容器表面的那些玄奥的符文,就像是金色的蝌蚪一般,来回游动着。 “沐恩少爷,这是您的东西,我们已经帮您从那些黑帮手里追回来了。”顾恩子爵恭敬的将箱子递了过来。 “谢谢。” 沐恩微笑着接过箱子,手掌在金属容器上轻轻摩挲一下,机枢声响起,容器打开一条缝隙。 刹那间,恐怖的威压席卷而来,沐恩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猛地再将容器扣上。 “的确是我丢失的东西,真是麻烦顾恩子爵了。” “坎贝尔少爷这话可就见外了,这怎么能够说麻烦呢,这可是我该有的职责,不如说帮我发现了隐藏在黑暗中的罪恶行径,我还得感谢坎贝尔少爷您呢。” “顾恩子爵可真是一位负责的行政官,下城区有你这样的长官,定然会越来越好的。” “坎贝尔少爷才是谬赞了,能够深夜来我下城区体恤民情,还能面对黑恶势力无畏的站出来,您才不愧公爵继承人之名。” “哪有哪有,只是半夜瞎逛逛而已。” “少爷可真谦虚,您的事迹就算是在那些大老爷的宴会上,也是一件不小的谈资吧。” “诶,那些老爷们只会说空话,我可不喜欢,我更喜欢顾恩子爵这种脚踏实地的实干派!” 沐恩大力拍着顾恩子爵的肩,夸赞道。 “继续加油,你一定会有光明的未来。” “哈哈,那就希望沐恩少爷能够帮我在那些大老爷面前美言几句了?”顾恩子爵一脸高兴。 “一定。” 沐恩随手将金属容器收回空间器具,起身,走下马车。 “坎贝尔少爷,要让我找人护送您吗?”顾恩子爵追了下来,问道。 “不用。” “这样啊,那坎贝尔少爷慢走。”顾恩子爵恭敬行礼道。 “不送。” 沐恩摆摆手,走进夜色之中。 看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顾恩子爵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嘴里不知道嘟嚷了什么,面目看起来有些狰狞。 但他立马一拍脸,看起来疲惫至极的脸上,又再度恢复了微笑。 他将腰佝偻着,姿态放的比刚才面对沐恩时还要低,快速重新回到了马车上。 马车上并不是空无一人,刚才沐恩坐的地方,此刻正坐着一位银白的少女。 少女翻动着一叠资料,柳眉微微蹙起,似乎在思索什么。 顾恩子爵不敢打扰,放低了呼吸静静等待。 不知道过了多久,少女似乎终于发现身前有个人,抬起眼问道: “事情都解决完了?” “当……当然,只是一群下城区该死的老鼠与臭虫而已,耽搁了公主殿下这么多时间,实在有些脸上无光。” “哦,那按照你的意思,那些老鼠与臭虫,都处死了?” “……这……这个……可能……大概……没有……” 额头再度浸出冷汗,在少女无声的压力之下,顾恩子爵感觉自己的眼前又有几缕发丝飘落。 那反射着无暇月光的地中海,更显清凉。 “算了,下城区的情况也不是你一个人能够改变的了的。” 塞莉西亚淡漠的垂下眼眸,并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太多时间。 “倒是那个家伙的行为,让我有些意外。” 沐恩来正义的举报的时候,塞莉西亚正跟顾恩子爵在谈一些事,她当时还以为是沐恩被哪个不知好歹的家伙招惹了,要用自己的身份教训别人呢。 所以才会藏起来静观发展,顺带他要是玩的太过的话,出来阻止他。 结果没想到,他竟然是想要……白吃黑? 真是有趣,先不说那家伙竟然会跑到下城区来溜达,这门顶级白嫖的手艺,怎么看也不想是一位从小不差钱的公爵之子能够拿的出来的。 他要是想要古龙心血,哪有这么麻烦,只需要吩咐一句,肯定有人专门为他找来。 “但以那个家伙最近的古怪行为来说,似乎也没有什么违和感。” 塞莉西亚嘴角微微勾勒了一下,想到那个家伙明明身为公爵之子,故意跑去下城区扮猪吃老虎的样子,忍俊不禁的摇了摇头。 但随即就将这些与今晚之事不搭边的想法赶出脑海,她的面容再度冷漠下来。 “那么顾恩子爵,我们就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聊下去吧。” 塞莉西亚将刚才看的那份资料中,一张张照片单独挑出来,摆放在面前的桌上,顺带又将资料中与照片相对应的描述,一段段裁剪出来,放到照片旁边。 那些照片都十分模糊,只能看见一些恍惚的影子,有的甚至只是如同小儿涂鸦般的画作。 可是每当塞莉西亚修长白皙的手指,在那些照片或者图画上点过时,顾恩子爵的脸色,便白了几分。 “掏心女妖……” “影子屠夫……” “不眠人……” “古莱茵河的湖怪……” “还有……” 88、月下的怪谈(四更) 看这章之前,请回头把之前重复的那章重新看一下,发错了,已经修改。 不会让你们多花火卷,造成不便非常抱歉。 …… …… “掏心女妖……游荡在下城区的绝美妖女,据说会在月亮明亮的夜晚,利用美色勾引路人和醉汉,在无人的地方掏出目标的心脏吃掉。 影子屠夫……正体不明,特点是身穿宽松的黑色雨衣,与手中带血的屠刀…… 不眠人……游荡在深夜里的怪人…… 古莱茵河的湖怪……在码头一带极为盛传,据说一个人能够同时与二十个精猛汉子激战。” 塞莉西亚将那一夜之间她调查而来的下城区都市传说,那些模糊的照片,与语焉不详的信息,一张一张摆放在顾恩子爵面前的桌上,嘴角似是带着一丝讥讽的说道: “这下城区的都市传闻,还真是不得了呢,明明只是让你查一下掏心女妖,结果竟然一下子冒出这么多古怪的玩意儿。 顾恩子爵,你这下城区,好像反倒是夜晚,比较热闹啊。” “有……有吗?” 顾恩子爵擦着汗,身子却是忍不住的抖了起来: “都是传闻而已,大多只是来自于一下似有似无的谣言,说明不了什么,呵呵……说明不了什么。” “是吗?那下城区最近不断报告的人口失踪事件,也是谣言吗?” 塞莉西亚又将一分资料甩在桌上,上面是关于近一个月下城区不断激增的绑架、拐卖、甚至是人**易的报道。 “这……” 看着那份资料,顾恩子爵脸色瞬间煞白,只能勉强挤出一抹难看的笑: “目前也没有实际的证据……” “人都失踪了,当然没有证据。” “下城区人这么多……” “顾恩子爵,你该不会是想说,下城区人这么多,失踪几个,也没关系吧。” 塞莉西亚目光突然冷了下来。 “不不不……当然没有,我只是想说,人太多,调查有难度,调查有难度,而且,这才两天,就算殿下您再着急,两天也调查不出什么东西啊。” 顾恩子爵已经带着一点哭腔,迫于少女身上散发的可怕压力,恨不得直接跪下去。 可惜,马车里的空间太小,他稍有动作,反而会有冒犯的嫌疑。 “有难度,也总得调查,不是吗?” 塞莉西亚垂下眼眸,不再理会身前这个满脸恐惧的男人,翻阅另外的资料。 她根本就不是来问罪的,也懒得问罪。 下城区的混乱局面,各方面牵扯甚广,不是他一个区区子爵能够解决的。 不如说,他能够坐到这个位置,也是不过是被上面那些“仁心慈厚”的大老爷们,推上来方便背锅而已。 不然,他一个区区子爵,怎么可能坐的了下城区执政官这种重要的位置。 “一个两个的,真是什么忙都帮不上。” 塞莉西亚轻叹,忍不住揉了一下太阳穴。 横死的伯爵之子。 诡异难辨的都市传闻。 频发的人口失踪案件。 现在的下城区,仿佛又有难以想象的黑暗在逐渐酝酿,让她这位可以调动众多力量的帝国第三公主,都感觉颇有些棘手。 最为重要的事,在这件事上,她觉得帝国那些真正握有权利的高层,似乎有些太过于平静。 他们就算再看不起下城区,可这里终究也是贝尔兰德。 这里一但爆发什么,很可能会像是火焰一般,逐步向着高处燃去,谁也无法独善其身。 到时候,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还是说……有什么更为重要的事,牵扯到了他们的精力,迫使他们甚至连自己的脚边,都无暇顾及?” 塞莉西亚突然回想到不久前学院的邪神入侵,如果说这两件事……不,如果说着这本身就是一件事…… 那这件事的恐怖程度,可能还远远超出她的预料。 “还真是有趣,一个伯爵之子的死亡,竟然引出了这么多破事。” 塞莉西亚纤细的手指下意识的敲击着窗沿,感受着大脑由于过度思考产生的空乏感,便不由得开始怀念学生会室里那加了大量方糖的咖啡。 至少,可以为她补充大量糖分,而且还很好喝。 但现在已经没功夫想那么多了。 就算贝尔兰德现在真的可能面临什么危机,也终归有个子高的顶着,既然父皇什么都没有说,也就是说还不需要她这个依旧还在学院就读的女儿帮忙。 她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寻找出杀死泰克·罗德的凶手,不然那位伯爵闹起来,无论对学院,还是对她,都是一个麻烦。 “今晚就聊到这儿吧,顾恩子爵。”感觉已经收集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塞莉西亚起身准备离去。 “欸,殿下要走了吗?我送您?” “不用了。” 塞莉西亚用目光拒绝了正想动弹的顾恩子爵,自己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知道不符合礼节,但是已经被吓得双腿发软的顾恩子爵只能从马车的窗里探出半张狼狈的脸,挤出难看的微笑: “慢走啊殿下,路上小心。” 塞利西亚没有理会他。 径直走向阴影中。 夜色里的薄雾搅动了一下,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塞莉西亚的身前。 男人的面色带着久不见阳光的苍白,在他风衣的胸前,古怪的徽章在月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寒芒。 徽章上的图案,是一只匕首般锋利的手指,轻轻放在黑色的唇前,这代表着绝对的沉默。 缄默者。 塞莉西亚一眼便认出了男人的身份,对于他的到来,毫不意外。 “分析结果已经出来了。” 男人面对塞莉西亚,却没有过多的尊敬,面无表情说道:“那的确是蛇人的鳞片。” “所以杀害泰克·罗德的,果然是信奉月亮的邪信徒?” “毫无疑问。” 男人说道:“那位传闻中的掏心女妖,很有可能就是一只蛇人,蛇人对于异性的心脏,有着本能的渴求。” “可以抓住吗?” “很难,事实上,我们半年前就在策划对那个掏心女妖的抓捕行动,只是她很谨慎,几次都被她逃掉了,而且两个月前她突然停止了活动,这使得我们的行动难度进一步提升。” “两个月?” 塞莉西亚眸光微沉。 或许是她过于敏感了,但是这个时间……正好是学院开学的日子。 “所以,到头来还是没有什么进展吗?” “不,事实上,我们收到了这个……” 男人突然拿出一只密封的金属箱子。 箱子看起来就十分厚重,上面还铭刻着魔法纹路,塞莉西亚认出那是一道极为强大的封印魔法。 见男人如此郑重,塞里西亚的面色,也不禁凝重起来。 在经过复杂的认证之后,箱子终于打开,露出了其中的……一封信。 塞莉西亚嘴角僵了一下,“这是什么?” “如殿下所见,这是一封信。” 男人戴上秘银编制的手套,将信封拿了起来:“五个小时之前,它被一个邮差,投送到我们某个分部的邮箱中。” “……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一,那个分部从来没有寄出任何信,也没有收到过任何信。 问题二,目前依旧没有关于寄信人的任何线索,那个邮差没有丝毫往那个分部投信的记忆。 问题三,殿下看了就知道了。” 男人将信递了过来,塞莉西亚沉默了一下,还是在手上附着一层薄薄的冰霜,才接过了信封。 打开。 什么都没有发生。 塞莉西亚飞快的扫过其中的内容。 然后她的柳眉,就下意识的挑了起来。 “这竟然是一封举报信?而且举报的对象是……” “没错,这正是我来找殿下的原因。”男人说道:“同为圣玛利亚的学生,我想殿下应该能够推测出点什么,至少,我们要知道这封举报信是否真实。” “真不真实,把人找到不就知道了吗?” 塞莉西亚思索了一下,突然举起手,勾了勾手指。 天空中突然传来扑腾翅膀的声音,一只白鸽不知道从哪里飞来,落到她的手臂上。 “帮我找一个人。”塞莉西亚清冷的说道。 “谁。”白鸽口吐人言。 “安娜·卡柏林。” …… …… “我们的饵,投出去了吗?”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站在空旷寂静的街道上,仰头凝视着天穹之上那轮皎洁的明月。 才刚刚经历过满月的月亮,依旧是那么圆,那么亮,只是在圆弧的边角,稍有一点漆黑的阴影,使得她不那么完美。 但是这两道身影,依旧深陷于月亮那冷寂的美感中,不能自拔。 直到那道稍矮的身影,如此问道。 高一些的身影什么也没有说,他仿佛在咀嚼着什么,嘎吱,嘎吱,响个不停。 “啊啊,这样啊,已经完成了吗?” 稍矮的身影似乎得到了回答,她抬起双手,似乎要拥抱月亮,被紧身的皮衣勾勒出绝美弧线的身体,就如同蛇一般,妖娆动人。 “那么……就让我们开始吧。” 稍矮的身影扭动着,语气庄严而狂热,像是在跳奇怪的舞,又像是在深情的吟诵着诗歌。 “啊,月亮啊,请照耀着我吧。” “我会撕破这世间的一切虚伪,带给世人伟大的真理。” “我会注视着您的降临,为这世界带来无上的福音。” “我会以冰冷与死寂,铸造您新的神躯,那些血与憎恨,会成为您王冠上的璀璨宝石。” “我会终将于您的神国,永生!” 仪式结束,稍矮的身影低重新下头。 她面容妖艳,一颦一笑,都勾心夺魄。 “走吧。” 她说: “让我们去迎接神嗣的归来。” 高一些的身影无声的笑着,裹在黑色雨衣里的大手,抓住一团挣扎着的扭曲影子,撕下一块,塞进嘴中,嘎吱,嘎吱, 继续咀嚼。 “好吃。”他咧嘴回答道。 89、女妖小姐 偏僻的城区,依旧灯火通明。 大批的警卫,在上级的呵斥与命令声中,分成一只只小队,没入满是污水与脏污小巷,气势汹汹的抓捕那些四散而逃的老鼠们。 当然,效果甚微。 虽然人没抓住几个,但是在围观者的眼里,这已经不失为一场盛大的表演。 至少下城区,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哦呀,竟然连警卫队都出动了,看来我忍住没有出手是对的。” 远处的建筑阴影中,裹在黑袍中也掩盖不住姣好身材的店主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自己雄伟的胸脯,绝美的风景摇晃着,可惜无人欣赏。 “不过倒也无所谓,反正我也没有那么需要古龙心血,就算真的拿到了,也不过是高价卖给别人而已,说不定还会徒生祸端。” “可惜的是……没有找到那个买下真爱之泪的家伙。” 店主眸光低垂,再次扫过城区周边,还是一无所获后,失望的收回视线。 真爱之泪,那枚宝石,才是她真正需要的东西。 可惜,囊中羞涩,没办法用高价拍下,只能看着它成为别人的东西。 就连买下它的那位神秘的八十八号也没有找到,不同于在下城区手眼通天的那些帮派,她终究只是一个人而已。 “算了,就算真的拿到了,也只是再抱有一丝希望而已。” 店主自我安慰道,“而这种无谓的希望,我已经怀揣过太多次了,而它们都无一例外,变成了失望,甚至是绝望。” 或者说,自己断了这个念想,会更好些。 希望越大,失望越重。 这样的痛苦,她经历过太多次了。 时间应该还有一些,认真的去享受自己有限的平静日常,上课、实验、调戏某个有趣的家伙,或许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 “这位美丽动人的小姐,请问你丢的是这枚金真爱之泪,还是这枚银真爱之泪呢?” 原本空无一人的街巷中,突然传来女人娇媚的声音。 店主瞳孔微缩,猛然回头。 “谁!” “哎呀呀,不要这么凶嘛,我只是个路过的好心人哦。” 深处,传来清脆的脚步声,尖锐的像是利刃扎入金属。 那是至少十厘米的高跟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 阴影中,身姿妖娆到极致的女人,扭着盈盈一握的水蛇腰,款款走出。 她身穿着贴身的皮衣,皮衣勾勒出前凸后翘、几乎能令任何正常男人冒鼻血的魔鬼弧度,皮衣的胸前,却是极低极低的V字领,甚至一只开到肚脐,露出两个半轮完美的浑 圆。 她的面容更是极为妖艳,红色的眼影勾勒,粉唇泛着光,一颦一笑都仿佛能够勾魂夺魄。 她将手中的两枚泪滴状的粉红宝石展示出来,娇柔的笑着: “你看,你要的真爱之泪,不选一个吗?” 店主随意的扫了一眼,身体已经下意识的紧绷起来。 “两个都是假货,我为什么要选?还有,你到底是谁?” “嘻嘻,初次见面,或者说,初次以这个样子见面,我的名字……你可以暂时称呼我为女妖小姐。” 女妖小姐微笑着,双手捻着并不存在的裙摆,行着贵族小姐的礼仪。 可是这礼仪并不优雅,反而更显别样的魅惑。 “至于这两枚宝石……反正真的假的,结果都一样不是吗?还不如选一枚,就当是我的小礼物了。” “你什么意思?” 店主眯了眯眼,身形缓缓的后退。 “哎呀,生气了吗?看来开个小小的玩笑来拉进距离的办法,并不是很行得通呢。” 女妖小姐随手将两枚假冒的宝石捏碎,又换了一种姿势,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放在身前,像是在舞会上邀请美丽的小姐跳舞的绅士。 她樱唇轻吐,说出那个令店主呼吸不由得一滞的名字: “那我就不卖关子了,加入我们吧,安娜·卡柏林,你是属于我们这边的人。” “什——你怎么知道……” 被叫破真名,店主兜帽下那张绝美的脸庞,少有的露出慌乱的神色。 无数的思绪涌入脑海,令她那双会让人不禁痴迷其中的双眼,显露出无比复杂的情绪。 震惊。 恼怒。 迷茫。 恐惧。 而后这些情绪混杂在一起,就像是潮水一般,逐步褪去。 只剩下早有预料般的无奈与悲伤。 “原来如此吗……” 她宛若想通了什么,低声呢喃:“你们,还是找上来了吗?” “看来你已经明白了我们是谁,也早就知道有这一天,那就好说了。” 女妖小姐依旧伸出手,微笑着问道: “所以,你的答案呢。” “抱歉。” 没有任何犹豫。 店主,或者说是安娜,断然拒绝道: “我不会加入你们。” “为什么呢?” 女妖小姐依旧保持着迷人的微笑: “我们……才是同类不是吗?” “我跟你不是同类。” “不是?” 女妖小姐歪着头,似乎对安娜的话很是不解: “那你觉得你跟谁是同类?该不会,你还觉得自己……是人类吧。” 说到这里,似乎是听见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女妖小姐捂着肚子,笑的花枝乱颤。 “人类?人类!你竟然还觉得自己是人类?你敢挽起你的衣袖,看着你手臂上的那些伟大月亮留下的神迹,说这种话吗? 还是说,你竟然还保留着这份天真,觉得自己能够变回肮脏又下贱的人类?啊,对,从你如此渴求真爱之泪来看,你的确如此天真。” “……”安娜沉默着。 “看来我是不足以说服你,既然如此,那也没办法了。” 女妖小姐突然不笑了,她逐渐直起身。 这一刻,安娜仿佛感觉,是一只危险的眼镜蛇,在她的面前,竖立起上半身。 “您的身份,无比尊贵,甚至远超于我,我本不该用如此不敬的办法。” 女妖小姐从身后,缓缓拔出两柄月弧一般的弯刀,凌冽的寒意,自她身上升腾而起。 “但是,时间已经不多了,为了顺利在那一刻之前,让您回归伟大的月亮怀抱,完成那最终的祭典,我只能……用一点危险的手段了。” “不要怪我哦,尊贵的神嗣大人。” 女妖小姐娇嫩的粉舌,舔过闪烁着寒芒的刀刃,凝视着面色逐渐凝重的安娜,吃吃的轻笑着: “接下来,我会夺去,你所拥有的一切。” 90、折花(大章求月票)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吗?真是妙啊。” 下城区边缘的幽暗小巷中,沐恩迈着轻快的步伐,顺手把玩着手中的金属容器,不禁露出愉悦的微笑。 仔细一算,这次黑市之行,除了给那个妖艳女人的小费之外,他可是一分钱都没花。 可就算如此,他也还是得到了想要的真爱之泪与古龙心血。 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加这更加血赚的白嫖方式吗? 这就是公爵之子吗?爱了爱了。 别的地方暂时不说,但至少在下城区,以沐恩的身份,那是可以真的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跺一跺脚,整个城区都要震一震。 “看来以后要常来,特别是黑市,那可是是个好地方。” 虽然黑市似乎还有某笔账没有算…… 不过算了,今天咱心情好,就暂时放过那个奸商一马。 以后再去狠狠揍她的屁股! 这样想着,沐恩脚步更加轻盈。 时间其实已经来到了后半夜。 远处那明亮的灯光,似乎也黯淡了不少,看来那边警卫队的行动也接近了尾声。 这个时间点,回学院肯定是不可能了。 “还是随便找个旅馆住一晚上吧。” 沐恩留意着街道两旁,却发现不知道是不是今晚下城区的动静搞得太大的缘故,所有的旅馆都挂着歇业的牌子,就连那些原本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情侣旅馆,都门窗紧闭。 “看来,得去上城区找个地方住了。” 沐恩苦笑,暗道一句自作孽不可活,向着塔桥走去。 离塔桥还有一段距离,不过河畔的微风,已经顺着狭窄的街道吹袭而来,带来丝丝的凉意。 月亮躲进云层中,世界突然暗了不少,周围的建筑仿佛化作了漆黑的影子,笔直的插向天空,如同妖魔的手指。 沐恩突然停下脚步。 他将放置着古龙心血的容器,随手放入自己顶级的空间器具中,视线掠过那越发厚重的雾气,表情逐渐凝重起来。 从那微风中,他嗅到了血腥味。 然后,他便听见了脚步声。 不止一道。 影影绰绰的身影,从那小巷尽头的雾气中现身。 就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一般,那些人的脚步都很沉重,他们身上闪烁着幽蓝微光的铠甲上,沾满了血污。 为首的那人,依旧面色狰狞,眼里像是燃着火,紧握的长刀上,有血在滴着,仿佛仍旧有无穷的戾气,没有来得及释放。 赤火帮? 洛伦佐? 沐恩眼皮微跳,暗骂一声自己怎么这么倒霉?下城区这么大,这都遇的上? 不过,他的运气差,是自己早就已经习惯的事,所以他很快就冷静下来。 自己认得洛伦佐,可洛伦佐可不认识自己。 他好不容易才从警卫队里逃出生天,现在应该正是最疲惫的时候,应该不至于傻到在这个时候招惹一位衣着华丽的少爷。 沐恩平稳了一下呼吸,装作没看见他们一般,默然的向前走着。 洛伦佐一行人也极为沉默,并没有在意一旁的沐恩,似乎之前发生的那些事,已经让他们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疲惫至极。 狭窄的小巷中,沐恩与洛伦佐一行人交错而过。 透过余光,沐恩观察着他们。 与之前相比,他们只剩下了大概三分之一的人,大多也带着伤,那个洛伦佐的心腹更是一只手都齐根断掉了,不过也算是个汉子,咬着牙没有吭声。 只是,在队伍的最后,沐恩发现有两人身上并没有鲜血,似乎是后来才加入的,那两人手中抬着一个麻袋,里面有活物扭动着,发出低低的啜泣声。 人? 沐恩拳头猛然握紧,眼角不自觉的跳了跳。 这些家伙,都这么惨了,还不忘去拐人? 真是一群人渣。 不过,沐恩深吸一口气,也是暂时把愤怒压了下去。 他们人多,不宜冲动。 等一会儿反手再把他们举报一波,我就不信都这样了,那些警卫队的饭桶还把他们拿不下! 沐恩转回目光,目不斜视。 他即将与这行人完全错开,因此就连脚步也隐隐的加快了不少。 快了。 快了。 只要再走出几步,就能完全跟他们拉开距离…… “等等,那边那个小子……” 寂静的夜色中,突然响起的声音,如此清晰。 洛伦佐突然开口,叫住了沐恩。 “你……在叫我吗?” 沐恩扭头,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微笑。 “不然我是在叫鬼吗?” 洛伦佐也转过身,将已经丢失了鞘的刀插在地上,从衣兜里掏出一根烟,慢悠悠的点燃,吸了一口。 他是个老烟鬼,往常一天不吸个几包烟都浑身难受,可是今晚,这只是他的第一根烟。 所以他吸的很用力,也很认真,白色的烟雾带着刺激的烟草香,在他的肺中转了一圈,最后从口中,从鼻中,甚至从耳朵里,缓缓的扩散出来。 配合他依旧赤红的双目,让他看起来…… 很生气。 气到冒烟那种气。 “小子,你觉得……老子是个傻子吗?”洛伦佐一口就将那根烟嘬的只剩烟头,呸的一声吐掉。 “哈?” 沐恩懵了一下,眨眨眼道,微笑:“这位大哥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我们见过?” “哈,竟然还装傻。” 洛伦佐也跟着笑了,然后那笑容瞬间就垮掉。 转而。 变成了无与伦比的愤怒。 就像是沐恩前世所看过的变脸一般,他甚至没有看见表情变化的过程。 只是一瞬间,他就感觉了无穷的愤怒与憎恨,扑面而来。 “小子,你就是今晚玩盘外招,招来警卫队的人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沐恩努力板起脸认真说道:“我只是个一般路过的贵族公子而已。” 不过,微颤的尾指,还是显露出他此刻内心的一丝慌乱。 这家伙怎么知道的。 “呵,贵族公子……” 洛伦扫过他身上华丽的衣装,像是想到什么,愣了一下,恍然而后咬牙道: “这样说,那个八十八号,也是你吧!” 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的事,就像是这次的相遇一般。 那场拍卖会,也不可能真的一下子钓出两条大鱼。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路过而已!” “哈! 哈! 哈! 路过,好一个路过!” 洛伦佐连笑三声,可是他的表情却完全没有在笑。 “看看这个。” 他抬起手,手中有红色如同血液凝聚的丝线飘荡。 那丝线一直延续,一直延续,最后, 末端停留在沐恩的手边,似乎在找着什么,不停的打着转。 沐恩一愣,然后顿时反应过来。 该死,古龙心血的容器被做过手脚,所以才能定位自己吗?自己刚才就不该拿出来把玩的! “这是啥?月老的红线?是不是搞错了,我可不是基 佬!” 沐恩惊恐将那红色丝线甩开,转身就跑。 可没跑几步就停下了。 因为在巷子的尽头,手握染血大刀的赤火帮精英们从黑暗中现身,狞笑着挡住了去路。 竟然还有人? 沐恩吃惊的瞪大眼,细数了一下,发现这些人虽然也受了伤,但是整体的数量,跟赤火帮被警卫队包围时相比,完全没有少! 该死,那群税金蛀虫,竟然这么废物吗,一个都弄不死! 回头一定要狠狠的参你们这些废物一本! 可是沐恩却没有时间去想警卫队到底腐坏到哪种程度,因为相较于警卫队,他的危机更加严重! 刚开始洛伦佐是故意装作不认识自己的,他就是为了把自己引入这个包围圈! 现在,在这小巷当中,他无处可逃! “小子,古龙心血在你手上吧,别想狡辩,那丝线的作用就是定位古龙心血,不会出错的,交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些。” 洛伦佐重新拔出长刀,寒意凛然。 “做梦。” 事到如此,沐恩也就不再装了,一边通过余光确认薄弱的位置意图突围,一边冷笑道: “我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那样岂不是很丢人?而且你就觉得自己吃定我了?” 只是一群在下城区混的黑帮而已,沐恩觉得自己还是有逃脱的可能性。 “哈,有骨气,既然如此,我就送给你……哦不,是送给亲爱的八十八号,一个小小的礼物吧。”洛伦佐突然笑了起来,这次,是真心的笑,仿佛有什么愉快的事即将发生。 “礼物?” “知道我们从哪儿回来吗?黑市。有什么地方,是比黑市更好躲避那些警卫队追击的呢?不过,恰好,我在那里有了一点意外的收获,想着可能有用,就冒着一点风险,偷偷的绑来带上了。 哈,你猜怎么着?没想到竟然真的这么快就用的上了。” 洛伦佐拍了拍手,于是那两个身上一点血迹都没有沾染的人,就将那个麻袋抬了上来。 麻袋中的人还在呻吟,连带着低声的啜泣,不过却没有怎么挣扎了,像是一团认命的烂泥。 “这是什么意思?里面是谁?” 沐恩面色阴沉下来,他突然有种不妙的感觉,虽然不知道麻袋里面的是谁,但是那声音,以及透过麻袋隐隐透露出的弧度,就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握住了他的心脏。 “是谁?嘿嘿,看看你不就知道了吗?” 洛伦佐解开了麻袋口系着的绳子,袋中蜷缩的人就顺着袋口滑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 凌乱的黑发铺展,她面对着沐恩,那张满是伤痕已经惨不忍睹的脸,依稀可以看见浓妆艳抹的痕迹。 似乎是感觉到了河畔吹来的微风,她努力的想要睁开眼,可是那被淤血与臃肿挤压的眼睛早已经睁不开,只能透过缝隙,看见一道模糊的影子。 “先……先生,是您吗?” 她看不清人,也听不清声音,只是凭借直觉感觉到不远处那个呆立着的人的熟悉,于是努力从喉咙里挤出这沙哑的声音,低的如同蚊子一般,可还是清晰的传入沐恩的耳中:“快……快逃,这些人……在找您……他们……很危险……” “你——” 沐恩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他当然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女人,是跟他在拍卖会萍水相逢的那个妖艳美女。 没错,只是萍水相逢。 他们之间的缘分,大概也就是她给他揉肩捶背,而他给她一笔可以稍微帮助她的小费而已。 可是,此刻看着这个女人,世界上却仿佛完全安静下来,只剩下一句她曾经说过的话,在沐恩的耳畔回荡。 “先生,我想成为一名老师。” 对啊。 自己给了她一大笔钱。 她本应该脱离黑市,脱离拍卖场,去报考古莱茵女子学院,最后在明媚的阳光下,梦寐以求的成为一名老师。 可她为什么会在这儿? 她为什么会在洛伦佐的手上。 “小子,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们这些在下城区混的老鼠了?真觉得我们只能任你戏耍?” “真是可惜了。” 洛伦佐捏住女人的下巴,端详着她那几乎已经看不清真容的脸。 “长的还是挺漂亮的,我本来也不想这么粗鲁,可她什么都不肯说,要不是我提前在古龙心血上做了记号,可能还真被你成功跑掉了。” “她什么都不知道!” 沐恩回过神,怒吼道。 “她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是吗?” 洛伦佐错愕了一下,疑惑道: “可是有人说,她只在你的房间里待了十几分钟,就拿了一大把钱出来,你要不是看上了她,怎么会出手这么大方?” 那个时候,就被人注意到了吗? 沐恩的手颤动了一下,继续说道: “我有钱,不行吗!我特么想给谁钱就给谁,我要是高兴,街边的乞丐,我也能直接送他一栋房子!” “这样啊,也对,有钱人的思维有时候就是这么难以理解。” 洛伦佐扯起女人的头发,将她抓了起来,她的身体无力的摆动着,就像是一株随风摇曳的杂草。 她吃痛低声哀嚎着,却依旧在低声说着“快逃,快逃”之类的傻话。 明明马上要失去美好生命的,是她才对。 “真特么令人感动到作呕啊,你只是像打发乞丐一样随手给了她一笔钱,可是她似乎就对你有一点不一样的情愫。” 洛伦佐将长刀比划在她的脖颈上,狰狞的笑着: “而且,我似乎并没有抓错人啊小子,你现在好像很生气,怎么,这也是你那可笑的善心在作祟吗?”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沐恩深吸一口气,驱散那些莫名的烦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想要古龙心血吗?我可以给你。” “哦?为了你口中没有一点关系的女人,这么轻易就可以交出来吗?” “人命关天,不过是古龙心血而已,在我眼里远没有一条人命值钱。” “人命关天?啧啧,真不愧是有钱有权的贵公子,也只有你这种人,才能说出这么天真的话了。 不过恰恰相反,在我眼里,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洛伦佐手中的刀刃愈发逼近女人的脖颈,在那白皙的脖颈上已经留下一道细微的红痕。 他只要再轻轻一用力,这个本就脆弱的生命,就会立马香消玉殒。 可他没有丝毫要停手的意思,只是注视着眼前的少年,注视着他眼中的愤怒与无措。 看着那些,他就仿佛看了这个世界上最为美妙的东西,胸中无比快意,好像这一晚上以来积攒的烦闷,都尽数消失了。 “住手!给我住手!” 看着女人白皙的脖颈上已经有鲜血滴落,像是有一把火在胸口燃起,沐恩再度变得愤怒狰狞: “我命令你住手!” “命令?” 洛伦佐不屑的笑了,“你凭什么命令我?” “就凭这个!” 危机关头,也顾不得那么多,沐恩再度掏出了自己无往不利的家徽,那斩龙利剑的图案,就像真的是一把悬于众人头顶的利剑一般,让洛伦佐勾勒不屑的嘴角,顿时僵硬起来。 “我是坎贝尔公爵之子,沐恩·坎贝尔!” 沐恩厉声说道: “洛伦佐,我命令你放开她,你只要放开她,我可以当做这件事没发生过,但是你要是继续下去,我想你很清楚,我只要一句话,就能让你,让你背后的赤火帮,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坎……坎贝尔?” 目光直直的盯着沐恩手中的家徽,洛伦佐的身体突然颤抖起来。 在地下黑道混的必修课之一,就是要认识所有的贵族家徽,而这个世界上也没人敢冒充坎贝尔这个名字,所以只是一眼,他就明白,这是真家伙。 眼前这人,竟然真的那位传说中坎贝尔公爵的独子,沐恩·坎贝尔! 洛伦佐几乎要眼前一黑,直接晕厥过去。 公爵! 多么高高在上的两个字。 下城区的老鼠们努力一辈子,恐怕都连这两个字的脚背都望不见。 可是,现在能够代表着两个字的人就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不仅看到了他的脚背,还往他的脚底放了钉子,吐了口水! 他竟然招惹了一个公爵的儿子! “坎……坎贝尔……少爷?我……我还以为……您顶天……只是一个子爵的儿子,可竟然……是……是公爵?” 洛伦佐脸色顿时失去所有血色,所有的快意迅速消退,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悔意。 他的五官都紧紧的皱在一起,身体也突然佝偻着,仿佛恨不得立刻趴在地上,去亲吻沐恩的脚尖。 “没错,我是未来的公爵!” “您说的……我只要放了她……就不再追究……是真的吗?” 洛伦佐一边哆哆嗦嗦的说着,一边颤抖着将手垂下,这个在下城区无比风光的男人,在高高在上的公爵之子面前,也不过是卑微的蝼蚁而已,他似乎已经连刀都拿不稳了。 看着那危险的刀刃终于离开女人的脖颈,沐恩终于松了一口气,“当然是真的,我以坎贝尔的名誉发誓,只要你放开她,这之后,我绝不——” 沐恩的誓言,只发了一半。 因为被打断了。 被“噗——”的一声。 在愈发深沉的冰冷夜色中。 在四处飞溅的温热血液中。 沐恩蓦然瞪大眼,呆滞的看着那个刚才还满脸恐惧的男人,突然面色无比狰狞,再次握紧了手中的长刀,将其—— 捅入女人柔弱的身体。 像是一朵花,被从中折断。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们这些虚伪的贵族吗?” 洛伦佐眼中充斥着无尽的血色,他癫狂的怒吼,而后大笑: “小的们,听见了吗?今天要是不弄死这个公爵之子,我们一个人也活不成啦!” 91、你该用攻击魔法的 月亮早已经消失了,天空不知何时乌云密布。 沐恩感觉有水渍,落在脸上。 下雨了吗? 他下意识的舔过,然后整个口腔便充斥着令人作呕的铁锈腥味。 啊,对了。 没有下雨。 这也不是水。 而是血。 ……一个因为他,而即将死去的,女人的血。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沐恩僵硬的垂下目光,那个女人正无力的趴在地上,殷红的血液从她的身下流淌而出,身体因为剧痛痉挛着,却连一声痛呼都发不出来。 因为她本就破烂的声带,在刚才一声声的呼唤中,早就已经完全沙哑。 她或许早已经看不见,也早已经听不见。 可她还在用尽全力说着什么。 沐恩仔细观察着她嘴唇的蠕动,发现她竟然在说: “快逃。” 不是“救命。” 而是“快逃。” “真是……傻的可以。” 沐恩突然笑了起来,笑的每一块骨骼都在颤动,每一块肌肉都在抽搐: “明明我们之间,连互相的名字都不知道,却让我快逃? 明明自己都快死了,却还是放弃我这个可能的救命稻草,让我快逃?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已经说了那么大声了,你还没有听见吗? 我是坎贝尔公爵之子! 我是圣玛利亚学院的优等生! 我是梅拉老师的关门弟子! 可是你让我逃?” 沐恩抬起头,看向那一双双逐渐充血,因为恐惧而失去理智,变得疯狂的眼睛,无比认真的问道: “你们说,是不是很可笑?” 是啊! 太可笑了! 可笑到! 让我! 想杀人! 纯白的短刀出现在手中,金色的花纹在深沉的夜色中划出冷酷的图案,沐恩的身影裹挟着深秋凌冽的寒风,在一瞬间宛若平移一般,跨越了这从生到死的距离。 洛伦佐也在此刻疯狂的怒吼:“快,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杀了他,我有办法让你们偷渡出贝儿兰德,不然我们就彻底完蛋了!” 此刻,那被沐恩所忽视的,穷途末路的疯狂,在这群暴徒的身上展示的淋漓尽致。 他们握紧手中的武器,悍不畏死的向着高高在上的公爵之子,发起冲锋! 叮! 长刀与短刃相触,火花四溅,透过那反光的刀刃,沐恩看见自己的双眼,也是如同这些黑帮们一般赤红。 只是这一刻,沐恩却觉得自己内心无比的平静。 仿佛一面湖。 可是当他低头,却发现那湖下面…… 燃烧着火啊! “给我死!” 沐恩怒吼。 猛地挥刀。 斩! 鲜血喷溅。 最早与沐恩接触的那个赤火帮精英,错愕的看着自己只剩下半截的刀刃,以及只剩下半截的手臂。 来不及发出痛苦,沐恩已经顺势撞入他的怀中,将短刀送入他的胸口。 他衣服内的魔导铠闪烁着蔚蓝的魔力纹路,可是这连军用魔法连弩都能抵挡的铠甲,却瞬间,被短刀洞穿! 斗气吞吐,缠绕着短刀之上,凸显着这纯白的刀刃,别样的圣洁。 可是在这圣洁之中,却蕴藏着绝对的暴戾。 若是梅拉看见这一幕,一定会高兴的欢呼,为自己的作品感到由衷的赞叹。 这才是她要熔炼圣剑的真正原因。 像沐恩这种人,是不适合使用圣剑那种软绵绵的东西的。 因为真正的野兽,是需要利爪,才能发挥自己的力量! 沐恩此刻就仿佛拥有了利爪,两把第一次被他真正使用短刀,却想是他手臂的延伸一般,如臂指使。 他搅碎身前之人的心脏,一脚将他踢开,两把不沾染丝毫鲜血的纯白短刀挥舞着,像是画出一道完美的圆,迎向更多冰冷的长刀。 一时之间,面对多人的围攻,沐恩竟然毫不落下风。 甚至随着招式的熔炼,沐恩双刀挥动的愈发灵巧,竟然还有逐渐反压的趋势。 “废物!” 沐恩听见一声怒吼。 余光中,一道身影猛地撞入战场,那并不算太高大的体型,却带给他如山的压力! 洛伦佐握紧长刀,深吸一口气,身旁仿佛有古怪的气息流转,沐恩看见几片枯黄的树叶,围着他的身体打着转,然后瞬间被搅成碎屑。 这是…… “喝!” 洛伦佐一声怒喝,所有的斗气都被调动起来,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以二阶巅峰的境界,配合魔导铠,发动了他最强的一击。 武技·裂魔! 长刀斩落,却是在恐怖的力量中直接崩碎。 他身前的青石地板猛然炸开,数道无形的凌冽气息扩散,像是有怪兽的巨爪在此扫荡而过,将范围中的一切撕扯开来。 被围攻的沐恩来不及躲避。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那恐怖的波动吞噬。 轰! 青砖炸开,地面出现巨大的沟壑,烟尘弥漫,一瞬间遮挡了视线。 在那烟尘中,有残肢被搅碎,然后抛了出来,还夹杂着一些令人作呕的人体零部件。 为了保证必中,洛伦佐这一击根本就没有避开自己人。 虽然看起来有些残忍,但是结果永远才是最重要的! 看着那些残肢飞落,洛伦佐不禁露出狰狞且肆意的微笑,虽然已经分不清谁是谁的,可是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够正面接住我这一招,所以…… “果然,在你眼中,人命只是微不足道的东西吗?” 烟尘当中,传出一道醇厚的嗓音,听不出情绪的波动。 洛伦佐却顿时面容僵硬,差点将眼珠子都瞪了出来。 怎么……可能? 区区一个娇生惯养的贵族公子,而且也不过是二阶而已,为什么能够…… 随着河畔的微风吹来,烟尘逐渐扩散,那道身影再度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 他那一身昂贵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变成一根根烂布条搭在身上,腰腹以及手臂之上,有几条狰狞的伤口,甚至看得清骨骼和内脏,明显是已经伤到要害,可是那些伤口中却没有血液流出。 而是……燃烧着赤色的火焰! 沐恩仿佛没有感受伤口的痛楚,将两柄依旧纯白的短刀轻轻相触,电弧构成的炼金领域扩散而开,将烟尘以及那些残渣碎屑完全隔离,同时也彻底隔绝了属于枯萎之王的气息。 “那么……” 沐恩抬起眼眸,那双如同湖泊般平静的目光,落在因为恐惧而再度颤抖起来的洛伦佐身上。 “洛伦佐先生,你对自己的死亡,也是如此的不在意吗?”他轻声问道,像是在询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是洛伦佐却仿佛听见了恶魔的低语,那张愤怒与狰狞夹杂的脸上,剧烈的痉挛起来,他不顾一切的怒吼,不顾一切的发号施令,让自己的部下不顾一切冲向沐恩。 “快!快给我上!” “不要怕,他只是一个娇生惯养的贵族公子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他一定用了什么珍贵的魔药或者魔导器,但是那效果已经过去了,你们快给我去杀了他!” “要是让他活着,不仅是你们,你们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 “你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恐惧不比洛伦佐少的赤火帮精英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一咬牙冲向沐恩,可是洛伦佐却在一片混乱中,悄然后退。 “既然如此……” 沐恩漠然的垂下眸子,再度压低了身子,影步! 身形如同一道幻影一般,沐恩扑向人群。 武器与技法的差异,是难以抹平的。 刚才由于被围攻,才让沐恩陷入了僵持。 可是,洛伦佐的出手,反而帮助沐恩打破了这种僵持局面。 如同虎入狼群。 由一对多,变成了短暂的一对二,一对三,甚至是一对一。 在影步的加持下,沐恩灵活的拉扯着这些赤火帮精英,让他们始终维持着葫芦娃救爷爷的局面。 鲜血继续喷溅,他们依仗的魔导铠起不到任何用处,当魔力用光之后,那些铠甲只是稍微结实一点而已,但那点坚韧程度,在一位大魔导师亲手赋予的绝对锋利面前,还是如同纸一样脆弱。 沐恩只是本能的挥刀,挥刀,再次挥刀。 不断的杀人,杀人,再度杀人。 黑书中,匕首搏杀术早已经进化到了LV10,并且已经变成了纯黑的字体。 沐恩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感觉自己的招式,前所未有的空灵。 所以,再无人能挡住他的步伐。 “怎……怎么可能?他怎么这么强?” 而此刻,看着如入无人之境的沐恩,洛伦佐已经不是快要把眼珠子瞪出来,而是恨不得将眼珠子直接抠出来。 你特么告诉我这是娇生惯养的公爵之子? 我他妈怎么感觉他杀人比我还熟练? 看这刀刀捅要害的利索劲,这不杀几百个人,能够练的出来吗? 洛伦佐开始后悔了。 或许他刚才不该被恐惧冲昏头脑,直接动手杀人的。 或许有人质在手,会有更多的盘桓余地。 或许真的直接跪地求饶,会更好。 或许……可没有或许。 他低看了这位公爵之子的实力, 就如同沐恩低看了他们这些下城区老鼠的胆量一般。 一切都已经发生了。 而已经发生了的事,就连神灵都无法更改结局。 “还……还没完,我还有底牌。” 看着自己的部下一个个像是割麦子般倒下,洛伦佐脸色苍白的低声自语: “快……快出手,钱我给双倍,不,三倍!” “远方的风灵……沉睡之母……沉睡咒!” 随着洛伦佐的低语落下,沐恩听见了飘渺的吟唱声,这让他终于想起了,洛伦佐一行人当中,还藏着一个魔法师。 那个不起眼的男人,正躲在最后方,快速吟唱着魔法。 沐恩正想着躲避,两人却突然拼死扑了上来,缠住了沐恩的脚步。 因此,这招必中。 你就算再厉害,吃了我这一招,也会变成待宰的羔羊! 在魔法师自信勾勒的嘴角中,那能够让霸主级魔兽都陷入沉眠的强大负面效果魔法,化作墨绿的光线在他手中迸发,瞬间激射向沐恩。 啪叽的一声,像是砸在玻璃罩子上的水滴,那道魔法一头撞在炼金领域的外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万籁俱静。 “啊,我差点都忘了,领域还有这个功能。” 沐恩都错愕了一下,然后笑着摇摇头,砍死身旁的两人之后,直接用影步来到魔法师的身前。 他凝视着魔法师呆滞的眼睛,认真说道: “你该用攻击魔法的。” 说罢,挥刀砍掉了魔法师的头。 92、伊丽莎白 深秋的夜里,响起虫鸣。 这可能是这些渺小生命最后的声音了,因为它们马上就会走过短暂的一生,将自己埋葬在冬天的脚印里。 沙——沙——,它们的鸣唱声深邃而悠长,就像是一曲飘渺的葬歌。 …… “有烟吗?” 沐恩来到洛伦佐身边,拍拍他的肩。 就像一个老友,神情和善的寒暄。 可是洛伦佐却像是看见了什么怪物,浑身都在颤抖。 余光瞥过小巷,除他与这个怪物之外,再也没有站立的人,他脚步下意识的后退,却一脚踩进水泊中。 皮靴瞬间被浸湿,粘稠的液体流进脚底。 他知道那不是水泊,那是血泊。 现在整条小巷,全是血,是几乎要汇成溪流的血。 这哪里是什么公爵之子,这就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洛伦佐感觉自己的心已经完全被恐惧吞噬了,他明明还有一战之力,可是他却连手中的断刀都举不起来。 “你……你怎么这么强?” 娇生惯养,嚣张跋扈,经验缺乏,胆小如鼠,见血就晕。 他印象中的属于贵族公子的标签,似乎跟眼前这个男人一点都沾不上边。 “我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强,刚才把我也吓了一跳欸。” 沐恩说着,从洛伦佐的衣兜里摸索出一只卷烟,再摸出一盒火柴。 沐恩很少用火柴,擦了几次都没有点燃。 再只剩最后一根火柴的时候,他终于点燃了烟,迫不及待的深吸一口。 然后,他就被呛到了。 被呛得很狼狈,鼻涕眼泪都出来了。 他用力将卷烟扔到地上,一脚踩灭,怒骂道:“什么破玩意儿,难抽死了!” 随即,他抬起头,看向洛伦佐,认真问道: “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洛伦佐先生。” “问……问题?什么问题?” “就是刚才的问题啊洛伦佐先生,你这么健忘吗?” 沐恩凑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道: “你——对自己的死亡,也这么随意吗?” “不!” 在那双澄澈如同幽深湖泊的眼瞳前,洛伦佐惊恐的尖叫起来: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不能死?” 沐恩笑了:“看看周围吧,所有人都死啦,包括你的那个心腹,刚才他还求我放过他,说他有个妹妹什么的,洛伦佐先生,请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不能死呢?” “我还没有永生,我还没有得到上主允诺的永生,我怎么能死!” 求生欲终于战胜了恐惧,洛伦佐僵硬的身体重新动了起来。 他转身,逃了起来。 逃! 要逃! 我还有钱! 我还有关系! 我能把自己藏起来,就连公爵也找不到自己! 我还要永生! 我做了这么多事,不就是为了上主允诺的永生吗? 可是,他只来的及迈出一步。 整个世界都仿佛倾倒了一般,他看见地面,迎面向他扑来。 他倒在地上,倒在血泊中。 他感受到了痛,来自脚踝的痛。 惊恐的回头,发现自己的脚掌竟然已经被从脚踝处整整齐齐的切断。 鲜血流淌着,混入血泊中,就如同刚才那些飞溅的断肢一样,谁也分不清是谁的。 “不,我还不能死!” 他向前面爬着,双手并用,像是癞皮狗那般爬着。 沐恩并没有追,任由他往前爬着。 任由他的血,一直流淌。 自己则是转身,来到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人旁边。 她还活着。 却已经离死不远了。 沐恩小心翼翼将她翻过一个身,揽在手弯中。 然后,不知所措。 就如同之前那个邀请他一直黑吃黑的陌生人所说,他只能算是一个来找刺激的贵族公子,完全不专业。 他既没有携带治疗用的魔药,也不会治疗用的魔法。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怀抱里的少女,生命力一点一点的流逝。 或许带了也没有用,这么重的伤,早已经到神灵也无力回天的地步。 沐恩沉默了片刻,掏出手帕,一点一点将女人脸上的血污擦尽。 可是擦着擦着,他的手却逐渐颤抖起来。 因为当那浓厚的妆容被擦掉,那象征着青春的淡淡雀斑显露出来时,他才发现,怀抱里的,哪里能算是个女人。 她只是一个女孩啊。 “妈的。” 沐恩突然感觉有什么在一点点撕扯他的内心,当他细细去感受时,发现那是无穷的自责与悔恨。 就因为他一点多余的善心,他竟然害死了一个无辜的女孩! 早知道,他那儿时候就应该怒骂着将她赶出去。 至少,她还会活着不是吗? “先……生?” 这时,沐恩听见了细若蚊蝇的声音,很轻微很轻微,只有凑的这么近,才听得清。 “我在。” 沐恩想了想,声音恢复了之前伪装的样子,再说了一遍: “我在。” 女孩安心的笑了,沐恩不知道那算不算笑,只看见她的嘴角,微微的抬了一下:“果然……是你啊。” “嗯……” 沐恩回答,却不知道说什么。 “先生……我现在……白吗?”女孩轻声问道。 “白。” 沐恩心抽动了一下,用力点头:“很白。” “先生……喜欢吗?” “喜欢。” “这样啊……其实……相较于当老师……我更希望……听见先生……说这句话呢……就算……只是骗人的也好……” “我好高兴……” 女孩断断续续的说着,能够感觉她呼吸,越发的微弱。 可她依旧笑着,不再是嘴角,她的眉眼,她的五官,都舒展开来。 如同含苞待放的昙花。 转瞬。 即逝。 “你……你不要再说了,让我想想,想想有没有办法救你。” 沐恩觉得自己呼吸都开始乱了起来,脑子也乱糟糟的一片。 无数的思绪像是潮水一般浮现,又像是潮水一般退去,什么也剩不下。 他想起古龙心血蕴含着强大的生命力,可是刚一拿出,就发现那恐怖的威压几乎要将这个女孩碾碎,又只能狼狈的收回去。 他想起黑书,可是黑书对他的呼唤根本置之不理。 他甚至想起枯萎之王的火焰,但是这火焰对除了他之外的人,都只代表着纯粹的死亡。 忙活了半天,他还是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公爵之子,学院的优等生,梅拉老师的关门弟子,什么也做不了。 他甚至连他妈的一个女孩都救不了! “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最后,沐恩只能在一片狼狈中,轻声问道。 “……” 他看见女孩嘴唇蠕动了一下。 “什么?” 沐恩凑拢。 “我叫……伊丽莎” “……” 沐恩感觉怀中的女孩突然变得无比的柔软,像是一朵即将要飘起来的云。 世界安静起来,就连虫鸣也消失了。 女孩的手无力的垂下,再没有一丝声息。 她的身体,逐渐冰冷。 沐恩沉默着,将女孩轻轻放下。 他拿出一件比较厚实的外套,盖在女孩身上。 这样,就算要去没有太阳的地方,也不会冷吧。 沐恩起身,再度握紧了纯白的短刀。 像是握紧了这个世界上最真实的权与力。 他低下头,端详着短刀,轻声呢喃。 “看你这么白,其实我想给你取名叫白 洁什么的,又好听又有趣。” 短刀轻轻嗡鸣,似乎是其中的活灵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既然你不喜欢,那就换个名字吧。” 沐恩的视线最后瞥了眼地上静静躺着,像是沉睡了一般的女孩: “伊丽莎……白,以后就叫你伊丽莎白吧,像是公主一样的名字。” 沐恩自嘲一般的说道:“呵呵,给你起这个名字,总有种抄着二次元老婆去打架的羞耻感呢,但原谅我吧,那个女孩总得留点什么。” 活灵继续嗡鸣,不过这次,表达的却是喜悦。 像是绘画的最后一笔,如同巨龙被点上了眼睛,这柄出自大魔导师梅拉之手的杰出作品,于此彻底完整。 她将会在沐恩手中,展现出最为可怕的锋芒。 “伊丽莎白,一定要经常提醒我啊。” 沐恩迈步,沿着那两条蔓延的血痕,走向黑暗的深处。 “公爵之子四个字,在我要面对的命运面前,屁都不是。” 伊丽莎白轻鸣着,似在回应。 93、上主垂怜 “我不能死!” “我不能死!” “我还没有得到我想要的永生,我怎么能死!” 洛伦佐在幽暗的街道上爬着,像是被打断双腿的癞皮狗一般。 他的腿也的确断了,鲜血不断从那平滑的断口出流淌着,在身后画出两道笔直的血痕。 若是此刻能够找回他的双脚,用魔法可能还能将其接上,可是他却连回头都不敢,只是被恐惧驱使着,向前,再向前。 他的脑海里浮现很多画面。 被他杀死的人。 因他而死的人。 想要他死的人。 这些人都站在火焰里,面露憎恨的朝他伸出手,似乎是想要将他一起拉进那无底的地狱。 “滚开!滚开!” 洛伦佐惊恐的挥手,把那些画面从自己眼前扫开。 “我才不会死,我才不会死!” 这时,他听见了脚步声。 如同散步一般悠闲的脚步声。 但是在他耳中,那却仿佛是不断追赶而来的恶魔,逐步靠近。 “洛伦佐先生,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那道淡然醇厚的声音,在身后想起,真如同一位贵族那般,在彬彬有礼的向他询问着死亡的降临。 “别过来!别过来!” 他继续爬啊爬,手掌被地上尖锐的石头刺破划伤,浑然不觉。 他扭头看向街道的两侧,似乎是被街上的动静惊扰,窗里有暗淡的火光亮起。 洛伦佐眼底流露出一丝希望,他爬了过去,用力敲响房门。 “救我,快救我!” “不救我也行,快去叫警卫队的人来,把我抓进牢里,怎么也好,不要让我和这个怪物待在一起!” “救我!” 火光突然熄灭了。 黑暗中,有男人发出惊恐的低呼,将窗户猛地关上。 夜晚,不要出门。 夜晚,不要相信任何人。 夜晚,无论街上发出了什么声音,都不要理会。 这是在混乱的下城区,普通人的生存准则。 “看啊,洛伦佐先生,你赖以生存的下城区,似乎也很讨厌你呢。” 沐恩挥舞着短刀,轻易的划开洛伦佐身上的铠甲,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一道、又一道的伤痕。 那些伤口并不深,却会一直流着血。 沐恩将洛伦佐驱赶着前进,任由他一点一点流尽自己的鲜血。 慢慢的品味死亡的降临,对于这个家伙来说,不就是最好的死法不是吗? “我才不会死!不会死!” 明明血都要流干了,却仿佛回光返照一般,洛伦佐发出高声的嘶吼。 “我还有上主,还有上主,上主救我,救我,我为你们做了那么多事,你们不能不管我! 还有永生,那是你们许诺好的事!” “上主?” 沐恩皱眉。 从刚才开始,这个家伙似乎就一直提到这两个字,还顺带提起永生什么的。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不要拖为好。 沐恩走上前去,准备送洛伦佐下地狱。 沐恩举起手中的纯白短刀,在重新从乌云中探出头的月光之下,伊丽莎白反射着幽冷的寒芒。 能够死在这么美的月亮之下,真是便宜你了,沐恩想道。 刀刃落下。 然而就在这瞬间,沐恩突然感觉世界又暗了下来。 月亮依然悬挂在天上,冷漠的注视着世间万物。 那这黑暗从何而来? 沐恩惊恐的抬起头,一个高瘦的影子,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前。 影子身穿着厚重的雨衣,黑色雨衣上沾染着花花绿绿的脏污,他的头上戴着古怪的面具,像是直接用血**合而成。 那血肉突然裂开,露出影子染血的狞笑。 死亡的预感在一瞬间于脑海中爆开,沐恩瞬间改变了刀刃的痕迹,迎向影子手中那劈砍而来的屠刀。 “什么——” 恐怖的力道自屠刀上传来,沐恩手臂一阵痛麻,差点没能握住武器。 好可怕的怪力! 沐恩心思急转,借着力道飞速后退,拉开到安全距离后,一边抑制着手臂的震颤,一边谨慎的盯着眼前的高瘦怪人,问道: “你是谁,为什么要突然袭击我!” 怪人没有回答,手里握着一团扭曲的影子,嘎吱嘎吱的咀嚼着什么。 “上主!上主!您终于来了!” 洛伦佐看着眼前的怪人,就宛如沙漠中迷路的旅人看见绿洲一般,抓着他的脚兴奋的说道: “快救我,快救我!” 怪人依旧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静静的看着洛伦佐。 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人,仿佛实在……看一盘美食。 “上主垂怜,上主垂怜,请一定要救我,我可以为您们做更多的事,我可以为您们抓更多的人,您们要更多的血,古龙心血,古龙心血就在他身上! 上主垂怜,上主垂怜!” 洛伦佐突然跪在被他称作上主的怪人面前,像是祭拜什么神灵一般,虔诚的跪拜着,额头不断磕在地面上,很快,便磕出清晰的血痕。。 “上主垂怜,上主垂怜。” 怪人歪着脑袋看了半天,突然伸出手……抓住了洛伦佐的影子。 在沐恩懵逼、惊恐、甚至是难以置信的视线中,怪人活生生的将洛伦佐的影子,从地上抓了起来。 见鬼,影子是怎么被抓起来的,这不科学! 但是沐恩还没来得及思考在魔幻世界里寻找科学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就看见怪人将洛伦佐的影子放在嘴边。 嘎吱,咬了一口。 影子上出现一道缺口。 可让沐恩毛骨悚然的是,出现缺口的,并不只是影子,还有……洛伦佐。 在跟影子同样的位置,洛伦佐身上的血肉,离奇的消失了一块,从那鲜血淋漓的断口,沐恩依稀可以看出,像是牙印一般的不规则形状。 可是洛伦佐浑然不觉,依旧,在不停的磕着头。 “上主垂怜,上主垂怜。” 嘎吱嘎吱。 “上主垂怜。” 嘎吱嘎吱。 “上主垂怜。” 怪人一口又一口,继续咀嚼着。 如同听妈妈话的乖宝宝,每一口,都细嚼慢咽,不多不少,二十下。 然后洛伦佐身上的血肉一点一点的消失,像是被人一口一口吃掉的大饼,最后,在胃里已经翻江倒海的沐恩视线中,洛伦佐终于不再重复那句上主垂怜,也不再固执的追求他的永生。 他变成了一堆骨头,一堆仿佛没一根都被吸吮过一般,干干净净的骨头。 “嗝——” 怪人一脚将那堆骨头踩碎,打了个饱嗝,满足道: “好吃。” 94、战术性撤退 “什么玩意儿!” 看着洛伦佐短短几分钟就被啃成一堆骨头,沐恩感觉自己的头皮猛地炸开。 不对劲,开溜! 没有任何犹豫,沐恩转身就跑。 但是在这时,沐恩听见了如同战鼓一般的心跳声。 怪人体型并不强大,他只是高瘦,很难想象会从他那种身体中传出这宛如魔兽心脏般的跳动声。 但越是这样,就越不对劲。 想想看,要是在前世的五 菱 宏 光里,装上一个兰 博 基 尼的发动机,它会怎么样? 它会直接飞出去! 伴随着一声轰鸣,怪人脚底的青石地面,猛然炸开! 怪人那瘦长的身影,仿佛化作离弦的箭矢,激射向沐恩。 他真的在贴着地面飞行! “该死!” 沐恩暗骂一声,身形灵活的扭转,同时影步激发,硬生生向着侧面挪移了几米。 但是脑中那种危机感并没有散去,怪人去势不减的扑向……沐恩的影子! 沐恩一个哆嗦,背后像是被无数根雪糕给背刺了一般,冰寒无比。 洛伦佐刚才的惨状还在脑子里打转,没有任何犹豫,他再度一个扭身,回头,双刃交叉,选择硬抗住怪人这一记攻击! 轰! 地面顿时裂开,蜘蛛网般的裂痕遍布。 沐恩双腿微曲,全身肌肉紧绷,此刻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抗住一个怪人的袭击,而是在抗住一座山! “妈的……太离谱了吧……有这本事……混尼玛的下城区啊。” 在庞大的压力之下,沐恩的面容霎时狰狞,他努力瞪大眼睛,想要看出这个怪人属于哪条路子,可是透过那宛如血**合的面具,沐恩只看见无穷的死寂。 无喜。 无悲。 像是一个死人。 可是沐恩却能从那死水一般的眼中,看见对活人血肉最真实的渴求。 “邪信徒?” 沐恩突然明白洛伦佐喊的上主是个什么玩意儿。 除了被邪信徒忽悠瘸了的脑残,谁还会把上主上主这种词挂在嘴边? “你信奉的是谁?爱神?月亮?枯萎?” 怪人没有回答。 也对,无论是信徒,还是干脆被邪神污染的人,基本脑子都有毛病,哪有这么容易回答自己? “给我——开!” 面对怪人愈发恐怖的力道,沐恩突然一声怒喝。 握紧伊丽莎白的双手手背上青筋暴跳,双手并没有做出什么动作,可是却有轰鸣的震波,从中传出。 再随着交错的短刀,猛地爆开! 不需要空手也能用的,雷鸣·改! 在强大的震波之下,怪人踉跄着后退,每一步都在青石地板上留下清晰的脚印,三步之后,他就稳住身形。 这是什么怪物? 沐恩眼皮一跳。 这么近的距离吃了自己一记雷鸣·改,竟然只是退了三步? 本以为自己经过水银之井强化的肉身依旧足够强大,但是跟这个怪物比起来,似乎还有些不够! 可惜没法直接用枯萎之王的火焰烧死他,在领域之内使用赤焰的确不会泄露气息,但是只要焚烧不干净,就绝对会留下痕迹! 在贝尔兰德使用那种力量还是太冒险了,平时也只能拿来当血瓶使用一下。 既然打也打不过,那就只有逃了。 可是…… 沐恩余光瞥过周围,空旷的街道上,月亮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肯定能跑,但是影子…… 死亡预感再度开始嗡鸣。 短暂的僵直之后,怪人重新恢复了行动,他握紧了手中染血的屠刀,再次向着沐恩扑了过来。 距离太近,目标太大。 无处可逃! “妈的,你以为我怕你吗?” 眼见逃跑策略失败,本来就心情糟透了的沐恩此刻心中的那把火再次被点燃,他猛地一个身形站定,将伊丽莎白收了起来,竟是直接转身 ,赤手空拳冲向怪物: “吃我绝招,无穷圣光碧落黄泉终极绝杀天魔掌!” 沐恩突如其来的勇猛与咆哮,让怪物的行为僵硬了一下,屠刀横立,由进攻姿势,变成了防守。 而在这一刻,沐恩的无穷圣光碧落黄泉终极绝杀天魔掌也到了,从那掌心当中,迸发出无穷的光明! 是个鬼的无穷圣光碧落黄泉终极绝杀天魔掌,吔我照明术最大功率吧你个蠢货! 刺眼的光芒降临,将这一条街道点亮如同白昼。 所有的影子都被短暂的驱散。 怪人也发出刺耳的高声哀嚎,相较于攻击手段的缩减,最重要的是适应黑夜的眼睛,在如此明亮的光线下,会直接短暂的失明! 怪人疯狂起来,手中的屠刀胡乱的挥砍,身体也像是**的公牛般横冲直撞,撞破了不知道多少面墙壁。 但是当那光亮彻底消失,他的视力重新恢复时,一片狼藉的街道上,早已经空无一人。 跑了? “不……不好吃……” 怪人从黑色的雨衣掏出另一道扭曲的影子,在嘴里咀嚼着。 “不好吃……不好吃……不好吃……” 他顺着月光,向着某个方向游荡而去,没有丝毫的迷茫。 …… …… “该死,这么强的邪信徒竟然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在大街上游荡,帝国的那些缄默者,都是吃干饭的吗?” 某条阴暗的小巷中,沐恩忍不住一拳砸在墙壁上。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先是黑帮,再是邪信徒,还有无辜的人因为自己而死,自己真就是一个人性霉运吸引机吗? “不对,这大概是印了那句话吧。” 沐恩靠着墙坐下,仰头,凝视着那轮明月。 “所谓命运的馈赠,早就在暗地里标注好了价格,特别是我这个本身就被命运所厌恶的黄毛反派了吧。” 以后行事要更谨慎一点了沐恩·坎贝尔,谁都可以忘乎所以,谁都可以心生傲慢,唯独你不可以。 “先离开这儿吧。” 沐恩撑着墙壁起身,准备离开。 但是在此时,他突然再次听到了那心跳声。 “什么?” 有些惊恐的抬头,在不远处的阴影中,高大的身影再度出现,而且,正在不断的逼近。 “该死,他是怎么找过来的?” 难道也跟洛伦佐一样,用了什么标记魔法? 沐恩拿出伊丽莎白轻轻一撞,淡淡的电弧,绕着身体扩散一圈,消除掉可能存在的标记,然后赶紧躲入小巷深处的阴影中。 怪人路过第一个路口,没有迟疑,继续往前。 怪人路过第二个路口,没有迟疑,继续往前。 怪人路过第三个路口,还是……继续往前。 “为什么?” 阴影中,沐恩不禁瞪大双眼,那个怪人,好像能够直接就确定自己的位置? 怎么办怎么办,这次要是再让他缠住,可就没那么好脱身了。 就在沐恩慌乱之时,在这条黑暗的小巷中,他突然听见……一道叹息。 “唉,真是拿你没办法。” 阴影中,一条白皙的手臂突然伸了出来,捂住了沐恩的嘴,同时一道香风吹袭着他的耳朵。 “别动。” 接着,他就被拉进一片黑暗中。 95、相遇 “别动。” 黑暗中,沐恩感受到一片柔香软玉。 透过轻薄的衣服,沐恩能够感受到一片温热,以及绝妙的触感,两团气势磅礴的浑 圆,就像是汹涌的潮汐一般将他淹没,难以呼吸。 有些熟悉,但是一时想不起来的淡淡香气钻入鼻腔,令人心神荡漾,两只纤细的小手死死压住他的头,将他藏在宽大的黑袍中。 这种近距离的接触中,沐恩的手无处安放,下意识撑在身下,然后在那光滑的肌肤之上,触摸到德 芙般柔顺的感觉。 虽然看不见,但是仅凭触感……这肯定是黑丝! 虽然不知道这人是谁,但是既然穿着黑丝……那应该就是好人? 沐恩稍微放下一点警惕,忍住拔刀的想法,略微将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使两个人拥挤的不那么难受。 怪人的脚步已经靠近。 “好难吃……” “好难吃……” “好难吃……” 越来越近。 沐恩感觉地面都已经随着他的脚步,微微的颤抖起来。 “咦?” 怪人停住了。 他站在小巷的路口,四处张望。 “奇怪奇怪奇怪奇怪……” 像是失去了目标,怪人在路口不断的徘徊着。 “不好吃不好吃不好吃不好吃……” 虽然看不见,但是沐恩的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就算怪人突然确定不了位置,但是只要走进自己这边的小巷,就肯定会撞见。 也就是说…… 三选一。 “小公鸡,点到谁,就是谁。这边,好吃。” 最终,上天的好运似乎终于眷顾了沐恩一回,怪人选中了相反的一条路,继续迈着晃悠悠的步伐离去。 消失在黑暗中。 确定了怪人已经彻底离去,沐恩猛地从那汹涌的海浪中抬起头,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虽然这感觉很美妙,但不得不说,要是怪人再在哪儿徘徊一会儿,他就直接可能会直接死于一场胸杀案了。 “谢……谢谢。” 沐恩喘着粗气,真心的道谢。 不管怎么说,一个女孩子牺牲这么大来救自己,已经算是天大的恩德了。 “不用谢。” 宽大的黑袍也无法遮掩住妖娆身姿的身影拉扯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黑袍,随意的说道。 她好似并不在意。 不过沐恩听见这个声音,却愣住了。 这个声音虽然明显经过特殊处理,但他还是印象深刻。 他猛地抬起头,果不其然,那个熟悉的黑袍身影,就印入眼帘。 “无良奸商,竟然是你!” 那被一而再欺骗的耻辱涌进脑海,让不禁懵了一下,然后顿时用有些愤忿的低声怒道: “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奸商?” 听到沐恩的惊呼,黑袍下的身影似乎也是愣了一下,兜帽下的目光仔仔细细的将沐恩打量了一遍,像是想起来了什么,随即,那视线就意味深长起来。 “哦呀,那个人,原来……是你啊。” “没……没错,就是我!” 这个时候沐恩终于想起自己已经不是出于伪装状态,但是他的腰杆立刻挺的笔直。 对付这种奸商,绝对不能怂,要快刀斩乱麻,夺得先机,不然就会被牵着鼻子走! “你这无良奸商,既然来都来了,不如就让我们把账算清楚吧。” “哦呀,什么账呢?” “还装傻。” 沐恩气笑道:“一而再的欺骗我,把我当傻子耍,这笔账你不算清楚,就别想走!” “哦,你的意思是,你要跟我,把所有账,都算的一清二楚?” “没错!” “那……” 店主突然凑过来,轻声说道:“我救了你,这笔账该怎么算呢?” “……” 沐恩表情顿时一僵。 对啊,她救了自己啊。 自己怎么就给转头忘了, 真要算账的话,那这笔账…… “还有,你刚才摸了我吧……” 店主继续凑拢,明明既没有释放一点魔力,也没有释放一点斗气,沐恩却感受了恐怖的压力。 就像是一只小白兔蜷缩在孤零零的海岛上,而四周,是席卷而来的滔天海啸。 “那……那不是你主动的吗?” “哦呀?那你偷偷摸我大腿,也是我主动的吗?” “那是意外,那是意外!我手没地方放……” “呜呜呜,我身体都被你摸了,以后都嫁不出去了,该怎么办呀……” 店主一步步逼近,沐恩一步步后退。 直到……退无可退,沐恩感觉自己后背已经顶到了墙角。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店主直接压了上来,一只手,撑住沐恩身后的墙壁,就像是要调戏无知少女的小流氓。 “你说呀,既然要算账,那这两笔账应该怎么算呢?” “我……我有钱,我可以给你钱,说吧,你想要多少。” 沐恩瑟瑟发抖,想了半天,自己拿出手的,也只有钱。 “钱可不是万能的哦,虽然我最近的确挺缺钱的,但我不要。” “那……那你想要什么?” 沐恩惊恐的瞪大眼,他注意到店主的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打转,看起来,就像是对着小白兔流口水的……大灰狼! 她该不会馋我的身子吧。 她要是让我拿肉偿怎么办? 想我堂堂沐恩坎贝尔,今天难道就要出卖自己纯洁的肉体了吗? 那种事情,简直…… “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 店主垂下头,那股熟悉的香气再度将沐恩淹没,不仅如此,由于视角的原因,沐恩刚好能够看清店主从兜帽里显露出来的半截光洁下巴。 粉嫩的樱唇泛着光,嘴角勾勒,露出坏坏的微笑。 那是沐恩十分熟悉的,坏坏微笑。 “学姐?” 这一瞬间,没有经过任何思考,那两个字眼就像是从高处落下的清泉一般,自然而然的从沐恩的嘴中流淌而出。 空气寂静了一刹。 “哦呀,还是暴露了吗?我还想多调戏一会儿学弟呢。” 店主可惜的轻叹一声,直起身,掀开了兜帽。 虽然光线昏暗,但是沐恩还是依旧能够清晰的看见那张熟悉的俏脸。 发丝少见的没有束起来,而是随意的披散在脑后,双眼依旧如同水晶般澄澈,弯弯的,比天上的明月更加动人。 眼角的泪痣,显露出十足的妩媚,却并没有多么妖艳,会让人不自觉得就沉醉其中。 嘴角勾勒着,那坏坏的笑意,就像是能够勾走魂魄的小恶魔。 “又见面了,学弟,你还好吗?” 96、转折(大章求月票) “又见面了,学弟,你还好吗?”安娜轻笑着打着招呼,她一点没变,眉眼弯弯,笑意温柔。 毕竟按照时间来算,他们分开,也就将将一天而已。 可是沐恩看着她,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学姐竟然是神秘小店店主这种令人震惊的事都被他暂时抛在脑后,他只是呆呆的,注视着安娜学姐。 “怎么了吗?” 安娜被沐恩此刻的目光看着有些疑惑,但随即就认真起来,一脸紧张的按住了腰间的钱袋,严肃说道: “学弟,你再怎么要求我也是不会还你钱的。” “我……” 沐恩有些啼笑皆非,没想到学姐会突然冒出这种守财奴发言。 但嘴角只是刚刚扬起,就再度垂下。 明明与学姐的相遇是一件再值得高兴不过的好事,沐恩却在此刻觉得有让人呼吸困难的酸楚与疲惫涌上心头。 那都是被他一直压制住的情绪,只是遇见学姐,才在安心当中突然爆发出来而已。 “学姐。” “嗯?” “我可以抱抱你吗?” “哦呀,大晚上的,学弟又要按耐不住自己的花花公子之魂,要对我进行骚扰了吗?学弟可真是个变态呢。” “不,我只是……” 沐恩肩与眉都低垂下去,仿佛有什么东西沉甸甸的压在他的身上。 “算了吧,学姐,就当我……” 话未说完,沐恩就感受到两只清凉的手掌,握住了自己的脸颊。 错愕中,安娜将沐恩的头抬了起来,踮起脚尖,仔细端详他的眼睛。 像是发现了什么,安娜也露出怜悯的眼神,她将沐恩的脑袋轻轻放在自己肩上,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头。 “学弟,今晚你一定经历过什么不得了的事吧。” “……”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学弟不要过于的苛责自己,每个人都会犯错的,那并不是值得痛恨的事。” “……” “学弟还真是喜欢撒娇呢,哭出来也可以哦。” “……我不会哭。” 沐恩静静的感受着少女的温暖,轻声呢喃。 “我不会哭的。” “是吗?” 安娜歪了歪头,瞥过沐恩真的没有哭,而是露出坚毅神情的侧脸,越发怜惜的叹息道: “学弟,你又变强了呢。” …… …… 短暂的温暖之后,沐恩和安娜并排靠墙坐着,等待着还未完全脱离的危机过去。 安娜拉了拉沐恩的衣袖,示意他靠近一点儿。 然后指了指天:“注意天上。” “天上?” 沐恩错愕的抬头。 云层不知何时已经散去,澄澈的天幕上,一轮明月悬挂。 没有星辰点缀,凸显得明月愈发皎洁,只是那轮月亮正散发着一圈幽蓝的月晕,显得极为冷寂。 “这是……” 沐恩恍然醒悟。 “刚才那个怪人,是月亮的信徒?” 难怪他能够一直锁定自己的位置,被幽蓝的月光照耀,怎么也不可能逃离的了他的追踪。 “奇怪。” 只是沐恩有些疑惑。 自己应该没有招惹那尊寂静之月吧,为啥祂的信徒也要杀自己? 难道祂发现自己身上有枯萎之王的力量了? 不对吧,不是说炼金领域能够隔绝气息的吗? 沐恩一头雾水,不过也没有多想。 反正他对自己的邪神吸引体质已经习惯了,虱子多了不愁,人家爱神都没有说什么,你寂静之月想杀我也总得排队吧。 况且难道你现在最该注意的,不是即将去你家送温暖的某位阳光猛男吗? 沐恩摇了摇头,身体又往学姐身边凑了凑。 才不是因为学姐肩膀很软,身上很香,只是单纯的因为这块月亮照不到的地方,只有这么大而已。 “学姐,你认识刚才那个怪人吗?” “不认识,只是听说过他的传闻而已。” “传闻?” “下城区的都市传闻之一,影子屠夫。” 安娜并没有在意沐恩的小心思,将一缕发丝顺手撩到耳后,轻声说道: “外貌是身穿黑色雨衣,头戴古怪的面具,手里拿着染血的屠刀,据说,他有攻击别人影子的能力,还能把别人的影子抓起来吃掉,而被他吃掉影子的人,也会同时失去所有血肉。” “……看来就是他了。” 沐恩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之前洛伦佐的那幅像是活生生被人吃了的画面,还在他的脑海里打转,现在回想起来仍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有点恶心。 “说起来,我都没想到学姐竟然就是那个神秘小店的店主呢。” 沐恩突然感叹一般的说道。 这么一想,自己与学姐的缘分,不就不止是在学院才建立起来的,而是那么早就开始有了? 这可真是天意啊,说明自己与学姐的缘份,肯定是像树根一般牢牢的交错在一起啊。 沐恩想到这儿,少有的心情愉悦起来,至于之前想过的报仇啊,打店主屁股什么的,早就已经被抛到脑后了。 开玩笑,想打学姐屁股肯定会被反过来被打的。 “我也没想到,学弟就是那个客人。” 说着,安娜的嘴角又勾勒起来,她看向身旁的沐恩,意味深长的问道: “有件事,我很好奇呢,学弟。” “什么事?” “学弟之前买那种药,是要干什么呢?” “……” 沐恩嘴角顿时僵住,额头突然有细密的冷汗渗出。 干什么?当然是去给某位公主大人下药啊。 但这事能说吗?肯定不能啊! “总不能……真的是给大象下药吧。” 看着沐恩惊慌的模样,安娜嘴角的笑意逾甚,不过看她那坏笑的模样,沐恩顿时明白她并不是真的想要知道答案,她只是想要继续捉弄自己而已。 但越是如此,越是让人无可奈何。 谁又能拿一个表面上坏坏,但心思一点都不坏的小恶魔学姐,有办法呢。 于是沐恩只能祭出自己的终极大杀器,转移话题。 “学姐,我有东西送给你。” “有东西送给我?” 学姐歪了歪头,疑惑道:“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今天?” 沐恩想了想,“是我们在图书馆相遇的第五十七天?” “咯咯,瞎说。” 学姐娇俏的笑了起来,沐恩却努力板起脸:“真的是五十七天!不信学姐算!” “好吧,那这第五十七天纪念日,学弟又要送给我什么呢?” “我要送给你……这个。” 沐恩拿出那只红色的宝石盒。 当那只熟悉的宝石盒出现在视线里时,安娜便立刻知晓了里面是什么,不由得陷入呆滞。 “这……这是?” “没错,真爱之泪。” 沐恩面带微笑,打开宝石盒。 在凸显华贵的红布中央,泪滴状的粉红宝石,就算是在一片黑暗中,也依旧璀璨夺目。 “它为什么在学弟手上?” 安娜只疑惑了两秒,便突然反应过来。 “原来那个八十八号,就是学弟?那今晚叫来警卫队的,也是学弟?” “嗯。” 沐恩点点头,依旧微笑。 但是从他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失落,安娜便隐约猜到了什么。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看向那枚绝美的宝石。 “学弟,这枚宝石我不能要……” “学姐不想要吗?” “……我想要,但是你这样白送给我,我反而……” “不是白送。” 沐恩看着安娜略显错愕的双眼,认真说道: “之前不是说过吗?这是对学姐帮助我的报酬,学姐帮了我那么多,可是一直不说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这样下去,我会不安的,所以,就当是我的感谢,收下好吗?” “……” 安娜沉默了一会儿,也露出笑颜:“既然如此,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她伸出手,想要从沐恩手中接过宝石,不过却被沐恩的手轻轻隔开。 “让我来。” 沐恩从宝石盒里拿出真爱之泪,这时安娜才惊讶的发现,真爱之泪上,还悬挂着两条精致的“小尾巴。” 那像是水晶雕刻的链条,晶莹剔透,单拿出来也十分精美,它串起真爱之泪,便像是天使,插上了翅膀。 “我刚发现的时候也惊讶了一下,后来看拍卖会的说明才知道,这枚宝石早就已经被人改造成了一条项链,只是为了不折价,才只展示了宝石。 虽然有欺诈的嫌疑,但其实我还蛮喜欢的。” 沐恩牵起“天使翅膀”的两端,将宝石轻轻举起,宝石在空中轻颤着,就像是少女即将落下的泪滴。 “很漂亮,不是吗?” “是很漂亮。” 按理说,任何一位女人,看见一条如此漂亮的项链,都应该是高兴才对,可是此时,沐恩却从安娜学姐的眼中,读出了一抹愁绪。 “怎么了吗?学姐不喜欢吗?” “不,我非常喜欢,但就是因为喜欢……让我有一点不舍得了。” “嗯?” 沐恩一头雾水,可是安娜并没有继续解释,她掀开了自己的一头乌黑长发,笑道: “学弟来帮我戴上吧。” “啊这……” 沐恩有些呆住。 他拿起项链,只是想在学姐面前展示而已,没想到,学姐竟然想让他亲手帮忙戴上。 看着学姐如同天鹅般白皙的脖颈,沐恩突然有些口干舌燥。 似乎是看出了沐恩的犹豫,学姐歪了歪头,问道: “怎么了,学弟不愿意?” “不,我愿意,怎么不愿意!” 沐恩一下子挺直了腰杆,这种重要的时候还犯怂,算什么男人。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捏着项链的两端,轻轻的越过安娜的脖颈。 轻柔的发丝扫过,让沐恩心里有些痒痒的,而这个视角看着眼眸低垂,睫毛闪动的学姐,更加的迷人。 慢一点,再慢一点。 沐恩在心里轻声说道。 于是他的动作也很慢,慢到时间都仿佛停滞下来。 要是能够保持这一刻就好了,至少此时,他能忘记所有烦恼,静静的欣赏少女的美好。 可是在这一刻,安娜突然抬起头,眼中流露出强烈的凝重……与厌恶。 “对不起,学姐,我马上……” 沐恩以为是自己动作太慢遭到学姐讨厌,速度正想加快,但是突然,学姐一掌拍在他的胸前。 那并不是攻击,柔和的劲气在掌心散开,迫使沐恩踉跄着后退几步,安娜也一转手,将从空中落下的真爱之泪接住,快速收了起来。 而这时,沐恩才感受到脑海里的突然响起的死亡预警,一道凌冽的寒芒撕开空气,猛地扎在沐恩与学姐之前的墙壁上。 那是一把如同月弧般的弯刀,在月光之下,闪烁着寒芒。 “哎呀,真是看到了让人不爽的画面呢。” 娇媚的声音传来,沐恩惊愕的转头,便看见了那站在不远处的围墙上,身着暴露的妖艳女人。 女人身着紧身的皮衣,胸前开的低V 领一直低到肚脐,几乎露出半轮浑 圆。 她脚踩着至少十厘米的高跟鞋,脸上画着浓艳的妆,身材更是好到几乎回令所有男人鼻头发热。 但是沐恩看见她的一瞬间,便感受了彻骨的寒意,就仿佛被一条毒蛇给盯上。 “你是谁?” 沐恩警惕的问道。 妖艳女人也在看着他,那上下打量的目光,就好像看见了……一个有趣的玩具。 但不知为何,这个女人的外貌打扮,明明跟记忆中的任何人都不符合,沐恩却还是感觉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操 蛋的直觉,越来越歪了。 “初次见面,哦不,应该也是初次以这副样子见面,你好,沐恩坎贝尔,你可以叫我女妖小姐。” 女妖依旧捻起并不存在的裙摆,向着沐恩行着妖娆的贵族礼。 “初次以这副样子见面?” 沐恩咀嚼着这句令人在意的话,不过还没有来得及仔细思考,就感觉一道轻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学姐的神情无比凝重,“我明明已经完全消除了月亮的影响才对。” “这个嘛……” 女妖抬起自己的一只手,在鼻端,深深的嗅了一口气,面露潮红,“秘密。” 气味吗? 可是我是什么时候泄露自己的气味的? 一路上隐藏气味的魔药应该都换了好几次才对。 “要准备逃了,学弟。” 学姐的声音同时在沐恩耳畔响起。 “她很危险。” “这我知道。” 沐恩深吸一口气。 明明还隔着半条街道的距离,沐恩依旧已经感受到这个自称女妖小姐身上,那令他眼角狂跳的危险气息。 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连怪物也是成对出现的吗? 而且从学姐跟她的对话来看,她也是信奉那位寂静之月的邪信徒? “你觉得,你们走得掉吗?”女妖看向沐恩,吃吃笑着。 “我觉得,我逃跑能力还是挺强的。” “是吗,那我拭目以待。” 女妖娇媚的笑着,还朝着沐恩抛了个媚眼,似乎完全不担心两人想要开溜的小心思,可明明是摄人心魄的笑容,沐恩却感受到了令人后背发凉的寒意。 沐恩看向旁边,悄悄向着学姐伸出手。 “学姐,拉住我。” 那个不知来历的女妖犯了一个错误,她没有去巷口堵自己,而且这种距离,自己要是一直使用影步,应该就能逃得掉。 眼神交流一番,安娜学姐似乎也认可了这个想法,伸出她的柔荑,搭向沐恩的手。 可是沐恩并没有如愿以偿的握住学姐的手。 在这一瞬间,沐恩那被锻炼过无数次,已经变得无比敏锐的死亡预感再度激发,令人作呕的危机感像是深海一般将他淹没。 但这次的位置并不是来自身前的女妖,而是来自……身后! “好吃!” 在轰然的巨响中,身后的墙体骤然裂开,无数砖石烟尘四散,裹在厚重雨衣的高瘦身影挥舞着屠刀,穿墙而过,从那血肉 缝合的面具之下,流露无比癫狂的愤怒! 而此刻,那战鼓一般的心跳的声,才再度响起! 见鬼,他是什么时候摸过来的! 脑海里闪过这个想法,可是仓促中,沐恩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能本能的将双刀交错在身前,护住要害。 这样当然挡不住屠刀,沐恩已经做了仗着血条厚硬抗这一击的心理准备。 可是预料中鲜血迸溅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在他呆滞的视线中,另一道娇柔的身影挡在自己身前。 “学姐!” 沐恩脑子嗡鸣了一下,顿时目眦尽裂,看着学姐在屠刀之下,举起了自己的一只手,抵挡。 她在做什么? 为什么要帮我挡刀? 我又不会死! 我有枯萎之王的神眷,只要不是头被直接砍下来,都不会死! 啊,对了,学姐不知道啊。 在这一刻,沐恩的思维前所未有的加速起来,原本本能的防护动作也彻底改变,他就像是只癫狂的野兽,疯了一般的扑向影子屠夫。 但终归还是慢了。 屠刀接触到安娜的手臂,瞬间就将她手臂上的衣袖撕裂。 沐恩仿佛已经看见了安娜学姐的整只手,就被屠刀砍断的场景。 可是这个场景并没有发生,而是……金铁相交! 屠刀与安娜的手臂接触,发出了金铁相交的震鸣,同时竟然有明亮的火花迸溅而起! 沐恩脑子恍惚了一下,记忆中,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用于遮挡的高大墙壁被屠夫撞开,清冷的月光毫无遮拦的洒落,在那月光之下,沐恩的余光,隐约看见学姐的手臂反射着凛冽的寒光,甚至那双水晶般澄澈的淡红眸子,也在一瞬间收缩,化为竖瞳。 她另一只手点向影子屠夫,樱唇开合,泻出生涩的陌生语言。 影子屠夫半边身子的皮肤,瞬间蔓延出死寂的灰败,他的行动也在此刻僵硬起来。 石化! “学弟!” 清冷的声音,再度在沐恩耳畔想起。 沐恩惊醒,顾不得学姐那边的异状,趁着影子屠夫行动受损的实际,猛地贴近,将纯白的刀刃,插入影子屠夫的身体。 “伊丽莎白!” 沐恩怒吼。 活灵嗡鸣。 作为以圣剑为原材料的武器,伊丽莎白自然也存留了圣剑的部分特征。 此刻,无穷的圣光自刀刃中喷涌而出,疯狂的灌注如影子屠夫的身体。 “不——好——吃!” 影子屠夫顿时发出痛苦的嘶吼,从他的体内传出烈火灼烧般的声音,他胡乱的挥动另一手,袭向沐恩。 沐恩灵巧的躲过,同时短刀舞动,切开影子屠夫的雨衣,露出那仿佛没有一丝血肉存在的干瘪胸膛,以及…… 在胸膛当中跳动的,那颗黑色的狰狞心脏。 “吃吃吃,脑子都吃出毛病了还在吃,试试我放血疗法!” 沐恩怒吼着将短刀插向影子屠夫的心脏,但是在即将彻底杀死这个家伙之时,他的刀刃突然逆转,切开那些弥漫的烟尘,与一道飘忽的影子碰撞在一起。 “哎呀,偷袭竟然没有成功吗?” 女妖舌尖舔过妖艳的红唇,更显魅惑,在如此近的距离,她妩媚的朝着沐恩再次抛来一个媚眼,娇柔的笑着: “大哥哥,要不要跟妹妹来玩点好玩的?” “滚,我只喜欢黑丝大姐姐!” 雷鸣·改! 沐恩将女妖震开。 似乎是被沐恩的话语激怒,女妖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不过妩媚笑意依旧。 “还真是讨厌这种被你拒绝的感觉呢。” “真巧,我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对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女人说不!” 趁着女妖踉跄后退的间隙,沐恩再度扑了上去。 影子屠夫已经暂时失去行动力,先解决掉她! 双刀挥舞,他的攻势就如同狂风骤雨一般,不断的压迫着女妖的生存空间。 可是面对沐恩的攻势,女妖竟然丝毫没有慌乱,那两把月弧一般的弯刀,在她的手中,竟然有着丝毫不输沐恩的凌厉。 “好强。” 沐恩在暗中惊骇。 他感觉女妖的境界并没有超过自己多少,可是无论是速度还是反应,她都死死的压制住了自己。 也只有不断在黑书中磨练出来的技巧,自己才略胜她一筹。 可是这并不足以决定胜局。 既然如此…… 沐恩突然冲了过来,完全放弃了防御,任由女妖的月弧弯刀斩向自己,同时伊丽莎白,也以刁钻的角度刺向女妖的要害。 “这是……” 女妖略微挑眉,身形突然诡异的扭动了一下,就以一种极不符合常理动作,突然收回了自己的攻击。 她抽身后退,避开了沐恩的以命相搏。 “哎呀,这种不要命的攻击方式,你真的是公爵之子的吗?沐恩坎贝尔?”女妖轻笑着问道。 “呵呵,这么怂,你真的是邪信徒吗?”沐恩反唇相讥。 “没办法嘛,现在,我可不想在这里留下我的血迹。” “什么意思?”沐恩皱眉。 “哎呀~” 女妖却突然歪着脑袋,仔细倾听。 像是听见了什么,她收回手中的弯刀,说道: “那么,今晚就到这里吧,沐恩坎贝尔?” “欸?” 沐恩微征。 什么鬼? 今晚就到这儿了? 这是这么好朋友聚会吗?还带下一轮的? “你有什么阴谋?” “来日方长,我们的缘分可不止如此。” “我可不想跟你有什么缘分。” “呵呵,谁知道呢?” 女妖又看向安娜。 安娜此刻正捂着一只手臂,额头不断渗出细密的汗珠,像是在忍受什么痛苦。 目的已经达到,甚至还超出预期。 “我很期待与你的再次相见,安娜·卡柏林。” 女妖轻声说道。 “那时,你应该会有不一样的回答了吧。” 影子屠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愤怒的视线透过血**合的面具,看向沐恩以及安娜。 不过在女妖面前,这个恐怖的怪物,就像是乖宝宝一般乖巧。 女妖再度捻起自己并不存在的衣角,向着沐恩以及安娜,行着妖娆的礼仪。 “现在,演员和舞台都已经准备就绪了,可惜我的身份,没法坐在观众席好好欣赏这场大戏,沐恩坎贝尔,作为我钦定的观众,你一定要在这个特等席位上,仔细的欣赏啊。” “再见了,两位。” “等等!” 被女妖一番话弄的云里雾里的沐恩,想要拦住她,可是刚刚抬起手,随着空间一阵荡漾,两人的身影顿时消失。 冷清的小巷中,再度只剩下沐恩与安娜两人。 月亮似乎也恢复了正常,正洒下皎洁的月光。 “搞什么鬼……” 两位强敌的离去,并没有让沐恩轻松多少。 相反,这场虎头蛇尾的袭击,总让他感觉心中像是笼罩一层阴云。 邪信徒就算脑子再有病,也不可能做出这种打着玩的事,他们肯定有阴谋。 但是现在已经没空想这些了。 “学姐,你没事吧。” 沐恩快速来到安娜身前,刚才硬吃影子屠夫的那一击,并且发动某种像是诅咒一般的攻击之后,她的状态就很不对。 竖瞳似乎只是沐恩的错觉,她的双眸依旧如同水晶般清亮,可她似乎正在忍受什么痛苦,靠着墙坐着,略微喘着粗气,额头不断渗出冷汗。 “没事,我没事。” 安娜将自己遭受攻击的手臂藏进宽大的黑袍中,挤出微笑。 “只是一点小伤而已。” “可是……” 沐恩不禁握拳,要是自己的反应再灵敏一点…… “没什么可是的,刚才我是故意冲上去迷惑对手的,跟学弟没关系,而且,学弟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安娜俏皮的眨眨眼,反手摸出一瓶晶莹的魔药。 她将魔药一饮而尽,面色便以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 “看吧,学弟,我的魔药可是万能的哦。”安娜炫耀一般的摇晃着魔药瓶。 “是……吗?” 沐恩的视线瞥过安娜的另一只手,既然伤已经好了,可那只手为什么还要藏起来呢? 而且那个时候看见的反光的事物,无论怎么看,都很像是…… “好了,学弟。” 安娜突然打断沐恩的思绪,将手伸到沐恩身前,就像是等待吻手礼的公主。 “拉我起来吧。” “这是……”沐恩愣了一下,随即面色紧张道: “学姐你已经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吗?” “唉,学弟,你平时挺机灵的,怎么这个时候就犯傻了呢?” 安娜歪着头,嗔怪的笑道: “我这不是给你表现的机会吗?你不要?不要我可就收回去啦?” “要,怎么不要!” 沐恩一把就握住了安娜纤细白皙的手,没有任何犹豫。 那只手,比沐恩想象的更加柔软,也更加冰凉,甚至更加的小巧。 可是却很神奇的让沐恩的心,顿时宁静下来。 这一刻,月亮再度害羞的躲进云层。 可是在沐恩的眼中,整个世界都明亮了起来。 像是一轮新阳,终于升起,照耀在少女红润的脸颊上。 好美。 心中的阴霾也似乎完全被驱散,什么邪信徒、阴谋、月亮,都变得不再重要,沐恩凝视着眼前绝美的少女,与那温柔的眸子对视。 “怎么了吗?”少女啜着笑,眼里也仿佛有一轮太阳升起。 时间仿佛再度停滞,沐恩心神仿佛都为之牵动,不由得嗫嚅着开口: “学姐,我……” “发现目标!” “检测到邪神气息!” “第五小队封锁现场,第一三小队对目标进行镇压,骑士团待命!” 尖锐的声音,撕裂一切。 原本寂静的街道,仿佛一瞬间就被喧嚣淹没。 在少年与少女呆滞惊恐的神色中,真的有一轮太阳升起。 无穷炽亮的光,涌进这条昏暗狭窄的小巷,将一切黑暗,一切阴影,尽数驱逐。 地面 颤动起来,卑微的尘埃与石块,不受控制的跳着滑稽的舞。 当视野移动到道路的尽头,就会看见那厚重的银色板甲,覆盖着金纹的巨盾,以及散发着凌厉寒芒的枪矛。 骑士团? 下城区怎么会有骑士团? 可更让沐恩窒息的并不是那威名赫赫的骑士团,而是另外身穿黑色风衣的人影们。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出现,面色上都带着久不见阳光的苍白,看起来很不起眼,可是他们胸前的徽章,却比太阳还要更加刺痛人的眼睛。 那是一根如同匕首般锋利的手指,放在黑色的唇前,这代表着绝对的沉默。 缄默者? 他们为什么在这儿? 他们是来抓刚才那两个家伙吗?那可太…… 那一抹喜悦,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浮出头,恍然的回首,沐恩便看见安娜学姐那原本红润的脸,瞬间褪去所有血色,变得无比苍白。 欸? “镇压行动,开始!” 冷酷的命令,回荡全场。 金色的刺眼光芒,从天而降,化作坚不可摧的壁垒,将沐恩与安娜,强行分开。 什么? “注意沐恩坎贝尔,他是一级保护目标,绝对不能受到伤害!” 数道身穿黑色风衣的人影扑了过来,强硬的将沐恩护在身后,其中一个拿出一个闪烁着魔力波动的仪器在沐恩面前一扫而过,视线瞥过上面的参数,顿时松了一口气。 “沐恩坎贝尔没有被污染的迹象!” 你们在做什么? 安娜摇摇晃晃的起身,转身似乎是想逃,可是那金光猛地压了下来,安娜柔弱的身躯顿时不堪重负,被迫匍匐在地。 你们在做什么? 你们在做什么? “你们在做什么?!” 眼前画面让沐恩心中的怒火瞬间就被点燃,他推开身前的那些人,想要去到学姐身边。 “沐恩坎贝尔,不要紧张,你已经安全了。” 刚才那个使用仪器的人挡在他的面前,僵硬的挤出一抹笑意: “这个邪信徒我们马上就会镇压完成,你很幸运,如此近距离的接触,竟然没有……” “你他妈才是邪信徒!” 还没等他说完,沐恩便双眼通红的一拳砸在那张难看的脸上。 邪信徒? 学姐? 光天化日的,你在瞎鸡掰讲什么梦话? 那人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而沐恩也趁着这个机会,直接发动了影步。 可恐怖的压力瞬间降临,沐恩竟然直接被从移动状态中逼了出来。 “抓住他,不要让他碍事。” 沐恩再度听见冷酷的命令。 周围的人影瞬间混乱起来,数道人影瞬间扑了过来,将沐恩死死摁在地上。 “你们在做什么?”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邪信徒?邪信徒不应该是刚才那两个才对吗?你们应该应该去抓他们,你们在对学姐做什么?” 沐恩愤怒的嘶吼,却无人理会。 好几位缄默者将他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发号施令的中年男人,一步一步逼近学姐,金色的光芒越发璀璨,在他的操纵下,数根冰冷的锁链,像是有了灵性一般,缠绕束缚住学姐的身体。 然后,他用带着秘银手套的手,抓住了学姐死命想要隐藏起来的那只手。 学姐的娇躯颤抖着,沐恩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见如此无助的神色。 “混蛋!把你的脏手从学姐身上拿开!” 无穷的愤怒淹没了沐恩的理智,在他那如同岩浆般沸腾的眼瞳中,仿佛就有火光即将燃起。 但这时,他听见一道清冷的轻叹,余光中,似乎瞥到一道银白的身影。 “让他休息一下吧。”熟悉的声音说道。 于是鼻腔有甜腻的香气涌入,沐恩的意识瞬间就模糊起来。 在意识消弭的最后的一刻,沐恩看见学姐向他投来凄美的视线,那只被迫显露在所有人面前的手臂,并不是想象中的纤细洁白,而是布满了狰狞细密的黑色鳞片。 那是…… “确认为蛇化病第三阶段,精神暂无被邪神影响的迹象。” 中年男人放开手,怜悯的说道: “危险等级暂定为A,先关起来吧。” …… …… PS:知道大家看着会觉得压抑,但是现在的压抑,是为了男主的爆发,相信我,一切都是为了男主的攻略之路做铺垫,接下来,便是他的高光回合了。 PPS:另外,厚着脸皮求波月票,嘿嘿…… PPPS:想骂我的可以来群里,加群方式见评论区置顶,群里面好冷清的说。 97、指控 “学姐!” 在惊恐的呼喊中,沐恩猛然苏醒。 月亮、邪信徒、骑士团、缄默者,这些全部都消失了,只剩下淡蓝的窗帘随着微风轻摆,以及那熟悉的银白少女,坐在床边,用凌厉的剑法,削着苹果。 这里明显是一间病房,而旁边的少女,是塞莉西亚。 “吃吗?” 塞莉西亚将那颗被削的完美的苹果放到沐恩面前,这次她并没有将其分成几小块,而是将一整个,都交给沐恩。 可是沐恩没有接,他只是认真的盯着塞莉西亚的眼睛,问道: “学姐呢?” “牢里。” “哪座?” “缄默机关第三分部大牢。” “我要见她!” “不可能。” 见沐恩不吃,塞莉西亚用手中的水果刀,灵巧的将苹果分割出一小块,放入自己嘴中。 甘甜的汁水四溢,其中蕴含的大量糖分,让她的面容都要柔和了一些。 “那不可能,邪信徒被羁押期间,谁也不能见,我也不能。” “学姐不是邪信徒!” “我知道她不是,可她马上就要是了。” “为什么?” “你不知道?还是说,你在自欺欺人。” 塞莉西亚瞥了沐恩一眼,便继续垂下眸子,认真的切分着苹果。 “那个时候,你应该看见了吧。” “看见什么?” “鳞片。” “……鳞片不能说明什么,部分血统的特殊的人,体内蕴含龙血的人,甚至我听说南边海里还有美人鱼,他们都有鳞片。” “可那是蛇鳞。” “蛇鳞又怎么样!” “蛇鳞当然不一样。” 塞莉西亚怜悯的说道: “蛇,是月亮的眷属。” “……”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就仿佛让沐恩失去所有力气,他突然仰回枕头上,凝视着苍白的天花板,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一点一点被抽空。 整颗心,都逐渐冷了下来。 “所以……那真的是蛇化病?” “千真万确。” “有没有误诊的可能?” “这话你得问缄默机关,不过我想以他们的专业性,这种可能性很小很小。” “该死。” 沐恩骂了一句,不知道在骂谁。 “为什么偏偏是蛇化病……” 学姐得了任何疾病,对于沐恩来说都不可怕,因为公爵之子的身份,让他可以调动这个世界最顶尖的医疗资源。 而在那些强大的治疗魔法和精密的炼金仪器之下,这个世界上近乎百分之百的疾病,都可以被医治。 唯独蛇化病不行。 因为这种病的源头,来自邪神。 它是寂静之月的一种特殊的污染方式,在芸芸众生中,寻找到特殊的适应者,然后洒下灾祸的种子。 种子会逐渐生根发芽,直到完全侵蚀宿主。 而其外在的表现就是,蛇化。 蛇鳞、蛇瞳,患上蛇化病的人,会逐渐生出蛇的特征,最后,彻底变成一个新的种族或者说个体,蛇人。 而就如塞莉西亚所说,蛇,是月亮的眷属。 蛇人,便是天生的月亮信仰者,更是寂静之月在人间播撒灾难的代行者。 这便是塞莉西亚口中,学姐马上就会变成邪信徒的原因。 蛇化无法逆转,而且这种病也无法医治。 至少在沐恩所掌握的原书剧情中,还没有蛇化病被医治好的例子。 “学姐会被怎么样?” “按照缄默机关的制度,她要是从未伤害过人,大概会被送到帝国位于南边海里的某个孤岛监狱上封锁所有力量,然后被囚禁一辈子,在那里度过余生。” “这也太可怜了吧。” “至少还活着不是吗?不过对于安娜·卡柏林来说,这并不容易。” “什么意思?” “这就要提到她将要面对的某个指控了。” 一整颗苹果很快就被塞里西亚优雅吃光,她用手帕擦净水果刀上的水渍,然后顺手扔给沐恩一沓文件。 沐恩翻开文件,快速的扫过,原本冰冷的心,立马被怒火给覆盖。 文件只叙述了一件事,那就是作为蛇化病患者,或者说未来的蛇人,安娜·卡柏林已经被认定为杀害泰克·罗德的第一嫌疑人! 不仅如此,她还被指控为半年前的几起掏心案件的嫌疑人,也就是那个被称为掏心女妖的都市传闻的本体。 “这不可能!” 沐恩愤怒的一摔文件: “杀人?掏心?学姐不可能做这种事!” “我知道这件事很难让人相信,但是事件的真相,不能只凭借主管臆断。” “那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学姐是凶手?” “蛇化病发展到后期的一大特征,就是精神和思维会向着蛇人转化,异性的心脏,对于她们来说,有着近乎本能般的吸引力。” “心脏……” 沐恩此刻又想到了那个预知梦,但他很快将那无关的东西抛出脑海,继续质问道: “那也不能说明是学姐!蛇人也不止她一个!” “自然,我也希望看见她是无辜,但是现在诸多迹象都指向她。” “迹象?” “之前我一直没有将注意力放到学院,直到那个时候,听到掏心女妖的传闻,我才注意到某些细节。” 塞莉西亚轻声说道: “就比如,泰克·罗德是伯爵之子,正常情况下,他不可能莫名其妙去下城区,所以经过我们的调查,泰克·罗德之所以会去下城区,是受到了某人的邀请,那个邀请他的人是谁只有已经死去的他自己知道,但是邀请的时间,是开放日的前一天。” “这能证明什么?” “证明杀害他的凶手,很有可能就是那个邀请他的人,而开放日之前,他不可能跟任何学院外的人接触,所以,凶手极有可能是学院的人。” “可……” 沐恩脸色微白: “这种事也不能证明……” “先撇去学院里同时混进两个蛇人这种概率跟走在马路上被金条砸死一样低的可能性,作为学生会长,我也不希望安娜同学是凶手,所以我昨晚给缄默机关写了申请,让他们代为调查一下,这是他们今早给我的回应。” 塞里西亚再次递给沐恩一份文件,直到这个时候,沐恩才发现她眼底淡淡的黑眼圈,以及细密的银白睫毛也难以这遮掩的血丝。 “谢谢。”沐恩轻声道。 “你可没有对我道谢的立场。”塞莉西亚冷冷回应。 沐恩苦笑了一声,翻开了文件。 然后脸上好不容易汇聚起来的血色,便再度消弭。 “这……这是?” “没错,安娜·卡柏林本人,拒绝回应她开放日第一天的动向。”塞莉西亚轻声叹了口气。 她本想证明安娜·卡柏林的清白,可是这个意料之外的结果,无疑会更加把她推入深渊。 “可……这也不能证明,万一是她有什么私事……” “我不认为有什么私事,是比面临的谋杀指控更加重要,更不要说掏心这种严重的指控,而且,你不觉得在这种决定生死的情况下依旧拒绝回应,是明显的心里有鬼吗。” “但没有证据,没有证据……” 沐恩面色发白的呢喃,没有证据就不能定罪,学姐还…… “沐恩。” 塞莉西亚盯着沐恩的眼睛,语气突然沉重起来: “疑罪从无,只适合普通人。” “什……什么意思?” “蛇人,基本上还被划在邪信徒的范畴,被绝大多数人厌恶和恐惧,所以帝国的法律大部分并不适用于她。” 塞莉西亚垂下眼眸,语气中少见的有些无奈。 “罗德伯爵接到消息,已经在缄默机关第三分部外堵了一整天了,他要求立刻烧死那杀害他儿子的邪信徒。” “罗德伯爵?他怎么敢?怎么敢?” 沐恩神色狰狞起来,怒火中烧,握拳敲击着床沿,你区区个伯爵,怎么敢…… 但随即又颓丧的放下手,怒火像是被浇了一盆凉水,瞬间熄灭。 从文件中看,罗德伯爵也只是一个失去儿子的可怜人而起,自己有什么立场去指责他? 就像是自己此刻的愤怒一样,他的行为,也不过是在情理之中而已。 “不过有一点你可以放心,缄默机关作为帝国独立的邪神应对机构,在应对邪神上有近乎无限的权利,连我都无法干涉,所以还不至于会受到罗德伯爵的影响,他们一定会尽力找出真相,并且你们那时遇见的那两个邪信徒,缄默者已经在进行追捕,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塞莉西亚安慰道。 “谢谢。” “都说了,你可没有在这件事上对我道谢的立场。”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塞莉西亚优雅的起身,她并没有穿学生会的制服,而是少见的着一身简单的白裙。 窗外淡漠的光线透过窗帘,照在她的白裙上,像是一团朦胧的雾,氤氲而开。 “你好好休息吧,我还有其他事要处理。” “嗯,再见。” “再见。” 沐恩呆呆的躺在床上,明明按照时间推算,他已经睡了整整二十个小时,可依旧十分疲惫。 可能这种疲惫并非来自肉体,而是内心。 他没有起身相送,只是看着那团雾,轻轻的飘出房间。 “殿下!” 突然,一阵风吹来,塞莉西亚裙角摇晃,像是那团雾被吹散了,露出了她清冷的面容。 身披银色板甲的骑士猛地推开房间门,走进病房。 他满头是汗,神色焦急,甚至骑士的礼节都被抛在身后,进来前连门都没敲。 他将一份文件交给塞莉西亚。 “是缄默机关发来的紧急文件。” “紧急文件?难道是案件有进展了?” 塞莉西亚微微蹙眉,接过文件。 但是当她的目光快速在文件上扫过,她那张清冷的面容,竟然少有的露出错愕的神情。 “发生什么了吗?” 看着塞莉西亚少有的失态,沐恩疑惑问道。 塞莉西亚挥退骑士,回头,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沐恩,半晌,像是在斟酌着什么。 直到沐恩也开始觉得不对劲,心里的不安愈发积蓄时,她才深吸一口气,轻声说道: “缄默机关第三分部遭到了邪信徒的袭击,大牢被攻破,安娜·卡柏林……被带走了。” PS:十二点半左右还有一个大章 98、凤傲天 滴答。滴答。 冰冷的液体滴落的在肌肤上,带来像是毒蛇游走般的恶心触感。 安娜还未睁开眼,便感受到了空气中的潮湿与湿热,就像是某种爬行动物的巢穴。 体内力量被封印的乏力感并未消失,手腕上也仍旧能够感受到冰冷的镣铐。 但这确实已经不是缄默机关的大牢。 模糊的记忆中,她只记得有剧烈的爆炸声响起,洞开了大牢的墙壁。 那个狱卒,血液迸溅的触感,依旧在肌肤之上残留。 “哎呀,你醒了?” 熟悉的,令人厌恶的娇媚声音,在耳畔响起。 安娜抬起头,看向身前穿着暴露的妖艳女人。 女妖手捧着一颗鲜活的心脏,正像是享用美食那般陶醉的舔舐着,注意到安娜的视线,她便偏着头,妖娆的笑着。 “我们又见面了,安娜·卡柏林。” 安娜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盯着眼前的女人。 “哎呀,怎么这样不友好,要知道虽然这段时间因为某个原因,缄默机关分部坐镇的强者都被抽调走了,内部空虚,但是为了救你,我们可还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损失了将近三分之一的信徒呢,你就不能再表现的更加感谢一点吗?” “感谢?感谢你们让我彻底坐实与邪信徒勾结的罪名吗?”安娜面无表情道。 “勾结?这话怎么能够这样说呢?” 女妖不满的撅起红唇,“我们可是一家人,家人之间,能用勾结这种难听的说法吗?” “谁跟你们是家人!”安娜的双手骤然握紧,指关节发白。 “哎呀,家人与家人之间,不是应该互相包容理解吗?还是说……” 女妖看着安娜,眼底流露出彻骨的讥讽: “你现在还有其他的归宿吗?安娜·卡柏林?” “……” 安娜面色骤然阴沉,澄澈的眸子化作森然的竖瞳,手腕与镣铐摩擦,发出金属相撞的声音,那看似柔弱的娇躯之中,释放出令人胆寒的恐怖杀意。 可这副模样并未让女妖感到恐惧,反而让她开怀的大笑起来。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安娜·卡柏林,你越是这样,便越是无法回头了!”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安娜突然有些无力,颓然的问道。 “兜来转去,就是为了让我成为通缉犯?” “没办法,谁让学院和那个坎贝尔的庇护,对我们来说都是麻烦呢,只能先将这些从你身边尽数剔除才行呢,至于目的……不是说过了吗?我要邀请你加入我们。” “可蛇化病患者又不止我一个,为什么非要执着于我,甚至……” 回想着女妖所做的一切,安娜的娇躯便开始有些颤抖。 “甚至不惜去进攻缄默机关,这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哎呀,你还没有发现吗?安娜·卡柏林,你是特殊的。” “特殊?” “没错,特殊。一般正常的蛇化病患者,孵化时间,是一到三年,时间越长,变成蛇人之后,便对伟大月亮的力量适应程度就越高,也就是说,孵化时间越长,便会获得更多的月亮的赐福。” “这可真是一件幸福的事,不是吗?” “而你……” 女妖突然凑过身,近距离注视的着安娜逐渐苍白的俏脸,眼里闪过一抹嫉妒: “而你,从一出生开始,就是蛇化病患者,那算一算,你的孵化期,已经过了多久了呢? 二十……一,你今年是二十一岁吧,整整二十一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在你之前,最长的蛇化病孵化期,也只有十年而已。” “我……” 安娜脸色越发惨白,可她还是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内心的慌乱与恐惧,说道: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我是从两年前才开始有蛇化迹象的。” “咯咯咯咯,两年前?真是拙劣的谎言呢。” 女妖再度笑的花枝乱颤,她的手在安娜完美无暇的脸颊上划过,眼底的讥讽越发浓郁, “既然你是两年前才有蛇化迹象,那你告诉我,长得如此惹人怜惜的你…… 为什么出生不久,就会被你的亲生父母遗弃呢?” “……天底下总有人渣一点的父母,这能证明什么?”安娜的双手再度猛然握紧。 “哎呀哎呀,别生气,别生气,我只是再帮你强调一件事实而已。” 女妖毫不在意的娇笑道:“安娜·卡柏林,除我们之外,你已经再没有任何归宿了,只有我们,是你的同伴。” “所以再问一遍,你要加入我们吗?” “不要。”依旧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 “哎呀,就不再考虑一下?” “这种事根本不用考虑。” 安娜垂下眼眸,轻声说道: “我绝对不可能加入你们的,就算我再度变成孑然一身。” 反正孤独这种事,早就已经习惯了不是吗? 只是…… 想到某个身影,安娜在心中惋惜的轻叹。 学弟,看来以后是没有机会再教你魔药知识了,希望你一个人,也能继续努力吧。 “哎呀,真是预料之外的回答呢,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坚决,既然如此,我又只能用一点小手段咯。” “你又想做什么?”安娜双眼微眯,紧张起来。 “没什么,我只是想跟你聊一聊……你被父母抛弃后的故事。” 女妖俯在安娜身边,轻声耳语,宛如恶魔的呢喃: “那家孤儿院,听说你已经有好几年就没有回去了,不知道是真是假呢。” “你……!” 椅子的扶手顿时被直接捏碎,那双眸子再度化作狰狞的蛇瞳,安娜怒视着眼前的女妖,少有的有些失态: “我警告你,别碰孤儿院!” “哎呀哎呀,放心,我不会做什么的,毕竟刚刚劫持了缄默机关分部,这种紧张关头,我也不想做什么引人注意的事。 但是,你要是惹得我很不高兴,可能我就会脑子一热,做出一点不好的事的了呢。” 女妖吃吃的笑着,继续舔舐着心脏,同时目光毫不畏惧的与安娜冷漠的视线对视。 “你说呢?” 对视良久,安娜颓然的仰倒在椅子上。 “……卑鄙。” “这可真是对我最大的赞美了,不过既然以后大家都是家人,这样一直逼迫你,可能也不太好,所以我也就仁慈的退一步吧。” 女妖灵巧的翻动着指尖,将一瓶魔药,放在安娜身前。 “你只需要喝下这个,其他的,我不会多做干涉。” “这是……” “以你的魔药造诣,应该认得出这是什么魔药吧。” “……” 安娜伸手,打开魔药的瓶盖,轻嗅着那复合的气味,一瞬间,这种魔药的名字与作用,便尽数在脑海浮现。 “进化魔药……” “没错,就是进化魔药哦,能够激发人潜藏血统的进化魔药。” “可为什么……要让我喝这个?” “因为……时间已经不多了。 我想你已经感受到了,按照原有的轨迹,你本该还有几年,才会彻底的成熟,成为这个世界上最为完美的蛇人。” 女妖抬起头,注视着昏暗的房顶,不知道看见了什么,脸上浮现无比的狂热。 “可前不久,月亮降下神谕,圣战即将到来,神国即将降临,尊贵的祂,即将亲临这肮脏的凡世。 所以在那之前,我们必须做好一切准备。 而你,安娜·卡柏林,就是其中最为关键的一环。” “最为关键的一环……” 听到这里,安娜的娇躯突然开始无法抑制的颤抖,她终于开始看清,藏在自己命运迷雾之前,那片几乎要将一切吞噬殆尽的,巨大黑暗。 不能让他们计划得逞,必须,必须要反抗! 不然,将会有许多无辜的人牺牲。 可是…… “怎么了?” 女妖托着腮,歪着脑袋,像是少女一样用可爱的目光盯着安娜,俏皮的问道: “你还是要选择拒绝吗? 嘛,作为家人,我肯定是不会强迫你的,所以你就算不喝也没有关系哦,大不了……” 女妖咧起嘴角,像是毒蛇那般,无声的嘲笑。 “大不了我还可以用爱,感化你嘛,用爱温暖他人的内心,可是我最擅长做的事哦。” 女妖舔舐着手中依旧鲜活的心脏,娇媚的笑着。 任谁也知道她口中的爱,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滴答,滴答。 冰冷的水滴,依旧在滴落着,像是命运的摆钟,在细数着绝望的时砂。 “……我喝。” 良久的沉默之后, “我喝。” 简单的几个字,却仿佛耗尽了安娜的全部力气,她用颤抖的手,缓缓的拿起了面前的进化魔药。 无比沉重。 “记住你的承诺。” “放心,就如刚才所说,这种关头,我是不会做出影响计划的多余动作的。” “希望如此。” 安娜仰头,将瓶中的魔药一饮而尽。 热流,顺着喉咙,流入腹部,然后迅速扩散而开。 魔药的基础特征之一,就是那堪称恐怖的吸收速率,这也是为了像是治疗或者补充魔力类型的魔药,能够在关键时刻迅速发挥作用。 因此,当那些晶莹的液体流入体内的那一刻起,一切,便再无法回头。 顷刻间。 安娜的身体突然变得无比僵硬。 魔药瓶从她手中掉落,摔的粉碎。 乌黑的经脉在白皙的肌肤之下跳动,细密的鳞片从衣袖中向外蔓延,燥热的血液逐渐冰冷,安娜能够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的愈发缓慢,如同凝结上一层坚冰。 世界突然变得不一样了,眼中的色彩褪去,只剩下难以分清界限的灰白,而在所有物品的边缘轮廓处,都有红黄蓝三种颜色的线条,在不断跳跃着。 而在这灰白世界的中央,有一样东西,格外的鲜艳。 那是……心脏。 安娜缓缓的抬起头,呆滞的注视着女妖手中的心脏,她轻轻的耸动鼻翼,像是嗅到了令人着迷的香气。 好香。 好香。 好想……吃。 “哎呀,想吃吗?” 女妖吃吃的笑着,把心脏放在安娜面前。 “可以哦,就当是……我这个家人,送给你的礼物了。” 安娜伸出手,逐渐,探向心脏。 但就在手指即将接触到心脏的瞬间,她的另一手突然抓住了手腕,将手按了回去。 “不行……” 安娜蛇瞳不安的颤动着,喘着粗气,耳畔无数低语回响,不断消磨着她的意志,她却死死握着自己的手,不肯放松。 “绝对不行……” “竟然,还有反抗的意识吗?” 女妖眼中流露一丝讶异: “不过没关系,这才刚刚开始而已,安娜·卡柏林,尽情的享受伟大的月亮,对你的宠爱吧。” 女妖直起身,可就在她准备离去的瞬间,她听见安娜在意识混乱当中,无意间发出的呢喃。 “学……弟……” “学弟?你是在奢望他来救你吗?” 女妖瞥下目光,讥讽的嘲笑道: “真是天真啊,可你已经在所有人面前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了,没有人会来救你啦,没有人……” …… …… 塞莉西亚走后,整个病房变得十分冷清。 沐恩从床上起身,换上自己的外套,走出病房外。 这里是熟悉的圣玛利亚校内医院,由于大多数学生都会一点治疗魔法的缘故,这里平时来的人很少。 格外冷寂。 沐恩一路都没有人阻拦,只有上一次那个中年医生,朝他露出关切的神色。 沐恩没有理会,走出医院。 淡淡的云层遮住了太阳,秋风吹拂着,有些冷。 沐恩一路走着,像是被抽走灵魂的行尸走肉。 路上遇见了不少学生。 似乎是封锁了消息,学生们并不知道最近发生的大事,依旧在享受着美好的校园时光。 沐恩从那些有说有笑的少年少女身旁经过。 已经没有人看见他会故意绕路躲远,也已经没有人看见他会露出恐惧的神色,甚至还有一年级的大胆学妹主动打着招呼。 沐恩僵硬的咧起嘴角回应,可他感觉那每一点改变,每一声招呼,都是对他的无情讽刺。 因为在他改变路上帮助最大的安娜学姐,此刻却连进入学院的资格都没有了。 可你为什么还在这儿呢?沐恩坎贝尔? 沐恩游荡着,来到他常来的那片梧桐树林。 这里很安静,金色的树叶像是铺就的波光粼粼的海。 他经常来这里,晨跑、读书、小憩。 这里会让他静下来。 可是这次,坐在那棵熟悉的梧桐树下,他的脑子依旧很混乱。 昨晚发生的一切,今天发生的一切,不停的在他脑海里打着转。 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撕扯着他的灵魂。 他本以为命运会残酷对待的对象,是自己才对,他早就已经做好了面对那些的准备。 可是没想到,那等待已久的致命一击,竟然是落在了学姐身上。 猝不及防。 “不行,沐恩·坎贝尔,你得振作起来。” 沐恩猛地一拳砸在梧桐树上,金色的树叶簌簌的落下,手指上传来的疼痛,让他的脑子也终于清醒了一些。 “现在学姐已经被缄默机关认定是人类的敌人,连格杀勿论的通缉令都已经下达了,你要是不振作起来,就没有人能够去拯救学姐了。” 但拯救二字,谈何容易。 先忽视谋杀指控、邪信徒、寂静之月,这些单一个拎出来都令人头秃的东西,想要拯救学姐,还有一个无论如何也绕不开的症结所在。 ——蛇化病。 要是治不好蛇化病,一切都无从说起。 可无论是塞莉西亚口中,还是沐恩对于原书的记忆,作为寂静之月传播灾厄的手段,蛇化病都是无药可治的。 甚至连黑书此刻也没有动静。 “该死……要是我能把整本原书都看完就好了。” 沐恩此刻再度陷入没能追完原书的悔恨当中,虽然现在剧情已经歪了十万八千里,根本不能作为参考,但是情报方面至少还是很有用的。 “而且……现在想来,学姐会突然面临目前的处境,很大原因……还是因为我吧。” “因为我这个黄毛反派,导致的命运线变动……” “寂静之月作为在原书中中期才开始搞事的邪神,学姐的蛇化病本来应该不会这么早暴露,毕竟她后面可是以神秘小店店主的身份,跟主角爱丽儿有许多互动的。” 咦? 等等? 店主? 爱丽儿? 沐恩脑海中灵光闪动,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 “沐恩·坎贝尔?你待在这里干嘛?” 正在沐恩想要抓住那道闪光的时候,他突然听见了一道夹杂着不爽的熟悉的声音。 转过头,说曹操曹操到,爱丽儿手捧着一大袋黑面包,正用走在路上看见垃圾般的不爽脸色的看着自己。 “爱丽儿?你怎么在这儿?” “什么我怎么在这儿,这是你家的路吗?我路过!你挡道了沐恩·坎贝尔!” “哦哦。” 沐恩这才发现自己的确是挡在了小径中央。 不过,这条小路一般没什么人来,爱丽儿怎么会…… 瞥了眼她怀里的黑面包,沐恩觉得自己还是装傻的好。 “哼,大白天的跑到这种地方来发疯,真是恼火。” 由于没有拿到古龙心血,购买晋升材料又花光身上所有积蓄,只能偷偷去食堂拿黑面包吃,结果却在路上遇见最不想遇见的人……爱丽儿狠狠的瞪了沐恩一眼,肩膀一挤,从他身旁路过。 “等等。” 可是刚走没多远,她就被沐恩叫住。 “你有事吗?沐恩·坎贝尔!” 爱丽儿恼火的回头,却发现沐恩正用大灰狼看见小白兔般的眼神,双眼放光的盯着自己。 “你……你干嘛?” 爱丽儿被沐恩的视线吓了一跳。 他这个样子…… “沐……沐恩·坎贝尔,你终于压抑不住自己隐藏已久的禽兽之魂了吗?” 瞥了眼这个四下无人的僻静小道,爱丽儿顿时感觉一股危机感传来,她一下子抽出怀里的黑面包,潇洒的甩出个剑花。 这个禽兽要是敢做坏事,我就用这根黑面包把他揍成**! 传说中杀人无数的面包棍可不是开玩笑! 可是沐恩并没有做她预料中的坏事,他只是用诡异的目光将爱丽儿打量了一遍又一遍,不知道发现了什么,眸中的光芒,越发明亮。 “爱丽儿,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什么问题?” “假如,一个你有过许多次交流,但是不知道其真实身份的女孩,患上了不治之症,你会怎么办?” “不治之症?” 爱丽儿愣了一下,严肃问道:“那女孩漂亮吗?” “漂亮。” “有多漂亮?” “嗯……” 沐恩想了想: “比你前段时间遇见的那个金发美女还要漂亮。” “治,必须治,砸锅卖铁也得治!”爱丽儿一拍大腿,“不治之症算个屁,这个世界强大魔法那么多,肯定有治的办法!” “可那病跟邪神有关……” “邪神又怎样!” 爱丽儿眉毛倒竖,厉声道: “敢打扰我泡妞,不对……敢打扰我攻略,不对……敢打扰我开水晶宫……也不对,敢打扰我带给美少女平等的幸福,就算是邪神,我也砍死给你看!” 爱丽儿霸道的话语回荡,激起了林间的飞鸟。 “……” 沐恩张了张嘴,他注视着爱丽儿,眼里的光越发明亮。 像是有什么东西,豁然开朗。 “对啊,我怎么都没有想到呢?” “什……什么?” “你是爱丽儿啊!” 沐恩一步一步走向爱丽儿,突然抓住她的肩,兴奋的用力摇晃。 “你是究极的百合海王,你是无敌的凤傲天,你是立志开水晶宫的女人,你是集外挂与天命于一身的真主角爱丽儿·布加尔得啊!” 虽然不知道后面的剧情,但是既然以店主的身份跟爱丽儿扯上关系,学姐怎么可能会那么容易死呢? 或者说,那么容易成为邪神的傀儡呢? 在一本百合凤傲天小说中给漂亮的女角色发刀,可是会被读者骂爆的! 他相信原书的作者,还没有那么蠢! 甚至可能学姐就是原书中寂静之月剧情的重要人物,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些邪信徒不惜进攻缄默机关,也要带走学姐的原因。 也就是说……蛇化病,可能并非无法可解! “哈哈,学姐有救了,爱丽儿我爱死你……唔!好痛!” 兴奋到了极点,沐恩一把抱住爱丽儿,差点要一口亲上去。 结果自然是遭到了爱丽儿的铁拳对待,顿时像是煮熟的大虾一般捂着腹部蜷缩在地。 “沐恩·坎贝尔,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爱丽儿脸上染上一层红晕,羞恼的说道: “我警告你,别想对我动什么歪心思,我只对漂亮的小姐姐有兴趣!” “哈哈,对的,对漂亮小姐姐有兴趣……这是对的,我也只对漂亮的小姐姐有兴趣……” 挨了一拳,沐恩却更加兴奋了,他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就要朝着社团教室大楼的方向跑去。 但没跑两步,他突然回头,走到懵逼的爱丽儿面前,一把将她手中的黑面包夺了过来,扔在地上。 “你怎么能够一直吃这个呢,胸会变小的。” “沐……沐恩·坎贝尔!你干什——” 看着自己晚饭没了的爱丽儿愣了一下,可还没来得及发怒,她就感觉一沓什么东西被拍到自己手上。 那是墨绿的、整齐的、一叠钞票! 崭新钞票的油墨气息,让爱丽儿从懵逼中惊醒,她勃然大怒: “沐恩·坎贝尔,你这是要用钱来羞辱我吗?我警告你,我不是这样的人……” 话还没说完。 第二沓。 第三沓 …… 第一百沓。 沐恩把自己身上全部的现金,一共一百万都掏了出去,一股脑的丢给爱丽儿。 “去,全拿去,拿去买点好吃的,建议餐餐牛奶配木瓜,爱丽儿,别放弃啊,相信我,你还救!” 沐恩大力的拍拍爱丽儿的肩,比出大拇指: “钱就不用还我了,这是我对你的感谢!” “……” 爱丽儿张大小嘴,呆滞的看着丢完钱就跑的沐恩,再度陷入无比的懵逼中。 发……发生甚么事了。 爱丽儿呆呆的低下头,看着身边堆成小山的钞票,小脑袋瓜里空白一片。 …… 被钱淹没,不知所措。 …… …… 微风吹动林间,簌簌作响。 太阳不知何时穿透云层,洒下温柔的暮光。 在这条金色道路的尽头,沐恩迈着轻快的步伐,大步走向未知的前方。 “请再坚持一下,学姐。” 这一次,沐恩眼神坚定,再没有一丝迷茫: “我来救你了。” 99、记录 古代魔药社团教室。 沐恩先去问了管理社团的老师,却得知这个教室除了学姐那里,再也没有其他备用钥匙,只好再度发挥自己的撬锁LV8神技,撬开那把明显是学姐特制的,一般情况下很难打开的锁。 “怎么感觉反而这方面越来越熟练了。” 沐恩自嘲的笑了笑,推开了教室的大门。 没有风,淡色的窗帘紧闭着,整个教室都沉浸在一片深沉的暗影中。 冷寂而压抑。 以往,沐恩打开魔药教室的大门时,总会怀揣着一种期待与雀跃。 可是这次,当那些仿佛还被那只纤细玉手仔细照料的仪器与古代书籍引入眼帘时,沐恩便不由得感觉内心一阵抽疼。 熟悉的魔药教室,景象依旧。 可唯独不见那位挽发轻笑的小恶魔学姐。 …… 沐恩走进教室,那些精密的魔药仪器,依旧纤尘不染,书架上的古籍,也依旧整齐摆放着。 沐恩走到书架前,随手从上面抽出一本古代的典籍,由于生怕损坏了典籍,小心翼翼的翻动。 复杂的古代文字如同蝌蚪一般在沐恩的视线里爬动着,那些深奥的符号恐怕就是深谙魔药的老手也难以理解,更不要说沐恩这种连魔药这门学科都还没有入门的顶级小白。 “不行,理解不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这么多书,真要一本本找下去,不知道要找到猴年马月。” 不过。 沐恩的视线扫过那书架上层层整齐码放的书籍,眼里闪过一丝明悟。 以学姐的性子,她应该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就随便摆放在这种地方。 但她会放在哪里呢? 藏在身上不可能,那样早就被缄默机关发现了。 沐恩缓缓后退,再次退到教室门口,从头扫视整个教室。 社团的教室,一般都会很大。 所以就算学姐专门分离出来用于进行魔药实验和存放书籍仪器的场所,剩下的空间也极为空旷。 但是,教室终究是教室,四四方方,并没有什么可以隐藏的地方。 难道说,不在这里? 不对,但从便利以及隐蔽的角度,这里无疑是最好的地方。 那…… 沐恩一边思索着,一边踱着步子。 不知不觉,他来到窗边,顺手拉开了窗帘,打开了窗户。 微风与暖阳霎时间涌入,驱散了教室中的阴影,整个教室再度变得明媚生光,就像是记忆中那般。 沐恩抬头,看向窗外。 光秃秃的树梢,随着风摇晃着,背景是黛色的群山,以及湛蓝的天空。 从这里,可以绕过学院那些威严肃穆的建筑,看的好远。 记得学姐很喜欢靠着窗,眺望窗外的景色。 可这景色有什么好看的呢?如此空旷,不就更加凸显得,自己的孤独吗? 越发不理解少女的心思,却依旧是无比怜惜。 沐恩轻叹一口气,手下意识撑在学姐常坐的那张桌子上,似乎是想要感受到学姐残留的体温。 咦,等等。 常坐? 似乎是想到什么,沐恩突然眼前一亮。 他突然一翻身,也坐在这张桌子上。 不过,他并不是要像个变 态一样用自己的身体感受学姐的余香,而是以学姐的视角,扫视整间教室。 在这个位置,整个教室一览无余。 他甚至能够通过那些书架明显是经过特殊排列,所预留出来的空隙,看见教室侧后方那洁白的墙壁。 墙壁上,大理石一般的墙瓷,像是新贴上去,散发着玉一样的光泽。 可明明这个教室的其他地方,都看得出年代有些久远了。 该不会…… 沐恩心思一动,来到墙壁旁。 他掏出伊丽莎白,在墙壁上一寸一寸,轻轻敲动着。 咚,咚,咚,咚,叮。 就是这儿! 沐恩顿时兴奋起来,用手掌在敲击声明显不一样的那块墙瓷上抚摸而过。 可别说是机关,就连一条缝都没有看见。 而且,恐怕就算有机关,他也没有打开的办法,没有锁孔的东西,他的开锁术就起不到任何作用。 既然如此…… “对不住了,学姐。” 沐恩在心中默念一声,握紧伊丽莎白,让那纯白的刀刃,划过墙壁。 就像是切豆腐一般,墙壁被轻松的划开。 露出其后的隐蔽空间。 沐恩俯下身,探头看去。 颜色各异的魔药,整齐的摆放在比保险柜略大一点的方形空间中。 魔药上贴着标签。 抑制用。 抑制用。 抑制用。 失败品。 失败品。 失败品。 …… 除了开头一排,全都贴上了失败品的标签。 虽然没有详细说明,但是沐恩已经大概猜得出那是什么的失败品。 “果然,学姐一直在进行这方面的实验吗?” 古代魔药社,很可能不仅只是一个复现古代魔药的社团,它还是学姐用于自救的地方。 虽然目前看来,这份自救,并没有产生什么效果。 但,既然学姐有这份想法,就说明,她也在什么地方,看见了希望。 沐恩的目光继续向下移动。 在最下层,摆放着一本不起眼的薄薄小册子。 看见那本小册子,沐恩的呼吸,都忍不住凝滞了一下。 应该,就是这个了。 沐恩用有些颤抖的手,拿起那本小册子,缓缓翻开。 蛇化病治疗魔药实验记录。 这是开篇的文字。 继续往后翻动。 …… 生命历1057年,进入圣玛利亚学院后第一场魔药实验。 材料取自二年级学生唐·罗杰德,他为了取得女友的欢心,曾用一千束玫瑰,装点整座教学楼。 实验结果:失败。 备注:唐·罗杰德于两个月后抛弃女友,另寻他欢。 …… 生命历1057? 四年前? 也就是说,学姐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可蛇化病从显现特征,到彻底孵化,一般不是一到三年吗? “果然,学姐是特殊的吗?而且我有预感,她恐怕还不止是这么简单。” 沐恩继续翻动。 …… 第三次魔药实验。 材料取自一年级学妹,她曾为了喜欢的男孩,多次向我请教,她的眼神很纯真,我觉得有一丝可能。 实验结果:失败。 备注:两人于一年后分手,理由是女孩忍受不了男孩的脚臭。 …… 第七次魔药实验。 材料取自一对青梅竹马,两人从小在一起,彼此相伴已经有十几年。 实验结果:失败。 备注:两人目前依旧在一起。貌合神离?还是说,出错的可能是我的理解? …… 第十一次魔药实验。 这次实验并没有成功进行。 一位即将毕业的学长向我表白,我能从眼中看见他的真诚。 要是同意的话,可能就能得到想要的材料吧。 但我还是拒绝了。 安娜啊安娜,你将会变成被所有人痛恨的怪胎,没有获得爱的资格。 …… 备注:那个学长后来说我坏话,被我打了一顿。 ?PS:抱歉来晚了,这两天有点忙,先发一章,晚点还有。 100、解决方法 “学姐,你怎么可能没有被爱的资格呢?” 看着书页上记录的字体,沐恩又不禁心脏一阵抽疼。 仅是看着这些文字,沐恩便能想象出那个少女独自行走在黑暗中的道路上,所经历的绝望与痛苦。 但就算如此,少女也依旧那么温柔,那么坚强。 总是在微笑。 “我会救你的,学姐,一定会。” 沐恩再度在心底发誓。 …… 小册子上记录的实验次数并不多,仅有十几次。 但无一不是以失败告终。 这也是当然 的,要是成功了的话,就根本轮不到让沐恩来烦恼。 “不过……” 沐恩的手指,摩挲过扉页上的文字。 “上面写的材料,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结合学姐以前的古怪行为,沐恩有了猜想。 但还需要确认。 翻动继续。 后面都是大片的空白,记录已经结束。 虽然看起来不会再有什么收获了,但出于谨慎起见,沐恩还是很仔细的翻过每一页。 就在这时,在最后一页,突然有什么,从扉页的夹层里飘了出来。 沐恩眼疾手快的将那张如同枯叶般的纸张接住。 是一张残页。 边缘有着火焰焚烧般的黑色痕迹,纸张上充满着肉眼可见的古朴气息,上面那密密麻麻的文字,比书架上那些古代典籍上的古文字还要难以辨认。 “这是……” 虽然看不懂,但是只是看着这张残页瞬间,沐恩的心脏,便忍不住激烈的跳动起来。 直觉告诉他,这就是他要寻找的东西。 …… …… “这是伊索文字。” 再度绽放出花海的空间之内,正在叮叮咚咚忙碌着什么的梅拉老师接过残页瞥了一眼,便眉毛一挑,立马露出饶有兴趣的神色。 “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伊索文字留下来吗?真是稀奇。” “伊索?我好像没有听说过。” “你当然没有听说过,伊索这个国家,早在两百年前就被毁灭了。” “毁灭?” 不是灭亡,而是……毁灭? “没错,被邪神毁灭了,据后来的观测,应该是那位月亮做的。” 梅拉老师语气没什么变化,似乎对她来说,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大概又是国家里的谁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引来了那位月亮的注视,最后招致毁灭,几十万人全部成为了邪神的口粮。” “这……生命教会不管吗?” “怎么管,生命教会就算再强大,也不可能监控整片大陆,而这种事在大陆上太常见了,基本每隔几十年就要来这么一回,像伊索这种人口只有几十万的小国,面对邪神的威胁,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它要是能够多拖一点时间,或许还能等到生命教会的救援,可惜,由于自身的弱小,最后只能落到个连被记录在正史中的资格都没有的下场。” 梅拉老师摇摇头,连一点惋惜的情绪都懒得展露出来。 当经历的岁月太过于悠久,一些本来很不得了事,都会自然而然的觉得麻木。 “这样吗……” 看着这几十万人的生死,却在历史长河中连一点水花都激不起。 沐恩忍不住感叹。 不过,现在的沐恩也无暇过多的去叹息这种早就已经埋葬在时间里的事,他更在意其他要紧的东西。 “那……梅拉老师,上面的文字,能够翻译出来吗?” “当然。” 梅拉老师琥珀一般的赤瞳瞥过沐恩,小巧的鼻翼不屑的耸动了一下: “这种问题竟然还要问,小子,你是在质疑你老师我的学识吗?” “当然没有,这哪能啊。” 沐恩一脸谄笑的凑过来,贴心的给梅拉老师揉着肩,“我这不是看梅拉老师你正在忙,担心累着你了吗?” “呵呵,就当你是这样想的吧。” 梅拉老师面无表情的冷笑一声,暂停了手上的工作,先对残页进行翻译。 翻译很快,几分钟后,残页上记载的所有文字,都在梅拉老师的脑海中,化作了可以理解的信息。 但她的神色却逐渐凝重起来了。 这让沐恩也不禁紧张了起来。 “怎么了吗?” “这是一个方法。” 梅拉老师眯了眯眼,少有的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说道: “治疗……蛇化病的方法。” “真……真的?” 听闻梅拉老师的话,沐恩兴奋的差点原地蹦起来: “蛇化病真的可以治?怎么治?上面记载的办法是什么?” “真爱之泪。”梅拉老师缓缓吐出四个字。 “真爱之泪?” 一瞬间,沐恩想到了自己送给学姐的那条项链。 又想到了学姐实验记录里的“材料。” 果然,就像是之前学姐突然让他收集莎丽同学的眼泪一样,那些材料,就是“心怀爱意之人”留下的眼泪吧。 这也能符合“真爱之泪”四个字。 “那还有呢?” 沐恩接着翘首以盼的期待后文,毕竟无论怎么想,单是没有任何前置条件的“真爱之泪”四个字,范围都太宽泛了。 可是等待了半天,却只见梅拉老师摇了摇头: “没有然后了,就这四个字。” “四个字?” 沐恩瞪大眼睛,甩甩手中写满了密密麻麻复杂文字的残页,“可这上面有这么多字?” 这是哪门子英译汉,难道这么大篇文字,翻译过来就四个字的意思? “那些文字,都被扭曲过。” “诶?扭曲过,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无法翻译的意思。” 梅拉老师一把将残页夺了过去,打了个响指。 一枚晶莹的水晶在她身后浮现,折射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圣洁光芒,照耀在残页之上。 顷刻间,残页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消失了,只剩下几个孤单的文字,可怜的残留在残页之上。 “某种力量影响了那些文字,让其变成了类似于……” 梅拉老师歪着小脑袋想了想:“类似于你们这种青春期少年常看的某种书籍上的马赛克一般,毫无意义的东西。” “这个比喻……” 沐恩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但又顿时反应过来,面色微白道: “所以,残页上记载的方法是错误的?” “不,恰恰相反,这正证明了其正确性,因为错误的东西,根本就没有故意掩盖的价值。” 短暂的凝重与疑惑后,梅拉老师再度仔细盯着残页,摸着光洁的下巴,露出饶有兴趣的神色: “有趣,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能够治好蛇化病,还傻乎乎的想着把这个方法传下来,邪神洒下的灾厄可不是那么好祛除的东西,或许当初的伊索,正是这个原因才引来了那位月亮的注视,招来了毁灭?” “那梅拉老师能够破解这种力量吗?” “不行。” 梅拉老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很明显,这种力量来自于邪神,暗示与精神层面的力量,恰是那位月亮擅长的事,施加在这些文字上面的东西,已经是类似于某种规则,没有人能够破解,我也不行。” “老师也不行吗?” 得到这个令人惋惜的答案,沐恩顿时感觉有些失望。 不过他又很快振作起来。 至少这次,已经证明了希望的存在不是吗? 那就没有放弃的理由。 “可是,既然邪神有能力抹去这些信息,为何还要特地留下这四个字呢?”沐恩又不禁有些疑惑道。 “呵呵,给予你一点希望,再看着你在祂故意设置的迷宫里痛苦挣扎,就像是在黑暗中追随着永远无法触及的光明的小虫一般,这不正是邪神的恶趣味吗?” 梅拉老师坏笑着勾勒起嘴角,她歪着头端详着沐恩,赤红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明悟,像是看穿了一切: “哦呀,我说你怎么看起来这么不对劲,看来又是出现一个甘愿进入迷宫里痛苦挣扎的傻子了呢。” “就当我是个傻子吧。”沐恩无奈苦笑。 若不是傻子,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既然如此,我就给你这个傻子弟子,一个提醒吧。” 梅拉老师无奈的叹息道: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谁让我怎么也是傻子的老师呢?” “提醒?” 沐恩眼前一亮,感动的恨不得现在就扑过去抱紧梅拉老师又白又嫩的大腿。 关键时刻,还是大佬靠谱啊。 “说是提醒,其实也只是我个人的猜测罢了。” 梅拉老师双手负在身后,转过身去眺望远方,明明身材娇小,可是在沐恩的眼中,她的背影却仿佛变得极为高大。 这时,沐恩听见了巨大的轰鸣,隐藏在花海之下的巨大齿轮再度运转,庞然的机械结构自地面升起,笼罩了这虚假的天与地。 像是……遮蔽住了什么。 “真爱之泪,听起来是范围极为宽泛的几个字,因为在没有任何前置条件的情况下,它可以是一瓶魔药,一个魔法,甚至是一枚宝石,一条项链。 不过,我更倾向于……它就是指眼泪本身。” “眼泪本身?” “没错,因为所谓的蛇化病,相较于身体与外表的改变,最核心的,其实是精神方面的侵蚀,能够逆转这种精神侵蚀的,我不认为会是什么死物,更有可能是某种强烈感情所演化的东西。” “也就是说……” 沐恩眼前一亮。 学姐之前的那些实验方向都是正确的? 只是,她并没有找到“真正怀揣爱意”之人,所以才导致了失败? “但是——” 梅拉老师瞥了沐恩一眼,话音突然一转说道: “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我之前说过,那位月亮,很擅长下达某种暗示,所以这个祂故意留下的答案中,可能也会存在某种暗示。 这并不说明答案是错误的,只是说……” 梅拉老师伸出手,在空中抓了抓,像是抓到了什么,可是手心依旧空空如也。 “某个一目了然,非常重要的条件或者说因素,明明就近在眼前,可就像是被施了障眼法一般,连我也没能注意到。” 101、第二阶段 “某个……被忽视的因素和条件吗?” 沐恩顺着梅拉老师的想法往后思考,却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之处。 不过想想也是,邪神的暗示连梅拉老师都无法避免,他又怎么可能发现端倪? 不过说到暗示…… 沐恩眯了眯眼,思绪突然向前移了很远。 前面的某件事的疑点,似乎也变得有些头绪了。 那个女妖…… “总之,我也只能继续往前了。”沐恩叹了口气,轻声道。 不管怎么样,要是不尽快去到学姐身边,那就一切都无从说起。 “哦,有勇气,但鲁莽可并不是什么好东西。”梅拉老师轻笑道。 “鲁莽?我不会再鲁莽了,鲁莽、天真,和傲慢,这都是我必须要舍弃的东西。” 沐恩垂下眼眸,透过那绝美的花海,沐恩似乎又看见了那个正如鲜花般、转瞬凋零的女孩。 “嚯,不错的眼神,虽然不知道短短几天发生了什么,但是看来你已经有进入第二阶段的资格了。”瞥过沐恩的眼神,梅拉老师突然露出满意的神情。 “嗯?第二阶段?”沐恩一头雾水。 “忘了吗?我让你弄来古龙心血的原因。” 梅拉老师轻轻拍了拍手,那覆盖天与地的庞然机械造物缓缓退去,微风拂过的花海,再度荡漾起迷人的波涛。 而在那波涛的中央,有着一个跟绝美的花海格格不入的造物。 那是……一张床,一张金属制作、看起来外形有点眼熟的床,正是梅拉老师刚才叮叮咚咚敲打的东西。 “好了,趴上来吧。” 梅拉老师用小手拍拍那张反射着寒芒,一看就……很冷的金属大床,露出微笑。 “这……这是?” 明明梅拉老师露出的微笑十分的和蔼可亲,还充满着白毛萝莉特有的可爱萌萌哒,可是沐恩还是忍不住不着痕迹的缓缓后退。 因为熟悉的死亡预感再度化作了邻居家的熊小孩,疯狂拉扯着他的头发让他快逃快逃! “一张普普通通的床而已,不用担心。” 梅拉老师的笑容越发灿烂,眉眼之间充满着莫名的喜悦。 她搓搓小手,兴奋的说道: “放心吧,你什么都不用做,一切交给老师我吧,老师我很熟练的!” “不要说的我像是进了某种不正规的娱 乐 会 所一样好吧!” 大脑还没有做出选择,可是身体已经本能的想要逃跑,但是沐恩脚都还没有迈出去,就感觉眼前的视角一阵混乱。 脸突然砸在冰冷的平面上,还没有回过神来,沐恩就听见几声咔咔的清脆声音。 那是某种锁闭合的声音,沐恩惊恐的回头,发现自己正趴在那张金属床上,手腕、脚踝、甚至是腰部,都突然弹出金属的镣铐,将他死死锁紧。 “梅……梅拉老师,你要干嘛?” 唯有脖子还能小范围的活动,沐恩转过头,发现梅拉老师不知道何时已经换了副行头。 粉红的睡裙已经消失不见,变成了简洁干练的白色大褂,带着有些婴儿肥的小脸上整齐的戴着口罩以及护目镜,当沐恩看过去时,梅拉老师正啪啪的给自己戴上橡胶手套。 这幅模样,怎么看起来那么像随时要将自己改造成什么不可名状之物的疯狂医生呢? 而且沐恩此刻也终于想起了这张金属床像什么了,这不就是前世的手术台吗? 医生。 手术台。 还有这个姿势。 难道说…… 梅拉老师所谓的第二阶段,就是要先把自己的腰子嘎走吗? “不要啊,我还没有享受够啊,梅拉老师我们能够换个温柔点的办法行吗?或者要不我们只嘎一边,坎贝尔家可全靠着我传宗接代了!” “虽然不知道你脑子在想什么,不过你放心,这次和上次把你踢进水银之井不一样,不会危及生命的。” 梅拉老师歪着小脑袋想了想: “大概?” 大概? 什么叫做大概? 你自己都明显很没把握好吧! 而且你这完全就是把我当做小白鼠好吧! 虽然一开始你就这么说过,但是气抖冷,小白鼠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就算你要扮演什么疯狂医生,你就不能…… 在白大褂下面穿上黑丝吗?没有黑丝的白大褂是没有灵魂的! “静心!” 梅拉老师突然伸出手指,在胡思乱想的沐恩脑门轻轻一弹。 沐恩连忙屏气凝神,将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抛之脑后。 “所谓第二阶段,就是要在你的肉身有一定基础的情况下,初步建立你与永恒之钟的联系。 为此,我会在你的身体之上,铭刻出一个庞大的炼金矩阵,并以炼金矩阵为核心,分化出成千上万条魔法纹路,以此来连接永恒之钟。” 梅拉老师掏出沐恩之前交给她的金属容器,小手一挥,容器打开,刹那间,来自古龙心血的恐怖威压席卷,庄严而狰狞的庞然巨龙虚影仰天咆哮,似乎要将身前的不敬蝼蚁,碾成碎片。 但梅拉老师只是赤红的眸子冷冷一瞥,巨龙虚影顿时露出恐惧的神色,吼声的高音飙到一半,便戛然而止,虚影瞬间化作四散的泡影,只剩下那枚容纳着血滴的水晶,微微的颤抖着。 梅拉老师捻起容器中的水晶,透着光打量其中的晶莹血滴,满意的点点头: “古龙心血纯度不错,省了我提纯的麻烦。” 梅拉老师再拿出一瓶氤氲着五色光芒的奇怪溶液,将水晶捏碎,任由其中的古龙心血滴落进去。 “吼!” 愤怒狰狞、却明显带着一丝恐惧的龙吼声再度响彻,变得只有巴掌大小,却无比凝实的古龙虚影扑腾着双翼,想要从瓶中逃离。 却再度被梅拉老师一根纤细手指摁了回去。 古龙心血发出不甘的哀鸣,逐渐与溶液交融,在瓶中发生了无数激烈的变化,却无法逃脱梅拉老师小手的掌控,一点点化作了纯粹的金色。 “好厉害。” 一旁,沉浸于梅拉老师的暴力美学中沐恩不禁发出感叹。 但随即就一个激灵。 因为当那不知道做什么的溶液配制完成后,梅拉老师就将视线……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第二阶段的第一次炼金矩阵铭刻,大概需要在你身上雕琢七千五百六十四刀……这大概需要花费一整天的时间。” 她小手一甩,指缝便夹着一只薄如蝉翼的手术刀。 再一甩,一只手术刀……便变成了数不清多少只,反正塞满了她小手的指缝! “乖徒儿,准备好了吗?” 梅拉老师微笑着注视着脸色惨白的沐恩,用甜腻的萝莉声线,温柔的说道: “我要……进来咯。” 102、圆桌会议 “我要见父皇。” 可以供两辆马车并排行驶的宽阔走廊之下,精美红木雕琢的华贵大门前,塞莉西亚盯着眼前两名屹立不动的骑士,冷声重复道: “我要见父皇。” 体型高大的骑士身着厚重的铠甲,全身上下没有显露出任何一丝属于活人的气息,就如同雕像一般,仅是从面甲的缝隙,泻出一道毫无感情 波动的视线。 塞莉西亚静静等待着。 偶尔有宫廷的侍女从她身旁匆匆行礼,再匆匆的经过。 巡逻的卫队明显加了不止一个班次,前方的队伍刚转过拐角,后方的队伍就已经跟上,错综复杂的皇宫走廊,竟是找不出一点死角。 整个皇宫的气氛,都变得紧张而肃穆,就像是有一场战争即将来临,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可是整个利奥波特最近的敌人,也应该是远在千里之外,边境的魔族才对。 “驾,哈哈,马儿驾……” 窗外,喧闹声传来。 塞莉西亚垂下目光,皇宫的花园里,一名二十多岁的俊朗男人,正骑在侍从的身上,手中挥舞着未开锋的刀刃,像是骑士一般,向着涌流的喷泉发起冲锋。 许多侍女侍卫紧张的环绕着,生怕他磕着碰着,可是男人那张胡子拉碴的脸上,却露出孩童般天真的笑容。 ——那是他的大皇兄,大皇子艾伯特·利奥波特,一个生下来就有智力障碍的傻子。 整个皇宫,只有他,格格不入的依旧欢乐。 “陛下说,进来。” 骑士很快做出回应,交错在大门前的斧戟升起,大门自动洞开。 华丽的房间内,气质威严的中年男人负手而立,透过高处的阳台,眺望阳光照耀下的贝尔兰德。 奥德里奇三世,这个国家,真正的主宰者。 “父皇。” 塞莉西亚走进房间,捻起裙摆恭敬的行着礼,偌大的房间连一个侍女都没有,显得空旷冷清,只有大门在她身后无声的关闭。 奥德里奇三世没有回应,依旧眺望着。 皇宫位于贝尔兰德的中心位置,地势很高,由此可以眺望近乎半座城市。 以波光粼粼的古莱茵河为界,外面那一圈低矮交错,像是笼罩在阴影中的民居,那是下城区。 而里面,靠近皇宫这一边,充满着艺术气息的建筑,有序的排列着,像是经过修剪的花圃,仿佛永远沐浴在阳光之中。 那是上城区。 奥德里奇三世很喜欢从这里眺望这座城市,因为很多风景,只有亲眼看见时,才能欣赏到 那令人赞叹的美感。 比如这座城市,从这里看,就很像是一颗屹立在阳光之下的大树,以及它的影子。 越是枝繁叶茂,影子就越庞然。 但对于一棵树来说,枝叶过于繁茂,可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天有些凉了。”不知又看见了什么,奥德里奇三世突然感慨道。 “秋天到了。” 塞莉西亚沉默了一下:“父皇记得多添衣服。” “我还以为,你不会在意这边的事呢。” “火都烧到脚边了,怎么可能不在意呢?” 塞莉西亚自嘲的笑了一声,直入正题的问道: “所以,父皇,我们的敌人到底是谁?” “敌人?呵,敌人这个词用的不对,这次我们要面对的,可不是人。” 奥德里奇三世转过头,凝视他这个久未见过面的女儿,那双与塞莉西亚一样冰蓝的眼眸中,是比塞莉西亚更加深邃的漠然与冷酷。 但冷漠之后,还是浮现一丝欣慰。 “既然来了,那就和我一起参加今天的政议吧,一眨眼你都这么大了,总是该见见世面的时候了。” “政议……” 咀嚼着这个词,塞莉西亚清冷的眸光微沉,余光再次在这间空旷的华丽房间中扫了一眼: “父皇,安德鲁皇兄不在吗?” 安德鲁·利奥波特,她的二皇兄,要说政议的话,他是最有资格站在父皇身边的人才对。 “他去乡下的庄园避暑了。” “避暑……” 现在可是秋天…… “那小子说他的恐热症又犯了,可能得冬天才会回来,不过算了,他从小就这个毛病,我这个做父皇的,也不能过于的苛责他不是吗? 谁让他现在是我唯一的儿子呢。” 奥德里奇三世转身从阳台走回房间,亲手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手指上的红宝石闪烁着跟酒液一样晶莹的色彩。 塞莉西亚的眼神愈发有些疑惑。 “要喝吗?希尔酒庄的贡酒。” “谢父皇,我不喝。” “啊,我倒是差点忘了,你是不能沾酒的。” 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奥德里奇冷峻面容的嘴角,竟也是少有的浮现一丝柔和的笑意。 他轻抿一口,就放下酒杯,转身将那件由白貂皮配合最顶级的丝绸缝制,还镶嵌着华贵金丝与宝石的宽大礼袍披在身上,然后手法生疏的扣着那些平时由好几个侍女才能在短时间内完成的暗扣与貂尾一般的复杂挂饰。 “该死,早就说过让那些裁缝给我弄得简单点了,那些裁缝比贵族还要难听进去我的话,我迟早得砍了他们的头。” “……父皇,要我帮忙吗?” “我还没有老眼昏花到这种地步。” 整整二十分钟,奥德里奇三世才穿好他那件礼袍,他向着房间外走去,顺手,拿起了自己随手放在墙边,那象征着至高无上尊贵的权杖……旁边的宝剑。 他将宝剑悬挂在腰上,藏在斗篷一样宽大的礼袍里。 “走吧,时间快到了。” 大门再度无声的洞开,骑士恭敬的半跪在门外。 有侍女弓着腰,双手托着盛满铜盆的热水与毛巾。 “陛下,请净手。” 奥德里奇三世微微颔首,他有轻微的洁癖,所以需要时常的净手。 他伸出双手,放入铜盆。 但是在手即将接触到盆中热水的瞬间,他突然停下了动作。 透过盆中热水的映照,可以看见他那冷漠的视线,不着痕迹的偏移了一瞬。 带着一抹讥讽。 小指微动。 塞莉西亚银白的发丝突然被撩动,宽阔的走廊中,微风卷起。 风中裹挟着刺骨的寒意。 噗。 如同气泡被扎破的声音,突然响起,如此清晰。 有血迸溅。 藏在骑士阴影中的矮小身影,在塞莉西亚都未曾察觉的瞬间,挪移到奥德里奇三世的身前,拔出手中的短剑,将其…… 刺入侍女的身体。 而此时,侍女面容上的惊慌与恐惧才刚刚浮现,她的手颤抖着,抖落了藏在毛巾中的匕首。 刺客? 塞莉西亚这才反应过来,手中凝结寒意……没有成功。 笼罩皇宫的禁咒封绝了一切魔力的流动,在这里,任何魔法与神眷都无法发动。 因此再高明的刺客,在这座皇宫中,也只能使用拿匕首捅这种朴实无华的行刺方法。 ——但这无疑是十分愚蠢的。 短剑精准的刺入了侍女要害,可是侍女却没有立刻死去,她摇摇晃晃的起身,脸上惊慌与恐惧尽数褪去,变成了难以言说的狂热与狰狞。 “月亮永生!” 她再度朝着奥德里奇三世扑了过来,赤手空拳。 “月亮永生!” 轰! 雷霆般的嗡鸣回荡,几乎要刺痛人的耳膜。 那是巨大的斧戟,蛮横撕裂空气的声音。 重逾千斤的斧戟,在禁卫骑士的手中却宛如小孩子的玩具,顷刻间在空中扫过绝美的圆弧,精准的斩在女仆飞扑的躯体之上。 女仆身体顿时断成两截,令人作呕的内脏与鲜血四处飞溅。 矮小身影手中微光闪烁,透明的盾牌飞速扩展,为奥德里奇三世与塞莉西亚阻挡住了所有溅射而来的秽物。 巡逻的卫队迅速包围了此地,掐灭了任何再发生危险的可能。 但血肉的腥臭,还是无法抑制的扩散开。 奥德里奇三世依旧面无表情,他只是冷冷的望着只剩下半个身子,却仍在地上蠕动挣扎,向着自己爬来,似乎是想要将自己一同拖进地狱的侍女。 “我认得你,每日为我更衣的侍女,你是其中之一。” “咯……咯……,月亮……即将……降临……” 侍女用恶毒的目光盯着奥德里奇三世,明明生机正在逐步散去,嘴角却带着无比癫狂的笑意: “神国……将清洗一切……而我……将会在月亮的照耀下……永生……咯咯……永生。” “看来是没法交流了。” 奥德里奇三世手指微动。 呼啸的风声再度响起,斧戟砸落,将侍女的半截躯体彻底砸成肉泥。 卫队们一拥而上,清理残躯、擦拭血迹、清洗地面,熟练至极,像是演练了许多次。 不到一分钟,崭新的红地毯重新铺在宽阔的走廊之上,一切看起来都光洁如新。 骑士再度如同雕像一般静立在奥德里奇三世身后,矮小的身影也在向他行礼之后,像是滴入水中的墨迹般,无声的淡化痕迹,融入黑影。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隐约的血腥味,依旧残留。 “月亮的信徒?” 塞莉西亚依旧清冷,但是语气中还是在不经意间,带着一丝她都没有察觉的难以置信。 “皇宫竟然被邪信徒渗透了?” “盲目的信仰,是这个世界上最难被掐灭的东西,不是吗?所以我才讨厌那些神棍。” 奥德里奇三世在新的侍女端上来的铜盆中净着手,侍女颤抖着,铜盆仿佛有着千斤之重,努力才不让铜盆中的水晃出来。 “可,为什么……” 早上发生的一切在塞莉西亚脑海中不断回放,一些古怪的地方都得到了解释。 但新的疑问,也逐渐在塞莉西亚脑海里产生。 “你是想问,既然那些邪信徒有能力在我身边安插人手,为何不等到关键时刻才让他们发挥作用,而是这样盲目的让他们来行刺我?” “是的。”塞莉西亚轻轻点头。 其实仔细想想就知道,在皇宫这种地方,有可能被邪信徒洗脑渗透的,大概率只有那些最底层的侍女或者护卫。 但是这些人,只要运用的好,在关键时刻肯定也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再怎么想,也比这样傻愣愣的拿着把匕首,就无脑的冲过来刺杀要强。 “那当然是因为……时间不多了。” 奥德里奇三世嘴角露出讥讽的笑意,视线瞥过遥远的天际,不知道在眺望什么。 “就像是穷途末路的野兽,为了博得一线生机,总得把自己的每一根毛发都立起来,不是吗?” …… …… 王座之厅。 水晶的吊顶洒下柔和的光,照亮了这座恢弘的大殿。 雕刻着英雄史诗,先王历史的巨大铜柱,托举着宛如天幕降临一般的穹顶,在这片庄严肃穆的空间之内,任何人都会不由得感觉自身的渺小。 特别是在这座可以容纳近千人的王厅中,却只有两人的情况下。 塞莉西亚清冷的眸子扫过空荡荡的大厅,眼里流露出一丝疑惑。 不是说政议吗?人呢? “抓住我的肩膀。” 坐在王座上的奥德里奥三世昏昏欲睡的托着腮,慵懒的说道。 塞莉西亚依言,伸出一只玉手,放在奥德里奇三世的肩上。 这时,她听见了奥德里奇三世敲击王座扶手的声音,那声音极为清脆,就像是在敲击玉石。 但是转瞬间,那声音就宏大起来,就如同有上百个贝尔兰德皇家音乐厅的管风琴同时被奏响,在层层的音浪堆叠中,融合成仿佛世界在毁灭瞬息,才会发出的悲壮鸣响。 在这灭世般的鸣响中,塞莉西亚意识突然恍惚,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拽住她的灵魂,将她拖入无底的深渊。 “这是……” 好在那种令人绝望的坠落感很快消失,当塞莉西亚回过神时,发现自己依旧站在奥德里奇三世的王座之侧。 好似她只是做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噩梦。 但是当她抬头时,眼前的一切,早已经发生变化。 灰白腐朽的铜柱上雕刻着狰狞的妖魔,破碎的吊顶如同鬼影般阴森闪烁着,而在那穹顶之上,浓郁灰色大雾弥漫,像是一片倒悬的海。 这里似乎还是王座之厅,却不是塞莉西亚印象中那座庄严肃穆、富丽堂皇的大殿,这里阴森恐怖,冰冷的气息直入骨髓,完全就是那座真正王座之厅的反面。 目光下移,大殿中也不再空旷,巨大的圆桌出现在奥德里奇三世的王座之前,圆桌周围是一圈石椅,石椅上都坐着被雾气笼罩的身影,高大的椅背上雕琢着奇怪的文字,古朴而庄重,远不如王座的奢华贵气。 但是,能够与奥德里奇三世同席而坐,无一不证明着那些早已经静坐等候于此之人,身份的尊贵。 自然不可能是国内那些废物贵族。 心中有无数个疑问,可塞莉西亚却发现自己如同被下了禁言咒,在这里连声音都发不出。 “自己只能算是一个观众吗?” 这样想着,塞莉西亚沉下心来,默默旁观。 …… …… “陛下。” 当奥德里奇三世出现时,那些石椅上的身影都主动起身,抚胸行礼。 但礼节也仅止于此,似乎更多表现的是这喜人对奥德里奇三世这个人本身的尊敬,而不是他的身份。 “都来齐了吗?” 奥德里奇三世慵懒的目光瞥过圆桌周围,手指轻敲着王座的扶手。 “既然来齐了,就把脸上的伪装撤了吧,这又不是什么邪信徒组织线下见面会,大家都是熟人了,用不着藏头遮面的。” “咦?不是吗?” 圆桌的末尾传来一道惊奇的声音, “我还以为我们聚集在这里,是受到某位伟大神灵的征召,即将干出一番大事业呢。” 圆桌的末尾,最后一张石椅上的雾气散去,露出了……似乎是因为椅子太硬,不舒服的拱来拱去的……某只粉红熊。 粉红熊从熊嘴里伸出一只夹着雪茄的毛手,熟练的弹了弹烟灰,再挠了挠屁股,惋惜的说道: “可惜啊,我连自己的称号都已经想好了,就叫……愚者,听起来不错吧,是不是有种淡淡的逼格迎面而来?” “我倒是觉得,你更合适小丑的称号。” 奥德里奇三世右手边,最近的石椅上,传出淡淡的讥讽声。 “谁!” 粉红熊拍桌,勃然大怒。 但是当他看清石椅上逐渐显露真容的老人模样后,愤怒戛然而止,粉红的熊脸,竟然肉眼可见的开始褪色。 变得苍白。 “坎……坎特伯里大主教,您……您老怎么来了?”粉红熊搓着毛手,挤出谄媚的笑。 “呵呵,应陛下之约,怎么都要来一趟的。” 石椅之上,身穿朴素白色神袍的慈祥老人呵呵的笑着,但是盯着粉红熊的眼神,却有些发冷: “粉红熊先生,我接到举报,你私吞我生命教会圣剑,还亵渎教会圣女,传播某种不敬书籍,不知道……” “没有!绝对没有!” 粉红熊拍桌震怒,“这是哪个黑子造的我的谣,我粉红熊为人正直,信仰忠诚,是虔诚的生命女神信徒,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要是我真的做出私吞圣剑,偷藏圣女写真这种违背天地良心的事,我就全家……” “够了!” 奥德里奇三世揉着不断跳动的眉角,语气中有着罕见的压抑不住的怒气: “是谁把这个蠢货放进来的。” “抱歉,陛下。” 一旁,神色的尴尬的普朗教授起身,无奈的说道: “粉红熊说他现在是圣玛利亚的代理校长,有资格参加,所以强行缠着进来的。” “把他给我拖出去。” 奥德里奇三世顿了顿,“扔到下面去。” “什么……下面?” 粉红熊闻言顿时面色惊恐,但是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普朗教授就已经面色狰狞的把这个丢人玩意儿一脚踹翻,拖着他的熊腿往外走去。 “等等,不行,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粉红熊熊爪在地上留下清晰的痕迹,歇斯底里的挣扎道: “我不能去下面,不能去下面…… 我跟那个月亮有仇,之前我杀了祂不少信徒,祂会给我穿小鞋的! 就算下去,也不能现在下去…… 把我放开,我为利奥波特流过血,我为圣玛利亚流过汗,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要见奥德里奇,让我去见奥德里奇…… 奥德里奇,我可是你亲叔叔啊,当初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我现在还有你光着屁股的照……啊!” 伴随着某熊惊恐的惨叫,世界顿时安静下来。 普朗教授也身影一闪,重新回到位置上。 会议继续。 奥德里奇三世的目光瞥过右侧,那里大多坐着一道道苍老的身影。 他忍不住叹息: “你们好多都老到我不认识了,先来做个自我介绍吧。” “自无不可,陛下。” 最先说话,自然是离他最近的那位面容慈祥的老人,老人虽然穿着朴素的神职人员长袍,但是一举一动,依旧透露出久居高位之人的威严。 “生命教会,贝尔兰德大教堂,大主教坎特伯里·恩格。” 坎特伯里大主教向着所有人和善的点头示意,每一个与他平和目光触及的人,都会主动起身致意。 作为生命教会的五大圣座之一,生命教会在利奥波特帝国的总代理人,坎特伯里大主教无论是资质还是身份,都有让所有人尊敬的资格。 “起源之塔,道奇·斯洛尔。” 第二位身穿魔法师袍的身影接着起身,介绍极为简单。 但是没有人会小瞧他,因为先不说起源之塔这个大陆最大的魔法师联合组织,光是道奇这个名字,就代表着召唤系魔法一途上,那座难以逾越的巅峰。 与坎特伯里大主教一般,向着所有人点头致意后,道奇的目光落在普朗教授身上。 “听闻梅拉多米尔导师已经苏醒了。” 他脱下宽沿尖顶的魔法师帽,恭敬的问道: “不知鄙人能否有拜会的机会?” “抱歉,道奇先生。” 普朗教授苦笑着脱帽回应道: “来这里之前,梅拉多米尔导师特地叮嘱过我,她暂时不见任何外客。” “那还真是可惜。” 道奇失望的点点头,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坐回石椅上。 …… “石釜协会,亚德里恩·山德尔。” …… “冒险者协会,贝尔兰德区分会长,阿道夫·洛维斯。” …… “三越联合商业同盟……” 一道道人影起身,平静的轻吐出那随便一个,就能在外界引起惊涛骇浪的名字。 饶是以塞莉西亚的心性,此刻都有些难以镇定。 因为这些名字所代表的,并非单只是他们本人强大的实力,还代表着这片大陆上的一个个顶尖势力。 拥有最多魔法师挂名甚至加入的起源之塔…… 近乎垄断炼金相关知识的石釜协会…… 分部遍布大陆的冒险者协会…… 跨国的联合商业同盟…… 就算剔除生命教会这个规格外的存在,这些势力也是甚至能够决定一些小国命运走向的庞然大物。 既然右边是这些大人物,那左边…… 左边的人不用介绍,塞莉西亚便将大部分认了出来,也正是因此,心中更难平静。 “既然这些客人都自我介绍了,你们这些当主人的,也介绍一下吧,别显得生分。” 奥德里奇三世看向左侧,轻声说道。 “是。” 由于是圆桌,所以转了半圈,左边就是位于末席的普朗教授第一个起身。 “圣玛利亚学院,魔法系教授,普朗·罗宁尔。” “圣玛利亚学院院长,现暂时负责帝国特殊灾害对策部,海瑟薇·菲尔德。” “帝国皇家军事学院院长……” “帝国情报部代理人……” “帝国军部代理人……” “帝国皇家骑士团团长……” “帝国……” “缄默机关……初代执剑人。” 最后说话的,是一位极为苍老的老人,他昏昏欲睡,裸露的肌肤上满是老人斑,说话时甚至都没有起身,看起来已经半只脚迈进棺材。 可是当他说话时,所有人都不禁向他投去严肃的目光,似乎想要将那张此前只会出现在传说中的脸,刻进脑海。 百年前,因为无法忍受生命教会频频借着对抗邪神的名义掺手内务,帝国秘密成立了名为“缄默机关”的邪神应对部门。 而被称作执剑人的老人,便是缄默机关的创建者。 在老人的手中,缄默机关就像是一柄利剑,逐步在利奥波特国内,替代了生命教会的审判圣殿,以沉默、冷酷、高效的手段,粉碎了邪信徒,甚至是邪神的一个个阴谋。 缄默机关也因此近乎成为贝尔兰德最大的暴力机关,凡是与邪神有染的存在,无论是平民还是贵族,无论是妇女还是孩童,他们都会对其施加一视同仁、且冷漠的裁决。 甚至据说这群凶恶的暴徒在对付邪信徒时,连他们家的狗都不会放过给上一巴掌,鸡蛋都会摇散黄,土里的蚯蚓都会扒拉出来竖着劈成两半,实在是无情至极! “你竟然还活着。” 盯着面前这个交手近百年的“老朋友”,坎特伯里大主教惋惜的叹气道: “我以为你早就已经死了。” “呵呵,祸害遗千年,说的便是我这种人吧。” “可你的手下似乎没有这么坚挺。” 坎特伯里大主教幸灾乐祸的说道: “听说缄默机关的一个分部被邪信徒给攻破了,甚至还有一个疑似十分重要的人物……我想想,好像是叫什么安娜·卡柏林,被邪信徒给劫走了? 啧啧,这可是致命的失误,要是那个安娜·卡柏林跟邪神的阴谋有关,你知道这个失误会造成多么大的损失吗? 所以陛下,要不你还是下令,允许教会将审判圣殿的人手部署回贝尔兰德如何,给我们一天时间,保证将安娜·卡柏林带回来,当然完不完整,我们就无法保证了。” “……” 奥德里奇三世没有回答,他依旧倚在王座之上,一手托着脸颊,懒散抬起眼,静静的注视着老人,似乎在等他的一个解释。 “安娜·卡柏林的确可能跟邪神的阴谋有关。”老人睁开浑浊的双目,瞥了坎特伯里大主教一眼,语气毫无波澜,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寒意。 “她也的确被那些邪信徒以巨大的代价拐走了。” “嗯?” 本来只想给自己这个“老朋友”添点堵的坎特伯里大主教闻言一阵错愕,暗道他承认的这么快,缄默机关难道真的已经腐朽了吗? “但是——” 老人却突然话音一转,不再去看坎特伯里大主教,而是看向奥德里奇三世,冷漠的说道: “安娜·卡柏林从来没有脱离过缄默机关的掌控,陛下,从来没有。” 103、倒城 “原来如此,看来还是我这个老头子多事了。” 坎特伯里大主教重新坐回石椅上,慈祥的微笑着,看不出一点生气与懊恼。 “那么,就让我们回归正题吧,陛下。” 他转头注视着王座上慵懒的皇帝,微眯的眼睛中露出一抹精芒,问出了一旁的塞莉西亚也一直想要问的话: “您把我们这些人全部聚集在一起,到底是要干什么呢?”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座充满着狰狞残酷美感的大殿,顿时安静下来,圆桌右侧那些受邀而来的尊贵客人们,也一同将目光汇聚在奥德里奇三世身上。 由不得他们不疑惑,因为短暂的新奇感过去后,他们就骇然的发现…… 这座圆桌之上,此刻已经汇聚了超过十位戴冠者级别的强者、各方大势力的代表甚至掌舵人,以及……帝国屹立的基石。 这是豪华到堪称恐怖的阵容,恐怕利奥波特帝国创立至今,这种等级的会面,也是第一次。 若是将那位教宗,或是其他几位大国的主宰者请来,说不定便能影响整个世界的走向。 “要是这里的人被一锅端了,恐怕利奥波特就会直接亡国吧。” “不,现在应该担心的,是这个时候要是有魔族打过来,恐怕只需要派出一位魔族大公,就能攻下贝尔兰德。” “呵,那就得祈祷边境的坎贝尔公爵不要掉链子了。” 闲言一般的玩笑话后,众人的目光越发的肃穆。 因为奥德里奇三世还在沉默着,就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一般。 “果然……你们都没有发现吗?” 良久,奥德里奇三世突然一声轻叹。 他率先看向坎特伯里大主教,轻声问道: “坎特伯里大主教,圣城方面,最近没有跟你说什么吗?” “圣城?圣城现在自然是忙着对那件事严阵以待……” 说着,坎特伯里大主教瞥了奥德里奇三世身后一眼,话语顿了一下。 奥德里奇三世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 “无妨,这件事虽然仍旧在帝国高层保密,但是保密的等级已经降到了无需缄默契约的地步,而且这座大厅早已经被禁咒封锁了,你就算直呼其名也无碍。” “既然如此,那我就是直说了。” 坎特伯里大主教环视了众人一眼,继续说道: “相信不只是教会,此时各大势力,甚至是各国高层的注意力,也都在那件事之上……” 坎特伯里握了握拳,猛地砸在桌上,这个看起来枯瘦的老人,此刻的语气却极为铿锵有力。 “——那便是,枯萎之王与寂静之月的神战!” 圆桌之上,除了心中不禁掀起惊涛骇浪的塞莉西亚以外,所有人的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 在一定的范围内,这件事早就是公开的秘密,甚至他们大多数人这段时间的工作,就是应对接下来神战所产生的未知影响。 “所以,我对陛下的行为很是不解,现在这个关头,最稳妥的做法,应该是静观其变才对,可是陛下把我们聚集在一起,却让我感觉……” 坎特伯里大主教眼睛微眯,斟酌着说道: “您是要拉着我们上天,跟那俩位邪神打一架。” “……” 气氛凝滞下来,奥德里奇三世默默的与坎特伯里大主教对视。 大殿当中,陷入诡异的安静。 “哈哈,大主教可真会开玩笑……” 八面玲珑的冒险者协会分会会长阿道夫·洛维斯站起来缓和气氛,笑道: “再怎么说,陛下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不切实际的事吧,跟邪神打一架什么的,就跟普通人插手狮子间的对决有什么区别,我想陛下只是……嗯?陛下?” 阿道夫察觉到不对,笑意逐渐僵硬。 因为他突然发现,在圆桌的另一边,那些代表着帝国基石的各部门一把手或者代表们,全都神色肃穆,无比凝重。 就像是自己家孩子考了倒数第一还要参加家长会的父母一般,完全没有要笑的意思,甚至还充满着无可奈何的苦逼感。 可是跟邪神打架,这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吗? 等等。 该不会是真的打吧。 “果然吗?” 灰色的雾气翻腾着,一如众人心头笼罩的乌云,奥德里奇三世垂下眼眸,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 “圣城的视线,还是放的太高了。” “您这话,是何意。”坎特伯里大主教依旧微笑,可是苍老的眼中还是露出一丝不悦,就算是帝国皇帝,亵渎圣城…… “那便安静看着吧。” 奥德里奇三世轻敲圆桌,“海瑟薇。” “在。” “你来负责给他们解释。” “是。” 身穿职业套装加短裙黑丝,气质成熟的海瑟薇起身,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刚才已经做过自我介绍,现在就不再赘述了。” 海瑟薇利落的说道: “首先问诸位一个问题,诸位觉得……我们现在在哪儿?” “这可真是个有趣的问题。” 石釜协会的炼金大宗师亚德里恩冷笑道:“不是你们邀请我们来的吗?” 来这里之前,他们都是收到一封奥德里奇三世亲笔的邀请信,与一只镌刻着空间传送魔法的珍贵卷轴。 使用传送卷轴后,便被传送到这片陌生的空间,所以无论怎么说,该提出这个问题的,也应该是他们才对。 “应该是一处特殊的空间吧。” 真理级的大魔法师道奇抬头,仰视这座恢弘的大殿,在他的眼中,任何魔力的流向都无法掩饰痕迹,但是在这里,他只感受到一片死寂。 “而且结构似乎跟皇宫里的王座之厅很像。”坎特伯里大主教补充道:“细节不同,但是那种相似的框架是掩饰不了的。” “而且我们的感知无法蔓延。” 阿道夫已经开始坐立不安:“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 接着,所有人的目光便停留在海瑟薇身上。 过多的吊胃口只会让人感觉不耐,是时候揭晓答案了。 “没错,严格来说,这里的确是王座之厅,但却不是你们认知中的那个王座之厅。” 海瑟薇回答道: “为了能够让诸位最快的理解,还是让你们亲眼看看吧。” 她抬起一只玉手,放在头顶,似乎是想要扫去玻璃上的尘埃那般轻轻一挥。 那些笼罩在头顶的灰雾逐渐涌动起来,然后被某种力量驱使,如同海浪那般褪去。 可是显露出来的并不是众人熟悉的王座之厅的穹顶,而是……一座城市! 在那朦胧的灰雾之上,在那如湖水般宁静而深邃的天幕之下,一座宏伟巨大的城市,于所有人惊骇的视线之中,气势磅礴的倒悬着! ps:非常抱歉,今天有事出门,只赶出两千字,明天补上。 104、黑潮 在晨间的薄雾、旭阳与微风里,那座倒悬的城市仿佛刚刚醒来。 咚。 贝尔兰德大教堂的钟声敲响,礼拜的信徒们双手合十,在女神的辉光下虔诚的祈祷。 高耸的起源之塔上,魔法师学徒们勤勉的练习着飞行术,但这练习很快就变成了充满着朝气的追逐打闹,又在导师的训斥声中慌忙逃窜。 冒险家协会打开大门,伸着懒腰打着哈切的冒险者们涌入其中,在这和煦的晨光里……点上今天的第一杯啤酒。 一切都如此真实,就好像…… “这真是贝尔兰德?” 坎特伯里大主教第一次有些失态,他骤然起身,凝视着那座倒悬的城市,苍老的双目中,此刻却有着无穷的圣光迸现。 在女神赐下的圣目之中,一切虚妄都将被洞穿。 可是,此刻的从他眼中迸发的圣光无论多么的璀璨,这座倒悬在头顶的繁华城市依旧如此真实……且鲜活。 “那是的确是贝尔兰德。” “那是贝尔兰德,那我们现在在哪儿?” “我们现在自然也在贝尔兰德,另一个贝尔兰德。” 海瑟薇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对于众人的反应都在预料之内,并没有多少意外。 “诸位,请看那边。” 她再度一挥手,在那无形之力的侵扰下,笼罩在这座大厅的灰雾彻底散去,早已经被拆空的墙壁之后,居高临下,便可以俯瞰整座城市。 那是一座仿佛落入噩梦当中的城市,当所有色彩与光线尽数褪去,那在薄雾里凸显的侧影,便显得无比阴森而狰狞,就像是在黑暗里磨牙吮血的妖魔。 可这也是贝尔兰德,一座与头顶的悬城截然相反,漆黑的贝尔兰德。 “这是……什么啊。”圆桌上,有人发出惊恐的叹息。 他们是超越人类的极限,近神的戴冠者,本不该为了一座漆黑的城市而恐惧。 可是此刻,就连坎特伯里大主教那枯瘦的双手,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的视线,越过漆黑的城区,越过流淌着血水的古莱茵河,越过那仿佛有鬼影徘徊的下城区,一直到……城市的外围。 那里有一片海。 一片仿佛要随时淹没整座城市,在现实中并不存在,纯黑的海。 而在海天界限模糊的地方,那半轮自海里升起,象征着不详的苍蓝之月,像是一只怠倦的眼眸,冷漠的俯视所有人。 邪神。 寂静之月! “诸位。” 海瑟薇垂下眼,似乎是不敢直视那轮蓝月,轻声说道: “欢迎来到贝尔兰德之影,这座由神灵权柄构筑而成,作为神国雏形而诞生的……影子之城!” “不可能……” 充满着腐朽气息的海风从远处吹来,让众人从震惊中惊醒,但就算是戴冠者,此刻的脸色也无法抑制的苍白。 “不可能!” 坎特伯里大主教愤怒咆哮: “寂静之月怎么可能在这里?在圣城的监视中,他明明即将与枯萎之王接触,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大主教,冷静。” 奥德里奇三世依旧托着脸颊,神色慵懒,仿佛早已经习惯那轮蓝月的存在。 “那只是一道投影而已。” “可就算是投影……” 坎特伯里大主教难以置信的呢喃,“现在这个紧要关头分走力量,祂难道真不怕自己输给那位枯萎之王? 要知道这两位尊位相近,一丝一毫的外在因素,都可能彻底影响战局!” “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 奥德里奇三世瞥了眼海瑟薇,示意她来解释。 海瑟薇轻轻点了点头,拍掌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回来。 “诸位,我知道寂静之月会降下一道投影在这里很让人费解,但是经过我的研究,和整个特殊对策部的分析,结合之前祂进攻圣玛利亚学院的行为,得出一个结论—— 寂静之月,可能从一开始,便觉得自己不是枯萎之王的对手,所以祂一直都在……寻找后路。” “你是说……寂静之月想逃?” “没错?” “可祂怎么逃?” 大部分人还是无法相信这离奇的事态,一位邪神打都没打,就想着逃,这怎么可能?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分析,寂静之月的目的应该是……” 海瑟薇说道:“通过自己的权柄,以贝尔兰德的影子为基础,演化祂的神国,再借着神国的特性,绕过世界壁垒的封锁…… 彻底降临凡世!” “嘶——” 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传来。 神国。 由神灵规则演化的国度,在神国中,一切法则都由神灵本身掌控,要是借着神国的特性,绕开世界壁垒…好像不是不可能? “我有疑问。” 道奇突然举起手。 “请说。” “你也刚刚说过,就算是寂静之月的权柄,也只能在贝尔兰德影子的基础上,演化出神国的雏形而已,那可跟真正的神国相差甚远,而且就目前看来,就算是这个神国雏形,寂静之月也没能完全掌控,不然我们现在就不可能坐在这里了。” 道奇盯着海瑟薇的眼睛,不知不觉间,已经将手中的魔法师帽攥成了一堆破布。 “从根本上来讲,寂静之月的这个计划就不可行,要是神国那么容易演化,那些邪神早就一个个真身降临了。” “没错。” 海瑟薇习惯性的推了推金丝眼镜,透过镜面的反光,可以看出她眼中积攒的疲惫。 可就算如此,她也依旧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腰挺得笔直,语气郑重。 “就如道奇先生所说,目前贝尔兰德之影依旧在我们的掌控中,寂静之月想要借着神国降临,无疑是痴人说梦。 但——” 海瑟薇话音一转:“ 要是这里,落入寂静之月的掌心……祂再借此,反向侵蚀真正的贝尔兰德,让几百万人成为祂的祭品……” 海瑟薇没有再说,但是谁都知道那个结局。 届时,在几百万人流淌的血液与哀嚎的灵魂当中,神国将会彻底演化完成,而寂静之月,将会成为有史以来,第二个降临成功的邪神。 对于整个人类,这都会是一场灭顶之灾。 一如那个第一次。 …… 此刻,幽蓝的月光,越发狰狞。 “哇——”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刺耳的婴儿般哭声传来。 黑色的潮汐,激烈的翻涌起来,无数纤长可怖的影子,自海中浮出身影。 他们浑身覆盖着反射着寒芒的鳞片,粗大有力的蛇尾在海浪中摆动,仿佛能够直接搅碎钢铁。 他们那鳞片覆盖的面容上,显露出无比贪婪而狂热的神情,就像是要去赴一场血肉的盛宴。 “蛇人……” 大海突然被分开,像是无形的天顶之刃落下,在海面上斩出深渊般的痕迹。 而自那深渊当中,一只只哥斯拉大小的恐怖怪物直立起身,月华在它们的外甲上勾勒出狰狞的剪影。 “月兽……” 哭声突然停了,一道更加悠扬、宛如鲸歌的声音,回荡在影子城市的上空,像是神灵降下的圣音,但是没有人能够捕捉到这道声音的源头,只能隐约窥见大海深处,有一道逐渐逼近的庞大的黑影。 “天灾级魔物,海魔·利维坦,它竟然也追随了寂静之月。” 像是赌徒一张一张的翻开自己的砝码,当那任意一个都能在外界造成难以想象的灾难的恐怖怪物现身之后,众人也终于掐灭了内心深处的最后一丝希望,选择接受了现实。 寂静之月……是来真的。 他们要面对的,是一位在濒死之前,不顾一切疯狂挣扎的……邪神! …… “邪神,也会害怕吗?” 在这冷肃而无言的气氛当中,有人下意识的问道。 “呵呵,会害怕,才会被称作邪神,不是吗?” 回答的不是海瑟薇,而是奥德里奇三世。 他终于不再慵懒,而是从王座上起身,伸出一只手,似是要将那座属于他的城市牢牢握在手中。 他垂下眸,眼中仿佛有威严的大日升起,连坎特伯里大主教都不敢与之对视。 在他的脚下,那座死寂的影子城市中,突然也有无数的喧嚣声响起。 “快快快,一级防御戒备!” 整座城市,剧烈的嗡鸣起来,庞大的钢铁板块在精密的魔法仪器推动下,轰然竖立,构筑起坚不可摧的城墙。 城墙之上,身披银甲的皇家骑士团早就严阵以待,由皇家研究所研发,被称作“魔导炮”的新式武器,取代了老旧的魔法弩车,冰冷的炮管闪烁寒芒,对准那些即将靠近的怪物们。 而在城墙的后方,更多的人群奔走着,他们调动着物资,准备着工事,发掘出第二道防线。 那些衣冠楚楚,胸前别着光耀家徽的贵族老爷们,就算脸色苍白的如同白纸,浑身抖得跟才在深冬的夜里裸 奔回来一般,也依旧咬牙着没有逃离,怒骂该死的寂静之月的同时,指挥着自己的部下,将珍藏的宝贝们一件件搬出来,心疼的要死。 ——没办法,当奥德里奇三世第一时间借着打击走私的由头,封锁了贝尔兰德所有外出的通道后,他们现在也成为了这艘孤船上的乘客。 要是贝尔兰德沉了,他们也得跟着一起完蛋! 所以寂静之月必须给我全家升天! “少有的美好景色,不是吗?” 余光瞥过下方,奥德里奇三世嘴角勾勒一抹微笑。 但随即,他的神色就肃穆起来。 他一步一步,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到这座大厅的尽头。 目光越过影子的城市,越过城墙,越过怪物们与黑色的海,与那苍蓝的明月,平静的对视。 “诸卿,看吧,这就是我召集你们的理由。” 奥德里奇拔出腰间的宝剑,在众人沉默的视线中,将其对准冷酷狰狞的寂静之月,发出雷霆乍落般的威严宣告: “战争,开始了!” 105、新的能力 “好了,完成了!” 冰冷的手术台前,梅拉老师欣喜的小手一拍,昭示着在沐恩身上的炼金核心初步的搭建完成。 不仅只是炼金核心,一共三千六百二十一道魔力纹路也尽数铭刻于沐恩体内,虽然相对于连接整个永恒之钟来说还是极为微不足道,但这也表示着她长久以来的夙愿,终于成功迈出了第一步。 “咦,不是说已经好了吗?你还趴着干嘛?” 梅拉老师俯下身,疑惑的看向明明已经解除束缚,却还是像死咸鱼一样爬着一动不动的沐恩。 这样躺着不肯起来…… 她轻敲小手,恍然道: “难道是因为我的手法太舒服,睡着呢?” “什么舒服,梅拉老师你良心不痛吗?” 沐恩终于回头,那张俊朗的脸庞,在梅拉老师娴熟技法之下,忍不住……泪流满面。 “痛,太痛了,梅拉老师你知道我有多痛吗?” 其实刚开始还好,那些薄如蝉翼的手术刀在身体上划过,对沐恩来说也不过是挠痒痒的程度,跟他每天晚上在黑书里经历的那些相比,完全就是不值一提。 问题在于进行炼金核心搭建的时候,梅拉老师以古龙心血为原材料调配的那种金色溶液,灌注入身体的时候,那哪是溶液,简直就像灌进来融化的铁水! 铁水像是在体内一寸一寸灼烧他的血肉,钻心蚀骨,痛不欲生。 其实以他对疼痛的抗性,短时间倒是也能抗的住,但问题是,这种让人“爽”到升天的刺激经历,维持了整整一天。 一天! 二十四小时! 一千四百四十四分钟! 你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你知道我中间痛晕过去多少次吗? 可你还觉得我舒服,你根本就不关心我! 你刚刚还弄到一半开小差去做其他事了,回来的时候嘴里还塞着半只鸡腿,我都看见了! “这点痛都经历不了,你不行啊小子。” 梅拉老师撇撇嘴,赤红的眸子中透露出一丝鄙夷: “我年轻的时候,这种程度的痛苦,可是哼都不会哼一声的哦。” “……是吗?” “那当然。” “那梅拉老师,你为什么不肯看我的眼睛呢?”沐恩盯着梅拉老师飘忽的眼睛。 不要顶着挨一拳会哭好久的样貌说这种大话好吧! “咳咳,这种小事就先甩到一边,你感觉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适感?”梅拉老师干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道。 “啧……” 沐恩咂了声舌,活动了一下身体。 “不适感倒是没有,只是背部依旧有些灼热。” “灼热感是正常的,来,看看你坚持二十四小时的成果吧。” 梅拉老师不知道从哪儿弄出来一个镜子,示意沐恩转身。 在镜子的反射下,沐恩终于看清了自己忍受了一整天剧痛的结果。 ——那是极尽精密与庄严的复杂图案,上千条金色的线条围绕着宛如旭日般的炼金核心,向着他的躯干层层铺展,金色的线条随着他的呼吸有节奏的跳动着,透露出一种神秘而玄奥的美感。 “这还只是第一次铭刻,仅是让你与永恒之钟有初步的联系,等你的身体再度强大一些的时候,我还会再现有的基础上扩展出至少十万六千条魔法纹路,并再加装十七个炼金核心,届时,第二阶段才算真的完成。” “十万……” 沐恩嘴角抽了抽:“背上画的下吗?” “哦?谁告诉你接下来的是要在背上铭刻的?” 梅拉老师淡淡的柳眉挑起,视线在沐恩身上一扫,尤其是某个部位停留好一会儿,嘴角勾勒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身上其他地方不是挺宽敞的嘛?” “哈?” 沐恩一愣,顺着梅拉老师的视线低头一看,脑门顿时一哆嗦,捂着自己的小腹哀嚎道: “梅拉老师,有些地方是不能画奇怪的纹路的!” “安了安了,我是不会故意在上面画上一个你一辈子都洗不掉的粉红小爱心的。”梅拉老师眨眨眼,这个喜欢装嫩的老萝莉,此刻一脸的天真蠢萌。 ?“你这样说我更不放心了好吧!” “下次我会温柔的。” “这种温柔,我不需要!” …… …… 在为了自己的尊严奋战了良久,才终于从梅拉老师那里得来不会乱来的保证之后,沐恩又在镜子前臭美的摆弄了良久。 总觉得……这些金色的纹路配合着自己最近愈发结实的背部轮廓,有点帅好吧。 “说不定以后就凭我这帅气的背部,就能吸引无数小姐姐的芳心呢。”沐恩摆了个帅气的健美姿势,不由得有些陶醉的想到。 一副完美的鬼背,还是自带金色闪光LED的,又有谁能够拒绝的了呢? “我倒是觉得,会吸引同性变 态的概率会更大一点。” 梅拉老师无情的戳破了沐恩的幻想,然后神色略微正经了一点。 “好了,闲话就到这儿了,也该测试一下具体效果了。” “具体效果?” “好歹也是与永恒之钟进行了初步的联系,你现在应该能够凭借着它使用一点永恒之钟的权柄才对。 虽然只是极为微不足道的一点,但是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应该是提升极为明显的。” 梅拉老师拿出自己的粉红小水壶,正在沐恩以为她又要习惯性的给花海浇水的时候,她却突然将浇水壶向着沐恩扔去。 “给炼金核心灌注魔力。”梅拉老师说道。 “是。” 沐恩立马反应过来,快速的让体内的魔力,流向背后的炼金核心。 明明是外来雕琢的人造之物,可是此刻沐恩却觉得那些魔力纹路已经与自己彻底的融为一起,化作了自己经络的延伸,魔力流走在那些纹路中,就如同流走在体内一般顺畅。 瞬息之间,被灌入大量魔力的炼金核心,微微的颤动起来,就像是在与什么共鸣。 咚。 这一刻。 沐恩仿佛听见了大钟楼午夜的钟声。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可并非是寂静无声。 而是此刻所有的声音,都像是失真一般逐渐拉长,除了他自己的心跳与呼吸。 “这……” 沐恩愕然的瞪大眼,因为那只被梅拉老师扔过来的的浇水壶,突然悬停在空中。 不,不是悬停,只是它突然飞行的很慢,就像是被摁下了慢放键。 沐恩能够清晰的看见水滴从壶中缓缓跃出,在空中开放出一朵朵久的令人窒息的晶莹银花。 而透过那些晶莹的水花,沐恩看见梅拉老师依旧保持着投掷水壶的姿势,有些婴儿肥的小脸蛋,在静态的画面下显得极为可爱。 时停? 黄毛? 萝莉? 沐恩突然觉得,就如同某些似曾相识的画面突然真的出现在眼前,堪称要素拉满。 106、代价 “这是……时停?” 不,还没到时停的程度,但是时间的确被大幅度延缓了。 很快,沐恩就从周围的变化中,搞清楚了这种力量的本质。 永恒之钟作为梅拉老师花费千年时间构建出来掌控时间法则的人造权柄雏形,有这种神异的能力沐恩并不意外。 他只是没有想到,这仅是第二阶段的第一次铭刻,就能达到这种程度。 周围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中变得很慢很慢,从那些下落的水滴看来,时间至少延缓了几十倍。 那要是等到梅拉老师的构建彻底完成,这份力量又该多么恐怖? 到时候,是不是有可能拥有真的将时间倒退的伟力呢? 若是拥有这种力量…… 不知为何,沐恩又想起来那张如同昙花般短暂绽放的俏脸。 …… …… “总感觉,要是这种情况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我这个黄毛身份了呢?” 在缓慢漂浮的水滴与花瓣中,沐恩看着由于表情凝滞,显得有些呆萌,特别是那肥嘟嘟的脸颊又白又嫩,让人恨不得想要咬一口的梅拉老师,突然又脑袋一抽,胆向恶边生。 摸一把,我就摸一把! 合法萝莉的小脸蛋,可不是想摸就能摸的! 这是机会! 两人的距离并不是很远,在时间的拖拽下,沐恩的动作也变得缓慢了许多,但是当他全速行动时,依旧远超周围那些慢吞吞的事物。 近了!近了! 沐恩的手指缓缓靠近梅拉老师,随着离那白皙的软嫩的脸颊越发接近,沐恩的心脏也不禁兴奋的加速起来…… 然而,就在沐恩的手指即将接触的一瞬间,他骇然的发现,原本还呆愣不动的梅拉老师,那琥珀一般赤红的眼眸,突然灵巧的转动起来。 就像是照片中少女,突然突破了次元的束缚,向着沐恩投来意味深长的视线。 “你的胆量总是让我感到惊讶呢,小子。 无论是想的,还是做的。” 沐恩表情缓缓的、缓缓的僵硬。 然而在自己缓慢的行动中,他看见梅拉老师身体微微一震,然后就如同彻底摆脱时间的束缚一般,灵巧的活动起来。 “有遗言吗?”梅拉老师眨眨眼,一脸可爱的说着恐怖的话。 “梅——拉——老——师——我——错——” 沐恩的声音被拉得很长很长,因此他没有说完,梅拉老师就已经露出了不耐的表情。 “看来是没有了,去天上冷静冷静吧。” 梅拉老师小手一拍。 于是嗖的一声,黄毛脑袋二号火箭发射器,顺利脱离脖子,以直接突破音障的速度飞上天空,并且在天空完成各种高难度机动动作后,以脸着地的方式,成功降落。 时间的延缓不知道何时已经恢复原状,从浇水壶中溢出的纯净水滴,在空中映射出一道浅浅的彩虹。 梅拉老师将沐恩的脑袋捧了起来,笑眯眯的盯着脸色苍白的沐恩,问道:“感觉怎么样?” “我……我已出仓,感……感觉良好。” 好个鬼,沐恩眼冒金星,感觉脑仁都要被摇匀了。 “很好,接下来你会感觉更加良好的。” 梅拉老师坏坏一笑,那意味深长的表情顿时让沐恩头发丝都竖了起来,惊恐的哀嚎道: “等等,不至于吧梅拉老师,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这可不是我对你的惩罚,而是你本就该支付的代价。” “代价?” 沐恩还没有转过弯来,就看着梅拉老师托着自己脑袋,将其放回了身体的脖子之上。 一瞬间,感知复位。 难以言喻的剧痛袭来。 在这一刻,沐恩仿佛听见了肌腱撕裂,骨骼开裂的声音,紧接着,一声声炒豆子般的炸响,不断在他关节处爆开。 皮肤变得微红,但那并不是健康的红润,而是接近皮肤的毛细血管尽数爆列,血丝从肌肤表面渗透出来。 沐恩还没有反应过来现状,就感觉所有的力气瞬间都被从身体里抽走,顿时就像是一滩没有骨头的烂泥,颓然的瘫倒在地。 “咳咳……这,这是怎么回事?” 沐恩茫然的张嘴咳出几块带着碎肉的鲜血,明显体内的内脏此刻也受了不小的伤。 “都说了,这是你必须付出的代价。” 梅拉老师低头凝视着沐恩,眼底流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真以为永恒之钟的力量是那么简单掌控的?” “但是代价为什么一定要以这种方式支付,我给钱不行吗?”沐恩愤愤的大喊道。 “说是代价,究其原因还是你的肉身太弱小了。” 梅拉老师翻了个白眼: “和你有初步连接的永恒之钟能够延长你的时间,可却不能增强你的肉身。” “也就是说……”沐恩突然明白了什么。 “没错,由于时间被拉长的关系,在你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你透支了自己的身体。” 梅拉老师背着小手,一边绕着沐恩踱着步,一边解释道: “一般来说,人是很难发挥全力的,因为人体都会有一种保护机制,来保证我们在使用力量时,不伤害到自己的身体。 但是,在时间延缓的情况下,这种保护机制很难起效,至于原因……” “因为在那种情况下,大脑的认知中,我的动作是很慢的。”沐恩回想到刚才自己想要捏梅拉老师脸颊时的动作。 由于觉得自己动作太慢,他拼命的想要快点,再快点。 但是那种在时间延缓状态下的慢……在真实的时间流速中…… “早就已经突破了自身的极限。” “没错,就是这样。” 梅拉老师打了个响指,对于自己这个傻弟子还不是无可救药,满意点了点头。 “这也正是由于身体的限制,明明意识能够清晰感受到时间变慢了,你的肉身却依旧跟不上。 永恒之钟只能影响时间,其他的任何东西它都影响不了。” “但是我觉得代价可不止这一点啊。” 沐恩露出苦笑,他身上有赤色的火焰燃起,但是那火焰却很微弱,因此伤势的修复也很缓慢。 “我感觉只使用了那么短的时间,整个人都要被掏空了。” “这是当然的,你以为你影响的是什么,那可是时间,连神灵都无法掌控的东西。” 梅拉老师负手而立,目光越过花海,看向远方。 娇小的身躯中透露出一丝与外表极不契合的冷傲。 但是这股冷傲,却让沐恩觉得如此的理所当然。 相较于人造权柄永恒之钟,或许制造出它的梅拉老师,才更加的不可思议吧。 107、前进 “总之,现阶段,永恒之钟大概最多能够一次性将你的时间延长六十倍,极限是一分钟,注意,是你感知中的一分钟,真实流速下,也只是一秒。 但是你现在的肉身,大概也只能勉强承受在十倍时间的负担下,发挥出正常的速度,所以我建议你在使用的时候,不要像这次这样直接一股脑的开到最大,因为这样除了让你短暂的嗨翻之后变成废人,没有任何用处。”梅拉老师一本正经的叮嘱道。 “十倍……” 沐恩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由于枯萎之王的火焰,伤势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但是体内的空乏感依旧极为强烈。 看起来是短时间内不能再次发动了。 但是他依旧很清楚这份力量的强大。 短时间内获得十倍的速度,再配合上无坚不摧的伊丽莎白,他的实力在某种程度上可能会有质的变化。 甚至能够在很大程度上能够弥补他手段过于单一的短板。 而且这份力量,是能够进化的。 从刚才那个无比缓慢的世界,他就可以看出当自己完全驾驭六十倍的时间延长时,自己的实力将会提升到何等地步。 想想某个握折刀的帅气老男人,简直猛地一批好吧。 “而且,这还是只是个开始。” 梅拉老师继续说道: “现在的永恒之钟,只能影响你自己的时间,所以某种意义上,它现在对你来说,仅是作为一个加速意识的加速器存在。 但是,当后续的步骤有序进行,你与永恒之钟的联系愈发紧密,你获得永恒之钟更多的加持之后,这份时间的权柄,将会由你【本身】,扩展到【外物】,甚至最后连【世界】都能影响。 届时,永恒之钟的强大之处,才能真正的显现出来。” 说着,梅拉老师看向沐恩,嘴角一勾: “到时候,你脑子里那些奇奇怪怪的玩法,也不是不能实现哦。” “……” 沐恩脸颊抽了一下,挠着头打个哈哈: “什……什么奇怪的玩法,梅拉老师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哈哈哈……” “就当你听不懂吧。” 梅拉老师可爱的伸了个懒腰,向着花海深处走去: “加油吧小子,虽然永恒之钟很强大,但越是强大的力量,越是需要一步一个脚印,不然就不是你掌握了力量,而是力量掌握了你。 所以,当你能够完全掌握现阶段的六十倍之前,我是不会进行下一步的。” “那我会尽快的。” 沐恩握拳,眼神坚定:“一定。” “有这份心思就好。” 梅拉老师摆了摆手: “你先出去吧,忙活了这么久,我也困了,要睡一会儿。” “好的,就不打扰梅拉老师您休息了。” 沐恩恭敬的告了一声别,准备转头离去,但刚走两步,就被梅拉老师叫住: “对了,那个伊索文字,我会继续破译的,现在那个月亮没工夫顾及这边,我或许能够找到什么漏洞。” 沐恩一愣,顿时狂喜: “谢谢梅拉老师!” “谢不至于,不过还有一件事。” 躺在花海中的梅拉老师突然一翻身,托着小脑袋看向沐恩,说道: “十天之后,这座城市会有一场月食。” “月食?” 沐恩眨眨眼, “什么月食?” 月食这种事在这个时代应该算是一件大事,按理说发生之前,很早就应该有人炒作这个消息才对。 为什么自己从未听说过? “嘛,为什么会月食这种麻烦的问题你就不要问了,我只是想要提醒你一句。” 梅拉老师嘴角依旧啜着微笑,但是沐恩却感觉自己被她那赤红的眸子彻底看穿: “想要做一个晚上乖乖睡觉的坏孩子没什么,但是这座城市……贝尔兰德,最近会变得很有趣,所有,你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 …… “月食吗?” 走出水银之井后,沐恩仍旧在思索刚才梅拉老师的话。 但是很多看起来看起来没头没尾的事,只需要将结合之前的情报一想,就会豁然开朗。 “果然,无论怎么想,都只有一个可能了吧,月食指的是寂静之月会被枯萎之王按在地上摩擦这件事。 十天之后……没想到这么快。” 看来枯萎之王真的是比想象中的还要生猛。 不……或者说,是寂静之月的一系列自救行为没有成功之后,反而无端的消耗了自己的力量,使得差距越发明显。 “至于贝尔兰德会变得有趣……” 这件事,也很容易想通。 那个月亮,都做了那么多了,肯定也不会在最后关头这样坐以待毙,任由自己被枯萎之王给吃干抹净。 所以祂肯定还会做些什么。 而且,就目前来看,祂肯定是要在贝尔兰德做什么,学姐也将会是祂重要的棋子。 才不会就让你这样轻易的得逞,就算你是邪神。 “黑书。” 沐恩在心中轻轻呼唤。 良久。 意识深处的那本黑色的书籍才翻动了一下,空白的书页上,不情不愿的浮现一个字体。 【在】 怎么感觉这货越来越不靠谱了呢。 沐恩嘴角抽了抽, “你能知道寂静之月的目的吗?” 【不能】 “为什么,你不是都能帮我预知吗?” 【我只能预知跟你相关的部分事】 “这样啊。” 果然没有没有那么轻松知道邪神的目的吗? 沐恩想了想,继续问道: “那蛇化病呢,你知道它的治疗方法吗?” 黑书的字体蠕动起来,汇聚成一句完整的话。 但是在那一团模糊的马赛克中,沐恩能够辨别出来的,依旧只有四个字。 【真爱之泪】 “连你也会受到邪神的影响?” 【受到影响的不是我,而是你。】 “什么意……” 沐恩愣了一下,然后恍然醒悟。 这就是梅拉老师所说的,来自邪神的暗示吗? 也就是说…… “在邪神的暗示影响下,我就算看见了真实的答案,能够理解的,也只有这四个字?” 【没错】 【但这四个字是绝对真实的】 【不用担心】 “……能够从你这儿看出一点安慰的意思,真是稀奇。”沐恩苦笑。 【加油】。 显露这最后的两个字后,黑书便再次闭合,沉入沐恩意识深处,再无动静,宛如沉眠。 “竟然被一本书给鼓励了。” 沐恩自嘲的笑了一下,仰头看向天际。 天气早已经不再晴朗,密布的乌云掩盖了日光,整世界都覆盖在厚重的阴影中。 “看来今晚,会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好天气呢。” 108、夜晚之前 “根据我从五六年级的学姐学长那里来的消息,安娜·卡柏林,在最开始,有一段时间也是很受欢迎的。” 路边的长椅上,沐恩静静的坐在最边缘,倾听委托芬妮学姐调查来的情报。 “毕竟她人长得又好看,还时常会无偿帮助一些人,所以当时对她有好感的人不在少数,有不少出生贵族的公子都追求过她。” “那……为什么学姐的风评会这么差?”沐恩疑问道:“我记得你说过吧,高年级对于学姐的评价,并不是太好。” “大概……是因为她拒绝了所有人吧。” 芬妮学姐说道: “虽然跟安娜·卡柏林没有太多的接触,但是从我收集来的那些情报看来,她是一个非常难以捉摸的人。” “这点我也赞同。”沐恩轻轻点了点头。 “她对别人的恋爱很感兴趣,经常不辞辛苦的去撮合别人,但是对别人的告白,却避如蛇蝎,甚至还会用‘不相信爱’这种奇怪的理由拒绝,久而久之,那些人就觉得自己遭受到了戏弄,开始恼羞成怒的四处说她的坏话,说她是个外表好看,但是内心却是跟毒蛇一般恶毒,以玩弄他人感情为乐的女人。” “可那些只是坏话。” “没错,只是坏话。” 说到这里,芬妮学姐突然起身,向着沐恩道歉道: “非常抱歉,我之前因为别人的一点风言风语,就说了安娜同学的坏话,就如你说说的,这种东西,在亲眼看见之前,是不应该相信的。” “不用在意,你当时也没说什么,而且就算道歉,也应该是对着安娜学姐道歉不是吗?” 沐恩笑了笑,摆手道。 “也是。” 芬妮学姐点了点头,目光在沐恩脸上扫过,露出一抹狐疑: “沐恩同学……” “嗯?” “我怎么觉得……听到这些消息,你很开心呢。” “开心?嗯……是有一点了,毕竟知道了某些重要的东西,让我对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更加坚定了。 芬妮学姐本来觉得我知道了这些消息会怎么样?” “我还以为你会很生气。” 芬妮学姐眨眨眼,说道: “会急不可耐的冲过去把那些说安娜·卡柏林坏话的人打一顿呢。” “嗯,我最开始是有这种想法了,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还有更加重要的事去做。”沐恩无所谓的摇摇头,“一些估计连学姐的微笑都没有见过的败犬而已,我又何必去在意呢?” “真不愧是学院有名的花花公子,这份余蕴果然了得。” “哈哈,芬妮学姐就不要调笑我了。” 沐恩从长椅上起身,微笑着向芬妮学姐道别: “闲谈到这里就结束了,谢谢芬妮学姐的帮忙。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我就不说付钱当报酬这么见外的话了。” “嗯,那么再见。” “再见。” …… …… 厚重的云层后,一缕倔强的夕阳洒落,在远处城市的阴影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一如少女羞涩的脸颊。 “傍晚到了吗?” 沐恩沿着熟悉的路,一路向前。 宽阔的道路上,下课后的学生们成群的涌向食堂和宿舍,带有活力与生机的喧嚣渲染着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沐恩却逆流着人群,向着校外走去。 路上,时常有人向他投来好奇的视线,却仿佛又感受到了他身上的 某种情绪,并没有出言打扰他的沉思。 直到…… “沐……沐恩同学?”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莎丽同学?” 沐恩愕然的回头,看向那个依旧戴着显眼的巨大黑框眼镜,编着麻花辫的女孩儿。 她吃力的拖着巨大的行礼箱,看起来像是要外出旅行,在一众学生中显得也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沐恩同学,你怎么在这儿?” 莎丽的眼中露出小鹿般的惊喜,她一下子扑过来,抓住沐恩的手: “你是来送我的吗?” “送……” 沐恩微微皱眉,低头看向莎丽的行礼箱: “抱歉,我只是出来散散步而已,但是莎丽同学,你拖着这么大的行李箱,是要去哪儿?” “哦,只……只是散步吗?” 莎丽眼中的光暗淡下来,肉眼可见的失落: “也……也是,这件事我还谁都没有说呢,沐恩同学你怎么可能知道?” “这件事?” “其实……” 莎丽挠着脸颊,低着头轻声说道: “我要退学了。” “退学?” 沐恩一阵错愕,他不着痕迹的将手从莎丽手中抽了出来,视线在这个少女身上深深的扫过: “这种时候?” “嗯,家里出了一点事,我得回去帮助我的父亲。” “这也太突然了吧。” “世事总是变换无常不是吗?” 莎丽神情有些悲伤。 “向学校申请了吗?” “当然,不然我也就不会走正门离开了吧。” “这样啊。” 沐恩点了点头,随即又认真问道: “他们没有问你一点什么吗?” “诶?沐恩同学怎么会知道的?” 莎丽惊异的轻呼了一声,随即不满的瘪瘪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只是去办个退学手续,结果就冒出一大堆很可怕的人对我问东问西的,还拿出什么据说可以鉴别谎言的魔导器,真是吓死我了。” 说着,莎丽心有余悸的拍拍的自己的胸,就算隔着宽松的制服,也隐约能够看见那堪称浩瀚的波涛汹涌着。 “结果呢,他们问出什么了吗?” “嗯?沐恩同学,你难道觉得我真的会做坏事吗?” “当然没有。” 沐恩温和的微笑着。 “我只是担心莎丽同学而已。” “这样啊。” 莎丽脸颊羞红的扭扭腰:“当然什么都没有了,我长这么大,虫子都没有杀过,更不要说做坏事了!” “莎丽同学真厉害。” “嘿嘿……能够被沐恩同学夸奖,好高兴……” “那……” 沐恩视线再度在莎丽同学身上扫过,像是在确定什么,又或者说在寻找着什么。 但是这个衣着朴素,容貌普通的少女,实在是很难看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和印象中的那位,更可以说是八竿子打不着。 但是…… “那就请莎丽同学替我向你父亲问声好吧,上次的食物,真的很好吃。”思索了一下,沐恩还是放弃了问的更加深入的想法。 “谢……谢谢,我会传达到的。” “天色已晚,我就不打扰莎丽同学了,再见,早点回家吧。” “嗯,再见,沐恩同学。” 告完别之后,莎丽拖着行李箱,恋恋不舍的转头离去。 但似乎是还是无法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此刻的某种情感,她倏地回头,盯着沐恩的眼睛,紧张的问道: “沐恩同学,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见面?” 沐恩也注视着那双透过黑框眼镜,看不出一丝虚假的真切眼神,突然笑了。 笑得柔和又温暖。 一如那抹即将消失,沉入冰冷的夜中的夕阳。 “当然,我想我们很快就能再见面了,莎丽同学。” 109、再临 “好了,莎丽同学有校务处的证明可以走正门,我又该怎么出去呢?” 学院的边缘,沐恩看着那些巡逻的老师和魔像,开始发愁。 就算没有第二层大密仪的封锁,或许是由于最近愈发紧张的事态原因,学院的戒备明显要紧张了很多。 基本是只要一到晚上,就会多很多巡逻的老师。 想要在这种情况下以自己这二阶后期的丢人境界偷渡出学院,基本不可能,那些老师又不是吃素的。 而自己又不能明目张胆的走正常程序,毕竟自己这趟出门,可不是去逛街买礼物的。 “看来只能用自己的绝招了呢。” 在无路可走的情况下,沐恩只能掏出自己压箱底的办法,他深吸一口气,看向那些巡逻着,且越发接近的老师,眸中闪过某种坚定而炽烈的神采。 “梅拉老师,帮帮我!” “……” “求求啦,回头给你买喜欢的糖果!” “滚。” 虚空中传来带着“我怎么会有这么丢人现眼的弟子”语气的怒喝,一只小巧白皙的脚丫从虚空中浮现,猛的踹在沐恩的屁股蛋上。 沐恩一阵吃疼,感觉眼前顿时天旋地转,像是被塞进了进入大件模式的滚筒洗衣机。 当他揉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时,发现自己已经来到学院外的街道上。 由于是上学日的缘故,这条依靠着学院而生的街道显得极为冷清,路旁关门的商铺窗口渗出一抹暗淡的火光,映照在纤尘不染的青石地板上。 夜色降临,街道上空无一人。 只有一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马车,在无声的等待着。 沐恩走进马车。 里面的人等候已久。 “少爷。” 安扑了过来,搂住沐恩的腰: “我等您好久了。” “好了,以后再撒娇吧。” 沐恩嗅着那熟悉的香气,揉揉安的头, “先讲正事。” “好的。” 安立起身子,坐姿如同尺子量过般标准笔直,贪恋欣喜的表情也恢复了以往的庄严。 踏踏。 马车自动行驶起来,向着下城区的方向。 “这是少爷需要的东西。” 在马蹄的规律声响中,安将一份文件递给沐恩。 沐恩接过,打开,快速扫过。 “这就是所有下城区的大型帮派信息了吗?” “没错。” 安轻轻点头:“只要是有名头有地盘的,都在上面。” “数量比我想象中的要少。” “毕竟能够从下城区的泥潭中脱颖而出的,还是少数,下城区最多的,还是一些依赖于大帮派存活的散乱组织,不过我想那些对于少爷来说都起不到什么作用。 而且对于下城区来说,重要的不是下面,而是上面。” “上面……” 沐恩呢喃。 “那上面的信息……” “能够查的到的,都标注在上面了。剩下的都是一些谨慎的家伙,实在是抓不住马脚。”安带着一丝自责说道。 “这不怪你,要是这么容易就被抓住马脚,那些贪婪的家伙早就被皇室给一锅端了,哪还能嚣张到现在。” 沐恩叹息。 虽然在记忆中,自己那个便宜父亲说道那些满脑子只有金钱与欲望的贵族也很是不屑,但是有一点,连他也不得不承认。 ——那就是在做坏事的时候,那些人真的很聪明,下城区的那些帮派中,不知道有多少个是他们套了一层又一层的马甲。 老鼠们通过走私与贩卖禁药赚来的钱,又不知道有多少进了那些人的口袋。 “不过这段时间,下城区应该不会有来自上面的影响了。”安突然说道。 “嗯?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现在上城区大部分的贵族,都被陛下征召走了。” “征召?” 沐恩皱眉: “为什么?” “不知道,或许是因为老爷不在的原因,坎贝尔家并没有接到通知,但是我去拜访了好几家贵族,他们家里的家主和壮丁都大部分不在了,只剩下一部分老弱妇孺。 经过我的询问,是陛下的征召令,好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大事……” 最近发生的大事也只有…… 看来那个月亮的动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啊。 “可那些贵族竟然会这么听话?他们遇见大事想的难道不是第一时间开溜吗?” “我也不知道,”安摸着脸颊,苦恼的说道。 “不过一般来说,刀比划在脖子上,是不会说假话的吧。” 诶? 等等? 安? 我刚刚是不是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你真的是去上门拜访的吗? ……还是当做没听见吧。 “不过,据公爵府的情报,最近贝尔兰德在开始严厉打击走私,城门也暂时封禁了,基本只准进不准出。” “我大概知道那些贵族为什么那么卖力了。” 沐恩嘴角抽了抽。 真不愧是血洗贝尔兰德黑暗势力好几次的陛下啊,这下手是真的狠。 要是月亮真的要搞什么破釜沉舟的举动的话,那现在整个贝尔兰德都成为了一条绳上的蚂蚱,那些家伙想不卖力都不行。 “不过这对于我来说,是一件好事。” 沐恩将文件收起来:“没有了狗主人牵绳,那些家犬们可比野狗还不值一提。” “对了,我要的另一件东西,准备好了吗?” “当然,少爷。” 安取出一只箱子,打开,其中黑色的礼服以及一张精巧的人皮面具,就出现在沐恩的视线中。 “礼服用特殊的布料连夜赶制,可以抵御大部分刀割、火焰、钝击,甚至是三阶秘仪级以下的魔法攻击,最重要的是,它非常轻盈,重量甚至只有普通衣物的一半。 而这张人皮面具,也是由专业的工匠制作,几乎与真的没有任何区别……” “……” 看着安一本正经的介绍箱中的东西,沐恩不禁心中一暖。 他本来的要求只是足够轻便,和能够伪装自己而已。 但是安总是能够将这些事准备的这么完美。 完美的超出想象。 “谢谢,安。” “少爷,这是我该做的。” “那帮我穿好吧,就像是在家里那样。” “嗯。”安露出微笑。 “好的,少爷。” …… …… 几分钟后,当沐恩从马车中走出来时,他的模样已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身高与体型,都大了整整一圈,高耸的鼻梁和深陷的眼窝,使他看起来像是北方的拉斯夫人般的冷酷与傲慢。 纯黑的贴身礼服像是野兽的影子,高贵中充满着暴戾的美感,垂吊的金色挂饰,又凸显着主人的富裕与不凡。 金色的短发藏进宽大的礼帽中,当他微微按下帽檐,所有的情绪与眼神,便被黑暗渲染的无比冰冷渗人。 “好了,先生们。” 沐恩手握着手杖,看着寂静的下城区街道。 “让我们开始第二轮的游戏吧。” 110、一般市民 贝尔兰德,下城区。 淡薄的雾气从古莱茵河上飘来,笼罩这座古老而寂静的城区,乌云笼罩的天幕洒不下一丝光明,整座城区都像是地狱的倒影。 这里是贝尔兰德黑暗的源头,是这座城市繁茂的枝叶,在大地上投下的影子。 混乱,是这里永恒的主题。 就在所有出城的道路已经被封死,上城区已经有骑士团驻守,并且下达宵禁的情况下,刀光、火焰、与血水,依旧在这片城区的角落里蔓延着。 “站住!” 嘶吼与尖啸,打破了僻静处的死寂,兴奋的暴徒们挥舞着利器与刀剑,裹挟着火光,追逐着不远处那瘦弱的身影。 “不……不要过来,放过我,请放过我。” 行销骨瘦的男人狼狈的逃窜着,他浑身是伤,似乎已经受到了许多非人的折磨。 嗖—— 刺耳的破风声响起,男人突然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尖锐的箭矢自弓弩上激发,直接刺穿了他的小腿。 鲜血横流。 “放过我,求求你们放过我,我没有背叛鼠王,我只是洗手不干了而已,我没有背叛他!” 男人脸上满是血和泪,他卑微的向着那些暴徒祈求着饶恕与怜悯。 “放过你?” 暴徒们缓缓靠近,面色狰狞。 “老鼠会的规矩你忘了?当初大家赚钱的时候你可是比谁都积极,现在只是一点风声不对,你就想走?” “不,我没有,我没有,我只是不想干了而已,我不想再杀人了,我想要做个好人。” 男人挣扎着爬到那些暴徒面前,磕着头祈求饶恕。 “我们以前可都是同事,斯威克,我们还经常一起喝酒,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我真的只是洗手不干了,绝对没有背叛任何人!” “放过你?可要是我放过你,谁又来放过我呢?” 被叫做斯威克的暴徒垂下冰冷的眼眸,缓缓的抬起手中的连弩,对准男人的额头。 “下辈子想要做个好人,就早点做,不要等手上都沾满了鲜血,才来说这些有的没的。” “不,我要见鼠王,我要见鼠王,我为他做了这么多,他不能这样对我!” 男人惊恐的怒吼,但这没有任何作用,在他绝望的神色中,弓弦逐渐绷紧,然后……激发。 男人下意识的闭上眼,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叮。 清脆的响声回荡,意料中的死亡并没有到来。 男人惊骇的瞪大眼睛,在他的面前,一根纯黑的古朴手杖,静静的矗立着,上面依稀可以看见箭矢划过留下的痕迹。 谁? 竟然拿着一根手杖,挡住了急射而来的箭矢? 所有人都愕然的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他身穿着纯黑的镶金礼服,凸显尊贵的同时,那齿状的衣摆又隐约透露出一丝**的暴戾气息。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他体型比正常人的高大一截,给人一种十足的压迫感,那只宽大的礼帽帽檐下,北方斯拉夫人特有的冷峻面容此刻勾勒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各位晚上好啊。” 他按着礼帽,向着所有人彬彬有礼的打着招呼。 “刚才我是不是听到了……有谁想要做好人?” “你是谁?” 斯威克第一时间挪动手中的连弩,对准了这个突然出现的诡异家伙。 他手下的暴徒们也举起了手中的武器,神色凶狠的逐渐将其包围。 “别紧张,各位,我只是个一般路过的普通市民而已。” 高大的礼服身影用手杖点着地面,就像是一位绅士那般示意大家放轻松。 “你们可以叫我……嗯,让我想想,叫我……布鲁斯·韦恩好了。” 他的嘴角勾勒的笑意愈发逾越,就像想到了什么有趣的好点子。 “嗯,一般市民布鲁斯,没有超能力的布鲁斯,听起来十分适合我。”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斯威克的手指逐渐扣住连弩的扳机,厉声喝问。 “难不成,你跟这个懦夫是一伙的?” “不不不,不是说过吗?我只是路过而已。” 自称布鲁斯的男人……也就是沐恩,似乎没有看见那处于激发边缘的连弩,看起来依旧悠然,在暴徒的包围下,他不仅没有逃离的想法,还扒开靠近自己的砍刀,一把揽住一个暴徒的肩,亲切的就像是失散多年的好友。 “不过,我的确有一个小小的问题,想要问这位好心的先生。” “问题?” 斯威克皱眉。 正常情况下,他是不会话这么多,敢来打扰老鼠会办事,直接弄死扔进下水道了事。 但是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他实在是有些看不穿,所以还是保留了一份警惕,能够不暴力解决问题最好。 “什么问题?” “我想知道,你们的老大,鼠王山姆他现在……” 咻—— 刺耳的破风声,打断了沐恩的话。 他微微一偏头,按住了头上的礼帽,侧目看向擦过他的脸颊钉在身后墙壁上的箭矢,惋惜的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就不能让人把话说完呢?” “弄死他!” 斯威克瞪大双眼厉喝,“老大说过,这段时间敢问他行踪的,全部要弄死!” “不愧是传闻有十几个避难所,一晚上甚至会换三个地方睡觉的鼠王山姆,这份警惕,实在是令人赞叹。” 沐恩和蔼的拍拍身旁暴徒的肩,轻声问道: “你说是吗?” “你妈的,去死!” 可是暴徒明显感受不来沐恩的温柔,直接握紧砍刀,就朝着他的脖子砍去。 “所以说,我一向是讨厌暴力的。” 沐恩再度叹了口气。 “可是为什么你们都偏偏要逼我动用暴力呢。” 手指微动。 雷鸣。 在众人惊骇的视线中,那个离沐恩最近的暴徒,半只胳膊直接炸开,扩散成血雾。 而在猩红的雾气中,自称一般市民布鲁斯的男人,吹着口哨,拾起了地上的砍刀。 掂了掂。 “唉,伊丽莎白使用习惯了,感觉其他的武器都是垃圾了呢。” 他不悦的摇了摇头,随即翻转手腕,将其捅入身后想要偷袭的暴徒的脖子中。 闲庭阔步般,如此自然。 “但也凑合着用吧。” “杀了他!杀了他!给我一起上!” 斯威克双眼赤红的咆哮,手中的连弩上弦,快速瞄准。 冷静。 要冷静。 他就一个人,还能秒了我十几个人不成。 只要能够拖住,凭借魔法连弩的威力,瞬间就能把他射成刺猬! “啊,对了,你能再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就在这时,一般市民将刀从那人脖子里拔出,优雅的躲过喷溅的鲜血,将视线重新投向斯威克。 “十秒除以十,等于多少?” 十秒除以十? 你是在考小孩子吗? “当然等于一。”斯威克下意识的回答道。 “是吗?” 得到答案后,一般市民布鲁斯先生突然站住,按紧了自己的礼帽,不顾身后扑来的暴徒,像是倒数那般,轻声呢喃。 “那就……一吧。” 刹那间,随着话音落下,在斯威克不断瞄准的视线中,那个男人,忽然化作残影,消失了。 然后,伴随着几乎同时响起的惨叫,无数的血雾在场间升腾而已,就像是一朵绚烂的彼岸之花,在这无尽的夜色中缓缓绽放。 111、赌 “现在,能够告诉我鼠王在哪儿了吗?” 一秒过后。 猩红的花朵绽放,然后随着微风,没入夜色的雾霭中。 那个仿佛什么都没有做过的“一般市民”,站在满地的鲜血中,还是保持着按住礼帽的姿势,礼貌的、优雅的、从容的,向着斯威克微笑着询问。 就像是一位迷路的绅士,只是在询问着接下来的去处而已。 可是此刻沐恩的微笑着的面容,在斯威克眼中却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恶魔,他面色惨白,颤抖着举起手中的连弩,对准沐恩的眉心。 可是,那平时轻轻一扣,就会轻松夺走他人性命的扳机,此刻却像是被熔铸的铁水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唉,还要我介绍多少次,我只是一个路过的一般市民而已。” 沐恩从容的走近,拨开连弩,俯视着斯威克惊恐的眼神。 “先生,我是有耐心的,所以这是最后一次询问了。” 他笑容逐渐收敛,深邃的面容,浮现一抹冷酷。 “……鼠王山姆,现在在哪儿?” “我……” 斯威克嗫嚅着苍白的嘴唇。 不能说,斯威克,不能说。 你可是鼠王的心腹! 你是他的左膀右臂,是他最忠心的部下! 越是这个时候,就越能体现你的忠诚! 咔的一声,连弩的弓弦突然断裂,沐恩弹弹手指,眼中闪过一抹寒意。 “先生……” “赌场,他在赌场!” 斯威克惊恐的嘶吼道: “山姆有赌癖,每天晚上他都会忍不住去赌一把,所以他现在肯定在赌 场。” “哦,哪个赌 场?” “明克街的地下赌 场,我可以带路,只要你不杀我,我可以带你过去……” “很好。” 沐恩满意的点了点头,彬彬有礼的道谢 “那就麻烦你了。” “为您帮忙,是我的荣幸。”斯威克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学着沐恩的样子,滑稽的回礼。 果然,像这种看起来越是有修养的人,背地里就越是变态! 就像是那些上城区的贵族老爷一样! …… 解决掉这个不值一提的小麻烦后,沐恩转身,看向另一边还处于呆滞中的枯瘦男人。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注意到沐恩的视线后,男人又惊恐的求起饶来,在他看来,能够轻松解决这么多老鼠会暴徒的人,一定是个比老鼠会还要凶恶的恶徒。 就像是这个城市那些藏在阴影中的都市传说一样。 可是,预想中的死亡并没有到来,他只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轻轻的放在自己的肩上。 惊愕的抬头,他并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暴戾与狰狞,而是撞进一双湖水般幽深而平静的蓝色眼眸中。 “你刚刚说你要做好人?” “……是。” 男人呆呆的点头, “我已经在做一个好人了。” “那很好。” 男人感觉自己的肩被沉重的拍了一下。 “很好。” 远处,塔桥上岗哨的探照灯,偶尔映射来一束刺眼的光明。 在男人呆滞的视线中,那位比暴徒们还要凶恶的“一般市民”,绕过他,向着他挥了挥手,然后向着黑暗深处走去。 斯威克弓着腰小心翼翼的跟在他的身后,卑微的就像是一条狗。 “妈的……谁说好人没好报的。” 男人突然泪流满面,向着沐恩消失的反向,用力的磕头。 “布鲁斯·韦恩……” 他的嘴中,虔诚的颂念着这个名字。 …… …… “你输了。” 纸醉金迷的赌场当中,鼠王山姆一把放下手中的手牌,睥睨的看向身前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 “怎……怎么可能?” 中年男人颓然的坐倒在椅子上,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牌。 “我这可是三条,三条为什么会输?” “你是三条,但我这可是四条。” 山姆敲击着自己的手牌中那四张一模一样的数字,露出冷笑: “赢家通吃,这边是赌场的规矩,小子,你该不会想要赖账吧。” “我……” 中年男人的脸色变得煞白,他还想说什么,可是这时已经有身穿低胸短裙的美女荷 官,将他身前的筹码全部推到鼠王山姆的面前。 刚才,自信于自己的手牌,为了能够一把回本,他直接选择了梭哈。 因此现在,他的全部筹码,一共一百万,都将属于长桌对面,那个如同侏儒般矮小,但是却没有人敢小瞧的男人。 他一把回本,甚至是暴富的想法落空,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 “等等……” 在绝望中,中年男人一把按住最后几枚筹码,哆嗦着嘴唇到: “我还没完,请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再来一把,一定……我一定能够把输的钱全部赢回来,请一定要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可不是我给的。” 山姆把玩着那些制作精美,远比纸币触感更加迷人的筹码,嘿嘿笑道: “一千爱弥儿一枚筹码,人人平等,你要想东山再起,就再拿钱来。” “钱……可是现在我哪有钱,今天晚上的钱我就已经是把家里的房产和田地全部抵押了才得来的,我哪里还有钱……” “是吗?你已经没有钱了啊。” 山姆惋惜的叹口气,然后神色顿时冷厉起来: “没钱还来浪费老子时间?来人,把他给我扔出去!” “等等……别拖我走,别拖我走,我还能搞到钱,我还能搞到钱,山姆,山姆,我可以把我女儿抵押给你,还有我老婆,都可以抵押给你,再借给我一点钱,再借我一点前,我感觉我的运气已经上来了,下一次我一定会赢!” 中年男人双眼通红,在赌场护卫的手中不断的挣扎,拼死也想要重新回到那让他失去一切的地方。 可是山姆丝毫不为所动,他深吸一口部下递来的雪茄,在烟雾缭绕中不屑的说道: “妈的,谁不知道你家那两位堪称母恐龙和小母恐龙,长相比老子脚底的泥还磕碜,老子要来干嘛,治疗低血压吗?” 在撕心裂肺的哀嚎中,一无所有的男人被扔出赌场,不知道会何去何从。 但近乎所有人都知道,他大概率会再次回来,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钱,继续迈进这无底的深渊。 “老大,今晚还玩吗?” 心腹凑过来,低声问道。 “今晚……” 山姆瞥过整个赌场。 按照他以往的惯例,是不会这么早结束的。 但是最近整个贝尔兰德的风声都不太对,导致赌场的生意都差了不少,一眼望去,竟然完全没有什么大鱼。 “算了吧。” 山姆顺手在旁边荷 官又白又嫩的大胸上摸了一把,淫 笑道: “斯威克那小子,不是把自己妹妹献上来了吗?今晚我去玩个别的。” “好的。” 心腹应了一声,准备下去安排。 但就在这时,原本空空如也的赌桌后面,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黑色的人影。 “嗯?已经结束了吗?” 人影脱下礼服的外套,将古朴的手杖和一只银色的箱子一同放在赌桌之上。 他扶了扶高顶宽沿的礼帽,冲着山姆露出人畜无害的和蔼微笑。 “夜还很长,山姆先生,要再来玩几把吗?” 112、老千 “你是……” 正准备离开的鼠王山姆停下脚步,看向赌桌对面的男人。 黑色的礼服已经被脱下,挽在手中,露出贴身的灰色小马甲和白色衬衣,衣物明显都经过顶级裁缝的裁剪,极为贴身身体曲线,凸显得这个男人愈发高大。 礼帽下的面容立体而深邃,有着明显的北方斯拉夫的特征,但是斯拉夫人却少见有那么澄澈的淡蓝色眼眸。 只是在礼帽的阴影之下,山姆很难看出那双眼睛当中潜藏着什么。 “布鲁斯·韦恩。” 男人按着礼帽,彬彬有礼的点头示意。 “晚上好,尊敬的山姆阁下。” “布鲁斯·韦恩?” 山姆皱眉咀嚼着这个名字,他混迹下城区已久,按理说这里有头有脸的人他都熟悉,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只是个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他名头的毛头小鬼吗? “不好意思,我今晚要休息了。” 山姆冷漠的摆摆手,“你去找其他人玩吧。” “是吗?” 沐恩惋惜的叹了口气,“真是可惜,听闻大名鼎鼎的山姆先生赌术高超,我还特地多准备了一点筹码呢。” 银色的箱子打开,伴随着清脆的碰撞声,制作精美的筹码从中流淌而出,在赌桌上堆积成一座小山。 那是整整一千万爱弥儿兑换而来的筹码,足足一万枚,也不知道是如何塞进这么小的箱子中的,但是当其全部被倾泻而出,淹没将近小半张赌桌时,还是会带给人极大的视觉震撼。 一时间,赌场所有的目光都汇聚过来,时而夹着看土豪般的惊呼声。 “既然山姆先生没时间玩,那我就只有……” “等等!” 山姆突然坐了回来,眼底闪烁着老鼠看见奶酪般的精光: “谁说我没时间的。” “可……” “没什么可是的。” 山姆的视线再次扫过沐恩,这次,他才发现沐恩挽在手臂上,那件黑色礼服外套上那些奢华的金线装饰。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山姆不由得挑了挑眉: “你不是贝尔兰德的人,你来自北方领?” “竟然这么快就被看出来了吗?不愧是街巷传闻中的鼠王。” 沐恩取下自己的礼帽,露出那一头显眼的……银白色短发,微笑道。 “我的确来自北方领,最近才进贝尔兰德,见见世面。” “难怪……” 山姆眼神炙热的舔了舔嘴唇。 北方领盛产珍稀矿藏,同样,也盛产坐拥珍稀矿藏的暴发户。 人傻钱多、嗜酒如命、爱好赌博,喜欢把自己打扮成蹩脚的贵族,却连大字都不认识几个,这便是世人对于那些暴发户最真实的标签。 所以无论在哪里,北方领的暴发富,都是最讨喜的客人。 毕竟,没有谁比他们……更好宰的了。 “还愣着干什么?” 山姆朝着周围怒喝道: “还不快给我最尊贵的客人,亲爱的布鲁斯先生,送上最好的服务?” 原本略显冷清的赌场,再度躁动起来。 优雅的音乐,悠然的响起。 侍者奔走着,为贵客送来红酒与雪茄。 低胸恨不得低到胸下面,短裙恨不得高到大腿上面的美女荷官,一边帮助沐恩整理着筹码,一边不经意的向着他展露着自己妖娆的身形。 “这才对嘛。” 沐恩一手夹着雪茄,一手在美女荷官的屁股上面拍了一掌,引起一阵惊呼的同时哈哈大笑: “漫漫长夜,总得找点乐子不是吗?” “布鲁斯先生所言极是。” 鼠王山姆也兴奋的搓搓手,“那我们就开始吧?” “开始,开始。” 沐恩不耐烦的挥挥手,“现在就开始。” 真是心急啊。 山姆眼底闪过一丝阴冷的笑意。 希望到时候,你连裤子都输掉的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那布鲁斯先生,既然只是我们两个人,不如就以贝尔兰德最普遍的贝司扑克,来一决胜负?” 山姆手指灵活的翻动着手中的筹码,提议道。 “这个自然可以。”沐恩微笑着赞同。 所谓贝司扑克,很像是沐恩前世的德州扑克,只不过做了一定程度的简化。 由荷官下发两张底牌之后,落下底注,再发放明牌,每轮明牌再次下注,下注不能低于底注,且下家的下注不能低于上家。 可以弃牌,但上不封顶。 三轮之后,要是无人弃牌,便通过花色与数字比较大小,赢家将获得所有筹码。 赢家通吃、来钱快、赌场抽成低、且规则极为简单,连那些脑子被酒精与禁药腐蚀的渣滓们都能轻松理解,使其迅速在贝尔兰德下城区风靡。 据说上城区的贵族老爷们,都有不少迷恋上这种游戏。 但,很多黑帮也喜欢这么玩,其实是因为…… “山姆先生,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哦,请说。” “你不会出老千什么吧。” 沐恩摸着下巴严肃道: “毕竟我这人生地不熟的,你们要是出老千,我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当然不会。” 山姆毫不在意的耸耸肩: “布鲁斯先生自然可以放心,按照赌场的规矩,要是出老千,可是要被打死的。” “哦?也包括你?” “没错,也包括我。” 山姆向着沐恩露出一只手,这时沐恩才发现,他的那只手竟然只有四根手指,“这便是我年轻的时候,为自己的傲慢自大而付出的代价,所以布鲁斯先生尽管可以放心。 当然,如果你还是不放心的话,这里的所有道具,都可以让你检查,甚至你还可以亲自发牌。 要是我出老千,我这条命,都是你的了。” “这样啊……” 沐恩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突然又躺回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说道: “那算了吧,我相信你,山姆先生,大家无冤无仇的,你应该没有理由坑我。” “那是自然,布鲁斯先生,你将会是我们赌场永远的朋友。” 山姆对于沐恩的信任面露感激,但是在沐恩看不见的角度,就会发现他的嘴角隐隐勾勒一丝讥讽。 真是蠢货。 …… 赌局开始。 底牌落下,甚至还没有下注,山姆就看见沐恩脸上那虽然强行掩饰,但还是极为清晰的喜悦。 是拿到什么好牌了吗? 真是好懂。 既然如此,按照老规矩,就先给你一点甜头吧。 山姆眸光微闪,甚至没有去看自己的底牌,只是手指,不着痕迹的轻轻敲了敲桌面。 …… “第一局,赢家,布鲁斯先生。” …… “第二局,赢家,布鲁斯先生。” …… “第十八局,赢家,布鲁斯先生,恭喜您,打破了我们赌场的连胜记录!” 在鲜花、掌声、喷洒的香槟、众人惊叹的目光、以及美女娇柔的奉承声中,赌场的气氛,很快就被推到了高 潮。 而那个第一次进入赌场,就打破了赌场连胜记录的“新任赌王”,此刻已经把脚翘在了桌子上,一手揽着一名身着暴露的美女,躺在远比刚才还要高大的筹码山中,面带不屑的看向山姆。 “山姆先生,你好像并不想传闻中的厉害啊。” “哈哈,是布鲁斯先生太强了。” 山姆“挤出”微笑,擦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 “我还从来没有像您这样强大的对手,实在是有些马失前蹄。” “哼哼,也是,我在北方领的时候可也是像这般战无不胜,人称江南小赌王。”沐恩摇头晃脑,嚣张的说道: “你输给我,那是正常的。” 所以北方领都是像你这样的蠢货吗? 山姆在心中暗自嗤笑。 不过,现在看来,鱼已经彻底上钩了。 “那布鲁斯先生,你还要玩吗?你现在已经赢了好几百万了。” “当然,我现在手气正旺,继续继续。” …… 第十九局,胜者,山姆。 “哦,真是可惜,我的连胜断了。” 沐恩毫不在意,将身旁的筹码大把一推。 “继续。” …… 第二十局,胜者,山姆。 “看来我也终于开始转运了呢。”山姆笑道。 “哼,才两把而已,能够证明什么?”沐恩不屑说道。 “继续!” …… 第二十五局,胜者,布鲁斯。 “看吧看吧,我就说,之前只是一点小小的意外而已。” 连输了几把终于再度赢了的沐恩重新恢复了嚣张模样,但是他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次的胜利,赢得的筹码少的可怜。 “继续!” …… 夜色渐浓,赌场里的气氛却越发热烈。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冥冥中注定的结局发展。 第四十局,胜者,山姆。 “这……怎么可能?” 此刻,“赌王”布鲁斯,早就已经没有刚才的嚣张与自信,他看着自己的手牌,面色逐渐苍白。 又一次,他又一次的输了,而且这次,由于自己的贪心,他输了整整五百万! 身旁筹码堆积成的大山早就去了大半,现在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小山丘而已。 就连那些刚才还对他投怀送抱的女孩都已经离他而去,更不要说周围那些看热闹的观众,早就是嘘声一片。 “怎么了吗?布鲁斯先生。” 山姆享受着美女荷官的按摩,神色担忧的问道: “你身体不适吗,要是不舒服,我们可以暂停……” “继续!” 沐恩双目赤红,像是失去理智的野兽:“下一把,下一把我一定能够翻盘。” “那好。” 山姆舔了下干燥的唇,嘴角不自觉的扬了起来。 这小子看起来还有不少钱的样子,不过已经不用慢慢的来了,现在已经到了收割的时机。 一切,都在计划中。 先给他一点甜头,让他觉得自己能轻松的赢钱,这样,任何时候,他都会心存翻盘的侥幸。 再逐步的将他逼至深渊,然后,在那绝望当中,给他一点希望。 最好是那种闪着光,无与伦比的希望。 这个时候,他就会…… “全部,我压全部!” 伴随着兴奋的大吼,沐恩一把将自己身前所有的筹码都推了出去。 他盯着自己的手牌,身体都已经开始无法抑制的开始颤抖,眼中泛着光,仿佛看见了自己赢得一切的未来。 ——这是当然的,因为他此刻手中的手牌,是四条。 四条,是在这个游戏中,最大的手牌之一,普通人可能玩到倾家荡产,都摸不出一把四条。 而现在,在即将输光的现在,他摸出了一把四条…… 自然而然的就会把一切都赌上。 这边是赌徒的心理,作为一个资深的赌徒,山姆比谁都要了解这一点。 一切,从一开始,都在掌控当中。 “不仅是这些筹码,我在帝国银行还有存款,我在贝尔兰德也有几处房产,价值应该也有一千万,这些我全部压上!” 晶卡、地契、甚至是自己的金怀表,自称为布鲁斯的男人仿佛已经疯狂,他把一切都压在了赌桌上。 而按照规矩,赌注必须是对等的。 “你该不会弃牌吧。”醒悟自己疯狂举动的男人突然抬头,紧张的看向山姆。 “不会,当然不会。” 看着那些轻轻松松价值几千万的财富,山姆的嘴角夸张的咧起。 “不瞒你说,我的手牌也很大,我怎么会弃牌呢,布鲁斯先生。” “那你的赌注……” 山姆现有的一千万左右筹码可不够。 “赌场,我把这个赌场压给你。”山姆拍拍手,仿佛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一般,部下将赌场的地契放在了赌桌之上。 赌场…… 男人视线扫过四周,神色愈发兴奋。 他仿佛看见了自己拥有这座日进斗金的赌场的未来。 因此,他迫不及待的将自己的手牌扔了出来。 “四条,我是四条,山姆你输了!” 见此,山姆的笑意愈发盎然,眼神愈发讥讽。 真是蠢货。 一般来说,你当然会赢,毕竟我故意让荷官发给你的,可是四条。 但那是一般情况。 鼠王垂下眼眸,看向自己的手牌。 或许是荷官犯了失误,这手牌很烂,连一对都没有。 但这无伤大雅。 他伸出手指,在其中一张牌上,轻轻一搓。 牌面上的数字顿时改变,而随着这张牌的改变,这幅手牌,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它变成了游戏规则中,最大的手牌! 这不是魔法,这只是手法而已。 魔力太容易被人感知到,与之相对的,这种宛如街边戏法般的小把戏,只要足够熟练,反而更加难以让人察觉。 至于……出老千? 呵呵,这当然不是出老千。 没有被人发现的老千,怎么能够叫做老千呢? 小子,就让你感受一下下城区的残忍吧。 连搓牌都不会,你拿什么跟我赌? “布鲁斯先生,真是不好意思。” 山姆将手牌轻轻放下,露出那副比四条还要难摸,有人可能一辈子都没有见过的最大的牌面,自信的微笑道: “看来,还是我技高一筹。” “……” 这一刻,整个赌场都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都被山姆显露出来的手牌震惊了一般。 这让山姆获得了极大的满足,他向着眼前的“布鲁斯先生”,好整以暇的投去目光。 欣赏他人的绝望,可是他最喜欢的做的事。 …… 但,他并没有从那双淡蓝的眼眸中看见绝望。 反而是……戏谑。 无与伦比的戏谑。 就像是才进行了一场盛大的演出,自称布鲁斯的男人将礼帽重新带回头上,仿佛在一瞬间变了一个人,那些显露在外、夸张的情绪,被宽大帽檐投射下的阴影,尽数覆盖,再度变得难以捉摸。 但唯有嘴角那讥讽的笑意,如此清晰。 “山姆先生,您在说什么呢?赢家……是我才对吧。” “你?怎么可能,我这可是……” 山姆低头,然后神情顿时呆滞。 在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副本该通杀一切的手牌,再度变得卑微而孱弱,别说是四条,就算是最小的对牌,也难以匹敌。 因为。 那张本该被他用戏法变走的牌,不知为何,再度变回来了。 就那样歪歪扭扭的插在手牌当中,如此扎眼。 “这……怎么可能?”山姆发出惊骇的尖叫。 回来了? 神特么回来了? 那张牌不是已经变走了吗? 你难道还自己长了脚不成? “你最大的,只是一张A牌,而我,却是四条,谁输谁赢,我想应该任谁都该很清楚了吧。” 沐恩拿出手帕,擦着额头的汗。 虽然气氛热烈,但是赌场并不是很热,可他仿佛经历过一场剧烈运动一般,汗流浃背。 “那么这些,可就属于我了。” 咔。 冰冷的上弦声,回荡在寂静的赌场当中。 沐恩收回手,平静的抬起头,看向山姆手中的魔法连弩,被阴影覆盖的淡蓝眼眸,依旧古井无波。 “山姆先生,你这是何意?” “不对,这很不对!” 看着自己面前价值将近五千的资产,就要落入沐恩腰包,山姆挥舞着连弩,不顾一切的嘶吼起来:“赢家明明是我才对!那张牌明明被我变走了,我的手牌才是最大的!” “变走?” 沐恩眉毛一挑,像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说法一般,歪着头,轻声问道: “也就是说……山姆先生,你出老千了?” “去你妈的!出老千的是你才对!” 山姆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沐恩: “你一定做了什么,不然我不可能失手的,我从来没有失手过!” “呵呵,山姆先生,说别人出老千,可要讲证据啊,而且你说你把手牌变走了,这不就是承认自己出老千了吗?” 沐恩笑了,像是终于看见小白兔跳进自己的圈套中,笑得无比灿烂……而冷酷。 “那就是说,不只是赌场和钱,现在你的命……也是我的了咯。” 113、胜利者 “不只是赌场和钱,现在你的命,也是我的咯?” 伴随的那道无比冷酷而戏谑的话语响起,本来气氛热烈的赌场,瞬间就死寂下来。 优雅柔和的音乐不知何时已经停歇,转而响起了冰冷的嗡鸣,锋利的武器从衣袖中、墙壁中、桌子下拔出,原本举止有礼的侍者,瞬间就变成了手握刀兵的暴徒。 就连那些穿着暴露的荷官美女,也端起了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小型连弩,对准了沐恩。 杀机四起。 转瞬之间,刚刚才赢得一切的男人,就深陷囹圄。 “小子,你以为老子是谁?” 山姆死死盯着沐恩,额头青筋暴跳: “老子可是鼠王山姆,上一个敢在我的赌场捣乱的人,现在已经被下水道的老鼠们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捣乱?我怎么能够算是捣乱呢?山姆阁下,同意与我玩几把的是你,确定玩法的是你,输掉一切的是你,甚至出老千的也是你,可是现在,就连率先掀桌子的,还是你。” 沐恩眼神戏谑道: “捣乱的,到底是谁呢?” “住嘴!住嘴!住嘴!” 山姆怒火中烧,那张丑陋的脸上满是狰狞。 他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戏弄过? 没有! 从自己踏入这条道开始,从来都只有自己戏弄他人的份! 而且…… 山姆视线扫过沐恩的面孔,愤怒更加难以自抑。 戏弄自己的,竟然是个北方领的暴发户? 鼠王山姆竟然被一个公认人傻钱多的北方领人戏弄了,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不出一天,就会成为整个下城区的笑谈! 这种事,他绝对不允许! “小子,我承认这次我栽了。” 山姆露出冷笑: “但是你初来乍到,似乎并不理解…… 在下城区,输赢从来就跟运气和技巧没有关系,决定输赢的……永远是力量!” 山姆将手指扣上连弩的扳机,这把连魔兽鳞甲都能洞穿的军用魔法连弩,让他终于平静了一些,他仔细端详着沐恩,想要从他脸上找到一丝令人愉悦的恐惧。 可这个被众多暴徒包围,被十几把连弩对准的男人,神情依旧平静。 他甚至还有功夫扭头去打量那些举起连弩的荷官美女,似乎在思索穿着如此清凉的她们,是从哪里掏出连弩这么大的东西的。 “山姆先生,我劝你不要这么做。” 沐恩转过视线,好似没有看见他手中一击就能夺走自己性命的连弩,反而一脸认真的建议道: “这种危险的东西,很容易伤人的。” “去你妈的,老子弄的就是你!” 沐恩的平静让山姆再难以压制自己的怒火,他再不犹豫,直接扣动了扳机。 嗖—— 箭矢刺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嗡鸣。 箭矢精准的刺入额头,在强大的魔力加持下,瞬间便将那颗大好头颅震爆,红白之物四处喷溅。 血腥气味弥漫。 场间再度陷入凝滞的气氛,只能听闻一道无奈的叹息。 “你为什么就不听我的呢,山姆先生?” 略微侧身躲过箭矢的沐恩,扶了扶偏斜的礼帽,惋惜的瞥向身后那句无头的尸体。 那是一个想要堵住他逃跑去路的暴徒,可他现在已经死了。 死于鼠王的连弩 “你看,只要我一躲,倒霉的就是他了,都说了很危险,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呢。” “你他妈!” 鼠王面色顿时无比狰狞,根本不需要他下达指令,周围十几只连弩便已经蓄势待发。 你躲得过一把,还能躲得过十几把不成? 看我不把你射成…… “等……等等,都住手,都给我住手!” 但就在十几把连弩即将齐射的瞬间,鼠王狰狞的面容,像是变脸,霎时间就变得极为恐惧。 他盯着沐恩的手,仿佛看见了什么难以置信之物,语调都变得有些失声。 “全部都给我住手,暂时放下武器,快!” 暴徒们面面相觑,不明白自家老大明明一句话就能弄死对面,此刻却突然在发什么神经。 但既然是老大的命令,他们也只能照做。 凝滞的气氛解冻,杀机消散,却充盈着一股莫名的诡异。 沐恩见此不禁露出戏谑的微笑,指尖灵活的翻转着,“看来,你已经注意到了,山姆先生。” “什么时候……” 山姆盯着沐恩翻转的指尖,神色难看至极。 可此刻沐恩手中并没有武器,也没有什么大范围杀伤性的魔导器,在他手中的,只是一张扑克牌而已。 一张,鼠王山姆极为熟悉的扑克牌。 因为那张扑克牌本该出现在他扔下的手牌当中,帮助他获得这场赌局的胜利。 可是现在,它却出现在眼前这个自称布鲁斯的男人手中。 而自己,却毫无察觉。 下意识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衣袖,再联想到自己突然变化的手牌,鼠王顿时冷汗淋漓。 既然这个男人能够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替换拿走自己的牌,也就是说…… “我也能在你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就杀了你。” 沐恩帮助鼠王补出后半句,然后微笑着将手中的扑克牌旋飞,让其落在鼠王面前。 “就如同山姆先生刚才所说的,这场赌局,其实根本就不重要,什么赌注什么老千,那不过是游戏中的一点彩头而已。 重要的是,你坐到了我的面前,坐到了我一伸手,就够得到的地方,这就足够了不是吗?” 山姆低下头,盯着那张还带着自己气息的扑克牌,脸色顷刻间就褪去所有血色,变得比扑克牌还要惨白。 “我还以为只是某种障眼法。”他颤抖着说道。 “哈,障眼法?在赌场这种地方,障眼法可是很快就会被识破的。” “你到底是谁。” 鼠王抬起头,盯着这个陌生的男人。 他终于醒悟,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人傻钱多的暴发户,而是一只来自阴影中的怪物。 而自己竟然天真的想要从怪物身上赢得赌局,这把自己送进他的餐盘有什么区别? “布鲁斯·韦恩。” 男人再度自我介绍: “一个路过的……普通市民。” “普通市民?哈,好一个普通市民。” 山姆颓然的躺在椅子上,惨然的笑道: “就当你是吧……那么,布鲁斯先生,你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别担心。” 沐恩十指交叉,绅士一般和煦而温暖的微笑着: “我只是想让山姆先生,帮我一个小忙而已。” 114、黑暗皇帝 舒尔姿从噩梦中惊醒了,他扭头看向窗外,厚重的乌云笼罩着天幕,漆黑的夜色下,这座古老而繁华的城市,如此的安宁。 未愈合的旧伤依旧在阵痛,就算有高价聘请来的治疗系魔法师进行治疗,禁药的影响下,那天夜里的那种伤势也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愈合。 可相较于身体上的痛苦,他更在意的是内心的不安。 房间里,壁炉中燃烧着上好的松木,温暖的火光驱散着秋夜的寒意,淡淡的熏香缭绕,散发着足以让一只发 情的大象平静下来的麝香。 可他心中的不安还是难以平息,从那天,从抢夺古龙心血失败之后,就仿佛打开了什么不好的开关,整座下城区都突然笼罩在无形的阴影中。 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作为下城区最臭名昭著的鬣狗,舒尔姿对于这方面的事无比敏锐,他曾经借着这份敏锐与直觉,躲过了无数次死亡的威胁。 “古尔森!古尔森!” “老大。” 心腹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有何吩咐?” “上面的人还没有回应吗?” “……没有,我们已经单方面联络很多次了,可是那些信都石沉大海。” “妈的!” 舒尔姿怒骂一声,眼神阴沉的可怕。 “那些该死的贵族,关键时刻果然不值得信任!” 为了维持现有的地位与获得足够的支持,鬣狗帮每个月大半的收入,都是用来讨好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可偏偏在这种关键时刻,他得不到被许诺的应有的帮助。 甚至连一点回应都没有! 难道自己被抛弃了? 舒尔姿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不,不对。 只要鬣狗帮还是下城区最大的帮派之一,就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被抛弃。 对于那些贪得无厌的贵族来说,撇除掉现有的一切,重新扶持起一方势力,绝对是极为不划算的。 应该只是被什么事耽搁了,应该…… 冷静。 一定要冷静。 无论如何,得先让自己休息一下,自己已经好几天没有合眼了,要是再这么下去,在那真正的危机到来之前,自己的身体可能就会先垮下去。 舒尔姿用略微颤抖的手,拉开了床旁的抽屉,从那近乎塞满整个抽屉的药瓶中,熟悉的摸出一瓶药,抖出两颗白色的小药片。 但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将药片吞下,就听见了自己守在门外的心腹,去而复返的声音: “老大,鼠王传来消息。” “说。” “他让您跟他一聚。” “现在?”舒尔姿眼底浮现一丝错愕,目光下意识瞥向窗外。 深更半夜的,你是要玩什么情人幽会吗? “不去!” “可鼠王派来的人说,让您一定要考虑一下。” “考虑他奶奶的腿,老子几天前的事还没跟他算账呢!”舒尔姿一拳砸在墙壁上,手指上那珍贵的宝石戒指,瞬间出现几条裂纹,变得一文不值。 虽然黑帮之间的血拼时有发生,也偶有胜负,可是一想起前几天的事,他就感觉脑子像是被怒火淹没,几乎要直接当场炸裂。 他从未没有如此狼狈过,那个时候,要不是他躲进了满是脏污的下水道,他堂堂鬣狗帮老大,可能真的会就此栽在那些警卫队的饭桶手里! 所以他发誓,要是鼠王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砸的一定不是墙,而是他那张丑陋的脸! 还有那几个家伙…… “可是……” 门外的心腹显得有些犹豫, “鼠王派来的人说,他这次邀请的,不止只有您。” “不止我?” 舒尔姿皱了一下眉,很快反应过来: “他还邀请了其他黑帮头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那人是这么说的。” 心腹顿了顿,“从我把他十根手指的指甲都拔出来他也依旧没改口来看,应该没说谎。” “这种时候邀请下城区诸多黑帮的头领……” 舒尔姿下意识敲击着床沿,暗自思忖,“鼠王你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难道说,你也发现了不对劲了吗?” “那老大,我们还去吗?” “去?怎么不去!” 舒尔姿眸光一闪,很快下定了决心。 虽然不知道鼠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既然他邀请了这么多人,那这种情况下被排挤在外是致命的。 聪明人永远不会放过任何可以获得情报的机会。 “古尔森,备马车,我们去会一会鼠王。” “是。” 心腹的气息消失在门外,院落里,很快想起低沉的马蹄声。 舒尔姿随手将手中的药片碾成粉末,起身去拿放在桌角的手杖,却不慎打翻了水壶,浇灭了壁炉里的火焰。 舒尔姿盯着冒着黑烟的壁炉,心中不详的气息越发浓厚,这时,他一脚踢翻身前的桌子,苍老的面容骤然狰狞。 “我倒要看看,我舒尔姿纵横下城区几十年,谁能奈何的了我!” …… ……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 寂寥的夜色中,鼠王山姆看向不远处的那道纯黑的身影。 他站在窄桥之上,眺望着整座城市,虽然整张脸都覆盖在礼帽的阴影当中,看不清表情,但是随着他的目光转动,山姆偶尔便能感到一股让他心惊肉跳的恐惧感。 仿佛眼前的并不是什么身穿礼服的绅士,而是因为某种原因难以压抑内心焦躁的凶猛野兽。 “是吗?” 沐恩突然回头,习惯性的压了一下礼帽檐,露出平和的微笑。 “辛苦你了,山姆。” 去掉“先生”这两个字的后缀后,沐恩的话听起来就像是朋友之间的寒暄。 但山姆对此依旧没有什么反应,板着脸说道: “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我只负责把那些家伙叫过来和提供场地,其他便跟我老鼠会没有什么关系了。” “不,还有一件事我需要你。” “你想毁约?” 山姆眼中闪过一缕寒意,就算你的确深不可测,但是我老鼠会也不是…… “当然不是。” 沐恩大力的拍拍山姆的肩,诚恳的说道: “观众啊观众,这么重要的场合,怎么能够少得了你这个观众呢?陪我把这场大戏看完吧,我的朋友。” “……” 山姆沉默了一下,“我想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做什么?” 沐恩眨眨眼,说道: “当然是给你们这些迷途的小羊羔带来救赎啊,你们就快完蛋了你知道吗?” “撒谎。” 山姆依旧冷冷的盯着沐恩: “我可不觉得你是那么好心的人,你绝对另有目的。” “唉,好人总是容易被人误解啊。” 沐恩摇头叹息,向着藏在黑暗深处的那座不起眼的建筑走去。 空无一人的街巷之中,数道来历不同的视线相互交织着,碰撞出凌然的杀意。 沐恩却仿佛没有感觉到一般,闲庭阔步的,走进那危机四伏的阴影。 山姆脸颊抽动了一下,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跟在了这个男人身后。 一路畅通无阻。 但是在建筑的门前,沐恩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山姆歪头看向沐恩。 “还是有点……不适应啊。”沐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突然感叹。 “不适应?” 山姆一脸狐疑,暗道这个神经病又在发什么疯? “不过,虽然很不适应这个装模作样的自己,但是老话不是说过吗? ——看一眼就让人两腿发软,可是黄毛的必备素养啊。 所以我也得努力试试不是吗?还有人在等着我呢。” 沐恩自嘲的笑了下,再度扶了扶礼帽,推门,走进那早已预备好的舞台当中。 只留下鼠王山姆在身后一脸懵逼。 什么黄毛,你头发不是白的吗? 而且看一眼就让人两腿发软的必备素养到底是个什么鬼啊!这真的是什么老话吗? 为什么听起来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 …… 雷克诺斯地下酒吧。 作为一间在下城区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地下酒吧,它既没有那些著名的销金窟那般,有着热辣的脱衣女郎、让人血液激流的动感音乐,以及伸手便有的禁药。 甚至作为一座酒吧来说,他过于的安静。 安静的可怕。 沐恩走进其中,入眼的便是在那昏暗的光线下袅袅升起的白烟,以及那些烟雾后面,一张张阴沉的脸。 鬣狗帮,舒尔姿。 兄弟会,次洛克与多兰。 三头犬,弗朗吉。 交易行,泰科尔兄弟。 …… 一张张面孔,与安给予的情报逐渐对上,就此,在这间小小的酒吧之内,已经聚集了大部分下城区大帮会的头领或者说掌权者。 “看来,没了狗绳,这些家犬都感觉到了不安啊。” 沐恩讥讽的笑了笑。 这个时候,他或许还得感谢寂静之月在暗地里搞的事足够大,若不是祂逼得那些贵族不得不接受皇宫的征召,让这些家犬一个个失去主人,不然就算借着鼠王的面子,恐怕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让这些家伙聚集于此。 但既然演员已经到期了,就该自己…… “诸位,自我介绍一下,我是……” 啪—— 清脆的响声,打断了沐恩的开场白。 如此突然。 他按住礼帽,脑袋偏斜,撇过视线,看向那擦着自己脸颊而过的……酒瓶。 酒瓶已经摔碎了,鲜红的酒液四溅,如血一般。 但这并不妨碍酒瓶是冲着他脑袋而来的事实。 这是…… 沐恩略微挑眉,回过头,看向那个扔出酒瓶的男人。 “鬣狗帮,舒尔姿……” “你是什么东西……” 盯着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出现,完全不认识的家伙,舒尔姿只觉得自己脑子里的怒火愈发难以压抑。 “让鼠王滚出来!” “鼠王……” 视线瞥过藏在一旁的阴影里,乐呵呵的看着热闹,一点现身意思都没有的鼠王,沐恩目光重新看向舒尔姿,露出优雅的微笑。 “舒尔姿先生,今晚邀请你们的并非是鼠王,而是……” 啪。 第二个酒瓶扔了过来。 这次舒尔姿聪明的没有瞄准沐恩的头,而是让酒瓶在沐恩的脚底炸开。 于是,酒液裹挟着酒瓶碎片飞溅而起,擦过那件纯黑的礼服,在上面留下清晰的印记。 沐恩没有躲开,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礼服上的印记,良久,一言不发。 “少他妈废话,让鼠王亲自出来,赶快!老子没兴趣跟你说话!” 舒尔姿继续双目赤红的怒吼。 实际上舒尔姿并非是那么狂躁的人,他一直想要营造的形象,都是一个彬彬有礼的老绅士。 但是长期没有合眼带来的大脑抽疼,以及心中愈发积蓄的不安,让他实在是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 而且,他终于找到了不安的源头。 从他走进这个酒吧的那一刻,看着其他人眼中那一缕同样深藏的不安,他就明白了鼠王的想法。 ——抱团取暖。 现在恐怕不仅是他,整个下城区的帮派都被上面抛弃了。 这是一个很可怕的讯息,证明着某个风暴将至。 而面对风暴,最好的办法就是抱团取暖,虽然整个下城区的帮派从来没有被整合过,但是面对这个未知的、所有人都没有面对过、甚至不知道来自哪里的威胁,这种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事发生一次,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只要是抱团,就意味着会出现一个真正的领头人。 一个可能将真正统治着下城区,统治他们所有帮派的……黑暗皇帝。 那么鼠王今晚突然把他们召集起来的原因便显而易见了! 他想做那个黑暗皇帝…… 甚至他已经觉得自己有很大的机会能成,派来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小鬼来给自己这些人下马威! 但那怎么可能! 以自己跟他结下的梁子,他成为了统治下城区的黑暗皇帝,自己指定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所以,无论如何,都必须打乱鼠王的计划,逼他亲自现身! “哈哈,鬣狗又发疯了。” 身后,有人发出嘲讽。 但舒尔姿只是冷冷一笑。 一群蠢货。 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还浑然不觉。 照这个样子,恐怕你们也活不长了! 想到这里,舒尔姿的眼神不禁有些火热。 果然,自己的预感是无比准确的,只要消除鼠王这个不安的源头,那个所谓的黑暗皇帝,自己也不是不可能…… “我的名字,叫做布鲁斯·韦恩。” “嗯?” 舒尔姿疑惑的看向那个被鼠王推出来的陌生家伙。 他终于抬起了头,用手帕擦拭着脸颊的酒液,面带平和优雅的微笑,依旧彬彬有礼的自我介绍: “布鲁斯·韦恩,舒尔姿先生。” “老子管你叫什么,赶紧把鼠王给我叫出来!” 是哪里来的愣头青吗? 难怪会被鼠王推出来。 既然如此…… 舒尔姿眼底已经浮现一丝不耐,他默默的握住了自己的武器…… “真是可惜啊。” 但在这时,他听见这个自称为布鲁斯的男人,惋惜的轻叹。 如此怜悯,就像是在感叹花的枯萎、叶的凋零、生命的逝去。 一瞬间。 舒尔姿内心的不安前所未有的膨胀起来,就如同被吹胀的气球,不断压迫着他跳动的神经。 要死! 要死! 要死! 怎么回事? 不安的对象……难道不是鼠王吗? 来不及想。 舒尔姿便听见了那个男人的后半句: “今晚如此美好,可舒尔姿先生,你一点都不尊重我,你甚至不肯叫我一声布鲁斯·韦恩先生。” 在迷茫、恐惧、和不能理解当中,舒尔姿张嘴,想要说什么。 可是他已经什么都不能说出了。 世界突然旋转起来,在逐渐散去的不安与愤怒中,他看见了散发着昏暗灯光的天花板,其他人惊恐且难以置信的目光,以及……一具无头的尸体。 他自己的尸体。 他的头颅在地上滚动着,茫然的望着所有人,嘴角还残留着那抹得意。 失眠三天零两夜的鬣狗帮舒尔姿,于此,终于永久沉眠。 …… “疯子!疯子!疯子!这他妈就是个疯子!” 黑暗中,完整的看见这一幕的鼠王山姆难以置信的低声嘶吼。 他看见了什么? 那个家伙,就如此轻描淡写、如此轻松写意的,当着所有人的面,砍下了舒尔姿的头? 他以为那是谁? 虽然舒尔姿一直很让人讨厌,但是鬣狗帮好歹也是下城区的大帮派之一。 他这样做,是要挑起下城区的战争吗? 而且,他辛辛苦苦把人召集起来,这样做又该如何收场?舒尔姿可不是一个人来的! 正这么想着,山姆看见沐恩突然扭头看了他一眼,诡异一笑。 “山姆,我亲爱的朋友,外面那些鬣狗帮的家伙,就交给你了。” “什么……等等!” 山姆顿时心生不妙,因为这个家伙此刻的说话声,明显比平时大了不少,让这个房间外的人,都能很清晰的听见。 山姆的大吼,并没有来得及,箭矢刺破空气的声音,骤然响起。 山姆布置在外,用于保护自己安全的老鼠会精英,在沐恩故意的话语之下,毫不犹豫的向着鬣狗帮的人,扣动了扳机。 “鼠王,你——” 门外,舒尔姿的心腹发出愤怒的嘶吼,但那嘶吼,很快就变成了哀嚎。 惨叫声接连响起。 又很快平息。 一切恢复了平静。 而在明白所谓的观众是怎么回事,已经气得浑身颤抖的山姆视线中,鲜血,逐渐从门外流淌而进。 就像是无形的利刃,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在这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态之下,近乎令人窒息的寂静,笼罩了此地。 而这寂静很快就被人打破了。 仿佛丝毫不在意门外发生了什么,沐恩抬眼,视线扫过所有人那呆滞惊愕的脸,满意的笑了: “很好,现在应该没有人打扰我说话了。 既然如此,由于时间紧迫,我就直接说我明的来意吧。” 这一刻,在这座默默无闻的酒吧当中,这位自称为布鲁斯的男人,向着众多贝尔兰德下城区的大佬们,说出了那句日后流传甚广的名言: “诸位,请做我的狗吧。” 115、调解人 死亡般冰冷的寂静,笼罩了这座突然显得有些狭隘的酒吧。 在那淡薄的白色烟雾与昏暗的灯光之后,所有人都用“我他妈是不是在做梦”的惊骇表情,呆望着吧台之上的那个男人。 他刚才说什么? 狗? 让我们,当他的狗? 他以为我们是谁? 我们可是统领下城区的黑帮老大,他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有什么资格? 啪嗒。 寂静中,有人愤怒的捏碎了手中的酒杯,恨不得现在就拔刀砍死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 但是气氛沉寂了良久,却连敢跳出来冲他吐口水的人都没有。 ——舒尔姿还瞪着他们呢,死不瞑目。 谁也不知道当他们再说出什么反对的话之后,这个疯子还会不会突然暴起杀人。 在下城区,行事百无禁忌的疯子最让人畏惧,特别是这个疯子的实力还极为恐怖的情况下。 到现在,都没有人看见这个男人是怎么砍掉舒尔姿的头颅的,他们甚至没有看见他的武器! “大家怎么都不说话呢,我又不是什么吃人的野兽。” 完全看不出才刚刚痛下杀手,砍死了一个大帮派的老大,这个自称布鲁斯的男人身上连一点血迹都没有沾染,悠闲的从吧台里抽出一瓶最好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摇晃着酒杯,透过酒杯里晶莹的酒液,注视那一张张难看至极的脸,嘴角却露出和蔼的微笑,就像是一位热情的主人,在招待自己的贵客。 “来,大家畅所欲言,有什么问题可以提出来,虽然时间紧迫,但是我还是很乐意回答你们的问题。” “你想要统领整个下城区?” 阴暗中,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发问。 在这种地方,询问真实的身份与样貌都是毫无意义的,所以他的问题直抵核心。 “你想要成为黑暗皇帝?” “嘿,黑暗皇帝,好中二的称呼。” 沐恩笑了一下,:“但如果你们真要这么想,那就当我是吧。” “凭什么?” “嗯……杀了舒尔姿,还不够吗?” “不够。” “那如果……再加上你们呢。” 沐恩嘴角勾勒一抹讥讽的微笑,语气轻松的就像是要踩死几只微不足道的小蚂蚁。 “再加上你们的性命……足够吗?” “你是在……威胁我们?” 有人声音颤抖的说道,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愤怒。 “这就要看你们的理解了,你可以当我是在威胁你们,也可以当我……是在展示力量。” 门外,各个帮派头领所带来的护卫已经包围了这座酒吧,从各个出口封死了道路,似有似无的吟唱声回荡,他们高价聘来的魔法师已经随时做好了发动攻击的准备。 就算有鼠王的带来的精英们,也不可能对付所有人。 只需要酒吧里的任意一人发动命令,那么这个男人一定会在瞬间,被愤怒的刀兵与魔法变成一堆肉屑。 可他依旧无所谓的耸耸肩,似乎完全没有将外面那些暴徒放在眼里,继续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小口的轻抿着: “其实,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做出选择的问题,既然你们这些家犬需要主人,那那个主人,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对啊。 反正都要主人。 为什么主人不能是我呢? 沐恩就用如此平淡的语言,说出了这个让所有人怒不可遏的真理。 “够了!” 突然,坐在角落里的一名面容威严的老妇人拍桌而起,怒吼道: “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我们,你真的觉得我们的脾气很好吗?” “羞辱?” 沐恩盯着那个老妇人,一脸奇怪, “我什么时候羞辱你们了?” “你一直说我们是……” “说你们是家犬?不不不,我这可不是在羞辱你们,我只是在实话实说而已。” 沐恩视线掠过那一张张愤怒的脸,讥讽的说道: “瞧瞧你们吧,先生们,这幅只要没有主人牵着你们的脖子,就惶恐不安,连觉都睡不好的模样,不是家犬,是什么呢? 我倒是觉得,那些路边在垃圾堆里刨食的野狗,都比你们有骨气的多。” 话音未落,沐恩便感受到了不止一股杀意弥漫出来,藏着身前这些人当中。 但终究,还是没有一个人敢对他拔出武器,或者对门外的部下下达命令。 仅是因为舒尔姿死在面前。 或许这些人,曾经是下城区最凶残最可怕的野兽,可是当他们在高位待久了,甚至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不惜主动给自己的脖子套上狗绳后,他们早就没有什么脊梁可言了。 他们比谁都怕死,就像之前的洛伦佐一样。 如此可悲。 “照你这个思维,我倒是有个更好的办法。”老妇人突然说道。 “嗯?” 沐恩眯眼,看向那个再度发言的老妇人。 这人是…… 脑海里回忆着安给的情报,沐恩很快认出了这人的身份。 调解人。 年轻时候是某个大贵族的情妇,所以各方面关系不小,而由于混迹下城区后,没有加入任何一方势力的中立身份,反而让她起到了缓解许多势力之间摩擦的润滑剂作用。 很多时候,一些大帮会的纷争,都会让她来做中间人。 因此被称为调解人,在整个下城区都有着很大的威望。 “我知道各位心中都有不安,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就趁此机会,联合起来。” 老妇人直起身,用拐杖敲击着地面,阴冷的目光扫视所有人,瞥过沐恩时,眼神带着一抹不屑。 “只要我们团结起来,整个下城区团结起来,相信没有任何风暴能够击倒我们,就连这个家伙,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也不过是只纸老虎而已!我不信我们这么多人,还不是他一个人的对手!” “那谁来做领头人呢?谁来统领整个下城区呢?” “没有人统领整个下城区,也没有黑暗皇帝!” 老妇人抬高了声线:“我们可以仿照贵族议会的做法,设立一个公正的联合会议,所有帮派的头领都可以出席会议,所有的事宜,都通过讨论和投票决定! 借此,我们将成为整个贝尔兰德最大的势力,就连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也不能对我们指手画脚,我们将摆脱他们的阴影,让贝尔兰德的下城区,真正变成只属于我们的下城区!” 116、最有价值的脑袋 老妇人挥舞着自己枯瘦的手臂,发出跟她体型完全不符,铿锵有力的宣言。 在她的话语之下,已经被逼到绝境的诸多帮派统领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仿佛已经看见了妇人描述中的美好画面。 公正! 和平! 自治! 只属于我们自己的下城区! 多么美好,多么令人…… “噗……” 突如其来的嗤笑声,打断了这美好的幻想。 “什么鬼?议会?哈哈哈哈……议会……联合?我是不是幻听了?” 在吧台前,沐恩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像是听见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这位……调解人女士,你该不会不知道吧,现在的议会,不过是一群大腹便便的脑瘫贵族,跟小孩子一样互相对骂的场所,什么用处都没有,你竟然还想要模仿议会? 还是说,你觉得你身旁这些动不动就拿着刀子互砍的家伙,能够乖乖的坐在一起,心平气和的讨论事情?” “这种问题,我想都可以解决的。”老妇人一本正经的点头,对自己的话语深信不疑。 她是下城区的调解人,在她的威望之下,所有人都能心平气和的坐到一起,共同谋划下城区的未来。 “啊,这样吗?” 盯了这个老女人半晌,沐恩拿起手帕,擦拭着眼角的泪滴。 “我还以为真是什么厉害的角色,结果无非是仗着自己‘情妇’的身份为所欲为的蠢货而已吗?” 要是真的建立起所谓的只属于他们的下城区,恐怕还没有等来公平和平自治,先等来的却是皇家骑士团的铁骑吧。 在皇帝眼皮底子下玩议会这一套,小朋友你是不知道砍头两个字怎么写吗? “你——” 老妇人的脸色骤然狰狞,像是被沐恩挑动了什么敏感神经。 但随即她的眼神就恶毒起来,讥笑道: “小子,你就笑吧,我看你也嚣张不了多久了,只要我们所有人团结起来,你也不过是待宰的羔羊而已。 届时,我会把你那张脸整张撕下来,装点我的收藏室,让你知道触怒我的后果!” “可你没有那个机会了。” “什么?” “我说你没有那个机会了。” 沐恩放下手,脸色恢复了平静,可是那双礼帽阴影下的淡蓝眼眸,却透露出十足的讥讽。 “正好,就借着你,向还在犹豫的各位,展现我另一份力量吧,顺带来验证一下你口中的团结,到底可不可行。” “你到底什么意思?” 难道说……又要杀人? 老妇人心中突然生出强烈的不安感,她下意识的后退,向着身后的诸人寻求庇护,可是那些明明刚才都被她说的有些意动的家伙,此刻,竟然不约而同的选择了退缩。 老妇人眼角抽动了一下,心中暗骂一句这帮废物。 但随即,她突然挺起胸膛,梗着脖子,怒视沐恩,厉声说道: “你要杀,就杀吧!让所有人看清楚,你只是个无差别杀人的疯子而已,疯子是得不到任何人的认可的!” 看起来,视死如归。 可—— 瞥过老妇人打着颤的双腿,沐恩眼底的嘲讽越发浓烈,他垂下眼眸,轻声问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叫做布鲁斯·韦恩吗?” “为……为什么?” “因为我虽然没有什么超能力,但是我却有另一个十分厉害的能力啊。” 在老妇人逐渐变得恐惧的眼神中,沐恩缓缓的伸出手指,指向她。 要……要来了吗? 知道自己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老妇人任命的闭上眼,准备迎接死亡。 可是,短暂等待后,死亡并没有到来。 而是一道醇厚的嗓音,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清晰的说道。 “现在,调解人女士,你的脑袋,价值一个亿了。” “嗯?” 老妇人顿时愣住。 她睁开眼,疑惑的皱眉,难以理解沐恩的意思。 一个亿? 我的脑袋价值一个亿? 这是什么意思? 你一句话就能杀我了吗? 可笑。 但就在这时,她听见了呼吸声。 粗重的、如同野兽般的呼吸声。 以及,扎的人皮肤生疼的贪婪视线,全部,汇聚在她的身上。 她耸然惊醒,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笼罩身体,转身朝着众人惊恐的大喊: “不要上当了!这是他的阴谋!阴谋!” “这不是阴谋,这是承诺。” 沐恩习惯性的按照礼帽,看着众人,脸上露出像是演出谢幕时的小丑般的戏谑微笑: “诸位也是一步步爬到这一步的人,应该比谁的清楚,这种时候,我是断然不会说假话的,说是一亿,那就一爱弥儿都不会少。 而且不仅如此,成功取得亲爱的调解人女士项上人头的人,可以安全的从这里走出去,并且这之后我不会有任何报复的举动。” 沐恩向天伸出三根手指:“向女神发誓。” 向女神发誓。 这几个字就如同咒语,那些原本处于旁观状态的黑帮头领们,也躁动不安起来。 一个亿。 外加安然无恙的承诺。 对于他们来说,也是难以拒绝的诱惑。 而他们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也只有杀一个大贵族的情妇而已。 哈哈,情妇。 她已经老成这个样子了,那位大贵族怎么可能还记得住。 那些所谓的关系,早就已经没有什么威慑力了。 至于威望……那东西能吃吗? 简直就是血赚不赔的买卖。 但,暂时依旧没有人出手。 所有人都还在犹豫着,他们也不傻,不可能真的为了一个亿就冲昏了头脑。 现在为了这一个亿动手,也就意味着……认可这个男人的地位,认可他,凌驾于他们这些黑帮头领的地位。 “别上当了,别上当了,想想我刚才的话,团结,这个时候只有团结才行,不要被那个男人分化了,你们难道就甘居人下吗?” 老妇人脸色苍白,用颤抖着的声音不断劝说着。 她就算再蠢,也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活路。 但实际上这个时候根本就已经没有人在听她讲话了,因为只需要看着对方的眼神,就会知道所谓平等的团结只是天方夜谭而已。 所有人都在暗自思索,权衡着利弊。 一亿还不够吗? 沐恩目光闪烁。 那就再加…… 可他继续加码的话语还没有来得及说出,一道刺耳的嗡鸣,打断了他思考。 老妇人突然一声惨叫,继而倒在地上痛苦的哀嚎起来。 血雾弥漫,一只附带着魔法的箭矢,直接将她的一条小腿,化作了肉渣与血沫。 所有人都错愕的转头,看向那个扣动扳机的人。 鼠王,山姆。 “山姆?” 沐恩也有些讶异的挑眉,扭头看向那个侏儒般的身影: “没想到,第一个出手的,竟然是你?” “有什么好意外,我只是做出我认为正确的选择而已。”山姆依旧面无表情,好像没有人能够揣摩透他此刻的心思。 他缓缓走近老妇人,再度举起了手中的连弩。 “山姆!你,你这个家伙,果然是跟他一伙的吗?” 剧痛之下,老妇人双目赤红的嘶吼,但紧接着,划破空气的箭矢,又让她的嘶吼,化作了惨叫。 山姆射穿她的另一只脚,轻飘飘的说道: “别误会了,没有人比我更讨厌这个家伙,又是把刀比到我的脖子上,又是欺骗我什么的。” “那为什么……你!” “但他的有句话,我很赞同。” 山姆继续上弦,然后瞄准,这次依旧不是要害。 “——既然大家都需要一个主人,那为什么不是他呢,至少,与那些吝啬又懦弱的贵族不同…… 他真的愿意出一个亿欸。” 117、药与糖 “布鲁斯……先生。” 气氛沉寂的酒吧中,鼠王山姆将手中那颗带血的头颅,缓缓的举到了沐恩面前。 妇人苍老的脸上还带着愤怒与绝望,干枯的皮肤上染着血,看起来就像是流着血泪的老树皮。 早已经无法通过这张老脸,想象出她年轻时连大贵族也会为止牵动心神的美貌模样,只能看出她死前的不甘与憎恨。 鼠王弯下自己的腰,神色肃穆而恭敬。 “您要的东西,我已经为您拿来了。” “你做的很好,山姆,做的很好。” 沐恩轻拍着鼠王山姆的肩,嘴角微微勾勒而起。 手指翻动间,一张晶卡被他屈指弹向山姆。 “帝国银行不记名账户,一亿整,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派人去银行确认。” “不用了,布鲁斯先生,我当然相信您。” 接过晶卡,山姆的眼中闪过一丝火热。 没有多说什么,山姆直起身,默默的站在了沐恩的身后。 还是如同刚才一般,将自己侏儒般矮小的身影,藏在黑暗中。 “好了诸位,我的展示环节已经结束了,现在该你们给出答案了。” 沐恩习惯性的按着礼帽,微笑着看向那些沉默无言帮派头领们。 他的话语还是如此的平和醇厚,但是但是此刻的意味却全然不同。 门窗紧闭着,却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一阵寒风,冷得人有些发抖。 头领们视线瞥过沐恩,再瞥过沐恩身后藏在黑暗中的鼠王,目光闪烁着,脸色惨白如纸。 平衡已经被打破了。 如果说,眼前这个可怕的家伙,还是独身一人时,他们联合起来还有一拼的资本。 可当鼠王确切的倒向他时,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一个实力至今摸不清的恐怖强者,加上在整个下城区都已阴险狠毒闻名的鼠王,以及他手下不知道多少数量的弩手…… 一但撕破脸,他们肯定没有一个能够活着走出这个房间。 所以,要是他们想要保命的话,所谓的答案,也只有唯一一个而已。 ——妈的,早知道刚才就出手了,反正都是这个结局,还不如净赚一个亿,白让鼠王捡了这个便宜。 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不同程度的懊恼。 但最终,在短暂的沉默后,这些统领着下城区的头领们,都默默的低下了自己很久没有低下过的尊贵头颅。 “布鲁斯先生。”语气恭敬。 “很好,看来你们都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沐恩视线扫过这些人,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他们的眼神,也分辨不清他们是否完全真的臣服,还是暗藏其他心思。 但那都不重要。 沐恩拿起自己刚才喝的那瓶好酒,再从吧台里摸出几只小巧的酒杯。 亲自,满上。 “来吧。” 沐恩率先举起一只酒杯,“让我们庆祝一下这个意义非凡的时刻。” 没有人第一时间动。 明明只是晶莹的酒杯,和香醇的美酒,可是这些人却仿佛看见了什么恐怖之物,面露恐惧。 因为,他们清楚的看见,沐恩往每一杯酒液里面,加了一枚白色的药片。 除了给鼠王那杯酒。 “布鲁斯……先生,酒里面,加了什么?”有人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没什么。” 沐恩毫不在意的说道: “只是让你们一背叛我就会全身腐烂而死的珍贵魔药而已,我专门花大价钱买来的,怎么样,感动吗?” 感动? 完全不敢动好吧! 头领们惊恐的盯着酒杯,迟迟不肯定动手去拿酒杯。 因为一但喝了这杯酒,不就意味着自己完全彻底的,成为这个男人的傀儡了吗? 他们将失去自己珍贵的自由…… 可要是不喝,他们就将失去同样珍贵的生命。 自由还是生命,这是一个选择。 于是所有人都犹豫着…… “噗嗤……” 但就在这时,他们听见那个男人的笑声。 “别这么紧张,我只开个玩笑调节一下气氛而已,这是假的。” 沐恩摇晃着酒杯,轻笑道: “加进去的只是薄荷糖而已,我听说这种酒加了薄荷糖之后,就能令口感柔和不少,所以试试。” 说着,他也往自己的酒杯里扔了一颗刚才的白色药片,待其融化后,毫不犹豫的一饮而尽。 喝完之后砸吧嘴: “味道是好喝了不少。” “……” 开个玩笑,却没有人笑得出来。 短暂的沉默后,沐恩看向那些依旧犹豫的头领们,挑眉,神色冷了下来: “你们怎么不喝啊,是不是看不起我。” “喝……我们喝……” 头领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拿起来酒杯。 但是在最后关头,他们还是忍不住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布鲁斯先生,里面加的,真的是薄荷糖吗?” “这个嘛……” 沐恩笑得有些高深莫测: “你猜。” …… 最终,在死亡的威胁面前,所有人还是喝下了这杯酒。 嗯,酒里的确有股薄荷味。 但是疑惑的种子一但种下,就只会不断的生根发芽。 魔药。 还是糖。 全凭他们内心的想法。 但是除非被逼到绝路,没有人愿意去赌那二分之一的可能性。 因此,所有人都明白,此刻,他们真的多了一位名叫布鲁斯·韦恩的主人。 这次,他们并没有主动的交出自己的狗绳,可是这个男人却用强硬的手段,将狗绳套在了他们每一个人的脖子上。 “布鲁斯先生好手段。” 黑暗中,将酒杯里的酒毫不犹豫的一饮而尽的鼠王赞叹道。 此刻,他已经感觉到有人将仇恨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从现在开始,他就自动成为了布鲁斯·韦恩心腹的位置,同时,作为唯一没有吃下那颗“糖”的人,被所有人敌视着。 一但他“失宠”,便很有可能被这些家伙撕成碎片。 “谬赞。” 沐恩笑了一下。 “电视剧看多了,还是有好处的。” “电视剧?” “请不用在意。” 沐恩抬头,看向远方。 咚—— 远处,大钟楼的钟声敲响,宣告着午夜的到来。 漫漫长夜,还未结束,或者说,才刚刚开始。 “那么现在,您要做点什么呢?” 鼠王恭敬的问道。 “做点什么吗?” 沐恩敲击着手指,凝神思索。 然后,他从远方收回目光,看向身前。 昏暗的酒吧里,一共九位帮派的头领,并成两排,恭敬的立着。 而在酒吧门外,那看似无人的街道两旁,来自各个帮派的暴徒们聚集在阴暗中,人头攒动,却没有发出任何杂音。 他们都在等待这个男人发号施令。 “首先,先帮我查点东西。” 沐恩整了整礼服,在所有的注视中,缓步走进这座黑暗中的城区。 “其次……” 沐恩看向某个方向,嘴角勾勒一抹冷酷的笑意: “先给诸位,送波福利吧。” 118、先让你、死个…… 漆黑的夜幕下,突然有炽热的火光亮起,照亮的了小半个城区。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以及暴徒们的怒吼,惊醒了熟睡的民众,可是普通人这个时候甚至不敢冒出头多看一眼,只是将自己裹在被子中瑟瑟发抖,向着女神祈求安宁。 可女神不会眷顾所有人。 “混蛋,你们在干什么!” 赤火帮,昨天才刚刚登位的新任头领雷隆,带着刚从被窝里惊醒的部下,双眼赤红的与身前废墟与尘埃中的诸多身影对峙,咬牙切齿: “竟然敢突然袭击我们赤火帮,你们是要挑起帮派之间的战争吗?” “战争?不,这并不是一场战争,你们太高看自己了。” 被魔法强势轰成碎渣的半截墙壁之上,出现一道侏儒般矮小的身影,他的目光扫过被火光包围的院落,如同老鼠般丑陋的脸上浮现一丝讥讽与狰狞: “这将是一场屠杀!” “鼠王?” 看着矮墙上的人影,雷隆的瞳孔顿时缩了一下,但他很快控制住自己的慌乱,寒声冷笑道: “屠杀,就凭你们老鼠会?” 要是老鼠会对他来什么绑架、暗杀、下毒,他可能还会头疼一下。 但是正面进攻? 你确定你们这些整天躲躲藏藏只会放暗箭的老鼠们能支棱的起来? “谁说……只有我们老鼠会的了?” 但这时,山姆脸上的讥讽愈发浓烈。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他的身旁出现了更多的人影。 而这现身的每一个人影,都让雷隆的脸色,苍白了一份。 “三头犬……” “兄弟会……” “交易行……” 雷隆哆嗦着嘴唇,念出这每一道人影身后所代表的势力,可越是如此,他便越难以相信……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会联手?” 开什么玩笑,这些平时恨不得一边凌 辱对方女性亲人,一边砍死对方的家伙,竟然会聚在一起,而且看这样子,相处的还格外和平? 我是在做梦吗? 一夜之间,发生了什么? “我之前还在说,为什么没有邀请你们赤火帮,现在看来,的确有点不对劲。” 三头犬的弗朗吉走了出来,视线落到雷隆身上。 “洛伦佐呢?怎么没有看见他,还有,你赤火帮的那些精英是不是少了许多?” “关你屁事!” 雷隆怒喝反驳:“洛伦佐老大他只是有事……” “洛伦佐他死了。” 这时,一个平淡的声音打断了雷隆的怒吼, “连带着几十个赤火帮的顶尖精英,都死了。” “胡说八道,老大他——” 雷隆转动目光,看向那道突然出现的,身穿礼服的男人,反驳声戛然而止。 他的心脏突然加速跳动起来,一股隐隐的恐惧感,像是毒蛇一般盘踞在心间。 因为他注意到,当这个男人出现后,无论是那些帮派的头领,还是下面那些手握刀兵的暴徒,都不约而同的安静下来。 就像是狼王嚎叫时,整个狼群都会保持安静,这个男人一出现的瞬间,就位于所有人的中心。 而随着他的话语落下,那些暴徒就愈发的摩拳擦掌起来,就仿佛在他们看来,这个男人,根本就不屑于撒谎。 就算他并没有解释详细,但所有人都将其认定为了现实。 洛伦佐已经死了。 “你是谁?”不知不觉间,雷隆的语气中已经带有一丝惊恐。 能够让这么多帮派都对他如此恭敬,这号人物,他为何从未听说过? 沐恩没有回答。 对于将死之人,没有报上名字的必要。 他的眸光掠过整个院落,再看向不远处那些古莱茵河畔码头上同样燃起的火光,最后绕过半个城市回转过来,端详着面露愤怒屈辱的雷隆,心中不断盘算着。 果然,自己砍死赤火帮几十个精英的消息被封锁了。 其实想想也是,自己好歹也是公爵之子,大街上砍死几十个人再怎么也有损公爵的名声,所以公爵府方面肯定会尽力掩盖。 而赤火帮,肯定也不会将这件事外传。 一切都如同预料。 但唯一的问题是…… “太平静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沐恩突然低声呢喃。 “平静到完全就是普通的帮派。” “什么?”鼠王疑惑的看了过来,刚才那一瞬间又有爆炸发生,让他没有听清沐恩的话。 “我说。” 沐恩说道: “继续吧。” 轻描淡写的话音落下,如此简单的裁定了一个下城区最大的帮派之一的命运。 攻势继续。 赤火帮就算在失去洛伦佐和几十名精英,仍旧有足够的底蕴支持其在下城区的地位。 但它不可能对抗几大帮派的联手进攻。 暴徒们兴奋的挥舞着刀兵冲向敌人,高处的弩箭收割着一个个生命,队伍里的魔法师快速的破解着覆盖着院落的法阵,一间间密室被打开,大量的闪烁着刺眼金光的财宝连带着宝箱被快速运出,凡是拦路之人,都会被冷酷的杀死。 赤火帮节节败退,逐渐向着内部收缩。 死去的人越来越多,在赤火帮不合常理的激烈抵抗下,几大帮派这边,也开始出现了不小的伤亡。 但大抵还在可控范围内,只是这样让本该好好表现一番的鼠王勃然大怒,他催促着部下发动着愈发猛烈的攻击。 尸体开始堆积,鲜血开始流淌。 血,流淌着的血,在地上逐渐构成诡异的图案,像是孩童稚嫩的涂鸦,又像是召唤妖魔的邪异图案。 可在沐恩冷漠的注视中,依旧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一道道悲惨的哀鸣,在夜空中不断回荡,控诉着这恶魔的行径。 “难道是我猜错了?” 沐恩杵着手杖的手掌逐渐握紧,心中不免生出一丝烦躁。 但就在这时,他发现了异状。 在昏暗的夜幕与明亮的火光交错下,万物的影子都如同狰狞的恶鬼一般张牙舞爪着。 所以很难发现古怪。 可是当垂下眼眸,仔细注视时,就会发现地下那隐隐勾勒奇怪突然的血迹,正在逐渐暗淡。 可是血是没有这么容易蒸发干涸的。 也就是说……地下吗? 沐恩用手杖敲了敲地面,抬起头,正好看见还在负隅顽抗的赤火帮队伍中,一道人影,鬼鬼祟祟的脱离了正面。 沐恩目光闪烁,仔细想了想。 “山姆。” “在。” 听到召唤,鼠王立刻收敛了脸上愤怒的情绪,快速的靠拢过来。 “我给你的那些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当然。” 鼠王立马回应。 一想到沐恩之前给他的那些东西,他的内心就前所未有的火热起来。 同时,看向沐恩的眼神,也愈发恭敬。 “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动用。” “那就好。” 沐恩扶了扶礼帽,身形化作一道飘忽的影子,绕过激战的暴徒,向着那道鬼鬼祟祟的人影追去。 只有他冷酷的话语,依旧停留在鼠王的耳畔。 “把人手都聚集好,等我的命令。” “是。” 黑夜中,鼠王低下头,恭敬回应。 …… …… “妈的,为什么,为什么那些帮派会疯了似的打过来?而且竟然还是联手?” 地下室,一道人影踉跄的前进着。 他的脸上显露出刻骨的憎恨,双眼赤红,不,应该说只是一只眼赤红着。 另一只眼,满是流淌的鲜血,以及一块悬挂在外的残破眼珠。 ——一只流矢在混乱中刺中了他的眼睛,若不是法阵削弱了箭矢的威力,现在被洞穿的恐怕就不只是一只眼珠,而是他的整个脑袋了。 “该死,该死,还有洛伦佐死掉的消息是怎么泄露的,难道有叛徒? 不对,帮派内的非核心人员,应该都被清洗了才对。” 无数的疑问,在雷隆的脑海里回荡,恐惧与愤怒充盈着他的内心,让他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杀几个人泄愤。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熬到了头,等到洛伦佐那个自大的混蛋嗝屁,自己坐上帮派头领的位置。 可是,连一天好日子都还没有来得及享受,他的一切,整个赤火帮就这样化成了灰,这让他怎能不恨? “还没有结束,还没有结束!” 雷隆一拳砸在墙壁上,愤怒的低吼,“这一切,不可能这么快结束!” 狭长的走廊之后,整个空间豁然开朗。 一座宽阔的房间,出现在他的视野里,而与之一同出现的,还有…… 尸体。 尸体。 尸体。 一具具干瘪的尸体,如林一般,被悬挂在房间的顶部,伴随着重力,自然的晃动着、旋转着,吱呀,吱呀,时而旋转到正面,便会看见一张张憎恶而绝望的惨然面孔。 他们有的还活着,暗淡的瞳孔不安的转动,追随着走入这个房间的活人,开裂的嘴唇蠕动,发出模糊不清的诡异哀鸣。 可他们每一个人,腹部都被刨开,显露出可以清晰看见筋膜密布的内脏,血从他们身上流淌着,滴答,滴答。 不只是他们身上,更多的鲜血从天花板上渗透而出,滴答,滴答,滴落在那盈满着恶臭血液的血池当中。 血池不断的翻滚,似乎有什么阴影在其中游荡。 “杰洛斯,不要看我,不要看我!” “不是我杀的你,我只负责把你按住!” “还有梅埃尔,谁让你不愿意归属上主,大家都是一起吃肉一起喝酒的兄弟,一起去追寻永生,不好吗?” “温兰卡,你个**,不就是有我的孩子吗?你怎么敢威胁我?怎么敢?” 雷隆走入这座颇为广阔的房间,不敢抬头,与那一只只追随着他的暗淡眼眸对视。 这些人,有街边的乞丐,有被抛弃的妓 女,有流离失所的流浪汉。 但更多的,是赤火帮的……“同伴。” 那些曾经与他兄弟相称的人,有不少,甚至包括他的妻子,都是在不久前的清洗中,被雷隆亲自送了进来。 但没办法啊,没办法啊! 这些,这些,这些都是通往永生,所必须的! 洛伦佐已经失败了,他失去了上主的眷顾,那么有资格获得永生的…… 就是我啊,就是我雷隆啊! “上主,上主!” 雷隆越过血池中间的通道,来到房间的最中心。 圆形的平台上,一颗漆黑的心脏,缓缓的跳动着。 雷隆跪在心脏前,不断的磕着头。 “上主,您所预言的,赤火帮的毁灭之日已经到了,请您,请您赐我永生,赐我无穷的圣力吧!” 漆黑的心脏,蠕动起来,一只眼睛出现在筋膜的纹理之上,冷漠的俯视雷隆。 片刻后,娇柔冷漠的声音响起。 “可。” “多谢上主,多谢上主。” 雷隆大喜过望,他再恭敬的磕了几个头之后,就迫不及待的起身,将那颗心脏,小心翼翼的捧了起来。 心脏上的眼睛已经闭合,可依旧显得狰狞,它还在跳动,如同鲜活的一般,可是放在手心的触感,却是一片冰冷。 “终于,我终于可以永生了!” 哈,哈哈,洛伦佐,我们争了这么久,但最终赢的,还是我啊! 虽然赤火帮没了,一切都得从头开始,但是只要永生,只要有上主的赐福,就没有什么是得不到的! 雷隆用颤抖的手,缓缓的将心脏放到嘴边,只要吃了它,只要吃了这颗心脏,自己就能拥有一切! 拥有一…… “这位先生,东西可不能乱吃啊。” 但就在这时,雷隆听见了带着淡淡讥讽的话语传来。 本来空无一人的房间中,突然浮现一道身穿漆黑礼帽的身影。 “谁?” 雷隆悚然一惊,自己应该确定了没有人跟踪才对,为什么? “如你所见。” 沐恩站在不远处,按着礼帽,扬了扬下巴,露出勾勒笑意的嘴角: “我只是个路过的普通市民而已。” “你,是你!” 雷隆认出了他,认出就是那个让所有帮派头领,也甘愿低头的男人。 不安在心中蔓延,没有任何犹豫,雷隆就将心脏往嘴里塞去。 可是,并没能成功。 在他惊骇的视线中,心脏,连带着他的双手,竟然不受控制的离他越来越远,向下坠落。 “什么?” 鲜血,从他双手手腕平滑的伤口处喷涌而出,这是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被齐腕砍断。 “不是说了吗?” 一旁,沐恩把玩着纯白的短刀,吹了一声口哨。 “不卫生的东西可吃不得。” “你也要阻止我得到永生?” 雷隆愤怒的嘶吼,双手被砍断,足以令一个人崩溃的剧痛透过神经,传入他的脑海,可是他却浑然不觉。 他突然不顾下落的心脏,向着沐恩冲了过来。 “疯了吗?” 沐恩略微皱眉,伊丽莎白在掌心微转。 他正准备直接砍掉这个家伙的脑袋,以免夜长梦多,但就在这时,他脑中的死亡预警开始发出警告。 虽然并不强烈,但已经是足以让沐恩警惕的程度。 他立刻收回手,侧身躲避。 一根银针,从雷隆的嘴中射出,与沐恩的脸颊擦身而过,但那明显只是佯攻而已,借着沐恩躲避机会,他突然以诡异的姿势转身,继续扑向那颗心脏。 “手都没有了,你还怎么吃?” 沐恩正疑惑着,但是下一刻,他的神色也惊讶起来。 雷隆的外套突然撕裂,在他蠕动的肉体中,一只新生的手臂,猛地长出,抓向心脏。 “该死,变出第三只手都成为了你们邪信徒的必备技能了吗?” 沐恩眸子猛地一沉,背后传来炽热的灼热感,大量的魔力被灌注入炼金核心。 时间延缓,十倍,启…… 并没有启动。 在这一瞬间,那颗黑色心脏,突然冒出一只狰狞的口器,口器嘶吼,震耳的音波瞬间扩散而开。 沐恩的一切行动都被打断,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雷隆吞入心脏。 拳头大小的心脏,被他整个吞下,甚至能够看见他脖子被心脏撑大的过程。 可惜,并没有被噎住。 在沐恩逐渐凝重的视线中,雷隆脸涨的通红,兴奋的欢呼起来。 “终于,我终于成功了,我获得了上主的圣力,我获得了永生,永……” 可这欢呼并没有持续多久,他面色上的兴奋,便戛然而止。 紧接着,便是远超手臂被砍断,让他面色霎时一变的剧痛。 “什……什么?” 雷隆浑身剧烈的痉挛起来,漆黑的经脉从身躯向外蔓延,瞬间延伸到他的脖颈、四肢,以及面容。 一瞬之间,他便变得无比狰狞,像是一颗随时会爆开的肉球。 “这是……这是……” 像是感受到了什么,雷隆的眼中浮现出无比的惊恐。 “这不是圣力,这不是圣力,上主你骗我,上主,你骗——我……” 他的最后几个字,因为拉长而逐渐失真,因为一双纤细的手,突然从他的喉咙里探出,撑开了他的上下颚。 “卧槽,什么大*丸?” 看着这一幕,沐恩忍不住惊愕的发出吐槽。 但是接下来,便远不如动漫中那般具有美感。 那双手,抓住雷隆的上下颚,然后——用力一撕。 伴随着血肉撕裂的惊悚声音。 从唇角,到脸颊,再到耳根…… 然后是脖颈、手臂、侧腹。 在恐惧与绝望中,雷隆被活生生的撕成两半,而自那弥漫的血气与残碎的血肉中,妖娆到极致的女人,亭亭而立。 她的手中还攥着雷隆的两半尸身,大口吸吮着四散的血气,妖艳妆容的脸上,满是陶醉。 “真是蠢货,连我都还没有得到永生,你也配有?” 意犹未尽的舔过红唇,她将那两半尸身随手一扔,看向不远处的沐恩。 “惊喜~ 被吓到了吗,沐恩·坎贝尔,这个我专门为你准备的大礼……咦?你不是沐恩·坎贝尔?” 女妖疑惑的看向外貌完全变换了的沐恩,但很快,就吃吃的笑了起来: “不对,你就是沐恩·坎贝尔,你那双愤怒的眼神可做不得假。” 眼神吗? 沐恩闭上眼,平息了一下情绪,然后重新看向女妖。 “没想到,你竟然会亲自出现在这儿……不对。” 这时,沐恩也发现了女妖身上的异常。 她身上的气息,比第一次见面要弱了很多。 “这是……分身?” “哎呀,真是敏锐呀,没错,就是分身哦。” 女妖毫不在意的展露了自己的弱点,“如你所见,这具分身,大概只有本体一半的实力哦,就算是你的话,也能战胜吧。” “呵,我还真是被小瞧了呢。” 沐恩自嘲一笑,握紧了伊丽莎白。 “没办法嘛,虽然本体很想亲自跟你玩玩,但是她现在正被缄默机关那群疯狗缠住,所以只能派我来跟你玩玩了,而且……” 女妖突然诡异一笑: “我可从来没有小瞧你哦,不如说,我比谁都忌惮着你。” “什么意思……” 沐恩下意识的询问,但是话还没能说完,他的瞳孔就骤然收缩。 他感受到了……异动。 噗通。 噗通。 天花板上那些吊着的人影,激烈的晃动起来,然后绳索突然断裂,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的落入血池当中。 血池,激荡起来。 一只沾满鲜血的手,突然搭上血池的边缘,然后一道枯瘦的身影,摇摇晃晃的从血池中起身。 身影越来越多,逐渐,将沐恩包围。 “这是……” 沐恩面色凝重的望着周围那些丧尸般的身影。 “献祭的残骸而已,虽然不强,但是这种数量,应该能够对你造成一定麻烦。 而且……还不止如此哦。” 女妖突然打了个响指。 血池,前所未有的激荡起来。 深邃的身影在其中游荡,然后,血色的大浪中,轰然展露自己狰狞而又庞然的身躯。 那是一道如同巨大蠕虫的怪物,扭曲的腕足在庞然的身躯下交织,无数口器遍布怪物的下腹,发出混杂不清的嘶鸣。 “月兽。” 沐恩脸色微白。 月兽,简而言之,就是被寂静之月污染的魔兽。 原书中,就连那只天灾,海魔·利维坦,也被寂静之月不知道用什么办法侵蚀,成为祂座下最恐怖的存在,引发灾难无数。 虽然眼前的月兽恐怕连利维坦的一根汗毛都比不上,但是从气息判断,已经达到了霸主级魔兽的水准。 而霸主级的魔兽,已经是相当于三阶后期的水准了,沐恩目前一对一应对都十分困难。 ——但这还没完,因为沐恩听见了清晰的嘎吱嘎吱声。 在房间的阴暗处,一道身穿黑色雨衣的高大身影,缓缓走出。 他一手握着带血的屠刀,一手拿着扭曲的影子,不停的?咀嚼着。 血**合面具之下,那双眼睛格外阴冷,像是死人。 可他却咧起嘴,向着沐恩露出残忍的狞笑。 “好吃。” 影子屠夫! 他竟然也一直藏在这里! 这才是重头戏中的重头戏。 而且。 “怎么看,他都不像是分身的样子。” “他是本体哦,因为他比较笨,太容易被那些疯狗抓住踪迹,所以我就暂时让他从我身边离开了,正好,可以作为确保杀死你的最后一道保险哦。”女妖说道。 “真是令人害怕的局面啊。” 环视着周围,沐恩眼中眸光微闪。 拥有本体一半实力的女妖。 数量庞大的活尸。 霸主级的月兽。 以及,曾经带给他很大麻烦的影子屠夫。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 “死局,绝对的死局。” 女妖勾勒起嘴角,张开双臂,愉悦的笑着: “没错哦,沐恩坎贝尔,这就是我为你精心设立的死局。 我知道你为了寻找我们,寻找安娜·卡柏林,一定会率先对赤火帮下手,毕竟,洛伦佐以那种方式死在你面前,你怎么也不可能放过这个重要的线索。 所以,接下来要做,就是守株待兔了,只要等你找上门来就好了,而你也不负我的期待,真的主动踏入这陷阱之中。” “收回我刚才的话,你们还真是看的起我啊。” 沐恩叹了一口气。 这种配置,怎么也不该被用在他这个小小的二阶武者身上。 “没办法,谁让我突然发现,你可能是对我们的计划,威胁最大的存在呢?” “这话可真让我高兴。” “怎样,要……” “要求饶吗?要是跪下来求饶,我心情好,说不定会饶你一个全尸。” 沐恩按住帽檐,嘴角突然再度勾勒一丝讥讽。 “你接下来,会这么说,对吗?” “你——” 女妖双眼微眯,突然感觉一丝不对劲。 因为她发现,除了刚开始的惊讶,沐恩坎贝尔,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惊恐。 “你有逃走的办法?” 想了半天,女妖只想到这个可能性。 因此,在她的控制下,月兽与活尸并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先封死了沐恩的所有退路。 影子屠夫也守在了最关键的位置,确保沐恩无路可逃。 “呵呵。” 对于女妖的猜想,沐恩不置可否,甚至也并没有逃跑的想法,只是唏嘘的感叹道: “若是以前的我,可能真的会一头撞入你的陷阱,然后真的死在这里吧。” 这种配置,除非完全激发枯萎之王的火焰,不然恐怕真的一点活路都没有。 而就算那样活下去,他大概率也会被发现跟邪神所有牵连,面对缄默机关的审判,结局跟被杀死也没多大区别。 更不要说去救学姐了。 “但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男人这种生物,越是失去,便越会成长。 而我,恰巧——” 沐恩抚摸着伊丽莎白纯白的刀身,脑海中浮现这段时间的那一幕幕画面。 眼神,逐渐冷酷如铁。 “在不久前,真的失去了很多东西!” “不对,杀了他,立刻杀了他!” 女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慌乱指挥月兽与活尸,一同冲向沐恩。 影子屠夫也在一瞬间握紧屠刀。 但是已经晚了。 沐恩的手指敲击在刀身上,轻明的颤音回荡,越过活尸,越过月兽,越过脸色难看的女妖,越过那冰冷的墙壁与天花板,传到很远的地方。 轰—— 在轰然的爆炸声中,房间的墙壁突然被洞穿。 碎石激荡,房间里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停下手中的动作,呆滞的看向那投射进来的火光。 烟尘弥漫,但是很快被魔法师召来的微风驱散。 被炸开的缺口处,人头攒动,还浑身沾染着鲜血的暴徒们,向着里面探入脑袋。 “卧槽,邪信徒。” “卧槽,怪物。” “卧槽,美女。” 有人发出惊呼,但是随即就被鼠王一巴掌拍在脑袋上。 “新家伙都发给你们了,怕甚?” 说着,鼠王把玩着手中的新玩具,眼神火热。 那也是连弩,却并非是他以前的魔法连弩。 而是—— 第五代新式军用魔法连弩,代号曼陀罗的恐怖杀器。 不仅更加小巧精致便于携带,甚至能够直接藏在袖中,威力也更加可怕,特殊的附魔箭矢还具有可怕的爆炸撕裂效果,据说军方曾经用上百驾这玩意儿,围杀过一位仅差一步,就迈入戴冠者境界的顶级强者。 除了每一发箭矢就要消耗上万爱弥儿之外,它没有任何缺点。 所以,当这群暴徒们装备上这件武器后,他们就不再是普通的暴徒,而是一只真正的军队! 但这还不够。 在女妖一副“你他妈是不是在逗我”的眼神中,更加恐怖的杀器,被几人吭哧吭哧的合力推了出来。 淡蓝的魔力纹路,游走在那庞大造物冷酷的外表之上,厚重而精致的金属结构,透露出狰狞的美感。 而那根又 粗 又 大,凸出外表,闪烁着寒芒的圆柱形管状物,在众人的操纵之下逐渐下移,对准刚好位于正面的影子屠夫时,就连女妖都忍不住眼角疯狂的跳动起来。 ——皇家研究所特造,第一代255口径联合魔力改造型攻山魔导炮,参上! 虽然作为初代的魔导炮,有着开炮时有一定概率炸膛,将所有人无差别的送上天这个微不足道的缺点,但是他的威力依旧符合皇家研究所的暴力美学,足以在百米的距离内,轰开一座城墙! 至于被称作都市怪谈的影子屠夫……呵呵,小朋友,你的脸皮有城墙厚吗? “这他妈是……” 女妖已经完全笑不起了,她盯着沐恩,难以置信的嘶吼,“你他妈搬来了一座军火库?” “这只是一件小礼物,不是吗?” 沐恩毫不在意的微微一笑。 在黑市,每一件不知道什么原因流出来的军用武器,都会受到各方的争抢。 但是要论军资走私,有谁,能比他坎贝尔家,更加的近水楼台呢? 别忘了,坎贝尔公爵现在还带着几十万大军,在前线跟魔族对峙呢,每天消耗的军用物资,可都是天文数字。 因此,军资中多了那么一两件质量不好,一打就坏,需要提前淘汰的“劣质品”,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要让这些东西‘合理’的损耗掉,对于‘家里’来说也是颇有点麻烦呢,安之前还因此向我抱怨撒娇了很久。” 沐恩向着脸色难看的女妖与诸多怪物,抚胸、鞠躬,优雅的行着昭示着盛大演出开幕的礼仪。 “因此,虽然可惜只是一个分身,但是还请你好好享受一下吧,亲爱的女妖小姐。” “而且……” 沐恩用只有自己能够听见的,低不可闻的声音自语道: “之前不是说了,替我向你爸爸问个好吗?我可没说过谁替来着。” …… “山姆!” “在!” “给我瞄准了。” 沐恩冷酷的下达命令: “开炮,狠狠的轰他丫的!” “是!” 不需要命令,在这一瞬间,所有的怪物都嘶吼着向着沐恩扑来。 离沐恩最近的影子屠夫直接疯狂的扑向沐恩的影子,意图在毁灭到来之前,拉着他一起下地狱。 但是影子屠夫已经砍不到任何影子了。 因为此刻,在轰然的巨响中。 入眼一切,都是夺目的光明。 119、孤独的我与她 猛烈的爆炸过后,一切终于尘埃落地。 在魔法师们提前布置好的隔音阵法之下,足以惊醒半座城市的爆炸声未能突破这座院落,但是那弥漫的烟尘,依旧随着河畔的微风,混杂入淡薄的雾霭中。 在一共三发魔导炮的最大功率轰击,以及消耗了一共一千三百五十只箭矢之后,这座地下室已经彻底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深坑,毫无遮拦的头顶,能够看见从乌云缝隙中,透露出来的几颗暗淡星辰。 血池已经被硬生生填平,而在这座深坑当中,再也没有还能够站起的“非人”之物。 暴徒们已经在沐恩的命令下退去,显得格外空旷的大坑内,沐恩踩着那些烧焦的肉块,来到边缘的位置。 在那最角落的地方,女妖已经只剩下小半个身躯,再也不复之前的妖娆与美感,反倒是浑身散发着烧焦的恶臭,比路旁的乞丐,更加让人不想靠近。 但她竟然还活着,小半个残躯挣扎着扭曲着,漆黑的心脏裸露在外,仍在跳动,抹着浓妆的美艳俏脸几乎完全已经被烧焦,看不清真容。 真是可怕的生命力啊,但这还只是一道分身而已。 由此便可以推算出她的本体,到底有多么的可怕与难缠。 真是可惜,不是本体。 “感觉怎么样,女妖小姐,喜欢我这个大礼吗?” 沐恩脱下礼帽,彬彬有礼的询问。 似乎是沐恩的淡然刺痛了她的神经,她向着沐恩投来怨毒的视线,焦黑的嘴唇不断的蠕动着,似乎是在怒骂着什么。 “嗯?” 沐恩什么都没有听到,还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他从耳朵里取出隔离炮声的“耳塞,向着女妖露出一抹歉意的微笑: “不好意思,你刚刚说什么了?我没听见……” “……” 看着女妖蓦的瞪大眼,恨不得将自己生吞的模样,沐恩眨眨眼,一本正经的建议道: “要不……你再说一遍,这次我一定认真听。” “……我要杀了你!我之后一定要杀了你!” 女妖面容狰狞的嘶吼,刺耳的尖叫声中,宣泄着难以言说的恨意。 在她余光所勉强能够看见的地方,影子屠夫已经在魔导炮的光束之下,彻底化作了四散的焦炭,只有那半截带血的屠刀,插在凌乱的石碓中,看起来格外的凄凉。 至于其他的月兽与活尸……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原来……你也会因为同伴的死,而产生恨意啊。” 沐恩垂下眼眸,端详着女妖的面容,轻声呢喃。 “我恨啊,我当然恨啊。” 女妖悲痛的哀鸣着,从她的眼角,竟然流淌出晶莹的泪滴。 “他,他可是我的备用食粮啊,你知道失去他,会让我的晋升之路辛苦多少吗?我一直在等待啊,等待着伟大的月亮降临那刻吞噬他,与他融为一体,从而达到更高的……” 噗。 沐恩将短刀插入女妖残存的肢体中,圣光涌入,剧烈的灼烧感让她再度哀嚎起来,打断了她的话语。 沐恩的面容再度变得冷酷,他强压着心中的恶心感,声音也有些微冷。 “竟然相信你这种人会落泪,我也是太过于天真了。” “我这种人?” 就算承受着剧烈的痛楚,听完沐恩的话后,女妖竟然大笑起来,就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听起来你很讨厌我这种冰冷无情的人呢,哈哈哈哈,真好,真好啊。” 沐恩皱眉。 女妖的笑意,愈发让他有些心情烦躁,所以他也并不想拖延,直接进入正题。 “回答我,安娜学姐在哪儿?” “我不知道。” “撒谎。” “我没有理由骗你,我和她做了一个小小的交易,按照约定的内容,我暂时不能对她的行为做出干涉,所以她去哪儿,都是她的自由。” “你们会这么容易放过学姐?” “放过?你在说什么,搞得我们像是会伤害她的坏人一样。” “难道不是吗?” “哈,哈哈,当然不是了,恰恰相反,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是绝对不会伤害她的,所以她最终也会主动的回到我们身边。” 女妖露出真切的笑意,深情的说道: “我们,是她的家人啊。” “住嘴!” 短刀再度插入女妖的肢体中,沐恩冷漠的否决道:“你们,才不是她的家人。” “我们不是?哈哈,我们不是的话,那谁才是她的家人呢?你吗?沐恩坎贝尔,你是以什么立场站在这里的呢?” 女妖的笑得愈发的讥讽。 “这种问题,跟你无关。”沐恩垂下眼眸。 “哈哈,的确跟我无关,但是我很好奇啊,沐恩坎贝尔,就算你找到安娜·卡柏林,又能怎么样?” “我会拯救她。” “她的蛇化病已经到达最后的阶段了,她已经是我们这边的人了,就算你不在意,你觉得会有人接纳她吗?” “跟你无关。” “你好像很自信,你有治好蛇化病的方法? ……不对,你一点把握都没有。” 女妖瞪大眼,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 “沐恩坎贝尔,你可是公爵之子啊,坎贝尔公爵之子啊,你能轻易的在贝尔兰德的城区拉出一门被军方严格管制的魔导炮,要是你愿意的话,以坎贝尔家的能量,请来一位戴冠者帮你也不是什么难事。 就算这个特殊时间请不到戴冠者,你还可以请的动骑士团,请得动警卫队,甚至可以是冒险者协会,可以是三越旗下的那些雇佣兵,可是……” 女妖仰起头,努力的凑近沐恩的脸,似乎想要透过他那冰冷且虚假的面具,击溃他脆弱的内心。 “可是这些情况都没有出现,你反而花这么大的功夫,遮掩身份专门去收服那些老鼠为你做事,为什么呢?为什么呢?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因为你在害怕啊沐恩坎贝尔! 你明白安娜卡柏林已经是所有人类的敌人了,可你却没有将她变回来的绝对把握,所以你越是想要救她,你就越是不会相信任何人。 到头来,你还是只能如我预料的那般,一个人,可怜兮兮的,孤军奋战啊! 哈哈,可笑不可笑,明明有着高贵的身份,有着庞大的资源与力量,却被自己高贵的身份所束缚,只能这样可悲…” 讥笑声戛然而止。 四周的碎石突然一颤,刚刚平息的烟尘又再度弥漫而起。 沐恩一把掐住女妖的脖颈,将狠狠她砸在地面上。 刀尖对准漆黑的心脏。 那张不属于他的脸还是面无表情,可是那双淡蓝的眼眸,仿佛已经凝结成冰。 “少说这些废话,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学姐在哪儿?” “真是固执啊,不是说了吗?我不知道。” “是吗,那你就没有价值了。” 纯白的刀刃,缓缓的刺入漆黑的心脏,恶臭的血液流淌着,女妖残存的身体开始剧烈的痉挛。 就算是分身,她的这具身体似乎依旧还有着痛觉这种东西,于是伴随着痉挛,她也开始痛苦的哀嚎起来。 看着她的哀嚎,沐恩今天第三次可惜,这次抓住的不是本体。 “白教堂区!” 但就在这时,女妖突然说道。 “虽然不知道她的确切位置,但是她最后消失的地方,是在白教堂区。” “嗯?” 沐恩挑眉,不解的看着她。 这家伙竟然这么轻松就松口? 还是说……又是陷阱? “我改主意了。” 女妖面色扭曲着,她死死盯着沐恩,眼中满是恶毒。 “或许,让你去见见她会更好。” “……” “哈,我现在非常期待啊,当你看见她现在那个样子,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那种希望从高天坠入深渊,变成绝望的感觉,哈哈……我真的是十分期待啊!” 嗤嗤。 庞然的圣光注入突然污秽的心脏,在烈焰焚烧的无尽痛苦中,女妖眼中的生机逐渐散去。 乌云的缝隙中,淡薄的星光洒落,将沐恩的侧脸,映照的如同大理石般冰冷。 沐恩注视着女妖,轻声问道: “可以帮我跟你的本体带句话吗?” “哈……请说。” “你跟她说,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会杀了她。” 沐恩垂下头,用决然的、坚定的、无法撼动的意志,认真的宣告着。 “我会用最能让她痛苦的方式、亲手杀了她。” …… …… “真是可惜。” 院落之外,鼠王一脸肉痛的看着三炮之后,魔导核心自动溶解,化作一堆废铁的魔导炮,恋恋不舍。 太爽了。 刚才他操纵着魔导炮发射的时候,看着那刺眼的光束撕裂一切,竟然产生了一种不亚于**的快 感。 可惜,三发太少了。 还没爽够。 而且要是有这玩意儿在手,他又何尝不愁自己会是下城区最靓的仔呢? “不属于你的力量,可是会给你招来毁灭的。” 耳畔,淡漠的声音响起,让鼠王身体一下子绷的笔直。 “布鲁斯先生。”鼠王恭敬的低头道。 这短短的一夜,这个男人所展露出的东西,已经让他彻底臣服,再也生不出其他的心思。 现在,鼠王汤姆,已经是布鲁斯·韦恩座下,作为忠心的狗。 “魔导炮这种东西被警卫队或者骑士团发现,你有九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沐恩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 “我……我知道,只是想想而已,想想而已。” 鼠王擦了把冷汗,将脑海里那些不该有的想法统统驱赶出去。 “布鲁斯先生还有何吩咐?” “我要你查的东西,都查到了吗?”沐恩问道。 “查到了!” 鼠王腰杆一下子挺的笔直,他招招手,就有部下快速跑来,双手奉上厚厚一沓文件。 “您要我查的东西,都在这里啊。” “真多啊。” 沐恩接过文件,感叹道。 “这是自然,您要我们的查的东西,范围实在是太广了。”鼠王说道。 都市怪谈。 传说流言。 举止奇怪的人。 遮掩身份的人。 不正常的人员流动。 虽然被限定为最近两天,可毕竟是在人口庞大的下城区,这些东西综合起来,也是极为庞大的信息。 “其实我有点疑惑。” “说?” “布鲁斯先生,从您的要求不难看出,你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人。” 鼠王盯着那一大叠文件,不解的说道: “可是为什么你不说的详细一点呢?只要你能说出详细的特征,我们绝对能够帮您找到您要找到的人。” “绝对?” “没错。” 鼠王挺起胸膛,脸上带着一丝骄傲说道: “若是单个帮派我不敢向你保证,但是现在近乎所有的大帮派都联合起来了,您要找的人就算能够变成老鼠躲在下水道里,只要他是在下城区活动,就绝对逃不过我们的眼线!” “听起来很诱人,但我偏偏不能这样做。” 沐恩垂下眼眸,翻动着手中厚重的文件。 将这些帮派联合起来,构筑成一张笼罩整座下城区的网,这本来就是沐恩的目的之一。 因为组成这些帮派的,不只是有只会火拼的暴徒而已。 那些依附在帮派手下生存,数量庞大的“底层民众”,才是更加可怕的东西。 可沐恩不能这么做。 因为动用这些基数庞大、鱼龙混杂的普通人所带来的后果就是…… 整座城市都会知道有人在寻找安娜·卡柏林。 这是绝对不行的。 就如同女妖所说。 任他身份高贵,有万般手段,但是在拯救学姐这件事上,他不能信任任何人。 在这件事上,没有人会跟他站在一起。 他只能一个人,孤独的迈进黑暗当中,在这座有着几百万人的庞大城市中,寻找到那个同样孤独的少女。 所以,沐恩只能退而求其次,用信息筛选这种工作量巨大的笨办法。 “但好在…这次并不是全无收获。” 沐恩翻阅着文件,将所有无用的信息全部剔除,只留下“白教堂区”相关的内容。 范围一下子缩小了很多。 “那么,学姐,你会藏在哪里呢?” 手指轻点着文件,沐恩下意识以安娜学姐的角度开始思考。 “如果是你的话……” 目光快速移动,沐恩的视线,很快确定了一条信息。 “洛卡达学院,废旧校区,疑似都市传闻中的掏心女妖的身影出没……” 120、好啊 ?白教堂区。 沐恩走在无人的街巷上,看着道路两旁那些略显熟悉的新式建筑,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感慨。 这里……竟然是自己和学姐上次约会的地方。 无论是原主,还是现在的沐恩,都很少来下城区这种地方,所以在踏足这条街道之前,沐恩还没有意识到这之间的关联。 “学姐说,她曾经在这条街上生活过……” 会躲到自己熟悉的地方吗?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若是无意…… 沐恩心中略显不安。 但是,这反而让沐恩加快了脚步。 两旁翻修的商业建筑不断后退,而后来到上一次与学姐约会,所未曾踏足的地方。 在街道的尽头,崭新的建筑戛然而止,就像是出现断层一般,破旧的房屋,和一片空旷的空地,突兀的从眼前,延伸向远方。 “洛卡达学院……” 沐恩的视线掠过围栏上,那破烂不堪的木牌。 根据情报,这里本来是一所为了穷苦的孩子而设立的学院,可是为了给规划的商业街腾出位置,在许多底层民众的抗议中,依旧废弃了。 可惜的是,商业街的建设由于后来莫名其妙的资金不足,并没有延伸到学院所在的土地。 于是这片学院便一直这么废弃着,连带着周围那一片 当初为了迎合商业街而新修,到现在都没有完工的烂尾房,在下城区人口这样密集的地方,这里竟然诡异的形成了一片无人的阴森区域。 沐恩视线扫过学院无人的空地,以及那不远处,藏在阴暗中的森郁建筑,随手就想要撬开栏杆大门上那已经生锈的大锁。 “该死,都成习惯了。” 这个时候竟然还想着撬锁,感觉都快成为什么奇怪的职业病了。 沐恩一张拍开自己躁动的手,按住礼帽左右看了看。 确认无人之后,他轻盈一跃,越过栏杆,进入学院。 越过荒废的草地后,便如同大多数学院那般,是一片人工种植的树林,沐恩掏出伊丽莎白,清扫着身前那些密布的荆棘和灌木,无声的开出一条路来。 树林之后,阴森的建筑如同妖魔的影子一般,潜藏在深邃的黑暗中。 锁开着。 沐恩瞥过建筑的大门,身影微微一晃,化作模糊的残影,钻入门中。 寂静的走廊上,弥漫着灰尘的气息,蛛丝在天花板的角落织就着一张张凌乱的网,肥硕的老鼠被惊动,倏地沿着窗台钻入阴暗中。 看起来真的很久没有人涉足了。 沐恩摸出伊丽莎白轻轻一碰,无形的电弧沿着身体的轮廓扩散,隔绝了所有的气息。 他缓步沿着走廊,从窗口处,扫视一间间教室。 一楼。 无人。 二楼。 无人。 三楼。 无人。 一直到……最高的六楼。 到这里之后,视野便好了许多。 因为整个下城区超过六楼的建筑便没有多少,透过这里的窗,能将大半个城区纳入眼中。 甚至远处上城区那明亮的灯火映照过来,也使得这层楼看起来明亮不少。 但依旧幽静,如同鬼蜮。 沐恩小心翼翼,依旧没有放松警惕,沿着墙壁,一间间的搜寻着教室。 一间。 两间。 三间。 直至最后一间。 还是没有。 别说人,在惊走了那些夜里活跃的老鼠之后,这整座楼,便安静的像是沉浸在真空的宇宙当中。 “果然没有这么容易找到吗?” 看着那最后一间教室,沐恩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这座学院并不大,要是这里都找不到,那么其他地方就更难让一个人藏身。 “不在这里,还是说情报就是错误的?” 但不管如何,还是要继续。 沐恩转身,准备原路返回。 但就在这时,沐恩感受到一股清晰的寒意,眼角的余光中,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谁! 沐恩猛然回头。 但并没有看见预料中的人影。 只是无人的教室中,窗帘被夜里的微风吹动,不安分的晃动的,如同鬼影。 寒意,也是因为这夜风吧。 警惕的再度扫过这间教室,确定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之后,沐恩失望的回过头。 是自己神经绷的太紧了吗? “先走吧,不能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还有很多的地方需要调查呢。” 沐恩准备迈步离开。 但是在余光最后扫过教室的一瞬间,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传来,这让他突然脑海一道灵光一闪。 窗帘?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他猛然回头。 目光再度落入教室中,这次,并不是为了寻找什么。 整个教室的布局落入视野中。 这是一间相较于其他教室,宽阔的多的教室,但是教室的后半段,堆积着大量的杂物,使得其粗略的看起来跟普通的教室大小差不多。 而这间教室的前半段,一切杂物都被清空,只有一张孤零零的课桌放在窗边,淡蓝色的窗帘随着微风摆动着,一切看起来都如此眼熟。 虽然细节方便相差甚远,可是这间教室的布局明显像是……古代魔药社团的教室。 沐恩心脏猛地加速跳动起来,顾不得这些生锈的门会惊扰到谁,沐恩推开教室的门走进,然后径直走向那张孤零零的课桌。 若是猜想的没有出差错,按照学姐以往的习惯,这上面最有可能会留下什么痕迹。 但走近之后,沐恩却有些失落。 因为当他第一时间将手触摸到课桌上后发现……一片冰凉。 完全没有活人待过的感觉。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这个教室的布局,只是巧合而已。” 沐恩盯着课桌,想了想,突然双手合十,低声念叨: “我不是变 态,我不是变 态,我只是确定一下而已!” 做出不会教坏小朋友的免责声明之后,沐恩忽然缓缓的俯下身,将自己的脸颊……放在了课桌之上。 不要想歪了,他真的只是在确认而已。 可……在脸颊的感受中,课桌依旧没有任何温度。 鼻尖用力耸动一下,沐恩也没有嗅到任何特别的气味。 这样看起来,这就是一张放在这里的普通课桌而已。 可沐恩依旧没有放弃,他突然睁开眼,脸上露出坚定的神色,一本正经的喃喃道: “要不……舔一下试试?” “……” 话音未落。 寂静的教室中,突然有一道杀气迸发。 恐怖的寒意,一瞬间,在沐恩背后升腾而起。 在教室门上方的死角阴影中,一道细长的影子,像是蓄势已久,猛地急射而出,如蛇一般,袭向沐恩的后心。 空气发出被撕裂的哀鸣。 而沐恩仿佛早有警惕,突然侧身,恰好躲过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可还是被擦中了肩膀,好在这件特制的礼服足够结实,可依旧给他带来了灼烧般的刺痛。 沐恩视线微转,目光落在那道细长的影子上。 窗外的微光洒落,映照出那影子的真容——一只长鞭。 一只,他曾经见过的长鞭。 可是眼中的欣喜就还未来得及流露,延伸到极致的长鞭,骤然……回缩! 其锋锐的尖端,裹挟着死亡的阴影,急射而来。 长鞭像是有自我意识一般,不断微调着位置,瞄准着沐恩的面门。 沐恩退! 一退再退。 但终究退无可退! 在疑惑中,沐恩五指成勾,如同野兽利爪。 久违的基础版雷鸣! 震波激荡。 自动瞄准的长鞭尖端被震开。 而沐恩借着这个机会,飞速用影步来开距离。 但是还没有站稳。 沐恩便听见了急促而悠扬的吟唱声。 大量的玄奥字词,被强硬的压缩进短短一句话之中,就像是录音的十倍快放,听起来略带滑稽。 但是这滑稽背后,却是寓意着一个强大的魔法,被快速的释放出来。 果然。 在脑海不断嗡鸣的死亡预警中,沐恩听见一声冷漠而悦耳的轻吟。 “爆裂!” 这一瞬间,空气骤然被压缩。 然后在角落里那道藏在黑袍中的身影,已经快速逼近,在她的指尖,正有无穷的光与热,正在迸发! 这天底下,会凑在别人脑门放爆裂魔法的恐怕也只有一人,但是沐恩已经没有功夫去感慨,因为只有自己真正应对的时候,才会体会到当初那个猛男大祭司所承受的恐怖压力。 没有任何犹豫。 魔力涌入,炼金核心激发。 背后传来炙热的感觉。 十倍,时间延缓! 像是影像被突然按下了慢放键,视线中的一切都变得悠闲起来。 沐恩能够看见那道就算被黑袍笼罩,也难以掩饰姣好弧线的身影,能够看见她那兜帽之下,那小半张熟悉而冷漠的俏脸。 看见那张俏脸的瞬间,沐恩脑海里无数思绪碰撞,终于明白了问题所在。 但暂时来不及顾及这些,因为只要收回目光,沐恩就能看见那只即将给他送上爆头大礼包的纤纤玉指。 快速躲避。 可是在他扭头侧身的同时,两人之间境界与身体素质的差异也体现了出来,就算时间被延缓了十倍,那根手指在沐恩的视角中,快的异常。 好在还是躲过了。 纤细手指指尖迸发出的无穷光与热,擦着沐恩的头顶而过,在将他已经习惯性摆弄的礼帽烧成灰烬后,瞬间将教室后方那些堆积的杂物吞没入火海。 时间流速恢复正常。 “咦?”身影发出一道奇怪的轻咦,似乎是在疑惑自己必中的一击,为何会打空。 但没有关系。 因为第二道爆裂魔法已经在孕育。 她的指尖快速向下移动,瞄准沐恩。 在超高速的吟唱中,爆裂魔法标志性的光与热,再度凝聚。 “艹。” 沐恩一瞬间冷汗淋漓。 顾不得其他,他赶紧举起双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前世某国军礼。 “学姐,是我!” 身影顿了顿。 沐恩眼中一喜,赶紧伸出手,将脸上覆盖的人皮面具掀了下来。 真该死,面具做的太逼真,也有缺陷。 这种薄如蝉翼,宛如真实皮肤的触感,让他差点就忘了,自己还顶着一张其他人的脸。 要是因为易容,被学姐当成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变态打死,那可就太冤了。 好在发现的足够及时。 “学姐,是我,沐恩。” 沐恩手心亮起淡淡的光芒,照亮了周围,让身影能够清晰的看见自己的脸。 沐恩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学姐,先住手吧,我们——” 话音未落。 沐恩瞳孔骤缩。 因为他的耳畔,再度响起急促的吟唱! 只是不同于刚才的爆裂魔法,这吟唱声更加的悠扬,像是变调的交响乐! 空气,流动起来,而后,便形成了风,狂风!然后……飓风! 庞然的气流涌入这间狭小的教室,化作呼啸的飓风,燃烧的杂物瞬间便被熄灭,而在沐恩还处在呆滞的一瞬间,那飓风猛然再度收缩,就如同一只无形的大锤,砸在沐恩的胸口。 沐恩猛地被压在墙壁之上,凝聚的风仿佛化作了淹没一切的深海,可怕的压力笼罩在他的全身,让他动弹不得。 他只能艰难的睁开眼,看向那道身影。 “学姐……为什么?” 身影缓缓走近。 在呼啸的狂风中,身影的宽大兜帽被吹开,终于显露出她的真容。 那张俏脸,依旧如此动人,如此绝美。 可是,再无妖娆,再无温柔,只剩下冰石般的冷漠。 而那张曾经令人无比着迷的眼眸,此刻,已经化作了冰冷的……蛇瞳! 安娜逐渐走近沐恩,伸出手,点在沐恩的胸口。 这时,沐恩听见了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安娜冰冷蛇瞳中流露出的那丝欲 望。 不是情 欲,而是……食欲。 如同饥渴依旧的旅人,看见一大桌美食般的……食欲。 “你……” 安娜直勾勾的盯着沐恩,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你的心,好像……很好吃……” 沐恩呼吸猛然一滞。 心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紧握了一下般,抽疼不已。 他的脑海中,突然回想到女妖的话。 【或许,让你看看她现在的样子,会更好哦。】 “原来,是这样吗?” 沐恩的拳头忍不住捏紧,她终于明白女妖为何会让学姐主动离开了。 因为从头到尾,学姐都没有脱离她的掌控。 蛇化病,已经演化到这种阶段了吗? 可顾不得心疼,沐恩看见安娜再度握住了长鞭,长鞭那锋锐的尖端,如同游蛇一般,在空中蜿蜒着,刺向自己。 寒意涌现。 可沐恩被风压压制着行动,无处可躲。 这种时候,唯一的生路便是…… 沐恩手腕拧动,手掌贴合在墙壁之上,而后……雷鸣! 震波激荡,瞬间将墙壁震出几道缝隙。 这一刻,就如同装满水的被子出现裂纹,充盈着整间教室的风压,猛地膨胀开来。 墙壁承受不住着猛烈的风压,瞬间破碎,而失去了墙壁的制约,这些在魔法的控制下,不断压缩的气流,终于寻找到了宣泄点。 飓风从破碎的墙壁喷涌而出,将无数的碎石以及沐恩,直接席卷上近百米的高空。 掉落途中,沐恩看见安娜学姐站在教室的缺口处。 借着那些杂物之上,仍旧倔强不肯熄灭的星点火光,沐恩瞥到了她那宽大黑袍也难掩高耸弧度的胸口,有着一抹若有若无的闪光,如此熟悉。 那是…… 来不及确认,安娜再度挥动了手中的长鞭。 长鞭裹挟着仍旧没有完全散去的风压,急射向掉落途中的沐恩,避无可避。 仓促间,沐恩掏出伊丽莎白,纯白的短刀交错抵挡在胸前。 铮—— 金铁相交,火花四溅。 庞然的力道传来,震得沐恩双手发麻。 但是处在半空中的沐恩,根本没有着力点,而随着更加可怕的风压坠落,沐恩顿时就像是被苍蝇拍拍中的苍蝇一般,在半空中化作一道残影,猛地倒飞出去。 他落在学院的空地,但那可怕的力量已经没有完全卸掉,推着他一路在地面刮出半米深的凹痕,直到连那学院边缘的栏杆都冲破,才在那条无人的街道上停下。 安娜站在教室的缺口处,向下垂落冰冷的目光。 烟尘弥漫,近乎笼罩半条街道,也遮掩住了沐恩的身形。 看不清他此刻的状态。 街道对面的民宅,似乎有人被这里的动静惊醒,亮起一抹灯火。 安娜停下脚步。 “太远了。” 她说, “可惜。” 于是回头。 但是脚步刚刚落下,她甚至来不及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此刻,有呼啸的风声响起。 可她的魔法已经结束了,哪来的风? 安娜猛然回头,在深邃的夜色中,衣衫破损,浑身是土,看起来有些狼狈的男人,如同猎豹般突然跃起。 手中是纯白的双刃,刀刃翻转间,凌冽的刀光斩落! 安娜下意识拿起手中的长鞭抵挡。 可在那个男人此刻所展露出来的威势之下,在他手中锐不可当的利器之下,安娜手中的长鞭,显得如此的孱弱且不堪一击。 但,预料中的断裂,并没有到来。 因为沐恩斩落的,是刀背。 在安娜惊愕的视线中,沐恩一声大喝:“伊丽莎白!” 然后直接松开双手。 嗡—— 伊丽莎白震颤起来,像是活过来一般,刀身自动旋转着,从安娜的手中卷走长鞭,然后麻溜的滚走了很远。 长鞭的尖端刚想抬头,就被伊丽莎白猛地一拍,直接拍晕,拖进了漆黑一片的角落。 没有了阻碍,沐恩顺利的扑了上来,紧握住安娜的手腕,将她……压在身下。 低下头,注视着熟悉却冷漠了许多的少女,沐恩终于来得及露出笑意,说出那句他一直想说的话: “学姐,好久不见,我终于,抓住你……诶诶诶?” 话音未落,沐恩突然感受到手中传来的庞然巨力。 还没有回过神来,他便感受到了一阵天旋地转。 攻守之势,瞬间互换。 沐恩被压在了身下。 而安娜学姐在上。 沐恩脸颊抽了抽,有些难以相信。 咋回事啊,自己明明肉身不是经过强化了吗?为什么还是会被女人压在身下啊,这不科学! 可却已经来不及去讨论科学不科学的问题。 安娜垂下眼眸,冰冷的蛇瞳,注视着沐恩, “我要……吃了你的心。” 她的声音轻柔,却透露着十足的冷酷。 就好像身下的,并非是自己的学弟,而是渴望已久的美食一般。 令人寒意顿生。 但是,看着压在自己身上,冷漠如同怪物的少女,沐恩却笑了,笑得如此温暖,且灿烂。 “好啊。” 他说, “如果是学姐的话,可以哦。” 121、渣男 渣女 世界突然暗了下来。 然后在那黑暗的边缘,一抹纯净的白,突然挣脱了地平线的束缚。 短暂的漆黑之后,淡薄的光明像是被无形的手洒落的细沙,零零落落的铺展上小半片天空,美不胜收。 黎明到了,黑暗,逐渐褪去。 微光自远方直射而来,穿过破碎的墙壁,映照在安娜冷漠的侧脸上,给她打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沐恩凝视着她,凝视着她冰冷的蛇瞳,凝视着这个仿佛已经变成怪物的少女。 毫无畏惧。 他嘴角的笑意,也好似那逐渐升起的朝阳一般,充满着温暖与和煦。 对视良久。 安娜突然无奈的轻叹,闭上了眼。 这一瞬间,仿佛迎合着探出小半个头的太阳,她的表情,冰雪消融。 她的身体也不再紧绷,变得柔软,当她睁开眼时,纯净的双眸中倒影着眼露狂喜的少年,眼角的泪痣突显一丝妩媚。 她如同以往那般轻挽发丝,轻声问道: “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才。” 沐恩回答: “我在空中你对我发动袭击的时候。” “我下手太轻了?”安娜歪歪头。 “不,重死了。” 沐恩面露苦涩: “我现在胸口还疼呢。” “那……” “因为很奇怪啊。” “奇怪?” “学姐嘴上说着要吃掉我的心,结果,你所有的攻击都是把我往外推。” 沐恩勾着嘴角,说道: “还有那风魔法,学姐很少使用风魔法吧,虽然威力很强,但是明显 操纵方面差了很多,而且相较于爆裂魔法,并不致命。” “但这可能是我失去理智之后的误判……” “的确有可能,所以让我确定的,是这个……” 沐恩突然伸出手指,指向安娜胸前。 在那黑袍也难以掩盖的汹涌波涛之上,晶莹的泪滴状宝石,正在柔和的晨光中微微闪烁着。 看着那个,沐恩觉得自己的心,也格外明亮起来。 “学姐,你有好好戴着啊。” 那是真爱之泪。 是沐恩亲手送给安娜学姐的宝石真爱之泪。 本来当初沐恩是要亲手给学姐戴上的,可是由于突生的变故,最后被安娜收了起来。 而现在,它正挂在安娜的胸口,随着她的呼吸,轻微的晃动着。 这抹风景,比远处的晨曦,更加的美不胜收。 “原来……如此吗?可这依旧很危险。” 安娜 摸索着宝石,认真的看向沐恩,眼中带着一丝嗔怒: “要是我真的已经失去了理智,该怎么办?” “就如我刚才所说的。” 沐恩张开双臂,一副毫不反抗的模样,轻声说道: “如果是学姐的话,可以哦。” 可以,吃掉我的心。 第二遍的话语,依旧如此坚定。 带着一丝错愕,安娜呆呆的凝视着沐恩的脸。 可似乎是无法承受沐恩眼中的炙热,她突然低下头,移开视线。 “学弟,你不该来的。” “可我已经来了。” “这里很危险。” “我不怕危险。” “你来了又能做什么呢?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 “我来救你。” 沐恩认真说道: “我来救你了,学姐。” 少年坚定的话语,随着晨风,流入少女的耳中。 这本该是足以击碎坚冰的利刃,是足以让任何少女娇羞的甜言蜜语。 可安娜只是眼皮轻微颤动了一下,垂下眼眸,掩盖住自己的内心,接着露出一丝苦笑。 “学弟已经知道我身上发生的事了吧。” “嗯。” “蛇化病是无法可治的,所以,学弟请回吧。” 她从沐恩身上起身,伸手拉了拉黑袍的衣领,这时沐恩才发现,在安娜的脖颈边缘,也已经浮现了几枚漆黑的鳞片。 夜色里并不显眼,可是当一切暴露在阳光之下,看起来便有些狰狞。 注意到沐恩的目光,安娜将衣领再往上拉了拉,遮掩住鳞片,神情落寞道: “请回吧学弟,在我真的变成怪物之前,在我真的想要吞掉你的心脏之前。” “我不在意的学姐,无论你是否变成怪物,我……” “可我在意。” 安娜凝视着沐恩的眼睛,微颤的双手篡住衣角,认真的说道: “我在意,我不想在你面前变成一个怪物,也不想吞掉你的心脏,所以,离开好吗?算我求你了。” 说到这里,沐恩竟然在学姐的语气中听出一丝他从来没有发现过的……软弱。 “我不会走。” 沐恩内心再度抽疼了一下,不自觉的握紧了拳。 “我说过,我是来救你的,成功之前,我不会走。” “蛇化病是无解的!” “并非无解,我已经找到办法了!” 沐恩缓缓吐出那几个字: “真爱之泪。” 安娜愣了一下,但眸光依旧如此暗淡: “原来如此,学弟看了我的那些实验日记吗?” “抱歉。” “我没有责备学弟的意思,但是你竟然看了,就该知道……” 安娜抬起头,绝美的俏脸上,露出释然,却让人无比心疼的微笑: “那些,都是假的而已,根本没有办法治好蛇化病。” “……” 沐恩深吸一口气,再长长的吐出,他盯着安娜的眼睛,认真道: “那不是假的,只是学姐你没有找对方法而已,真爱之泪的解释那么多,只要找对方法,就能……” “那就是假的!” 安娜突然抬高声线,打断了沐恩的话。 随即,她抬手摩挲着胸前的宝石,轻声说道: “我想,伊索文字记载中的真爱之泪,就是指这个宝石吧。” “嗯?” 沐恩微征,宝石?怎么可能? “为什么?为什么学姐会这么认为。” “因为,我现在还能正常的跟学弟说话。” “什么?” 沐恩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这个宝石?” “没错,我偶然间发现的,这枚 宝石附带着一种十分隐匿的能力,能抑制蛇化病。 但……也只是抑制而已。” 安娜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依旧纤细白皙,如同玉石一般,可是只要掀开衣袖,就能看见那些黑色的鳞片,已经完全覆盖她的手臂。 不仅如此,她此刻已经能够再度听见耳畔那若有若无的低语,能够清晰的感觉到,那道冰冷的意志,正在逐渐的侵蚀她的身体。 但这已经是抑制的结果,不然恐怕她 现在真的已经掏出沐恩的心脏了。 宝石救不了她。 所谓的古国伊索在两百年前成功的找到治疗蛇化病的方法,恐怕也只是谎言…… “不!” 沐恩突然打断安娜的思绪,用力抓住安娜的香肩,像是发怒的狮子般咆哮道: “那是真的!” 无论是梅拉老师,还是黑书,都说那是真的,怎么可能会有假? “这个宝石,大概也是伊索留下的信息之一,它在告诉世人,当初的伊索,的确是掌握了逆转蛇化病的方法! 而且这个办法,就跟真爱之泪有关!” “……” 安娜看着沐恩,樱唇无力的开合。 她很想拒绝,很想反驳,很想让这个少年,赶快离开。 可在这个少年固执的眼神中,她却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 “可,就算是真的,我也什么办法都试过了……” 安娜抓住自己的手臂,用力握紧,却只能感受到坚硬的鳞片。 过往的几年中,她一直在为此努力,不断的实验实验再实验,最后,却是不断的失败。 “要是你看过我的那些实验日记,应该能够理解的。” “我当然能够理解,但是正是因为看过那些,我才发现学姐你忽略的地方。” “嗯?”安娜歪头,有些不解。 “学姐你的那些实验,一直都是用的跟你无关,蕴含他人爱意的眼泪吧。” 安娜柳眉微蹙:“这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你一直作为旁观者,一直看着别人跟你无关的悲欢离合,可是……”沐恩认真的说道:“你从来就没有接受过别人对你的爱,不是吗?” “接受……爱?” 安娜蓦然瞪大美眸。 的确,她一直是个旁观者,因为在经历那么多的“虚假之爱”后,她早就变得不再相信所谓的“真爱。” 为了不伤害别人,她早已经封闭了自己的内心。 可是…… 沐恩的话的确是一条她未曾踏上的道路。 “我该接受……谁的爱呢?”安娜少有的有些不知所措。 “这不正好吗?学姐,在你面前的,可是整个圣玛利亚学院,最臭名昭著的花花公子啊!” 沐恩突然邪魅一笑, “还有谁,会比我更加容易迷恋上一位美丽的少女呢?” “学弟,你……” 安娜还想在说什么,但是沐恩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机会,突然向着她伸出一只手,收敛笑意,神情严肃,像是在做某种郑重的宣告: “所以,安娜·卡柏林学姐,请来……攻略我吧。” …… 此刻,晨曦,化作了晨光。 太阳终于完全脱离的地平线的束缚,使得万物都笼罩上一层迷离的色彩。 安娜呆呆的望着沐恩,他的话语还在她的耳畔……不,在她的心头回荡,不断的敲击 、敲击,她尘封已久的内心。 她突然深吸一口气:“学弟,你知道这样意味着什么吗?” “当然。” 沐恩笑笑,无所谓的耸耸肩,“无非也就是我这个圣玛利亚著名的渣男,终于遭遇了天罚,被人欺骗了感情而已。 倒是可怜学姐,明明连男朋友都没有,就要做渣女了。” “……咯咯,渣男……和渣女吗?” 安娜垂下眼眸,轻笑起来。 不知思绪着什么。 她突然向前一步,走入沐恩的怀中,用脑袋,轻轻撞了撞沐恩心跳突然加快的胸膛。 “学弟,你总是能够冒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想法呢。 既然如此……” 安娜抬起头,歪着脑袋注视着沐恩略显呆愣的脸,露出许久未曾出现的、如同小恶魔般的坏坏笑意: “之后会发生什么,我可不管哦。” 122、你相信奇迹吗? “学弟,之后发生什么,我可不管哦。” 安娜从下往上,仰视着沐恩。 难以掩盖的高耸紧贴着沐恩的胸膛,隐约可见的锁骨,绝美延伸的弧线和天鹅般的脖颈,从这个视角看格外抓人眼球。 她轻轻歪着头,眼眸清澈,月牙弯弯,眼角的泪痣散发着别样的妩媚韵味,嘴角啜着坏坏的笑意,双唇如同熟透的樱桃般红润迷人。 嗅着熟悉的香气,沐恩的视线落在安娜的红唇上,呼吸突然粗重起来。 太阳才刚刚升起,这座城市还未苏醒,四周一片安静,明明刚刚才说出那种话,这一刻沐恩就听到了自己激荡不止的心跳。 安娜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却没有从沐恩的胸前离开,依旧仰着头,阖上微颤的眼皮。 沐恩突然口干舌燥,他开始后悔自己来之前没有洗澡,没有漱口,没有多嚼几颗薄荷糖,还跟那些老鼠混久了,满是臭汗。 但这种时候,总不能怂吧。 沐恩伸手,轻轻环住安娜的腰肢,然后缓缓俯身。 就在互相之间,都嗅得到对方的呼吸时—— 铮—— 街巷边的路边摊营业,敲响了迎客的锣鼓。 旖旎的气氛瞬间就被击碎。 安娜睁眼,美眸中带着一丝恼火与惊恐。 沐恩的动作也突然一变,原本只是轻揽的手臂猛然收紧,猛地环抱住安娜的腰肢,带着她缩入一旁阳光照射的阴影中。 不顾怀中少女身体的僵硬,沐恩从墙壁的缺口探出头,眺望不远处的街巷。 身穿风衣的人影在街巷中穿梭着,快速逼近。 “是缄默机关,他们找过来了。” “竟然,这么快?” 在沐恩的怀抱中,安娜脸颊微红。 “我能找过来,他们自然也能,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沐恩平静的垂下眼眸。 “好在我提前做了准备。” “准备?” 安娜在沐恩手臂上掐了一下,挣脱他有力的臂弯,也从缺口处探出头。 然后美眸缓缓睁大。 太阳初升,学院空地前的街巷上,还带着淡薄的雾气。 这里本来是无人的偏僻之所,是连流浪汉都觉得晦气的阴森之地,可是在这一刻,像是听到了无声的号角一般,整条街道,突然热闹起来。 乞丐、妓 女、流浪汉、船夫、马夫、小贩……大量的普通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他们大多身着破旧,神色麻木,可他们却不约而同的踏上这条他们从未踏上的街道。 熙熙攘攘、川流不息,就像是一条普通的热闹街道一般,叫卖声与喧嚣声响起,一时之间,生机盎然。 那些身穿风衣的人影很快就陷入汹涌的人流当中,或是被热情的小贩拦住笑问是否要来一份热腾腾的早饭,或是被衣着暴露的妓 女抱住手臂,拉向阴暗的小巷中。 令人望而生畏的缄默者们,竟是被这些普通人拖住了步伐。 “这是……” “一点小手段,应该能够拖住他们一会儿。” 沐恩自嘲的笑笑,“虽然有些卑鄙,不是吗?” 沐恩回头,准备迎接学姐可能会有的怒火。 但是没有。 他只是撞入一双温柔的眸子中。 “学弟。” 安娜突然伸出手,托住沐恩的脸颊,仔细端详他愕然的脸,眼中浮现一抹心痛。 “我都没来及好好看你,这些时间,你好像变了不少。” “有吗?” 沐恩摸摸下巴,“可能是我胡子忘了刮,所以显得有些老吧。” “骗人。” 安娜一把将沐恩的头,拥入怀中。 她轻抚着沐恩的头发,眉眼温柔。 “骗人。” 沐恩身体微颤了一下,便尽情的享受这抹被应允的柔 香 软 玉。 可惜时间紧迫。 沐恩恋恋不舍的从那绝美的神圣高原抬起头,“该走了。” “嗯。” 安娜轻轻点头,然后率先起身,走出阴影。 她原地转了个圈,收敛了所有不好的情绪,然后向着沐恩伸出一只手,就像沐恩刚才那般,发出邀请。 “我们走吧。” 沐恩征了一下,“去哪儿?” “学弟不是让我攻略你吗?” 柔和的阳光中,安娜学姐嘴角勾勒,笑意迷人: “我们去约会。” …… …… “老爷,行行好吧,我已经三天没有吃饭了。” 川流不息的人群中,衣衫褴褛的乞丐抓住中年男人风衣的衣角,端着破碗,可怜兮兮的祈求着。 “该死!” 皮肤苍白,仿佛久未见阳光的中年男人盯着眼前的乞丐,额头青筋暴跳,拳头逐渐握紧。 竟然干扰缄默机关的公务,你这些贱民…… 男人从怀里掏出几张纸币,塞入乞丐的破碗里,不耐烦的低吼,“滚!” “是是。” 乞丐一瘸一拐,麻溜的滚蛋。 “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杀了他呢。” 一旁,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中年男人撇过头,看向那道倚着墙的绝美银白身影,“公主殿下说笑了,缄默机关再怎么冷酷,也不至于会对普通平民痛下杀手。” “是吗,就算他们打扰了你们执行任务?” “这种情况两说,而且我们目前的重点,还是那些藏在贝尔兰德深处的邪教徒不是吗?” “有道理。” 塞莉西亚抬起头,目光平静的看向远处那栋建筑。 最顶层的缺口位置,似乎有两道熟悉,但看不清的身影,一闪而过。 “说起来,我都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金泽。”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下,说道。 “金泽……好名字,跟你的气质完全不符呢。” “殿下是在夸我,还是在讽刺我?” “当然是在夸你。” 塞莉西亚回过头,继续说道: “既然你都把名字告诉我了,不如就大度点,把你们缄默机关接下来的计划,也一同告诉我?” “……” “我这个临时的监察者,也没有资格知道吗?”塞莉西亚清冷问道。 在皇宫的默许下,缄默机关在对抗邪神势力时,有着近乎无限大的权利。 但也是为了制衡这份权利,每次有大行动时,皇宫方面就会派出一名监察者,监督缄默机关的行为。 而作为那场会议唯一的旁观者,塞莉西亚自然而然的就成为了本次的监察者。 “这种事,殿下您就得亲自去问那位了。”金泽似乎对她这个监察者并不领情。 “那位吗?” 塞莉西亚扭头,看向街巷尽头那辆漆黑的马车,眸光闪烁。 监察者的确有着皇室特许的监察权,但是在那位老人面前,似乎……也显得那么的可有可无。 …… 马车上。 看起来已经是半只脚踏入棺材,皮肤上长满老人斑的老人抬起苍老而浑浊的眼,看向身前无比恭敬的金泽。 “怎么样了。” “让她逃走了。” “是吗?” 老人无喜无悲,重新闭上眼,昏昏欲睡。 金泽却是手掌不断在膝盖上抓挠着,惴惴不安。 “有问题?”老人问道。 “大人,我不能理解,明明我们有那么多机会抓住安娜·卡柏林,为什么要故意放水,让她离开? 她明显是邪神计划的重要人物。” “……” 良久的沉默后,老人突然一声叹息。 “金泽,你相信奇迹吗?” “奇迹?” 金泽一愣,他没想到竟然会从这位一向以冷酷无情闻名的执剑者大人口中听见这句话。 疑惑了一下,金泽回答道:“我不相信奇迹,我只相信能够摸的着的东西。” “……我也不太相信,但人老了,就总会做一些不着边际的梦。” 说着,老人轻敲了一下桌面,一只半人高的银质密封箱,出现在金泽面前。 “这是……” “这是你新的任务,月食之夜,你不必跟着大部队去剿灭邪信徒,而是……” 老人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如同梦呓般说道: “用这个,在一切落定之前,杀死安娜·卡柏林。” 123、老人 ?“这里是……” 随着安娜的脚步,沐恩一路走过逼仄阴暗的小巷,最终来到眼前的这座小店面前。 这是一座很小很老旧的店铺,坐落在同样老旧的街巷尽头,店门前有一棵一人难以环抱的大树,树叶枯黄,簌簌而落。 店铺没有名字,也没有客人,事实上这里偏僻到让人很难想象会有行人路过,更难想象,这里竟然有一家店铺。 “这里很偏僻,所以……” 安娜撩动额前的发丝,看着那老旧泛黄的牌匾,轻声说道: “这里算是我暂时能够回来一次的地方吧。” “回来……” 沐恩咀嚼着这个词。 安娜走进店铺中,视线随意一扫,最后落在柜台后面,那个仿佛一直睡在哪里,从来没有挪动过的老人身上。 老人很老了,褶皱的皮肤上满是老人斑,他闭着眼,似在打盹,店里进了人也没有察觉。 “我回来了。”安娜轻声说道。 叮铃。 沐恩不小心碰到了头顶的风铃,他抱歉一笑,赶紧止住这不合时宜的喧嚣。 店里安静下来,良久,才听见老人从鼻腔里哼出来的一个字,“嗯。” “我的房间,还留着吗?”安娜继续问道。 良久,又是一声轻“嗯”。 “那好。” 安娜回过头,冲着沐恩笑笑, “学弟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换个衣服。” “嗯…好的。” 沐恩本想也下意识的回个嗯,但总觉的不太对劲,于是瞬间改口。 “你随便看看吧。” 安娜熟稔的绕过店铺后面那些堆积的杂物,然后踩着嘎吱作响的楼梯,消失在沐恩的视线中。 沐恩伸长脖子,视线随着安娜的背影,一直到消失,无奈的叹了口气。 换衣服就换衣服,君子也防?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不过,学姐消失之后,沐恩就突然察觉这店铺里的气氛……凝滞下来。 “怎么感觉……怪尴尬的。” 沐恩低下头,小心翼翼的看向那个老人。 老人好似完全不在意他这个陌生人,依旧在打着盹,眼皮都没有睁开一下。 虽然心中有很多疑问,但是这种情况,沐恩也不好打扰,只好转移注意力,装作欣赏店铺中的商品。 这似乎是一件杂货铺。 并不大的店铺中,商品却不小,但是看起来都很古怪杂乱,许多都是沐恩见都没有见过的道具或者仪器,甚至还有美少女外貌的泥偶布娃娃之类的东西。 沐恩能够从上面感受到淡淡的魔力气息。 “这些,竟然都是魔法器具吗?” 沐恩有些讶然,这些魔法器具看起来都很古怪,完全不像是市面上的制式商品。 也就是说……这些都是这个老人做的吗? 沐恩又小心翼翼的瞥了眼老人,能够做出这么多的魔法器具,老人恐怕不简单啊。 不过以沐恩的身份,也不缺什么魔法器具,很快就失去兴趣,视线逐渐向着其他地方移动。 “咦?” 这时,沐恩发现了什么,眼睛一亮。 他从货架的高层,取下一本放在显眼处的书籍。 说是书籍,其实更像是相册,而在其封皮上,印着一名极为显眼的美少女。 那美少女双手紧握,面目清纯圣洁,似乎是在祈祷,可身上却穿着极为暴露的衣装,依稀可以看出是修改过后的修女服。 “卧槽……” 沐恩看向封皮旁边的字体,手差点一哆嗦,将书籍扔了出去。 “圣……圣女写真,这么刺激的吗?” 作为坎贝尔公爵之子,原主也是见过几位圣女的画像,所以依稀可以看出,封面上的美少女,的确是跟生命教会的某位圣女极为相似。 虽然知道肯定不是真的本人,但是这时相似所带来的的禁断感,也足够刺激人的神经。 所以沐恩咽了一口唾沫,下意识就想翻开…… “等待女友换衣服的功夫,就偷偷翻小黄书看,这要是以后她暂时离开你,是不是就要脚踏几只船了?” 沐恩翻书的手顿时一僵,他缓缓转过头,发现那老人不知道何时已经睁开浑浊的眼,默默的注视着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不认识这个老人,此刻沐恩却觉得无比的心虚,就像是被逮住偷腥的小猫。 “没,没有,我才不是翻小黄书呢,我只是对历代圣女的尊容很好奇而已。” 沐恩尴尬一笑,默默将圣女写真放了回去。 “而且,我和学姐暂时还不是那种关系,您想多了。” “是吗,她以前可从来没有带男人回来过。”老人面无表情的说道。 “以前?回来?” 沐恩又抓住这两个关键词,脑海中的那个猜想愈发真实,不由得顿时有些心跳加速,紧张的咽了口唾沫,看向老人问道: “难道,您是学姐的……” “我只是一个孤寡老人而已。” 老人向着沐恩招招手,“过来。” 想到老人可能的身份,沐恩完全生不出反抗的念头,乖乖的走了过去。 “伸出手。” “哦哦。” 沐恩伸出手,任由老人将那干枯如同树枝的手掌,搭在自己的手腕上。 接触的瞬间,沐恩便感觉一股强烈的窥视感浮现,好似自己的一切都落入老人的眼中。 这让沐恩心脏猛地一滞,因为他此刻才发现老人可能是位超出自己想象的强者,要是任由他这样窥探,要是像梅拉老师那样…… 好在老人似乎并没有过深的窥探,或者说,梅拉老师那种才是不正常的情况,他并没有发现沐恩的异常。 “竟然才二阶后期的武者境界,魔法造诣更是低的可怜,虽然底子还算不错,但似乎还不是那丫头的对手。” 老人松开手,视线在沐恩脸上扫过,恍然的说道: “长得倒是好看,是那丫头在外面包养的小白脸?” “才不是呢!” 沐恩闻言震怒。 他堂堂公爵之子,向来只有包养别人的份,哪可能被别人包养! 虽然被学姐包养听起来挺不错的…… 咳咳,不行,他得支棱起来,他可是立志要在上面的男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堕落! “老人家,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沐恩强行露出微笑,问道。 “没什么。” 老人抬起眼皮,再深深的看了一眼沐恩,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只是想要看看那个丫头包养的小白脸长什么样子而已。” “都说了,我不是小白……” “但能够出现在这儿,说明勇气可嘉。”老人突然说道,“不算污了坎贝尔的名头。” “诶?” 沐恩一愣。 他知道我的身份? 而且他话中的意思是…… 但他满腔疑惑还没来得及发问,就发现老人再度闭上了眼,一副谁也不搭理的模样。 “既然如此,那就试着挣扎一下吧……” 只有如风一般飘忽苍老的声音,若有若无的在沐恩耳畔回荡。 “我会为你们争取时间,在最后一刻到来之前。” 124、孤独的魔女 “学弟。” 沐恩听见一声轻呼。 下意识的回头。 然后,在这阴暗逼仄的小房间内,他仿佛觉得世界都明亮起来。 安娜换了身紫色的齐膝短裙,腰线很高,高领,黑色的腰带轻轻一系,便突显着腰肢盈盈一握,也更显得胸前的高耸挺立,磅礴壮阔。 裙摆像是层叠的花瓣一般摇晃着,修长浑 圆的大腿,裹着光泽的黑丝从裙下探出,如同花蕊,带着一抹别样的诱惑。 “好看吗?” 安娜轻轻撩动裙摆,刹那间如同花朵绽放。 她脸上画着淡淡的妆,长发习惯性的斜撩在胸前,一瞥一笑之间,便格外的勾魂夺魄。 “好看好看。” 沐恩点头如啄米,这可不是奉承的话,他是真心觉得略作打扮的学姐比以前还要动人。 他都给看呆了。 “学弟喜欢就好。” 安娜满意一笑,也不枉她第一次如此认真的打扮自己。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见一个人之前,会出现紧张感。 “哼。” 小店里,传来第三个人的,不合时宜的冷哼声。 安娜偏过头,老人依旧躺在摇椅上,闭着眼,如在酣睡。 她走了过去,轻轻将一瓶魔药放在老人身旁。 “专门为你做的,以后关节再疼的时候,滴上两滴,应该会有缓解的效果。” “……” “以后不要在这种地方睡觉了,天越来越冷了。” “……” “冬天的时候,就把店关了吧,我在城西凑钱给你买了座小宅院,冬暖夏凉,比这儿待着好。” “……” “孤儿院那边,就麻烦帮忙照看一下了。” “……” “抱歉,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回来了。” 安静的店铺中,一直都是安娜的自言自语。 老人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安娜也不恼,或许她早就猜到老人会是这个反应。 将魔药与钥匙一同留在老人身边之后,安娜垂眸掩饰住内心的情绪,带着沐恩离开了小店。 叮咚。 微风吹动风铃,响声清脆。 可越发显得这座小店的孤寂。 摇椅上的老人终于睁开眼,抬起树枝般枯瘦的手,拿起那瓶魔药仔细端详。 “真是愚蠢,你的魔药,还不是我教的?” 说着,老人打开魔药瓶,轻轻一嗅。 这一瞬间,他那苍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如此清晰的动容。 “这样啊……你的魔药造诣……竟然已经超过我这个老东西了吗?” …… …… “刚才那位是……” 与学姐并肩走在偏僻的街巷上,沐恩还是压抑不住自己好奇心,问道。 “算是我的养父吧。”安娜一撩被微风吹乱的发丝,轻声说道。 “养父?” “我曾经跟学弟说过吧,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安娜抬头,透过那淡薄的云层,凝视遥远的天光。 “孤儿院的规矩,十一岁之后,就必须离开孤儿院,独立生存。” “十一岁?” 沐恩愕然,“这也太小了吧,十一岁能干嘛?” “不小了,在下城区,十一岁已经不小了,是足够独自生存的年纪了。” 安娜用轻飘飘的话语,说出这个残酷的现实。 沐恩沉默了。 他这才突然想起,这里不是他前世那个生产力高到足以让每个人吃饱饭,只要是在和平的国度,怎么也不会让十一岁的孩子出来混社会的现代。 这个世界,虽然有强大的魔法、高深的炼金技术、以及不可言说的伟大神灵,但这个世界的底层,依旧十分落后。 下城区每天依旧有许多人饿着肚子。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孤儿院为了救助更多的人,只能这样做,可在孤儿院的那些年,是我最轻松快活,最无忧无虑的时光,所以,我很感谢孤儿院。” 安娜背着双手,歪着头,娇嗔道: “学弟,你可不要说孤儿院的坏话哦。” “怎么会,我应该感谢那座孤儿院能够养出这么美的学姐才对。”沐恩微微一笑。 “学弟还是这么会说话呢。” 安娜美眸闪了闪,继续说道: “可是,相对于其他孩子,我是比较幸运的,我在走出孤儿院那年,被他收养了。” “那个老人?” “嗯,他是一个古怪又神秘的老头儿,从来没有告诉我他的名字,他的身份,那家店除了几个特定的客人,根本没人光顾,可他一点也不在意,每次我回去的时候,他都像之前那样,躺在摇椅上,打着瞌睡,仿佛有永远睡不完的觉。 甚至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 “可总感觉那位老人很关心学姐啊。”沐恩感叹道。 “嗯。” 顿了一下,安娜轻轻点头,“或许吧,虽然脾气古怪,但我也不得不承认,我的一切本领,魔药、魔法、如何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这些都是他教出来的。 若是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 安娜转头,回看街巷的尽头。 那座小店在那里枯叶飘零的地方,孤寂而恒远,仿佛永远会一直开着门,等着她归来。 就如同过往任何时候一样。 “那个固执的老头儿,让他搬进新家……他肯定不会愿意吧。”她轻声呢喃。 看着安娜,沐恩的目光再次闪动了一下。 “学姐。” “嗯?” “我们一定能够再回来的,一定。” “……嗯。” …… …… 穿过那条格外偏僻的街道,沐恩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条宽阔的河流,横穿碧绿的原野,在不远处,与另外两条同样宽广的河流交汇,形成海一般的波澜壮阔,然后在满目的磷光中,蜿蜒到地平线的尽头。 贝尔兰德并不临海,但是却有三条河流从城市中出穿流而过,除了最为著名的古莱茵河之外,另外两条名为“亚兹”与“格罗伊”的河流,也各有独特风景。 河岸边,零星有荒废的建筑隐藏在深绿与枯黄中,安娜与沐恩亦步亦趋,悠然的前行着。 “这里是……” 不过沐恩还是不免疑惑,虽然为了“攻略他”,学姐才是这场约会的主导者,但是这种地方对于沐恩来说,还是过于陌生。 “这是我小时经常来的地方。” 安娜走过那些老旧的建筑,手指在长满翠绿的墙壁与雕像上轻轻扫过,眼中流露出一丝怀念。 “其实对于约会,我也没有什么经验,不知道到底该做什么才好,而且我现在恐怕也没办法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大街上,所以只能带学弟来这种地方了。” 安娜歉意的回头,“学弟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 沐恩微笑。 “只要有学姐,去哪儿都可以。” “……” 安娜突然转身,嗔怪的白了沐恩一眼, “到底是我攻略你,还是你攻略我啊,你个小渣男。” “当然是学姐攻略我啦。” 沐恩眨眨眼, “学姐说说你以前的事吧。” “我以前的事?没什么好听的。” “加深理解嘛,这难道不是约会的必要内容?” “那学弟不先说说的你过去?” “我的过去?” 沐恩挠挠头,尴尬道: “学姐听了,会生气的吧。” 毕竟以前的沐恩·坎贝尔,可没干多少好事。 “……学弟。” “嗯?” “我可以踹你一脚吗?” “欸?啊……黑丝好棒,不对,好痛!” “……学弟可真是个变态啊。” 安娜收回裹着黑丝的大长腿,怅然的感叹道。 然后,她向着沐恩伸出一只手。 “嗯?” 沐恩一边苦逼的揉着自己的小腿,一边疑惑的看着安娜伸过来的白皙小手。 “后面的路不好走了,而且……” 安娜将一缕凌乱的发丝撩到耳后,目光偏斜着,俏脸上浮现一抹绯红, “我看书上写的,约会不是一般都要牵手吗?” “牵手。” 沐恩咽了一口唾沫,不禁有些口干舌燥。 心也忍不住,再度的激烈跳动起来。 他没想到,学姐竟然会主动提出牵手。 这难道又是什么新的捉弄方式? 沐恩仔仔细细的打量那只玉手,思索着上面是不是暗藏着什么一抹就会触电的机关,自己一握上去就被被电成爆炸头,然后学姐就会笑得花枝乱颤之类的。 “怎么,学弟不愿意?” “愿意,当然愿意!” 不再有任何犹豫,沐恩一把握了上去。 就算真的是捉弄,他也认了。 反正,恐怕这辈子他都抵抗不了学姐的捉弄不是吗? 但这次并不是捉弄,沐恩的确握住了那只小手。 学姐的手比沐恩想象的还要小,还要软,柔弱无骨,他的手,刚好能够将其整个握入掌心。 只是有些冷。 “我们走吧。” 安娜少见有些羞涩,很快回过头,拉着沐恩继续往前走去。 接下来,就是山路了。 崎岖不平的阶梯,随着陡峭的山体,一直蜿蜒而上,在那葱绿的顶端,依稀可以看见尖锐的房角。 路的确很难走,一路摇摇晃晃。 但实际上,以这两人的实力,应该不存在会让他们觉得难走的山路才对。 摇晃的,实际是心吧。 …… “我以前,其实算是个很疯的丫头吧,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这种荒郊野岭,阴森无人的地方乱窜。” “欸,完全看不出来。” “谁都有跟现在截然不同的时候吧。” 安娜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飞出林间的候鸟。 那或许是最后一批停留在此的飞鸟了,再过不久,它们也要飞到南方,度过这个冬天,然后在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飞回来。 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看的见。 “这里是我无意间发现的,似乎是一座荒废的村落,在贝尔兰德周边这种地方很常见,大家都搬进城区了,村子自然也就一个个荒废了。 那个时候,我会在这一座座藤蔓缠绕的建筑里穿行,幻想这是一座座城堡,而我是住在城堡中,研究着黑魔法的魔女。” “不是公主吗?” “不是?” 安娜轻轻摇头, “公主只能傻傻等待王子来拯救,要是王子不来,就完蛋啦。” 沐恩错愕。 “可是魔女不同,魔女不需要谁来拯救,魔女会用自己的知识和黑魔法,用尽全力的去挣扎,就算失败了,至少还可以在死之前,放肆的诅咒命运一把不是吗?” 穿过崎岖的山路,两人来到山顶。 一座已经废弃的教堂出现的沐恩视野中。 教堂小半边都已经在时光和雨水的冲刷中塌陷了,但是在教堂之前,那座生命女神爱弥儿的雕像依旧矗立,双手轻托着,悲悯的俯视世间万物。 “上去吧。”安娜突然说道。 “欸?上去?这可是女神像?” 沐恩话还没说完,安娜就跃起身,在女神像腰间的褶皱上轻轻一点,优雅的坐到了女神轻托的手掌之上。 沐恩眼神顿时就直了,不仅是因为学姐竟然坐在女神像上这种大不敬的行为,还因为这个视角…… 似乎能够透过黑丝与裙摆,隐隐约约窥见圣域…… “学弟……” 安娜压下裙摆,娇嗔道: “快上来。” “……来了。” 沐恩也不是生命教会信徒,自然没有什么心理压力,照着学姐的话,跃上了手掌。 嗯,别说,这个位置还挺舒服。 不仅大小刚刚合适,而且因为手掌微微向内侧倾斜的缘故,坐着坐着,沐恩就感觉自己和学姐挨到了一起,并肩依靠着。 近到能够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而这时,沐恩才发现女神像面对的地方,竟然是一处陡峭的悬崖,下面就是三江并流广阔的水域,更远处…… 还没来得及看,沐恩就被学姐轻轻压着脑袋,看向下方。 “先别抬头,看那里。” 循着学姐指的方向,沐恩向着底下看去。 悬崖的下方,渔夫正在收网,看得出很高兴,因为隔得这么远的,沐恩都能看清楚他从水下拖上来的那只看起来就很肥美的大鱼。 “学姐……喜欢鱼吗?” “曾经很喜欢。” “曾经?” “孤儿院的日子很清苦,一个月才能吃那么一两回肉,但好在我水性从小就很好,所以每次出来的时候,就会偷偷来抓鱼吃。 孤儿院管的很严,所以那个时候我总是趁着早上天没亮的时候翻墙出来,跑到这个地方疯玩一通,饿了就抓鱼吃,累了,就拿出用多抓的鱼,在集市上换的钱买的书看,一不小心就会忘记时间,很晚才带着送给其他人的糖果偷偷溜回去,最后毫不例外的被孤儿院的嬷嬷狠狠的教训一通。” 看着学姐托着脸颊,详细的描述孤儿院的嬷嬷有多凶狠多可怕的样子,沐恩忍不住噗嗤一笑: “学姐以前这么调皮?” “我现在也很调皮哦。”安娜转过头,俏皮的眨眨眼,“学弟没发现吗?” 沐恩又忍不住悸动了一下。 “然后呢,便是十一岁那年,走出孤儿院,被老头收养,在他的严厉教导下学习魔药与魔法,我学的很快,没多久就能脱离他独立学习了,又是几年后,进入学院,为了方便研究,创立了古代魔药社,最后…… 遇见了学弟你。 这就是我以前的所有人生啦,是不是很无聊?” 安娜歪着脑袋,凝视着沐恩的眼睛,用最平淡的话语,描绘出了她那看似平淡的一生。 沐恩回望他,却有些不忍。 “学姐。” “嗯。” “你都是一个人吗?” “嗯?” 沐恩缓缓的抬起手,触向安娜。 小心翼翼的窥探着的她的眸子,确定她没有厌恶之后,才将手掌,轻轻抚摸上她的脸颊,怜惜的说道: “在你故事中,从孤儿院,到被收养,再到学院,除了几个必要的接触,除了为了收集治病的材料,好像……从来没有出现其他人过,没有朋友,没有亲人,你一直都是一个人吗?” 安娜愣了一下,然后轻轻蹭蹭沐恩的手掌,毫不在意的微笑道: “学弟,你是知道的啊,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变成怪物,所以和人交往太深,是会带去不幸的。” “……” 沐恩呼吸猛然一滞,巨大的撕裂般的剧痛,包裹住他的心脏。 他突然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跟着学姐参观玩魔药教室,即将离开的时候,那时学姐也是一个人站在窗边眺望,如此孤独。 “那我呢?学姐又是为什么一直接近我呢?” “最开始,是因为听说学弟是著名的花花公子,想要从你,或者你身边的人身上获得材料,但是后来……” 安娜的俏脸上,也浮现一丝疑惑,她看向远方,轻声呢喃道: “后来我也就不知道为什么了,总感觉有点难以从学弟身边分割开呢。” “那是——” 沐恩正想说什么,却被安娜伸出一根手指,按住嘴唇。 “先别说话,现在可以转头了。”安娜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泽,神秘兮兮的说道。 “转头?” 沐恩这才反应过来,学姐一直似乎都故意不让自己抬头看向远方。 是有什么吗? 怀揣着这个疑问,沐恩扭头,看向远方。 然后—— 一轮巨大的夕阳,印入眼帘。 赤红的霞光,如同潮汐般翻滚着淹没着一切,威严的日轮,温柔的触及广阔的水域,粼粼的波光,就像是女神的轻纱一般,随着浪漫的水波流淌,然后被过往的帆船与号声,分割成一段段缥缈的剪影。 明明几分钟前,那还是一轮普通的太阳,可是现在,它像是被世界上最奇异的魔法点燃,带着赤红的火,映照着碧绿的山野与清澈的波涛,像是一副色彩分明的油彩画,美得——令人窒息。 “这是……” 沐恩不由得看呆了,作为从那个钢铁丛林而来的穿越者,他从未看过如此美景。 不对,就算是在沐恩·坎贝尔的记忆中,这个世界也从来没有美的……如此惊心动魄。 “就如学弟你说所看到的,我的前半生,其实一直很无趣,所以我不知道怎样才算完美的约会,不知道怎样才算恋爱,也不知道如何来打动一个人的心。 更没办法像学弟你那样,送出珍贵的宝石与礼物。 所以——” 安娜抱着双腿,脸颊放在膝盖上,宝石般的眼眸中倒映着夕阳、云层、与少年错愕的脸,就如同那个满山遍野疯跑的小女孩,第一次撞见这幅绝景那般,欣喜而迷离的说道: “我就只有把我这辈子见过最美的风景,送给学弟你啦。” 125、吻与泪 巨大的日轮沉入水中,余光却愈发的壮观,波澜的水域,与层叠铺展的云海一起燃烧起来,世间万物都笼罩上一层明亮的赤光,将整个世界装点的如同末日般壮丽。 这是任何人都会沉浸其中,不由得感叹自身渺小与大自然鬼斧神工的绝景。 更不要说安娜学姐的那番话,简直就像是在沐恩的心窝子打了一套军体拳,让他现在,也依旧激荡不已。 但在这绝景中,沐恩却突然扭头,看向一旁的安娜。 “怎么了吗?” 安娜有些不安的问道: “不好看吗?” “不,非常好看。” 沐恩真心的赞叹。 “只是……我似乎找到了比那夕阳,更好看的风景。” 沐恩认真的凝视着安娜的俏脸,目光灼灼。 安娜听见沐恩的话,先是愣了一刹,然后明白了什么,脸颊顿时浮现一抹羞红,如同百花盛开,夺目至极。 她樱唇微颤,想要说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 沐恩注视着安娜的唇,她的双唇像是涂上了蜂蜜,泛着淡淡的光泽,晶莹剔透,甜蜜的让人想要啃一口。 沐恩心跳突然再次加速,双手不知何时已经自然而然的抚上了少女的肩。 这一刻,巨大的安静,笼罩整个世界。 风声停了,波涛声停了,渔夫的号子声也停了。 只能听见少年少女,略显凌乱与急促的心跳声。 少年不安但耐心的等待着,直到少女似乎承受不住他眼中的炙热,羞涩的移开视线。 余光望了眼绝美的夕阳,美眸也闪烁了一下,她的视线又很快移回。 抬眼害羞的看了一眼少年,她轻轻闭上了美眸,睫毛微颤。 欲拒还迎。 沐恩不再犹豫,俯身,吻住了那双甜美的唇。 黏膜相触的刺激感官,瞬间就让沐恩身体触电般颤抖起来,而在他的怀中,献出初吻的少女也不由得娇躯微颤。 那双唇比沐恩想象的还要软,还要美,香甜的气息随着呼吸钻入他的鼻腔,大脑顷刻间就像是沉入温暖的海,随波荡漾起来。 但是沐恩还不满足,他轻轻撬开少女的贝齿,舌尖灵活的钻入温暖的洞穴,勾住那条羞涩的小蛇,相互交织着、缠绕着、摩挲着,贪婪的吸吮着甜美的液体。 沐恩自然比第一次接吻的安娜有经验的多,很快一切就纳入他的节奏,安娜有意识的几次反击都被轻松的化解,反而被沐恩抓住机会,一点,一点的深入…… 安娜美眸半睁,满是迷离。 沐恩的双手也没有闲着,趁着入侵程度的加深,不安分的在安娜的娇躯上摸索,最后探入衣裙中,大手抚摸着那光滑的肌肤,以及……冰冷。 嗯? 冰冷? 沐恩突然感觉到手臂微疼。 安娜不知何时已经从迷乱中转醒,她突然按住沐恩的手臂,轻轻的推开他。 唇分,拉出一条淫 靡的丝线。 “可以了。” 安娜娇 喘着,撩动着额前沾染着香汗的凌乱发丝,轻声道: “现在,不合适。” “抱歉。” 视线瞥过安娜凌乱衣裙下,那不小显露出来的黑色鳞片,刚刚才飞扬起来的心,不由得一阵刺痛。 “是我太心急了。” “这跟学弟没有关系。” 安娜突然挺立起身,依旧柔软的玉臂环绕住沐恩的 脖颈,轻笑着问道: “那么学弟,你现在心动了吗?” “关于这个问题……” 注视着娇俏的安娜,沐恩突然又低下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然后趁着少女呆愣羞恼的瞬间,抓住她的小手放在自己胸口。 “现在,感受到了吗?学姐。” “……嗯。” 安娜表情微征了一下。 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再问,她就已经得到了答案。 就算隔着血肉与衣物,此刻的她,也能清晰的感受到沐恩胸膛中的那颗心脏,跳动的多么激烈。 这时,安娜突然巧笑嫣然,在沐恩的眼角轻抚了一下。 然后她葱削般的指尖,便出现一滴晶莹的泪珠。 “书上说在跟自己喜欢的人第一次接吻的时候,会不自觉的流泪,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是吗?” 沐恩这时才发现,自己眼角竟真的有些湿润。 不过,他偷偷看向安娜的眼角,却发现除了淡色的眼影与欣喜之外,并没有什么湿润的液体。 沐恩没有多想,转而高兴的看向安娜的手心。 “赶快试一试吧。”他还没有忘记这次约会之旅的真正目的。 “嗯。” 安娜轻轻点头,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魔药,正准备将泪滴滴入进去,却被沐恩阻止。 “这魔药是干什么用的?” “是可以放大药效的万能魔药,我觉得一滴眼泪可能……” “蛇化病又不是普通的病,要是不能治,就算放大药效也没用吧,而且要是剂量不够,我不是在这儿吗?” 沐恩劝道: “胡乱使用魔药,说不定反而会影响效果。” “……也是。” 安娜想了想,收回魔药。 然后抬起手指,凝视着指尖晶莹的泪滴,忍不住问道。 “学弟,这次真的可以吗?” “一定可以的。”沐恩用力点头。 “那好吧。” 安娜眼里蕴着光,微笑:“我相信学弟。” 说完,她小心翼翼的将泪滴放入小嘴中。 似乎是为了获得最好的效果,安娜仔细的**着手指,这一幕在沐恩看来,就显得有些色 气。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那些的时候,沐恩仔细盯着安娜的俏脸,紧张的等待着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夕阳逐渐下沉,最后的光彩落入学姐的眼中,使得她眼中的光,越发明亮。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安娜突然挽起自己的衣袖,第一次主动在沐恩面前,展露那些丑陋的鳞片。 白皙的手臂上,黑色的鳞片显露出一丝狰狞的意味。 不过好在,那些鳞片,开始褪去。 在两人愈发欣喜的神色中,漆黑的鳞片逐渐黯淡,软化,然后没入血肉,一寸一寸,重新显露出那迷人的白皙。 “成……成功了!” 看着这一幕,沐恩欣喜若狂,抱起学姐用在女神的掌心转了好几圈。 “学姐,我们成功了!” “嗯!” 安娜任由沐恩这样亲昵的抱着自己,贯穿她近乎整个人生的烦恼在这一刻终于解除,让她在此刻也不由得喜极而…… 泣? 等等。 安娜突然俏脸微僵。 哭泣? 什么是……哭泣? 126、恶趣味 什么是……哭泣? 安娜颤抖着伸出手,抚摸自己干涩的眼角。 “学姐,你怎么了?” 沐恩紧张的看向安娜,察觉到她似乎有些不对劲。 “没事,我没事……” 安娜低声呢喃,宝石般的眼眸四处转动着,似乎在惊恐的寻觅着什么。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沐恩脸上,呆愣的注视了良久,某种东西,逐步从心中深处沉浸出来,然后她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沐恩的心口。 这一刻,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 铺天盖地的黑暗,淹没了整个世界,连带着安娜眼底的光,也彻底黯淡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情绪……或者说,欲望。 食欲。 咕咚。 咕咚。 咕咚。 安娜疯狂的咽着口水,她看着沐恩的胸膛,视野中的一切都变得灰白,只有胸膛中的那颗心脏,在鲜活的跳动着。 好饿。 好饿。 好饿。 好想吃。 好像吃学弟的心脏。 原本一点饿意都没有的小腹突然变得饥肠辘辘,无数诡异的低语在她耳畔回荡,冰冷的意志重新降临,与她争夺着身体的控制权。 安娜剧烈喘息的起来,她下意识握住了胸前悬挂的宝石,自宝石上传来的温热,终于让她的意识清醒了一点。 这是…… 安娜惊恐的垂下眼眸,在她那白皙的手臂上,漆黑的鳞片再度浮现,而且这次出现的更加迅猛,如同扩散的剧毒一般,飞速的覆盖她的整条手臂。 “为什么……” 沐恩也看见这一幕,神情顿时呆滞下来,身体如坠冰窖。 “没有,成功吗?” 明明都约会了。 明明都接吻了。 明明都使用了含着爱意的眼泪了。 真爱之泪这四个字不会有错,那么错的是方法……还是自己的感情? “等等,学姐,我们还可以试试其他的……” 沐恩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抓住学姐。 却被她灵巧的躲过。 “够了,学弟。” 她熟练的将手臂藏入衣袖中,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你已经做的够多了,没有必要再做这些无用功了。” “这才不是无用功,至少我们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不是吗?” 沐恩声音已经开始颤抖: “比如,我们还可以,还可以……” 话语在嘴边打着转,却怎么也吐不出一个字。 因为还可以三个字后面,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啊。 这已经是最有可能的选项,如果这个都失败了,那他还能做什么呢? 最有可能的选项…… 最有可能的选项…… 不对,这肯定不是最有可能的选项,有什么……有什么被自己忽视了! 可,在邪神的暗示中,他怎么也找不到这个正确选项。 沐恩突然抬头,面色狰狞的看向天空。 刚暗的天幕下,纯净一片,既无星光,又无月亮。 可是,沐恩却仿佛看见,在那黑暗的天幕之后,有一轮幽蓝的明月凝视着这里,发出嘲讽蝼蚁不自量力的讥笑。 先让你看见一点希望,然后在你因为希望而狂喜时,彻底夺走那些希望,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这就是梅拉老师所说,邪神的……恶趣味啊! …… “果然,这场约会,是根本不该发生的事吗?” 在被逐渐夺走体温的冰冷中,安娜抱紧双臂,娇躯轻颤,痛苦的呢喃着: “果然,所谓的真爱,也是根本不存在的东西吗?” “不,不对,学姐,我的感情是……” “够了,真的够了,你什么都不用再说了!” 安娜突然抬起头,轻缚发尾的发绳不知何时已经丢失了,她的满头发丝,在夜风之中狂乱的舞动起来。 她冰冷的蛇瞳注视着沐恩,像是一瞬换了一个人般,沐恩所见的,只有冷漠。 “你走吧。” “我不走,我要救你。” “我不需要你救,我也不配你救!” 安娜说道, “去过属于你的生活吧沐恩·坎贝尔,你本不应该和我这种人纠缠在一起,你有着幸福而光明的未来。” “没有学姐的未来,谈何幸福?我必须……” “泰克·罗德,是我杀的。” “什么?” 在安娜突如其来的胡话中,沐恩愕然的瞪大眼。 “我说那个伯爵之子,他的确是我杀的,我在开放日的第一天晚上,杀掉了他,吃掉了他的心脏。” “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是蛇人!” 安娜再度看向沐恩的胸膛,这一次,毫不掩盖自己眼中的食欲。 “吃掉异性的心脏,是蛇人的天性,若不是宝石,我现在就已经挖出你的心脏了。” “……”在那清晰的寒意与杀意中,沐恩什么话都说不出。 “明白了吗?我是吃人的怪物,是杀人的刽子手,就算你真的治好了我的蛇化病又能怎么样,你难道还能掩盖一个杀掉伯爵之子的女人的罪行不成? 就算是公爵之子,也不可能做到所有事!” 安娜一步一步的缓缓后退,她的身后,那片广阔的水域,像是深渊,吞噬着一切。 “而且,我靠近你,也不过是为了利用你,明白吗?现在你已经没有利用的价值了,所以——滚吧。” 说完,安娜冷冷的瞥了沐恩一眼,便毫不迟疑的,向着身后的悬崖,缓缓躺倒。 微风吹来,裙摆在空中飘摇着,如同凋零的花瓣。 “不——” 沐恩双眼赤红的怒吼,一瞬间追了出去。 炼金核心启动,时间延缓,六十倍! 肌肤在超负荷的行动中爆出一朵朵小血花,沐恩却浑然不觉,只是拼命的让自己快一点,更快一点。 但是安娜仿佛早有预料一般,在沐恩踏出步伐之前,猛烈的气流,早已经化作呼啸的飓风,阻隔在沐恩身前。 再多倍的时间加速,也无法瞬间突破风墙的壁垒。 于是,指尖与指尖,相隔咫尺,交错而过。 沐恩只能看着那张熟悉却冷漠的俏脸,越发遥远。 …… …… 逐渐深沉的夜色中,突然接连响起两道落水声,惊醒了在河上过夜的船家。 相隔也不过一两秒而已。 可是当沐恩在水中睁开眼,疯狂的想要寻找到那个倩影时……漆黑的水域中,早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 …… 沐恩不知道自己在水里找了多久,直到他彻底脱力,被渔夫拖上船的时候,天边已经再度泛起了鱼肚白。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只是徒劳而已,在这种三江并流的复杂水域,想要找到并追上一个水性好到从小就能抓鱼的少女,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三江并流,擅长水性。 “学姐,你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了吗?” 坐在渔船上,望着这广袤的水域,沐恩忍不住低声呢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泡了太久的水,他的脑子浑浑噩噩一片。 在为了感谢,随手掏出大把的钱,把一辈子没见过那么多钱的渔夫吓昏过去后,沐恩又一步一晃的走回了偏僻街道上。 漫无目的的游荡着,像个行尸走肉。 终于,被什么东西绊倒,与满地的落叶,撞了个满怀。 “这么快就完事了?” 这时,他听见熟悉的苍老声音。 晃了晃头,从地上挣扎着抬起头,沐恩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何时回了那个小店,而那个老人,躺在门外的摇椅上,半睁着浑浊的眼,看着他。 “我……” 沐恩还没说什么,就只见老人目光骤然冷了起来。 “原来如此……” 老人深处枯木般的手指,在摇椅扶手上轻轻一敲。 刹那间! 像是一道惊雷在沐恩耳畔炸响! 庞然的巨力骤然砸在他的胸口,将他直接击飞出去,撞碎了街巷对面的好几面墙壁后才将将停下。 “咳咳——” 沐恩扒拉着碎石堆起身,咳出几口鲜血。 “清醒了吗?” 头晕目眩中,传来老人淡然的声音。 沐恩露出苦笑:“醒了。” “所以呢,你失败了?” “失败了。” “然后就这样灰溜溜的一个人回来了?” “是学姐逃走了。” “也是,有她的风格。 所以——” 老人的眸子再度冷了下来,盯着沐恩的眼睛: “你就这样放弃了。” “放弃?当然没有。” 沐恩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河水泡的有些发白的手,再想起之前的一切,心脏抽痛着,凄惨的笑着: “我不会放弃,我只是……不知道,该怎样去拯救一个,不让我拯救她的人。” “蠢货!” 老人突然一拍摇椅,震怒道: “你真的是情报上所说的那个花花公子沐恩坎贝尔?” “什么?” 沐恩一愣,却只见老人继续说道: “女人说的口是心非的话,你也信?” “口是心非?” 沐恩眼睛一亮,“你是说学姐是在撒谎?” “我不知道。” 沐恩面色一僵。 “不过,我知道,像她那种封闭内心,只会拒绝别人的蠢丫头,早就已经把伪装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变成了本能一样的东西。” “就像是蛇一样,擅长伪装自己。”沐恩低声喃喃。 “这个给你。” 老人突然扔给沐恩一张纸片。 “洛塔孤儿院,这是……”沐恩接过一看,发现纸片上记载着一个地址。 “去那里看看吧。” 老人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继续打盹, “或许能够找到你想要的真相。” 127、少女的温柔 洛塔孤儿院。 在晨雾中,嬷嬷从门后探出半个脑袋,谨慎的看向面前身穿黑色礼服的男人。 “这位老爷……请问您找谁?” “你好。” 沐恩脱下礼帽,礼貌的问候: “我是布鲁斯·韦恩,一名……慈善家。” “慈善家?” 嬷嬷依旧一脸狐疑,可是当沐恩过去一张镀金的卡片时,她脸上的狐疑与冷漠立刻如同冬雪般消融。 卡片上有着官方的认证,详细的描述了这位名叫做布鲁斯的老爷,援建了多少所学院,捐赠了多少物资,他甚至会在冬天,亲自给下城区那些食不饱腹的穷人们分发食物,深受底层人民的爱戴,是不可多见的,仁慈的贵族老爷。 嬷嬷立马换了副热情的姿态,恭敬的将沐恩迎了进来。 “啊,老爷,您为什么不提前打声招呼呢?我们这儿还什么都没准备呢。” “这样我才能看见这所孤儿院最真实的模样不是吗?这将决定我捐赠的程度。” 沐恩露出微笑,随着嬷嬷走进这所孤儿院。 然后他的微笑就逐渐凝滞。 在门外,被高大的围墙遮挡视线,他看不见。 可是当走进大门,他才发现,这所孤儿院……实在是太破旧了。 宽阔的院子尽头,一排土泥浇筑的房屋平整的排列的,可是时光已经在房屋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墙壁上满是缝隙,玻璃大多破碎了,再被报纸糊上,屋顶上有好几个大洞,仅是用茅草简单覆盖着。 只有这院子足够宽敞,零散的种着许多树,和简陋的玩乐设施。 这种房屋,冬天真的挨得过去吗? “怎么这么破旧?” 沐恩皱眉,有些生气,“孤儿院应该会有上面发放的资金吧。” “那些资金……太少了。” 嬷嬷揪着破旧的围裙,吞吞吐吐的说道: “而且,资金近几年已经越来越少了,上面觉得我们孤儿院根本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每年也没有什么人来领养孤儿,要不是这些年一直有好心人捐赠钱款,这座孤儿院早就已经办不下去了。” “没有人来认领孤儿?” 沐恩疑惑着,正想发问,院落里敲响了清晰的钟声。 然后整座孤儿院就彻底的苏醒过来,几分钟后,一个个孩子们,揉着惺忪的睡眼,从房屋内走出,到侧面的一个小房间里,在那里早已经等候的嬷嬷们帮助下,开始洗漱。 “这是……” 沐恩心中紧了一下,因为视线中,所有的孩子,竟然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残疾。 缺手。 缺脚。 眼盲。 失聪。 兔唇。 白化病。 这些孩子从沐恩面前走过,他竟然没有看见一个正常,或者说完整的人。 “这就是没人领养的原因吗?” 沐恩恍然,一群残疾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有人领养呢? 但随即他的心就抽疼了一下, “这些孩子,也只能待到十一岁?” “老爷您知道?” 嬷嬷面露苦涩和自责,眼角红润的说道: “没办法,能够让他们平安的度过一个童年,已经是我们能够做到的极限了。” “这样啊。” 沐恩忍不住叹息。 就如同这个嬷嬷所说,对于这个贫困的孤儿院来说,能够做到的也只有这么多了,不能多加苛责。 这是这个时代的局限性。 “这间孤儿院的所有孩子,都是残疾的吗?” “嗯,都是一些其他孤儿院根本不愿意收的孩子,身体上总有那么一些或多或少的缺陷。” 只接受其他孤儿院不肯接受,有缺陷的孩子吗?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那学姐…… 不对,严格上来说,学姐虽然四肢健全,但是她在这座孤儿院,才是缺陷最大的孩子吧。 接下来,沐恩随着嬷嬷带着他一路参观,那些身体残缺的孤儿们都十分好奇的看着他这个少有的客人,沐恩微微一笑,变戏法般的拿出大量的糖果零食和玩具,于是整座孤儿院很快就响起了孩子们的欢笑声。 只是在余光中,他看见一个小女孩躲得很远,似乎不愿意接近。 …… 后来沐恩被带到一个发丝已经全白的老奶奶面前,她是这个孤儿院的院长。 一番自我介绍后,沐恩直接说明了自己来历。 “我想调查一个人。” “谁?” “安娜·卡柏林。” “……你是她的什么人?” “朋友。” “朋友?” 院长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深深的看了沐恩一眼。 “真是意外,那个一向封闭自己内心的孩子,竟然会有朋友。 而且,看你这样子,好像还不止是朋友吧。” 院长有着看穿人心的老练,早有预料一般,将一叠文件递给沐恩。 “其实也没什么好调查的,那个孩子在孤儿院,就只是一个一点也不合群,十分孤僻,但是一个人的时候却会很疯的普通丫头而已。” “不,院长您说的这些,已经很难出现在一个普通女孩身上了好吧。” 沐恩笑笑,接过文件翻阅起来。 文件并不厚,仅是对女孩有个简单的记录。 这里面记载的女孩,跟学姐口中的那个曾经的自己,一模一样,会在早晨的时候偷溜出去,疯玩一圈然后回来。 会将赚来的钱买糖果,交给嬷嬷们分发下去,却从来不跟孤儿院里的其他孩子有所交集。 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仅从文件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学姐……安娜她,从走出孤儿院后,有回来过吗?”沐恩合上文件,轻声问道。 “没有。”院长斩钉截铁的回答。 “没有?” 沐恩一愣。 这可不像是学姐的作风。 “一次都没有?” “当然,既没有回来过,也没有向孤儿院寄过钱,只要脱离了孤儿院,就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不是吗?” 院长突然变得冷漠起来。 “布鲁斯先生,就算你是安娜的朋友,但既然你的目的不是为了给孤儿院捐赠的话,请不要浪费我们的时间,我还有很多关于孩子们的事需要处理。” “……不。” 沐恩沉默了一下,转头看向窗外,手掌不断的开合又握紧,低声呢喃。 总觉得院长隐瞒了什么。 “请让我再看看,再看看。 房屋的后面,是一大片孤儿院自有的农田。 现在正是收获的时节,早饭过后,这些孩子们就早熟的拿着各种工具,帮助嬷嬷们收获起来,他们有的看起来才三四岁,有的还杵着拐杖,有的甚至要摸索着前进,可就是这样一群被命运抛弃的孩子,在这里也显得颇为其乐融融,脸上都浮现着天真的笑意。 沐恩来到田岸边,那些孩子看见他,便立刻挥手,高喊着布鲁斯先生。 沐恩也微笑着点头回应,看来他之前的那些糖果零食,的确是赚足了好感。 但沐恩的心里,却没有这么高兴。 因为他来这里的目的,依旧是一筹莫展,就算老人让他来孤儿院寻找可能会有的真相,可是……又该怎么找呢? 学姐十年前就已经离开这所孤儿院,而且院长说她从来没有回来过,早已经跟这所孤儿院断了联系,这里又怎么可能,有所谓的“真相”呢? 不久前发生的那件事,与这家孤儿院,这两者之间,无论怎么看,都没有任何关系。 “看来,只有放弃了吗?” 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不着边际的事上,还不如想想该怎么去弄死月…… 嗯? 心中的烦躁几乎都快化作杀意的沐恩,突然看向田地旁边的一棵树下。 与那融洽气氛格格不入的,一个黑衣服的小女孩,正一个人坐在树下,专心致志的画着什么。 孤儿院的人似乎早已经习惯小女孩的不合群,就连那些嬷嬷们,也完全没有在意小女孩这么明目张胆的“偷懒”行为。 “她是……” 沐恩认出了那个小女孩,刚才他发放糖果与零食的时候,那个小女孩,是唯一没有被吸引过来的孩子。 “总觉得……有种莫名的违和感呢。” …… …… “你在画什么?” 小女孩警惕的抬头,抬头看向身旁这个陌生的男人。 片刻后,她收拢小脚丫,轻声说道: “蛋糕。” “蛋糕?” 沐恩视线落在画板上,嘴角抽了抽。 他还以为是个磨盘。 “你喜欢蛋糕吗?” “嗯,很喜欢,蛋糕很甜,很好吃,吹蜡烛也很有趣。” “那……” 沐恩手掌一翻,一只弥漫着香甜气息的小蛋糕,就像是魔术一般出现在沐恩手中。 沐恩晃了晃手,露出邪恶大叔诱拐小萝莉的坏笑, “要吃吗?” “好……好香。” 小女孩含着手指,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小蛋糕,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但犹豫了片刻,小女孩还是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 “姐姐说过,不能随便吃陌生人的东西。” “我才不是什么陌生人,你看你的那些小伙伴们,不也吃了我的东西吗?他们一点事都没有。” “这……” 小女孩又开始犹豫了,扭捏了半天,终于还是敌不过蛋糕的诱惑,从沐恩手中接过小蛋糕,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她吃的很香,脸颊一鼓一鼓,就像是松鼠一样,很可爱。 看着她,沐恩心中的烦闷也消散不少。 趁着小女孩吃蛋糕的机会,沐恩又开始打量小女孩手中的画。 虽然第一眼看起来是个磨盘,但是当知道那是一个蛋糕后,就会发现它真的很像一个蛋糕。 花花绿绿,还点缀着褐色的,像是巧克力的一样的东西,明显是个下城区的普通民众都很难消费的起的生日蛋糕。 嗯? 等等? 生日蛋糕? 沐恩突然抬头,看向这座破旧的孤儿院…… 这座孤儿院,有那个余钱,给孩子们买蛋糕吗? 可这个小女孩说,蛋糕很好吃,吹蜡烛也很有趣,说明她真的吃过。 她刚刚还提到了姐姐。 像是抓住了什么,沐恩心跳突然加速。 “哥哥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唔……”小女孩含糊不清的点点头。 “你……今年几岁。” “十岁。” 十岁,已经是快离开孤儿院的年纪,想来在那群孩子中,能够被她叫做姐姐的人,应该不存在吧。 也就是说…… “蛋糕,是在你今年生日吃的吗?” “嗯。” “给你买蛋糕的,是你的姐姐吗?” “嗯。” 天真的小女孩仍在专心的品尝着蛋糕,全然不觉自己已经逐渐落入沐恩的陷阱当中。 “那……给你买蛋糕的姐姐,是不是……叫做安娜呢?” 话音刚落,小女孩猛然瞪大圆溜溜的眼睛,可爱的脸蛋露出惊恐的表情,还没吃完的蛋糕落到地上,可她已经顾不上香甜的蛋糕,一把抓住画板,就想要逃跑。 但是沐恩怎么可能让她跑掉。 “别跑,求你了,别跑。” 沐恩一把按住小女孩的肩,语气颤抖的说道: “我不是坏人,我是你安娜姐姐的朋友,真的,我是她的朋友。” “朋友?” 小女孩脸上满是狐疑。 可就在沐恩头疼怎么取得小女孩信任的时候,她突然凑拢沐恩,在沐恩身上轻嗅了几下。 “姐姐的气味……” 小女孩眼中的不信任逐渐散去,“你身上有姐姐的气味。” “气味……” 沐恩一怔。 他的确跟安娜近近距离,甚至都算是负距离接触了。 但他已经在水里泡了那么长时间了,还能闻得到? “我记得学姐……安娜的嗅觉也很灵敏……” 沐恩突然想起这个小细节。 而这句话不经意的话,似乎完全获得了小女孩的信任,她重新坐了下来,眨眨眼睛道: “你知道这点……你真的是姐姐的朋友?” “嗯。” 沐恩用力点头,然后不禁露出神秘的微笑: “而且以后可能不止是朋友哦。” “不止是朋友?” 小女孩疑惑的眨眨眼,以她天真的小脑瓜,根本无法理解沐恩话中的意思。 “先不说这些了。” 沐恩重回正题,“既然你相信我是你姐姐的朋友了,那你可以继续回答我的问题吗?” 小女孩想了想:“姐姐让我不要把这些事告诉其他人,但既然哥哥你是她的朋友,应该可以吧。” “在你生日那天,送你蛋糕吃的,的确是安娜对吧。” “嗯。” “那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沐恩盯着小女孩的眼睛,略有些紧张的问道。 “是……” 小女孩掰着手指头仔细数了数。 “七天前。” 七天! 沐恩心头一震。 刚好就是开放日第一天,泰克·罗德被杀死的日子! “是晚上吗?” “嗯,因为白天,会被嬷嬷们发现的。” “待了很久吗?” “嗯,很久。” 沐恩突然低着头,看着画板上那块奇奇怪怪的蛋糕,脸上露出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笑的表情。 晚上。 也正是泰克·罗德被杀死的时间段。 而这座孤儿院与他被杀死的地方,南辕北辙。 学姐除非会飞,不然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穿越大半座城市。 但这种城市毕竟是王都,禁止飞行。 也就是说…… 学姐不可能杀死泰克·罗德,她有着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但为什么……学姐她不实话实说呢?” 在缄默机关的时候,面对审问,她本可以说实话的。 这种事情,又不难以证明。 要知道就算是蛇化病患者,有没有杀人,所面对的处决,几乎是天壤之别。 这一句话的真假,对她来说,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可为什么…… “难道说……” 突然。 沐恩像是想到了什么,他重新抬起头,看向小女孩。 “你能……站起身,转个圈吗?” 小女孩疑惑的歪了歪头,但还是起身,乖乖的转了个圈。 洗的有些发亮的黑色裙摆飞扬着,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这一刻,沐恩终于明白之前那个违和感是什么了。 ——这个小女孩,是健全的。 但在这座只接受残疾孩童的孤儿院,健全,就是最大的不健全。 所以,就算不去掀开小女孩转身时,衣袖里不小心露出的那些绷带,沐恩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患有蛇化病。 跟学姐一样,患有蛇化病。 所以学姐才没有说出真相。 就像是第一次约会时,她就算被挠伤,也要为小猫包扎伤口一样。 那个明明喜欢使坏、捉弄人、恶作剧,却比谁都温柔的少女,一直都在保护这个小女孩。 …… …… “我要走了。” 沐恩摸摸小女孩的头。 “这么快?” 已经在沐恩的蛋糕攻势中彻底“堕 落”的小女孩不舍的眨眨眼。 “放心吧,很快你就能经常吃上蛋糕了,但现在我不能陪你了,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 “哥哥要去做什么呢?”不知不觉间,小女孩已经用上了这种亲昵的称呼。 “嗯,要去做什么,我想想……” 沐恩按着礼帽,透过帽檐,抬头注视那并不怎么刺眼的太阳。 嘴角勾勒一抹愉悦的微笑: “先去打死几个坏人,嗯……那些应该不算是人,然后阻止一下邪恶势力的阴谋,要是能够把那玩意儿也一起弄死最好,弄不死……就找人把祂弄死。 最后……把某个满嘴谎话的坏女人拖回家,狠狠的打她的屁股,让她几天都下不了床的那种。” “不准你打姐姐!”小女孩张牙舞爪,奶凶奶凶。 “哈哈,我不打她。” 沐恩低下头,捏了捏小女孩软乎乎的小脸蛋。 “但是让她几天下不了床这事儿,我做定了!我说的,耶 稣也拦不住!” “邪神,也拦不住。” …… …… 128、既定之命 夜色笼罩,大雨倾盆。 仿佛整个世界的水都汇聚在这座城市上空,短短几分钟之内,便造成了这宛如世界末日一般的绝景。 骑着高头大马的骑士快速奔走与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踩踏着雨水,传达着皇帝陛下至高的谕令。 ——全城宵禁。 今夜,无论是上城区还是下城区,任何人只要无故出门,都会被视为这座城市的敌人。 斩立决。 此刻,就算是下城区的老鼠们,也会乖乖的缩在女人的怀抱和被窝里,面对这未知的一切瑟瑟发抖。 而沐恩站在学院前空无一人的大街上,仰头,任由雨水倾落脸庞。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耳畔,回荡着梅拉老师的声音。 “坏消息。” “月食之夜提前,月亮对这座城市的影响越发浓厚,伊索文字破解失败。” “……预料之中,那好消息呢?” “月亮急了!” “嗯?” “我说月亮急了。” 梅拉老师似乎有些异常的兴奋,从声音沐恩就能听出她搓着小手两眼放光的模样。 可惜看不见,不然一个白毛萝莉这幅样子一定很萌。 “着急必然会露出破绽,我说不定能够趁机捞一把大的!”梅拉老师兴冲冲的说道。 “……这对我也算好消息?” “额……对你好像也是坏消息……毕竟月亮越是发疯,便越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我自然不会受到什么影响,但你……咳咳,不好说,毕竟下面已经有些麻烦的东西跑上来了。” “……” 沐恩有些无语,果然世人的悲喜并不相通,我只觉得这只白毛萝莉吵闹。 “梅拉老师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沐恩叹了口气,继续仰望天空,问道。 “问。” “要是我现在进学院,你可以保护我的安全吗?” “当然。” 不用看,沐恩也能想象那边的梅拉老师挑眉的模样。 “你可是我梅拉多米尔的弟子,只要是在学院范围内,除非邪神把本体都塞过来跟我拼命,不然就没有任何人能够在这里伤你一根汗毛。” 萝莉音稚嫩,内容却是霸气无比。 可是没有人会觉得她做不到。 因为她是梅拉多米尔,世上唯一的起源级大魔导师梅拉多米尔。 是现存所有的魔法师,无论胡子多长,都得恭敬的鞠躬叫一声导师的存在。 “这样啊,有大腿可真好。” 沐恩露出感慨的微笑。 然后凝视着天空,面色逐渐冷漠下来。 因为在那苍穹之上,厚重的乌云中,有一轮幽蓝的明月高悬。 它仿佛处于云层之下,又仿佛置身于无穷远的世界之外,幽蓝的月光与细密的雨水相互交织,构成了一副诡秘而妖异的图画。 仿佛是在对着沐恩,露出讥笑。 月光洒落,清冷异常。 而这幅画面,便跟黑书的预知梦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如果不出意外,今晚便是他这个黄毛反派,又一次命中注定的死局。 可是,由于梅拉老师这个规格外的存在,这个命运很轻易的就可以被打破。 只需要他现在转身,迈步,走进学院,回到宿舍,舒舒服服的洗上热水澡,享用学院大厨不输公爵府的美食后,在温暖的被窝里睡上那么一觉。 明天醒来时,他就能尽情的享受,他所梦寐的、平静的学院生活。 相较第一次预知梦费尽心思的摆脱,这次简单的令人发笑。 但—— “这又何尝不是命运戏弄人的地方呢?” 沐恩嘴角勾勒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将湿透的礼帽扣回脑袋上,头也不回的走进黑暗最深邃的地方。 “梅拉老师,我出门了。” “嗯,一路小心。” 沐恩孤身前行,只有一句缥缈的祝福,被雨声击碎。 …… …… “唉呀,那个蠢徒弟也跑去犯傻了,月亮发疯似乎也有一会儿,一下子就闲下来了呢。” 水银之井。 花海。 梅拉老师身穿着粉红的睡裙,将那张不需要再翻译的伊索文献随意一扔,大字躺在花海上发着呆。 文献飘落在地,连带着另一张羊皮纸上,密密麻麻的注释也掉落在地。 而在那用古代语言标注的注释中,有一句沐恩也能识别的出的文字,便显得格外清晰。 ——“蛇不会流眼泪。” 梅拉老师其实骗了沐恩,月亮虽然急了,但是这更加证明了祂的无暇分心,梅拉老师也借着这个机会,强行撬开了祂暗示,成功翻译出来一句话。 但她并没有告诉沐恩的打算,因为了解这句话含义的第一眼,她就明白了想要治好所谓的蛇化病,重要的根本不是所谓的方法。 而是另一种更加重要的东西。 若是没有那种东西,就算知道方法,也只会一头莫展而已。 “不过,我想那个蠢徒弟或许真的能够完成这个近乎不可能的壮举吧。” 梅拉老师神秘一笑, “毕竟,他有着某个很少有人比得上的‘优秀’品质呢。” 正想着,梅拉老师突然眉头一挑,轻轻挥了挥手。 花海上空的空间,瞬间扭曲了一下,一只白鸽,从中飞出。 “您好,三越商会,您预订的商品到了,请签收。” 白鸽口吐人言,突然吐出一只小巧的袋子。 “终于到了。” 梅拉老师兴奋的搓搓手,然后随手一挥,扔给鸽子一枚亮闪闪的东西后,顺手将这只晚到了一整天的鸽子毫不留情的扔了出去。 她急迫的打开袋子,对准手心轻轻一抖,里面的东西顺势抖落,那竟是……一枚黑乎乎的种子。 梅拉老师悉心的将种子埋进土里,耐着性子给种子浇水,施肥,然后……一打响指。 花海之下,庞然的机构运转声轰然响起。 种子飞快的发芽、生长、抽枝、开花、结果,最后……结出一只又大又圆的瓜。 梅拉老师小手一拍,早已经熟透的瓜顿时裂开,露出里面鲜红诱人的瓜瓤。 “哎呀呀,能够在这个季节,吃上这么好的瓜,可真是一件美事啊。” 她抱着瓜,舒舒服服的坐下,小手再一挥,面前的空间一抖,便出现如同电影大片一般血战的壮观画面。 “打它!” “踢它屁股!戳它眼睛!” “哎呀呀,怂什么,不就是个天灾级魔物吗?大炮呢?轰他丫的啊!” “那个叫做道奇的,这一届的起源之塔,怎么教出你这么个蠢货!” 梅拉老师看着画面,略显激动的挥舞着手中的儿童饭勺,看到气愤处,简直恨不得亲手下场,替这些蠢货打一架。 “唉。” 但最后,她还是蜷缩起来,乖乖的吃着瓜。 琥珀般的瞳孔略微暗淡。 学院之内无敌,但她终究还是很难踏出这所学院一步。 …… …… Ps:出门办事,差点没能进的了门,又排了两个小时队做核酸,人都麻了,本来都打算咕了,还是使劲码了一章。 疫情快快结束吧,求求了。 129、血战 ?在梅拉老师的画面之中,那座由邪神的权柄所化,作为贝尔兰德反面的影子城外,无声的黑潮席卷,这场无比残酷的“战争”,已经将至高潮。 凄厉的大雾层层弥漫,黑色的海洋上,成百上千庞然而狰狞的月兽,在幽蓝月光的指引之下,向着那座钢铁的壁垒缓慢而坚决的推进。 而在那些庞然大物的前方,数不清的小型怪物,以及失去理智的低级蛇人,已经向着壁垒进行了不知道多少次舍生忘死的冲锋,然后被城墙上的连弩、魔法、以及魔导炮撕成碎片,流淌的鲜血以及碎肉,近乎把近海染成红色。 壁垒之下,层层的尸体堆叠,恶臭盈天,几乎凝聚成实质的黑色烟雾弥漫,然后被海洋上吹来的微风推动,不着痕迹的向着壁垒内部飘荡。 “嘿,那些没脑子的东西竟然也会玩这种小把戏?” 钢铁的城墙上方,某人不正经的吹了一声口哨,然后便有狂风袭来,将那些黑色烟雾骤然吹散。 葛兰教授随手一抓,一缕烟雾被摄入手中,他放在鼻端轻轻一嗅,眉头微挑。 “这毒……有点意思,有种熟人的意思在里面呢。” 他的视线越过漆黑的大海,落在某一只狰狞的巨大月兽之上。 在那月光笼罩之地,一位明显跟那些炮灰不同的蛇人盘踞在月兽的脑袋上,他体型高大健硕,蛇尾如同水桶般粗壮,仍能看出英俊男子的面容,似乎也是注意到葛兰教授的目光,蛇瞳闪烁,投来阴冷的视线。 “我记得……那是你的师兄吧。” 一旁,普朗教授也一眼就注视到那位蛇人,神色复杂, “据说是为了追求力量,主动投向月亮的?没想到他也被转化成了蛇人。” “为了力量,就要丢掉所谓的人性,甚至不惜背刺自己的老师吗?” 葛兰教授收敛起不正经的表情,眼神少有的冷漠下来。 “可我也没看出他现在比我这个不争气的师弟强到哪儿去啊。” “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还是在这里守着吧,我和他都不擅长正面作战,但也正是如此,我们都知道对于一场战争来说,相互之间的作用有多大。” 葛兰教授一挥衣袖,几只晶莹的水晶瓶,被他扔入城墙下堆积的尸体当中。 水晶瓶应声碎裂,其中的溶液四散流淌、扩散。 顷刻间,像是燃起来一般,那些尸体嗤嗤作响。 可是并无火光浮现,反倒是有浓郁的白雾,转瞬间升腾而起! 白雾与黑烟碰撞在一起,不断的互相侵蚀、污染,凡是接触到的任何生物,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快速痛苦的死去,然后迅速腐化,再度白雾黑烟的一部分。 一场无声的战斗,于此展开,短短几分钟后,竟是在这片城墙之外,形成一片再无任何活物存在的死地。 “看来这里不需要我担心了,只是……” 普朗教授抬起头,眼中的凝重丝毫未褪。 “那位月亮真是把自己所有的家底都掏出来了啊。” 钢铁壁垒之上,无数训练有素的骑士团、魔法师团、士兵来回奔走,来自皇家研究院的新式武器一件一件的被推了出来,就连贵族们也不留余力的挥洒自己的“藏品”们。 强大的火力压制下,那些低级蛇人以及小型月兽甚至连城墙都无法靠近,就被碾成一堆碎肉。 但是任谁都看的出,那些不过是用来吸引火力的炮灰而已。 “不行,不能这样。” 普朗教授目光闪动了一下,战场上将对将,兵对兵是常识,但是要是这种时候还这么不知变通,肯定会输的很惨。 他是古板,但是不傻。 但是…… 那些炮灰数量繁多,而且分部太广,随意出手效率太低,必须找个办法将它们聚集起来。 但有什么办法呢?这些没脑子的怪物又不喜欢美女。 “为什么?为什么啊!我又不好吃,为什么要一直追我啊!” 普朗教授正烦恼着,就看见某只粉红熊从自己面前飞奔而过。 他的身后,好几只辛辛苦苦从防御薄弱处突破上来的月兽,竟然放弃撕破防线的重任,死命盯着他扭来扭去的滑稽屁股不放。 眼见好几次都差点在他自认为性感迷人的“翘 臀”上留下耻辱的痕迹,粉红熊勃然大怒,掏出狼牙棒将那些尾随痴兽敲成肉泥,但还没有来得及喘上几口气,他就发现普朗教授正双眼放光的看着自己。 手中还握着一根不知道从来找来的,巨粗的麻绳。 “等等……你想干嘛?” “我告诉你,我可是你的院长,是你的上级!小心我扣你工资!” “雅 蠛 蝶,有人非礼啊!” 在粉红熊徒劳的挣扎下,他被绑的结结实实,从城墙上垂下,一晃、一晃,就像是香甜的鱼饵一般。 顷刻间,刺耳的嘶鸣声响起,无数的低级蛇人和小型月兽转动视线,看向那摇晃的粉红熊,像是饥渴的野狼一般,眼中闪烁着最原始的暴戾欲望。 然后,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 层层叠叠,踩踏着同伴的尸体与肉身,像是虫群一般,构成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潮汐。 普朗教授嘴角却勾勒一抹微笑。 银白的手杖被他握紧,然后在地板上轻轻一点。 璀璨的冠冕升腾而起,庞然的魔法架构在身后铺展而开,令人望而生畏的魔力在其中涌动。 然后,毁灭降临! 刺眼的光束,擦着粉红熊扭动的屁股落下,暴戾的魔法远超十多门新一代魔导炮的共同激发,瞬间将沿途的一切碾成灰烬! 在一位真理级大魔法师,外加戴冠者的强大火力下,那些涌动在城墙之下的炮灰们,瞬间便有三分之一飞灰湮灭! 城墙上压力骤减,不少人兴奋的发出欢呼。 但普朗教授的心头,此刻却突然泛起一股警惕之意。 下一刻。 弥漫的烟尘瞬间被撕碎,狰狞的巨爪落下,猛地砸在城墙之上! 伴随着刺耳的声音,由钢铁铸就的壁垒,竟然瞬间凹陷弯曲! 普朗教授一个闪身,出现在高空。 粉红熊不会有事,所以不用担心,但是现在…… 他目光凝重,抬起头—— 相较于炮灰们,真正的怪兽,登岸了! 130、王者之剑 那些庞然的巨兽,每一只都远比城墙高大,体表覆着僵硬的鳞甲,在幽蓝的月色下闪烁着冷冽的寒芒,普通的魔法与武器都很难洞穿。 城墙的气氛又再度紧张起来,相较于之前那些用于消耗的炮灰,此刻登案的巨兽,才是主力! “可我们这边,我也不是什么主力啊。” 普朗教授轻声说道。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另有一道笑声响起。 “不愧是梅拉多米尔导师的高徒,这手联合魔法矩阵,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瞬发,还有如此威力,实在佩服。” 身穿古朴魔法师袍的老人出现在他身侧,宽大的魔法师帽下满是真诚的赞赏。 起源之塔。 道奇·斯洛尔。 普朗教授与他点头示意,然后说道:“我并不是梅拉多米尔的弟子,只是年轻的时候受过她的指点,高徒还远远算不上。” “是吗?” 道奇闻言,却没有多少失落,反而眼神愈发炙热, “仅是受过指点,便有如此成就,真是让我十分好奇,若是梅拉多米尔导师的真正弟子,该有多么优秀,真想与之促膝长谈,一同探讨魔法一途的极致啊。” “……” 普朗教授闻言,脸颊狠狠的抽动了一下。 你说的那位“高徒”,现在还只能使出一招照明术呢! “不过,现在还不是长谈的时候,往后有空,在下一定会去圣玛利亚学院讨教一番。” 留下这句话后,道奇身形骤然拔地而起,来到更高的高空。 将整片残酷而血腥的战场收入眼底。 “真是一片合适的……猎场啊。” 他轻声呢喃,大袖一挥,无数庞然的阵法,凭空构建,法阵还未激发,便有与此地截然不同的气息,弥漫而出。 他突然一掌拍在自己胸口,一口精血喷涌而出,再自动平分,没入那些法阵当中。 道奇的气息萎靡下来,可是眼神愈发兴奋。 “孩子们,出来吧。” 洛奇张开双臂,狂热的高呼。 “——开饭了!” 吼—— 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响起。 同样狰狞而巨大的怪物,从那法阵连接的空间后走出,地动山摇。 飞龙。 山怪。 巨人。 炎兽。 作为这世间顶级的召唤系魔法师,道奇·斯洛尔自渊海召唤出来的这些怪物自然也不是凡物,每一只,放在大陆上,都是足以称霸一方的霸主! 由此,怪物与怪物之间的厮杀,开始! …… …… “看来,我们还是优势?” 王座之厅,仍有不少人未动。 坎特伯里大主教饶有兴趣的看着怪物之间的厮杀,笑眯眯的说道。 怪物之间的厮杀,毫无美感可言,对于这些体型巨大的家伙来说,普通的魔法早已经失去了效果,因此最有用的,反而是相互之间的爪与牙。 不过,这边毕竟不是道奇一个人在战斗,在强大的火力支援下,由他召唤而来的怪物们很快就占据了上风,反而将战线往回推了不少。 “不过……” 说着说着,反而是坎特伯里大主教的神色,第一个凝重起来。 他望向那黑色的海洋深处。 一道巨大的阴影,快速的浮向海面。 那庞然的身躯,竟是令整座海洋,越显深沉。 贝尔兰德外面,是没有海的。 因此寂静之月在构筑这座影子之城时,本就没有必要用多余的力量,去构筑一片并不存在的海。 因为祂这样做,必有缘由。 而此刻,缘由显现。 一道悠长的高鸣,自大海里升腾而起,响彻长空。 那是…… 鲸歌! 足以动摇灵魂的,鲸歌! 一直隐于海底的天灾级魔物,海魔·利维坦,终于发动了她的第一次攻击。 不,这甚至不算是攻击。 这只是她自然散发的威压而已! 坎特伯里微微皱眉,摇头将那来自灵魂的影响驱散,可是当他再度定睛看向战场时,却发现战场的局面,瞬间变化。 在来自天灾级魔物的恐怖威压之下,道奇所召唤而来的那些怪物,竟有一半,瞬间反水! 要不梅拉老师怎么说他丢脸呢,一次性放出太多的怪物,竟是忽视了,这庞然的数量,反而会使得召唤物与他的连接,变得无比虚弱! 形势直接发生天翻地覆的逆转,在那些怪物猝不及防的反水之下,第一道防线,那座钢铁的壁垒,竟是直接被撕开好几道缺口。 潮水般的敌人涌入,向着第二道由皇家骑士团的精锐、冒险者、精英佣兵,以及那些贵族构筑成的第二道防线冲杀而去。 若不是普朗教授以及守卫城墙的几位强者共同出手,庇护了大多数人,此刻恐怕已经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唉。” 圆桌之上,发出不止一声轻叹。 几道身影拔地而起,璀璨冠冕升腾,联手迎向那海中被冠以“天灾”之名的恐怖魔物。 前所未有的激战开始,炫目的光芒将这座影子之城,照亮如同白昼。 坎特伯里大主教仰在椅子上,依旧没有动。 但他已经出手了,圣洁的光芒,如同微风般扩散,凡是被圣光照耀之人,身上的伤势顿时都会恢复大半,心中的恐惧,也会在不经意间,被轻轻的抹去。 这一招起到了巨大的作用,圣光笼罩之下,第二道防线的那些娇生惯养的贵族们,竟然没有溃散而逃,反而是拖出一件件连他都会惊讶的稀罕物件,一次又一次逼退了敌人的进攻。 “陛下好手段。”看着场间形势逐渐趋于稳固,甚至再度恢复优势,坎特伯里大主教突然感叹道。 “哦?” 连利维坦现身时,眼皮都没有动一下的奥德里奇三世终于睁开眼,“大主教何出此言。” “联合各方势力抵御邪神,又把那些您早就看不顺眼的贵族拖来当人肉城墙,这件事过后,只要邪神的目的没有达成,您的威势,恐怕会达到前所未有的地步吧。 那些与您不是同一条心的贵族,被如此削弱,将再也不是您的阻碍。” “大主教不愿意如此?” “以教会的立场,大陆上出现一个我们完全无法插手的帝国,自然是不乐意见到的。 不过……” 坎特伯里大主教笑眯眯的说道: “对于我们来说,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呵。” 奥德里奇三世未置可否,只是轻蔑一笑。 他突然从王座上起身,负手走向那面已经被拆空的墙壁,第一次仔细俯视此刻的战场。 “海瑟薇。” “在。” “推算如何?” “有些不对……” 海瑟薇与一堆部下写写画画,额头不知不觉已满是香汗。 “总感觉寂静之月的这次行为,有些异常。” “为何?” “因为我无论怎么推演,都推演不出寂静之月的胜机!” 海瑟薇有些激动的说道: “的确,要是想要完整演化神国,人口庞大的贝尔兰德是最好的选择,但是—— 这里终究是贝尔兰德啊。” 作为利奥波特帝国的首都,大陆最繁华的城市,各方势力的分部或者总部都驻扎在这里,大街上随手一挥就能拉出十几位戴冠者。 这里哪是那么好攻破的。 而且就算攻破这座影子之城,在圣玛利亚学院,还有那位梅拉多米尔坐镇。 她虽然无法离开学院,但是上一次的袭击已经证明了,除非邪神把自己的本体真的塞过来,不然绝对无法奈何的了她。 就如同一枚钉子般,只要她还在,寂静之月就不可能真的将贝尔兰德彻底转化为自己的神国! “也就是说,这里很有可能是祂为了掩饰自己真实目的……佯攻?” “没错,但也不排除寂静之月真的发疯的可能性,毕竟是邪神,祂的行为我们很难揣摩。”海瑟薇推了推金丝眼镜,补充道。 “这样吗?” 奥德里奇三世手指轻敲着宝剑剑柄,仔细思索,似乎是想通了什么,他突然回头,看向石椅上那位昏昏欲睡的老人。 “我可以相信你吗?”奥德里奇三世问道。 老人睁开浑浊的眼,与奥德里奇对视。 良久,他回应道: “当然,陛下,您永远都可以相信我。” “那贝尔兰德几百万人的性命,就交给你了。”奥德里奇淡淡说道。 “陛下言重了。” 老人微微低头,垂下眼眸,看不清表情,“我只是会尽自己的职责,仅此而已。” “那你去吧。” “是。” 老人的身影逐渐消失,这时众人才发现,他竟然只是一道残影。 “以假乱真,连我都没有发现,真不愧是执剑者。”坎特伯里大主教感叹道。 “大主教。” 老人走后,奥德里奇三世轻声喊道。 “陛下,有何指教。” “刚才有一点,你说错了。” “哦?” “其实我并没有削弱那些贵族的打算,让他们来,仅是因为他们是利奥波特,是贝尔兰德的一份子,所以必须为这个国家,这个城市出一份力,你们也是如此。” 奥德里奇三世突然踏步向前,一脚,踩在空中。 这一刻,恐怖的压迫感,突然从这个一直在王座上昏昏欲睡的男人,那并不高大的身躯里喷薄而出。 “什么?” 坎特伯里大主教心脏骤然收缩,惊恐的看向奥德里奇三世。 在这位皇帝的头顶,璀璨的冠冕上镌刻着至高的谕令,远比镶嵌着宝石的皇冠,更加威严。 “怎么可能?皇室的诅咒,你怎么可能突破……” 大主教难以置信的脱口而出。 “我根本就不在乎那些贵族跟我是不是同一条心,因为在我眼中,他们就只是一群跳梁小丑而已。” 奥德里奇三世没有在意大主教的无礼言语,一步一步,继续往前。 他将那碍事的宽大礼袍随手扯开,任其被高空的狂风卷走。 他伸手,握紧了腰间的剑。 这一刻,整个世界都寂静下来,没有一丝声音。 唯有——剑鸣! 此刻,极致的威势汇聚于此,当那把剑被拔出时,就连坎特伯里大主教,都不由得生出了跪拜的心思。 王者之剑。 利奥波特皇室,历代传承的权威圣物。 只要被它认可,就算手无缚鸡之力,也能迸发出胜过普通戴冠者的强大力量。 而从它诞生起,此刻便是第一次,被一位真正的戴冠者使用。 奥德里奇挥剑,一斩。 黑色的海洋,顷刻间被一分为二。 而他看都没有看那个被逼出海面,需要数位戴冠者才能压制的天灾,目光仅是凝视着由于海面分开,终于展露出全貌的幽蓝之月。 “寂静之月啊。” 奥德里奇轻声说道,声音却如同滚滚雷霆,震耳欲聋。 “作为侵犯吾之国土的代价,将你这具投影,留下来吧。” 131、诅咒命运 贝尔兰德。 下城区。 某处。 漆黑的空间,烛火摇曳,将一切照应的如同鬼影。 圆形的祭坛之上,有幽蓝月光洒落,骨瘦如柴的狂热信徒环绕而坐,高诵着如同万千妖魔嘶吼的狂乱圣歌。 而在祭坛外围,巨大的血池荡漾,尸骨漂浮,血腥弥漫,宛如极尽世间一切污秽的疯狂气息如浓雾般扩散。 女妖站在血池的边缘,深吸一口气,像是嗅到醇香的老酒,面露潮红,满是陶醉。 “祭祀大人,这已经是最后一批了。” 女妖身后,恭敬的人影俯首而立,指挥着部下将一具具神情恐惧,满是绝望的尸体,倾入血池。 “只有这些了吗?” 女妖垂眸凝视血池,离预计的量,似乎还差了一些。 “缄默机关追的越来越紧,实在是已经无可奈何了。”那人面露惭愧。 “是吗?既然如此,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是!” 惭愧的神情猛然变成狂热,那人突然掏出一把匕首,割开自己的喉咙。 鲜血喷溅,他仰头望着那幽蓝的明月,嘶哑不清的低吼: “月亮——永生!” “月亮——永生!” 更多的嘶吼声响起,那些搬运尸体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割开自己的喉咙,捅穿自己的心脏,任由鲜血肆意流淌喷溅。 然后噗通、噗通,倒入血池。 血池将满,然后激荡起来。 祭坛上的纹路一寸寸的亮起,信徒们的圣歌,越发癫狂。 但却似乎是差了什么核心的东西,这场盛大的祭祀,无法臻至完美。 女妖似乎一点也不急躁,敲着手臂,哼着妖异的歌曲,默默等待。 突然,她转过头,看向黑暗的地方。 “你来晚了。”女妖挑眉说道。 “一点也不晚。” 黑暗中传来的回应声冷得像是一块冰,毫无感情。 “也是,祭祀才刚刚开始。” 女妖微微一笑,极致的妖娆,她向着黑暗中伸出手,说道: “那么,欢迎回家,我的……家人。” 沉寂了片刻,黑暗中探出一只手……握住了女妖的手掌。 紫色的裙摆翩跹如蝶,披散的发丝如同一挂悬落的银河,当那张绝美的俏脸从黑暗中显露时,就连此刻的月光,也有些黯然失色。 安娜·卡柏林。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只是此刻的她,俏脸上再无熟悉的妩媚与温柔,而是近乎能够将空气都凝结的冷漠,冰冷的蛇瞳闪动着,毫无一丝感情波动。 宛如……彻底换了一个人。 “咦,真是奇怪。” 女妖耸动着鼻翼,在她身上嗅了嗅。 “你身上有沐恩·坎贝尔的气息,却没有血腥味,以你的实力与他的关系,难道还没能趁机杀死他?” “被他逃掉了。” 安娜说道, “他毕竟是公爵之子,哪有那么好杀。” “也是,有些可惜。” 女妖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仇恨与惋惜,不疑有他。 此刻的安娜,明显已经彻底被蛇化病侵蚀,变成了月亮最虔诚的信徒。 她会失手,也只是说明运气不好,或者说沐恩坎贝尔的身份太棘手了。 能够在城区拉来一尊魔导炮,鬼知道他还能拖出来什么东西。 “嘛,也无伤大雅,反正今晚过后,一切都将迎来既定的终结,沐恩坎贝尔……自然也不例外。” 女妖抬起手,兴奋的高呼。 “月亮永生!” 安娜脸上也浮现一抹狂热之色,应和的轻声道:“月亮——永生。” “真美啊。” 女妖歪着头,打量安娜身上的紫色衣裙,合身的衣裙,完美贴合她的身体曲线,摇曳间,美的不可方物。 “你也是为了这伟大的一刻,所以才会如此盛装出席的吗?” “……” 安娜顿了一下,“自然。” “好好好,去吧,伟大的月亮……在等着你呢。” 女妖伸手一指,血池的表面顿时凝滞,平静的就像是一张红地毯。 安娜踩踏的红地毯,款款走向祭坛。 信徒们停止高唱圣歌,向着安娜匍匐在地,神情恭敬又狂热,恨不得亲吻她的脚尖,又生怕亵渎了高贵的神嗣。 安娜站在祭坛的中央,仰头,凝视苍穹之上那轮幽蓝的明月,仿佛深陷月光的妖娆,无比陶醉。 “那么,开始吧。”女妖下达命令。 如同妖魔般污秽狂乱的圣歌,再度奏响。 信徒们手挽手,不顾一切的狂热高歌,本就已经皮包骨的身躯愈发干瘦,他们眼中的光,却愈发明亮。 血池激荡,最纯净的血液逐渐浮空而起,卷入深邃的空间当中,被无形的存在吞吃,大快朵颐。 月光,越发明澈。 像是至高的圣神,向着人世间洒落仁慈的光芒。 女妖注视着这一幕,心中像是有无数琴弦在拨动,忍不住激荡起来。 终于。 终于。 终于。 这一刻要到来了,伟大的月亮,即将—— 咔嚓。 这时,在那狂乱的圣歌当中,女妖听见一道杂音。 如此的微不足道,却如此的……清晰。 她狂热的神情,顿时僵硬。 视线下移,却发现刚才一直凝视蓝月的少女,不知何时低下了头,脸上不再是狂热与陶醉,而是怅然……与厌恶。 她一直厌恶着那月亮,从未改变。 而随着她的素手轻挥,一只只晶莹剔透的瓶罐,从袖中落下,在祭坛上砸得粉碎。 杂音,由此而来。 瓶罐破裂,五颜六色的烟雾升腾而起,快速弥漫而开,钻入那些高唱圣歌的信徒体内。 圣歌,戛然而止。 转而变成了痛苦的嘶吼。 吸入烟雾的信徒顿时疯狂的痉挛起来,恶臭的血液不断从口鼻喷出,剧毒的烟雾短时间内就腐蚀了他们内里的一切。 安娜再度一挥手,长鞭席卷,将那些信徒一个个抽入吞噬一切的血池之中。 “安娜·卡柏林!” 女妖顿时目眦尽裂,不顾一切的冲向安娜,手中圆月弯刀挥舞,再也顾不得她的“高贵身份”,蓦的斩下。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能保持自己的意识!” 长鞭回转,抵挡住弯刀。 但是巨力下压,让安娜不禁有些气血震荡。 而借着真爱之泪宝石压制已久的那些低语与冰冷意志,再度猛地回卷,不断撞击着她的精神防线。 安娜脸色微白,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说道: “魔女总要试着来诅咒这命运,不是吗?” 132、蛇化 “魔女总要试着来诅咒这命运,不是吗?” 话音落下,安娜眸中有微光亮起。 这次连吟唱都省略了,便有浓郁的魔力气息汇聚。 炙热的光在她的指尖凝集,压缩到极致的爆裂魔法瞬间点燃了那些掺杂着易燃碎屑的烟雾。 火焰升腾,然后这片半封闭的空间中竟然有狂风呼啸而来,裹挟着猛烈的火焰,构筑起一面足以将一切血肉燃烧成灰烬的火焰之墙。 几名没有掉入血池的信徒瞬间就被火焰吞噬,在凄惨的哀嚎中被焚成焦炭,血肉燃烧的恶臭扑鼻。 “该死!” 女妖被火焰暂时逼退,面目骤然狰狞。 她还有许多手段没有动用,她也一眼就看清了安娜此刻的状态,明白只要稍微再给她施加一点外部的压力,她的精神防线瞬间就会崩溃。 但是安娜谋划已久的有心算无心之下,她手段再多也难以使用,只能眼睁睁的任由自己被焰浪推开,再看着安娜手掌一翻,魔力翻涌,一掌拍向地面。 她竟是要毁了这座祭坛! “住手!” 女妖嘶吼,手中的圆月弯刀斩出凌冽的寒芒。 但是已经晚了。 安娜根本就不顾女妖威胁性的攻击,任由那刀芒擦着自己脸颊掠过。 俯身,手掌按向祭坛。 来不及使用任何魔法,来不及使用任何武技,甚至来不及使用任何道具,仅是全身的魔力汇聚在掌心,顷刻间喷涌而出。 但这已经足够了。 地面猛地一震。 一道道裂纹,就如同蛛网一般,迅速蔓延而开,再伴随着辅佐着斗气的劲气喷涌,这座不知道由何种石材搭建而成的祭坛,顿时塌陷。 烟尘弥漫,安娜站在一堆碎石中,缓缓起身。 围绕着祭坛镌刻的玄奥纹路已经尽数暗淡,腾空而起的血液宛如失去了力量的支撑,倒流回血池当中,然后浪头翻转,归于平静。 目的达成,安娜却并没有面露什么喜色,只是低垂眼眸,轻声一叹。 “结束了。” 祭坛被毁,召唤邪神的献祭仪式也就进行不下去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的目的,但是如此重要的一个环节被中断,后续的计划肯定也就相应的告破。 就算蛇化病已经治不好了,自己终究走向绝路,但至少……自己不会让任何人因为自己而死,不是吗? 这样,就足够了。 安娜抬头,想着女妖恼羞成怒的攻击应该也到了,自己就这样被她杀死……似乎也不错。 就是有些抱歉,学弟,对你说了那样的话…… “结束了?你在开什么玩笑?” 安娜瞳孔骤缩,心跳都不由得一滞。 因为女妖不仅没有攻过来,反而就这样站在原地,脸上的愤怒于狰狞都已经消散不见,变成了像是才欣赏了一番蝼蚁徒劳挣扎的戏谑。 “你该不会以为这样就可以阻止我们,阻止伟大月亮的计划吧?安娜·卡柏林,你还是小看你自己了。” “小看……我自己?” 安娜疑惑的皱眉,有些不明白女妖话中的含义。 但是在这一刻,女妖突然向着她,恭敬的跪伏下去。 “伟大的月亮啊,尊贵的神嗣已经送到,请您,降临吧。” 神嗣? 什么神嗣? 还有降临? 召唤邪神的祭坛都被自己毁掉了,祂如何降临? 无数的疑问涌入安娜的脑海,连带着那些驱之不去的冰冷低语,让她脑袋生疼。 唯有这绝美的月光,能够让她激荡的内心平静一些,好似可以就此……永久的沉眠。 等等。 月光? 明明仪式都已经终止了,哪来的月光? 安娜骤然惊醒,瞪大美眸,猛然抬头。 一瞬间,身体冰寒。 像是所有的血液被抽空,娇躯无法抑制的颤抖起来。 因为在她的头顶,一轮巨大的幽蓝明月,像是直接塞入这片半封闭的空间当中,近乎占据了她的整片视野。 月亮,竟然真的降临了。 而且并非是那种依靠着献祭召唤而来的微弱力量。 此刻,出现在安娜眼中的,至少是一道完整的投影! “是……这样吗?” 无数的思维涌现,当安娜看见这轮幽蓝明月时,一切的线条,便完美的衔接而上。 何为神嗣。 何为降临。 以及女妖在最开始逼迫自己喝下进化魔药时,说的那句“你是这个计划中的最重要一环”到底是何种意义。 血池。 祭坛。 献祭。 这些根本就不重要,因为这些只是为了让邪神定位的坐标而已。 早在安娜来之前,就已经完成了。 真正重要的是她,是她安娜·卡柏林。 当她站在这里时,一切……将不可避免。 想通这一切,一把匕首出现在安娜的手中,毫不犹豫的抹向自己那白皙的脖颈。 叮—— 火花迸溅。 匕首并未能够抹开那致命的动脉,因为在那之前,就有漆黑的鳞片覆盖上那羊脂白玉般的肌肤,坚如钢铁。 而后,一道来自更高层次的视线,自幽蓝之月上落下,冷漠注视着仍在挣扎的少女。 但一切的挣扎,都是徒劳的。 无暇的月光洒落,安娜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漂浮而起,紫色的衣裙铺展而开,绝美的像是一尾在深海中起舞的美人鱼。 匕首掉落在地。 就像是真的身处深海一般,安娜感受到了无尽的冰冷,与寂静。 血液中的温度,一点一点的被夺走,心脏的跳动也逐渐缓慢,冰冷的意识侵入脑海,飞快的撕开她本就脆弱的精神防线。 而那让她一直坚持到现在的宝石真爱之泪,在邪神的注视之下,连一点光辉都不敢再显露出来。 就连情感也似乎正在被一丝一丝的剥夺,脑海中,那道熟悉的身影,渐次模糊。 “学弟……” 而相较于精神的侵蚀,肉体的转化更加迅速,漆黑的鳞片飞快的覆盖每一寸肌肤,精心挑选,能够完全突显少女美感的黑 丝被撕裂,一条浑圆细长的蛇尾,从裙下探出,随着月光,轻轻摆动。 美的,妖异。 …… “这就是……即将完美的蛇人吗?” 女妖跪行着来到近前,看着那在月光笼罩下逐步发生改变的少女,眼中闪过一抹嫉妒,但随即,就化作极尽的狂热。 “能够成为月亮降临的容器,彻底的成为月亮的一部分,你该感到荣幸啊安娜·卡柏林。” “但,就真正的你来说,肯定不会感到高兴吧,毕竟你已经彻底的,变成了比我还要纯粹的……怪物了。” 女妖扫过安娜仍旧微蹙着的眉头,她的意识,似乎还在负隅顽抗,不由得惋惜的说道: “可惜,你再也不会醒来了,不然我还蛮想看看你,发现自己变成彻头彻尾的怪物之后,会有怎样的反应。” “但现在,也不是让我期待的时候吧。” 女妖侧耳倾听,嘴角突然勾勒一丝讥笑, “那个家伙竟然还是来了,真想看看他看见你这个样子的反应,不过……” 女妖向着幽蓝之月恭敬的行礼,继而起身,扭头走向黑暗的深处。 “先让我们把之前尚未结束的游戏,继续下去吧。” “真期待啊,沐恩坎贝尔。” 133、钞能力 沐恩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夜色浓厚,无一抹灯火点缀。 整个城市都仿佛被扔进了不见天日的深渊当中,四处看见的,都隐约是难言狰狞的鬼影。 雨依旧在下着,得益于这座城市出色的下水道系统,至今还没有引发什么灾难,但是街巷上的积水,还是漫过脚踝。 沐恩行走在这陌生的街巷,宛如行走在亡者的国度。 耳畔时而传来一两声爆炸,远方也偶有火光乍亮,又在深沉的夜色中瞬间熄灭。 缄默机关对于邪信徒的总攻,也如约进行,若不是邪神的动作突然提前,那些邪信徒可能就会被打个措手不及,导致一切谋划功亏一篑。 但毕竟是邪神的计划,自然不会如此轻松的破灭,事实上缄默机关在刚开始的时候,由于内部的一些人竟然被月亮无形之间侵蚀,反而吃了一个暗亏。 但好歹是专门应对邪神的特殊机构,面对邪神污染,处理的驾轻就熟,在一场残酷冷漠的镇压之后,这个最近在贝尔兰德一直束手束脚的暴力机关,终于露出了它残忍的獠牙。 明明下着雨,沐恩也仿佛能够清晰的嗅到血腥味。 今夜,又不知道有多少具尸体被抛入贝尔兰德的下水道,或是被直接一把火烧成灰烬。 但是沐恩已经没有功夫理会缄默机关与邪信徒之间的激战,反而还有些庆幸他们之间造成的混乱,才能够让他如此轻松的深入邪信徒大本营的腹地。 空气中,阴冷的气息愈发浓郁,那刺骨的寒意,让他以现在的身体素质,竟也是有些不禁打颤。 “看来方向没错。” 沐恩压了压帽檐,继续快步向前。 但没走多久,他的步伐就停了下来。 忍不住一声轻叹。 “果然,没有这么轻松吗?” 街巷边缘,那些原本温婉可人的小桥流水,此刻已经在倾盆的大雨下化作了汹涌的激流。 而自那浑浊的河水中,突然伸出一只狰狞的利爪,抓住几乎已经不能再约束激流的河岸,猛然一压。 河岸的青石上留下一道清晰抓痕的同时,像是蜥蜴一般,浑身覆满鳞甲的怪物,从水中缓缓现出身形。 怪物摇头晃脑,冰冷的竖瞳锁定街巷上唯一的活人,那流露出来凶戾气息,令人背脊发凉。 月兽。 个头很小,无论是大小,还是实力,远不如女妖为了杀他,在赤火帮准备的那一只蠕虫。 但…… 不止一只。 随着沐恩视线移转,更多的怪物从黑暗中缓缓现身,那些仿佛造物主创造它们时不小心打了个喷嚏的畸形外表,并没有让人感到轻松,反倒是寒意顿生。 “原来如此,这就是梅拉老师刚才所说的,‘从下面跑上来的东西’吗?” 沐恩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终于明白在缄默机关如此强大的攻势之下,那些邪信徒为何还能支撑得住。 这些月兽……恐怕不只是自己身前这些,这整片区域都已经成为了这些怪物的老巢。 难怪这片区域的氛围如此不对,有这些怪物在,这里的居民恐怕已经…… “真是会给我出难题啊。”沐恩烦躁的摩挲着空间器具。 “总不能让你如此轻易的过去,不是吗?” 只有雨声的街巷,突然响起一道像是铁皮摩擦的尖锐嗓音,沐恩没有露出任何意外表情,看向对面的阴影之处。 黑暗中,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枯瘦人影从一群怪物当中缓缓走出,手中的马灯摇晃,洒落妖异的蓝光。 “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驯兽师,沐恩坎贝尔。” 人影抚胸低头,滑稽的行了个不伦不类的贵族礼: “能够有幸亲身面对传说中的公爵之子,甚是荣幸。” “我还以为来的会是女妖。”沐恩面无表情的说道。 “这种小事,自然轮不到祭祀大人亲自出手。”驯兽师抬起头,看着沐恩,那张眼眶深陷的丑陋老脸上,显露出一丝讥讽。 “由我专门在这里等着你,就足够了。” “哦?这么自信?” “呵呵,自信,自然是来自实力,我研究过你,沐恩·坎贝尔。” “研究?”沐恩终于抬起眼皮。 “没错,研究。” 驯兽师张开双臂,手中马灯摇晃,闪烁的蓝光一如他此刻的表情般激荡着: “通过你在圣玛利亚学院的战斗记录,通过你当时砍死那些赤火帮成员所展示出来的技能招式,我对你的实力以及战斗方式,已经有了最清晰的认知,这也正是我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沐恩坎贝尔,我就是在能力上最克制的你的人。”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会突然冒出一句我是你的破*人之类的话呢……” 沐恩毫不在意的耸耸肩,“克制,此话怎讲。” “桀桀……” 驯兽师发出标准的反派冷笑,说道: “很简单,你的招式,你的技能,无一不是针对‘人’而生的,从你的那两把武器就可以看出。 因此—— 来的人才是我,驯兽师。” 驯兽师摇晃着马灯,无声的指令下达,不知不觉间,沐恩竟是已经被那些月兽包围了。 作为月亮污染的产物,月兽基本都是一些没脑子的家伙。。 但是,这种纯粹为杀戮而生的怪物,有了指挥者,便会变得截然不同。 “原来如此,我的确很不擅长跟怪物打架。” 这是实话。 因为从一开始,沐恩练习交手的对象,从刺客,到冒险者,都是人类。 而他的武器,的确也很不适合跟体型巨大的生物战斗。 更不要说,如此数量的月兽,就算他真的擅长跟怪物战斗,也会毫不意外的被活生生拖死。 这个叫做驯兽师的家伙嘴上说着什么研究克制,但其实做的却是以多欺少的打算。 无论怎么看,对于只有孤身一人的沐恩来说,这又是一个死局。 但—— “你真的觉得吃定我了?”沐恩似笑非笑。 “桀桀,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驯兽师舔舔嘴唇,目光热切的说道: “沐恩·坎贝尔,我会把你变成我的藏品之一,桀桀,我还没有过地位如此高贵的藏品,真是令人兴奋。” “藏品?” 驯兽师无言。 但是从他身后,有一只体型巨大的月兽走出。 在那畸形的已经不知道用什么生物来类比的怪物身躯上,沐恩看见一张张绝望的脸庞,镶嵌在怪物身上,凄惨的哭泣着。 借此想到了某个不好的画面,沐恩的神色顿时冷了下来。 “看起来,你来之前,并没有跟你家祭祀大人好好请教过经验呢?” “经验?”驯兽师疑惑。 “没错,经验,因为如果你有这方面的经验,就不会研究来研究去,却忽略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沐恩的嘴角,勾勒起一抹毫无感情的弧度。 “我作为公爵之子,会傻傻的跟你们这些怪物拼命?” 说着,两颗圆滚滚的东西,从他的袖中滑落,一路滚到驯兽师的面前。 驯兽师低头,感受着这两颗微微颤抖的球体中那即将迸发出的恐怖杀机,自信的嘴角顿时一僵。 什么玩意儿? “这……这是什么?” “手雷,不对,按照这个世界的叫法,应该是集束性爆裂魔法瞬发式魔导弹。” 沐恩掂着另外几颗小球,好奇的问道: “你没有见过吗?军方的小玩意儿,专门为数量庞大的敌人而生,虽然造价昂贵,但是,嘛,我随便拿出十几二十个也不是什么难事。” 说着,沐恩嘴唇一抿,戏谑笑道: “没有见过也没事,喏,这不见涨见识了?” 话音未落,在驯兽师惊骇而绝望的眼神中,手雷,哦不,集束性爆裂魔法瞬发魔导弹于瞬间爆开,轰然的爆炸声响起,炽烈的火焰席卷,将一切接触的血肉燃烧殆尽。 接下来,便是地狱。 在第一波的爆炸中,驯兽师借着快速的反应,让身旁的怪物为自己吸收了所有伤害,又依靠着一只又一只血肉之躯的抵挡,终于熬过了集束性爆裂魔法瞬发魔导弹的攻击。 看着在火焰中化作焦炭的“收藏”,他的面色骤然狰狞,发誓要让沐恩·坎贝尔承受远超这十倍的痛苦。 桀桀,不如就让他也变成月兽吧,从高贵的贵族,变成低贱恶心的怪物,想想就令人兴…… 但就连这幻想都还没有来的及结束,在爆炸的余波中,他也根本没有机会组织剩下的月兽发动反击……就看见沐恩拿出了新的玩意儿。 卷轴。 魔法卷轴。 连他都知道有多么珍贵的魔法卷轴,在市面上永远有价无市的魔法卷轴,却被沐恩不要钱似的疯狂扔出。 一道道魔法瞬间激发,这片街道上,一会儿火光冲天,一会儿狂风大作,一会儿雷霆滚滚,造就出宛如世界末日般的绝景。 而正在驯兽师被魔法波及,手都被炸断的时候,一个卷轴刚好砸在他的头上,瞬间治好了他的伤势。 沐恩·坎贝尔连治疗卷轴都在乱扔! 可还没完。 魔法连弩。 炼金炸弹。 一次性魔导器。 在那丧心病狂的钞能力之下,驯兽师自信满满,用于围杀沐恩的月兽数量飞速削减。 最后,当他掏出一尊吓得人几乎尿裤子的魔导炮,熟练操纵着连轰三炮,将半片街区都差点夷为平地,再一点都不心痛的将报废的魔导炮踹进河里时…… 已经是个光杆司令的驯兽师终于不由得流出完全不敢动的泪水。 你麻麻的……不讲武德…… 134、垂泪之蛇(一) 硝烟被大雨冲散。 空气中弥漫着血肉碳化的恶臭。 令人作呕的怪物残骸四散而开,几乎被碾成平地的街区上,再也看不见其他活物的影子。 驯兽师却还活着,身上披挂着的黑袍已经在激烈的爆炸中化作灰烬,只剩下半截身子,在没过脚踝的雨水中艰难的挣扎。 “你们这些邪信徒的生命力,总是让我意外。”沐恩歪着脑袋看着他,摸出伊丽莎白在他身上比划着。 “要怎样才能让你们立马死去呢?砍掉脑袋?捅穿心脏?” “咯咯……” 驯兽师咳出几口乌黑恶臭的血,死死盯着沐恩,只是眼中不止有仇恨与恶毒,竟然还带着一丝快意。 “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没有那些外物……你终究……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原来如此。”沐恩了然的点点头, “你也只是一个炮灰啊,目的是为了消耗我的道具?原来女妖也会怕那种东西。” “咯咯……去吧……祭祀大人在等你……你会……变成她口中的……食粮……” 驯兽师突然双目圆瞪,身体扭曲,狂热的嘶吼起来, “桀桀……食粮……你们都会是食粮……月亮永生……月亮永——” “月亮马上就要死了。” 沐恩面无表情将纯白的短刀插入驯兽师的心脏,看着他眼中的生机迅速的溃散,轻声呢喃: “你们也不例外……” …… 沐恩循着那股于体内的炙热完全相反的阴冷气息继续前行。 只是越过前面的拐角之后,沐恩突然发现眼前的景色有些眼熟。 阴冷的气息不再指向可以通行的道路,而是指向路旁的一家毫不起眼的家庭餐厅。 瞥了眼那面熟悉的餐厅标牌,沐恩不动声色,推门走了进去。 与阴冷截然相反的温暖感觉,扑面而来。 狭隘却温馨的家庭餐厅之内,柔和的烛光摇曳,扎着双股粗大麻花辫,戴着略大黑框眼镜的少女,坐在餐桌前,托着腮,轻声哼唱着动听的歌谣。 餐桌上,早已经有准备好的精致大餐,而少女面色羞红,娇若桃花,似乎是正在等待情郎的归来。 叮铃。 大门打开,敲响了铃铛。 少女抬起头,看着进来的少年,眼中闪烁着真切的喜悦。 “沐恩同学,你……你果真来了。” 沐恩看着莎丽那完全做不得假的喜悦神色,什么也没说。 “你……你怎么不说话,是害羞了吗?” 说着,却是少女先羞红了脸。 就像是是与心爱之人的初次约会,她娇羞的招招手, “快……快坐过来,沐恩同学。” 沐恩依旧无言,只是乖乖的坐在那专门为他准备的椅子上,低头,默默打量餐桌上丰盛的菜品。 色泽鲜亮,食香扑鼻,就连已经吃惯了顶级餐品的沐恩,此刻也忍不住有些食指大动,脑子里冒出赶紧拿起刀具,大快朵颐的想法。 “怎么样,喜欢吗?” 莎丽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沐恩,神情期待的问道, “专门为你做的,喜欢吗?” 烛光闪烁,映照着绯红的脸颊,柔和的音乐自角落里传来,将这气氛凸显得更加暧昧。 沐恩静静的凝视着少女。 神色、动作、细节,完全看不出一丝破绽。 坐在自己面前的,就像真是一位天真可爱的少女一般。 咦? 不对。 什么就像? 莎丽同学,难道不就是一位天真可爱的少女吗? 恍惚间,似乎有某种无形的力量扩散,沐恩感觉仿佛自己真的正在与一位可爱的少女,进行一场气氛旖旎的烛光晚餐,刚才那些血腥、怪物与邪信徒,都只不过是自己劳累过后的一场大梦而已。 现在,梦醒了,又何必去在意梦中的那些不痛快呢? 美好的现实在等着你,还不赶快品尝可爱的女友精心为你准备的大餐,享受这毫无烦恼可言的悠闲时光? 沐恩摇了摇头,迷蒙间,梦中的一切都已经远去。 对啊,莎丽同学是我的女友,我现在应该专心的跟她享受着美好的晚餐,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干什么呢。 晚餐过后,说不定有更加美好的东西,在等着自己呢。 沐恩不着痕迹的移下目光,看着莎丽隐藏在裙下的光洁大腿,想到这之后的美好,喉结耸动,心中不由得闪过一抹燥……嗯?怎么有些热不起来? 好像,缺了点什么? “怎么了吗?” 似乎是眼见沐恩迟迟不肯进餐,莎丽攥着裙角,咬着嘴唇,神色楚楚可怜。 “是……我做的不符合沐恩同学胃口?” “不,一点都没有。” 沐恩抬起头,盯着莎丽,眼中流露出真切的迷恋。 “只是莎丽同学做的食物都太好看了,我不知道从哪里下手而已。” “呀,沐恩同学可真会说话。” 莎丽捂着通红的脸蛋,羞涩无比。 看着沐恩的眼神,她的眼睛,也格外的明亮。 “好了,不要说这些恼人的话了,赶快吃吧。” 莎丽之间扫过红润的嘴唇,眼神挑逗, “吃完之后,可还有后续节目哦。” “后续?” 沐恩眼前一亮,“那我得吃快一点了。” 只是,他刚拿起刀叉,动作又是一顿,有些恼火的拍拍自己的头, “哎呀,你看我这人,光顾着看莎丽同学了,还有那么重要的事都忘记了。” “重要的事?”莎丽有些迷糊,“是什么?” “当然是打招呼了,到别人家做客,不好好打声招呼,怎么行呢?” 沐恩放下餐具,眯起眼,嘴角微微勾勒,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说道: “所以,莎丽同学,你的父亲……还好吗?” 音乐戛然而止。 旖旎的气氛,瞬间被破坏。 莎丽羞红的俏脸,也顿时僵住。 “父……父亲?他……”莎丽像是卡了壳的人偶,吞吞吐吐,话都说不清。 可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只见沐恩依旧保持着那诡异的微笑,继续说道: “既然跟你的父亲打了招呼,那么跟你莎丽同学,我们也得好好的掏心窝子的,交流一下,不是吗?” 话音落下。 就像是正在播放的视频,突然卡帧。 上一秒,沐恩还手握刀叉,准备享用美食。 下一秒,沐恩手中握的便不是刀叉,而是……纯白的短刀。 短刀的这头,握在沐恩的掌心,而短刀的那头,正准确无误插在少女的心中。 135、垂泪之蛇(二) 刀刃刺入心脏。 莎丽脸上还有些迷茫,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心脏被心爱的人洞穿,一边咳血,一边悲伤的流着眼泪。 “沐恩同学……为什么……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不,莎丽同学,你没有做错什么。” 沐恩端详着她,轻轻的叹气,视线在她那张我见犹怜的俏脸上扫过一遍又一遍,空闲的一只手,轻轻的抚上她苍白染血的脸蛋。 “要说错误的话,就只有你其实是根本不存在的这一点了。” “不……存在?” 莎丽还是无法理解沐恩的话,什么不存在,我……不就是我吗? 可就在这里,沐恩的手,拿住了那副跟她偏瘦的瓜子脸,一点都不符合的黑框眼镜,将其……取了下来。 刹那间。 气氛骤然一变。 烛火疯狂的闪烁起来,温暖不再,转瞬便变得如鬼火般阴冷。 餐桌上的美食也不再色香俱全,诱人食欲,而是显露其如同来自地狱的真容,某种怪物内脏一样的东西摆放在餐盘之上,狰狞的口器蠕动,几只恶毒的瞳孔不安分的转动着。 旖旎的餐厅,眨眼间,便化作了阴森的鬼蜮。 可是沐恩没有去管那些,而是一只注视着莎丽的脸。 那张俏脸还是那张俏脸,不会因为取下一副眼睛就有丝毫的改变,可是随着眼镜的取下,她的气质与刚才却是截然不同。 清纯与可爱尽数消失,不施粉黛的俏脸上,却显露出无比妖娆的气质。 而这种妖娆到骨子里的样子,沐恩也只在一个人身上见到过。 “好久不见,女妖小姐。” 撞见老熟人,沐恩自然要热切的打着招呼。 于是他将手中的短刀,又用力的拧了一圈。 “看你气色不太好,是最近没有睡好吗?” “……沐恩·坎贝尔。” 此刻,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也冷了下来,死死的盯着沐恩,不解问道: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什么时候?大概就是之前在学院,某个萝莉老师告诉我,月亮拥有对人下达可怕暗示的能力吧。 既然月亮拥有那个能力,那么祂的信徒拥有这个能力自然也不意外,只要顺着这个思路一想,很多之前觉得古怪的事,就能解释的通了。 就比如——” 沐恩掏出一张纸片,上面记载着一个女妖熟悉的地址。 “你第一次邀请我的时候,我当时满脑子可都是跟学姐的约会,我又不是什么人行种马,又怎么会在那种时候,接受你给的地址呢?就算是你强塞,但是回想起来,我拒绝的法子想多少有多少不是吗? 更不要说,后面约会途中,竟然会在不经意间选中了你家的店,这也太巧合了吧,我的记忆就算再差,也总不可能差到那种时候想不起你家的地址吧。” “就因为这?” 女妖咳出一口鲜血。 “不仅是因为这,我最开始起疑心的,是因为莎丽同学,对我的好感是不是太过于突然了?突然到就像是受到什么东西影响一样。” “你可是公爵之子,就算有女生看中你的权势,倒贴不是很正常的吗?” “是很正常。” 沐恩叹了口气, “但是莎丽同学的感情实在是太过于真挚了不是吗?真挚到……看不出一丝虚假。那种程度的爱意,怎么可能就是见几次面,就能产生的,这又不是什么三章滚 床 单,五章掏心窝的小黄 文。” “这样啊。” 女妖眼里闪过一丝明悟, “反倒是我用力过猛了。” “谁让你是个为了瞒过所有人混进学院,甚至不惜给自己下达暗示的狠人呢?” 沐恩戏谑的看着她,“你要是只是演演,说不定我还真的别你骗了,谁知道你竟然真的弄出来个喜欢上我的人格,沐恩·坎贝尔是什么名声我可是很十分清楚的,你这么突然的倒贴,怎么会不让我多留个心眼。 更不要说你后面以真实身份见我的时候,还一副老熟人的模样,说实话,我在学院认识的女生就那几个,随便排除一下就知道你有问题。” “所以你也一直防着我的暗示?” 女妖艰难一笑, “你果真与传言完全不同呢沐恩·坎贝尔。” 她的面色愈发苍白,气息也逐渐虚弱,看起来已经命不久矣。 “彼此彼此,对付你这种毒蛇一样的家伙,我又怎么可能放松警惕呢?” “咳咳……本来还想看着你一脸不甘的死去,结果没想到反而给了你偷袭的机会,真是难看啊。” “所以请你赶快去死,如何?” 沐恩手中的短刀已经拧了几乎一转,大量的圣光涌入,焦臭难闻,恐怕此刻女妖的心脏已经被刀刃与圣光搅得碎的不能再碎。 这样的伤势,就算是之前的那个驯兽师恐怕也死了十回八回。 可女妖嘴角却突然勾勒一抹诡异微笑。 “或许,你该砍我的……” 话音未落,一道寒芒闪烁而过。 女妖嘴角的微笑僵住,后面话语没来记得说出口,就感觉视线天旋地转。 一颗大好头颅滚落在地,眼中甚至还残留着迷茫与不甘。 沐恩另一只手握住另一把纯白短刀,甩掉上面的血迹,面无表情道: “我早就准备着呢。” 说完,他将随手一甩,甩开那具心脏已经彻底被搅碎的无头尸体,跨过女妖的头颅,继续往前。 此时,或许是因为周围虚假的景象失去了力量的支撑,一切都忽然一变。 狭隘的餐厅已经不见,再度变回了下城区阴森的街道,大雨倾盆,远处那股阴冷的气息越来越近。 沐恩的心跳逐渐加快,因为凭借着直觉,他有预感,自己离学姐,已经很近很近了。 现在女妖已死,接下来只要…… “真是的,让人把话说完,不行吗?” 一道阴风吹来,忽然将沐恩的礼帽吹开很远,可是沐恩却没有功夫去顾及礼帽,只是瞳孔骤缩,加快的心跳差点停跳一拍。 他停下脚步,双手猛然握紧伊丽莎白,手背上青筋暴跳。 这个声音…… 怎么可能? 头颅被砍掉,心脏被搅碎,这世界上哪有生物,受到这种致命伤,还能活下来? “咯咯咯……” 可是那妖媚的娇笑,却依旧如此清晰。 沐恩面无表情的回头,看着女妖没事人一样将脑袋装回脖子上,还调皮的扭了扭。 “真是可惜啊沐恩坎贝尔,要是你不这么急,听我把话说完,就会知道,我当时说的是…… 你该砍我的脑袋,而不是脖子。” 看似相似的话,意思却截然不同。 因为——” 女妖指了指自己脑袋,妩媚一笑,便毫无犹豫的撕开自己衣物。 沐恩没有欣赏那令人口干舌燥的绝美风景的机会,因为下一刻,女妖便就像是刚才脱衣服一般,随意的撕开了自己的肚皮。 血肉开裂,肋骨显现,露出了……空空如也的里面。 别说心脏,她的肚皮里面,竟然是一个内脏都没有! 女妖吃吃的笑着,说道: “因为,除了还需要用来思考的脑子,我其余的一切……都献给了伟大的月亮啊。” 136、垂泪之蛇(三) “怎样,感动吗沐恩同学。” 女妖吃吃的笑着,脸上显露一丝属于莎丽的羞涩绯红: “我这可是如你所愿,跟你说一些掏心窝子的话哦。” “如此坦诚相待,着实令我感动至极。” 看着一脸随意的刨开自己腹部的女妖,沐恩的眸光闪了闪,压抑住内心那抹恶心感,脸上露出看似毫不在意的微笑。 “不过,我总觉得,女妖小姐对月亮还不够忠诚呢?” “哦?这还不够忠诚?” “把脑子也一起献上去如何?何必留着那玩意儿来恶心人?” “咯咯,能够听到沐恩同学这句话,真是令我开心,看来我这失败的计划,也并非毫无作用呢。” 女妖冲着沐恩抛了个媚眼: “可惜不行哦,这个脑子,我还得留着有大用呢。” “的确,用处是很大,先是让自己的‘父亲’来送,又让自己的部下来送,最后还主动凑上来让我先砍两刀解解气。” 沐恩微微一笑,“这份慷慨,的确是在这漫漫寒夜,少有能够温暖我的东西了。” “你——” 虽然没有心,但是女妖这一刻却仿佛真的被沐恩扎中了心脏,之前那些耻辱印入脑海,她娇媚的面容骤然狰狞,妖娆的气质,转瞬化作了刺骨的杀机。 但情绪的骤然变化,总会带来反应的短暂迟钝。 沐恩等的就是这瞬间的破绽。 刹那间。 空气中一声震响。 像是有雷霆突然砸落。 倾落的雨水被震波化作无数细小的水珠,扩散成氤氲的雾气,阻隔了视线。 而这一瞬间,沐恩早已经开始蓄力的身躯骤然紧绷,像是猎豹般扑了出去。 影步。 外加十倍时间延缓。 当沐恩的身体撞穿阻隔视线的雾气时,女妖似乎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表情在时间延缓下,显得有些呆滞。 沐恩没有给她任何机会。 目标,脑子。 凌冽的刀光斩出,化作寒芒,汇聚成这必杀的一击。 女妖似乎完全来不及躲避。 可。 就在沐恩看着刀刃已经触及到女妖那张令人作呕的妖媚脸庞时,心中突然警惕大作! 黑书空间中死亡不知道多少次换来的死亡预感,再度在关键时刻发挥,没有任何犹豫,他的动作骤然一变,侧头躲避。 果然,就在他侧头的一瞬间,另一把圆弧形的弯刀,同样从女妖的后脑勺穿头而过,直指沐恩面门! 沐恩惊出一身冷汗。 若不是他及时侧头躲避,现在恐怕已经被这把刀连带着穿成穿堂葫芦! 他视线微凝,向着女妖身后看去,却发现那是…… 另一个女妖? “哎呀,很奇怪吗?” 见着沐恩及时躲过,另一个女妖脸上露出一丝惋惜,随后便毫不在意的挑了挑手中的刀刃。 被她贯穿的女妖顿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那般,化作了轻飘飘的一张皮。 “蜕皮?”沐恩眼神一凝,毫不犹豫的抽身后退。 什么时候? 还是说? 一开始就是假的? “蛇会蜕皮,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女妖娇笑一声,柔弱无骨的身躯,突然下压。 这时,沐恩才发现女妖那藏在黑暗中的下半身,那竟是一条粗长的蛇尾! 沐恩这才想起她也是一位蛇人,而此刻蛇尾盘踞弯曲,这是要…… 发动攻击! 女妖骤然化作一道凌厉的残影,像是一条蓄力突然袭击的毒蛇,就算是在十倍时间延缓之下,她的速度也快的惊人。 来不及躲避,只能挡! 沐恩交叉短刀,与那同样是双刀的圆弧弯刀,猛然一撞! 铮—— 金铁相撞的声音震耳欲聋。 沐恩连退几步,每一步将地上的青石地板直接踩碎,喉头更是微微一甜,胸口气息激荡,斗气的运转都变得有些混乱。 瞥了眼微颤的双手,沐恩内心不由得一沉。 好大的力道! 上次与女妖也有过短暂的交手,可是那时的她给自己的感觉,远没有现在具有压迫感! 是因为显露真身,所以更能够发挥全部实力吗? “哎呀,沐恩同学真是越来越让我惊讶了呢。” 女妖脸上也覆盖着许多鳞片,看起来透露着森然的寒意,见沐恩竟然能够暂时 稳住还与她僵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化作了讥讽之色。 “竟然能够正面抵挡我蛇化后的攻击,这副身体强度,再怎么也有三阶的水准了吧,再加上刚才突然的速度提升,是魔法?武技?还是说特别的道具呢?我竟然没有看出施法的动作。” “一般一般。” 虽然被压制,但是在气势上沐恩怎么也不能输一头,挤出笑意说道: “只不过,我倒是无法像你这样来个二段变身,把自己弄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不然说不定直接就能打爆你的脑袋了。” “你好像很讨厌我这个样子?” “当然,谁看见你这个模样,都得犯恶心吧。”沐恩理所当然的说道。 此刻的女妖,虽然那张脸依然妖娆艳丽,可是浑身已经被青铁色的鳞片包裹,就算不着丝缕,也完全无法让人想入非非,跟前世影视动画印象里的那些妖娆动人的蛇人有着天壤之别,别说美感,胆子小的恐怕都会吓出心理阴影。 “咯咯,讨厌的好,讨厌的好。” 可被沐恩指着鼻子骂,女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高兴的娇笑起来,刚刚被沐恩扎心的烦闷都好似一扫而空。 “我突然有些不想杀你了,真想看着你怀揣着这个想法,去见到你心心念念的学姐的样子啊。” “什么意思?” 沐恩目光骤然一凝。 “可惜,这种关键时刻,我自然不可能放任你去打扰月亮的计划。” 女妖伸出分叉的蛇信,舔舐着圆弧刀刃。 “因此,我只能在这里,解决掉你啦。” “这么自信?” 沐恩冷笑,“小心崩掉大牙。” “咯咯,这不是自信,这是实力。” 女妖扭动着蛇尾,围绕沐恩打着转,似是悠闲的说道: “你以为,我只是再跟你说废话吗?沐恩·坎贝尔。” “怎么说?” “咯咯,通过刚才的试探,我已经确定你依仗的那些道具,已经消耗一空,不然当时你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往我的肚子里塞一颗炼金炸弹。 而这短暂的交手,我也大致摸清你的实力范围,甚至你那可以突然加速的特殊能力,那应该就是你的底牌吧,现在在我眼中也不算是秘密。 因此,你这个对魔法一窍不通,虽然肉身已经不弱于三阶武者,可是真是境界只有二阶,仗着一点小手段走到现在的公爵之子……” 这一刻,女妖压制已久的气息瞬间爆发,然后节节攀升,直到一个令沐恩眼皮直跳的恐怖层次。 她直起身,凭借修长的蛇躯俯视沐恩,眼神戏谑,如看蝼蚁: “又如何应对我这个在月亮的赐福下,拥有三阶巅峰实力,甚至已经摸到了四阶边缘的……‘怪物’呢?” 137、垂泪之蛇(四) ?从女妖身上散发的恐怖威势让沐恩不由得呼吸一滞。 三阶巅峰,已经比沐恩高了整整的一个大段。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加上其他的手段,仅从明面的实力来说,她已经超过沐恩太多。 沐恩忍不住在心中一叹。 女妖实在是个足够可怕的对手。 她的可怕还不只体现在她的实力,更在于她实在是太谨慎了。 从赤火帮当时的必杀之谋,到刚才的炮灰消耗。 甚至就算与自己正面接触,最先的手段也是通过莎丽的人格来进行迷惑自己,进而下达暗示,想要借此来兵不血刃的拿下自己。 这些计划都失败后,才是真正的正面对抗,可是最开始的出招,也是为了试探自己的实力和招式。 一步一步,谨慎摸索,一直到觉得自己必胜了,才展露出全部实力来残酷的蹂躏敌人,将敌人当做低贱的蝼蚁,让人不禁怀疑到底谁才是需要谨慎以待的二阶,谁才是实力高出一大截的三阶。 在这种谨慎算计之下,可能有些纸面实力略超过她的,都会被她给阴死。 只能说不愧是为了混进学院,甚至不惜给自己下达暗示,创造出新的人格的狠人,也难怪缄默机关追捕她这么久,连根毛都没有抓到。 只可惜,她可能永远也想不到,自己身上的某些东西,是根本算不到的。 “没想到我也有获得主角待遇的这一天……不对,我好像从头到尾,可比主角惨多。” 主角遇见的好歹是努努力就能打败的敌人,看看自己招惹的这些玩意儿,什么腐化爱神什么寂静之月,那是自己一个反派小黄毛该碰的东西吗? 但意图摆脱命运之人,必将遭到命运的敌视,这个道理,沐恩早就已经了解的比安的内衣尺码还要清楚了。 沐恩深吸一口气,抬头直视这个除了那些乱七八糟的邪神之外,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生死交战的敌人,收敛眼中的情绪,伊丽莎白轻触,如同电弧一般的炼金领域展开,轻声说道: “来吧,女妖。” “咯咯,看来你已经有死亡的决意了呢。” 像是在欣赏一只蝼蚁的垂死挣扎,确定自己可以碾压沐恩的女妖一直在静静旁观沐恩的沉思,反正时间紧迫的也不是她,她自然不需要着急。 可是当沐恩握紧双刀之时,她也不再犹豫,立马就向着沐恩发动了攻击! 如同万千丝线垂落的大雨,突然被扰动了一下,女妖就如同从阴影中窜出的毒蛇,猛地袭向沐恩的薄弱之处。 两轮圆月弯刀恰似新升的弦月,清冷的月光,照印着沐恩脸色微白。 女妖的进攻无比凌厉,在三阶巅峰斗气的加持下,就算没有动用任何武技,可那明显经过刻苦打磨的招式,依旧比刚才的攻势威力更上一层台阶。 针扎一般的死亡预感刺激着神经,这一次,沐恩遵从着本能,并没有再鲁莽的抵挡,而是躲避! 后背逐渐滚烫,炼金核心运转,十倍时间,开启! 沐恩眼中的女妖动作慢了下来,而在女妖的眼中,沐恩的速度近乎是以倍速增长,只在一瞬间,就化作一道残影。 不仅躲过了她的攻击,沐恩还在俯身的一瞬间,挥动伊丽莎白,以一个极为刁钻的动作,向上,轻撩! 轻撩并不代表没有威力,以伊丽莎白的锋利程度,就算只是轻轻划过,以足以切开女妖身上那些如同钢铁般僵硬的鳞片。 可此刻的女妖不仅没有慌乱,眼中的戏谑之色更加浓厚。 我已经见过你这个突然加速的招式,你觉得我会没有防备吗? 黑暗中,突然传来呼啸的风声。 一只粗重的蛇尾,近乎是在沐恩抬刀向上的瞬间,断开雨水与空气,猛然袭来! 沐恩发动攻击,胸前自然是空门,无法防守,于是那根蛇尾,精准的砸在了他的胸口上。 就算借着十倍的时间延缓,清晰的看见那只袭来的蛇尾,沐恩的神情依旧没有什么波动,任由蛇尾带着千钧之力砸中胸口。 但,在这一瞬间,他的招式突然一变! 只是轻撩,没有施加任何力道的用途在此彰显——这意味着沐恩可以毫无阻力的突然变换招式! 于是沐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上扬的双手突然青筋暴跳,带着凌厉的寒芒,猛地——下斩! 鲜血迸溅。 女妖嘶吼。 在锋锐的伊丽莎白之下,女妖的尾巴,竟是被直接斩断! 女妖还带着戏谑之色的面对骤然狰狞,剧痛之下,自然是不顾一切就要反击。 但沐恩早已经借着刚才尾巴上的袭来的巨力,倒飞出去,反而躲过了女妖疯狂的反扑。 “咳咳,怎样,爽吗?” 沐恩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大口咳出带着碎肉的鲜血,脸上带着同样讥讽的笑意。 他眼中的赤色火焰一闪而逝,枯萎之王的火焰已经在修复身体,这种可以让普通人致死的伤势对他来说也算不得什么。 相对的,断尾对于女妖来说也算不得什么,可是这一刻她却愤怒的几乎要炸开。 压一个大境界,还布置了层层手段,结果一个照面,反而被沐恩砍去尾巴,这让她怎么能够忍受这份屈辱。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不,我不仅要杀了你,我还要让你承受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痛苦!” 女妖的尾端蠕动起来,明显正在快速恢复,可愤怒已经让她难以等待尾巴复原,直接电射过来,扑向沐恩。 “正好,这也是我想要说的。” 沐恩笑了笑,再度凝神摈除杂念。 短暂的对拼,再度让沐恩笃定了硬碰硬自己没有任何胜机,除非直接使用枯萎之王的火焰。 可是远处缄默机关战斗的波动还时常响起,还越来越近,炼金领域能够掩盖气息,让自己可以使用火焰的恢复能力,可是一但想要用来烧死女妖,那简直就是在黑夜里竖起一座灯塔,完全就跟喊缄默者赶快来砍死自己没什么区别。 因此,这场战斗,最终还是要真正的短刀相接,这是一开始沐恩就猜到的事,所以之前在使用那些道具时,没有任何犹豫。 可就算是短兵相接,也是有方法的。 硬碰硬不行,那就拿自己最擅长的领域,去碾压对手! 恰好,女妖的层层算计,已经暴露出她最大的缺点,那就是她与人正面交战的经验,明显不足。 不然要是换了沐恩黑书里经常交战的女仆刺客和那个冒险者,肯定不会犯这种失误。 更恰好,被黑书中那两段记录虐了无数遍,杀死了无数遍,沐恩最不缺少的,就是生死相拼的经验! 138、垂泪之蛇(五) 刀锋相错,如影如形。 在幽深的夜色里,两道人影相互交错,造型略有几分相似的武器舞动的圆润无瑕,竟是在短时间内,令这瓢泼大雨,无法落在他们身躯上分毫。 除了不止为何,战斗中诡异的没有传来什么声音之外,任谁来看,这都是一场激烈无比,难分高下的精彩战斗。 但是女妖越打越觉得不对劲。 激烈无比?难分高下? 这特么是该用来形容一个三阶巅峰和一个二阶后期之间的战斗的吗? 确定说出去不会笑掉旁人的大牙? 看着沐恩坎贝尔那张在激战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逐渐狂热狰狞起来的俊脸,女妖的脸色逐渐狰阴沉。 开什么玩笑。 境界,实力,力量,无论怎么算,都是自己占优才对。 对方能够拿得出手的,也就那个不知道用什么招式,突然激增数倍的速度。 但是,三阶巅峰与二阶的差距就是这么大,你速度就算短时间内提升几倍,也只不过是略压她一头而已,根本就不足以弥补实力的差距,可偏偏就是这‘略压’二字,让她无比头疼。 女妖感觉自己再跟一只泥鳅打架。 还是一只似乎能够完全看穿她招式的泥鳅! 眼前这个男人在这场战斗中显得滑溜至极,丝毫都不恋战贪刀,在如同预判一般,灵巧的躲过自己的招式之后,抽冷子在自己身上划拉几下就继续躲避。 为什么两人大半天都没有什么声音? 因为他们的武器压根就没怎么撞上! 可偏偏不过一两分钟的战斗,女妖身上就已经多了几十道伤口,要知道这些伤口虽然不深,可是在伊丽莎白的特性之下,那灼痛感,就已经令女妖几乎发疯。 邪信徒的确是生命力顽强,但女妖知道自己并非是不死,可这样下去,自己非得被活生生耗死不可! “为什么?为什么我打不中你!” 女妖尖声嘶吼,弯刀上突然绽放月光般幽蓝的寒芒,沐恩心头一紧,赶紧抽身躲避。 寒芒在空地上斩出一道巨大的裂隙,威力大到足够让沐恩粉身碎骨十遍。 可是再强大的攻击,只要打不中就完全没用。 反倒是女妖,调动力量过多,难以驱逐体内残留的圣光,许多伤口再次裂开,直接成了一个血人。 “看来女妖小姐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有自信了呢。” 沐恩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咧嘴笑道。 “你有魔眼?” “魔眼那么稀少的东西,我怎么会有?” “你会预知未来?” “未来虚渺难测,我一个普通的公爵之子,自然更是不可能。” “那为什么你能躲过我的攻击?” 女妖再不复刚才的游刃有余,眼中充满着戾气与凶狠,厉声问道:“不仅如此,好几次你明显就是预判了我的攻击!” “一点不值一提的小手段而已。” 沐恩毫不在意的笑笑,借着这短暂的时间,赶紧捏碎手中的魔晶,恢复已经近乎干涸的魔力。 …… 能够越一个大阶段压制女妖,当然靠的不是什么小手段。 靠的最多的还是永恒之钟的十倍时间。 在自身时间被延长的情况,加快的可不止是自己的速度,还有自己的思考。 这让沐恩在战斗中,有更加充裕的时间去反应,去揣摩对方的招式。 而恰巧,女妖学什么不好,偏要学某些岛国科教片一般,光着身子打架。 这就让她的每一次肌肉调动,每一次的力量汇聚,在沐恩的眼中,一览无遗。 这就造成了在女妖眼中,如同预知未来一般的效果。 正如之前所说,女妖的正面战斗经验,有着显著的不足,不然,换做其他三阶巅峰的强者,沐恩根本就不可能通过这种取巧的方式来获得优势。 就比如黑书记录中的那个冒险者,同样是光着身子打架,可是沐恩却从来不敢通过他的肌肉运作来判定他的招式,因为对于真正的强者来说,身体的细微动作,都可能是用以诱惑敌人上当的陷阱。 …… “是我小瞧你了,沐恩·坎贝尔。” 女妖突然深吸一口气,眼神依旧阴沉,但是表情却逐渐平静下来。 “有时候我很怀疑,你真的是娇生惯养的公爵之子吗?这份狠厉,这份经验,这份冷静,说你是从小尸山血海里泡大的也毫不为过。” “呵呵,经常有人这样问我,但我想,或许是有些人天赋异禀,生来便是如此吧。” 沐恩笑了笑,随口扯了几句。 但是心却逐渐悬了起来。 因为看女妖这个样子…… ?? “本来时间是站在我这边的,但是现在看来,反倒是我不能拖下去了,不然反而会被你活生生一刀一刀刮死。” 女妖张开双臂,满头青丝乱舞,眼眸中突然绽放出妖异的光芒。 来了! 沐恩同样深吸一口气,浑身肌肉不由得紧绷起来。 接下来,她定是要发挥自己的优势,以三阶巅峰的修为,释放武…… “【祷告】” 女妖声音清冷,如倾如诉。 可随着这两个字落下,一切好像都安静下来,连丝毫的雨声都听不见。 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在静待她接下来的发言。 “【伟大的暗夜之主、无光之神、执掌世间一切影与死寂的寂静之月啊——】” “【请您响应卑微奴仆的召唤,于此,降下伟力。】” 不是武技,而是……祷告? 这一刻,看着女妖妖娆红唇轻吐,沐恩咬牙切齿,心中忍不住怒骂出声。 该死,这就玩不起了吗? 都不扔几个武技试试,直接就把邪神拖出来? 一点都不讲武德,这还有天理了吗? 三阶打二阶,竟然还毫不犹豫的请外援?要不要脸! 可沐恩此刻已经无法阻止女妖的祷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女妖向他投来戏谑的目光,然后将后面的悼词,一字一句,清晰的泻出。 因为,沐恩已经感觉自己彻底的无法动弹。 清冷的月光洒落,美的令人叹息,可是沐恩却感受不到丝毫的美意,只感觉到无尽的冰寒,冻结他的身体。 月光的照映下,沐恩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然后,他的影子竟然自己动起来,像是化作了无数的触 手,捆覆上他的身体,将他拉扯向地面。 耳畔一片嘈杂,像是有无数条毒蛇,在身旁丝丝吐着蛇信。 庞然的压力,让他宛如置身于冷寂的深海,血液都有些难以流动。 被迫躺在地面,任由大雨泼面,沐恩默默看着天穹之上,那轮投来冷漠视线的妖异蓝月。 突然,他咧嘴一笑,伸出自己勉强能动的中指,向着那位高高在上的神灵,说了句字正腔圆的国粹。 “傻*。” 139、垂泪之蛇(六) 清亮的月光之下,沐恩伸出的中指,格外的招摇。 只可惜,寂静之月的根本就不在意沐恩的无礼,也不会去深思沐恩动作与话语的含义,事实上,女妖那提前付出代价的祷告,也不过是让祂将目光投射过来一瞬而已。 寂静之月很快就移开了视线,天穹上的蓝月依旧妖艳,却已经失去了那股令人颤栗的气机。 可是施加在沐恩身上的束缚,依旧没有解除。 毕竟是邪神,只是一瞬的目光,便已经足够让沐恩这个小小的二阶武者,万劫不复。 “咯咯,看来我们的沐恩同学,终于变乖了呢。” 女妖摇曳着蛇尾,款款而来,腰肢一弯,竟是直接坐到了沐恩的胸口。 “怎样,刚才那些大话,还能说的出口吗?” “我可没有说大话,倒是你……” 沐恩盯着女妖,突然笑出声: “竟然被吓得直接将月亮都喊了过来,的确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面对沐恩同学这种底牌层出不穷的敌人,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嘛。” 女妖妖娆一笑,目光在沐恩脸上扫过,闪过一丝疑惑。 “看沐恩同学的样子,竟是一点都不害怕?” “我为何要害怕?” “你就要死了。” “是吗?你要怎么杀了我。” “怎样杀了你,我想想……” 女妖果真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 然后她的视线突然下移。 “看起来,很香甜的样子。安娜·卡柏林没有吃,可真是可惜了。” 女妖眸光微闪。 此刻,那股被她深藏的嫉妒,再度浮现。 内心突然躁动起来。 她俯下身,撕开沐恩的衣襟,手指在他的胸膛上轻轻的拂过。 “既然无法取代安娜·卡柏林,成为高贵的神嗣,那就取代她,完成她未完成的事,也未尝不可。” 女妖伸出分叉的舌尖,舔过红唇,低头注视着沐恩的眼睛,吃吃的笑道: “沐恩·坎贝尔,我要……吃了你的心。” “吃了……我的心?” 沐恩低声喃喃。 目光有些发直,好似傻了一般。 女妖以为是他终于知道害怕,于是笑得更加开心。 可是沐恩并没有害怕,他只是越过女妖,看了眼天,看了眼云,看了眼月,看了眼这倾盆的大雨…… 视线再逐渐下移,落在女妖身上。 这时,雨水滴进他的眼睛,让世间一切,都变得模糊。 耳畔,嘈杂之声依旧回响,鼻端是来自女妖与自己的血腥之气,女妖坐在他的胸膛之上,模糊之中,那纤细的腰肢,格外的妖娆。 一副充满着死亡气息的构图,就出现在沐恩眼前,如此熟悉。 这是……预知梦。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沐恩突然畅快的大笑起来: “原来是在这里!” “你笑什么。” 女妖不解皱眉。 死到临头,有什么好笑的。 “我开心。” “有什么好开心的?” “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我当然开心,死了都开心。” 沐恩眼睛前所未有的明亮,表情也充斥着丝毫不曾作假的兴奋。 这是自然,因为沐恩最害怕的就是,那个预知梦中的身影……是学姐。 并不是害怕自己真的死在学姐手上,而是害怕学姐真的吃掉心脏,染上这肮脏的污秽。 现在看来,那一切都不会发生。 预知梦的人,是女妖。 虽然自己还是如同预知梦中的情景一样,深陷绝境,下一刻就会被女妖挖出心脏吃掉,但是沐恩还是感觉到由衷的高兴。 只是,这份真挚的高兴,在女妖的眼里,就有些不同寻常。 正常人快死之前,会大笑吗? “你疯了?” 女妖眯了眯眼。 作为寂静之月的信徒,她自然也有着精神方面的能力,暗示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只是略微感知,她就知道,沐恩没疯。 可没疯……又为何会有这种奇怪的举动? 事出反常必有妖,特别还是在一个底牌层出不穷的公爵之子身上! 而且……他刚才说,不是最坏的结局…… 女妖骤然起身,仔细打量四周。 被黑暗笼罩的街区,一片寂静,此刻,就连远处那些缄默者与月兽的交手,都暂且停了下来。 可这份宁静,让女妖越发的不安,一向警惕,凡是都要做几手准备的她,此刻却有种事态突然不在自己掌控中的感觉。 她低头看向沐恩,厉声问道:“你还有什么底牌?!” “底牌?” 沐恩愣了一下,随即挑眉道:“我当然有底牌,但是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 不是谎言。 女妖一下子就分辨出沐恩说的不是假话。 “外援?道具?还是说……有埋伏?” 沐恩被月亮亲自困在原地,无法动弹,更不可能挣脱,也就是说……他的底牌,来自外面! 女妖越发觉得街巷的阴影中藏着什么,或者说有什么正在靠近! “不,我才不会让你得逞!” 女妖的眼神,顿时阴沉下来,她看着沐恩冷笑道: “你以为我是谁,我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来打扰我的用餐!” 说着,她突然吐出一颗小巧的圆球,让后将其随意的投掷在地。 顷刻间,浓郁的黑雾从中弥漫而出,逐渐化作了半圆形的雾罩,将方圆十米的区域,笼罩在其中。 “这是……” “这是月亮亲赐给我的道具,由祂的部分权柄所演化的绝对隔绝之所,暗月之雾!” 女妖狂热的说道,“暗雾会掩盖一切气息,封闭一切感知,擅闯之人也会迷失在雾气之中,让这片区域,化作谁都进不来的死地!” “掩盖一切气息?封闭一切感知?” 沐恩愣了一下,脸色突然有些古怪,“冒昧的问一句,你说的这个一切……也包括神灵的力量吗?” “当然。” 女妖冷笑道,“就算是几个神眷者在这里面厮杀,外界也不会有丝毫察觉,所以你就省了想要求救的心吧。” “这样啊。” 沐恩神色更加古怪,片刻后,他突然一声长叹。 “女妖小姐,以前以为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但现在我发现我错了。” “嗯?” “本来我都想着不顾一切,玩自曝了,可是你竟然不惜把这么珍贵的压箱底宝贝掏出来,都要阻止我的自曝,这份真情,真是让在下感动不已。”要不是没法动,沐恩此刻都想抹一把感动的泪水了。 女妖越发摸不着头脑。 但是在这一刻,她心中的那股不安,没有丝毫消退,反而愈发强烈。 自己已经封闭内外了,为何还有这种感觉? “不管了!” 女妖银牙紧要,决定先杀死沐恩再说。 可就在她的手,掏向沐恩的心脏时…… 太阳,升起了。 140、垂泪之蛇(七) 像是一轮太阳升起。 熊熊的赤色火焰,带着无穷的炙热与毁灭气息,自沐恩的体内突然迸发。 在他的肌肤深处,那妖异的指纹印记,再度燃起,如同滚烫的熔岩。 地上流淌的雨水瞬间就被蒸发,笼罩此处的暗月之雾就像是遇见天敌,激烈的涌动起来。 “什么——” 女妖下意识瞪大眼,脑子还无法从这突然的变故中转过弯来,妖艳的俏脸在明亮的光线下,竟显得有些苍白和娇弱。 这时,一只大手,摆脱了阴影的束缚,自赤色的火焰中探出,一把掐住了她的脖颈。 “你这么谨慎,可真是太好了,女妖小姐。” 沐恩抬起头,凝视着女妖,面带讥讽道: “不,应该说是胆小吧,算来算去,结果反而帮了我一个大忙,开心吗?” “为什么……枯萎之王的火焰?沐恩坎贝尔——你?” 作为月亮的信徒,女妖自然是立马就认出了着宛如死敌般的气息,可越是知晓这股力量的来历,她就越发难以置信。 沐恩坎贝尔……竟然是邪信徒? 这位声名显赫,一出生便是顶级人上人的公爵之子,竟然是枯萎之王的信徒? “别误会,我可不信仰那个大眼睛,这只是一场极为等价的交易而已。” 一眼看穿了女妖的想法,沐恩露出一抹邪魅的微笑。 看这个样子,倒更像是反派黄毛,正在欺负无辜的少女。 “交易?” 女妖怔住,她也下意识看向沐恩的眼睛。 此刻,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湖泊般的深邃淡蓝,而是如同火焰般的赤色,那在赤色的中心,数个宛如黑洞般的漩涡,在缓缓旋转着,在那些黑洞的周围,一层层日冕般的波纹散乱,如同万千旭光交错,透露出极致的威严。 仅是被那双眼睛注视,女妖便有种灵魂都燃烧起来的感觉,那种极致的痛苦甚至让她忘记了自己正被人拎小鸡般屈辱的掐住脖颈,身体都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而这种几乎是碾压的层次差距,也终于让她意识到沐恩身上的力量,与自己身上的,那根源性的不同。 同样来自邪神。 同样是用某种东西,与邪神交易,换来的力量。 可沐恩身上的,并非如同她那般,是用无数的信奉与祈祷,将一切都献上后,换来的怜悯施舍一般的低级力量。 而是——神眷! 是来自神灵权柄的部分显化,是代表着神灵本身的地上行走,是活水一般,生生不息,无穷无尽的法则之力。 从逼格来看,就碾压了她这个自称最接近月亮的祭祀,好几个层次。 可是。 邪神也会眷顾普通人类吗? 这种事,在人类的历史上,闻所未闻! 女妖无法理解。 但她明白,再这样下去,自己就要死了。 “不!我不能就这样死去!不能!” 女妖突然激烈的挣扎起来,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摆脱了沐恩的钳制,扭曲着、爬行着、逃离沐恩。 “不,我还没有得到伟大月亮许诺的永生,我怎么会死!” 女妖在地上爬啊爬,浑然不顾那些细小的赤焰已经钻进她身躯的鳞片之下,开始肆意的焚烧她的血肉。 哇的一声,女妖突然吐出一大口血。 她茫然的低下头,看着血泊 倒映中的自己。 那张妖艳的俏脸早已经是纸一般的苍白,凌乱的发丝被汗水沾在额头上,看起来狼狈至极。 可更加骇人的是她的双眼,那双能够带给人无尽恐惧的蛇瞳,此刻已经不再冰冷,因为星点的火光,在她的瞳孔中逐渐亮起,就像是夏夜里闪烁的萤火虫。 一点也不美,反而带着难以言说的寂灭之意。 火焰,已经在开始燃烧她的灵魂。 “不要……不要!” 感受着来自灵魂的灼痛,女妖惊恐的抬起头,仰望那已经被黑色的暗雾遮掩的天际,虔诚的祈祷。 “月亮,伟大的月亮,请您救我,请您赐予我足够的力量……” “我是您最忠诚的信徒,我愿意为您付出一切,请您救我……” “灵魂,我还可以付出我的灵魂,只要您能救我,我的灵魂也能献祭于您……” 女妖期盼的瞪大眼,不断的祷告。 她知道,来自月亮的暗雾,不可能遮蔽住月亮自己的目光,所以只需要月亮再度投来视线,一切的问题,就不再是问题。 就算沐恩坎贝尔拥有着枯萎之王的神眷,但就算是神眷,又怎么抵得上神灵亲自出手? 所以,只要月亮能将视线投过来一刹,就一刹,我就能…… “看来,你已经被放弃了呢。” 沐恩不知道何时来到女妖的身旁,好整以暇的端详她狼狈的脸。 “那位月亮跟你一样胆小,此刻又自身难保,怎么可能会救你呢?” “胡说!” 女妖震怒的嘶吼, “我可是月亮座下的祭祀,我可是祂最虔诚的信徒,我可是被祂亲许下永生的存在,月亮怎么可能抛弃我,怎么可——” 话音未落,女妖的嘶吼戛然而止。 她突然感觉到了冷。 无比的冷。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逐步的从她体内的,被抽离。 “这是……” 女妖颤抖的低下头,看向自己。 她那妖娆圆润的身躯,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水分,一点点的变得干瘪而丑陋。她那白皙的肌肤,也以肉眼的可见的速度的开始溃烂,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月亮,正在收回她的力量。 而献出所有内脏,依靠着邪神力量而存活的她,在月亮收回力量后,自然也就会无法避免的走向死亡。 “不……为什么……我……” 女妖惊恐至极,她再度抬起头,可是这次,她无论怎样,也无法在那暗雾覆盖的天际,寻找到那一轮明月。 月亮,真的抛弃了她。 抛弃的……如此彻底。 “我恨……我恨啊!” 信仰彻底崩塌,女妖的眼角,突然流淌出血泪。 之前对月亮的信仰多虔诚,她此刻的憎恨,就有多浓烈。 可,憎恨若是有用的话,她早就被死在她手中的那无数冤魂给淹没了。 因此,女妖也只能在那万虫噬心般的剧痛与折磨中,看着自己,一点点腐烂着,连带着灵魂,走向一无所有的终结。 生于月,死于月。 这便是沐恩给予她的,最痛苦的死法。 141、垂泪之蛇(八) “我已就位。” 在那邪信徒精心打造的祭坛外围区域,一道削瘦的人影,正藏在高塔顶端的阴影中,窥视那座祭坛上发生的一切。 缄默者,金泽。 之前接受到老人的命令之后,他便并未参见今晚对于邪信徒的总攻,而是通过一件特殊的古代遗物,屏蔽气息,越过由邪信徒和那些月兽的层层封锁,独自来到这处核心的地带。 他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在关键时刻,击杀关键人物安娜·卡柏林。 他本以为这是一件十分轻松的任务,因为他看过安娜·卡柏林的全部信息,了解她的战斗方式和实力,以他本身的实力和此刻携带的道具,就算安娜·卡柏林再强上十倍,想要杀死她,也是轻轻松松。 但是此刻,金泽的额头,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甚至不由得有些口干舌燥。 从他成为一名缄默者开始,面对过无数邪神、或者邪信徒制造的诡异,但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紧张过。 只因在他的眼前,透过一只小型的特制魔导望远镜,他看见了一副绝美的画面。 幽蓝的月光之下,一位蛇尾的少女静静的漂浮着,紫色的裙摆飘摇,让她看起来就像是深海中酣睡的美人鱼。 可此刻的金泽,完全没有欣赏美的心思,透过这个特制的望远镜,他能够清晰的看见一缕缕远比月光深沉,宛如雾气的丝絮状光雾,从虚空中突兀的出现,缓缓的没入少女的体内。 随着那些光雾的没入,少女的气息也开始逐步变得十分恐怖。 而那种恐怖并非是来自境界上的提升,事实上这种距离,金泽就算再厉害也感觉不出少女的境界有多高。 ——那更像是少女正在经历一场生命层次的极致升华,如同蚁虫正要进化成翱翔在天的飞鸟,高高在上的俯视他们这些同为蚁虫的卑微生物。 “该死!” 一向遇事处惊不变的金泽,也不禁难以控制情绪,怒骂出声。 作为缄默机关的高层,作为执剑者最为得力的部下,他又怎么看不出此刻的寂静之月,在搞什么幺蛾子。 祂竟是要以安娜·卡柏林为容器,降临人世! “这就是安娜·卡柏林的特殊性?邪信徒不惜攻击缄默机关分部也要得到她的原因?一个完美的邪神之力适应者?” “可邪神就算制造出来一个完美的容器又怎样,祂又不可能彻底降临,神灵本体无法通过世界壁垒,这是绝对的规则!” “若只是降临部分,除了削弱自己本体的力量,有什么用,神战马上就要开始了,祂这不是在找死?” “除非……祂不当神了?” 一个滑稽的想法,突然在金泽的脑海中成型,令他在这种严肃的场合,都忍不住嗤笑出声。 神灵本体无法通过世界壁垒,但是神灵的意志、权柄与力量,是可以渗透过来的。 因此,按照逻辑,通过不当神的方式降临,在一定程度上说得通。 但那怎么可能,一位邪神,怎么可能放弃自己的神躯本体,放弃自己的神位,自降尊位,成为祂所瞧不起,下界的低贱卑微生物? 这种事,就连三岁的小孩停了,都会笑你异想天开,是在白日做梦。 但…… 不管这种异想天开的可能性有多低,作为一名合格的缄默者,此刻都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金泽默默拿出老人之前给他的那只银质手提箱。 经过繁复的认证工序后,终于解除了箱子上铭刻的复杂封锁矩阵,金泽深吸一口气,郑重的打开了箱子。 箱子中,一只宛如水晶雕琢的箭矢,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箭矢的箭尖,晶莹剔透,如同一颗闪耀的红宝石,可是在那红宝石中封藏的,却是令金泽呼吸不由得一滞的恐怖力量。 起源之石。 金泽的脑海中想起这枚红宝石的名字。 这是由那位无法走出学院的大魔导师,亲手制造的恐怖杀器,是她对于这场贝尔兰德与邪神的战争,唯一出手援助的东西。 封存了这世上仅存的起源级大魔导师全力一击,将名为“必杀”的奇迹,铭刻在宝石之上,进而锻造出了这支“理论上”能够杀死任何存在的死亡之箭。 无论那位月亮打着什么心思,只要祂所依仗的容器消失,那便一切都无从说起。 因此…… 将箭矢填装与同样特制的远距离狙击弩上,金泽缓缓的瞄准,那道人鱼般的身影。 透过瞄准镜,金泽能够看见那名少女眉心的恐惧与挣扎,看起来让人怜惜,但他深吸一口气,很快就平息了自己的情绪。 原本微微颤抖的手,在这一刻,也稳如钢铁。 “大雨,无风,能见度很低。” “对方尚未发现我的踪迹。” “魔力元素较为稳定,观测清晰。” “瞄准方位无阻碍,可以射击。” “请下达命令。” 一系列准备完成之后,金泽向着耳朵里的特制小型传音石进行汇报。 “沙——” 可是良久,小型传音石中,也依旧只有沙沙的杂音。 传音石对面的那位拥有最终决定权的老人,还在沉默着。 “请下达命令。” 金泽催促道。 在他的眼前,那位月亮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逐渐有浓郁的黑雾弥漫而出,由下而上,缓缓的覆盖整座祭坛。 那是……隔绝一切的暗月之雾。 金泽呼吸又忍不住急促了一下,起源之石虽然恐怖,但是也需要打中了才有效果,要是让这暗月之雾笼罩祭坛,那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寂静之月完成祂的计划了。 “请下达指令!” 这次,金泽近乎已经是在吼了。 “唉——” 传音石中,终于传来那道苍老的声音。 “金泽,你说,一个人,和几百万人,哪个重要?” “废话!当然几百万人了!” 急迫中,金泽全然没有注意自己的无礼。 “请快点下达命令,暗月之雾已经笼罩五分之一……三分之一……一半……马上就要遮住我的射击角度了!” “这样吗?” 无数思绪混杂,也只能化作那头老人无奈的苦笑。 “也是,或许只是我想的太多了吧……既然如此,那就……” “咦?!” 老人正准备下达命令,却被金泽一声惊疑打断。 “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可能?” 金泽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那个人……那个人是沐恩坎贝尔吧,他怎么出现这里?” “沐恩·坎贝尔?你确定?”传音石中隐约传来椅子被撞翻的声音。 “没错,就是他。” 金泽死死的盯着瞄准镜,此刻,他的重心从那人鱼般的少女身上移开,来到祭坛的外围。 金发的少年不止何时出现在那里,正围绕着暗月之雾打转。 突然,他似乎下达了决心,毫不回头的大踏步走进雾中。 “他疯了吗?” 金泽目瞪口呆。 寂静之月的暗月之雾,就算戴冠者都会迷失在其中,他一个娇生惯养的公爵之子,进去不是找死? 不对? 一个娇生惯养的公爵之子,看起来也没有什么掩藏气息的古代遗物,是怎么通过邪信徒和月兽的层层封锁,来到这儿的? 没工夫想这些,金泽的注意力重新回到重点,暗月之雾即将完全闭合,必须要下定决心了! “算了吧,暂时把弩放下。”传音石中,传来老人的命令。 “什么?” 金泽以为自己听错了,“您疯了吗,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了!” “不是最后的机会。” 老人说道: “就算是最坏的可能性,那位月亮真的是舍弃神躯与神位降临在安娜身上,在祂初生之际,依旧是最脆弱的,起源之石依旧有效。” 金泽苦笑:“可是,固定靶和移动靶,击中的概率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不会是移动靶。” 老人冷酷的说道: “那位月亮再强,失去了神位与神躯,权柄都无法完整发挥,想要暂时拖住,并不难,无非……是要舍弃点什么而已。 可既然连那个前途明明一片光明的傻小子,都能舍弃所有来到这里,那我这个半只脚踏入棺材的老头,又有什么好胆怯的呢。” 另一边,老人走出那家破旧的小店,苍老的眼眸开合,迸发出让人难以直视的精芒。 他仰望那轮天穹之上的幽蓝明月,唏嘘的说道: “与邪神斗争了一辈子,手头沾满了鲜血与罪孽,却从来不相信什么奇迹,但是到头来,还是会忍不住想要做一场美梦啊。” “沐恩坎贝尔,老头我,就陪你疯一次。” “一定要……把那个只会独自哭泣的傻丫头,救回来啊。” …… ?“学姐,你就在里面吧。” 广阔的空间之内,沐恩绕着面前这团漆黑的迷雾转了一圈,确定那股冥冥中的感觉,就指向迷雾之中。 他知道这是暗月之雾,是远超刚才女妖使用规模的暗月之雾,可能就连戴冠者,都会迷失在其中。 但他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的走入其中。 “学姐,我来救你了。” ?…… PS:最近上午都有点事,所以更新一般放在晚上,高 潮阶段,我会尽量更新稳定一点。 142、垂泪之蛇(九) 漆黑的雾气,如夜一般,笼罩沐恩的视野。 沐恩举目四望,除了一片死寂的纯黑,什么也看不见。 感知扩散,可是瞬间就被一股无形之力搅散,感知不到任何东西。 “这就是……真正的暗月之雾吗?” 沐恩下意识喃喃,但刚说话,就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从走进这片暗雾开始,他就仿佛走进了一片无声的领域。 视觉被封锁。 听觉被封锁。 感知被封锁。 嗅觉也不用尝试,这里死了这么多人,可他却连一点多余的气味都没有闻到。 就连触觉…… 沐恩尝试着走了几步,这里原本应该是一座凹凸不平的空地,可是此刻他却觉得自己行走在一片绝对的平面之上,没有任何可以确定位置的参照物。 五感加上感知,都被封死了。 这就是号称隔绝一切的暗月之雾吗?难怪号称就连戴冠者擅自走入,都会迷失在里面。 只要还是在人类的范畴,遇见这种情况,恐怕都会一筹莫展。 甚至很快就会被这永寂黑暗笼罩的恐惧感击溃、发疯,最终永久的沉沦。 那面对这纯粹的黑暗一点都不慌的我,算不算还是人类的范畴呢? 沐恩想了想,嘴角扯动了一下。 然后手心突然燃起赤色的火焰。 赤色火焰一出,黑色的雾气顿时剧烈的翻滚起来,像是遭遇了天敌一般,沐恩眼前的黑暗瞬间被驱散……一米。 只有这么点? 沐恩忍不住皱眉。 一米的范围,还在不断的缩小,对于这片不知道范围多大的暗雾来说,实在有些微不足道,更不要说借此走出去。 使用更多的火焰? 不,那样恐怕也只是浪费体力而已。 毕竟这可不同于女妖小打小闹弄出来的,一烧就没的那片玩意儿,这可是寂静之月亲自布置,用于保证降临顺利实施的暗月之雾,怎么可能仅凭自己体内的神眷之力,就能够完全驱散。 虽然到目前为止寂静之月的行为都挺让人瞧不起,但祂终归是与枯萎之王同尊位的邪神,祂的力量,与枯萎之王的赤焰,也是属于同一层次,并没有什么绝对的克制关系。 得想其他的办法。 其他的办法…… 沐恩心中一动,他屈指敲了敲伊丽莎白的刀柄,默默的向前走了一段距离。 【黑书】 沐恩在心中轻声呼唤。 黑书在意识深处浮现,缓缓打开。 不过沐恩这次并不是要询问什么,而是为了黑书那个最根本的能力——绝对“客观”的记录。 书页无声的翻动,来到记载着沐恩此刻行动的那条记录上。 【沐恩·坎贝尔向前三步,向左四步,向左六步,向左五步,最终回到了原地。】 回到了原地…… 可我一直是在往前走的。 “原来如此,果然这片雾也会对我的行为进行一定程度的干扰吗?”沐恩很快想通这一点。 毕竟失去了五感,在这片雾中,想来也就跟任人摆弄的提线木偶没有区别。 但恐怕就连寂静之月都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在这片暗月之雾中,依旧能够寻找的到指引前进的参照物。 沐恩往前一步。 【沐恩·坎贝尔向前一步。】 沐恩再往前一步。 【沐恩坎贝尔向左一步。】 沐恩收回脚步,换了个方向。 【沐恩坎贝尔向右一步。】 再换方向。 【沐恩坎贝尔向前一步。】 能行! 沐恩眼前一亮。 就这样,通过黑书的参照,沐恩不断矫正自己的方向,不断的、笔直的向前。 暗雾突然再度激烈的涌动起来,这次沐恩并没有使用赤焰,但他却能清晰的感觉到这无尽黑雾所传达的躁动与不安。 “看来,已经到了吧。” 沐恩嘴角勾勒一抹微笑,骤然燃烧而起! 无穷的赤焰再度从他体内迸发,裹挟着至高的光与热,将那最后一层暗月之雾,硬生生的撕裂而开! 暗雾消散。 天,亮了。 皎洁的月光洒落,将一切装点的如同传说中,居住着妖精的圣域。 无暇顾及那些绝美,仅是第一眼,沐恩的视线,便落到了那已经崩塌的祭坛中心。 紫衣的少女,双眼紧闭,柳眉微蹙,静静漂浮在纯净的月光之下,衣裙翩跹,如同起舞的蝶翼。 “学姐……” 沐恩轻声呼唤。 但是下一刻,他便不由得瞳孔微缩,心脏几乎停滞。 他看见了遍布安娜肌肤的蛇鳞,也看见了从那裙摆下方探出来的粗长蛇尾。 “这是……” 此刻的安娜,已经明显完全变成了象征着寂静之月眷属的蛇人。 沐恩没由来的的想起了之前女妖所说的话: 【沐恩·坎贝尔,或许让你亲眼她现在的样子,会更让人觉得兴奋呢。】 这便是女妖的恶意,看见自己喜欢的女孩变成这副丑陋,甚至不能称之为人的模样,任谁,都会心如刀割,难以保持平静吧。 “但这又如何呢?” 沐恩深吸一口气,将那些会影响理智的怒火,全部压制到内心的最深处。 “无论学姐变成什么样子,无论蛇化病有没有治好的可能,我都会救她,不管是谁挡在我面前。 所以——” 沐恩抬头,仰望那轮只有站在这片空间,才能清晰看见,近乎占据他整个视野的硕大蓝月,面容狰狞的怒吼道: “寂静之月,把你的脏手,从学姐身上挪开!” 沐恩的怒吼,在这片寂寥的空间,格外的清晰。 可回应他的,依旧只有死寂。 月亮甚至没有向他垂落微不足道的目光。 也是,就算沐恩穿透了重重暗雾,在月亮眼中,也不过是一只被死对头施加了一点特殊力量的蝼蚁而已。 既是蝼蚁,又怎配,让祂亲临? 沐恩仿佛听见了一道不屑的嗤笑。 祭坛之外,那座血池突然翻滚起来。 一具具枯瘦的尸体从血池中爬出,带着无尽的憎恶与痛苦,阻挡在沐恩的身前。 “这样啊……” 沐恩垂眸,没有多说什么。 也没有对这明显的轻蔑,表示展现出愤怒。 他只是默默的握紧了伊丽莎白,然后……主动冲向那汹涌的尸潮! 或许自己在寂静之月眼中,只是虫子。 但这位高高在上的神祇,恐怕不知道吧。 虫子咬人,也是会痛的! 143、垂泪之蛇(十)二合一 尸潮汹涌。 这些本是作为邪神的祭品而投入血池的尸体们,在被吸干精髓与血液之后,仍旧未能得到应允的安息,他们最后的价值也被榨干,枯瘦的尸体在寂静之月的意志下,化作这徘徊在生死边缘的活尸,向着沐恩发起悍不畏死的冲锋。 很弱。 这便是沐恩与这些活尸接触的第一个想法,就像是前世电视作品里的丧尸一般,他们活动缓慢,力量孱弱,毫无章法。 唯一会给人造成麻烦的,便只有那堪称恐怖的数量……以及哀嚎。 “救我……” “救救我……” “求你了……救我……” 在邪神的恶趣味下,他们依旧残存着一丝意识,在无尽的痛苦折磨中,面容狰狞,流淌着血泪,本能的寻求着此地唯一活人的救赎。 “我会……让你们真正解脱的。” 沐恩怜悯的轻叹,然后……斩掉了阻挡在身前的活尸的头颅。 就凭这种恐怕连普通人都有机会逃脱的活尸,自然是阻挡不了沐恩的步伐,他主动的撞入尸潮最汹涌的地方,刀光缭乱,寒芒闪烁,无数的头颅渐次飞起。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在伊丽莎白所释放的圣光侵蚀之下,就算是邪神的力量,也无法再让已经被斩掉头颅的活尸复原,由此走向真正的终结。 沐恩一步步向前,离那祭坛越发接近。 活尸的数量再多,也终究不是无止境的。 在沐恩越发凌冽的刀法之下,他们就像是割麦子一般,渐次倒下。 但,突然,沐恩感受到了一丝压力。 身前这具活尸,像是突然变强了数倍,冲过来时让沐恩的刀锋都不禁有些微颤。 沐恩愕然,他讶异的看向活尸的身躯。 在那如同树皮一般布满褶皱的肌肤之下,好几张人脸,凸显出无比痛苦的形状,正在发出无声的哀嚎。 沐恩悚然一惊,看向四周。 这时,他才发现那些被他砍掉头颅的活尸之中,突然有一道灵光闪起,然后被无形之力,硬生生的塞进还能站立的活尸当中。 那是…… 灵魂。 被邪神抽走大半的精髓,只剩下残渣的灵魂。 圣光净化过后的活尸无法使用,但是这些灵魂,对于邪神来说,依旧可以回收利用。 于是多余的灵魂,尽数的被塞进所剩不多的活尸身躯中,化作这数十个灵魂在同一具身体里共同哀嚎的恶心怪物。 ……还真环保又节约啊。 沐恩气笑,对着月亮问道: “要不要我教你说‘how dare you?’” 月亮自然不会回应。 沐恩将对寂静之月的愤怒压入刀锋,已经在不断实战中不知不觉达到最高等级的影步与雷鸣交替使用。 与此同时,背后的炼金核心再度炙热。 时间延缓,十倍! 视野里的一切都变得慢了起来,沐恩毫不犹豫,将那些已经逐渐畸形成怪物的活尸一只只斩灭。 活尸的数量越来越小,但是沐恩的压力却越来越大。 随着灵魂残渣的堆积,剩下的那些活尸恐怕已经不成称之为活尸,畸变的肉体已经使他们连本来的面目都看不出来,那久久无法得到救赎的痛苦,已经化作了彻骨的憎恨! 他们咆哮着向沐恩扑来,扭曲的肢体挥舞,轻易的就能将青石的地面砸出凹陷。 每一只怪物的境界都被强行推上三阶,面对这些怪物的围攻,就算是全盛的女妖也会饮恨。 更不要说,连续的战斗,沐恩已经感受到了十分的疲惫,而面对这种仿佛来自地狱的怪物,更是让他忍不住产生想要逃离的冲动。 但是。 透过那怪物交错的缝隙,他的目光落在那月光下的少女,微蹙的眉头上。 学姐,你在做噩梦吗? 咚—— 这一刻,悠长的声音,在沐恩的耳畔响起。 像是激烈鼓动的心跳,又像是……钟鸣! 十倍。 二十倍。 三十倍。 由大魔导师梅拉多米尔亲手雕琢的炼金核心,再次以最大功率运行,疯狂的压榨着沐恩体内的每一丝魔力。 直到。 ……六十倍! 沐恩仿佛忘记了梅拉老师的叮嘱,直接将时间延缓,推到了他此刻能够使用的极限。 然后。 在万物如同慢放的画面中,他不断的催促着自己的肉身。 快点,再快点! 只是刹那。 怪物们的动作,突然停滞。 他们低下头,混乱的意识中,浮现一抹迷茫。 一道刀痕,出现在怪物的身上。 第二道。 第三道。 …… 无数道。 像是同时在怪物的身上砍了成百上千刀,明亮的刀芒汇聚,刺的人睁不开眼睛,磅礴的圣光涌入,畸形的怪物们甚至来不及哀嚎,便走向了终结。 沐恩不知何时出现在那些怪物的身后,终于……踏上了祭坛的边缘。 空中,有血滴落下。 但那并不是怪物的血,而是沐恩的血。 一如梅拉老师警告的那般,强行在高倍的时间延缓中全速行动,轻易的就突破了肉身的极限。 但这种突破并非是有益的。 于是当沐恩停下时,大量的鲜血从他的毛孔以及崩裂的肌肤中喷涌而出,化作了一片小小的血雨。 只是这次,沐恩并没有倒下。 他站在祭坛的边缘,晃了晃身子,眼中有火光亮起,不断修复体内的伤势。 接着,向前,向着那位少女,坚定而有力的,踏出一步。 嗡—— 无形的压力瞬间碾压而下,刺骨的冰寒让沐恩宛如身处万米之下的深海。 高高在上的月亮,终于垂落冷漠的目光! 那恐怖的视线,让人不禁感到自身的渺小,忍不住心生跪拜之意。 呵呵,还是……按捺不住了吗? 沐恩嘴角艰难的勾勒了一下。 没有任何犹豫,再次,一步踏出。 咔。 沐恩听见了自己的骨头断裂声。 庞然的压力,如同无边无尽的黑潮,淹没着他,让他难以寸进。 甚至连站立,都很困难,只能被迫低伏着身子。 他的脚下,月光照应下的影子,就如同活过来一般,纠缠而上,像是妖魔的触 手一般,似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沐恩咬牙。 噗嗤。 赤焰弥漫,将影子焚烧殆尽。 但……也仅止于此。 往常无往不利的赤焰,此刻却被无形之力困缚在沐恩身边,如同风中摇曳的烛火,脆弱的不知何时就会熄灭。 这便是沐恩刚才没有使用赤焰对付杂兵清场的原因,在这月光照耀的范围之内,赤焰会受到天然的压制,甚至连溢出体表都很困难。 可就算如此,沐恩还是……继续向前。 再一步。 脚底瞬间便出现蛛网般的裂纹,骨骼断裂,再被赤焰修复的声音,不绝于耳。 剧烈的痛苦令沐恩冷汗直冒,在这如同一座大山压下的压力中,他只有紧咬牙关,才不会让自己泄出这口气。 沐恩耳畔又仿佛听见了那若有若无的嗤笑声。 ——就算解决掉那些低贱的蚁虫又如何,你也依旧,还是虫子。 沐恩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那道冷漠视线中的不屑与讥讽,就算他现在离学姐只有仅仅几米的距离,寂静之月也并没有直接杀了他,而是一点一点的施加压力,看着他,在痛苦与绝望中,缓缓死去。 或许就邪神的恶趣味来说,寂静之月可能还会留沐恩一命,让他亲眼看着,安娜一步步彻底成为祂降临的容器。 这便是人与神的差距,无法逾越。 你甚至只能成为祂手中打发无聊的玩物。 令人绝望。 可学姐就在眼前,我又怎么会放弃? 沐恩摇摇晃晃,准备继续往前,不自量力的冲击这道由神祇亲自降下的天堑。 …… 【唉……】 但就在这时,沐恩听见了熟悉的叹息声。 黑书。 沐恩已经近乎有些浑浊的双眼一亮,他咳出一口淤血,意识沉入体内。 “你果然还是坐不住了。” 【我帮不了你什么。】 黑书翻动,书页上很快浮现这几个字。 沐恩微征,那你突然冒出来…… 【但是】 书页继续翻动。 【骂祂】 “哈,骂祂?” 沐恩愣住,从这字眼当中,他便能知道所谓的“祂”肯定是指寂静之月。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骂祂,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或者是让我死的痛快点? “我刚刚已经骂过了,好像没有什么用。”沐恩想起之前的嘴臭。 【不仅是骂】 黑书翻动。 【要激怒祂】 “激怒?” 沐恩心思一动。 虽然不知道黑书的用意,但是…… “这件事,我很擅长。” …… 沐恩突然停止前进。 在月亮愈发令人窒息的压力之下,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爬在地上,然后艰难的翻了个身。 直视着那轮近乎占满整个视野的,巨大蓝月。 月光洒落如轻纱飘荡,不得不说,真的很美。 沐恩也是第一次如此仔细的打量这位威名赫赫的邪神。 就从外表来看,祂跟普通的月亮没什么区别,就是大了点,蓝了点。 但是沐恩知道,这并非是祂的真容,就连这轮明月,恐怕也只是祂降临于此的投影而已。 可就是这么一道投影,便逼的沐恩手段尽出,也近乎陷入绝望。 “说起来,每次兜兜转转,我都不得不亲面你们这些该死的邪神啊。” 沐恩笑了笑。 “所以,你能不能去死一下啊,混蛋邪神。” “不敢吗?胆小鬼?” “呵呵,那一位的信徒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动静,明显是在积蓄力量,可你因为畏惧神战,不仅到处乱扔投影,还甚至不惜舍弃神躯与神位,依靠降临来躲避那一位,别人都说爱神是邪神之耻,但我看你更加丢脸欸。” “这么胆小,躲回你老妈怀里喝 奶 奶不好吗?” “……” 月光清冷,毫无动静。 只有那逐渐加重的压力,让沐恩面容略微扭曲。 “看来这样不行啊。” 毕竟是邪神。 自己的这些话,对于祂来说,恐怕也就跟蚂蚁的低语差不多,根本不会在乎吧。 得放大招了。 “【祷告】” 世界顿时安静下来,只能听见沐恩庄严的祷告声。 “【以我的秘密,向伟大的寂静之月,换取垂耳倾听的一刻。】 沐恩能够感受到垂落在自己身上那道冷漠视线凝实了一些,仿佛那位邪神,真的被沐恩这奇怪的祷告勾起了兴趣,正在倾听。 见此,沐恩的嘴角突然勾勒起一道疯狂的弧度。 这可真的是在玩命了。 不对,从自己踏入这里开始,就是在玩命儿。 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我的秘密是……” 沐恩凝视着月亮,一字一句,缓缓的说道: “让枯萎之王不顾一切的对寂静之月发起进攻的源头,让枯萎之王知晓寂静之月弱点的罪魁祸首…… ——就是我啊。” …… 刹那间。 蓝月震荡! 沐恩的眼睛突然一阵刺痛。 在那一轮巨大的明月上,突然有铺天盖地的黑潮蔓延而出,飞快的覆盖了整轮月亮。 然后,在那黑潮当中,无数只猩红的瞳孔,蓦然睁开,向着沐恩投来恶毒的视线。 作为邪神,寂静之月自然可以分辨出沐恩话语的真伪。 所以。 你怎么敢?! 你这只蝼蚁,怎么敢?!! 沐恩脑中的死亡预警,像是捅了马蜂窝一般,疯狂的嗡鸣起来。 虚空骤然扭曲,不同于刚才那玩弄一般的温柔压力,此刻,象征着一位邪神在无尽疯狂与震怒中的毁灭一击,猛然降下! 哗啦…… 沐恩耳畔传来书页翻动的声音,一道幽光升腾而起,与那毁灭一击狠狠相撞。 像是两道水波相触,没有任何可怕的波动传出,可是如同有无数气泡破灭一般,空间被撕裂出一条条漆黑的痕迹,两股力量相互湮灭,最终归于虚无。 黑书微微一震,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击,周身的幽光顿时黯淡,然后化作一道流光,缩回了沐恩意识深处。 “等等。” 沐恩见此嘴角顿时一抽。 “您老挡一下就没后续了,可是这对于寂静之月来说……” 明显只是普通一击啊。 后面的话沐恩没来得及说,因为自那狰狞蓝月上的毁灭波动,明显已经开始汇聚,即将降临。 完了。 沐恩脸色惨白,面对一位愤怒的邪神,他就算外挂再牛逼,此刻也没有翻盘的可能性了。 只能等死…… …… 叮—— 可就在这时,在月光笼罩下的无尽寂静中,沐恩听见一道清脆的轻鸣。 如此清晰 他蓦然瞪大了眼,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学姐。 不对,应该说是学姐的胸口。 一枚沐恩无比熟悉的泪滴状宝石,此刻正缓缓的漂浮而起,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那是……” 真爱之泪。 此刻,那枚名为真爱之泪的宝石微颤,一道道虚影浮现,在沐恩的眼前掠过。 那是无数道人影,隐约可以看出穿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古老服饰,他们在逐渐亮起的火光中,仰望着什么。 他们,仰望着一名少女,一名在火刑架上,痛苦挣扎的少女。 少女的蛇尾扭动,看起来,像个怪物。 站在最前面,离少女最近的少年虚影,突然流出眼泪。 他转头,向着沐恩说了什么。 沐恩听不懂他的话语,那话语古老而生涩,不属于任何沐恩能够理解的语言。 少年无奈的摇头,伸手,指向安娜。 沐恩突然一个踉跄,像是被什么,推了一把,瞬间跨越剩下的几米距离,来到安娜的身旁。 见此,少年笑了。 他突然抬头。 无数虚影,也突然抬头。 一同看着那轮幽蓝的明月,带着刻骨的憎恨。 “伊索……” 沐恩的脑海,出现这两个字。 这是出现在梅拉老师口中,可能是因为破解了蛇化病的治疗方法,被寂静之月降下毁灭的偏僻小国。 “原来如此吗?” 结合着宝石真爱之泪的名字,以及之前学姐所说的,那枚宝石竟然有压制蛇化病的特殊能力,沐恩还怎么可能反应不过来。 两百年前,那个被邪神毁灭的国度,并不只是留下治疗蛇化病方法的文献而已。 他们还留下了一枚,复仇的种子。 而此刻,在沐恩吸引了寂静之月所有注意力,甚至短暂放弃了对安娜的侵蚀与压制的这个瞬间,这枚种子抓住机会,瞬间发芽。 化作了……来自两百年前的,背刺一击! 于是,无数道包含憎恨的虚影,一同化作流光,涌向那轮幽蓝之月! 寂静之月无声的嘶吼,猩红眼瞳狰狞,却依旧冷漠。 一群残魂,能耐祂何? 可,恐怕就连寂静之月都没有想到,那些流光并没有攻击祂。 而是…… 汇聚成一道屏障。 一道,可以隔绝寂静之月所有力量影响的屏障。 但就算是这道汇聚了几十万人仇恨的屏障,在邪神的力量下,恐怕也只能维持一瞬而已吧。 一瞬,就足够了。 “我就说嘛,被虫子咬了,可是会很痛的!” 沐恩大笑起来,一边笑着,一边从体内迸发出无尽的火焰与光明。 那一直被寂静之月所压制的赤焰,于此,再无束缚,一股脑的从他的体内喷涌而出,在这没有任何月光洒落的黑暗空间中,明亮的……如同灯塔! 一座足以为虚空中的某个存在,指明方位的……灯塔! “所以,该你出场了吧。” “枯萎之王!!!” PS:本来是打算三合一的,但是码着码着突然停电,虽然稿子是万幸找了回来,但是已经没时间再码一章了。 所以,晚安,明天见。 144、垂泪之蛇(十一) 随着沐恩的怒吼声落下,世界顿时安静下来。 仿佛无事发生。 可是, 在那轮幽蓝明月之上,那些无数猩红狰狞的瞳孔中,忽然,浮现一丝极为人性化的恐惧。 月亮当然不会恐惧残魂与蝼蚁。 祂恐惧的是…… 轰—— 寂静突然被打破了,被那宛如世界末日般的轰鸣! 来自世界壁垒之外的无穷伟力,循着灯塔的指引,一瞬间,降临此地! 虚空震荡! 在沐恩视线的尽头,那轮蓝月之后,空间寸寸碎裂,形成无数道刀割般的漆黑的裂痕。 然后自那裂痕中,有灼烈的光明,奔涌而来。 像是一轮煌煌大日,在那空间的另一面升起,那令人无法直视的威光,远胜沐恩这座小小灯塔千倍万倍! 轰—— 虚空再次震荡。 像是有人在用铁拳,狠砸脆弱的门扉。 更多的光明涌入这片空间,在这无法言说的光与热之下,那如同沸水般翻滚起来的暗月之雾,竟然被强行撕开数道裂缝! 依靠着对赤焰的适应性,沐恩终于在无尽的光明中睁开眼,然后他便清楚的看见,在那空间被磅礴的伟力压碎的缝隙之后,有一只比寂静之月无数猩红瞳孔相加,都更加巨大而狰狞的巨瞳,正向着此地,投来兴奋而炙热的目光。 就像是饥渴已久的野兽,终于找到了那只觊觎已久的美味小羊羔。 邪神,枯萎之王,降临! …… 咔嚓咔嚓。 沐恩还没有来得及更这位老熟人打声招呼,就听见无数如同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 一只、又一只,枯瘦的、宛如被烈火焚烧成焦炭的手掌,从空间裂缝的另一端,缓缓的探出。 就像是一朵正在捕食的海葵,那些手掌极有规律的摆动着,渐次的开合,如同无数触手一般,抓向那轮幽蓝明月。 吼—— 月亮无声的嘶吼。 无数瞳孔狂乱的转动,月光清冷而妖异,阻拦着那些枯瘦手掌的靠近。 明明没有任何声音传来,可是此刻沐恩却仿佛感受灵魂都要被那无形的震波给撕碎一般。 好在,他体内的那些赤焰,在枯萎之王出现的一瞬间,也仿佛被增添了燃料,燃烧的更加猛烈,帮助他抵消了大部分不良影响。 但沐恩还是有些呲牙咧嘴,转手就给月亮比了个中指。 “干死祂,枯萎之王!” 【哼。】 沐恩隐约听见一道冷漠的哼声。 那些枯瘦焦黑的手掌之上,突然也有赤色的火焰的燃烧而起。 明明火焰外表看起来与自己的没什么区别,但沐恩却能清晰的感觉到那些手掌之上的赤焰比自己的恐怖了无数倍。 随着赤焰燃烧,像是滚油泼入清水当中,幽蓝的月光,顿时激烈的颤动起来,而那些枯瘦焦黑的手掌,也离那轮蓝月本体,越发接近。 没有任何意外,枯萎之王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虽然这里只是寂静之月的一道投影,但是枯萎之王来的,肯定也不是本体。 邪神本体无法降临凡世,这是决定性的规则,不然寂静之夜也不会被逼到不惜舍弃神位与身躯,也要强行降临的地步。 但是,就算同为投影,枯萎之王在这之前一直在不断的积蓄力量,甚至连祂手下的那些邪信徒,在这次的事件中都陷入沉寂。 可寂静之月恰恰相反,为了追寻后路,不断的搞事情,把自己的力量额外的不知道消耗了多少,这样的祂,就算是同尊位,同为投影,又怎么可能是枯萎之王的对手呢? 此刻,仿佛验证沐恩的想法一般,无数的枯瘦手掌,已经抓住了那轮蓝月本身,正将其不断的向着空间另一端拖拽。 结合着裂缝彼端那只兴奋的大眼珠子,沐恩仿佛看见了一个彪形大汉,正狞笑着抓住一只蓝毛小萝莉使劲往外拽。 来,出来跟叔叔玩个好玩的…… 这画面莫名的有点生 草…… 沐恩抽了抽嘴角,将这个奇怪的想法压了回去,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月亮不可能这么轻易放弃。 果然,在枯萎之王的触 手play……哦不对,是在枯萎之王的无数枯瘦手掌的拖拽中,寂静之月月华暴涨,猛地一震,竟然短暂的摆脱了枯萎之王的束缚。 然后,恐怖的力量汇聚,袭向……沐恩。 沐恩顿时瞪大了眼,脑海中死亡预警再次嗡鸣。 他万万没想到,在这种即将就要被枯萎之王拖出去字面意义上的吃 干 抹 净之时,寂静之月竟然不是直接扭头去跟枯萎之王拼命,而是,攻击他? 什么仇什么怨啊! 不就是一不小心让黑书将你的弱点告诉枯萎之王,害得你被祂追杀吗? 至于? 我又不是故意的! 要怪,你去找爱神啊! 沐恩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一般炸毛,脸色煞白。 但他也不可能坐以待毙,在枯萎之王的牵制之下,寂静之月不可能向刚才那样肆无忌惮的降下神威,现在的力量只是很小一部分,因此,若是拼尽全力,说不定还可能有一线生机! 想到此,沐恩咬牙,让体内那些新生的赤焰,更加汹涌的燃烧起来。 一瞬,只要能够抵挡一瞬。 枯萎之王肯定就能彻底的抓住这个破绽,给予寂静之月致命一击! 可,就在沐恩屏气凝神,严阵以待时,那股汇聚着邪神之力,如同一缕缥缈雾气的淡薄月光,突然在半空中,拐了个弯。 并没有攻击沐恩,而是落向……一旁的安娜。 寂静之月的目标,竟然是学姐! 沐恩表情骤然狰狞,他万万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寂静之月竟然也是学会了他那声东击西的招式,还直接就活学活用上了! 寂静之夜的杀意太过于真实,连死亡预警都已经触发,让沐恩完全忽略了这个可能性。 该死! 沐恩不顾一切的扭头,扑向身后的安娜。 在刚才伊索虚影的帮助下,他就在安娜的旁边。 可就这区区半米的距离,对于此刻的沐恩来说,便仿佛是天堑。 月光落下,轻轻的覆盖住安娜,将她再度托举而起。 沐恩蓦然瞪大眼,双眼通红,赤焰席卷,他竟然准备以血肉之身,主动去撞击那蕴含着无尽毁灭之意的冷酷月光。 都已经走到这一步,怎么可能,再让你,带走学姐!! 沐恩在心中疯狂咆哮,下意识闭上眼,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剧痛,甚至是死亡。 但,预想中的绝望,并没有到来。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沐恩仿佛又在无数嘈杂当中,听见了破空之声。 像是利器,撕裂空气。 欸? 沐恩如愿以偿的,将那具此刻并不柔软的娇躯,抱入怀中。 他茫然的抬头,然后看见。 在那轮巨大的蓝色明月之上,最中心的位置,正插着一只极为不起眼的……箭。 那只箭矢如同水晶铸造,在月光照耀下熠熠生辉,精美绝伦。 可当它插入蓝月之上的一瞬间,如同血丝一般的细小纹路,以箭尖为中心,瞬间扩散。 像是……剧毒。 带着“必杀”之意的……剧毒。 在那剧毒之下,那无尽洒落的清冷月光,竟然开始逐步溃散! 那是……真理之石! 寂静之月无数猩红瞳孔骤然转动,齐刷刷的看向那道被枯萎之王的力量,在暗月之雾上撕开的裂缝。 透过那道裂缝,可以看见一名满是老人斑的老人,手举弓弩,头顶璀璨的冠冕,在无尽迷雾的外围,以戴冠者的近神之力,穿透日冕与月华重重力量的影响,射出这必中的一箭。 “感觉如何啊月亮。“ 老人用浑浊的双眼,透过裂缝凝视着寂静之月,笑着说道: “我这个半只脚踏入棺材的老人,压抑许久的怨气与怒火,够劲吧。” 145、垂泪之蛇(十二) ?月华溃散。 在涌动撕裂的黑色雾气中,寂静之月无数猩红瞳孔狰狞嘶吼,裹挟着滔天的怒火,凝视着那个举弩而射的老人。 虫子。 又是一只虫子。 怎么敢? 你们这些虫子,怎么敢? 那轮幽蓝之月,疯狂的震荡起来,搅动的余波让空间层层扭曲,如血一般的颜色蔓延,整轮明月在转瞬之间化作了猩红之色。 可让寂静之月化作猩红的并不是愤怒,而是……毒。 由起源级大魔导师亲自精心制作的死亡之毒,正在月轮之上飞速蔓延,不断瓦解着那绝美的月光。 那是连邪神本体都会受到一定影响的“必死”之力,仅是一轮投影,又怎能抵御这剧毒的侵蚀? 轰—— 枯萎之王无数枯瘦手掌再度延伸而来,这次甚至都没有受到什么阻碍,就快速攀附上那轮明月,赤焰灼烧,一只只狰狞的瞳孔,在火焰中不断溃散。 月轮扭曲,任谁都可以看出这位高高在上的神祇,此刻的愤怒与疯狂。 也能看出祂的无力。 在死亡余毒的侵蚀下,在枯萎之王的压制与拖拽下,这尊足以在一夜之间,让一国化为死地的邪神投影,一点一点,被迫没入虚无深处。 只留下无穷的憎恨。 接下来迎接祂的,将是另一位邪神的可怕蚕食。 …… 邪神,寂静之月。 为了躲避与枯萎之王的神战,为了扭转被吞噬的结局,算计一切,甚至不惜意图舍弃神躯与神位,带着邪神的意志与权柄,降临以安娜·卡柏林为容器的完美蛇人之躯。 但最后,计划破灭于祂眼中这些低贱虫子的反噬。 两道投影被灭,所有信徒付之一炬。 而以此为起点,枯萎之王与寂静之月,这两位同尊位邪神之间的平衡,将会彻底颠覆。 所谓的结局,或许在很早以前,就已经注定。 …… “没想到,竟然连那一位都冒出来了。” 暗雾之外,被老人抢走弓弩,因此只能缩在一旁看戏的金泽一脸震惊。 虽然已经知道这件事会搞得很大,但是没有想到会搞到这么大。 两位邪神撸袖子肉搏,真的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大事。 “那一位会出来才是正常的,毕竟这件事从头到尾,其实就是那两位之间的事,严格意义上,贝尔兰德发生的一切,都只是被波及到了而已。” 老人随手扔掉弓弩,喘了口气粗气,一瞬间看起来又衰老了十岁。 为了使得起源之石能够准确命中,久违的使用了全力,可是这具已经半腐朽的身体,明显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 但他还是很快意。 能够亲自把箭糊到那位月亮的脸上,对谁来说都是一件爽的飞起的事吧,特别是他这种对月亮怀揣着不少怨气与憎恨的人来说。 过去的十年间,看着那位少女默默的孤身对抗绝望,就算他曾经心若钢铁,也会在不经意间,将钢铁锻做最锋锐的刀刃。 “咦?这暗雾?” 金泽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因为明明寂静之月投影已经消失,可是暗月之雾依旧没有消散,反而那被枯萎之王撕开的裂缝正在逐渐愈合,再度隔绝此地。 “看来事情还没有完全结束啊。” 老人席地坐在地上,叹了口气,“不过,接下来我们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了,邪信徒的清理工作也快结束了,就在这里等着吧,有我在,就算还会有什么意外,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是!” 金泽领命。 但随即,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严肃的表情一转,皱眉疑惑问道: “说起来,那一位似乎是被那个沐恩·坎贝尔引来的吧,刚才两位邪神的力量太过混乱,我没有看清他使用的方式,请问您看清了吗?” “……我也没有,两位邪神的压迫力太强,谁会注意那个小子。” “……也是。” 金泽惋惜的轻叹,虽说警惕了一下,但是并没有多想。 这个世界上能够引来邪神注视的方法可并不只有邪信徒和祷告而已,沐恩·坎贝尔作为公爵之子,能够掏出那种奇奇怪怪的道具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但是私藏邪神相关物品,也是重罪,之后我可以抓他吗?”金泽一板一眼的问道。 “……” 老人面无表情的瞥了金泽一眼,说道: “这事你问问那边的监察者公主殿下吧,要是她愿意回头不向陛下参你一本滥用职权,我无所谓。” “哦。”金泽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谁要去啊。 就算他一直沉迷于缄默者的工作,也是听说沐恩坎贝尔可是那位殿下的未婚夫,这样做不就是专门给自己找小鞋穿嘛。 他就算平时做事再死板,也不会做这种傻的没边的事。 不过…… 金泽看着那片暗月之雾,神色突然古怪起来。 公主殿下,你未婚夫现在正跟其他女孩子孤男寡女身处这个世界上最封闭的地方欸,他们在里面做什么事外界都不会知道。 你难道就不在意吗? …… …… “关我什么事?” 塞莉西亚一袭夜色下极为显眼的白裙,大雨倾盆,却不沾丝毫水滴,看起来就像是一朵夜晚绽放的昙花,美的惊心动魄。 不过此刻,她比往常还要冰冷一些,盯着眼前这个擦着汗的中年秃头男人,眼中仿佛凝结着寒冰。 “顾恩子爵,你的工作难以展开,关我什么事?” “殿下,还请您多体谅在下一些。” 下城区的执政官,顾恩子爵,看起来一点没有统领整个下城区的风度,反而像一个加班过度的中年社畜,最近的压力,让他的地中海和黑眼圈,都 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大雨已经将他整个人浇透,可是他却依旧不断擦着额头的汗水。 “实在不是在下不尽心尽力,只是下城区的混乱情况,殿下也是十分清楚的啊,就算按照殿下的命令要查,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需要一定时间的嘛。” 顾恩子爵显得十分委屈,“而且,殿下您之前都没有催促,为何这突然的……” “我当然十分体谅你。” 塞莉西亚突然意味深长的说道: “不然我也不会越过你,用我自己的手段,去查那些事了。” “什么?” 顾恩子爵脸色顿时苍白一片。 “根据我的调查,这次下城区的人口失踪数量,已经达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数量,远超我上次展示给你的那个数字。 而在下城区的这些黑道帮派中,也只有赤火帮,不知好歹,勾结邪信徒,背地里做着人口走私贩卖,再借此献祭给邪神的勾当。 但是,仅凭一个赤火帮,又怎么可能让这么多人凭空消失呢? 所以,问题就来了。” 塞莉西亚看着顾恩子爵,嘴角勾勒出一抹冷漠的弧度, “在下城区,除了那些帮派,还有谁,十分方便做这种事呢?” 答案自然只有一个。 被顾恩子爵完全握在手中的……警卫队。 还有什么,比这只主旨是维护下城区和平与治安的官方组织,更容易,让一些人,“合情合理”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呢? “……” 冷清的话音落下,只有两人的街道中,除了雨声,十分寂静。 顾恩子爵突然沉默下来。 可是在沉默中,他的身形一点点拔高,粗壮的肌体如同巨蟒一般扭曲碰撞,转瞬之间便撑破了身上的衣物,变成了一只……彻头彻尾的怪物。 “原来如此。” 看着顾恩子爵此刻的变化,塞莉西亚了然的点点头,“你就是都市传闻中的不眠人。” “没想到竟然还是被殿下发现了。” 顾恩子爵,不,应该说是不眠人,看着眼前的少女,面色瞬间狰狞,愤怒的咆哮道: “我本来不想这么做的,但是事到如今,为了掩藏这个秘密,就只能请您去死了,殿下!” 他如同发怒的公牛一般冲向塞莉西亚,脚步踏过之处,地面寸寸开裂! “是吗?” 可塞莉西亚没有一丝慌乱,反倒是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她纤细的手指一挥,那滴落的大雨中,竟不知何时,夹杂着雪花。 “是谁给你的勇气,在下雨天,跟我说这种话?” 一瞬之间。 寒意凛然。 冻结一切。 …… …… 塞莉西亚站在一片苍白之中,任由微风将她的裙摆吹动。 雨,不知何时停了。 覆盖在整座城市上空的乌云,也逐渐散开,特属于这座城市的广阔与雄伟,再度回归街巷之间。 只是偶尔还有一片片雪花飘落,挂在塞莉西亚的发梢与眉间,就像是冬日早晨的银树霜花。 “殿下。” 金甲的骑士,半跪在她的身后。 “带回去好好审一下,应该还有一些贵族,跟这些事有所关联,拟出一个名单,尽快交给我……算了,直接该谁管谁管吧,我现在只是一介学生,不想再管这种让人头疼的事了。” 塞莉西亚瞥了眼身旁的冰雕。 “是。” 骑士领命,指挥部下很快将冰雕带走。 只留下塞莉西亚,独自欣赏着即将到来的晨曦风景。 天,已经快亮了。 城市再度恢复了安静,缄默机关对邪信徒的镇压工作,也基本完成。 这一夜所发生的一切,不出意外的悉数落幕。 唯有…… 塞莉西亚抬头,看向不远处那片半圆笼罩的暗月之雾。 “你还真是每次都会出现在最引人注目的地方呢……” 塞莉西亚轻声呢喃,银白睫毛扑朔,眸光低敛。 此刻,少女的心思,也一如那随风胡乱飘零的雪花一般,难以捉摸。 146、垂泪之蛇(十三) “结束了吗?” 沐恩看着这片突然空旷起来的空间,忍不住长松一口气。 寂静之月已经被枯萎之王拖回那属于祂们的世界之外,在这种正面一对一的情况下,等待寂静之月的结局可以推测,所以接下来,祂已经不可能再腾出手来,伤害学姐。 祂的计划,已经彻底泡汤。 只是,沐恩仰望那片已经弥合的暗月之雾,心中闪过一丝了然。 不。 还没有结束。 沐恩低头,看着怀中的少女。 少女依旧紧闭着眼,柳眉微蹙。 漆黑的鳞片覆盖着她白皙代价肌肤,紫色的裙摆之下,那条妖异的蛇尾,正随着呼吸,不经意的轻轻摆动着。 月亮即将迎来终结。 可是少女还没有得到应有的救赎。 这种结局,沐恩,怎么可能认可。 “所以……” 沐恩俯下身,与少女额头相触。 “别害怕,学姐,我来救你了。” …… …… “怪物!” “怪物!” “你这个小怪物!” 混杂的光影中,安娜听见有人在怒骂。 那声音刺耳至极,夹杂着肮脏不堪的话语,就像是面对有着血仇的敌人一般,肆意的宣泄着自己的憎恨。 他们是…… 啊,他们是我的父母啊。 安娜自己想了很久,才从记忆的深处,找到人影对照的身份。 ——那对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将她彻底抛弃的亲生父母。 时间太久远了,自己竟是连他们长什么样子都忘记了。 不过,明明耳畔是连脾气最好的老好人都会不由得生气的怒骂,安娜却没有怎么生气。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臂上。 鳞片狰狞。 对啊,自己是个怪物,所以就算被抛弃,又如何该去憎恨,如何该去生气呢? 惧怕怪物,那不是人之常情吗? 自己,早就习惯了。 安娜捂住耳朵,继续往前。 路很长。 不知道通向哪里。 安娜一路走着,两旁模糊的人群嘈杂,说着与她父母同样的话。 “怪物。” “怪物。” “你们看,那是一个怪物。” 就算捂住耳朵,那些声音还是不断的涌入她的脑海。 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好生气的。 他们只是一些陌生人而已。 他们怎么说,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 “怪物!” 安娜脸色微变。 眼前,一道人影挡在身前,可是那张脸,不再模糊。 那是……孤儿院的嬷嬷。 此刻,那张记忆中无比慈祥的脸,已经变得愤怒而狰狞,她紧紧盯着安娜,大吼道: “不要过来,怪物!” “……” “怪物!” 更多的人脸逐渐清晰。 孤儿院的伙伴。 大街上萍水相逢的路人。 进入学院后的学长学姐。 还有…… 那个老人。 “你这个怪物!” 老人砸着摇椅的扶手,脸色铁青的怒吼。 “给我从这里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对,没错,不欢迎你!” “快滚,这里没有怪物的容身之所!” 所有的人都怒吼起来,他们有着安娜记忆中的脸庞,大声说着理所应当的话。 没错。 理所应当。 怪物不被人接受,不正是理所应当的吗? 这种事怪不得谁,只能怪自己……命不好。 仅此而已。 …… 安娜终于脱离了无数的怒骂,来到一片黑色的大海前。 透过大海,安娜凝视着自己的影子。 那海洋倒影中的自己,浑身布满了漆黑的鳞片,眼眸中是冰冷的竖瞳,蛇尾摆动,透露着无尽的妖异意味。 难怪所有人都会厌恶自己,海面倒映出的这个怪物,是如此的丑陋,如此的……令人作呕。 此时,安娜看着这片无尽的海色海洋,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样啊。” 她自嘲一笑。 “也好。” 然后,蛇尾扭动,她缓缓的行入海里,任由自己,被这漆黑的海水逐渐淹没。 【学姐。】 只是在即将被完全淹没的一瞬间,安娜突然回头,看着岸上那些或是模糊,或是清晰的脸。 “总觉得……少了谁呢?” 好像是某个很重要的人。 可那是谁呢? 想不起来了。 【学姐。】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算了。 就算想起来了,也无非是多了一个骂自己怪物的人吧。 安娜笑笑,继续让身体,沉入海底。 无尽的黑暗,逐渐淹没着她。 没错。 这样就好。 【学姐。】 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 不会伤害到任何人。 也不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毁灭。 就这样,一个人,独自,默默的,无声无息的, 深埋进黑暗中。 【学姐。】 只有自己照不到光明而已…… 【学姐。】 一点都不痛苦。 一点都不难过。 一点都不孤独。 【学姐!】 吵死了! 安娜蓦然抬头,看向那一直被她强行忽略的声音所在。 “还让不让人……好好的休息了。”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 无穷的光明,穿透海面,强势的降临此地。 撕开了,所有的黑暗。 而金发的少年,带着模糊但温暖的微笑,在这刺眼的光明中伸出手。 “你终于肯回答我了,学姐,跟我回去吧。” “我……” 安娜一阵恍惚,可她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那只手就把她一把抓住。 死死的,抓住。 “这次,我可不会让你再逃了,学姐。” 金发的少年坚定的说道,驾驭着无尽的光明,不顾少女的挣扎,将少女,脱离黑暗。 …… …… “我这是……” 破碎的祭坛之上,安娜缓缓的睁开眼。 入眼的第一幅画面,就是那张熟悉的,金发少年的脸。 “学弟?” “学姐,你终于醒了。” 看着神情还有些迷茫的安娜,沐恩露出微笑。 他收敛眼眸中那些燃烧着的赤焰,忍不住轻吐一口气说道: “还好,你没有真的忘记我,不然我可真的要伤心了。” “忘记?学弟你在说什么呢?” 安娜微微蹙眉,下意识揉了揉太阳穴。 “我好像,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吗?也好……” 沐恩笑了笑,“学姐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不舒服?没有什么不舒服,只是……” 安娜正想说什么,却突然僵住了。 因为她突然发现,自己此刻,正被沐恩紧紧抱在怀中。 两人挨得很近,她甚至能够清晰的感受得到沐恩的体温与气息。 这个姿势,无论怎么看,都显得十分暧昧。 147、垂泪之蛇(终)感谢avatarroy大佬的炎帝 暧昧的气氛,逐渐扩散,安娜恍然发现自己竟然正躺在沐恩的怀中,甚至能够互相感受到对方的鼻息。 安娜不自觉的扭了扭,却发现沐恩没有放手的意思,于是脸颊有些微红。 “学弟。” “嗯?” “是你救了我吗?” 混杂的记忆流入脑海,安娜终于对自己的现状有了些许认识。 月亮和邪信徒都已经消失了,这片区域又只有自己和学弟。 难道是学弟把月亮打跑了?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我只能说……帮了一点小忙吧。” 沐恩挠着脸颊,不好意思的说道: “就我这实力,也就只能打打邪信徒,当当诱饵了,正面邪神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诱饵?”安娜敏锐的捕捉到这个词,皱眉道: “很危险吧。” “嗯,没什么,只是一点小手段而已,谈不上多危险。” 沐恩笑笑,“只要学姐没事就好。” 安娜俏脸更红了。 暗雾笼罩的空间内,格外的安静,安娜甚至能够听见沐恩的心跳和呼吸声。 嗯,有些急促。 他也在紧张吗? 安娜心头有些发紧。 但是这种时候,这种氛围,应该是要做那种事的吧。 安娜悄悄扭头看向四周,发现在那暗月之雾笼罩之下,这片区域已经成为了一块绝对密封的空间。 绝不会有人来打扰。 安娜不禁有些羞恼。 这下连缓一缓的理由都找不到了。 但……感觉其实并不讨厌。 安娜呼吸突然粗重起来,缓缓的……抬起了头。 沐恩身体也是一震,顺势低头。 明明两人都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可或许是因为这氛围,又或许是因为其他缘故,两个人都还是有些紧张。 两人越来越近。 安娜抬眼,小心翼翼的盯着沐恩的眼睛。 那双湖泊般的淡蓝眼眸,总是能带给她宁静。 现在也是,凝视着那如镜的眼眸,凝视那镜中的自己,她也感受到那因为寂静之月而冰冷的心,重新…… 嗯? 镜中的……自己? 此刻,安娜呼吸猛然一滞。 像是看见什么可怕的事物,她的神情顿时惊恐起来。 而沐恩还在靠近。 “别过来!” 安娜突然将沐恩一把推开,从他的怀里一窜而起,力量大的不可思议。 “学姐?” 沐恩毫无防备的被推开,吃痛的揉着胸口,一脸疑惑的看过去。 “怎么了吗?” “你……我……” 安娜盯着沐恩,脸上闪过一丝迷茫。 她缓缓低头,看着……从醒来之后,因为一直被学弟吸引去目光,就没有注意到的……自己。 她一把撕开自己的长袖,露出手臂。 手臂上,漆黑的鳞片覆盖每一寸肌肤,正顺着她的呼吸不断开合,看起来极为的狰狞可怖。 而视线继续往下,越过那高耸的山崖,与广阔的平原,在那紫色的裙摆之下,并不是会令任何男人口干舌燥的黑丝大腿,而是……扭动着的蛇尾。 如同怪物般的……蛇尾。 “我……” 安娜的娇躯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她随手一挥,一道小魔法在手中成型,从空气中抽出水分,构筑成一面平滑的镜面。 她深吸好几口气,恐怖与惊慌不断在脑海里流转,花了好长时间才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看向镜面。 镜中,已经不在是那名面容绝美,艳若桃花的少女,漆黑的鳞片,顺着她的脖颈一直往上,整整覆盖住了她半边脸颊。 而那双曾被沐恩形容为浸泡在清水中的宝石般的眼眸,此刻,已经是冰冷的蛇瞳。 依旧没有丝毫改变。 丑陋至极。 “原来如此……” 看着镜中的自己,安娜不由得一阵恍惚。 她想起了什么,一把将镜面捏碎,低下身,痛苦的呢喃。 “那不是梦……” “那不是梦。” “那不是梦!” “我……依旧还是怪物……” “还是会伤害人的怪物!” “我……” “学姐!” 沐恩突然低吼,打断安娜的呢喃。 他心疼的看着眼前痛苦的少女,伸出手,轻声说道: “没事的,没事的学姐,月亮已经快死了,祂不会再对你施加任何精神层面的影响了。 所以,已经没事了,你不再是怪物了。” “精神层面……也就是说,肉体层面的,暂时无法更改吗?” 安娜看着自己手,惨然的笑了笑。 但随即,她不顾沐恩伸出的手,突然后退,然后顺手掏出宽大的黑袍,将自己的身躯笼罩在内。 “学弟,不……不要看。” “我不在意的。” “不,求你了,不要看我……” 安娜摇着头,将自己脸藏进宽大的兜帽中。 “唯独你……唯独学弟你……我不希望你看见我这幅模样。” “我都说了,我不在意……” “够了,不要再欺骗我了!” 安娜少有的情绪失控,大喊道: “学弟,我知道你是顾及我的心思,但是请不要再骗我了,我比谁都懂的,都懂的,这个世界上,有谁会不在意我这个怪物呢?” 那个梦。 那个梦都是真的。 或者说,那便是未来的现实。 她会作为一个怪物,被所有人唾弃,被所有人恐惧。 就算什么也没有做,也永远不配真正的享受光明。 至于梦中为何没有沐恩…… 那或许是她潜意识中,便不希望自己这幅丑陋狰狞的模样,被这个不知何时,已经在她的内心中,占据了很大一部分的学弟所看见。 她希望自己在他记忆中的形象,永远是那个美艳动人的学姐。 “所以,学弟……不要看我,还有……忘了我吧。” 安娜将自己藏在那件遮掩一切的黑袍中,转身飞快的离去。 她要逃离这里。 她要逃离学弟,逃离所有人。 就像是梦中那样,一个人,孤身的前往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这样。 就不会有人感到害怕。 就不会有人感到烦恼。 就不会有人感到痛苦。 所有人,都能幸福。 这样。 就好。 “学姐!!” 但这时,一声怒吼,打断了她孤独的思绪。 背后突然有风刮起。 安娜下意识回头。 沐恩面目狰狞而愤怒,向她飞掠而来。 速度很快。 安娜抬起手,指尖有磅礴的魔力汇聚。 “学弟,不要过来!” 可是沐恩不听,依旧,一步,一步,坚定的走向她。 指尖的魔力化作剧烈的光与热,瞬发的小型爆裂魔法快速成型,对准沐恩的额头,只要他再往前走一步,就会被炸掉整个头颅。 但是沐恩没有丝毫犹豫,继续,往前。 “为什么……” 安娜颤抖着,散掉魔力。 “学弟,为什么……”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才对吧!” 沐恩抓住安娜的手腕,一把,将她蛮横的扑倒在地。 平整的青石板上,沐恩低头凝视着安娜的眼睛,愤怒的说道: “学姐,为什么你总是这样! 之前也是,梦中也是,现在也是…… 为什么,你总是第一时间想着逃跑呢?” “我没有逃跑,我只是……不想伤害……” “你伤害谁了!” 沐恩咆哮, “泰克·罗德吗?那个伯爵之子?学姐,你这个时候还想着骗我吗?我已经查的一清二楚了,你根本就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况且,像您这种连收上的流浪猫不忍心坐视不管的人,怎么可能伤害别人? 寂静之月已经快完蛋了,你不会受祂的影响,你还会伤害谁?我吗?! 如果你要伤害的话,现在就动手啊!我魔力都快耗尽了,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可是,我……” “傻女人,闭嘴,听我说!” 沐恩打断安娜的话,眼里像是燃着火: “学姐,我很生气,真的很生气! 不论是那个虚幻的梦中,还是现实,每当你变成这个样子,你总是想着第一时间逃跑,总是想着不伤害别人。 你总是这么温柔,我也喜欢着你的温柔。 但是,说实话,我很讨厌,非常讨厌! 你因为这种温柔而不惜伤害自己! 学姐,你就不能为自己着想一点吗? 你就不能再贪心一点吗? 只会恶作剧算什么本事,对这个该死的世界,对这个该死的命运也态度恶劣一点啊! 你有那个资格更加贪心!你有那个资格去追寻自己想要的一切!” “可我这个样子……” “你这个样子怎么了?你根本不是怪物!” “不,我是的,我就是一个怪物,学弟你也知道吧。” 安娜目光凄迷的看着沐恩,轻声说道: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接受一名浑身长满鳞片,有着蛇尾的蛇人,没有。” “……就算这样又如何,我不会在意这些,我不会在意你的模样,只要学姐你还是学姐就好了,我是公爵之子,我可以帮你!” “骗人。” 安娜呢喃。 “我说过的,没有人会不在意的一个怪物的。” “……” 沐恩突然安静下来,不再怒吼。 可是安娜却发现他的双眼,逐渐通红,布满血丝。 像是一只……野兽。 “这样啊,看来说服你这个固执的傻女人已经是不可能了。 那我就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了。” “实际行动?” 安娜一脸迷茫。 沐恩突然松开她的双手,然后……开始撕扯她的黑袍。 “什么?” 安娜愣了一刹,下意识就想阻止沐恩的动作。 可是此刻的沐恩,真就如一只野兽一般,动作粗鲁的可怕,神色也凶狠的可怕。 “你不是说你是怪物吗?” “你不是总想藏起来吗?”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可怕!” 沐恩完全不顾安娜的挣扎,疯狂的撕扯着她的黑袍,一下,一下,又一下。 动作粗鲁的,就像是在猛攻一座坚固紧闭的城门。 伴随着接连不断的布帛撕裂声,很快,那件遮掩身形的黑袍,甚至是那件曾经令沐恩心醉的紫色衣裙,全部就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碎片。 安娜浑身再无遮掩,完全的展露在沐恩的眼前。 在沐恩的视线中,安娜全身都遍布着漆黑细小的鳞片,甚至包括那两只硕大的浑圆。她腰肢依旧纤细,而腰肢以下,便是那条粗长的蛇尾,正随着安娜的挣扎,激烈的扭动着。 沐恩在撕扯衣物时,手指不经意的触碰到她的娇躯,可是却并没有预想中属于少女的柔软,而是一片坚硬冰冷。 就如安娜所说,此刻的她,已经很少有属于人类的东西,更像是一只可怕的怪物。 可是沐恩目光仔细的在她身上扫过,不屑的说道: “就这,我还以为你有多可怕呢。” “学弟!” 安娜银牙紧咬,有些愠怒的护住自己的重要部分,娇喝道: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她有些生气。 有些害怕。 更有些不解。 只是恐怕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明明被沐恩做了这么过分的事,她心中的情绪,唯独没有厌恶。 “做什么?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我要向你证明一件事。” 沐恩笑笑,再度探出手,抓住安娜的手腕。 将她的双手用力按住,压在她扭动挣扎的蛇尾之上,强势的撬动她最后的防线。 “就算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觉得你是怪物。” “就算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讨厌你。” “就算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想杀了你。” “但,学姐。” 沐恩低下头,认真的凝视着那双此刻并不美丽的双瞳,带着宛如少女的固执与决然,坚定的说道: “我永远都不会觉得你是怪物,我永远都不会讨厌你,我永远都会不惜献出我的一切,去保护你!” 说完,在安娜呆愣的瞬间,少年用力的吻了上去。 四唇相触。 沐恩撬开安娜的银齿,勾住那条娇嫩的小蛇。 不顾一切的纠缠,不顾一切的**。 就算舌尖被生疏的少女口中的獠牙划破,少年也就着血腥味,贪婪的交换着津液。 这一刻,沐恩用力的抱住安娜,仿佛要将她永久的,揉进自己的身体。 …… 良久。 唇分。 勾连一丝淫 靡的丝线。 安娜脸颊微红,仍旧有些迷茫。 “为什么?”她问。 “因为……学姐你不是曾经说过吗?” 沐恩喘着粗气,认真的回答道: “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态啊。” “变态?” 安娜怔了怔,在混乱一片的思绪中,她记得自己是这样调戏过学弟。 但是,这跟现在,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像是看穿了安娜的想法,沐恩一字一句,回答道: “因为我是变态。 所以。 就算学姐你真的变成一条蛇。 我也…… 兴奋给你看!” 安娜娇躯一震。 像是被一道雷霆击中。 整个人都呆愣起来。 而在安娜愕然瞪大的双眼中,沐恩再度吻了上去。 更加用力。 吻中。 安娜呆呆的看着眼前少年的脸。 如此热切,如此真诚,如此的……坚不可摧。 就像是一道从天而降的陨石,蛮不讲理的撞进她那自以为无比坚固的内心中。 将她固守了整整二十年的防线,一瞬间……便冲撞的溃不成军。 于是,在重重的自我封锁之后,她的那颗脆弱的内心,终于显露在外,然后被这从天而降的少年,裹挟着无尽的光与热,完全包围。 好温暖。 温暖的,让人想要流泪。 “学弟。” 沐恩突然感觉自己双手处,一股无法违抗的巨力突然传来。 还没有反应过来,沐恩便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下一刻,他已经被少女压在了身下。 不是吧。 这种时候也逃不了被压在下面的命吗? 沐恩抽了抽嘴角,紧接着抬眼,看向少女。 安娜胸口起伏,喘着粗气,神情迷乱的看着沐恩,低声说道: “学弟,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可不管哦。” “……来吧。” 沐恩无奈的笑笑,放弃挣扎。 “请不要怜惜我这朵娇嫩的鲜花。” 话音刚落,那条粗长的蛇尾摆动,将沐恩狠狠的卷住。 安娜搂住沐恩坚实的臂膀,缓缓的俯下身。 不知何时,沐恩身上的衣服以化作了四散的蝴蝶。 两人吻着、抚摸着、交缠在一起。 然后在那天雷勾动地火的一瞬间,少女娇躯一颤,发出似痛似美的呻 吟。 而这一刻。 在内心与身体,都同时被填满的满足中,在整颗心,都被无尽的温暖与爱意包裹的迷醉中,少女的眼角,终于流出晶莹的泪滴。 “学姐……” 这时,安娜听到沐恩的惊呼。 安娜羞涩又疑惑的睁开眼,循着沐恩惊愕的视线,缓缓低头。 她看见的并不是自己丑陋的身体,而是如同羊脂玉一般,光滑白皙,引人遐想,完美无瑕的少女娇躯。 甚至就连那条粗长的蛇尾,也不何时,化作了死死缠住沐恩腰腹的修长大腿。 这是…… 蛇化病,好了? “原来如此,所谓的真爱之泪,是这样吗?” 看着安娜眼角的泪滴,刹那之间,沐恩明白了一切。 所谓的真爱之泪。 不是他的泪,不是其他任何人的泪。 而是学姐自己,饱含着温暖爱意的眼泪。 如此的简单,如此的……理所当然。 但这便是被寂静之月故意隐去的真相,任何意图治疗蛇化病的人,都会在祂的刻意引导之下,陷入死胡同,最后化作彻底的绝望,以供恶趣味的邪神打发时光。 但恐怕寂静之月都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会出现沐恩这个“猛男”。 到现在,他其实根本就不在乎蛇化病能不能治好了,只要寂静之月去死,学姐也还是学姐,如此……便好。 至于蛇化……就如他刚才所说…… 这不是依旧兴奋的起来嘛,有什么好在意的。 误打误撞。 但终究,是在不经意间,战胜了所谓的……“宿命。” …… “学弟。” “嗯?” “我可以更加贪婪一点吗?” 明白一切之后,在更加令人脸红心跳的交缠中,少女面带红霞,额头依靠在沐恩的胸口,轻声问道。 “当然。” 沐恩温柔抚摸着她光滑的娇躯,笑道: “随时为我亲爱的学姐献出一切。” “那……” 安娜撩动凌乱的发丝,顺手勾住沐恩的脖颈,娇声道: “爱我。” “更加用力……” “嗯~我还要更多……” …… 【贪婪进度,100%】 …… 1、赫齐卡亚 圣城。 生命教会主殿。 “黄毛,哈哈,又是黄毛!” 大殿上,一身华贵的紫袍凌乱,满脸胡须邋遢的老者,突然仰天发出疯癫的大笑,然后一把将手中的水晶球摔了个粉碎。 “哈哈,看来看去,只能看见一头黄毛,劳资还看个毛,劳资还当个鬼的大占星师?噫!我不干了,哈哈,我不干了,我回老家种地去了!” 说完,老者把身上华贵的紫袍一撕,完全不顾大殿上其他几道惊悚的目光,就这样赤条条的扭着屁股跑了出去。 老者跑得飞快,守在大殿之外的教会骑士甚至都来不及阻拦,就化作一道流光,如同流星一般,从圣城的天空一掠而过。 大殿上,几名主教面面相窥,沉默半天,脸上都像是一副刚出门就踩中了某种犬科生物排泄物的难看表情。 半晌,终于有人打破这死寂的气氛,语气古怪道: “这是第几个了?” “三个了吧。” “那黄毛,竟真的恐怖如斯?” “不知,但能够扰乱命运到这种地步,实在是骇人听闻。” “要找出来吗?” “世界上那多黄毛,怎么找?总不能全抓起来吧。” “也是,但终究让人梗得慌啊。” “要不,下达……” “一道虚无缥缈的预言之语而已,何必让你们如此惊慌?” 这时,一道淡漠的声音,从大殿最顶端的位置响起。 那声音透露着身居高位者的威严,却极为古怪的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大殿上的私语顿时安静下来。 “教宗陛下。”所有人都躬身行礼。 笃。 笃。 笃。 在众人的肃穆中,权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响起,一身纯白神袍的老人,从高台上走下。 老人须发皆白,胡须比这里所有的主教都要长,可是他的面容,却有着婴儿般的稚嫩与红润,只有从那双仿佛酝酿着无穷圣光的沧桑眼瞳中,才能看出这位老人身上那被时光雕琢的痕迹。 生命教会。 教宗,赫齐卡亚。 “命运本就难以揣测,太过于在意于寻找其踪迹,反而会陷入无法挽回的死地,不如就顺其自然,做好我们应当做的事。” “我等受教。” “那就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去吧,时间快到了。” “是。” 大殿中的主教们很快散去,只留下教宗一人,抬头仰望大殿顶部的无数星辰。 他的眸光,也跟随着那些星辰闪烁着,似乎正在推演着什么。 “乌尔隆斯。” 赫齐卡亚突然轻声呼唤道。 “在。”一道缥缈的声音回荡,竟是分不清那声音来自哪里。 “开始吧。” “是。” 这一刻,大地轰鸣。 如同万千雷霆震荡的声音,在大殿中猛然响彻,无穷的金光自教宗的脚底迸发,化作贯穿天地的金色巨柱。 圣城中,无数信徒抬头仰望这一幕,脸上浮现一抹狂热,接着便如同潮水般跪伏而下,双手合十,虔诚的祈祷。 感受着那纯净的信仰之力,赫齐卡亚轻轻一敲权杖,金色光芒笼罩之处,一座巨大的门扉轰然矗立。 门扉上雕琢着身披双翼的天使,嬉戏的孩童,以及流着奶与蜜的神眷之地。 他踏入门扉之中。 一瞬间,周身的景色变换。 他不再身处那座气势磅礴的圣洁殿堂,而是来到无穷远的高天之所。 天光乍暗。 一层肉眼难见的透明薄膜,分割着无尽的苍穹。 其下,是淡薄的云层、狂乱的飓风、以及暗淡的晨曦。 其上,是一片虚无。 赫齐卡亚负手而立,静静凝视着那片虚无。 不久后,天边飞来一只乌鸦,一只白鸽,一只滑稽的,如同在水里游泳般,胡乱挥动四肢的……癞皮老鼠。 “卧槽,老东西来的这么快?”老鼠看见赫齐卡亚,愣了一下,下意识惊呼道。 赫齐卡亚瞥了乌鸦、白鸽与老鼠一眼,随意的挥了挥手: “小家伙们都走开点,不要挡着我了。” “这里是你家吗?” 乌鸦闻言怒道: “让我们走就走,凭什么?” “就凭……我是你们口中的老东西。” 赫齐卡亚头也不回,淡淡的说道: “这个理由够充分吗?” 乌鸦顿时一滞。 作为大陆有数的顶级强者,赫齐卡亚如今已有四百多岁的高龄,的确有资格在他们这些人面前倚老卖老。 更不要说他生命教会教宗的身份,只是说他们一句小家伙,那已经是如同老爷爷般的慈祥了。 视线下意识偏转,发现那只癞皮老鼠已经扒拉着小短腿跑了老远,白鸽也早就不见踪影了。 没胆的混蛋们。 乌鸦的鸟喙竟是诡异的抽了抽,嘟囔道: “不就是早出生了一点点嘛,有什么好神气的!” 随即,翅膀一震,也飞走了,让出了这个最佳的观测地点。 赫齐卡亚没有在意,继续凝视无尽的虚空。 无论资历、实力、还是身份,这都是他应有的位置。 他早已经习惯了,站在所有人的最前面。 只是突然,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向着一旁看去,那不远处的空间,突然扭曲了一下。 从中走出一名……白毛小萝莉。 小萝莉身穿着粉红的睡裙,看起来才刚刚睡醒,还有些睡眼惺忪。 她揉着眼角,如同琥珀般的赤红眼眸迷蒙的打量了赫齐卡亚一眼,撇撇小嘴,说道: “小家伙,走开点,不要挡着我了。” 赫齐卡亚:“……” 这话……怎么似曾相识? “梅拉多米尔。” 赫齐卡亚表情严肃的盯着梅拉,郑重道: “这里,是我先来的。” “我知道。” 梅拉打了个哈切,伸着懒腰满不在乎的说道: “尊敬老人不懂吗?而且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站这么近干嘛?你妈妈难道没教过你,看戏的时候要站远一点,不然被波及到,可能是要哭鼻子的。” 神他么毛都没长齐…… 赫齐卡亚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几乎及胸的胡须…… 但他还偏偏没法反驳。 赫齐卡亚叹了口气,看向梅拉说道,“投影?” “怎么,觉得我不是本体前来,所以就要欺负我?” 梅拉挥挥小拳头,恶狠狠的说道: “你敢动手吗?你只要敢动手,我就……我就立马躺在地上讹死你!” 这真的是一位活了千年的大魔导师该说的话吗? “……” 赫齐卡亚又无声的叹了口气:“乌尔隆斯。” “在。”空无一人的地方,缥缈的声音回荡。 “找个新的地点。” “是。” 金光再次落下,一道简易的门扉,再次成型。 赫齐卡亚踏入门扉中,一瞬间,消失不见。 而等赫齐卡亚走了之后,梅拉的神情,顿时凝重起来。 “乌尔隆斯?只是睡了一觉,圣域竟然已经演化到这种层次了吗?教会千年的积累,还是不容小觑啊。” 梅拉眯了眯眼,像是在感受什么: “原来如此,借由活人的魂灵,来撬动作为死物的权柄,再将女神信徒的信仰之力当做燃料,以支付那昂贵的代价。 跟我异曲同工的天才想法,真正不容小觑的人,是你啊,赫齐卡亚。” PS:要花点时间整理新一卷内容,所以这两天可能有点少,后面会补上。 2、陨落之月(上) “真不愧是教会有史以来的第一天才。” 真心的赞叹了一声,梅拉也很快的收回视线。 “不过,看来回去我也得加快进度了,就连教会都已经紧张起来,这说明命定的那一天,会比我们想象的更早到来。” 梅拉老师收敛心思,仰头凝视虚无。 透过那层薄膜般的世界壁垒,窥探那世界之外的画面,梅拉老师的小脸,也逐渐的凝重起来。 “已经……快要结束了吗?” …… …… 世界之外。 一场宛如末日般,凡人仅是窥见,便会迈入疯狂的壮丽画面,笼罩视线所能触及的一切范围。 无尽的赤海,与无尽的黑潮,以近乎毁灭一切的恐怖姿态相撞,仅是余波,便让虚空都激荡扭曲起来。 这并非是在世界壁垒之内,以投影之形,束手束脚的小打小闹。 而是以完整的神躯、至高的神位,驾驭真正的权柄,在这无任何拘束之地,迸发出灭世之力的……神战! 邪神·枯萎之王。 VS. 邪神·寂静之月! 无穷高之处,那只巨大而狰狞的瞳孔,如同一轮煌煌大日般升起,散发出恐怖的毁灭之意,无数枯瘦的手掌,围绕着那轮巨瞳摆动,构成一轮威严的日冕。 赤焰洒落,万里赤土的虚影,裹挟着灭世的威光,猛然镇压而下! 月光清冷。 死寂幽深。 完美无瑕的月轮之上,无数猩红铺展,将整片蓝月,笼罩上一层妖异的血色。 黑潮涌动,如海一般掀起滔天的巨浪,毫不逊色的迎向那焚烧万物的赤土! 轰—— 权柄对撞。 虚空动摇。 没有任何声音传来,因为虚无之地本就无声,但是此刻,位于世界壁垒之内的众多顶尖强者皆在这一刻同时抬起头。 虽然大多无法真正肉眼看见这一幕,但凡是迈入加冕之人,都清晰的感知到了这场处于常人认知之外的激烈碰撞。 而仅是感知,便让不少自认为实力超凡的强者灵魂受损,气血激荡,赶紧狼狈的收回感知,不敢再轻易窥视。 因此在那离世界壁垒最接近的地方,便只剩下一鸦,一鸽,一鼠,一位老人,与一只白毛萝莉。 “结束了。” 赫齐卡亚突然轻叹。 他沧桑的眼眸中酝酿着无数的圣光,隔绝了那灼眼的炙热与光明,因此看得很清晰。 黑潮与赤土,刚开始的确是势均力敌。 但是寂静之月明显的后劲不足,在枯萎之王全力的碾压之下,仅是坚持了几个呼吸,那幽蓝的月华,以及无边的黑潮,便迅速溃散。 露出了在那轮蓝月之上,失去掩盖之后的……一道如同裂谷一般的,狰狞伤口。 “原来如此,枯萎之王如此急切的扑向寂静之月,竟是因为知晓了祂的弱点吗?” 赫齐卡亚瞬间便想通了一切,唏嘘道: “但是走到这一步,寂静之月算来算去,为了不让枯萎之王得逞,反而消耗了过多的力量,就算没有这个弱点,恐怕也不是枯萎之王的对手了。 到头来,击溃这位神祇的……竟然是恐惧吗?” “邪神死于恐惧,真是教科书般的讽刺结局啊。” “接下来……乌尔隆斯。” “在。” “开始吧。” “是。” …… 虚空之上,枯萎之王似乎也没有想到如此轻松就能击溃蓝月,狰狞的瞳孔中,竟是浮现一抹人性化的狂喜。 威严的日冕狂乱的摆动起来,无数枯瘦手掌直接穿透虚空,裹挟着焚烧一切的赤焰,猛地探入那道狰狞伤口之中。 蓝月愤怒嘶吼,却无可奈何。 祂与枯萎之王本是同尊位的神灵,但是这种势均力敌的生死相拼,就如同横截大江的堤坝一般,只要有一个蚁穴,就会溃之千里。 更不要说,祂这段时间挥洒的力量,又怎么用蚁穴来形容。 数道投影,无数血食,所有邪信徒的献祭,都在之前的计划中消耗一空,却一无所获,甚至反而丢掉了某个重要的东西。 如此一来,祂又如何对抗为了这场神战养精蓄锐,这段时间连信徒的祷告都不予理会的枯萎之王? 就如之前所说,这场神战的胜负,在很久以前,早就已经注定! 因此,此刻无边无尽的赤土虚影降下,溃散所有幽蓝清辉,灭世之火如熔岩般涌入月轮,沿着那道狰狞的巨大伤口,肆无忌惮的席卷、吞噬一切。 轰—— 寂静之月猛然一震,伴随着依旧无声、但却让整个世界都不由得产生悲痛之意的恸哭,那轮幽蓝明月不再完美无瑕,而是如同破碎的镜子一般,浮现出一道道绝望的裂纹。 神躯,破碎。 而自那无数破碎的月石之后,在那核心之处,枯萎之王也终于见到了祂追寻已久之物。 那是无法观其形,不可知其意,无尽璀璨,用世间一切话语,也无法形容其瑰丽万一的…… ——权柄核心。 …… 正在枯萎之王专注于权柄核心之时,虚空中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道金色的门扉,突然成型。 赫齐卡亚从门扉中走出,抬头仰望,视线中闪过一抹狂热。 这种时候,怎能只让你枯萎之王一个人独享呢? 远处,乌鸦飞过,落下几只鸟羽。 白鸽扑动翅膀,取走一片清冷月光。 癞皮老鼠鬼鬼祟祟,在最边缘处游荡。 而赫齐卡亚握紧权杖,轻轻一挥。 金光落下,仿佛有无数的门扉瞬间重合,那无穷远处破碎的部分神躯,竟然是直接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神躯碎片之上,仍有令人心悸的死寂之意,那种恐怖的污染,仅是瞬间,便能让一位戴冠者化为月亮的傀儡。 但可惜,月亮,已经快死了。 赫齐卡亚大袖一卷,圣洁的光芒落下,将那死寂之意封存其中,五指一抓,神躯碎片便自动向他飞来。 但他突然恍惚了一下,就如同视频卡带,然后倒放一般,那块向他飞来的神躯碎片,竟然诡异的往回退去。 赫齐卡亚愣了一下,然后猛然反应过来,怒吼道: “梅拉多米尔!” “哎呀哎呀,喊什么,尊老爱幼不知道吗?” 梅拉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不远处,身后浮现若有若无的巨钟虚影,小手一张,那块神躯碎片就自动缩小,落入她的掌心。 “对老人家,就得谦让一点嘛,你说是吗,小家伙。”梅拉眨眨眼,一脸萌萌哒的说道。 3、陨落之月(下) “尊老是有了,爱幼呢?!”赫齐卡亚吹胡子瞪眼。 “什么?” 梅拉一脸震惊的看向他,“你都四百多岁了,还想装嫩,要不要脸!” “你……” 赫齐卡亚差点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谁装嫩? 这天底下最喜欢装嫩的,不就是您老人家吗? 谁不要脸了! 赫齐卡亚气结,但又无可奈何。 眼前的千年老萝莉不过是一道投影而已,他又不可能真的跟她拼命。 而且这个时候…… 赫齐卡亚深吸一口气,不再跟梅拉理论,视线继续扫动,寻找着机会。 可就在他正准备对新的一块神躯碎片动手时,脸色瞬间一变。 顾不得挑选,他直接将最近的身躯碎片收入囊中,一步踏入金色门扉,快速消失在原地。 乌鸦远遁,白鸽仓皇。 癞皮老鼠什么都没有捞到,低声骂了一句,也是溜得飞快,丝毫不留恋。 梅拉更是果断,在所有人之前最先反应,将碎片扔进扭曲的空间后,直接散掉了这具投影。 虚空之中,再度只剩下枯萎之王,正一步一步蚕食着月亮的权柄。 可是突然,那只巨大狰狞的瞳孔猛地一震,骤然抬眼,带着震怒,凝视虚空深处。 那比枯萎之王所处位置更加高远的虚无之地,忽然变得幽深起来,像是在画幕之上,泼洒无尽墨水。 幽深的背景之上,星光点点,可是那星光,却带着莫名的诡异。 一道不输于枯萎之王的意志,在漫天的星光中,如遮蔽虚无的影子般游荡,然后……蓦然降临! 邪神·群星之主! 像是感受到威胁,枯萎之王的无穷赤焰猛地逆卷而上,与那可怕意志对峙,像是对着侵入领地的不速之客呲牙的野兽。 但是下一刻,枯萎之王又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无数枯瘦手掌转向另一个方向。 虚空之中,有花开放。 一朵朵摇曳的血色鲜花,在空无一物之地接连绽放,铺就一条绚丽的鲜花之河。 然后是草。 是树。 是猩红的原野。 是畸形的果实与无限增殖的食粮,在此展现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磅礴生机。 而在那鲜花之河上,黑裙摇曳,看不清脸的妇人,一步一步,踏着赤足,缓缓走来。 祂似是低着头,慈爱的凝视着怀抱中,那如深渊 般深邃的襁褓。 邪神·丰饶之母! 可这还没有结束。 一棵金色的巨树,不知何时扎根于此。 巨树之大,难以展望其尽头。 无比圣洁的气息自巨树之上弥漫,宛若有至纯的圣灵降生,枝叶摇曳间,仿佛能够净化一切污秽。 可若是视线透过那至洁的金光,窥探那巨树的本体,便能看见无数白骨垂挂,无数尸身腐烂,无数 灵魂哀嚎。 邪神·堕邪圣树! …… 原来意图捡漏的,并不只有那些祂连投去视线都不屑的人类蝼蚁而已,此刻,竟然有三尊意料之外的邪神,降临此地。 不,不只是三尊。 枯萎之王的目光落在更远处,那里仿佛有洁白的羽毛洒落,有圣洁的歌声奏响,一只难以描述其形状的畸形肉球,不敢靠的太近,正在边缘OB。 邪神之耻·腐化爱神! 祂他么的竟然也来了! 枯萎之王狂怒不止,赤焰激荡,无数枯瘦手掌,裹挟着赤土的虚影,猛然……回卷。 再也顾不上慢慢享用,枯萎之王直接将寂静之月残存的身躯撕扯而开,枯瘦手掌合拢,将那极致璀璨的权柄核心,抓在掌心。 然后这时,枯萎之王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祂辛辛苦苦,费尽心思,好不容易弄死寂静之月后得来的权柄核心……竟然是残缺的? 权柄不完整,那就无法达到祂想要的效果。 你麻麻的,是谁!谁干的! 枯萎之王视线扫过周围……自然不可能是祂们。 但是此刻,枯萎之王已经来不及追究这个问题,在整整三道……哦不,四道邪神的意志压迫下,祂断然没有硬拼的可能。 枯萎之王抓着璀璨的权柄核心,在那几道意志与权柄降临封锁此地之前,无数枯瘦手掌骤然回缩,就如同闭拢的花蕊一般,快速没入虚空深处。 几位邪神并没有选择去追枯萎之王。 祂们的权柄,与寂静之月的并不相容,因为就算抢夺也并无用处。 因此,与对祂们来说,相较鸡肋一般的权柄核心来说,更加吸引人的是…… 这具神躯! 就算之前被一些蝼蚁趁机带走了一点东西,可是对于寂静之月这庞大的神躯来说,不过是一些边角料而已。 于是,几道邪神的意志缓缓靠近,然后如同有默契一般,各自瓜分着不同的位置。 一场邪神之间的饕餮盛宴,就此沉默上演。 …… …… 金色门扉洞开,赫齐卡亚重新回到生命教会的圣殿之中。 只是此刻的他明显有些狼狈,那件纯白的神袍已经变得破烂不堪,胸前的胡须更是被灼烧的有些焦黑。 但好在…… “并未白费功夫。” 赫齐卡亚瞥了眼衣袖,一向淡漠的眼神,此刻也不由得添上一抹喜色。 邪神的神躯碎片,还是可能任意研究的碎片,在生命教会的千年历史中,也是前所未有的大收获。 只是一想到自己本来还能有更大的收获,却因为某人……赫齐卡亚的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不过……月亮终究是彻底没了。” 赫齐卡亚想了想,抬手轻挥,身上的神袍便再度恢复了干净圣洁。 “来人。” “在,陛下有何吩咐。”大殿之外,早已经有一位主教在等候。 “让机枢圣殿造一轮新的月亮挂到天上去,我可不想那些吟游诗人晚上发现月亮不见之后,跑到我教会来发癫。” “是。” “对了。” 像是想起了什么,赫齐卡亚突然问道: “听说大魔导师梅拉多米尔新收了弟子?” “额……” 主教迟疑了一下,“是有这方面的传言,不过只在很少一部分人中流传,不知真伪。” “传的人少就说明是真的。” 赫齐卡亚嘴角勾勒了一下,淡淡说道: “把那家伙的资料给我送上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何等优秀的人才,竟然能够得到那个梅拉多米尔的青睐。” …… …… 圣玛利亚学院,大钟楼顶端。 梅拉少有的离开花海,正在此处赏月。 虽然现在天已经亮了,苍穹之上更不可能再有月亮,但梅拉老师还是伸出小手,在眼前轻轻抚摸,如同真的在温柔抚摸那轮明月。 “月光凄美啊……” 她如挽歌清唱般的呢喃道: “可惜再也看不见了。” “只是说起来……” 悼念完那轮明月结束,梅拉垂下眸,看向很远之处的那片仍旧未散的暗月之雾,极为唏嘘的感叹道: “那两位为了那玩意儿连狗脑子都打出来了,结果到头来,却是便宜了那个只是睡了一觉的小丫头吗?” “不对,真正便宜的,反倒是那小子吧。” “呵呵,这下倒是有趣了。” 4、光明 ?暗雾之下。 平整的青石板上,此刻已经有华贵的衣物摊开,当做简易的床布随意摆放,两道赤条条的身影相拥着躺在上面,颇有种天地为床的洒脱。 轻拥着怀抱里的美人儿,感受那绝美触感的柔香软玉同时,沐恩低头看着此刻娇躯微颤、目光迷离、面若桃花、兰香轻吐的学姐,心中不由得生出绝赞的满足感。 耶,赢了! 虽然刚开始的时候,还是屈辱的被学姐压在了身下,但是那时也不过是因为蛇化的加持而已。 一但蛇化解除,学姐也不过是一名身躯娇嫩的普通少女,平时强化的方向都是魔法和魔药,又怎么可能跟自己这个平时咳几口血,断几根骨头跟玩似的究极猛男相比呢? 更不要说赤焰可是对体力有所加持的啊,不然干了这么多事,别说跟学姐做这种事,他早就累趴下了。 蟹蟹你,枯萎之王。 回头一定给你烧两只牛腰子过去! 沐恩在学姐淡淡芬芳的发丝上蹭了蹭,眼中闪过一抹爱怜,只是一想到刚才自己翻身做主,让学姐在身下婉 转 承 欢的景象,他的心头就不由得再次燥热起来。 不得不说,这感觉真的妙极了。 虽然刚开始学姐颇有种豁出去的姿态,但是蛇化病治好之后,她便又恢复了普通少女初经人事的娇羞。 毕竟这世界上像安那种第一次就能牢牢占据主动权,把他按在地上摩擦的老司姬还是绝少数。 学姐就连那时的娇 喘,都有些放不开。 但那种刻意压制,却又在某些时候彻底解开封印,在心爱之人面前毫不掩饰婉转轻吟的对比感,直接就让沐恩迫击炮换高射炮,硬度加十。 更不要说,完全投入鱼 水 之 欢的学姐,那绝美俏脸上的妩媚气质,简直都要溢出来了。 勾魂夺魄,不如外是。 想到这里,沐恩忍不住在安娜额头轻轻啄了一下,大手又开始不安分的在那羊脂玉一般的娇躯上来回摩挲着。 特别是停留在某个弧线完美的凸翘地带时,沐恩还忍不住狠摸了一把。 果然,自己第一眼完全没有看错,相较于前面的波涛汹涌,后面这片平时都隐藏在裙摆之下的高原,才是学姐最勾魂的地带啊。 只可惜,毕竟是第一次,很多姿势都没法解锁,不然…… “学弟!” 正在沐恩想入非非之时,娇嗔声传来,沐恩顿时感觉自己腰间的软肉被狠狠的捏了一下。 “嘶……” 沐恩吃痛,求饶道: “疼疼疼,学姐轻点。” “现在知道疼了?” 安娜终于从那让她灵魂都差点飞起来的余蕴中回过神,风情万种的白了沐恩一眼,“刚才竟然那么粗暴,学弟还真是坏呢。” “嘿嘿,坏的是学姐吧,谁让你那么迷人。” 沐恩嘿嘿坏笑,不顾安娜轻微挣扎的娇躯,继续揩着油。 “好了,该起来了,我们都在里面待多久了,都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安娜把那只咸猪手一拍,娇嗔道。 “才两个多小时而已吧,又不会世界末日,怕什么。” 沐恩搂得更紧一点,认真道: “而且就算世界末日了,也没人能阻止我和学姐贴贴。” “……就会花言巧语。” 安娜眼中闪过浓郁的爱意,抬头在沐恩唇角轻点一下,“乖,先放开,以后有的是机会。” “哦。”沐恩恋恋不舍的松开手。 只是安娜正想起身,却突然发现沐恩依旧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学弟。” “怎么了吗?” 沐恩无辜的眨眨眼,“我可什么都没有做哦。” 安娜脸颊更红了一些,鲜嫩的仿佛能够滴出汁水,“学弟,你先闭上眼。” “我不!” 沐恩理直气壮,“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为什么要闭眼,这里难道会发生不能让人看的事吗?” “死人。” 安娜轻轻锤了沐恩胸口一下,“先闭上眼,穿衣服被人盯着……我有些害羞。” “该看的不都看完了吗?有什么好害羞的。” 沐恩装作听不懂,“要不,我先穿给学姐你看?” “……学弟。” “嗯?” “你变坏了。” “有吗?” “必须要给你一点小惩罚呢?” “惩罚?” 沐恩微征,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安娜突然翻身压在他的身上,伸出娇嫩的小香舌,在他胸口轻轻一舔。 “嘶——” 沐恩顿时一个激灵,在那绝妙的触感之下,小腹的火焰立马就有重燃的趋势。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学,学姐……” “嗯?” “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 安娜吐气如兰,鼻息轻喘,明显是已经进入了状态。 “你刚刚不是说了,都不知道外面……” “让外面等着。” “可……你才第一次,玩这么大,对身体不好吧。”沐恩的视线瞥过一旁地面上那一朵清晰的血梅。 “有吗?” 安娜歪歪头,“可我觉着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呢。” 淦,所以跟安的猛烈爆发不同,学姐你走的是高回复路线吗? “可……” 沐恩正准备说什么,却被安娜手指封唇。 “学弟,你不是想要看吗?” 安娜缓缓的直起身,将那妖娆娇躯上的一切美好,完全展露在沐恩面前。 她舔了舔红唇,腰肢轻摇,目光挑 逗的说道: “现在全部给你看了,怎么,不喜欢?” “可恶!” 沐恩眼睛顿时一红,擎天顶立。 “蛇妖,看老衲降了你!” …… ……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安娜终于眉眼娇媚,面色红润,蹙着眉头,动作古怪的穿衣起身时,已经被榨干的沐恩呆呆的望着暗雾,忍不住泪流满面。 法力不足,再加上之前的伤势未愈,终究还是败在了这妖精手里。 修炼,变强,真的刻不容缓啊。 回去就在水银之井中再泡个几十小时! 正想着,沐恩也起身穿衣,突然发现笼罩此处的暗月之雾,竟然在肉眼可见的消散。 “这是……” “月亮,死了……” 安娜仰望着无穷远的苍穹,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低声呢喃。 眼角,清泪再次划过,仿佛昭示着横压在她身上的宿命,彻底消弭。 “学姐……”沐恩有些担心的轻呼。 “没事,这是好事。” 安娜擦擦眼泪,微笑道,“对很多人来说,这都是好事。” “是吗?” 沐恩也笑了,伸出手,说道:“那我们走吧,学姐。” “嗯。” 安娜将柔夷放入沐恩的掌心,跟随着他,一起踏入充斥整个世界的光明。 5、两辆马车 “卧槽,什么情况?” 沐恩刚拉着学姐的小手,走出那暗月之雾笼罩的黑暗,就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 视野所及,全是人。 这片广阔空间的外围,从街巷上,到屋顶上,从阳光照射不到的阴影,到建筑物的窗口隐蔽处,一名名身穿风衣的缄默者们,早已经将这里团团包围,带着精英的气质与干练,沉默的注视着走出的沐恩与安娜。 可这一刻,沐恩感觉到一些别扭。 就像是前世动物园围观大熊猫的游客,沐恩甚至能够从他们部分人的眼中看出,跟那苍白的宅男脸完全不符合的八卦与兴奋的神色。 合着我就是那只大熊猫吗? 什么鬼,这些缄默者这么闲的吗? 信不信我告你们一个个尸位素餐啊混蛋! 沐恩默默吐槽了一句,但立刻反应过来,一把将学姐拉在自己身后,目光紧盯着这些人,严肃道: “你们想要干什么?看清楚点,学姐已经不是蛇人了,而已我也有证据证明她并不是杀害那个伯爵之子的凶手,你们没有权利再死抓着学姐不放!” 缄默者们面面相觑,习惯性的选择了沉默,最终还是金泽走出来,说道: “我们并没有针对的意思,在这里只是为了以往万一。” “现在那万一也已经没有了,你们可以走了。” “但有人要见她。” “有人?谁?” “过去就知道了。” 众人让开一条路,露出了在道路尽头阴影里默默等待的黑色马车。 沐恩在马车上扫了一眼,跟大多数贵族干坏事时喜欢坐的马车一样,纯黑,没有任何标识,就连马匹也是特殊训练过,安静的不像是活物。 但沐恩反而更加警惕,能够让眼前这个眼熟的缄默者高层都如此恭敬,马车中很有可能坐着缄默机关的大佬级别人物。 而这样的人物想要见跟寂静之月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学姐,就算月亮已经死了,也很难想象会有什么好事。 “不行!现在学姐已经跟邪神无关,已经不是你们缄默机关能够……” “好了,学弟。” 沐恩正想拒绝,安娜却在身后轻轻拉了拉他的手臂。 看着挡在身前,仿佛能够将一切狂风骤雨阻挡在外的宽厚身影,安娜的眼眸顿时便被温柔与爱意填满。 但她还是打断了沐恩的话,轻声说道: “让我去见见他吧。” “这样……好吗?” 沐恩回头,不安的皱眉道: “之前缄默机关可是对你做了那种事,而且……毕竟是缄默机关,能量之大,公爵府也很难影响到。” 沐恩知道,自己刚才那些话都是放出来唬人的。 学姐虽然蛇化病已经治好了,但就凭她曾经被寂静之月当做完美的降临容器这一点,缄默机关就有对她的再次调查与审问权。 毕竟事关邪神,怎样谨慎都不为过。 “放心好啦。” 安娜撩动额前的发丝,目光同样在那辆黑色马车上扫过,迷人的轻笑道: “我大概知道找我的人是谁了。” “谁?” “我还不确定,但是你以后会知道的。” “可……” “没什么可是的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学弟你事事都护着。” 见沐恩还是有些不放心,安娜脚尖一点,凑在沐恩耳边轻吐兰香,低声道: “而且……虽然可能还需要花很长的时间适应,但是现在的我,可比学弟想象中要厉害的多哦,以后可以换我来保护学弟你啦。” “很厉害?” 香风吹拂,痒痒的,拨动人的心弦,但沐恩还是板着脸说道: “有多厉害?” “这个……” 安娜妩媚的眨眨眼,在沐恩脸颊上轻啄了一下,“学弟刚刚不是已经感受了吗?” 淦! 这只小妖精! 沐恩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再一次将这撩人的小妖精就地正法: “刚才是我有伤在身,状态不好,不然怎么可能……” “好了好了,我知道学弟也很厉害。” 安娜伸出手指在沐恩额头弹了一下,微笑道: “安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真的?” “真的。” “那你小心,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叫我,不要像之前那样偷偷一个人扛着。” 沐恩盯着安娜的眼睛,认真说道: “如果有危险,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我都会去救学姐你的。” “学弟……” 听着耳畔令人娇羞的话语,安娜失神了一刹,目光盯着眼前在阳光无比俊朗的少年,她眼波荡漾,像是含着一弯秋水。 “真是的,你这样……还让人如何自拔呢?” …… 一番甜意绵绵后,安娜终于向着那辆马车走去。 沐恩也一直注视着她,确保她安全走上马车。 既然是缄默机关的大佬,肯定不会那么没有逼格亲自出手对付一名娇弱无力的小姑娘。 也就是说,学姐能够安全的走上马车,就意味着不会有什么陷阱。 “真的只是有话要说吗?” 沐恩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时,他才觉得周围气氛有些不对劲。 转头,他发现那一大群缄默者,正以一副被狗粮塞撑了的苦逼表情,恶狠狠的盯着他。 一想到之前的事,沐恩自然对这群缄默者没什么好脸色,冷哼一声,不屑道: “看什么看,一群单身狗!” 缄默者:“……” “那个……沐恩坎贝尔。” 一向自诩莫得感情的金泽此刻也把拳头捏的梆硬,说道: “也有人……找你。” “谁?本少爷现在心情不好,不见!” “你确定?” 金泽有些意味深长,指向一边。 沐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同样是一辆马车。 不过与前一辆黑色的不同,这俩马车极尽奢华与贵气,镶金的轮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就连那只体型格外高大的马,眼神也充满着不一样的牛逼气质,看谁都是歪着眼睛。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马车上的家徽。 斩龙利剑,坎贝尔公爵家! 而在这个自己不在公爵府,坎贝尔公爵与公爵妇人也都不在家的时刻,平时有资格以这种方式出行,向着所有人宣布坎贝尔家存在感的人也只有…… 公爵府。 女仆长。 安。 沐恩两腿一软,眼前一黑,险些晕倒。 …… …… 6、那一次对视 黑色的马车之上,安娜看着眼前无比熟悉的老人,神色复杂: “果然是您啊。” “怎么?吓到了?” “不,只是自己相熟的养父,那个经营着一家从来没有什么客人的小店,那个每天都昏昏欲睡的无害老人,突然摇身一变,成为这个国家最有权势的人之一,还是在传闻中能够止小儿夜啼的执剑者,有些不适应而已。” “……” 老人沉默了一下,半睁开浑浊的眼,说道: “你还认我这养父?” “怎么不认?” 安娜低头,轻声说道: “毕竟,是您把我抚养长大的不是吗?” “就算我收养你的动机,一开始就不单纯?” “猜到了……但是这和你的养育之恩,并无相悖,不是吗?” 安娜抬起头,微笑道: “我可不是那张忘恩负义的人,而且仔细想想,就算您可能抱着其他目的,可您也从来没有伤害我,就连之前……那个时候缄默机关突然抓我,也可以看成是在保护我,只是恐怕你们也没有想到,那些邪信徒那么疯狂,竟然会直接进攻缄默机关的分部之一。 而且最重要的是,没有您的教导,就没有现在的安娜·卡柏林。所以无论当时您收养我是抱着怎样的目的,我都十分感激。” “……” 老人再度陷入沉默。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中啜着无尽温柔的少女,记忆又不禁回到了十年前。 那个时候,他是抱着直接杀死这名少女的目的,来接触她的。 因为从他得到的情报中得出,这名被父母抛弃的可怜女孩,从一出生,便有蛇化的迹象。 历史上,蛇化病最长的孵化时间,是十年。 而那个以十年时间孵化的蛇人,最后造成了几乎毁灭一整座城市的巨大灾难。 所以,当女孩刚刚踏过十一岁的门槛,不得已从孤儿院走出来时,他便出现在她的身前。 目的是杀了她,彻底解决这个未知的隐患。 对于他,对于这个一百年以来,处死过无数邪信徒的“执剑者”来说,这本该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可是。 在那个无风的夜晚,透过清冷的月光,他注意到这个女孩,就跟现在一般,蕴藏着无尽温柔与坚强的眼眸时,他突然犹豫了。 或许是因为那天天气真的很好,月光真的很明媚,照的人眼睛很亮。 又或许,是他在即将走到尽头的暮年,在即将下地狱之前,下意识对自己的赎罪。 于是,这个双手沾满鲜血,脚下尸骨累累的老人,在那个夜里,第一次心软。 而这一次的心软,就像是春雨后逐渐新生的嫩芽一般,在他内心深处,那早已经自认为化作死地的冰原,生长出一片温柔的草地。 “是我该谢谢你才对。” “嗯?” 安娜歪着头,迷茫的看着老人,不明白他话语中的意思。 “是你,让我与邪神,与邪信徒对抗了一辈子,也做了一辈子杀人的利剑,直到现在,才终于感受到了何为做人。” “是吗?” 安娜眉眼弯弯,笑道: “感觉如何?” 老人看着自己枯瘦的双手,也笑道: “感觉不错。” 阳光透过马车的纱帘流入这座狭小的空间,老人与少女相对而坐,脸上皆是柔和的笑意,就如同一对年龄相差有些大的真正父女,十分温馨。 “对了,您专门把我叫过来,应该不是只为了叙旧的吧。”安娜依靠在窗边,托着腮,轻声问道。 “还有什么事,请说吧。” “你还是这么机灵。” 老人露出一抹无奈,那腹中积蓄已久的草稿被尽数舍弃,直接开门见山的回道: “其实也没什么,我希望你能加入缄默机关,这里是最适合你的地方。” “缄默机关……” 安娜眼中没什么意外,说道: “可是我并不喜欢那种地方。” “我知道。” 老人也似乎预料到了安娜的反应,平静道: “但我并不是让你从底层做起,现在的你,足以相配更高的位置。” “所以……”安娜挑眉。 “……我已经很老了。” 老人沉默了一下,说道: “老到不知道何时,就会突然进了棺材,所以…… 我需要一个继承人。” “什……” 安娜绝美的俏脸上终于浮现一丝意外,樱唇微张,看起来竟有些娇憨: “我?继承人?可是我现在甚至还不是缄默者。” “这个你不用担心,缄默机关并不是那种官僚机构,看的不是资历,而是实力,只要你的实力足够压制所有人,那么所有人就会尽心尽力的服从你的命令。” “可我的实力也不够。” “现在是不够,但以后……” 老人意味深长的看着安娜,像是看透了她体内的某个东西,说道: “我相信你的潜力。” “……” “更不要说,老头子我还没有死呢,在把我这一身本事全部交给你之前,我恐怕咽气都不会甘心。” “……” 安娜沉默不语,垂下眼眸,似在认真思索。 片刻后,她手指紧紧攥紧衣角,掩饰着内心的挣扎,轻声说道: “可我还是……” “舍不得那小子?” 老人替安娜说出后半句,冷笑道: “觉得在圣玛利亚学院里可以随意的卿卿我我,一但你离开,加入缄默机关,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 安娜没有说话,但是意思已经非常清楚。 在自己对学弟的爱意都满的要溢出来的这个时候,又怎么舍得离开他? “唉……你这丫头。” 看着自己养了十年的大白菜,就这样被那只金毛猪给拱了,老人眼底浮现一丝无奈与郁闷,接着说道: “其实,我也是看你与那小子的关系,才下定这个决心的。” “嗯?” 安娜疑惑的投来目光,有些不解这之间的关系。 “呵。” 老人突然看向窗外,轻蔑一笑,“你该不会忘了那小子的身份吧。” “身份……” 安娜微征,然后立刻反应过来。 她所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名为沐恩·坎贝尔。 是坎贝尔公爵的独子,未来几乎是板上钉钉的公爵大人。 而最重要的是,由于几代单传,无法开枝蔓叶,坎贝尔家就理所应当的成为了大贵族中,唯一的铁杆皇室派。 正是如此,作为纽带,他与那位帝国赫赫有名的公主殿下,有着皇帝亲赐的,婚约关系。 “婚约啊……” 安娜轻声呢喃,随着老人的目光,扭头看向窗外。 不远处的屋顶上,微熹的日光中,那道银白的身影亭亭而立。 像是天生笼罩在聚光灯中一般,那位公主殿下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便足以令任何人痴迷。 “真美啊。”安娜轻叹。 而仿佛也是感觉到了什么一般,银白的少女突然回头,隔着几条街区,与马车中的少女对视。 这似乎是两人的第一次目光相接,没有什么杀意,更没有什么特殊的意味。 看起来,如此平静。 就如无一丝微风的大海一般。 但老人的笑意,却突然促狭起来,说道: “丫头啊,就如我刚才所说的,沐恩坎贝尔作为未来的公爵,有几个情人,是十分正常的事。” “但是——” “这唯一的公爵夫人的位置……你就不想争一争吗?” 7、不一样的走向 “安,好……好久不见。” 几番挣扎之后,沐恩还是硬着头皮走进马车,迎接自家贴身女仆意味深长的视线。 安依旧容貌端庄,身穿着贴身的女仆装,坐在那里腰杆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每一个动作都仿佛尺子量过一般优雅而精确。 “久,倒是不久吧,几天前我们不是才见过吗?倒是少爷……” 安视线落在沐恩身上,似笑非笑的说道: “为什么少爷浑身是湿漉漉的呢?” “啊,这个呀……” 总不能告诉你是为了掩饰某些东西,自己刚才主动跳进河里的吧…… 沐恩勉强的笑了笑,说道: “也不是想着要见到安太高兴了,所以先洗了个澡才来的嘛。” “哦?少爷洗澡……为什么就连衣服都湿透了呢?” “这个……连衣服也一起洗,不是更显得郑重嘛!” “是吗?可为什么……” 安小巧的琼鼻耸了耸,目光在沐恩身下一扫,再若有若无的瞥了窗外远处一眼,微笑着说道: “我总觉得,在少爷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呢~” “什……” 沐恩一哆嗦,吓得差点跳起来。 自己都不惜自毁形象,迎着那些缄默者看疯子一眼的眼神专门跳河里了,竟然还能闻得出来,安的你的鼻子,比蛇人的还要厉害吗? 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经验告诉他,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慌。 越慌死的越快! “是……是香水吧,安你问到的气味,大概是我衣服上残留的香水气味吧。”沐恩板着脸,瞎鸡掰乱扯道。 “这香水的气味……还真独特呢?” “纯天然的,独特很正常,哈哈,很正常。” “……” 安眯着眼,凝视沐恩良久,马车中陷入凝滞的气氛。 就在这逼仄的低压中,沐恩感觉自己心跳越发加速,都快要绷不住的时候,安突然展颜一笑, “少爷这么紧张做什么,作为您的贴身女仆,您觉得我会怀疑您的话吗?” “不……不,当然没有,我也是无条件的相信着安的,你可是我最亲近的人之一呢。”沐恩擦擦额头的水滴,说道。 “能够听到少爷这句话,真是让安开心无比呢。” 安笑意盈盈,从她那张端庄秀丽的脸庞上,竟是少见的浮现一抹娇羞。 但随即,她的表情认真起来。 “好了,就不吓唬少爷了,我这次来,是有正事的。” “正事?” “有两件,一是今天早些的时候,皇宫还有不少贵族,都突然送来了不少礼物。” “礼物……为什么这个时候……” “皇宫的人说是为了表彰坎贝尔家在这次的危机中,所做出的杰出贡献,陛下亲赐的奖赏。 至于那些贵族,他们平时便在送了,只是这次突然多了些,但还是按照以前的处理方式,统统退了回去。” “杰出贡献?” 沐恩讶异的挑了挑眉,有些不解。 什么杰出贡献? 坎贝尔家在这次的事件中,公爵大人在外领兵,公爵夫人在乡下养胎,不能说是没有贡献,简直就是毫不相干。 也就自己为了救学姐,独自一头扎进了漩涡中心。 但自己也没有调动公爵府的力量啊。 而且就从看见周围围了这么多缄默者的一瞬间,沐恩便明白了,自己所做的事,在这整件巨大波涛中,并不能算是什么力挽狂澜,顶多算是锦上添花。 就算没有自己,邪神的计划大概率还是不会成功。 一切都不会发生什么改变……除了,学姐可能真的会死这一点。 嗯,还有月亮可能也能多挣扎一下。 但是,无论如何,沐恩所做的事,也不能称之为“杰出贡献。” 更不要说…… 自己这才刚从暗月之雾中出来,皇宫的礼物比自己都早到,时间怎么都对不上啊。 “听说,这次的事件过后,许多王都的贵族,损失都有些惨重。”安似有所指的提示道。 “这样……吗?” 沐恩愣了一下,也很快的反应过来。 得益于皇帝陛下的精彩操作,贝尔兰德的贵族派系,这次遭受了重大的打击,恐怕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再蹦跶了。 而坎贝尔家,由于其铁杆的皇室派系身份,虽然的确什么都没有做,但也是什么都没有损失,再加上皇权的稳固,此消彼长之下,就莫名得到了极大的好处。 虽然接下来可能会更加遭人妒恨了。 “看来人丁不旺,也是有点好处的啊。” 沐恩心情复杂的叹了口气。 一般来说,越是地位高贵的贵族,便越是希望皇权的衰落。 但大贵族中,偏偏就出了坎贝尔家这个异端。 几代单传,家丁不兴,自然就失去了贵族之间结党营私的最大手段——联姻。 毕竟坎贝尔公爵只有一个,坎贝尔公爵的儿子也只有一个,你总不能指望他们俩娶几十个贵族的女儿吧。 正是因此,坎贝尔家也只能靠坎贝尔公爵的威势,收拢一大批中小贵族,扭头成为皇室派系的头子。 “现在想起来,原书中沐恩·坎贝尔在那件事后,被贬为平民,下场凄惨,甚至公爵府不得干涉,肯定没有明面上那么简单,大概率是有其他贵族的推动。” 沐恩暗自想到。 毕竟有很多人都不想看见位高权重的公爵,却跟皇室走得这么近,甚至还要跟皇族联姻。 不过,自己这么恶劣的行为,把公主给那啥了,还闹得那么大,在原书中也只是原主被贬为平民,丝毫没有动摇到坎贝尔家本身的地位,便由此可见那位皇帝对坎贝尔家的信任。 “欸?等等,不对啊。” 沐恩突然想到什么,抬起头疑惑道: “这也说不通为什么这个关头皇宫会突然送东西过来啊,这不是故意给我们家拉仇恨嘛!” “关于这点,皇宫的人送东西来时,还带了话。”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沐恩突然觉得安的语气,竟然一反常态的有些古怪。 “什么话?”沐恩好奇问道。 “他们说……” 安顿了一下,酸溜溜的说道: “让公爵府可以开始着手准备了,几个月后,少爷您和塞莉西亚公主殿下的……订婚仪式。” 8、两种幸福 “噗……” 听完安的话,沐恩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盯着安目光发直,颤声道: “什……什么?你说订……订婚仪式?” “对啊。” 安点点头,说道: “少爷忘了吗?按照通俗的约定,本就是要在塞莉西亚公主殿下度过十八岁生日之后才能举行订婚仪式的。” “这我当然知道,但这也太突然了吧。”沐恩愣愣道。 之前塞莉西亚说过,她比自己小一岁。 而自己才刚过十八岁的成人礼三个月,也就是几个月过后,塞莉西亚也才刚好满十八岁而已。 虽然就正常的贵族少女来说,这个年龄已经不算小了,但是沐恩没想到,竟然会这么急。 不,不如说之前他根本没想到这回事,毕竟被太多的事情牵扯了注意力,现在突然听说自然就会非常的猝不及防。 “具体是什么时候?” “就在塞莉西亚十八岁生日当天,仪式会由皇宫操办,公爵府只需要做一些辅助工作,以及……少爷你去参加而已。” “……太快了吧。” 沐恩有些失神的喃喃: “我都还没有做好准备。” “我也被下了一跳,但是据皇宫来的人说,这是陛下亲自下达的命令。” 安叹了口气: “刚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整个公爵府都慌了神,好在按照时间推算,那个时候夫人倒是能够赶回来,也算有个主心骨。 只是老爷那边……恐怕很难。” “这样啊,父亲他肯定会很失望吧。” ?沐恩也跟着叹了口气。 但随即就反应过来,不对啊,该烦恼的是老爹吗? 该烦恼的是我啊! 我就要订婚了!订婚了!订婚了! 明明他之前还在为活下去,为了不被邪神一巴掌拍死而烦恼,可是转眼间……他就必须要考虑人生大事了。 穿越过来才几个月,可他却感觉仿佛经历了几个世纪那般漫长,经历了这么多事,不知不觉已经完全融入这个身份,融入这个世界,恍然回首时…不免唏嘘。 “这是第一件事,那么第二件呢?”反正还有几个月,没必要现在烦恼,将那些繁杂的思绪抛在脑后,沐恩继续问道。 “有老爷和夫人的信。” 安将两份蜡封上印着坎贝尔家徽的信封交给沐恩。 “信?” 沐恩一愣。 然后立马结果,撕开,一字一句仔细观看。 两封信。 一父。 一母。 能够看出都是亲笔所写,仅从字形语义的风格,便能够看出不用。 那个便宜父亲的信中,大部分都是军旅生活的豪迈与霸气,比如这段时间你老爹我将战线前压了多少里,坑杀了多少魔族,又比如之前的一次单挑,把对面的魔族大公牙都揍掉了好几颗。 仅是在书信的末尾,提到一句“小子你能考八十分我很欣慰,还有赶快找个好看的女人给我生个孙子,孙女也行,公主那边别惯着她,男子汉大丈夫多几个女人怎么了,出事我给你扛着……” 但就是这一句话,沐恩能够明显感受到信纸上有不少修改的痕迹,就好像这几十个字,便比前面那洋洋洒洒上千字,难写的多。 而那个便宜母亲的信,便要通顺的多,因为整张信纸上,密密麻麻都是对他的唠叨,譬如“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平时学习有没有好好休息,不要太累着自己……还有你老爹说得对,不要太在意那个公主,出了事他抗。” 简直就是把慈母多败儿几个字诠释的清清楚楚。 但那每一个普通的字眼,都会吸引着沐恩不由自主的看下去。 良久,沐恩将那两封信仔仔细细的看完,再小心的折好,收起,仰着头,长吸一口气。 果然,文字就是这个世界上最能打动人心的东西,只是两封简简单单的家书,沐恩便能感觉内心无比的温暖。 沐恩扭头看向窗外,突然觉得一股莫名的情绪,浮上心头。 仔细想想,虽然此刻,体内的伤势还没有痊愈,还隐隐有种空虚之感。 但是…… 学姐已经救下来了。 月亮已经死了。 邪神恐怕短时间内不会再搞事情。 此刻,岁月静好,阳光明媚。 所以…… “安。” “嗯?” “我现在这,算是幸福吗?” “……我不知道。 不过……” 安盯着沐恩的脸,轻声说道: “现在的少爷,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是吗?” 沐恩笑笑,“感觉挺不错的样子。” 自己追寻的东西,突然就出现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沐恩靠着窗,一边欣赏外面静谧的风景,一边享受这美好的思绪。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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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也想要尝尝,明明外面有那么多人,甚至那位即将和你订婚的公主殿下都还没离开,可我却和少爷,在这种谁也打扰不到的地方,做一次的感觉呢。” 9、疗伤 ?狭窄的马车内,粉红灯光旖旎,气氛暧昧。 少女跨坐在大腿上,轻轻扭动着水蛇一般的腰肢,形状完美的软肉不断蹭着沐恩一些敏感之处,清香弥漫,撩人心神,而那略微凌乱衣物下显露出来的白皙肌肤,更是不断触动着他的神经。 这本该是绝妙的一刻,是任何男人都会不由得口干舌燥,心跳加快,邪火焚身,恨不得就此纵身欲海的场景。 但是,此刻的沐恩内心却没有一点兴奋,他只感觉到大脑里的死亡预感在不断嗡鸣,似乎在提示他接下来可能会被榨成人干的悲惨场景。 毕竟,才刚跟另外一只小妖精纠缠了几个小时,现在的沐恩可依旧还处于贤者时间。 那是真·一滴都不剩了。 “那……那个安,现在有些不合适,不如我们下次再来?” 沐恩一边艰难的应对着安的抚摸与亲吻,一边艰难的建议道。 “为什么?” 安轻喘着, “少爷不喜欢这样吗?还是说不够刺激?” “不不不,够刺激了,绝对够刺激了,而且我也很喜欢。” 沐恩连连点头,随即苦逼的说道: “但是虽然外表看不出来,其实现在我有伤在身,而且魔力斗气都在刚刚的战斗中消耗一空,体力也几乎见底,的确不是做这种事的好时机啊。” “哦,是吗?” 安终于停下来,搂着沐恩的脖子,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少爷现在不行,真的是因为这些原因?” “当然当然!我怎么会骗安呢?” 沐恩连连点头,眼神纯洁真挚的就像是天真无邪的小孩。 “这样啊……” 安惋惜道,“那没办法了。” “呼……” 看着安磨磨蹭蹭的从自己身上下来,沐恩终于松了一口气。 看来小命是保住了。 学姐加安,是真的有点顶不住啊。 也不能说是沐恩 不行,沐恩觉得自己这方面的能力已经十分出色了,目前经历过的几位少女哪个没有被他轻轻松松连送好几次云端天国。 但架不住这些少女似乎都有些不能用常理来形容啊! 而且就就如刚才所说,沐恩现在这幅身体的确有些亏损严重,跟女妖大战一场,在加上直面邪神威压,一些内伤和消耗都不是那么容易找补回来的。 不然说什么都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喜欢勾 引主人的坏女仆! 沐恩下定决心,回头一定要好好修炼,就算练就不了一身出色的武艺,也要有一对金刚不坏的肾! “抱歉啊安,以后我会补回来的。” 沐恩有些歉意的说道。 因为学姐而没法跟安那啥,总觉得有种做了亏心事一样的感觉呢。 “嗯?少爷为什么要道歉呢?还有为什么要以后补回来呢?现在补不行吗?” 安歪歪头,疑惑的说道。 “因为……” 沐恩正想解释,但是突然一愣。 现……现在补? 这是什么意思? 正疑惑着,沐恩就突然看见安带着一脸标致的微笑,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只保温容器。 随着容器打开,蒸汽弥漫,一股古怪的气味,开始充斥整个马车中。 “这……这是。” 看着那个容器中略有印象的黑乎乎汤液,沐恩声音突然有些颤抖。 “以少爷的性格,我早就猜到了可能会有这种情况,所以提前做好了准备。” 安将保温容器中的汤液倒进一只小碗中,语气温柔的就像是给酒醉的丈夫醒酒的妻子那般。 但是她话语中的意思,却是令沐恩悚然一惊,一些死去的记忆,突然冒出,开始攻击他。 “少爷开心吗?这可是我专门为你熬的十全大补汤哦,而且这次还是我精心准备的加强版,就连那珍贵的龙*,也通过公爵府的渠道弄到了哦。” 十全大补汤! 果然是那玩意儿! 沐恩双眼蓦然睁大,猛地一扭头,“我不喝!” “少爷你还是这样口是心非呢,明明上次喝的那么开心。” “上次也是被你强迫的好吧!” “是吗?” 安苦恼的抚摸脸颊,叹气道: “可我现在已经舍不得强迫少爷了,只能用一些特殊手段了呢。” “特殊手段?” 沐恩惊恐道: “什么特殊手段?” “那当然是……亲自给我们喜欢闹脾气的小少爷,喂药啦。” 安舔舔自己色泽明亮的红唇,俏脸上的绯红愈发娇嫩。 她俯下身,啜饮一口十全大补汤,含糊道: “来,少爷喝药了。” …… …… 在那过程十分香艳的喂药之后,沐恩瞪着一个死鱼眼,躺在沙发上,开始消化药力。 安这次带来的十全大补汤,并不是单纯的那啥,里面不知道放了什么珍稀材料,蕴含的能量惊人。 一入肚,沐恩便体内已经干涸的魔力与斗气,快速的充盈起来,枯萎之王的火焰也再度开始燃烧,以远超任何魔法药物的效果,开始帮助他修复一些暗伤。 短短几分钟,沐恩脸上的苍白之色便已经褪去,变得红润起来,特别是那双唇,红的鲜嫩。 但沐恩却总觉得自己丢掉了某种重要的东西。 “看来效果不错。” 喝完汤药之后,安仔细观察了一番,满意的笑了笑。 她随即又跨坐在沐恩身上,动情的扭了扭娇躯。 “我们可以继续了吗?少爷?” 沐恩死鱼眼瞥了她一眼,表示不想说话。 虽然体力是恢复了不少,但是贤者模式就是贤者模式,现在的沐恩只感觉内心一片空盈,就算刚才才被狠狠欺负了一番,但是现在一点邪恶的想法都没有,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唉,可惜,从那之后,我也已经决定不会对少爷下药了,不然现在肯定能轻松不少。” 安惋惜的说道,“既然如此,我也只能用我自己的办法了。” 安解开沐恩的衣物,小嫩舌在他的胸口打着转。 沐恩心中冷哼一声,满是不屑。 就这,我可不是以前的那个我,这种小刺激…… 可心中的狠话都没有放完,他就看见安一路舔着,一路向下。 向下。 直到…… 最后,在沐恩逐渐瞪得如同铜铃般的大眼中,安臻首轻伏,红唇微张…… “嘶——”沐恩一口凉气,差点抽的全球变暖。 盖因此刻,在发丝轻晃间,安那张端庄秀丽的俏脸,与她此刻同样做的一丝不苟的行为,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直接给沐恩的敏感神经,来了记又重又狠的肘击。 贤者模式瞬间破除。 “唔……” 突然的变化,让安暂时停下动作,由下而上,娇嗔的白了沐恩一眼, “少爷真坏……这么大……都含不下了……” 10、血流成河的前兆 “已经,这么晚了吗?” 安娜从老人的马车中,走出,下意识看了眼天色。 赤色的夕阳,在已经重归平静的河渠上洒下耀眼的余光,给这座重新恢复和平的城市,增添一抹亮丽的色彩。 时间快的有些不可思议,转眼之间,便从天明,到暮色将歇。 虽然其中有部分因素是跟老人谈了很长时间,但其实让她觉得时间飞逝的 最大原因,还是跟学弟在暗月之雾下做的那些事吧。 意识飞在云端的时候,总会觉得时间过得飞快。 想到这里,安娜的脸颊有些绯红。 因为在她往前的二十年人生中,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第一次,竟然会如此的激烈和刺激。 在心爱的人身下时,真是美的都要融化了。 更不要说……后面基本还是她主动的。 “呸,都怪学弟动手动脚的。” 安娜眼中闪过一丝羞恼,便尽数把责任推到坏坏的学弟身上了。 只是她偶尔闪过的这一瞬绝美风情,便令着周围向来不近女色的缄默者们,都有些看呆了。 “对了,学弟人呢?” 视线下意识扫过,却没有找到那个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安娜看向一旁的金泽,问道。 “沐恩坎贝尔在那儿。” 作为执剑者的心腹,金泽一定程度上是知道老人的想法的,所以对安娜已经有足够的尊敬。 他亲自指向那辆华贵的马车: “是坎贝尔家的人。” “这样啊。” 安娜松了一口气。 明明只是第一时间没有找到,她竟然就已经有些慌乱了。 这么不冷静,很不像她。 真的是越陷越深了。 安娜看向那辆马车,奢丽而华贵,就连那匹拉车的马,都显得极为神骏。 不愧是坎贝尔家的东西,处处凸显出符合其身份的气质。 “公爵……夫人吗?” 安娜又不由得响起老人刚才对自己说的话。 …… 知道自己并不适合打扰沐恩家族内部谈话的安娜并没有着急过去,而是在一旁略作等待。 反正沐恩又不可能突然跟着别的女人跑了,她也不差这一会儿。 但等着等着,她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视线再度落在那辆马车之上,安娜美眸微眯,低声呢喃: “这马车……封闭性也太好吧,若是不想让外人听见里面的谈话,一个隔音魔法就好,为何…… 要弄的连个人影都看不见呢。” …… …… 马车中。 在河蟹神兽的窥视下,省略五千字的大战,就此落下帷幕。 云雨已歇。 或许是因为上面和下面都被喂饱,还吞下了某种美容养颜之物后,安显得有些容光焕发,更加动人。 她还是静静搂着沐恩,仿佛一刻也不愿离开,轻喘着粗气,媚眼如丝的望着沐恩,问道, “少爷,舒服吗?” “舒……舒服,舒服极了。” 沐恩仰着头,露出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表情。 “就是有些脚软。” “谁让你那里有股让人讨厌的味道呢,所以我自然得用力的清理一下。” 安那现在一点也称不上端庄的俏脸上,露出一抹娇憨,少有少女般瘪瘪嘴,哼声说道。 “……” 所以说安你的鼻子到底是什么构造,怎么什么都闻得到啊。 沐恩不想说话,仰着脑袋继续消化体内的药力,不然一会儿真的连路都走不了。 安此刻也显得很安静,伏在沐恩的胸膛,托着腮,静静的看着沐恩的脸。 眸光微微闪烁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马车粉红的光线下,就这样陷入令人心安的宁静,只有空气中的一点淡淡气味,和一些水渍,才能看着这里经历过一场怎样激烈的大战。 “少爷。” “嗯。” “我想请个假。” “哦……嗯?” 沐恩一下子抬头,惊讶的看向安。 “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请个假,暂时不当公爵府的女仆长了。” 安轻声说道。 “请假?” 沐恩皱眉,有些不解。 记忆中,安从自己八岁开始便以贴身女仆的身份跟在自己身边,从来就没有请过什么假,所以她突然这么说,沐恩自然有些难以置信。 “你是要做什么吗?” “嗯……少爷就当我是回老家探亲吧。” “你老家有亲人吗?为什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过?” “回去看看的话,总能知道的不是吗?” 安伸出手,抚摸着沐恩的脸颊: “好了少爷,我又不是真的要彻底脱离公爵府,我只是想要暂时离开你一段时间而已,反正这段时间你都在上学,我们也没有多少时间见面不是吗?” “……” 沐恩沉默了一下,“要我派人保护你吗?” “不用。” 安说道:“我的实力,自保也是够的。” “好吧,既然是你自己的想法,我也没有理由阻止你。” 沐恩想了想,露出微笑: “那你路上小心,还有……早点回来,无论你有没有找到你的亲人,公爵府都是你永远的家。” “……” 安俏脸微征了一下,盯着沐恩那如阳光般温暖和煦的微笑良久,突然将头靠在沐恩胸口,轻声呢喃: “少爷……就是你这份温柔,才让人不自觉的沦陷其中啊。” …… …… 又是短暂的温存之后,安往马车中以及沐恩身上喷了一点香水,整理好衣物之后,终于放沐恩离开。 下马车时,天都已经暗了。 沐恩一步走下马车,却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前有人,撞进一个柔软的怀抱中。 “学弟。” 熟悉的声音传进耳畔,“聊了这么久啊。” “哈……哈哈,是啊。” 沐恩从那个怀抱中起身,有些僵硬的说道: “一些事关坎贝尔家生死存亡的大事,所以聊得是有些久。” “是吗?” 学姐的声音有些意味深长,沐恩抬头看向她,却发现她的视线越过自己,看向身后。 沐恩咽了口唾沫,也跟着回头,果不其然看见安站在马车门口,一身整洁的女仆装,头发也高高盘起,端庄而优雅的看着学姐。 “安娜·卡柏林。” “安。” “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吧。” “没错,不是第一次。” “这样啊。” 安娜轻撩发丝,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轻声说道: “真是的,只是离开这么短时间,就有偷腥猫来偷吃,真让人烦恼啊。” “这话应该是我说才对吧。” 安也回以标准的微笑: “偷腥猫真是哪里都有呢。” “……” “……” 令人沉默的对视。 脸上的笑意没有丝毫改变。 就像是正在相互寒暄,讨论那件裙子更加漂亮的闺蜜。 但此刻,沐恩的额头已经满是冷汗,一阵风吹过,冷得他有些忍不住身体发颤。 他缩了缩脖子,想要开溜。 但是手臂却被紧紧的挽住。 “今天是个很特殊的日子,我就暂时不计较了,学弟,我们回学院吧。”安娜笑吟吟的说道。 “等等。” 安拦住安娜,说道:“少爷受了伤,应该跟我回公爵府修养才对。” “学院也有医院。” “公爵府有最好的资源。” “……” “……” 两人再度对视。 这一次,安娜的眼中仿佛有一道明月升起,脚下无数影子扭曲着晃动。 而安的身后,金属颤声轻轻鸣动,在场的缄默者们都突然发现自己的武器有些不受控制。 两人依旧在微笑。 沐恩却只想哭。 脑中的死亡预警不断嗡鸣,响得他脑瓜子直疼。 但突然,死亡预警不响了。 就好像放弃了治疗。 因为这两人突然不再对视,看向沐恩,异口同声的问道: “学弟(少爷),你觉得呢?” 11、众所周知,三角形是…… 夜里的风,很凉。 沐恩的心,更凉。 他扭头看看自己左边,眼角带着妩媚泪痣的少女,正挽着他的手臂,深情的注视着他,眉眼中尽是令人心神荡漾的温柔。 他在扭头看看自己右边,发丝高束,仪表端庄的女仆拉着他的衣袖,笑意盈盈,视线也紧紧的停留在他身上,带着无比的依赖与眷恋。 啊,真是奇怪啊。 这明明是任何男人都会梦寐以求的左拥右抱的场景,而且身边的少女都是与他有过肌肤之亲,距离为负数的绝世美少女…… 可为什么,自己此刻会不由自主的想要泪流满面呢? 为什么会觉得宁愿跟邪信徒大战一场,也不想待在这里呢? “呐,少爷,回答我们吧,你选择哪边?” “就是,学弟,回答吧,无论你的答案是什么,我们都不会怪罪你的。” 真好啊,我这么渣也不会怪罪我…… 才怪! 你们以为我会信吗? 这明显就是类似于前世那种我和你妈掉水里你先救哪个的终极二选一吧! 不对,这个更加恐怖。 因为当提问的主题变成两个人时……那便是双倍的快乐,双倍的刺激…… 双倍的柴刀。 汗水已经把沐恩的后背打湿了,他很想找机会开溜,但是这两人此刻都紧紧的攥着他,明显是一副不得到答案不准备放他离开的样子。 怎么办怎么办? 感觉无论选择那一个,自己的下场都会十分的悲惨呢。 这一刻,沐恩的大脑前所未有的运转起来,要不是现在身体还有些发虚,他甚至想要启动时间延缓,以获得思考的时间。 但事实证明,人在最危机的时刻,总会迸发出巨大的潜力。 于是在那灵光一闪的瞬间,他捕捉到了生机! “那边那位,你过来。” 沐恩突然向着不远处招了招手。 “我?” 躲在阴影里,正吃瓜吃的飞起的金泽一愣,指着自己问道。 “沐恩坎贝尔,你是在叫我吗?” “不是你还有谁?” 沐恩露出和蔼的微笑,“你过来,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谈一下。” “有事……” 金泽皱眉。 他看看一旁的安娜,再看看另一边的安,两人都是在他身上随意的扫了一眼,就毫不在意的移开视线。 然后继续饶有趣味的盯着沐恩,等着他做出选择。 金泽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是碍于沐恩的身份,以及他口中所谓“很重要的事”,金泽还是乖乖的走了过来。 “说吧,重要的事是什么?” “就是……” 沐恩诡异一笑,他的身影突然闪烁了一下,然后挣脱了两位美少女的柔夷,下一刻,一只砂锅大的拳头,就在金泽的视线中飞速放大。 “我忍你很久了,看什么看,你这个单身狗!” “什——” 金泽愕然的瞪大眼,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沐恩坎贝尔竟然会在这种时候出手攻击他。 他疯了吗? 但是现在察觉也来不及了,就算金泽的境界要比沐恩高,但是也无法反应沐恩这不符常理的突然一击,更别说是在毫无防备的境况下。 于是金泽直接被一拳打飞出去。 场间顷刻安静下来。 所有人,甚至是安与安娜,都不禁瞪大美眸,吃惊的看着沐恩。 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神经。 金泽更是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翻起来,揉着脸颊的红印,勃然大怒道: “沐恩坎贝尔,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 沐恩点点头: “我袭击了一位缄默者,还是一位在缄默机关中地位不低的高层。” “那你知道你这做的后果吗!?” 金泽气得鼻子都要歪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毫无理由的袭击一位缄默者。 这是多久都没有发生过的可笑事件了,真当他缄默机关怕了你这个公爵之子不成? 最重要的是,你竟然又骂我单身狗? 单身狗怎么了,单身狗吃你家大米了? 金泽直接掏出一副专门用于关押邪信徒的特制镣铐,恶狠狠道: “沐恩坎贝尔,你的行为可是重罪!” “这我自然知道。” 沐恩不羁一笑,眼中充满了专属于公爵之子的狂拽酷霸叼,好似完全没有把这个恶行看在眼里。。 但就在金泽暗自戒备,以为他还要做什么出格的事时,沐恩却突然伸出双手,猛地一低头,说道: “所以,请逮捕我吧,啊Sir!” “……哈?” 金泽:??? 安:…… 安娜:…… 金泽正疑惑着,突然感觉有两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逐渐的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金泽熊躯一抖,顿时反应过来。 沐恩·坎贝尔,你坑我! 迎着那两道越发冰冷的目光,金泽握着镣铐的手,忍不住哆嗦起来。 一位,杀意都快化作实质,一看就不好惹。 另一位,根据小道消息,很有可能是下一任的执剑者。 所以现在问题来了。 此时此刻,是要缄默机关的面子,还是要自己的小命? …… “怎么了吗,不抓我吗?身为大名鼎鼎的缄默者,就这样放任我打你们缄默机关的脸面吗?”沐恩抬起头,咧嘴笑道。 看着一看就很古板,不知道变通的金泽陷入纠结,再感觉那两道仿佛会杀人的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落到金泽身上,沐恩不禁暗自为自己的天才点了个赞。 接下来,无论金泽怎样选择,自己都有应对的余地。 抓自己,自己顺势开溜。 不抓自己,自己继续纠缠,拖延时间。 怎样都不亏。 最主要的是,如此轻松就转移了矛盾 ,把自己从漩涡中心摘了出来,这是何等机智,何等的随机应变。 哼哼,区区两人份的修罗场而已,看我不轻松的跨…… “还真热闹啊。” 可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在场间响起。 令沐恩那不自觉扬起的嘴角,猛然一滞。 他僵硬的转头,看向不远处那道熟悉的银白色身影。 感受着身旁的两道视线同样也猛地从金泽身上移开,落到那道银白身影之上,像是正在捕猎的猛兽察觉到同样级别的威胁那般警惕起来,沐恩咽了口唾沫,用宛如将死之人,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干涩声音问道: “塞……塞莉西亚,你怎么在这儿?” 12、你说对吗? 最后一缕夕阳,消失在地平线的深处,连带着河畔吹来的微风,都带着一股深秋的萧杀气息。 气质高雅的银白少女,依旧是一袭简单的白裙,俏生生的站在那里,就如同雪山山巅的一朵绽放的雪莲,绝美而冷艳。 可是当她出现在这里时,便令场间氛围霎时一变,就像是新的猛兽闯进了捕猎场,猎食者们瞬间便警惕起来,凝神眯眼,蓄势待发。 只有小白兔,依旧在瑟瑟发抖。 “塞莉西亚,你……你来做什么?” 塞莉西亚却好似没有注意到沐恩的问题,清冷的眸子随意的扫过沐恩,落到他身旁的两位美少女身上。 “安娜·卡柏林?” “会长真是好久不见。” 安娜松开沐恩的手,微笑着点头示意。 “是好久不见,看起来你变了不少。”塞莉西亚上下打量她。 “会长可还是这么漂亮。” 安娜也同样在打量塞莉西亚。 眼前的少女,长发如同银河垂挂,睫毛好似霜花凝结,面容绝美,眼神清冷,随然只是一袭并不符合她身份的简单白裙,却反而更加凸显出她本身的天生丽质。 真美啊。 安娜暗叹。 若论美貌,她自认为不输于人,但是塞莉西亚身上那股如雪莲般遗世独立的高冷气质,却是任何人也难以比拟和模仿的。 安娜明白,对于男人来说,这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气质,便是最撩人的火焰。 特别是对于某个变态来说。 “我记得……你是叫安吧。” 塞莉西亚又把视线转到安身上,轻声说道: “之前在公爵府见过,你是沐恩的贴身女仆。” “能够被公主殿下记住名字,实在荣幸。” 安也收回手,捻起女仆装的裙摆,恭敬的行礼。 面对一位公主殿下,为了公爵府的脸面,她还是必须要拾起一位完美女仆的端庄,因此也不能再这样明显亲昵的拉着沐恩。 “嗯。” 塞莉西亚轻轻点头,并没有再说什么,好似只是简单的打个招呼而已。 但紧接着,她又看向金泽。 特别是他手中的镣铐。 “金泽,你想要做什么。” “那……那个,沐恩坎贝尔袭击我……” “就算他袭击你,只要他不是邪信徒,那这也只是治安事件,缄默机关什么时候手伸的这么长,有资格来管治安事件了。” 塞莉西亚美眸微眯,冷冷说道。 “这……” 金泽愣了一下,然后神色立马兴奋起来。 “对啊,这是治安事件,不该我管,哈哈,不关我管。” “沐恩坎贝尔你等着,我现在就去警卫队举报你大人,到时候指定没你什么好果汁吃,你等着!” 说完金泽就跑了,还跑得飞快,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人影。 沐恩看着金泽跑路的方向,一脸懵逼。 不知道有多少槽点,压在心里无处可吐。 什么治安事件啊,我打的又不是普通人,想想你缄默者的身份啊 大哥! 还有你找警卫队有个屁用,就警卫队那群酒囊饭袋,他们有胆子靠近这里十里范围之内吗? 这里随便一个人都能把他们碾死一百遍啊一百遍! 沐恩忍不住泪流满面。 此刻,连带着周围那些吃瓜的缄默者都不知道何时撤离,寂静的街道上,便只剩下这一男三女四个人。 而不知何时,那三个女人已经隐隐互为掎角之势,呈现三角形站立,沐恩,就在这个三角形的最中心。 这是什么究极稳固结构啊,圣地亚哥看了都会直呼内行啊! 但是冷静,沐恩,要冷静。 现在还没有到绝望的时候。 仔细想一想,这个三角形还没有稳固到令人绝望的地步。 毕竟……无论怎么看,塞莉西亚是不存在对自己有什么爱恋之心的。 而且以她的性格,也绝不可能争风吃醋,与其他女人抢男人。 自己与她的羁绊,也不过是一纸婚约而已,虽然这婚约很快就会变成实质性的订婚,但是塞莉西亚肯定是不会被这种东西束缚的。 所以,你只是路过,对吧,塞莉西亚。 沐恩期盼的看向塞莉西亚。 而塞莉西亚目光转了一圈,终于又再次回到了沐恩身上。 然后,朱唇轻启,在沐恩满怀的期待中,缓缓说道: “沐恩坎贝尔,你要跟我走。” “……” 心 脏 骤 停。 一瞬间,沐恩便感觉场间的气压再度低了一个档次,那两道原本还对塞莉西亚的身份带着敬意的目光,瞬间便冷了下来。 一个等边三角形,完美闭合。 “什……什么?” 沐恩牙关打颤,颤颤巍巍道: “为……为什么?” “因为……” 塞莉西亚正想回答,却似乎是终于察觉到此地古怪的氛围, 目光在安与安娜身上一扫,柳眉微挑,唇角突然勾勒一丝弧线,改口道: “我让你跟我走,需要理由吗?” 霸气。 威猛。 不容置疑。 明明少女站在身前,可是沐恩却仿佛感觉一位高冷冰山霸道总裁高高在上,一脚将裹着黑丝的玉足踩在他的脸上。 她好霸道我好爱…… 不对,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为什么啊! 沐恩难以理解。 塞莉西亚您为什么也要掺和进来啊! 自己这片小池塘,怎么经得住您这位大白鲨进来搅动啊。 有两只已经够恐怖了。 “等一下,公主殿下。” 此刻安终于忍不住站出来,说道: “少爷还有伤在身,需要回公爵府修养,恐怕不能跟你走。” “没错。” 安娜也应和道: “而且就这样毫无理由的把人带走,不好吧,这可有些不符合会长您的身份。” “奇怪,要说养伤,还有哪里的条件,会比皇宫更好呢?”塞莉西亚随意的回应道。 安脸色微变,这她的确无法反驳。 “至于……身份?” 塞莉西亚又回道,“这就更奇了怪了,要是按照身份来讲,相较于你们这些关系不清不楚的,我才应该是最有资格带他走的吧。” 说着,塞莉西亚扭头,嘴角勾勒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意味深长的看向沐恩: “你说对吗,还有几个月就要和我订婚的……未婚夫阁下?” 13、各自的道路 “你说对吗,几个月后就会和我订婚的……未婚夫阁下?” 塞莉西亚如同微风夹雪的清冷的声音,回荡在这没有旁观者只有满池塘大白鲨的街道上,一时之间,就宛如被至高的神灵剥夺了声音一般,街道中安静的可怕。 沐恩哆嗦着嘴唇,被塞莉西亚这平静带着丝戏谑的目光注视着,却连回头看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很明显,火药桶已经被点燃了。 “什么?订婚?” 果不其然,安娜柳眉立刻竖了起来。 她清楚沐恩与眼前的少女是真正的婚约关系,订婚也是迟早的事,而且那是由那位皇帝亲自定下的约定,基本很难改变,但是她没有想到这一刻竟然这么快。 而且,这位以高冷闻名的公主殿下,竟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口说出来。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宣战? 安娜脸色微沉,一头秀发顿时无风飘散起来,如宝石般澄澈的眸子深处,隐约逐渐有一轮明月升起。 她生气了。 另一边,安就平静的多,她早就知道这个消息,所以自然不会对塞莉西亚的话语又多大的反应。 但是。 她的手掌还是紧紧的攥住了裙角,空气中隐隐传来钢铁鸣动的声音。 作为少爷贴身的女仆,她本该早就预想到有这一幕。 她本不该对此有什么意见。 可,事到如今,她还是会觉得…… 非常不爽啊。 夜色逐渐深沉。 从不远的河畔飘来淡淡的薄雾,但这薄雾很快就被无形的气机驱散,使得空气格外清明。 冰冷的气息,换成了若有若无的杀机,在这凝滞的气氛中,蓄势待发。 滴答。 滴答。 时间走得很慢。 就像是沐恩此刻从额头滴落的汗水一般,沉重的令人难以呼吸。 终于。 塞莉西亚从沐恩身上移开视线,撩动额前银白的发丝,美眸中依旧平静如同冰面,好似完全不将这两股敌意放在眼中一般,淡漠的说道: “怎么?你们要对我出手吗?” 没有魔力波动。 没有斗气施展。 没有敌意。 没有杀机。 就仿佛是家常一般平淡的话。 可是此刻,少女轻飘飘的话语,却给安与安娜仿佛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那酝酿的敌意都猛地凝滞。 这不止来自这位帝国赫赫有名的绝顶天才,被称作纯白魔女的少女那深不可测的实力,还来自她的身份。 她是利奥波特帝国第三公主,是这个国家身份最为尊贵之人。 以安与安娜目前的身份,能够站在她面前说话,已经是她足够的仁慈。 要是真的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一位帝国公主出手,那迎接她们的,可能就是这整个国家的意志。 所以少女的傲慢,如此的理所当然。 …… “看来,你们二位对我带走他,是没意见了呢。” 塞莉西亚清冷的面容上,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 “那就走吧,未婚夫阁下。” “欸?那个……现在走是不是……” 塞莉西亚冷冷的瞥了沐恩一眼,什么话也没说,直接伸出玉手,揪住他的衣领,如同拎住小猫命运的后脖颈一般,直接将沐恩拖走了。 沐恩哭丧着脸回头,双手合十,向着两位少女诚恳的致歉。 真不是我不想反抗,实在是这位主太不好惹了啊。 回头可不要咬我啊,我也是无辜的! …… 看着两人消失在视野当中,安与安娜皆是沉默无语。 良久,她们互相对视一眼。 安娜说道:“我要走了。” 安说道:“我也要走了。” “那么再见。” “再见。” 安娜步行,率先离去。 不过,她并没有选择回学院的道路。 她脚下的这条路,通往缄默机关。 “我本来不想争的。” 安娜呢喃。 在这个连爱丽儿那种究极女同都能明着开水晶宫,甚至能够用魔法生孩子的世界,一个实力强大,身份高贵的男人,有好几个女人,本就是很正常的事。 以沐恩的身份,以及他未来的成就,安娜早就做好了他的身边还有其他女人的准备。 她本就不是一个喜欢争什么的性子,也不在意所谓的名分。 只要能够待在自己喜欢的人身边,就足够了。 所谓的贪婪,也只是希望自己喜欢的人,能够给予自己更多温暖的爱意罢了。 但是。 此时此刻。 她就算性格再温柔,再与世无争,也没法忍受别人直接踩到她的脸上仗着所谓的婚约“耀武扬威”。 就算那人是高贵的公主。 “所以,等着吧,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 安娜的俏脸之上,妖娆敛去,少有的浮现沐恩都未曾见过的威严。 宝石般的眼眸中有月华散落。 随着她的每一步踏出,四周那些深邃的阴影,都开始狂乱的扭曲舞动起来,似在这至高的权柄之下,依次臣服。 “我不在乎所谓的公爵夫人。 但是, 我很期待啊。” 安娜眼神坚定,轻声自语: “你这位高贵的公主殿下,未来也要低头……叫我‘姐姐’的那一刻。” …… 安娜走后。 安站在原地,也看着塞莉西亚与沐恩离去的方向,凝视了良久。   那张端庄的俏脸之上,似乎错觉一般,闪过一抹扭曲与狰狞。 “果然,要想清除少爷身边这些臭虫,现在的我,还远远不够啊。”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想起刚才面对塞莉西亚时,那股浓烈的危机感。 那是她的直觉,通过那直觉,她清晰的知道,自己还远远不是塞莉西亚的对手。 毕竟,虽然同为神眷者,她自诩天赋不弱于塞莉西亚。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可是那位公主殿下修炼的时间,以及拥有的资源,是她完全无法比拟的。 不仅是塞莉西亚,那位名叫做安娜的女人,也同样带给她强烈的危机感。 她也是个棘手的对手。 而且随着少爷愈发优秀,鬼知道还会引来哪种等级的妖艳贱货。 “不能再等了。” 安坐回马车上,轻声下达命令。 “走吧。” 马车晃动起来,向着城外,出发。 安托着脸颊,看着这座城市逐渐倒退,摩挲着手中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宛如血色玉石雕琢的钥匙。 “深渊啊……” 她也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不知道直接杀几万只魔族,就会不会变得足够强呢?” 14、想法 “塞莉西亚,现在可放我下来了吧。” 被塞莉西亚托着走了两个街区后,沐恩终于沉不住气,一脸严肃的说道。 虽然这种被拎住后领的姿势能够感觉到后脖颈那只柔嫩的小手,触感非常不错,但作为堂堂公爵之子,这种姿势还是十分有辱他的威名。 就算塞莉西亚你是公主,也不能这样欺辱…… “怎么,有意见?” 塞莉西亚低下头,清冷的目光瞥向沐恩。 “没,没有。” 沐恩露出真诚而又平和的微笑,“我怎么会有意见呢,我现在正好脚有些发软,有人帮我走路我还求之不得呢。” “是吗?那现在脚还软吗?” 塞莉西亚往下瞟了一眼,神色有些意味深长。 “不,不软了!” 沐恩本能的一个激灵,立马挣脱塞莉西亚的小手原地蹦跶了几下。 “浑身有力,精神倍棒,一口气走十楼,都不喘气!” “是嘛,那就好。” 塞莉西亚松开他,“自己走吧。” 说完,她便继续悠然前行。 塞莉西亚一身飘然的白裙,体态优雅的行走在深夜无人的街道上,轻迈的脚步不时扬起翩跹的裙摆,像是一团变化无常的云,正乘着微风远去。 真美啊。 沐恩发出和安娜一样的感叹。 明明眼前的少女只是在正常的行走,可那不经意间展现出来的风采,便足以令这座夜色里的雄城黯然失色。 沐恩盯着她绝美的背影半晌,终于回过神来,大步追上。 他调整脚步,与塞莉西亚并肩而行,用余光小心翼翼的打量公主殿下的侧脸。 依旧是面无表情,绝美的俏脸上像是凝结了一层千年不化的臻冰。 “那个……你生气了?”  见塞莉西亚一直沉默不语,沐恩试探性的问道。 “生气?” 塞莉西亚终于暂时停下脚步,“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 沐恩尴尬的挠了挠脸颊,“看见了刚才的画面?” “刚才?” 塞莉西亚眸光闪了一下,“刚才那是值得生气的地方吗?” “额……” 沐恩正不知道怎么回答,却只见塞莉西亚扭头看向他,绝美的俏脸上浮现一丝讥讽。 “你该不会觉得我这样做是在争风吃醋吧,我的未婚夫阁下?” “怎么可能……”沐恩讪笑。 “那当然不可能。” 塞莉西亚略微扬起白皙的脖颈,像是一只骄傲的白天鹅。 她是塞莉西亚。 她是这个国家的公主。 她有着自己的骄傲与矜持。 抢男人? 争风吃醋? 那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塞莉西亚这四个字身上的。 就算她哪天不是公主了,就算沐恩坎贝尔真的能够优秀到彻底吸引她的注意力,就算哪天他真的被哪个女人拐跑,她也绝对不会有丝毫这方面的想法。 绝、对、不、可、能! “我那样做,只是在提醒你一下而已。” “嗯?” “沐恩坎贝尔,你和我即将订婚的事已经传遍整个贝尔兰德了,希望你不要在这种事关头光天化日之下和其他女人拉拉扯扯,有失皇宫的脸面。 现在可都有许多人盯着你,盯着你坎贝尔家,到时候那些人在父皇面前说你折辱皇室颜面,要治你的罪,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这……这样啊。” 沐恩尴尬的挠挠头。 他还真的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想来订婚的消息一出,坎贝尔家就已经成为整个贝尔兰德贵族之间的焦点了。 这种时候的确是该谨慎一点。 不过…… 光天化日不行,偷偷摸摸总可以吧。 沐恩摸着下巴……突然兴奋起来。 总感觉这样更刺激了呢。 …… “说起来,塞莉西亚你没关系吗?” “……什么?” “这个婚约。” 短暂的兴奋之后,沐恩 重新正经起来,站在塞莉西亚的角度开始思考。 “我记得你不喜欢这个婚约的吧。” 沐恩凝视着塞莉西亚的眼睛,一脸严肃说道: “若仅是婚约,对于你来说还尚有回转的余地,可要是订婚仪式结成,你可就一辈子都甩脱不掉坎贝尔三个字了。” 订婚仪式,即是仪式,也是契约。 在帝国,这个仪式也同样有着神圣的效力。 结成之后,别人看她的目光便不再但只是公主殿下,更多的还有未来的公爵夫人这一个标签。 “所以,你这是在……为我着想?” 似乎是没想到沐恩会这样说,塞莉西亚偏过头,似笑非笑的说道。 “当然。” 毫不躲避塞莉西亚的目光,沐恩认真道。 “我希望能够听到你的真实想法。” 在原书中,塞莉西亚便不是那种会被婚约和所谓的身份束缚的人,不然也不会如此让沐恩着迷。 她一直对外显露出不在乎这个婚约……是因为她真的不在乎。 她要是不喜欢这个婚约者,恐怕就算一剑把原主给捅死,也绝不会嫁给他。 所以塞莉西亚突然以这种方式出现,还说出那样的话,才会令沐恩如此惊讶。 “呵。” 塞莉西亚突然轻笑一声。 “能够从对我做出那种过分之事的你口中听到这种话,我是该觉得可笑好呢,还是该觉得感动呢?” “噗……” 没想到塞莉西亚竟然会突然旧事重提,沐恩差点一口老血喷出,垮着脸说道: “我说那只是一场意外,你信吗?” 塞莉西亚不置可否,却话音一转,说道:“就如同你想的那样,我若是不喜欢你,宁愿一剑捅死你,也不会嫁给你。” “但是。” “但是?” “但是,我好歹也是这个国家的公主啊。” 塞莉西亚突然转头,看向这座笼罩在浓浓夜色中,也不失壮丽的城市。 ? 她生于此,长于此,身上肩负着诸多人的期待,便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 ?公主两个字,带给她的不仅是资源以及身份。 ? 还有责任。 “单纯的成为工具,我自然不会愿意,但是若是能够在个人的喜恶与这个国家的利益中寻找到一个平衡点的话,我想我不会拒绝。 毕竟……” 塞莉西亚回过头,银白的发丝在微风中飘舞,依旧清冷的眸光深深的看了沐恩一眼, ? “现在的你,也不算那么讨厌,不是吗?” 15、你不行啊 “仅是不那么讨厌吗?” 沐恩有些意外的侧头去看塞莉西亚,“我还以为你的评价会对我更好一点呢。” “这个评价已经足够好了。” 塞莉西亚顿了顿,“相较于以前的你来说。” “是吗,可我觉得还有些还不够呢,因为仅是不讨厌,就要不得不嫁给我,怎么看都有些太可怜了吧。” 沐恩突然将脑袋凑过去,眨眨眼说道。 “嗯?” 塞莉西亚挑眉,似乎有些不解。 “所以?” “所以……我再努把力?” 沐恩紧张的搓搓手,“让你真的彻底喜欢上我……这似乎有点不太可能。” 毕竟是那个高冷冰山塞莉西亚,虽然从原书中沐恩知道她又外冷内热这个属性,但是那裹在外的冰山可不是那么好融化的,就连原主凤傲天爱丽儿,也几乎花了整整半本书,可以说是沐恩所知剧情中攻略难度最高的。 沐恩自知自己没有主角光环加持,也没有什么特殊的魅力,自然没有那个自信。 “但是……” “我觉得我再努把力,让你对我稍微有一点好感,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吧。” 沐恩嘿嘿笑道,“毕竟我觉得,嫁给一个不讨厌的人,和嫁给一个略有好感的人,两者之间的感受,还是有很大的差别的吧,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更加开心一点的。” “略有好感……” 塞莉西亚似乎没想到沐恩突然会这么说,柳眉微微挑起。 眼前的少年,虽然表情有些玩世不恭,但是此刻的眼神却十分真挚。 而且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变相的表白。 第二次表白。 与第一次那种令人讨厌的场景不同,此刻微风吹拂,薄雾弥漫,少年微笑,金发耀眼,带着她也必须要承认的俊朗与帅气。 此时,夜色里也不知道谁在轻轻哼着悠长的曲调,似是一首婉转的情歌。 只是,为了让自己开心而攻略自己……总觉得有些奇怪的感觉。 塞莉西亚清冷的眸子凝视沐恩一会儿后,突然说道: “你也是这样哄那两个女孩的吗?” “噗……” 沐恩差点又一口老血喷出来。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懂不懂气氛啊公主大人。 “什……什么哄……” 沐恩厚着脸皮说道,“我这可都是真心话!比珍珠还真!” “是嘛。” 塞莉西亚的声音飘忽起来。 下一刻,路旁的飘零的落叶,突然扰动了一下。 沐恩心头一紧。 脑中警铃大作。 可他甚至还来不及反应,就只见一道清冷的白光在自己眼前闪过。 沐恩身体僵住。 感受着脖颈出突然传来的冰寒,他微微仰着头,额头已经有冷汗滴落。 好快…… 沐恩视线下移,看向横在自己脖颈处的冰晶长剑,心中不免震惊。 他甚至没有看清塞莉西亚是什么时候出手的。 相较于几个月前,她似乎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不对,几个月前的特殊情况,她的实力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而现在,才是这位帝国赫赫有名的第一天才,所展现出来的锋芒。 “就这?” 塞莉西亚眯起眼,罕见流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沐恩坎贝尔,你的真心,蛮弱的。” “这……这是场地问题,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再打?” 沐恩梗着脖子,强行丝毫不虚。 “哪里你都不是我的对手。” 似乎是没有察觉到沐恩的口花花,塞莉西亚随手散去冰晶长剑。 然后在沐恩呆滞的表情中,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在他的下巴上轻轻一勾,就像是在调戏良弱小软萌的霸道总裁那般,嘴角勾勒出一丝莫名的弧度,道: “那就加油吧,我的未婚夫阁下,现在的你可还远远不行啊。 我可不会喜欢上比我弱的男人。” “什……什么不行!” 被塞莉西亚的霸气糊了满脸,沐恩愣了一下,顿时气急败坏,“咱们换个地方试试,我让你知道我到底行不行!” “呵。” 塞莉西亚不置可否,转身继续前行。 摇曳的裙摆与发丝,一如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冰花。 美的惊心动魄。 …… “所以,塞莉西亚,我们到底要去哪儿啊。” 再次被塞莉西亚打击的体无完肤的沐恩,瞪着个死鱼眼,终于想起今天的正题。 仔细 想想,塞莉西亚会掺和之前的事,肯定不止是因为所谓的警告,因为警告随时都可以,没有必要故意给他发柴……哦不对,是故意给他找麻烦。 塞莉西亚不是那么无聊的人,肯定有正事。 “父皇召见你。”塞莉西亚将一缕发丝撩到耳后,随意的说道。 “哦,原来是岳……等等,你说啥?”沐恩蓦然瞪大眼,吃惊的看向塞莉西亚: “你说陛下召见我。” “没错。” “这么重要的事,你不早说?” 沐恩今晚第三次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顿时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的团团转。 皇帝竟然突然要见他。 怎么办,他完全没有准备啊。 需要注意什么吗,见面直接夸一句你女儿真棒会不会有礼貌一点? “你在急什么?” 塞莉西亚瞥了沐恩一眼, “你真觉得父皇这么晚,会专门将见你?” “额……也是。” 沐恩冷静下来,这夜深人静的,怎么想也不像是会召见他的时候。 ? 那为什么…… “正式的召见命令应该明天才会传达下来,在此之前……” “在此之前?” 塞莉西亚目光突然冷下来,“你先把你这一身女人臭味洗一洗。” “……” …… 塞莉西亚带着沐恩来到一处看起来极为低调的宅院之前。 “这里是……” “我暂时的居住地。” “这么简陋?” 沐恩一愣。 眼前的这座建筑虽然依稀可以看出构造的巧妙与精致,但是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位公主该住的地方。 “只是暂住而已,何必太显眼?” 塞莉西亚毫不在意,亲自走上前去掏出钥匙开锁。 “连护卫都没有?” “我需要人保护吗?” “也是……那随身侍女呢?” “我有手有脚,要什么侍女?” “真不愧是你啊……” 沐恩感叹了一句,但随即,眼前一亮。 没有护卫。 没有侍女。 也就是说…… 夜深人静。 孤男寡女。 ? 二人独处。 ? 双宿双栖? 16、薇儿 偏僻的街道。 寂静的屋檐下。 看着身前正在熟稔的开锁,似乎对身后没有任何防备的丽人。 沐恩的心,突然忍不住加快跳动起来。 “这……这不太好吧。” “嗯?” 塞莉西亚回头,疑惑的的看向沐恩:“什么不太好?” “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沐恩扭扭捏捏的说道:“虽然我是不太介意啦,但是这样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要加深一点了解……” “会长回来了!” 突然,一道娇俏的声音打断了沐恩,一只小脑袋从打开的门后面探了出来,“好晚啊,再不会回来我就要担心……咦?还有其他人吗?” 说着,那个沐恩有点眼熟的脑袋就把视线移向他。 那人愣了一下。 沐恩也愣了一下。 买一送一? 玩的这么开放? 不对,这人是学生会的秘书薇儿,那个经常跟在塞莉西亚身后的小跟屁虫。 沐恩反应过来。 “沐恩·坎贝尔!” 薇儿也很快就把沐恩认了出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小脸顿时通红,噗嗤一下就喷出两道鼻血。 “你,你这个变态渣男,你怎么在这儿?难道是在跟踪我们会长?” “哈?” 什么鬼? 变态渣男他认了,但是你这一边骂人一边喷鼻血是个什么新式玩法? “好了,他是客人。” 塞莉西亚顺手一个脑瓜崩敲在薇儿脑门上,“让你少看那些稀奇古怪的书,赶快去准备热水。” “哦。” 薇儿擦掉鼻血,捂着脑门瘪了瘪嘴,还恨恨的瞪了沐恩一眼。 只在转头迈进大门的一瞬间,一本翻开的画册,突然从她的裙子里掉了下来。 沐恩下意识看去。 画工精美的画册上,画着两个以不可描述的姿势纠缠在一起的……男人。 而除去那个光头猛男,另一个衣 衫 半 解一 脸 娇 羞的金发俊俏贵公子,沐恩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 淦,那不是他自己吗? 同人画册? 还是搞 基? “你……” 沐恩看向薇儿的眼神顿时惊恐起来。 “这不是我没有你看错了!” 薇儿脑袋上顿时冒出蒸汽,一把抄起画册钻进了房门。 良久。 沐恩默默转头,看向塞莉西亚,嘴角抽搐道: “你这位秘书……爱好有点危险啊。” “……她也是最近才这样的,她以前也只是看正经小说的。” 塞莉西亚神色也有些无奈,明显是对薇儿这不知道从哪里沾染上的特殊爱好有些头疼。 但随即,她的眸子一凝,瞥向沐恩: “对了,你刚才说什么太快了,说什么应该加深了解来着?” “……” 沐恩脸色一僵,讪笑道; “我说你的剑太快了,我应该对你的实力多加深一点了解的。” “知道就好。” 留下一道冰冷的视线后,塞莉西亚转头走进大门。 沐恩似是惋惜的叹了口气后,也跟着走了进去。 …… 入门之后,是一片看起来极为普通的院子。 里面的布局更加朴素,完全看不出是一位公主的居室。 只是沐恩能够隐隐的感觉到空气中的魔力流动,这里似乎还布置了不弱的阵法。 好在就算朴素,生活用品还算一应俱全。 给沐恩指定好房间之后,薇儿又将沐恩带到一处浴室。 在整个院落都很朴素的情况下,唯有这间浴室装修的很精致,昂贵的木材与光滑的石材铺就出一片像是小型温泉一般的巨大浴池,冒着蒸汽的热水上荡漾着香气扑鼻的花瓣。 “洗吧。” 薇儿扭着脖子,高冷的说道。 沐恩凝视她半晌,犹豫道: “薇儿小姐。” “什么事?” “你该不会偷看我洗澡吧。” “什……什么?” 薇儿顿时又羞又恼,气得跺脚: “沐恩坎贝尔你什么意思,我怎么可能会看你洗澡,你那赤 身 裸 体的模样看了可是会长针眼的!” “是吗……” 沐恩低头。 随着薇儿跺脚,又一本画册不小心掉在地上。 这一次与金发俊朗娇羞少年纠缠的是一位如熊一样的壮汉。 绝了。 竟然还不带重样的! “总……总之,该小心点的是你,你要是做了什么变态的事,我可不会饶恕你!” 薇儿一把将画册塞进怀里,红着脸溜得飞快。 等她走后,沐恩将浴室房门关上,在小心谨慎的确认不会有任何偷窥偷拍的魔法以及道具之后,这才放下心来,脱光衣物,泡进了热水。 “哈……舒服。” 沐恩不禁发出舒服的呻吟。 回想起来,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这段时间经历的太多,特别是这两天,无论是与邪神的对抗,还是与那两只小妖精的纠缠,无一不是能够将他整个身体掏空。 若不是这幅身体经过了难以想象的锻炼与枯萎之王火焰的加持,恐怕他早就已经垮掉了。 此刻,躺进舒服,且明显带有某种药浴效果的热水中,那些疲倦才尽数涌向心头。 沐恩仰着头,渐入酣睡。 …… 塞莉西亚的房间,灯火依旧通明。 她正在处理一些文件。 似乎感觉到少女悄悄进门的动静,她头也没抬,问道: “他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 薇儿帮着塞莉西亚整理文件,撇了撇嘴道: “只是好像很累的样子,泡在水里睡着了,总感觉会长你把那么珍贵的药材给他泡澡,有些不值当啊。” “那些药本就是外用的,你难道还让他吃了不成?” 塞莉西亚随意道。 “而且以他之前做的事,有资格用那些药……等等。” 塞莉西亚眉头突然一皱,抬头看向薇儿: “他在浴室里,你是怎么知道他睡着的?” “额……” 薇儿俏脸一僵,包子脸顿时瘪了下去。 “我……我猜的!” “是吗?” “当……当然,我怎么可能会用特殊的方法,却专门偷窥那个变态渣男洗澡呢?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薇儿。” “在。” “回头把你那些莫名其妙的画册扔了。” “哦。” 薇儿泫然欲泣,感觉天塌了一般。 都怪那个该死的沐恩坎贝尔,他来了准没什么好事。 那些画册可是她画大价钱弄来的,是在学院的一些小群体里流传的珍稀镶金典藏版! 好心痛呜呜呜…… 但隔了一会儿,薇儿突然揪着手指说道: “会长。” “什么事。” “丢了……我能自己画吗?” “……” 17、可爱 沐恩睁开眼。 在特殊材质的加持下,依旧温热的池水中,他内视自己的身体,不由得长出一口气。 无论是伤势还是身体内的亏空,都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 充盈的魔力与斗气在体内游走,让他久违的感觉到了十足的力量感。 在那种几乎是拼命,将身体里的一切尽数榨干之后,又在充足的外物补充下,使得每一寸肌体深处重新迸发出生机。 不知不觉间,已经令他无论是身体强度,还是修为境界,都有了潜移默化的提升。 特别是魔力,在炼金核心的不断消耗然后补充中,原本只能维持他施展几个照明术的魔力,增长了至少一倍。 可惜的是,魔力容纳的上限,大多取决于个人的天赋,这方面的锻炼也只是将天赋渐渐释放出来而已,而以坎贝尔家的魔法天赋…… 沐恩觉得自己以后打架还是多准备一点能够随时补充魔力的玩意儿吧。 “魔法等级要达到第三阶秘仪以上之后,才能随意的从空气中抽取魔力,我的路还有很远要走啊。” 沐恩感叹了一句,继续梳理这次的收获。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获的,毕竟他又不是每经历过一次大事件之后,就能够获取足够经验值大升级的天命主角。 说实话,这次的事他什么都没捞着,反而损失了不少价值不菲的道具。 但,很值得。 因为再珍贵的物品,都比不过学姐的一根毫毛不是吗? …… “好在并非是全无收获……” 沐恩意识沉入深处。 在那片纯黑之地,黑书静静的漂浮着。 沐恩能够清晰的感受它的虚弱。 看来与寂静之月投影的那次正面对撞,让它消耗很大。 但是,沐恩又发现它书籍本体周围那层散发的淡淡幽芒,似乎变得浓郁了不少。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刚被人一击膝顶揍得眼冒金星,却又接着吃了顿好的。 痛苦中带着满足,矛盾十足。 沐恩并没有跟它交流,打扰着它的痛并快乐,而是随着意识轻动,书页翻开,显示出之前的记录。 在那段记录中,女妖的名字,已经化成了红色,这也就意味着…… 新角色up! 沐恩伸手,轻触那红色的记录,转瞬之间,周围的环境突然改变。 大雨倾盆。 冰冷的雨水滴落在沐恩的身上,带来刺骨的寒意,被阴影覆盖的街区阴影狰狞,仿佛潜藏着鬼魅。 “竟然连那时的场景也能完全模拟了吗?” 大雨之下,沐恩仿佛经历了时间倒流。 而那道熟悉却又令他厌恶的妖娆身影,正手持圆月弯刀,静默而立。 双眼之中,毫无感情。 “总之,先来小试一试吧。” 沐恩不知何时也时候手握纯白的短刀,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与女妖的第二回合,开始! …… “果然还是输了吗?” 沐恩睁开眼,惋惜的叹了口气。 在撇去恐惧与谨慎因素后,仅是作为记录而存在的女妖,借着三阶巅峰的强大境界,以及本身在邪神加持下的恐怖肉身,带给沐恩的压力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而在记录当中,他自然也无法使用永恒之钟。 输的干净利落。 但其实也没什么好可惜的。 要是弱于自己对手,就根本没有重现的意义不是吗? “只是自己招式单一的问题得像个办法解决一下了。” 不然自己堂堂公爵之子,公主殿下的婚约者,梅拉老师的关门弟子,圣玛利亚学院一个月速通魔法基础概论课记录的保持者,结果打来打去,都是这简简单单的三板斧,感觉也太丢人了。 而且遇见真正的强者时,这会是自己的一个短板。 “好在事情解决后,留给我的时间还算充裕。” …… 沐恩站起身,下意识伸了个懒腰。 明明才在意识空间中大战了一场,可是他依旧觉得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都极为轻松,像是才经历了一场圣光的洗礼。 “这是……” 这时,沐恩似乎才发现了什么,伸手从浴池里捧起一抔水,放在鼻端轻嗅。 嗅出那隐藏在花香之下的淡淡药材气味之后,沐恩忍不住哂笑了一下: “为什么不能可爱的再直接一点呢?” …… 夜已深。 可当沐恩走出浴室时,却发现塞莉西亚的房间,依旧灯火明亮。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走过去敲响了门。 “我可以进去吗?” “……进来吧。” 嘎吱一声,门开了。 塞莉西亚低着头,依旧在认真处理文件。 包子脸的薇儿瞧见沐恩,俏脸立刻微红了一下,但立马扭过头去,“我去给你们泡喝的,你们要什么?红茶还是咖……” “咖啡!” 沐恩与塞莉西亚异口同声的脱口而出。 “咖啡就咖啡,至于那么大声嘛。” 薇儿视线古怪的在两人身上扫了一下,动作麻溜的出门准备。 而这时,塞莉西亚才抬头,看向沐恩,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此刻的沐恩,带着刚刚出浴的清爽,侧脸被摇曳的灯火描绘,勾勒出不一样的俊朗线条。 就连塞莉西亚也不得不承认,坎贝尔家的基因,在外貌方面,的确完美到让人挑不出毛病。 也难怪明明名声那么坏,也依旧能够勾搭到那么多女人。 “这么晚了,还在忙啊。” 沐恩有些好奇的凑过来。 “一些文件而已,帮着上面处理一下。”塞莉西亚并未遮掩,因为这些文件并不算什么机密。 “是吗?” 沐恩下意识的扫过几份文件,眉头忍不住一挑:“这些工作……应该是下城区执政官该忙的吧,为什么你要帮着做,顾恩子爵呢?” “他死了。” 塞莉西亚冷冷说道:“我杀的。” “……” 沐恩嘴角一抽。 感觉还是不要问一句为什么比较好。 “上面现在恐怕还在相互扯皮,决定谁来就任,恐怕还有一段时间,所以我就帮忙处理一下,仅此而已。” 短暂的交流后,塞莉西亚又低头投入工作中。 的确不是什么机密,但是并不擅长这些的沐恩,也能很明显的看出,这些事极为繁琐。 但越是繁琐,便越是需要耗费精力。 “可……也不用你来做吧。” 沐恩忍不住说道,“下城区又不只是顾恩子爵一个人管事。” “……那些管事的……也被我杀了三分之一左右吧。” 塞莉西亚道:“还有三分之一坐了牢,剩下三分之一吓破了胆,现在还能用的……恐怕没几个。” “……” “我当然可以撂担子不管,也没人能够指责我什么,甚至我现在做这些,反而还会被那些贵族在父皇面前参我一句越权,我也本来不想管的。 但是……” 塞莉西亚眼眸低垂,隐去疲惫,揉着太阳穴轻声道: “但是刚刚经历了这样的事,本就混乱的下城区要是还没有人管管,又该会乱成什么样子呢? 又该有多少人,死在本该不用死的时候呢?” “……” 少女清冷的声音,混杂的烛火,充盈着这夜深之时,依旧无人睡去的卧室。 沐恩突然抬头,无言的盯着塞莉西亚的俏脸,良久,没有移开视线。 直到塞莉西亚有些不满沐恩直勾勾的目光,抬起头冷冷反瞪了他一眼,他才突然咧嘴一笑。 “塞莉西亚,有没有人说过你一句话。” “什么?” “说过你……有些时候,你真的蛮可爱的。” 18、平平无奇 “可爱?” 塞莉西亚霜雪般的睫毛扑闪了一下,有些意外的望向沐恩: “这还真是第一次听见别人用这个词来形容我,你是在调戏我?” 沐恩眨眨眼:“我要说是……” 寒意暴涨…… “不是!不是!我不是在调戏你,我是真心在夸你!” 沐恩连忙改口, 急切道:“可爱可是褒义词,褒义词!” “褒义词吗……” 塞莉西亚那久冻的寒冰下仿佛闪过一丝涟漪,她轻声说道: “可惜,这个词并不适合我。” “为什么?” “因为我是公主,仅此而已。” 塞莉西亚继续低头处理那些繁琐的事务。 “是吗?” 可沐恩却不依不饶的凑过来,“我觉得公主不就是应该可爱一点吗?就比如……” “比如?” “额……” 沐恩突然有些尬住了。 他所知道的那些拥有可爱属性的公主,大多是属于前世动漫或者漫画作品里的,而且大多还是属于不可描述类型的。 在这个世界,他认识的公主殿下,也只有塞莉西亚一人而已。 但不得不说的事,塞莉西亚一人,便满足了沐恩所有对公主一词的幻想。 冷傲。 绝美。 无暇。 还有少许的“可爱。” 但其实,这种若有若无的感觉,才更加戳人萌点不是吗? “算了。” 沐恩突然叹口气,看向塞莉西亚微笑道: “塞莉西亚还是保持这样吧,你这个样子就已经足够吸引人了。” 少女翻动文件的玉手微顿了一下。 窗开着。 夜风吹拂。 塞莉西亚银白的发丝散乱,飘动间偶尔遮住了冰蓝的眸。 看不清神色。 但那张冰冷绝美的俏脸,似乎柔和了一瞬。 “你很闲吗?” 沐恩恍惚了一下,少女便再度如同山巅雪莲,高冷摇曳: “有时间在这里说废话,不如离远一点,少来打扰我工作。” “谁说我是来打扰你了。” 沐恩厚着脸皮凑近,嘿嘿笑道: “我这不是来帮你的嘛?” “你?” 塞莉西亚狐疑的瞥他一眼,“认得全字吗?” “……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沐恩拍桌震怒。 “沾花惹草,花言巧语,朝三暮四,满口胡言……”塞莉西亚面无表情。 “……” 沐恩一下子像是被浇了盆冷水般萎了,嘟囔道: “这跟我识不识字有什么关系。” 说着,还是伸出手去扒拉塞莉西亚身前那厚厚一叠文件。 塞莉西亚轻叹一口气,挑选出一些交给沐恩: “帮我处理这些吧,要简单一点。” “哦哦。” 知道自己这方面并不擅长,沐恩也并未逞强,乖乖的接过塞莉西亚专门挑选出来的那些简单文件。 既然决定要帮忙,沐恩也就收敛心思,很快进入工作状态。 一时无言。 只有塞莉西亚偶然抬头,看向沐恩认真工作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神情稍微柔软。 温暖的烛光中,一切如此和谐。 …… “咖啡来咯!” 薇儿推门而入,就看见完全处于认真工作态度的两人,连头也没抬,同时敲了敲旁边的桌子,异口同声道: “放在这里。” “嗯?” 薇儿一愣,目光越发狐疑的在沐恩与塞莉西亚二人身上扫过。 这两人……今天怎么回事? 有猫腻? 薇儿将咖啡放下,大眼睛眨了眨,好奇的凑到沐恩身边:“沐恩坎贝尔,你在干嘛?” “没看见吗?” 沐恩回答:“帮塞莉西亚啊。” “你?” 薇儿顿时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道。 “你字识的全吗?” “……” 沐恩嘴角抽了抽。 够了啊你们! 沐恩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随意道: “看起来,下城区没有我想象中的乱啊。” “的确,现状也比我预想中的好的多,在管理层基本瘫痪的情况下,竟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大混乱事件。” 塞莉西亚回道:“关于这一点,我恐怕得感谢某个人了。” “谁?” “布鲁斯·韦恩。” 沐恩手一顿。 “他……这个布鲁斯温恩做了什么吗?” “他整合了下城区的帮派,使得整个下城区,在没有人管理的这段时间,竟然没有发生帮派之间的火拼与趁火打劫,与之相反,那些帮派竟然还主动承担起了维持秩序的工作,效果…… 竟然比警卫队那些酒囊饭袋好多了。” “哈哈,这样啊,看来那个布鲁斯韦恩挺厉害的嘛。” “自然,能够被那些下城区的老鼠们尊称为‘黑暗皇帝’的人,肯定有两把刷子,但是相较于他是如何在短时间内做到的,我更好奇的是……” 塞莉西亚抬起头,目光意味深长的看着沐恩:“他的身份,你说对吗,沐恩坎贝尔同学。” “是吗,我也很好奇呢。” 沐恩板起脸,严肃说道: “既能够整合下城区,结束帮派之间混乱的局面,又能够在这种关键时刻发挥巨大的作用,无形之间让塞莉西亚你的工作量少了许多,能够做到这些,我想那位布鲁斯韦恩,一定是个震古烁今的顶级大帅逼吧。” “他帅不帅我不知道,只是能够能够征服那些帮派,要么身份高贵有钱多金,要么实力强大手腕出众,再加上会在那种特殊时候出现在下城区,符合这个条件的人本身就不多。”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塞莉西亚凑过身子,凝视着沐恩的眼睛,问道: “对此,你有什么猜测呢,沐恩坎贝尔同学。” “哈哈,关于这个……我能有什么猜测呢,我只是一介平平无奇的公爵之子而已。” 塞莉西亚靠的很近,香风轻吐,十分撩人。 沐恩维持坦荡的神情,微笑道: “毕竟我对下城区不太了解你,要不塞莉西亚你问问其他人?” “是吗?” “是的呢。” “那是我想多了?” “完全不知道塞莉西亚什么意思呢哈哈……” …… 一旁。 看着几乎脑袋都要挨到一起的两人,薇儿再次吃惊的的瞪大眼睛。 什么情况? 他们在说什么? 为什么我听不懂? 还有,从她看的无数本言情恋爱小说来看,两人这个距离,接下来不是打架就是那啥了…… 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进展到这一步了? 难道说…… 脚踏不知道多少只船的究极变态渣男,终于要对纯洁的会长出手了吗? 不行! 绝对不能让沐恩坎贝尔得手! 我得保护会长! 我得捣乱! 砰! 一声闷响,打破了二人的近距离对视。 二人下意识转头,就看见薇儿将一只精美的礼盒猛地砸在桌上,然后……露出甜美的微笑。 “哎呀,光是喝咖啡多没意思,我突然想起来,今天皇宫那边专门送来了点心,一起来吃吧。” 19、死去的设定突然开始攻击我 “哎呀,光是喝咖啡多没意思,我突然想起来,刚才皇宫那边专门送来了点心,一起来吃吧。” 薇儿拿出一个精美的礼盒。 “点心?” “没错,好像是皇宫的糕点师特制的巧克力呢, 外面再多钱都买不到,是陛下亲自让送过来的,说是为了犒劳最近辛苦的会长。” 薇儿暗自握了握拳。 以会长对甜食的喜爱,遇见巧克力这种东西,怎么还会管你沐恩坎贝尔? 特别是在有陛下亲送几个字的加成下。 “巧克力吗?那就一起吃吧。” 果不其然,听见巧克力三个字,塞莉西亚眸光微闪,不再逼问沐恩,后退一步,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哼哼,以对会长的了解来说,还是我薇儿更胜一筹呢。 见两人拉开距离,薇儿满意的打开礼盒。 一枚枚造型精致的巧克力,静静的躺在一个个格栅中。 每一颗都用模具特别制作成了爱心的形状,看起来小巧可爱。 塞莉西亚伸出纤细的手指,捻起一枚放入樱桃小嘴中,清冷的面容上,立刻露出了满足的神色。 果然,在某些时刻,你会有些可爱啊。 看着塞莉西亚的侧脸,沐恩微微一笑。 接着他也不客气,拿起一枚巧克力放入嘴中。 苦涩与甘甜,带着不一样的香气,顿时在唇舌之间的化开。 而随着齿尖轻咬,一股浓厚的酒香,便混杂着巧克力的清香,直冲沐恩的脑门,令他不由得精神一震。。 竟然还是酒心的?  唇舌之间,结合着巧克力融化的浆液并不会让人感受到甜腻,反而有种格外的清冽。  凭借着身体本能的经验,沐恩几乎立马就分辨出,这是价格昂贵的高级酒。 价格十万爱弥儿往上一瓶的那种,仅是一颗下肚,就让沐恩喉舌以及胃部都燥热起来。 只能说不愧是皇宫的糕点师吗?虽然巧克力在这个世界也算是比较昂贵的高级点心,但是用这么高级的酒当点缀,凸出的就是一个奢华。 “味道绝妙。” 沐恩真心的赞叹道, “酒液的搭配也准确到了极点,让人完全感受不出是在吃巧克力,而是在享用一件艺术品,要是能够配上西士顿的顶级咖啡,就完美了。” “……” “……” 嗯? 沐恩眉头一皱,有些疑惑。 自己如此有逼格的评价,竟然都没人应和一下? 至少得有个反应啊。 “啪嗒。” 果然有了反应。 不过却不是沐恩意想中的反应。 而是薇儿手一抖,就将那颗昂贵到能够令某个穷逼主角泪流满面的巧克力甩到地上,俏脸逐渐僵硬。 “沐……沐恩坎贝尔你说什么?这……这是酒心的?” “对啊。” 薇儿奇怪的反应让沐恩更加疑惑。 不就是酒心巧克力嘛,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但随即,沐恩就发现薇儿的目光突然越过他,落到另一边的塞莉西亚身上,而那神情……逐渐惊恐。 沐恩愣了一下,也立马回头,看向塞莉西亚。 视线中,塞莉西亚依旧保持那副刚将巧克力送进小嘴,轻吮指尖的姿势,看起来优雅而宁静。 可是,透过摇曳的烛火,沐恩能够清晰的看见,塞莉西亚那张白皙的俏脸上,开始逐渐……染上一层绯红。 不只是俏脸,甚至每一寸裸露的肌肤之上,都浮现出一丝粉红的色泽,让这位冰山美人,就像是一朵在初春盛开的桃花一般,此刻竟然显得……格外娇嫩。 而最主要的是,塞莉西亚那双在沐恩记忆中永远清冷且理智的眼眸,逐渐冰雪融化,然后……目光发直,视线涣散。 “这是……喝醉了?” 什么鬼,一颗酒心巧克力就就醉了? 这量酒驾都测不出来吧! “会长她……不能沾酒的啊……”薇儿颤颤巍巍的说道。 沐恩闻言再一愣,脑中像是有一道闪电劈过,久远的记忆重现于脑海。 那个在最初的计划中,被迫让他使用红茶的根本原因。 【我的体质不能喝酒的,一滴也不行。】 没错,那个时候塞莉西亚是这样说过的。 但这也太久了吧,埋伏笔也不能埋这么早吧,读者会一脸懵逼的! 死去的设定突然开始攻击我? 沐恩回头,看向包子脸都有些发白的薇儿,震惊问道: “既然塞莉西亚有忌口,你都不提前检查一下吗?” “这可是皇宫送来的东西,再没给会长之前,我怎么敢私自打开?” “……那陛下知道塞莉西亚不能喝酒的事吗?” “我不知道,我又没有在皇宫待过,我怎么知道这件事?” 看着一问三不知的薇儿,沐恩显得很无奈。 这事最大的可能就是一件乌龙,陛下可能知道塞莉西亚不能喝酒,但是下面的糕点师不知道,因此,送来了精心制作的酒心巧克力。 至于另一个可能性……图什么呀,陛下实力坑女儿,专门让塞莉西亚喝醉? “最后一个问题。” 沐恩咽了口唾沫,一脸凝重的看向薇儿, “塞莉西亚就算醉了,那也依旧保持着公主的高冷与优雅,区区醉酒,也只是睡一觉就好了,什么意外都不会发生,对吧。” “……” “对吧!” “……” 在令人心慌的沉默只后,薇儿表情也逐渐凝重起来,她深深的看了沐恩一眼, 然后…… 转身就跑! 以沐恩都目瞪口呆自愧不如闪电般的速度……跑出门外。 沐恩愣了一下,也反应过来,以百米冲刺般的速度跟在薇儿屁股后面。 但。 砰的一声,房间门突然紧闭,差点让沐恩撞在上面! 沐恩惊恐砸门,却发现门上竟然有魔力涌动。 薇儿甚至顺手将似乎是用来保护这间房间的魔法阵也给打开了。 “薇儿你干嘛?我还在里面呢!快开门放我出去!” “……抱歉,沐恩坎贝尔,我不能开门。” 门外传来薇儿歉意十足的声音。 “会长的酒品很差,所以……” “什么鬼……” 沐恩差点又一口老血喷出来,“至于吗,不就是喝醉,酒品再差………” 铮—— 刺耳的鸣响,划破空气,打断沐恩的话。 沐恩额头霎时布满冷汗,他缓缓的扭头,看向一旁。 此刻,一把冰蓝的剑刃,正擦过他的脸颊,扎透房间的大门。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防御阵法,在冰蓝长剑之下,脆弱的跟纸糊的一般。 “沐……沐恩坎贝尔……你……你为什么要逃呢?” 塞莉西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再有往常的清冷,反而充满着格外的娇憨。 但沐恩听着这声音,却不由得两股战战,几不能言。 “薇儿,快开门,求你了,开门!” “都说了,不行。” “为了世界的和平,为了贝尔兰德的安危,为了明天报纸的头条不是周围三条街区被人性暴龙夷为平地…… 必须要有人在里面牵制住会长。 所以……” 门外的薇儿,眼含热泪,用力别过头去,道: “沐恩坎贝尔,别死啊。” 20、死亡一问 “沐恩坎贝尔,别死啊。” 薇儿带着半分怜悯,半分鼓励,以及九分幸灾乐祸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令沐恩顿时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 只是一颗酒心巧克力便醉了就已经够离谱的了,更加离谱的是这件事竟然能够扯到世界和平城市危亡之上。 好吧,这好像真的有可能。 沐恩瞥了眼旁边那把轻松捅穿阵法的冰晶长剑,小心肝都忍不住乱颤起来。 以塞莉西亚此刻的凶猛程度,要是真的跑出去,沐恩毫不怀疑她会直接将至少三个街区夷为平地。 但是…… “你让我在里面有什么用啊,我又不是她的对手,快开门,我们一起想办法!”沐恩含泪锤门怒吼。 “要是放会长出来就真的不好控制了,放心,会长只是喝醉了,又不是完全失去理智,你只要吸引她的注意力,应该就能撑到酒劲过去。 大概……” “该死,你自己都没什么把握好吧,快开门,薇儿你这是谋杀,谋杀知道吗?” “什么谋杀,我这是为了大义,是为了大多数人的和平!” “既然是为了大义,为什么不你自己来!” “哎呀,为了以防万一,我现在开始要强化阵法了,之后里面无论什么声音都没法传出来了,接下来你自己加油吧,我看好你喔,沐恩坎贝尔。” 在薇儿故作装傻的话语过后,再伴随着“嘟”的一声,涌动在大门上的魔力顿时变得更加厚重起来。 然后,世界便安静下来。 静到沐恩只听得见自己越发激烈的心跳,以及……另一道愈发凌乱与粗重的呼吸。 “呐,沐……沐恩坎贝尔,你为什么不回头看我呢?是我不好看吗?” 冰晶长剑从大门上拔出,摇摇晃晃,在沐恩的胆战心惊中,再次猛地扎下。 这次擦着沐恩的腰子而过。 沐恩熊躯抖了抖,哭丧着脸回头,然后又在面对少女的一瞬间,强行挤出微笑。 “怎么会呢?塞莉西亚你这么好看,我都恨不得一直盯着你看呢。” “是吗?可我怎么觉得你不是真心的呢?” 塞莉西亚突然欺身向前。 能够将剑差点捅进沐恩腰子,她自然本就是已经很接近沐恩。 而这一向前,让她几乎要完全贴着沐恩的身体。 可是沐恩比她高了大半个头,她歪着头看了半天,也只能看见沐恩的下巴与喉结。 塞莉西亚不满的瘪了瘪嘴,“你太高了,让我给你削短点。” “别别别!” 沐恩被塞莉西亚一句话吓得差点灵魂出窍,赶紧摆手压下塞莉西亚即将举起的长剑,哆哆嗦嗦道: “我自己变矮,我自己变矮……” 沐恩缓缓屈膝,却又不敢屈的太低,只能悬空而坐,半蹲马步,比塞莉西亚更矮了一点。 看着沐恩变矮,塞莉西亚满意的点点头,然后伸出另一只手,啪嗒一声,猛地撑在沐恩的脑袋旁边。 这是……壁咚? 沐恩眼前一黑,只觉得一股屈辱感涌上心头。 他堂堂公爵之子,七尺熊躯,乃是一个面对邪神都丝毫不屈的究极猛男,怎么能够“被”壁咚呢? 要壁咚也是…… “嗝……这个动作,你好像不喜欢?”塞莉西亚直勾勾的注视着沐恩。 “喜欢喜欢,我太喜欢了。” 沐恩用力的微笑着,用力的点点头。 其实这个姿势也没什么不好的,仔细想想……的确让人非常小鹿乱撞不是吗? 只是他心头的那只小鹿都快撞死了。 “那……嗝……你再说一遍,我好看吗?” 塞莉西亚打着香嗝,继续着刚才的问题。 沐恩呼吸凝滞了一下。 他抬起目光,仔细的凝视着眼前的少女。 此刻,特制的蜡烛,摇曳着明亮的光,在少女白嫩的肌肤上,打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壁炉里的火焰燃烧着,令房间中温暖如春,少女也仅是一身单衣,勾勒出那完美的身姿曲线。 银白的发丝自然的垂落,扫在沐恩面颊,泛着香气,有些痒。 而透过发丝,就像是穿越繁茂的丛林,最终在那幽静的最深处,发现一潭氤氲着水蒸气的温泉。 那是少女此刻的眼。 从未被外人融化的寒冰,在酒精的作用下,已经彻底化作了碧波的春水,伴随着不属于这个少女平时的娇憨以及妩媚,正在沐恩的心头不断荡漾着,摇晃着…… “好看,真的非常好看……”沐恩下意识脱口而出。 “有多好看。” “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 “是吗?” 明明是与刚才几乎一模一样的回答,却让塞莉西亚嘴角微微勾勒。 看着塞莉西亚微笑,沐恩也忍不住松了口气。 但下一刻,塞莉西亚接着问道: “那……我在你认识的女人中,论好看程度,排第几?” “……” 咯噔。 心脏骤停。 “排排排排排排排……排第几?” 沐恩牙关打颤。 “这有什么好排的?” “可我就是想知道嘛。” 塞莉西亚摇晃着脑袋,语气娇憨,但是膝盖下意识一顶,就把沐恩胯下那经过阵法加持的大门,猛地顶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快回答我。” “……” 感受着胯下的凉意,沐恩欲哭无泪。 他连用力挣扎都不敢,生怕这个醉酒状态下控制不好力道,已经完全化作人形暴龙的少女一个不满意,就把他给活拆了。 这哪里是酒品差啊,这完全就是换了一个人啊。 “那当然是排第……” 咔。 沐恩正打算怎么好听怎么来,安抚下塞莉西亚,可见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令他立刻闭上了嘴。 他瞪大双眼,看向塞莉西亚手中那枚小巧的精致传音石。 “塞……塞莉西亚,你……你这是干嘛?” “嗝……当……当然是把你说的话录下来啊。” “录……录下来?” 沐恩眼前一黑。 玩的这么刺激? “这……这样不好吧,这种闺房秘话,传出去,可就不好了。” “你不喜欢?” “嗯嗯!” 这次就算含着泪,沐恩也要点头。 “这样啊,看来是这个问题难度太高了,要不我换个简单点的问题?” 虽然不知道难度太高和刚才有什么联系,沐恩还是非常用力的点头。 只要不是这个该死的问题,怎样都好! “简单点,简单点……我想想……” 塞莉西亚用力摇晃着脑袋,用此刻明显已经快成为负数的智商,思考着所谓的“简单点。” 良久,她突然眼眸一亮,说道: “我想到了!” 沐恩也跟着眼睛一亮,期待的看向她。 “既然要简单点,就不把范围弄得那么大吧。” 塞莉西亚说道: “嗝……那就……只限定三个人。” “欸?” 沐恩脸色僵住。 “我,安娜·卡柏林,还有你家那个小女仆……要是在我们三个之间选一个最漂亮的……” 塞莉西亚把玩着手中已经进入录音状态的传音石,低下头,盯着沐恩的眼睛: “沐恩坎贝尔,你选谁?” 21、吖 “在我、安娜·卡柏林,以及你家那个小女仆之间选一个最漂亮的……” “沐恩·坎贝尔,你选谁?” 塞莉西亚话语轻柔而温雅,在那时而迷惘,时而呆滞,饱含盈盈春水的双眸中,带着一抹本不属于她的娇媚。 在她轻吐的热气之间,夹杂着淡淡的酒气与兰香,更是撩拨人的心弦。 但是。 听着塞莉西亚此刻的话语,沐恩却无法去享受这些美好。 他悲愤。 他痛苦。 他颤栗。 他泪流满面。 为什么。 敢问为什么啊! 为什么你们一个一个又一个,都喜欢问出这种拷问灵魂一般的选择题呢? 这种除了平增矛盾,一点用处都没有的问题,有什么问的必要呢? 和平一点不好吗? 和谐一点不好吗? 和睦一点不好吗? 为什么一定要争个高下呢? 大家一起幸福快乐的成为我的翅膀,不好吗? 我只想这个世界和平,每个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有什么错? “快……快点回答。” 塞莉西亚催促道,又开始捻起手中的冰晶长剑,随意的挥舞起来,那份柔弱无力的样子,看起来甚至随时都会把剑甩脱。 但是伴随着这毫无规律的舞动,一道又一道清晰的剑痕,开始擦着沐恩的边,在门上墙上地上,各个地方接连浮现。 每一道,都会让沐恩仿佛看见自己前世不小心被自己养死的小金鱼,此刻正在冥河彼岸,向着自己欢快的招手。 “我……” “提……提前说一下,我可是不会接受并列第一这种选项哦。”塞莉西亚补充道。 所以为什么偏偏这种时候就聪明起来了啊! “这样吗?” 沐恩将自己刚刚准备好的鬼话硬生生咽了下去,瞥了眼塞莉西亚手中正在录音的传音石,深吸一口气, “看来只能做出决定了呢?” “嗯?” 塞莉西亚期待的低下头。 “快嗦。” “我选择……” 沐恩盯着塞莉西亚的眼睛,脸上露出无比决然的神色。 然后,说出那个答案。 “我选择——死亡!” “欸?” 说完,沐恩在塞莉西亚疑惑的眼神中,突然抬起手,猛地挥拳…… 砸向自己。 在那全力一击,配合着故意的精神震荡之下,沐恩直接在空中转体三周半,擦着门边一直撞到另一边的墙壁上,然后…… 晕厥过去。 房间中,又安静了下来。 看着一拳把自己打晕的沐恩,塞莉西亚樱唇微张,眨巴眨巴眼,喝醉之后的脑子显然有些无法理解此刻的现状,因此有些呆萌的可爱。 可惜,沐恩是看不见了。 …… …… 黑暗中,有光亮起。 某个似曾相识的大法官坐在高处,猛地敲响了手中的木槌。 “我宣布,沐恩坎贝尔,以脚踏多条船罪、花言巧语罪、口是心非罪、玷污公主罪、究极渣男罪,被判处极刑! 此刻行刑!” “极刑!极刑!极刑!” 陪审团们拍桌高呼起来,某个沐恩极为眼熟的律师爱某某更是神色兴奋,将桌子敲得震天响, “鲨了他,鲨了他!” “等等!” 沐恩慌忙狡辩,“听我解释,我才不是渣男,我才不是!” 但是已经晚了,场面瞬间发生改变,大法官陪审团消失,恍然间,沐恩就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座行刑台上。 行刑台上既没有闸刀,也没有绞绳。 但,有三位少女,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少爷,我好伤心啊,你为什么不选我呢?” “学弟,你之前的话,都是骗我的吗?” “沐恩·坎贝尔,婚约你不遵守了吗?” 少女们面容悲切,手中……都握着一把明晃晃的柴刀。 “等等,听我解释,听我解释!” 沐恩慌忙后退,可是身后无处可逃。 少女们握着柴刀,缓缓逼近,模糊不清的面孔上,仿佛有泪滴洒落。 “既然……既然你不肯做出一个决定,那就只有我们做出妥协了。” “什……什么妥协?” “我们决定满足你的愿望,和平相处……” “好事啊,这是好事!” “和平的把你给平分了。” 沐恩面容骤然僵硬,紧接着,他便看见三把明晃晃的柴刀,一同朝他头上落下来。 在最后一刻,沐恩的脑子中,只有一个想法。 柴刀砍在身上,真他娘的冷啊! …… …… “我不是渣男,我不是!” 沐恩惊恐大喊,猛然睁开眼。 好在视线中已经没有柴刀,而只是一面陌生的天花板。 “这是……” 沐恩愣了一下,兴奋的起身,“天亮了?我不用再经受折磨了?” “嗝……什么天亮了?”熟悉的声音说道。 沐恩笑容瞬间凝滞,他缓缓扭头,脖颈僵硬的仿佛能够听见骨骼摩擦的声音。 熟悉的景象,再度落入眼底。 依旧是那个房间,依旧是那片烛光,依旧是那个醉醺醺的公主殿下,仿佛一切都没有改变过。 而他此刻正坐在房间里唯一的床上,与半爬在床沿的塞莉西亚默默对视。 “我……我睡了多久?” “睡……睡了多久?” 塞莉西亚歪着脑袋,伸出一只手一根根掰着手指,然后比了三: “你睡了五分钟吖。” “五分钟?” 沐恩嘴角抽了抽。 这不对啊,他刚才的力道,可是确保自己会晕到天亮的! 要是连这点都控制不住,他就白天天晚上在黑书里被人暴虐了。 “是塞莉西亚你做了什么吗?” “我帮你治好了吖。” 塞莉西亚指尖冒出碧绿的光,然后下一刻,那碧绿的微光就化作了冰蓝。 “还顺带叫你起床吖。” “……” 沐恩见此嘴角狠狠一抽,难怪柴刀那么冷,原来是你搞的鬼。 “咦,等等。” 就在这时,沐恩突然发现不对。 塞莉西亚的脸,是不是更红了? 而且“吖”这个可可爱爱的尾音是什么鬼? 沐恩颤抖的伸出一根手指,问道: “塞莉西亚,这是几?” “这是……” 塞莉西亚摇摇晃晃的抬起头,自己端详那根手指半天,笃定的回答道: “三!” 说着,她又看向沐恩,手指放在樱唇上,迷惘道: “咦?沐……沐恩坎贝尔,你什么时候……学了分身魔法吖?” 完了,更醉了。 但是为什么,没听说过醉酒还能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加深的。 沐恩缓缓低头。 这时,随着塞莉西亚起身,沐恩终于看见了那一直被她压在身下的东西。 那个礼盒。 但是,此刻,精美的礼盒中,存放着一颗颗巧克力的格栅中,至少已经有一半,已经是空空无也。 沐恩眼前一黑。 吃了一颗就已经刚才那副恐怖模样了,现在又吃了十几颗…… 吾命休矣! 22、打架! 敬启, 致我亲爱的父亲大人,母亲大人。 不知你们尚且安好。 贝尔兰德秋天有些冷,不知道你们那里又是如何。 公爵府里的菊花已经开了,如今正是最为绚烂的时节。 自你们离家之后,我独自经历了许多之事,有所成长,有所收获,如今已经可以自称为不愧于坎贝尔之名的顶级猛男。 但,就算是猛男,也终究有跨越不过去的坎,也有敌不过的人形母暴龙。 在此,我谨以这封之存在于心中的书信,向你们寄托哀思。 别了,父亲大人。 别了,母亲大人。 别了,我尚未出生的弟弟或者妹妹。 我只希望你们以后依旧能够记得我。 愿天堂也有白花花的胸脯与大腿,阿门。 “来吧,你想做什么就做吧!” 看着已经进入深度醉酒状态的塞莉西亚,沐恩觉得自己再做多余的事,反而会招来更多的折磨。 于是直接脖子一伸,身子一趟,选择了躺平摆烂。 来吧,不要怜惜我这朵娇嫩的花朵,来狠狠的蹂躏我吧,我就不信你还能真的鲨了我不成! 沐恩闭着眼,准备等待接下来的狂风骤雨。 可是,他等待良久,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只有一根冰凉凉,像是手指一样的触感,点了点他的脸颊。 他睁开眼,看向伸出手指戳他的塞莉西亚,斜着眼问道: “什么事?” “你……你要不要吃吖。” 塞莉西亚晃动着还剩大概一半的礼盒,俏生生的问道。 沐恩一愣。 妈的,好可爱。 沐恩盯着塞莉西亚的越发绯红的俏脸,目光突然有些发直。 如果说之前的塞莉西亚是一汪融化的春水,那现在的塞莉西亚,就是温泉上那片氤氲的水蒸气。 别说高冷了,整个人都变换不定软萌软萌的,结合她依旧有些清冷的外表,给人的感官刺激比之前的瑟瑟圣女写真,还要令人遐想连篇。 果然反差萌就是世界上最萌的萌点啊! 但是,萌怎么了?萌就能让人做什么就做什么吗? “我不吃!”沐恩梗着脖子说道。 “不吃?” 啪嗒一声,塞莉西亚一巴掌将床沿硬生生捏碎,“你确定?” “……” 前话收回,就算再萌再可爱,也掩盖不了她此刻是个随时会发飙的人形女暴龙的事实。 “来,吃吖。” 塞莉西亚捻起一颗巧克力,亲手送到沐恩嘴前。 沐恩身体微僵,他低下头盯着那颗巧克力……上的那两根纤细白皙的手指,就如同葱削一般,相比巧克力,更加让人有忍不住含在嘴里的想法。 怎么吃? 就这样吃? 这可是你主动送上门来的! 沐恩一俯身,猛地将巧克力含入嘴中。 柔嫩的手指擦过嘴唇,带来丝丝的冰冷与痒意,更加凸显得巧克力的甘甜。 “好吃吗?” “好吃。” “我也觉得好吃。” 塞莉西亚又收回手指,再度捻起一颗巧克力,这次,她是送入自己口中。 毫不介意的将两根纤细的手指探入樱唇之内,俏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末了,还伸出粉红的嫩舌,仔细舔舐手指上的甜腻。 不知是因为酒心的巧克力,还是这完全封闭的房间逐步燥热起来,看着这一幕,沐恩突然有些口干舌燥。 “还要吗?” “要。” “来,啊……” “啊……” 就这样,你一颗,我一颗,在塞莉西亚亲手的投喂下,剩下的半盒巧克力,很快就被两人吃的干净。 沐恩感觉越来越热。 吃下去的巧克力,就像是燃起的一团火,不断的在他的胸口以及腹部炙烤着,在酒精的作用下,他感觉自己脸颊滚烫,连带着整个世界,都有些摇摇晃晃起来。 淦,巧克力当中的,到底是什么酒? 虽然一颗两颗毫无问题,但是当很多颗接连下肚之后,就连沐恩,都感觉自己自己有些昏呼呼的。 看来这酒不仅贵,还很烈。 但好在,他不是塞莉西亚那种一颗就扑街的弱鸡,就连吃了这么多颗,他也完全没有醉。 嗯,一点醉意都感觉不到。 “沐……沐恩坎贝尔……” 床沿上,塞莉西亚比沐恩吃的更多,所以现在整个人都像是化作了烂泥一般,整个人瘫在那里,双眼已经变得无比迷离。 “你……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什……什么问题?” “我……安娜·卡柏林……还有你家的小女仆……我们谁更漂亮……” “怎……怎么还是这个问题?” 沐恩闻言,顿时勃然大怒。 一次就算了,一而再,再而三,真当我沐恩坎贝尔,是软柿子不成? 沐恩猛地拍床而起,怒视塞莉西亚道: “够…够了,住……住嘴,以后不准问这种问题了!” “凭……凭什么?” “就凭……就凭这是我说的,我让你不能问,你就不能问!” “沐……沐恩坎贝尔,你,你,你,你要反天了不成?” 塞莉西亚突然柳眉倒束,晃晃悠悠的起身,手中再次出现冰晶长剑。 “别……别以为你能够变成三个,就能……就能反天了,有我在,你永远翻不了身!” “胡……胡说,我可是要立志在上面的男人!” 沐恩直接从床上站起,指着塞莉西亚的鼻子,恶狠狠的说道: “你才是,不就是比我强了点,境界高了点,家室牛逼了一点,有什么好得意的,我……我今天就让你看看,谁才是这个家,说话算话的人!” “哼,就……就你吖?” 塞莉西亚身子摇摇晃晃,冷笑道: “我的剑法可不是吃素的!” “我的超能力也不是摆设!” “那就废话少说,手下见真章!” “好,谁……谁打赢,谁就在上面!” 一瞬间,蓄势待发。 两人大眼瞪小眼,互相对视,就像是捕食的野兽一般,用凌厉的目光,寻找着对方的弱点。 然后,如同天雷乍落,地火喷涌,两人同时动了。 塞莉西亚挥舞长剑,剑出如影,出自皇室的顶级剑法,在她的手中已经臻至化境,威势吓人,几乎在房间中化作无处残影。 然后……剑就被她甩脱了。 塞莉西亚歪头看着自己的手,绯红的脸蛋上,露出一丝迷惘,似乎是不知道为何舞着舞着,剑就没了吖? 而沐恩就直接简单粗暴的多,直接运转炼金核心,十倍时间延缓,启动! 炼金核心自动运转,自然不可能出差错。 但是他在冲出来的一瞬间,却踩着床上的被褥……滑倒了。 时间就算变得再缓慢,滑倒……也是无法逆转的。 于是,在这短短的刹那,沐恩与塞莉西亚皆是迷茫的对视了一眼。 但就好像命运的难以违逆一般,两人还是以这种特殊的方式触碰在一起…… 然后,抱成了一团。 23、女王 “应该,不会出事吧。” 安静的庭院里,薇儿在房间门外来回踱着步,包子脸上时不时浮现一丝犹豫挣扎之色。 她当然不是担心沐恩坎贝尔。 她是担心会长。 虽然知道会长喝醉之后会很凶残,但冷静下来想想,她这可是把喝醉的会长,跟一个男人放在了一起。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虽然她知道会长正处于暴走状态,别说让人占便宜,靠近都十分困难。 但…… 毕竟是那位臭名昭著的沐恩坎贝尔啊,谁知道他会用什么卑鄙的手段呢? 要是让他一不小心玷污了会长的清白…… “不行,我要确认一下!” 薇儿深吸口气,伏在大门上,开始解除封锁房间的阵法。 她当然不可能完全解除,那样风险太高了。 她只是解除一部分,想要先听一下里面的动静。 “砰!” 可刚解除,房间里面传来的一声巨响,就让吓得她娇躯一颤。 “什……什么情况?” 薇儿吓了一跳,赶紧贴着门,继续倾听。 “砰!” “砰!” “砰砰咣当!” 房间内不断发出各种巨响,就像是有两只野兽在里面打架,残暴的摧毁周遭的一切。 那巨大的动静,就算只是贴在门上,薇儿也感觉到仿佛整个屋子都在摇晃。 “这……这么激烈?” 薇儿咽了口唾沫。 这种动静,可比上次会长不小心喝了口酒大多了。 难道会长的酒品又变差了? 可怕。 “看来是我想多了。” 吃惊的同时,薇儿又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占便宜是不可能占便宜的了,谁又能占一位人形暴龙的便宜呢? 只是…… “可怜的沐恩坎贝尔。” 就算没法亲眼看看,但是薇儿脑海中仿佛已经出现沐恩坎贝尔被会长狠狠蹂躏的模样。 “不要死啊……” 听着房间里可怕的动静,薇儿双手合十,眼角啜着晶莹的泪滴,真诚的祈祷: “大不了,就算你以后还是会长令人讨厌的婚约者,我也 不说你坏话了。” 祈祷之后,薇儿默默的起身,默默的封闭阵法,又默默的将整个阵法,再次加强。 将门,彻底焊死。 …… 就如同薇儿所猜想的一样,在被彻底焊死的房间内,一场激烈的战斗,正在进行。 但在两人同时发动自己“最强”一击,却又同时失误之后,这场激战,便开始朝着某个奇怪的方向发展下去。 早就没有什么招式与章法,也早就没有什么能力与技巧。 两人便就像是市井泼妇掐架一般,相互纠缠在一起。 抓手。 压脚。 扯衣服。 啃咬。 来回翻滚。 将触碰的一切撞翻,挤开,化成碎渣。 夹在着时不时的一声怒骂。 就像是两只怪兽一般,残暴的摧毁一切。 从房间的这一端,一直扭打到另一端。 烛火摇曳。 桌上的文件四处飞舞。 房间越发燥热。 而这场肉搏,不知不觉间,突然变了味。 或许是塞莉西亚衣衫被扯开时显露的春光,又或许是沐恩在卖力压制时不小心触碰到的唇角。 就像是一只火星,没入被酒精催动已久的火药桶。 如同天雷勾动地火,瞬间炸裂。 抓手变成了十指交缠。 压脚变成了肢体厮磨。 啃咬变成了落在每一处肌肤的亲吻。 衣服已经不用撕扯,因为早就已经化作了纷飞的碎片,两人都只剩下最后一道薄薄的阻隔。 塞莉西亚那完全显露出来的完美丰盈,那被黑色的内衣衬托的更加皎洁,如同羊脂玉般无暇的肌肤,就像是最为激烈的毒药一般,刺激着沐恩的神经,让他将此刻暂时处于身下的少女狠狠搂在怀里,仿佛要将其与自己永远融为一体。 而少女也如水蛇般扭动着娇躯,在飙升的荷尔蒙与这紧密的接触之下,她的敏感之处一点一点被沐恩开发挑动,情欲浮上心头,配合着酒精,一起将她的意识托举上万米高空,被无数温暖的云彩包裹。 她下意识的迎合着沐恩,甚至开始期待他接下来的动作,期待他突破那片禁区,带来无尽的云雨与滋润。 但,就在那最后一层薄如蝉翼的防线,即将被攻破时,沐恩的动作,却突然停止了。 他从塞莉西亚身上支起身,双眼通红,喘着粗气,大汗淋漓,就像是一只发 情的野兽。 欲 望如同火焰一般焚烧着他的意志,而这天雷地火之间,也像是即将扣动的扳机,刻不容缓。 可,或许是酒精随着汗水挥发,又或许是内心深处某个坚守,令沐恩的大脑,在这最后一刻,恢复了一丝清明。 “该死,我在干什么?” 他看着身下仍在娇 喘的少女。 少女的名字,是塞莉西亚。 她是帝国高高在上的公主。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是无数人仰慕的纯白魔女。 她是高贵的、冷傲的、纯洁的。 她只要抬起脚,想要舔她脚的人,能够从贝尔兰德的皇后大街,一直排到皇宫门口。 但就是这样一位如雪莲一般高洁不染污秽的少女,这样一位无人男人在梦中都想着的少女,此刻,正在他的身下,扭动着完美洁白的身躯,媚 眼如丝,吐气如兰,挺身相迎。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道防线。 不,这甚至称不上防线。 因为只需要他用力一挺身,就能彻底的占有这位公主殿下,让她在自己身下婉 转 承 欢。 没有任何人能够责怪他,因为这只是一场意外。 一场美丽的意外。 可。 “我这样,又跟第一次有什么区别呢?!” 就像是他第一次获得少女时一样,虽然是由于他愚蠢的计划,但最终会导致那个结局,也是由于各方面造成的意外。 没错,意外。 可这对少女来说是不公平的。 这不是来自于她主观的想法,而是来自外物的影响。 之前是药。 这次是酒。 非常不公平。 “不……不继续了吖?” 塞莉西亚也注意到沐恩停下行动,翘臀微抬,似要寻找刚才的炙热,她抬起那因为酒精的作用而化作一团氤氲蒸汽的双眸,迷惘的望着沐恩。 “嘶……” 塞莉西亚这幅与平时的清冷截然相反的呆萌模样,以及那不断渴求的动作,愈发刺激他的神经,令他已经经历了两轮征战的铁枪,仿佛要直接炸裂开来。 但沐恩还是是咬牙,压制住几乎要让他原地爆炸的欲火,低头在塞莉西亚额头吻了一下。 “抱歉,我之前说过的,相较于你的身体,我更想要获得你的好感。 所以,塞莉西亚,我不会再做出这种让你讨厌的事了。” 说着,沐恩都忍不住露出自嘲的苦笑。 子弹都已经上膛了,却在最后关头忍着不发,这要是在小说故事中,他这种人,会被无数读者骂成软蛋吧。 但这也无所谓了,他不想让这名“可爱”的公主殿下,再痛苦一次了。 这样就好。 只是,沐恩都没有注意到的是,此刻少女娇柔的身躯,似乎停止了扭动。 “等你以后真的对我有所好感时,我们再继续吧。” 留下这句无比真心的话,沐恩准备起身。 再这样待下去,他怕真的会把持不住自己。 咔…… 可就在这时,他仿佛听见了一道清脆的声音,像是寒冰冻结。 不,不对,不是像。 沐恩缓缓扭转视线,看向自己支撑在地上的双手。 此时,一层薄薄的寒冰冻结,将他的手冻在地面上,无法抽离。 沐恩面容僵硬的低头。 身下。 少女正默默看着他。 只是,那双冰蓝眼眸中,那团氤氲的水蒸气正在不断凝聚,化作水,再缓缓冻结成寒冰。 少女脸颊依旧微红,肌肤上散发着情欲的残香。 可她的神色,已经是无比的清冷。 就如同沐恩熟悉的那样。 “这是……” 恢复了? 沐恩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对啊,自己都能因为剧烈的运动,让身体自动的将酒精排出来,塞莉西亚应该也可以。 甚至由于她的境界比自己高,应该会更快才对。 想到这儿,沐恩突然一个哆嗦,露出无比尴尬的表情。 因为此刻的少女,依旧被自己压在身下,两人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内衣,甚至内衣因为刚才的动作,都有些凌乱。 “塞……塞莉西亚,这是意外,意外你知道吗?” 沐恩慌乱的解释: “我根本就没打算对你做什么,我已经停手了,而且我现在就可以离开……” 离开…… 离开不了。 因为塞莉西亚,正冻结着沐恩的手。 “塞莉西亚?” 沐恩露出苦笑:“放开我好吗?” “……” 塞莉西亚沉默着,看着沐恩。 仔细端详。 看着沐恩那强忍欲 望的脸,她的神色偶尔呆滞了一下,似乎是在思索某个东西,或者某句话。 寒冰依旧在冻结。 可是,无论是再纯净,再坚硬的寒冰,当它化过之后,再次凝结,便肯定会掺杂些不一样的东西。 而这些冻结在寒冰里的东西,会比普通人,存在的更加久,更加深刻。 “塞莉西亚……把冰化了好吗?” 沐恩依旧在小心翼翼的说道:“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立马就……” 话音未落,冰化了。 沐恩一喜,正想抽身离去,却突然感觉两只柔夷,揽住了他的脖子。 然后,熟悉的天旋地转。 沐恩就已经被少女压在了身下。 “欸?” 沐恩愣了愣。 什么鬼?又来? “塞莉西亚,你……你这是要干嘛?”沐恩惊恐的喊道。 塞莉西亚挺直身子,坐在沐恩身上,她鼻翼耸动,依旧因为情欲轻喘着,肌肤在烛火的照耀下,闪动着诱人的光泽。 她素手一挥,两人那最后的防线,便同时飘落。 那对形状完美的玉兔脱离束缚,展露在沐恩面前,仍然挺立。 “什……什么?” 沐恩盯着那令人口干舌燥的景象,呆呐无言: “你……你还没有清醒吗?” “沐恩坎贝尔,你一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的说一堆废话,丢不丢人?” 塞莉西亚终于开口说话,声音清冷。 她低下头,盯着沐恩的眼睛,嘴角勾勒一丝不屑冷笑: “还有,你什么时候产生这种……你能掌控我的错觉?” 说着。 在沐恩蓦然瞪大的双眼中,她翘臀轻抬,素手轻探,握住那柄火热。 然后…… 娇躯猛地挺动,伴随着两声同时发出的轻呼,长枪准确闯入幽谷,势不可挡。 少女银白发丝舞动,娇躯猛烈起伏,香汗淋漓。 她扬起高傲的头颅,就像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公主……哦,不对,她此刻更像是一位冷傲的女王,正引导着自己唯一的骑士,向着那更深更远处,不断的冲锋、冲锋、再冲锋! 24、可怜的沐恩坎贝尔! 沐恩睁开眼。 这次已经是他不知道第几次,在短暂的昏睡中苏醒了。 明明只是短短一天而已,他却感觉经历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此刻,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或者说是中午,明亮的光线,从琉璃的窗外照入房间,印在沐恩的侧脸上,就像是伟大圣神投下的圣光。 他的表情干净又纯洁,如湖水般淡薄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欲望夹杂。 就算银白的少女,此刻正在一旁窸窸窣窣的穿着衣服,展露出的春光格外迷人,可他连转头看一眼的想法的不存在。 呵,女人。 色即是空,空即使色。 女色,那不过是阻碍猛男成长的绊脚石而已。 他不需要。 他不屑一顾。 他早已看破。 此时,就算有一百个美女脱光衣服站在自己面前搔首弄姿,他的内心也不会生出丝毫的波澜。 他早已经皈依伟大的圣…… ……好吧,其实只是他被榨干了而已。 这次是真·一滴不剩。 想起昨晚的激情,沐恩就有些欲哭无泪,瞪大的死鱼眼中,满是屈辱与无奈。 整整三个小时! 他竟然被少女压在身下蹂躏了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的疯狂与肆虐,就像是风暴一般,将他的所有搜刮一净。 后面出来的那啥,基本都跟水差不多了。 以至于明明后来还休息了这么久,睁开眼,他竟然还是处于贤者模式中。 还有天理吗? 还有王法吗? 你不就是比我强了一点点,霸气了一点点,高贵了一点点吗? 有什么好得意的,要不是我之前消耗太大,状态不佳,一定能…… “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这时,少女不知何时来到沐恩的身旁,脚尖轻轻在他手臂上轻踢了一下,冷冷道, “站不起来吗?要我扶你?” “谁……谁站不起来了!” 沐恩闻言大怒,一个鲤鱼打挺起身,虽然脚有些发软,眼前有些发黑,腰还差点闪到…… 但至少气势不能输。 沐恩挺胸抬头,怒目圆瞪,霸气道: “我现在好得很!” “是吗?” 塞莉西亚柳眉一挑,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开始收拾残局。 昨晚的疯狂,使得整个房间,都一片狼藉。 而沐恩看着塞莉西亚的俏脸,突然有些微微发怔。 不得不说,虽然后劲有点大,但是昨晚发生的一切,的确无比刺激。 那时,少女的高高在上,少女的纵横驰骋,少女毫不掩饰的婉转娇啼,以及在那即将到达情欲的云端之时,少女那无尽的冰原再度融化,化作的几乎要淹没一切的春 潮…… 只是想着,便令得沐恩一百位美女都无法撼动的贤者模式,竟然有着破功的迹象。 但,此刻的塞莉西亚的,再度回归了沐恩所熟悉的那副清冷模样。 她神态高冷,举止优雅,虽然步伐有些奇怪,时而还不知道被牵动哪里的痛苦,眉头微蹙,可她身着一身淡色衣裙,走在这一片狼藉的房间中,也依旧如同一位尊贵的女王,正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就算时而会不小心踩过昨晚疯狂中不小心溅射的污秽痕迹,她的神情,也没有丝毫变化。 就好像,她对昨晚的事,一点儿不在意。 沐恩不知道塞莉西亚昨晚的主动,是残余的酒精以及无法自抑的情欲共同催动的结果,还是少女真的对他有些不一样的情愫,可此刻的少女一副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实在是让他有些受到打击。 “可你真的不在意吗?” 沐恩看着眼眸中寒冰冻结,便再难窥见内心真实想法的塞莉西亚,心头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要不,试探一下?” 说干就干。 沐恩穿好衣物,一步一步靠近塞莉西亚,脸上突然堆满微笑。 “塞莉西亚~” “什么事?” “我有话对你说。” “什么话?” “让我靠近一点,就告诉你。” 沐恩走到塞莉西亚身前,很近,近到互相都能嗅到对方的气息。 可沐恩还不满足,他缓缓俯身,逐渐凑拢,小心谨慎的打量塞莉西亚的神情。 这个距离,沐恩只要一歪头,就能轻易吻住少女鲜嫩的双唇,对于这位平日里别说异性,就连薇儿都很难凑的这么近的公主殿下,这已经是不容侵犯的领域。 可塞莉西亚没有拒绝,好似已经完全不在意这个男人的贴近,她只是不满沐恩这慢吞吞的动作,柳眉微皱道: “有什么话快说,别浪费时间!” “我想说的是……” 见此,沐恩嘴角微微勾勒一抹弧度,他亲昵的伏在塞莉西亚的耳边,模仿昨晚的语气,轻轻说道: “……吖~” 话音落下。 好似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沐恩疑惑的直起身,看向塞莉西亚。 然后,微笑的嘴角顿时僵住。 因为此刻,在少女那银白的肌肤上,开始冒出大片大片的绯红。 那些绯红就像是傍晚燃烧起来的火烧云一般,快速的占据这位高冷少女的整张俏脸,甚至连那天鹅般的脖颈,也红彤彤的。 格外的娇俏与可爱。 但是可爱的代价是……少女的眼眸中,那层凌冽的冰原之下,开始凝结如同岩浆涌动般的羞恼……与杀意。 等等,我可不知道反应会这么大啊! 沐恩身体因为恐惧颤抖起来,他立马补救般的大喊: “我开玩笑的!我没有戏弄你的意思,我只是……” 已经晚了。 磅礴的巨力,猛地砸在沐恩的腹部,令他差点连眼珠子都直接瞪出来。 而在倒飞前的一瞬,沐恩听见了塞莉西亚饱含羞愤的话语, “沐恩坎贝尔,给我把昨晚的事忘掉!” “你要是忘不掉,我就帮你忘掉!” “用物理的方法!” …… …… “已经一晚上了!” 门外,看着逐渐攀升的日头,薇儿又再度紧张起来。 她掰了掰手指,推算道: “按照时间算,会长怎么也恢复清醒了吧,可是既然恢复了清醒,为什么不叫我开门呢?这个阵法又没法隔绝传音石。” “还是说,发生了什么意外?” 似乎想到了什么,薇儿用小手掩着樱唇,下意识惊呼道: “该不会是…… 沐恩坎贝尔被打死了吧!” 想到这儿,就算再不喜欢沐恩坎贝尔,薇儿也心慌了起来,她赶紧的打开了阵法。 可她还没有来得及开门,就听见砰的一声,一道身影直接撞碎了门,化作一道残影,飞了出去。 那道身影直接一头撞进院子外的围墙中,然后被崩塌的砖石淹没,只剩下一个优美的臀部还露在外面。 “这是……沐恩坎贝尔?” 薇儿下意识瞪大美眸。 从气息看,他似乎没死。 但是,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飞出来? 难道说……他昨晚被会长狠狠的蹂躏了一晚上? 薇儿脑海中出现沐恩坎贝尔被塞莉西亚吊起来用鞭子狠狠抽打的画面,俏脸微红,下意识的回过头,看向房间内。 然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房间中,一片狼藉,那些桌子椅子凳子,都化作了一地的碎屑,甚至连那张她专门为会长准备的大床,都直接塌陷了。 这到底是要经历多么激烈的大战,才会使得房间变成这个样子啊! 想到这里,薇儿忍不住回头那个掩埋在砖石中的身影,眼角流淌出一抹怜悯的晶莹泪滴。 “太可怜了,沐恩坎贝尔……你昨晚一定吃了很多的苦头吧。” 25、皇宫来人 房间内,塞莉西亚看着沐恩飞出去撞出的那个大洞,深吸一口气,逐渐平缓自己的呼吸。 在强大的情绪调控能力下,她俏脸上的火烧云逐渐散去,神色也很快恢复了清冷。 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 “会长~” 薇儿探头探脑,从门口小心翼翼的走进来,看见的便是一袭淡色长裙翩跹,神态清冷而高贵,没一根发丝都完美符合公主之名的塞莉西亚。 真不愧是会长啊…… 看着这绝美脱俗的少女,薇儿都不禁有些看呆了,暗自感叹。 自己昨晚竟然会出现会长被沐恩坎贝尔占便宜的想法,真是愚蠢至极! 看看会长这不染一丝污秽,如同神灵亲手雕琢的珍宝般的姿态,就算是自己的婚约者,她又怎么可能会被沐恩坎贝尔那个渣男玷污呢? 没有一丝可能。 会长就是会长,永远圣洁而高冷,如同高山上孑然傲立的雪莲,不屑于这尘世的肮脏。 所以自己才会如此的仰慕她。 这时,薇儿又下意识打量一片狼藉的房间内。 忍不住啧啧称奇。 看看这碎成渣的桌子椅子凳子,看看这四处飘散的文件,再看看这仿佛被两头发 情的大象蹂躏过,不堪重负彻底垮塌的大床。 沐恩坎贝尔,你昨晚是被会长当成了沙包,随意的操 练了上百回合吗? 想到这里,薇儿心中又忍不住生出无尽的怜悯。 沐恩坎贝尔,看在你这么惨的份上,我以后一定少说你坏话了! 正想着,薇儿突然感受到一道冰冷的视线,包子脸顿时僵住,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会长~” 塞莉西亚冷冷看着薇儿,“薇儿同学,你昨晚跑得挺快啊。” “我,我这不是担心会长嘛。” 薇儿眨眨眼,解释道: “要是会长失控,不小心造成什么严重后果,等你清醒以后,肯定会感到自责的嘛,所以我作为你的秘书,当然要主动避免这些可能性啦。” “那你把沐恩坎贝尔也跟着关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说到这里,一向清冷的塞莉西亚,都忍不住有些咬牙切齿,“这也是为了避免损失?” “嗯嗯。” 薇儿用力点点小脑袋瓜,理所当然道: “只要沐恩坎贝尔吸引会长你的注意力,就不会造成多余的损失啦,效果不是很不错嘛,这次会长竟然没有直接把房子给拆了。 而且……” 说着,薇儿撇撇嘴,一脸不屑的说道: “以沐恩坎贝尔的实力,也没法对会长做什么不是吗?简直完美!” “……” 看着懵懂无知的薇儿,塞莉西亚差点有些气急。 是,的确没能对她做什么。 反倒是他被她压在身下狠狠的蹂躏的三个小时而已。 这的确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咬牙切齿) “算了。” 塞莉西亚深吸一口气,再度平复了一下一想到那个家伙就有些控制不住的情绪。 她没有打算再惩罚薇儿,因为这样反而感觉显得她有些做贼心虚一般。 “那个家伙呢?死了没有。” “沐恩坎贝尔吗?没有欸,但是好像晕过去了,要给他治疗一下吗?” 薇儿好心的提议道。 但没想到塞莉西亚顿时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语气再度冷了下来: “我为什么要给他治疗?管他去死?” “哦,好……好吧。” 薇儿被吓了一跳。 但是心中怜悯的情绪愈发浓厚。 可怜的沐恩坎贝尔,都这么惨了,会长竟然连治都不给你治。 果然你这个家伙是被会长讨厌着的啊。 “帮我收拾一下文件。”塞莉西亚长吐一口气,转而吩咐道。 在与那个家伙的“激战”中,弄碎的桌子椅子凳子床,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但问题是昨天好不容易处理差不多的文件,都因为他们的动作四处飘散。 仅是“肉搏”,大概率不会伤到文件,但是这么多要重新整理,还会是一道繁琐的工作。 “好的。” 薇儿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没有受到预想中的惩罚,便哼着小曲,高高兴兴的开始今天的工作。 “咦?” 只是正整理着,薇儿突然发出一道疑惑的声音。 她手中拿着一份文件,仔细观察,脑门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份文件……怎么有被打湿过的痕迹?咖啡?不对,这也不像是咖啡啊。 而且……” 薇儿俯身在文件上嗅了嗅, “总感觉这气味有些古怪,骚……” “薇儿!” 一道羞恼的厉喝打断薇儿的思绪,塞莉西亚一把夺过薇儿手中的文件,俏脸上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绯红。 “你不用整理文件了,去打扫浴室!” “欸?为什么?” 薇儿懵逼了,连塞莉西亚的异常都没有注意到。 浴室? 辣么大! 我一个人? “因为浴室被那个家伙泡过,我不喜欢,快去!” “……哦。” 虽然会长又表现出对沐恩坎贝尔讨厌让薇儿有些高兴,但一想到自己要独自清理那么大的浴室,她的整张脸都瘪了起来。 以至于刚刚的某些奇怪的想法,都一并烟消云散。 “会长~”薇儿还想撒娇。 “不准请人,不准使用魔法,快去!” 塞莉西亚冷冷瞪她一眼,“要是让我发现浴室中有一点那家伙的气味残留,我就把你剥光,扔进那个家伙房间里去!” “唔……” 薇儿闻言,内心深处不禁发出悲鸣。 我果然还是讨厌你。 该死的沐恩坎贝尔! …… 一切处理得当之后,塞莉西亚听见了敲门声。 “这个时间……” 瞥了眼天色,她了然道: “果然来了吗?” 由于院里已经没有其他能够指使的人,她便亲自去开了门。 门外,身穿金色花纹铠甲的皇家骑士见到塞莉西亚,恭敬的半跪行礼: “殿下。” “嗯。” 塞莉西亚轻轻点头, “来找沐恩·坎贝尔?” “是的。” 骑士点头,“奉陛下之命。” “他在那儿。” 塞莉西亚指了指一旁的围墙,那倒塌的砖石之下,一只优美的臀部怒视苍天,仿佛在表达对这不公世界的控诉。 金色铠甲的骑士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冲着塞莉西亚微微点头示意,从他的身后就冒出两名扈从骑士,抬着个担架,一晃一晃来到围墙旁边。 两人将撅沐恩从砖石堆里拔出,放到担架上,依旧保持撅着屁股的姿势,再一晃一晃的走出院子。 “那么,就告辞了,殿下。” 骑士恭敬的告退。 “嗯。” 塞莉西亚轻轻点头,但是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说道, “对了。” “殿下有何吩咐。” “那边有条河。” 塞莉西亚指了指某个方向,冷冷说道:“在让他去见父皇之前……先把他扔进河里涮一涮。” 26、警告 “艹!” 沐恩一声怒骂,猛地从水中起身,脑子一片懵逼。 什么情况? 为什么他又失去意识了? 为什么脑袋肚子屁股都这么疼? 还有, 为什么他在河里,还特么是裸 着的? 正迷茫着,旁边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 “你醒了,坎贝尔少爷。” 沐恩扭头看去,就看见好几位身穿骑士铠甲,神情坚毅的猛男围在河边,正默默的注视着他。 其中说话的那个铠甲特别好看的猛男哥哥还向着他伸出手,十分贴心的说道: “来,我拉你起来。” “哦哦。” 身在河里的沐恩下意识的伸出手,但伸到一半他觉着不对劲了。 看了那些猛男一眼,再低头看看赤身裸体的自己…… 猛男。 围观。 裸 体。 屁股疼? 一些不好的东西串联起来,再结合着他曾经的亲身经历…… 沐恩神色顿时惊恐起来,捂着胸口疯狂后退: “你……你们都对我做了些什么?” “什么?” 为首的骑士猛男显得很疑惑,皱眉说道: “我们什么都没有做啊。” “那我为什么在河里,还没穿衣服。” “因为……” 骑士猛男沉默了一些,神色略有些古怪的说道: “这是塞莉西亚公主殿下的命令,她让我们把你仍河里涮涮……仔细涮。” “哦……是吗?” 沐恩一愣。 “那我为什么屁股疼!” 骑士猛男脸色更加古怪: “那可能是因为我们离开的时候,殿下在你屁股上狠狠的踹了一脚吧。” 骑士回想刚才。 自己的扈从骑士抬起沐恩从塞莉西亚经过时,似乎是不满他那放荡不羁的完美翘臀,直接一个高抬腿就踩了下来。 狠,准,稳。 那绝妙的姿势与准度,让他这个从小浸 淫武技的人都忍不住赞叹不已。 就连担架都差点一脚踩断。 还好那时殿下没有穿高跟鞋,不然那画面太美都不敢想。 “是,是吗?” 沐恩挠挠头,还有有些迷茫。 但他仔细的感受了一番残留在自己屁股上的触感…… 嗯,感觉和肚子上挨得那一下差不多,应该是塞莉西亚没错。 但想到这里,沐恩就不禁有些恼火。 可恶啊,不就是稍微的调戏你一下嘛,至于这么狠吗? 肚子来一下不够,还要照着屁股来一下? 而且还让自己在这么冷的秋天里,在河里赤裸裸的洗澡? 想要谋杀亲夫? 沐恩咬咬牙,随即下定决心。 记仇.jpg! 以后定然会加倍奉还! “那你们是……” “皇家骑士团,蔷薇军团副团长,劳伦斯·霍克。” 骑士出示自己的徽章,表情略微严肃道: “奉陛下之命,带沐恩·坎贝尔,前去皇宫。” “去皇宫……” 沐恩愣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 好像是有这么一件事来着…… 该死,他彻底给忘了。 果然那啥过度记忆力是会降低的。 “原来如此,是我错怪你们了。” 沐恩松了一口气,握住了劳伦斯伸出来的手,感慨道: “不过只是来请我而已,竟然出动你一位副团长亲临,可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皇家骑士团下属一共才四只军团,一位副团长可以说是骑士团的核心之一了,本该犯不着做这种小事。 “不,以您的身份,我跑一趟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而且,这也是上头的命令。” “上头?陛下?” 劳伦斯将沐恩拉上河岸,摇摇头露出苦笑,但没有多说什么。 他手轻轻一挥,身后的扈从骑士便主动拉起幕布,闭合成一个封闭的空间。 “公主殿下之命,不得不从,刚才多有得罪。” 劳伦斯歉意的说道,“专门为你面见陛下而制作的崭新衣物已经准备好了,出自坎贝尔家常用的裁缝之手,请吧。” “多谢。” 沐恩点头微笑,走进幕布当中。 几分钟后,当沐恩一身贴身的男士礼服从幕布中走出时,就连劳伦斯都不由得暗自赞叹一声。 不管这位公爵家的公子在外的名声怎么样,外界又因为几个月塞莉西亚公主殿下与他即将订婚的消息陷入多么大的波澜,但至少就外貌这一方面来说…… 他的确与殿下很配。 …… 皇宫。 有劳伦斯带领,一路畅通无阻。 只是到达深处时,就连他,也要接受盘问与检查。 沐恩自然也不例外。 就算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座巨大的禁制中,无法动用魔力,但是没有特殊允许,任何武器与魔导器,一律不得携带。 卸下武器之后,劳伦斯回头向他不好意思笑笑: “这个月是郁金香军团值守,所以我也得守规矩。” “可以理解。”沐恩回道。 两人继续沿着空旷的走廊,向着皇宫内部走着。 沐恩好奇的打量四周。 从脑中的记忆可以得知,他小时来过皇宫,但是那时年龄很小所以其实印象极为模糊。 所以皇宫中的事物对他来说,还算新奇。 “总感觉……” 沐恩收回视线,疑惑道: “皇宫怎么有些冷清啊。” “那可能是因为……大多数人如今都还在修整吧。”劳伦斯回答道。 “修整……” 沐恩微征,然后立马反应过来。 虽然由于之前的各种香艳经历,让他觉得时间过得很缓慢。 但实际上,寂静之月的事,一天之前才刚刚结束。 那个时候,不仅是他还在为拯救学姐努力挣扎,其实整个贝尔兰德的高层,也在直面寂静之月带来的恐怖压力。 甚至说,他们那边,才是主战场。 “很辛苦吧。” “是很辛苦,但总算赢了不是吗?” 劳伦斯随意道,但是透过他那坚毅的面孔,沐恩能够感受到仿佛从灵魂深处渗透出来的疲惫。 沐恩目光闪动了一下。 说实话,他到现在也有些无法理解,陛下为何会突然召见他。 这种大事件落幕的第二天,应该正是诸事缠身的时刻才对。 无论怎么想,陛下的行为都有些急切的过分。 “坎贝尔少爷,我就送到这儿了。” 劳伦斯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微笑道: “走过那个拐角,就是陛下的会客室了,他在那里等你。” 嗯? 不回去向陛下复命吗? 沐恩不着痕迹的皱了下眉,然后立马展露出毫无破绽的笑意: “麻烦你了,劳伦斯团长。” “不麻烦,分内之职。” 劳伦斯微微颔首致意,然后与沐恩擦肩而过。 只是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从走廊的窗外,突然刮来一道寒风。 和着风声,沐恩隐隐听见劳伦斯模糊不清的话。 “沐恩·坎贝尔,小心,可能有人要杀你……” 27、还好我拱的快 “有人……要杀我?” 呼啸的寒风中,沐恩的心脏骤然紧缩,那道模糊不清的声音,就像是灾难来临前的预兆,顿时给他的内心,打上了一层暗淡的阴影。 可当他回头时,却发现劳伦斯已经走远,刚才的的话语,好似只是他的错觉。 “这是……专门来提醒我的,还是说……” 沐恩眯了眯眼,想到劳伦斯的身份,脑海中顿时出现诸多猜测。 可惜猜测也只是猜测,在现有信息不足的情况下,仅凭一句有人要杀他,很难分析出什么东西。 但凭借着最近的一些事态发展,沐恩还是隐约能够抓住一点事情走向脉络。 沐恩看着劳伦斯远去的背影,嘴角勾了一下,轻笑道: “呵,有些人终于坐不住了吗?” …… “我是沐恩坎贝尔。” ? ? 越过拐角之后,沐恩面对两位斧戟交叉挡住大门,身材高大的宛如巨人的近卫骑士,轻声说道: “还请麻烦通报一声。” “……” 短暂的沉默过后,铠甲的缝隙里,终于有一道冷漠的视线,落在沐恩身上,如同战鼓嗡鸣的低沉声音,从那金属罐头里传出: “请等候一下,陛下正在见客。” “好的。” 没有询问为什么需要等候,沐恩站在门前,耐心的等待着。 大概半个小时后,大门缓缓打开,一道身影从中走出。 那是一位看起来很儒雅的中年男人,穿着有些不合身的绅士礼服,年龄看起来不大,但是两鬓却有些斑白。 他看见沐恩,好似并不意外他的出现,微笑着点头示意,“坎贝尔少爷进去吧,陛下等着呢。” 这人…… 好像有些眼熟。 沐恩深深的望了男人一眼,总觉得在记忆中有些许印象。 沐恩没有深思,因为现在并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 他也向着男人微微点头示意,然后便走入房间内。 眼睛模糊了一下,适应了房间中略微明亮的光线之后,他便看见了坐在正对面宽大椅子上的那个头戴王冠的威严男人。 利奥波特帝国的最高掌权者,皇帝,奥德里奇三世。 “陛下。” 沐恩赶紧恭敬的抚胸鞠躬行礼。 “坎贝尔家长子,沐恩坎贝尔,应您的召见而来。” 沉默。 奥德里奇像是睡着一般,没有回答。 但是沐恩也并不敢随意抬头,只是细数着自己的心跳,静静的等待着。 此刻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沐恩只能听见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你来了啊,坎贝尔家的小子。” 终于,沐恩听见这位尊贵的皇帝开口说话,那声音并不浑厚,却带着令人难以忤逆的威严意味, “抬头吧。” “是。” 沐恩抬头,却不敢无礼直视,只是目不斜视,借着余光打量。 这时,他才发现这位皇帝身形比他想象的要高大,托腮侧坐在在那里,看起来昏昏欲睡,压迫感却如山一般,令人喘不过气来。 很难想象,他竟然会有塞莉西亚那般身材略显娇小的女儿。 该不会这位皇帝也喜欢萝莉吧…… 原书中对于这位皇帝描述甚少,所以沐恩只能这样瞎鸡掰乱想。 但想归想,沐恩却没有表露出丝毫,只是继续屏息以待,等待着这位皇帝下一步的话语。 “你过来。” 昏昏欲睡的奥德里奇突然向着沐恩伸出手。 沐恩愣了一下,乖乖走了过去。 奥德里奇抬起手,在沐恩的肩头上,拍了拍, “上次我见你,还没有现在一半高吧,几年不见了,竟然都已经长得这么大了,你这张脸,长开之后可真像隆恩那个老家伙,怕是仅凭外貌,就能迷倒不少小姑娘吧。” “陛下倒还是这样英明神武。”沐恩顺势拍着马屁。 “呵,上次你的嘴倒可没有这么灵光。” 奥德里奇三世那如同无底山谷般的深邃目光,在沐恩身上打量着,似乎是想要把他彻底看穿,直到沐恩都有些头皮发麻时,他才缓缓收回目光,重新恢复那昏昏欲睡的模样。 正在沐恩为此松一口气的时候,他突然说道,“巧克力怎么样?” “咳……咳咳,什么?” 沐恩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那巧克力,真是陛下让人做的?” “不是我。” 奥德里奇三世道,“但是我默许的,从我皇宫出去的东西,自然还是逃不过我的眼睛的。” “默许?” 沐恩目瞪口呆。 有这样坑自己女儿的? “最近发生的事太多,有些人接受不了当下的结果,便想要动一些歪脑子。” 奥德里奇冷冷一笑,那嘴角的冷傲,竟与塞莉西亚恼火时有几分相像: “因此,我便顺水推舟,让他们彻底死心而已。” “所以……陛下的目的达到了吗?” “……” 奥德里奇三世看着沐恩,似笑非笑道: “虽然不知道详情,但是想来,还是被你看见她露出唯一弱点时的丑态了吧。” “额……” 沐恩尴尬一笑, “那时的塞莉西亚,也是极美的。” “呵呵,以塞莉西亚的性子,让你看见那副丢人的模样,却还能活着站在我的面前,这便不是最好的结果了吗?” “……” 靠。 所以你不仅坑女儿,还坑我对吧! 沐恩嘴角狠狠抽了一下,心中有些恼火。 可很快,这股恼火就化作了小小的得意。 还好,虽然结局很屈辱,但过程至少是美好的。 虽然被算计了,但这波其实不亏。 不过沐恩此刻也算是终于看清了这次“意外”背后……那潜藏的波涛。 其实很简单。 自己与塞莉西亚在几个月后即将进行订婚仪式消息一出,那些不愿意看到坎贝尔家与皇室联姻的人,自然便有所行动。 而这个婚约乃是陛下亲自订下,旁人几乎很难更改。 但,有一个人的意志,却足以动摇这个婚约。 那就是塞莉西亚本人。 因为她是这个国家最出名的公主,是无数人敬仰与憧憬的纯白魔女,她本身就代表着极大的舆论力量。 而且她本身也并非是个绣花枕头,可怕的天赋以及各方面展现出来的素质,已经让很多人都预测,她将来可能会是帝国最年轻的加冕级强者。 这样一位集实力与身份于一体的人的意志,谁也不能无视,陛下也不能。 因此,就像是原书的走势,当原主做出那种事未遂,还被爱丽儿发现之后,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之下,瞬间便化为了堂堂坎贝尔家也无法阻止的滔天大浪。 原主的悲惨结局,很大程度上也与那些藏在幕后的人有关。 而这次也一样,他们的想法非常简单,那就是让塞莉西亚……厌恶沐恩坎贝尔,并且明确表现出对这个婚约的抵触。 甚至最好是主动出手杀了沐恩坎贝尔。 如此一来,别说是联姻,让坎贝尔家与皇室彻底反目成仇,也不是不可能。 为此,他们甚至不惜如此急切的行动,抓住了这次各方的注意力还没有从之前的大事件中移开的机会,为的便是确保一切顺利。 因此,在奥德里奇的冷眼旁观下,那盒特制的巧克力,在正确的时间,被正确的送到了塞莉西亚与沐恩的面前。 但万事总有意外。 那些机关算尽的家伙恐怕想破脑袋也想不到…… 在某些机缘巧合之下,某只猪拱白菜的速度,竟然这样快。 虽然还没有到将整棵白菜连根掀起的地步,但那层冻结已久的冰原,总归已经松动了不是吗? 28、问与答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还好我拱的快…… 沐恩心中不由得生出一抹老猪进了菜园子糟蹋了一晚上大白菜,还没有被人打死的庆幸感。 不管如何,要是塞莉西亚还是如同以前那样厌恶他,经过昨晚的事,他可能真的就如同奥德里奇三世所说,要成为那位冷傲公主殿下手中的冤魂了。 只是让沐恩还是有些不能理解的是…… 为何对这件事一直冷眼旁观,从头到尾什么都没有做的陛下……会如此确信这个结果呢? 他就不怕,自己与塞莉西亚的婚约,真的出了差错吗? 毕竟按理来说,他应该是十分希望这份婚约的成功缔结的,毕竟他需要坎贝尔家,或者说坎贝尔家这个名字,来帮他制衡那些腐朽的贵族派系。 难以揣摩…… 沐恩小心翼翼的偷偷瞥了这位皇帝一眼,这位帝国的最高统治者,明明就坐在他身前,可是却仿佛是笼罩在一片迷雾当中。 甚至到现在,沐恩还是有些摸不清他召见自己的目的。 总不能是深宫孤独寂寞,拉着自己来唠嗑的吧…… …… 正在沐恩脑海中浮现各种猜测的时候,奥德里奇三世突然一别刚才昏昏欲睡的状态,从那宽大的沙发上起身。 “坎贝尔家的小子,跟我来。” 他转身,向着房间的另一端走去。 沐恩默默跟在他身后。 正在他以为奥德里奇三世是要带他看什么特殊的东西,或者见什么人时……沐恩的眼前,突然明亮了一下。 他们来到室外,一座阳台。 透过那宛如白玉雕琢各种复杂图案的围栏,在西方广袤平原上逐渐下沉的夕阳,燃烧着万顷的云彩,将那座巍峨的城市,笼罩在一片壮丽的赤色天光之中。 这里,居高临下,可以俯瞰大半个贝尔兰德。 奥德里奇三世手握在白玉围栏上,天光都照不进的深邃眼眸,注视着他脚下的雄城。 “沐恩·坎贝尔,此刻,站在这里,站在这座城市最高的地方,你看见了什么?”他突然问道。 “看见了什么?” 沐恩一愣。 正想仔细思索这句话的深意,奥德里奇的声音却再次在他耳旁响起。 “现在就回答我。” 这声音带着无尽的威严,又似乎裹挟着一股特殊的力量,沐恩所有的思绪都被搅乱,直接下意识脱口而出。 “夕阳很美。” “……还有呢?” “还有……夕阳下流淌的那几条河,也很美,让我想到了某个令人一辈子都忘不掉的画面。” 沐恩嘴角勾勒着微笑,眼神温柔。 “……” 奥德里奇三世扭头瞥了他一眼,眉角挑动了一下,随即拍拍围栏。 “我是让你看这座城市。” “城市……” 沐恩低下头,俯瞰贝尔兰德。 在他那如同湖泊般的眼眸倒映中,大半个贝尔兰德都囊括在内,在这个位置,仿佛一切,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何等美妙的感觉,一切尽收眼底,一切都如此的渺小,就好像脚下的蝼蚁一般。 于是他的神情就彻底凝重起来。 “那里……” “那里?” “那条街上……” 沐恩指着某个方向,神色无比的郑重。 连带着奥德里奇三世也主动歪过头,认真的看向沐恩手指的那条著名的皇后大街。 “那条街怎么了吗?” “那条街上……” 沐恩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道精芒: “那个穿短裙的妹子,胸好大,大腿好白!” “……” 沉默中,伴随着手中一道清脆的咔嚓声,奥德里奇三世收回放在围栏上的手,无视掉上面布满的裂纹,回过头,再次仔细打量这个金发的少年。 沐恩一个哆嗦回神,立马暗叫不妙。 我特么在发什么癫,怎么就在陛下面前把真……把这么不敬的话说出来了呢? 怎么办,陛下会不会治我不敬之罪? 或者给塞莉西亚打小报告,再让她来踹自己的屁股? 可就在沐恩惴惴不安之时,奥德里奇三世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胸好大,腿好白?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话。” 那是沐恩第一次在这个笼罩在迷雾的男人身上,分辨出这绝对无法作假的笑意。 那跟塞莉西亚如出一辙的眉头凌冽的抬起,如出窍的长剑一般。 仿佛整个世界,都随着这个男人的大笑,震颤起来。 “沐恩坎贝尔,你可比我想象的,还要有意思的多啊。” “哈?” 沐恩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不知陛下是什么意思。” “就算身在这皇宫当中,我也听过你的不少事迹,”奥德里奇三世顿了一下,“不怎么好的事迹……”   “谣言,那只是别人摸黑我的谣言!陛下莫要轻信!”沐恩怒目圆瞪。 以前的自己就算了,可现在的自己,可跟那些所谓的不好事迹,一点都沾不上边。 “可前不久,才有人在我这里告状,说你在学院里仗着公爵之子的身份,为所欲为,做出一些有伤风化,不合贵族身份的荒唐事……比如裸 奔什么的。” “噗……” 沐恩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什么鬼,为什么这种小事,也会传到远在皇宫的陛下耳中啊! 陛下你这么无聊的吗? “后面还有一些你随意欺压其他贵族子弟,私生活糜烂,脚踏十几只船这样的事,我就不一一举例了,总之都是一些耳朵都听腻了的话。” 奥德里奇三世看似随意的说道: “可就在不久前,我却又听见不一样的消息,说你在学院痛改前非,认真学习,行为举止也开始符合一位真正的公爵之子,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身负家族……父母重望,总要试着努力一下不是吗?”沐恩笑笑。 “呵呵,是吗?” 奥德里奇三世不置可否,继续说道: “一个人竟然能够有如此突然的改变,我自然也会好奇,所以就想着把你叫了进来,想要亲眼看看传言到底是真是假。” “……那陛下看出什么了吗?” “……” 奥德里奇三世回头,淡淡一笑, “你猜。” 噗…… 陛下你要不要这么调皮啊! 沐恩被奥德里奇三世这突如起来的调皮弄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难受极了。 但是他的心底突然闪过一丝明悟。 陛下……这是在试探我? 或者说,试探坎贝尔家? “沐恩坎贝尔,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奥德里奇三世也不再俯瞰脚下的这座城市,抬头凝视夕阳。 “你未来,想要什么呢?” “未来?” “没错。” 奥德里奇说道: “现在的你,是公爵之子,是公主的未婚夫,你有着高贵的身份,花不完的金钱,唾手可得的权力…… 可以想象的到,迎接你的未来,将是何等的光明。 而当你踏入那个光明的未来,拥有普通人 穷尽一生,也得不到万一的东西之后,那时的你,又想得到什么呢?” “我……” 沐恩愣了愣。 未来的你想要什么,这可真是这个世界上最难回答的问题了。 因为未来的自己,谁也说不清。 但是对于沐恩来说,这个问题的答案,早有定论。 因此,在这温和的夕阳下,沐恩挠挠脸颊,带着一抹像是孩童向着家长宣读自己理想般的羞涩,轻声说道: “我想要幸福的……活着。” 没错。 幸福的活着。 这便是他穿越来这个世界后,经历了这么多,面对了这么多,也这么多次与死亡擦肩而过后,也依旧没有丝毫改变的终极目标。 他是故事中的黄毛反派。 他被邪神窥视,被命运憎恨。 但他依旧想要活着。 而且幸福。 如此简单。 “是吗?” 可奥德里奇三世却突然回头,怜悯的看着他: “对于你来说,这可真是世界上最难获得的东西了。” 29、新的任命 “最难的事吗?” 听见奥德里奇三世的话,沐恩也不禁恍惚了一下。 的确很难。 因为回想这一路走来,他所面对,无一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腐坏爱神。 枯萎之王。 寂静之月。 旁人一辈子可能都不会有所牵扯的邪神,却是扎堆一般的往他身边凑。 而且就算是大幕将歇的现在,他也只能说是暂时获得了一点闲暇的时光,未来会怎样,谁也说不清。 “但是……只能向前了不是吗?”沐恩笑笑,如此说道。 “……” 奥德里奇三世深深的看了沐恩一眼,沉默了一下,突然说道: “那你滚吧。” “欸?” “我说你可以滚了。” 奥德里奇面无表情的说道: “话已经说完了,你难道还想留在这里吃晚饭吗?提醒你一下臭小子,作为一位父亲,虽然很不称职,但我可是对你这张不知道会迷倒多少小姑娘的渣男脸烦的不行!” “……” 沐恩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刚才进来的时候,叫人家坎贝尔家的小子,现在试探完了,就叫人家臭小子,到底谁才更像渣男啊喂! “那我便告退了,陛下。” 沐恩恭敬抚胸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只是在走出这座房间的一瞬间,沐恩仿佛听见这位皇帝似有似无的轻喃。 “沐恩坎贝尔,想要成为我女儿的丈夫,可没有那么容易啊。” “……” …… 沐恩走后。 奥德里奇三世依旧负手而立,静静的看着那轮夕阳,彻底的沉入地平线。 世界逐渐陷入无尽的夜色,天穹之上也有星辰闪烁,磅礴的寂静,淹没了这个如同雕像一般静立的男人。 “来抓我呀。” “哈哈,抓不到,抓不到……” 突如其来的喧闹,随着风声而来,打断了奥德里奇的沉思,他知道是自己那个从小脑子不好的大儿子,又开始与自己的侍女玩闹。 无忧无虑。 格格不入。   “离塞莉西亚的生日,还有多久。” 在这看似只有他一个人的房间中,奥德里奇突然问道。 “回陛下,还有八个月零十三天。”阴影中,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八个月吗?” 奥德里奇低下头,看着城市中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深邃的眼眸中,也终于泛着意义难明的光。 “有点太久了。” 他长叹一声,将手收回袖中,遮掩住手腕上那些,连刚才近在眼前的沐恩都未曾注意到的、与那被他捏碎的围栏,如出一辙的……裂纹。 …… …… “哈……不愧是陛下,压力真大。” 沿着走廊,一直走出那两位禁卫骑士的视线范畴后,沐恩终于长舒一口气。 明明只是说几句话,却比大战一场还要累的多。 这让沐恩不禁感叹,在让人两脚发软的能力上,你们父女还真是如出一辙的出色呢。 想着,沐恩突然脚步有些踉跄,脸色发白,体内的空虚感,一阵一阵的传来。 这时他才想到,这整整一天的时间内,除了安的十全大补汤,他还什么都没有吃过。 嗯,或许昨晚还吃了一点巧克力,但这跟他这段时间的消耗相比,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饿饿。 可惜没有富婆没有给他饭饭。 “偌大的皇宫,竟然连晚饭都不管,真是太小气了。” 沐恩嘟囔了一句,便加快了脚步,想要赶紧出宫觅食。 但就在这时,他听见有人叫他。 “坎贝尔少爷。” 下意识扭头,就看见刚才与他有一面之缘,从陛下房间出来的那个中年男人,站在走廊拐角处,似乎是在专门等他。 “你是……” 眼熟感再次迎面而来,但是沐恩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坎贝尔少爷可真是贵人多忘事。” 男人笑笑,取下礼帽行礼道: “在下肖恩·琼斯,是一名小小的男爵,曾经有幸受坎贝尔公爵大人的邀请,前去公爵府参加您的成人礼,那时我们有过见面的。” “哦,是你!” 沐恩突然回想起来。 他说怎么这么眼熟,当初成人礼他在迎客的时候,曾经见过这位男爵。 当时,他那位便宜的父亲大人还特地的跟他提了一句,说这个肖恩·琼斯是…… 是被身份埋没的黄金。 没错,当时父亲大人是这样说的,语气还颇有些感慨,因为少有在那位雄狮般的男人身上见到这种惆怅的情绪,所以沐恩也是记得较为清晰。 想到这儿,沐恩突然一挑眉,看向肖恩: “肖恩男爵,你刚才面见陛下,是因为……” “只是被陛下叮嘱一些话而已。” 两鬓已经斑白的男人抱着礼帽,突然有些眉飞色舞: “在下不才,刚被陛下亲自任命为下城区新的执政官。” “执政官……” 沐恩闻言,不禁愣了愣。 肖恩·琼斯? 一位男爵? 要知道上一任的顾恩,身为子爵成为下城区的执政官,就已经被很多人认为有些不可思议了。 虽然这个位置不上不下,还麻烦颇多,但是换在以前,也绝不可能是一位男爵能够…… 难道…… 沐恩一阵恍然,结合着之前的事,沐恩突然明白了…… 对于那些贵族派系,陛下这次可不只是单纯的重拳出击了,他还来了一套组合拳,而且还是拳拳到肉,直接打在了七寸上。 难怪那些家伙这样着急。 “恭喜,看来陛下终于淘到金子了。” 沐恩微笑道: “父亲大人曾经夸奖过你的优秀,想来以你的能力,能够让贝尔兰德的下城区,真的从混乱中脱离出来吧。” “不,我能够有今天,都是要感谢公爵大人的提携。” 肖恩眼神热切,“要不是有公爵大人,我现在恐怕还不知道在哪里荒废时间,所以……” “欸。” 沐恩抬手打断他, “提携你的前提,也是你的能力足够优秀,这点你不需要妄自菲薄,目前父亲大人不在家,你有什么感谢话,还是等他回来再说吧,现在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其他的不必多说。” “这……” 肖恩呆了一下,眼中的热切逐渐散去,开始以郑重的目光打量沐恩。 良久,他突然长吐一口气,感叹道: “我就说,那位公爵大人的儿子,怎么可能会是传闻中那样不堪的样子。” 说着,肖恩甚至有些咬牙切齿: “那些满脑肥肠的该死贵族,为了抹黑公爵大人,可真是不留余力!” “……” 沐恩眼角不着痕迹的抽了抽,以前他们可没真黑,那是事实。 “其实我也没有做什么。” 沐恩继续露出完美微笑,“我只是做一位公爵之子该做的事而已。” “不愧是您。” 肖恩感叹: “真是与公爵大人一脉……” 话未说完,就被一道清晰的咕噜声打断。 沐恩嘴角顿时僵住,脸颊微红。 肖恩男爵也是一愣,看了眼沐恩的肚子,突然笑了笑,将礼帽戴回头上: “闲话不能多讲,但是为了庆祝我上任,之前在某个餐厅订了位置,正愁找不到人相陪,不知坎贝尔少爷能否屈尊一趟?” “餐厅如何?” “评价不错,听说主厨来自皇宫,不仅如此,今晚那家餐厅,还会有著名的美女小提琴家前来演奏。” 沐恩眼前一亮,但随即板着脸道: “既然主厨来自皇宫,那我可就不得不品尝一二了。” “哈哈,自是如此,请……” 30、尖刀 下城区,雅各布餐厅。 散发着淡淡幽光的夜明珠如同星辰般点缀,故意营造得昏暗的环境下,特制的无烟烛光摇曳,就像是深夜里渐次闪烁的精灵。 餐厅的最中心,有着一座极为显眼的小型舞台,只是可惜现在灯光暗淡,略显幽静的氛围中,是从角落里的留音魔导器中流泻而出的古典乐曲。 在侍者的带领下,肖恩与沐恩两人来到预订好的座位,肖恩将礼帽与外套放在专门准备的衣帽架上,朝着餐厅中心瞥了一眼,庆幸道: “看来还没有来晚。” “什么晚不晚的。” 沐恩板着脸道: “我只是来欣赏皇宫走出的大厨的厨艺的,有的吃不就行了?” “哈哈,那是自然。” 在询问了沐恩的口味之后,肖恩招来刚才的侍者,精心在菜单上选了这家餐厅最为出名的招牌菜,并认真叮嘱侍者必须要主厨亲自做。 似乎是从肖恩郑重的眼神中看出不一般,侍者认真应下离去,肖恩轻舒一口气回头,笑问道: “坎贝尔少爷觉得这家店如何?” “叫我沐恩就好了。” 沐恩摸着下巴,视线在这家餐厅中扫过,说道: “还不错。” “不错……” 肖恩松了一口气,“太好了,说实话,我还没有与坎……沐恩少爷您这样身份的人同席而坐过,实在是有些紧张。” “不必紧张,其实我不是太挑的。” 沐恩摇晃着侍者提前倒好的开胃红酒,微笑着小抿了一口。 “真不愧是公爵大人的儿子。” 肖恩见此再次感叹。 “您与那些贵族,果真有本质上的区别。” “……” 所以我该怎么向你解释,作为一名穿越者,别说是喝这种次一点的酒,在之前以为破灭结局即将到来的时候,我连做乞丐的准备都做好了呢? 沐恩摇摇头,转移了话题: “说起来,我也没有想到,肖恩男爵会在这种餐厅提前预订位置呢。” “嗯?” “虽然这话有些失礼……但是请我吃饭,你的钱包真的顶得住吗?” 沐恩似笑非笑的看了眼他身旁那件并不合身的礼服。 虽然礼服的材质并不低级,但是这种明显是二手的礼服,在很多裁缝店里,都会便宜不少。 一些没落的贵族,经常会买这种礼服来充门面。 而这家餐厅,虽然比不过上城区的一些顶级餐厅,但是价格肯定也极为不菲。 至少不是一位没落的男爵能够随意来得起的。 执政官的位置又不会让人一夜暴富,更不要说他现在才刚接到任命,甚至都还没有真正上任。 “没想到…还是被看出来了。” 被沐恩揭穿,肖恩有些促狭的挠了挠头,苦笑道: “沐恩少爷说的没错,今晚这顿,可是直接花费了我全部的积蓄啊。” “也就是说……” “不过。” 肖恩突然打断沐恩,认真说道, “沐恩少爷还请放心,这顿饭并非是我专门来讨好您的,事实上我之前就说过,餐厅的位子是我提前预订的,在那之前,我并不知道会遇见您。” “哦,那为什么……”沐恩疑惑的挑了挑眉。 “这个多出来的位置,是为我的妻子订的。” “妻子?” 沐恩愣了一下,差点从座位上蹦了起来, “也就是说,我占了你妻子的……” “不不不,没有,沐恩少爷您放心,您没有占我妻子的位子。” 说着,这个两鬓斑白的中年男人,转头凝视桌上那朵与其他桌都不一样,明显是特地摆放在这里的一束玫瑰,露出了深切的思念与悲伤。 “毕竟我的妻子,已经永远不可能坐在这里了。” “……” 沐恩表情僵住。 等等,你这样说我更加不自在了好吧。 这是什么意思? 人家花光积蓄,特地在这个特殊的日子前来悼念亡妻,结果我还厚着脸皮来蹭饭? “我看还是先走……” “不不不,沐恩少爷,请您……请您一定要留下。” 肖恩男爵突然激动起来,他突然起身将沐恩按回位置上,又局促的收回手,着急不安的说道: “您能够坐到这里,我想,我想她也会很开心的……” “为什么?” 沐恩懵逼了。 明明是重要的悼念日,结果你却在这里跟一个男人共进晚餐。 你的妻子要是泉下有知,真的会开心吗? 她真的不会晚上来找我唠嗑吗? “因为……因为能够成为下城区的执政官,能够与我所仰慕的那位公爵的儿子共进晚餐,都向她昭示着,我努力了整整十年,终于,终于看见了希望。” 这时,肖恩用力握了握拳,看起来有些未老先衰的脸上,突然显露出复杂的哀思……与仇恨。 “为她复仇的希望!” “……复仇。” 沐恩愕然的瞪大眼。 等等,这种展开,该不会…… “没错,复仇。” 肖恩转头,看向餐厅中心的那座小小的舞台,眼神有些迷离,像是思绪跨越了时光,穿越回了很久远的过去。 他仿佛又看见那道动人的倩影,站在那里演奏着天籁的乐曲,整个人都发着光,如此令人着迷。 然后画面一转,他又仿佛看见那道倩影被水泡的发白发肿,在自己的怀中,永远的无法再睁开眼。 以及那个他一辈子都忘不掉的高高在上的大贵族,用讥讽的语气对他说: “狗一样的东西,也想来掀翻我?” 仇恨与怒火在心中交杂,然后被他压入内心的深处,他有些自嘲的摇摇头, “具体的事,我就不在这种场景下说出来糟蹋沐恩少爷的心情了,我只想让您知道,或许我的确有讨好您的想法,或许我也真的有想要借助公爵大人的权势达成目的的意图。 但是今晚,我只想让你坐在这里,让她看见……” 肖恩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不断颤抖,仿佛每个细胞都在颤栗。 但是他的眼中却放着光,扎的人生疼的光。 “十年了,整整十年……我终于有资格,踏出这第一步!” “……” 餐厅的音乐突然一变,变得急促而凌冽,像是一阵狂风。 沐恩静静的看着这个男人。 虽然他说这只是十年的努力踏出的第一步,但是任谁都知道,这绝不是最后一步。 而在自己的血流尽之前,他恐怕都不会停下脚步。 此刻,沐恩终于有些明白。 陛下突然将这位男爵提拔为下城区执政官的深意。 并不只是因为他有足够的能力,也并不只是因为他是被坎贝尔这个名字团结起来的皇族派系,还因为他心中那无法熄灭的仇恨。 那仇恨就像一把刀,若是使用的好,便最终会狠狠的插入那些人自以为是的心脏深处。 31、“美女” 一个复仇者啊…… 虽然下城区的执政官,在整个贝尔兰德来说,并不算什么顶尖的职位,就像是省会的市长上面总有一堆人压着一样。 但这毕竟是个实权职务,而且…… 现在下城区的地下黑帮被自己整合,明面上又来了个恨那些人入骨的执政官…… 恐怕那些将触足伸到下城区捞黑钱的家伙,未来是真的不会好受了。 “既然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再拒绝就不礼貌了。” 沐恩轻叹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 想了想,还没等肖恩说什么,他又突然招招手,叫来侍者,说了什么。 不一会儿,那朵玫瑰所在的位置上,便摆上了餐具,倒上了红酒,点燃了明亮温暖的烛火,柔和舒适的椅子被侍者恭敬拉开一小段距离,像是在静候一位淑女的到来。 前菜已经上桌,三份。 “这……这是。”肖恩有些微征。 “别误会,我只是请一位看不见的美丽淑女共进晚餐而已,跟你这个糙汉子没有任何关系。” 沐恩抬起酒杯,对着空无一人的轻轻碰了一下, “所以,你也不要觉得会格外欠我什么,要说还礼的话……有本事你让她复活,亲自来还我啊。” “……” 沐恩的话有些无赖,已死之人,哪有复活的道理? 但是肖恩的眼眶突然红了,他看了眼旁边那摇曳的烛光下的无人座位,仿佛有窈窕的影子在晃动,眼中闪过一丝迷恋。 他用力抿了抿干瘪的嘴唇,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转过头对着沐恩认真说道: “沐恩少爷,以后若是用的到在下的地方,请一定……” “欸。” 沐恩却突然抬手打断他: “这才刚刚上位,就想着结党营私,不太好吧。” 他故作玩笑的笑笑: “你现在首要的任务,难道不是做好一位执政官吗?我想陛下肯定已经厌恶了之前那些执政官的无能,你要是做不出个成绩来,说什么都是假的。” “自是如此。” 肖恩挺直腰杆,“我接到任命令那一刻,就在妻子墓碑前发过誓,一定要不会让那样的悲剧再度发生,所以成为一位优秀的执政官,只是我第一步的目标而已!” “如此就好。” 看着眼神坚毅的肖恩,沐恩不禁松了一口气。 就算心中怀揣着利刃般的憎恨,却仍旧没有被仇恨蒙蔽双眼。 这样的人,难怪父亲大人也会赞叹他的优秀。 “但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有一件事,我必须再次向你确认一下了。”沐恩突然板起脸,话音一转说道。 “什么?” 见着一本正经的沐恩,肖恩也下意识绷紧心弦,沐恩少爷难得提出要求,我一定要严阵以待,好好表…… “你说的那个美女小提琴演奏家……” 沐恩双手交叉托在下巴上,湛蓝的眼眸中,突然闪过宝石般的精芒: “她保真吗?” “……” 肖恩一愣。 然后看着沐恩看起来丝毫没有开玩笑,比刚才还要严肃的脸,肖恩眼中那副沉重的神色,也不由自主的直接垮掉。 他露出自己谈及妻子后,便再也没有露出的轻松笑意,感叹道: “沐恩少爷,您可真是个与传闻中截然不同,却又跟传闻中有那么一两分接近的……妙人啊。” 看着餐桌上的气氛终于回归到一次正常的晚餐该有的平和与轻松,沐恩也毫不在意的微笑道: “少说那么多废话,我只想问你美少女保真不,能够称得上演奏家的名头……该不会说是美女,一会儿出来的却是个大妈吧。” “美女只是餐厅的宣传而已,我也没有亲眼见过,不过……” 肖恩转头,眼中映照出那个小小的舞台,再度浮现无比怀念的表情: “我与妻子第一次相识,就是在这家餐厅,当时她是一名音乐学院的学生,为了赚取生活费,便在这里演奏乐曲。 那时,我只是听了她第一首曲子,便被她深深迷住了,所以我想这家餐厅在奢侈方面,或许比不上上城区那些老爷常去的地方,但至少眼光方面,您不用担心。” “是吗?” 沐恩挑眉,看向餐厅中间。 “那我很期待哦。” …… 十几分钟后。 当沐恩优雅又不失凌厉的方式,风卷残云般的扫过那连他也会赞叹的大餐,终于将肚子填了个七分饱之后,那位美女小提琴演奏家,也在亮起的舞台灯光中,款款登场。 整个餐厅都安静下来,沐恩也停下手头的动作,期待的转头。 然后,他的表情就凝滞下来。 愣了片刻,沐恩缓缓的回过头,看向同样表情呆滞的肖恩,痛心疾首的问道: “说是美女,但脸呢?” 没错,那位小提琴演奏家,身穿着黑色的晚礼服,将极好的身材,突显的前凸后翘。 嗯,大腿修长,腰肢纤细,肌肤白皙,胸更是大的惊人。 但问题是…… 美女最重要的脸,一片模糊。 真·一片模糊。 像是氤氲着一层迷蒙的雾气,别说长得怎么样,就连鼻子眼睛嘴巴都看不清。 “这……这我也不清楚。” 肖恩擦了把汗: “或许是她的演奏水平足够出众,所以长相什么的,根本就不重要吧。” 沐恩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音乐的现场演奏,很大程度上并不只是听觉的独享,演奏者的神态动作,也会给观赏者,带来不一样的感官。 你说你像是小说里的那些仙子神女一样,戴个面纱或者半块面具什么的,还会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可你用魔法往脸上糊一团马赛克是什么意思? 这就像是丈夫新买了情 趣 内 衣,正满怀期待的准备与妻子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结果妻子却一脸娇羞的对他说: 亲爱的,这样我有点害羞,要不……你把情 趣 内 衣套我脸上吧。 完全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了喂! …… 原本安静的餐厅,也开始有些吵闹起来,时不时夹杂着一声怒骂。 看来其他客人也十分不满意餐厅的这种推出来一个马赛克精的行为。 但是奇怪的是,明明不满的情绪酝酿到这一步了,餐厅方面只是一直派侍者前去安抚,却完全没有换人,或者强迫那位“美女”演奏家露脸的举动。 真这么自信? 看着“美女”举起来小提琴,演奏即将上演,沐恩也还是提起了一丝兴趣。 而且,沐恩摸着下巴,视线直勾勾的在那晚礼服勾勒下的绝好弧线上扫过。 竟然辣么大,比学姐还大…… 大的如此震天撼地…… 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啊。 32、圣洁之乐 透过舞台上的明亮灯光,那位“美女”小提琴演奏家仿佛浑身都沐浴在一层迷人的光泽中。 除去脸上那马赛克一般的雾气不说,她身上那并不暴露的黑色晚礼服,将那完美的曲线突显的淋漓尽致,可就算是如此显瘦的黑色,也无法掩盖她胸前那片重峦叠嶂分毫。 当她缓缓抬起小提琴时,仿佛不是托举在锁骨和下颚之间,而是直接放在那挺立的海拔之上。 感觉胸上真的能够放奶茶了,至少两杯! ? ?不过,这种磅礴之感,有些眼熟啊…… 沐恩摸着下巴,下意识开始思索。 但很快他就把这种思绪抛出脑海。 凭胸识人,无论怎么说都有些太离谱了,他又不是什么小黄油的男主角,有着某种天赋异禀的能力。 而且,演奏要开始了。 那位“美女”演奏家似乎有些紧张,可以看出她深吸了好几口气,使得胸前的景象愈发壮观。 可当她将琴弓搭上琴弦时,一切都静止下来。 像是无形的领域扩散,世界陷入绝对的寂静中。 刚才还愤怒的客人们,此刻却全都平静下来,不由自主的,将视线停留在这位演奏家之上。 然后,琴声奏起。 如流水般的乐声,顷刻间,淹没了所有人。 沐恩的眼眸突然明亮起来,他好像突然不再身处这狭隘昏暗的餐厅,而是来到一片大海之上。 波涛席卷,浪声阵阵。 蓝色的海,与蓝色的天,构筑成一副无比纯净的画卷。 然后,在那海天相接的地方,有光亮起。 那不是阳光,那不是星光。 那仿佛是极尽世间一切圣洁之物,能够净化一切心灵污秽的……圣光。 沐恩感觉自己被净化了。 奈子? 哼,那不过是阻挡我奋发向上的腐化之物而已。 不要也…… 等等! 沐恩突然一个激灵回神。 什么情况,听个音乐都要把自己听成佛了? 沐恩下意识扭头,看向其他人。 发现不止是他,其他的客人仔细倾听着这迷人的乐曲,刚才的暴躁与怒火早就散去,神情变得无比的宁静平和,眼中蕴着光,像是看见了女神的指引。 就连刚刚才回想起丧妻之痛的肖恩,此刻也双眼迷离,面带笑意,仿佛沉醉于内心深处最渴望的幸福景象。 什么鬼? 这音乐感染力这么强的吗? 不对。 沐恩再次转头,看向舞台上优雅拉琴的“美女”演奏家。 沐恩作为公爵之子,自然也有一定的音乐造诣,所以他能很清晰的分辨的出,这位“美女”的技艺的确十分出色,配的上“演奏家”的名头 可是她所演奏的音乐,不可能达到能够净化心灵,让人看见美好的地步。 能够让人共鸣的音乐,演奏者也必须灌注同等的情感,可是她连脸都没有露,自然没有灌注多少情感。 她只是公式化的在演奏,可这乐声,依旧如此的打动人心。 音乐中,掺了什么东西。 沐恩突然眯了眯眼。 可他凝神仔细打量,也未能在这位“美女”小提琴演奏家身上,发现什么魔力波动,或者什么特殊的气息。 只是随着她的演奏越发深入,那种浑身都发着光的感觉,让人觉得愈发强烈。 就好她不经意的举手投足间,便有无瑕的圣光流泻,自动净化世间的一切污秽。 等等, 圣光? 沐恩蓦然瞪大眼,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 …… 一曲终了。 餐厅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而当那位“美女”小提琴演奏家抱着琴,略显紧张的行礼时,场间的氛围瞬间便被引爆。 浪潮般激烈的掌声响起,夹杂着赞叹声与哭泣声,几乎把餐厅的屋顶都给掀翻。 就连沐恩身旁的肖恩,都一边擦着眼角的泪珠,一般用力的鼓掌道: “何等美妙的音乐,我仿佛看见了逝去的妻子死而复生,正在向我微笑。” “……” 沐恩没有回应,目光闪烁着思索了一下,便招手叫来正为了维持秩序忙的团团转的侍者。 “你能叫那位美女演奏家过来一下吗?” “这……” 侍者擦着汗,平时训练而来的专业笑容都顾不得维护,一脸苦逼道: “这位客人,我知道您的热情,所有人都一样,但是按照本店的规矩,客人是不能打扰演奏者的,不然……” 啪嗒。 沐恩将一沓钞票甩到侍者手中的餐盘上,“这是小费。” 侍者眼睛都直了,用力咽了口唾沫。 “这……这不太好吧……” 啪嗒。 “餐厅的规矩……” 啪嗒。 “有钱人我见多了,你也不能……”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我,我现在就去,保证把她给您叫来!” 侍者双手颤抖的抱着餐盘中堆得小山一样高的钞票,一溜烟的跑走了。 很快,沐恩就看见他鬼鬼祟祟的到舞台旁边,跟那位美女演奏家说着什么。 听不清他们的话,也看不清具体的动作。 只是隐约能够看出美女演奏家刚开始十分拒绝。 直到侍者往她怀里塞了什么,又塞了什么,连着塞了好几次。 虽然似乎没有沐恩扔钱的次数多,但她最终还是同意了。 她向着这边走来。 看起来有些惴惴不安,但似乎是在某些东西的推动下,脚步还算坚定。 只是,在她的脚步越过舞台那明亮的光照范围,越过这光与暗的界限之后,她的身形突然顿住。 一般来说,站在光亮里,如果不用什么特殊手段,是很难看清昏暗处的东西的。 所以当她走进这片昏暗时,她才终于看清了沐恩的脸。 那张无论如何,都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脸。 然后她的娇躯就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抖啊抖。 像是老鼠见了猫,连带着胸前的巍峨愈发壮观。 她仿佛随时都会扭头逃跑,但或许是在某种东西的推动下,又或许是想到了什么,她深吸一口气,还是小心翼翼的站在了沐恩面前。 虽然看不清脸,可是沐恩却莫名的品出一股楚楚可怜的意味。 “怎么了吗?” 沐恩挑了挑眉,再度打量了一番这位瑟瑟发抖的“美女”演奏家,好奇道: “我脸上长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吗?” “没…没有。” 她开口说话,声音如同百灵鸟般动听。 随即愣了一下,那声音便突然变得陌生而沙哑: “我只是有些意……意外而已。” “意外?” 沐恩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翘着腿摇晃酒杯,随意的说道: “这倒是有趣了,意外这个词……听起来难道我还有幸被你这位大演奏家认识不成?” 33、异变! “这倒是有趣了,意外这个词……听起来难道的我还有幸被你这位大演奏家认识不成?” 沐恩摇着红酒杯,似笑非笑的说道。 “才……才不是呢!我一点都不认识你!” 美女演奏家的语气明显凌乱了一下, “我刚才的意思是……是……是我突然被你这样的贵族公子叫过来,所以很意外而已!” 贵族公子? 沐恩挑眉,转头看了下一旁的肖恩,眼神示意。 肖恩摇摇头。 毕竟来下城区这种地方,沐恩自然不可能穿着去面见陛下那身华贵庄重的礼服,所以来之前他就已经换上了普通的便服。 现在看起来,他也只是一名平平无奇的金发帅哥而已,身上自然也找不到任何关于贵族的痕迹。 在这个世界,可不是黄毛加有钱,就一定是贵族啊。 不过沐恩也没有揪着这点没放,或许对方是对方瞎猜而已,于是继续慢悠悠的微笑说道: “是吗,原来如此,可你说你不认识我,但演奏家小姐,为什么……我总觉得你有些眼熟呢?” “眼……眼熟?” “没错,身高、气质、说话的语气,还有……” 沐恩抬起眼,视线再度扫过身前的美女演奏家,目光转了一圈,然后就不由自主的落到了……那片巍峨山峦之上。 “你……” 感受到沐恩那明显的视线,美女演奏家立马掩胸,语气羞恼道: “色……色狼!” “咳……” 沐恩干咳了一声,神色尴尬。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你把脸遮的那么严实。” 天见可怜,他想说的可不是那啥,而是“整体给人的感觉”来着。 毕竟他又不是什么沉迷美色之辈,怎么可能老是盯着人家的那啥看。 交谈时最基本的礼貌,注视对方的面孔或者是眼睛,这一点他还是懂的。 但问题是……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她的脸被那个魔法遮挡的太严实了,他又总不能对着一团什么都看不清迷雾使劲瞅吧。 人的眼睛,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去抓住重点。 于是他的视线便只能自然而然的、无法控制的落到那最显眼的地方了。 是它自己移过去的,才不是我被邪恶的奈子蒙蔽了双眼! “总……总之,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更和熟人两个字完全沾不上边。” 美女演奏家紧紧的抱住胸,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种挤压以沐恩这个角度看会更加涩气,语气故作凶狠的说道: “如果你叫我过来只是为了调戏我的话,那么请容许我不奉陪了,你刚才让侍者拿来的那些钱,我也会一分不少,全……全部退给你的!” “是这样吗?” 沐恩闻言叹了口气,并没有太过于执着“美女”的真容。 无论怎么说,真要强迫一位少女露脸,那也太过于不礼貌了,他也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或许真的只是他认错了吧。 毕竟虽然各个方面都有些相似,但是他脑子里的那位,现在应该还在圣玛利亚学院才对,所以无论是身份,所处位置,还是行为动机,都完全与眼前这位深夜还要在餐厅演奏乐曲的美女演奏家联系不太上。 至于圣光……那一点圣光说明不了什么,这个世界上女神的信徒无数,会使用圣光的也多了去了,而且自己把伊丽莎白掏出来闪一闪,都比刚才那强烈的多。 “为我刚才的无礼之举向你道歉,美丽的演奏家小姐。” 沐恩放下酒杯,一本正经的抚胸致礼道: “退钱就不必了,请你相信我,我叫你来,并非是想要调戏你,而是真的有正事。” “正……正事?” 演奏家小姐呆了呆,“是什么?” “我这位朋友很喜欢你的音乐。” 沐恩指向一旁, “今天是他亡妻的悼念日,所以我希望你能专门为他演奏一曲。” “请……请务必再演奏一曲!” 听闻沐恩的话,肖恩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激动的起身,带着恳求的说道: “十年了,我本以为都忘记她的脸了,可是您的音乐,让我……让我再次清晰的看见了她,请您再演奏一遍,我还没有看够,我还想……还想……” “这……” 看着此刻竟是从眼角流出热泪,那份感情没有丝毫虚假的肖恩,演奏家小姐迷雾下的大眼睛忍不住眨了眨。 她悄悄瞥了眼沐恩,心中不免生出疑惑。 这家伙……真的只是为了让我给他朋友演奏? 不是发现了什么想要故意揭露真相,也不是为了调戏我? 是我想多了? “怎么,不愿意吗?” 沐恩微笑的看着她,清澈的湛蓝眼眸中与刚才不同,不带一点杂质。 “那……那好吧。” 肖恩那真挚的哀思让她无法坐视不管,于是演奏家小姐重新举起了小提琴,轻声道: “如果只是演奏的话,可以的。” “谢谢。” 沐恩与肖恩同时道谢,然后挺直腰杆,认真倾听。 于是,一曲再起。 悠扬的曲声,像是来自天际的圣音,仿佛能够抚平一切内心的伤痕。 “奥莉亚……奥莉亚……” 肖恩再度陷入对亡妻的思念当中。 而沐恩,或许是由于长期接触伊丽莎白的原因,未曾再度被那似乎不受少女控制,自动逸散出的淡淡圣光感染。 他托着下巴,静静的看着沉浸于曲子中的演奏者。 似乎也是因为被肖恩真挚的思念影响,她明显的在演奏中投入了感情,不再只是公式化的拉动琴弓。 所以,就算撇去圣光,沐恩还是能清晰的感觉到,曲子……活了过来。 活过来的曲子,展现出与刚才截然不同的威力,就连沐恩也不自觉的沉醉其中。 恍惚间,仿佛有一名圣洁的圣女出现在沐恩的面前。 圣女带着朦胧的美感,正向着沐恩张开广阔而温暖的怀抱,指引着沐恩不断向着她靠近、靠近、再…… “砰!” 突如其来,一声巨响。 乐声被打断。 眼前的画面消失,视线再度回到光线昏暗的餐厅。 肖恩茫然的睁开眼,似乎还没有回神,而演奏家小姐的娇躯哆嗦了一下,明显是被吓了一跳。 沐恩皱眉,不悦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凭……凭什么?” 不远的邻桌上,一名男人突然拍桌而起,怒道: “凭什么可以为他们独奏,我……我就不行?” 说着,他向着沐恩这边走来。 脸红脖粗,脚步摇晃。 这是…… 喝醉了? “客……客人,请不要这样。” 刚才那位收了沐恩不少回扣的侍者赶紧跑过来,想要阻止酒醉的男人。 可是个子瘦弱的侍者明显阻挡不了男人的前进,只能被他一起拖拉着向着沐恩走来。 直到离沐恩很近的地方,男人才一把将侍者推开,伸出手,指着沐恩,神色凶狠: “告诉我,为……为什么?难……难道,就是因为你个小白脸,长得好看吗?” 浓郁的酒气,熏得沐恩更加不悦。 他正准备把这个明显只是个普通人的酒疯子推开,可或许是在酒精的作用下,摇摇晃晃的男人,还没等沐恩动手,就竟是在平地一脚踩空,向着沐恩,摔倒。 沐恩下意识的想要接住他。 可,就在这时。 男人那只指向沐恩的手,突然,毫无征兆的剧烈膨胀。 狰狞的肌肉,如同虬龙般堆叠,瞬间便挣破了衣袖。 那手臂肌肤上闪烁着金属的光泽,五指微曲,便弹出如同匕首般的利爪! 这是……兽化? 沐恩瞳孔骤缩。 没有任何斗气。 没有任何魔力。 甚至没有任何杀意。 仅是仅是单纯的肉体变化。 因此,当那匕首般的利爪,几乎要触碰到沐恩的胸口时,沐恩那一直以来极为信赖的死亡预警,才迟迟鸣响! 34、果然是你  所谓的死亡预感,并非是什么玄学的东西,而是在无数次生死危机之下锻炼而来的,对于危险无比敏锐的感知力。 就像是蜘蛛能够通过蛛网最细微的颤动,感受到另一端猎物的行动一般。 而当这种最细微的颤动都不存在,没有斗气,没有魔力,甚至没有杀意,看起来仅是一个普通人,极为普通的在面前跌倒之时,沐恩的死亡预感,也根本不可能会提前预警。 因此,直到那匕首般锋利的利爪从男人膨胀的手指间弹出时,沐恩才彻底的反应过来,炼金核心在刹那间运转。 但这时已经晚了,那锋锐的利爪,已经几乎接触到沐恩的胸口,而延缓下来的时间,并不能让他直接瞬移脱离险境。 专业的刺客。 沐恩眼中闪过精芒,思维疯狂运转。 若不是经过长期特殊的训练,根本不可能达到如此完美的隐藏与如此猛烈的爆发。 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刺杀。 在延缓的时间下,沐恩甚至能看见这个刺客眼中那喷涌的火山般一股脑绽放出来的凶戾、狠辣、与杀机! 但是。 就像是为了过安检,所以只能携带塑料的刀子一般。 隐蔽性的确有了,可塑料刀子……捅的死人吗? “连魔力与斗气都不用就来杀我,你瞧不起谁呢?” 沐恩脸上浮现一丝狠厉,竟是在这一瞬间,不退反进,选择主动撞上刺客的利爪! 鲜血迸溅! 沐恩胸前的衣服被撕开,利爪狠狠的插入他的血肉当中。 可明明冲着他心脏而去的利爪,竟是在半途被那已经练的无比强健,并有斗气加持的胸大肌死死卡住。 刺客眼中终于出现一丝慌乱,不敢置信望着沐恩道: “怎……怎么可能?情报中,你可没有这么强!” “呵,原来如此,拿着过时的情报就想来杀我,你们还真是瞧不起人啊。” 沐恩露出冷笑,探身向前,一把抓住那只膨胀的手臂。 然后,雷鸣! 震波激荡,刺客那膨胀的肌体,瞬间便扭曲起来。 没有斗气加持,就算是兽化,也不过还是普通的血肉之躯而已。 于是,鲜血再次迸溅。 这次,是刺客的血。 猩红的血液,被硬生生从肌体与皮肤之下挤压喷溅而出,已经可以做到得心应手的震波在沐恩的操纵之下,直接绞入刺客体内那些脆弱的内脏。 “噗……” 刺客咳出内脏的碎肉,生机瞬间便被剥夺大半。 他的双眼微微失神黯淡。 他知道自己失败了,于是眼中浮现一抹绝望,但那绝望,很快就变成了……狠色! 他牙齿猛地咬下,想要咬碎牙关中的某个东西。 可。 他看见眼前,那情报中提到,“实力在二阶左右,招式凌厉,擅使双刀”的公爵之子,甚至连刀都没有掏出来,身形就突然恍惚了一下。 一瞬间,一只大手突然毫无征兆的捏住他下颚,咔嚓一声,将他的下巴猛地捏断。 “无论是电视剧、小说,还是现实,你们这些家伙,怎么都喜欢把自裁的毒,藏在嘴巴里啊。” 沐恩不顾仍在流血的胸口,一只手捏着刺客的脖子,将他拎起,似笑非笑的说道: “雇佣你来的人都这么小气,竟然不舍得给你下个诅咒什么的吗?” 刺客在沐恩手中无力的摆动着,四肢被震断,内脏被震伤,此刻的他已经什么都做不了。 连自杀都做不了,一想到他自己刺杀失败,落到目标手中,将要经受的审问和折磨,他那染血颤抖的脸上,就不禁露出浓浓的恐惧。 本该如此。 可是沐恩却并没有看见他脸上的恐惧,反而在那被血沾满的嘴角,看见一抹诡异的微笑。 他在笑? 为什么? 难道…… “小心!” “沐恩少爷!” 两道惊呼,与沐恩脑中的死亡预警,再度同步响起。 如同针扎一般,猛地刺痛他的神经。 沐恩瞳孔瞬间转动,然后,就看见了他身旁的另一个人。 那个被他忽略了的人。 侍者。 那个在沐恩的感知中,同样只是个普通人的侍者。 但是,伴随着咔嚓一声,侍者手腕上一只不起眼的手环,破碎而开。 瞬间,恐怖的气息,像是被压抑已久一般,猛然爆发! 三阶! 不同于男人那种直接清空体内魔力与斗气的“笨办法”,侍者则是凭借着昂贵的魔导器,隐藏了他高出沐恩一个大境界的实力! 也就是说,刚开始的刺客,只是佯攻而已。 真正的重头戏,是这个为沐恩拉开座椅,为沐恩倒上红酒,为沐恩忙这忙那,来来回回靠近了沐恩许多次,却一直隐而不发,一直到沐恩注意力被引走,最为松懈的时刻…… 才突然出手的侍者! 而他一出手,便如雷霆般迅猛。 那手中锋锐的匕首,仅是瞬间,接近沐恩的胸前,再度直指心脏要害! 无可躲避。 “妈的!” 沐恩暗骂一声,背后的炼金核心的灼热感无比剧烈,时间延缓直接被推到了极限的六十倍。 他准备拼命了。 但,此刻,空气突然中传来一道微不可闻的嗡鸣。 这让沐恩准备拼命的举动戛然而止。 因为一道淡淡的圣洁金光,突然横戈于侍者的身前,让他的行动,凝滞了一刹。 一刹就已经足够了。 沐恩面目狰狞,身影瞬间模糊。 就像是突然按下了快放键的视频一般,他的动作甚至显得有些滑稽。 但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却是成功的侧身躲开了瞄准要害的一击,让那把本该致命的匕首,从刺,变成了从他的胸上划过。 但依旧留下了一道清晰的伤口,沐恩震怒: “你奶奶的,你们这些家伙,到底是…… 有他妈多喜欢劳资的胸大肌啊!” 纯白的弧线映照烛光,伊丽莎白出现在沐恩的手中,同样捅入满脸错愕的侍者胸部。 …… 侍者倒在地上,已经彻底失去生机。 而此时也再也没有冒出第三个刺客。 肖恩反应很快,招来人手,迅速封锁了整个餐厅。 一场可怕的刺杀,终于落下帷幕。 沐恩瘫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露出苦笑。 这算什么事啊。 出来吃个饭,遇到刺杀不说,但奇怪的是人没事,胸大肌却差点被大卸八块。 你们就这么嫉妒我这连公主殿下都会赞不绝口的胸大肌吗? “你……你受伤了!” 正吐着槽,却听见一道慌乱中连伪装都忘记了,如同百灵鸟般的嗓音突然在身前响起。 沐恩愕然的抬头,就看见演奏家小姐站在他身前,看着他鲜血淋漓的胸口,十分着急的说道: “你……你别动,我现在就给你治疗!” “等等,不用……” 沐恩本想拒绝,因为这伤势看起来很吓人,但是实际上对于沐恩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大事。 可演奏家小姐根本就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蹲在他身前,伸出双手,从那十指纤细的掌间,流淌出无比纯净的圣光。 “这种等级的圣光术……” 看着胸口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感受着纯净圣光带来的安宁之感,沐恩低头,注视那张依旧迷雾笼罩的脸。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轻声道: “果然是你啊,莉雅同学。” 35、原因 “果然是你啊,莉雅同学。” 在这温暖的圣光中,沐恩轻声叹息道。 世事如此奇妙。 就比如这短短两天之内,他既面对了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存在,又经历了这个世界上最让人留恋往返的美好。 既面见了这个国家最为尊贵的统治者,又在当天晚上,被不知名的人刺杀。 又比如。 眼前这位将会受到无数信徒敬仰,身份比他这个公爵之子还要高贵的未来生命教会圣女,同时也是那位天命真主角关系最为密切的青梅竹马…… 竟然会在这家小小的下城区餐厅里……拉琴卖艺? 还偏偏是被自己这个黄毛反派给撞见了? 该死,总感觉DNA动了,一句“莉雅同学,你也不想爱丽儿知道你背着她竟然在做这种事吧”就要脱口而出了呢。 …… “我……我才不是莉雅呢!” “演奏家小姐”依旧不死心,激烈的反驳道: “莉雅是谁,我才不知道呢,你……你认错人了!” “是吗?” 沐恩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看着她。 明明依旧隔着迷雾,沐恩甚至无法看清她的脸,也无法直视她的眼睛,可她却好像突然就患上了严重的社交恐惧症一般,娇躯激烈的颤抖起来。 抖啊抖,比刚开始看见沐恩时都要抖得激烈,甚至正在使用圣光的双手,都差点抖到沐恩的鼻孔里去了。 “莉雅同学……” 沐恩又叹了口气,在少女的动作开始不雅之前,将她的双手重新压回到自己的胸口位置,无奈道: “这世界上可没有这么多巧合,你差不多也得开始接受现实了。” “唔……” 莉雅顿时用力吸了吸鼻子,放弃挣扎一般发出可怜兮兮的悲鸣: “为……为什么啊,我都这么小心了,特地选了离学院这么远的地方,还特地伪装成这个样子,可为什么还是会撞见认识的人,还是会被识破身份啊。” 笼罩在她脸上的迷雾散去,露出那张清纯可爱的俏脸。 眼眶红红的,极为惹人怜惜。 “或许是因为你太善良了吧,明知道可能会暴露身份,却还是在那个时候出手了。” 沐恩笑了笑,然后表情就认真起来,盯着少女的眼睛,郑重的说道: “所以,现在终于能够符合礼节的与你交谈了,莉雅同学,多谢你刚才出手救了我。” “什么救了你,刚才就算我不出手,你也也有应对的方法吧。” 莉雅瘪了瘪嘴,水灵灵的大眼睛在沐恩已经恢复的差不多的胸口扫了扫: “还有你胸前的伤,根本就没有什么大碍,用圣光根本就是浪费了,还我圣光来!” “这……” 沐恩神色有些尴尬,讪讪道: “我刚才想说的,但是你动作太快了,这可怪不得我吧。” “哼,爱丽儿说的对,你就是个坏人!” 莉雅狠狠的瞪了沐恩一眼,还伸出粉拳在他胸口狠砸了一下。 但少女梨花带雨、脸颊气鼓鼓的模样,不仅不凶,还极为可爱。 那气愤之下砸过来的粉拳,也没有任何力道,反倒是带给沐恩绝妙的触感。 “唔……” 看着沐恩享受的模样,似乎是察觉自己这个行为在外人看来有多么亲昵,莉雅又触电般的收回手,小脸顿时羞红的跟熟透的水蜜桃似的,低着头,不敢再跟沐恩对视。 沐恩差点被萌翻。 “咳咳,那个,莉雅同学……” 但沐恩还是很快收敛起心思,故作严肃的看着眼前的少女,问道: “虽然有多管闲事的嫌疑,但是作为同学,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要问一句…… 你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 虽然沐恩现在一副四处闲逛的样子,但是实际上,现在的圣玛利亚学院,应该还是处于正常的上课当中。 特别是在前段时间整个贝尔兰德都处于禁严状态,圣玛利亚学院也将原本关闭的第一层大密仪再度开启。 一般来说,除了塞莉西亚那种身份特殊的,其他普通学生,应该不可能随意的进出学院。 莉雅总不能跟自己一样,被梅拉老师一个小脚丫子踹出来吧。 “唔……” 莉雅悄**的看了沐恩一眼,随即将头埋的更低了: “我……我可以告诉你,但你……你不能跟学院告状,也不能把我后面说的那些事告诉学院。” “当然。” 沐恩露出正直的微笑,“你大可放心,我可不会做那种拿别人的把柄来威胁别人的卑鄙之事。” “真的?” “比珍珠还真。” “你向女神大人发誓。” “我向伟大的生命女神发誓。” 沐恩伸出四根手指,一本正经道: “我绝不会泄露莉雅同学接下来所说的话,不然就被人拿柴刀砍死。” 得到保证的莉雅松了一口气,细若蚊蝇的说道: “是……我是通过爱丽儿发现的密道……出来的。” “密道?” 大密仪笼罩之下,哪来的密道? 沐恩愣了一下,但随即就反应过来。 莉雅说的,应该不是什么密道。 而是爱丽儿的那位灵魂状态的老师,通过第一层大密仪的破绽,开辟出来的隐秘通道。 毕竟第一层的大密仪,只是属于永恒之钟衍生的衍生,连外围都算不上,有破绽很正常。 但仅是灵魂状态就能发现这些破绽并且破解,也从侧面说明了爱丽儿那位老师的不简单。 毕竟是主角,要是连学院都出不了,那还搞什么事,当什么主角? “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莉雅几乎要将脑袋埋进胸里,吞吞吐吐道: “为……为了……为了钱。” “钱?” 沐恩一阵错愕。 回想起刚才少女的某些举动,他脱口而出: “你很缺钱吗?” “唔……” 莉雅没有回答。 但是沐恩却发现此刻的她不仅脸红,连脖子都红了。 答案十分明了,少女在这家餐厅演奏的原因,就是因为缺钱。 但沐恩更加疑惑了,莉雅又怎么会缺钱呢? 虽然她现在还在经历所谓的凡尘试炼,但是明面上的身份,也是一位小贵族的女儿,再怎么说金钱方面也是足够的。 而且原书中,她也从来没有窘迫到需要出来亲自赚钱吧。 除非…… 沐恩想到了什么,看向莉雅,突然醒悟道: “莉雅同学,你缺钱的理由……该不会是因为爱丽儿吧!” “唔……” 莉雅习惯性的低吟了一下。 没有赞同……但也没有反对。 “这样啊……果然是因为爱丽儿。” 沐恩头仰在椅子上,抬头看着天花板上那些散发着淡淡光泽的明石,扯起嘴角古怪的笑了下,只觉得这世间诸事,愈发离奇。 ——那位天命的凤傲天主角大人,竟然又双叒叕缺钱了? 36、秘密(二合一,月初求月票)  主角会缺钱吗? 当然。 在沐恩前世所看的许多龙傲天、凤傲天类型的小说中,资源问题,都是主角前期所必须面对的一个坎。 甚至很多主角,都是一个穷字贯穿始终。 因为想要玩逆袭,就注定了他们的身份,至少是前期的身份,不能太过于高贵。 就像是爱丽儿,在干翻她那些瞧不起人的哥哥姐姐之前,她的身份只是一个卑微的私生女,她现在黑吃黑玩的这么溜,就是因为她小时便是这样一路吃过来的。 就算成为伯爵第一继承人的现在,由于伯爵家人丁兴旺,盯着她位置的还有大把人,她也不能像沐恩一样,获得整个伯爵家的支持。 更不要说就算真的获得伯爵家的全力支持,也不一定能够支撑的住她的开销。 因为所谓的傲天系主角,走的都是高端路线,烧着普通人十倍百倍的资源,换来同阶近乎无敌的战力以及顶级的潜力。 像是爱丽儿,学魔法本就烧钱,被人称为是“贵族的把戏。” 而她学的古代魔法,由于很多材料在现在已经变得极为稀少,价格昂贵的可怕,所以她那根本就不是烧钱,烧钱至少还有一个过程,她那基本等于直接撒钱。 但,对于一位优秀的凤傲天主角来说,资源虽是一道坎,但是跨越过去,也应该不会太过于困难才对。 比如原书中,爱丽儿的确也窘迫一段时间,但是在她的那位灵魂状态下的师父的帮助下,她通过制作大量古代魔法卷轴,以及特殊的魔法道具,在黑市贩卖,甚至通过一些黑吃黑的手段,成功的补上了资源的漏洞。 如同饕餮一般,席卷吞噬所遭遇的一切机遇与资源,化作自己实力的一部分,这才是所谓的傲天主角啊。 但为什么这次就出意外了呢? 记得上次她穷是因为黑市关闭,这次…… 等等,该不会还是因为黑市关闭吧。 沐恩脑中劈过一道闪电,思路一下子就清晰明了起来。 不要问爱丽儿的东西为什么只能在黑市卖,因为作为凤傲天主角还有一个特征,那就是她身上有很多东西,都是在实力强大起来之前,见不得光的! 所以,在原书中,整个学院篇,爱丽儿的大部分资源,都来自黑市的贩卖道具、捡漏、以及在一些突发事件中的黑吃黑。 黑市…… 就前几天寂静之月降临之前,不少贵族老爷被皇帝陛下抓了壮丁,整座城市都直接戒严的状态……黑市自然又是开不成的。 至于黑吃黑…… 要是之前爱丽儿能够成功的把古龙心血给抢了的话,自然是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会缺钱。 但古龙心血……被沐恩抢了。  甚至连这次原本不属于原书剧情的寂静之月事件,归其原因,都是被沐恩引发的。 “也就是说……到头来……兜兜转转……一切的根源……还是因为……” 我? 沐恩懵逼了。 这是什么究极躺箭幸运儿,自己这只小蝴蝶扇动翅膀引起的风暴……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全糊到了爱丽儿脸上? 想通一切后,沐恩的心底,不由自主的涌出一股愧疚。 这就是主角的黑洞效应吗? 啥都吸?爱了爱了。 “但也不对啊。” 沐恩突然回过神,看向莉雅道: “现在爱丽儿也不至于缺钱到这种地步吧,毕竟我前不久,可是直接给了她一百万啊!” 沐恩想起自己被爱丽儿点醒时,兴奋中给她的那些钱。 你就算再撒钱,一百万也得撒一段时间吧。 这才几天?! “果……果然是你害的!” 可听见这件事后,莉雅不仅没有表现出对沐恩的感谢,反而用力瞪着他,气鼓鼓的说道。 “我害的?” 沐恩脸色古怪,“我害什么了?” “这段时间,爱丽儿很不对劲。” 莉雅眼眶微红的说道: “她每天晚上都会对着你给的那一百万发呆,嘴里嘟囔着什么‘我才不会让你的诡计得逞’‘我才不会屈服于区区一百万’‘这些钱还腐化不了我’之类的话。 明明手握巨款,却一分都不花,反而过得更加拮据了,就像……就像是魔怔了一样!” “……” 沐恩闻言愣了一下,然后不禁捂着额头苦笑。 原来是这样,那个死倔的主角大人,到现在为止也还不信任他,更不会随意的接受他的好意。 随意给她的一百万,反而引起了她的怀疑。 果然,作为曾经刁难她很多次的黄毛反派,没有这么容易就让她原谅自己啊。 “所以,你是为了帮助爱丽儿渡过难关,才会偷偷摸摸的跑出来演奏乐曲赚钱?” “嗯……” 莉雅轻轻点头,“爱丽儿把所有的钱,都不知道花到哪里去了,虽然我能感受到她每天实力都有所进步,但是…… 她现在这样每天吃黑面包,身体肯定是会受不了的。” 莉雅瘪瘪嘴,“这样下去,她真的会长不大的。” “……” 看着一心一意为青梅竹马着想的莉雅,沐恩突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是什么?生活不易,青梅卖艺? 总觉得这剧情已经歪的离谱了。 “但,莉雅同学……” 沐恩长叹一声,看着一直低着头说话的少女,轻声问道: “你为了爱丽儿,出来赚钱,你自己又怎么办呢?” “什么?” 莉雅抬起头,小脸上有些迷茫。 “学业。” 沐恩认真道:“你的学业,又该怎么办?” 要知道作为生命教会正在试炼中的候选圣女,莉雅的学业可不止有学院里的课程那么简单。 她圣女的功课,也是绝对不能落下的。 更不要说是在决定圣女之位的沐圣仪式即将到来的这段时间,她更加不能松懈。 爱丽儿这段时间如此疯狂的消耗资源增长实力,肯定也是在为了帮助莉雅做准备。 但她也没有想到,这反而导致最应该安心学习的莉雅,因为担心她,在这段时间偷偷跑出来赚钱。 “学业……学业不会受到影响的。” 莉雅揪着手指,轻声说道: “我只是晚上偷偷跑出来,白天还有很多时间的。” “那你白天学习,晚上赚钱,休息……又是什么时候呢?” “……没,没关系。” 莉雅顿了一下,俏脸上露出令人安心的动人微笑: “其实,圣光术也有拂去疲惫的效果,我能行的!” “……” 沐恩看着她,眸光闪动了一下。 怎么可能没关系。 圣光就算能拂去肉体的疲惫,又怎能安抚精神上的痛苦呢? 作为经常在黑书里磨炼精神的沐恩,最能知道精神的干涸,可远比肉体的疲惫,难以忍受的多。 不行,不管是出于对爱丽儿的愧疚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自己都得帮她一下。 想到这儿,沐恩下意识的就去摸自己的储物器具。 但莉雅立马就发现了他的动作,急声道: “提前说一下,我……我可不会接受你的施舍,也不要你的臭钱!” “……这不是施舍,这是对你刚才救我的感谢。” “我都说过啦,我刚才根本就不算救你,而且你要感谢的话……” 莉雅在自己手腕上的手镯上摸了摸,低声道:“之前那些钱,就已经足够了,虽然很辛苦,但是我还是想要凭借自己的努力去获取报酬。 毕竟,这是我第一次真正只是依靠自己的力量,去帮到爱丽儿。” “……” 沐恩忍不住再次去注视眼前这位少女的眼睛。 清澈、明亮、带着无法抹去的疲惫,却依旧……如此坚定。 所以,到底是在长期的相处中,让她染上了爱丽儿的固执,还是说……这位外表柔弱的未来圣女,本性就是如此呢? 既然这样…… “莉雅同学,我很快也要回学院了。” “嗯?” 莉雅疑惑的看向沐恩,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一些奇怪的废话。 “对于一名真正的贵族来说,音乐鉴赏,是必修的课程。” “但可惜的是,以魔法闻名的圣玛利亚学院,并没有专门设立音乐鉴赏课。” “所以……” 沐恩向着莉雅伸出手,微笑着说道: “莉雅同学,我能够以符合你演奏家身份的高薪,来聘请你做我的私人乐师吗?” …… …… “私人乐师?” 短暂的呆滞后,莉雅猛的瞪大美眸,抱紧自己雄伟的胸部后退,警惕的盯向沐恩: “你……你想做什么?” 说着,她刚刚才平息下去的脸蛋,突然又红成了蜜桃,磕磕巴巴的紧张道: “难……难道,你真的是像爱丽儿说的那样,会借着这种理由,把我诱骗到无人的地方,然后对我做那种禽 兽之事? 要把我这样……那样……还要弄成各种羞耻的姿势?然我……呜…… ……不行,绝对不行!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 我……我可是……” “……” 看着反应激烈的莉雅,沐恩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爱丽儿那个混蛋,到底给这位纯洁的少女灌输了什么东西啊! “莉雅同学,都说了是在学院。” 沐恩无奈的解释道: “在大密仪的笼罩下,我怎么可能对你做出一些禽兽之事呢? ? 我要是真做了,你只要随便吼一嗓子,我就会被赶来的普朗教授绞杀至死吧。 而且你要是还是担心的话,薪资我可以按次结清,一但你觉得我有对你不好的想法,你立刻可以主动终止。” “可……” “没有什么可是的。” 看着纠结的少女,沐恩知道纠缠下去会被她搬出无数个理由,于是突然坏笑,恶狠狠的露出自己酝酿已久的杀手锏: “莉雅同学,你也不想你出来演奏赚钱这事儿,被爱丽儿知道吧!” “唔……” 莉雅娇躯一颤,顿时发出悲鸣,兔子一样红通通的可爱眼睛恨恨的盯了沐恩一眼: “你……卑鄙。” “就当我卑鄙吧。” DNA释放完毕,沐恩一阵舒爽,笑着抬了抬手,问道:“所以,你的决定呢?” “……” 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不知道那个小脑袋瓜里经历了怎样的纠结与挣扎,在沐恩的催促与良久的沉默之后,莉雅目光闪烁,咬着嘴唇,终于还是伸出手…… 但就在那只白皙小巧的手掌,即将接触的时候,她突然紧紧的盯着沐恩,认真的说道: “沐恩·坎贝尔,你……你该不会是想要泡我吧!” “噗……” 沐恩又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一脸震惊道: “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爱丽儿说过,当一个男人突然对你特别好,还拐弯抹角的想要帮助你的时候,那一定就是他想要泡你了。” 莉雅歪着脑袋,一本正经道: “爱丽儿让我离这种人远一点。” “……” 所以爱丽儿你到底给人家灌输了些什么东西啊! 这就是老司姬的威力吗?磨刀之前,竟然已经开始想着上保险了。 沐恩轻叹了口气,仔细的看着眼前的少女。 长相清纯可爱,容貌秀丽无暇,配合那万里无一的顶级身材,绝对可以勾引出任何男人的欲 望。 再加上她未来的圣女身份,试问又有几个男人能够拒绝的了呢? 而且按照时间推算,虽然现在某位老司姬已经在磨刀霍霍了,但是莉雅对于爱丽儿的感情,应该还只是停留在单纯的青梅竹马上。 毕竟她的感情事件,决定她圣女身份的那场沐圣仪式还没有开始。 墙角有撬的余地。 但…… 沐恩要是真的连这都敢撬,别说是请求原谅了,以后恐怕真的会被愤怒的凤傲天大人直接打死吧。 “你放心吧。” 沐恩看着莉雅,不带一丝杂质的微笑道: “我对你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 “真的?” “比珍珠还真!” “你保证。” “我保证!” “你可不要骗我呀。” “我向女神大人发誓!” 沐恩挺起胸膛,再度举起另一只手的四根手指,语气认真道: “要是我真的哪天泡了莉雅同学,就让我被柴刀活生生分尸而死!” “……” 莉雅俏生生的看着沐恩,可爱的视线不断在他脸上扫过,似乎在分辨这个男人口头的话语到底有几分真假。 良久,就在沐恩都有些绷不住表情的时候,莉雅突然展颜一笑,令这餐厅里摇曳的烛火,都尽数黯然失色。 “好吧,看你似乎不是爱丽儿说的那么坏的样子,我就相信你一次。” 她握住了沐恩的手掌,调皮的摇晃了一下。 “那就请多多指教啦,雇主先生。” “嗯,多多指教,演奏家小姐。” 沐恩也微微一笑。 于是,随着两人手掌相触,一道只属于两个人的秘密契约,在这家氛围安静而旖旎的餐厅之内,就此达成。 …… …… PS:月初,求月票。 37、纨绔(月初求月票)  莉雅走后,沐恩独自坐在安静的餐厅中,似乎还在怀念刚才指尖的触感。 真不愧是未来的圣女,那小手真…… “咳咳……” 可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干咳,打断了他的思绪。 肖恩来到他的身边,恭敬的说道: “沐恩少爷,餐厅里的人都审问完毕了,没有人认识那两个刺杀您的人,似乎都是半途混进来的。” “正常,毕竟我的行为是无法预知的,像这种临时的刺杀,不可能长期的潜伏。” 沐恩是指交叉,拖住下巴,目光似有似无的在肖恩身上扫过: “更让我在意的,是为什么我只是吃个饭,就会遭到如此可怕的刺杀呢?刺客是不是来的有些太快了,那种等级的刺客可不是谁都能派的出来的。” “我……我绝对没有泄露沐恩少爷的行踪!” 肖恩突然低下头,满头大汗道: “我与您也是偶遇,之前并不知道,而且中途也一直与您在一起,并没有去报信的机会,还请沐恩少爷相信我,在下……” “好了,我并没有怀疑你的意思。” 沐恩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就收回目光。 肖恩·琼斯是坚定的皇室派系,还身负杀妻之恨,怎么想都没有出卖自己的动机。 至于自己行踪泄露的原因…… 被一直盯着的,其实是塞莉西亚吧。 不,应该说是塞莉西亚的那座小院。 不然那个时候的巧克力也不会如此准确的送到。 他应该是被劳伦斯从那里抬走时,才顺带被盯上了。 只是没想到上午被盯上,下午就遭到刺杀。 那些人出手,还真是果断啊。 “那沐恩少爷,接下来该怎么做?” 见沐恩并没有怀疑他的意思,肖恩长松了一口气,问道。 “怎么做……当然是回学院躲着了,我可不觉得就凭这次失败的刺杀,就能抓住那些人的马脚,他们既然敢做,就一定做好了后续的谋划。” 沐恩敲着桌子,思索道: “至于你,暂时做好你的执政官,其他的事你不用管,现在的你恐怕还没有踩进漩涡的资格,关于刺杀的事,会有人帮我处理的。” “是。” “对了,那个活着的刺客你可以好好审问一下,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把那个结果……交给陛下。” 肖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底闪过一丝刚才从未在沐恩面前展现的狠辣,咧嘴冷笑道: “沐恩少爷放心,审问这种事……在下十分擅长。” “是吗?那就好。” 看着自信的肖恩,沐恩忍不住露出微笑。 他并不在意从刺客嘴里撬出来的东西能够对那些藏在幕后的人带去多少麻烦,只要能够恶心一下他们,沐恩就已经非常满足了。 毕竟,现在整个公爵家,可以说只有他一个光杆司令,虽然他也能借着公爵的名义调动一些资源,甚至花费一些代价,请强者来贴身保护他也不是难事,但平白跟那些人硬碰硬是非常不理智的行为。 那些人毕竟还是藏在暗处。 所以现在最稳妥的法子,还是乖乖的躲回学院去。 他就不信那些人就那么手眼通天,敢把爪子伸到梅拉老师的眼皮子底下。 猥琐发育才是正道。 而且,无论如何,时间各种意义上都是站在他这边的。 等到与塞莉西亚的订婚仪式完成,自己就能光明正大的天天抱她的黑丝大腿了。 到时候只要自己抱紧一点,还怕这群脸都不敢露,只敢暗戳戳的玩些手段的小瘪三? 这里终究是贝尔兰德,不是他们的后花园。 “时间不早,我先走了。” “您慢走。” “后续收尾就交给你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 随意的跟肖恩告了别,沐恩就背着手,哼着小曲,好似完全没有经历过一场惊心动魄的刺杀一般,晃晃悠悠的向着学院走去。 可惜没能与那位未来的圣女并肩而行,不然还真是一件令人心情愉悦的美事。 …… …… 深夜。 月黑,风高。 劳伦斯脱下那一身显眼的铠甲,换上了便服,用宽沿的黑色帽子遮住脸,一路小心谨慎的来到一座偏僻的庄园之前。 确认没有任何人跟踪自己之后,劳伦斯敲响了庄园的大门。 “是我,劳伦斯。” 他对着庄园内轻声说道。 嘎吱—— 生锈的大门缓缓打开,发出如同厉鬼尖嚎般的难听声音。 可是门后并没有人存在,好似这个大门,是自己打开的一般。 劳伦斯并不大惊小怪,将宽沿的帽子压了压,走进庄园内。 大门在他身后又自动的关闭。 庄园内一片寂静,既没有灯火,也没有人影。 那勉强还能算是路的小径两旁,杂草横生,几乎漫过他的腰部。 这里仿佛荒废已久,看不见丝毫生气。 劳伦斯小心的拨开杂草,一路来到庄园的最深处。 被枯黄的藤蔓覆满的建筑充满着时间的气息,像是话本小说里幽灵的住所。 劳伦斯深吸一口气,瞥了一眼那紧闭的大门,却并没有进去。 而是伸手在那藤蔓最为密布的地方一掀,一道隐蔽的暗门,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弯腰走进门中。 漆黑的通道内,有黯淡的烛光亮起。 宽敞房间的尽头,一名看不清面容,但身影极为高大的男人,正负手而立,凝视着墙上的一幅巨大的画像。 是一个女人,但是光线太暗,看不清真容。 劳伦斯站在阴影中,低着头,恭敬的静立而待。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良久。 男人甚至没有回头看劳伦斯一眼,认识认真的注视画像,随意的问道: “见到他了。” “是的。” “感觉如何?” 劳伦斯沉思了一下,说道: “如情报上说的那样,斗气方面境界为二阶,但底子很扎实,看得出那位公爵大人给他打的基础十分不错。 至于魔力方面……魔力容量不错,但境界水平……我只能说已经达到了坎贝尔家的平均水准。” “还有呢……” “还有……” 劳伦斯顿了片刻,说道: “就如流言一般无二。” “流言?” “脚步虚浮,眼圈发黑,明显的纵欲过度之像,从各个角度来看,他的确只是一介放荡纨绔的贵族公子而已。” “……” 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男人终于回过头,他深深的看了劳伦斯一眼。 劳伦斯满头冷汗,像是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低着头,甚至不敢看他。 “是吗?” 男人突然笑了一下,“那辛苦你了,劳伦斯,明明才经历了一场大战,你应该好好休息才对。” “不辛苦,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 男人似乎不想再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 “你的酬劳,我会让人给你送去的。” “多谢!” 劳伦斯如蒙大赦,赶紧退入黑暗中。 当他从庄园中走出时,才发现自己一身衣物,竟然已是湿透。 …… “呵,失败了吗?” 劳伦斯走后,男人看着手中一封不知何时出现的信件,突然露出刺骨的冷笑: “好一个放荡纨绔的公爵之子。” 38、里议会   “好一个放荡纨绔的公爵之子。” 男人眼里闪过一道阴霾,手掌握紧再摊开时,信封已经在他手中化为了齑粉。 派去的两位专业刺客,全部失败。 失败并不意外,毕竟以目标的身份,身上有什么保命的道具,很正常。 但令人意外的是,竟然……被抓了活口。 这就十分不正常了。 难道刺客的失败,并非是因为什么道具,而是被硬实力碾压了吗? 甚至让他们在关键时刻自裁都做不到。 可惜那边动作很快,所有目击者都被控制住了,暂时还不知道当时的详细情况。 不过…… 那都无伤大雅。 毕竟这次袭击,本身就只是一次试探而已。 “把那些羊都推出去吧。” 所有的思绪都被收到最深处,男人的眼神再度如同古井般幽深冷漠。 “是……” 暗淡的烛火扭曲了一下,似乎有人影掠过。 男人视线最后再在那张画像上扫过,伸出手,在上面摩挲着。 然后轻轻一按。 整张画像突然凹陷,机枢绞动声响起,一道暗门,出现在男人的面前。 男人走进其中。 越过并不长的通道之后,明亮的房间,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可是这间房间中什么多没有,只有一把椅子,以及一只早已经点燃的熏香。 那把椅子朴实无华,却流转着淡淡的魔力波动。 至于熏香,就只是普通的熏香而已,可以安神。 男人坐在椅子上,仰在那柔软的靠枕上,不由自主的就将整个高大的身躯完全放松。 他闭着眼,像是进入梦乡。 然后,宽大的椅子上,魔力的光泽愈发浓郁,最后凝结成一点萤火般的光亮,沿着房间顶部那狭长的烟囱,一路往上,再往上。 最后消失在无尽的夜色中。 …… 耳畔一片噪杂。 男人睁开眼。 “该死,我们被坑了,奥德里奇那个老东西,下手简直太狠了,呜呜呜……我的古代魔导器,那可是我爷爷的珍藏,结果全部交待了!” “为什么?我们付出了那么多珍贵的财宝与宝物,什么也没有捞到,可那些低等的下级贵族家庭,只是牺牲了几条微不足道的贱命,就能得到更高的地位和赏赐,这不公平!不公平!” “下城区那帮老鼠!说什么严打期间不愿惹事?他们忘了,是谁给他们当靠山了?结果就因为下城区换了一个老鼠头子,他们竟然就当乖宝宝了?” “布鲁斯·韦恩!布鲁斯·韦恩,我打探到这个名字了,他被称为是下城区新的黑暗皇帝,那些老鼠之所以如此胆大,就是因为他!”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那个布鲁斯韦恩,该死,要是没有下城区的那些收入,我下个月就连我的十多个情人都供不起了!我还有三十多个孩子,他们都还在喝奶呢!” “我也是,要是之后我吃不起顶级的牛排,抽不起顶级的雪茄,喝不到洛克庄园的顶级红酒,哦,我的老天爷,我都不知道那种生活该如何度过!” 印入男人视线中的,便是如此混乱的局面。 在那阶梯状的环形座位上,正不断发出刺耳的喧嚣,令他仿佛深处下城区那肮脏的闹市。 但,离奇的是,那些相互之间争吵不断,时而悲鸣,时而怒骂,几乎要将房顶都掀上天的家伙,并非是人。 或者说,外形并非是人。 长颈鹿、白犀牛、秃鹫、猿猴、孔雀、知更鸟…… 那些吵闹无比的存在,竟然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动物!这里简直就像是一座动物园! 但与那些滑稽的外表格格不入的是,那些动物举止优雅,就算吵得唾沫横飞,也依旧像是穿着最规整的礼服,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上层的高贵气质。 男人变成了一只老虎。 老虎端坐在这片环形区域最低,也是最中心的位置。 他抬头扫视那些已经被愤怒、羞耻与恐惧冲昏了头脑的动物们,突然抬起手中的木槌,猛然敲下。 “安静!” 无人理会他。 动物们依旧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中。 老虎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他将手中的木槌猛地杂碎,怒吼中仿佛夹杂着震耳的虎啸: “给我安静!” 场间猛然寂静下来。 所有动物们都回过神,看向最中心的老虎。 眼中或有恭敬、或有复杂、也或有不屑。 但不管怎么样,所有人的注意力,最终还是来到他的身上。 “那个昏庸的皇帝,已经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可你们还在这里为一点蝇头小利争吵不休!” “看来,时间已经隔得太久,你们已经忘记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也已经忘记了我们聚集在此的目的!” 老虎人立而起,泛着寒光的眸子与每一双眼睛对视。 “那我就再说一遍,这里是……议会! 不是外边那个皇帝带着嘲讽与讥笑,假惺惺的给我们建造起来,让我们讨论政务,却没有任何实权的议会。 而是为了维护帝国千年以来的荣光之血! 为了让帝国不被那些恶臭侵蚀! 为了帝国能够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为了让那个昏庸的皇帝,理解到自己的错误! 也是为了不让诸如坎贝尔这种,血中流淌着肮脏与低贱的后来假冒者,不在我们的头上作威作福! 秉承着帝国千年来荣光的理念,我们相互聚集在一起,仅以体内高贵的血脉为联系,为了让这个国家更加美好繁盛,而共同构筑起来的—— 里议会!” “一切……为了荣光之血!” 老虎的高呼,震耳欲聋,像是一阵狂风,席卷着所有人。 动物们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他们双眼发光,面色狂热,兴奋的高呼: “为了……荣光之血!” “很好,看来你们还没有忘记你们体内流淌的高贵血液!” 老虎用力捶打桌面,示意这狂肆的风暴停息,威严的说道: “当务之急,我们必须要先破除眼前的困境,若是让坎贝尔家彻底与皇室绑定在一起,那些肮脏的贱民就会有了主心骨,在那个昏庸皇帝的默许下,就如同这次的下城区执政官一样,他们就会一点一点的蚕食属于我们的东西!” “可……” 突然,座位上白犀牛颤颤巍巍的举起了手,眼中闪动着犹豫与懦弱,说道: “就算那个婚约达成,沐恩·坎贝尔也不过是一个废物,坎贝尔家现在只有他能主事的情况下,又能对我们造成什么威胁呢?为此与坎贝尔家彻底撕开脸面……” “蠢货!” 老虎怒骂: “重点是沐恩·坎贝尔吗?重点是塞莉西亚·利奥波特,是那位威名赫赫的公主殿下! 她可不是什么废物! 当她能以公爵夫人的身份,名正言顺的调动坎贝尔家和皇室两方的资源时,你觉得整个皇室派系,还会有破绽可言吗? 到时候,你觉得你们这些到现在为止还在为了一点蝇头小利争论不休的废物,能够抵抗的住那位昏庸的皇帝,以及整个皇室派系的不断扑食? 甚至说,我还觉得皇帝如此急迫的凑成婚约,目的还不止这一点,他甚至可能是为了……” 老虎顿了一下,继续怒道道: “你们这些蠢货,到时候别说你们的情人与红酒了,你们会被赶出你们舒服的庄园,夺走那些符合你们身份的宝石与收藏品,你们会变得一无所有,最后不得不与下城区那些卑微的贱民挤在一起! 告诉我,你们愿意吗?!” 白犀牛惭愧的低下头。 不止是他,刚才吵闹的最凶的那几只动物,也一同羞愧的红了脸。 “相信我,不论是下城区的黑色收入,还是那些被抢走的职务,属于我们的东西,我们都会彻底的拿回来!” 老虎冷冷道,他显得很自信。 “可你失败了,议长先生。” 但就在这是,一道不合时宜的淡漠声音响起。 是知更鸟。 他一直静立在那里,小巧的鸟身,与他身旁的白犀牛形成了巨大的落差感,显得极为不起眼。 可他身上的羽毛精致而高雅,胸前的红色花纹就如他的气质一般带着宝石般的淡漠,就算刚才其他人的呼喊最为狂热时,他也依旧冷眼旁观。 他是这里少数敢对老虎提出质疑的人。 而他提出的质疑,就如同他的语气一般尖锐。 “而且是两次,你失败了两次,就在一天之内。” “……” 老虎目光幽深起来,“知更鸟先生,你知道的比我想象的多啊。” “如你所见,我们的队友中夹杂着不少蠢货,所以我当然得谨慎一点。” 知更鸟耸耸肩,毫不在意的说道: “容我无礼一下议长先生,目前我们的行为,可以说是决定着我们未来的命运,所以您至少得证明,你有让我们追随,或者说配合的资格。” “呵……资格吗?” 老虎嗤笑一声,虎爪一挥,一份资料就出现在知更鸟面前, “不知道这个够不够。” “这是……” 知更鸟低头翻开资料,看了几眼,瞳孔骤然收缩,惊声道: “这……你是认真的?” “这只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最后保险而已,若不是最后关头,我也不会轻易使用。” “可这依旧疯狂至极!要是失败,我们所有人都会陷入万劫不复!” 知更鸟快速阅览,可翻到一半,就突然停了。 因为资料只有一半。 他抬起头,赤红的双眼紧紧的盯着老虎。 “后面的呢?” “我都说了,那只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不是吗?只要我们能够成功的解决掉那个碍眼的沐恩·坎贝尔,那就一切都不是问题,后面的自然也用不上。” 老虎仰在宽大的椅子上,飘然的说道: “诚然,我之前失败了,但是严格来说,那只是一次试探而已。” “可你让沐恩坎贝尔有了警惕心,他肯定会躲进学院里!虽然圣玛利亚学院明面上受到各大贵族组成的理事会制约,但是谁都知道,我们的手根本插不进去!” 知更鸟怒道: “难道你指望那些废物的废物儿子在学院里刺杀沐恩坎贝尔?不,我看让他们那些皮囊不错的女儿出手勾引,在床上成功的概率还多一些!” “稍安勿躁,知更鸟先生,我既然这样做了,就说明我还有后续的谋划。”老虎淡淡的说道。 “后续?” “根据我的情报,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一个绝佳的机会降临。” 老虎敲敲桌面,又有一份资料出现在知更鸟的面前。 这次所有的动物面前都收到了资料。 “看看吧诸位,这就是我重开里议会召集你们的原因!” 老虎再度环视所有动物,眼中仿佛有光芒迸溅,用尽山石崩裂般的威势怒吼道: “为了我们,为了帝国,为了荣光之血长存! 在接下来的这次机会中,我们必须不计代价, ——彻底抹杀沐恩坎贝尔!” 39、汤  “啊,要死了要死了!” 在氤氲的热气中,沐恩仰着脑袋,不禁发出舒爽的呻 吟: “我就快要爽 死了。” 时间是翌日。 地点是花海。 再回到学院后,沐恩舒舒服服的补了个不会消耗任何精力的美觉之后,就被梅拉老师麻利的叫了过来。 而此刻的花海已经大变样。 在层层叠叠的花浪中间,用大理石拼接而成华贵的露天水池,粉红的轻纱飘荡,给予人一种朦胧的美感。 这竟然是一座温泉。 而梅拉老师叫沐恩过来的第一件事竟然就是让他来泡温泉? 虽然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但是沐恩也没有拒绝,因为他知道拒绝也没有什么卵用。 当即就脱光衣服泡了进去。 “爽吗?” 梅拉老师蹲在温泉旁,琥珀般的赤红瞳孔紧紧的盯着沐恩,稚嫩的脸蛋看起来笑得十分灿烂。 “爽。” 沐恩缩了缩脖子,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但还是实话实说道,“比塞莉西亚家的浴室还要爽。” “那就好。” 梅拉老师眯眯眼,“你不用这么紧张,放心泡就好了。” “我,我才没有紧张了。” 沐恩舒展舒展四肢,“你看我这不是很放松吗?” 反正反抗也没有任何卵用,还不用趁现在享受一下。 梅拉老师也总不能吃了自己吧。 “那就好。” 梅拉老师点点小脑袋,再次重复了那句话,笑得愈发灿烂。 可她暂时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静静的看着沐恩泡温泉。 沐恩有些不自在的扭了扭。 虽然已经在梅拉老师面前脱了不止一次衣服,但是被她这样直勾勾的盯着,沐恩还是觉得有些心慌。 “那个……梅拉老师。” “说。” “你能不能不要这样盯着我,会让我觉得不安的。” “有什么不安的。” 梅拉老师撇撇嘴,不屑道:“难道你身上有我看不得的?” “不是……只是总觉得,你现在的视线……很渗人?” “哎呀,真啰嗦,我要是不看着点,怎么知道火候对不对呢?” “等等火候?你刚刚说火候了对吧!” “哎呀,你听错了,我刚刚说的是温度,是温度啦,为了让我亲爱的弟子能在几番征战的疲惫后舒舒服服的泡一个火候……温度合适的热水澡,难道不是我这个老师应该做的吗?” “你刚刚绝对说火候了!我听见了!” 沐恩一个激灵蹦起身,怒道: “我就说这温泉池怎么这么不对劲,哪有底部是半圆的温泉池,这原来是个锅!” “胡说八道,哪有这么大的锅!” 梅拉老师一边往温泉池里放着各种形状奇怪的东西,一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个比她人还高的汤勺搅动,语气温柔的说道: “来,乖乖躺好,没有那么痛苦的,眼睛一睁一闭就好啦!” 那副模样,让沐恩想到了烧水起锅,炖煮羊羔的大灰狼。 “眼睛一睁一闭就熟了才对吧!你竟然真的是想要吃了我对吧!” 沐恩挣扎着想要离开,但是一股无形的巨力突然作用在他身上,直接把他整个人都摁进了锅……不对,摁进了温泉池里。 “哎呀,其实我也不想这么激进的,但是看见我亲爱的弟子几天不见突然一下肉身又变强了不少,我这个做老师的,又怎么忍受的住这颗鸡冻的心呢?” “咕噜咕噜……你不是说……咕噜……要等我完全适应……咕噜咕噜……六十倍的时间延缓……咕咕噜咕噜……才开始下一步的吗?” “对呀,虽然你进步的确有些超脱我的预料,但是要想达到那个阶段,境界至少要达到三阶的吧,你现在还差了点。” “那……咕噜咕噜……为什么?” “现在严格意义上,只是在之前的基础上进行优化而已,或者说让后面的某个步骤进行的更加顺利,有道重要工序必须要提前开始了。” “咕噜咕噜……是什么?” “哎呀,你怎么都在锅里了,还这么多废话,给我乖一点,这样才好入味!” 梅拉老师抬起汤勺,在还在挣扎的沐恩脑袋敲了一下,沐恩顿时感觉浑身一软,整个人完全没入热水中。 咕噜咕噜…… 水逐渐升温。 那些沐恩完全不认识的材料融入水中,令池中的水呈现淡淡的金色。 整个温泉池中的水,就像真的成为了一锅不断炖煮的汤,开始变得逐渐浓郁。 渐渐从水面已经看不清沐恩的身影。 梅拉老师站在温泉池边,将手中的汤勺随便一扔,小脸严肃起来。 “咬紧牙关吧小子,开始了哦。”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一点,顷刻间,整座温泉池里的水,就直接沸腾起来。 水下的沐恩顿时怒目圆睁。 烫! 好烫! 这一刻,包裹他的好像不是浓郁的汤水,而是沸腾的铁水! 剧烈的高温刺激着他的身躯,让他整个人都变得通红,像是一只煮熟的大虾。 他面目狰狞,毛孔大张,仿佛整个人都要随着这锅汤逐渐融化! 牙关不自觉的紧咬,因为这又是一次他从未经历过的全新感受,简直让他爽到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暴揍那只坑人的无良老萝莉! 而在沐恩意识都在这极端的痛苦中逐渐模糊的时候,他突然感受到了同样滚烫的东西。 炼金核心。 还有……那些梅拉老师亲手铭刻而上的人造魔力纹路。 那些由特殊的材料铭刻雕琢而成,嵌入沐恩体内的东西,也在没有任何主动催动的情况下,变得无比炙热! 炙热的躯体,炙热的核心与纹路。 一个是生机勃勃的血肉之躯,一个是由特殊材料构筑的死物,原本两个绝不相容的东西,却好像在这翻滚的汤液中,逐渐融为一体…… “开始了。” 水池旁,梅拉老师的小脸不只是严肃,甚至已经说是无比的凝重。 她小手轻挥,无数的玄奥线条落入池水中,附着在沐恩的体表,开始进行一系列极为微小的细致操纵。 保证整个魔法矩阵以及炼金核心,维持稳定,不至于在接下来的变化中逐渐崩毁。 但是在这激烈的相容变化中,梅拉老师开始清晰的感受到一层隔阂。 就像是熬炼沸水与滚油一般,在另外一方彻底消失之前,绝不会平息。 梅拉老师像是早有预料,她小手一抬,在那白皙的掌心,就出现了……一抹清冷的月光。 “来自月亮的死寂之力,不知能否抹去这份相悖之物之间,无法跨越的界限。” 她轻叹一声,怀着就连她也不知晓结果的期待,将月光投入熬煮生死的大锅中。 40、比划比划 清冷的月光,落入翻滚的温泉池中。 刹那间,池水变得一片平静。 这来自曾经的邪神,寂静之月的权柄残屑,依旧拥有着将一切化为死寂的伟力。 激烈的冲突,被死寂镇压。  梅拉老师十指微动,指尖金色的丝线摇晃,玄奥的波动不断从她娇小的身躯中喷薄而出,灌入金色的池水中。 她在以外力推动变化的进行。 沐恩能感觉身体里的炙热开始平息下来,在这无声的冷寂中,由死物构建的炼金核心,以及魔法矩阵,开始逐步跨越那道天堑,与他的血肉彻底融合。 梅拉老师翘首以盼,以她的心境,此刻也不由得生出一丝紧张。 若是这次能够成功,那就意味着这个计划最为困难的部分之一,将得到彻底的解决。 为后续的进行,可以说是直接铺平了道路。 因此,她更加的屏息凝神,光洁的额头竟然都铺上了一层细密的香汗。 沐恩逐渐归于平静。 似乎那无法忍受的剧烈痛苦已经从他的身上褪去,他就像是真的身处温暖的泉水当中一般,嘴角还挂着一抹恬静的微笑。 在梅拉老师那仿佛能够看穿一切的赤红眼眸中,沐恩体内的变化已经到达最后的阶段。 在外力的作用下,那些复杂的魔法矩阵,已经彻底与他的血肉融合,就像是真的化作他本身的经脉一般。 而那颗最为重要的炼金核心,此刻也只差最后一点。 只要着最后一点彻底完成,就能…… “唔!” 突然,泉水里的沐恩发出一声痛呼。 而这痛呼很快就变成了惨叫。 他的整个身体都剧烈的痉挛起来,像是触碰到了高压电。 有惨烈的伤口,莫名的在沐恩的身躯之上浮现,殷红的鲜血流淌而出,一瞬间就将整座金色的水池染成红色! 赤色的火光亮起,可就算是那火焰,也无法追上伤口裂开的速度,短短几息之间,梅拉老师就能感受到沐恩体内的生机飞快流逝! “该死!” 梅拉老师眼神阴沉。 随即毫无犹豫,伸手一指。 咚—— 悠扬的钟声响起,一道巨大的时钟虚影,在她的身后浮现。 脚底无数齿轮转动。 时钟上较长的指针,突然逆转! 咚—— 钟声再度响起。 改变开始。 如同倒放。 池中的鲜血倒流回沐恩的体内,伤口愈合,他的神情由狰狞,变为平静,再变为狰狞。 池水中一抹月光飞起,落回梅拉老师掌心。 沐恩体内的炼金核心与魔法矩阵恢复原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金色的池水,也重新开始翻滚。 “果然出现了吗?排异反应。” 巨大时钟虚影消失,梅拉老师也翻手收起月光。 短暂的恼火之后,她也很快恢复平静。 情绪上的变化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而且,她也并非是毫无收获。 “目前可以确定了,这条路是走不通的。” “月亮的寂静之力的确可以平息变化过程中的激烈冲突,但它并不能改变这场变化的本质。” “以死化生……足以掀翻现有炼金学体系的变化,果然不是那么好攻破的吗?” “我还需要想想其他的办法 ,再想想……” 但想着想着,梅拉老师突然恍惚了一下。 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 “卧槽尼玛!” 几乎是这个想法出现的同时,一道含着三分羞耻七分痛苦,以及九十分愤怒的咆哮,在整个花海响起。 “梅!拉!老!师!” “啊,对了,我把自己那个傻徒弟给忘了,他还在水里泡着呢。” 终于想起自己忘记什么的梅拉恍然的抬起头,然后就看见一只红的跟大虾似的身影,从池水里一跃而出。 沐恩感受着那浑身都几乎要被煮熟的炙热感,差点忍不住泪流满面,悲愤的看向梅拉老师,咬牙切齿道: “你想干嘛?你想把你唯一的弟子,你那可爱又帅气又温柔又迷人的弟子活活煮死吗?” “哎呀,出了一点小意外,不小心把水温调高了一点。” 梅拉老师小手一摊,卖萌道: “乖徒儿你就原谅老师吧。” “什么水温高了一点,别以为你把时间倒流了就能当做没有发生过!” 沐恩震怒道: “我也能与永恒之钟联系,时间倒流过后的记忆,同样不会消失!” “哦呀。” 梅拉老师愣了一下,然后毫不在意的微笑道: “我都差点把这点给忘了,那傻徒弟哟,你想做什么?” “我……” 沐恩用力抿抿嘴,盯着梅拉老师,心中的悲愤,如同潮水般翻滚。 太可恶了! 平时折磨我就算了,以前至少还会提醒一下。 这次竟然连心理准备都不给,直接玩这么大的? 他刚才可是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离死亡就只差一线了! 就算有时间倒流,也不是这样玩的吧! 这一刻,沐恩突然生出一种小时打针时,自己刚被漂亮的护士小姐姐用糖果吸引注意力,正开心的笑了,结果转头就被一针扎在屁股上,那种恍然、迷惘、气愤、受到欺骗的心痛,以及痛了,但没完全痛的纠结之感! 不行,以后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再发生了! “梅拉老师,我要让你知道,就算是你的小白鼠,我也是有鼠权的!” 沐恩深吸一口气,突然弓腰抬手,做了个拳击的起手式。 “哦?你要跟我练练?” 看着自己这个不知好歹的傻徒弟,梅拉老师饶有兴趣的挑了挑眉,然后就抬起小手。 “好啊,我可以陪你玩玩。” “等等!” 沐恩突然喊停。 看着梅拉老师那个熟悉的起手式,脑中某个不好的记忆苏醒,他下意识的就按住了自己的头。 “不公平,这样太不公平!凭借着年龄与境界欺负人,算什么好汉?!” “嗯?” 梅拉老师似笑非笑: “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 沐恩目光在梅拉老师身上仔细的扫过,然后又在低头在自己身上看了一眼。 他突然眼前一亮,一拍大腿道: “咱们来点公平的对决,都不准动用魔力,斗气、以及任何特殊道具及手段!” “什么都不用,你想比划什么?” “咱们比划……” 沐恩挺胸抬头,突然双手半举,膝盖半蹲,做出一个健美先生的标准姿势,将自己那身看起来并没有多么过于膨胀,却如同猎豹一般,充满着优美线条与爆发力的肌肉凹显到了极致。 ┗|`O′|┛ “咱们来比划肌肉♂!” “肌肉?” 梅拉老师柳叶般的眉毛又忍不住高高挑起。 她看了看沐恩那结实的肱二头肌与胸大肌,再瞧瞧自己纤细瘦弱,没有丝毫多余赘肉的白皙手臂,笑得十分灿烂。 “好啊。” 41、一根牙签 “好啊。” 梅拉老师笑得很灿烂,好似完全没有在意两人之间那巨大的体型差异。 这份显露出来的自信,反而让沐恩犹豫起来: “梅拉老师你……真的不会用斗气或者魔力?” “我不用。” “也不会用什么奇奇怪怪的技能?” “自然。” “也不会突然摸出什么牛逼的道具?” “当然不会……你要来就来,这么啰嗦干嘛。”梅拉老师琥珀般的眼眸中显露出一丝不耐烦。 “等等,让我再想想,再想想……” 沐恩低头,似乎真的是在沉思自己有几分胜算。 但突然,他一脚猛地踢在地面之上。 数朵娇嫩的鲜花,连带着地面的泥土,被突然掀起,一同铺洒向毫无防备的梅拉老师。 而此刻,沐恩浑身肌肉骤然紧绷。 背后传来炙热,炼金核心运转,时间延缓启动! 于此同时,影步! 在这双重加速之下,沐恩直接化作一道肉眼难以分辨的残影,从那泥土遮蔽视线的方向,猛地扑向梅拉老师。 肌肉对撞? 开什么玩笑。 鬼知道你这千年老萝莉皮囊之下藏着个什么金刚芭比娃娃。 而且年龄与实力都相差这么悬殊的对决,我就算做个弊,也没什么吧! 梅拉老师微微侧身,躲过泥土与鲜花,而沐恩已经借着这个机会,直接逼近! 他拳头紧握,斗气灌注,猛然轰向梅拉老师。 在那拳头当中,夹杂着雷鸣! 吃我薄纱萝莉拳! 不含一点怜香惜玉,沐恩挥出这夹杂着毕生所学的全力一拳,裹挟着掀起花浪的劲风,打向梅拉老师。 轰! 震波激荡! 在沐恩的拳头之下,眼前这只身材娇小的白毛萝莉,此刻就宛如周围那些娇嫩的鲜花一般,随时都会从枝头折断。 可梅拉老师这才慢悠悠的抬起眼,赤红的眼瞳中,倒映出沐恩突然出现的身影。 依旧似笑非笑。 依旧目光平静。 沐恩咯噔一下,在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只见梅拉老师轻轻的抬起手。 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 勾了勾。 刹那间。 轰! 同样是如同雷霆乍落的猛然巨响。 可那响声,相较沐恩的雷鸣来说,简直就是席卷一切的雷暴,与蚊虫震动翅膀的区别! 他拳头上的震波瞬间被淹没。 磅礴的巨力袭来,仿佛灭世的神罚,从天而降。 沐恩眼前一黑。 像有无数的大锤猛然砸在他的胸口,气血翻滚,他运转的斗气顿时被砸散,不受控制的倒飞出去。 耳畔是无尽尖锐的嗡鸣,眼前是无数闪烁的金星,喉头一甜,从嘴角与鼻端,都不由自主的渗出鲜血。 梅拉老师仅是动了动手指,竟然让沐恩差点五感全失! “靠!” 花费了不知多久,沐恩才平息了体内气血的翻涌。 可刚想起身,就感觉身体一沉。 一只娇小的身体,突然压在他的身上。 沐恩艰难的转过头。 只见梅拉老师正坐在他的身上,睡裙包裹下的萝莉小翘臀,带给自己无比软嫩的触感,大腿交错,两只光溜溜的白皙小脚丫,不断的晃啊晃,令人想起刚从蒸笼里出锅的白馒头。 “就这?” 梅拉老师戏谑的看向沐恩,“连我一根手指都接不住,你不行啊傻徒儿。” “胡……胡说!” 沐恩老脸一红,但仍旧梗着脖子说道: “谁不行了,明明是你作弊!” “我可没有作弊。” “你用斗气!” “没用。” “ 那刚才……” “刚才那只是单纯的肉身力量而已。” 说着,梅拉老师又勾了勾手指。 这次并没有那末日般的恐怖雷震,只是发出了淡淡的嗡鸣。 可她手指周围的空气,依旧发出了沐恩全力才能勉强做到的肉眼可见的扭曲。 而这次如此清晰缓慢的动作,也让沐恩确定了…… 她真的没有使用丝毫斗气。 “这……这是?”沐恩眼睛都直了,他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牙关打颤道: “冒昧问一句,你……您的肉身,该不会也很强吧。” “当然。” 梅拉老师嘴角一勾,“你该不会以为,我这千年时间,都是睡过来的吧,虽然我只是无聊打发时间的时候才锻炼一下,但是现在……” 梅拉老师轻轻握紧拳头,在沐恩的前面人畜无害的晃动了一下:“用拳头打死了一位普普通通的戴冠者,应该还是做得到的。” “……” 所以果然是披着萝莉皮的金刚芭比娃娃吗? “但……但您还是作弊了!” 沐恩还是不服输的大喊:“你刚刚用了奇怪的招式!” “我可没用。” “胡说,要是没用,就算你肉身再强,哪有勾勾手指就……” 沐恩的话突然被打断。 因为一只白嫩的小脚丫晃了过来,脚丫上五根可爱的指头舒张,小馒头一样的圆溜溜大脚拇指,猛地戳在沐恩的脸颊上,不断的画着圈。 “小子,你全身都挺软,倒只有嘴挺硬的。” “呜呜呜呜……” 被又白又嫩还带着香气的萝莉脚丫踩脸,沐恩顿时露出了无比屈辱的表情。 可恶啊,太可恶了! 要不是我打不过你,我早就…… 但既然打不过,被狠狠的蹂躏也是没办法的吧,嘿嘿…… “刚才那招可不是什么奇怪的招式,而且你不觉得有些眼熟吗?”梅拉老师继续说道。 “眼熟?” 沐恩一愣。 然后仔细回想。 随着刚才的细节一点一点在脑海里铺展开。 沐恩的眼睛也不由自主的一点一点瞪大。 “刚才那招……是雷鸣?” 我的,雷鸣? “没错,的确是你用的那一招,我花了零点零一秒把它学会了,再花了零点零一秒将它改良了一下,仅此而已。” 靠,这是什么究极黄金典藏版写轮眼? 看一眼就会,还能顺手改良,这也太夸张了吧。 “这就是经验带来的好处,无论什么武技,什么魔法,被我看一眼,就能基本知道其运行的原理,并再原有基础上,进行一定程度的后的改进。 至于改进后的威力……” 梅拉老师露出一抹萝莉得意笑,道: “在我手中,就算用魔力,威力也能达到你的百倍左右吧。” 但你的年龄大概也是我的百倍左右吧。 沐恩在心底暗暗吐槽。 “……” 梅拉老师嘴角的笑意顿时一收,低头看向沐恩,突然说道: “说起来,严格意义上来说,你成为我的弟子之后,我还没有真的教你什么呢。” “什么……” 沐恩一愣。 “我总得尽点老师的职责不是吗?”  梅拉老师飘然而起,说道: “还是说,你已经爬不起来了呢?” “谁爬不起来了!” 沐恩眼睛一亮,一个鲤鱼打挺起身,顺势抽出伊丽莎白,气势汹汹道: “我还坚 挺着呢。” “很好。” 梅拉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左右看了看,从温泉池旁她吃剩的瓜果盘上,捻起一根牙签。 “既然要用武器教学,我就用这个跟你练练吧。” “……” 看着牙签,沐恩嘴角抽了抽,下意识往自己身下瞥了一眼,松了一口气道: “梅拉老师,你这内涵也太勉强了吧。” “什么内涵?” “咳咳,我胡说的,您别在意。” 梅拉老师古怪的看了沐恩一眼,随即眼睛突然微眯,笑容重新回到沐恩熟悉的灿烂。 “对了,在这之前,我得提前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刚才心里想的那什么薄纱萝莉拳啊,什么金刚芭比娃娃啊,什么年龄百倍啊,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 沐恩身体顿时僵硬。 淦。 忘了这老萝莉会读心还记仇! 但已经晚了。 梅拉老师捻起牙签, 这一刻,天光乍亮。 仿佛有无尽的雷霆,缠绕在那根小小的牙签之上。 轰然而落。 42、叠  几分钟后。 经过一段惨烈且不服输的挣扎之后,沐恩最终还是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像是软泥一般瘫倒在地。 一头黄毛,都被炸成了杀马特的模样。 而梅拉老师再次坐在他的身上,优雅的用手中的牙签,吃着盘中的水果。 “不错嘛小子,三分零五秒,比我想象的要强。” “……” 一脸麻木的沐恩转过头,看向梅拉老师手中那根纤细的牙签,眼底流露出深深的后怕。 他从来没想过,一根普通的牙签,在梅拉老师的手中,就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威力。 他能感受到那根牙签的脆弱, 能够感受到梅拉老师并没有灌注多少斗气,甚至也并没有动用多少力量。 甚至,他能够感觉到,梅拉老师的招式,依旧是雷鸣而已。 可是那一招简简单单的雷鸣,在她的手中,又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雷鸣雷鸣。 原本只是如同雷霆鸣动的震波,可是被她使用出来,却仿佛真的成为了万千雷霆的演化。 他现在仍能清晰的回忆起刚才,自己手握伊丽莎白,与那根牙签接触时,所承受的那仿佛真的被千道雷霆同时轰中的恐怖感觉。 可那并不是雷。 雷鸣只是一道普通的武技,并不带任何元素特征。 它的本质,依旧是肌体或者斗气鸣动带来的震波。 可为什么简简单单的震波,威力竟然竟然能够如此天差地别? 梅拉老师“稍微”的改进,真的就恐怖如斯? “呵……” 似乎看出来沐恩的疑惑,但是梅拉老师却没有直接回答,转而问道: “小子,你知道你现在的缺陷是什么?” “缺陷?” 沐恩艰难的喘了口气,仔细想了一下,“招式太过单一?三板斧?缺少强大的武技?” 其实不用仔细想。 这些缺点,早就是沐恩在与那个境界高他一个大段的女妖对决时,所发现的。 他现在所能用的技能,一是影步,而是由匕首搏杀术演化而来的刀法,三就是雷鸣。 除此之外,没了。 所以才是三板斧。 三板斧在面对实力与自己相近的对手时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一但对手硬实力比自己强,这个弱点就会显现出来。 “嚯,看来你对自己的现状很清晰。” 梅拉老师意外的瞥了沐恩一眼,说道: “但是依我说,你的症结并不在这儿。” “并不……在这儿?” 沐恩皱眉,有些不解。 “所谓的技能,并不是越多越好,而是越适合越好,你的那个步法和刀法,都和你极为相配,能够将时间延缓的特性完全展露出来,因此对你来说,那就是最好的。” “就连被你称作雷鸣的这一招……” 梅拉老师小手虚抓了一下,道:“嗯,前摇短,爆发急速,隐匿性强,能够让人猝不及防,还能打断很多技能或者魔法,算是对你来说,适用性极广的一招。 但是——” 梅拉老师语音一转,“在你的所有招式,也就是你自称的这三板斧中,不包含某个方面的能力。” “某个方面?” “没错,就是以力破力的手段。” “以力破力?” 沐恩忍不住皱眉。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他有些疑惑。 到目前为止,他一直都是在身形敏捷,刀法凌厉,悍不畏死的疯批狂刺客这条路上一路走到底。 突然让他以力破力,是不是有些…… “有些舍本逐末?” 梅拉老师像是直接看穿他,嗤笑道: “你仔细想一想,你目前为止,遇到的困境,都是在什么情况下?” “什么情况……” 沐恩下意识陷入回想。 而后,眼睛突然一亮。 其实也不难想,因为目前为止,他与敌人正面的对决就没有多少次。 而 每次吃亏都是因为…… “‘被迫’与敌人硬碰硬,却又在力量落入下风,所以吃了大亏。 是吗?” “……没错。” “这就对了,任你速度再快,步伐再诡异,永恒之钟再强,你也总有不得不与敌人正面冲突,或者陷入无法展现你优势的时刻。 就比如现在。” 梅拉老师拍了拍小手。 突然。 沐恩感觉压在自己身上那道柔嫩的娇躯,突然变重,像是直接有一座山碾压而下。 猝不及防之下,沐恩差点没直接背过气。 “看吧,就比如现在这个局面,你的三板斧,哪一个有效呢?” 梅拉老师低下头,看着沐恩涨红脸的模样,笑嘻嘻的问道。 “可……” 沐恩用力吸了一口气,终于从这千斤萝莉的重压之下回过神,咬牙道: “力量相差太大,什么招都是没用的吧。” “嗯,没错,正常情况下是如此,但你不同。” 梅拉老师注视着沐恩的眼睛,那如琥珀般赤红的眼眸中,绽放出无比深邃而狂热的光, “虽然现在你能使用的程度极为有限,可只要能够施展的开,时间之力带给你的可能性……可是无穷的啊!” 无穷! 这两个字眼,就如同凿子一般,猛地凿入沐恩的脑海,令他的心神,都不由自主的激荡起来。 “你自己或许也在潜意识中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想着学习强大的武技,因为某种程度上,强大的武技也能补足你这方面的缺点。 但是,我并不推荐你这时学习强而有力的武技。 原因有二。” 梅拉老师伸出手指比划道: “其一,威力强大的武技一般需要一定的前摇,其他专修此道的武者可以通过其他招式创造出这种机会,而你不行。 其二,大多数精妙的武技,都需要在四阶,达到人类极限,能够使用斗气凝实时,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对于现在的你来说,这是一种很不划算的行为。 所以……” “所以……” 沐恩直直的看着梅拉老师,突然有些口干舌燥。 “所以你天才的老师,就特地认真思考了零点几秒,创造出了为这个你量身打造的技巧。 ——叠。” “叠?就是刚才那招?” 沐恩砸吧砸吧嘴,“可是我什么都没看清。” “所以说你是傻徒弟啊,悟性这么差。” 梅拉老师嫌弃的撇撇嘴,然后再度抬起手中的牙签。 “这次慢放,看清楚了。” 顷刻间。 时间的一切都慢了起来。 无比的慢。 梅拉老师手中的牙签缓缓的伸出,由于太慢,沐恩都有些怀疑牙签到底有没有动。 然后。 牙签突然颤动了一下。 雷鸣。 再颤动了一下。 又是雷鸣。 继续颤动。 十次,二十次…… 一百次。 百次雷鸣颤动,可因为时间实在被放的太慢,第一次的余波还没结束,第一百次的震颤才刚刚开始。 接着,时间恢复正常。 恐怖的激荡,在沐恩瞪大的双眼前,猛然震开。 百次雷鸣。 于同时绽放。 宛如雷霆天降! “这下看清楚了吧。” 梅拉老师轻笑道: “刚才都说了,这并非是什么招式,而是技巧,叠加的技巧。 将力量瞬间叠加,再瞬间释放,从而迸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 简而言之,就是一次不行,就来十次,百次,千次。 持久与力度不够,就通过次数与爆发取胜!” 43、来信 “总感觉梅拉老师你又在内涵什么呢?” 面对老萝莉的暴论,沐恩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但随即,他就深深的陷入梅拉老师的构思中。 不断的叠加力量,然后在一瞬间释放。 十次不行,就是百次、千次,仅是想象,沐恩便能知道当力量叠加的次数够多时,将会迸发出怎么样可怕的威力。 而且,如果就如梅拉老师所说的这样,这并非是招式,而是技巧…… “没错,既是技巧,那就不只是可以应用在雷鸣这一招上哦。” 看穿了沐恩的疑惑,梅拉老师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露出一副萝莉得意脸: “这就是为什么我说是最适合你的原因,因为之所以称之为技巧,就是它可以应用在你现有的任何招式之上。 无论是你的步伐,还是你的刀法,十叠、百叠、千叠,都可以这样无限制的叠加下去,只要你做得到。” “无限制的叠加……” 沐恩的呼吸粗重起来,就算只是听梅拉老师的讲述,他便知道这种叠加是一种多么可怕的力量。 但…… “这种技巧,现在的我,真的是可以做得到的吗?” 沐恩挥了挥拳。 力量的释放,是一个转瞬即逝的过程。 怎样在瞬间叠加,然后让其一起释放,在他看来,那简直是一种匪夷所思的事。 “难道……只能依靠永恒之钟的时间延缓完成?咦,等等……” 沐恩突然瞪大眼睛看向梅拉老师: “那你刚才还是作弊了吧!” “你觉得我对付你这个小弱鸡,还需要用永恒之钟吗?” 梅拉老师翻了个可爱的白眼: “刚才我是凭借纯肉身与技巧做到的。” “纯肉身技巧……” “没错,这种技巧,不仅可以做到,还能不借助永恒之钟就做到。” 梅拉老师手指轻轻一勾,空气中就不断传来连续的震鸣。 “事实上,在一些稀少的武技中,也会用到这种技巧,但由于局限所在,付出的辛苦,与得到的回报完全不成比列,自然被常人视为鸡肋。 但你不同,永恒之钟的存在,可以将这个技巧,呈现出的结果,以倍数放大。 因为这个技巧的关键就是够快,而永恒之钟某种意义上,就是让你快上加快!” “快上加快……” 沐恩咽了口唾沫。 口干舌燥。 心情激荡。 在得到梅拉老师的解释之后,他立马就明白,在永恒之钟的加持之下,这份技巧将会达到一种多么可怕的程度。 假如他正常状态下,只能达到最基本的二次叠加…… 十倍时间延缓,就是二十叠。 目前极限的六十倍时间延缓……就是一百二十叠。 一百二十倍的力量瞬间叠加!这该是一种多么可怕的程度! “怎样,想学吗?” 梅拉老师歪歪小脑袋,笑眯眯的问道。 “想!” 沐恩握紧双拳,郑重道: “请一定要教我,梅拉老师!” “呵呵,既然我这唯一的傻徒弟这么请求我,那就没办法了。站的起来吗?” “当然!” 沐恩翻身而起,手中握紧伊丽莎白。 而梅拉老师早已经悄然而立,手中再度捻起那根小小的牙签。 “没有什么是比实战的进度更快了。” 梅拉老师微笑着,毫不掩饰眼中那报复性的恶趣味,勾勾手指道: “我也不是什么记仇的人,这次,让你先攻好啦。” “……” 想到刚才的蹂躏,沐恩牙酸的咧了咧嘴,但随即很快收敛心思,屏气凝神。 视线之中,便只有梅拉老师……以及她手中的那根牙签。 “那么……我来了!” 沐恩深吸一口气,浑身的力量如同海潮般涌动,没有一丝保留。 他躬身,如同炮弹出膛一般,化作一道残影,猛地扑向梅拉老师。 …… 接下来的时间,对于沐恩来说,无异于是地狱一般的光景。 说是演示教学,但是梅拉老师出手完全不留一点情面,每一次都是将沐恩逼到极限,每一次,沐恩都能听见自己身体最深处发出的哀鸣。 仿佛她只需要再加一粒米的力道,就能让沐恩彻底崩溃。 可她总是在令沐恩崩溃的边缘不断蹭蹭,就是不进去,搞得沐恩属实是欲 仙 欲 死。 但,不得不说,一位优秀的老师,便在这里体现出了好处。 无比痛苦的同时,沐恩能够感受到自己飞速的进步。 那是自己在黑书中浸淫十几个日夜,经历上百次的死亡,都比不上的进步。 任何错误的动作,错误的发力,甚至只是挥刀的一次偏斜,都会被严厉的指出,然后再用身体的痛楚,让他牢牢记住。 在梅拉老师的手中,他就仿佛化作了最为质朴的原玉,正被一点一点雕琢成买不起的样子,并最终将会绽放出璀璨的光。 …… 几个小时后,沐恩终于被彻底榨干。 就连体内的枯萎之王的火焰都榨不出来一丝力量之后,他完全瘫软在地,接着就被梅拉老师像是死狗一样拖进刚才的温泉池中。 已经冷下来的池水,此刻依旧氤氲着淡淡的金色,沐恩的身体此刻就如同饥饿已久的野兽的一般,疯狂且贪婪的吞噬着池水中磅礴的药力,弥补体内的亏空。 “怎么样?” 池水旁,报复了个爽的梅拉老师容光满面的问道: “有没有感觉自己进化了?” “进化倒是没有,我倒感觉自己快融化了。” 沐恩仰在池中,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露出苦笑。 他终于明白为何梅拉老师会说这个技巧对于其他武者来说,是极为鸡肋的技巧了,付出如此多的努力与辛苦,可是成果依旧感人,有这个闲工夫,还不如去学习如何力大砖飞。 而且…… “归根结底,还是肉身强度吗?” 瞬间的几倍力量叠加,就会带来瞬间的几倍肉体负担。 再加上时间延缓本身带来的负担,若是肉身强度不够,恐怕攻击还没有落到别人身上,自己就先原地爆炸咯。 所以…… “还不够!” 沐恩猛地起身,震声道: “再来,我还要更多更多!” “得了吧小子。” 梅拉老师没有动,只是翻了个白眼,“就你目前的小身板,再来恐怕真的半个月都下不了床了。” “额……” 沐恩一屁股溜回池水里,“那好吧……” “不过嘛……” 看着沐恩失望的表情,梅拉老师突然又露出一抹灿烂的笑意: “你要是这么喜欢受虐,我倒是可以满足你。” “欸?” 沐恩一愣。 还没有反应过来。 就看见梅拉老师兴高采烈地的打了个响指。 沐恩四周的场景瞬间一变。 他在空中。 而屁股底下……是如镜般平静的水银之井。 “靠!”  沐恩仰天发出悲愤的怒吼: “你这只老萝莉给我记着,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咕噜咕噜……” 无尽的水银翻滚起来,逐渐淹没那只竖起来的中指。 …… “哎呀,如此满足自己的弟子,我可真是个好老师。” 听着脚底传来的怒吼,梅拉老师起身,满意的拍了怕手。 然后她的表情便瞬间严肃起来。 “技巧招式什么的,都是小问题,以那小子的不要命程度,恐怕很快就会掌握。 真正的大问题是……” 梅拉老师背着小手,在花海中来回踱步,眉头微蹙的同时,不断的念叨: “化死为生化死为生……仅是部分的化死为生,竟也是如此艰难吗?” 突然,她眉头一挑,看向一旁。 空间突然扭曲起来,普朗教授的声音从中传出: “梅拉多米尔导师,有您的信。” “信,谁的?” “是……” 普朗教授顿了顿:“生命教会的那位教宗陛下。” 44、生气  “啊,下雪了。” 不知道在花海被折磨了多久,当沐恩走出大钟楼时,刚好看见白茫茫的天空中飘下第一片雪花。 冬天到了。 沐恩突然有些唏嘘。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在这里经历了三个季节的变化,听起来时间并不是很长,但是沐恩总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说起来,我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照常去上过课了。” 大钟楼前,学生们青春洋溢的路过,看见一旁的沐恩时,便会露出讶异的目光。 不过沐恩已经很少在他们的眼里看见之前的那种恐惧与厌恶,只是对一个突然消失了很久的人再次冒出来的惊讶与奇怪。 甚至还有胆子大的一年级小女生笑嘻嘻的凑过来搭话:“沐恩学长,你消失这么久,是又去勾搭哪个超级战舰了吗?” “你觉得呢?”沐恩眨眨眼,跟着调笑道。 “听说你与学生会长的订婚仪式都已经确定好日期,你还这样沾花惹草,就不怕受到会长的制裁?” “她敢?” 沐恩板起脸,“你知不知道坎贝尔家是谁说了算?” “嘻嘻,我录下来了,我要去告诉会长。” “别别别……” “……” 一番玩笑后,沐恩也打消了现在就去上课的念头。 反正已经旷课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天。 而且自从自己成为梅拉老师的弟子之后,学院的教授老师们,似乎也默许了自己这种长期不去上课的行为。 果然有大腿就是好啊,像之前他为了请一个月的假,可是跟凯德老师磨了好久。 “总之,先去放松一下吧。” 在花海被梅拉老师加水银之井来来回回蹂躏了好久,虽然肉体上的损伤与疲惫都已经彻底恢复,但是精神还是要适宜的放松一下的。 劳逸结合,才能效率最大化。 至于放松的方式…… 沐恩眼睛一转,看向一旁的小学妹: “这位学妹,你知道有谁擅长植物系的魔法吗?” …… …… 古代魔药教室。 安静的教室中,突然响起有节奏的敲门声: “小兔子小兔子开开门,大灰狼来啦。” “……” “咦,小白兔不在吗?” 教室门突然被推开,探进来一个金灿灿的脑袋。 沐恩视线一转,就看见了安静坐在窗边的安娜。 她依旧坐在经常坐的那张课桌上,正侧身托腮安静的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 她身上银色的制服勾勒出魔鬼般的完美曲线,淡红色的百褶短裙下,两条裹着黑丝的修长大腿交错,再从课桌上自然的垂落,被擦得光亮的小皮鞋轻轻踏着地面。 她似乎正哼着什么歌,用脚步打着拍子。 “咦?没听见吗?” 沐恩眨眨眼,提高声音喊了一句: “小白兔?学姐?” 安娜还是不回头,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教室里多了一个人。 “不对劲……” 沐恩知道事态有些不妙,表情顿时严肃起来。 他蹑手蹑脚走进教室,伸出一只脚轻轻一勾,将教室门关上,然后反锁。 再屁颠屁颠的凑到安娜跟前。 “学姐?” “……” “我亲爱的学姐?” “……” “我最最最亲爱的安娜学姐?” “……” “啊咧咧,难不成,你生气了?” 沐恩俯下身,想要窥探安娜的眼睛。 可是她一直托腮看着窗外,无论如何也不肯看自己一眼。 沐恩只能看见她的侧脸。 眼角的泪痣依旧透露着一抹妩媚的气质,绝美的俏脸上满是平静,仿佛没有一丝情绪的变化。 但她绝对是生气了。 “奇怪了,我好像没做什么会惹学姐生气的事吧。” 沐恩懵逼的挠挠脑袋。 这段时间他可一直在花海受虐,怎么也不可能做出什么会惹学姐生气的事吧。 难道说,就是因为这几天没来找学姐,所以她生气了? 学姐什么时候这么粘人了? “学姐,你真的就不理我一下吗?” “……”还是没有理会。 “你不理我可以……” 沐恩又凑拢了一些,语气温柔道: “但是你总不能不理这束我在这苍凉的冬天里,花了大力气为你找来的,整个学院最美的鲜花吧。” 说着,一束鲜花,突然被沐恩从背后拿出。 那鲜红的花瓣娇翠欲滴,被窗外莹莹的白雪,衬托的更加艳丽,淡淡的花香弥漫,与安娜身上的清香交缠,格外的撩人心弦。 似乎是被鲜花吸引,安娜终于回过头。 “学院里最美的花?” 安娜低下头,绝美的脸庞上浮现一抹盈盈笑意。 “对对对,最美的花!” 见冰颜解冻,沐恩顿时大喜,急忙说道: “学姐你看这学院里白茫茫一片,哪里去找这么好看的花,这可是我花了大功夫,从……” “可既然是最美的花,你不去送给你那个即将订婚的未婚妻,送来给我干嘛?” 学姐依旧笑意盈盈。 沐恩表情却瞬间僵硬。 “学……学姐?” 沐恩呆滞的看着眼前一丝危险气息都没有散发出来的少女,牙关却不由自主的打着颤: “你……你该不会还在为那天的事生气吧。” “那天?我完全不知道沐恩同学你说的哪天呢。” 安娜一撩发丝,轻笑道: “你是说你被那位公主殿下带走的那天吗?怎么可能呢,我是会为那种小事生气的人吗?” 才怪! 绝对就是生气了吧! 沐恩哆嗦了一下,立马解释道: “学姐你听我解释,当时那种情况我也没办法啊,你知道的,塞莉西亚那么强势,我又不是她的对手,被她拖走也是没办法的啊!” “是吗?的确也是,毕竟学弟那么弱,被人家强行拖走也是没办法的嘛。” 安娜话音一转,突然说道:“那要是不考虑实力因素,再给学弟一次选择的机会……” 听着耳畔轻柔的话语,看着眼前那开合的红唇,沐恩的眼睛蓦然睁大。 死亡的预感,再次在脑海中疯狂嗡鸣。 不, 不行。 不能再让学姐继续说下去,不然他肯定又会陷入那种可怕的死亡问答当中! “再给学弟一次选择的机会,学弟会……唔!” 安娜的提问终止。 因为沐恩突然俯身,选择猛地吻住学姐那比鲜花还要娇嫩的双唇。 45、原因之一 沐恩突然俯身,吻住安娜那比鲜花还要娇嫩的双唇。 “唔……” 安娜的娇躯僵了一下,但随即就变得妖娆柔软,望向沐恩那秋水般的眸子,也逐渐迷离。 她伸出柔夷,揽住沐恩的脖颈,主动张开朱唇迎接,挺身热烈的回应。 四唇相触,舌齿相交,不断摩挲交缠,不断的交换甜美的津液,如同触电一般的刺激感传遍二人全身,令两人都轻颤不止,然后动作更加激烈。 沐恩伸出一只手揽住安娜的小蛮腰,看着少女那张近在咫尺的迷醉绝美脸庞,嗅着盈满整个鼻腔的少女清香,动作愈发有力,恨不得将少女完全融入怀中。 而安娜感受着笼罩自己的愈发浓烈的男人气息,感受那冲入自己温热的洞穴,俘虏自己的柔软,不断**不断横冲直撞的炙热蛮蛇,不由自主的软倒在沐恩怀中,像是要彻底化掉一般。 良久,唇分。 安娜直起身,呆愣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味刚才的激情。 她脸颊酡红,目光迷 离的望着身前自己的男人,脑中的那点生气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只剩下温热的爱意,盈满整颗心。 “学弟真是个坏人。” 安娜娇嗔的捶了捶沐恩的胸口: “你这样……让我怎么办呀。” “坏人就坏人吧。” 沐恩嘿嘿一笑,一把抓住安娜的柔夷放在手心轻轻揉捏,再度举起了另一手上捧着的鲜花。 “那……现在学院最好的的学姐,能够接受这束学院最美的鲜花了吗?” “……哼。” 安娜风情万种的白了沐恩一眼,接过鲜花轻轻一嗅。 “好香。” “那当然,这可是我精挑细……” “充满了魔力催熟的气味呢。” “……额。” “催熟的还是一位女魔法师,从气味看,年龄不超过二十……” “为什么这也能闻得出来啊!” 沐恩一把搂住安娜,轻轻的告饶道: “原谅我吧学姐,这大冬天的,我也只能用这种办法才能为你弄来鲜花啊,学院种植园里的那些都是药材,我要是摘了会被教授骂死的。” “……” 安娜歪着脑袋注视沐恩半天,突然展颜一笑,摩挲着沐恩的头发,双眼月牙弯弯: “好啦好啦,原谅你啦,学弟还真是喜欢撒娇呢。” “哼哼……因为是学姐嘛。” 沐恩又趁机在安娜弹性十足的胸口蹭了蹭,抬起头来转移话题道: “对了学姐,那是怎么回事?” “什么?” “那些……” 沐恩指了指教室后方。 此刻,教室后半截那些书架已经被清理一空,原本存放在上面的古代典籍已经被收进一只只箱子中。 那些精密的仪器也被布匹包裹,用绳子缠绕的十分紧实。 沐恩其实一进教室就注意到了这些,只是现在才有机会问出来。 “学姐……你这是要搬教室了?” “不。” 安娜摇摇头: “我这只是单纯的收拾东西而已。” “收拾东西?为什么?” “因为我要退学了。” “退学……退学?” 沐恩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为什么?好好的为什么要退学?难道又有谁在逼迫你?是缄默机关?不行,我现在就去找他们,他们太过分了,明明你都……” “好啦好啦。” 安娜伸出手指按住沐恩的嘴,嘴角勾勒出一丝甜蜜: “学弟别这么着急,退学是我主动的,没有谁逼迫我。” “主动?” 沐恩更加疑惑了,“为什么?” “因为……” 安娜撩动发丝,轻声说道: “我要加入缄默机关了。” “什……么?加入缄默机关?” 沐恩愕然的瞪大眼睛,一时接受不了这个转折,脑子蒙了一下。 “为什么?” 沐恩生气道:“他们明明之前那么迫害过你!” “他们那也是按照规矩行事不是吗?” 安娜安抚道: “而且他们那时的本意,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为了保护我,只是 没有想到那些邪信徒那么疯狂,竟然会直接进攻缄默机关分部。” “可……” “好啦,学弟不用生气,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安娜再次揽住沐恩,附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记得上次带你见的那个老人吗?” “那位……你的养父?” “嗯,他的真实身份其实是……缄默机关的执剑者。” “什……执剑者?” 沐恩再次接受不了这个转折,脑子蒙了一下。 当时那个老人的确表现出不一般的地方,但是他没从来没有想到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执剑者啊! 缄默机关那是什么地方,那是除了邪神和陛下,谁都不鸟的地方。 而那位执剑者更是…… “我也是之前才知道的。” 安娜将一缕发丝撩到耳后,感叹道: “之前我也一直认为他只是一个有些手段的神秘老头而已。” “……” 沐恩嘴角狠狠的抽了一下。 这是什么爽文剧情。 我开杂货铺的养父,其实竟然是超级牛逼的幕后大佬? 一声令下就有十万缄默者来帮他的杂货铺冲业绩的那种? “而且,我加入缄默机关,也并不只有这个原因。” “不只有?” “嗯,之前跟你说过的……” 安娜微微一笑,“但还是给学弟看看比较直接。” 说着,安娜突然伸手一指。 教室后方,那已经整理好的杂物下方,被窗外光线照映出的影子,突然蠕动起来。 而后化作漆黑的水潭一般,将所有的杂物逐渐吞没。 很快,整个教室后方,便空无一物。 “这是……” 沐恩咽了口唾沫。 “寂静之月的部分力量,大概是祂那个时候没来得及从我体内的取走的吧。”安娜说道。 “这……” 沐恩想起那个时候不顾一切也想要带走学姐的寂静之月,突然有些明悟,随即紧张的看向安娜,“没问题吧,毕竟是邪神……” “放心吧,月亮已经死了。”安娜轻声说道。 沐恩也立刻恍然。 对啊,月亮已经死了。 邪神之力的可怕,是只要你一但沾染上这份力量,你就很难再斩断与邪神之间的联系。 但是寂静之月已经死了,祂的力量也已经化作了无主之物。 天底下再也没有比这更加干净纯粹的力量了。 “所以,你要加入缄默机关?” “嗯,天底下除了教会的审判圣殿,恐怕没有什么地方比缄默机关更加了解邪神了,在那里,我才能学习如何彻底掌握这份力量。” 安娜轻轻在沐恩脸颊上温柔的蹭了蹭,说道: “不是说过了吗?以后可以我来保护学弟。” “学姐……” 安娜的这份温柔,让沐恩不由得心头一热,顺势又在她宽阔的胸口处狠狠的深陷了一把。 “不过,这也只是原因之一而已。” “还是原因之一?” 学姐加入缄默机关,竟然考虑了这么多? 沐恩眨眨眼,好奇问道: “还有什么原因呢?” “至于这最后一个原因……” 安娜直勾勾的盯着沐恩,神色有些意味深长。 可就在沐恩被这目光盯着浑身不自在的时候,她突然抿嘴一笑,俏皮道: “就不告诉你这个坏人~” 46、制造回忆 “就不告诉你这个坏人~” 看着俏皮的学姐,沐恩很是无奈。 温柔的学姐,却经常露出这种小恶魔般的俏皮。 可偏偏,每次自己都对她的调戏无可奈何。 但这样的学姐,也更加迷人不是吗? 沐恩又忍不住在安娜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竟然少女已经下定决心,那他也就没有再说什么的理由。 虽然以后不能经常在学院里卿卿我我很可惜,但缄默机关的总部就在贝尔兰德,大不了自己多逃几次课,也就不会发生什么难以见到的情况。 “所以,学姐是在等我?” 沐恩又微笑着问道。 明明东西早就已经整理好了,可是少女依旧在两人最为熟悉的地方等着。 这份少女的小小心思,让沐恩的整颗最柔软的地方,都被触动了。 “对啊,我就是在等学弟。” 安娜面容温柔,笑意盈盈道: “知道学弟回学院了,我第一天就在这里等着了,可是学弟一直不出现,我还联系不上学弟,所以就只能一直等一直等一直等了啊…… 你看,其实我也没等多少,也才不到一个月而已吧。” “一……一个月?” 沐恩背后一冷,哆嗦道: “有这么久?” “学弟……” 安娜突然美眸一眯,冷声道: “你该不会这段时间又是去哪里鬼混,所以忘记了时间吧。” “不不不,绝对没有,我这段时间只是沉迷修炼,绝对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 沐恩慌忙的解释一番,赶紧把自己这段时间在花海受虐的事说了出来。 安娜眸光却更冷了,“白毛萝莉……” “一千多岁,她一千多岁了!” 沐恩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的说道: “怎么想,我也不可能对着一千多岁的究极大佬,还是自己的老师动心思吧。” “这样啊……” 似乎是接受了这个解释,安娜终于露出微笑: “原来学弟这段时间这么辛苦,是我错怪学弟了。” “呼……” 沐恩长松一口气,随即又笑嘻嘻的说道: “不辛苦不辛苦,但是我的确是让学姐等久了,所以必须要补偿学姐一下呢。” “补偿,怎么补偿?” “嘿嘿……” 沐恩坏笑了一声,身子突然靠了过来,轻轻的搂住安娜,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补偿学姐……一次美好的记忆如何?” “记忆?” 安娜眨眨眼,然后突然想到什么,脸颊一下子就红了,小手在沐恩胸口一锤,娇嗔道: “这可是教室。” “教室不更好吗?而且既然说是美好的记忆,那就得在这个我们回忆最多的地方,才能称的上深刻不是吗?” 沐恩摩挲着安娜的脸颊,说道: “放心吧,这个地方很偏僻的,现在又是大多数学生上课时间,没人来的。” “回忆最多的地方……” 安娜的视线扫过教室。 的确,这里承载了她的很多回忆。 她开设这个社团,在这里不断研究古代典籍,研究蛇化病。 以及,与学弟在这里的那一段娴静美好的时光。 仅是想着,便让人嫣然一笑。 既然如此…… “那……好吧。” 安娜回过头,风情万种的白了沐恩一眼。 “我就是敌不过你这个坏人。” “学姐你真好!” 得到安娜同意,沐恩温柔的将安娜搂得更紧一些,咸猪手已经开始在她的敏感之处摸索着。 “等一下。” 但安娜却突然推开沐恩,轻吐兰香道: “不要……就这样。” “就这样?” 沐恩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嗯。” 安娜轻声应道,突然一挥手,所有的窗帘自动闭合,使得整个教室陷入一片昏暗当中。 她解开自己胸前的两颗纽扣,却没有继续往下,只是微微抬起头,目光自下而上,妩媚的瞥了沐恩一眼。 那小妖精般的视线,配合着她半露的白皙浑圆,与深不见底的沟壑,顿时让沐恩口干舌燥起来。 看着沐恩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安娜嘴角露出一抹坏笑,眼角的泪痣更加迷人。 可她依旧没让沐恩拥过来。 安娜坐在课桌上,纤细的手指,突然顺着那修长的黑丝大腿,缓缓向上、向上、再向上。 一直到那沐恩目光无法达到的短裙覆盖深处。 然后,在沐恩越发燥热的视线中,她如蛇般的腰肢,轻轻扭了扭。 手指勾动。 伴随着咕咚一声的清晰唾沫咽下声,安娜两只修长大腿轻轻摩挲,接着,一块小巧的、黑色的、蕾 丝的布料,便顺着她的光滑大腿,缓缓滑下。 而在那块小巧布料之上,一只红色的小小蝴蝶结,正随着沐恩越发粗重的呼吸,不断微颤着,仿佛随时就会扇动翅膀,飘然而起。 安娜双手撑着课桌,一只修长的大腿缓缓抬起,勾着那块布料,黑丝包裹的脚丫在沐恩的胸膛前轻轻划过。 纽扣解开,但也依旧只是两颗,刚好可以露出沐恩那淡薄衣衫下,越发结实的胸肌。 安娜勾着布料,在沐恩胸膛上轻轻扫过,坏笑道: “学弟,猴急的男人,可不受女孩子喜欢呢。” “可谁让你这个小妖精这么撩人呢。” 沐恩压住体内的邪火,一把夺过布料,塞进兜里,恶狠狠道: “为了惩罚你,这个归我了!” 安娜白了沐恩一眼,娇嗔道: “变态。” “我是变态,学姐不是深有体会吗?” 沐恩嘿嘿笑道,随即低头,抓住学姐的小脚,轻轻的摩挲。 而视线,也随着她的小腿,一路往上。 百褶的短裙依旧贴合在安娜浑圆的大腿上,完美的遮挡住了那片此刻本该毫无遮拦的圣域。 此刻的安娜,从上到下,只是少了一块微不足道的布料而已。 她现在甚至还没有学院里一些不良少女平时的打扮来的暴露。 可仅是如此,此刻她身上那件学院随处可见的制服,却像是沾染上特殊的魔力一般,带给沐恩别样的魅惑与刺激。 “他喵的,竟然给我来这一套吗?” 沐恩深吸一口气,眼中迸发出炙热的精芒。 他抚摸着掌心的光滑紧致,嗅着鼻端的诱人清香,便顺着那早已经为他准备好的指引,不断向前。 就像是一位勇敢的探索家,怀揣着必胜的心理,踏着坚定的脚步,毫不犹豫的走进那未知的幽深当中。 势要在这片黑森林当中,不断开拓那条独属于他的温暖道路。 47、大受震撼!   “应该就是这里了吧。” 空旷寂静的大楼走廊上,突然出现一道俏丽的身影。 是莉雅。 此刻明明是上课时间,她却突然来到这片平时都完全不会来的,据说很快就要废弃的旧社团大楼。 她也是第一次来这里,陌生的环境,让她有些忐忑,仅是凭借着手中的一张纸条,确定着位置。 “最里面的一间教室……” 莉雅抬起头,看着眼前教室门口上的门牌: “古代魔药社?咦,我们学院有这个社团吗?” “算了,按照沐恩坎贝尔给我的地址,就是这里吧。” 终于找到位置,莉雅满意的收起纸条,但突然,一阵寒风吹来,让她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寒颤。 “这里……好偏僻啊……” 她看向四周。 虽然现在是上课的时间,但是并不是所有学生的课都是挤在一起。 按理说,应该会有一两个学生路过才对。 可是此刻视线所及,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整层楼都是废弃的教室,上面写着一些稀奇古怪的社团名,想来都是一些随着时间,逐渐没落的小众社团。 无人的教室,无人的大楼,顿时让莉雅想起爱丽儿之前为了吓唬她,讲的那些有着幽灵与恶魔出没的恐怖故事。 “竟然邀请我来这么偏僻的地方,沐恩坎贝尔果然还是不怀好意!之前差点被他的甜言蜜语骗了!” 莉雅握紧自己的小拳头挥了挥,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 将近一个月没有联系她,她还以为沐恩坎贝尔已经忘记之前的事了,正给那个家伙打上背信弃义的标签。 之前存的钱都花光了,她本来都打算再次偷溜出学院,靠演奏去赚钱了。 但是沐恩坎贝尔突然联系她。 现在看来,沐恩坎贝尔可能并不是忘记了,而是在这一个月中,谋划着什么! 不然,整个学院辣么大,为什么要邀请自己来这么僻静的地方呢? 一定有阴谋! 爱丽儿说的没错,沐恩坎贝尔这种人,不可以轻信! 莉雅的眼中闪过一丝智慧的幽芒。 不过。 还好。 自己留了一个心眼。 极为天才的选择提前一天,前来踩点。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不然,可能就真的中了他的诡计! “哼哼,沐恩坎贝尔,你真当我是胸大无脑吗?” 莉雅得意的插了会儿腰, “看我不打你个搓手不及!” 沐恩坎贝尔选择这种偏僻的地方,肯定有所深意。 也就是时候,自己只要偷偷前来探查一番,自然就能揭破他的阴谋! “只是……” 莉雅有些疑惑的探头探脑,“好像进不去。” 教室的所有窗户,都被淡蓝的窗帘遮的死死,连一条缝隙都没有。 而莉雅用力推了一下教室的门,发现也是纹丝不动,似乎被锁死了。 “藏得这么紧,肯定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莉雅再次用力的挥了挥粉拳,连带着胸前的波涛都汹涌起来。 她越发确定自己的猜测。 也越发的坚定自己一探究竟的决心! 转悠了一圈,她还是回到了教室的窗前。 强行破门肯定是不行的,于是她的注意力,便渐渐的落到那淡蓝的窗帘之上。 窗户紧闭,但是并非没有操纵的空间。 而且,她目前也只是想要看看而已,这并不难。 于是莉雅伸出手指,轻轻的搓动了一下。 从她的指尖,绽放出金色的圣洁光点。 光点逐渐变化成一只金色的蝴蝶,随着她的操纵,扇动着翅膀,无声的穿过了窗户。 落在了窗帘之上。 然后,窗帘一点一点的被蝴蝶拉开,莉雅也因此,看见了里面的景色。 “咦,有人?” 看见教室里的人影,莉雅下意识凝神仔细看去。 “那是……沐恩坎贝尔?” “他在做什么?” “而且似乎不止他一个人,还有另一个……女孩子?” 昏暗的教室中,似乎被什么东西屏蔽了,听不见一点声音,但是沐恩坎贝尔那头金灿灿的黄毛依旧十分显眼。 【河蟹中,以下省略一千字,请自行脑补……】 “这是……” 看着这一幕,莉雅蓦的瞪大美眸,脑中顿时有无数电闪雷鸣轰然作响。 这是…… 沐恩坎贝尔在欺负人?! 一瞬间,她的脑海中便补全了沐恩坎贝尔将一名无辜的少女,关在这密闭的教室中,把她摁在身下,用膝盖狠狠踢屁股的画面! 太残忍了! 太可怕了! 太难以置信了! 沐恩坎贝尔,你怎么能对一名娇滴滴的少女,做这种事呢? 怎么办怎么办? 我必须要救她! “叫人恐怕应已经来不及了,只有我自己上了!” 莉雅一咬牙,开始在掌心凝聚圣光。 虽然正面作战并不是她的强项,但是作为教会的候补圣女,她怎么能够坐视这种残忍行径的发生呢? 她必须要挺身而出! 可就在她正准备强硬的击碎窗户,大喊一声禽兽,阻止这种行为之时,视线中两人的动作,突然发生了变化。 【河蟹中,以下省略一千字,请自行脑补……】 “欸?” 莉雅呆住了。 莉雅愣住了。 她脑海中的雷霆从天而落,却又被无形之力反弹,硬生生飞了回去。 无数的思绪在脑海中涌动,一瞬间就淹没了沐恩坎贝尔在“欺负”少女的想法。 因为随着动作的变化,她才注意到刚才自己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河蟹中,以下省略一千字,请自行脑补……】 “这这这这这……” 看着这一幕,莉雅的小脑瓜里,像是多了许多被猫玩耍过的线团一般,无数的思绪混杂在一起,凌 乱不堪。 然后,她终于从这乱糟糟的线团中,抓住了那唯一的线头。 因为,就算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也从来没有真的见过这种事。 但她还是本能的,意识到这种行为的含义。 “这难道就是……传传传传说中的……那个【河蟹中,以下省略两个字,请自行脑补】?” 莉雅的小脸蛋,噗的一声变得通红,脑瓜子上隐隐约约飘起似有似无的蒸汽。 从小接受着教会的严格教育,对两性的认知还挺留在牵手与接吻之上,只是因为好奇看过一些小说故事中似有似无的描写,并在爱丽儿的影响下,偶尔敢嘴瓢两句的…… 这位纯洁无比的未来圣女,此刻看着眼前的画面,大受震撼! 48、当场抓获! “果……果然是传说中的造人么?” 莉雅睁大美眸,紧紧盯着教室中的景象,手中的圣光早就已经散的无影无踪,还下意识的收敛了自身的气息。 看着那一但意识到,就显得极为**的画面,莉雅小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心脏更是扑通扑通的加速跳动着,仿佛随时会从胸膛里直接跳出来。 “这……这也太不知羞耻了吧。” 这里可是教室啊。 怎么能够在教室呢? 而且还是在大白天? 那种事,难道不是要在晚上的被窝里,关上灯,偷偷的做吗? 这么光明正大…… 不对,也不算光明正大了,毕竟教室的门和窗帘都有好好的关上,要不是自己撩开窗帘,肯定不会有人发现的。 但……连张床都没有,就这样站着,也太……太那个了吧。 视野中,少女扶桌而立,甚至主动的挺起了翘臀,而金发的男人搂着少女的腰,甚至是胸,正挺身大力的征伐。 虽然百褶裙完美的遮蔽了那重要的部位,可是仅是从那百褶裙摇晃的幅度,莉雅就仿佛看见了随着金发男人的每一次大力冲刺,都会在少女弧线完美的翘臀上激起一层荡漾的肉浪。 这幅根本就不存在于想象中的画面,给莉雅带来无与伦比的刺激感官的同时,也让她白纸一样纯洁的小脑袋瓜,陷入了宕机之中。 怎么办怎么办? 要出手阻止这种不知羞耻的行为吗? 可阻止……自己又哪里来的立场与动机来阻止呢? 如果沐恩坎贝尔是真的强迫少女在做这种事,她当然可以挺身而出。 可眼前的两人,明显是你情我愿的。 甚至那名少女,似乎还要更加主动一些。 先不说她那热烈的求吻,此刻随着莉雅越发深入的观摩,也终于发现,少女那同样布满红潮的俏脸上展现出来的痛苦表情,并不是因为痛苦。 恰恰相反,那是一种心灵与肉体的愉悦同时得到了满足,甚至都满的快要溢出来之后,才展现出的、不堪承受那极致快 感的表情。 就算听不见声音,可只是看着少女微启的红唇,莉雅便能想象那是多么美妙的婉转轻吟。 那种事,真的会很舒服吗? 莉雅下意识并紧了双腿,用力的扭了扭。 明明只是看着,她却感觉自己某个地方,开始流淌着一股热流,还带着一股令她心神摇晃的躁动。 爱丽儿说过,男女之间光着身子做那种事,是这个世界上最为污 秽的行为。 可是。 他们俩似乎有好好穿着衣服。 这样,还算污 秽吗? 莉雅水灵灵的大眼睛中浮现一丝迷离,按照常理说,在看见这一幕起,她就该默默离开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视线却紧紧的黏在教室中的画面,怎么也移不开。 就好像…… 不,不对,我才是想要看这个画面的!才不是! 我只是……只是……对了,我只是再想确定一下沐恩坎贝尔那个家伙,有没有欺负少女而已! 没错,这种事马虎不得,必须要再三确定。 莉雅咬了咬嘴唇,在心中默默的说服了自己。 然后,看着教室里的画面,她的脸颊越发绯红,滚烫的就仿佛要烧起来的同时,在自己都无意识的情况下,小手……悄悄的摸向并拢的双腿。 …… …… 教室里的一轮征战,也终于到了结尾。 “学姐……我要到了。” “嗯,给我……” 伴随着男人野兽般低吼,以及少女难以自抑的轻颤,两人共同到达那绝妙的云端。 短暂的喘息后,沐恩将安娜翻了个身,又与她深情的拥吻在一起。 看着眼前学姐那张仍旧深陷飘在云端,只是下意识伸出小香舌应和着他,迷离而又娇艳的绝美脸庞,沐恩感觉自己体内刚刚熄灭的燥热又再度重燃。 在花海憋了那么久,怎么可能一次就满足? “学姐,我还要……” “坏人……” 安娜终于从余韵中回过神,慵懒的白了沐恩一眼,就伸出玉璧主动揽住他的腰。 “感觉学弟……变厉害了呢。” “嘿嘿,这才哪到哪,上次状态不佳,这次一定要折服你这个小妖精。” “是吗,那我……” 正想继续调情两句,可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安娜浑身的气质突然一变。 一抹冷厉浮上她绯红的脸颊,她转头看向窗边,“谁?” “哈?” 沐恩懵逼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安娜化作一片浓郁的阴影,瞬间从他怀中消失。 这时,他似乎也终于察觉到了什么,嘴角抽出的扭头…… …… “糟了!” 在教室中那位少女转头的瞬间,莉雅就感觉到了不妙,立刻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扭头就跑。 但已经晚了。 她的身后,那道在白茫茫的天色中,极淡极淡的影子,像是突然被墨水染色一般,瞬间变得深沉。 然后影子扭动起来,化作一道婀娜的倩影,安娜出现在莉雅身后,一把拎住了她的后衣领。 “哦呀,没想到竟然在这种地方抓住一只偷窥的小野猫呢?” “别,别过来!” 莉雅惊慌的闭上眼睛,两只悬空的大长腿用力的来回摆动,手中圣光凝结,不顾一切的糊向安娜。 可似乎是想到什么一般,圣光在半途中迅速收敛,变得只有将人暂时击退的威力。 这样软弱无力的圣光,自然威胁不到安娜,转瞬间便被她手中的暗影吞噬。 “竟然还是一只不一般的小野猫吗?” 感受着莉雅无意识间就散发出的浓郁圣光,安娜讶异的挑了挑柳眉,随即似笑非笑的凑近莉雅的脸庞。 “但就算再不一般,偷窥可不是好孩子该做的事哦。” “才,才没有偷窥呢!” 莉雅用力的挣扎,“我只是路过而已,没错,路过而已,你抓错人了!” “呵呵,路过吗?” 安娜视线往下瞥了瞥,嘴角不易察觉的勾勒一抹古怪笑意: “总之,先来聊聊的吧,姐姐会好好的听听你的理由的。” “呜……” 莉雅不情愿的睁开眼。 此刻,当少女衣衫整齐的站在明亮的室外时,莉雅终于发现,她或许并不该用“少女”两个字来形容,那眉眼之间隐隐显露的成熟气质,绝对不是她这种低年级的小绵羊,能够拥有的。 竟然是位学姐。 而且很强。 没有逃跑的可能。 于是,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春潮消退,妩媚中又浮上一丝冷意的俏脸,莉雅顿时发出后悔莫及的悲鸣。 …… …… 49、坏蛋! “莉雅同学……” 看着身前被学姐狠狠的用羞耻的姿势绑在椅子上的莉雅,沐恩忍不住用力抽了抽嘴角,表情古怪道: “你能解释一下,你不去好好上课,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而且竟然还做出这种事吗? 我记得,我邀请你的时间,应该是在明天才对吧。” 说实话,沐恩就算千想万想,也想不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这位堂堂未来的生命教会圣女,莉雅·安吉尔,竟然会在他和学姐做那事时出现,而且还……还偷窥? 圣女人设都崩塌了啊喂! “呜……我没有,我才没有做那种事……没有,绝对没有。” 莉雅发出悲鸣不断否定,但似乎自己都没有底气,反驳声越来越小,脸蛋也逐渐再次染上通红。 突然,她咬了咬嘴唇,抬起头恨恨的瞪了沐恩一眼,眼角含泪道: “而且,还不是怪你,沐恩坎贝尔!” “哈?” 沐恩懵逼了。 怪我? 为啥? 怪我长得太英俊,胸大肌太迷人,还是气质这块拿捏的太死了? 竟然如此狂妄的吸引了您的目光? “都怪你,跟约定的不一样,快一个月才联系我,我以为你是在谋划什么阴谋,所以……所以才来……” 莉雅两只小脚在地上不安分的扭动着,吞吞吐吐道: “所以才提前一天来踩点的。” “噗……” 沐恩顿时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阴谋? 踩点? 踩着踩着还变成那啥? 这什么本子逻辑? 沐恩看着正用十分可爱的表情瞪着他莉雅,恨不得将她的小脑袋瓜直接敲开,看看里面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我……” “哦呀……约定?阴谋?总感觉听着……有些让人浮想联翩呢?” 沐恩正想说什么,就听见学姐意味深长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他顿时一个激灵,赶紧回头,挤出微笑道: “什……什么浮想联翩?学姐你想多了,我和她可是清白的!” “是吗?” 安娜坐在课桌上,两只黑丝长腿交错,将额前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 她此刻身上已经没有一丝刚才云雨疯狂的痕迹,衣衫整洁,恬静而温雅,嘴角还啜着一抹柔和的微笑。 但是沐恩脑中的死亡预警却再度疯狂预警起来,立马挺直腰杆,道: “当……当然,莉雅同学只是我请来演奏乐曲的私人乐师而已,我们在这之前,连话都没有说上几句,我们的关系,纯洁的很!” “请来演奏乐曲的私人乐师?” 像是想起了什么,安娜美眸微眯,盯着沐恩似笑非笑道: “这套路我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沐恩身子一僵:“有……有吗?” “方便回答一下,你突然请私人乐师的理由吗?” “这……” 一旁,听着安娜问出这个问题,莉雅眼中瞬间浮现一丝慌乱。 她不想让别人知道那件事,不仅是因为羞耻,还因为她暗地里的那个身份,要是那件事传出去的话,肯定会对她未来造成一定不好的影响。 但…… 莉雅默默的低下头。 自己都这样,哪还有资格阻止…… “因为,作为未来的公爵,提升自己的音乐鉴赏能力不是很正常的吗?学院里又没有音乐鉴赏课,所以我就只能自己请私人乐师了。” 欸? 莉雅愕然的抬头,看见沐恩抓住安娜的小手,撒娇道: “学姐,你总不能让你最亲爱的学弟,被那些大腹便便,满脑肥肠的贵族瞧不起吧。” “呵呵,连理由都如出一辙的冠冕堂皇吗?” “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之间真的没有什么,而且从莉雅能够找到这儿你就该知道吧,我本来就是准备让她来这间教室里先让学姐你认识一下的,只是没想到……咳咳,这么光明正大,为了就是不让你误会!” “谁知道你不是想要玩一招灯下黑呢?” “我哪有玩的这么花。”沐恩哭着脸道:“如果你还不信的话,我就,我就,我就向女神发誓!要是我真的……” “算了吧。” 安娜突然按住沐恩的嘴唇,冷冷道: “我可不是女神的信徒,你发誓也没有用。” “唔……学姐~” “哼。” 安娜来到莉雅身前,伸出一根手指,挑起莉雅的下巴,仔细端详着她的俏脸,片刻后,突然叹息道: “这张脸……看起来会是讨那个家伙喜欢的样子呢。” “才……才不是呢!” 莉雅俏脸再度染上红霞,大声道: “我……真的跟那个家伙没有关系,而……而且,我也不可能跟那个满脑都是肮脏龌龊的家伙发生什么关系!” “是吗?” “当然!” “呵呵。” 安娜突然意味深长的轻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你们接着上你们的音乐鉴赏课吧。” “欸,现在就走吗?” 沐恩一愣,立马上前去搂住安娜,紧张道: “生气了?” “才不是呢,谁要为你这个坏人生气。” 感受着笼罩自己的温暖气息,安娜心中一软,无奈道: “只是为了等你,我已经浪费了足够多的时间,缄默机关那边,早就催促我好几次了。” “但也没必要这么着急吧。” 沐恩本来还想跟安娜换个地方,继续刚才尚未满足的事呢。 “这是惩罚。” “嗯?” “这是学弟你不老实的惩罚。” 安娜在沐恩额头用力敲了敲,娇嗔道: “等你什么时候老实了,再来找我吧。” “欸……我不要……” “你死开……” “让我抱一下,不,亲一下再走……” “谁要让你抱,嗯,松手。” “嘿嘿……学姐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倒是蛮老实嘛。” “坏……” 一番温存之后,沐恩恋恋不舍的目送着学姐离开。 然后转头,看向教室里另外一位少女。 见沐恩回头,又偷偷看得脸红心跳的少女立马将头扭向另一边。 “唉。” 沐恩无奈的轻叹一口气,去给莉雅松绑。 教室里的氛围突然变得安静又古怪起来。 良久,莉雅活动着被绑得酸麻的手臂,低头轻声问道: “沐恩坎贝尔。” “嗯?” “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说什么?” “就……就是你聘用我的真正原因。” 莉雅绞着手指,说道: “你要是告诉那位学姐那天晚上的事,让她明白你只是好心在帮我,根本就没有这么多误会吧。” “……我可从来就没有想要帮助谁过,我只是缺一位私人乐师,仅此而已。”沐恩瞥了莉雅一眼,恶狠狠的说道。 “而且要说误会的话,你这个家伙做出这种事来,才是导致误会产生的元凶吧!” “唔……” “唉,算了,鸽了你一个月,还没跟你说清楚的我也有责任。” 沐恩又叹了一口气: “你不用担心的,像学姐那种理智又温柔的人,才不会对这种事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呢。” “是吗?” 莉雅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她想起刚才那位学姐。 那位学姐,气质成熟,而富有知性,段位明显跟她这种低年级的小姑娘不是同一个等级的,也不像是会随意被渣男欺骗的样子。 可,她竟是如此显而易见,如此热烈且不顾一切的迷恋沐恩坎贝尔。 又想起她那时那意味深长的目光,莉雅不禁抬起头,打量眼前的金发男人。 他站在窗外映照进来的一片微光中,侧身凝视着那白茫茫的冰雪,像是在追寻谁的背影。 明明是这种一男一女独处,还是刚刚经历过那种事的奇怪氛围,他那湛蓝的眼眸,却依旧清澈,不染一丝杂质。 “抱歉。” “嗯?” 沐恩转过头,古怪的看向这位突然道歉的少女。 “抱歉,沐恩同学,是我又一次误会你了。” 感受着心底那被触动的温暖,莉雅用力吸了下鼻子,用手指擦着眼角的泪滴,微笑道: “看来你的确跟传言中,以及爱丽儿所说的不太一样呢。” “我都努力了这么久,你却现在才终于发现这一点,可着实让我有些汗颜呢。” 沐恩也露出微笑,掏出手帕,递给莉雅: “擦一下吧,我可不想我的私人乐师在演奏时,是哭丧着脸的。” “嗯。” 莉雅接过手帕,擦拭着眼角。 “嗯?” 但擦着擦着,她就发现了有一点不对劲。 这手帕,竟是带着古怪的香气与温热。 沐恩坎贝尔一个大男人,竟然会学着那些小姑娘一样,往手帕上喷香水吗。 而且,这颜色与材质…… 莉雅低头,默默看向手帕。 黑色的“手帕”,有着格外叛逆的古怪造型与系绳,边缘点缀的蕾丝,带给莉雅掌心绝妙的触感。 而在“手帕”最显眼的位置,一只红色的小巧蝴蝶结,就好像真的随时要化作扇动翅膀起舞的蝴蝶一般,正在微风中轻轻招展。 招展…… 招展…… 连带着“手帕”也在她手中舒展开。 可这哪里是什么手帕。 这是…… 莉雅俏脸一下子再度变得通红无比,她睁大蓄满泪水的眼眸,抬头恶狠狠的看向表情也跟着僵硬下来的沐恩。 “等等,莉雅同学,你听我解释,这是误会,这次真的是误会!” “沐恩坎贝尔,你——” 羞恼的哀鸣响彻整座大楼,还连带一声清彻的脆响,以及某人的惨叫。 “变态!色狼!不要脸!我看错你了!你果然满脑子都是这种龌龊的想法!” “呜呜……坏蛋!” 50、宣言与祷告 “莉!雅!” 是夜。 爱丽儿看着眼前偷偷溜进房间的少女,双手叉腰,气哼哼道: “你去哪儿了?” “爱……爱丽儿?” 刚进门的莉雅被吓了一条,缩了缩脖子,眨眨眼道: “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这儿,很奇怪吗?” 爱丽儿微微蹙眉,对莉雅这个问题有些疑惑。 这是莉雅的房间。 圣玛利亚学院一直都是单人宿舍,有其他人突然出现在莉雅的房间,那肯定极为不正常,说不定甚至会演化成惊动教授的大事件。 但是爱丽儿不同。 以她和莉雅的关系,早就通过软磨硬泡,在莉雅这里拿到了钥匙。 别说突然出现在这里,她基本每天都要来这个房间串门。 可是莉雅现在…… 有古怪。 爱丽儿的眼神顿时凌厉起来,如同鹰隼一般在莉雅的身上扫过。  少女还是那个少女,看起来没有丝毫变化。 可以爱丽儿的敏锐,还是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比如此刻的莉雅,那张可爱的俏脸,在灯火的照映下,显得格外的绯红富有光泽,就是一颗熟透的苹果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狠狠的咬上一口。 “莉雅……” “嗯……嗯?” “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 “欸?有吗?” 莉雅眼中顿时浮现一丝慌乱,双手下意识抚上脸颊。 果然,掌心中传来异样的温热。 呜…… 为什么…… 明明过了那么久才回来的。 “莉雅,你该不会……” 看见莉雅那副慌乱的模样,爱丽儿更加确认自己内心的猜测,表情逐渐阴沉下来。 “你该不会,背着我……” “……” 莉雅心中一惊。 完了完了…… 自己偷偷去见爱丽儿最讨厌的沐恩坎贝尔这件事,要被发现…… “背着我,偷偷去玩雪了吧!” “欸?” “哼哼,小样,就你还想瞒过我,我就知道莉雅的家乡是在南方,看见这么大的雪,肯定会按捺不住的!” 爱丽儿双手叉腰,露出一副我真是个天才的得意脸。 “脸都被冻的这么红,看来你玩的很开心啊!” “……” “但是!” 爱丽儿又故意板着脸,恶狠狠道: “出去玩竟然不叫我,你也太可恶了吧!” “我……我不是怕打扰到爱丽儿嘛。” 莉雅揪着裙角,挤出一抹可爱的笑意道: “最近爱丽儿都很忙的样子。” “我就算再忙,陪你玩的时间还是有的,而且你今天上课竟然丢下我偷偷跑了,害得我上课睡觉被普朗教授抓住。” 爱丽儿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知道我被他训的有多惨吗?” “……抱歉。” “道歉顶事的话,要胸有什么用!” 爱丽儿张牙舞爪的扑过来,恶狠狠的说道: “快让我揉揉你这只大奶牛,不然难以解我心头之恨!” “呜哇……等等,爱丽儿……” “桀桀,你叫吧,你叫破嗓子都没有用的,你叫的越大声,我就越兴奋!” 爱丽儿手指不断的伸展弯曲,轻车熟路的抓向莉雅的痒痒肉,准备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最近越发膨胀的青梅竹马。 莉雅也一如往常的很快折服于她的魔爪攻势之下,一边笑出眼泪,一边挣扎着求饶。 但…… 就在爱丽儿的魔爪,准备顺利成章的摸向莉雅的一些敏感部位时…… “不要!” 在突然起来的大力之下,爱丽儿踉跄着后退几步,然后愣在原地。 “莉……莉雅?” 莉雅竟然主动推开她了? 为什么? 难道是她太过分了? 不对啊,今天可远没有以前玩闹的时候…… “抱……抱歉……。” 莉雅也很快的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乱当中双手都有些无处安放: “你……你没事吧,爱丽儿。” “你终于开始讨厌我了吗?” 爱丽儿委屈的大声道: “你也开始鄙视我这个平胸了吗?” “不不不,我没有。” 莉雅越发慌乱的解释道: “我……我怎么可能会讨厌爱丽儿呢?” 她自然是不可能讨厌爱丽儿的。 只是,爱丽儿刚才在想要习惯性的对她揩油的时候,又让她情不自禁的就想到那时的画面。 白天时,自己偷偷看见的那幅香艳的画面。 而只要想起,就会令她不由自主的心跳加速起来。 呜…… 可恶的沐恩坎贝尔。 “我没有讨厌爱丽儿,我只是……只是身体突然有些不舒服。” “身体有些不舒服?” 爱丽儿柳眉一竖,心中那抹委屈顿时消散,着急的凑过来: “没事吧。” “没……没有。” 莉雅摇摇头:“小问题而已。” “你该不会是在雪里玩太久,着凉了吧。” 爱丽儿皱眉,小手在莉雅的额头摸了一下。 嘶。 的确有些烫。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跟小孩子似的!” 爱丽儿担心的责怪道。 莉雅并没有走武者的路子,身子相对来说要弱的多,着凉也是属于正常现象。 但能够把自己玩着凉,感觉怎么都有些不符合莉雅的性格啊…… 不对,自己想这些做什么。 莉雅那么单纯的人,又怎么可能会骗自己呢? 爱丽儿摇摇头,将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赶出脑海,赶紧拉着莉雅把她塞进被子。 “快好好休息,对自己用过圣光术了吗?总不能连这种小病都治不了吧。” “没事。” 莉雅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不是你想的哪样,我并没有生病,不舒服也只是暂时的……” “哎呀,不管是不是暂时的,快好好休息!” 爱丽儿用被子将莉雅都绑成粽子了,才满意的拍了拍手: “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休息。” “唔……” 莉雅轻轻应了一声,但随即想到什么一般,突然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 “爱丽儿,这个给你。” “这是……” 看着莉雅手中的一叠纸币,爱丽儿愕然的瞪大眼: “这么多钱,你从哪里来的?” “是……是教会发放的资助。” “资助?不是试炼期间,教会不会对你们有任何帮助吗?” “资金方面,还是会资助一点的。” “这样啊,我还以为教会真的那么无情呢。” 爱丽儿毫不怀疑的点点头,随即咬了咬嘴唇,犹豫道: “可钱全部给我,你怎么办,而且我已经向你借了那么多钱,实在是有点……” “爱丽儿。” 莉雅鼓鼓脸颊,故作生气道: “以我们之间的关系,你竟然还会产生这样的 想法吗?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莉雅……” 眼眸中,倒映着莉雅那张可爱又坚定的俏脸,爱丽儿顿时觉得心中浮现一阵暖意。 对啊,以她和莉雅之间的关系,哪还需要在乎这些呢? “谢谢你,莉雅。” 爱丽儿深吸一口气,接过那一大沓爱弥儿,并顺势紧紧抓住莉雅的小手,凝视着她的双眼,无比坚定的说道: “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成为圣女的!” “嗯。” “到那时候,我有些话,希望你能听一下。”说着,爱丽儿眼中浮现一抹狡黠与羞涩。 “嗯。” “那我先走了。”爱丽儿摆摆手。 “嗯……” 爱丽儿离开房间,并顺势将房间的灯火熄灭。 房间内一片漆黑。 可莉雅却依旧瞪大还未适应黑暗,什么都看不清的眼睛,注视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 爱丽儿那句在原剧情中,本该是加深两人羁绊的宣言,在某种其妙的影响下,竟是并未让莉雅放在心上。 “圣女……吗?” 她低声呢喃。 那本是她一直以来的目标。 可是…… 自从遇见那个沐恩坎贝尔之后,她却在阴差阳错之下,做出一件件违背圣女之名的事。 这样下去…… “女神大人……” 莉雅双手合十,向着心中的信仰不断祈祷: “你会原谅,这样的莉雅吗?” 51、人生的参差  爱丽儿回到自己房间。 开门。 很黑。 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似乎对这种黑暗已经习以为常。 她在怀里摸索半天,终于摸出一根……蜡烛。 普通蜡烛。 还只有半截。 爱丽儿指尖一撮,将蜡烛点燃,歪歪扭扭的蜡烛甚至还有收集蜡泪重新捏上去的痕迹,燃烧的烛光也并非有多么明亮。 但是对于爱丽儿来说,已经够用。 正好可以借此锻炼【夜视】这个技能。 一举多得。 她小心翼翼的举着蜡烛,走进房间,来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 陷入沉思。 良久。 她摸着掌心还带着温热的钞票,露出一抹幸福的微笑。 “莉雅,你对我真好。” “那个小丫头在说谎。” 第二个人的声音响起,昏暗的烛火摇曳,一道缥缈的影子逐渐飘荡而起,虽然身姿朦胧,但是隐隐能够看出似乎是位美人。 爱丽儿的师父。 神秘的灵魂强者。 她在烛光下的剪影勾勒出侧坐在书桌上的身姿,正低头俯视自己的徒弟。 “我知道。” 对于自己师父突然的话语,爱丽儿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轻声说道: “跟她朝夕相处这么久,我怎么可能分不清她的谎言?那个傻丫头连说谎都不会,教会的资助……怎么可能?这些钱……” 爱丽儿低头看着那叠爱弥儿,眼角不禁氤氲出感动的泪花: “这些钱,恐怕都是莉雅凭借自己的努力辛苦赚来的吧,傻子,这段时间鬼鬼祟祟,真以为我没有发现吗?” 说到这里,爱丽儿脑中已经开始想象出莉雅笨手笨脚辛苦赚钱的模样。 她擅长圣光术,是去给别人疗伤治病吗?还是说去给学院里的一些教授老师打下手? 能赚这么多钱,无论哪一个,肯定都是很辛苦的,从她刚才回来的那副样子来看,都累坏了吧。 “……这样好吗?” “当然不好。” 爱丽儿深吸一口气,“但是莉雅既然选择不告诉我,我一味的追问,反而会让她觉得难堪。” “既然她如此真心的想要帮助我,我就更不能辜负她!” “所以我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更加努力的提升自己!” “我一定要变强,变得足够强,这样才能真正的帮到莉雅!” “而且……” 爱丽儿看向一旁。 书桌的另一端,是堆成小山的一叠钞票。 而在钞票小山的前方,粘着一张报纸。 报纸最显眼的版面,报道着当下最引人热议的重大新闻。 【皇宫方面传来消息,坎贝尔公爵之子与塞莉西亚公主,将于公主生日当天,完成订婚仪式。】 “我才不会输给你呢,沐恩坎贝尔!” 看着报纸,爱丽儿眼中迸发出坚定的神采。 “……嗯,你能有这样的想法,让为师很欣慰。” 看着身上迸发出无与伦比的斗志与自信的自家弟子,虚影不禁满意一笑。 虽然这段时间经历了非常大的挫折,可依旧没有消磨她身上的志气,反而逼迫着她的内心更加强大,意志更加坚定。 这才是走向至强之路,所必须的品质。 美女虚影愈发觉得自己的眼光没错,爱丽儿·布加尔得,她的未来,终将影响整个世界的走向! “放心吧,以你的努力程度,那个娇生惯养的公爵之子,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追上你的。”虚影安慰道。 “我知道!” 爱丽儿握拳,“但我依旧不会松懈!” “很好,既然如此,我们就开始今天的课程吧。” “是!”爱丽儿豪气干云,大声回应。 “不过在课程开始之前,你得先准备一点东西。” 美女虚影摸着下巴,“霸主级魔兽的鳞甲粉末五盎司,莫奈尔花的花粉一盎司,以及一颗纯净的魔力结晶,还有一些辅料,唔……我记得学院应该就买得到这些东西。” “啊?又……又要花钱?” 爱丽儿一愣,豪气的神情顿时垮掉,哭丧着脸道: “咱们能换个不烧钱的修炼方法吗?” “你在说什么蠢话呢?” 美女虚影白了自己这个傻徒弟一眼,恨铁不成钢道: “这个世界上有不氪金就变强的理吗?” “可……可是……那些东西……好贵……” 爱丽儿低头,看着自己手中还没有焐热的钞票,本来还想着抠出一点钱来明天午饭加个鸡腿,现在…… “师父……” “嗯?” “黑面包……” 爱丽儿抬起头,一边泪流满面,一边微笑道: “真好吃。” “……” …… …… 另一边,沐恩的宿舍,灯火明亮。 夜已深,他却正拿着一张纸条,对着自己身前那只定制的大理石浴缸,忙碌着什么。 “霸主级魔兽的鳞甲粉末,五盎司……嗯?盎司是多重来着?算了,都倒进去吧。” “莫奈尔花的花粉一盎司,嗯,刚才的五分之一……啊,倒太快,刚才的五分之一是多少来着?算了,也都倒进去吧。” “纯净的魔力结晶,这个倒是没写多少,我身上还有十块……” “以及其他的辅料……都是一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啊,多放点多放点。” 一番忙碌之后,沐恩看着自己浴缸里那些由于材料太多,甚至有些粘稠的液体,神色古怪的抽了抽嘴角: “总觉得,梅拉老师给我的药方,越来越像是在熬汤了。” “但想来她也不至于在这种地方坑我吧。” 沐恩没有多想,直接脱光衣服,躺入浴缸当中。 一瞬间。 没有按照药方严格搭配,从而凝聚成的狂暴药力,如同海啸一般冲刷着沐恩的躯体,令他的表情顿时扭曲。 若是常人,可能早就在这乱来的炼体中爆体而亡了。 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跟梅拉老师以及水银之井的蹂躏相比,你还差得远呢!” 沐恩咬牙。 赤焰在体内磅礴的燃烧,将那些狂暴的药力吞噬一空,转而化作精纯的生命力,滋润着沐恩的身体。 “呼……” 沐恩长松一口气。 药力逐渐被一点一点吸收,并且在这些天的锻炼以及多方的促进下,推动着沐恩的肉身境界,一点一点的提高。 最终,停在了一道壁垒之前。 “二阶巅峰了吗?” 沐恩动了动手,满意的感受着自身的变化,赞叹道: “真不愧是梅拉老师口中三阶才能用的药方,效果就是出色。 只是……” 沐恩低头看着浴缸中已经彻底失去药力的液体,下意识摸了摸下巴。 被赤焰这个中间商赚了差价,实际吸收的,恐怕连三分之一都没有。 “总觉得有些浪费啊。” “……算了。” 但是这一点点浪费的罪恶感,又很快被沐恩抛之脑后。 “反正又不贵……” 52、前进着 夜色深沉,大雨倾盆。 在如注的雨丝当中,沐恩化作一道影子,飞快穿行在复杂而又昏暗的下城区街道上,冷风扫过他的眉眼,让他的轮廓此刻显得有些冷冽。 寂静的街道,空无一人,唯有……毒蛇般的杀机流转。 一道寒芒,骤然截断丝线垂落的大雨,像是演练过千万遍般,不差分毫的刺向沐恩的致命的心口。 沐恩身形微转,他也如同演练过千万遍一般,侧身躲过这蓄势已久的一击,任由锋锐的匕首擦破他的衣角,他扭头,瞥向那阴影中的身影。 是个女人。 身穿女仆装。 神情冷得像是覆上一张钢铁面具。 不反射任何光亮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感情。 偷袭未成,未能让她的眼神发生丝毫的变化,甚至连呼吸节奏都没有一丝改变。 ——就如同她作为刺客还活着时那样。 女人不退反进。 小巧的匕首如同一只翻飞的蝴蝶那般,在她的手中灵活的翻转,进而以更加凌厉的招式,刺向沐恩的咽喉。 叮。 刀锋相触。 伊丽莎白与匕首迸溅出的火花,照亮了沐恩嘴角隐隐的笑意。 “看来……” 沐恩弹开匕首。 迈步。 前压。 女人化作残影,瞬间后退好几米。 可当她抬起头,沐恩依旧紧贴在她身前。 纯白的短刃,勾勒出璀璨的刀芒,于这漆黑的夜中,蓦然盛开。 “我的技艺,已经远胜于你了。” 沐恩垂下眼眸,任由脸颊的鲜血被大雨冲洗,静静的看着身前无头的女仆刺客倒下,然后化作黑色的粒子,消失不见。 “永别了。” 沐恩轻声呢喃一句。 无数次的挥刀,无数次的生与死。 从一开始的被秒杀,到现在凭借学自她的技巧将其击败,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半年多的时间。 而这段时间,已经足够一个男人,发生脱胎换骨的改变。 “但这还不够……” 沐恩深吸一口气,让手中的伊丽莎白消散。 然后。 握拳。 挥动! 轰—— 像是有雷霆在大雨之中迸溅,庞然的巨响之下,雨丝化作细碎的水雾,以那相触的两拳为中心,骤然扩散。 短时间内,沐恩周围几米的范围内,竟然形成了一道雨泼不进的“真空。” 感受着拳头上传来的痛麻,看着眼前那位浑身散发着野兽般凶戾气息的赤裸男人,沐恩咧嘴,狰狞一笑。 “来!” 他大喝。 再次主动挥拳! 轰! 轰! 轰! 一拳。 又一拳。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仅是男人与男人之间,拳头的简单碰撞! 但这并非是一开始的画风。 沐恩最初与这个赤裸男人对决时,根本无法逼出他的全力,仅是被他随意使用一点小技巧,便折磨的痛不欲生。 那种全身上下的每一块骨头,每一块肌肉,都几乎要被人徒手拆解掉的感觉,让沐恩现在还记忆犹新。 但只要是技巧,就能学习。 而实力的弱小,便会让人更加注重用技巧来进行弥补。 在无数次的生死对决中,沐恩学到的,可不止是雷鸣而已。   如今,赤裸男人所施展的一切,如今都已经化作了他的养料! 但。 黑书的记录,并不是单纯复制出来的人偶。 除了没有情感,不会思考,他们与自己活着时,几乎并没有什么两样。 所以这位经验丰富的冒险者,在发现技巧无法再对沐恩产生作用时,便立刻本能的选择了另一种专门针对沐恩的战斗方式。 那便是以力破力! 在技巧几乎相似的情况下,境界与力量,便会成为胜负的真正关键。 以男人至今也依旧远超沐恩的境界与力量,想要碾压他,本该是极为轻松的事。 没错,本该。 “所以,真不愧是你啊,梅拉老师!” 沐恩大笑。 自他的拳头上,迸发出震耳的轰鸣。 那轰鸣急促而短暂,宛如雷霆击穿山石。 但其实只要将这一瞬间拉长,就会发现那并非是一声轰鸣。 那是好几声轰鸣,于一瞬间叠加,从而爆发出沐恩原本好几倍的力量! 瞬发的几倍力量叠加,自然会给沐恩带来更加恐怖的肉体负担。 在与男人拳拳到肉的期间,沐恩的每一根骨头都在哀鸣,每一块肌肉都在震颤。 他肌肤如同瓷器般开裂,灼热的鲜血,不断从血肉中挤压喷溅而出,将他染成一个血人。 可就算浑身是血,沐恩也没有丝毫退却之意。 相反,他的眼睛越发明亮,气血上涌,肾上腺素飙升,脸上的狰狞,愈发狂热! 来! 继续来! 还不够! 让我更加愉悦吧! 在互相对了不知道多少拳脚之后,他看见赤裸男人突然抽身,五指微曲,如同野兽的利爪。 “哈哈,我也会!” 沐恩也与赤裸男人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雷鸣。 对决。 雷鸣。 以及……五叠! 整整五次鸣动,在沐恩手掌之中凝聚,然后,瞬间迸发! 像是创世的天雷,硬生生撕开这沉寂的黑夜! …… 余波散去。 沐恩看了眼自己近乎已经扭曲成畸形的手臂,轻叹一声说道: “我查过你的身份……” “你的名字,是叫罗德,罗德·卡兹尔,对吧。” “今天是我第一次叫你的名字。” 顿了顿,沐恩一手抚胸,带着敬意,轻声说道: “那么,罗德先生,请让我怀揣着诚挚的谢意,向您说一声……再见。” 在大雨冲刷下,逐渐消散的碎石尘埃中,赤裸的男人依旧挺立。 只是在黑夜的剪影中,他的整只左手,包括半块胸膛,都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胜负已然决出。 沐恩抬起头。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个本该只存在于记忆中的男人,向着他轻轻点头。 然后,化作微光,消散不见。 “真是短暂又漫长啊。” 沐恩轻吐一口气,胸中酝酿着不知何种情绪。 过去连仰望都做不到的对手,如今被自己亲手击败。 这个时候,自己该做点什么呢? 大哭? 大笑? 放肆的庆祝一番? 不。 都不对。 这一点小小的进步,不值得得意。 他往后要面对的敌人,可不会让他有重来无数条命的机会,也不会等着他在原地停滞不前。 所以。 他必须。 继续前进。 思绪回归,脑中的死亡危机,也在同时响起。 沐恩本能的侧身躲避,可是那抹自阴暗处亮起的刀光,依旧准确的落到他的身上,在他的腹部,留下一道巨大的伤口。 仅是避过要害而已。 “艹。” 沐恩怒骂一声,看向那从黑暗中摇曳而出的妖娆蛇人。 “都死了,还一次比一次老阴比。” “不过算了,又不是被你阴一次两次,都习惯了。” 沐恩轻叹一口气,将从伤口里流出来的肠子塞回去,摸出伊丽莎白,刀锋相错,闪烁着寒芒。 “来,我们继续。” 沐恩大笑道: “今晚连十次都没有死到,我可远没有……尽兴呢!” 53、日常的起与落  “呼。” 沐恩长出一口气,睁开眼,呆看着白茫茫的天光。 他的视线迷茫了一会儿,像是还未从刚才的景象中回过神,直到一点冰冷的触感流入他的脑海,才彻底将他的灵魂从那血与刃的黑夜中拉了回来。 稀疏的雪花,自天际飘落,在他的肌肤上化去,梧桐树光秃秃的树枝,凝结着银色的冰霜,就像是画家笔触下的艺术品。 他此刻正坐在常来的梧桐树林下,周围十分安静,无人打扰。 娴静而美好。 “有一段时间没在黑书锻炼过了,感觉……是不是玩的太刺激了。” 感受着脑海中因为精神干涸,隐隐的空虚感,以及那似乎真的还残留在肢体上的幻痛,沐恩揉了揉太阳穴,忍不住露出苦笑。 不知不觉,他这个原本娇生惯养的公爵之子,已经是个彻底闲不下来的性子了。 明明才从梅拉老师的魔手中摆脱不久,可以享受一下这百般无赖的悠闲时光,可不止是晚上,只是稍一个恍惚,他就又再次站在了黑书制造的虚拟空间中,面对那些近乎真实的记录,握住了伊丽莎白。 刀锋相触,血肉相搏,以死相拼。 竟然还有点爽。 等等…… 沐恩一个激灵。 爽? 挨刀那么痛苦的事自己竟然会觉得爽? 该不会自己挨刀挨多了,把自己挨成个受 虐 狂了吧。 “不对不对不对,这才不是受 虐 狂!” 沐恩用力摇头否决。 他之所以觉得爽,只是因为大脑为了中和肉体的痛苦,会疯狂分泌多巴胺而已。 就如同经常健身的人,都会越发对健身上 瘾一般,这才不是有心理扭曲的受 虐 倾 向,这只是身体里最正常的化学反应。 “没错,我可是立志要在上面的男人,怎么可能是个受 虐 狂。” 得到了科学的解释,沐恩满意的笑了笑,便扭了扭身子,将自己完全瘫软在长椅上。 总之,还是要先放松…… “沐恩坎贝尔!” 突如其来的熟悉喊声,惊落了枝头的积雪。 “你果然在这儿!” “嗯?” 沐恩随意歪头躲过掉落的积雪,然后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头黑发随意的铺展,不施粉黛的面容并不会给人太多的惊艳,却十分耐看,嘴角勾勒着一抹不羁的自信微笑。 少女双手叉腰,一袭有些宽大的朴素制服下,是她标志性的……平胸。 爱丽儿。 以及……她身后的莉雅。 不过莉雅故意歪着头不看沐恩,完全没有搭话的意思,沐恩也自然不会自找没趣。 视线回移。 沐恩在爱丽儿那故意挺起的胸上面扫了一眼,不由得露出一丝怜悯的表情。 完全没变化嘛。 不过也是,据莉雅所说,爱丽儿这段时间还是只能天天吃黑面包,能有变化才怪了。 “你在看哪儿?”爱丽儿突然柳眉倒竖,厉喝道。 “咳咳。” 沐恩尴尬的干咳两声,掩饰住自己不礼貌的视线,微笑道: “好久不见了爱丽儿同学,最近还好吗?” “哼,别假惺惺的,我可跟你没有这么熟。” “……” 还是一样的不友善啊。 “所以,找我有事吗?” “嗯……只是看见你这个家伙最近回来上课了,所以来还你东西而已。”爱丽儿双手抱胸,冷冷说道。 “还我东西?” 沐恩一愣。 他可不记得爱丽儿欠自己什么。 正疑惑着,就看见爱丽儿摸出一只巨大的手提箱。 打开。 里面自然满满的都是沐恩熟悉的钞票。 “把这一百万拿回去,我才不要你的臭钱!” “……果然是这个吗?” 沐恩叹了一口气,“你不用还的,我说过,这是我为我以前对你的所作所为的赔礼,也是之前的感谢。” “我才不要呢。” 爱丽儿撇撇嘴,冷笑道: “鬼知道你在打什么注意,凭这个就想腐蚀我的灵魂,让我对你放松警惕,做梦!” “……” “总之,把你的臭钱拿回去,我们两不相欠!” 爱丽儿将手提箱甩给沐恩,拉着莉雅,转头离开。 沐恩低头看了眼怀中的箱子,再瞥了眼一句话都没说的莉雅,朝着爱丽儿的背影说道: “真的不用吗?我听说你最近挺艰难,我可以当做是借给你的,无息。” “……不用。” 爱丽儿的身体顿了一下,便语气坚定的说道: “那些困难,我一定会凭借自己的努力全部破除的,不需要你来怜悯我!” “是吗?” “当然,你这个大白天还偷偷在这里睡觉浪费时间的家伙,是不会懂。”爱丽儿不屑道。 “不会懂吗……” 沐恩歪着头想了想,便洒脱一笑:“那没办法了。” 既然爱丽儿不想要,他也总不能强迫人家不是吗? “哼。” 爱丽儿冷哼一声,拉着莉雅离开,背影高傲的就像是故事里那位勇往直前战无不胜的勇者大人,即将勇敢的踏入…… 但走到一半,勇者大人突然转头,一步一步一步气势汹汹的来到沐恩身前。 伸出小手。 “嗯?” “箱子……” “什么?”沐恩一脸懵。 “我说箱子!” 爱丽儿咬牙,羞恼道: “箱子也是要花钱的,你该不会想要白白拿走吧!” “……” 勇者大人,最终为了一百二十六爱弥儿的箱子钱,回头。 …… 几分钟后。 一道人影,重新回到了此地。 是莉雅。 “抱歉。” 莉雅来到沐恩身前,攥着手指,轻声说道: “爱丽儿太倔了。” “我可不记得我有什么的值得你道歉的地方。” 沐恩挑眉看向她,微笑道: “而且爱丽儿那脾气不是还挺可爱的吗?” 倔。 也可以称作执着。 坚守底线,坚守信念。 若是没有这些坚强的品质,就算身负气运与机缘,也不可能在这个可怕的世界观下,成为那唯一的天命凤傲天主角。 从某种意义上,爱丽儿会有此刻的决定,并不奇怪。 只是太过于专注眼前的道路,就会下意识忽视身边的人。 就如同沐恩身前这位可爱的少女。 “那我开始了。” “嗯。” 没有过多的话,在这再无其他人的梧桐树林中,按照约定,莉雅拿起了小提琴,奏起了乐曲。 沐恩闭眼聆听。 溪水般的乐曲潺潺而流,温柔的抚平疲惫。 不知不觉,沐恩进入梦乡…… …… “我……我演奏的不好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沐恩再度睁开眼时,看见的便是莉雅气鼓鼓的俏脸。 “竟然都让你无聊的睡着了!” “啊,抱歉。” 感受着再无空虚感的脑海,沐恩满足的伸了个懒腰,笑道: “并非是太无聊,恰恰相反,这种能够让我感到无比安心的美妙音乐,可极为少见。” “真的?” “当然。” 沐恩从爱丽儿刚才还来的一百万中抽出一沓,递给莉雅,调笑道: “再有自信一点吧莉雅小姐,你可是我高价聘来的私人乐师,要是名不副实,我可是不会付钱的。” “哼。” 莉雅接过钱,可爱的轻哼一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俏脸再次微红。 …… 莉雅走后,沐恩依旧仰在长椅上,看着天色渐暗,听着下午课程结束后,不远处传来的嬉笑打闹声。 “总觉得……平静下来了呢。” 没有邪神。 没有敌人。 没有生死危机。 没有修罗场。 更没有随时架在脖子上的柴刀。 上课。 修行。 在黑书里打打怪,在梅拉老师手下受受虐。 听着莉雅同学美妙的音乐,偶尔还能溜出学院,偷偷的去找学姐,度过美妙的夜晚。 一切,如此平和。 “这就是我所期盼的,美好的校园日常啊。” 感受着这令人心醉的氛围,沐恩嘴角下意识勾勒出一抹幸福的微笑。 无论如何,反派不可能这么快就再次搞事,而学院有梅拉老师坐镇,也不可能再发生什么意外。 就连原书中,这段剧情也是被一笔略过的,不可能再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波澜。 所以,自己就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享受…… “最近挺悠闲啊,沐恩·坎贝尔。” 可就在这时,长椅的另一端,突然出现一道沐恩熟悉的身影。 他身穿着一丝不苟的贴身绅士礼服,头上的礼帽端端正正,仿佛没有丝毫偏斜,他手中紧握着银色的手杖,其上镶嵌着精美的宝石,以及铭刻着玄奥的纹路。 他毫无预兆的坐在长椅之上,明明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可是那张苍老的面容也依旧古板而严肃。 “普……普朗教授?” 沐恩嘴角的笑容瞬间凝滞,僵硬的转头,看向坐在身旁的老人,心中突然出现一丝不妙的预感。 “我最近可是在好好上课的,没有逃课!”沐恩下意识的立直,震声道。 “我不是来追究你的逃课责任的。” “那……那我也没有强迫莉雅,我们之间是纯洁的……” “这个也放心吧。” 普朗教授似笑非笑的瞥了沐恩一眼,道: “虽然我自己也承认自己是个古板的老头,但还不至于古板到会阻止这种你情我愿的公平交易的程度。 ……只要你后面不真的往过火的方面发展,欺负了人家小姑娘,学院都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哈哈,是吗……” 沐恩干笑应和着,心思急转。 不是来抓自己逃课,也不是来阻止自己与莉雅同学的交易…… 那普朗教授来是来干嘛? 我最近可没干坏事! 总不能是找自己来讨论人生理想的吧! “沐恩同学。” 正在沐恩疑惑时,普朗教授五指舒张,握了握手杖,严肃苍老的脸庞上,竟是露出一抹令沐恩愈发不安的和蔼微笑。 “你知道……生命教会的沐圣仪式吗?” 54、理由 “沐恩同学,你知道生命教会的沐圣仪……” “不知道!” “不了解!” “不要找我!” 普朗教授还没有说话,沐恩直接一个激灵起身,头也不回的就走。 他当然知道沐圣仪式是个什么东西。 每当教会的圣女之位出现空缺,就会开启这个仪式,以从几位候选圣女中,选出真正的圣女。 原书中,这也可以说是一段非常重要的剧情。 正是在这次的剧情中,为了对抗其他那些优秀的圣女候选们,爱丽儿与莉雅相偎相依,互相扶持,感情在一次次险境中逐渐升温,莉雅对爱丽儿的情感,才终于从青梅竹马,转变为百合贴贴,被爱丽儿那个老司姬成功得手。 而莉雅圣女的身份,不仅能让爱丽儿装至少一百个逼,后期肯定也会给予她极大的帮助。 虽然后面就是经典的青梅分别,开撩天降的剧情…… 但是教会选圣女,凤傲天主角开后宫,跟他这个人畜无害的黄毛又有什么关系呢? “呵呵,看来你是知道了。” 没走两步,沐恩就听见了身后普朗教授的轻笑声。 他敲了敲手杖。 顿时,沐恩的身体就僵硬起来,然后如同被丝线操纵的木偶一般,不受沐恩自己控制的转头,迈步,坐回长椅上。 “我们好好聊聊吧,沐恩同学。” “有什么好聊的,普朗教授你又不是什么美少女,我只跟人美声甜的美少女谈心!” 沐恩咬牙切齿。 “美少女吗?” 沐恩只是随口一说,但没想到普朗教授却摸着下巴严肃思索起来: “变身魔法倒是不难,你要是愿意,我可以……” “别别别!” 想到普朗教授变成美少女跟自己谈话的样子…… 沐恩惊悚的摆手,“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是吗?” 普朗教授嘴角微微一勾,“那我们可以好好聊一聊了吗,沐恩同学。” “……” 靠。 沐恩心中骂娘。 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普朗教授,竟然也会玩这种小把戏。 果然是跟葛兰教授的那个老不正经待久了,也被传染了吗? “说吧。” 沐恩认命的瘫在长椅上,瞪着死鱼眼问道: “找我干嘛?” “既然你知道沐圣仪式那就好说了。” 普朗教授脱下礼帽放在一旁,道: “简而言之,沐圣仪式基本几十年才会有一次,其重大性仅次于教会三百年未曾举办的教宗继任大典,各方势力都需要派人去一趟,学院方希望你……” “不去!” 沐恩眼一瞪,脖子一梗: “绝对不去!” 开玩笑。 让他去教会? 先不说他体内枯萎之王的神眷。 他手上的伊丽莎白,前身可是教会的圣剑之一! 可以说他现在全身上下都充满着与教会相冲的气息。 乖乖的待在学院摆烂摸鱼不好吗?为什么非得跑那么远去找死? “有好处。”普朗教授言简意赅。 “有好处我也不去!” 沐恩恶狠狠道: “而且,以我现在的身份,真的能够随意离开贝尔兰德吗?” 要知道他那便宜老爹现在可还领着帝国最精锐的几十万大军在边境跟魔族对峙,要是沐恩就这样润出贝尔兰德,就不怕坎贝尔公爵脑子一闪,膝盖一拍,直接反水杀回来夺了那皇帝的鸟位吗? 魔族肯定也会乐意见到这个场面,说不得还会帮一把! 就帝王的权衡之术来讲,这种事也绝对不可能吧。 “放心吧,陛下已经同意了。” “哈?为什么?”沐恩目瞪口呆。 “陛下说他对你这个未来的女婿很是放心,对坎贝尔家也很是放心,他说优秀的年轻人就该多出去转转,不要眼里只有美少女的胸和大腿。” 普朗教授疑惑道:“不过陛下竟然会说这种话,属实让我有些意外,是你对陛下说了什么吗?” “……有,有吗?”沐恩嘴角抽搐。 “可能陛下也有可爱的一面吧。” “总之,选择你前去,是各个因素相综合的结果,而且……” 普朗教授看着沐恩,再次露出之前那副似笑非笑的古怪表情: “你要是真的能够跟圣女搭上关系,无论是对你的风评,对坎贝尔家,对学院,甚至是对塞莉西亚公主,对整个帝国都有好处,可谓是一举多赢。” “我何德何能!” 沐恩眼角含泪。 这听起来的确是一举多赢。 但是前提是他去圣城不会因为勾结邪神和毁掉圣剑,直接被教会抓起来烧死! “这种事,难道不该让我们学院最优秀的学生去的吗?就比如跟我同年级的那个爱某某,像她那样优秀,能够一个打十个的人才,才能展现我们学院优秀的风貌与教学水准啊!你让我这样一个黄……一个一无是处的纨绔公子去,不是败坏学院的名声嘛!” “放心,去的人又不是只有你一个,目前名单还在拟定中,不过你口中的爱某某应该会有一个名额,她的优秀的确有目共睹。 不过……” 普朗教授顿了顿,道:“至于你的优秀,可不是我说的。” “嗯?” “是那位教宗殿下亲笔给学院来信,在信中大肆赞扬了你的优秀,直言沐恩坎贝尔是整个大陆都少有一见的人才,对你前十几年的大智若愚表示高度肯定,并明言想要与你亲自见一面。” “哈?” 沐恩懵了。 优秀? 人才? 大智若愚? 亲见? 我? 开什么玩笑? 教宗陛下我们认识吗?我区区一介公爵之子,何德何能入您这位整个大陆地位最崇高之人的法眼? 看看爱丽儿吧,她才是天命的主角啊! 您家的圣女,都要被她拐跑了! 有坑! 绝对有坑! 被坑了无数次练就的直觉正在疯狂作响,沐恩仿佛看见那该死的命运,正在向他挥手微笑。 “我还是不去!说什么都不去!绝对不去!” 沐恩双手抱胸,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教宗陛下又如何,总不能因为我不给面子就跑来治我的罪吧。 我可也是有大腿抱的! 总而言之,这次的死宅男,他是当定了! 谁来都没用! …… “你必须去!” 花海。 梅拉老师躺在软乎乎的懒人沙发上,嘬着果汁,晒着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小型太阳,对着沐恩斩钉截铁的说道。 “为……为什么啊。” 沐恩看着自己的这根又白又嫩的大腿都想着踹自己离开,忍不住泪流满面: “现在辣么多人想要搞死我,我这一出去,可能会死的。” “很简单的道理。” 梅拉老师随意的瞥了沐恩一眼, “你要是去了,是可能会死。 但你要是不去……” 她顿了顿。 “是一定会死。” 55、死因 “哈?不去就一定会死?为什么?” 沐恩震惊的看着梅拉老师,暗道难道是不久之后学院又会发生什么大变故,比如邪神再次亲临,弄出了学院底部镇压的东西,就连梅拉老师也无力阻拦,知道自己命数已尽,所以先找借口把自己这个优秀的弟子支走,让自己带着永恒之钟出去忍辱负重,等到修炼有成之后再回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为她报仇? “好痛!” 整脑补着,沐恩突然吃痛,下意识抱着小腿蹦跶起来。 “哼,我要是气数已尽,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这个不肖徒弟拿来垫棺材!” 梅拉老师收回自己踹沐恩小腿的脚丫,琥珀般的眼眸奶凶的瞪了沐恩一眼: “哪有那么复杂的原因,就是单纯的你不去,就死,仅此而已。” “细……细嗦。” “记得我之前对你做的那件事吗?” “哪件?” “就是我差点把你放锅里煮死那件。” “好啊,你终于承认了,你当时就是要煮……” “你觉得我为什么要那样做?” “……” 看着梅拉老师突然严肃起来的小脸,沐恩也一下子凝重起来,开始摸着下巴仔细回想: “我记得……您当时的说法是……由于我的肉身增强超出预期,为了让后面的某个步骤进行的更加顺利,所以有道工序必须要提前?” “没错,我当时是那样说的。” “你煮我就是为了那道工序?” “嗯。” “可那又跟我现在有什么关系?难道那道工序不完成,我就得死?” “从因果关系的角度来讲,的确如此。” “哈?” 沐恩又懵逼了。 他愣了一下,看着施施然嘬着果汁,似乎全然不在乎这件事的梅拉老师,俊朗的面庞瞬间扭曲。 淦! 这只天杀的老萝莉,又要坑我! “说!快说!” 沐恩猛摇梅拉老师的脖子:“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小白鼠也是有鼠权的,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找可爱弟子保护协会,霸占你家的花海,对你狠狠的抗议?” “很抱歉,世界可没有这种奇怪的协会,小白鼠保护协会倒是出现过,但只出现了三天,就被惹烦了的起源之塔一个真理级魔法碾成平地了。” 梅拉老师被沐恩不断摇晃,脸颊的婴儿肥也随着抖啊抖,她目光平静,屈指一弹,沐恩就身体突然悬空,跟着抖啊抖起来。 “至于情况……我想我最开始的就跟你说过吧。” “说……说过?” 像是触电一般哆嗦着的沐恩结结巴巴道: “我……我怎么不记得了?” “那我就帮你复习一下吧。” 梅拉老师拍了拍小手。 一瞬间,果汁、沙发、太阳都消失,变成了课桌、黑板、以及光线明亮的教室,沐恩不知道何时坐在教室的最中心,甚至梅拉老师身上那件粉红的草莓睡裙,也变成了有些严肃的教师职业套装。 但不得不说,以梅拉老师的体型与身材,完全撑不起套衫与裹臀裙,看起来反而有些蠢萌蠢萌…… “回神。” 啪的一声,一只粉笔砸在沐恩额头,梅拉老师推了推脸上的黑框眼镜,一本正经道: “开始上课了。” “哦。” 沐恩抽了抽嘴角。 “首先,我跟你说过,要是没有活物,或者说活人作为承载者,永恒之钟就永远只能算是权柄雏形,因为所谓的【权柄】,就是必须被什么存在握在手中,才能成立的概念。” 梅拉老师用教鞭敲了敲黑帮上那个跟幼儿园小孩涂鸦出来没什么两样的闹钟图案,再敲了敲下面那个同样是幼儿园水平,甚至是因为两颗眼珠故意被画的分的很开,看起来极为智慧的黄毛图画。 “这是永恒之钟。” “这是你。” 中间出现一个箭头。 “你就是我为永恒之钟挑选的载体。” “一切都很容易理解,但是……” 梅拉老师突然话音一转, “现在的你,真的能够被称的上是永恒之钟的载体吗?” “……什么意思?”沐恩皱眉。 梅拉老师再次敲了敲黑板。 箭头中,突然出现一个圈,截断了整个线条。 那个圈歪歪扭扭,十分简陋。 但是不知为何,沐恩却是在一瞬间,理解了那个圈所代表的意思。 “炼金核心。” “没错,这代表着炼金核心。” 梅拉老师说道: “不知你发现没有,现在与其说是你连接了部分的永恒之钟,还不如说是炼金核心连接了部分的永恒之钟,你真正的连接,只是炼金核心而已。 炼金核心,同样是死物。 而死物,是不能让永恒之钟蜕变为真正权柄的。 可若是没有炼金核心,你甚至根本不能与永恒之钟产生联系,更不要说后续的彻底承载。 ——这就是症结所在。” “原来如此……” 沐恩立马懂了,摸着下巴思索道: “所以你之前的行为,就是为了让炼金核心,甚至是那些复杂的魔法纹路,与我彻底的融为一体,从而化死物为生物?” “看来我这个傻徒弟还不算太笨。” 梅拉老师点点头: “没错,这就是我的想法。” “可你失败了。” 沐恩长出一口气,有些吃惊的看着梅拉老师。 他没想到,连那个梅拉多米尔大导师,竟然也有迈不过去的坎。 “每个人都失败的时候,更不要说是化死为生这种仅是说出去,就会被石釜协会那些小家伙们一人一口唾沫喷死,完全违背了炼金学基础的想法。” “但是……” “我做不得,并不代表其他人……或者说其他存在做不到。” “您的意思是……”沐恩像是抓住了什么。 “没错。” 梅拉老师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莫名的光泽: “要说生命二字,这个世界除了那位生命女神爱弥儿,或者说那个信奉女神的生命教会,还有谁敢说自己真的理解了呢?” “这种理由那种理由都是假的,这才是我让你走这一趟的真正原因。” “……靠。” 听到梅拉老师这个解释,沐恩顿时眼前一黑。 他知道,自己这一趟,恐怕是真的彻底甩脱不掉了。 就算外面再危险,生命教会真的会把他绑在火刑架上烧死,梅拉老师也一定会狠狠的把他踹到圣城去。 “但不对啊。” 沐恩回过神,疑惑道: “这又和您刚才说的不去必死,有什么关联吗?” “呵呵,小子,我很早的时候就说过了吧,想要承载永恒之钟,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你难道就没有想过,炼金核心这么便利的东西,在你之前,为何没有其他人使用呢?就算没有永恒之钟,但就能够储存魔力,构建魔法,都是一件了不得的东西吧。” “这……” 沐恩眼前一花,梅拉老师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的课桌上,拿着教鞭戳他的脸颊,小脸上流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 “因此,你什么时候产生一种,你的身体,能够完全接纳炼金核心以及那些魔法纹路,这些外物的错觉?” “什……” 沐恩一愣。 思绪流转。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的背后突生出一股刺骨的寒意。 连带着那帮助他走过无数危机的炼金核心,此刻竟然也变得无比 冰凉。 他想到了前世的手术。 器官移植手术。 “排异……反应?”沐恩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眼。 “没错,排异反应,而且如你之前感受到的,由于炼金核心的复杂性与特殊性,以及我用来构建的材料有一点点特殊,因此这是连寂静之月的力量,都只能短暂压制住的排异反应。” 梅拉老师敲敲沐恩的脑袋,幸灾乐祸道: “所以小子,这次可别想着摆烂了,要是不在教会解决这个问题,你后面可就真的会死翘翘啦。 谁都救不了你,我说的,枯萎之王都不行!” 56、挨刀 “好了好了,别丧气了,其实也没有那么绝望啦。” 一切都已经恢复原样的花海中,梅拉蹲下身,粉红的睡裙包裹住白皙的小脚,伸出手指戳戳已经跟死鱼一样浑身散发着绝望气息的沐恩: “仔细想想,你只需要去圣城一趟,参加那个什么什么仪式,有没有什么好的结果不重要,只要最后随便沐浴一下女神的圣光洗礼不就完了嘛。” “女神的圣光洗礼哪有那么好沐浴的!” 沐恩一个扑腾起身,悲愤道: “而且光是让我去圣城,就是一件很绝望的事吧!” “有吗?” 梅拉老师歪歪小脑袋,安慰道: “哎呀,其实你不用那么担心的,就以神眷本身的隐蔽性,以及炼金核心自带的气息遮掩,现如今的生命教会,除了那位教宗,应该没人能够看出你跟那位枯萎之王有联系的。” “可就是那位教宗陛下,要亲自见我啊!”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到时候他还不顺手一根手指给我摁趴下了? “那也没关系。” “欸?” “虽然那位教宗也才区区几百岁,人生阅历相较于我来说还有很大的差距,但是在心胸方面,他还是能够做到一位教会教宗的平均水平的,不会因为你身体的那一点邪神的神眷之力就对你怎么样的。 而且教会本身就……”沐恩老师突然一顿,似乎察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嗯?” “嘛,算了。” 梅拉老师话音一转,赤红的眼眸好整以暇的盯着沐恩: “反正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就对了。” “你——” “沐恩坎贝尔。” “是我梅拉多米尔的弟子。” 梅拉老师淡然道: “不知道这一点的,绝对看不出你体内的古怪,而知道这一点的,怎样都会对你……或者说是对我有信心。 因此你体内不管冒出多么奇怪的能力,只要不是把我跟邪神有关系几个大字顶在头上乱放能力,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邪神的力量虽然可怕,但那并非是什么无法接触的东西。” 此刻,从梅拉老师那娇小的身体中,缓缓升腾起无比牛逼的霸道之气。 仅是看着那淡然的赤色眼眸,那无风自动的白色发丝,沐恩心中就不由自主的出现一股高山仰止的膜拜之感。 不愧是梅拉老师。 霸道萝莉,好赞! “所以……” 沐恩回过神,眨眨眼,兴奋的问道: “就算教会看见他们的圣剑被炼成了伊丽莎白,也会看在梅拉老师的面子上,不会追究的吧?” “……” “的吧?” “……” “喂!说话,死萝……噗!” “唉,真不知道作为我的弟子,你怎么就这么怂。” 梅拉老师收回自己的薄纱弟子拳,施施然的用手帕擦了擦,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你就不能无赖一点,学学那只粉红熊? 圣剑又不止一把,而且反正都成这样了,教会还能拿你怎么样? 最多……最多……也不过是给你穿个小鞋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会死!” “靠,教会的小鞋……已经很可怕了好吧。” 沐恩捂着肚子,脸色铁青道。 他就区区一介平平无奇的公爵之子,在教会这个庞然大物面前,怎么也不够看。 “唉……既然这样。” 梅拉老师无奈的叹口气,转过身捣鼓了一会儿,然后递给沐恩一样东西。 “这个给你。” “这是……” 沐恩低头,讶异道: “信?” “没错,既然你要去圣城一趟,就顺带帮我把这封信交给赫齐卡亚那个小子,我将炼金核心融合的洗礼问题,以及圣剑的问题,都在信里说了,你不用太担心。” “赫齐卡亚……是指教宗陛下吧。” 沐恩愣愣的瞪大眼:“梅拉老师你跟那位教宗陛下很熟吗?” “当然,不久前我们才见过面。” 梅拉老师双手叉腰道: “那小子当时可热情了,又是主动给我让位置,又是主动给我送东西的,弄得我都有点过意不去了。” “嘶……” 沐恩看着两手插着小蛮腰,高高扬起洁白下巴的梅拉老师,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他知道梅拉老师无论是实力还是资历,在这个世界都是数一数二的,但是他本以为这个没办法真身走出学院的梅拉老师,只是个喜欢睡觉和专心研究的宅萝莉才对。 没想到就连人脉方面,她都这么出色! “那我就放心了。” 沐恩满脸感动道: “我错怪你了梅拉老师,你对我还是好的。” “那当然啦,哪有对自己弟子不好的。” 梅拉老师拍拍沐恩的肩: “那既然闲话讲完了,我们就来做正事吧。” “欸?正事?” 沐恩感动的面容顿时凝滞: “还有什么正事?”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既然确定了你要走这一趟,那一些准备,就得提前做才行嘛。 ——就比如我之前跟你说过,本该塞进你体内的炼金矩阵,不止一个,而是七个。” 梅拉老师笑眯眯道: “要是不提前弄好,你难道还得跑七趟不成?” “七……七个?” 虽然梅拉老师此刻满脸微笑,但是沐恩的身体,却不自觉的哆嗦起来: “可也不是说过,要等我身体强度达到一定程度,才会进行后续的吗?” “哎呀,就跟上次一样,情况有变嘛,而且也不是立刻就给你装上直接用,以你现在的身体强度,七个炼金核心肯定一瞬间就会把你榨干的,我会有特殊的方法让其陷入沉眠状态,等到你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在一个一个开启不就行了吗? 不过……” “不过?” “就现阶段对你来说,可能有点痛苦就是了。” “有多痛?” “这个嘛……” 梅拉老师思索了一下,生动的比喻道: “其实也不是太痛了,与你之前的相比,也不过是生一胎,和生七胞胎的区别吧。” 不不不! 这区别可就大了! 生一胎就已经让他欲仙欲死了,七胞胎还不得…… “嗨呀,小子,放宽心。” 看着沐恩逐渐苍白的脸,梅拉老师靠过来,就像是温柔的大姐姐般搂住沐恩的头,一边将他拖往那张不止何时准备好,周围放满了各种刀子锥子钻子的手术台,一边轻声说道: “往好一点的方面想吧,当炼金核心完全与你融为一体时,好处可不只有连接永恒之钟这一点,届时,它会成为你真正的器官一般的存在。 那就跟你体内多了七颗腰子,没什么区别。 那可是多整整七颗腰子!” 梅拉老师转过头,对着沐恩意味深长的说道: “有句话怎么讲的呢?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欲开后宫,怎么能够不多挨几次刀子呢?” 57、唯有努力……(大章,三合一) ?“小子,你要开始学习魔法了。” 改造完成后,梅拉老师换下一点灵魂都没有的光腿白大褂,对着躺在冷冰冰的手术台上,像是像是丧尸理想的咸鱼一样毫无动静的沐恩说道。 “魔法……?” 良久过后,沐恩才茫然的抬起头,脸上满是已经放弃治疗般的麻木。 但逐渐的,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他眼中重新有光亮起。 “魔法?” 沐恩一个激灵坐起身,但又立马痛的满地打滚,可纵使如此,他也抬起头,兴奋的看着梅拉老师。 “我可以学魔法了?” 他可没忘记,他最开始来到这个学院,拼命学习的目的,就是为了学习强大的魔法! 虽然分割枯萎之王的力量这个目标已经没有了,但是试问哪个猛男,又能拒绝强大而又绚丽的魔法呢? 艺术是什么? 艺术是爆炸! 而只有魔法,才能带来究极的爆炸! “唔……准确来说,你是要学习魔力的精准操纵。” 梅拉老师说道: “我之前跟你说过吧,基础的魔法认知是必须的,因为当炼金核心不止一个时,魔力的输出输入路径,也会随之复杂很多倍,再加上那些繁复的魔法纹路,你要是魔力操纵不精准点,很容易控制不住自己,随便几下就一 泻 千 里了。” “我怎么感觉你又在内涵什么?” 沐恩嘴角抽了抽,但立马,他的表情就紧张起来,认真问道: “所以,我想要学的强大的、牛逼的、炫酷的魔法呢?” “……嘛,关于这个……你坎贝尔家的现状,我也听普朗那个小子说了,我之前还不信,所以你的天赋,我之前也顺手摸了一把……” 梅拉老师眼神飘忽,说道:  “学,还是可以学的,但是……” “但是?” “但是……建议你把学习强大魔法,只是当做一个爱好。” “爱好?” 沐恩一愣。 再愣。 愣了又愣? 爱好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不让我太追求结果? 也就是说…… “坎贝尔家的基因,真的恐怖如斯,到梅拉老师你都没办法的程度吗?” 沐恩反应过来,捂脸,泪流满面。 “也不能这么说吧,我要是愿意,随随便便让你成为一位真理级大魔法师,还是可以的,但是……” 梅拉老师盯着沐恩的眼睛,认真道: “你真的愿意放弃自己现在努力获取的一切,一门心思扑在魔法一途上吗?” “……” 沐恩愕然。 他愿意吗? 他当然不愿意。 毕竟,现在的这条路他都已经走了这么远,怎么可能再随意变道,驶向未知? 对于魔法,他只是憧憬,仅此而已。 “虽然我承认某些人整天挂在嘴边的我命由我不由天,是的确存在的,但是一味违抗一些命中注定的东西,在我看来,很蠢,非常蠢。” “那些经常这样说的人,往往都是自身本就有比常人更宽更多的道路和选择,才会对于常人的退缩与妥协不屑一顾。” 梅拉老师拍拍沐恩的肩,安慰道: “不过你也别太伤心,坎贝尔家不通魔法的基因换来的,就是你在肉身方面格外出色的天赋,不然被我蹂……被我训练这么久,你早就吃不住了。” “……好,好吧。” 沐恩苦笑一声,很快接受现实。 其实,他也没有什么好不满足的,以为现在的他,早就已经不像是以前那样,找不到具体的目标,为了活命,像是无头苍蝇一样横冲直闯。 既然踏上了这条路,那就只有拼尽全力的一路走到底了。 对此,他一直很感谢梅拉老师。 “而且,你可不要小看了基础的魔力操纵,对你来说,这也是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和努力去学习的。”梅拉老师补充道。 “那……” 沐恩期盼的看过去…… “别看我。” 梅拉老师无情拒绝道: “这种上课会教的最基本的东西,自己去学,我可没有那么多闲工夫什么都要亲自教你。” “哦。” 沐恩应了一声,乖乖躺回花海。 不知哪里来的微风吹拂着,好闻的花香涌入脑海。 今天花海似乎又是盛开了不一样的花,别样的怡人。 沐恩呆望着那虚假的蓝色天幕,出神。 魔法不魔法其实都是小事,现在最重要的是…… “圣城啊……” 到头来,他还是不由自主的,就被卷入命运的漩涡当中。 离开学院,离开贝尔兰德,离开梅拉老师的庇护,前往就连他公爵之子的身份,也没有丝毫作用的圣城。 这本该是绝对不会出现在他的规划中的道路,与他所渴求的未来,绝对相悖的走向。 可…… 当他真的确定要迈入其中时…… 他却反而没有想象中的慌乱。 “早就已经习惯了啊。” 沐恩突然有些感慨,他抬起一只手,抓住虚无,然后猛然握紧。 “那就按照以往一样,在命运的浪潮到来之前,多做一些准备吧。” …… 浪潮仍在靠近,沐恩的生活,却再次平静下来。 只是,当全身心的投入准备和学习当中后,他梦寐的悠闲,也就离他远去。 魔力操纵方法。 炼金矩阵的铭刻。 技巧的学习。 变强。 以及即将到来的远行。 不知不觉间,就再次有诸多的压力,压在了他的身上。 只是…… 就如同之前说的那样。 这些东西,他早就习惯了。 只需要按照以往的步调,继续前进就好了。 于是沐恩再次忙碌起来。 他就仿佛回到了之前为了梅拉老师的任务,冲刺优秀成绩的那个时候。 如同机械一般,在黑书、教室、食堂、花海与宿舍之间连轴转。 这次没有学姐。 只是,在诸多忙碌当中,他也有了不一样的消遣。 那就是莉雅的音乐演奏。 这是他一天中少有的可以放松的时刻。 …… “咦?怎么睡着了?” 迷蒙中,莉雅似乎听见沐恩的声音。 然后,就感觉自己的脸颊被什么东西捏了一下。 莉雅猛然惊醒,看着伸出手指尴尬在原地的沐恩,一瞬间红了脸蛋: “你,你个流氓,你在干什么?” “啊,不好意思,看你太可爱了,所以一不小心……” “什么太可爱,你个坏蛋,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吗?” 看着一瞬间就熟练躲到树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警惕盯着自己的莉雅,沐恩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自己这看见可爱的东西就忍不住捏一下的习惯,能不能改一改。 总有一天会死在手贱之上。 “所以,莉雅你刚才是在……。” 沐恩视线落在莉雅刚才趴着的地方,转移话题道: “看书?这么用功啊,这种时候……” “跟……跟你没关系!” 莉雅又瞬移般的回来,羞恼的将那些书快速的塞进储物空间。 “好吧好吧。” 沐恩看着莉雅眼底那抹淡淡的疲惫,什么也没说,举手投降: “那可以今天的演奏了吗?莉雅小姐。” “哼。” 莉雅可爱的轻哼一声,举起了小提琴。 美妙的音乐流淌,融化了树梢的积雪。 沐恩仰在长椅上,安静的倾听。 从上次的那件意外之后,两人就换了一种会面方式,交换了传音石频率,通过传音石商定地点和时间。 时间不定,但是地点,大多还是这片梧桐林。 因为人少,僻静。 特别是将近期末,和学院公布即将选人前往圣城一事,几乎所有学生都收敛了玩乐的心思,开始努力起来。 以及某位凤傲天开始有钱买鸡腿,不必再为了几根黑面包偷偷的抄小路。 本就偏僻的小径,更没有人来了。 这里就仿佛成为了两人的秘密基地。 随着演奏次数的增加,沐恩能够感觉到莉雅对他不再有之前那么警惕。 虽然偶尔还是会做出刚才那副被吓到的样子,但是沐恩能够感受到很大程度上已经是玩笑居多了。 而那音乐当中,也不再如同之前那般程序化,而是开始逐渐倾注一些感情的去演奏。 愈发的动听美妙。 只是最近的每次演奏,沐恩也都能从莉雅的表情和眼神中,看见某些熟悉的东西。 那是为了某个东西,而竭尽全力的眼神。 他也能看出少女的疲惫。 但沐恩没有终止演奏行为。 因为他发现少女同样只有在演奏之时,才能稍微的放松那根绷紧的弦。 不知不觉,这短暂的演奏,也成了目的本不在此的少女,少有的可以放松的时刻。 随着音乐不自觉逸散出的圣光不只能拂去沐恩的疲惫,也能稍微安抚少女的心。 好似在不知不觉间,这种演奏的行为,就已经不单单只是为了金钱。 沐恩没有打破这份默契。 约定一个地方。 演奏。 倾听。 付钱。 单纯的雇主与演奏者。 莉雅认真演奏。 他静听音乐。 仅此而已。 “挺不错的。” 看着如精灵般演奏着动人乐曲的莉雅,沐恩微微一笑。 然后时间流逝。 一个月后的圣玛利亚学院。 经过近一个月的白雪纷飞之后,今日的贝尔兰德,终于迎来一个难得的好天气,和煦的冬日照在银装素裹的大地之上,令世间的一切都仿佛装点着宝石,闪闪发亮,仿佛这个漫长的冬日,就要这样过去。 或许是因为某个因素的影响,今年的冬天,比以往都要来的快速且猛烈,连续一个月的雪天,近乎把城市都染成了纯白,这在整个帝国的历史上,都极为少见。 虽然在一定外力的维持下,连绵的大雪并未给这个繁盛的城市带来什么大的影响,但是这样好的天气,自然是会让沐浴阳光恩泽的人,都感受到心情愉悦。 就连学院,似乎都被这种愉悦的氛围感染,到处都传来学生们嬉笑打闹的声音。 当然,学生们感到喜悦的因素,并不止有这个晴天而已,而是根据日期来计算,因为他们只有不到一周的时间,就会迎来喜闻乐见的长假。 至于那讨人厌的考试,则是在三天之前完全结束,考好的人更加欣喜的迎接着假期,没考好的,则早就已经选择破罐破摔。 只是今天,仍旧显得有些特殊。 “快快快!莉雅,准备好没!” 清晨,爱丽儿破天荒的没有让莉雅叫她起床,反而火急火燎的冲进莉雅的房间, “小懒猪,时间就快到辣!” “小懒猪叫谁呢!” 早已经梳妆完毕的莉雅脸颊鼓鼓,可爱的瞪了爱丽儿一眼: “我可向来比你起的早!” “嘿嘿,我这不是怕你这匹小母马关键时刻马失前蹄嘛。” 爱丽儿挠头傻笑道。 “你才是小母马呢!” 莉雅气呼呼在爱丽儿的腰间的软肉捏了一下。 不过却并没有用力,才刚刚梳妆整理好的制服,也不适合再打闹。 两人相视一笑。 “紧张吗?” “有点。” “哼哼,我可一点都不紧张。” 爱丽儿双手叉腰,眼中迸发着强烈的自信。 今天很特殊。 因为今天是学院公布前去圣城的参见沐圣仪式典礼人选的日子。 据学院一个月前所说,他们会根据学生一直以来的表现、成绩、以及综合实力,来敲定人选。 名额很少,竞争很激烈。 因为就算是圣玛利亚学院的学生,也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女神爱弥儿的信徒,所以能够亲身去一趟圣城,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极为荣幸的事。 更不要说,这可是决出未来的圣女的重大仪式。 要是能够跟那位未来的圣女搭上关系…… 因此这件事一经公布,很多学生都开始了摩拳擦掌。 可惜的是学院一开始就限定了只能二十岁以下的学生参与,让很多高年级的学生捶胸顿足,扼腕叹息,不然这个竞争会更加恐怖。 但即便如此,从学院几百号符合条件的学生中,只选出七人,这可怕的淘汰率,若是有一方面的成绩不是学院的顶尖,那就想都不要想。 可即便条件如此苛刻,爱丽儿也十分自信。 因为她这么久的努力,就是为了这一刻。 既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身边这位一直默默帮助自己的少女。 倒是…… “莉雅,没问题吧。” 爱丽儿担心的看向莉雅。 就算莉雅是这场仪式的主角之一,教会的备选圣女,但是她也需要达到学院的标准,才能随着学院去参加那场仪式。 这估计也是教会不准凡尘试炼中圣女暴露身份的原因吧,若是连靠自己的能力,来参见仪式的资格都没有,那又谈何成为未来引领无数信徒的圣女呢? “没问题。” 莉雅用力点了点头,将所有不安压在内心最底层,示意爱丽儿安心。 “我可以的。” 虽然她一直以来都表现的极为不起眼,但其实她的成绩也一直极为优秀。 而且,这段时间她也更加努力了。 所以,没什么好担心。 嗯,我可以的。 “那就好。” 看着莉雅也终于拿出自信,爱丽儿向着她伸出手: “我们走吧。” …… …… 礼堂。 两人进入礼堂大门时,发现里面已经是一片喧嚣。 数量庞大的学生早已经找好了位置,开始三五成群的讨论名额的归属。 明明只是跟低年级有关的名额公布,却还是来了许多看热闹的高年级学生。 “该死,我们来晚了。” 爱丽儿拉着莉雅挤过嘈杂,寻找着位置。 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在角落里寻找到几个相邻的空座。 坐到位置之后,两人都是长吐一口气,静静的等待着。 只是,还没有等来名单的宣布,爱丽儿却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从自己跟前路过,犹豫了一下,最后越过她,在莉雅身旁的空位,毫不客气的坐下。 讨厌的气息,扑面而来。 “沐恩·坎贝尔?” 爱丽儿瞪大眼: “你坐过来干嘛?” “这个嘛,我也没有办法……” 沐恩无奈的冲爱丽儿摊摊手,“如你所见,我也来晚了,暂时没找到空位。” “那你不会多找一会儿吗?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爱丽儿一把抱紧莉雅,警惕的说道: “说,你是不是在打莉雅的注意!” “……” 看着这极富既视感的画面,沐恩嘴角抽了抽。 为什么这都三卷过去了,这家伙还是有这样奇怪的想法。 这一个月他都没出手,还会现在当着你的面出手吗? 他看起来是有那个胆子撬凤傲天主角墙角的人吗? “你要是不愿意我跟莉雅同学坐一起,你可以跟莉雅同学换位置嘛。” 沐恩拍拍扶手,笑道: “我是不介意跟你坐一起的。” “你——” 爱丽儿眼睛瞪得更圆。 跟这个讨厌的家伙坐在一起,她…… “好啦。” 莉雅在爱丽儿怀里偷偷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 “这么多人,沐恩同……沐恩坎贝尔哪里能对我做什么,爱丽儿你太过于操心了。” “哼,直觉告诉我,对于这个家伙,可不能放松。” 爱丽儿嘟囔了一句,放开莉雅。 她再次狠狠的瞪了沐恩一眼,就转过头去,看向礼堂正前方。 开始了。 莉雅也直起身,危襟正坐,目不斜视,看都没看沐恩一眼。 台上,先是那位滑稽的粉红熊代理院长发言,讲了一堆废话,宣布自己将会卸任代理院长一职,并感叹自己没能等到夏天,看见诸位女生上游泳课十分可惜巴拉巴拉…… 最终被忍无可忍的普朗教授一脚踹飞。 然后,进入正题。 “关于此次代表学院前往圣城的人选……”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爱丽儿屏气凝神。 “三年级,芬妮·索耶。” 礼堂的某个地方,传来少女们的欢呼声。 这是第一个。 “三年级,维姬·莫尔斯。” 欢呼声同样激烈。 这是第二个。 “三年级,马歇尔·埃迪。” 这是第三个。 “三年级,亚伦·麦克。” 咕咚。 这是第四个! 前四个,全是三年级。 不过这也是理所应当,就算有年龄的条件限制,那最接近这个条件的三年级,无疑有最大的优势。 毕竟一年时间,已经足够将差距拉得很远。 就连全部是三年级都很有可能! “二年级,爱丽儿·布加尔得。” 第五个…… “中了!” 虽然是在预料之中,但是听见自己的名字,爱丽儿还是激动的跳起来,一把抱住莉雅, “莉雅,我中了!” “嗯。” 莉雅也用力握住她的手,高兴的说道:“恭喜你,爱丽儿。” “我……” 爱丽儿正想说什么,但突然顿住。 因为她从莉雅微笑的面容上,发现了不安。 她猛然惊醒。 对啊。 自己是中了,可后面,就只有两个名额了! 整个二年级,还有那么多优秀的学生! 莉雅她…… “没……没事的莉雅,你不用担心,,就算真的失败了,我也会用其他的办法,带你去圣城,一定!” 爱丽儿认真的安慰道,说完,爱丽儿就继续回头,双手紧握,紧张的盯着台上。 “嗯。” 莉雅小小的嗯了一声。 没错。 没什么好担心。 就算如此没用的自己失败了,只要有爱丽儿在,就能…… “的确不用担心,莉雅同学。” 突然,莉雅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相信自己,你绝对可以的。” “你……” 莉雅被吓了一小跳,她偷偷的瞥了眼认真注视前方的爱丽儿,咬了咬嘴唇,转头看向一旁压低声音说话的沐恩,同样小声的说道: “为……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直觉。”沐恩微笑。 “直觉……这么不靠谱……” “还有……因为你很努力啊。” 平淡但笃定的声音冲入脑海。 莉雅征了一下,看向身侧没有丝毫紧张感的男人。 他湛蓝的双眼清澈,好似没有一丝虚假。 “呸。” 莉雅突然回神,脸颊微红,可爱的低啐了一句。 “骗人。” 差点就被花言巧语给骗了。 你就每天演奏时跟我有所短暂的交集,又能知道我什么呢? 而且,像我这么笨的人,单纯的努力,怎么可能…… “二年级,莉雅·安吉尔。” 普朗教授严肃的宣读声,在耳畔响起。 莉雅愣住。 水灵的大眼睛中,仿佛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开始掀起淡淡的波澜。 一瞬间,就仿佛回到自己每次准备演奏前的那一刻开始起。 万籁俱静。 她呆呆的站起身,呆呆的低下头,呆呆的……看着那个托腮微笑的俊俏男人。 “看吧。” 沐恩高兴的说道: “我的经验不会有错,这个世界上,努力是绝对不会欺骗你的,莉雅同学。” 58、最后的人选  “耶!莉雅!你也中了!” 爱丽儿突然兴奋的惊呼,让莉雅从短暂的失神中醒来,刚才那种莫名的涟漪散去,转而化作发自内心的喜悦。 被选上了! 这只是第一步。 但好在她最终还是成功的迈出了这一步。 虽然爱丽儿刚才安慰她可以用其他的办法,可若是这一步都失败了,她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回到圣城。 好悬。 莉雅长松一口气,忍不住拍拍自己雄伟的胸脯,令那波涛顿时荡漾起来。 同时,她又忍不住再次悄悄的往旁边偷看了一眼。 那个金发的男人依旧面带干净的微笑,正在轻轻鼓掌表示恭喜。 沐恩坎贝尔,你…… “好啊,才刚刚被选上,就得意忘形的开始炫耀了你这个大奶牛!” 爱丽儿没有注意到莉雅的小动作,挥舞着魔爪,露出邪恶的微笑,习惯性的就要扑上来与莉雅打闹,顺带揩一把早上忍住没有揩到的油。 可就在她魔爪即将得逞的时候…… “等,等一下。” 莉雅脸颊微红,双手抱胸悄悄后退半步, “这里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爱丽儿一愣。 这时,她才兴奋褪去,感受到周围投射过来那些的目光。 也是,两个人选都出现在同一个位置,自然是让大半个礼堂的视线都集中过来。 “抱……抱歉,是我太兴奋了。” 爱丽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但随即,她就一把将莉雅搂紧怀里,抬起头恶狠狠的瞪过那些看过来的目光: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没看过天才美少女吗?” 莉雅可是她的,哪能被这么肮脏恶臭的男人看来看去? 没有看到想要看到的画面,周围传来几声小小的失落叹息,但那些目光很快就移开。 这位曾经被许多人瞧不起的伯爵私生女现在已经在整个学院都极为有名,再加上她前不久竟然连跳几级,战胜了一位五年级的学长,狠狠的打了那些又想要折辱她之人的脸,现在自然没有几个人愿意招惹她。 见着令人不悦的视线移开,爱丽儿像是斗胜的公鸡一般昂首环视周围,最后,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目光突然落在近处。 “还有你,沐恩坎贝尔,你也看什么看?” 爱丽儿柳眉一竖: “快把你那污秽的视线移开!” “额……有吗?” 沐恩鼓掌的双手一僵,眨了眨自己纯净的双眸: “我只是表示一下恭喜而已,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不需要你恭喜,你跟莉雅很熟吗?”爱丽儿气哼哼道。 在她的记忆中,沐恩坎贝尔跟莉雅根本就没有什么交集,可是他却每次都凑上来跟莉雅搭话,若是没有什么花花心思,谁信? “好啦好啦,爱丽儿你太过于紧张了。” 莉雅轻轻推了爱丽儿一下,“哪有这么夸张,只是被看一下又不会少一块肉。” “唉,莉雅你就是太善良了。” 爱丽儿哼唧两声,无奈的摇摇头。 善良、可爱、纯洁,这些都是莉雅身上令人着迷的闪光点。 这些闪光点就像是宝石一样,总会引来他人的觊觎。 正因为如此,她才要更加努力的保护只属于自己的莉雅! 特别是沐恩坎贝尔这个家伙! 其他人都被他骗了,但是只有真正见识过他以前真面目的自己,才知道他是一个怎样恶劣的人! 不过……好在莉雅就要跟自己去圣城了。 至于沐恩坎贝尔你这种除了家室与臭钱一无是处的公爵之子…… 就永远蜗居在贝尔兰德,乖乖的当你的纨绔…… “最后一位人选……” 突然,普朗教授低沉严肃的声音,在爱丽儿的耳边响起。 “二年级,沐恩……坎贝尔!” “什——” 爱丽儿征了一下,下意识发出惊呼。 不止是他,整个礼堂都经过短暂的安静后,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喧嚣。 谁? 沐恩坎贝尔? 哪个沐恩坎贝尔? 经过短暂的呆滞后,所有人都回过神。 学院自然只有一位沐恩坎贝尔。 但是为什么…… 前几位人选,都是在整个学院都赫赫有名的佼佼者,所以当名字公布时,大多数人都只是感叹了一下,却并没有意外。 可他沐恩坎贝尔…… 虽然这学期风评与行为都有了很大的变化,一个月时间就将魔法基础概论课的成绩提升到八十分也让人津津乐道了很久。 但是这种人选评定,首要看的应该是综合实力吧。 沐恩坎贝尔就算真的不再是那个令人讨厌的纨绔公子,可他有什么实力? 他这学期的战绩是……在武技课上击败了一位二年级的学生,以及—— 裸 奔? 好吧,虽然裸 奔面对怪物是挺帅的,身材也很赞,但是就以他上学期还是学院有名的吊车尾的成绩,这才短短一学期,实力又能强到哪里去呢? 而且他似乎还神秘消失了一段时间…… 可他竟然被选进了名单,难道说…… “沐恩坎贝尔!你……开后门了吗!” 爱丽儿突然盯着眼前这个可恶的家伙,震怒道。 “太可耻了吧!” 沐恩坎贝尔哪有被选中的实力? 为了以防万一,她甚至还专门问了自己师父一下。 “武者境界二阶巅峰。” “魔力……依旧低的可怜。” 看吧,不会魔法,武者境界更是连三阶都没有突破,就境界来说,他就跟其他人差了许多! 从哪方面看,他就不可能被选上! 不然的话,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都算什么? 自己这么辛苦,这么努力,还花了这么多钱…… 可沐恩坎贝尔这个家伙,自己好几次撞见他,他都在睡觉偷懒! “可恶啊……” ? ?一想到后面去圣城竟然还要跟这种家伙同行,她就…… “竟然真的把我放进了正式名单吗?我还以为是找个其他的理由让我随行呢。” 听见普朗教授的宣读,沐恩也是愣了一下。 不过随即,他就朝着爱丽儿不在意的耸了耸肩。 “不管你信不信,其实我还蛮想开后门的,我是说不去的方面。” 他也同样注意到周围那些刺眼的视线,但是并没有过多在意。 反正那些人也只能瞪瞪他,不能真拿他怎么样。 只是有些可惜,自己辛苦挣回来的风评,可能又会变差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 普朗教授的声音,总是恰到好处的响起: “由于名单并没有公开评选标准,大家对于某些人的入选资格有所猜疑,而我圣玛利亚学院一向秉持着一视同仁公平公正的原则,所以……” 嗯? 沐恩看着普朗教授的那严肃的嘴角竟然突然勾起一抹笑意,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等等,你个浓眉大眼的普朗教授,该不会…… “所以,在七天后离校日到来之前,凡是符合标准的学生,都可以向入选者……发起挑战。” “而且……” 普朗教授顿了顿,目光似有似无的瞥了眼沐恩: “以学院的名义起誓,这七天的挑战,不会参杂任何的身份与地位,更不会有任何后续的报复。” “靠……” 普朗教授这话一出,沐恩的表情顿时就僵硬起来。 因为他明显感觉到周围那些本来只是不满的视线,突然锐利起来。 就像是看见了原本高高在上的雄狮,突然变成了毫无爪牙的绵羊。 而某人更是毫不掩饰的抚掌大笑道: “哈哈,沐恩坎贝尔,你完蛋了!” 59、信任 “普!朗!教!授!” “要喝咖啡吗?” “啊,谢谢您葛兰教授。” “不客气,你可是办公室的稀客。” “这咖啡真不错。” “呵呵,那是当然,这咖啡豆是可我自己培育,市面上可是购买不到的。” “是吗,那我能否有幸去……啊,不对,我不是来喝咖啡的!” 差点被葛兰教授带偏的沐恩回过神来,看向办公桌对面悠然喝着咖啡的老人,拍桌问道: “普朗教授!为什么要突然制定这种奇怪的规矩,不是你邀请我代表学院去圣城的吗?” “当然是我邀请你的,之前我说过,这也是多方面考量的结果。” 普朗教授慢悠悠的品尝着咖啡,淡然道: “但是我也同样说过吧,学院的规矩就是规矩,和我邀请你去圣城这件事并不冲突,而且我可没有专门针对你,我发布的那个对所有人都是同样适用的。” “可,可你也不能说那种话吧。” 沐恩叹了口气: “说什么不会参杂任何身份与地位,还不会有任何后续的报复,你这话明明就是针对我这个在那些人眼里除了身份一无是处的公爵之子啊。” “怎么,没有自信?” 普朗教授瞥了沐恩一眼。 “自信当然有。” 沐恩耸耸肩,“恰恰相反,我不喜欢的原因是……我觉得这很浪费时间。” “浪费时间?”普朗教授有些讶异的挑眉。 “没错,浪费时间。” 沐恩再次重复了一遍,很认真。 “是吗?” 注视着沐恩没有丝毫玩笑意味的双眼,普朗教授顿了一下,放下咖啡杯,轻叹道: “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不过话我都放出来了,你就忍忍吧。” “普朗教授也会耍赖啊……” 沐恩咂咂嘴,随即目光突然锐利起来: “说起来,我来找您,还有一件事。”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什么事?” “这次学院的随行人员,有谁?” “哦?” 普朗教授下意识轻敲两下桌面,意外道: “你还会对这个感兴趣?” “当然了,这可是事关我的生命安全。” 沐恩一本正经道:“一点都不能马虎。” “呵呵,刚才还说你自信,结果没想到胆子还是这么小。” 普朗教授扯动了一下嘴角,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不过你放心,学院肯定会尽力保护你们,这次的随行人员除了必备的老师之外,还有一位特殊的强者。” “特殊的强者?” 沐恩问道:“是谁?我认识吗?有多强?” “你自然认识,不过到底是谁,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普朗教授摸了摸下巴,“至于有多强,我只能说……不弱于一位戴冠者。” “不弱于一位戴冠者?” 戴冠者就是戴冠者。 不弱于是什么鬼? 难道有什么猛人不是戴冠者,却可以并肩戴冠者? 自己认识的家伙中,有这种人吗? “这是什么意思?” “都说了,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好吧。” 见普朗教授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沐恩也失去了再问的兴趣。 但随即他就自顾自的思索起来。 要不为了以防万一,自己也再准备准备? …… 沐恩走后。 葛兰教授坐到沐恩刚才的位置上,好奇问道: “这种给人招仇恨的行为,可不像是你的作风啊,难道你还像之前那样,看那小子不顺眼不成?” “呵,现在最看他不顺眼的,可不是我。” 普朗教授又端起咖啡杯,淡然的抿了一口, “我也只是受人之命而已。” “哦?” 葛兰教授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愉悦的吹了声口哨: “原来如此,我懂了,这还是个家事。” “不。” 普朗教授一口否决,严肃道: “这是国事。” …… “哼哼,这下沐恩坎贝尔没法跟我们去圣城了,真好。” 礼堂归去的路上,看着周围那些躁动着寻找着某人的人群,爱丽儿双手叉腰,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个世界上,还是有正义存在的嘛。 有点臭钱和地位又怎样,这个世界最依靠的,终究还是自己的实力! 沐恩坎贝尔,终究还是要为自己的自大,付出苦果! “可……可是,我觉得不一定吧。” 莉雅在一旁突然说道。 “嗯,为什么?”爱丽儿疑惑的看过去。 “因为沐恩坎贝尔也在努力啊,他这次期末的考试成绩,全在九十分以上欸。” “咦?有吗?” 爱丽儿想了想,没什么印象。 也是,除了少有的几个人,她基本很少去关心别人的成绩,更不要说那个沐恩坎贝尔。 “不过,全部把时间用在应付考试上,不正是说明他实力方面不太行吗?毕竟他上学期可还是各方面的吊车尾,仅凭一学期,就把综合实力和考试成绩全部补上来,怎么可能有人做到呢? 你说是吧,莉雅。” “……嗯。” 莉雅轻轻点头,有些欲言又止。 可看着爱丽儿一脸笃信的表情,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因为其实,只靠一个学期就同时补上综合实力与考试成绩,曾经是有人做到的。 那个人。 就是爱丽儿自己。 她同样是以伯爵私生女这个受尽嘲笑与偏见的身份入学后,就像是脚底施加了爆裂魔法一般,短短一学期就冲天而起,打了不少原本看不起她的家伙的脸。 “对了!” 爱丽儿突然回过头,警惕的看着莉雅,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该不会……你跟其他人一样,也开始在意那个家伙了吧。” “不不不,没有没有。” 莉雅脸颊浮现一丝可爱的红润,用力的摆摆手: “我只是……只是不小心看见而已,因为公布成绩的时候,沐恩坎贝尔的名字离我挺近的。” “是吗?” “当,当然,沐恩坎贝尔可是个人人皆知的大坏蛋,我怎么可能在意他呢。”莉雅握紧粉拳,认真说道。 “这样啊。” 注视着莉雅纯净的双眸,爱丽儿心中那一丝疑虑散去。 同时为自己感到不齿。 该死的,自己怎么能怀疑莉雅呢? 莉雅根本就跟沐恩坎贝尔没什么交集,自己这莫名的不安,是怎么回事? 是自己过于紧张了吗? 看来自己得自我反省一下了,过于的想要握紧莉雅,反而会让她感到痛苦。 老司姬攻略手册其三,适当的给对方一点自由的空间与足够的信任,才是情感的加温器! “哎呀,不提沐恩坎贝尔那个讨人厌的家伙了,接下来我要去修炼了,莉雅你呢?” “……我去图书馆。” “那我们晚上见?” “嗯,晚上见。” 60、人从往事中得到的教训就是他们得不到任何教训  “好久不见,沐恩同学。” 刚走出大钟楼,沐恩就看见不远处的树下,倚着一名俏生生的少女。 少女的眉眼有些眼熟,身穿着三年级的制服,似乎是专门在这里等着沐恩。  “芬妮学姐?” 认出少女的身份之后,沐恩好奇问道: “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恭喜你啊。” 芬妮学姐笑笑:“说实话,你突然入选这次的名单,着实是有些惊着我了,之前魔法概论考试考八十分,我都还感觉仿佛是在昨日发生的一般,因此我还想着来问一下你进步这么快,有没有什么秘诀什么的。” “不,我才该恭喜学姐才对吧。” 沐恩咂舌道: “没想到学姐这么厉害。” 芬妮·索耶。 几个月前,曾经想要邀请沐恩加入魔画社的三年级学姐,同时也是这次名单中的第一个名字。 从她能够光明正大的站在这么显眼的位置来看,她的那个名额,恐怕几乎没有任何人有所异议。 “怎样,后悔了吗?” 芬妮学姐俏皮的眨眨眼: “听说那位安娜·卡柏林退学了,要不再考虑一下加入我的社团?” “算了吧,多谢芬妮学姐好意。” 沐恩微笑婉拒道: “我最近可没有什么时间参加什么社团,而且我目前可没有从古代魔药社退社呢。” “哦?也就是说,沐恩同学现在成了古代魔药社的社长?可真有趣啊,我可没听说沐恩同学竟然还精通魔药学啊。” “得了吧,我现在依旧连最基本的分辨魔药都做不到,我只是……” 沐恩看向遥远,神情浮现一抹温柔: “我只是不想让那个地方消失而已。” “这样啊……” 芬妮学姐看向沐恩,有些发呆。 在和煦的冬阳下,沐恩坎贝尔俊朗的侧脸被渲染上一层淡淡的光晕,勾勒出棱角分明却极为柔和的线条。 虽然她自认为对这位公爵之子无感,但是不得不说,在外貌方向,他的确值得那么多一年级的小女生追捧。 咔嚓。 嗯? 什么声音? 像是突然听见了什么,沐恩皱眉,目光一下转向芬妮学姐。 可她依旧面色如常, “其实我刚才也只是开开玩笑而已,我现在也不可能邀请你加入魔画社了,因为我也已经从魔画社退出了。”芬妮笑着道。 “退出了?为什么?” “因为我加入了其他的社团。” “有什么社团竟然能够如此受到芬妮学姐的青睐?”沐恩略显惊讶。 “这个嘛……” 芬妮眼神突然有些飘忽: “严格意义上我也是那个社团的创始人之一,虽然不是社长……但是至于是什么社……就有些不方便对沐恩同学说了。” “不方便?” 沐恩不解。 学院难道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社团吗? 而且以芬妮学姐的优秀,创立社团,竟然不是社长? 咔嚓咔嚓。 “……对了,芬妮学姐。” 沐恩目光扫过周围,一点一点打量着周围光秃秃的树木、墙壁、花坛与树叶依旧茂密的灌木,看似漫不经心的说道, “之前那三个喜欢跟在你身后的小女生呢?” “你是说艾玛她们?” “对,其实我一直想要见见她们呢。” 冬日里的寒风徐徐吹过,沐恩听见沙沙的树叶摩擦声。 “之前考试的时候,她们一直在支持我吧,因此我也想面对面对她们表示一下感谢之情。”沐恩微笑道。 树叶的沙沙声越发急促…… “这……那三个家伙胆子有些小,恐怕不敢见你。” “嗯?我很可怕吗?” “不,我想是因为其他方面……” 芬妮学姐不知为何,有些吞吞吐吐。 “是吗?” 沐恩仿佛没有发现她的异常,只是如同散步一般走进,然后越过她,看似随意的踱步到她身后树旁的那片……白雪覆盖的茂密灌木丛。 “那没办法了,既然她们不愿意见,我就只能……自己主动了!” 沐恩动作骤然加快,身形近乎化作一道残影,在芬妮学姐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将手猛地探入灌木丛,揪出藏在灌木当中的…… 一只兔子。 嗯? 沐恩看着自己手中可可爱爱,嘴里还在咀嚼着树叶的小白兔,懵逼了。 不是自己想的那样,是兔子? 视线扫过兔子脖子上的铭牌,听着兔子咀嚼时发出的咔嚓咔嚓的声音,沐恩嘴角狠狠的抽了抽。 淦,谁特么在学院养这么正常的兔子? 不是听说学院的最喜爱宠物排行榜前两位,是库尔斯魔蛇与泰利三头犬吗? “嗯?沐恩同学你这是在做什么?” 芬妮学姐眨眨眼,在一旁好奇的问道。 “不好意思,是我看错了。” 沐恩将兔子放下,尴尬的转移话题道: “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宿舍了。” “正好我也要走那个方向,一起?” “当然可以。” 两人结伴离开。 这片区域恢复安静。 然后,没过一会儿,就在芬妮刚才站立的那片地方,她所依靠的那棵树,突然怪异的扭曲起来。 逼真的伪装道具褪去,大树软趴趴的倒下,露出正以叠罗汉的姿势重合起来的……三名少女。 “呼,好险。” 最上头的少女小手放在眼睛上,远远的眺望着沐恩消失的背影,长松一口气, “差点就被发现了。” “呜……” 底下的两名少女摇摇晃晃发出悲鸣, “既然走了,那可以下来了吗?艾玛你好重。” “什么重,是你们平时太疏于锻炼了!早就说过了,要想发扬我们伟大的社团与组织,体力可是必不可少的!” 双马尾的少女艾玛从上面跳下来,小手挥了挥,那只可爱的小白兔就窜进她的怀中,极有灵性的蹭着她的胸口。 “沐沐乖,这次可多亏你了。” 艾玛抚摸着小白兔的耳朵。 “怎么样,成功了吗?” 这时,另外两个小姑娘也一脸紧张的凑过来。 “放心,我出马,绝对成功。” 艾玛五指微张,自手掌中绽放出清晰的画面。 留影魔法。 而画面中的人,自然就是……沐恩。 “哼哼,我的留影魔法经过不懈的锻炼,现在已经能够做到每秒钟留影一百次!整个学院,都没有我手速快的!” 艾玛骄傲的说道。 而且不只是速度快而已,那些经过她留影的画面,无论是光线,还是构图,都称得上完美,将画面中那个金发男人的帅气与俊朗凸显的淋漓尽致。 甚至似乎都有种在气质上超过真人的感觉。 “那太好了!” 阿尔娃激动的握拳,“有了这些照片,我们就又能去拐骗……不对,是去吸引新的社员了!” “没错,就是有些可惜……” 艾咪惋惜的轻叹道:“要是没有芬妮姐打掩护,我们肯定会被发现的,不然怎么可能会缺照片?” “关于这个……” 阿尔娃扭头,疑惑的看向艾玛: “既然沐恩同学主动想要见我们,我们为什么不获得他的同意,然后光明正大的拍呢?” “笨蛋!” 艾玛敲了下阿尔娃的头,恨铁不成钢道: “光明正大哪有偷偷来的刺……拍的效果好呢?有些画面,就是要抓拍,才能完美啊! 而且,作为单推粉,我们不是应该在暗地里默默支持他吗?要是主动站在他的面前,那我们跟那些因为他的身份而想要对他献 媚的妖 艳 贱 货有什么区别?” “原来如此……” 两人一脸敬佩的看向艾玛:“这份觉悟,不愧是您啊,社长。” “哼哼,这种小事先放在一边,说起来,我们还有更加重要的事要做!” 艾玛眼中闪过一缕精芒,问道: “赌局赔率出来了吗?” “出来了!” “多少?” “二十比一。” “又是二十比一?” 艾玛咬牙,“那些家伙,太瞧不起人了。” 明明上次输的一个个都想要跳天台了,这次竟然还不长记性! “押!我们也押!” “押多少?” “全部!零用钱!生活费!存款!包括之前准备用来扩张社团的会费!” “可里面有芬妮姐存进去的那一份欸……” “也押了!” 艾玛挺胸抬头,霸气道: “在我们沐恩坎贝尔真爱粉地下后援社,我才是社长!” …… “嗯?报纸这么快就出来了。” 回宿舍准备进行今天的修炼的爱丽儿突然停下脚步,抬手抓起飞鸟掠过后,从天降落的那张报纸。 “真不愧是新闻社的那个绿毛,不过这次他竟然卖报纸不收钱了 ,是转性了吗?” 爱丽儿翻开报纸,里面最显眼的版面,果不其然的登载了今天礼堂发生的关于去往圣城名额的事。 只是关于前六位人选,报纸都是简单的提了一下,最多的篇幅还是花在了关于沐恩坎贝尔为何会入选,以及他能否坚持过后续挑战的分析与猜测。 爱丽儿快速扫过,撇了撇嘴: “看起来绝大多数人都跟我一样嘛,觉得沐恩坎贝尔这次完蛋了。” 这并非是因为她主观上讨厌那家伙而得出的答案,而是十分正常的分析结论。 毕竟班里的学渣突然考出个好成绩,可能还只是让人觉得有些意外,但是班里最瘦弱的豆芽菜,突然一拳揍飞了学院里赫赫有名的校霸,还是一群校霸,那就极为不可能了。 学习能够偷偷学,但是变强总要有过程吧,她爱丽儿可也是一步一个脚印打上年级首席位置的。 你沐恩坎贝尔还天天睡觉,总不会是可以在梦里修炼吧。 “嗯,又开赌盘了?关于沐恩坎贝尔能否成功坚持到最后,赔率……二十比一?” 爱丽儿呼吸顿时粗重了一下。 “不行不行,我现在花的可是莉雅的钱,怎么可能用来做这种事呢?” 爱丽儿摇摇头,掐灭自己不该有的心思,将报纸一甩,走向宿舍。 但走着走着,她的脚步就停下,眼神挣扎的咬了咬嘴唇。 “可是……我也想早点还莉雅的钱啊。” “这次结果都这么确定了,应该没问题吧。” “我就投一点点,一点点……” 61、挑战 “看来,今天是没办法就这样悠闲的回去了呢。” 正往宿舍走的沐恩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四周。 天上有飞鸟掠过。 光秃秃的树枝被北风吹动。 四周很安静。 但是在这安静的氛围中,不知不觉间,却突然有些热闹起来。 一道道人影出现在视线的角落里,沉默着向这里投来意味莫名的目光。 “动作这么快……” 沐恩余光瞥过飞翔在冬阳中的那几只形状怪异的飞鸟: “那个新闻社的明戈特学长,还真是心急啊。” “抱歉。” 一旁的芬妮学姐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没办法把沐恩同学你送到宿舍了。” “不,谢谢芬妮学姐了。” 沐恩转头冲这芬妮学姐笑了笑,感谢道。 “其实没必要的。” 沐恩也知道芬妮学姐跟他同行的用意。 大抵就是以自己三年级的年级首席的身份,来帮助沐恩震慑一下那些想要挑战的人。 因为既是挑战,那就有一个很明显的漏洞可钻。 ——那就是沐恩只要不接受,或者说躲起来,挑战就根本不成立。 所以芬妮想着便是将沐恩送进宿舍,让他在宿舍里躲到出发当天,自然就无事发生,因为毕竟无论如何,学院也肯定不会允许在宿舍发生战斗。 只是,想到这一点的,不止是芬妮而已。 “沐恩坎贝尔,我还以为你去办公室,是为了哭着喊着求普朗教授收回那些话呢。” 沐恩身前的不远处,一个男人,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的体型远比普通学生健硕,透过紧绷的制服,能够清晰的看出他有何等强健的肌肉。 那张沉稳的面容下,是一圈极为显眼的络腮胡,看起来就像是雄狮的鬃毛,更是凸显得男人比同龄人老成不少。 “雄狮!奥尔泽!” 芬妮神情突然凝重起来。 “你竟然也要来掺一手吗?” “自然,作为女神的虔诚信徒,我怎么可能放弃这个去圣城朝圣的机会。” 奥尔泽摸出一只小巧的女神像,在额头轻触一下,念叨了什么之后,又庄重的将雕像收起。 他极有压迫感的视线扫过芬妮,目光微沉,然后落到沐恩身上: “怎么,教授求不了,就选择躲在女人身后了吗?你真是没让人失望呢,沐恩坎贝尔。” “嗯?” 沐恩倒是没有在意奥尔泽的暗讽,瞥了眼奥尔泽的络腮胡,忍不住眉头微挑。 这个称号,还有这个造型。 总有种被占了便宜的感觉,让人有些许不爽呢。 “奥尔泽,三年级欺负二年级算什么本事? 有种跟我……” 芬妮正想帮沐恩拦下奥尔泽,却发现沐恩突然往前一步,挡在了她的身前。 “没事的,芬妮学姐。” 沐恩回头微笑道: “多谢你的帮忙,但是还请相信我,我能解决的……” “你……” 芬妮欲言又止。 说实话,她也是属于不相信沐恩仅凭自己就能熬过这一关的人之一,不然也就不会专门过来帮助他了。 但是,一想到他曾经创造的奇迹…… “好吧。” 芬妮轻叹一口气,往后退了几步。 “但是你要小心,这位雄狮奥尔泽可不是什么善茬,他的实力在三年级都能够排进前五,而且以出手凶狠,招式狠毒闻名,我都在他手里吃过不少亏,千万不能跟他硬碰硬……” “我知道了。” “唉,你……” 看着沐恩一脸无所谓,芬妮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无论如何,都不该轻敌的啊。 “终于不躲在女人身后了吗?” 见着沐恩走出,奥尔泽舒展自己强健的肌肉,露出一抹残忍的微笑, “虽然与一位公爵之子对决,会让我十分兴奋,但是我还是奉劝你一句……你最好主动把那个位置让出来!” “哦?” 沐恩问道: “为什么?” “哈,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觉得你要是不把位置让开,会这么轻松的离开?我可只是第一关而已。”  奥尔泽略微侧开身,给他展示自己身后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影。 “伦斯!” “布朗基!” “朵兰慕斯!” 芬妮愈发凝重的惊呼,在沐恩耳边接连响起: “你们竟然都来了吗?” 由不得芬妮心情沉重。 她是三年级的首席,但正是如此,她才知道这些人有多难缠。 全是三年级的佼佼者,而且身份也都不简单,虽然比不上沐恩,但是身后依靠的也都是一些赫赫有名的大贵族。 整整一年的差距,除了爱丽儿布加尔得那种怪胎,哪能如此轻易的抹除掉? 更不要说上学期还是年级吊车尾的沐恩坎贝尔。 “果然十分热闹呢。” 沐恩视线扫过那些一副大灰狼看小绵羊表情的人,神情依旧十分随意。 “而且……” 沐恩又看向周围,不由得咂了下舌。 围观的人也太多了吧。 都这么想看我吃瘪吗? 只是有些可惜了,自己,并不擅长装逼啊。 不然这可是一个绝佳装逼打脸的场所。 想着,沐恩迈步,走向向他发起挑战的奥尔泽。 …… …… “哦哦,开始了吗?” 新闻社教室中,借由飞鸟的眼睛,将一切看的极为清晰的明戈特兴奋的手舞足蹈起来。 “没想到一开始的就是攻略boss级别的地狱难度!我该给新闻起个什么名字好呢?大危机!狮王之子直面新时代雄狮? 不对不对,新闻等会儿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开个盘,就开……沐恩坎贝尔能够在奥尔泽手下过几招! 哈哈,这次肯定能赚翻!” …… “哇,刚回学院就这么热闹啊。” 楼道的窗户处,薇儿眺望着不远处对峙的两人,幸灾乐祸道: “那个雄狮奥尔泽的名字,就连我也听说过,这下沐恩坎贝尔要吃个大亏了,你说是吧,会长。” “……” 她的身旁,塞莉西亚依旧是面无表情,清冷的目光锁定那道身影,一眼不发。 …… “该死,被奥尔泽那个家伙抢先了!” 伦斯一拳砸在身旁的墙壁上,气愤道: “那个浑身肌肉的家伙,只有这个时候这么机灵!” “准备好拦截奥尔泽吧,以那个家伙的性子,说不定打败沐恩坎贝尔后,就会直接躲起来,不给我们挑战的机会。” 布朗基默默的移动位置,已经有堵住奥尔泽后路的趋势。 “无碍,整整七天时间,他躲不了这么久。” 朵兰慕斯显得沉稳的多,不过却也没有看沐恩一眼,只是隐隐的将注意力放在身旁的这些家伙身上,意味深长的说道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场游戏,能够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 “哦,竟然选择主动发起进攻吗?” 看着一步一步向着自己走来的沐恩,奥尔泽下意识勾起嘴角。 这个家伙,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不自量力。 跟那位传说中的狮王,真是天壤之别。 奥尔泽脑海中再度回想起自己初见那位狮王的模样,那是何等的雄壮,何等的霸气,他的目光开合中,便仿佛有将一切碾成碎片的高傲与威严。 哪像眼前的这个沐恩坎贝尔,除了长得帅,一无是处。 不过,庆幸的是,沐恩坎贝尔并不像那位狮王。 就如同父亲大人说过的那样,贝尔兰德……不对,应该是荣光之血们,决不允许这个世界上出现第二个狮王! 第二个仅凭名字,就能使得那些流淌着卑贱血统的肮脏之民,主动追随的狮王! 所以…… 就算传言你沐恩坎贝尔已经痛改前非,就算你沐恩坎贝尔重新开始努力奋发…… 我也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我要在所有人面前,彻底的、完整的、毫不留情的击溃沐恩坎贝尔,让他哭泣、让他痛苦、让他跪在自己面前求饶,让他再次身败名裂。 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再次把他彻底的碾进泥里! 永不翻身! 随着沐恩继续一步步靠近,奥泽尔的笑容也愈发狰狞。 好了,要用哪种方式才能达到那种效果呢? 啊,对了,先让沐恩坎贝尔出手吧。 只有这样,才能展现出真正的实力差异,才能真正的让沐恩坎贝尔绝望,才能让所有人清楚,他依旧是那个废物。 没错,就是这样! 奥尔泽浑身紧绷,每一块肌肉都在积蓄力量。 越是这种时候,他越不会手下留情。 他会等沐恩坎贝尔先发动攻击,然后再以绝对的力量,向众人展示沐恩坎贝尔的孱弱! 来吧,沐恩坎贝尔! 奥尔泽越发兴奋,他死死的盯着沐恩,盯着沐恩逐渐靠近的脚步,盯着沐恩自然垂落的双手。 来吧,来吧! 让我看看,你到底会发起怎样的进攻……欸? 奥尔泽突然愣住。 因为沐恩并没有发起进攻。 他只是逐步走近、走近,然后……与自己擦肩而过…… 嗯? 什么鬼? 他不出手吗? …… “走吧。” 塞莉西亚突然失去看的兴趣,转身离开。 “诶诶诶?” 她身后的薇儿发出惊呼: “会长不看完吗?” “看完?” 塞莉西亚眸光闪动了一下,说道: “已经结束了。” …… “等等,沐恩坎贝尔,你是要逃吗?” 奥尔泽看向沐恩的背影,怒斥道: “你真的就不在乎坎贝尔家的名……” “逃?” 沐恩奇怪的回头,“我什么时候逃了?” “你连出手都不敢,这不是逃跑是什么?” “出手?” 沐恩嘴角勾了一下,戏谑笑道: “我已经出手了,你竟然没发现吗?” 欸? 奥尔泽愣住。 已经出手了? 怎么可能,我什么都没有…… 一瞬间,奥尔泽感觉到一阵冰凉。 像是先被赤阳炙烤,再被放进寒冷的冰原,奥尔泽猛地的打了个哆嗦。 他僵硬的低下头,用无比惊恐与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自己漂亮的、帅气的、引以为豪的、标志性的……那圈络腮胡,一根一根缓缓的飘落,像是秋天枯萎的树叶。 “不针对胡须,但是我讨厌你留着那个络腮胡,也讨厌你雄狮的称号。” “你不配。” 沐恩把玩着手中不知道何时出现的纯白刀刃,温柔问道: “从现在开始,我叫你无毛猫先生了,有异议吗?” “我……” 感受着脖颈出传来的,能够将他杀死上百次的恐怖寒意,奥尔泽缓缓瘫倒,从下体流出恶臭。 “很好,看来没有异议了。 既然如此……” 沐恩又转过身,看向那些被这个无法理解的画面惊骇到,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的黄雀们,露出无可挑剔的贵族微笑,道: “各位,我赶时间,要是不介意的,接下来……你们可以一起上。” 62、碾压(二合一)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围观的人都呆滞着看着场间的事态发展,陷入无法置信的懵逼当中。 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那个奥尔泽突然就倒下了? 而且…… 嗅着奥尔泽下体发出的恶臭,不少人都掩鼻下意识的后退几步。 这位以凶狠毒辣出名的雄狮,竟然失禁了? 沐恩坎贝尔对他做了什么,竟让他如此恐惧? 围观的人很多都是来看热闹的,再加上人太多,距离太远,所以根本就没有几人看出沐恩时怎样出手,大多数人还处于迷茫与疑惑当中。 直到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奥尔泽那飘散的胡须以及变得极为光洁的下巴。 胡须? 被刮掉了? 什么时候? 看着沐恩手中把玩的白色刀刃,许多人都是瞳孔骤缩。 胡须被刮掉并不是很么可怕的事,战斗中掉些头发胡须都是十分正常的。 但问题是,如此干净。 干净到就像是出自专门的发型师之手一般,一瞬间就让成熟稳重的奥尔泽看起来似乎年轻了十岁,可甚至连皮肤都没有伤害到。 但要做到这种程度,正常情况下需要花费多少时间,需要瞬间挥出多少次刀呢? 在这过程中,又足以杀死奥尔泽多少次呢? 难怪奥尔泽会被吓成那个样子。 骇然的情绪,开始如同瘟疫一般,在所有人眼中传递开来。 但同时,这种惊骇又让他们产生了新的疑惑。 沐恩坎贝尔,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 沐恩没有在意周围,俊朗的脸上仍旧带着标准的贵族式微笑,用无可挑剔的礼节,向着身前的黄雀们说道: “来,我赶时间,你们一起上吧。” “……沐恩·坎贝尔,你用了什么把戏?” 短暂的沉默后,伦斯沉声喝道。 看着瘫软的奥尔泽,伦斯的心中也是惊骇了一刹,但与身旁的几人对视一眼后,他很快就冷静下来。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这绝对不是沐恩坎贝尔本身的力量。 一个二年级的纨绔公子,上学期全校有名的吊车尾,仅仅花了几个月时间,就能强到秒杀三年级的佼佼者? 除非这家伙勾结了邪神,从邪神那里获得了力量,不然小说中都不敢这么写! 魔导器、古代遗物、还是什么特殊道具? 伦斯目光闪动,他暂时没有从沐恩身上发现什么特殊之处,只有他手上那把刀看起来还算显眼。 但他仍旧觉得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 “沐恩坎贝尔,虽然 学院没有禁止使用道具,但是你如此作为,真的对的起公爵继承人之名吗?” 伦斯大步走到沐恩身前,沉声道: “赌上家族之名,来跟我进行一次公平的单挑吧!” “单挑,真的很浪费时间啊。” 沐恩无奈的叹了口气。 可是伦斯没有给他继续抱怨的机会,直接从腰间拔出那把雕琢着金色蔷薇与百合的华丽细剑,单手负在身后,细剑斜指,双腿猛地并拢,大声道: “以罗基尔家族之名,向汝,坎贝尔家继承人,沐恩坎贝尔,发起挑战!” “望你能不辜负坎贝尔之名,公平公正,不使用任何卑鄙手段的与我对决!” “……” 沐恩嘴角抽动一下。 什么鬼,这些人打架之前,还会自报姓名这么蠢吗? 要是换在平时,沐恩早就先一刀砍过去了,毕竟不能让魔法少女提前变身,可是战斗的基本常识。 但周围的人影让他恍惚了一下,回过神来。 这不是生死相拼啊,只是应付几朵温室花朵而已,犯不着犯不着。 说起来,刚才那个奥啥啥,打架之前也是说了一堆废话。 不知不觉间,自己的心态,已经和这些人产生这么大的区别了吗? 果然跟这些人对决根本学不到什么东西,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但既然要让对方服气…… 沐恩深吸一口气,单手抚胸,同样毫无挑剔的回礼道: “以坎贝尔之名,接受你公平的挑战,但还是那句话,请你快一点,我的时间很宝贵的。” “放心。” 见沐恩回礼,伦斯顿时露出狞笑, “我会很快的!” 很快…… 终结你! 伦斯握剑前刺。 瞬间,远比沐恩磅礴的斗气流转,剑光盛开如星。 罗基尔流剑法五式,女神的繁星! “沐恩坎贝尔,小心了!” 伦斯极为绅士的提醒,眼中却已经带着必胜的火光。 既然是公平对决,那就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我想你就算再纨绔,也不可能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败坏坎贝尔的名声吧。 不过,能够败在自己这招从小打磨的得意剑法之上,沐恩坎贝尔,你也算…… 叮。 骤然响起的清脆碰撞声,令伦斯的面色猛然一僵。 “怎么……可能?” 他双眼发直的看向前方,只见沐恩悠然的将手中的纯白刀刃横置,精准的拦截下他锐不可当的刺击。 但这怎么可能。 罗基尔流剑法向来以迅猛如雷闻名,如暴雨般连绵不绝的刺击足以让任何对手难以招架。 可这次暴雨根本就来不及铺洒,因为第一次攻击,就被轻松的挡下了。 意外? 不对,这不是意外。 因为沐恩并非是以刀身阻击,而是以……刀刃。 刀刃,对剑尖。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伦斯神情癫狂,剑尖一转,细剑的尖端,再度扩散出无数剑花。 剑花璀璨,却又转瞬即逝。 因为每一次花朵的绽开,都有更加明艳的光明绽放,将其彻底碾碎。 眼前这个金发的男人就像是会未卜先知一般,每一次刀刃的横置,都会精准的阻挡在剑尖的必经之路上。 没有谁会真的预知未来,也就是说…… 自己的技巧……被碾压了? 自己从小学习,练坏了不知道多少只木剑,砍坏了不知道多少木桩假人,与家族雇来的老师进行的不知道多少次的实战演练,所学习而来的剑法,在技巧层面……被这个除了身份之外,一无是处的公爵之子,彻底碾压了? 凭什么? 这家伙甚至没有每天挥剑一千下! “剑法不错。” 沐恩一边抵挡,一边锐评道: “就是出招方式比普朗教授的脸还要干涩死板。” “你……” 伦斯目眦尽裂,手中招式骤然一变。 既然技巧不行,那就用力量来碾压! 伦斯深吸一口气,手中的细剑顿时绽放出凌冽的寒芒。 强劲的斗气附着其上,恐怖的劲风,将地上的积雪席卷而起。 在人造的大雪笼罩的一瞬间,伦斯动了,在他的身前,地面瞬间被撕开,化作一道半米深的沟壑。 可怕的剑光,像是化作一道刺眼的流星,裹挟着千钧之势,猛然袭向沐恩。 三阶对二阶,优势在我! 而同样是这一瞬间。 在那纷乱的雪花中,伦斯看见沐恩坎贝尔终于神情略微郑重,抬起手中的纯白短刀,然后从中绽放出…… 震耳的雷鸣! …… “为……为什么?” 伦斯终于问出这个问题: “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强?” “也没什么。” 沐恩随意的耸了耸肩: “早睡早起,勤恳锻炼,多看美女,努力活着。 我做的,仅此而已……” “是吗?” 开什么玩笑…… 你说的那些字眼,跟变强有关系吗? 伦斯看着自己断裂的细剑,自嘲的笑了笑,突然咳出大口的鲜血,然后颓然的栽倒在地。 沐恩依旧头也没回,越过伦斯,继续往前走着。 “接下来,就是你们了吧。” 他看着挡在路上的布朗基与朵兰慕斯,依旧是把玩着手中的伊丽莎白,露出平和的微笑: “我真的已经受够了一个一个来,所以……这次我来挑战你们,好不好?” “你……” 这幅目中无人的模样,瞬间将两人激怒,他们相互对视一眼,什么话也没说,直接化作两道残影,从不同的方向,扑向沐恩坎贝尔。 与刚才奥尔泽莫名其妙的扑街不同,这次沐恩坎贝尔几乎是直接正面击溃了伦斯,向着所有人,证明他的强大。 所以布朗基与朵兰慕斯都是知道决不能留手了,就算会背负上以多欺少的骂名,也必须在这里战胜沐恩坎贝尔! 布朗基的速度比朵兰慕斯要快的多,仅是一瞬间,他就靠近了沐恩。 他手猛地一挥,但是手中并没有出现武器,而是出现一只……古朴的沙漏。 古代遗物——蛇眼沙漏! 虽然在这种挑战中使用道具十分的卑鄙,但是他可不是伦斯那种恪守着所谓贵族准则的蠢货。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而且…… 能够这么轻松战胜那两人,沐恩坎贝尔,是你先开的! 布朗基眼中露出一丝凶狠,毫不迟疑,将沙漏骤然翻转。  沙漏上的那只蛇眼,顿时散发出妖异的光芒。 一瞬间,像是按下的暂缓键,布朗基视线中的整个世界,都变得缓慢起来。 就像是时间停滞。 但是他知道,这并非是时间停滞。 就算是珍贵的古代遗物,也不可能做到时间凝滞这种不可能做到的事。 这是加速。 由沙漏中的特殊力量,带给他的十倍肉身加速,二十倍反应加速,以及五十倍思考加速! 再加上他本身擅长的方向就是速度与敏捷,更是被别人称为黑蛇的布朗基,仅凭速度,就算是那位首席芬妮·索耶,也不是他的对手! 布朗基神色兴奋,在五十倍的思考加速下,虽然自己的动作也显得缓慢起来,但是在他的视野中,沐恩坎贝尔此刻就像是化作留影魔法构筑的照片一般,几乎完全动弹不得。 所以,乖乖给我跪下求饶吧,沐恩坎贝尔! 布朗基一掌拍向毫无防备的沐恩胸口。 可,就在他的手掌几乎要触碰到沐恩的一瞬间,他感受到一道莫名的视线。 视线,哪来的视线? 布朗基惊恐的抬头,然后骇然察觉,就像是传说中被幽灵附着的照片一般,图画中的沐恩坎贝尔,突然活了过来。 他的眼珠一转,看向布朗基,然后嘴角勾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 “就……这?” 被拉长的音调,在耳畔响起,布朗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一股恐怖的力道,在胸口迸发。 沐恩坎贝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先他一步,一掌拍在他的胸口。 “噗……” 一切恢复正常。 布朗基喷出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双眼中显露出见鬼的神色。 为什么? 为什么沐恩坎贝尔能够跟的上我的速度。 难道说…… 布朗基想起奥尔泽被挂掉的胡须,难道那并非是沐恩坎贝尔使用了什么道具,而是他本身就这么快? 来不及思考这么多,布朗基又一次露出凶狠的表情,手中的沙漏,再度绽放出妖异的光。 这个沙漏,用处可不止这一个! “嗯?” 沐恩突然皱眉,看向自身。 他好像,没法动了? 这是……石化? 看向布朗基手中的那个蛇眼沙漏,沐恩讶异的挑了下眉。 说是石化,但并非是真的石化,只是让沐恩暂时没法动弹而已。 但借着这短暂的时机,寒意骤生! 身侧死角的阴影处,等待机会的朵兰慕斯突然杀出,手中的匕首,直指沐恩的要害。 就连周围围观的人都不由得发出惊呼,谁也没想到,这位同样是大贵族之子的朵兰慕斯,竟然如此擅长暗杀之术,而且还从未在他人面前展露过! 看着无法动弹,已经成为待宰羔羊的沐恩,朵兰慕斯不禁露出属于胜者的微笑。 怎么说来着,只有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所以,给我死吧,沐恩坎贝尔! 贝尔兰德,容不下第二个…… “噗——” 清晰的血肉撕裂的声响起,朵兰慕斯的笑意骤然僵硬。 他低下头,看向毫不留情捅入自己腹中的短刀,脑中的思绪,乱成一团。 “为什么?” 他与一旁呆滞看着这一幕的布朗基发出同样的疑问: “你为什么还能动?” 蛇眼沙漏的石化并非是魔法,而是一种诅咒。 可正因为它是诅咒,不是更加应该让人防不胜防 吗? “你问这个呀……” 沐恩面色平静,将伊丽莎白从朵兰慕斯的腹部拔出,又随手一刀补在还能蹦跶的布朗基身上,随意道: “你难道不知道,韧性越高,越不吃控制吗?恰好我脸皮比较厚,韧性也比较高而已。” “哈……?” 朵兰慕斯流露出无法理解的表情,然后缓缓软倒在地,鲜血从他腹部潺潺流出。 沐恩的伤势并不致命,但是已经足够让他丧失所有的战斗力,布朗基也是同样。 只是,在逐渐无力的茫然中,他也不由得发出与伦斯一样的疑问: “沐恩坎贝尔……你……明明一介废物公爵之子,为什么突然……这么强?” 强的,跟怪物一样。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短短几个月就能变了个人一般,还是说…… 以前那个你……都是伪装呢? “废物公爵之子?” 听着这话,沐恩呵呵一笑,突然蹲下身,一把揪住朵兰慕斯的头发,逼迫他跟自己对视。 眼眸湛蓝。 像是湖泊。 如此宁静。 可是朵兰慕斯却仿佛直面什么恐怖之物般,神情畏惧,身体逐渐颤抖起来。 因为他感受到了……杀意。 一位娇生惯养的公爵之子,绝对不可能会有的杀意,他仿佛在沐恩坎贝尔那眼眸的最深处,看见了令人喘不过气的……尸山血海。 “以前我不介意你们背着我胡说八道,一是你们说的部分,都是真的,我也无法反驳,二是因为那个时候的我,并没有让你们闭嘴的资格。” “而现在,我既改过了那些不好,也有了让你们闭嘴的资格。” “所以……” 沐恩注视着眼前的朵兰慕斯,面带似乎从未消失的微笑,语气平和的就仿佛是吐露肺腑之言的老朋友: “以后对我,以及对我坎贝尔这三个字,放尊重一点,好吗?” ……  雪花平息。 世界越发寂静。 好似所有人都被下了静音魔法,只能用呆滞的表情,来表示此刻的震撼。 一边,在新闻社里的明戈特几乎要将手中刚刚拟定好的报纸撕碎,震惊的良久之后,他缓缓低头,看着自己为了操盘,往赌局中下注的大量爱弥儿,脸色逐渐惨白。 而另一边,留着没走的薇儿,已经几乎要把圆溜溜的眼睛,都给瞪出来。 她看着塞莉西亚消失的方向,似乎想要大喊什么,可是嘴唇蠕动,什么也说不出。 …… 这看似漫长的战斗,其实很短暂。 在外人眼里,沐恩坎贝尔完全就是以砍瓜切菜的方式,就将这四人砍翻在地。 整个三年级,除芬妮·索耶之外,最强的四个人。 谁也没有想到。 或者说,谁也不可能想到。 这份离谱的强悍,又让部分人,想起了另一个同样日常打了不少旁观者脸的怪物。 ——如今已经能够跟五年级掰腕子的二年级首席,那位曾经的伯爵私生女,如今却不会被任何人小瞧的伯爵第一继承人,爱丽儿·布加尔得。 可惜她似乎并没有出现在这儿,不然已经有人开始猜想,这两人对撞,又该是一副怎样的画面。 而另一部分人,依旧对眼前的画面难以置信,正在不断思索沐恩坎贝尔突然变强的原因,似乎还在想着钻什么漏子。 …… “还有人要来吗?” 沐恩环视周围,发现无人回应。 他长出一口气,摇了摇头: “就四个吗?我还以为至少要打十个呢,果然我不怎么擅长装逼啊。” “不过也好,这样应该就能清静一段时间了吧。” 沐恩回头,冲着一旁的芬妮学姐告别: “那我就先回去了,七天后见,芬妮学姐。” “……” 芬妮双眼无神,樱唇张开,仿佛能够塞下一颗鹅蛋。 直到沐恩消失在视野中,她才终于回神,露出苦笑: “沐恩同学……果然你才是最让人意外的那个啊。” 63、恶魔!  时间流逝,六天后的圣玛利亚学院。 今日的天气依旧十分不错,似乎在连绵个月的雪天后,上天终于肯仁慈的向世间长久的施舍温暖。 经过连续一周的晴天,学院里的积雪都融化了不少,所有的事物都仿佛洗过了一般,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明天就是学院的离校日,在这个重要的日子即将来临的这一刻,每位学生都本该洋溢着幸福的微笑,等待着回到燃烧着壁炉的温暖之家,与深爱自己的家人团聚。 但是,在幽静的梧桐树林外围,披散着波浪长发的少女,却踌躇不安的徘徊着。 她捏着衣角,时不时向着树林深处伸出探头看去,却又在听见林间深处传来的小提琴音后惊恐的后退,就像是这片树林的深处,潜藏着什么恐怖的魔兽一般。 “加油,丽丝,你可以的。” 丽丝双手握拳,不断的给自己加油打气: “沐恩坎贝尔没有什么可怕的!” 她用力的深吸几口气,让自己的不安的情绪平复,苍白的小脸也逐渐有了些血色。 她抬起头,再度看向林间时,水灵灵的大眼睛中便满是坚定。 丽丝是一年级的学生,今年才刚刚入学。 她本来对未知学院生活,抱着十足的期待,可是当她入学之后,却发现一切并没有像自己想象的那样美好。 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人——沐恩坎贝尔! 在入学之前,她曾经就被父亲大人和兄长大人叮嘱过,绝对不要接近沐恩坎贝尔,他是贵族的耻辱! 她也听说过那位沐恩坎贝尔的恶名,她的表兄表妹,堂兄堂弟,早就给她栩栩如生的描述的沐恩坎贝尔在学院的不堪,所以她早就下定决心,绝对不要与那位有名的公爵之子有所交集。 但是,当她入学之后,却发现到处都是沐恩坎贝尔。 报纸上是他,周围同学茶余饭后是他,就连女生们纯洁的茶壶会和睡衣交流会,也经常会说到他。 刚开始,都是关于那个沐恩坎贝尔真实的、可怕的一方面,比如他又脚踏了多少只船,击沉了多少艘战舰,丽丝觉得把这些当做闲余的话题,也不错。 可逐渐的,丽丝发现周围女生们的谈话,风向开始改变。 她们开始谈论沐恩坎贝尔的帅气、勇敢、美丽的裸 体,和悬崖勒马浪子回头的宝贵品质,甚至有些人还开始幻想,要不试着与他交往一下。 可这怎么可能? 一个人怎么可能突然发生如此大的改变呢? 父亲大人曾经给她说过,人一生下来,命运就是注定的。 就比如他们这些贵族一出生,就背负着伟大的荣光之血,因此他们注定的命运,就是引导和带领那些同样注定血脉低贱的贫民。 就算是不懂礼数没有教养的平民,在他们的指引下,也一定能够发挥出应有的光亮。 而连荣光之血都不存在,骨子里的血,与那些贫民并无差别,仅是在几百年前借着帝国扩张的上升期,突然崛起的坎贝尔,又是如何能够突然像这般洗心革面,变得贵族般的优雅、仁慈与善良呢? 这一定都是假象。 她想要揭穿这个假象,可是每当她有耐心的向着其他人解释时,却总是换来那些人的白眼,甚至一些没有贵族血统的普通人,还会对明明一只彬彬有礼的她,恶语相向。 这太可怕了,那些人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这一切肯定都是因为那个人,沐恩坎贝尔! 而不久前发生的事,更是坐实了她的猜想。 那个沐恩坎贝尔在隐藏了一个学期后,终于露出了獠牙,虽然她当时因为一些原因没有亲眼看见,但是也能通过几位表哥的话,还原出事情的真相。 “沐恩坎贝尔就是个怪物,彻头彻尾的怪物!” 躺在病床上的伦斯表哥气愤的猛砸床板,恶狠狠的说道: “怪物你懂吗?我不是说他实力的方面,而是他竟然藏得这么深!把所有人都欺骗了! 一个学期变得这么强,我才不信呢!他以前都是在藏拙,他肯定有什么阴谋,他太卑鄙了!” “没错,卑鄙!” 布朗基同样气愤道:“那个沐恩坎贝尔就是一个卑鄙小人,就算打败我们又怎样,他的心是肮脏的,除了那一头好看的黄毛,依旧一无是处!” “不要提起他的名字!” 朵兰慕斯惊醒: “不要提起那个贵族的耻辱!我的伤口又开始作痛了!” “什么,黄毛?黄毛在哪里!” 奥尔泽从病床上坐起,猛地怒吼道: “我要跟那个该死的黄毛单挑,我要为我的胡须报仇,我……唔,你们做什么?不要拦着我!” 奥尔泽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护士连着床一起抬走,送往重症急救室。 “医生,八号床位又犯病了!” “呜呜呜,我没病我没病……你们放开我!” “快,加大剂量!” 看着奥尔泽堂兄远去的身影,丽丝不禁眼含热泪。 为什么会这样呢,充满着贵族礼仪与绅士气质的挑战不是应该点到为止吗,可那个沐恩坎贝尔竟然下手这样的重! 他果然是个恶魔! 然而,变化还不止这方面,不久前丽丝从母亲大人的家书中,知晓了来自贝尔兰德下城区的变化。 以往这个时候,在冬雪覆盖时,她总是会跟随着母亲大人,前往下城区,给那些穷人们发放粮食。 虽然只是简陋的黑面包,但是只要看着那些穷人们露出满足的笑脸,丽丝便会深刻的感受到自己体内流淌的荣光之血的含义。 但是,据母亲大人所说,今年所有贵族的施舍行为,都被禁止了。 原因是那位新上任的下城区执政官。 他不仅不让仁慈的贵族们,前去下城区发放粮食,还蛊惑了皇帝陛下下令,逼得很多贵族,将自己辛辛苦苦囤积了一整年的粮食,以几乎是血本无归的低价卖给他,然后他再去下城区转卖。 太残忍了! 太卑鄙了! 为了赚钱,竟然做到这种地步! 一想到那些穷人们吃不到免费的面包,还需要自己花钱购买粮食,丽丝就不禁怜悯的快要留下泪来。 而据母亲大人所说,仅凭那位下城区的执政官,肯定做不到这一点,这背后,又有坎贝尔派系的影子! 而目前坎贝尔家在贝尔兰德唯一的话事人……便是那位沐恩坎贝尔! 一切,都是因为那个恶魔! 所以,自那一刻起,丽丝便下定决心。 她要站出来,她要挑战沐恩坎贝尔! 她要成为拯救所有人的英雄。 她知道自己不是沐恩坎贝尔的对手,但是她要用自己的宝石般的贵族品质,让沐恩坎贝尔,感到彻底的羞愧! 思绪收回,丽丝终于积蓄了足够的勇气。 她迈步,走进树林。 循着那悠扬的小提琴乐声,她艰难的走过因为融雪,而有些泥泞的小路,不顾自己被泥水染脏,被树枝划破的洁白裙摆,终于,走到琴声传来的地方。 她看见那个可恶的金发男人,正悠闲的坐在长椅上,享受着动听的音乐。 他的金发被林间洒落的阳光渲染,看起来格外耀眼,那张闭着眼的平静俊朗面容,让丽丝都不禁失神了刹那。 而在他的身前,少女静立,演奏着小提琴,琴声如流水,极为动听。 竟……竟然还强迫别人给他演奏吗?太可恶了,沐恩坎贝尔! 丽丝用力晃了晃头,强迫自己回神。 加油,丽丝,是你表现出贵族的优雅、从容、与勇敢的时候了! 丽丝深吸一口气: “沐恩坎贝尔,我——” 这一刻,似乎是受到了惊扰,琴声戛然而止,沐恩坎贝尔身前那位在丽丝眼中,是受到他的逼迫而演奏的少女,猛地回头。 而丽丝的目光,也下意识的落在演奏的少女身上。 嗯,身材很好,比自己都好,特别是胸,有着自己在同龄人中从未见过的雄伟,有这样好的身材,难道也是来自哪位贵族家族吗? 还有脸…… 嗯? 脸? 这位少女竟然……没有脸? 这一刻,看着那张空白、没有任何五官的脸蛋,丽丝的心跳,几乎直接跳出来,血液几乎是瞬间就逆流着冲进大脑…… 这……这是…… “恶……恶魔!” 凄惨叫声,响彻林间。 想起自己从小听说的那些可怕的故事,丽丝的内心一瞬间就被恐惧压倒,那一点点勇气,也早就彻底消散。 沐恩坎贝尔,竟……竟然真的与恶魔有联系! 呜呜,太……太可怕! 顾不得自己的英雄之举,少女落荒而逃。 …… …… “嗯?” 听见那道响彻林间的惨叫声,原本沉浸于音乐中的沐恩才终于睁开眼,看向那道狼狈的逃走的背影,他疑惑的挠了挠下巴,看向一旁的莉雅,醒悟道: “你吓着人家了。” “才……才没有!” 莉雅也抱着琴回头,气哼哼的说道: “我哪里吓人了,被突然打断吓一跳的,是我才对吧!” “……” 看着莉雅那张白纸一般,没有任何五官的脸,沐恩嘴角抽了抽,忍不住赞叹道: “你的伪装技术……还真是越来越高明了。” 上次好歹也整了个马赛克,这次直接就弄得跟一张白纸似的,看起来真的跟一些故事的无脸恶魔差不多,难怪会把人家小姑娘吓到。 “哼哼,是吧。” 莉雅伸手一抹,露出可爱俏丽的小脸,得意道: “这可是我改良过的,这次绝对不会被人看出破绽!” ……可其实你的破绽根本就不是脸吧…… 沐恩在某个地方扫了一眼,不动声色的说道: “你最近这么谨慎,难道也有人去挑战你了?” “嗯……毕竟在那些人眼里,现在我就成了软柿子嘛。” 莉雅犹豫了一下,低声应道:“我有些不喜欢战斗,所以只能用这种办法了。” “爱丽儿呢?” 沐恩眉头微皱: “有她在,别人还敢来骚扰你?” “她……” 莉雅咬了下嘴唇,轻声道: “她最近一直在努力修炼。” 64、最后的演奏 “修炼?” 不愧是凤傲天主角,这种刻苦的程度…… 但沐恩看着此刻俏生生站在自己身前的莉雅, 莫名的生出一种怪异感: “都这种时候了,她还丢下你沉迷修炼,有些不好吧。” 虽然由于自己的加入导致剧情的变化,原书中并没有挑战这一段剧情。 但现在明显可是爱丽儿那个凤傲天主角装逼打脸的大好时机啊,你看,可怜无助的青梅竹马以及凶狠的反派们都给你准备好了,就等你上台表演,上演英雄救美的好戏,照着这些伸过来的脸一张一张打过去了…… 可你竟然在修炼? 这剧情写出来,不是要被读者骂爆了? “不准你说爱丽儿的坏话!” 莉雅可爱的鼓鼓脸颊,随即低下头,揪着手指说道: “爱丽儿都是为了我,才这么努力的!” “……好吧,当我没说。” 既然莉雅都没有觉得有什么,那沐恩自然就没有说什么的资格。 他耸了耸肩,看着眼前的少女,想着自己依旧被那位天命的凤傲天主角厌恶着,好感度仍旧是负数,突然有些感叹的说道: “你和爱丽儿的感情真好啊。” “那当然!” 莉雅仰起头,展露出天鹅般白皙光洁的脖颈,略显自豪的说道: “我们可是关系最好的青梅竹马!” “是吗?” 沐恩忍俊不禁。 虽然后面老司姬爱丽儿就要开始出手了,但是现在从莉雅眼中绽放出的,那种真正属于女孩之间的纯洁友谊,果真是会让人觉得十分美好啊。 不过有这感情基础,这墙恐怕都已经稳成铜墙铁壁了,愚公来挖都不管用。 “还要继续演奏吗?” 收敛那些不该有的想法,沐恩微笑着问道。 “我……” 莉雅犹豫了一下,“我想先休息一会儿。” “那坐过来吧。” 沐恩拍拍身侧,往旁边移动了一段距离,大气的让出了一半的长椅。 “嗯。” 莉雅没有拒绝,双手在弧线优美的臀部顺了一下裙摆,娴静的在长椅的另一端坐下。 但虽然说是“另一端”,可这种放在小径旁的长椅也并没有多么宽大,两人之间,大概也只隔着一个人的空隙而已。 沐恩依旧能从身旁的少女的身上,嗅到那股如同婴儿般的好闻清香。 冬日的暖阳从树枝间洒落,织成一张笼罩二人的网。 不知不觉间,原本对他无比警惕的少女,已经不介意和他坐同一张椅子了。 甚至…… “最近又没休息好?” 沐恩看着莉雅略带疲惫的眼角,疑惑道:“明明名单已经确定了,为什么还会这么辛苦啊。” “没……没有辛苦。” 莉雅轻声说道:“我只是……最近有些紧张而已。” “这样啊……” 是因为马上就要去圣城了吧。 就算有爱丽儿帮助,但是对于莉雅来说,接下来的沐圣仪式,依旧将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之一,会感到紧张,也是在情理当中。 总感觉有前世高考那味儿了。 不对,对于莉雅来说,那场沐圣仪式,可比高考重要,也困难的多。 “而……而且。” “嗯?” “那些想要挑战我的人,有些烦。” 阳光微熹映照的侧脸中,沐恩看见莉雅又鼓起了脸颊,展露出她那小小的不悦。 这是一个十分孩子气的动作,或者说表情,莉雅也只有一不小心露出内心深处的小心思时才会露出这幅表情,沐恩也只见过几回,但并不会让人觉得多么稚嫩,反而只会觉得非常可爱。 就像是正在进食的松鼠一样,总有种让人忍不住想要戳一下的想法。 ……不,不行,得控制住自己间歇性抽风的手,这要是真的戳下去,自己好不容易才卸下少女的防备,莉雅恐怕立马又得在他们之间筑起一座坚墙,然后用看变 态的目光看他。 沐恩控制住自己疯狂想要释放洪荒之力的手,笑着建议道: “那你可以趁现在好好的休息一下,有我在,不会有不长眼的人再来烦你的。” “……” 莉雅突然转头,直勾勾看着沐恩,可爱的大眼睛眨啊眨,眸光深处,似乎有些许涟漪扩散。 “你该不会趁我睡觉,偷偷对我做什么吧。” “你觉得呢?” “哼。” 莉雅突然又转过头,但是并没有拒绝。 白色的鹿皮靴被她轻轻褪下,白皙小巧的脚丫显露在空气中,被寒风一吹,十颗小馒头般的脚趾就突然收缩了一下,然后快速地被她藏进长裙当中。 莉雅就这样双手抱着膝盖,小脸埋入腿间,蜷缩在长椅之上,发丝自然垂落,遮挡住侧脸,这幅将自己团成一团的模样,让沐恩不禁想起了在壁炉旁边打盹的橘猫。 回到刚才的话题,现在莉雅,甚至都可以完全放下戒心,在自己身旁小睡一觉了。 毕竟是一个月的相处啊。 沐恩笑了笑,也收回目光,身体仰在躺椅的靠背上,闭起了眼。 他并没有睡觉,也没有意识沉入黑书修炼,毕竟已经答应了少女要照看她,这种时候还走神可真的太不礼貌了。 他只是闭目养神而已。 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这是少有的……浪费时间。 但是听着周围积雪融化的声音,听着身旁少女逐渐均匀的呼吸声,沐恩便又觉得这并不算什么浪费。 毕竟有美人在身旁,就是对灵魂与精神最大的抚慰了。 于是他的心,也逐渐宁静下来。 ……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能看见一点淡淡的晚霞,洒落在逐渐淡薄的白雪之上。 沐恩听见身侧响起衣物轻轻摩擦的声音。 莉雅从腿间抬起头,娇俏的小脸上带着一丝茫然与迷蒙,发丝黏在嘴角,目光仍旧有些呆呆的。 “醒了?” 沐恩笑问道: “睡得怎么样?” “我……” 莉雅一瞬间小脸微红,快速的将小脚塞回鹿皮靴中,起身手忙脚乱的抚平衣物褶皱,整理发丝,确定不会有什么丢人的地方后,才松了一口气: “我刚才,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吧。” “奇怪的举动……你是说你刚才说的梦话吗?” “梦……梦话?” 莉雅顿时紧张起来: “我……说什么了?” “你说……” 沐恩板起脸,模仿着莉雅的语气,一本正经的说道: “沐恩同学……你好帅啊……特别是那头金发……简直令我欲罢不能……” “什……什么?” 莉雅顿时脸红到脖子根。 她竟然说了那么羞人的梦话,可这怎么可能,虽然沐恩同学的确是有点帅,可也不会…… 这时,莉雅终于注意到沐恩眼底的笑意。 她这才反应过来沐恩只是在开玩笑而已。 “太……太坏了!” 莉雅眼角含泪,恨恨的说道,她左右看了一圈,却没有找到趁手的东西,最后竟是摸出自己的小提琴: “你……你怎么能够这样呢?” “等,等等!莉雅同学,住手,住手!” 看着莉雅竟然真的作势要砸,沐恩立马神情惊恐的安抚: “我错了!我错了,把琴放下,放下!” “……” “接下来还要演奏呢,你总不能空手给我演奏曲子吧!” “哼……” 听到演奏两个字,莉雅才缓缓的放下小提琴,不过还是狠狠的瞪了沐恩一眼,嘟囔道: “你果然还是个坏人。” “……” 沐恩嘴角抽了抽,松了口气,果然,这位未来圣女大人的玩笑,还是不能随便开啊。 太容易炸毛了。 虽然很可爱。 “那我开始演奏啦。” 莉雅深吸一口气,托举起小提琴,胸中激荡的情绪,逐渐平息。 但是看着眼前短暂相处了一个月的沐恩,她还是有些心情复杂。 这个家伙,总是能让自己做出一些失态的事,做出一些与自己追求的“圣女”之路,绝对相违背的事。 有时候她都在想,这样下去,会不会以后连女神大人,都会讨厌这个不知羞耻的她了呢? 但好在,这一切都要结束了。 明日就要启程前往圣城,虽然还是会短暂的同行,但是到达圣城之后,他们便会走上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他是利奥波特帝国的公爵之子。 她是生命教会的候选圣女。 可能他们之间,就如两条平行线,永远都不会再有交集。 “明天就要出发前往圣城,所以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演奏了,雇主先生。”莉雅轻声提醒道。 “我知道。” 沐恩也立马进入观众模式,身板坐的比任何时候都要笔直,微笑道: “请开始吧,我的乐师阁下,我会一如既往的认真倾听。” “好的。” 莉雅也随之微笑,拉动琴弓。 悠扬的音乐响起。 既是最后一次演奏,莉雅便再无保留,将最为真诚的情绪,最为用心的技法,都一同汇入从指尖绽放的琴音中。 加上刚才舒适的小小休憩了一会儿,莉雅的精神状态,也达到了这一个月以来的最巅峰。 这一次,她主动收敛了所有会不自觉逸散的圣光。 可仅是听着这纯粹的音乐,沐恩的眼前,便前所未有的明亮起来。 像是一片海,波光粼粼。 在这只有二人的林间。 音符混杂着冬阳,混杂着白雪,混杂着微风,让沐恩的灵魂都要得到升华一般,指引他前往那无尽光明之处。 然后,又与那呼吸声、心跳声一起,细数这“最后”的落幕。 65、晨间  翌日,清晨。 “呼……” 伴随着轻吐出的一口浊气,爱丽儿缓缓睁开眼睛。 她此刻正盘坐于一只巨大的浴桶当中,浴桶中是许多珍贵药材凝就的药液,但是此刻药液已经变得极为清澈,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洗澡水一般。 略微感知了一下,确定所有的药力都被吸收的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浪费之后,爱丽儿才满意的轻轻点头,从浴桶中起身。 晶莹的水珠,顺着她白皙的肌肤滴落,像是披挂着珍珠的幕帘。 爱丽儿看向镜中的自己,长发披散,目光凌厉,身体匀称,盈盈一握的小蛮腰与圆润紧致的长腿,都是外人几乎不可能欣赏得到的完美造物。 就是胸前的两只小乳 鸽……依旧有些残念。 但透过那凝脂般的肌肤,在这略显单薄的身躯之下,也似乎隐隐能够看出,潜藏着怎样可怕的强大力量。 “恭喜。” 一道青烟从旁边桌上的戒指飘出,勾勒出一道缥缈绝美的女性身影。 她打量了一番此刻的爱丽儿,赞叹道: “你的炼体已经小有所成,现在同龄人当中,恐怕已经没有人在这方面追上你了。” “是吗?” 爱丽儿猛地握拳,感受自己肢体中那奔涌的力量,嘴角不禁勾起自己标志性的不羁微笑: “看来这几天的加班加点修炼,还是很有用处的!” “别高兴的太早,” 美女虚影微笑着泼冷水道:“武者境界虽然已经稳固,但是你的魔法境界呢?卡在秘仪阶的边上多久了,下一阶段的材料,你准备好了吗?” “呜……” 一听到材料两个字,爱丽儿立马就跟霜打的茄子般,焉了: “还……还没有。” 穷。 “……” 看着低头苦着脸的爱丽儿,美女虚影也不禁有些无语。 自家这个弟子,哪方面都极为出色,无论是心性,毅力,还是天赋,都是她这么多年所见的少有。 几乎任何磨难,任何困境,都能被她轻松跨越,就算是面对实力超过自己对手,也能毫不畏惧,冷静应对,甚至是以弱胜强。 但唯独……最近这段时间不知是因为运气还是其他原因,偏偏对“钱”这个字,无可奈何。 她都开始怀疑爱丽儿是不是被谁给下了什么诅咒了,不然有她这个经验丰富,赚钱手段要多少有多少的老师在,为何她还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穷的离谱呢? “算了,你也不必太过于揪心,缺钱只是暂时的。” 美女虚影安慰道: “这次的圣城之行,不仅只是对于莉雅那个小丫头重要,对你来说,或许同样是个机会。” “嗯!” 爱丽儿用力点点头,眼中迸发出精芒,也很快就从失落中走了出来。 没错,这一点困难,还打不倒她。 钱都是小事,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帮助莉雅成为圣女。 反正迟早有一天,她会变得很有钱很有钱,到时候,她就会跟黑面包彻底告别,每顿饭吃一个鸡腿……扔一个! “说起来,有好几天都没有见到莉雅了。” 小小的烦恼散去,变强的喜悦再度充盈爱丽儿的心,她很快整理好着装与行李,迫不及待的想要自己的青梅竹马一个惊喜。 “得赶快去找她才行,哼哼,她也一定会很开心吧。” …… …… 清晨,沐恩走出宿舍楼。 由于还有一些准备要做的缘故,他特意起的很早,所以就算是离校日,现在这段时间,校园里也还是一片寂静。  在仍旧有些昏暗的天色中,他一眼就看见了等在雪地中的那道身影。 虽然发丝银白,比雪还要纯净,但是那袭红色的学生会制服,显眼的就像是雪上上盛开的鲜花。 “塞莉西亚?” 沐恩愣了下,走上前去, “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 “等我?” 沐恩愕然的眨眨眼,凝视身前依旧面容清冷毫无表情的少女半晌,突然坏笑道: “该不会……你是专门来送我的吧。” “……” 塞莉西亚冷冷的瞥了沐恩一眼,什么也没说,转头就走。 沐恩一头雾水,也只能跟上。 路是通往学院外的路,很长,虽然已经清扫过很多次,但还是堆积着积雪。 本来沐恩打算的是再劳烦梅拉老师踢自己一脚的,但是有塞莉西亚在,这种事自然就不可能。 不过,看着身前少女摇晃发丝与裙摆,沐恩便突然没有那么着急。 “之前你被刺杀那件事……” 越过林间的小径后,塞莉西亚突然开口道: “我顺着你抓的那个刺客,查了一下。” “嗯?” 沐恩加快脚步,与少女并肩。 “你查了?那事我不是交给肖恩子爵了吗?” “当时下城区积累了大量的事务,他刚上任自然有些分身乏术,所以我与他交接政务时,就顺带帮了他一把。” 只是为了帮肖恩子爵一把吗? 沐恩歪着头,端详着塞莉西亚清冷绝美的侧脸,突然笑了下: “所以,查到什么了吗?” “顺藤摸瓜,查到了一位子爵身上,可是当我找到那名子爵时,他已经自杀了。” “自杀?” “没错,他留下了一封信,大概意思是自己曾经遭受了坎贝尔家的迫害,心有愤恨,才酝酿了此次刺杀,信中还附有他独自聘用刺客的证据。” “迫害?” 沐恩挠挠头,“这范围就有点广了,我记得父亲大人以前是敲打了不少贵族,信中怎么说?” “详细没说,但恰巧的是,就在不久前,那位子爵唯一的儿子,正好前往邻国交换留学,他的妻子也随之前去陪读,家中就只剩下他一个人,所以当我们发现他时,他已经在房梁上吊了整整两天了。”  “原来如此……替罪羊?” “大概。” “这就有点可怕了。” 沐恩叹了口气, 能够随意的推出一位子爵来当替罪羊,这不仅说明了幕后黑手的可怕,更说明了他对刺杀自己这件事的看重,说不定……这种事,不止会发生一次。 “所以,我十分不理解,父皇会准许你在这种时候离开贝尔兰德的原因,我去问他,他却只是跟我说一些得让你不要太沉迷于美少女的胸与大腿之类的废话。” 塞莉西亚停下脚步,转头意味深长的说道: “关于这点,你知道些什么吗?” “啊……什么?” 沐恩眼神飘忽,“你想多了,陛下的决定,我又能知道什么呢?” “是吗?” “那是当然。” 沐恩视线转了一圈,又重新飘回眼前的少女身上: “其实因为某种原因,我必须得去圣城一趟,所以陛下有什么深层次的想法,对我来说根本就不重要。” “哦?那什么对你重要?” “重要的是……” 在越发明亮的晨曦中,沐恩突然向前一步,靠近少女,感受着银白的少女近在咫尺的气息与温度,嘿嘿笑道: “塞莉西亚,你该不会是在……担心我吧。” 66、滚 “塞莉西亚,你该不会是在……担心我吧。” 沐恩突然靠近,近到仿佛能够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由于身高差的缘故,这种距离对视,沐恩需要轻轻低头,而塞莉西亚也需要略微昂首,天鹅般的白皙脖颈显得更加修长。 可惜没有一面墙。 借着刚好斜着印入少女眼中的天光,沐恩注视着塞莉西亚冰湖般的双眸。 似乎想要透过那层冷漠的寒冰,看见更深层的东西。 依旧清冷。 “你说的担心……如果是指怕你突然死在外面的话,的确是那样。” 面对沐恩气息的突然靠近,塞莉西亚略显冷漠的面容没有丝毫变化。 “毕竟现在贝尔兰德才刚刚从之前的大事件中和平下来,要是你这个公爵之子突然死了,又不知道会造成多大的波澜,我可不想天天给人处理烂摊子。” “就因为这个?” “自然。”塞莉西亚冰蓝的瞳孔细微的转动了一下,“不然你以为?” “真冷漠啊。” 沐恩叹了口气,不过很快眉毛就飞扬起来: “但我还是很高兴。” “嗯?” “因为……” 沐恩又靠近了半步。 这次近到鼻尖都几乎要撞在一起。 他端详着塞莉西亚绝美的面容,摸着下巴,笑呵呵道: “这次我靠的这么近,你都没有揍我,这可真是……” “……” 沐恩看见塞莉西亚长剑般锐利的柳眉瞬间挑起,脑中的死亡预感也顿时开始嗡鸣…… “沐恩坎贝尔!” 但是塞莉西亚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突然被一道大喊打断,连带着沐恩的预感也一下被掐灭。 “我终于找到你了!” 寂静的林间被打破,一群人乌央乌央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顿时包围了沐恩……和塞莉西亚。 他们先是看见一旁的塞莉西亚,瞳孔微缩,立马恭敬的问候:“会长好!” 塞莉西亚面无表情,轻轻点头。 然后这些人的视线又落回沐恩身上,为首的男人露出野狼般的残忍微笑: “沐恩坎贝尔,没想到吧,在这最后的一刻,最后的机会,劳资来挑战你了!” “你是?” “三年级,波多尔·穆特!” “波多尔·穆特?” 没听说过…… 沐恩摸着下巴,仔细打量眼前陌生的男人,确定从他身上感觉不到什么危险的气息,直觉甚至还比不上之前的扑街四人组,神情古怪道: “你确定要挑战我?” “哼,不就是最近横扫了三年级最强的几人吗?你别嚣张沐恩坎贝尔!” 波多尔狞笑道: “我辛苦研究整整七天,终于研究出了这次规矩的漏洞,这一次,我可是抱着必胜的把握来的!” “漏洞?” “没错!” 波多尔兴奋道:“普朗教授的定下的规矩是,符合条件的人战胜你,可以取代你的名额,但是他可没有禁止不符合条件的人挑战你!!” “就算那些人战胜你没法获得名额,但是他们根本就不用战胜你!只需要最后是我战胜你就足够了!” “知道我为什么卡着这个时间点来找你吗?就是为了不让你有反应的机会!” “……” 沐恩愣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波多尔的用意。 他转头看向那一大帮人,挑眉道: “你们……是高年级的学长学姐吧,以大欺小,还以多欺少,不好吧。” “……咳咳。” 那些人露出尴尬的神色,干咳道: “我们也不是很愿意,但是……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放心吧,坎贝尔同学,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只是会稍微的消耗你的体力而已。” “可,挑战得是双方同意吧,我不同意你的挑战不就行了?” “哼,这种小问题我早就想到了。” 波多尔冷笑道: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找这么多人围住你?反正现在急着去集合的,可不是我们!” “……” 所以说到底……就是耍无赖吧。 但偏偏,这种耍无赖可比那些光明正大的挑战,麻烦多了。 但好在…… 沐恩往旁边瞥了一眼,突然诡异一笑: “好啊,我接受你的挑战。” “真的!” 波多尔双眼放光,“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就……” “等等,别这么急嘛。” 沐恩看着一堆围着自己的高年级学生,优哉游哉,一脸从容的说道: “既然你都用这种卑鄙的办法了,那就别怪我使用大招了!” “大招?” “没错,看好了!我的大招……” 沐恩深吸一口气,眼绽精芒,双手高抬,然后如同雄鹰俯冲般落下,一把……搂住身旁少女纤细的小蛮腰: “秘籍·抱大腿之术!” “……” 一瞬间。 现场的氛围冷了下来。 无论是波多尔,还是那些包围沐恩的学长,都以一副见鬼的震惊表情看向沐恩,以及他……搂住身旁那位,甚至还不安分摸了几把的手。 那位是谁? 是塞莉西亚·利奥波特!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是帝国著名的公主! 是学院的学生会长! 她的高冷、淡漠、厌恶异性、不近人情举世皆知! 一切只按规矩办事,从不参杂什么个人情感,这也是为何这些人看见塞莉西亚仍旧敢围着沐恩的原因。 据说曾经有位不知好歹追求她的学长,只是用手不小心碰了一下她,就被她冻成冰雕,在学院广场上展示了三天三夜! 可沐恩坎贝尔竟然敢…… 虽然他们之间有婚约,但是没有听说过他们之间有什么情感绯闻传出来吧。 那位公主殿下,可不会是因为一个未婚夫身份,就会手下留情的主! “……” 在众人的怜悯视线中,塞莉西亚缓缓的低下头,看着搂住自己小蛮腰的手,再缓缓的抬头,看向身旁男人的侧脸。 神情冷得像是凝结寒冰,朱唇轻启道: “滚。” 看吧。 果然。 那位学生会长,公主殿下,竟然都不顾风度,直接叫滚了。 沐恩坎贝尔…… 完蛋了。 看着这一幕,所有人脑中都如此想到,并在心中生出更多的怜悯。 可惜学院一颗才冉冉升起的新星,就要在此陨落了…… 波多尔的嘴角也几乎咧到了耳根,要是沐恩坎贝尔自己作死,那他可就少了非常多的麻烦。 “我是说……” 可就在波多尔已经在内心开香槟之时,塞莉西亚突然转头,迅速的扫了众人一眼,然后那冷得令人打颤的目光,落在波多尔身上: “让你们滚。” 67、称号 “我是说……” “让你们滚!” 刹那间,无尽的寒意席卷,凛冽的寒风夹杂着冰刀般的雪,以塞莉西亚为中心扩散。 周围的人瞬间被吹袭的东倒西歪,寒潮掠过,波多尔竟是直接被冻成了冰雕,那张笑容凝滞的脸上,还残留着不敢置信。 众人好不容易稳住身形,骇然的对视一眼,再也顾不得那么多,拔腿就跑。 但其中一个人跑着跑着,又折转回来,冲着塞莉西亚歉意一笑,抱起变成冰雕的波多尔,转头继续跑。 之前可是说好了无论成不成功都会付钱的,可不能赖账! 众人消失在视野。 很快,单薄的冬阳从地平线探出头,在逐渐平息的风雪中,树林的边缘重新恢复宁静与祥和。 在温柔的晨阳中,金发男人搂着少女的腰,看起来就像是最亲密无间的情侣一般,仅从背面看来,充满着令人不由得会心一笑然后狂竖中指的酸臭气息。 但视角转到前方…… “你还要搂到什么时候?” 塞莉西亚突然侧头盯着沐恩,眸子就如同冰刀一般凛然摄人。 “等……等等。” 察觉到危险气息,沐恩赶紧松开手后退一步,摆手讪笑道: “不……不至于吧,我们不是该摸的都摸过了吗?只是搂搂腰而已,你要是觉得吃亏了……” 沐恩挺起胸,一本正经道: “我可以让你摸回来。” “……” 塞莉西亚盯着沐恩半晌,突然双眼微眯,主动踏前一步,少女香甜的气息夹杂着寒意铺面而来,可怕的气势竟是令沐恩不自觉的矮了一头。 “你最近好像很得意啊,沐恩坎贝尔?” “欸,什么意思?” “经过前几天的事,你现在的风评在学院可几乎是一百八十度逆转呢,特别是在那些一年级的小姑娘当中,她们甚至觉得你之前做的那些傻事,要么是别人为了抹黑你造的谣,要么是你为了防止其他人的针对而故意自污,总之怎样都不可能是你的错。” “啊?不,不至于吧。” 以前的自己可的确是个纯度百分百的纨绔啊,造谣也不能说全是造谣,而且自污这种事……到底是谁的脑洞这么大? 沐恩抹了抹鼻子,突然有些心虚。 “而且在一些人的特意宣传下,你已经荣登圣玛利亚学院的人气魅力排行榜第二名了呢。” “第二名?” 沐恩眨眨眼,好奇问道: “那第一名是?” “呵。” 塞莉西亚没有回答,继续说道: “总之,先恭喜你吧,你终于摆脱了别人对你的偏见,成为一个在外人眼里无比优秀也无比耀眼的公爵之子,现在的你想要去祸害那些小姑娘,恐怕只需要勾勾手指,人家就会主动凑过来,说不定这次你不仅不会有什么坏名声,还会被夸赞宠粉呢。” 说是恭喜,但是沐恩却突然感觉一股猛烈的寒意,顺着背脊,直通脑门。 “胡……胡说!” 沐恩立刻怒骂圆瞪,坚定反驳道: “塞莉西亚你可不要被那些假象糊弄了,我是那种听起来就要挨柴刀的究极渣男吗?我在感情方面,可是很纯……” 话没说完。 沐恩就感觉一股刺骨的冰寒,猛地糊在脸上。 寒风裹挟着冰雪,像是烟花般散开,沐恩被可怕的外力抛向天空,在空中表演了一场转体三周半、五周半、十二周半…… 最后噗的一声落地,以倒栽葱的姿势,插入一帮堆积的雪丘中,只留下一只挺翘的屁股朝天,熟练的控诉着苍天的不公。 还在这次的力道明显比上次轻不少,沐恩还不至于直接失去意识。 但他刚扭动着身子,刚想把自己从雪堆里拔出,就感受到一只小巧的皮靴落在自己屁股上,然后把自己慢慢的推了回去。 “……” “听说,你现在还有一个称号,在学院流传得很广呢?” “称号?” 一听自己有称号,沐恩顿时愣了一下,他这段时间也在忙,并没有注意周围的事,所以自然不知道自己竟然还被人惯上了什么称号,下意识紧张道: “该不会是黄毛什么的吧?” “黄毛?你在说什么?” “不是黄毛?” “当然不是,但也有些接近了。” 塞莉西亚松开脚,盯着那只扭动的屁股,眼眸深处那片冰湖微微波动了一下,轻声说道: “现在有些人叫你——金发的坎贝尔。” “……” 沐恩沉默了一会儿。 “……好中二。” “是很中二。” “我比较喜欢闪 电 侠啊,快 银啊,折刀复仇者啊之类的呢。” “那是什么,你脑中可悲的幻想吗?” “……但,金发坎贝尔……听起来还不错。” 沐恩从雪中抬起头,雪花混杂着原处的晨阳,在他的视线中构成一副迷离的图画,令他不自觉的用力眯了下眼。 “很不错。” “是吗?” 塞莉西亚轻轻撩动了一下发丝,“那就好,看来我不需要额外再花费功夫,去整顿风气了。” “我走了。” “嗯?这就走了吗?还没到校门口呢。” “我可没有那么多闲工夫,来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 塞莉西亚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沐恩扭头,看着塞莉西亚逐渐远去的背影,突然哂然一笑道: “死傲……” 嗖—— 破风声猛地响起。 一只冰晶长剑从远处急射而来,擦着沐恩的脸颊,直接钉穿他身后的大树。 感受着不同于刚才,而是仿佛真的可以将他置于死地的寒意,沐恩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对着那个背影悲愤道: “该死,你是要谋杀未婚夫吗?!” 塞莉西亚像是没有听见,依旧没有回头。 银白长发飘散,身影逐渐消失在沐恩的视线中。 只是。 在沐恩终于平复了一下心情,同样转身离去时。 在那吹起片片雪花的微风中,突然传来一道淡漠、清冷、微弱,却如冬日暖阳般,令人唇角勾勒的一句话: “一路小心,别死了,沐恩坎贝尔。” “……那是当然。” 沐恩愣了下,然后微笑着双手抱住后脑勺,越过树林边缘的最后一截小径,大步向着那光明整洁的大道走去: “现在的我,已经不是最开始那个无所牵挂的我了。” “所以,自然会更加努力的活着。” 68、赌狗不得…… “嗯?还不准备出发吗?” 集合的学院大门口,爱丽儿抬头看了眼已经近乎悬在头顶的太阳,皱眉道: “不是说好了上午集合的吗?可这都快中午了欸。” “不知道。” 莉雅同样摇了摇头,目光在周围悄悄扫了一眼,低声说道: “应该是人没有到齐吧,教授老师都没有到的样子。” 因为是离校日的缘故,学院大门口显得十分吵闹,学生们拖着行礼涌出校门,而门口外的街道上,已经堵满了各家前来迎接的马车。 但就在这混乱当中,有一片区域却是如同特殊划分出来一般,显得极为空旷,只有几人或是抱胸而立,或是闭目养神,或是像爱丽儿与莉雅这般低声攀谈。 但凡是路过的学生,向这里投来的视线,都无一不包括着一些羡慕与敬佩。 “那位普朗教授也会迟到吗?” 爱丽儿皱眉,想着普朗教授那张古板的脸,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随行的不一定是普朗教授吧。” 莉雅猜测道: “毕竟他名义上虽然只是学院的魔法系主任,但是听说现在很多事务都是他在处理,特别是粉红熊代理院长与凯瑟薇院长交接这段时间,他恐怕就更走不开了。” “说的也是。” 爱丽儿点了点头,“随行这种事,一般都是老师来做的吧。” “就是不知道是哪位老师。” 莉雅接话道: “要是能够管的宽松一点就好了。” “嗯?” 爱丽儿闻言,顿时目光凌厉起来,坏笑着扑过去抓莉雅的痒痒肉: “好啊,你个小浪蹄子,想让老师管的宽松一点,是不是想要做什么坏事呀!” “才,才没有呢!” 莉雅脸颊微红的把爱丽儿推开,气鼓鼓道: “我只是觉得本来旅途就枯燥,要是再来个管的严厉的老师,那可真的很难受了。” “说的也是……” 怎么感觉这小妮子最近反应越来越快了,都有些揩不到油了。 爱丽儿可惜的收回手,摸了摸下巴。 话说回来,从贝尔兰德前往圣城,正常情况下一般得至少十天的路程,要是这还来个管东管西的老师,一向放荡不羁爱自由的她,还真的有些受不了。 而且那样的话,她的有些小动作可就做不了了,离开贝尔兰德之后,她还想着借其他手段,来收集必须的材料呢。 嘛,先不管那些。 爱丽儿回过神,突然有些紧张的搓搓手,然后伸长了脖子,偷偷打量周围的人。 那个长相甜美的学姐,就是三年级的首席,芬妮·索耶吧,因为长得很好看,所以她的印象很深刻。 而她身旁那个富家大小姐打扮的,应该是那位维姬·莫尔斯,传闻中的某个大商会会长独女。 远处树下闭目养神,一脸生人勿近的家伙,以及他旁得意的享受周围敬佩目光的家伙,应该就是名单中的马歇尔和亚伦了。 在加上自己和莉雅…… 虽然普朗教授之前发布了可以挑战的规则,可是到现在,名额并没有什么变化,这也从侧面证明了学院是真的严格的在筛选名额,而且眼光十分毒辣。 但是…… “没有沐恩坎贝尔!” 爱丽儿再度往周围扫了一圈,这次她甚至没有放过周围的学生,堵在街道上的马车,逐渐空旷的学院,和远处那些离去的身影。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沐恩坎贝尔作为贵族,虽然其他方面咋地,但是从小经过精英教育的他,应该不会犯迟到这种小错误。 所以说……  这次,是我赢了! 想起之前自己鼓起勇气下的注,爱丽儿内心就不由得有些躁动。 虽然后来冷静下来一想,其实根本赚不到多少钱。 但终归,是她赢了! “咦?那边发生了什么吗?” 莉雅突然惊呼道。 爱丽儿将目光投过去,发现是在学院边缘的某座楼上,一些学生正站在天台上,一副随时要跳下去的样子。 虽然下面已经有老师设立起了缓冲魔法,但是那些学生泪流满面,无比凄惨的样子,还是让围观的群众闻者落泪,见着伤心,直呼好死。 “哼,那些家伙,就是所谓的赌狗吧。” 爱丽儿在心中不屑一笑。 肯定是被那夸张的押注比吸引,想要赌一把,所以押了沐恩坎贝尔,结果现在沐恩坎贝尔没来,自然是亏的血本无归,只能在天台上发泄自己的悲痛。 可惜这种行为早已经是无济于事了。 哪像自己这样稳重,心中没有十成把握,就绝对不下注! “是吗?” 莉雅在一旁歪了歪头,感叹道: “那这次学院里的赌狗有点多啊,真可怜。” “嗯?多?” 爱丽儿闻言一愣。 多吗? 这可是二十比一欸。 难道莉雅说的是下注的人很多? 自己这段时间沉迷修炼,好像还来得及关注这些。 但爱丽儿一想,心中愈发火热。 要是基数够大的话,就算押注比如此离谱,说不定对她来说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 “呼,真幸运,差点站在上面就是我了。” 这时,芬妮看向学院里的骚乱,也忍不住抹了一把额头的香汗,感叹道。 “哦?” 芬妮身旁的维姬·莫尔斯好奇道: “你也会玩这个?” 作为竞争对手兼朋友,她可是知道这位三年级首席,应该从来不会沾染这种东西吧。 虽然她最近好像退出了魔画社,加入了一个奇怪的社团,变得有些神秘和古怪。 “这个嘛……” 芬妮想起自家那令人头疼,但又无可奈何的三小只,苦笑道: “算是被迫参与。” “那结果呢?” “结果……” 芬妮突然转头,看向维姬说道: “听说你家开始出售新的魔晶石?” “嗯,家里在北方发现了新的魔晶矿,从其中挖掘出了不少品质上等的好货,纯度很高,对魔力的适应性和疏导性极强,无论是拿来做魔杖,还是用来强化武器,都十分不错。” 一提到自己的商品,维姬就有些滔滔不绝起来: “我记得你修炼好像的确很需要这个,要买?” “我要买!” “嗯……品质最好的顶级货一个十万爱弥儿,我可以给你友情价八万,以你的财力,应该差不多……” “什么一个。” 芬妮一拍胸,美眸怒睁,豪气十足道: “我要买十个!” 69、同等的悲喜 “我要买十个!” 芬妮壕气无比的声音,也传到了爱丽儿这边,让她下意识好奇的看了过去。 “那位芬妮学姐,也赚到钱了吗?” “而且听她的对话,她也是靠的这次的下注?” “真好啊。” 这种同等的幸福,让爱丽儿会心一笑,并不由自主的想要与那位学姐交流一番,想着之后毕竟还要同行好久,提前认识一下,也是不错的。 但是她还没来及上前,就听见一道严肃且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人都到齐了吗?” 身穿绅士礼服的老人不知何时站在众人中间,沧桑但依旧锐利的眸子扫过众人。 “普朗教授?” 爱丽儿看着突然出现的老人,突然有些心慌: “竟然真的是你亲自随行?” “不是我。”  普朗教授否定道: “我只是处理完手中的事后,来送你们一趟,顺便押送某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嗯?” 爱丽儿还没来得及理解普朗教授口中“押送某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是什么意思,就听见身旁莉雅鼓起勇气举手问道: “那个……普朗教授,我们是不是还差一个人?” 她数了一遍又一遍,怎么都只有六个人。 而且,刚好是那个坏蛋不在。 “的确还差一个人,不过他很快就到了。” “普朗教授,我好像并没有看见学院的交通工具。” 一旁闭目养神的马歇尔也突然睁开眼问道: “难道我们要走路去圣城?” “关于这个,我想应该也会很快就到了。” “嗯?” 普朗教授的回答让人有些一头雾水,因为听他的口吻,好像他也对此不是很了解的样子。 可是还没有来得及继续提问,众人就听见周围的人群传来的惊呼。 “快……快看!” “那是什么?” 学院大门前那条格外宽敞,能够供八辆马车并排的街道,在一阵铃铛声之后,突然喧嚣混乱起来,正借着这个机会彬彬有礼相互攀谈的贵族们,像是看见了什么震惊之物,神色微变的同时,催促着自家的车夫赶紧让开位置。 很快,原本被大量的马车挤得水泄不通的街道,竟然硬生生开辟出一条道路,然后一只格外华丽的车队,从街道的尽头,缓缓行来。 一共六辆马车,每一辆马车,都镶嵌着极为华丽的装饰,淡金的纹路,在并不耀眼的冬阳下,也依旧有些闪闪发光。 从那些淡金纹路中,众人能够很清晰的感受到魔力的波动,应该是在马车的外部,附着了什么防御型的魔法。 但让他们吃惊的不只是马车本身,还有拉着车的骏马。 这些骏马,每一匹都比普通的马高大不少,并没有马夫操纵着缰绳,但马头高昂,步伐有力,目光灵性,而在那飘逸掀长的鬃毛之下,竟然覆盖着狰狞的鳞甲! 看起来不像是马,更像是可怖的魔兽。 这些骏马只是路过,周围那些普通马匹,便尽数四肢微颤,屈膝下跪,有些甚至直接瘫软倒地,马嘴流出白沫,一时之间又让周围混乱不少。  “这……这是……龙血亚种?” 世上有龙。 自然就有带着龙血的亚种。 虽然龙大多已经销声匿迹,但是由于龙的某个特性,亚种的数量并不稀少。 可既然继承了龙血,那这些亚种自然就继承了来自龙血的暴戾与高傲。 因此,亚种往往都是极为凶残的魔兽,极难驯服。 而这种能够驯服的亚种,往往只代表着一个字。 贵。 极端的贵。 爱丽儿记得自家那位伯爵父亲,便有这么几匹带有些许龙血的亚种宝马,平时珍贵的不行,一般人连看都不给看。 可现在,竟然是用这些马来拉车? 还一辆车用两匹马来拉? 何等的奢侈! 爱丽儿回过神,震惊道: “这些马车,难道就是我们这次要坐的?” 短暂的凝滞后,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部汇聚在普朗教授身上。 “应该是吧。”普朗教授有些讶异的扫了最后一辆马车,挑了挑眉,回答道。 “好欸!” 爱丽儿闻言顿时兴奋起来。 不止是她,其他几人都一扫等待的烦躁,好奇的看向那些马车,特别是那散发着别样气质的龙血骏马。 没想到学院这次这么大方,就连马车都这么华丽,这就是对优等生的待遇吗?爱了爱了! 车队在众人面前缓缓停下,明明没有任何马夫驾驭,可是这些宝马就像是军队里令行禁止的军人一般,动作整齐的可怕。 爱丽儿紧张的搓搓小手,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些价值千金的龙血骏马,眼中已经冒出许多小星星。 好啊。 真好啊。 本以为是无比枯燥的旅途,但是不仅没有那个讨厌的家伙随行,还能乘坐这么奢侈的马车! 再加上出发前自己还狠赚了一笔,果然,人的运气是均衡的吗? 自己之前倒霉赚不到钱,还每天只能吃黑面包,但是从现在开始,她的好运终于要来了吗? 终于不用每天为钱烦恼,也终于不用每天吃黑面包了! 这可真是太…… “我劝你不要随便摸哦,爱丽儿同学。” 就在这时,一道爱丽儿极为熟悉,却怎么也不想听见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这些龙血马虽然经过特殊的训练,但是对待陌生人,还是会十分暴戾的,所以得小心点。” 听见那道声音,爱丽儿身躯猛然一顿。 她脖颈僵硬的转头,看向身侧。 只见马车的幕帘突然被掀开,俊朗的面容印入眼帘,那头如夕阳铺洒的金发,远比旁边华贵的马车更加刺眼。 “什……什么?”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爱丽儿懵了,喃喃道: “沐……沐恩坎贝尔?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嗯?我当然在这儿啊。” 沐恩不解道: “你不是知道的嘛,我也在这次的名单上,自然也要去圣城的啊。” “我知道,但是你……” 你不该被别人击败,失去资格吗? 难道整整七天,学院符合条件的几百号人,就没有能够击败你的? 而且你要是在这儿,那刚才那些天台上的赌狗,还有赚到大钱的学姐…… 爱丽儿猛然回头。 赌狗们依旧在天台上痛哭流涕,而那位芬妮学姐……正面带兴奋的凑过来,羞涩道: “沐恩学弟,我……我以后能一直做你的粉丝吗?” “哈?” 沐恩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在这一刻,爱丽儿理解了一切。 她与芬妮学姐之间的幸福,并不同等。 与她同等的,是天台上的那些赌狗们。 70、掠影 “爱丽儿同学,你没事吧。” 看着身前表情呆滞,双眼无神的爱丽儿,沐恩感到一头雾水,刚想小心翼翼的询问几句…… 突然。 噗通一声。 爱丽儿跪伏而下,先是迷茫的望了眼苍天,再俯身悲愤捶地,然后发出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怒吼: “不——我的钱——” “北风萧萧——雪花飘飘——” “你在唱什么!” 爱丽儿抬头,怒视沐恩。 “啊,不,总觉得既视感太强,下意识就唱出来了。” 沐恩摸了摸鼻子,尴尬一笑,然后一个扭身绕过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总觉得还是不要招惹为好的爱丽儿,来到普朗教授旁边。 “抱歉,准备工作比预想的还多花了一点时间,让你们久等了,认识一下,沐恩坎贝尔。” 沐恩先是朝着众人歉意一笑,莉雅和芬妮学姐自然什么都不用说,他主动走过去,跟剩下不怎么熟悉的三人彬彬有礼的打着招呼。 “维姬·莫尔斯,叫我维姬就好。” “亚伦· 麦克,之前你的战斗我看过,有时间我们一定要切磋一下。” “马歇尔。” 在与几人随意的寒暄几句后,沐恩又看向普朗教授道: “普朗教授,这次的随行老师呢?还没到吗?” 之前可已经说好了是一位不弱于戴冠者的神秘顶级强者,所以沐恩到现在都有些期待。 “喏,已经到了。” 普朗教授一脸嫌弃的往沐恩身后一指。 “嗯?” 已经到了吗? 自己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不愧是普朗教授口中不是戴冠者胜似戴冠者的顶级猛男。 沐恩随着普朗教授所指的方向回头,然后就看见了…… 一只滑稽的粉色人偶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扒拉到车队的第一辆马车上,开始对那两只惊恐到瑟瑟发抖的龙血马上下其手。 一边摸,还一边嘿嘿淫 笑道: “好马,真是好马,看这屁股,看这大腿,再看这优美的弧线,一只就得上百万爱弥儿吧,嘿嘿,要是能卖了,不知道可以买多少盒顶级雪茄加圣女写真啊……” “……” 看着那只粉红的翘臀来回扭动,沐恩愣了半晌,才终于回过神,爆粗道: “卧槽,怎么是他?” 粉红熊院长? 那个看起来就不靠谱的人偶熊? 他就是普朗教授口中那位猛男? 他能行吗? “嗯?” 像是察觉到沐恩的想法,粉红熊敏锐的回头,黑溜溜的小眼睛瞪着沐恩,突然从熊嘴里伸出只毛手,来回比划道: “臭小子,看不起我?” “没有,怎么会!” 沐恩瞪眼,顿时一脸正气道: “院长大人英明神武,帅气非凡,能够保护我们前去圣城,我可真是高兴都来不及呢,怎么会看不起您呢。” “哼,算你小子嘴甜。” 粉红熊毛手一转,挠了挠屁股,感叹道: “不过我现在也不是什么院长了,你们也叫我粉红熊就好了,唉……想我粉红熊英俊潇洒,气质非凡,没想到竟然会沦落到这种给小孩子当保姆的境地,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 沐恩嘴角抽了抽,悄悄靠近普朗教授,低声问道: “真的没有问题吗?” “放心,他的实力……” “我不是说实力。” 能够在海瑟薇院长不在这段期间,成为代理院长,随便一猜都知道这位看起来像是个搞笑角色的人偶熊无论是实力和身份都不简单。 “我的意思是……他看起来似乎很不靠谱的样子。” “不是似乎,他就是很不靠谱。”普朗教授面无表情。 “……” “不过放心,我有治他的办法,至少在这次的路途中,他会起到保护你们的作用,以他的实力,再加上你的……”普朗教授往最后一辆马车瞥了一眼,继续说道:“正常情况下,不会出什么问题,圣城已经有学院的老师提前去了,他们后面会来接应你们的。” “而且,以那家伙的身份,你可以尝试着跟他打好关系,对你来说没有坏处的。” “身份?” “……” 普朗教授摇摇头,没有回答,转而看向看向粉红熊,眼睛一眯,严肃说道: “前代理院长,就如同我之前说的那样,你心爱的珍藏版雪茄和珍藏版写真,我已经让人提前带去圣城了。 你要是不想看着它们被撕票,就把这几个孩子,一根毛都不少的带去圣城!” 沐恩:“……” 众人:“……” “啧,卑鄙的老东西。” 粉红熊不爽的咂了下舌,身子一扭,转头侧躺在马车前室上,朝着几人摆摆手: “好了,话不多说,赶快走吧,要是耽误了时间,劳资的宝贝在圣城受了委屈怎么办,它们在那里可见不得光!” “……” 沐恩转头看向普朗教授:“那我们就出发了,教授。” “去吧。” 普朗教授依次拍着每个人的肩,严肃的面容上,少有的浮现一丝慈祥: “这次的圣城之行,可能会有些特殊,但具体的情况等你到圣城就会知道了,在那之前,就把这当成是一场旅行吧。” “是。” 众人齐声应道,然后便不自觉的,一齐将视线落到沐恩身上,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沐恩愣了一下,随即莞尔一笑。 “六辆马车,最后一辆马车有些特殊,不能动,因此除了粉红熊和我是一人一辆之外,各位学姐学长都是两人一辆,没有意见吧。” “没有!” 白嫖坐这么华丽的马车,能有什么意见? “那好。” 沐恩伸出手,用力的挥动了一下,“那我们圣玛利亚学院代表队,就出发吧!目标!圣城!” “是!” 回声嘹亮,朝气蓬勃。 只是不知道为何,还夹杂着某人极不情愿,却无可奈何,悲愤与绝望当中,恨不得去天台嚎那么一嗓子的悲鸣。 …… …… 车队远行,学生们也依次离去,原本热闹的学院,逐渐陷入一片幽深的寂静。 普朗教授站在学院门口,手杵着银白的手杖,目送着所有人的远去。 突然,他身旁的空间扭曲了一下,身穿粉红睡裙的梅拉一步踏出。 “梅拉多米尔导师。” 普朗教授鞠躬致意。 梅拉轻轻点头,看向远方,不过那并不是沐恩离去的方向,而是贝尔兰德的中心。 “真热闹啊。” “是啊,真热闹。” 普朗教授也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通过他过人的视力,自然能够很轻松的看见在贝尔兰德城区蜿蜒而过的那只庞大的队伍。 那也是启程前往圣城的队伍,代表着利奥波特帝国官方,除了随行的礼仪、骑士、官员、还有各方同行的人员,以及代表帝国送与教会的礼物,满满当当好几马车。 毕竟是生命教会几十年才有一次的沐圣仪式,各方肯定都会有点表示,以示尊重。 但其实这次,对于各方来说,重要的根本不是那场仪式,因为谁当圣女,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 重要的是…… “失落之乡坎特维尔……” 普朗教授叹了口气,“明明各方预计生命教会至少要再花整整二十年,才能破解这座古代国度的入口,但是没想到竟然提前这么久就被他们挖出来了,真是突然。” “月亮的死,某种意义上好处还是蛮大的不是吗?” 梅拉随意的耸耸肩,目光很快就从那条蜿蜒的队伍上移开,然后穿越无数阻碍,落在自家弟子身上。 “现在,各方势力,都借着观礼祝贺的理由,像是闻到蜜糖的蚂蚁一样动了。” “小子,这次我可没有哄你,这次前往圣城,可真的有许多好处和惊喜在等着你呢。 不过……” 梅拉话语一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语气又莫名古怪起来: “对你来说,似乎光是这条路,就不怎么好走啊。” …… 贝尔兰德上空,凌冽的寒风吹拂。 但是在这深冬的寒风中,却有一道极淡极淡,像是褪色墨水般的影子,飞快的掠过。 影子在城市上空盘旋一圈,终于捕捉到那只飞速远处的车队。 很快,影子钻入一只高耸的烟囱,并在下降的过程中,不断凝实。 最后,化成了一只……知更鸟。 知更鸟落下,环视寂静的四周那屏息以待的动物们,最后将目光落在最中心的威严老虎之上,轻轻的点了点头。 “诸位。” 老虎猛地人立而起,沉声宣布道: “准备吧,属于我们的时机,到来了。” …… “嗯?” 沐恩突然一阵恶寒。 他将目光从那飞速后退的景物中移开,快速寻找着不安的源头,但只是依靠着余光,捕捉到一丝飞鸟的影子。 “这可不是学院,春天没到,哪来的鸟?” 被窥视的感觉如同针扎一般刺痛他的肌肤,沐恩眉头微皱,突然从窗口探出头,向着前面伸长脖子喊道: “粉红熊大叔,还能快一点吗?” “妈的,不要叫劳资大叔,劳资可还风华正茂,立志要撩够一百个胸大腿长的漂亮妹子呢!” 粉红熊怒骂一声,随即一脚踹在龙血马屁股上,哈哈大笑: “但是你寻求刺激的话,我倒是可以贯彻到底,坐稳了,小的们!” 龙血马嘶吼,拉动着马车,如同狂风一般,飞掠向前。 71、重新振作 荒芜的山野之间,六辆格外华丽的马车保持着极为规整的一字长蛇阵型,风驰电掣,掀起阵阵尘烟。 在沐恩的要求之下,车队并没有走在平整的大道上,而是借由粉红熊对地形与路途的熟悉,一头栽进了极为偏僻的荒林山野。 虽然众人对此抱有疑惑,但是毕竟整个车队都是沐恩出资,也自然没有人会说什么。 但在疑惑之余,众人也不由得有些啧啧称奇。 如此崎岖难行的山路,马车前进的速度不仅不弱于在平地上全速行驶,而且坐在马车里的人竟然感觉不到多少震动。 看来车厢上那些淡淡的金色纹路,可不只是装饰而已。 这就是钞能力吗? 爱了爱了。 …… “可……可恶,有钱了不起吗?有钱就可以这么嚣张吗?我……我迟早有一天,也会比那个家伙有钱的!” 马车中,爱丽儿将脑袋狠狠的埋在那张又大又软的沙发上,感受着从奢华丝绸上传来的舒适触感,和完全察觉不到是在全速飞奔的平稳,心中涌现出莫名的悲愤情感。 她磨了磨自己尖锐的小虎牙,双手揪住毛毯,就仿佛自己蹂躏的就是那个可恶的家伙一般,下意识的张嘴就要咬下去。 但想着咬坏了现在的自己根本赔不起……她又讪讪的缩回了脖子。 “爱丽儿……” “对了,修炼,既然有钱比不上他,我在其他方面可不能输,现在没人打扰,可是最好的修炼时机!” 爱丽儿猛地坐起,目光坚定的挥了挥拳头。 自己可是立志要开水晶宫的女人,怎么能够被这点小挫折打倒呢? “爱丽儿……” “……但我刚刚才提升了一个小阶段,现在干巴巴的修练也没有什么大用,巩固实力最好还是实战一下。” 想到这一点,爱丽儿又泄了气,扭头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真是奇怪了,这么荒芜的地方,为什么就没有遇见魔兽什么的呢?大道上有专人维护和驱赶魔兽,这里总不能也有吧。” “爱丽儿……” “哎呀,遇不见魔兽也能冥想一下的嘛,去圣城之前可得把精神养好。” “爱!丽!儿!” 少女猛地拍桌起身,气鼓鼓道: “你要是再这样,我之后也不理你了!” “呜……” 听到这句话,一直顾左右而言他的爱丽儿终于无法再无视少女的呼唤,缓缓的转过头,却不敢看莉雅的眼睛,揪着手指,低声道: “抱……抱歉,我错了,莉雅。” “为什么要道歉呢?” “我,我把你给的那些钱,拿去下注了,还输了。” “所以这就是你这一路这么古怪的原因?” “唔……” 爱丽儿低着头,双手在大腿上狠狠的抓了一下,嘟囔道: “真的,很抱歉……” “……” 莉雅静静看着那个眉眼不再飞扬,嘴角也不再挂着不羁微笑,而是像是做错事的小孩般垂头丧气的爱丽儿,却并没有生气。 她轻轻叹了口气,突然探过身,一把将爱丽儿揽在怀里。 “都说了,为什么要道歉呢?爱丽儿又没有做错什么。” “可……你的钱……” “爱丽儿其实是为了赚钱吧,我都知道的,你以前也这样的,当某件事的概率超过百分之五十时,就经常会选择去赌,以前你都赢了,但没人会一直赌赢,所以现在你赌输了也只是很正常的情况而已,我又怎么会怪你呢?” “莉雅……” 感受着那份温暖与柔软,爱丽儿眼眶微红,伸出双手环住莉雅的小蛮腰,吸了吸鼻子: “你对我真好。” “我是你的青梅竹马呀,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呢。” “可恶,这样下去,我都会离不开你了。” 爱丽儿嗅着少女迷人的体香,忍不住用力的蹭了蹭。 “……才不是呢。” 莉雅低头看着爱丽儿,抚摸着她的头,目光微微闪烁,然后用极轻极轻的声音,呢喃道: “爱丽儿这么强,离开谁都没问题的,反倒是这么没用的我,离开爱丽儿,就什么都做不到了。” “嗯?莉雅你说什么?” “……没什么。” …… “好了。” 短暂的相拥之后,莉雅将爱丽儿推了起来,接着睁大可爱的大眼睛盯着爱丽儿,紧张道: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投了多少钱了吧!” “……其实也没有多少,也就是……全部……”爱丽儿吞吞吐吐道。 “全部?” “不不不,我的意思不是莉雅之前给我的全部,本来是准备给莉雅购买物资的钱我可没有动。” 爱丽儿又低下头,蚊子嗡嗡道: “我说的,是我本来准备用来购买材料,保养武器,以及……吃饭的全部。” 这段时间,莉雅又陆陆续续借了她不少钱,不过爱丽儿也并没有将那些钱全部花光。 而是将那部分钱分成了两部分,因为爱丽儿知道,沐圣仪式将至,莉雅肯定也是需要购买一些物资以备不时之需的。 只是以她的性子,肯定会把身上全部的钱都拿出来支持自己。 所以爱丽儿才会暂时存起那些钱,本来还想着这次要是赢了之后,能够多给莉雅一点,但是没想到…… “莉雅你放心,这些钱肯定是足够你花的!” 爱丽儿赶紧将自己剩下的所有钱全部掏出来,摆到莉雅面前。 零零散散的钞票,有些皱皱巴巴的,看起来就是被数了很多遍,但是加起来,也是个不小的数目。 但是莉雅没有接,她只是默默的看了一眼,就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爱丽儿: “这些钱我肯定够用,但是……爱丽儿你呢?” “我?我没关系的,最需要花钱的地方已经渡过去了,接下来已经不怎么需要了。” “骗人,你刚才说连自己保养武器的钱都没了,你不是最宝贝自己的那把剑的吗?” “……” 爱丽儿再次低着头,没有说话。 “这些钱,你拿去用吧。 莉雅又轻轻把钱推了回去: “一直以来,爱丽儿都比我更需要钱不是吗?” “可……” 爱丽儿抬头,正想说什么,却突然愣住了。 因为她发现莉雅推过来的那些钱,竟然又多了不少。 “这……这些钱,莉雅你从哪里弄来的?” “哼,可不要小瞧一位未来圣女的小金库哦。” 莉雅俏皮的眨眨眼, “我早就猜到爱丽儿你花钱大手大脚的,肯定有这一天,所以早就存了一些起来,像这种关键时刻,正好可以拿出来不是吗?” “莉雅……” 爱丽儿闻言再度感动的眼眶微红。 小骗子。 什么小金库啊,就算真有那种东西,恐怕在前几次自己的金钱危机时,就被掏空了吧。 这一定是最近莉雅又凭借着自己的努力,辛苦的赚的钱! 一想到莉雅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却被自己这样轻松的挥霍掉,爱丽儿就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个被少女包养的小白脸。 不,不行,怎么能这样,这样丢脸下去,还怎么可能彻底夺得莉雅的心? “莉雅!” 爱丽儿一把握住莉雅的双手,无比坚定的说道: “我一定会让你成为圣女,相信我,一定!” “嗯,我也是。” 莉雅也随着反握住爱丽儿的手,用力点了点头,可爱的俏脸上,满是坚定, “我一直都相信着爱丽儿,所以我才会一直无条件的支持着,请不要太在意这种事,好吗?要不是爱丽儿太过于固执,我其实都不觉得这是借给你的,而且只是一些金钱而已,怎么比得上我们之间深厚的情感呢。” “莉雅……” 注视莉雅晶莹不含一丝杂质的双眸,听着她那真诚的话语,爱丽儿的内心再度变得无比温热,那些不安与烦躁,也逐渐平静。 对啊,她们之间那深厚的情感与坚固的羁绊,岂是这种小事就能动摇的呢? 她只是一步小心摔倒一次而已,只要继续努力,就定能踩着七彩祥云,去俘获莉雅的心! “但……” 爱丽儿手将要触碰到桌上的钞票时,突然又有些犹豫,担心的问道: “这些钱都给我了,你怎么办?” “……” 莉雅沉默了几秒,然后小脑袋微微一歪,露出令人无比安心的微笑: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放心吧,我有办法的。” 72、挖与被挖(二合一) “真悠闲啊,小崽子们。” 是夜,马车上,粉红熊翻看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瞥了眼不远处那些围着篝火兴奋谈笑,大口吃着沐恩准备好的食材与酒水,好似真的把这当做一场旅行的众人,不屑的挠了挠屁股: “希望你们真的遇见危险时,不要吓得尿裤子。” “会有危险吗?” 端着食物的沐恩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好奇的看了眼他手中的地图,却发现只是宛如小孩涂鸦一般,完全看不懂,只能转而问道。 “哼,小子,你又在瞧不起我吗?” 粉红熊抓起一把烤肉,大口塞进嘴中,含糊不清道: “劳资是谁,是你那个死傲娇的未婚妻见了都得乖乖行礼叫一声叔父大人的存在,你觉得我选择的路会有错?” “嗯?叔父?” 沐恩敏锐的抓住了关键词。 但是粉红熊却是脖子一扭,转移了话题。 “以你提供的那些龙血马的速度,就算我选的路这么偏僻,我们的速度也比正常的马车快了五成以上。 按照这个进度,再有两天时间,就能越过帝国南方边境了。” “我是感觉气温有些许的提升。” 沐恩摸了摸下巴,说道:“那岂不是大概五天就能到圣城?” “不出意外的话,肯定可以。” “你这话我怎么感觉不出意外是要出意外了呢?” “怎么说话呢,晦气,有我在,难道还有人敢那么大胆半路截杀不成?” 粉红熊瞪了沐恩了一眼,然后拿着挠屁股的手在他面前一摊。 “嗯?什么意思?” “瘾犯了,给我雪茄。” “我特么哪有雪茄?” “知道劳资带队,你竟然连顶级的雪茄都不准备来孝敬我,而去准备这种拉拢那些小兔崽子的没用美食?”粉红熊一拍餐盘,震怒道。 “信不信我去奥德里奇那小子哪儿告你的叼状?” “什么叫做没用美食……” 沐恩嘴角抽了抽,忽视掉这家伙敢直呼皇帝名称的不敬,无奈道: “而且我提前根本就不知道是你,普朗教授一直保持神秘,我怎么准备?” “艹,那个老东西!”  想起自己竟然被区区一介普朗教授吃的死死的,粉红熊就悲愤不已,向着某个方向比了个中指后,又回过头,继续摊着手问道: “雪茄没有,小 黄 书总有吧,拿一本来,我解解乏。” “哈?” 沐恩被这家伙的脑回路震惊了。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有小黄书?” “你这个年纪的小男生,会没有小黄书?” 粉红熊更加震惊,随即目光就变得古怪起来,圆溜溜的小黑眼睛在沐恩身上来回扫荡,盯了半晌后说道: “你……该不会不行吧。” “你才不行呢!” 沐恩咬牙冷笑道:“我可是要未婚妻有未婚妻,要女朋友有女朋友,需要什么小 黄 书?” “……妈的,死现充。” 粉红熊恨恨怒骂一声,想起自己虽然立志看尽天下美腿,但是到现在竟然没有遇见一位眼光足够高,能够一眼看穿他皮套下那有趣灵魂的另一半,愤忿之余,只能抓起自己口中的“无用美食”狠狠咬了一口泄愤。 但咬着咬着,他突然有些发愣。 等等,不对劲。 这小子说的女朋友和未婚妻,是同一个人吗? “咳咳……” 无视掉粉红熊怀疑探求的视线,沐恩干咳了两声,转移话题道: “你不去一起交流一下吗?” 他指了指篝火那边。 “哼,跟你们这群小屁孩有什么好交流的,一个个毛都没长齐,恐怕连小 黄 书看了都会脸红半天吧。” 粉红熊双手抱胸,不屑嗤笑道。 “好吧。” 沐恩耸耸肩,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告诉粉红熊自己刚刚聊了一圈,发现三年级的两个学长,也都有女朋友的事了。 “那您慢慢吃,有什么需要可以叫我。” 沐恩准备离开。 但是粉红熊却突然叫住他。 “等等,有件事你帮我通知一下那些小子。” “嗯?什么事?” “不是什么大事。” …… “独立都市艾利尔泽?” 面对沐恩的通知,莉雅好奇问道: “也就是说,三天后我们要在那里停留一段时间?” “嗯,没错,粉红熊是是这样说的。” 沐恩回答道: “停留的目的很简单,就是留出时间,给你们准备物资,购买道具,毕竟之前在学院你的准备可能还不是很充分。” “不能在圣城买吗?” 芬妮举手问道。 “在圣城,你们只能购买到昂贵的圣光道具和一点卵用都没有的女神雕像,稍不注意,还会被审判圣殿当做可疑人物抓起来盘问,特别是长得像我这么帅的人,那些审判圣殿的人天天盯着我,就跟垂涎美女的死 变 态一样……这是粉红熊的原话。” “不对吧……” 莉雅疑惑道: “圣城虽然的确会有很多狂信徒,但是哪有严厉到随意抓人的地步,只是相较于其他城市,对于邪信徒和违禁品的防备要严格而已许多吧。” “谁知道呢,或许只是因为那只熊做了什么,所以但针对他是那么严厉而已。” 沐恩双手一摊:“不过,我也觉得在艾利尔泽停留是一件好事,因为作为大陆上少有的自由城邦,艾利尔泽因为其地理位置和开放的政策,一直是四方贸易往来的要道。 虽然人口与繁华程度都不及贝尔兰德,但是在那里,或许能够找到一些在贝尔兰德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好东西……” 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爱丽儿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精芒。 沐恩的视线也刚好扫过,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但是很快就移开,继续说道: “事情就是这样,虽然是粉红熊提出的,但是我觉得还是要询问一下诸位的意见……” “有什么好询问的。” 芬妮学姐眨眨眼,打趣道:“我们可都是蹭着沐恩学弟的马车,就算你要把我们拖去艾利尔泽卖掉,我们也毫无办法,所以你决定就好。” “我只是做一点微不足道的赞助而已。” 沐恩也笑笑,看向其他人: “各位呢,要是对这件事没有意见,那就这样定下啦。” 当然没有意见。 甚至维姬芬妮这几位女生,都对艾利尔泽之行表示了充分的兴趣,还提议能够多停留几天。 果然无论是哪个世界的女生,都对逛街购物这件事,有着天然的兴趣吗? 看着几个女生已经叽叽喳喳的聊到一起,芬妮学姐甚至还自来熟的拉上了有些羞涩的莉雅,沐恩失笑着摇摇头。 他过去与另外两个男生,马歇尔和亚伦攀谈几句后,身形又不着痕迹的一转,来到角落。 “怎么还吃黑面包啊,我应该准备了不少食物吧。” 沐恩一屁股坐在篝火前,扒拉着柴火,橙色的火光将他的双眼映照的格外明亮。 “谁,谁吃黑面包了!” 一旁的爱丽儿眼睛一瞪。 “我才没吃呢!” “说这话的时候你嘴角还粘着面包屑呢。” “什……什么?” 爱丽儿闻言,慌忙的去抹嘴角,抹到一半,注意到沐恩揶揄的视线,她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被诈了,恼羞成怒道: “沐恩坎贝尔,你,你找死吗!” “别别别,现在可不是打架的时候。” 沐恩慌忙摆手,苦笑道: “我这可是在关心你。” “我才用不着你关心。” 爱丽儿抱着膝盖,将脸埋在大腿上,瓮声道。 “……” 气氛陷入沉寂。 而篝火的另一边,银铃般的笑声与羞恼的嗔怒声愈发清脆,好似一场愉快的远足。 爱丽儿偷偷抬起眼,看着那边打闹的几人,又转过头,看着身侧同样一言不发,但是嘴角却带着温柔笑意的男人。 她现在才发现,此刻身边的这个人,好像真的跟她印象中的那个家伙,很不一样。 当然,这种事根本就不用她来觉得。 因为这个男人用自己的实力向着所有人证明了,他并非再是以前那个除了身份之外,一无是处的公爵之子。 看走眼的,一直是自己而已,说不定就连笨笨的莉雅,都比她要早一点察觉。 “喂,沐恩坎贝尔。” “嗯?” “你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强了。” “早睡早起,多看美女,勤恳修炼……” “胡说,我都没有看见你努力!” “……” 沐恩瞥了眼爱丽儿,轻声说道: “努力可不是给别人看的。” “……是吗。” 爱丽儿重新低下头,陷入沉思。 沐恩的话,总让她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就好像一不小心,忽视了什么。 但她很快就不想了,而是撇撇嘴说道: “那我就勉强承认吧,你的改变。” “哦?既然如此,我的道歉你也应该接受了吧。” 沐恩趁热打铁道:“我可是真心想要跟你和解的!” “……不要。” “为什么?” “因为相较于别人是怎么说的,以及别人看起来是怎样做的,我更喜欢用自己的双眼双手,去亲自确认。” 爱丽儿注视着沐恩的眼睛,认真道: “所以,等这次圣城之行结束了,我会亲自的去挑战你的,到时候,就用你的实力,让我看见你的诚意吧!” “啊?不,不是吧。” 沐恩抽了抽嘴角,“真要打?” “当然!” 爱丽儿起身,双手叉腰盛气凌人道 “沐恩坎贝尔,虽然我承认你是变强了许多。” “但是,我是绝对不会输给你的!” “实力也是,金钱也是,还有塞莉西亚也是!” “到时候希望你能让我足够尽兴!” 说完,没等沐恩回答,爱丽儿就一扭头,钻进火光映照不到的黑暗中。 “……” 看着爱丽儿消失的背影,沐恩摸着下巴,呆滞片刻后,不禁露出一丝无奈与苦笑。 “真是奇了怪了,我明明都想要尽力避免跟她冲突了,但为什么总觉得越来越躲不掉了呢。” “这难道也是命运的修正力吗?我这个黄毛反派无论如何都躲不开与主角的冲突?” “不过现在正要被撬墙角的是我欸,就算后面打起来,我也应该不会被爱丽儿打死吧……” “应该……吧。” …… …… “嗯?有什么事就出来吧,别偷偷藏着,不然我会以为你是在觊觎我的美色的。” 篝火照不到的马车前室上,粉红熊屁股一扭,对着某个无人的方向突然说道。 众人基本都已经睡下,安静的夜色中,突然传来树叶摩挲的声音。 爱丽儿从树林中缓缓走出,有些紧张的看向粉红熊,问道: “我想问问,为什么我们这一路连一只魔兽都没有遇见?” “嗯?你的癖好竟然比我还要古怪?竟然喜欢魔兽?” “不不不……” 爱丽儿低下头,轻声说道: “我……我只是想要魔兽身上的材料的而已。” “缺钱?缺钱怎么不去找那小子?” 粉红熊疑惑道: “那小子有钱的很,要不是没有女儿,我都想当他岳父了,哪还轮到得到奥德里奇那个小兔崽子。” “我才不会要那个家伙的钱呢!” 爱丽儿咬着嘴唇,“死都不会!” “……好吧,所以说,你们这些青春期的小鬼,就是麻烦。” 粉红熊像是拱蛆一般扭向另一个方向,说道: “看见了吗,那些龙血马,虽然体内只有一丝龙血,但是释放出来的气息已经足够驱散大多数低阶魔兽了,所以一路上遇不见很正常。” “但如果你真的想要遇见魔兽的话,以我的经验……” 粉红熊伸手一指,“那个方向,可能会有。” 看着粉红熊所指的方向,与脑中师父的想法映照了一番,爱丽儿眼前一亮,“谢,谢谢!” “不用,小事而已,但是我必须提醒你,要是天亮没回来,可别怪我把你丢在这里。” “放心,天亮之前,我一定赶得回来!” 爱丽儿迫不及待,就要出发。 但是却被粉红熊叫住。 “等等。” “还有什么事吗?” “有小 黄 书吗?” “哈?” “小 黄 书!” 粉红熊不耐烦的强调道: “百 合 本 也行,我不忌的!” “……” …… 夜深人静,爱丽儿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后,身形化作一道无声的影子,一头钻进越发茂密的南方丛林中。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此刻有一双眼睛,正默默的看着她。 当看着她深夜钻进危险未知的丛林后,那双眼睛中也流露出一丝不忍与担心,然后那丝不忍与担心,转而化作了某种决意。 爱丽儿消失后,黑暗中的人影转身,来到一辆马车前,犹豫了一下,轻轻敲响了车窗。 “谁?” “我,莉雅。” 73、有心与无意 “你说你要……借钱?”  单人马车中,沐恩看着身前深夜独自来访的少女,一脸古怪。 “现在?” “嗯。” 莉雅低着头,小脑袋好似都要埋进胸里,声音细若蚊蝇,若不是周围十分安静,沐恩几乎都要听不见她说话。 “为什么?” 沐恩不解问道。 要知道之前在餐厅的那个时候,自己可是提出过向莉雅借钱的,可是由于她的自尊心和坚持的底线,被一口回绝了。 可是现在,她竟然主动前来借钱? 不对吧,自己之前给这位私人乐师的薪水可不低,这么快就花光了? 发生了什么? 莉雅应该也不是会乱花钱的性子吧。 “因……因为……” 莉雅将事态的原因从头到尾,全部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沐恩一下子仰在沙发上,露出意料之外清理之中的表情。 “果然……还是因为爱丽儿啊。” “但是没想到她竟然会去当赌狗,押注把钱输光了一大半?” “难怪之前的画面,那么的似曾相识。” 这种事情,好像以前也发生过吧。 爱丽儿还没长教训? 不对,要是自己站在她的角度,以不是赌狗的委托思维去想,押注肯定也会压自己输的。 自己的成长,在外人眼中的确是无法理解的事,毕竟也没有谁会动不动就跟邪神来一场和谐友好的交流,在碾压三年级的那几个家伙之前,沐恩也没想到现在的自己战胜那些温室花朵竟然会这么轻松。 直到现在,恐怕还有很多人认为,自己以前的纨绔形象,只不过是特意伪装出来的而已。 “但……也不至于要到你主动来借钱的地步吧。” 沐恩颇有些无奈的说道。 眼前的少女,一直低着头,手指紧紧的攥着裙角,仅从她的动作来看,就能知道她的到底下达了怎样的决心。 这不仅事关于她的自尊心,还是她一直想要不拜托他人,而是仅凭自己的付出,来换取成果的努力。 可现在,他自己推翻了自己的努力,否认了自己的行为。 “因为……” 莉雅低声回答道: “爱丽儿偷偷跑出去猎杀魔兽了。” “啊?” 沐恩震惊了,他掀开窗帘,瞥了眼黑黢黢的四野。 “现在?” “嗯。” 莉雅点头,“她恐怕是想要去艾利尔泽之前,获取更多的材料,然后在那里卖掉来赚钱。” “……离大谱。” 沐恩掩面吐槽: “粉红熊选择的道路都是相对安全的,再加上龙血马的气息震慑,根本就没有什么特别强大或者说值钱的魔兽,她就算现在出去杀魔兽,两个晚上又能赚多少钱? 恐怕还比不上我两顿饭钱吧。” “……” “但,还是不对吧。 换成其他人可能我会这么确定,可那是那个爱丽儿啊。” 沐恩突然严肃起来,十指交叉托住下颚,认真的盯着少女: “我想所处位置与她最近的莉雅你,应该最为清楚吧,爱丽儿是个能够不断创造奇迹的人,所以两天时间赚够钱,对于别人来说几乎不可能,但是对于她来说,我却可以十分笃定她做的到。” 毕竟是那位天命的主角爱丽儿啊,她这次出门就算突然遇见什么珍稀魔兽,一夜暴富,沐恩都毫无意外。 “而且,这毕竟算是爱丽儿自作自受,莉雅你又为什么……” “……” 莉雅凝视虚无,眼前又好似出现爱丽儿消失在黑暗中的画面。 那个时候,她本想是叫住她的。 这么晚。 这么黑。 这么危险。 能够劝下爱丽儿的理由有无数个,可她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因为…… “我能够做到的,就只有这些了。”莉雅低声回答。 她本可以开口,但是她自己也拿不出那些钱。 她本可以要求一同前往,但是爱丽儿肯定会以她不擅长战斗的理由拒绝。 她本可以说,爱丽儿不需要这么拼命,自己可以凭借努力,成为圣女。 但她知道,这不可能。 离开爱丽儿,自己根本就成为不了圣女。 从头到尾,自己就只是一只依附在爱丽儿身上的寄生虫而已。 没了爱丽儿,自己根本什么都做不到。 就是如此的恶劣与卑鄙。 “是这样吗?” 沐恩注视着莉雅。 虽然依旧看不清脸,但他仿佛能够看出少女透露出的那些情绪。 那些……不该出现在一位未来圣女身上的情绪。 “你的意思我大概懂了。” “那……” 莉雅终于抬起头,含泪的眼眸蕴含着不安,可爱俏丽的脸蛋有些小紧张。 这幅怯生生的模样,差点直接就对沐恩的内心来了一击猛男肘击。 毕竟谁也没法拒绝可爱的事物。 但…… 沐恩放下双手,轻轻敲了下桌面,坚决的说道: “我不会借给你钱。” “谢……欸?什……什么?” 莉雅刚想要喜悦的蹦起来,却突然反应过来沐恩的回答,欣喜的面容瞬间僵硬,看起来她完全没有想到沐恩竟然会拒绝。 “为……为什么?” “这不是当然的吗?我可是恶劣的大贵族之子啊。” 沐恩摸着下巴,端详着莉雅可爱的小脸蛋,突然坏笑道: “所以免费借钱这种机会,在我这里可只有一次哦,你之前拒绝了,现在就没有了。” “那……你……你的意思是……” 莉雅瞪大双眸,紧紧的盯着沐恩,看着沐恩那张坏笑的脸,不知为何,她突然就想到了一个多月前的那件事。 想着那时那脸红心跳的一幕,莉雅脸颊一下子变得通红,额头似乎还隐隐冒出丝丝的蒸汽。 难……难道说…… “不……不行的!” 莉雅捂住小脸,激烈的扭动道: “那种事,不可以! 就算马车上只有我们两个人,就算我现在想跑也跑不掉,就算马车还有隔音的功能,我叫破嗓子也没有用…… 但是那种事是不可以的!” “……你好像在想什么奇怪的剧情?” 看着突然“挣扎”起来的莉雅,沐恩无语的吐槽道: “我要是真对你有什么歪心思,一个月的时间早就动手了,哪还能等到现在?” 沐恩打了个响指,那个莉雅也十分熟悉的,之前爱丽儿送过来的箱子,就出现在桌上。 沐恩将其打开,露出其中这段时间减去莉雅的薪水,还剩下的一半左右的钞票,然后,将其推到莉雅面前。 “喏,给你。” 莉雅张开指缝,从指缝中疑惑的看着身前的钞票,小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娇憨的神情: “为……为什么,不是说不借吗?” “当然不是借。” 沐恩翘起腿,笑道: “我这是投资。” “啊?投资?” 莉雅懵了,感觉自己的小脑瓜子有些反应不过来。 “什么意思?” “很简单,如今坐在我面前的莉雅·安吉尔同学,现在只是一位很普通的小女生对不对?” “嗯。”莉雅轻轻的点了点头。 “但现在只是普通的小女生,并不代表你以后也是普通的小女生。” 沐恩说道:“简单的来说,我是看中了你的未来,我觉得你未来会成为一位不得了的厉害人物,所以我现在来帮助你,与之相对的,你未来也要来帮助我。” “未来?” 莉雅一惊。 难道说…… 沐恩坎贝尔知道自己是候选圣女了? 可不对啊,自己候选圣女的身份,可是十分保密的,除了教会与爱丽儿,应该没人知道才对。 而且……从他以前对自己的行为来看,也不像是知道自己候选圣女的身份的啊。 哪有雇佣候选圣女来给自己演奏音乐的! 莉雅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沐恩的表情,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可是无论怎么看,都只是干净俊朗的微笑而已。 “怎么样,虽然感觉凭借用五十万换取一位未来厉害人物的帮助,十分的不讲道理,但是你现在不是很缺钱吗?” 沐恩嘴角一勾,邪恶的坏笑道: “赶快接受吧,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占这个便宜了。” “……” 莉雅暂时没有点头回应,只是神情复杂的注视着沐恩,良久,她咬了咬嘴唇,轻声问道: “为……为什么?” “嗯?”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会成为一个厉害人物呢?” “这不是当然的吗。” 沐恩一脸理所应当的回答道: “你这么优秀。” “才……才没有呢。” 莉雅突然抬高了声调,但又恍然察觉这种行为的不礼貌,低下头嗫嚅道: “我……我一点都不优秀。” “……” 沐恩眯了眯眼,莉雅身上那种未来圣女绝不该有的感觉,再度涌现。 这是……自卑? “这倒是让我有些奇怪了,莉雅同学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不优秀呢?”沐恩问道。 “因为……你看,我什么都比不过爱丽儿,而且离开她,我什么都做不到,这样的我,怎么可能算是优秀呢?”莉雅低声回答道: “爱丽儿是论外,你不该跟她比的,谁跟那种挂壁比都会被打击到自信心的。” “可……” “没什么可是的。” 沐恩叹了口气,说道: “莉雅同学,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什……什么?” “那就是,你为什么会被选入这次的名单?” “嗯?” “你想,这次被选入名单的都是一些什么人,先不说二三年级首席的爱丽儿与芬妮学姐,我之前聊过一圈,无论是维姬学姐,还是亚伦学长,马歇尔学长,他们的实力,都是同阶段最顶级的水准,甚至包括是我……从普朗教授定下可以挑战的规矩,可到头来名单已经没有任何更换这点来看,这次入选名单的要求中,综合实力,一定是十分重要的一项。” “这……这又能说明什么?” “真笨啊莉雅同学,竟然还没有反应过来吗?” 看着呆萌的少女,沐恩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那我问你,莉雅同学……你很强吗?” “我……” 莉雅刚想回答,却突然愣住。 话语也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强吗? 她当然不强。 从头到尾,她都不太擅长战斗,不然普朗教授制定那个规则后,她也就不会遮住面容躲起来。 所以……也就是说…… “看吧,明明没有综合实力这个最大的加分项,可是你却依旧被选入了这次的名单,这不就说明了你在其他方面,有着我们所有人都无法比拟的优秀之处吗?” 沐恩微笑道:  “再自信一点吧,莉雅·安吉尔,发现你优秀之处,可不止我一个。” “而你未来的帮助和友谊,也肯定不止区区五十万的。” “……” 莉雅呆呆的看着沐恩,有些失神,不知为何,突然觉得沐恩的微笑,好是灿烂。 她……优秀? 她心中莫名一慌,又猛地低下头,陷入沉默。 …… …… “那个……回答呢?” 看着又低着头不说话,像是被自己的话吓到的少女,沐恩突然有些心情忐忑。 该不会是自己说的太过了吧。 还是说钱太少了? 毕竟想要用区区五十万,就换取未来圣女的帮助,的确有些太过分了。 “要不我再加五十万?” “……不,不用。” 莉雅突然伸出手,放在箱子上,用力摇摇头,却依旧没有抬起头看沐恩: “这些钱,够了,我接受你的投资,但,但是……” “但是?” “帮助两个字,太宽泛了,能……能不能详细一点?”莉雅吞吞吐吐的问道。 “也是……” 果然,还是自己太贪心了吗? 趁火打劫果然容易激起反感呢。 沐恩摸了摸下巴,说道: “要不这样吧,我的五十万不变,但是条件改成你的一个承诺。” “承诺?” “没错,拿了这五十万之后,以后在我需要的时候,你必须帮我做一件事。” “一件事……” “当然,不会是太过分的事。” 见莉雅犹豫,沐恩又快速补充道: “是你绝对能够做到、不会违背你的身份和立场、也不会违背道德基准的事,如果超出这三点要求,你可以拒绝。” “怎样,可以吗?” 沐恩伸出手,静静等待回应。 “……” 又是长久的沉默,就在沐恩都以为少女会拒绝他的条件时,莉雅突然猛地抬起头看了沐恩一眼,又猛地将头埋进胸前。 快到沐恩都没有看清她的表情。 然后她才终于缓缓抬起自己纤细白皙的小手,放入沐恩的掌心,轻轻握了下。 “那……那就以女神的名义起誓。” “……嗯。” 沐恩也随着握住那只小手,微笑道: “以女神的名义起誓。” …… 莉雅走后。 沐恩看着身前空荡荡的桌子,脸上完美的微笑突然收敛,然后……露出了奸计得逞的险恶嘴脸。 “嘿,免死金牌到手,奈斯!” 白天被爱丽儿突然挑战的时候,他还有些慌乱,因为毕竟是那个爱丽儿,就算自己现在外挂也蛮多的,可还是没那个跟原书的天命主角碰一碰的底气。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有莉雅这层关系,以及刚才的承诺在,只要她拦着,爱丽儿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真的对自己下死手吧。 毕竟现在他又不准备撬墙角,也跟爱丽儿没有什么必须一决生死的矛盾。 命运就算再操 蛋,也总不能无中生有吧。 如此轻松就将一场命运的恶意化作无形…… “这么说来……” 沐恩翘着二郎腿,回忆着自己最近的完美表现,无不得意的想到: “我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天才?” …… 莉雅走出马车。 感受着深夜的寒风吹拂,她突然蹲下身,将脑袋埋进大腿之间。 这时,那刚刚一直积蓄在她俏脸之上,并没有被沐恩发现的,与平时的害羞似乎有些不一样的绯红色,才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水般,一点点的晕染开。 将她的脖颈,也一点点的染红。 此刻,万籁俱静,莉雅轻轻抱着膝盖。 刚才沐恩的话,还依旧在她脑海回荡。 这是她从来都没有听过的话。 因为无论在谁看来,她都只是爱丽儿身边的小跟班而已,一无是处…… 可为什么沐恩坎贝尔……却总能找到这种刁钻的角度呢? 莉雅又想起了之前名单公布的那个时候。 就在自己,包括爱丽儿,都对结果不抱什么希望时,只有他,依旧是带着那耀眼的微笑,对自己说: 放心吧,你很努力,你可以的。 …… 为什么呢? 沐恩坎贝尔,你为什么总是如此的相信我呢? 而且,还对我这么好,总是变着法的想要帮助我? 该不会…… “不对不对!” “他有女朋友了,还有一个未婚妻!” “而且他自己都说了不是。” 莉雅否决了自己脑海中危险的想法,低下头,用小手不断揪着地上无辜的小草。 “但是刚才为什么要让我许下那么奇怪的承诺呢,让我做一件事,会是什么事呢?” “该不会……是那种事吧!” “哎呀,莉雅·安吉尔,你可是未来的圣女,怎么能够想那么不知羞耻的事呢?” 莉雅越想越是觉得脸上燥热,最终决定什么都不想了,侧着脑袋,眺望远处的星光。 那星光,总觉得很像那个家伙的微笑呢。  莉雅抚摸着自己的胸口,无意识的呢喃道: “总觉得……心好乱。” …… …… “看,师父!” 茂密漆黑的树林中,爱丽儿满脸是魔兽血,兴奋的将一颗晶莹的晶体,展现在星光之下。 “我竟然在那只低级魔兽体内,挖出这么纯净的核心,太幸运了!” “是很幸运,这种纯度的核心,价值至少五万爱弥儿吧。” “那可太好了。” 爱丽儿珍重的将核心收好,瞥了眼天边即将升起的晨曦,哼着小曲,脚步轻快的踏上了归途。 “等着我,莉雅,这一次我一定给你一个惊喜。” 74、星星 清晨。 晨曦的微光,从树林间的缝隙洒落,在地面印出斑驳的光点,好似流落凡间的静谧星海。 常青灌木的枝叶被分开,从茂密的丛林中,鬼鬼祟祟的探出一颗小脑袋。 锐利的视线,如同鹰隼一般扫过寂静的营地。 篝火的余烬,还袅袅的升起一缕青烟,放倒的枯木旁,是被不知道谁聚成一堆的昨晚残渣。 很好,没人。 爱丽儿从灌木丛中小心翼翼的钻出,蹑手蹑脚的摸向自己与莉雅的马车。 “你在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爱丽儿心跳骤停。 她猛然回头,却发现是沐恩同样从树林中走出,正一脸古怪的看向她。 “你,你才是,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爱丽儿双手叉腰,故作气势汹汹道。 “洗漱啊。” 沐恩指了指自己湿漉漉的头发, “那边有条不错的河,所以就顺带洗了个澡。” “我,我也是去洗漱!” “是吗。” 借着一缕微光,沐恩打量着爱丽儿。 就跟他自己一样,爱丽儿此刻一身也是湿漉漉的,就好似才去河里游了一圈。 冬天基本没有露水,所以这是特意为了洗掉自己身上的魔兽气息吗? 真谨慎,只是恐怕还不知道自己早已经暴露了吧。 不过…… 沐恩往下瞥瞥,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 明明衣服都湿透沾在肌肤上了,那显露出来的弧度还是那么遗憾,显然是真家伙,自然也不可能会出现什么脱衣显肉的奇迹了。 “你,你在看什么!” 注意到沐恩的怜悯的视线,爱丽儿顿时抱胸羞怒道。 “咳咳,没什么。” 沐恩摇摇头,没有戳穿爱丽儿,转移话题道,“离出发还有一段时间,你可以再休息一会儿,没必要起的这么早。” “哼,这种事跟你没关系。” “好吧,当我关心过度。” “等等。” “嗯?” “你……” 爱丽儿盯着沐恩,看着水滴从他金色的发梢一点点滴落,疑惑道: “你也起这么早干嘛?” 天色未亮,所有人都还在熟睡中,只有那边的粉红熊扭了扭身子,嘟囔了句什么。 “晨跑啊。” 沐恩理所当然的说道:“虽然对于现在的我,仅是跑步起不到什么锻炼的作用,但却能让我精神饱满一些吧。” “晨跑?” 看着还未完全亮开的天色,爱丽儿惊愕道:“现在去?” “你在说什么呢。” 沐恩摸出毛巾,擦拭着头发,随意道: “澡都洗了,自然是已经跑完了啊。” “……” …… …… 爱丽儿的悄悄钻回马车中,掀开幕帘后,看见莉雅仍旧蜷缩在沙发上熟睡,她不由得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发现。 “真是个呆呆的小笨蛋。” 看着莉雅熟睡中,那宛如婴儿般可爱的脸蛋,爱丽儿不禁会心一笑。 但很快,她就收敛了笑意。 她想起了刚才沐恩的那些话,神情有些复杂。 “那个家伙……突然变强,果然不是没有理由吗?” 爱丽儿用力握了握拳: “昨晚的收获虽然不错,但是还不够。” “我还必须更加努力!” “今晚也要加油!” “为了……更好的守护莉雅。” …… …… 莉雅轻轻的睁开眼,看着身前的爱丽儿。 为了摆出一副正在修炼的模样,明明是足以让她舒舒服服躺下的大沙发,她也依旧盘坐着,将腰背挺的笔直。 但是只需要凑近,就能听见她均匀的酣声。 昨晚,一定累坏了吧。 “到底……谁才是笨蛋啊。”莉雅低声呢喃。 对于擅长圣光术的她来说,昏睡魔法这种负面效果魔法,怎么可能会起作用呢? “好好休息吧。” 莉雅抬手,纯洁的圣光在手心绽放,如微风般,缓缓没入爱丽儿的身体。 …… 天亮,营地再度热闹起来。 众人起床,寒暄,发现明明是一场本该会感到疲惫的长途旅行,他们却睡得意外的舒适。 于是都纷纷的向造就这一切的沐恩表示感谢,而在早饭时,沐恩又大手一挥,变戏法一般摸出大量精致的食材,以及咖啡红茶之类的奢侈品,更是让众人的感谢几乎变成了崇拜。 途中,比较敏锐的芬妮学姐发现爱丽儿没有出现,于是向莉雅问起。 而莉雅也只是以爱丽儿正在修炼为由解释,换来旁人一句“真不愧是学院最传奇的二年级首席”的真心感叹。 旅程再起,马车掀起尘埃,一路往南。 沐恩明显能够感觉到气温的逐渐升高,四周的植被枝叶也渐渐茂密,好似随着马车的前进,冬天已经被他们甩掉了身后,随之而来的是温暖的春天。 而这伴随着马车徐来的春风,便让人觉得愈发的安心与平静。 …… 又到夜晚。 依旧是篝火前的欢笑与喧闹,只是这次已经没有谁问起爱丽儿,反倒是莉雅,被芬妮与维姬两个老油条榨出会一点音乐,于是被起哄着要求来一曲。 莉雅推脱不过,就着众人的拍子,清唱起了家乡的一曲民谣。 歌很动听,被篝火映照得小脸通红的莉雅,则更是美得令人目眩神离。 唯一让沐恩疑惑的是,明明她更加擅长的是小提琴,为何不演奏小提琴呢? …… 深夜。 “卧槽,差点睡过头了!” 爱丽儿猛地睁开眼,只是目光一下子聚焦在身前熟睡的莉雅身上,才把那声卡在喉咙里的惊呼压了下去。 确定莉雅没有被自己惊醒之后,爱丽儿才悄悄的起身,钻出马车。 四下寂静无人,只是还未熄灭的篝火,仿佛在诉说着刚才的热闹。 但热闹都是他人的,与自己无关。 “……睡得好香啊。” 爱丽儿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浑身的疲惫尽褪,身上充满了力量。 “豪华沙发睡起来就是不一样,这就是有钱的滋味吗……” 爱丽儿酸溜溜的嘟囔一句,随即抬起手猛地一拍脸蛋,讲那些莫名的想法都驱除脑海。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想什么呢,靠着家室有钱有什么好羡慕的,总有一天,我会凭借自己的力量获得这些!” “不过现在,还是先专注于眼前的事吧。”  “昨晚收获不错,但今晚一定要比昨天收获的更多!” 打气完毕,爱丽儿再度化作一道黑影,溜进茂密的从里。 她走后,另一个人影,从马车后面缓缓走出。 “果然还是又去了吗?” 沐恩扶了下额,收敛身上游离的、如同电弧一般,用于遮蔽气息的炼金领域,来到另一辆马车前,轻轻敲动车窗。 片刻后,一只小脑袋缓缓探出。 “真的好吗?” 沐恩倚在马车旁边,双手抱胸问道: “为什么不告诉爱丽儿你已经凑够了钱,让她不要半夜跑出来砍魔兽了呢,人家魔兽白天弱肉强食,相互争斗,晚上还要被某个疯批美人拎着两米长的大砍刀乱杀,很可怜的。” “……噗嗤。” 似乎是被戳中了笑点,夜色中传来一道娇俏的笑声。 但笑声很快停住,莉雅低着头,轻声道: “我本来时想说的,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 “为什么?”  “ 因为以爱丽儿的性子,我要是现在突然拿出这么多钱,反而会刺激到她,让她的行动变得更加过激,到时候可能真的会变成你口中的那……什么什么美人。 所以还是先让她自己出去发泄一下吧,等到艾利尔泽,我再给她一个惊喜。” “这样啊。” “而……而且。” 莉雅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之前我都可以找理由搪塞,但在这种地方,我突然拿出那么多钱,爱丽儿就算再迟钝,也会发现其中有猫腻的。 我……我不想让她发现这件事。” “那你就不怕她遇见危险?”沐恩好奇问道。 “毕竟是这荒郊野岭的。” “不会。” 莉雅用力摇摇头:“我相信爱丽儿。” “也是。” 毕竟是那个爱丽儿,半夜出门砍魔兽,恐怕是她那精彩的主角人生中,最微不足道的事吧。 这能遇见什么危险? 想到此,沐恩看着晴朗的天幕,突然微微一笑: “昨天半逼着你定下那样不讲道理的承诺,我还没有道歉呢,所以……反正睡不着,要不要一起来看看星星?” 在这个没有光污染的世界,就算是在冬天,漫天的星光也依旧璀璨照人,眼中倒映着这样的天幕,就连沐恩,也忍不住对身旁的佳人发起邀请。 “星星……” 莉雅也随之下意识抬头,凝视着漫天星河。 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俏脸突然一红,猛地钻回马车中: “谁,谁要跟你一起看星星啊!你个坏蛋!流氓!” “欸?” 沐恩看着紧闭的窗帘,有些懵。 他说错什么了吗? “果然,昨晚还是让莉雅生气了吗?” 沐恩叹了口气。 可就在他觉得自己邀请失败,正准备灰溜溜的回去时,马车的窗帘悄悄的被拉开一个小角。 “那……那个……” 万籁俱寂的夜色中,莉雅露出半张若隐若现的小脸,带着一丝羞涩的低声问道: “可以稍微等一下吗?我刚刚还躺着的,所以头发……有些乱。” “还有,我想换件衣服。” …… “啧,所以说,青春期的小鬼,就是惹人眼烦!” 粉红熊依旧是颓废大叔一般的躺在马车的前室上,不知道看见了什么,骂骂咧咧的翻了个身,然后饶有兴致的翻阅着他从爱丽儿那里敲诈来的小 黄 书。 “咦?” 但翻着翻着,他突然疑惑的抬起头,看向爱丽儿消失的方向: “我好像有什么事,要告诉那个小鬼来着?” “啊,算了吧,想不起来就不是什么大事,随她去吧。” 粉红熊挠了挠屁股,继续躺平。 75、加倍惊喜 “发现目标了。” 黑暗幽深的丛林中,爱丽儿压低身子,如同猎豹般蹲伏,借着茂密的灌木遮掩身形。 她收敛着气息,敏锐的目光紧紧盯着不远处。 就在前方的一颗大树底下,浑身布满漆黑纹路的巨大虎形魔兽,正半截身子窝在树洞当中,半截身子暴露在星光之下,硕大的脑袋趴在交叉的前爪之上,时而发出如雷的鼾声,似在酣睡。 “大概相当于三阶初期的普通级魔兽,在这片区域应该算是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了吧,不仅是核心,爪牙和皮毛估计都能卖不钱。” 老师的声音在爱丽儿耳边响起, “怎样,有把握吗?” “感觉有点麻烦啊。” 爱丽儿仔细打量着眼前的魔兽,下意识的眯了眯眼。 魔兽的分级比较粗略,因为这玩意儿根本就没有修炼等级一说,因此只是分出了相当于武者境界一二三阶的普通级,相当于四阶的霸主级,相当于五阶的统治级。 以及凌驾于所有魔兽之上,整个大陆现存仅有四尊,被冠以“毁灭源头”的……天灾级。 当初寂静之月进攻贝尔兰德之影时,出现的海魔利维坦,便是天灾之一。 而当时仅是为了短暂的压制利维坦,便需要数位戴冠者共同联手,且就算是以月亮投影陨落最为结局的那场战斗最后,海魔利维坦也还是全身而退,至今仍不知道在哪里兴风作浪。 由此便可得知,同阶作战,魔兽面对人类,几乎是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不过还行。” 爱丽儿撇撇嘴,自言道: “只要不是霸主级的,就还对我造不成什么威胁。” “那就速战速决吧。” “是。” 爱丽儿轻轻应了一声,一直积蓄的力量如弓箭离弦,消瘦的身躯瞬间毫无阻力的从灌木之中电射而出。 她躲起来并不是为了偷袭。 因为这只魔兽很谨慎,就算是在睡觉,也是将自己看起来较为脆弱的大半个身躯藏在树洞当中。 毫无死角。 因此她需要积蓄力量,从正面突破,然后…… 一击必杀! 顷刻间。 剧烈的狂风穿梭于树林,无数常青的树叶从枝头卷落,构筑成纷乱的暴雨。 然后暴雨被猛烈的撕开,爱丽儿手握比她还要高大许多、缠绕着绷带的大剑,裹挟着山崩之威,猛地——砸! “吼!” 魔兽猛然惊醒,直立而起,冷冽的虎目倒映着爱丽儿冷漠的面容,它凝视着这只胆敢来犯的蝼蚁,迸发出难以言喻的愤怒。 魔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如钢针般毛发之下,虬龙般的肌肉瞬间膨胀,四肢微曲,地面开裂,它身上那些漆黑的纹路,开始迸发出璀璨的幽芒。 魔力与腥风,共同汇聚,几乎可以将一切撕碎。 但是,下一刻…… 魔兽眼中的愤怒,便变成了惊恐。 爱丽儿手中大剑那隐隐铭刻着符文的绷带松开一截,露出漆黑的刀刃。 它看见了有火光迸现。 炽热的火。 灼痛的火。 在大剑的之后,拖出长长的焰尾,将林间照亮如同白昼。 这哪是山崩,这是……陨石下坠! 林间的空气发出被撕裂的哀鸣,明明是连开锋都没有的钝剑,却在此刻展现出不弱于神兵利器的锋锐。 空气被斩开,魔力被斩开,纹路被斩开,皮毛被斩开…… 然后便是血肉、骨头、内脏…… 一切……都被斩开。 当爱丽儿轻吐一口浊气,动作潇洒的轻甩大剑之时,在她的身后,凶狠的魔兽……已经整齐的化作了两半。 血雨落下,滋润土地。 刚耍了一波帅的爱丽儿立马苦逼的摇了摇头,甩着脑袋上的血水: “真臭。” “谁让你总是耍帅来着,这里又没有其他人。” “哼哼,帅气是一种态度知道吗?” 爱丽儿叉腰道: “师父你不懂,这种地方可是非常容易触发荒郊野岭英雄救美事件的,我要是动作不够帅,怎么来虏获少女的心呢?” “……先把你那青梅竹马弄到手再说吧。”爱丽儿的师父吐槽道。 “嘿嘿,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爱丽儿自信的嘟囔几句,拔出腰间的小刀,开始在魔兽的尸体上收集材料。 她收集的十分仔细,爪子、牙齿、皮毛、核心,若不是魔兽的肉由于含有太多杂质无法食用,她恐怕得连整具尸体一起搬走。 那样就不用继续吃黑面包了。 可惜…… “不过,苦日子很快就要到头啦。” 爱丽儿捻起那颗核心,放在星光下仔细端详,脸上不禁露出兴奋的微笑: “本来意味昨晚白捡一颗值钱的纯净核心已经是走大运了,没想到今晚的收获竟然比昨晚还好。”  “零零散散加起来,应该能够凑足二十万爱弥儿吧。” “用这二十万在艾利尔泽购买材料,制作魔法卷轴,再卖掉,二十万很快就能翻个翻!” “那可就是整整四十万!” “到时候,莉雅一定会被我吓一跳的!” 爱丽儿喜滋滋的将材料收好,目光顺带瞥了眼天空的璀璨星河。 “南方的夜空,就是比贝尔兰德的漂亮啊……” 她感叹了一句,随即想到什么一般,双眼放光: “啊,对了,之后有时间,邀请莉雅一起看星星吧!” “美少女可都喜欢浪漫的星星,这可是增加好感度的大好时机!” 美美的幻想了一会儿自己与莉雅在绝美星河下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逐渐靠近的画面,爱丽儿顿时感觉身体一阵酥麻,本来战斗了一晚上有点疲惫的身躯,顿时就有劲了。 “还要继续吗?” “那当然,离天亮还有一会儿,能赚一点是一点。” “随你吧。” 爱丽儿的师父并未阻拦。 因为这种彻夜的实战,对于爱丽儿好处也是极大的。 “就是有些可惜啊,这周围没什么比较值钱的魔兽。” 爱丽儿继续前行,一边感知注意着四周,一边抱着后脑勺叹息道: “这样一点一点的攒,可真费劲。” “别太松懈了,越是值钱的魔兽,便越是危险。” “嗯嗯,我知道,我只是发发牢骚而已。” 爱丽儿撇撇嘴,“但毕竟那只滑稽的粉红熊都说了,这片区域,是没有……” 话语戛然而止。 脚步也戛然而止。 丛林中,除了夜中的寒风吹袭与树叶的沙沙声,蓦的安静下来。 不一样的气氛扩散而开。 “爱丽儿。”师父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 “我知道。” 爱丽儿紧紧盯着前方,手探入身后,用力握住了剑柄。 “我看见了。” 就在前方。 就在不远处。 就在那暴露在淡淡星光之下,极为显眼的大石头上。 静静的坐着……一只狐狸。 体型娇小,外表普通。 除了身上那古怪的花纹之外,看起来就是一只再正常不过的普通狐狸。 但是…… “魔兽。” 师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霸主级。” 爱丽儿如临大敌。 “奇怪,那只癖好古怪的臭熊不是说了没有这么强大的魔兽吗?他在骗我?” “不,我想……这跟你昨晚从那只弱小魔兽体内挖出来的那颗无比纯净的核心有关吧。” “也就是说……” “这大概是那只小魔兽的父母什么的吧。”  爱丽儿的师父叹了口气: “魔兽核心的纯净程度,不仅受到魔兽实力的影响,还受到本身血脉的影响啊。” “难怪……” 终于也看见狐狸魔兽眼中那彻骨的仇恨,爱丽儿呲了呲牙,“那我算是好运还是霉运?” “看你怎么选择。” 师父问道:“怎样,要逃吗?” “逃……” 爱丽儿眯了眯眼。 这的确是最好的选择,有那只粉红熊在,只要逃回营地,区区一只霸主级的魔兽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 但是…… 不知为何,这一刻爱丽儿的脑海中,却突然响起那张令人讨厌的脸。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那个家伙似乎也是会努力到拼命的那种人,他要是面对这一幕,会怎么选择呢? “师父。” “嗯?” “你觉得我胜算有多少?” “四成。” 声音顿了顿。 “纸面上的数据来说。” “纸面上……吗?” 凝视着气息越发危险的魔兽,爱丽儿的嘴角缓缓的勾起,已经好久没有出现在她嘴角的那种标志性不羁微笑,再度浮现。 “师父刚才说,越值钱的魔兽,越危险,反过来也是成立的吧。” “是的。” “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爱丽儿举起手中的天火大剑,剑指魔兽,咧嘴笑道: “等着吧,莉雅,这一次的惊喜,可是会加倍的哦!” …… …… “咦?我……我怎么睡着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 莉雅从睡梦中睁开眼,迷茫了一刹,便陷入慌乱中。 她记得,昨晚,她是受到沐恩的邀请,一起来看星星来着。 也就是说…… 莉雅缓缓转过头。 微风吹拂的草地上,淡淡的青草香气不断钻入鼻腔,让人莫名的有些昏呼呼的。 而在视野的最中心,那个金发的男人一手放在小腹,一手枕在脑后,双眼微闭,神情恬静,似乎正在做什么美梦,嘴角不自觉的勾勒着令人心醉的微笑。 “不,不是梦吗?” 莉雅一下子小脸微红,看着不知不觉已经与自己挨得很近的沐恩,突然抱着膝盖,不顾新换的衣服上沾染草屑,连忙翻了好几个身。 稍微离远了一点,背对着沐恩,她的心情也逐渐平复了一些。 但脸颊依旧燥热。 “真……真是奇怪,我为什么会答应他这种邀请呢?” 明明自己那个时候是想拒绝的。 可莫名其妙的,自己还是跟他一起来看星星了。 “难道是中了什么奇怪的魔法吗?” “但是我有女神的圣光庇护,大多数负面效果的魔法,应该都对我不起作用的啊。” “爱丽儿的昏睡魔法都不起作用。” “呜……好奇怪。” 天上仍有几颗暗淡的星辰闪烁,纯洁的少女蜷缩着,陷入人生少有的迷茫当中。 76、谨慎 ?清晨,沐恩睁开眼,就被已经从山头上露出半张娇面的朝阳晃了眼睛。 少有的晚起。 鼻端依旧萦绕着淡淡的清香,分不清是来自草地,还是来自此刻已经不知踪影的少女。 “这就是圣光的好处吗,仅是不自觉逸散出来的那么一点,竟然还能有让人睡眠变好的功能。” 沐恩伸了个懒腰。 虽然是天为被地为床,而且初春的天气仍有那么一丝寒意,但是在他本就扎实的肉身基础上,这一觉睡得他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格外满足。 沐恩都突然开始羡慕爱丽儿了,自己只是在莉雅旁边躺了一会儿而已,要是能够像她未来那样,天天抱着莉雅睡觉,该是一种多美的体验啊。 “不行不行,不能有这么危险的想法。” 沐恩摇摇头,赶紧将这个念头驱出脑海。 真要这么干了,恐怕真的会被爱丽儿活生生打死! 他又不是什么见谁都撩的渣男。 他这样做,只是为了拉进与莉雅之间的关系,让她能够帮助自己在爱丽儿身边多说几句好话而已。 至于没办法放任美少女孤独的度过夜晚,所以才拉着莉雅来看星星这种隐形渣男想法,那是绝对没有的! “啧,渣男。” 粉红熊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啐了一口唾沫,鄙夷的看着沐恩说道: “这才几天就开始撩人家小姑娘了。” “我没有我不是你不要乱说!” 沐恩瞪眼道:“你从哪里看出来我是在撩人家了。” “哼,都邀请人家看星星了,还说不是?” “呵呵,谁说看星星就是了。” 沐恩抱胸冷笑,“这是一辈子没摸过女孩子手的处 男才会有的幻想吧。” “处……你说谁是处 男了!” 粉红熊震怒:“劳资从三岁开始就不是处 男了!总……总之,你得罪我了,要是之后不给我买十箱顶级雪茄和一百本小 黄 书赔罪,我回头就去找塞莉西亚那小妮子告状!” “你觉得你的话塞莉西亚会信?” 沐恩翻了个白眼,对这个满脑子乐色的熊属实有些无语: “先不说这些了,今天是不是就能过帝国边界了?” “没错。” 粉红熊稍微正经了一些,伸出一只毛手,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只劣质卷烟,点燃,深吸一口,从熊形皮套的眼睛耳朵中冒出丝缕白烟,悠悠说道: “由于一路很顺,进度又比我预想的快了不少,大概还有两个小时,我们就能到边境了。” “不需要过关卡吗?” “你在想什么?” 粉红熊一脸看**的表情: “你堂堂公爵之子,代表着帝国最著名的学院之一出国,竟然还想着偷渡?” “这样更安全。” “……” 粉红熊凝视沐恩半晌,突然叹息道: “小子,你太谨慎了。” “有吗?” “呵。” 粉红熊咧起熊嘴笑了下,目光瞥了眼那些逐渐从马车中起身,相互之间寒暄谈笑打闹的众人,然后再落回沐恩身上。 “这些天,所有人都把这真的当做一趟旅行,除了你。” “给所有人提供马车,提供食物,提供他们一辈子也可能享受不到一次的高级奢侈品,让他们尽情享受着旅行,可只有你……一直没有放松警惕。 早晚两次巡逻,探查周边环境,除了昨晚,夜里从不熟睡,还每隔一段时间就向我确认进度。 甚至…… 小子,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 沐恩沉默了一下,耸耸肩微笑道: “没什么,只是一些不着实际的预感而已。” “预感就搞的这么夸张?” “只是从我以往的经验来看,谨慎一点总没坏处。” “……” 粉红熊端详了沐恩一会儿,突然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把他拍的差点一个踉跄,嗤笑道: “你小子,太看的起自己了吧,不过是区区公爵之子,搞得跟皇帝出行似的,不对,皇帝那个小子出门,都还不配让劳资亲自看着呢。” “好吧好吧,你就当我受迫害妄想症吧。” 沐恩无奈道。 “不过……” 可就在沐恩准备离开时,粉红熊突然说道。 “这次边境领的总督……是你父亲过去的部下。” “……” 沐恩愣了一下,然后意外的看着粉红熊老半天: “抱歉。” “嗯?” “我不该在心里偷偷说你脑子里只有乐色的,事实证明,就算大部分是乐色,但还是有小部分是有用的。” “什——” 粉红熊大怒道: “混小子,找死是吧!” “别别别,别动手,别踹屁股,我错了,叔父大人!” “谁特么是你叔父大人,给爷死!” …… …… 当沐恩洗漱完毕,揉着屁股回到营地时,众人也已经收拾完毕,随时准备出发。 不由自主的,他们的目光就共同的落在的归来的沐恩身上。 沐恩见此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涟漪,微微一笑,正准备开口,却感觉自己的衣角突然被轻轻拉动。 “那……那个。” 莉雅不知何时出现在沐恩身后,低声说道: “有点事,可以单独聊一下吗?” “嗯?” 沐恩露出一丝疑惑,但是看着莉雅眉眼之间显露出来的那丝焦急,什么都没说,只是对着神色古怪的众人歉意一笑,便跟着莉雅去了一个偏僻处。 …… “爱丽儿还没回来?” 沐恩愣了一下,看向眼前神情焦急的莉雅,皱眉问道: “你用传音石联系过了吗?” “联……联系过了,但她没接。” 莉雅紧攥着几乎要被捏碎传音石,眼眸中满是不安。 “你先别急,让我问问。” 沐恩安慰了一句,找到粉红熊。 “哦?你问那个平胸小丫头?” 正在专注的看着一本封面就让莉雅脸红耳赤的少儿不宜书籍的粉红熊抬起头,随意的说道: “她这两天晚上都会偷偷出门砍魔兽的。” “这个我知道,我想问的是她现在还没有回来,会有危险吗?” “危险?哪来的危险。” 粉红熊挖着鼻孔毫不在意道:“这可是我选的路,哪里来的……啊,我想起来了。” 粉红熊突然一个激灵起身,拍着脑瓜说道: “我想起我昨晚忘记给那丫头说的是啥了。” 77、章鱼 “我想起我昨晚忘记给那丫头说的是啥了。” “什么?” “昨天一整天,都有一只霸主级的魔兽一直远远的跟着我们,我本来是想让她躲着点的。” “……” 沐恩无语道:“这也能忘?把我刚才对你的夸奖还回来啊。” “你夸过我吗混小子!” 粉红熊狠瞪了沐恩一眼,说道:“而且一只霸主级魔兽本来就是小事,我一棒子就敲死的货色而已。” “对你来说是小事,但是……” “没,没事的……” 沐恩的衣角再次被拉了一下,莉雅明显松了一口气,轻声道: “如果只是一只霸主级魔兽的话,爱丽儿没问题的,至少是能跑的。” “……也是。” 毕竟是爱丽儿,哪有那么容易出事。 沐恩转念一想,说道: “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去接应一下吧,我害怕她如果不是因为遇见魔兽,而是因为其他……” “小子……” 但沐恩话还没说完,就遭到了粉红熊的白眼。 “你真的有这么看不起我?” “……有吗?” “哼。” 粉红熊冷哼一声,说道:“不用特地去找,真有什么危险你去找不也是送人头? 我在你们每个人身上都留了东西,看一下就知道了。” “欸?有吗?我怎么不知道?” “要是能被你察觉,我就白大你两辈了。” 说着,粉红熊盘膝而坐,闭上了眼。 四周一片安静,只能听见微风拂过树林的声音。 还有。 哗啦。 哗啦。 像是水在流淌。 可是这流淌的液体,从声音来判断,极为粘稠。 不像是水。 更像是…… 血。 “找到了。” 粉红熊突然说道。 “怎么样?”  “果然,那丫头和那只霸主级魔兽对上了,哦不对,看那样子,那只魔兽恐怕本就是找她的。” “会有危险吗?” “我看看……哦?那只魔兽不简单,竟然还是一只特异种,不过那小丫头也不弱啊,竟然打的有来有回。 不对,她开始压制住那只魔兽了,对,就是这样,滑铲,偷袭,踢它屁屁,干的漂亮……” “这家伙……” 看着已经进入沉浸式看戏状态的粉红熊,沐恩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但是…… “果然还是我过分谨慎了吗?” 沐恩看向莉雅,微笑道: “看来不用担心了,我们就耐心等一下吧。” “嗯。” 莉雅轻轻点头。 沐恩又转头扫视周围一圈,突然向着某个方向一指,说道: “我们去高处等吧,那里视野好,能够第一时间接应爱丽儿。” 莉雅转过小脑袋,看了眼沐恩所指的,那颗立在山丘的顶端,极高极高的大树,顿了一下,还是轻轻点头。 “嗯。” …… 大树顶端的枝丫,沐恩与莉雅并肩而坐。 虽然为了不让少女感到反感,沐恩特意挪远了两个拳头的距离,但也已经比昨晚看星星还要靠近。 不过好在少女并未对此表现出什么厌恶情绪。 沐恩松了口气,抬头眺望。 一直身处茂密的丛林中,不免有些压抑,而坐在这棵大树上,眺望四野,沐恩顿时觉得身心都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咦?那是?” 沐恩看向某个方向,突然发出疑问。 就在他侧边,稍远的地方,一棵棵参天大树,突兀的矗立着,构筑成宛如一片高大围墙的绝景,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好大的树,而且这是……一整片森林?” 沐恩所处的这片丛林,树木都只是他所认知的正常水平,只是比较茂密而已,所以当坐上这棵极为鹤立鸡群的大树时,视野便极为辽阔,能够看的很远。 但是那里的每一棵树,似乎都比自己坐着的这一棵还要高大,从这里看过去,就像是一片无垠的草原,毫无征兆的拔地而起一座广袤的森林。 两者的分界线是如此的清晰,就像是神灵用尺与笔,亲自勾画。 “我,我认识那里。” 莉雅随之看去,突然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那是死厄之森。” “……这个一听就十分不详的操 蛋名字是怎么回事?” “森林的名字,来自于某位存在。”莉雅解释道。“很可怕的存在。” “某位存在?” “没错。” 莉雅盯着那片诡异的森林,小脸少有的凝重起来:“传闻中的‘毁灭源头’之一,天灾级魔物——死厄之龙,哈姆雷恩,据说……就盘踞在这片森林之中,因此这片森林也是帝国少有的禁区之一,连戴冠者都不敢随便进入。” “卧槽。” 沐恩惊了:“那我们离得这么近岂不是很不妙?粉红熊那个混蛋,还说什么放心,这不是让我们在死亡的边缘疯狂蹦迪?” “不,我想那位粉红熊大叔,应该是故意这样走的吧。” 莉雅摇摇小脑袋:“虽然死厄之龙威名在外,但是在帝国的记载中,它仅在两百年前,出手毁灭过一座城市,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观测到它离开这座森林。 而正是有它的存在,这座森林,以及这座森林附近,越是强大的魔兽,越是不敢靠近。” “原来如此。” 沐恩松了一口气,然后重新沿着那条清晰的分界线看去。 “所以,沿着这座森林的边缘一直走下去,很快就会到帝国的边界了吧。” “嗯,应该是的。” “这样啊……” 沐恩微笑着夸赞道: “不愧是莉雅同学,懂的真多。” “没什么……” 莉雅脸颊微红,别过头去:“这些只是书上的常识而已吧。” “是吗?可我觉得很厉害。” “……”莉雅不说话。 沐恩回过头,继续眺望那片森林,心中感叹道:“真美啊。” 参天的巨树巍然矗立,构成一道巨大而黝黑的墙壁,而天空飘荡的云彩格外的低,竟是无法通过那道墙,整齐的云海撞入茂密的树冠中,被分割成无数零散的云团,像是花,又像是一座倒悬的瀑布。 这是比昨夜的星光更加迷人,更加让沐恩感受到这个奇幻世界玄奥之处的绝景,眺望着点缀着森林的云海,沐恩的心,也终于一点一点放松下来。 预想的一切,并没有发生。 粉红熊比自己想象的靠谱,各方面思考的竟然是格外的周全。 而那些人,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胆大包天。 并且现在只需要两个小时的路程,自己就能顺利离开帝国。 那些家伙之后就算再舍得下功夫,也不可能将手伸到国境之外。 “那时的被窥视的感觉,也只是错觉吗?” “真的是我想太多了。” 沐恩长吐一口气,随即一笑,将那些深藏的不安,彻底驱散。 “怎么了吗?”莉雅歪着脑袋,突然问道。 “不,只是觉得这景色比昨晚还好看,感叹着还是要多出来走走才行啊。”沐恩笑道。 “贝尔兰德可看不到这么美的景色。” “是吗……我也觉得好看,那些云,就像是章鱼一样。” “章鱼?” 沐恩抬头看着莉雅小手指的那片形状奇怪的云,神情古怪道: “莉雅同学喜欢章鱼吗?” “嗯。” 莉雅轻轻点头,五根手指虚无的抓了抓,可爱的脸蛋上露出一抹陶醉,说道:“章鱼软软的,傻傻的,还有长长的触 手,感觉很可爱。” ……总觉得这妹子的喜好有点不一般啊。 沐恩心中默默吐槽,面色却如常道: “但是我觉得不是很像章鱼呢?” “欸,为什么?” “因为章鱼不是有八根触 手吗?可是这片云像是触 手一样的形状,只有五根。” “是哦。” “而且……” 沐恩莫名的皱了下眉,“这朵云凸出的形状……我觉得它更像是一只……手?” “你这样一说,我也突然觉得好像。” “……” “沐恩同学。” “嗯?” “你有没有感觉到……这朵云,变大了?” “……” “……” 微风吹拂中,死寂的气氛降临,两人只能听见对方愈发急促的呼吸声。 沐恩微缩的瞳孔中,倒映着那朵的云。 如手的云。 不对。 不对。 非常不对。 这种程度,已经不能说是像了。 因为在那突然开始疯狂涌动的云层轮廓中,沐恩竟然看见了逐渐清晰的……掌纹! 就好似一只真正的大手,从天而降,穿透云层,蓦的笼罩而来! 顷刻间,死亡预警,骤然嗡鸣! 78、因陀王(国庆快乐,月初求月票) 嗡鸣的死亡预警疯狂撕扯着神经。 颤动的视野当中,巨大的手掌遮天蔽日,横压而下,那仿佛整个世界都倾倒的威压感,更是令沐恩差点心脏骤停。 而伴随着从指缝中逐渐流泻的云雾,沐恩清晰的看见这只手掌上沟壑般的指纹,以及如同经过刀山磨砺般的,纵横交错的无数伤痕。 这真的是一只手。 看起来极为普通的手。 可此刻,却仿佛一座山,从天而落。 沐恩目眦欲裂,再也顾不得什么会引起少女的反感,一把搂住身旁同样俏脸苍白的莉雅的腰。 瞬间。 炼金核心启动。 然后。 六十倍时间延缓! 不顾后背猛烈的灼烧与肌体崩裂的刺痛,沐恩疯了一般的往炼金核心中灌注魔力,直接将时间延缓拉到了现如今的极限。 骨骼嘎吱作响,血液从几乎超越极限的肉体中被挤压而出,让沐恩瞬间就化作一个血人,但他面色狰狞,动作没有丝毫松懈,在这极限的时间延缓,才能制造出的短暂空隙中,搂着莉雅全速后退。 于此同时,几乎是从肺部挤压出去的咆哮,震彻云霄。 “粉红熊——” 轰! 山林激荡。 沐恩脚下,茂密的树木几乎是瞬间如巨浪般被分开,粉红的熊形人偶一跃而起,手中握着一根不知道从来掏出来的巨大狼牙棒,猛地砸在那只巨大的手掌之上。 “你妈的——给劳资滚!” 哗啦哗啦,像是有无数鲜血在在只人偶皮套下涌动,粉红熊随之怒吼,狼牙棒上迸发出刺眼的血光。 咔吱一声,手掌之上又多了一道清晰的伤痕。 “啧。” 这时,冷漠的咂舌声响起,巨手缓缓后退,没入云海当中。 但粉红熊却没有丝毫松懈,反而如临大敌。  沐恩落地,长松一口气的同时,却还是忍不住气血的翻涌,咳出鲜血。 “你,你流血了!” 仍旧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莉雅惊慌的凑过来,手中圣光酝酿,“我给你治疗!” “谢谢。” 感受圣光带来的温暖,沐恩长吐一口气,目光也是穿越在刚才那一下余波之中,几乎被夷为平地的山林,死死盯着死厄之森边缘,那重归平静的云海。  洁白无垢的云海中,一道人影,突然浮现。 那是一个男人,苍老的男人。 他形如槁木,眼眶深陷,像是一具行走的干尸,仅是一张破烂的布匹包裹身体,让沐恩想到了前世那些僧人所穿的袈裟。 可是,男人的双眼却蕴着令人生畏的精芒,肌肤也泛着青铜一般的色泽,合十的双手上,沐恩依稀能够在他的手指边缘,看见一道新添的伤口。 在他那本就布满伤口的手掌上,如此的……不起眼。 “喂,你小子……” 身前,紧握着狼牙棒粉红熊看着那人,突然开口道: “该不会其实真的是奥德里奇那个小兔崽子的某个私生子吧。” “哈?你觉得我像吗?” “那你特么告诉劳资,为什么来杀你的……会是一位货真价实的戴冠者啊!” 粉红熊转过头激动的怒吼,“普朗那个老混蛋可没说过这种事啊!不行,得加钱,不然劳资可不干!” “……” “好久不见,奥兰里尔。” 不远处,苍老的男人端详着粉红熊,眼底流露一丝怀念,主动开口道: “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不过这幅蜷缩在皮套里模样,着实有些难看了。” “你这种传闻都死了十年的老东西还活着,才让人意外吧。” 粉红熊熊嘴扯起一道干涩的弧度,表情悲催的就像是别人当着他的面撕了他的小黄书一般,拢拉着肩膀道: “我可不想跟你这种老而弥贱的鬼东西打啊,赤绝荒漠的苦行者——因陀王·那奴里迦。” “交出你身后的那位公爵之子,我们自然不用交手。” 因陀王微笑道:“既是老朋友,不如行些便利?倒时候我算你三分之一的功劳,报酬也自是可以好商量。” “啧,我也很想把这个没良心的小子五花大绑送给你,但是没办法,我那个死傲娇的侄孙女脾气臭的很,我把她未婚夫扔了,她回头找我麻烦,我可受不住。” 粉红熊眯了眯眼,道:“而且那小子老爹也不是一般人,你确定你要出手?” “呵,那位狮王的确后生可畏,连带他这个儿子,能够躲过我刚才的偷袭,似乎也不想一些传闻中那么糟糕。” 因陀王深深的看了沐恩一眼,说道:“但收人钱财,总要替人消灾,而且如你所说,我已是将死之人,有何须在乎这些滔天后浪呢?” “有理。” 粉红熊表情逐渐正经,“既然如此,一会儿折了老骨头,可别怪我!” “自如是。” 因陀王鞠躬一礼。 “请。” “我要来了!” 粉红熊大喝一声,恐怖的气息从他那滑稽的皮套当中弥漫而出。 浓郁的血光大盛,照映的仿佛连这天光都暗淡了几分,看起来威势惊人。 “没想到粉红熊竟然真的这么威猛?” 见粉红熊竟然丝毫不怂,甚至还气势碾压的模样,沐恩愣了一下,也不禁露出几分愕然与赞叹的神色。 果然自己看他还是过于戴有色眼镜了。 自己以后还是对这位有可能的长辈尊重一点…… “准备开溜!” 就在此时,粉红熊贱兮兮的声音突然在沐恩耳边响起。 “欸?” “溜,我不是他的对手。”粉红熊的语气显得有些焦急。 “……可你不是并肩戴冠者吗?” “妈的,并肩和打得过,是两码事好吗?他脖子就是比我长我有什么办法?” 面对威势吓人的因陀王,粉红熊的嘴角勾勒着不屑的微笑,看起来就像是一位深不可测的绝世高人。 但暗地里跟沐恩传的音,又是另一回事。 “这位因陀王在戴冠者当中,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无论是资历还是实力,都高深的吓人,你那老爹亲自来恐怕还行,我这样一只可爱又无害的熊熊,又怎么可能会是他的对手? 而且我连女朋友的都没有,大白腿也没有看够,可不想折在这儿!” “……”沐恩嘴角抽了抽。 把我的赞叹还回来啊混蛋! “我们走!” 但既然粉红熊都说到这份上了,沐恩也丝毫不耽搁,拉起莉雅的小手扭头就跑。 “这可不行。” 因陀王见此眼中精光一闪,五指微曲,朝着沐恩逃跑的方向,倏地一抓。 大地猛地震颤起来,就仿佛一只无形的巨兽挥爪,犁过大地,五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并成囚笼,追向逃窜的沐恩。 但下一刻。  铮! 宛如金铁摩擦的刺耳声音骤然响起。 粉红熊将狼牙棒的猛地一砸,无形的兽爪以及沟壑尽数被碾碎,他大步一迈,挡在因陀王面前。 “这样真的好吗?我都说我要来了。” 狼牙棒再次横转,血光大盛,粉红熊带着狞笑,当头一棒! “你看不起谁呢老混蛋!” 巨大的凹陷深坑出现在因陀王的脚底,宛如陨石撞击过一般,肆虐的狂风吹动着他破旧的布衣,让这位老人看起来就像是狂风中将要熄灭的烛火。 但他的神情依旧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如此平静。 “看来,和平的方式,是无法解决问题的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老人喟然长叹。 他五指并拢,握拳,向上,挥出。 空间瞬间扭曲。 接着, 璀璨冠冕升腾而起,如旭日降临! 79、轻叹(月初求月票) ?沐恩快速穿行在林间,在影步的加成下,他的身形近乎化作了一道残影,激起无数落叶。 莉雅被他拉着手,竟然也能跟上他的步伐。 “那……那个。” 在少女的轻呼中,沐恩略微放慢脚步,疑惑的偏过头去。 “嗯?” “没……没事。” 但少女只是咬着嘴唇,看了眼被他握住的小手,摇了摇头,就什么都没说。 沐恩挑了挑眉。 不喜欢被自己拉着吗? 也是。 但是现在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感受着不远处传来的激烈震荡,沐恩心思微沉。 到头来,自己最不想看见的画面还是发生了,而且,是以最为糟糕的程度出现在自己面前。 背后之人,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疯狂,而且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难说是某个单人的力量。 而当这些吸饱了血的蛀虫联合起来,就算是他那位便宜父亲亲自重回贝尔兰德,恐怕也得小心谨慎对待吧。 “还是真是看的起我,看来我和塞莉西亚的订婚仪式将近,的确是狠狠的刺激到那些人神经了。” 但他经历了这么多,也早就不是什么任由那些废物揉捏的软柿子了。 其他人也都沐恩讥讽一笑,加快了速度。 “沐恩同学!” 龙血马嘶鸣声传来,马车冲破茂密的植被,快速的行驶到沐恩身前,芬妮驾驭着缰绳,感受着不远处传来的可怕气息,脸色惨白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点小问题而已,不用担心。” “小问题?” 芬妮神情微滞,她抬头看向那不远处几乎笼罩半边天空的血色,和仿佛只要稍微靠近,就会被撕碎的恐怖震荡……你管这特么叫小问题? “来不及解释了,我们先走!” “往哪里走?” “边境!那里有我父亲曾经部下率领的军队!” 沐恩看向芬妮身后。 龙血马都是受过特殊的训练,所以虽然由于不远处的气息而极为躁动,但是依旧十分服从命令,六辆马车整齐的排列,全都跟随过来了。 其他人也都在马车之上,同样脸色有些苍白,只是看见沐恩时,明明知道这个公爵之子的年龄比他们还小,却仿佛突然有了主心骨。 沐恩目光闪烁了一下,将莉雅推向芬妮的马车:“你们先走。” “你呢?” “他们的目标是我,为了保险起见,我暂时单独……” 轰! 沐恩话音未落,狂风撕扯的声音传来,他心中警兆大盛,来不及在说什么,沐恩一把重新搂住莉雅,抽身后退。 如同炮弹般的身影猛地砸了过来,掀起呛人的尘埃。 龙血马惊恐的嘶鸣起来,像是感受到什么靠近的恐怖之物。 当那烟尘退散,露出里面的“东西”时,沐恩脸颊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粉红熊?你这就不行?” “他奶奶的,你行你上啊!” 粉红熊满身狼狈,皮套都差点开线了,听见沐恩的话,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大坑中起身,气愤道: “你也不看看那是谁?他么的我连戴冠者都不是,能够过几招已经算是很牛逼了好吧,你去翻翻历史书,有能耐不是戴冠者,却可以对抗戴冠者的,哪个不是能够改变历史走向的天纵奇才?” “但你这也太快了吧,那啥都没你快。” “胡说,谁说我快的,我一定都不快,我……” “他当然不快,能够拖住我两分钟,就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来说,已经可以称之为奇迹了。” 令人心惊肉跳的淡漠声音响起,沐恩与粉红熊同时停下斗嘴的状态,目光凝重的看向被冲撞出来的凹陷另一端。 “天纵奇才几个字,用在曾经的你身上,当然是毫不违和的,只是利奥波特皇室的诅咒,反倒使你这份天分,变成囚禁你的牢狱。” 因陀王依旧身着一袭破旧布匹,只是看起来比刚才样破烂的多,合十的手掌之上也再度多了好几个伤口,只是相较于已经在狂喷血的粉红熊,看起来毫无大碍。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一位戴冠者的资深者,与一位能够“并肩”戴冠者的强者之间,仍旧有着质的差异。  “想想就令人觉得可怜啊,奥兰里尔,你本来是有机会超越那位初代的皇帝的,可现在的你,竟然已经沦落到需要这种东西来不断麻醉自己的境地了。” 因陀王手指一捻,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本沐恩很眼熟的小 黄 书,快速的翻动着,口中啧啧称奇: “哦?没想到你竟然好这一口,难怪当初那位会选择离开你。” “闭嘴。”粉红熊少有的眼神凶狠: “我还轮不到你来可怜。” “呵呵,可惜,看来已经结束了。” 因陀王露出毫无感情波动的笑意,随手将小黄书碾成齑粉, 先是瞥了眼眼角抽搐的粉红熊,目光再在那些小鬼身上扫过,看着他们流露出恐惧的神色,他的笑意越胜。 最后,视线落在沐恩身上。 笑意微滞。 因为他从这个境界只有二阶,魔力不值一提,他一根手指就能轻松碾碎的公爵之子身上,竟然感受不到丝毫恐惧。 “为何?” 因陀王不解问道: “你应该可以哭着求饶了。” “求饶?” 沐恩深吸一口气,轻轻安抚着身侧娇躯微颤的少女,疑惑反问道: “我为何要求饶?” “你要死了。” “我为何要死了。” “因为我要你死。” “有理。” 沐恩目光平静道: “但至今为止想杀我的人……或者说存在,有很多,就你,恐怕连号都排不上。” 死寂,无比的死寂。 在沐恩这霸气无比的话语中,就连一向自诩嚣张到没朋友的粉红熊,都不禁对着沐恩偷偷竖起大拇指。 难怪自己跟这小子一见如故,这装逼水平,有自己年轻时三成功力了。 “……” 因陀王并未生气,只是目光微沉。 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根手指就能碾死的小家伙,莫名的,他竟然有了一股不安的感觉。 但既然不安,那就必须要尽快以绝后患了。 因陀王再度抬手,刹那间,世间的微风都仿佛静止了。 但是在这绝对的平静之中,众人只感觉到那里令人绝望的压力。 就好像,被人握在了掌心。 “死吧。” 因陀王轻声说道,就好像下达神灵的敕令。 然后,用力握掌。 顷刻间,空气中响起清脆碎裂的声音,道道裂纹延伸,如同碎裂的蛋壳。 接下来,只需要短短的一刹那,这里的所有人,都会连这周围的所有事物一起,彻底碎裂。 可沐恩眼神依旧平静,仿佛没有察觉到死亡的到来。 因为在这一瞬间,这绝对死寂的氛围中,又突兀的…… ? 响起一声轻叹。 80、计划B(月初,求月票) 这绝对死寂的氛围中,突然又突兀的……响起一声轻叹。 自马车中。 自那从出发开始,沐恩就不准任何人接近,无比神秘的第六辆马车中。 “唉,我还以为,这会是一趟白赚钱的生意呢?” 无奈的轻叹,带着无法摸鱼的苦恼,然后同样是一只手,从马车中探出,对准那些裂纹,随意一挥。 如同清水洗过墨迹一般,裂纹瞬间消散。 天地之间恢复清明,已经在死亡边缘走了一遭的众人浑身是冷汗,仍旧没有回过神来。 粉红熊都有些目光呆滞,惊愕的看向那辆连他都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的马车。 另一边,感受着那股不输于自己的力量,因陀王神情凝重起来,“你是……” “怎么,认得那个丢人的家伙,就不认得我这个老朋友了?” 马车幕帘被掀开,走出一位看起来极为和蔼慈祥的老绅士。 他身着黑色礼服,黑色礼帽,胸口骚包着别着一束鲜艳的玫瑰花。 他看起来年龄比因陀王还要苍老,两鬓斑白,但是双眼却格外有神。 老绅士看向因陀王,取下礼帽致意,笑呵呵道: “好久不见,因陀王,看见你还活着,真是让人格外糟心呢。” “冒险家协会副会长……不对,你现在应该是会长了吧,观星者阿道夫·洛维斯!” 因陀王脸色阴沉。 “真是稀奇,你竟然会委身来专门保护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冒险家协会的工作这么闲吗?” “放心,现在我不是总会长,只是一介分会的负责人而已,那个位置我留给出色的年轻人了。 至于我会委身保护那小子,这这不跟你一样嘛。” 阿道夫挤眉弄眼,毫不介意的笑道: “你能为了钱来委身追杀一个孩子,我为何不能为了钱来保护他?只要钱管够,赚钱嘛,不寒碜。” “……有理。” 这是沐恩刚才说的那两个字,但是从此刻的因陀王口中,却怎么都有股恼羞成怒的意味。 “卧槽卧槽卧槽!” 粉红熊突然一把揪住沐恩的脖子,使劲摇晃,震惊道: “你他么竟然也在车队里塞了位戴冠者?什么时候?” “一开始啊。” 沐恩挣脱粉红熊的熊爪,翻了个白眼:“我以为你知道呢,普朗教授都察觉了,你竟然没发现?真垃圾。” “妈的,我看你神秘兮兮,以为你在里面藏了一门大炮呢,没想到了竟然把阿道夫这个老不正经弄来了,怎么做到的?” “还能怎么样,钱管够啊。” 沐恩叹了口气,“为了凑出足够的现金雇请阿道夫先生帮忙,我可是把老爹的庄园都卖了两个,不知道他回来会不会揍我。” “呵呵,没办法,一分钱一分货嘛,贵自然有贵的道理。”阿道夫面露红光,笑意灿烂,看来这一趟着实没少赚。 “哎呀,你老爹手握坎贝尔领大片肥沃土地和帝国三成的军工,又不靠庄园赚钱,你慌什么?” 见着己方力量史诗级加强,粉红熊顿时就硬挺起来,他一抹嘴角的鲜血,在阿道夫干净笔挺的礼服上用力一拍,震声道: “阿道夫老兄好久不见,你还是这般的有格调,很好很好,这次你我二人联手,一定嘎嘎乱杀因陀王那个老东西!” “……好久不见,奥兰里尔阁下。” 看着自己被血染红的礼服,阿道夫眼角不着痕迹的跳动了一下,不过他依旧保持了一位绅士的优雅,说道: “不过嘎嘎乱杀这种事,应该不会发生了,毕竟以我对这位的了解,他应该是不会做这种丝毫没有益处的事。” 阿道夫看向因陀王,微笑道: “我说的对吧,因陀王阁下,如今你就算强行要出手,恐怕也讨不得什么好处,不如就这样退下如何?” “有理。” 依旧是那两个字,不过因陀王却并没有直接退下,而是转头,看像沐恩: “我有一个疑问,不知道能否解惑?” “嗯?” “既然你有这等后手,为何一开始,想的还是逃跑呢?”因陀王带着一丝好奇问道。 “不跑,来拖后腿吗?” 沐恩眉头微微一皱,退至阿道夫身后,不知道这个老东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而且谁知道你还有没有什么后手,一切都得谨慎起见,不是吗?” “原来如此。” 得到答案后,因陀王突然怅然的感叹道: “难怪那些人不惜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也要我来杀你,隐忍,谨慎,天资聪颖,关键是还有一个好父亲,一份好婚约,对于某些人来说,沐恩·坎贝尔,你的确已经足以让之感到害怕了。” 朝阳映照的天地之间,突然一阵微分吹拂,撩动因陀王破旧的衣角。 他依旧双手合十,就如同他苦行百年,每日所做的那般。 但阿道夫瞬间脸色凝重,往前迈出一步,喝道: “因陀王,你疯了吗?这可不是你的作风!” “自然不是,看起来如今我的确已经没有了杀他的办法,但是……谨慎的,可不止是那个小子。”  璀璨冠冕升腾而起,戴冠者强大的气息,肆无忌惮的喷薄而出,如末日预言中,淹没世界的海啸。 因陀王分开双手,一手成掌,拍向粉红熊,一手握拳,砸向阿道夫。 瞬间。 天地动摇。 微风化作了撕裂万物的飓风,如同无数刀刃般狂乱搅动。  “卧槽,来真的?” 粉红熊暗骂一声,举起狼牙棒仓促应对。 另一边,阿道夫气息展开,护住身后的众人,同时以掌对拳,丝毫不落下风,只是眼神变得格外阴沉。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因陀王?” “很简单,既然杀不死,那就不杀了。” 以一敌二,因陀王的神情却再度恢复了平静: “反正拿钱办事的,又不止我一个,接下来,就是计划B了。” “计划B?” 众人心中同时一个咯噔,但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呼啸的狂风当中,传出一道悠扬的歌声。 那声音如倾如诉,悠远绵长,既像是呼唤远方爱人的情诗,充满着幽思,又像是大海上海妖的歌声,带着一抹妖异的魅惑。 但只要是略微涉及一点魔法的人,都知道这声音代表着什么。 吟唱。 魔法吟唱。 81、墙 那是魔法吟唱。 强大的魔法师在使用自己熟练的魔法时,往往可以省略吟唱的过程,就比如沐恩便曾经见过学姐毫无延迟的释放出简化版的爆裂魔法。 但一些复杂的魔法,依旧需要吟唱来构筑。 而吟唱的时间越长,构筑的魔法便越恐怖,这是刚学会识字的熊孩子也知道的常识。 因此,当众人的目光追寻着那缥缈的吟唱声而去时,便看见了那道隐藏在朦胧的云雾中,勾勒出一丝女性动人弧度的影子,她舞动着一只巨大魔杖,身姿曼妙的如同聚光灯中的舞者。 以及……影子周围,那如同骄阳升起般疯狂涌动的庞大魔力。 忽然,沐恩感觉空气变得压抑起来,好似整个空间都受到了什么挤压,而远处的白云蓝天,竟是逐渐开始扭曲,随着魔力的涌动,那扭曲的范围逐渐扩大,就像是一只巨大的透明屏障,缓缓的向着他们这些笼中的困兽,扣押而下。 这是…… 空间系魔法! 这段时间恶补的魔法方面知识,让沐恩瞬间就认出了这道魔法的本质。 虽然无法分辨出详尽的到底是哪一种魔法,但是他脑中的危机警报仍旧在不断嗡鸣,提醒他这绝对不是好心专门送他去圣城的快班车! “阿道夫先生!” “放心,我可还没有老眼昏花!” 阿道夫脸色有些难看,因陀王不退反进,已经让他有些脸上挂不住,而如今就连雇主都开始不满,这让他这位一向自诩服务至上,金主就是神灵的冒险家协会贝尔兰德分会会长,怎么能够忍受? 叮—— 如水晶轻撞。 璀璨的光芒照耀,勾勒着无数星辰与钻石的冠冕漂浮而起,象征着“近神”的伟力,于一瞬间,从那礼服笔挺的身躯中,绽放而出。 阿道夫的双眸变得悠远而深邃,无数的繁星闪烁,勾勒出一副古老沧桑的画面,天光开始暗淡,仿佛连空气也变得稀薄。 这便是阿道夫·洛维斯观星者之称的由来,洞穿虚幻,得见真实,甚至能以虚无的观想影响现实的能力——星见之眼。 阿道夫目光所及,魔法构筑的规则在无形之中被悄然更改,就算是真理级的大魔法师,也无法在他的目光之下,成功的构筑出魔法。 但,他的目光,被挡住了。 被一只手,一只看起来,很普通的手。 那只手布满伤口,就连老茧也清晰可见,粗糙至极,就像是普通农夫或者猎户的手。 可就是这样一只手,让无数闪烁的繁星,无法有丝毫逾越。 因陀王头顶同样高悬璀璨冠冕,他一手逼退粉红熊,一手阻挡阿道夫的星见之眼,脸色微白,看起来并不好受,但嘴角却露出淡淡的笑意。 “就如同你俩联手,就能让我无法动沐恩坎贝尔分毫一般,只要我稍微费点劲,同样能够拖住你们俩。” 看着愤怒的阿道夫,因陀王眼中满是讥讽: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公平,不是吗?” …… “我们走!” 在沐恩喊出那一声之后,没有等阿道夫回应,便立刻指挥着众人准备离开。 “欸?为什么?” 莉雅视线扫过围攻因陀王的阿道夫与粉红熊,眼眸中流露出一丝不解: “现在我们似乎还是优势。” “优势不代表能赢。” 沐恩面无表情,根本没有看另外一边的战斗,“这种等级的战斗,我们留在这里也毫无帮助,反而是累赘。 而且那个空间系魔法的效果不明,我们不能去赌。 所以还是像我刚才说的那样,我们要先走一步,去边境再等待阿道夫先生与粉红熊,他们俩才是更加不容易出意外的。” 沐恩伸出手,在马车车厢那枚显眼的家徽上用力一按,瞬间,金色的光芒流转,早已经铭刻在车厢材质上的魔法启动,轻盈、减震、加速、防护,在众人目瞪口呆的视线中,如同叠BUFF一样的各种魔法,在外表华丽的马车之上层层浮现。 “走吧。” “是!” 沐恩这副早有准备的模样,就仿佛一阵强心剂,让仍旧有些混乱的众人逐渐平静下来,他们本就是圣玛利亚学院的精英,很快便进入状态,学着沐恩的样子飞快掌握了马车的魔法构造并且彻底掌控,将一切重心都放在了速度之上。 依旧是两人一辆马车,三辆马车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向着远方飞驰。 “好厉害……” 马车前室,莉雅看着身旁专注操纵着缰绳的沐恩,不禁有些痴迷的呢喃。 “沐恩同学……竟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这么多……” “嗯?” 沐恩余光疑惑的瞥了一下,然后自嘲的笑了笑: “只是吃过太多亏,所以稍微了一点记性而已,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可……还是很厉害啊。” 莉雅抱着膝盖,蜷缩着: “换成是我,面对戴冠者,绝对做不到这样冷静。” “……” 其实我以前也做不到。 但是当邪神那种东西见多了之后,便会觉得戴冠者就算是敌人,其实也算是很可爱了。 沐恩在心底暗暗吐槽道。 “莉雅同学。” “嗯?” “可以帮我显现那道魔法的轮廓吗?” 沐恩抬起头,眯着眼望向逐渐微微扭曲的苍穹。 他能隐约看见看见那道宛如逐渐下扣的玻璃罩子般的魔法痕迹,但是却看不清晰,所以他至少想要知道其笼罩范围到底有多大。 “能够做到吗?” “可以!” 就像是课堂上积极的小学生一般,莉雅迫不及待的回应道。 她十指交握,淡淡的圣光化作无数展翼的蝴蝶,翩然飞舞,然后在空中绽放。 在圣光的照耀下,沐恩终于清晰的看见了那道魔法的形状以及边缘。 它就如同一只倒扣的碗,即将把他们这些逃窜的蚁虫,尽数困顿其中。 但是…… 沐恩略微估算了一下,顿时心中一喜。 按照现在前进的速度,他们完全可以在那道魔法完全降临之前逃出去,这样,就算阿道夫先生与粉红熊被拦住,敌方的行为也就毫无意义了。 看来谨慎一点,果然是没有坏处的。 “真厉害。” 沐恩对着莉雅微笑着夸赞道:“没想到圣光竟然还真的有这种用途,帮大忙了。” “才……才没有呢。” 莉雅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头。 但很奇怪,明明知道他只是礼节性的夸赞自己,自己却觉得像是抹了蜜一样的甜。 “真可爱啊……” 看着只是被自己夸了一句,就小脸通红,甚至有些控制不住逸散的圣光的莉雅,沐恩忍不住在内心赞叹道。 但他很快将这些现在不该有的想法驱出脑海,回过头专心的操纵马车。 “坐稳了,我要加快速度,争取一个小时之内……” 突然,沐恩的声音,戛然而止。 “嗯?怎么了吗?” 莉雅不禁疑惑的看向沐恩。 然后,她就在沐恩的脸上,看见了震惊、疑惑、迷茫,等诸多复杂的情绪。 莉雅眨眨眼,也顺着沐恩的视线看过去。 于是,她也看见了。 就在自己逸散而出的圣光映照下,不远处,甚至说由于飞驰的马车,飞速接近的地方,突然显现出一道轮廓。 一道淡淡的、游离着金色的符文、墙壁般的轮廓。 隔绝了前进的道路。 82、那道光 “所有人,跳车!” 在不到几个呼吸的短暂惊愕后,沐恩的表情骤然狰狞,他一把抱住莉雅,跃下马车。 两人在地上相拥着翻滚,摩擦着灌木丛与树木,好不容易才止住身形。 虽然由于沐恩的保护,身体上并没有受什么伤,但是莉雅的意识依旧还有些晕乎乎的,感觉摸不着头脑。 但是在下一刻,她听见了一道沉闷的声音。 就像是一块还带着血水的鲜肉,狠狠的摔打在砧板之上。 与之相随的,是龙血马极端痛苦与高昂的嘶鸣。 莉雅愕然的抬起头,便看见血花在自己眼前迸溅,高速奔驰的龙血马根本就来不及停下脚步,就毫无征兆的,狠狠的撞击在那面无形的墙壁之上。 强大的惯性,碾压着龙血马坚韧的肉身,可是它甚至还来不及完整的哀嚎,身后那特殊魔法加持,无比坚固的车厢,便结结实实的撞击在它的身上。 然后便是第二辆马车,第三辆马车。 那一刻,莉雅仿佛看见了在下城区的一些劣质加工场中,那些用其他的肉滥竽充数,最低级的牛排的加工画面。 据说只需要锤炼的次数够多,压的足够碎,你就根本分不清它们原本是什么肉,甚至是好肉还是坏肉。 “唔……” 血腥气味刺鼻,莉雅捂着小嘴,胃中翻江倒海。 “没事吧。” 沐恩挡在莉雅身前,遮住那血肉模糊的景象,安抚几句后,又看向其他人: “都没事吧。” “没事。” 芬妮学姐与其他人揉着屁股从灌木丛中爬起,也看见了那副血腥的画面,一想到要是自己现在还在马车上的下场,便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惊骇道: “发生了什么?” “……看来我们是没有那么容易逃走了。” 沐恩神色阴沉,看向那道若是没有圣光映照,根本就无法察觉的墙壁轮廓。 在马车猛烈的撞击下,淡淡的金色符文若隐若现,却依旧带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感觉。 “我们被魔法封锁了。”  也是。 若是敌方还有一位实力未知的强大魔法师的话,那为何要等到现在,才开始使用魔法呢? 魔法师的真正强大之处,便在于有充足准备的情况下,对于对手的威胁能力,便可以提升数倍。 所以那个神秘的魔法师此刻才会如此光明正大的构筑魔法,因为在她看来,沐恩他们此刻早已经是落入陷阱的猎物,无论怎么挣扎,都已经无济于事。 “这是……屏障类型的魔法,范围如此之大,等级至少是璀璨阶之上!” 擅长魔法的维姬回过神,飞快的对眼前的屏障进行解析,但随着解析的进行,她额头也逐渐冷汗直冒。 “能够破解吗?”芬妮问道。 “……不行,我的水平不够。” 众人面露绝望。 璀璨阶的魔法,这里魔法造诣最高的维姬,也才是低其两个段位的秘仪阶,若是连她都不行,其他人自然就更不可能。 ? ?“这下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又再次落到沐恩身上,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 沐恩低下头,暗自思索。 他如今的手段很多,可是能够在当前的场面起效的,他也不清楚。 最大的问题,还是时间太紧迫了。 但总归……要尝试一下。 于是,下意识的,沐恩摸出自己用的最顺手的伊丽莎白,并未抱有多大希望的,斩向身前的屏障。   “呵。” 这一刻,隐约间,沐恩听见一道讥讽的轻笑。 来自云雾中那道缥缈的身影。 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但。 下一瞬。 嗤的一声,无比顺畅的声音响起。 在众人难以置信的视线中,纯白的刀刃没入屏障中,轻松的……如同切豆腐。 “……” 沐恩愣住了。 其他人愣住了。 就连云雾中的那道身影也猛地愣住,悠长的吟唱混乱起来,像是突然岔了气。 只有莉雅,盯着纯白的刀刃,小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对啊!” 沐恩眼前一亮。 他都差点忘记了。 虽然这段时间自己一直在用伊丽莎白砍混混、砍邪信徒、砍怪兽、砍干尸,砍温室花朵,让其看起来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但手中这两把与自己心意相通的短刀,实际上……可是货真价实的顶级圣器啊! 而且还是经过梅拉老师之手,经过一些系列的魔改,附加了绝对的“锋利”属性,以及铭刻了特殊的炼金领域的顶级圣器!  所以,区区魔法屏障,又怎能阻挡? “抱歉,伊丽莎白,最近冷落你了。” “到圣城之后,一定给你点一套最高档的保养套餐。” “所以,给我开!” 纯白刀刃有灵性的嗡鸣,刀光闪烁,瞬间在看似坚不可错的屏障之上,斩出一条通道。 “快走!” 沐恩催促众人,芬妮等人回过神,也是毫不迟疑,施展身法,以最快的速度钻出通道。 “休想!” 此时,尖锐的嘶吼传来,自那缥缈的吟唱之后,突然有另一道截然不同的低沉吟唱声响起。 二重魔法吟唱! 大地突然开裂,山石与树木剧烈的震颤起来,像是一只远古的魔兽在地底翻动身躯,沐恩身前的地面猛然竖立而起,构成一道阻拦他前进的天堑! 于此同时,那道下扣的空间魔法也突然狂暴加速,意图将沐恩截留在其中。 “那是转移魔法,不能让他们得逞!” “我知道!” 再度被因陀王逼退的粉红熊神情也跟着疯狂起来,他将熊爪探入自己黑洞般大张的熊嘴中,很快抓住一只沾满鲜血的破烂冠冕,歪歪扭扭的扣在脑袋上。 “妈的,熊熊不发威,你真的以为劳资是吃素的是吗?” 刹那间,粉红熊周身血光大盛,宏大的波涛声响起,若有若无的血海,在他身后浮现。 他抄起狼牙棒,猛地一砸。 因陀王神情微变,竟是不敢正面应对,咳出鲜血,狼狈后退。 阿道夫抓住这个机会,星见之眼终于越过因陀王,注视向云雾之后的那道身影。 繁星闪烁,璀璨生辉。 噗嗤。 噗嗤。 噗嗤。 数朵鲜艳的血花绽放,云雾被血染红。 笼罩而下的空间魔法瞬间开裂,在星见之眼的影响下,迅速崩溃,如同一片被硬生生砸碎的玻璃。 借此机会,沐恩后背灼热,时间延缓启动,斩开身前的天堑,迈向屏障之外。 “沐恩同学!快!” 视野中,倒映着众人担心的脸,耳旁回响着众人急促的话语。 只差几步。 几步而已。 “可惜,晚了。” 因陀王眼中闪过厉芒,露出冷笑。 他不顾一击过后就萎了的粉红熊,再度向前,拦住阿道夫。 淡红色的云雾涌动。 吟唱声再起。 萎靡,但带着一丝恶毒。 空间魔法虽然已经崩裂,但还未完全消散。 而压住一只蚂蚁,根本就不需要整片玻璃。 仅是碎片,足矣。 在延缓的万物中,沐恩看着那团分裂而出的扭曲空间,准确的笼罩向他。 通道就在眼前。 但无处可逃。 没有绝对的死亡预感,说明并不致命,但是那强烈的撕扯感,已经开始让沐恩肌肤生疼。 大概至少会让他丢半条命吧。 “没想到,如此谨慎之下,还是中招了。” 沐恩心中暗叹。 好在,还没有彻底结束。 不知道对方使用传送魔法用意,但既然自己还没死,就远没有终结。 而且,不幸中的万幸,这场针对他的层层算计,没有波及其他任何人。 接下来,就让他独自面对那些未知的敌人吧。 就像往常一样。 如此……便好。 “嗯?” 余光中,一张焦急的俏脸,一闪而过。 就在那剧烈的撕扯感,开始深入沐恩的血肉之时,从早已经不会在意的痛楚当中,沐恩忽然感受到一阵熟悉的温暖,将他环绕。 就如同他不久前才拥入过怀的那份温暖一般。 以及……光。 圣洁的光。 “圣光……庇佑!” 83、猎场 ? ?阳光驱散云雾,公平的普照世间。 万物都像是涂上一层亮丽的金粉,烨烨生辉,却又在看不到的角落,投下愈发浓郁的黑暗。 一道影子,掠过正午干净的苍穹,像是一条勾勒公理的墨线,转瞬即逝,然后随着微风,落在苍翠的林间。 “A计划失败了。” 枝头上,知更鸟收拢双翼,小巧而笔挺的礼服覆盖在鸟身,让他此刻看见竟然有些庄重。 他低头看向树下闭目养神的枯瘦老者,漆黑的鸟眸闪过一丝不悦: “沐恩坎贝尔并没有死。” “你的情报有误。” 因陀王盘膝而坐,繁星与血色的碎片随着呼吸,被他从身体中逼出,像是萤火虫般的微光洒落,却令周围的植被瞬间枯萎。 他睁开眼,目光平静,淡淡道: “你并没有提到过那位观星者会出现,而且那个公爵之子,也比传言中优秀的多。” “……好吧。” 知更鸟沉默了一下,算是接受了这个结果: “好在B计划成功了,一切还在掌控之中。” “记得我们的约定。”因陀王再度闭上眼。 “那是自然,我们可不同于那些体内流着肮脏之血的下贱者,注重契约,是我们一贯以来的优秀品质。”  知更鸟转过头,收起眼中的那一抹不着痕迹讥讽,看向一旁: “既然如今猎物已经成功的进入猎场,接下来,就该你们这些猎人登场了。” 林中的阴影处,几道模糊的影子浮现,发出宛如恶鬼般的讥笑。 “还请放心,沐恩坎贝尔的头颅,将很快呈现在诸位大人的书桌之上。” “很好。” 知更鸟翅膀一挥,再度化作一道黑影掠起: “里议会已经将你们需要的东西给予你们了,不要让我们失望。”  …… …… “该死!” 粉红熊一拳将身旁几人合抱粗细的大树砸断,神情狰狞,愤怒道: “竟然还是让对方得逞了!” 一片狼藉的场间,早已经恢复了平静。 但所有人的情绪都十分低落,因为就算敌人已经褪去,他们已经彻底安全,但是这里还是少了两个人的身影。 沐恩。 和……莉雅。 在敌方最后的挣扎中,他们还是被那团空间魔法的碎片笼罩,待阿道夫抽出手来时,两人就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被传送走了,不知去向。 而因陀王也成功退走,毕竟是一位老牌戴冠者,没有那么容易拦住。 “奥兰里尔阁下暂且息怒,我知道你十分担心沐恩坎贝尔,但是现在愤怒是没有用处的。” 阿道夫叹了口气,拍着粉红熊的肩安慰道: “仅是被传送走而已,一切还不能妄下定……” “谁担心那个小崽子了!” 粉红熊打断阿道夫,突然颓然跪倒,以手捶地,悲愤道: “我担心的是我的写真和雪茄啊,该死,要是没能把那小子完整的带回圣城,普朗那个老东西一定会撕票的!! 呜呜呜……我的雪茄,我的圣女写真3.0黄金典藏版普拉斯,没有你们,我该怎么活啊……” “……” 阿道夫脸颊抽搐了一下,看向众人: “所以以普朗教授的性子,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把这丢人玩意儿打死?” 众人:“……” “我大概知道那小子被传送去哪儿了。” 粉红熊突然抬起头,看向某个方向说道。 “哦?” 阿道夫也随着转头,看向粉红熊所指的方向,然后瞳孔周围微缩: “死厄之森?” 参天的树木,构筑成一道清晰的界限,仿佛将整片大地分平等的分成两半,在那光都难以照进的黑暗森林中,时不时有凄厉的吼声传来,令人毛骨悚然。 “以我们的速度,对方就算动作再快,也不可能设下太多的陷阱。” 粉红熊摸出一只劣质的卷烟,狠嘬了一口,咬牙切齿道: “所以对方要是没能直接弄死沐恩那小子,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与我们分开,然后送进一处旁人很难救援的地方,再慢慢谋划。 这就是他们为什么会兜着弯使用空间魔法的原因,该死,劳资精心挑选的道路,反而为他们增加了便利。” “这下可麻烦了啊。” 听着粉红熊的分析,阿道夫神情也逐渐凝重起来: “死厄之森有那位天灾在,几乎可以说是戴冠者的禁地,任何戴冠者踏入其中,都会被那位天灾视为挑衅。” “所以后面你我二人几乎已经是没用了。” 粉红熊将烟卷一甩,用力踩熄,重新收拢还是完好的三辆马车,一屁股坐在上面,对着芬妮几人说道: “但这也是好事,至少因陀王已经不可能出手去追杀那小子了,走吧。” “欸?去哪?” 芬妮几人还处于有些懵逼的状态,下意识问道。 “当然去圣城了。” 粉红熊翻了个白眼:“劳资答应了普朗教授那个老东西,总不能因为沐恩那小子就不管你们吧。” “那沐恩学弟怎么办?” “放心,接下来我们要经过的边境总督是沐恩他老爹曾经的部下,现在他失踪了,再怎么也会调集军队来找的,那片森林虽然有很多古怪的东西,但是里面没什么强大的魔兽,军队的效率是最高的。” “也是,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阿道夫叹了口气,说道: “收了那么多钱,却把雇主给弄丢了,我心也难安,接下来,我会绕着这片森林周边巡逻,以便随时接应。” “这个给你。” “这是……” 阿道夫低头,疑惑的看向粉红熊人扔来的一枚血滴状的东西。 “我在那小子身上留了东西,只要他能成功走出这片森林,你就可以立马知道的他的位置。” “原来如此。” 阿道夫收起血滴,笑道: “你其实还是挺担心他的嘛。” “哼,谁担心那混小子了,我只是担心自己的屁股会不会被我那侄孙女给踹烂而已。” 粉红熊一挥缰绳: “走了。” “那就此告别。” 阿道夫漂浮而起,迅速没入森林周边的那片云海中,消失不见。 而在粉红熊的操纵下,马车再度向着本来的目的地疾驰。 …… 马车中,众人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象,怔怔无言。 他们是学院最为出色的精英,但是面对不久前发生的那些意外,此时依旧有些无法回神。 “只能说不愧是沐恩同学吗?” 维姬感叹道:“就连被人刺杀,也是如此的惊天动地,感觉跟我们完全不是同一个层面的呢,你说是吧。” 维姬看向身旁的好友,却发现她依旧陷入沉思。 “怎么了吗?还在担心沐恩同学。” “有点,但那已经不是我有资格去思考的了。” “哦,那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 芬妮抬起头,目光一个一个的扫过身前众人,疑惑道: “除了沐恩学弟和莉雅学妹,我们是不是还忘记了谁?” 84、我不能理解 “吃我—— 天火大剑!” 林间,落叶飘零。 赤金的大剑华丽舞动,火焰如长龙,点点血花,自那火光的中心洒落,绽放出一朵朵妖异的红莲。 然后在魔兽濒死的哀鸣中,绝美的烟火散去,只剩下杵剑而立的少女,在已经有些刺眼的阳光下,喘着粗气。 “终于……赢了!” 爱丽儿脸上满是血污,却难以遮掩眼中的兴奋,在经过好几个小时的奋战之后,她终于战胜了这只比她预想中还要强大的魔兽! 虽然身体满是疲惫,但她却觉得自己的精神格外的充盈,整个人都有种得到升华的感觉。 果然,只有这种游走在生死边缘,势均力敌的厮杀,才足够让她尽兴! “恭喜。” 师父同样带着喜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能够战胜这只霸主级魔兽,已经说明你的实力,至少已经甩开同龄人很大一截,在你这个年龄,拥有这般力量,在我那个时代都极为少见。” “哼,我的目标才不只是同龄人呢!”爱丽儿撇撇嘴,不屑说道。 “有这般心气,才是最好的。” 师父微笑道: “去拿出属于你的战利品吧。” 听到战利品几个字,爱丽儿的眼睛猛然一亮,她看着地上那具魔兽的尸体,感觉自己的小心脏都不由自主的扑通扑通的跳动起来。 真是奇怪,自己与这只魔兽生死对战时,好似都没有这么紧张。 她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缓缓走近,蹲下,掏出随身的小刀。 然后在师父的指导下,一点点的刨开这只魔兽的尸体,一点点的获取它身上珍贵的材料。 “皮毛,至少价值五万爱弥儿。” “利爪,三万爱弥儿。” “牙齿,十万爱弥儿。” 听着师父在耳边一字一字的报价,爱丽儿发现自己的双手都忍不住颤抖起来,但她还会强行忍住自己激动的心,深吸一口气后,自魔兽体内,刨出那枚最重要的——核心。 魔兽的核,是它们强大身躯的精华所在,效用极广,越是强大纯净的核,便越是有市无价。 所以,这颗核心的价值是…… “至少,一百万!”师父的声音,斩钉截铁! 一百万…… 一百万。 一百万! 爱丽儿感觉自己就好像身处一座幽谷之中,耳畔不断的回响这三个具有特殊魔力的字眼。 一百万一百万一百万…… 这可是一百万! 那么大的箱子,都装不完的一百万! 好幸福! “好奇怪啊师父。” 爱丽儿深吸一口气,揉着有些发酸的鼻尖,说道: “明明以前黑市没有关闭的时候,我也是可以赚到一百万的,可唯独现在,会这么高兴呢?” “这大概就是努力的回馈吧。” 师父笑道: “我之前说过,你不可能永远被贫穷所困扰的,因为你不可能会缺少赚钱的手段,倒不如说,之前那种情况才是意外。” “对,没错,之前那只是意外!” 爱丽儿紧握着核心,感觉自己这段时间的苦闷与烦恼,都尽数消散。 她不用再每天都吃黑面包。 也不用抠抠搜搜,费劲脑汁的计算每一分钱的用途。 更不用花莉雅的钱,搞得自己像是吃软饭的小白脸一样了! 这只是一个开始,一个非常好的开始,从这以后,她爱丽儿·布加尔得,将再也不会为钱所困!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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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自己只是出门打个魔兽,仅是晚回来两个小时而已,事情就演变成这样了呢? 而且整整三位戴冠者级强者? 哪来的? 为啥? 难道你们顶级强者,闲得无聊,所以在这里打一架吗? 我不能理解啊! 还有最重要的问题是…… 大家……还有莉雅,都去哪儿? 难道说…… 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画面,脑海中浮现那个最为让人难以接受的可能性,爱丽儿突然噗通一声,颓然的跪倒在地,不由自主的仰天发出悠长的悲鸣: “不——莉雅——” 84、遭遇 “不对,我要冷静。” “情况还没有那么糟,有那个深不可测的搞笑熊在,莉雅不可能那么轻易就出事。” 悲鸣过后,爱丽儿很快就重新振作起来,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开始扫过已经一片狼藉的现场。 “师父能够感受到什么吗?” “这里的魔力太混乱了,我的感知蔓延不开,不过,一具尸体都没有,应该没有人死在这里。” 爱丽儿看向边缘处的那摊混杂着车厢残骸的肉泥。 “……那是龙血马。” “那就好。” 爱丽儿松了一口气,移开目光。 没有尸体,便至少保留了很大活着的希望。 总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在真正找到莉雅之前,她绝对不会放弃。 “先探查一下有没有什么线索吧。” 爱丽儿小心翼翼的迈入那片宛如被风暴开垦过的平地,开始仔细的观察起来。 四周一片狼藉,四处都是残碎的树木与砂石,地面布满了巨大的裂缝与凹陷,就像是两只恐怖的魔兽在此厮杀过。  但就算看起来无比混乱,也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这是……” 爱丽儿目光一凝,看着某处,露出一丝兴奋神色。 果然,就在她的不前方,松软的沙土上,凌乱的分布着不少脚印,而在这些脚印的中间,有好几道清晰的车辙印,笔直的延伸向远方。 “龙血马车,有人坐龙血马车从这里离开了!” 爱丽儿有些小激动:“很有可能是粉红熊他们,也就是说,莉雅还活着!” 虽然具体的情况仍旧不清楚,而且也不知道为何单单是自己会被落下,但是接下来的行动就简单的多了。 跟着这些车辙印,找到大部队! “我记得,这个方向,就是我们要去的边境方向吧。” 说干就干! 不顾奋战一整晚的疲惫,爱丽儿再度提起一口精气神,准备向着前方狂奔。 但,脚步还没迈出,就突然停住。 爱丽儿兴奋的神色也瞬间收敛,化作阴沉与凝重。 “谁。” 爱丽儿扭头,沉声道: “出来。” “咦?” 一道疑惑的陌生声音传来: “一个三阶的小鬼,竟然能够发现我吗?” 周围的还算完好的林地中,不知何时,飘散着淡淡的云雾,而随着令树叶沙沙作响的微风,云雾猛地席卷起来,而后在不远之处,勾勒出一道窈窕的身影。 是一个女人,身穿着经过裁剪,能够露出白花花胸脯和修长大腿的魔法师袍,披散着一头波浪长发,脸上浓妆艳抹,但仍旧能够看出一丝不正常的苍白。 她自云雾中逐渐现出身形,紫色的眼影下,慵懒的双眸毫不在意的打量着爱丽儿,愉悦的笑道: “因为没办法参与到后续的猎杀活动中,所以本来只是想着偷偷回来看看能不能偷袭一下解解气,没想到竟然还能撞上这等好事,平胸的小鬼,你也是跟那个公爵之子一路的吧,我在情报中看到过你。” 平胸…… “你是谁?” 爱丽儿眼角抽搐了一下,厉声问道: “其他人怎么了?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哦呀,竟然什么都不知道,你这是被落下了吗?真可怜。” 女人随意的挥动了一下手中的魔杖,轻笑道: “那要不要跟姐姐走啊,姐姐教你可以丰 胸的魔法啊。” “丰 胸的魔法?好啊好啊,我正想……去你奈奈的!” 爱丽儿猛地化作一道残影,如同猎豹一般扑向女人。 “要是有那种魔法,我早就用了,还需要你来教?” 爱丽儿双手紧握着燃烧火焰的大剑,拖拽出长长的焰尾,身形在空中拧转,积蓄浑身的力量,而后猛然斩下! 轰! 大地骤然开裂,炽热的赤浪如流星般砸向女人。 女人眼中倒映着越发盛大的火光,神情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因为大剑、火光与赤浪,都在一瞬间停住了。 停在一道淡金色的屏障之前。 “小心,爱丽儿。” 师父焦急的声音在爱丽儿耳畔响起: “这是一位璀璨阶的大魔法师!” “什——” 爱丽儿瞳孔地震,发出惊呼,身形骤然后退,谨慎的拉开距离。 妈的璀璨阶! 哪儿冒出来的? 与武者那种粗犷的一阶二阶不同,被称作“贵族把戏”的魔法,拥有着更加详细而精致的等级划分。 水银、黄金、秘仪、升华、璀璨,以及与戴冠者相对应的真理。 六大等阶依次排列,虽然魔法的提升,并不会像武者那般,到达戴冠者后便有着生命层次般的进化,但是每上升一个台阶,都意味着更加深厚的魔法知识,以及更加精细的魔法操纵。 而爱丽儿目前,虽然武者境界前不久成功晋升三阶,但单论魔法等阶,也才卡在晋升秘仪的边上而已。 也就是说,与眼前的敌人,有超过整整两个大段的差异! 这种差异,就不存在着什么武者只要靠近就能嘎嘎乱杀法师的说法,她给自己随便套个BUFF,拿法杖乱敲,都能硬生生敲死低阶的武者。 “能打吗?” 爱丽儿额头流出冷汗,在心中问道: “她看起来似乎受伤了。” “只要脑子没受伤……大概不行。” “好吧,我理解了。” 爱丽儿深吸一口气,神情重新坚毅。 “哦?看样子你已经看出我们之间的差异了。” 女人露出奇怪的神色,歪着头疑惑道: “但你这副眼神,是什么意思呢?” “自然是……弄死你的意思了!” 爱丽儿一声厉喝,再度不进反退,冲向女人。 大剑挥舞,炙热的火焰被剑风凝聚成威势惊人的龙卷,猛地横压而下! 火焰铺展而开,仿佛末日降临。 但女人……仍旧轻蔑一笑。 “呵,不自量力。” 自她那只比身体略矮一筹的魔杖上,绽放出盈盈的光芒,身前的淡金光泽稍微凝实了一些,甚至不需要任何吟唱,那不断咆哮的火焰龙卷,便无法跨越分毫。 “怎么,就这?” 看着依旧不断想要将自己吞没的火焰,女人讥笑道: “小鬼,你的攻击,跟你的胸一样薄弱可怜啊。” “……” 没有回答。 “嗯?” 女人皱眉。 这都能忍? 心中突然闪过一道奇怪的预感,女人眼眸顿时一凝,魔法杖挥舞,一阵肆虐的狂风被无形的伟力应召而来,撕开身前的火焰。 可哪还有那个小鬼。 女人蓦然转头,只能看见在那林间遥远的边缘处,一个兔子般的背影,逃的飞快。 86、绝望(三合一)  “该死该死该死!” 爱丽儿一边撒丫子狂奔,一边不由自主的咒骂。 自己这是倒了什么血霉? 之前把自己赌输了就不说了,那个算是怪自己,但是为什么只是出门打个魔兽,回来所有人都不见了,而且好巧不巧,还让自己遇见个璀璨阶的魔法师? 这可是璀璨阶,能秒自己之前费尽辛苦打的那只霸主级魔兽的存在! 就算师父说自己的战力已经远超同龄人,但是也不能一上来就来这种等级的老妖婆吧! 越级对敌也是要讲究基本法的啊混蛋! “哦?逃的倒是挺快。” 女人轻飘飘的话语,在爱丽儿耳畔回荡,忽远忽近,不知源头。 “何必这么害怕呢?姐姐又不凶,留下来一起聊聊吧,我对少女之间的悄悄话,可是很感兴趣的哦。” “……” 呸。 还少女。 难道你平时都不照照镜子,看见自己脸上那么厚的粉,都盖不住的鱼尾纹吗? 爱丽儿呲呲牙,在心底暗自诽谤着,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暗自加快了速度。 但身边的雾突然浓郁起来。 那些雾随着似有似无的微风轻轻勾旋,就像是高档餐馆里那些难喝还死贵的咖啡表面精美的花纹。 “小心!” 师父的厉喝在爱丽儿脑中炸响,没有任何犹豫,爱丽儿猛地扭转方向。 但小腹还是感受到一阵灼热的刺痛。 像是利器划过,衣物与白皙的肌肤都被刨开,鲜血流淌,很快就染红了身前。 “这是……” 爱丽儿按住伤口,随手给了个最基础的治疗术止血,神情凝重。 伤势还不算太重,没有危及内脏,但问题是…… 她并没有察觉对方发出任何攻击。 “这不是攻击,而是……” 师父语气中也带着十足的凝重,道: “空间魔法。” “嘶——” 爱丽儿倒吸一口冷气,看向师父所指引的方向。 果然,就在自己刚刚路过的地方,在云雾笼罩之下,有一道横戈于空中的淡淡痕迹。 就像是一根等待猎物主动撞上去的钢丝一般,若不是刚才爱丽儿快速转向,现在恐怕已经被那条空间裂缝切割成两半。 “竟然能够使用空间魔法,也太变态了吧。” “对于璀璨阶来说,空间魔法不是难事。” 咔咔。 清脆的破碎声响起,那条淡淡的空间裂缝逐渐扩张,然后一道身影从中浮现。 女人随手把玩着魔杖 ,表情就像是戏弄老鼠的猫,讥讽又可惜: “哎呀,竟然躲过去了吗?可惜了,我还想要你要是被分成两半,一定就会愿意与我友好的交谈一番了呢。” “……师父。”爱丽儿在心中问道。 “?” “刚才忘记问了……我能逃掉吗?” “……要是她脑子没受伤的话——不能。” “……” 爱丽儿沉默了一下,无奈的叹口气。 “好吧,我也理解了。” 她突然停下脚步。 “哦?不逃了吗?” 女人眉头一挑,有些无趣: “我还以为,能够多玩一会儿呢。” 但是下一刻,她就看见爱丽儿突然转头,猛地向着自己冲了过来。 还来? 这是第三次了吧。 真是不长记性。 女人嘴唇勾勒,淡金色的屏障再度浮现,剧烈的狂风猛地掀起,这一次,她想更加清晰的看见猎物那绝望的眼神。 可,此刻,爱丽儿的眼中,并没有绝望。 只有莫名的光,莫名的暗。 她的双眼,像是世界最遥远的两极,迸发出完全不同的光彩。 而她的双手,这一次也没有握住那把古怪的大剑,而是在掌心,酝酿着两股截然相反的恐怖力量。 “谁说我要逃了!阿姨!” 爱丽儿神情疯狂,笑意狰狞,将双手,在屏障之前,猛地合拢: “我只是在蓄力大招啊,你个没脑子的老阿姨!” 女人愕然的瞪大双眼,一股猛烈的危机感在心中浮现,但是由于自己的自负,她已经没有逃走的机会。 只能下意识的加固身前的屏障。 可是,当那两股力量猛地合拢,交缠,然后爆发,构筑出仿佛能够撕裂一切的恐怖涡旋之后,自己最为擅长,就连同阶的魔法师,都难攻破的屏障魔法…… 便如同纸一般,被撕开了。 哈哈……又被撕开了,开什么玩笑,这是今天第二次了! 女人觉得这个世界莫名的戏剧与可笑,之前被那个公爵之子拿把奇怪的小刀切开自己的屏障就算了,毕竟想想他的身份,能够摸出什么厉害的东西很正常。 但你凭什么? 区区一个三阶的小鬼,而且看着就营养不良,掏不出什么厉害的东西,连胸都那么小……你凭什么!!! 来不及思考这道人生难题,那股恐怖涡旋撕开屏障后,竟然还威势不减,向她袭来。 叮。 叮。 叮。 一只只珍贵的魔导器,一张张珍贵的魔法卷轴,从女人身上不断掉落,再次构筑起一道道坚固的屏障。 然而这些屏障依旧被轻松的撕开,直到第六次令女人心痛不已的声音响起,那股恐怖涡旋,才终于后续无力,缓缓消散。 但女人还未回过神来,就看见一双手猛地探来,一把,掐住她的咽喉。 然后…… 疯狂的抽走她的魔力。 “什么……” 女人呆呆的看着爱丽儿的双眼变成一片漆黑,宛若深渊,她此刻就如同一只饥渴已久的魔兽一般,正在贪婪的大口吞噬自己的魔力。 “你……” 女人终于惊醒,“给我滚开!” 魔力如潮汐般在她周围汹涌迸发,将周身没有任何力量防护的爱丽儿震开老远,可女人也颓然跪坐在地,突然咳出一大口鲜血。 “开什么玩笑……” 低头,看着染红手掌的鲜血,女人呆滞的呢喃。 自己。 一位璀璨阶的大魔法师。 被外人尊称为精通百法的芙洛尔,在帝国的通缉名单上也是位列前茅,曾经独自灭杀数只帝国精锐小队的大魔法师。 竟然。 被一个三阶的小鬼。 重伤了? 不仅如此,她还在一瞬间,抽走了自己至少一半的魔力? 开什么玩笑? 开什么玩笑? 开什么玩笑!! 就算是开挂,也不是这么开的吧! 你也讲究一下基本法啊混蛋!  “咳咳……噗……” 但就在此时,女人听见艰难的咳嗽声,以及血液流淌的声音。 ? ? 女人抬起头,便看见爱丽儿无力的趴倒在地,像是搁浅在岸上,垂死挣扎的鱼一般,正大口大口的咳出鲜血,扭动着身体。 庞然的魔力充盈,使得她此刻正如同一只煮熟的大虾一般浑身通红,但吞噬了这么多不属于自己的,经过炼化的精纯魔力,也只是让她更加痛苦的抽搐痉挛而已。 看起来连站起,都已经做不到。 女人一愣,然后狂喜。 对啊。 就算攻破自己的屏障又如何。 就算让自己受伤又如何。 就算吞噬了自己大量的魔力,又能如何。 她终究,也只是一个三阶的小鬼啊。 要是她堂堂一介五阶璀璨阶的大魔法师,被区区一个三阶的小鬼弄死了,那她还不如干脆提前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那样还死得干脆些,不然她的名字可能会被挂在教科书上,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正面输给比自己低了整整两大阶的知名人物,被魔法师们代代传唱,日日鞭尸,每个魔法老师,都会向弟子语重心长的介绍自己的光辉战绩…… 好在这一切并没有发生。 “已经没后续了吗?” 女人杵着魔杖缓缓起身,露出狞笑: “那接下来……就到我了!有资格死在我百法芙洛尔手中,你也算是可以死的瞑目了!” 魔杖挥舞,磅礴的魔力再度在女人周身涌动。 这次,不再留有丝毫余力,也不会再给予任何机会。 吟唱声响起,越发悠长,就宛如一首交响乐般,若是仔细倾听,便能听见数道不同的吟唱之声,竟然和谐的混杂在一起。 多重魔法吟唱! 于是,地脉震动、天火涌现、狂风袭来、爆炸轰鸣! 数道璀璨阶的强大魔法,以再旁人看来,完全是小题大作的恐怖姿态,狠狠的砸向那似乎已经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的少女。 混乱的魔法激流,淹没一切。 “呼,结束了。” 风吹动女人的波浪长发,看着那逐渐弥漫而起的烟尘,女人终于长吐一口浊气。 真是邪门,仅是为了杀一个三阶小鬼,竟然会让她觉得比之前当着两位戴冠者强者截杀那个公爵之子还要困难许多。 “可惜了,本来想要拿着你的尸体去雇主那里换来一些额外的报酬,但现在……恐怕连渣子都剩不下了吧。” “不过……” 女人的眼眸一转,突然流露出一抹贪婪。 “那小鬼那么强,绝对不是自己的力量。” “她的身上,有什么东西……” “脆弱的肉身容易被毁灭,但是那些东西……可不一定!” 女人突然有些后悔,刚才自己竟然有些被吓破了胆,下手有些过于狠辣了。 要是能够留那小鬼一命,说不定还能从她的口中撬出更多值钱的东西。 但……既然已经做了,就没有什么太过于后悔的了。   太想当然,什么都要,可是做她这一行的大忌。 “得快一点,这么大的动静,那只滑稽的皮套熊要是掉头回来,可就麻烦了。” 女人魔杖一挥,驱散烟尘。 同时也迈动脚步,向着一片狼藉的爆炸中心走去。 可刚走没几步,她的脚步顿时停滞。 “嗯?” 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女人浓厚的妆容也掩盖不住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她僵硬的转头,看向某个方向,瞳孔地震。 因为在那烟尘逐渐散去的最中心,一道削瘦的身影,正……站立着。 “为……为什么?” 女人再次如遭雷击,呆滞的呢喃。 这可是自己毫无保留的全力攻击,是足以毁灭一座小型城市的强大火力。 可对方只是一个三阶的小鬼,为什么还活着? 甚至…… 女人的目光扫过爱丽儿,发现她虽然嘴角依旧渗着鲜血,可那些本是之前就有的,身上也除了之前的痕迹,再无什么变化。 也就是说,在自己最后的强力魔法轰炸中,她……毫发无损? 而且,这个小鬼此刻的眼神,为何如此的平静,于此的宁远,就像是经过无数时光的沉淀,如此的……沧桑? 不对劲! 不对劲! 绝对不对劲。 这不是一个三阶小鬼该有的眼神。 “你不是那个小鬼!” 女人心中警兆大作,双眼赤红,癫狂的嘶吼,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 在短暂的、令人不安的沉默之后,少女好似刚从一场事关人生哲理的沉思中回过神,终于看向神若疯狂的女人,平静的开口道: “你……还算不错,就是学的太杂,杂而不精,不过你的这份实力和谨慎的态度,都还算不错。” 少女的第一句话,不是招呼,不是自我介绍,更不是回答。 只是一句轻飘飘的点评,一句高高在上的点评。 但女人却没有感受到一丝违和感,就好似,她本就有资格如此去说。 真是他妈的……见了鬼了! 女人咬牙,第一时间挥动魔杖,魔力涌动,空间波动浮现,她的身影也逐渐消失。 她选择了逃。 谁爱跟这个怪物打谁来,她反正是不待见了! 但,少女动了。 伸出一根手指,对准女人,凌空一指。 【乱魔】 悦耳的轻吟响起,却是女人从未听过的语言。 瞬间。 女人的身形瞬间凝视,像是硬生生的被从空间中挤压而出,苍白的脸浮现一丝潮红,噗的一声,喷出大口的鲜血。 “这是……扰乱魔法?” 女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被来回刷新了好几次。 扰乱魔法她当然知道,不,只要是个魔法师,都会知道。 因为这是在低年级的课本上,就清清楚楚写着的必修魔法。 而如何在各种干扰下使用魔法,也是成为一位优秀魔法师的必修课。 但是,她活这么大,学了几十年的魔法,从来没有听说过…… 有谁能够直接操纵她体内的魔力流动! 这是当然的,要是能够操纵他人体内的魔力,那魔法师还玩什么,直接一个响指,不就原地爆炸了吗? “你……” 女人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可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看见眼前蓦的一花。 眼神沧桑的少女,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她的身前。 于是她还没有来得及开口的话,就变成了绝望的自嘲一笑: “无吟唱空间魔法……真理阶?” “还不算。” 少女摇摇头,“至少现在还不算。” “是吗?” 女人放弃了,躺平说道: “看来说什么都没用了,杀了我吧。” “……” 可少女只是平静的看着她,屈指一弹,将一只从空间中突然急射而出的匕首弹飞。 女人彻底绝望。 “我不会杀你。” 少女伸出手,在女人似乎意识到什么,逐渐浮现的惊恐与怒骂中,轻轻抚上她的额头: “但是你施加在我心爱徒弟身上的痛苦,必须完完全全,尽数的还给你,不是吗?” 于是,黑暗笼罩,剧烈的痛苦,撕扯着女人的灵魂。 …… …… 几分钟后。 “痛痛痛!” 爱丽儿从地上爬起,感觉着浑身像是从几百米高空摔下来一般,每一个骨头与肌肉都在哀嚎的剧痛,呲牙道: “师父你到底拿我的身体做了什么,痛死了!” “我已经尽可能的轻一点了。” 师父叹息,声音显得有些虚弱: “但你现在还是太弱了,要不是拼命吞走了那个女人半数的魔力,我根本不可能出手的。” “……抱歉,我以后会更加努力的。”爱丽儿低着头说道。 “没必要道歉,你这次表现已经很出色了。” “所以呢,师父搜出什么信息了吗?” 爱丽儿看向不远处的女人,那个把她差点闭上绝路的璀璨阶强者,此刻已经双眼无神,表情疯癫,看起来已经彻底的疯了。 “强行抽出记忆,得到的信息并不完全。” 师父说道: “目前可以知道的信息是,这次的事件,是一次针对沐恩坎贝尔的刺杀。” “沐恩坎贝尔?” 爱丽儿瞪眼,咬牙切齿的说道:“那个可恶的家伙,竟然把莉雅给连累了吗?” “所以目前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快说师父,别卖关子。” “好消息是,敌人的刺杀并未成功,我们这边也并没有人员伤亡。” “好耶!” 爱丽儿闻言兴奋的几乎蹦起来: “也就是说,莉雅没事?太好了……等等,那坏消息又是什么?” “坏消息是,对方的B计划,就是用空间魔法将沐恩坎贝尔移送到那座死厄之森中,并借着死厄之森强者无法进入救援的特性,将沐恩坎贝尔与粉红熊分开,并围杀在其中。 ——这个B计划成功了。” “原来如此……” 爱丽儿摸着下巴思索道: “也就是说,沐恩坎贝尔这次危险了?但他危险,跟我有什么关系,难道师父你觉得我还会冒险去救他不成?” “……坏消息不是因为他。” “嗯?” “是因为莉雅被波及了,她也被传送了进去。” “……” 爱丽儿转头,看向不远处,那片由参天巨树组成,散发着不详气息的幽深森林,缓缓的张大嘴,目光呆滞了片刻。 然后忽然跪倒在地,仿佛情景再现一般发出悲鸣: “不——莉雅!” “可恶的沐恩坎贝尔!” 爱丽儿悲愤捶地,恨恨的道: “你个混蛋,自己死就算了,为什么要搭上莉雅?” 但这次爱丽儿很快就振作起来,甚至还没有来得及给自己处理伤口,就直接走向那片死厄之森。 “你确定要去?” “当然,我怎么可能放下莉雅不管?” 爱丽儿面露担心的说道: “莉雅又不擅长战斗,卷入这种事,肯定很危险!” “可没有定位手段,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 爱丽儿沉默了一下,目光随即就变得无比坚定: “放心,我相信以我与莉雅之间的羁绊,一定能够让我们相遇的!” 没错,当莉雅被那个可恶的沐恩坎贝尔坑害,深陷困境之时,自己再如同英雄一般从天而降,肯定就能借此迈出那最后一步,彻底夺走她的芳心! 哪有美女不爱英雄呢? “好吧。” 师父没有再说什么,陷入沉寂。 爱丽儿走着,却突然停下脚步。 “差点忘了。” 爱丽儿三步并两步回头,一脚踹翻已经疯癫的女人,夺走她手中一看就很值钱的魔杖,再将她身上的各种东西搜刮干净,连头上的发饰都不放过,这才满意的拍拍手。 “哼,都怪你们这些可恶的家伙,我要点赔偿,不过分吧!” 爱丽儿扛起魔杖,忍着身上的伤痛,继续走向那宛若大张巨口魔兽般的森林。 “可恶……好痛,没人给我疗伤,呜呜……莉雅,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等着我,我一定会来救你的!” “等我!” …… 又是几分钟后,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此地。 正是……终于发现自己少带一个人的粉红熊。 “咦,奇怪,明明我感觉到那小丫头在这儿啊?” 粉红熊挠挠脑袋,疑惑的看向四周。 爱丽儿他没有看见,倒是…… “平的!地是平的!好可怕好可怕……” “呜呜呜,这块石头也是平的,好可怕……” 一个状若疯癫的女人,正在地上来回爬动,只要看见任何稍微有些平的地方,就会神色惊恐,发出惨叫。 “平的东西,都很可怕,呜呜……可怕……” “咦?这里有只熊,熊不是平的,我喜欢!” “……卧槽,什么情况?” 粉红熊看着爬过来想要摸自己肚子的女人,一脚踹开的同时,摸着下巴,露出疑惑的神情: “这个女人,是之前施展空间魔法的那个吧,竟然疯了?” “……那个小丫头干的?如此看来,那个丫头果然不简单啊。” “等等,她该不会从这个女人身上知道了什么,所以也跟着进了那片森林吧!” 哗啦,血液流动声响起,粉红熊闭眼感知着什么。 “果然,定位消失了,那个小丫头进了森林!” 确定这一结果之后,粉红熊逐渐张大了熊嘴,神情惊恐。 那个小丫头进了森林,也就是说…… 他又弄丢了一个人?  一共就七个人,他弄丢了将近一半? 这要是让普朗那个老东西知道了,他肯定会……撕票! 没有任何犹豫的撕票! “不——” 想到这里,粉红熊一个哆嗦,然后忍不住颓然跪倒在地,仰天发出绝望的哀鸣: “我的写真——” “我的黄金典藏版圣女写真——” …… 87、慌乱 “这里是?” 莉雅睁开眼,却没有看见熟悉的碧蓝天空、纯白云朵与赤橙太阳。   一片深绿。 巨大交错的树枝之上,那些为了抢夺并不多的阳光,而不断向上,生的密密麻麻的宽大树叶,遮住了所有的阳光。 巍峨矗立的巨大树木,就像是巨人一般,俯视着足下的渺小蚁虫。 四下皆是一片幽暗,燥热、潮湿,且没有一丝风。 “有……有人吗?” 莉雅感觉头脑有些昏沉,扶着身旁那些宛如巨蟒攀援般的根系站起,试探性的唤了一声。 “……” 无人回答。 只是在丛林的深处,回荡出一两声凄厉的哀嚎,似是野兽,又像是无法得到安息的冤魂。 明明是这种燥热到连毛孔都很难排汗的环境,莉雅却忍不住狠狠的打了个哆嗦,双眸迷茫的扫过周围,便不由自主的,氤氲出一层水汽。 “爱……爱丽儿?” 恐惧中,莉雅下意识呼唤自己最亲近的人。 当然……不会得到回答。 “对……对了,要先联系爱丽儿,她会来找我的,这种情况,爱丽儿一定会来的。” 像是想到了什么,莉雅慌忙的摸向腰间,但摸着摸着,小手突然一滞。 “欸?” “欸欸?” “为……为什么?” “我的……空间魔导器呢?” 莉雅的脑袋嗡鸣了一下,因为原本放在腰间,那只存放着她的传音石,以及一些其他东西的空间魔导器,现在……消失了。 “难道是……在之前的空间魔法中……” 短暂的混乱过后,记忆开始复苏,莉雅终于想起这里是哪里,以及自己来这里的原因。 “这里……就是死厄之森吧。” “也就是说之前的事并不是梦,那个时候,我被空间魔法传送到了这里,而且由于空间魔法被恶意的施加了混乱,所以空间魔导器也跟着遗失了吗?” “这下……麻烦了啊。” 不,这已经不能用麻烦来形容了。 传说中的死厄之森,据说虽然没有什么强大的魔兽,但是由于那位天灾溢出的气息影响,依旧存在着一些极为可怕的东西。 而自己这么弱,流落其中,跟落入野狼群的小白兔有什么区别? “怎……怎么办?难道这已经是绝境了吗?” “要是爱丽儿在就好了,她一定能够想出办法逃出去……” “可是我……我一个人……什么都做不到。” “呜呜……为什么会这样?” 莉雅又缓缓蹲下,抱着膝盖,陷入迷茫。 对啊,为什么会这样呢? 那个时候,那道已经残缺的空间魔法,本来是无法笼罩到自己的。 没错,只要选择坐视不管,就什么也不会发生,自己也不会出现在这座可怕的森林当中,面临这无法跨越的绝境。 但是,那个时候,当自己眼中映照出那个人,那个沐恩坎贝尔即将被笼罩的身影,当自己感受到空间魔法中那一丝毁灭的气息时…… 还是不由自主的选择了出手,甚至还使用了自己最强的防护手段,只能以自身为媒介,激发圣光的圣光庇护。 为什么呢?明明自己最重要的任务,是去圣城参加沐圣仪式,为何自己要在这种时候选择节外生枝呢? 难道说…… “对,我可是备选圣女,面对那种情况,我怎么可能坐视不管呢?” 莉雅握握拳,笃信道: “我只是不想有人死而已,跟是谁无关,那个时候无论谁发生那种事,我都会这样去做的!” 没错,这是一位圣女候补的基本修养,要是那种情况选择了无视,她就根本不配前去竞争未来的圣女之位。 没错,一定是这样。 “说起来,那个家伙呢?” 想起之前的事后,莉雅的脑海中,便同样出现那道金发的身影,而且久久没有散去。 “按理说,他也应该被传送到这座森林里了吧。” 莉雅抬起头,视线再度扫过周围,可是除了那些巨大而茂密的树,什么也没有。 “难道是传送到其他地方去了?要去找他吗?” “可就算去找,就凭我……” 莉雅陷入纠结。 沉思良久,在她终于做出决定,准备鼓起勇气,暂时先将周围的环境探查一番时,不远处的那些纠缠在一起,如同瀑布一般的藤蔓叶子,突然开始摇晃起来,沙沙作响。 林间依旧十分寂静,一点微风都没有。 也就是说……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莉雅微微睁大眼,心逐渐提到嗓子眼。 怎么办,怎么办,危险这么快就来了吗,自己什么都没有准备…… 总之,先躲起来,躲…… 莉雅慌乱的四处张望,寻找藏身之处,却一不小心一脚踏空,屁股狠狠的砸在地上。 嘶——好……咦?不痛? 愕然的低下头,莉雅发现自己坐的位置,并不是冰冷泥泞的地面,而是用许多树叶整齐铺就的简易床铺。 看得出铺的十分仔细,一层层厚厚的叶子柔软又干净,不然这么潮湿的环境,早就已经感到不适了。 可自己才刚刚醒来,这些树叶是谁铺的? “你醒了?”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温和嗓音传来, 茂密的藤蔓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拨开,人影走出,金色的短发,就算是在这幽暗的丛林中也格外显眼,像是新生的朝阳。 “是……是你啊……” 见是沐恩,莉雅微征了一下,随即拍了拍胸前的波涛,松了口气。 不知为何,只是看着这个人出现,她心中的恐惧就消散了不少,明明身陷囫囵的处境并没有丝毫改变。 “不是我,还能有谁吗?” 沐恩手中怀抱着一大堆五颜六色的野果,走近之后放在地上已经铺好的树叶之上,又抬起头看向莉雅,摸着下巴道: “刚才我就想问了,你这个姿势,是什么新的锻炼方式吗?” “?” 莉雅疑惑的歪歪小脑袋,茫然的低头。 却发现自己仍旧是刚刚跌坐在地的姿势,双腿张开,看起来有些不雅。 “流……流氓!” 莉雅小脸刷的一下通红,赶紧用长裙裹住修长的大腿,蜷缩着别过头。 “这么精神,看来身体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沐恩笑笑,拿起一颗野果晃了晃,问道: “要吃吗?” “不……不饿。” 咕…… 肚子的抗议声,在安静的林间,格外清晰。 “……要不你还是吃一点吧。” 沐恩眨眨眼,率先咬了一口野果,香甜的气息弥漫,含糊不清的说道: “你看,不会下毒的。” “……” 少女依旧没有回答,只是红霞一直蔓延到脖子根,并把自己蜷缩得更加用力。 像是一只团团抱的小刺猬,十分可爱。 PS:状态不好,明天补。 88、猎人们 “沐恩同学还认识野果啊。”  树叶铺就的简易床铺上,莉雅捧着小巧可爱的野果,轻轻咬着,脸颊也似果子般红润。 感受着口中四溢的甜**水,她有些讶异的问道。 大贵族的公子,会去了解这些东西吗? “我不认识。” 沐恩随意的说道: “我连魔药效果都分不清,怎么可能认识。” “……” 莉雅小脸一僵,“那你刚才……” “因为莉雅同学肯定认识嘛。” 沐恩嘿嘿一笑: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要是我吃的是有毒的,肯定会阻止我的。” “……才不会呢。” 莉雅愣了一下,然后气恼的狠狠咬了一口野果,“就该让你毒死才好。“ “那就没办法了。” 沐恩耸耸肩,“不过死之前,还是得想想怎么走出去才好,不然让美少女曝尸荒野什么的,可太不绅士了。” “……” “总之,先来理清一下现状吧。” 沐恩坐下,仰头看着那比他前世曾经见过的红杉木还要巨大的树木,叹息道: “首先,我们现在果然是身处那座死厄之森吧。” “嗯。”莉雅偷偷瞥了他一眼,轻轻点头。 “这种令人不详的气息,应该没有第二个地方了。” “要是说是随机的传送,那也太过于巧合了,也就是说,敌人是故意将我们传送到这里来的,目的……我想大概是为了将我和粉红熊他们分开吧。 我记得你说过,住在这座森林里的天灾,不允许它的领地出现其他的戴冠者。” “不仅是戴冠者,越是强大的存在,便越容易引起那位的注意,所以我估计能够进入这座森林的,至少也得是五阶以下。” “五阶以下……” 沐恩苦笑:“听起来也不是我们两个能够轻易对抗的等级啊。” 既然是特地将他传送到这种地方,敌人肯定也不可能是想着让他自生自灭,能够饿死在这片丛林当中。 所以这场时机好到令人赞叹的刺杀,肯定还有相应的后续。 不出意外的话,那些将他当成猎物的“猎人们”已经磨牙吮血,在前来参加派对的路上了。 “我还是有些小看那些家伙的决心了。”沐恩心中叹息。 对付他这个小小的二阶纨绔公爵之子,竟然不惜代价的请动一位声名赫赫的戴冠者,和目前仍旧不知道数目和底细的其他强者,这到底是哪门子究极vip待遇啊? 按理说被这样对待的,不应该是他那位便宜老爹吗? 我一条整天想着抱塞莉西亚大腿的死咸鱼,何德何能啊! 不过…… 算了,比这危机一百倍的情况自己又不是没有经历过,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谢谢。” “?” 莉雅歪头,不明白沐恩为何突然道谢。 “那个时候,你救了我吧。” 沐恩微笑道:“要是没有莉雅同学当时舍身相救,我现在恐怕就陷入绝境了。” 敌人的第一要务就是杀了自己,所以当时那空间魔法,也是被施加可怕的混乱属性的,常人卷入其中,恐怕瞬间就会被碾成肉泥。 虽然以自己的肉身强度还不至于会就这样扑街,但在这种本就危机的情况下,再受到重伤,可就真的算是半只脚迈入绝境了。 “没……没什么,我才不是故意想要救你的,我只是……”莉雅瘪着嘴嘟囔道。 “我知道,我知道。” 沐恩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认真的点点头。 莉雅果然不愧是未来的圣女啊,明明自己当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前往圣城,可是当旁人遇见危险时,无论是谁,也还是会舍身相救。 这份善良与勇敢,也是成为圣女必要品质之一吧。 “不过你放心。” 沐恩突然注视着莉雅的眼睛,认真道: “我一定会把你成功的带到圣城去的,一定!” 毕竟要是莉雅因为自己的缘故没能成为圣女,那还不知道会对后续的剧情造成多大的影响。 而且,对这为被自己拖累的少女本身,也极为不公平。 “……” 似乎是不敢与沐恩对视,莉雅突然低下头,半晌后,轻轻的嗯了一声。 “不过,现在的麻烦还是有很多啊。” 沐恩叹了口气,“莉雅同学的空间魔导器也丢失了吧。” “嗯。” “果然。” 看来对方使用这种方法,的确是受到过深思熟虑。  恐怕自己与莉雅的空间魔导器并不是丢失了,而是在之前激烈的空间碰撞之下直接爆开了,根本就不存在找回来的可能。 而现在随身物品的丢失,不仅绝了大多数向外求援的方式,还使得自己无法使用道具。 本来自己来之前,是做了相当多的准备的,空间魔法器中放了一大堆违禁军火和魔法卷轴,想着反正不在贝尔兰德能够随便用。 可现在那些东西的遗失,直接等于让他弱了一大半。 沐恩摸了摸腰间纯白短刀的刀柄。 好在伊丽莎白具有灵性,主动从空间魔导器中脱离出来了,不然他这次可就真的亏到姥姥家了。 “没有丢什么珍贵的东西吧。”沐恩又问道。 “没……没有。” 莉雅摩挲着自己小指上的一枚朴素的指环,摇了摇头 ,又点了点头,说道: “丢的空间魔导器中只是一些杂物和随身用品,不值钱,珍贵的都放在这里面了……但是你给的那个五十万……也没了。” “没丢珍贵的东西就好。” 瞥了眼那枚外表朴素,但是给人的感觉就不一般的戒指,沐恩松了口气,想着自己以后也得弄一点安全性高的空间魔导器了,笑道: “至于其他东西和那五十万,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之后会原价赔给你的。” “不……不用。”莉雅下意识想要拒绝。 但是沐恩立刻板着脸说道:“可这不行,我们之前约定都做好了,你要是不接受赔偿,不就是让我主动违约吗? 要是女神真的降下惩罚怎么办?” “……”  听见约定两个字,想起自己之前在深夜马车中,和这个家伙那些话,莉雅的双眸有些微微动摇,随即咬着嘴唇,改口道: “那好吧。” “这才对嘛。” 沐恩重新露出微笑。 自己好不容易忽悠(划掉)出来的爱丽儿专用免死金牌,要是就这样搞丢了,可就太可惜了。 “不过,现状的确有些不妙。” 沐恩神情逐渐严肃起来。 目光再度从周围扫过。 幽暗的环境,令人皮肤发寒。 虽然目前为止什么危险都没有遇见,但这就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一般,愈发的让人感到不安。‘ “而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我们该如何走出这片森林。” 沐恩陷入沉思。 他刚刚在周围转了一圈,甚至试图爬到巨树的顶端,但是依旧没有什么收获。 除了树,还是树,像是身处无边的海洋最中心,四下张望,皆是同样的风景。 令人倍感绝望。 而且由于树冠遮住了天空,沐恩连辨别方向的手段都没有。 问黑书,黑书也毫无动静,似乎是懒得因为这种小问题搭理他。 这样下去,只会彻底的迷失在这片森林当中。 “那个……关于走出去,我或许有办法。” 就在沐恩陷入苦恼时,莉雅突然举起小手,试探性的说道: “嗯?你有?“ 沐恩眼前一亮: “什么办法?” “那个……圣光。” 莉雅伸出手掌,有圣洁的光亮在掌心汇聚,她注视着那些圣光,轻声说道: “圣城作为供奉女神之所,拥有这个世界上最为浓郁的圣光,因此,我可以远程通过自己身上的那些圣光,感应到圣城的方向。” “这样就不会迷失在森林中了!” 沐恩一锤掌心,欣喜道: “你太厉害了莉雅同学,这样最大的麻烦就被轻松解决了!” “没,没什么……只是……” 似乎是很不好意思,莉雅脸颊微红,羞涩道: “只是圣城毕竟太远了,我也只能隐约感应到而已,要是方向出错……” “不会的。” 沐恩低头开始收拾地上的东西,毫不在意但极为笃信的说道:“我相信你,莉雅同学,要是你所指引的圣城方向都是错的,那恐怕世界上就没有人能够找到圣城了。” 毕竟是未来的圣女…… “……” 但莉雅并不知道沐恩的想法,只是在这不再令人恐惧的安静中,默默的看着忙碌着的沐恩,心中再度泛起那种令她无法理解的涟漪。 “嗯。” 这是她今天不知道第几次这样回答。 只是这次,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小雀跃。 “而且……” 这时,将地上的痕迹抹除的沐恩突然抬起头,坏坏的调笑道: “要是走不出去,跟莉雅同学这种美少女一起待在这片森林中,就算待一辈子,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你说对吧。” “一……一辈子!?” 莉雅娇躯一震,如遭雷击。 刚刚还有些迟钝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照着沐恩所说的话一路延伸下去。 一辈子……一辈子……也就是说,他们要一直待在这里,顺理成章成为那种关系,然后在顺理成章做那种事? 这个家伙,和那位学姐所做的那种事?  思索道路的尽头,莉雅再度想起了那副羞人的画面,几个月过去,依旧如此的清晰。 这怎么行! 身为圣女候选之一,怎么能够做这么不知羞耻的事? 于是大腿悄悄的摩擦中,红霞熟练的在俏脸上晕染而开,与此同时,一只小巧的粉拳,在沐恩一脸懵逼的视线中快速放大。 “欸?等等,莉雅同学,我说错了什么了吗?” “变……变态!” “啊——“ 痛呼声惊起远方枝头休憩的飞鸟,刺耳的鸦啼宛如招魂的曲调,又好似一段轻快的和弦。 …… “嘿,死鸟!” 残影掠过,眼露凶光的阴森男人大手一抓,半人高的巨大乌鸦才刚刚惊醒,还未来得及扇动翅膀,就被男人从树梢一把抓入手中。 男人舔舔嘴唇,问道: “你有看见一个金发的男人吗?” “呱——”乌鸦挣扎不脱,于是灵性的点点头。 “听说胸很大,长得也很漂亮的女人呢?” “呱——”乌鸦灵性的扇动翅膀。 “看到了回个话。” “呱——”乌鸦灵性的高声啼叫。 “嗯嗯,原来如此。” 男人煞有介事的点点头:  “我一句都没听懂, 真没用,连人话都不会说。” 男人抓住乌鸦的两端,用力一拧,像是无形的锯齿落下,悲鸣的飞鸟顿时被断成两截,男人痛饮鲜血,哈哈大笑: “这死鸟竟然味道还不错!” “恶心。” 一旁,一袭波浪长发披散,浓妆艳抹,手持魔杖的女人掩鼻,离远了一些,皱眉道: “巴顿,你这喜欢喝血的毛病,能不能等任务完成了再犯,臭死了。” “哼,就是在这无聊的行动中,才需要鲜血来保持我灵魂的炙热啊!” “你这样会使得我们暴露的。” “呵。” 巴顿毫不在意的抖落身上的羽毛与鲜血,瞥眼看向女人: “既然如此,那我们请你这位魔法师来的用途又是什么呢?当花瓶吗?芙拉尔小姐?不过我可不喜欢你这种皮肤都褶皱了的花瓶。” “你找死吗?巴顿。” 芙拉尔神情冰冷起来,浑身魔力涌动: “你要是不介意,我现在就可以埋葬你。” “哦?你以为我会害怕?” 巴顿冷笑:“你的姐姐,那位赫赫有名的百法芙洛尔在这儿,我可能还会怂一点,但你芙拉尔又算个什么歪瓜裂枣,几十年都没有突破璀璨阶的废物,我……” “好了。” 淡淡的声音响起,却令两个人正锋相对的气氛顿时一滞。 两鬓斑白的神父蹲下身,将断成两截的乌鸦埋葬,捧起手中的圣典,低唱怜悯的悼词。 他的神情如此的慈祥平和,像是沐浴在圣神的光辉之中,可当他开口时,却令芙拉尔与巴顿面露尊敬……与恐惧。 “伟大的主让我们聚集在一起,并非是让我等相争,而是完成我等必行的宿命,所以……友好一点,好吗?吾主正看着呢。” 哀悼过后,神父满面慈悲与平静,将乌鸦重新从地里挖出,然后……一口吞掉。 两人同时打了一个哆嗦,移过目光,沉默不语。 “找到了!” 一旁,一直匍匐在地的鬣狗突然将手插入那看起来没有任何特殊痕迹的地面,掏出来一颗……野果。 他兴奋的将野果塞入嘴中,狠狠嚼碎,汁液顺着他的嘴角流淌,就像是野兽的涎水。 “没错,绝对没错,根据议会给我的东西来看,那个沐恩坎贝尔,绝对在这里待过,就在不久之前!“ “哈,哈哈,他很谨慎,自认为抹除了所有的痕迹,但是只要从这里经过,又怎么能不留下痕迹呢?” “需要多久?” “最多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后我们就能追上他!” “很好。” 神父掏出手帕,优雅的擦拭着嘴角,目光看向那森林深处的幽静,微笑道: “那就让我们在主的注视之下,开始这场足以取悦祂的狩猎吧。” PS:状态依旧不是很好,憋了一下午就这么点,让我再理一下,毕竟后面剧情算是个小高潮。 89、兔兔那么可爱 茂密的丛林当中,沐恩与莉雅艰难跋涉。 或许是由于阳光过于匮乏的缘故,地面上并没有多少灌木,但是却有着各种依附树枝树干而生的藤蔓。 那些藤蔓极为坚韧,大多数都有沐恩的手臂粗细,密密麻麻交错如织,若不是沐恩手持伊丽莎白开路,恐怕连前进都十分困难。 “还好吗?” 沐恩回头看身后的莉雅。 少女看起来有些疲惫,发丝被香汗浸湿,紧贴着在额头之上。 如同一朵即将折断的白色小花。 “用圣光术恢复一下吧。” 沐恩提议道。 “不用。” 莉雅轻轻摇头,“我还坚持的住。” “没必要的。” 沐恩叹了口气,“就算一会儿可能会遭遇敌人,也不差……” 话音未落,沐恩目光一凌,握紧纯白的短刀用力一挥,如同提前预知般,斩向那从茂密的藤蔓中电射而来的细小残影。 叮的一声,如金铁相交一般,迸溅出火花,但是那细小残影只是阻挡了锋锐的刀刃一瞬,便被一刀两段,化作在地上不断挣扎蠕动的两截身躯。 “又是蛇吗?” 看着地上那段挣扎着却仍旧想要扑上来的半截细小蛇躯,沐恩从生理上就感到有些不适。 上辈子作为一个现代人,他可是看见蛇就腿软的啊,能不能来个可爱点的生物,比如蹦蹦跳跳真可爱的小白兔什么的啊。 再次一刀斩断蛇头。 感受着手中微微的震感,讶异于那坚固的鳞片,沐恩眉头微皱: “不是普通的蛇啊,可也感受不到魔力的气息,不是魔兽,真是古怪。” 从开始行进之后,虽然没有遇见魔兽,但是一路上两人却是时常遇见各种稀奇古怪的蛇虫蚁兽,不仅行动敏捷异常,而且往往带着能够腐穿山石的剧烈毒性。 若不是沐恩的速度和反应远超常人,恐怕早就中招了。 “这是……异种吧。” 莉雅看着那只剩下一只头,也依旧大张着獠牙,眼冒寒光的赤色毒蛇,表情显得有些畏缩。 “我在书上看见过,这些异种虽然体内没有魔力,但是肉身鳞片极为坚韧,而且毒性强烈,某种意义上比普通的魔兽还要可怕。” “没有魔兽,却诞生了走其他路线的异种,这也是那位天灾的影响?” “应该是的。” “果然禁地就是禁地,不容小觑啊。” 沐恩摇摇头,一脚将那恶心的蛇尸踹进看不见的阴暗角落。 兴奋的鸦啼响起,似乎在庆幸这白送上门的美食。 “倒是哪个世界的乌鸦都一样的聪明。” 沐恩笑了笑,目光落在不远处,突然一凝。 “嗯?那里有一座湖。” “湖?真的吗?” 听见这个湖字,莉雅眼眸中一下子绽放出别样的光彩,林间的空气这么潮湿,还连续走了好几个小时,这个时候要是能够有一潭清水…… 但立刻像是想到了什么,莉雅眼中的光彩一暗, “还……还是算了吧。” “真的?” 沐恩似笑非笑: “不想去洗洗身子,泡泡脚什么的?” “当然想。” 莉雅说道,“但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吧。” “这样啊,那没办法了。” 沐恩一摊手,一边向着那片湖走去,一边说道: “既然莉雅同学那么勤勉,就请加油前进吧,看着天要黑了,我可不敢在夜里的这种鬼地方行动。” 说着,沐恩还回过头,面带微笑的摆摆手: “那我就先去休息一下咯,再见~” “……” 看着沐恩真的直接消失在藤蔓的另一边,莉雅顿时呆住,直到森林深处传来的一声莫名的嚎叫,才让她回过神,随即脸颊一点点的鼓起,羞恼的一跺脚,追着沐恩娇嗔道: “你……坏蛋,等等我!” …… “好美……” 莉雅看着眼前的湖,发出惊呼。 平静的湖水,如一面明镜,少有的清澈天光洒落,便映照出一片璀璨的星河。 逐渐浓郁的夜色中,湖的对岸已经显得极为模糊,远处那些大树隐匿在云雾中,像是沉眠的巨人。 美的令人叹息,好似满身的疲惫都随着这绝美的风景消散了不少。 但是莉雅并没有冒然靠近,而是先悄悄的看向一旁的沐恩。 沐恩站在湖边的一棵倒塌的枯树之上,仔细的环视湖面一圈,又抄起几颗石子,扔向平静的湖面各处,待到那泛起的涟漪一点点消散,他才回过头,笑道: “应该没什么危险。” “哦。” 莉雅松了口气。 这才缓缓的走到湖边,蹲下,掬起一捧清澈的湖水。 犹豫了一下,莉雅就这样低下头,轻轻啜饮了一小口。 清凉的湖水流淌而入,瞬间让她舒适了不少。 “趁着天没完全黑,我去周围找点吃的。” 身后传来沐恩的声音。 “嗯。” 莉雅轻轻点头。 “一……一路小心。” “好的。” “嗯?” 沐恩转头摸着下巴,突然玩笑着嘟囔道。 “怎么感觉跟送丈夫出门的妻子一样?” 不过,那怎么可能呢? 再度绕着这片并不大的湖走了一圈,确定没有什么危险之后,沐恩才再次进入越发昏暗的深林。 只剩下莉雅一人静静的蹲在湖边。 “什……什么叫送丈夫出门的妻子一样啊。” 一不小心听到那句话的莉雅狠狠的咬了咬银牙。 但气愤了半天,只是瘪瘪嘴,看着湖中倒影微染红霞的自己,轻吐出两个字: “坏人……” 自然无人倾听,只有湖面,调皮的泛起涟漪。 莉雅再度掬起清水,喝了几口,又左右看了看,找来一片巨大的叶子,卷成杯状。 “就该让你渴死才好呢!” 没有旁人在此,少女充分发挥着自己的想象,想着那个家伙吃瘪的样子,不禁莞尔。 但一低头,手中却有谨慎使用的圣洁光芒亮起。 【净化】。 叶中清澈的湖水微微摇晃,随着少女手心散发的圣洁光芒,变得更加纯净。 做完这些后,少女将蓄满水的叶子先放到一旁,凝视着清澈的湖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应该……可以的吧。” 莉雅紧张的左右看了看。 虽然她知道这种时候做那种事很不好,可是她已经走了这么久,而且这森林中的空气本就潮湿燥热。 一天下来,浑身都是汗液。 甚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能够闻到自己身上那隐隐约约的古怪气味…… 不对不对,莉雅用力摇摇头,否决了这个想法。 自己身上被动逸散的圣光本就有洁净的作用,就算一个月不洗澡,身上也会是干干净净香喷喷的,怎么可能才一天,就有古怪气味呢? 但要是真的有…… 莉雅咬着嘴唇,目光又不自觉的被那清澈的湖水吸引。 虽然有些冰凉,但是对于周围的燥热来说,却是刚好。 “动作快一点,应该没事吧。” 这样想着,莉雅的手不自觉的就放在自己外衣的纽扣之上,缓缓的解开…… “噗通……” 浪花激荡的声音响起,让莉雅耸然一惊。 她惊慌看向水花激起的方向,却发现只是一只普通的游鱼跃起,溅起水花。 莉雅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她的目光又注意到岸边那些茂密的水草。 要是有谁躲在那里,自己肯定发现不了。 “那个家伙……该不会躲起来偷看……” “不对不对,他不是那样的人……吧?” 莉雅的小脑瓜再度陷入纠结,但本就不充裕的时间,让她没有多少犹豫的机会。 “哼,就相信那个坏人一回!” 莉雅终于下定决心。 反正自己也看过他的,大不了就让他看回来! 这样安慰着自己,莉雅一边褪去外衣,一边将自己的小脚丫,缓缓的没入湖水。 冰凉的湖水刺激着肌肤,让她不禁发出舒爽的轻哼。 四野一片寂静。 连聒噪的乌鸦们,似乎也因为夜色将近,陷入沉眠。 莉雅也逐渐放下心来。 只是,在莉雅所没有注意到的湖心深处,有几道幽深的黑影,正在缓缓逼近。 毫无声息。 …… “哈,野外求生果然不是什么容易事啊。” 看着手心的野果,沐恩不禁苦着脸,发出哀鸣。 明明劳累了一整天,却还只能吃果子,这让他这八块腹肌的强健身体怎么忍受的了? 会掉肌肉的! “可这该死的森林,难道就没有什么正常的生物吗?” 再次将袭击自己的几只怪异虫蛇踢开,沐恩无奈的叹了口气。 不奢求来什么野猪小鹿什么的,但是鸡肉味,嘎嘣脆,营养是牛肉的六倍……总该来点吧。 偌大一片森林,除了那些竟然挑人,只会疯狂袭击他的异种,和停在高高的树上的乌鸦,他竟然连看起来可以食用的生物都没有看见过。 “嗯?” 正这么想着,沐恩目光一凝,看向稍远一点的地方。 以他此刻的视力,可以清晰的看见,在那草丛的深处,一双竖起的白色长长耳朵,就像是夜晚下城区某些街道上的那些衣着暴露的女人一般,不断的向着沐恩做出诱 惑 的动作。 “这是……兔子?” 这破森林难道真的有兔子? 沐恩双眼微眯了一下,压抑住内心的兴奋,纯白刀刃触碰,隐约的电弧扩散,消除他的所有气息。 他小心翼翼的靠近,谨慎的目光左看右看。 但无论怎么看,这只这么可爱,所以烤起来一定很好吃的生物,都是他认知当中的兔子。 除了体型大了点…… 但是在这个魔幻世界,动物体型大一点,是很正常的吧。 总之,能吃就行! 沐恩下定决心,深吸一口气,猛地冲出,直接来一招饿狼扑食! 但下一瞬,正可可爱爱咀嚼着青草的兔兔猛然回头,赤红的眼眸中显露出狂暴的戾气。 接着,它那长满白色茸毛的腹部突然裂开,变成一张布满獠牙的巨口,同样充满喜悦的迎接着自投罗网的沐恩。  “啊啊,我可爱的兔兔啊……” 沐恩感觉自己的内心从天堂坠入地狱,却仿佛毫不意外的挥动早已经握在手心的伊丽莎白。 “就不能让我再心存一些幻想吗?” 刀光闪过,鲜血迸溅。 沐恩凭借着身法,华丽的躲过那些洒落的鲜血。 嗤嗤…… 鲜血流淌在地,果不其然的发出跟其他异种没什么两样的腐蚀声音。 “唉,这个样子,看起来是不能吃的了。” 沐恩一脸苦逼的捡起自己刚才放在地上的野果。 “总之,先回去吧,这个账迟早要跟那些家伙……” 话未说完,沐恩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猛地一转头,看向湖泊的方向。 远处,飞鸟鸣动,带来少女的惊呼。 “救……救命!” 90、章鱼那么可爱(五千字)) “救……救命!” 远处少女的惊呼声传来,令沐恩的心猛地一沉。 难道…… 那些家伙,这么快就来了? 意料之外的突**况,让沐恩已经顾不得太多,将手中的杂物一甩,直接启动影步,飞掠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莉雅同学,撑住,我马上就……” …… 大概半分钟后。 沐恩站在湖边,看着满脸通红的莉雅,以及她身后的狰狞巨兽,手中握着伊丽莎白,陷入呆滞。 “沐……沐恩同学。” 莉雅双眼含着可怜的泪花,不断的挣扎着: “你……你愣着干嘛,救……快救我……” “不……等等,这个场景,让我先缓一缓。” 沐恩扶着额头,突然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不够用。 先理理现状,没错,先理理现状。 首先,是莉雅,她此刻正衣 衫 半解 ,隐约的露出里面有可爱图案的内 衣,虽然不该露的还是一点没露,但是这种若隐若现却完全窥之不见的神秘感,反而会更加让人兴奋。 不过,就现在这个场景,莉雅同学略显不雅的穿着,并不是什么关键,关键的是她身后那只巨大的狰狞怪物。 ——那竟是一只巨型章 鱼! 淦!湖里哪来的章 鱼! 这章 鱼身上一点魔力气息都没有,也难怪自己之前都没有察觉。 不对,魔幻世界不能用常理来揣测,毕竟兔子都会用钓鱼的方式吃人,湖里藏一只大一点的章 鱼也是十分正常的。 不过……这幅模样……还是说应该用触 手怪来形容更加贴切? 不不不,这样想就更加不妙了。 因为那只触 手……哦不对,那只巨型章 鱼,正挥动着自己的触 手,不断的想要纠缠上莉雅。 若不是现在莉雅正努力撑开圣光防护,可以想象的到,那些覆满吸 盘和黏 液的触 手,将会以一种极为不妙的姿势,紧紧的裹住少女白嫩的肌肤…… 再想想莉雅未来的身份…… 触 手×圣女…… 淦,什么顶级非 人 本…… 而且图画中的东西,和现实遇见,那种感觉可以说完全不同。 太瑟了。 只是想想就有些忍不住想要流鼻血…… “沐……沐恩·坎贝尔!” 见着沐恩依旧没有任何动作,莉雅已经用力鼓着绯红的脸颊, “救……救我!” “那个……莉雅同学。”  沐恩两手一摊,无辜的眨眨眼道: “你不是说你喜欢章 鱼的吗?现在喜欢的东西就在眼前,难道不该高兴的吗?” “呜……才不是……我喜欢的是那种小小的……巴掌大小的……还很可爱的……” 莉雅语气中已经带着哭腔: “才不是这么可怕的东西,呜呜呜,快救我,不然以后我不理你了……” “好吧好吧……” 看着要是自己再这么调笑下去,少女可能就真的得再次炸毛了,沐恩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既然是淑女的请求……那我自然是无法拒绝的。” 沐恩双手握紧纯白刀刃,一跃而起。 而此时,巨型章 鱼似乎也终于注意到沐恩这个不速之客,位于身体两侧圆鼓鼓的眼中,瞬时迸发出火山般的愤怒。 平静的湖面,掀起汹涌的波涛,掀长的触 手自漆黑的水底激射而出。 不同于面对莉雅时较为温柔的缠 绕,那些柔软的触 手此刻仿佛化作了锋锐的长矛,激射而来的同时,沐恩耳畔顿时传来刺耳的破风声! “真是的,怎么你也只喜欢香喷喷的美少女啊。” 沐恩在空中以诡异的姿势拧转,灵巧的躲过几乎化作残影的触 手,同时双刃交叉,十字的刀光如降临的神罚! “你这一拳,我可不好接啊!” 沐恩蓦然一斩! 叮—— 震耳的金铁之音响起,在那些看似柔软的触 手表面,竟然密布着坚硬的细密的鳞片。 可就算是看似无比坚硬的鳞片,在纯白的刀刃面前也如纸一般脆弱,圣洁的刀光,几乎是没有任何阻碍的切断扭曲的触 手。 可。 巨型章 鱼眼中的盛怒愈发猛烈,自那些痉挛的触 手断口中,新的触 手带着粘 稠的液体,几乎是没有任何延迟的在沐恩眼中重生。 更多的触手交错而来,宛如天罗地网,无处可逃。 “这下有些麻烦了啊。” 沐恩双眼微眯,在延缓的时间中,灵巧的躲避着那些触 手。 “果然对于这种软体动物来说,肢体重生基本是必备的技能吗?” 外壳再坚硬,对于拥有伊丽莎白的他来说,都不是什么问题。 但若是这种等级的重生,虽然仍旧不可能抹平它与自己之间的实力差距,但是不知道这只章 鱼的极限在何处,只会平白的消耗沐恩的体力。 而现在的沐恩,并不想白白浪费体力。 所以这种情况……还是先战术性撤退比较…… “沐恩同学!” 就在这时,莉雅的声音在沐恩身后传来,连带着一道令他精神一振的圣光加持。 “异种其实也算是魔兽的一种分支,所以,它也应该有核!” “核……” “大概在最中心,脑部的位置,软体生物类型的魔兽一般都在那儿!” 沐恩眼睛一亮。 原来如此,就算不存在任何魔力,但是也是有核那种东西吗? 这样,就简单了。 沐恩再次挥刀,面对无数交织而来的触 手,顷刻之间,在那纯白的刀刃之上,仿佛有轰鸣的雷霆炸响! 雷鸣·五叠! 五次重叠的震波,裹挟着无坚不摧的耀眼刀光,笔直落下。 而在某种圣洁之力的加持下,这股力量,越发鼎盛! 沐恩脚下的湖面,顷刻之间便被分开,而一同被分开的,还有巨型章 鱼那格外巨大的脑袋。 各种软体组织,层层展开,又转瞬之间沾合在一起,可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空隙,已经足够沐恩锁定那颗在星光之下格外璀璨的核。 “伊丽莎白!” 没有任何犹豫,沐恩将手中的短刀掷出。 像是一道转瞬即逝的电光闪过,纯白的圣器毫无阻碍的突破巨型章 鱼那层层的防御,最终随着一声清晰的脆响,极为精准的命中目标。 巨型章 鱼张牙舞爪的动作猛地一滞,身形仿佛彻底化作一摊软泥,逐渐沉没。  “终于解决了,这森林里的生物可真的都不简单啊。” 沐恩松了一口气,伸手一招,纯白短刀主动飞回他的手中。 “唔……好多黏液。” “嗡——”短刀嗡鸣。 “好了好了, 一会儿好好给你洗洗,别发脾气了。” 沐恩安抚着伊丽莎白,重新落回岸边,看向已经先一步回到岸边的莉雅: “没事吧。” “哼,没……没事!” 莉雅依旧脸颊鼓鼓,别过头去: “不过对于沐恩同学这么强的人来说,肯定不会理解想我这么弱小的人,那个时候的无助吧。” 果然发脾气了啊。 不过…… “弱?莉雅同学有弱吗?”沐恩挠挠头,疑惑道。 “我完全不是那只章 鱼的对手,怎么不算弱了。”莉雅沮丧道。 看着湖中那只巨大章 鱼的尸体,她愈发感觉到自己与沐恩同学这种同阶顶尖之人的差距。 恐怕无论怎样努力,也永远弥补不上吧,她想。 “不擅长战斗,可不等于弱啊。” 沐恩突然笑道: “而且那个时候,我不也是因为莉雅同学,才能战胜那只章 鱼吗?不然我当时想的都是直接开溜了。” “……” 莉雅身躯僵了一下,微微回头,用余光悄悄打量沐恩毫无虚假的双眼。 不知为何,心底深处再度泛起那股莫名的涟漪,就如同此刻激起波澜的湖面,久久不能平息。 “不过,相较于那种小事……” 沐恩的视线突然一转,看向远处隐隐约约的树梢,一只手握拳,放在嘴边干咳道: “咳咳,莉雅同学,你这样没关系吗?” “这样?” 莉雅歪着小脑袋,有些不解。 但随即,她顺着沐恩突然移回来的一瞬目光茫然的低下头…… 嗯,摆脱那只可恶的大章鱼后,衣服第一时间就是好好的穿着的。 但问题是…… 本就是白色的外衣,此刻已经被水浸湿,紧紧的粘在她的肌肤之上,不仅将那片雄伟壮阔显得格外清晰,还隐约渲染出里头肌肤那粉嫩的颜色…… “呜……” 顷刻间,像是蒸炉开了锅。 大块的红晕熟练的占据少女的俏脸,莉雅猛地抱胸下蹲,眼角含泪: “流……流氓!” “咳咳,我可没看,我很绅士的。” “呜……坏人,不理你了。” “有备用的衣物吗?” “没有……” “……” 沐恩有些牙疼的呲了呲牙,一股莫名的内疚感,默默的充满内心。 毕竟莉雅堂堂未来圣女,竟然会搞得这么狼狈,都是因为自己啊。 她以后不会因为这事儿穿自己小鞋吧。 叹了口气,沐恩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莉雅身上。 “先将就着吧,可别嫌我臭。” “欸?” 莉雅一愣,抬起头,下意识伸出纤细的手指拉住外衣: “那沐恩同学呢?” “没事。” 脱下外衣后,只剩下一件马甲与衬衫的沐恩挽起衣袖,露出自己强健的肱二头肌,自豪道: “我可是武者,而且不是我自夸,我刚刚晋入二阶时,就在深秋的河水里泡了整整一天一夜,这种天气,对我来说毫无威胁。” “是吗?” 莉雅眨眨眼,好奇道: “可是沐恩同学为什么要在河里泡一天一夜呢?” ? “咳咳,这种事,还是不要探究为好。”  沐恩打了个哈哈,看向四周: “总之,我们先找个地方燃起篝火休息一下吧。” “篝火……” 莉雅有些犹豫,“没问题吗?” “没事。” 像是看出莉雅的担心之处,沐恩安慰道: “那些人要是有追踪我们的办法,就算抹掉所有的痕迹,也很难摆脱,与之相反,要是他们只是凭运气的话,这么大的森林,我们就算开个篝火晚会,他们也难以找到。 而且……” 沐恩突然伸手一抓,一只巨大的章鱼触手就出现在他的手中,他略显兴奋的说道: “我刚刚才发现,或许是因为体型巨大,不需要的关系,这只章鱼竟然没毒。 所以……莉雅小姐,你就算不喜欢这种大章鱼,总该不会……也不喜欢香喷喷的烤章鱼吧。” “……” 莉雅看着那只讨厌的章鱼触手,不喜欢几个字本该脱口而出,但好巧不巧,她那不争气的肚子,又适时的发出抗议。 少女不禁再次闹出一个大花脸。 沐恩哈哈大笑,大手一挥: “那还等什么,我们走,这可是难得的烧烤晚会!” …… 湖边的空地,篝火明亮,将少女的俏脸映照的格外鲜亮。 莉雅坐在篝火前,托着腮,静静的看着沐恩用一把纯白的精致短刀,熟练的给那只巨大的章鱼触手去鳞,切片,再用削好的树枝穿成串,放在火上炙烤。 期间,他还用不知道什么植物磨成粉末,洒在烤串上,不一会儿,扑鼻的香气四溢,令人食指大动。 但在咽下唾沫的同时,莉雅又不禁疑惑,这些……真的是一位从小娇生惯养的公爵之子应该掌握的吗? 虽然爱丽儿也是从小极为独立,但是莉雅敢保证,她做的食物,可不会让人如此有食欲。 而且莉雅好几次都想要帮忙,都被沐恩以怎么能让淑女亲自动手为由赶了回来。 于是少女有些无所事事,只能抱着膝盖,偷偷打量沐恩专注的侧脸。 这个人……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清了啊。 …… “来,吃。” 很快,沐恩递来一根烤串。 莉雅轻轻的咬了一口,果不其然,就跟她期待的一样,虽然没有任何调味,但是食材本身的口感,加上那些未知的香料,已经足够让人感到无比美味了。 “沐恩同学还学习过这个吗?”莉雅终于忍不住问道。 “嗯?” 沐恩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没有特别学习过,只是以前在九九六之余,少有的爱好就是撸串烧烤了。” “九九……六?” “别介意,就当成是一种不好的文化吧。” “哦,那这香料呢?” “这个嘛,就得感谢我的先祖大人们了。” “欸?” “感谢先祖大人们在公爵府的藏书室里宁愿装几千本奇怪的杂书,也不愿意装一本魔法书。”沐恩一脸唏嘘的感慨道。 “是……是吗?” 莉雅似懂非懂,继续问道: “那沐恩同学的那两把刀……也是你先祖大人留下的吗,我怎么感觉……” “错觉,绝对是错觉!” 沐恩额头顿时冒出冷汗,赶紧将伊丽莎白塞进屁股底下,沉声道: “你感受的都是错觉,这刀跟教会一点关系都没有,没有!” “是嘛……” 莉雅疑惑的瘪瘪嘴,“可我怎么感觉……” 少女偷偷看了一眼不断抹汗的沐恩,噗嗤轻笑了一声,就什么也没说。 只是抱着膝,看着跳跃的篝火。 真奇妙啊。 明明陷入如此危机的境地,明明刚刚才经历过那样可怕的事。 可此时此刻,只是坐在这个人身边,便依旧感觉内心如此的平静,如此的安详。 “困了吗?” 沐恩的声音响起,“那就晚安吧,莉雅同学,明天还得早起赶路呢。” “莉雅。” “嗯?” “叫我莉雅就好了。” “……这样啊。” 沐恩微微一笑,“那你也叫我沐恩就好。” “嗯,沐恩晚安。” “晚安。” …… 是夜,依旧星光璀璨。 从湖面吹来微寒的风,莉雅睁开眼,轻吐出一口白雾。 温差竟然这么大吗?白天还觉得燥热,可是晚上,就仿佛直接进入寒冬。 莉雅偷偷瞥了眼不远处靠着树干而坐,依旧只是一袭淡薄衬衫的沐恩。 想了想,挪动身子,靠了过去。 “嗯?” 迷蒙中,似乎感受到身旁的动作,沐恩疑惑的睁开半只眼, “还冷吗?”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莉雅轻轻点头,“有一点。” “那你再靠过来一些吧,只要不嫌弃。” 沐恩稍微坐直一些,让少女能够更好的倚靠着他的身子。 少女便轻轻靠着。 这样,他也能觉得温暖些了吧。 这样想着,少女怀揣着纯洁的自己仍旧还无法理解的丝丝甜蜜,进入梦乡。 …… “嗯?!” 半晌后,沐恩突然用力睁开眼,瞥视身旁的少女。 眼神格外复杂。 像是理智与情商,在以他的大脑为战场,正在进行一场激烈厮杀。 毕竟沐恩又不是什么反应迟钝的亚撒西男主,少女的种种反应,他还是看在眼中的。 正因如此,他才会感到疑惑。 但最终,还是长久以来,根深脑海,并且更加有说服力的理智占据了上风。 “我就说嘛,肯定是我想多了,莉雅只是过于善良,又喜欢脸红而已,她作为未来的圣女,对谁应该都是这样温柔才对。” “并且,我可什么都没做,反倒是狠狠的坑了她一下,哪有墙角都还没挖,墙就自己倒了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想到这里,沐恩不禁露出一抹放心的微笑。 太好了,莉雅若是能够像这样把他当做比较要好的普通朋友,也是十分不错的。 毕竟以原书中莉雅与爱丽儿那种只差一层膜的关系,要是自己挖了墙角,沐恩都不敢想象自己会被恼羞成怒的爱丽儿怎样五马分尸。 当然,他也不是什么种马男主,看见个好看的妹子就要攻略。 所以这样就好。 自己会完整的把她送到圣城,而爱丽儿会帮助她成为圣女。 一切都会跟原剧情毫无差别。 自己这个跟剧情毫无关联的小小黄毛,就这样旁观事态的照常发展,便是最好的结局。 这样想着,沐恩也安心的闭上了眼。 91、鸦鸦那么可爱  “可恶,这些该死的虫子和蛇,好烦!” 同样的森林当中,却是星光照耀不到的昏暗之处,爱丽儿一脚踹开妄想袭击自己的异种,不禁有些咬牙切齿。 让她觉得烦躁的不只是这艰难行进的道路,和时不时就袭击她一下的蛇虫异种,还有她进入这片森林已经十多个小时了,如今却不仅丝毫没有找到莉雅的踪迹,甚至连自己都有些找不清方向。 果然,就如同师父所说,想要在这片偌大的森林中找到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吗? “可是……为什么莉雅不给我打传音石呢?” 爱丽儿手中紧紧握着自己的传音石,无数次期待着它会想起,也无数次试图连接那个熟悉的频率,可是至今,依旧没有丝毫动静。 这很不正常,虽然如同师父所说,由于那位天灾的影响,强者的感知都可能被这片森林隔绝,可是传音石并不是某种感知,应该不属于影响范畴之中,爱丽儿现在的传音石还能使用就是最好的证明。 而且以莉雅那软萌的性子,遇见这种突发事件,应该是在第一时间联系自己才对,怎么可能这么久了都没有什么动静? “难道说……真的出现了什么意外?” 不安的情绪,在心底蔓延,爱丽儿又加快了脚步。 突然,她的目光一凝,看向不远的草地某处。 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凝重,但最终,她还是缓缓的走了过去,将那个与环境格格不入的东西拾起。 那是一枚吊坠,玉质的结构像是一轮精美的月牙。 可是上面淡淡的魔力气息,也昭示着它并不是一枚普通的吊坠。 它是一个魔导器,空间魔导器。 可惜,已经残毁了,月牙上有着一道清晰的缺口,里面的东西,估计已经从缺口失落,现在它只是一个无用的空壳。 但是莉雅依旧觉得眼熟,不,应该说是十分眼熟。 因为这个空间魔导器,她曾经可以说是天天都会看见。 ——它是莉雅的空间魔导器,就时常挂在她的腰间。 “怎么会……这样?” 爱丽儿握着魔导器的手已经逐渐开始颤抖起来,这可是莉雅随身的魔导器,虽然爱丽儿知道她还有一枚专门存放珍贵之物的空间戒指,但这种贴身之物的失落,本就说明了问题。 “难道说……莉雅她真的……” 爱丽儿不好的想法愈发强烈,甚至已经开始让她心神动摇。 ? ?“爱丽儿,冷静!” 这时,师父的声音在她耳旁骤然响起。 “仔细感受一下,这上面有空间魔法的气息。这可能是在空间魔法传送过程中丢失的,莉雅那个小丫头不一定遇见危险了。” “是……是吗?” 爱丽儿回神,双眼重新聚焦,落在魔导器上。 的确,仔细感受的话,是能够在魔导器上感受到混乱的魔力气息。 一般的传送不会损坏魔导器,但是要是空间魔法中被恶意施加了混乱属性便是例外。 在那扭曲混乱的空间中,首当其冲的,便是同样拥有空间属性的魔导器,莉雅的这个吊坠,只是她用来装随身物品的,品质一般,在那种情况下会损毁十分正常。 如此说来,莉雅没有通过传音石联系自己,也能得到解释。 看来,是她过于紧张了。 但…… 随着一阵寒风吹来,爱丽儿的心又不禁提到了嗓子眼。 夜间的森林,好冷。 好黑。 还没有什么食物,好饿。 自己尚是如此,连随身物品都丢失了的莉雅,就算现在暂时是安全的,又该会有多么凄惨呢? 爱丽儿的脑海中,又脑补出莉雅蜷缩在一片漆黑的角落中,又冷又饿,瑟瑟发抖,像是小白兔一样,只能一遍又一遍呼唤她名字的模样。 没有人能够帮她,简直是可怜、弱小,又无助。 “不行,我不能松懈,我要继续!” 爱丽儿掏出一根硬的能够砸晕魔兽的黑面包,狠狠的啃了几口,简单的补充了一下能量之后,继续鼓足一口气,继续踏上前进寻找莉雅的道路。 …… “怎样,睡的还好吗?” 莉雅刚一睁开眼,就听见那道温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意识稍微还有些朦胧,但她下意识的就点点头。 她依旧靠在之前的位置,身前是重新添加了柴火的篝火。 真是奇怪啊,明明身处这种陌生却危险的环境,明明连躺下都不算,只是这样倚坐着,她昨晚却睡得格外的安心与香甜。 难道是因为……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莉雅下意识拉了下经过一夜沉眠,依旧好好披在身上的外衣,又悄悄的将脑袋藏进臂弯。 然后很快又抬起头。 “这个……外衣还你。” “你先穿着吧,早上还挺冷的。” “那你……” “我刚才又出去转了一圈,流了一些汗,正热着呢,不需要。” 沐恩笑笑,递给莉雅一根烤串: “早饭将就一些,就是昨天的章鱼肉,不过我还加了一些野果放在一起烤,就是味道不知道怎么样。” “……谢谢。” 莉雅抿抿嘴唇,接过那荤素俱全,甚至连配色都明显做了特殊搭配,看起来红红绿绿分外好看的烤串,眨眨眼,轻轻的咬了一口。 甘甜的汁混杂着鲜嫩的肉在口腔中绽放而开,那味道…… “好吃,很吃好。” 莉雅眼睛微亮, “像是加了香料和番茄酱的烤肉。” “喜欢就好。” 看见少女能够喜欢,沐恩也有些满意,于是也就着昨晚剩下的这些“残羹剩饭”,简单的应付一顿。 毕竟还在野外求生当中,自然就不能奢望他平时的顶级牛排、红酒,与泛着奶香的鳕鱼汤。 吃饱之后,沐恩站在湖边眺望。 晨间,淡淡的雾霭弥漫,虽然不算太过于浓郁,但却也使得湖对面的树木藏身于朦胧当中,更加令人心生畏惧。 “接下来的路,可能会更加不好走啊。” 沐恩摸着下巴,思索道。 “不过昨晚明明那么大的动静,后面倒是格外的平和。” “已经整整一天了,竟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按照时间推算,不应该啊。” “难道说……那些家伙,真的就这样期望我会直接困死在这片森林当中?还是说……” “呱——” 刺耳的鸦啼,打断沐恩的沉思。 半人高的巨大乌鸦收拢翅膀,落在湖中心漂浮起来的章鱼尸体之上,赤红的眼瞳毫不畏惧的与沐恩对视。 它歪歪头,看向不远处什么都没有的地方,然后视线又落在沐恩身上。 “好……好大的乌鸦。” 莉雅不知何时站在沐恩身边,发出惊叹。 在那具巨大的章鱼尸体上,此刻已经落了几十只个头不小的乌鸦,心安理得的占据了这并不属于它们的战利品,兴奋的来回蹦跳,大快朵颐,似乎丝毫不在意沐恩这个正主就在旁边。 “这也是异种吗?真是一点都不怕人啊。” 沐恩笑着摇摇头,并不打算理会或者说惊扰这些森林中还算无害的“原住民。” “我们走吧。” 沐恩带着莉雅,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 “呱——” 那只与沐恩对视过的乌鸦,突然扇动翅膀,朝着沐恩冲了过来。 半人高的乌鸦张开双翼,翼展至少有两三米,再加上这只乌鸦的速度极快,威势竟是格外的吓人。 “你也只喜欢香喷喷的美少女?” 沐恩表情一沉,顺势握紧腰间的短刀,做出戒备的姿势。 那只乌鸦猛冲而来,巨大的双翼竟是掀起狂风,像是一道漆黑的闪电。 可它却在即将靠近沐恩时突然转向,虚晃一枪,瞬间钻入一旁的树林中消失不见。 “嗯?” 沐恩一脸懵逼。 这乌鸦搞什么鬼? 好玩吗? 但是下一刻。 沐恩回头,在这翅膀掀起的狂风中,他嗅到了一点不一样的气息。 以及…… 杀机! 顷刻间,脑中死亡预感疯狂嗡鸣,沐恩瞳孔微缩,直接挡在莉雅身前: “快躲开!” 如此同时,沐恩双刃交叉,向着身前——格挡! 叮! 清脆,且尖锐的碰撞声响起,像是有无形的刀刃自虚空中横戈而来,那可怕的巨力,令一瞬间使出全力的沐恩,都有些双手发麻。 冷汗从沐恩额头渗出,要不是那只乌鸦让他及时有所反应,说不定他真的会被偷袭成功。 “谁!” 沐恩沉声喝道。 “滚出来!” “啧。” 在逐渐扭曲的光线中,一个面容阴森的男人,缓缓出现,他不爽的咂了咂舌,看向一旁: “你这隐匿魔法不行啊,芙拉尔。” “我的魔法很完美。” 一旁,手握魔杖的女人现出身形,带着厌恶,深深的瞥了巴顿一眼: “若不是那只乌鸦,沐恩坎贝尔在死之前,都不会有任何的察觉。” “该死的乌鸦。” 巴顿用力的啐了口唾沫,转头看向湖面上那四散逃离的鸦群,凶狠道: “迟早把你们都吃光。” 呱—— 呱—— 乌鸦们盘旋着逃离,顺带在暴怒的巴顿头上留下新鲜的早餐。 “你们就是这次的追兵?” 沐恩看着眼前的两人,眯了眯眼,冷冷道: “看起来不是很……” “哈,十个亿!十个亿!十个亿就在眼前!” 沐恩话音未落,另一道声音便在他的后路上响起。 被称作鬣狗的男人龇牙咧嘴,神情兴奋,双眼通红的就像是才刚刚连续加班一个月: “马上我就可以获得十个亿,然后用这十个亿变得更强,买更多的武器,杀更多的人了,哈哈哈哈哈……” “啊,何等的惨状。” 与此同时,沐恩悚然一惊,在他完全没有察觉的瞬间,表情慈悲的神父已经跪在离他不远的岸边,手捧圣典,对着湖中章鱼的尸体诚恳的祈祷: “沾染罪孽的生灵,等来的应当是吾主的净化,而非是罪人的污染,伟大的主啊,请原谅我的无能,没能提前将它送入您的神国……“ “……” 沐恩深吸一口气,暂时说不出什么怪话了。 因为就连那些逃离的乌鸦,都知道他此刻面临何等的危机。 一共四个人。 在暴露之后,都像是戏弄老鼠的猫一般,毫不掩饰的释放着自己可怕的气机。 “两个四阶武者,一个升华阶魔法师,以及……” 沐恩侧目,看向神父: “一个看起来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的普通人。” “呵呵,这种豪华配置……还真看的起我一个小小的二阶啊……” 92、卑鄙的招式总是格外有用 “两个四阶武者,一个升华阶的魔法师,以及……一个普通人,你们还真的看得起我这个小小的二阶武者啊。” 面对已经将自己包围的四人,沐恩无奈的哀叹。 目前为止,靠近自己的实力硬碰硬打倒的最麻烦的敌人,也就是三阶巅峰的女妖而已。 而这里的每一个人,身上的气息都比女妖要恐怖。 或许他们并未像女妖那般将自己的全部献给邪神,拥有脑袋掉了都不死的生命力,但是这些人身上的血腥与戾气,已经证明他们并非是女妖那种除了邪神之力一无是处的胆小鬼,而是真正将脑袋挂在腰带上的亡命之徒。 这种人,往往更加可怕。 而…… 沐恩侧目,看向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他一眼,仍背对着他在虔诚祈祷的神父。 无论自己怎么感知,这个人都是一个浑身没有任何魔力与斗气波动的普通人。 ——简直就是把我是破绽,从我这里突围吧写在脸上。 但,按照一般套路,这种人才是最为可怕的吧。 暂时不想这么多,沐恩回头, “怎么,都这么热情了,不顺便做一下自我介绍吗?” “哈哈,公爵之子也想死成明白鬼吗?” 阴森的男人咧嘴笑道,“那就把本本大爷的名字好好的带进地狱,让地狱的恶鬼也一起颤栗吧,听着——劳资的名字,叫做巴顿,断尸者巴顿!” 好特么中二…… 沐恩嘴角抽搐了一下,视线微转。 “芙拉尔。” 女人说完,便闭嘴不言。 “鬣狗,尊敬的十亿阁下。” 神情疯狂的男人声音嘶哑,“别人都这么叫我,至于我的名字,早就已经忘啦,哈哈,忘了忘了!” “伟大的主……” 好吧。 一个中二病。 一个女人。 一个精神病。 和……一个神棍。 真是完美的配置,可惜的是……似乎从他们口中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沐恩。” 就在这时,莉雅悄悄拉了拉他的手掌,在他耳畔轻声说道: “我认识这些人。” “嗯?” “在一些时报上看到过这些名字,很可怕,基本都是帝国,甚至大陆都有名的通缉犯。” 莉雅声音有些颤抖, “喜欢生喝鲜血,有着虐 尸 癖的断尸者巴顿,起源之塔的叛逃者,亲手杀掉自己老师与不少帝国派遣的追踪者的柏沙姐妹之中的妹妹。 以及噬人鬣狗,传说他来自帝国的某个秘密实验室,也是一个手中沾满鲜血的怪物。” “原来如此……” 沐恩拉起嘴角,生硬的笑了笑。 “跟我想的大差不差嘛。” 毕竟除了这些真正的亡命之徒,也没有几个人,敢接来追杀自己这位公爵之子的任务了。 但是明明猜中了,却一点都让人高兴不起来呢。 “看来,硬碰硬是不怎么行的了。” 看着几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戏谑模样,沐恩突然说道: “几位,我们谈谈如何?” “谈?” 巴顿嗤笑道: “跟猎物有什么好谈的?难不成高贵的公爵之子还想挑选死法?好啊,你是想被活活分尸,还是先剥皮再挑筋?” “不好意思,都不想。我这人从小娇生惯养,很怕痛的。” 沐恩耸耸肩,露出一脸纨绔贵公子的畏缩表情,眨眨眼道: “你们看这样如何,你们想要拿钱,而我又不想打,所以雇你们的人给你们多少钱……我给双倍!” “……” ? ?场间顿时寂静下来。 芙拉尔猛地睁开眼,诧异的看向沐恩。 一脸嚣张的巴顿刚想说什么,也被沐恩壕气爆棚的一句话砸的有些懵。 鬣狗更是摇头晃脑,不断嘟囔着诸如“二十亿”之类的话……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息,竟是突然就有些缓解。 “咕咚……” 巴顿咽了口唾沫, “真的?” “当然,这种关头说谎可对我没有什么好处。” “现在就给?” “现在可不行,毕竟没有人能够随时带这么多钱在身上,不是吗?” 沐恩两手一摊,说道: “总得先让我从这里出去吧。” “那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 巴顿狞笑道: “我可不傻,谁知道你是不是一出去就转头找你那个公爵老爹弄死我们!你们这些贵族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既然不会信,那你们为什么又会接受那些人的委托呢?” “我们可不清楚雇主的身份,而且……他们给定金。” “……” “这样吧,看在你如此有诚意的份上,只要你也给点定金,我们就相信你,如何?” 巴顿突然眼珠贼溜溜一转,落到莉雅身上: “你似乎挺在意这位小姐的,不如你把她交给我们,之后再拿钱来赎人,如何?” “巴顿!” 芙拉尔皱眉,但巴顿毫不在意,继续说道: “放心,我们和你们这些虚伪的贵族不同,我们最讲诚信了,只要你拿钱,到时候,我们一定会把这位美丽动人的小姐……完好无损的还给你。” 巴顿毫不遮掩的扫视莉雅就算身披宽大的男士外衣也遮掩不住的完美身段,眼中闪过炙热,特地将“完好无损”几个字语气加重: “我的提议怎么样?尊贵的公爵之子大人。” “……这样啊,看起来似乎的确是不错的提议。” 沐恩略微沉思,转头微笑道: “你觉得呢,莉雅?” “我……” 莉雅紧紧盯着表情温和,看不出一丝虚假的沐恩,双眼中闪过一丝难言的光彩,突然低下头,双手紧紧的攥住外衣的边角。 “我……可以的,如何能够帮到沐恩的话,当人质这种小事,我可以的。” 她的语气努力平静,可依旧带着些微的颤抖,双手似乎太过于用力,指关节都甚至有些发白。 “……很好。” 沐恩顿了一下,回头,依旧面带和煦的微笑: “既然连莉雅自己都同意了,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莉雅暂时交给你们,我去拿钱,一共二十亿是吧,这种小钱我还是能够凑的齐的。 但是相对的,你们必须保证她的安全,与……完好无损。” “哈哈,我就喜欢你这种爽快的人,放心,一切如你所愿,待在我们几个人身边,可比待在你这种废物身边安全多了。” 巴顿大笑,余光再度火热的瞥了莉雅一眼,嘴边隐隐勾勒一抹不着痕迹的讥笑,像是故意一般,突然向着沐恩伸出手: “那就……合作愉快?” “……” 沐恩微微沉默,再次轻叹一口气,似乎已经彻底说服自己,于是将伊丽莎白放回腰间,示意自己现在的无害,才慢慢向前,走到巴顿身前。 同样伸出一只手: “嗯,我们合作……愉——快!” 一瞬之间。 尾音骤然拉长。 像是混乱的录音播放结束之后的残响。 这一刻,巴顿迎接到的并非是象征友谊的手。 而是。 迸溅着雷光的……铁拳! 沐恩面无表情,将几乎已经化作本能的招式,融入拳头当中,无穷的震波被他紧握,裹挟着千钧之力,狠狠的砸向巴顿的面门! 空气被撕破,狂风在嘶吼! 在如此短的距离中,就算是四阶的武者,也基本没可能突然反应过来。 但,巴顿嘴角的讥笑,丝毫未减。 甚至,更加灿烂。 铮—— 沉闷的巨响,像是钢铁的低吼。 沐恩的拳头停在离巴顿面门只有几厘米的地方,任那雷光如何咆哮,却不得寸进! 于此同时,鲜红的血花,在沐恩的视线中绽放,剧烈的痛感刺激着沐恩的神情,让他眉头微皱。 他好像,砸在了一把钢刀之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讥讽的笑容终于完全扩散而开,巴顿带着无与伦比的戏谑,尽情的嘲笑着眼前之人的愚蠢与天真: “哈!公爵之子!哈!坎贝尔之血!哈哈!小子,你真的以为我会答应你这种可笑的事吗?你真的以为我会相信你会为了一个女人,付出整整二十亿吗? 哈,欺骗,背叛,抛弃同伴,再事后报复,这可都是劳资玩腻了的招式! 而且……” 巴顿表情夸张的舔动嘴唇,“只要杀了你,这个女人……我不是照样想怎样就怎样吗?我为什么要傻里傻气的答应你那天真的要求呢?” “……” “哈哈,上当了吧,受骗了吧,被本大爷牛逼的演技蒙骗了吧,你们这些该死的贵族,还是一如既往的愚蠢呢!” 巴顿死死的盯着沐恩,他想从沐恩脸上看见震惊,看见惊怒,看见那无法遮掩的恐惧,这是他最喜欢看见的东西,一如他的称号断尸者,便是他时常将对手断成两半,看着对方半截身躯在绝望中不断向前攀爬的,任由内脏与血流淌到地面,不断哭着喊着求救的样子。 那副模样,真是会令人感受到决顶的愉 悦与快 感呢…… 但。 巴顿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疑惑,因为此刻的沐恩,脸上并没有露出他想要看到的表情。 反而…… 同样勾勒出一丝讥讽。 “你的演技这么出色,真是太好了,巴顿先生。” 沐恩还是微笑,仿佛从未变过的微笑。 但是此刻的微笑,却让巴顿蓦然色变。 “你看,你不是很好的欺骗了……你的同伴吗?” 沐恩眼中带着与巴顿如出一辙的戏弄,如此说道。 嗯? 巴顿猛然转头,却发现芙拉尔与鬣狗都有些呆愣,似乎是完全没有从这突然转变的事态中回过神。 也对,毕竟都在演,不暂时观望一下,谁又知道你们这两个戏精,到底在搞什么飞机呢? 所以…… 这就是沐恩一直寻找的机会啊! “莉雅!” 从胸膛中喷涌而出的大喝,几乎震破巴顿的耳膜。 一瞬间。 仿佛积蓄已久的磅礴圣光,从天而降,从每一只毛孔,涌入沐恩的身躯。 无尽的空盈感传来,像是身在天际的云端。 沐恩蓦然拔出伊丽莎白,在这同源的圣光之下,纯白的短刀,发出愉悦的嗡鸣! 而此刻,那被压抑的很好的怒火,才从沐恩眼底流泻而出,在瞬间拉到极致的时间延缓之下,照亮天穹的刀光,如披挂的银河,猛然落下! 雷鸣。 斩。 十叠! 轰——  刀光与巴顿身前那宛若无形的利刃相撞,激荡的气息如同风暴肆虐。 但再坚硬的利刃,又怎能抵挡被圣光哺喂的伊丽莎白? 顷刻间,血花散落,一道刀痕,自巴顿的脚底,蔓延自百米远。 “该死!” 像是小丑的面具被直接撕碎,感受着身躯传来的刺痛,他脸上的讥讽尽数消失,化作汹涌的震怒: “混蛋,你以为这样就有用吗?你终究只是个二阶的蝼蚁!” 巴顿的身体周围开始扭曲,磅礴的斗气从他体内涌出,然后化作坚实的壁垒。 刀光落在壁垒之上,层层推进,但最终敌不过这近乎不竭的无形阻碍,最终逐渐消散。 沐恩见此,面露些许无奈。 自己叠了这么多层BUFF,竟然还是被挡住了,这便是境界之间不可逾越的差距啊。 梅拉老师之前也曾经说过,之所以不建议自己学习强大的武技的原因,其中之一,便是因为越是强大的武技,便越需要在四阶,才能发挥其该有的威力。 而之所以如此,便是因为武者晋升四阶之后,会迎来己身的第一个蜕变。 斗气凝实。 晋入四阶之后,经过凝练的斗气便不再单是辅佐自身的一种能量,而是可以随意化形的强大之物,既可化作锋锐的利剑,又可以化作坚实的护盾。 简直好用的过分离谱。 因此外挂再多,也架不住人家等级比较高啊。 但沐恩并未气馁。 因为就算硬实力自己的确不如人,可既然进入了自己的节奏,那到底是跳迪斯科还是恰恰,可就容不得你这个土包子了! 沐恩握紧双刃,挥刀,再斩!再斩!再斩! 十叠! 十叠! 十叠! 鲜血迸溅,皮肤开裂,但沐恩毫不在意。 雷声嗡鸣,震波激荡。 在充盈的圣光加持下,沐恩就仿佛一只耕不坏的牛一般,疯狂的施展着自己疾风骤雨般的攻势。 斗气屏障逐渐减弱。 在坚持了几个呼吸之后,巴顿有些抵抗不住,往后退一步。 有第一步,便有第二步,第三步,然后便是节节败退。 终于,斗气屏障完全溃散,巴顿脸色苍白,吐出鲜血,怒吼道: “芙拉尔!鬣狗!你们还要看戏到什么时候!” “……” 悠长的吟唱终于响起,炽烈的火焰之蛇凝聚,凶猛的扑向沐恩。 沐恩没有理会。 因为有圣光亮起。 神圣的庇护阻隔了魔法的侵袭。 但下一刻,恶臭的腥风袭来,尖锐的利爪突然撕开圣光庇护,在沐恩的后背上留下狰狞的伤口。 “呜呜……二十亿!我的二十亿!” 鬣狗摇头晃脑,泪流满面,但是他那畸变成利爪的双手,却接连不断的撕开一道又一道圣光的庇护。 利爪落在沐恩的后背,带来血腥的伤口,以及鲜绿的色彩。 那是毒。 猛毒。 沐恩同样咳出鲜血,却脸色不变,继续挥刀。 “没……没用的!” 巴顿双手撑地,双脚狂乱的蹬着,飞快的躲避沐恩的攻击。 他时而哈哈大笑,时而面带恐惧,又时而眼露讥讽,像是疯子,又像是小丑: “鬣狗的利爪马上就能把你撕成碎片,芙拉尔的下一个魔法也快要到了,你杀不死我,沐恩坎贝尔,你杀不死我!” “是吗?” 沐恩余光扫过周围,动作突然一顿,轻叹道: “看来我的确杀不死你了!” “没错,没错!” 见沐恩停手,巴顿狂喜,顿时又嚣张起来: “沐恩坎贝尔,现在就跪地求饶,我一会儿还可能仁慈的给你留具全尸,不然,不然我会让你体会比地狱还可怕的痛楚……” “唉,没办法了,这种时候,我只能……” 沐恩却是对巴顿的威胁充耳不闻,施施然的将伊丽莎白放回腰间,看似随意的说道: “动用我的绝招了。” “什么……绝招?你还有绝招?” 巴顿神情一滞。 “当然。” 沐恩冷笑道: “巴顿先生,你该不会以为,我作为堂堂一位公爵之子,而是还是仅凭二阶的境界,就能把你打的跟狗一样的绝世天才,没有什么压箱底的绝招吧。” 话音落下,正要扑卷而来的强大魔法猛地一顿,突然回卷,化作魔力屏障,护在表情凝重的芙拉尔身旁。 而神情狂乱的鬣狗在愣了一下之后,也猛地跳开,惊呼道: “绝招,二十亿的绝招!可怕!” 巴顿看着这一幕,几乎吐血。 这两个家伙在同一时间,竟然都选择了自保。 但想想也是自然。 本来以为只是一个轻松的任务,但是作为目标的沐恩坎贝尔,竟然是比他们想象的可怕的多。 如果他只是用普通的招式,就能将巴顿揍得跟狗一样,那他所谓的绝招,该又会多么可怕? 说不定……真的再拉一两个人垫背,也不是问题。 他刚才的表现,做不得假! 所以这种时候,自然是自保为上,少一个人对他们又没有什么损失,反而还能多分酬劳! “你们……混蛋,他在骗你们,在骗你们!他根本就没有什么绝招!” 巴顿目眦欲裂,一边快速后退,一边疯狂的怒吼: “快杀了他,快杀了他啊!” “哦,巴顿先生,既然你不相信我有绝招……又为什么这么害怕呢?” 沐恩身形一闪,很快追上逃窜的巴顿,伸出手,将掌心对准他。 “不要再逃了,就此接受我的怒火吧,巴顿先生!” 沐恩神情冷漠如铁,庞然的魔力,在他的手心汇聚。 巴顿惊恐至极。 没错! 他把全身所有的魔力都汇聚起来了,这就是绝招! 他真的有绝招! 于是,惊恐,变成绝望。 巴顿凄惨的闭上眼,等待着死亡。 而其他人也脸色凝重,加固了防御。 在绝望中,巴顿听见沐恩高声呼喊出那道绝招震耳发聩的名称—— “吃我绝招,百试百灵之圣光改·究极魔贯光杀——照明术!” “欸?” 几人不由得同时发出呆滞的惊呼。 啥? 照明术? 于是,在几人小丑一般的惊愕神情中,像是太阳一般的光明,从沐恩的手心绽放。  笼罩一切。 93、古代遗迹 “可恶!可恶!可恶!” 一切归于平静的湖边,巴顿大睁着自己被那道照明术闪的近乎失明的双眼,满脸狰狞的无能狂怒: “照明术?沐恩坎贝尔,他的绝招竟然是照明术?” 该死,怎么可能会是照明术? 那种等级的魔力涌动,怎么会是照明术这种连猫都能学会的低级魔法? 而且,那种近乎能够将人眼睛晃瞎的光照强度,又怎么会有人将区区一个照明术,提升到这种等级? 以你坎贝尔家的家室,什么强大魔法学不到,为何偏偏却是一个最低级的照明术? 这是故意的吧,他是故意用这种方式来羞辱自己! 巴顿觉得自己像是个小丑,竟然被那个该死的沐恩坎贝尔耍的团团转! 屈辱! 这是绝对的屈辱! “巴顿,别动。” 仍旧模糊的视线中,传来芙拉尔的声音: “我给你治疗。” “滚!我不需要你来治!” 巴顿咆哮: “你们这些胆小鬼,懦夫,贪婪的毒蛇!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算盘,刚才明明那么好的机会,你们却被沐恩坎贝尔一个小小的照明术吓到了! 你们要是早点出手,他根本就跑不掉!” “你!” 芙拉尔神色顿时阴沉下来,收起魔力,反唇相讥道: “说我们怎么怎么样,沐恩坎贝尔能够逃掉,难道不全都是因为你吗?若不是你玩那种莫名其妙的把戏,我们早就把他拿下了! 而且说什么胆小鬼,刚才真正被吓到的,是你才对吧!” “胡说!胡说!我才不胆小!是你们太蠢,那种低级的把戏,那种连三岁的小孩都看的出的把戏,你们这些……” “够了。” 突然,淡淡的呵斥声响起。 那声音并不严厉,却带着让人无法反驳的威严。 巴顿后半句还带污秽的话语,却因为这声淡淡的斥责,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 他面露一丝畏惧,就算现在仍旧处于看不清的状态,也依旧将头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那里,从刚才开始,就如同雕像一般,祈祷良久的神父终于起身,合上手中的圣典,神情慈悲而平静,仿佛根本不在乎刚才发生了什么: “你说的没错,巴顿,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所有人内心都有着自己的算计,因此力不往同一处使,很正常,我不怪你。 但毕竟是因为你,才放走了沐恩坎贝尔,导致我们需要耗费更多珍贵的时间与精力。 因此,这件事完结之后,你的酬劳,需要额外拿出三成,如何?” “我……” 巴顿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时而凶狠,又时露出一丝畏惧,但最终,他用力的低下头,声音沙哑的说道: “我没意见。” “很好,芙拉尔。” “啧,看在钱的份上。” 芙拉尔不爽的啧了一下,重新挥动魔杖。  魔力涌动,在治愈魔法之下,巴顿的眼睛重见光明。 可他却低着头,看不见神情,只能见紧握……且不断颤抖的双手。 “神……神父。” 鬣狗匍匐在地,不断耸动着鼻尖,轻嗅着什么。 片刻后,他突然抬起头,带着一丝惊慌说道: “十……十亿没了,没了!我感受不到他的气息了!” “是用了什么隐藏气息的手段吗?也是,一路看来,那个沐恩坎贝尔都比我们情报中描述的那个公爵之子,更加优秀与谨慎。 但是…” 神父抬起头,眺望身前寂静的连一只飞鸟都看不见的丛林,嘴角终于勾勒一抹诡异的微笑,看起来,就像是刚刚打盹苏醒,进而愈发饥渴的野兽。 “在吾主的注视之下,你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 …… 丛林之中,某个漆黑的洞穴。 沐恩指尖亮起一缕微光,看向身旁的少女。 “没事吧,莉雅。” “没……没事。” 莉雅轻轻摇摇头,胸口却仍在激烈的起伏,低头不断喘息。 在借着沐恩百试百灵的照明术脱身之后,为了摆脱敌人,两人可以说是一路狂奔,直到在不经意间发现这座隐蔽的洞穴,才藏身在其中,略微休息片刻。 “那……那个。” “嗯?” “……手。” 莉雅低着头,声音轻如蚊鸣。 “啊,抱歉。” 沐恩也才恍然发现,由于行动的过于仓促,自己现在仍旧拉着少女洁白纤细的手腕。 但沐恩并没有放开。 “抱歉,但是只有这样,才能同时隐蔽我们两个人的气息,忍耐一下,好吗。” 在沐恩体表,闪烁着一层电弧般的轮廓,正是通过伊丽莎白激发的炼金领域。 而此刻,领域通过那只纤细的手腕,蔓延到莉雅身上,将两人的气息,共同的彻底遮掩。 “嗯。” 莉雅轻轻应了一声,便什么都没说。 毕竟事出从权,他又不是故意的。 而且……只是拉着手而已,又不是没有拉过…… “谢谢。”沐恩突然说道。 “嗯?” “那个时候,莉雅的圣光太及时了,帮大忙了。” 沐恩微笑: “我明明都对你说了那种话,当时喊出那句话的时候,其实都不抱有什么希望的。” “因……因为。” 莉雅咬着嘴唇,回答道: “我觉得沐恩你……应该做不出那种坏事的。所以就……就留了一点心眼。” “是吗?” 沐恩眼前一亮,挺胸抬头道: “莉雅你终于清楚,我是一个大大的好人,不是你口中的坏蛋了吗?” “……哼。” 莉雅鼓鼓脸颊,别过头嘟囔道: “才……才不是呢,你就是一个大坏蛋。” “欸……” …… 借着手心的照明术,沐恩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洞穴的入口还算隐蔽,但是里面却意外的宽敞,而是并没有想象中的潮湿,甚至也没有沐恩警惕着的异种蛇虫。 “怎么感觉……不像是天然的洞穴啊。” 沐恩皱眉道。 “陷……陷阱?”莉雅跟着警惕起来。 “应该不可能。” 沐恩摇摇头, “那些人真要这么神通广大,连我会突然躲进这种洞穴都突然预料到的话,之前我们两个就没有那么容易仅凭一个照明术脱身了。” 沐恩沉思了一下,拉着莉雅的小手,小心翼翼的继续深入了一段距离。 在手中微光的照耀下,经过一段狭小的道路后,眼前的空间豁然开朗。 而此刻出现在两人身前的,便是极为清楚的人工造物。 一座……青铜的大门。 “这是……” 莉雅突然发出惊呼,“古代遗迹!” “古代遗迹?” 沐恩愣了一下,他看着青铜大门上雕琢着那些怪异的图案,挠挠头,自言自语道: “这是……危机之中必有奇遇?我什么时候竟然也有主角的待遇了?” 所谓的古代遗迹,都是一些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文明或者强大存在,所遗留下来的秘境、墓穴与遗址,特别是从大陆千年前,那段历史书上都语焉不详的黑暗混乱时期的“古代”,所遗留下来的东西。 每一个古代遗迹的发现,都会在大陆掀起不小的波澜,而从中发掘的各种古代遗物,不仅是历史底蕴,还是其本身蕴含的奇异能力,都会使其价值不能以金钱计数。 “上面有字!” 看见这座青铜大门之后,莉雅的目光,就完全被其吸引,甚至主动拉着沐恩的手,着迷般的摩挲着遍布时间痕迹的大门。 当大门上那些时光的锈迹与尘土被她扫开,露出上面镌刻的古代文字时,她又不禁再度发出惊呼。 “能解读吗?” “我试试看!” 莉雅指尖一个一个扫过那些在沐恩眼中跟找不到妈妈的蝌蚪般混乱的古怪文字,眼眸中不断闪烁着微光,很快,一句通顺的话语,就被她成功的解读出来: “天灾降临,吾等无力应对,毁灭之际,特将吾等的一切存放于此,大门之后,危机与机遇共存,往后世有能力者能够将吾等……后面的字看不清了。” 莉雅小脸上露出一丝可惜的神色,她没能找到留下这些话与青铜大门的文明的名字,不然或许就能在她的记忆中找到相应的记载。 “不过,倒是能够知道这个古代遗迹的来历了。” 沐恩摸着下巴,仔细端详着大门上的图案。 当时光留下的尘土与锈迹被抹去后,再结合中话语中的意思,沐恩也终于看懂了这幅图案。 在一座青铜的城市上方,遮天蔽日的巨龙从天而降,降下火焰与毁灭,男人们握起刀剑反抗,却不敌巨龙,恐惧的女人与孩童在火焰中化为灰烬,就连青铜,都被炙热的龙息融化。 大概便是这个意思。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所以……这个所谓的天灾,跟我们理解中的天灾,是同一个意思吧。” 沐恩长吐一口气,说道: “盘踞在这座森林深处的那位死厄之龙。” “嗯,跟我想的一样。” 莉雅轻轻点头,眼神复杂: “原来这座巨大的森林,在很久以前,曾经是一片繁盛的国度吗?真是可惜。” “没有哪个文明能够长盛不朽,只是走向衰落的方式不同而已。” 沐恩安慰了一句,看着青铜大门,突然想起什么,又问道: “那这座大门,莉雅能够打开吗?” 青铜大门上并没有明显的锁或者机关之类的东西,但是那个已经毁灭的文明既然想要后人发掘出他们的东西,按理说不可能弄出一扇无法打开的大门才对。 “我试试……” PS:抱歉抱歉非常抱歉,昨晚突然被朋友拉出去撸串喝了点酒,结果这章忘了发,刚刚睡醒才发现。 PPS:晚点还有。 94、选择  “我试试……” 莉雅指尖流淌出洁白的光辉,逐渐渗透入青铜大门之中,大门上浮现着隐约的纹路,随着莉雅的呼吸,正微微轻鸣。 “真厉害啊……” 看着这一幕,本来只是抱着随便发问一问态度的沐恩不禁赞叹道: “竟然连机关破解都会吗?不愧是莉雅。” “不……我只是在书上稍微看到过……而且这也只是试试,我也不确定能不能成功。” 洁白的光辉摇晃了一下,莉雅微微露出羞涩的表情,但她很快就回过神,专注于身前大门的破解。 门上铭刻的阵法极为复杂,虽然如同刚才翻译出的那只言片语中一般,留下这扇大门的人,并不希望他们曾经文明的痕迹,彻底埋没于黄土之中。 但他们也肯定不希望自己遗留下来的东西被随意践踏。 所以,这道门,就是第一个考验。 文字中所说的“危机与机遇并存”,在有资格打开这扇门之前,便只是毫无意义的劝诫而已。 无能者自然是把握不住机缘。 但…… 随着破解过程的进行,莉雅的眼睛愈发明亮。 她的额头已经布满细薄的香汗,但是五指轻点,更加灵巧。 洁白的光线没入门中,顺着那些复杂的纹路一点点扩散而开,长期以来不懈努力积累的知识,化作最为准确的指引,让她就算偶有稍许迷失,也会很快重新走入正途。 像是解开一道道连环的谜题,每一次突破,每一次应证,都让她内心感到雀跃。 终于…… 咔哒。 随着一道清晰的机枢响动,被时光沉淀已久的尘埃飞扬而起,青铜的大门轰然洞开,露出其后深邃漆黑的通道。 “成……成功了。” 莉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从深思中回过神,反握住沐恩的手,兴奋道: “沐恩,看,我……我真的成功了!” “嗯。” 沐恩点点头,微笑耀眼若朝阳, “我都看见了,辛苦了,你看,我说的吧,莉雅可是很厉害的。” “我……” 莉雅想说什么,但似乎是突然发现自己主动握住沐恩这种举动有些过于亲昵,于是触电一般的松开,但手腕还是被沐恩紧紧拉着,红晕熟练的攀上可爱的俏脸,低声嘟囔道: “谢……谢谢。” 心跳的好快,不知是因为成功突破自己的喜悦,还是因为其他东西。 “那我们现在是要进去了吧。” 为了驱散这种莫名的情绪,莉雅转头看向青铜大门后的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转移话题道。 “感觉……好黑啊。” 大门之后似乎游离着某种特殊的力量,无论是感知,还是沐恩手心中绽放而出的光芒,都无法探入其中,像是来自深渊的巨口,令人望而生畏。 但莉雅却有些高兴。 因为这个遗迹大门的打开,就表示他们终于可以彻底的摆脱身后的那些追兵。 那些亡命之徒就算再可怕,手段再神异,也不可能追踪到深入遗迹的自己与沐恩。 而且这种遗迹往往不止一个出口,说不定他们可以通过其他的出口,直接离开这座森林。 至于门上文字提到的“机遇与危机并存”中的危机……古代遗迹当然会很危险,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但……只要感受着手腕上的温热,莉雅便很神奇的觉得,那种危险,并非是多么可怕的事。 真奇怪啊,这种感觉,最近出现的愈发频繁了,但这到底是什么呢? ……算了,不懂的问题,便不去想了,以后再去探究。 莉雅熟练的将这个问题留到她脑中的未解事项中,准备从这里安全的离开后,再去好好的研究一番。 “沐恩?” 只是,在莉雅做好心理准备,正要踏步向前时,却发现紧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的主人,依旧纹丝不动。 “怎么了吗?”  莉雅疑惑的回头: “不赶快走吗?万一那些家伙追上来可就不妙了。” “……” 沐恩无言,手中的微光闪烁,照耀着他的半张脸都有些明灭不定。 他仍旧在沉思。 他的目光扫过门后的黑暗,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张,又突然看向身后某处,嘴唇无声嗫嚅,似乎是在计算着什么。 良久。 沐恩终于回过头。 他先是眼睛紧闭了一下,再缓缓张开,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然后那双如湖泊般湛蓝深邃的眼眸,便显露出磐石般的坚定。 “算了。” 他说。 “我们不进去了。” “欸?” 莉雅呆住: “为什么?” “因为进去,并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不是……好的选择?” 莉雅更加迷茫了。 “可……” “我知道莉雅想的是什么。” 沐恩打断莉雅的话,说道: “进入这座大门当中,的确可以极为轻松的摆脱我们身后的追兵,脱离困境,甚至直接通过遗迹可能存在的其他出口,离开森林。 但这一切,都有一个问题。” “什……什么问题?” “时间。” 沐恩沉声道: “遗迹是未知的,我们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通过这个遗迹,但是从莉雅你刚才破解这座大门的难度来看,这个时间,并不会太短。” “这是当然的啊,一座遗迹的探索通关,几个月都是很正常的吧,但是相对于被那些危险人物追杀,只是几个月的时间而已……” 莉雅柳眉微蹙,疑惑的看向沐恩。 这么好的选择都不选,该不会…该不会……是这个家伙讨厌和我在一起吧! 这样想着,莉雅的小嘴立马恨恨的撅起。 待几天没问题,但是待几个月就会讨厌的吗? 你要是敢这么说,我就……我就直接咬死你! “唉……几个月当然不是问题。” 可是沐恩却没有这么说,只是叹息过后,带着一丝无奈看着莉雅: “但是,莉雅同学,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忘记什么?” 莉雅歪歪头。 “忘记……” 沐恩顿了一下,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 “沐——圣——仪——式。” “……” 无言的寂静中,莉雅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咚的一下,几乎停滞。 对啊。 自己怎么就忘了呢? 自己此行最重要的目标 。 决定着下任圣女人选的祭典。 沐圣仪式。 没错。 只要自己在这里选择了走进这座大门,那么接下来便有极大的可能……不,应该说是百分之百,与那场就在不远之后的仪式失之交臂。 圣女候选不止她一人,也不可能专门等她一人。 因此,没去……就意味着失败,彻底的失败。 自己十多年来为了那个目标不懈的努力,就此化作泡影。 但是…… 但是…… 莉雅同样看向门后的黑暗,又突然转头,看向沐恩身后的远方。  ? 她低下头,回想之前的战斗场面,回想那些可怕的恶徒,再回想沐恩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却的的确确受的伤。 她思考,思考,再思考,然后那像是氤氲晨雾的眼眸,在一点点的动摇中,逐渐清晰。 最后,她抬起头,凝视着沐恩,双眼无光,但表情同样坚定: “没,没关系的。” “只要能够帮助我们安全脱险。” “只是这种小事,我没关系的,没错,没关系的,一点都没关系的……” “……是吗?” 沐恩同样注视着莉雅, 心中再次暗叹。 说什么没关系啊。 要是真的没有关系,又怎会像是触电一般,每说一个字,身子都在颤抖呢? “但我有关系。” “欸?” “我说……我有关系。” 沐恩无比严肃道: “因为被某个萝莉老女人坑了的原因,我需要以最快的速度前去圣城,所以几个月的时间,我是绝对耗不起的!“ “是……是这样吗?” 莉雅瞪大眼,想要在沐恩的脸上寻找到一丝丝撒谎的痕迹。 但是光影闪动,完全看不清。 “还有,我说过的吧。”沐恩突然说道。 “嗯?” “我一定会把莉雅成功的送到圣城去,要是这个时间是几个月之后,那么怎么能称之为成功呢?” “可……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而且……” 沐恩用带着玩笑的语气说道: “我可是在莉雅身上投下了大注的,还想着莉雅要是哪个隐藏身份的候选圣女,我可就赚大了,可要是你连沐圣仪式都参加不成,我这个想法不就落空了嘛。 赌狗可是会为了自己的赌注拼上所有的!” “……” 莉雅的心底再度微颤了一下,她透过那抹微光,小心翼翼的打量沐恩的神情。 他……真的发现我的身份了? 不对,自己的身份,就算是在教会,也是最高的机密。 就算他是公爵之子,也不可能有任何渠道知晓。 也就是说,他说这话的原因,其实还是因为…… “笨蛋。” 少女低声嘟囔道: “我这种人,怎么可能是圣女?” “我觉得莉雅很像,人又可爱,心又善良,还懂得这么多,要是圣女是我直接指定的话,我肯定就直接指定莉雅了。”沐恩笑道。 “……” 淡淡的圣光,从心境动摇的少女身上逸散而出,而最终与沐恩手心的光相融,将周围映照的格外清晰,也使得少女的双眸,再度明亮。 无比明亮。 沐恩疑惑的瞥了一眼,便没有在意,说道: “好了,重新把门关上吧,麻烦你辛苦开门了,真是抱歉。” “……嗯。” 莉雅伸手。 只是,在手指即将触及到大门之时,她再度犹豫了一下,问道: “真的可以吗?就算不说其他的,一个古代遗迹里面的东西,就算沐恩你是公爵之子……” “的确,就算我是公爵之子,也会对古代遗迹里的东西眼红啊。” 毕竟那可是一个文明走到尽头留下来的好东西,谁能说自己不会对其心动呢? 但…… 沐恩轻叹道: “可惜,我不是主角。” “欸?主角?” 莉雅有些不理解沐恩口中的意思。 但沐恩没有回答,只是像是放下什么一般,一身轻松的看着缓缓关闭的大门。 没错。 他不是主角。 他只是故事里的黄毛反派而已。 所以这种属于主角的天降机缘,还是乖乖留给主角吧。 至于他…… 沐恩举起依旧握着莉雅手腕的手,微笑道: “我要做的,只是抓住眼前能够抓住的东西而已。” 95、突围  “应该就在这个区域了。” 神父手托圣典? ? ?,目光扫过眼前的区域。 乌鸦从树枝上掠起,鸣叫着惊恐离开,阳光无法穿透厚密的枝叶,便使得这片丛林越发幽深寂静。 “可我依旧没有找到沐恩坎贝尔的位置。” 在神父身后,芙拉尔不禁皱眉。 在她的周身,无形的魔力丝线已经如同蛛网一般散布而开,甚至不需要发现沐恩坎贝尔本身,只要他从这里经过,留下一点气息,都能被她清晰的察觉。 而这也是他们一行人的分工,由鬣狗掌握着的雇主给予的东西,以及他敏锐的嗅觉来确定沐恩坎贝尔的大概位置。 然后由她通过魔法来确定详细位置。 在这双管齐下的方法之下,就算是在这座广袤幽深的巨大森林当中,沐恩坎贝尔也无处可逃。 可在鬣狗的感知失效的当下,便由神父接过了指引大致方向的重任,可是在他划定的区域中,无论芙拉尔怎么感知,都还是找不到目标。 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你在质疑我?” 神父突然回头。 语气平静,面带慈祥的微笑,但是芙拉尔还是立马低下头,仿佛不敢与他对视。 “没有。” “放心,他肯定就在这片区域。” 神父再度扫过周围。 在他的视线中,这无风的林间,所有的树木所有的藤蔓,都在轻颤着摇晃枝丫与树叶,为他指明方向。 这便是主的目光啊。 所以,沐恩坎贝尔,肯定没有走远。 “只是,他那隐藏气息的手段,比我想象的还要出色,已经来到这么近的距离了,你和鬣狗竟然还是无法准确的确认他的位置。” “那怎么办?” “无碍。” 神父竟是直接盘膝坐下,像是悠闲的旅人就地歇息,毫不介意的说道: “既然猎物不冒头,我们便一直等着就是了,反正我们又无需着急,耐心,可是一位好猎人的必备品质。” “……好吧。” 见没有其他办法,芙拉尔也只能无奈答应。 魔力丝线继续蔓延,但她的视线却瞥向一旁。 那个讨厌的巴顿,自从刚才的事发生之后,就一直一言不发,现在也只是倚靠在大树脚下闭目养神,面对她鄙夷的视线竟然也毫无反应。 而另外一个疯疯癫癫的鬣狗,此刻依旧摇头晃脑,真像是一条狗般,匍匐在地,时而翻开那些已经腐烂的树叶,不断追寻着沐恩坎贝尔的踪迹。 但那个公爵之子比自己等人预料的要聪明的多,之前吃过一次亏后,便没有在留下过丝毫痕迹。 “真是的,一个二个,都这么没用。” 芙拉尔不住的哀叹。 若不是为了凑齐自己的晋升材料,她才不会来接这种会得罪一位公爵的危险任务。 不仅要与神父那种危险的人物为伍,还要忍受同伴的傻气与无能。 甚至连雇主都不是什么靠谱的东西,他们发来的情报中,那个沐恩坎贝尔可没有这么难缠! 而且这次行动之后,她可能就真的得逃窜出帝国了,虽然本来她就对这个国家没有什么眷恋。 只是…… 得连累姐姐大人了。 她倒是挺喜欢这个国家的。 这个国家的男人,特别是贵族,大多人傻钱多,很符合她的口味。 唉。 可惜。 芙拉尔侧目,忽然在身旁的叶间,看见一只翻飞的纯白蝴蝶。 魔力感知丝线仍在不断扩展、延伸,不断消耗的精神让她有些疲惫。 她伸出手指,任由这只胆大的蝴蝶,停留在她的指尖。 看着纯白、绝美,仿佛不染一丝污秽的蝶翼,芙拉尔感觉自己的疲惫竟是消散了不少,如同得到净化一般,嘴角流露出一丝微笑。 “真想快点结束啊。” 她轻声呢喃。 “姐姐大人一定还在等我吧。” 蝴蝶扇动双翼,仿佛在轻轻应和。 “放心。” 而这时。 一道低沉的男音。 极为突兀的,在她耳畔响起。 “这个心愿,我会满足你。” 什么…… 谁! 什么时候! 芙拉尔瞳孔骤缩,手下意识握紧了魔杖,一直环绕周身的屏障魔法,瞬间大亮。 但一只纯白的短刀,像是切豆腐一般,轻松的切开屏障魔法,然后毫无阻碍的……刺入。 叮。 她身上的一件魔导器破碎,释放出来的无形之力,偏移了那道致命的刀锋,让其并未刺入要害,同时,也给了她反应的时间。 指尖微动,几张早已预备好的魔法卷轴从空间魔导器中落出,铺展而开,精妙的魔法纹路闪烁,强大的魔法瞬间成型激发! 可就在这一刹。 芙拉尔再度看见那制服翩翩起舞的纯白蝴蝶。 纯白刀刃没入小腹,剧痛传来,让她猛然惊醒。 对啊。 在这座到处都是恶心的异种蛇虫的可怕森林,怎么可能会有普通蝴蝶,这种温柔的生物? 可她为什么会觉得这只蝴蝶正常? 那这只蝴蝶到底是…… “圣息。” 这次,是如百灵鸟般动听清脆的嗓音,那只蝴蝶瞬间扩散,化作莹莹的纯洁圣光,涌入魔法卷轴当中。 那些由她精心铭刻的魔力纹路,突然凝滞,就像是贯通着潺潺流水的管道之中,掺入其他东西。 堵塞。 然后炸裂。 管道报废,积蓄其中的魔力,自然是混乱的逸散而开。 珍贵的魔法卷轴,近乎是瞬间变成废纸。 芙拉尔双眸迷茫了一刹,她身前的光线扭曲,缓缓浮现一个金发男人的身影。 他一手牵着一名胸 围惊人的少女,身上游离着淡淡的电弧,一手,将纯白的锋刃刺入她的腹部,然后凶狠的搅动。 “为什么……” “什么时候……” “怎么可能……” 她大口咳出鲜血和肉块,呆滞的凝视着眼前的男人,无数个疑问在她脑海中回响,急需得到答案。 但沐恩只是轻蔑一笑: “照明术……可不仅只是用来照明的,不是吗?” 没错,所谓的照明术,其实就是对于光线的简单运用。 但是只需要将这种应用便得再复杂一点,延伸一点,就会得到完全不同的东西。 光线扭曲……或者说,魔法版光学迷彩。 这便是沐恩这段时间,不断恶补魔法的基础运用与相关知识,从而在自己唯一会使用的魔法之上,延伸出来的成果。 而周围这幽暗的光线,复杂的环境,以及大片大片相同的绿色,还有什么地方,是更能比这座森林能够更加出色的发挥这一成果的呢? 再配合上可以遮掩气息的炼金领域,以及莉雅的圣光术,于是便构成了这次近乎完美的刺杀! 而针对的,自然便是对方一行人中,最脆弱,也是最有可能带给他们大麻烦的这位魔法师。 在仍旧不知道那位神父底细的情况下,打团先切 C位,这可是常识。 唯一不完美的是…… 没能一刀了结啊。 沐恩拔出刀刃,打算再补一刀时,莉雅焦急的声音便在耳畔响起: “沐恩!” “我知道。” 沐恩眼眸微沉。 可惜了。 但也没关系。 至少这么重的伤势,这个魔法师应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办法再出手了。 对于他们接下来的行动来说,这就足够了! 背后腥风袭来。 沐恩一脚踢开芙拉尔,猛然回头,松开握住莉雅的手,双刀出鞘,交错,抵挡! 铮—— 钢铁的交错声震耳欲聋! 尖锐的利爪碰撞在短刀之上,仿佛一座大山横压而下! “十亿!哈哈,十亿,你来了!” 鬣狗双眼赤红,神色兴奋,双手已经畸变成利爪,体表覆盖着漆黑的鳞甲,尖锐的骨刺从他背后破体而出,更显狰狞! 他布满尖牙的嘴大张,恶臭的涎水从嘴角滑落,紧紧盯着沐恩,不断呢喃: “你能出现,我好高兴,好高兴!” 说着,鬣狗浑身肌肉如虬龙盘结,猛然下压! “噗……” 几乎是瞬间,沐恩便被压制的单膝跪地,体内气血翻滚,难以平息。 “妈的……我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你也是哪个疯子科学家的实验室里跑出来的变种人吗?” 虽然早有准备,但是境界的差异还是过大。 而且这个鬣狗,明显也是肉身特化的怪物。 要不是他这饱经梅拉老师摧残的肉身还算支棱,恐怕仅是这简单的一下,他就承受不住! “沐恩……” 莉雅担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没事。” 沐恩长吐一口气,充沛的圣光流淌进他的身体,让他轻松不少。 “记住我刚才说的计划了吗?” “嗯。” 莉雅用力点头。 “记得很牢!” “那就好。” 沐恩咬牙,眼中厉色一闪而过: “那就开始吧!完成我们的计划!” 语音落下,刹那间,圣光狂涌! 鬣狗似乎是没有想到自己与沐恩的战斗竟然会有其他人打扰,狂乱狰狞面目上显露出一丝迷茫,然后……就被圣光糊了一脸。 圣洁的光芒带来灼烧般的痛楚,鬣狗顿时发出痛苦的嘶吼。 借此机会,沐恩欺身向前,时间延缓启动,双刃利落的挥舞。 别忘了,从头到尾,他的强项就不是硬碰硬,而是……速度。 久违的搏杀术。 在这短短的一瞬间,沐恩自己都无法计数自己躲过了多少次鬣狗的攻击,又挥出了多少刀。 在伊丽莎白的锋锐属性以及莉雅圣光的加持下,就算境界仍旧有着巨大的差异,刀刃也能顺利的切开鬣狗坚硬的鳞甲,附着在其上的圣光,也正不断的灼烧着鬣狗肮脏恶臭的血液。 鲜血四溅,圣光弥漫。 虽然强大的恢复力让那些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剧烈的痛楚,近乎是立马就让鬣狗彻底发狂。 鬣狗嘶吼、挣扎,仿佛失去了理智,只会本能的胡乱挥动利爪。 而沐恩借着这个机会,锋刃准确的划过鬣狗的双目与口鼻。 “吼——十亿!” 鬣狗的视线陷入黑暗,嗅觉被血腥味填满,但他也在最后的那一瞬间,用利爪狠狠的抓过沐恩的胸膛! 嗤—— 血肉撕裂,几道可怖的伤痕出现在沐恩的胸口,深可见骨。 “沐恩!” 莉雅立马靠近,“我给你治疗。” “不用。” 沐恩却是突然拉住莉雅的手腕,阻止她的行为,目光坚定道: “这点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按照我之前说的,先走!” 沐恩拉起莉雅,不顾现在可以说是处于最脆弱状态的鬣狗,以最快的速度转身飞奔,逃离。 没错,沐恩的计划,从一开始就不是战胜这些人。 而是……突围! 因为他从上次的短暂交锋中,就很清晰的感受到,仅凭自己与莉雅,在正常情况下,根本就不可能是这些人的对手。 先不说境界的差异,这些在帝国的通缉令上也赫赫有名的暴徒能够逍遥至今,本身就有自己格外可怕的地方。 不是谁都是那种空有一身境界,被主角随便越阶乱杀的杂鱼,幕后的那些家伙,也不可能让杂鱼来出手追杀自己。  硬碰硬根本就不可能,所以只能耍一些花招。 先通过偷袭,废掉肉身最脆弱,且可以远程追踪与攻击,对他们突围威胁最大的魔法师。 再出其不意,拼着以伤换伤的危险,趁着脑子最有病的鬣狗发狂,暂时让这个精神病的嗅觉与视力失去作用。 接着便是…… “哈!沐恩坎贝尔!” 带着怒意的笑声传来,危机预感骤起! 沐恩下意识松开莉雅,双刃交错,挡在身前。 叮! 像是一柄无形的巨大钢刀斩来,可怕的力道顿时让沐恩双手颤栗,不断后退,借着莉雅的帮助,才渐渐稳住身形。 没错,接着便是这个家伙。 巴顿。 “莉雅。” “嗯。” 莉雅伸手一指,圣光演化成无数洁白的蝴蝶,翩翩的飞向巴顿。 沐恩也压制住喉头腥甜的血气,重新握紧了伊丽莎白,随时准备趁着巴顿被莉雅骚扰露出破绽的瞬间发起进攻。 但…… 看着翩翩而来的圣光蝴蝶,巴顿脸上那种看见仇人般的癫狂笑意突然收敛,他目光瞥过周围,再深深的看了莉雅一眼,竟是主动不做反抗,任由自己被蝴蝶笼罩。 怎么回事? ? ?沐恩顿时一愣,他本以为巴顿会是一个大麻烦,毕竟之前自己那么戏耍过他,在计划执行之前,沐恩都设想过自己该如何面对一个彻底疯狂的四阶武者。 所以……这是和队友闹矛盾了? 沐恩脑中闪过一个猜测。 但也没有那个时间再去印证,无论原因如何,巴顿主动退让,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沐恩拉起莉雅的手:“我们走!” 再度全速飞奔。 这次无人再阻拦。 那最后…… 便只剩下那个神秘的神棍了吧。 沐恩的余光瞥过那个从头到尾没怎么动过的身影,心中那种隐隐不妙的预感,依旧没有丝毫消退。 但既然他也没有动作,那就只能暂时不管他了。 “莉雅,还能感受到圣城的位置吗?” “可以。”  莉雅用力点头,“更加接近了。” “那好,再努力一下,我想,对方之所以逼得这么近,可能就是因为我们已经快要到达森林边缘了。” 沐恩说道:  “ 所以只要能够撑过这一波,接下来成功逃离的概率,就会大大增加。” “嗯。” 莉雅轻轻回应。 周围的景色飞速后退。 莉雅却无心留恋,只是任由沐恩拉住手腕,飞奔,像是故事中私奔的恋人,然后默默看着他极为认真的侧脸。 “真厉害呀……”莉雅下意识的低声呢喃。 明明敌方可都是境界高出他至少一个大段,手中沾满无数鲜血,穷凶极恶的恶徒。 可是眼前的人,没有丝毫畏惧。 之前,沐恩在向她说起这个突围计划,说起他们要短暂的正面应对敌人时,她甚至以为沐恩疯了。 但是。 他们成功了。 或者说,是他成功了。 那些在自己眼中无比的可怕的敌人,成功的都在他的手中暂时失去了战斗能力,无法再追上来。 明明是这无比令人的绝望的处境,可他依旧能够能够从中找到一丝胜机。 要是换了自己,可能…… 不,是一定不行。 那些家伙,自己一个都应付不了,自己能够做的,便只有像现在这样,给沐恩提供一定程度的支援。 仅此……而已。 但好在。 自己很幸运,有沐恩…… “小心!” 忽然,莉雅耳畔传来熟悉的低喝声,紧接着,她便感觉自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搂住,向着一旁猛烈翻滚。 “唔……发生了什么?”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莉雅的脑袋有些昏沉,她艰难的从沐恩的怀抱里抬起头,顾不得这无比亲昵的举动带来的心跳加速,睁开眼打量四周。 然后,她的呼吸骤然急促,神情也变得跟一旁的沐恩一般僵硬。  因为在他们的身前,那些高大的、粗壮的,如同巨人一般的大树,仿佛活过来一般,无数的枝蔓扭曲交缠,宛如成群的巨蟒,即将吞噬一切前进之物。 而就在沐恩刚才躲避的地方,庞大的手掌从凹陷的深坑中缓缓抬起,重新化作灰绿的枝干…… 莉雅不禁一阵恶寒,要是沐恩刚才动作稍微慢了一点,她可能就会和他一起,被碾成肉泥,真正的不分彼此。 “毫无征兆的出手方式,毫无魔力与斗气波动,却能轻描淡写的调动自然规则之力……这是……” 沐恩神情阴沉,猛然回头: “神眷者?” “不不不,你想多了,我这样的人,又怎么配获得吾主毫无条件的垂怜呢?” 平静的声音响起,一身牧师长袍的神父,虔诚的手捧圣典,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沐恩身后不远的地方。 “我最多也只不过是凭借着一些虔诚的祈祷,换来吾主微不足道的一点神恩而已,不值一提。” 神父神情慈祥,面带微笑,但不知为何,这个人仅是靠近,沐恩就会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虔诚祈祷…” 沐恩看向那些仿佛活过来的巨树……似乎不像是邪神的力量。 “信仰之力……圣职者?” “算是吧。” 神父认真点头。 “我的确也是供奉吾主之人。” “算是……” 这个说法…… “沐恩。” 莉雅轻轻拉动沐恩的衣袖, “这份神恩,似乎是来自南方的那位森林之神。” “森林之神?” 没听过。 “一位信仰者极为小众的神灵,目前也只有一些古老的部落,仍有祂的信徒。” “原来如此……” 沐恩深吸一口气,镇定心神,随即看向神父冷笑道: “那你既不是从规则层面掌控神力的神眷者,也没有强大的教会做后盾,自己似乎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竟然敢主动离我这么近,就不怕我直接砍了你?” “你可以试试。”神父依旧微笑。 96、神父(二合一)  “你可以试试。” 神父依旧面带微笑,像是温和的发出邀请。 然后,呼啸声骤起。 一道身影,便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猛地扑来! 试试就试试! 按理来说,就算是通过供奉神灵,献上信仰获取神恩的圣职者,大多也只是将这份力量当做辅助而已,俗话中的信仰流战士信仰流法师,便是如此而来。 所以就算是背靠以生命女神爱弥儿的代行者名义,积蓄整个大陆无数信徒信仰的教会的莉雅,作为候选圣女,也得乖乖的刻苦修炼。 可眼前这个神棍,浑身就一丝魔力斗气都没有,明显只是一个普通人。 神恩就算再强,可你本身比法师都脆,还敢在我这个刺客兼狂战士面前近距离跳脸嘲讽? 不知道什么叫做秒杀吗? 我可不会给魔法少女释放必杀技的机会! 沐恩眼中闪烁寒芒,握紧伊丽莎白,猛然劈落! 一出手,就是全力! 雷鸣,十叠! 在宛若轰落的雷霆震响中,耀眼的刀光,自上而下,像是一挂银河,截断天幕。 刀光之下,手捧圣典的神父宽大的牧师长袍被狂风吹动,猎猎作响,凸显得他的身躯更加瘦弱。 就像是一棵在风暴中摇摇欲坠的小树,不知何时,就会被连根拔起,化作凄惨的碎屑。 可神父脸色依旧未变。 他就宛若戴上了名为微笑的面具,深邃的眼瞳深处,倒映着萧杀的刀光。 在这逼近的死亡面前,他只是平静的举起手中的圣典。 然后翻动。 顷刻间,沐恩瞳孔骤缩。 因为有光降临。 莹莹的光,神圣而纯净,带着能让人沉溺其中的静谧 ,却化为最为坚固的屏障,轻松的阻挡下沐恩全力一击。 “这是……” 沐恩难以置信的呢喃,那圣洁的光,令他无比熟悉。  当然不可能不熟悉,因为这段时间以来,他都在跟同样能够使用这种圣洁之光的人朝夕相处。 这特么不是…… “女神的……圣光?” “怎样,被吓到了吗?” 神父注视着沐恩,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微笑着的、微微勾勒的嘴角不断的咧起,咧起……最后变成带着无尽愉悦,如同野兽一般的无声大笑。 狰狞,而怪异。 “没错,这就是来自那位伟大的生命女神大人,高洁无比的圣光啊!” 圣光落下,可是这次沐恩却感受不到一丝温暖,反而锋锐如剑,让人寒意顿生。 “开什么玩笑?” 沐恩猛地抽身后退,躲开圣光,然后根本顾不得反击,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女。 莉雅也正呆呆的望着神父周身那些圣洁的光,微白的 小脸上满是迷茫。 但片刻过后,她僵硬的转过小脑袋,轻轻点了点头。 是真家伙。 沐恩读懂了她的意思。 但这怎么可能…… 他信奉的神……不是那位森林之神吗? “伟大的森林之神的确是我尊贵的主。” 像是看穿了沐恩的疑惑,神父带着那种诡异的笑,一字一句的回答道: “但是,我可从来没有说过……我侍奉的主,只有一个啊。” “嗯?” 沐恩震惊了, “信仰这玩意儿还能同侍二主的?你就不怕你三心二意被女神一道雷劈死?” “三心二意?不不不,我可是无比专心,无比虔诚的。” 神父手捧圣典,笑意收敛,低声祈祷,神情极为恭谨。 “毕竟,若是信仰不真实,又怎么可能获得神恩呢?” “你的意思是你对两位神灵的信仰都是认真的?” 沐恩嗤笑,更加不信。 按理说,不同神灵信徒之间的矛盾,可是比咸豆腐脑派和甜豆腐脑派之间的矛盾更加锋锐,借着圣战的名号,杀对方信徒全家这种事,无论在哪个世界的历史上,都是时有发生。 可你说你同时信奉不同的神灵? 除非你有两个脑子,各自都不相干,不然谁信?  “为什么不是呢?” 神父盯着沐恩,意味深长: “我问你,当你喜欢上一个人之后,就不会再真心爱上别人了吗?” “……” 沐恩表情突然有些僵硬。 “这个问题跟当下的事无关,我拒绝回答。”沐恩一本正经道。 “哈,你不用回答,因为我早就知道答案了!” 神父大笑: “人本就是博爱的生物,爱家人,爱朋友,爱恋人,爱妻子,人的感情五花八门,但都可以称之为真实。 信仰神灵亦是如此,只要神灵本身并不冲突,只要自己内心的信仰,是真实的,又怎么不能同时供奉几位神灵呢? 至于神灵……伟大的主们才不会在意这种小事呢。” 说着,神父脸上的笑意扭曲了一下,少有露出一丝愤怒: “可惜,那些假信者,为了掩盖自己内心的不坚,编造出虚伪的教义来自造牢笼,欺骗世人。 可笑!真正的信仰,又怎会需要教义来约束?  而我! 而我……明明揭露出这些真实,走上一条更加宽阔的道路,那些……那些假信者,却把我打为异端! 可笑,哈哈,何等的可笑!” “……” 看着像是撕破面具一般变得癫狂的神父,沐恩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却接话。 他的话听起来的确有些道理,但是细品之下,却更像是一个疯子的疯言疯语。 “沐恩……” 这时,莉雅突然伸出手,拉住沐恩的衣角。 “我知道他是谁了。” “嗯?” 沐恩回头,眉头微皱。 因为此刻的莉雅,那只拉住她衣角的小手……不,应该说是她全身,都在不住的微微颤抖。 她似乎很害怕。 “神父。” 莉雅说道:“百信者,锡恩神父。曾经是梅兰斯大教堂的任职神父,后由于某种未知原因叛出教会,同时期被宣判为异端,罪……罪名是亵渎神灵。” “他很厉害吗?” “如你所见,他只是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普通人,但……但是……” 莉雅顿了顿,“他的名字,在裁决圣殿的黑名单上,也处于很靠前的位置,裁决圣殿抓捕了他好几年,可他却依旧……” “我懂了。” 一个被生命教会的裁决圣殿抓捕了好几年,却依旧能够生龙活虎的“普通人”,这已经不是用可不可怕几个字能够形容的了。 而且百信者这个称号…… 这家伙该不会真的信仰了上百个神灵吧。 不对,再怎么顶级的渣男海王,也不可能真的同时脚踏这么多船,这最多只是一种夸张的称呼而已。 但是这个称呼,便足以证明他的麻烦之处了。 沐恩哀叹。 幕后黑手那些家伙,真是请了一个不得了的家伙来杀自己啊。 “等等,我有疑问,既然这家伙在生命教会的通缉名单上,为何还能使用女神的圣光?”沐恩问道。 “……因……因为。” 莉雅垂眸,低声道: “女神大人是慈爱与平等的。” “……是吗。” 沐恩收回目光。 呵,简单来说,就是神父那家伙刚才的那句话吧。 神不在乎。 …… “哦?” 神父突然看向莉雅,深邃的眼眸闪动: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竟然能够知道我,再加上如此浓郁的圣光,这位小姐在教会的地位,似乎不低啊。” “……沐恩。” 莉雅躲入沐恩身后,抓着他衣角的手更加用力。 心中的恐惧难以自抑。 不仅是因为眼前敌人的强大,而是因为……  同为女神的信徒,以及曾经生命教会的神父,锡恩神父比任何人都清楚圣光的运用。 自己的招式,在他面前,很可能失去作用。 虽然自己能用的招式并不只有圣光,但是……但是…… 这么没用的自己,这种时候…… “莉雅。” 忽然,莉雅感觉自己不住颤抖的手,被一片温热包围。 沐恩的手紧握着她,宽厚而温暖。 “没事的,相信我,我有办法。” “……是,是吗?” 莉雅呆呆的望着眼前男人的脸庞,他的眉眼是那么坚定,就算身前如此可怕的敌人,也没有露出一丝恐惧。 对啊。 沐恩一定有办法的,没错,他这么厉害,一定有办法的。 一瞬间,莉雅便感觉自己慌乱的内心平静下来,好似只要在这个人身边,就什么都不需要再去恐惧。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 沐恩露出沉思的表情,目光在身前的浑身笼罩在圣光之中的神父身上扫过,再扭头瞥了眼那些如巨蟒缠绕般交织的藤蔓。 “看来,只能这样了。”他低声喃喃。 “嗯?” “没事,我们走。” “走?” “没错,按照原计划,突围!” 沐恩拉着莉雅的手,毫无征兆的,快速转头,飞奔! “哦?我还以为你们会不自量力再挣扎一下呢,竟是直接选择逃吗?真是果断。” “不过可惜,想要从我手中逃走,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再让你们看一点新东西吧。” 神父便再度翻动手中的圣典。 沐恩呼吸一滞。 但这并非是被惊吓到,或者说是因为眼前再度发生了不能理解的事。 而是因为……他真的不能呼吸了。 空气流动起来。 化作了风,卷起飘零的树叶。 但那树叶瞬间就被突然加速的风撕碎,凌乱的气流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以极为恐怖的时速开始旋转。 尘埃、树枝与碎石,被狂乱的掀起。 风暴,真的降临了。 但是成为风暴当中那颗随时被折断的小树的,并非是神父,而是沐恩。 肆虐的狂风,如刀子一般,切割着他的肌肤,在强大的风压之下,他的速度毫无用处,反倒是不断的被压迫,被蹂躏。 这竟又是一个新的神恩! 而与此同时,巨大的枝蔓化作牢笼,再度蔓延而来。 “沐恩。” 莉雅撑开神圣庇护,阻隔着狂风,神情有些焦急。 “没事。” 沐恩深喘一口气,放开莉雅的手: “只是接下来得靠你自己了,我抽不出手。” “我……我可以的。” “很好,那就快跑,按照我们之前说的做!” “嗯!” 莉雅向前掠去,圣光加持之下,她的身体变得极为轻盈。 而这段时间,她似乎也掌握了在这种地形前进的诀窍,一时之间,速度竟然不比沐恩拉着她慢多少。 “天真。” 席卷的狂风中,传来神父的讥笑。 风压骤然加强,压得莉雅小脸骤然一白,而无数的藤蔓也再次笼罩而来,铺天盖地,无处可逃! “继续跑,不要停!” 耳畔传来沐恩的声音,莉雅银牙紧咬,向着身前的绝路奔去。 铮—— 刀光乍落! 沐恩双手交错,握紧伊丽莎白,猛然挥下! 雷鸣。 十叠! 在圣光的加持之下,凌冽的刀芒,斩开狂风。 但只是斩开狂风而已。 巨树与藤蔓交织而成的天堑与牢笼,仍旧存在。 既然如此…… 那就更加用力一点! 沐恩脸上闪过一抹厉色,背后传来炙热的灼烧感,炼金核心再度被他推动到目前的极限。 时间延缓,六十倍! 视线中,万物变得无比缓慢。 包括自己。 可是在这迟缓的世界中,沐恩却逼迫着自己,不顾肉体的桎梏,以远超周围的速度,挥出一刀又一刀。 然后这些积蓄的刀芒,在一瞬之间,同时绽放! 二十叠! 斩! 耀眼的刀光,带着仿佛分开天地的伟力,令莉雅的眼前,豁然开朗。  风暴被斩开,藤蔓与巨木被搅碎。 再无阻拦。 莉雅一步迈出,感受着这铺面而来,名为自由与生机的气息,面露喜色。 “成……成功了!” 锡恩神父只是一个普通人,这也就意味着他的机动性,肯定不如他们这些修炼过的人。 不然,也就不会第一时间用森林之神的恩赐封路了。 也就是说,只要逃出他神恩的范围…… “沐恩,成功了!” “我们成功了!” “我……” 莉雅兴奋的回头,想要在这逃出生天的第一瞬间,与那个人共同分享喜悦。 但是…… 话语戛然而止。 莉雅面容僵硬。 “沐恩?” 此刻,那个人并未在她的身后,并未在她伸手就能触碰到,就能感受到温暖的地方。 他仍在风暴的笼罩中,仍在即将重新编制成牢笼的巨木藤蔓之中。 “欸?” 成功的不是我们。 而是……我? “走。” 沐恩沉声说道: “按照之前说的那样,走!” “可……可我们之前说好的,不是两人一起突围吗?为什么……” “计划有变,你先走,我随后就到。” 沐恩露出微笑。 他身处狂风与扭曲的藤蔓之间,可是那微笑,依旧那么耀眼,灿若朝阳。 “相信我,就像我相信你的那样,好吗?” “可……” 莉雅仍旧有些犹豫,她看向身后。 那条原本光芒万丈的逃生之路,此刻,已经变得如此阴暗,如此湿冷,如此的……令人畏惧。 与之相比,她更想要待在那个人身边。 但是。 “走!” 沐恩的厉喝,在她耳畔炸响。 她从未听见他对自己如此严肃。 风暴扩张,藤蔓延伸,危机在这转瞬即逝的时机当中,已经在逐渐靠近。 而于此同时,另一个声音,也在她的心中响起。 “走吧……” “莉雅,快走吧……” “留在这里,你什么都做不了……” “……” “……” 这是她自己的声音。 “逃。” 97、圣女的思绪 “终于走了吗?” 看着莉雅逐渐消失的背影,沐恩长松一口气,“比我想象的要倔啊。”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皮肤开裂,鲜血横流,无力的垂下。 这便是他强行使用出二十叠雷鸣的后遗症。 但……仍旧比他想象的伤势轻了许多。  至少,还能握紧刀刃。 “圣光…真是一种便利的力量啊。” 要不是莉雅圣光的加持,恐怕刚才那一下,他的两只手就要直接废掉。 毕竟是直接加了一倍的力道,外挂看起来再多,但最后能够依靠的,还是自己本身的身体素质。 “真是,何等的……令人感动。” 神父停止了攻击,只是平静的看着沐恩,像是在戏弄被逼入绝境的猎物: “拼尽全力,却是牺牲自己,把逃生的机会留给那位教会的小姐,这就是身为公爵之子的修养吗?” “呵,我还是第一次听见别人说我有修养的。” 沐恩活动着双臂,面色如常,好似完全没有察觉到绝境的降临。 “不过牺牲自己这种话,我可从来没有说过。” “你觉得你还有生路?” “不试试怎么知道?” “也是,有理。” 神父点点头: “但是不这样想的,可不止我一个。” 尖锐的声音传来,像是钢铁切割坚石。 沐恩余光向后瞥过,只见已经完全变成怪物的鬣狗拖动着至少一尺长的利爪,龇牙咧嘴,眼冒血光,阻挡在自己的退路之上。 他身上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鳞片覆盖,骨刺尖锐,更显狰狞。 另一边,充满着生命气息的绿芒闪烁,芙拉尔正一边为自己治愈伤口,一边向这边投来恶毒的视线,恢复战力也只是时间问题。 而在周围,风暴肆虐,巨木扭曲。 可怕的气氛弥漫场间,不断压迫着沐恩的神经。 之前能够压制这些人,也不过是通过一些小手段取了巧。 毕竟三阶与四阶之间,本就有难以逾越的天堑。 而现在,他们恐怕不会再给自己这种机会。 再加上,还多了一个深不可测的神父。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真正的绝境。 “你已经无路可逃了,沐恩坎贝尔。” 神父怜悯的说道: “我承认你的优秀,但你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若是你与那位小姐联手,或许还能对我们造成一点麻烦。 但如今,没有了那位小姐的圣光加持,你又如何填平我们之间的实力差距呢?” “那是那句话,不试试怎么知道?” 沐恩笑笑:“或许我是那种单打独斗比较强的类型呢?” 沐恩活动手臂的幅度越来越大,就好像那两只濒临崩溃的肢体,在某种力量的促进下,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恢复。  他的眼眸中有火光燃起,只是无人察觉。 “勇气可嘉……不知是真的有那般自信,还是说,只是为了拯救同伴拖延时间,不过…… 神父的表情,突然有些意味深长: “无论是哪种可能性,你真的觉得,她能够逃的掉?” “嗯?” 沐恩皱眉,看向周围,似乎发现了什么,恍然大悟道: “原来如此……这是你的指示?” “不。” 神父笑意灿烂,像是在欣赏一场盛大演出的开幕: “我只是任由那颗你亲手埋下的种子……生根发芽而已。” “是嘛。” 可是沐恩只是随意的一耸肩,仿佛毫不担心的轻笑道: “我倒觉得,是你想多了。” …… …… 阴暗的林间,少女不断的奔跑着。 她看起来娇躯脆弱,身姿单薄,胸前却格外的磅礴雄伟,似乎也为她的奔跑增加了一些难度。 可是在圣光的加持下,她的速度却是格外的快。 快到掠出一道残影,快到……当她终于看见远处密林之后的那片光明,她的意识,才终于回到自己的肉身。 “那是……森林的出口?” 莉雅停下脚步,胸口随着喘息不断起伏,呆呆的望着远方。 那道光明,何其的耀眼,何其的温暖。 对于一位在黑暗中徘徊已久的人来说,那道光明就如同沙漠中的绿洲, 充满着诱惑。 停下的脚步,再度不自觉的移动起来。 没错,那就是出口,而且从距离来计算,以她的速度,只需要恐怕不到半个小时,就能离开这座森林。 离开这座充满着毒虫、野兽与死亡的森林。  没错。 只要前进就好。 只要走出这片森林,一切就能恢复正轨。 她可以继续前往圣城,可以参加那个重要的仪式,可以在爱丽儿的帮助下,角逐尊贵的圣女之位。 没错,一切都跟计划好的一样,不会发生任何意外。 只要…… “呱——” 刺耳的鸦啼,惊醒了双眼无神的少女,她浑身哆嗦了一下,望着远方那片 光明,正在前进的双脚,突然一顿,然后……软倒。 “我……到底在做什么啊。” 低下头,十指深陷如入和着腐烂树叶的泥中。 一向喜净的少女,却对这份污秽,浑然不觉。 “我竟然……真的逃跑了?” 抛下那个家伙,那个救了自己好多次,帮助了自己好多次,带给自己温暖好多次的家伙……独自逃跑了? 我怎么能…… “不……不对。” “是他让我先走的,他说他会追上来,他说他有办法。” 【相信我,就像我相信你的那样。】 沐恩的话在少女的脑中响起,让她不仅浮现出欣喜的笑意。 “没错……他是这样说的。” “我只要相信他就好了。” “相信他……” “相信……” 可笑意只是出现了一瞬,少女便再度低下头,泫然若泣。 “怎么可能相信?” 就像是在餐厅偶遇的那时一样。 就像是在马车中那时一样。 嘴里说着一些满是道理的话,可是只要仔细一想,那些听起来极为平等的话,什么需要乐师,什么下注,实际上,这都是那个家伙……为了帮助自己,胡诌的谎言而已。 对啊,你已经如何习惯对我使用这些善意的谎言,那谁又知道你这次的话……也不过是为了救我,而故意哄骗于我呢? 毕竟双方的实力差距,肉眼可见。  他肯定会很危险。 “那这种时候,我应该……” “对了,这种时候最理智的做法,就是赶快出去求援。” “只要能够赶快找到帮助,粉红熊先生,还是说沐恩请来的那位先生,只要及时找到他们……” 莉雅眼中再度亮起光芒,但那光芒同样很快熄灭。 “只要及时找到他们……” 可…… 怎样才能及时。 以自己的速度,至少还需要半个小时才能彻底走出这片森林,就算那个时候粉红熊,以及沐恩请来的那位十分厉害的先生恰好在外面等着自己…… 但戴冠者无法进入森林,想要救沐恩,还是得调集人手。 这一来一回,又得花费多少时间? 沐恩能撑住吗? 他这么强,只不过是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再坚持一下,能…… 当然撑不住。 这种生死之间的战斗,怎么可能会拖延这么久? “所以……来不及的。” 莉雅呢喃: “这条生路,对于我来说,很近,但是对于他来说……却无比的遥远。” 也就是说…… 在此时此刻。 在这偌大的世界,无数的人当中。 能够帮助他的。 便只有…… 我。 “但是……” 莉雅蜷缩着,双手抱紧肩膀,身子不住的颤抖: “但是,我又能做什么呢?” 要是…… 爱丽儿在就好了。 如果是她的话,一定就能帮助沐恩摆脱这次危机。 但偏偏,那个人……是我。 可自己这么没用。 这么懦弱。 一直以来,都只会躲在爱丽儿的身后,埋头苦修。 看着爱丽儿战斗,看着爱丽儿经历生死,看着爱丽儿像是英雄一样,解决一切麻烦。 自己只需要跟着她,不断前进就好。 像是一只寄生虫一般,没有了爱丽儿,就什么也做不到。 什么也做不到。 “哈……哈哈……” 莉雅似哭似笑,迷茫的看着自己的双手,自己不断颤抖的双手。 此刻,她身上那些浓郁的圣光,竟也如同她此刻动摇的心境一般,忽明忽暗,闪烁着。 “女神大人……我该怎么做才好?” 莉雅闭上眼,向着女神祈祷: “请您告诉我,我这样无用的人,胆怯的人,弱小的人,真的有资格……成为圣女吗?” “像我这种人,真的……” 【当然。】 一如既往,虔诚的祈祷。 可是,出现在脑海中的,并不是女神慈爱的身姿。 而是…… 【莉雅这么厉害,要是圣女是我直接指定的话,我肯定就选莉雅了。】 【你一定可以的。】 金发的身影,对她微笑。 灿若朝阳。 【我相信你。】 相信你。 就像你相信我的那样。 …… …… 林间,一片阴暗。 莉雅却觉得眼前亮的刺眼。 ? ? ?“好痛啊。” 她紧紧捂着胸口,从眼角大颗大颗的留下泪珠,又很快被她用衣袖擦掉。 圣光明亮,使她不染尘埃。 她缓缓的起身。 “我果然很没用啊。” “明明学习了那么多各方面的知识,看过那么多书,可是依旧不明白……为什么只要想着可能再也见不到你,心就会这么痛。” “但是……现在,我想我知道了……” “相较于危险,相较于死亡,相较于内心的懦弱,我更害怕……经历这种痛苦。” 所以…… 我要回去。 回到那里去。 而且这次, 不是他的身后。 而是—— 身边。 …… …… 98、少女的决意 “我得快一点了。” 下定决心之后,莉雅的行动就再没有半分迟疑。 她转身,背对光明,向着黑暗深处飞奔而去。 恐惧也好,懦弱也好,无能也好,这都不是现在应该思考的东西。 现在她要做的,便是以快、最快、更快的速度去往他的身边。 每一分一秒的拖延,都可能导致她最不想看见的那个结果。 因此,明明是奔赴自己以前从未有勇气面对的危险之处,可是莉雅的速度,竟是比她逃离那里时,更快。 ……但,她还未能前进多远的距离,脚步却突然停了下来。 她看向巨大树木投下的阴影处,俏脸无比严肃。 “……谁?” “哦?竟然被发现了吗?” 林间,忽然有风刮起。 阴森刺骨。 而与那风声一起响起,是一道同样阴森的声音: “真是可惜啊,本来我还想着在你即将踏出森林,以为逃出生天的最后一瞬间,给予你彻底的绝望呢。 我可喜欢看见美少女从希望,落入彻底的绝望中的那种表情了,每一次都让人回味无穷,但没想到,你竟然会选择转头?简直跟那个沐恩坎贝尔一样愚蠢。” 那道人影缓缓走近,脚步踩在林间树叶上,窸窸窣窣,像是怪物的低语。 “但仔细想想,这样不是更好吗?你越是在乎那个沐恩坎贝尔,那个沐恩坎贝尔越是在乎你,便越让我……觉得兴奋啊。” 人影,终于完全显露在莉雅面前,那张熟悉的阴冷的脸,让莉雅的神情顿时凝滞。 心,也跟着,猛地一沉。 “是你……巴顿?” 他为什么会在这儿?他不是应该…… “喂喂,别露出一副不相信我会出现在这儿的傻脸啊。” “的确,按照常理说,我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在那个地方围杀沐恩坎贝尔,亲自,一刀一刀将他砍成碎肉,以泄我之前被他戏弄的心头之恨。 但是……仔细想想,那样不就少了许多滋味吗?” 巴顿咧嘴,狰狞的大笑道: “我啊,从以前开始,就用各种方法,各种手段,杀了很多人,并做了很多次实验。 ? ? ?我比任何人,都知道该如何让一个人,在彻底的绝望中,痛苦的死去。 比如,在丈夫面前杀死妻子,在父亲面前杀死儿子,在一个母亲绝望的哀嚎中,将她刚出生的孩子,丢入滚烫的油锅中。 又比如,在杀掉一整个村庄的人后,留下一对感情深厚的青梅竹马,丢给他们一把刀,告诉他们,赢家,就能活下去。 哈,哈哈,看着原本形影不离的青梅竹马,却像是野兽一样的红着眼厮杀,那种感觉,可真的是欲罢不能啊。 当然,最后在赢家不敢置信的绝望眼神中,一刀了解,让他看着另一边死不瞑目的脸,带着无比的悔恨死去,这也是不可获取的余兴节目!” “你……” 莉雅娇躯颤抖,“人渣!” “没错,我的确是人渣,所以美丽的小姐,你明白了吗,我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巴顿舔舐着嘴唇,野兽般的目光,肆意的扫过莉雅完美的身段: “我要在那个宁愿牺牲自己,也要救你的沐恩坎贝尔面前,彻底的、以最为残忍,最为让他痛苦的方式,折磨、**你,这样,才能让那位高高在上的公爵之子,感受到何为绝望! 哈……只是想着他那个时候的表情,劳资就兴奋的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你这样做没用的,你们误会了,我和沐恩……沐恩同学,并不是什么亲密的关系。”莉雅银牙紧咬,说道。 “呵,谁知道呢?” 巴顿笑道: “好了,我的话已经说完了,美丽的小姐,你现在可以逃跑了。” “逃……” “没错!挣扎的猎物,才有捕猎的趣味,不是吗?” 巴顿拍手,像是在驱赶猎物:“逃!快逃吧!森林的出口就在你背后不远处,向着那里,向着那片光明,用尽你的一切手段逃窜吧! 我,断尸者巴顿,会好好享受的。” 林间,无比阴寒。 四处遍布的异种蛇虫,似乎都被巴顿身上散发出的可怕气息惊走,除了不知道从哪里响起的一两声鸦啼,一片死寂。 “……” 莉雅看着身前的巴顿,忍不住牙关打颤。 可怕…… 好可怕。 这个人,说的都是真的,没有一丝虚假,他杀过很多人,用极为残忍的方式杀过很多人。 他身上的血气,浓郁到几乎散不开。 逃! 快逃吧莉雅! 你不擅长战斗,你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那个声音,又再度在莉雅的脑海中想起,不断的拉扯着她的神经,让她赶紧逃走,就如同巴顿所说的那样,像是无害的猎物一般,乖乖的夹起尾巴逃走。 这才是那个一直躲在爱丽儿身后的懦弱少女,应该做的事。 但是…… 但是。 “我……我不会再逃了。” 这一刻,清晰的话语,回荡在林间,打破了死寂。 “嗯?” 巴顿露出一抹疑惑的表情。 因为身前的少女,好像突然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 她先是低着头,名为恐惧的气息弥漫,娇躯不住的颤抖,任谁都觉得她只是一位无助的、可怜的、毫无威胁的少女。 可渐渐的,她一点一点将自己垂下的头颅板正,一点一点的止住自己的颤抖的娇躯。 一点点的……将手握紧。 眼角依旧泛着泪花,却逐渐汇聚着名为坚定和勇敢的光。 “我不会再逃了,就算只有我一人,就算再没有爱丽儿挡在身前,我也不会再逃了。” ? ?没错。 她是莉雅·安吉尔。 生命教会的候选圣女之一,莉雅·安吉尔。 是那个人口中,最适合成为圣女的人。 未来的圣女,才不会因为这种人渣,转头狼狈逃离。 “我要过去。” 阴森的风,吹动她的长发,露出那依旧带着柔弱,但却不会再轻易折服的眉眼。 莉雅手握圣光。 但是这次,那些圣光不再温暖柔和,而是如同……锋锐的刀兵! “所以……请你让开!” …… “有意思……” 短暂的沉默后,巴顿直勾勾的看着莉雅,那健硕的身体,竟然……逐渐的颤抖起来。 但那并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兴奋! 无比的兴奋! “有意思,你太有意思了!” 巴顿抓挠着自己的脑袋,一道道血痕浮现,更显狰狞: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有趣的人,发生了什么,短短几分钟,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你变得……如此的完美?” “不过……这样,不就又多了一些乐趣了吗?” “来!” 巴顿大笑道: “让我……彻底的毁掉你!!” 99、应有圣光(上))  “来!让我彻底的毁掉你吧!” 巴顿笑声刺耳,探出五指,朝向莉雅,猛地一抓。 吱—— 空气中传来宛若布帛被撕裂的刺耳声音。 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莉雅神色一变,,氤氲的圣光瞬息之间凝实,金芒璀璨,化作坚实的屏障。 【神圣庇护】 她的最强防御招式,在之前的空间魔法中,她就是用这一招,让自己与沐恩在那可怕的空间乱流中也得以安然无恙。 可就在巴顿这随意的一抓之后,圆形的壁垒,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开始扭曲,几道规整的凹陷出现在金芒之上,就像是几柄顶级的炼金刀具同时斩下。 但莉雅什么也没有看见。 “武技……?” 莉雅呢喃,大眼睛闪动。 没有一丝魔法气息,只能是武技。  ? ?“但这也太快了吧。” 武技的确不需要什么动作前摇,但一般伴随着武者特定的招式,毕竟是斗气配合和武术招式,能够称之为武技,可刚才巴顿出手,只是随意的动了动手指而已。 莉雅回想之前沐恩与他短暂交手的时候,似乎他的招式也是如此的隐蔽。 所以,不愧是在帝国通缉榜单上也名列前茅的亡命之徒 吗? “喂,小丫头,跟我战斗,竟然敢走神?” 野兽般的狞笑声响起,刹那间,莉雅悚然一惊,感觉一股裹挟着死亡气息的寒意,扑面而来。 身前的空间扭曲了一下,像是有什么无形之物,横戈于此。 一条漆黑的线,从莉雅视野的一端,出现在另一端,让莉雅想起以前见过,在修筑房屋时用来规整材料的墨线。 但那并不是如此无害的东西。 因为当那条线出现的一瞬间,她就看见身前的圣光屏障之上,出现一道的痕迹。 斩痕。 比刚才,清晰无数倍的斩痕! “嘿,虽然上来就玩的这么刺激有点不讲礼貌,但毕竟我是无恶不作的坏人嘛。” 巴顿咧嘴笑道: “所以,原谅我吧,可爱的小美人!我也不是对谁都这么温柔的!” 巴顿手掌对准莉雅,猛地一挥。 铮—— 像是一根极细极细的钢索弹动,尖锐的声音震得人耳朵生疼。 莉雅瞳孔骤缩,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任何招式都没有释放的机会,何况她已经使出了自己最强的防御招式。 只来得及迅速扑倒躲避。 于是,同样的一条线,出现在莉雅的身后,出现在那些需要十几人才能围抱的巨大树木,出现在那些地面上凹凸不平的山石,出现在……莉雅的圣光屏障之上。 然后。 一切断开。 巨树,山石,圣光屏障,一切都在瞬息之间,被彻底的一分两半。 若是在高空看去,便能清晰的在整齐茂密的森林之间,看出一道忽然出现的扇形范围,像是被死神的镰刀扫过。 “咳咳,这到底是……” 在巨树倒下的轰然巨响,与弥漫的烟尘中,扑倒的莉雅艰难的起身。 “嘶。” 感觉腹部一阵抽疼,她缓缓抬起自己捂着腹部的小手。 视野被染红。 血。 她眼眸一颤。 明明刚才已经躲避的那么迅速了,可她还是受伤了。 “呜……好痛……好可怕……” “我果然还是……这么没用吗?” 明明在沐恩身边,就算是面对更加可怕的敌人,也不会受到一丝伤害。 可自己只是单对区区巴顿,竟然在一个照面就差点被直接分成两半。 这……就是差距吗? “喂喂,这就不行了吗?” 巴顿拧动手指,失望道:“我还没有尽兴呢。” “……才不是呢。” 莉雅突然握紧那只带血的小手。 圣洁的光,从掌心逸散而出,蒸发血液。 在圣光的治疗下,小腹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如你所愿,这只是……开始而已。”  她缓缓的抬头,将恐惧一点点的从脑海中驱散,然后坚定的,与巴顿对视。 思考,莉雅,这个时候,一定要思考。 敌人很强,境界也远超自己。 但并非毫无胜机。 自己这十年来的刻苦学习,一定能找到胜利的办法。 之前,一直是他相信自己。 现在。 该自己相信自己了。 莉雅眸光闪动。 巴顿的招式很古怪,既有着魔法的恐怖威力和神异特性,又有着甚至超过武技的激发速度,在那近乎无坚不摧的无形锋锐之下,一位的抵挡躲避,绝对没有丝毫的胜机。 甚至,仅是陷入他的节奏,就会让自己极为危险。 所以,这种时候,只能…… ? ? ? 顷刻间,不同于左手治愈伤口的温暖圣光,莉雅右手一直紧握的那道光芒,越发的璀璨……与锋锐! 如女神降下圣罚的刀刃! 【神圣加护】。 圣洁的气息弥漫。 她握紧圣光之刃,在圣光的庇护之下,竟是……主动冲向巴顿! 力量强化。 速度强化。 反应强化。 以及……无数圣光丝线铺展而开,感应强化! 这一刻,在圣光的映照之下,莉雅的气质蓦然一变,发丝飞舞,肌白如玉,就如同斩杀邪祟,一步步走向胜利的……女武神! 莉雅挥动圣光之刃,朝向感知中巴顿脆弱的地方,猛然——斩落! 叮! 刀锋相撞。 像是斩在早已等待于此的尖锐之物上,莉雅双手一颤,好在圣光之刃并非实物,才不至于直接脱手而出。 可她的身前,依旧空无一物。 “哦?有意思。” 巴顿仅是勾动手指,便让那道刺痛他肌肤的锋锐圣光停留在身前不远之处,端详着眼前的少女,讥笑道: “我承认你的勇气,但你并非武者吧,身上连斗气都没有。” “……那又如何?” “既然不是武者,却敢跟一位货真价实,并且掌握着强大武技的武者近距离作战,你不觉得你……太愚蠢了吗?” 巴顿勾起的那根手指,轻轻落下。 瞬间。 无形的刀刃,裹挟着凌冽的寒风,切割向近在的少女。 巴顿笑意愈发愉悦。 他仿佛已经看见了少女身上美妙的鲜血迸溅的场景。 呵,就算强化了身体又如何,没有武者的经验和临场反应,这种距离的突然袭击…… “嗯?” 巴顿讥讽的神情突然一滞。 因为在他身前,少女以灵活的身姿,仿佛能够预知一般,躲过了这突然的袭击,然后纤细的腰肢一扭,手中的圣光之刃,便以另一个刁钻的角度疾刺而来。 那个角度,刚好是他层层无形刀刃当中,未曾注意的防御漏洞。 该死,她怎么反应过来的! 巴顿心脏几乎停跳一拍,斗气自动的就运转起来,在体表形成防御。 跨越三阶的天堑,达到四阶,可以实质化的强大斗气,是那个手握厉害武器的公爵之子,都无法快速攻破的壁垒。 但……下一瞬,眼前发生了的事就让巴顿亡魂皆冒。 因为那把圣光之刃,就宛如没有感受到他身边的斗气一般,毫无阻碍的刺了进来。 刺向……他的要害! …… 短暂的寂静。 或许是接近边缘的原因,这一片林间,总是会吹起一两阵阴冷的微风。 巴顿浑身的冷汗被微风一激,打了个寒颤,回过神来,心有余悸的看向一旁。 自己的脖颈旁边。 一点。 就差一点。 那柄可怕的吓人的圣光刀刃,就直接捅进他的大动脉。 连斗气防御都可以无视的圣光,要是真的进入身体……结果巴顿都不敢去细想。 该死! 圣光都是这么可怕的玩意儿吗? 早知道我也该去信仰女神了! 巴顿在心中暗骂。 还好,四阶武者临场的反应救了他,让他在关键时刻,躲过了这次的攻击。 可为什么…… 这种动作,真的是一个连丝毫斗气都没有的小丫头做的出来的吗? 就算身体素质得到强化,可是武者才有的近距离战斗技巧与经验…… “我……喜欢看书。” 忽然,身前的少女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低声说道: “所以,在看书的同时,我稍微学习了一点……武者的技艺。” “……” 巴顿怒目圆睁。 看书? 稍微学习? 武者技艺? 开什么玩笑! 自己辛苦练就的武者技艺,是你随便看看书,就能超越的? 巴顿低吼,竟是没有使用最常使用的那招特殊的技能,而是猛烈的挥拳,砸向近在咫尺的少女。 可真的宛如在跟他开玩笑一般,少女的动作灵活的就像是水中的游鱼,每次都能顺利的躲过他的攻击,顺带将手中的圣光刀刃,送向他的防御死角,逼迫他狼狈的躲避。 虽然一次都没有被攻击中,但是巴顿却怒不可恕,因为他竟然有种被自己的猎物玩弄在掌心的感觉! “果然。” 这时,在那宛如蝶舞的优雅进攻之中,又传来少女的声音: “巴顿先生,你强大的,便只有那一个奇怪的招式而已,你的其他方面,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招式,从四阶的水平看,都显得极为的……平平无奇。 至少……比沐恩差远了。” “什么……” 巴顿呼吸一滞。 平平无奇? 他?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巴顿? 怎么可能! 像是被莉雅的话刺激到什么敏感神经,巴顿的双眼顿时通红,表情狰狞如野兽: “胡说!劳资是巴顿!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断尸者巴顿!平平无奇?不!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说我,从来没有!” …… “巴顿!你太愚笨了!” “巴顿!你太懒惰了!和你同年级的费尔,已经学会新的招式了!” “巴顿!你就只会玩这些没用的东西吗?这样下去,你会彻底成为一个废物的!” 某些令人不悦的画面在脑海浮现。 “敢这样说的人……都死了!” 巴顿十指弯曲如爪,像是勾勒着无形的丝线,对准身前,莉雅所在的方向。 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莉雅俏脸顿时微白。 可是无论她怎样躲避,都仍旧有一条纤细的、淡淡的、仿佛毫无危害的墨线,落在她脆弱的娇躯之上。 “糟了。” 她轻声呢喃,衣裙翻飞,如飘零的残花。 可这幅娇弱的模样,仅是换来巴顿越发狰狞快意的大笑: “给我去死吧!” 巴顿双手张开,猛然一甩! 刹那间,就如同之前在那些巨树、山石,与圣光屏障上发生的事一般,附着于莉雅娇躯之上的墨线,在这一刻,化作了平滑的斩痕。 分割生死的……斩痕! 噗嗤。 血肉分割的声音响起,娇弱的少女,于巴顿兴奋的视线中,被那无形的刀锋,毫无例外的……斩成两截。 像是残花最后凋零的花瓣,两截娇躯颓然的落在地上,连挣扎与悲鸣,都来不及发出。 100、应有圣光(下) “哈……哈哈,妈的。” 巴顿喘着粗气,看着那令他无比兴奋的两截尸体,不禁怒骂了一声: “本来还想暂时留你一命,当着那个沐恩坎贝尔的面好好的玩弄一番,谁让你他妈的说那种话的! 算了,拿着你的尸块,摆放在他面前,那种场景也的确让人想想就感到愉悦呢。” 巴顿深吸一口气,情绪逐渐平息下来。 他虽然的确很容易动怒,但是只要嗅到足够令他兴奋的鲜血气息,那再多的怒火,都可以很快的消弭于无形。 没错,只要足够的鲜血,就像此刻从少女的残躯…… 嗯? 像是突然看见了什么,巴顿的身体骤然一僵。 然后,便不自觉的瞪大了双眼。 “什……么?” 少女断成两截的尸体,的确就好好的躺在身前。 可是,从少女娇躯那被斩断的断口中,没有鲜血。 什么都没有,只有…… 一片灿烂的金光。 然后,金光涌动,化作无数金色蝴蝶,扇动翅膀,翩翩起舞。 美的异常,却令巴顿,浑身冰冷。 残影? 还是分身? 可,什么时候? 就在巴顿露出难以置信表情的同时, “哗啦——” 因为巨树倒塌,而尘埃弥漫的周围,突然亮起璀璨的金芒,紧接着,一根根手指粗细的金色锁链,刺破尘埃,激射向他。 巴顿瞳孔骤缩,斗气下意识的运转,但那些原本正在翩翩起舞的金色蝴蝶,忽然尽数扑来。 “【圣咏】” 像是有缥缈圣洁的歌声响起,金色蝴蝶化作浓郁的圣光流泻,令巴顿的精神与肉身,同时一滞,斗气也短暂的溃散。 当他回神之时,发现自己的身躯以及四肢,已经被金色的锁链紧紧困缚。 “这是……” “我之前说过的吧,我喜欢读书。” 这时,少女的声音,终于响起。 巴顿猛地转头,看向那尘埃弥漫之处。 “所以,我不蠢。” “就如巴顿先生所说,连武者都不是,甚至从来没有跟人真正战斗过,从来都只是在别人屁股后面做一些辅助工作,如此弱小的我,又怎么可能,主动冲过去与你正面交手呢?” “也就是说……” “没错,刚刚巴顿先生辛苦对战的,只不过是我制造的一道圣光残像而已,顺带一提,灵感来自沐恩。” 巴顿目眦欲裂。 这一刻,随着真相揭晓,刚才的一些不正常之处,终于随着巴顿的回忆,一点点浮现。 比如,少女在巴顿面前凝结出刀兵形状的圣光,却没有第一时间发起进攻,是不是就是故意让巴顿有着她可能会主动近战的意识? 还有,那根本无视他斗气的圣光刀刃……当然可以无视了,因为那他妈的就是假的! 以及,仔细一想,他之前与少女那看似激烈的对战,实际上……根本就谁也没有触碰到谁。 哈哈,他妈的,可当时他可是差点吓尿了! “该死该死该死!” 巴顿气的浑身颤抖,明明有如此多的漏洞,明明有如此多的缺陷,可在少女的刻意引导之下,还是让他中招了。 他就像是愚蠢的猎物一般,被精明狡猾的猎人一点点引入这看似可笑的陷阱! 可明明他才是猎人,少女才是他想要捕猎的猎物! “但是!” “那又如何!” 巴顿深吸一口气,稳定心神,向着将身影掩盖在尘埃之后的少女咆哮: “你只是在无谓的拖延时间而已!” “……呵呵,你竟然没有借着这个机会逃跑,难道说,你还在期待谁会来救你……” “我并不期待谁来救我。” 少女打断巴顿的话: “而且,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吧,这一回,我不打算逃。” “……那,那又怎样!” 巴顿愣了一下,继续怒吼: “你以为就凭这种东西就能困住我,区区锁链,看我用我强大的武技,轻松就能……” “哗啦……” 巴顿话音未落,就有更多的锁链从尘埃中急射而出,精准的缠绕住巴顿的……手指。 “欸?” 巴顿忽然脸色惨白。 “怎么了吗?巴顿先生。” 脚步声响起,莉雅终于从弥漫的尘埃中走出,浑身沐浴在圣光之中,不染污垢。 她目光平静,轻声问道: “只是被捆住手脚而已,斗气应该还可以运转吧,为什么不使用……你那强大的‘武技’呢?” “你……” 巴顿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名为惊恐的情绪,颤声问道: “你是怎么发现的?” “很简单,巴顿先生的招式,太过异常,也太过强大,强大到……跟你平平无奇的其他方面,格格不入。 所以,我就在想,你是不是借助了什么外力呢? 当我这样想的时候,那答案就很显而易见了。” 莉雅伸手一指,锁链拉动,迫使巴顿的一只手抬起来,然后袖口落下,露出藏在其中的……一只古朴的手镯。 果然。 能够让一个人突然变强的东西,也就只有那几种而已。 魔导器。 魔法卷轴。 炼金武器。 但是这些东西,都很容易让人分辨出气息。 剩下的便只有一种。 在所有道具分类中,也是以诡异难测闻名的…… 古代遗物。 “而古代遗物往往需要激发条件。” 莉雅说道: “巴顿先生,你的这个古代遗物的激发条件……就是勾动手指吧,真是便利呢,难怪你仅凭着这一招,就能在整个帝国闯出偌大的威名呢。” “你你你……你就算知道了又如何!” 面对自己最大的底牌被彻底掀开的窘境,巴顿强行稳住心态,色厉内苒道: “我们之间,终究有着真实的境界差距,我可是强大的四阶武者,这种小小的锁链,我只凭借着肉身,就能…… 欸?为什么,挣不开?” 疯狂的神态,化作苍白的绝望。 巴顿不断的调动自己四阶的强大斗气,不断的挣扎,可是那些看似极为纤细的金色锁链,却是纹丝不动。 “当然挣不开啊。” 莉雅手指摩挲过锁链,随意的说道: “刚才那些时间,可是足够我在这些锁链之上,铭刻出一百二十道三阶固化法阵了,就算你是四阶,想要挣脱,恐怕也需要一些时间吧。” “什……什么?” 巴顿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 “一百二十道三阶固化法阵,这怎么可能,刚才才多久,三分钟都不到吧,这种速度,就算是芙拉尔也做不到!” “做的到的。” “只要多看书就好了。” 莉雅认真说道,然后迈步,走向巴顿。 圣光,再次在她的手中凝结,如锋锐的利刃。 这一次,再不是虚假的骗局,而是带着无比真实的杀机。 “等……等等!” 巴顿慌乱起来: “我们谈谈,让我们谈谈!” “刚才只是误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愿意付出足够的代价,别杀我,别杀我好吗?” 莉雅脚步不停。 “对了,我可以把这个古代遗物送给你!” “这上面有我的印记,你要是杀了我,它也会自毁!” “这件遗物很珍贵的,连五阶强者都能造成一定的威胁!” “用它来买我一条命,绝对是你血赚!” 在里巴顿很近的地方,莉雅终于停下脚步。 她扭头看向巴顿的手腕,低声呢喃: “古代遗物……珍贵?” “没错没错!” 巴顿眼睛一亮,急切的说道: “它很值钱的,价值连城,就算不用,拿去拍卖,也至少能卖……” 咯嘣一声。 清脆的声音回荡·,让巴顿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呆滞的看着莉雅默默的收回手中的圣光刀刃,再看着自己的手腕,那件成就他断尸者之名,至少能够卖出十亿以上,无比珍贵的古代遗物,就此……崩坏。 “为……为什么!” 巴顿神情扭曲,冲着莉雅嘶吼道:“你知不知道你毁掉了什么!你知不知道你毁掉了多么贵重的东西!” “我知道。” 莉雅面无表情。 “但是……谁知道你会在上面做什么手脚呢。” “……” 巴顿神情一僵。 “而且,爱丽儿说过,别人主动送你的东西,特别是男人主动送你的东西,决不能接! 咦……” 正说着,莉雅突然小脑袋一歪,露出一抹娇憨: “我是不是已经违背爱丽儿说的话了……算了,沐恩的东西,接了也没什么吧。”  莉雅举起圣光之刃,对准巴顿的胸口。 “等等,别……” 巴顿一个激灵回神,惊恐的求饶。 “等等,别,求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别杀我!” 这一刻,他看见少女颤抖的双手,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小丫……小姐,美丽的小姐,你还没有杀过人吧,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没有必要为了我这种人渣,脏了你的手。 而且,我已经知错了,知错了,之前我说的那种事,我绝对不会再做了。 你这么善良,这么可爱,一定不会……” “噗——” 刀刃,刺入血肉。 双手仍在颤抖,但是莉雅紧咬银牙,照着书中说的那般,面对坏人,要将刀狠狠的插进他的心脏中,然后,搅动。 “咳咳……” 巴顿咳出鲜血,逐渐失去光彩的双眼,茫然的看着莉雅。 “你……” “我不想杀人。” 少女用力旋转圣光之刃,紧紧盯着圣光一点点灼烧巴顿的血肉,认真说道: “但是……你们想要杀死沐恩。” “我很生气。” 101、乌鸦  “呼——终……终于死了吗?” 林间,阴影摇曳。 莉雅以蹲坐的姿势缓缓起身,长出一口气。 那口气吐得极深极深,像是要将肺中所有的气体,尽数驱赶出去。 但剧烈的心跳,依旧……难以平息。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纤细,白嫩,像是葱削般的小手,此刻已经被鲜血染红。 被别人的血染红。 她杀人了。 第一次杀人。 “呕……” 莉雅忽然感觉胃里有些翻江倒海。 余光中,巴顿惨白毫无生机的脸上,依旧残留着难以置信与憎恨,在他的胸口,由于过度用力,被圣光之刃搅动灼烧出来的大洞,像是来自深渊的眼睛,死死的凝视着自己。 选择了济世救民与带领无数信徒前进的圣女之路,莉雅本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跟“杀人”二字染上关系。 但没想到…… “呜……好可怕好可怕。” 利刃捅入血肉的触感,鲜血迸溅时的模样,以及巴顿在死亡边缘的谩骂、求饶与惨叫,依旧在莉雅的小脑袋里不断交缠。 这种触感,真的不想再来一次了。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莉雅伸出手,将巴顿死不瞑目的双眼抹上,然后用力摇摇头,将这些混杂的思绪,尽数驱逐出脑海。 她抬起头,看向那黑暗深邃的远方,目光……逐渐坚定。 “等着我,沐恩。” 莉雅同样坚定的迈出脚步: “我现在就赶过去,在那之前,请一定不要出事啊。” …… …… 莉雅走后。 林间恢复了寂静。 阳光从乌云中探出头,照在这片巨树被砍伐,而格外狼藉的空地上。 “呱——” 忽然,一声尖锐的鸦啼,惊醒了这份沉寂。 而同时被惊醒的,还有…… 巴顿。 “妈的,咳咳,那个疯娘们,终于走了吗?” 在并不算过于炽烈的阳光照耀下,心脏处都已经变成了一个大洞,本该死的不能再死的巴顿,竟然……睁开了眼。 他活了过来。 不,应该说他从来没死过。 “妈的妈的妈的妈的,差一点,就真的栽在那个贱人手中了。” 巴顿面目狰狞,咬牙切齿。 被人拿着圣光构建的刀刃捅进胸口,还残忍的连转了好几圈,怎么说,都不是一段太过于美妙的经历。 “好在劳资还有后手。” 他抬起颤抖的手,反手一摸,一只仿佛石头雕琢而成的心脏,便出现在他的手中。 诡异的是,这颗石头心脏此刻竟然在缓缓跳动,仿佛真的有新鲜的血液,被其泵出。 巴顿将这颗石头心脏,缓缓放入自己左胸的空洞中。 石心进入其中,竟是奇异的与那些残破的血管交融,就像是真的成为他的心脏一般,有力的跳动。 巴顿长吐一口气,脸上终于出现一抹血色。 古代遗物·石之心。 效果是当自己的心脏出现什么不可逆的损伤时,他可以替而代之,成为自己新的心脏。 而且不仅是心脏损伤,无论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伤势,只要是在生命垂危状态下,它可以暂时帮助吊命,并且都可以通过换心的方式,来为其拥有者延续生命。 是十分强大的古代遗物。 当初巴顿杀死自己家那个烦人的老东西,被帝国的那些鹰犬追杀的上天无门之时,便是无意中在一个洞穴深处,发现了这两件古代遗物,才成就了他断尸者令人闻风丧胆的威名。 另外一个古代遗物,自然便是那枚拥有斩断万物之力的手镯。 只是…… 想起那只手镯,巴顿艰难的转头,看向地上那堆残屑,脸颊狠狠抽动了一下,面目再度狰狞至极。 那个古代遗物,也已经不存在了。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支撑他断尸者之名最重要的东西,便这样变成了一堆无用的碎渣。 “该死该死该死!小**,我一定……我断尸者巴顿,一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巴顿双眼通红,对着空无一物之处,恶狠狠的咒骂道: “给我等着,我一定要用最残忍的方式来折磨你,让你后悔对劳资做的这些事,一定!” 就算失去古代遗物又如何,他也仍旧还是一位四阶武者,一位货真价实的四阶武者! 接下来,我会亲自将你…… 不对,那个小**实力也不弱,正面对决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所以…… 家人…… 没错,家人,朋友,总之什么都好,只要是那个小**在乎的家伙,把那些人一个个抓起来,狠狠的折磨蹂躏,再留下影像,配合和眼珠耳朵之类的东西,一起送给那个小**…… 哈,哈哈,那个时候,那个小**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十分精…… “咳咳咳咳……” 巴顿兴奋的想象,被自己一阵虚弱的咳嗽打断。 “妈的……” 巴顿在自己胸口抚摸了一下。 伤口比自己想象的愈合速度要慢,似乎是受到圣光的影响。 不过那只是小问题,唯一有些麻烦的是……石之心的使用,并非毫无代价。 它在成为你心脏的同时,会抽走你一半的寿命,和全部的力量。 寿命的确无可奈何,好在力量是可以恢复的。 配合着自己存放的一些药剂与魔石,大概只需要半个小时,就能恢复到能够随意行动的地步。 这并不算什么。 虽然现在自己暂时只是一个无力的普通人。 但这周围因为自己之前和那个小**的大战产生的余波激荡,应该没有不长眼的异种,会…… 巴顿随意的转动目光,却恰好撞见一只……猩红的眼瞳。 “卧槽,什么鬼!” 感觉自己刚刚装进去的心脏差点被吓得重新跳出来,巴顿惊魂未定,凝神一看,却发现那只猩红眼瞳的主人…… 是一只乌鸦。 这片森林特有的半人高的巨大乌鸦,收拢翅膀,蹦蹦跳跳的停在巴顿旁边,歪着脑袋,正直勾勾的盯着他。 “艹,吓死劳资了。” 巴顿眉头一皱,抬起手挥了挥,驱赶道: “快滚,死乌鸦,不然劳资一会儿就抽干你的血!” “……” 乌鸦对巴顿的驱赶与威胁置若未闻,任由那只手落在自己的身上。 如此无力。 于是,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戏谑。 “呱——” 它忽然张开双翼,高声啼叫。 “嗯?” 巴顿一愣,然后突然神色微变。 因为更多的鸦啼声,开始在周围的林间回荡。 “呱——” “呱——” “呱——” 黑色的洪流,扑卷而来,在巴顿的上空盘旋着,遮蔽了阳光。 那是,数不清的、数量庞大的鸦群。 然后,乌鸦们一只只落下,落在断树上,碎石上,落在,巴顿的身边。 光,消失了。 巴顿,被乌鸦包围。 所有的乌鸦,都歪着脑袋,用猩红的瞳孔,直勾勾的盯着巴顿。 像是在盯着一顿热腾腾的自助餐。 “你……你……你们……” 巴顿脸上再度血色尽褪,苍白如纸。 因为他突然想起,在这座森林当中,并没有什么普通的生物。 所以就算是这些除了个头大一点,没什么特殊之处的乌鸦,其实也是凶残的异种。 之前他随手就能捏死这些傻鸟。 但现在,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而且很明显。 就像之前在湖边他偷袭沐恩的行动同样是被这该死的乌鸦搅黄一般, 鸦鸦们,十分记仇。 “呱——” 最开始落下的那只个头大一点的乌鸦,率先一蹦一跳,跳到巴顿的胸口上。 猩红的眼瞳,映照出巴顿惊恐的脸。 但巴顿已经来不及说什么了。 乌鸦低头一啄,细长的鸟喙中,便已经叼着……一颗眼珠。 巴顿的眼珠。 “啊——” 巴顿发出惨叫,但那惨叫很快就被兴奋的鸦啼淹没。 随着当头的乌鸦再次啼叫,就像是食堂开门的铃声敲响,饥渴已久的食客们一涌而上,在极尽痛苦与绝望的哀嚎中,用尖锐的鸟喙与爪,享受着这鲜血盛宴。 …… 不久之后,那只体型稍大,羽毛的颜色更深更亮,眼瞳更加灵动的乌鸦,张开翅膀,一飞而起。 它并未享受这盛宴,因为区区人类的血肉,对于它来说,略显肮脏。 翅膀掠过无数巨树,它突然在某处停留。 猩红的眼瞳倒映出正在激战的几道身影。 观看了一会儿,目光在某道金发的身影上多停留了几次,它再度张开双翼,无声的掠向远处。 这一次,它的速度很快,如同一道漆黑的闪电。 巨树、湖泊、云雾,在它身后,飞速后退。 最后,它来到一座巨大的山峰之上。 山峰半数被皑皑的白雪与风暴覆盖,它却轻松穿过这常人难以逾越的禁区,来到最顶端。 无风,一片寂静。 只有一座如同火山口一般的巨大空洞,一片漆黑,深不见底。 它掠进空洞当中,然后,同样是落在一座山上。 “呱——” 它张嘴。 于是一直被它叼在鸟喙中的东西,便自然落下。 那并非是之前的眼珠,而是……一颗心脏。 一颗宛若石头雕琢的心脏。 咚咚咚咚…… 石之心顺着山的边缘,一路滚下。 散发的点点的微光,照亮了这座山的真容。 那是由无数青铜、黄金、宝石、刀兵、古代遗物、王朝代代积累也无法比拟的财宝……以及骸骨,堆积而成的山。 而从不远处的模糊剪影来看,这样的山,不止一座。 哐当。 石之心滚落到最低处,不知撞到了什么,发出清脆的响声。 又是短暂的寂静。 忽然。 黑暗中传来低沉的嗡鸣,宛如无数风箱共同吸入庞然的空气。 山峰震颤。 这一刻,黑暗尽数被驱散。 因为,有极尽威严的黄金瞳亮起,如同两轮煌煌大日,俯瞰一切。 102、覆手为雨 飞鸟的影子从天空落下,越过层层的警戒与禁制,最终落在……一张珍贵的古木长桌之上。 知更鸟抬起头,看向位于长桌另一端,正仔细品尝杯中红酒的……白虎。 白虎衣冠楚楚,轻摇着酒杯,神情陶醉,从桌上的红酒标志来看,这是来自皇家酒庄的橡木红酒,珍贵无比,每年的产量只有不到百桶。 之所以以橡木为名,便是据说酿造这红酒的木桶,都必须选用百年以上的老橡木,才能使其带有一股特别的香气。 “议长大人好兴致。” 知更鸟随意的给自己倒了一杯,用翅膀卷起毫不珍惜的啜饮一口,说道: “据说陛下才刚刚发布了新的税收法案,在我等的大动脉上,又是狠狠的割刀子放了一波血,议长大人此刻却依旧如此悠闲,着实让我等安心不少。” “自然,这种时候要是跟那些蠢货一般焦躁不安,除了让其他人看了笑话,又有何用呢?” 白虎睁开眼,冷冷的微笑道: “反正,只要我们的目的达成,失去的终会拿回来,甚至……会更多。” “……有道理。” “事做的如何?” “虽然你这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很让人不爽,但我此刻也只能说……” 知更鸟放下几乎跟自己鸟身差不多大的酒杯,说道: “一切顺利,猎物已入笼,猎人已登场,一切只等那个结果而已。” “想来会是一个好结果。” “议长大人还是真是有自信,不过……” 知更鸟眸光一闪: “我却有种不好的预感呢。” “哦?” 白虎挑眉,“为何?” “因为计划A失败了。” 知更鸟说道。 在执行这个负责执行这个计划之前,知更鸟觉得这几乎是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对于那个沐恩坎贝尔来说,更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一位老牌戴冠者,还是在猝不及防之下进行偷袭,就算有粉红熊,但他终究不是真正的戴冠者,怎么可能阻拦的住。 但还是失败了。 因为沐恩坎贝尔仿佛提前预知到这件事一般,竟然在车队里同样藏了一位戴冠者! 该死,这到底是经历了什么,让会让他警惕到这种程度,根据不久前的调查,为了能够短时间内请到那位观星者,他甚至卖了他老爹的几个庄园! 知更鸟觉得自己要是有这么败家的儿子,回头第一件事肯定就是一个大耳刮子抽死。 但。 正是因为沐恩坎贝尔这份不正常的警惕,才让计划A彻底失败。 而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的失败,便让知更鸟忍不住联想,另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会不会也同样有可能失败? “原来如此,你有这样的想法,也很正常。” 白虎依旧眼神平静, “但我觉得,你这种想法,完全没有必要。” “哦?为何。”  “因为你们太在意沐恩坎贝尔本身了。” “本身?” “没错,之前刺杀的事,以及学院里传来的情报,都表示沐恩坎贝尔这段时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甚至,有可能他以前的那副愚蠢的模样,只是他的伪装,直到如今他与塞莉西亚公主的订婚仪式将近,将再无人威胁到他,他才逐渐露出自己小狮子的獠牙。 我们所有人都被他欺骗了,他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优秀。 但是……” 白虎突然话音一转,嘴角勾勒一抹不屑讥笑,说道: “这次他能够在计划A中暂且保得一命,真的是因为他的优秀吗?” “难道不是吗?” 知更鸟皱眉: “这次若不是他的警惕心,我们早就……” “当然不是!” 白虎打断他: “优秀又如何?警惕又如何?他真正能够逃过一截的原因是这些吗?都不是! 他能活到现在,是因为他是地位高贵公爵之子,是因为他能够请得起一位戴冠者来为他保驾护航,是因为他身上的光环! 呵呵,优秀?天才?隐忍?没了立足之地,这些东西都毫无作用,不然,你以为……” 白虎盯着知更鸟的眼睛,冷笑道: “这些年,我弄死过多少自以为是的天才?” “……” 知更鸟悚然一惊,直到这一刻,他才似乎看见……深藏于眼前这个仍不知其真实身份,但是却能一手缔造出里议会这个庞然大物者,眼底深处那潜藏的黑暗。 “懂了吗?这才是计划B的存在意义,当身上的光环尽褪,当孤身陷入无人支援的绝境,就算我们那位公爵之子,再优秀,再天才,甚过我们所想的十倍! 但……又能如何呢?” 白虎猛地一爪拍在桌上,像是将一只蚁虫,轻松碾死。 褪尽光环的虫子,再坚挺,也还是虫子。 “当然,若是知更鸟先生还是有所不安,那你大可以将自己代入沐恩坎贝尔的场景,嗯……按照之前的情报,我们就暂定他的实力是三阶武者……不对,就假定是三阶巅峰的程度。 知更鸟先生,用你聪明的脑瓜仔细想想,沐恩坎贝尔还有活下来的可能吗?”白虎面带戏谑的问道。 “活下来的可能……” 知更鸟陷入深思。 这个计划,虽然是由白虎制定,但是全程都是由他亲自操刀,因此涉及到里面的每一个人物,他都有无比详细的情报。 而目前去追杀沐恩坎贝尔的那些人…… 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手上至少有几百条人命的断尸者巴顿,他的那奇怪招式,连五阶强者都会警惕。 来自某个秘密实验室,被称为怪物中的怪物的鬣狗,它的肉身强度与恢复能力,足以让他在一整只重甲骑兵的冲锋下存活。 起源之塔的叛徒芙拉尔姐妹……能够进入起源之塔,本身就证明了其优秀程度。 以及……那位被生命教会追杀了好几年,却依旧活蹦乱跳的锡恩神父。 这些家伙,是连自己都会觉得背脊一凉的可怕存在,恶徒中的恶徒,罪犯中的罪犯,毫无底线、道德与伦理观可言,仅是他们的名字,在某些地方都足以止小儿夜啼。 要是自己是那个沐恩坎贝尔,假如自己是三阶巅峰武者的实力……不,大胆一点,就算是四阶武者的实力,甚至再加上可能会携带的道具与物品…… 也绝无可能! 他就算拉一门魔导炮去,也绝无可能! 这是层次的差距,绝不是通过简单的优秀,和外物能够解决。 除非沐恩坎贝尔当场转成邪神信徒,从邪神那里直接获得强大的力量,不然没有一丝可能! 但要获得那种程度的力量,所付出的代价……恐怕比死更恐怖吧。 而且沐恩坎贝尔是疯了放着好好的光明前程不要,跑去信奉邪神? 至于情报中跟他一起被传送过去的那个小丫头,据说只是一位精修圣光,连正面作战能力都没有的女神信徒,她能做什么? “懂了吗?” 白虎举起酒杯,轻笑道: “这世界上可能的确没有绝对完美的计划,但是对于那个沐恩坎贝尔来说,当他被传送入死厄之森时,就意味着他的生命也进入了倒计时。” “原来如此,是我多虑了。” 知更鸟同样举起酒杯,致以微笑: “那就让我们静候佳音。” “静候佳音。” 酒杯碰撞,清脆动人,宛若胜利时奏响的乐声。 …… ? PS:并非水,铺垫两章,下章开鲨。 103、让你们爽爽 茂密的树林,此刻正被肆虐的狂风撕扯,无数碎石,连带着枝叶的残渣,在天际形成遮天蔽日的乌云,宛如一副末日降临的模样。 而在暴风的领域的外围,无数巨大的树木如同巨人般相接,配合着交织的扭曲藤蔓,构筑成一座巨大的围墙,将这片区域,变成连任何飞虫都无法逃出的……死域。 只针对一人的……死域。 “怎么了吗?沐恩坎贝尔。” 死域的中心,神父依旧带着从容的微笑,注视着不远处的人影。 “刚才明明还说自己是什么单打独斗会更强的类型,可是为什么我只能看见你仓皇逃窜的模样呢?” “咳咳,有时候广告与实物总有点差距的嘛,请不要在意。” 沐恩咳出一口鲜血,随手擦在一旁的碎石上。 此刻的他,有些狼狈。 不,应该说是极为狼狈。 原本如朝阳铺洒的金色发丝,在风暴的吹袭下,正像是秋季的枯草一般,左摇右摆。 在将外衣交给莉雅之后,身上穿的唯一一件衬衫,此刻也变得破破烂烂,昂贵的布料,变成了连乞丐都看不上的破布,艰难的挂在他的身上,与此刻依旧一尘不染的神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从破布中裸露出的那些肌体,也不如往常那般充满着大理石雕像般的线条与美感,大量的伤痕遍布,刀痕、爪痕、甚至再宽阔的背部,出现了大片焦黑的痕迹。 ——那是沐恩被隐藏在风暴中的雷霆击中的结果,要不是当时反应迅速,恐怕他现在半个身子都已经被裹挟着天威的雷霆击穿,化作焦炭。 而造成沐恩这样严重伤势的原因……仅是试探。 没错,刚才这几分钟的交手,明显只是神父的试探而已。 他依旧站在原地,从头到尾,连脚步都没有挪动。 但就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他就使用出超过五种神恩,每一种都有至沐恩于死地的能力。 可偏偏拥有如此强大能力的他,极为谨慎。 他似乎完全清楚自己作为普通人的弱点,所以从刚开始起,就一直躲在圣光构成的坚固屏障之中,仅是远程使用这些神恩之力,一点点的在沐恩身上留下伤痕,如同钝刀割肉一般,逐渐的压榨沐恩的生命与极限。 ? ? 就跟躲在乌龟壳里的老乌龟一样啊。 但偏偏这种敌人,最是让人头疼。 更不要说,这里的敌人,可不止他一个。 就算是自诩人形小强,耕不坏老牛的沐恩,在这疾风暴雨般的攻势中,也开始有些喘不过气。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只能…… ? ? ? “沐恩坎贝尔,我有个提议。” 而在这似乎是故意给予沐恩的喘息之机中,神父突然说道。 “提议?” “没错。” 神父微笑道: “不如你就这样束手就擒,如何?” “嗯?” 有些吃不准神父突然打着什么算盘的沐恩疑惑道: “我束手就擒,你就不杀我?” “当然要杀,这可是雇主的任务。” “那有区别吗?” “当然有。” “既然死亡的结局无法避免,那不如选择一个轻松一点的死法如何?” 神父说道: “毕竟,我也算是侍奉女神之人,也是曾经为无数信徒讲解教典的神父,就算你是我的敌人,就算雇主曾经要求我们以最残忍的方式杀死你,我也会给予你必要的仁慈。 所以,只要你束手就擒,我就让你毫无痛苦的死去。” 神父面容慈悲,像是在每日晨间虔诚的祈祷。 可是他口中的话语,却是让人感觉不寒而栗。 毫无痛苦的死去…… 沐恩笑笑。 对于一个恶徒来说,这还真是足够的仁慈啊。 “但是抱歉。” 沐恩一口回绝。 “目前为止,我所害怕的,也就差不多只有死亡这一件事了……嗯,不对,柴刀应该算是第二件。 所以……” 沐恩眨眨眼,期盼的问道: “我能有第三种选择吗?比如你直接放我离开,我们一起做好朋友?” “没有。” 神父收敛笑意,露出怜悯的表情: “可惜了,沐恩坎贝尔,我承认,能够坚持到现在,你的确很厉害。” “谢谢夸奖。” “但……也就此将军了呢。” 神父冷酷的话音落下,像是来自神灵的至高宣判。 与此同时,不同于刚才的步步紧压,一股强烈的死亡危机,猛然贯穿沐恩的脑海。 压抑已久的可怕恶意,骤然爆发。 恶臭的腥风,带着可怕的杀意,从身后袭来。 可这并非来自神父的攻势,而是……鬣狗。 在刚才神父的试探中,一只隐而不发的鬣狗,此刻,终于向着沐恩露出了獠牙! 只是…… 明显是积蓄已久的必杀一击,竟然也是由鬣狗来进行的吗? 沐恩不禁皱眉,面向鬣狗。 此时的鬣狗,已经彻底的变成一只怪物,鳞片覆盖,骨刺狰狞,尖锐的利爪似乎能够轻松的撕开钢铁。 眼中猩红一片,看起来再无任何理智可言。 但如何是他,以自己的速度还能…… “我说过,已经将军了。” 淡淡的声音从沐恩身后传来。 神父翻动手中的教典。 刹那间,沐恩四周的空气,顿时凝滞。 肆虐的狂风,像是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然后,沐恩感觉自己周身的空气,顿时变得无比粘稠。 像是水。 像是泥浆。 像是水泥! 粘稠的气体不慎吸入肺部,使得他的胸中传来灼烧般的剧痛。 沐恩的气息顿时乱了起来,但更加要命的是,周围那像是处于深海当中的可怕压力,让他的动作……慢了下来。 在时间延缓的加持下,沐恩的速度的确可以到达一种极为恐怖的地步,单论速度,就算是肉体远超常人的鬣狗,也拿他无可奈何。 但那是在正常情况下。 就算你速度再快…… 若是在水中呢? 若是在泥浆当中呢? 若是在即将凝固的水泥当中呢? 你的速度,还是能这么快吗? 答案是…… 不能。 “咯咯——十亿!” 鬣狗近乎本能的从涎水四溢的大口中发出兴奋的尖吼,带着剧毒与强大斗气的利爪,毫无阻碍的刺向沐恩无处可避的要害。 在速度施展不出来的情况下,在没有任何圣光加持的情况下,境界与力量的差异,终将被真实的展现出来。 所以。 无可阻拦。 “看吧。” 见此,神父淡淡一笑。 “你引以为豪的速度,也不过如此而已,就如同之前所说,我已经知晓你的极限,那你自然便毫无胜机。” 噗—— 利爪刺进血肉中的声音响起,鲜艳的血花飞溅。 虽然由于背对着自己,无法欣赏到那张绝望的脸。 但。 很美。 这让神父想起了自己离开教堂的那个早晨。 那时从那些孩子身上绽放出的花,也是如此的美艳。 “可惜。” 神父呢喃: “总是没有人,懂得我的仁慈。” 他缓缓的合上圣典,像是要为这场出乎他们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捕猎,画上一个还算完美的句号。 “咳咳……” 可,突然。 就在这演出即将落幕,演员们都打算鞠躬致谢,然后高高兴兴的下台领盒饭时。 某个本该就此完美饰演尸体的人,发出不合时宜的干咳。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太急了吧,我台词都还没说完呢。” “嗯?” 神父合上圣典的手一滞。 他猛然抬头,看向沐恩。 狰狞的怪物,扑在沐恩身上,看起来,就像是要将他一点点的彻底撕碎,吞噬。 那只锋锐的利爪,也的确精确的刺入他的血肉,只需要轻轻一搅动,就能将他撕扯成两段。 但是,此刻,就在利爪的缝隙中,正有两柄纯白短刀交错,死死抵住,即使仍旧在微微颤抖,也使得利爪无法再往前丝毫。 “这怎么可能!” 神父瞳孔微缩,第一次露出有些失态的表情: “你应该已经被压制到极限才对!不可能还能挡得住鬣狗的攻击!” “的确是到极限了。” 沐恩看着那张狰狞面孔同样有些呆滞的鬣狗,咧嘴笑道: “但是,只有到达极限,才有突破的可能,不是吗?” 猛然间,像是奔腾的江水终于冲破了堵塞已久的大坝,磅礴的斗气在沐恩体表流淌,而借着这一瞬间的爆发,沐恩挥动刀刃,竟是直接正面逼退鬣狗。 小腹上利爪造就的伤口仍旧在淌血,沐恩却毫无在意,只是闭上眼,仔细感悟这积蓄到巅峰,然后终于猛然释放的感觉。 境界突破。 三阶武者。 “难怪无论哪路的主角,都喜欢玩这一套,爽……” 沐恩长吐一口气,看向神父,微笑道: “谢谢你了,压力人,没有你的话,我可能还得等好几个月,才能顺利成章的达到三阶。” “……是吗?” 神父眼中隐晦的光芒一闪,但又很快平息,面无表情道: “但那又如何,就算你的境界提升,可是二阶到三阶,仍旧无法解决你的困境。” 他再度翻动圣典。 由神灵降下的风暴再次笼罩这片死域,令沐恩无处可逃。 “你说的没错。” 但是这次,沐恩却像是没有感受到这可怕的压力般,随意的耸耸肩。 无论是二阶,还是三阶。 在面对一位四阶怪物,和一位信奉了不知道多少神灵的圣职者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因为这种级别的提升,并没有本质的提升。 该打不过,还是打不过,不可能像主角那般,只是突然提升一个小境界,就能一转攻势,追着敌人锤。 “但是。” 沐恩嘴角一勾,突然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那我没有必要再藏了。” “嗯?” 神父皱眉。 藏? 藏什么?  难道还有什么后手? 不对。 要冷静。 他就算还有什么招式没有使出来,也不可能改变现有的结局。  任何外物,在神灵的恩赐下,都不值一提。 但这时,神父看见沐恩抬起手,将两只短刀轻轻相触。 电弧激荡,炼金领域扩散而开,将沐恩,连同不远处的鬣狗,一同笼罩在其中。 “?” 神父再次皱眉。 因为沐恩的气息,消失了。 似乎是被那个奇怪的领域给屏蔽了。 ……他之前躲过我们的追踪,也是用的这招吧。 但是为什么? 这就是他的后手吗? 当着面消除气息? 我们又不瞎! “刚才,你们让我爽了个够。” 正在神父陷入谨慎的思考与犹豫中之时,身处炼金领域中的沐恩,身上……突然开始燃起火焰。 赤色的火焰。 “现在……” 浑身笼罩于赤色的火焰中,沐恩看向神父,微微一笑: “该我让你们也爽爽了。” 104、神爱世人(四合一) ?“现在,该我让你们也爽爽了。” 随着闪烁着电弧的领域扩展而开,一缕缕火焰,开始随着呼吸,逐渐从沐恩体表的那些伤口中流泻而出。 火焰是赤色的,与普通的火焰有些许不同,在沐恩身边不停的摇曳、流转,就如同跳跃着的精灵,带给人一种灵动的感觉。 可若是一直凝视,便仿佛能够窥视到那火焰最深处潜藏的……一抹死寂,与毁灭。 “这火焰是……” 神父目光微凝。 魔法? 武技? 魔导器? 炼金武器? 还是说,古代遗物的效果? 无法确认。 电弧闪烁的奇怪领域,完全屏蔽了他借由神恩扩展出的感知,虽然沐恩就身在他面前,可在他的感知当中,身前,什么都没有。 包括那突然出现的奇怪火焰。 但是…… 随着那些火焰的出现,空气中的温度,没有丝毫提高,而这片在死域笼罩下的阴暗,也没有丝毫被火光照亮,甚至,就连他身上那些破烂的布条,沾染上那些火焰,也并没有一丁点变化。 虽是火,却没有一点火焰的效果与特征,明明就这样摇曳着,就好像光与热,在那火中,并不存在一般。 看起来,毫无威胁。 当然,这可能是因为这奇怪的领域遮掩了火焰的效果,可就算那火焰再神异,神父也依旧不觉得沐恩坎贝尔有翻盘的可能。 就如他刚才说过,在神灵的恩赐面前,任何外物,都不值一提。 唯一让人在意的是…… 神父看向一旁,看向同样身处那领域中的鬣狗。 鬣狗就在沐恩的不远处,这种距离,他本可以随时的再次发动致命一击,本可以再度将自己的利爪刺入沐恩的血肉当中。 但是他没有。 他只是用赤红、迷茫的双眼,直勾勾的瞪着沐恩,身上所有的鳞片几乎都倒竖起来,时而呲牙,时而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像是遭遇雄狮的野狗。 他竟然在恐惧? 这只已经失去大多数理智,只剩下嗜血本能的怪物,此刻,竟然在恐惧,在颤抖? 为什么? 他在领域中,感受到了什么? “就从你开始吧。” 这时,沐恩突然转头,冲着鬣狗一笑。 那笑意温和,却令鬣狗后背一凉,像是在小树林里撞见痴汉的无知少女。。 然后,沐恩的身子一晃,瞬间便跨越那并不遥远的距离,来到鬣狗的身前。 在没有神恩的束缚下,单论速度,沐恩已经超过鬣狗。 所以鬣狗无处可逃,只能任由沐恩伸手,像是一位熟的不能再熟的老朋友一般,在他的肩头,轻轻一拍。 于是,赤色火焰流淌,涌向鬣狗。 他这是…… 想用那火焰,烧死鬣狗? 神父皱眉,正想要翻动圣典的手,突然停下。 慎重起见,他需要了解一下那种火焰的真正效果,为此,有必要稍微委屈一下鬣狗。 而且,以鬣狗那千刀万剐都不一定会死的可怕生命力与恢复力,就算那火焰的确有些厉害,也不至于…… “啊——” 但下一刻,神父的沉思被一阵刺耳的嘶吼打断。 随着那火焰涌入,鬣狗就像是突然遭受了什么酷刑一般,开始激烈的挣扎、嘶吼起来。 如同世间一切的痛苦尽数汇聚于身,这个连痛觉神经都没有多少,平时就算被无数 把尖刀刺入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怪物,此刻却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嘶吼。 他想要摆脱那些赤色的火焰,但那些火焰,就如同跗骨之蛆一般,依附着他的肌肤,依附着他的血肉,不断的灼烧!灼烧! “吼——” 最终,死亡的绝望,或作了绝命的疯狂,鬣狗通红的双目锁定沐恩,裹挟着浑身的赤色火焰,凶恶的扑向沐恩。 极致的痛苦,使他早已经抛弃了恐惧,再也不顾此刻从沐恩身上散发出的可怕气息,要将眼前这个家伙,撕成碎片! 可就在鬣狗的利爪,离沐恩毫无防备的脖颈,只有不到一寸之时,他的动作,突然停下了。 因为,他的目光,在不经意间,对上了沐恩的目光。 此刻,沐恩那平静如湖泊般的双眸中,有炽亮的火光的亮起。 于是,鬣狗的眼中,也有火光亮起,以瞳孔为中心,向外扩散。 那火光,依旧是赤色的,却再无实质,从他的脑海、他的思维、他的意识……他的灵魂深处冒出,妖异的摇曳着。 然后焚烧。 焚烧。 将一切都焚烧! “咯咯……” 鬣狗瞪大已经变得空洞的双眼,想要从喉咙里挤出那个几个字: “枯……” 但终究,没能说出。 因为沐恩已经掐住他的脖颈,伸出食指,放在嘴唇前,轻声说道: “嘘——还是不要把那个名字说出来为好。” “以及,晚安。” 沐恩的手掌,骤然用力。 但手心传来的触感,已经并非是来自生物。 像是经过漫长时间腐化的石雕,终于在这一瞬间走向尽头。 伴随着咯嘣一声,鬣狗的整个身躯,就此在沐恩的手掌之中,化作无数溃散的灰烬。 灰烬四散,融入肆虐的狂风中,彻底消失。  ? 短短几十秒。 这位四阶的强大怪物,就被焚烧殆尽。 由内到外,什么都没有剩下。 只有那簇赤红的火焰,妖异的跳动着,似乎燃烧得更加雀跃。 “……” 这一刻,场间陷入一片死寂,仿佛连风声都消失了。 而在这由风暴与巨树构筑的死域当中,神父看着沐恩,看着沐恩身旁化作灰烬消散的鬣狗,一向从容的神情,终于……阴沉下来。 就算眼睛再瞎,就算隔着屏蔽一切气息的领域,他也终于认出这份可怕力量的正体。 那种规则层面,不讲道理的焚烧,绝不是任何魔法,任何道具能够做到的事。 那是……来自神灵的力量。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底牌吗沐恩坎贝尔?” “有趣,真是有趣啊,谁能想到呢,作为堂堂的公爵之子,坐拥这个世界上最顶级资源的天才,没想到你竟然会走上这一条路。” 短暂的沉默之后,神父突然笑了起来,那笑意,无比嘲弄: “你竟然是……一位圣职者?” “……” “是火焰之神,还是那位熔炉之神?算了,想来你是不会说的,不过真是令人意外啊,高高在上的贵族之子,也能忍受圣职者这条清修禁欲之路吗?” 神父打量着沐恩,显得很不可思议,啧啧称奇: “我在教会做了这么久的神父,见识过无数只想要从神灵那里获得恩惠,却永远也做不到真正虔诚的假信徒,没想到你竟然能够对做到,不得不承认,沐恩坎贝尔,像你这样的人,少见,真的很少见。” “禁欲这种事我可做不到……不过算了,就当我是吧。” 沐恩嘴角抽搐,但想了想,并没有辩解,只是随意的耸耸肩,说道: “既然我的这股力量,一眼就被神父看穿了,那神父不如也来接受接受我的提议?” “嗯?” “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 沐恩指了指空无一物的旁边,笑道: “为了不变成鬣狗这样,你也束手就擒如何?这样,我也能仁慈的让你毫无痛苦的死去了。” “……” 神父听着沐恩那熟悉的提议,突然愣了一下,随即手掌突然抚上脸庞,遮住表情,肩膀不住的耸动。 “噗嗤……哈哈哈哈,沐恩坎贝尔,你,你可真是个十分有趣的人啊。” 神父大笑起来,然后移开手掌,露出脸上那重新浮现的……讥讽: “我承认,你的确超出我的想象,但是……你为什么觉得仅凭着一位神灵的恩赐,仅凭着杀死鬣狗那个废物,就能让你对我如此的……大放厥词呢?” “不。” 沐恩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可是无比真心的在提议,毕竟,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随意的使用那种力量。” “真是何等狂妄,既然如此…… 神父突然举起圣典,磅礴的信仰之力从他身上的浮现。 他凝视着高天,面露狂热: “那就让你看一下吧,吾尊贵的主们,真正的威能!” 圣典翻动。 明净的光芒绽放,神圣而威严。 神父伸手一指。 无数巨木动摇,那十几人都难以合抱,无比粗壮的巨树枝干,忽然柔韧的扭曲交织起来,化作一层层的天罗地网,将渺小如蝼蚁的沐恩笼罩其中。 巨木扭动厮磨,像是正值发 情期的群蛇,交缠之间绝不会留下任何空隙。 很难想象脆弱的血肉之躯在其中存活的模样,神父仿佛已经听到深处其中的沐恩,骨头被一根根压碎的声音。 但…… “噗嗤。” 火焰摇曳的声音,瞬间击破了神父的幻想。 赤色的火焰,自那巨木交缠的最中心蔓延而开,像是从整齐的柴堆中跳动的篝火,转瞬间便燃烧得……无比的猛烈! “哈,放火烧山,可是会牢底坐穿的。” 火焰当中,沐恩缓缓现出身形,有些无奈的说道: “你能不能用一点阳间的招式?” “没有起作用吗?” 看着瞬间将无数巨木焚烧殆尽的火焰,神父神情依旧平静。 这种结果,早有预料。 毕竟,使用森林之神的神恩,去应对火焰,怎么想都不是什么 明智的举动。 但他这样做,只是因为这道神恩,是他用的最得心应手的力量。 以及…… 为自己接下来的招式,创造时机。 像是终于积蓄了足够的力量,神父伸出的手指,变成手掌,然后向下一压。 围绕在这片区域的狂风,瞬间凝滞。 在无数枝叶被狂风卷走,而在这林间终于显露的天际之上,大量的乌云盘踞、旋转、收缩,而后形成末日降临般的漩涡。 然后,自那漩涡之中,真正的风暴降临了。 不同于之前仅是用来困缚,压制沐恩的气流,此刻,可怕的雷霆、冰雹、以及刀刃般的钢铁共同灌注于风暴当中,交织成这毁灭的洪流。 这并非只是单个神恩的力量,而是数道神恩共同激发,消耗了大量神父这些年来积攒的信仰之力。 在这毁灭洪流之下,神父有自信,只要是五阶以下的存在,都绝无生还的可能。 因此…… “结束了。” 眼看着毁灭洪流精准的将沐恩笼罩,风暴与雷霆会将一切都摧毁殆尽,神父又再度露出那淡淡的平静微笑。 沐恩·坎贝尔,的确是个很可怕的家伙。 可惜,他在错误的时间,遇见了错误的敌人。 “我会为你的坟墓立起墓碑,我会为你的墓碑雕刻下你的名字。” 神父低头祈祷。 可就在他抬头,在那片被毁灭洪流肆虐之后,一片狼藉的废墟中,寻找出一两块足以让他简单的做个坟墓的东西时,一道轻笑声,突然响起。 “算了吧,咳咳……给我做坟墓这种事,还是留给未来我的儿子,或者女儿吧,你还不配。” 那声音自那被残留的风,刮起的碎屑与尘埃之后传来,夹杂着一两声虚弱的咳嗽声,但依旧……无比清晰。 清晰到……令神父几乎心脏骤停。 “什……什么?” 淡然的笑意顿时无影无踪,神父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那种难以置信的惊骇。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狂风再次呼啸,将一切遮蔽视野的尘埃与碎屑尽数扫荡而开。 然后,露出那个金发男人此刻的模样。 他并非毫发无损,数道神恩在他的身体上,再度留下几道狰狞的伤口,深可见骨。 但也仅此而已。 他依旧活着,依旧能够站起身。 甚至那些赤色的火焰,正游走于他的全身,不断帮助他恢复伤势。 “原来如此……我懂了,我懂了!” 凝视着那些火焰,像是发现了什么,神父激动的嘶吼: “你那不是神恩,不是神恩,那火……是神眷!” 没错,这种宛如活水一般,能够源源不绝,随意消耗的神灵之力,绝对不是神恩这种使用多少便少多少的死物。 那是神眷,是神灵对于自己宠爱之人,降下的眷顾之力,是神灵的部分法则,在人世间的显化! 沐恩坎贝尔,竟然是一位神眷者! 开什么玩笑! 这种事,可从来没有听说过! 神眷者何其珍贵,每一位神眷者的出现,几乎都会在教会登记备案。 可在那些记录中,可从来没有沐恩坎贝尔的名字! 他可不是什么无名小卒,他可是公爵之子,一出生身在聚光灯之下的人,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落在有心人的眼里,难道他真的如此能够隐忍? 隐忍到……直到如今,从来没有将这份天生的力量在外人面前展示过? 该死!神眷者一般七八岁就会觉醒,要是他那个时候就已经有这种隐忍的思维,那这个人……到底该有多可怕? “喂喂,你怎么突然一幅此子恐怖如斯,断不可留的表情,要不要我配合你倒吸一口凉气啊。” 沐恩捂着受伤的部位,真的呲牙咧嘴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痛的。 赤焰再厉害,在防御能力上,还是稍有不足。 刚才他是真的差点栽了。 好在比较抗揍。 有赤焰加持,更抗揍。 沐恩迈动脚步,一步步走向神父。 “等,等等!” 神父惊恐的怒喝: “不要过来,给我停下!” 风暴再起,雷霆轰鸣。 一道道可怕的神恩再次落向沐恩。 毫无作用。 无论是狂风,还是雷霆,无论是钢铁,还是冰雹,甚至是更加明亮,看起来更加炽热的火焰,都无法突破沐恩身旁的那层薄薄的赤焰,被其尽数焚烧殆尽。  ? 数量,依旧弥补不了这绝对的质量差距。 “不,不对!” 看着这令人绝望的一幕,神父双目赤红,仪态尽失的怒吼: “就算是神眷,就算是神眷之力,也不该如此强大,也不可能让我多年来尽心侍奉神灵,苦修得来的神恩毫无作用!” “你这到底是哪位神灵的神眷,真的是那位火焰之神?” “竟然还有恢复的生机之力,难道说你并非只是被单一的神灵眷顾?” 随着各种猜测浮现,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突然在神父的心底浮现,让他几乎发狂: “为什么?为什么我多年的苦修,每日的虔诚,也只能换来一些微不足道的神恩,可是你什么都没做,就能获得如此多神灵的眷顾? 为什么!回答我!” “……” 沐恩没有回答。 只是略微垂下目光。 不知不觉,他已经来到神父的身前。 很近。 他们之间,只隔着一道飘忽的电弧。 这便是炼金领域的界限。 “梅拉老师的领域,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啊。” 沐恩下意识的赞叹道。 明明只隔着这一层薄薄的领域,可是神父依旧无法感受到赤焰上那属于邪神枯萎之王的气息,依旧在不断的猜测着这份神眷,到底来自哪位神灵。 自然都猜错了。 毕竟,他恐怕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自己这个堂堂的公爵之子,竟然会放着大好前程尽毁的危险,跟邪神有一腿。 而且…… 沐恩看向那些摇曳的赤色火焰。 当这份力量并没有来自邪神的精神污染之时……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妖异可怕。 甚至仅从外表看起来,就跟“邪神”两个字,完全不沾边。 “但还是要少用啊。” 沐恩呢喃:“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可不能过分依赖。” 收敛这些思绪,沐恩再度将视线落在身前一脸癫狂的神父之上。 此时的他,与不久前那个自信满满且冷静的猎人,判若两人。 “好了,别再闹了。” 沐恩说道: “借你的说法,将军了,神父。” “……” 熟悉的词语,回荡在耳畔,神父脸上的癫狂瞬间消失。 他看看沐恩,再低头看着自己。 半晌后,声音颤抖的说道: “我还有女神的圣光。” “你身上的圣光,若是论纯粹程度,比莉雅差远了。” “……” 对啊。 他都已经站在这么近的地方了,就算是女神的圣光,也根本拦不不住他了吧。 真的结束了? 神父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明明场景与话语都是如此熟悉,但是两人的处境,却已经完全反转。 他是猎人,而自己…… 变成了被逼到死角的猎物。 依赖的所有神恩都已经使用过了,面对这绝境,自己已经毫无办法…… “不,还没有结束!”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神父突然抬起头,脸上再度露出癫狂的笑意。 他快速的翻动自己的圣典。  直到最后一页。 感受着那那一页上面附带的丝缕气息,他不禁流出喜悦的眼泪。 “没错,我还有底牌!” “我所信奉的……最后的主!” …… …… “假如,我是说假如。” 长桌上,已经喝的微醺的知更鸟摇头晃脑,向着白虎发出疑问: “那个沐恩坎贝尔要是真的这么生猛,一路杀了出来,怎么办?” “放心,这种可能,不会存在。” 面对这看起来不太将道理的疑惑,白虎只是摇晃着酒杯,淡淡的说道:“我有底牌。” “嗯?” 知更鸟皱眉: “你是说,那位神父?” “没错。”白虎点头: “有他在,不可能出现意外。” “百信者……的确厉害,但是他也有致命的缺陷。” 知更鸟思索道: “毕竟只是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呵。” 白虎嗤笑:“他那种家伙,真的能够称之为人吗?” “什么意思?” “用信仰从神灵那里换取力量的前提,是虔诚,可一个人能够虔诚的供奉复数的神灵,不就说明他脑子已经不太正常了吗?” 白虎似笑非笑: “而这种脑子不正常,还经常跟神灵打交道的家伙,可是最容易引来一些莫名存在的。 不然……你以为他一个身负圣光,在教会眼里就跟人形灯塔没什么区别的蠢货,是怎样逃过审判圣殿的追杀的?”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知更鸟愣了一下,但以他的智商,很轻易就想通了其中的弯弯道道,赞叹道: “不愧是你,议长大人,竟然连这种常理之外的东西,也考虑到了吗?” “自然,想要彻底毁掉一个人,手段尽出,可是必要的尊重。”白虎嘴角勾勒。 “的确,虽然看起来的确有些小题大做,不过这样也好。” 知更鸟再度举起酒杯,致意更加诚挚的微笑: “那就让我们提前庆贺成功吧。” “嗯,庆贺成功。” 酒杯碰撞,清脆动人,依旧宛如胜利时的乐声。 …… …… “锡恩神父,神,真的爱着世人吗?” 曾经,我听到过这样的疑问。 那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 她的父母在一场毫无征兆的传染病中死去,因此她每天都会来教堂祈祷,向着女神,诉说对父母的思念。 那天依然如此,只是在管理的祈祷之后,她突然拉住我的衣角,如此问道。 “当然。” 我摸着她的头,微笑道: “仁慈的女神,注视着我们所有人。” “可是。” 女孩睁大自己天真无邪的大眼睛,扑闪扑闪,格外惹人怜惜: “我每天都这样虔诚的向女神大人祈祷了,为什么女神大人不能回应我呢?” “你许了什么愿?” “我想让女神大人告诉我,我的爸爸妈妈,他们在下面过得好不好,呜呜,还有,我好想他们,好想见他们一面,我之前做梦梦见他们了,可是我连他们的脸都想不起来了。” “……放心,女神大人一定会实现你的愿望的。” 那时,我只能如此回答。 神,爱着世人吗? 当然。 那之前,我是这样确信的。 但一丝疑惑的种子,还是不免在心中生根发芽。 我想要知道,神,是否真正爱着世人。 并非是由教典编织,教徒臆想出来的爱。 我想要神灵亲自回答我。 是否爱。 我开始更加虔诚的供奉女神。 但,无论我怎样付出努力,怎样虔诚的付出自己的所有,女神都没有任何回应,她只是给予了我圣光。 可我并不想要圣光,我想要回答。 是因为信徒太多了,所以顾不得回答吗? 于是,在某天晨间的早课结束后,我向着其他的神灵,发起了祈祷。 依旧无比虔诚,依旧无比真心,依旧是付出所有的供奉。 但就算是那些信徒极为小众的神灵,也没有回答我。 祂们依旧是如同女神一般,仅是不断的回应我力量。 各种力量。 可我不想要力量。 我只想要回答。 神,是否爱着世人。 因此,一位,一位,又一位。 我开始不断信奉新的神灵。 直到,那一天。 那是怎样的一天呢?我忘记了。 我只记得,在那一天,在我的帮助下,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愿望,因而绽放出开心喜悦的小红花的女孩身旁,我真切的听到的那位主的回答。 祂对我说。 【爱。】 …… …… “嗯?” 沐恩眉头突然一皱。 因为身前的神父,又突然变得不对劲起来。 “还没有结束!我还有底牌!” “我还有……最后的主!” 说不出此刻的神父脸上是怎样的表情,只是如同一锅大杂烩一般,狂热、疯癫、真诚、虔诚,数种截然相反的表情,不断在他的脸上交杂。 但是无论他的表情怎样变化,沐恩也只读出了一个意思。 他想要搞事。 而且,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祷告。】 庄严的宣读声响起,整个世界都寂静下来。 沐恩呼吸一滞,因为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当神父的那两个字出口时,已经有一道来自更高层次的可怕目光,落在此处。 妈的,这熟悉的剧情,这强烈的既视感…… 不妙的危机感充斥脑海,沐恩已经开始想着以那种姿势跪求黑书救命,才不会显得太过于丢人了。 【以我全部的信仰之力,以我全部的神恩之力,恳求您的恩施】 【请您对这眼前的无知者,降下您的爱意吧。】 【吾最尊贵的主,伟大的……爱神大人啊。】 嗯? 谁? 沐恩眼睛一瞪,就在他仍在消化神父的祷告内容之时,随着祷告的结束,变化,开始了。 在神父那张表情复杂的脸庞上,血肉开始剧烈的蠕动起来,最终,在那张脸的侧面,浮现出一张新的脸庞。 那张脸与神父的脸一模一样,只是经脉蠕动,像是有无数蚯蚓穿梭于肌肤之下,充满了狰狞的恶意。 于此同时,缥缈的圣歌响起,有洁白的羽毛,自虚空中飘落。 咕咚。咕咚。 那张脸大口吞吃着属于其他神灵的神恩与信仰,露出满意的表情,又在仍不觉得满足的情况下,睁开自己漆黑一片的双眼,看向另一只鲜美的羔羊。 然后祂就看见了一张傻脸。 熟悉的傻脸。 大眼瞪小眼。 “卧槽!” 短暂的沉默后,终于回过神来的沐恩差点直接跳起来,震惊道: “爱神,怎么是你?” 发生甚么事了? 怎么打着打着,爱神就冒出来了? 这剧情,好像没什么连贯性啊。 还是说神父的信仰已经玩的这么花了,连爱神都不放过? 【……】 漆黑的双眸中,罕见的倒映出眼前蝼蚁的模样,之前的记忆浮现,借由神父身体的那道意志,瞬间就变得愤怒狰狞。 又是你! 又是你这个搅我好事的蝼蚁! 这一次,这一次看我不…… 嗯? 漆黑的眼眸突然一凝。 因为祂看见了此刻沐恩身上燃烧的那些火焰。 炼金领域自然无法阻挡祂的目光,因为祂仅是第一眼,便认出了那些赤色火焰的来历。 【……】 再度大眼瞪小眼。 “哈哈,我感受到了,我感受到吾主的爱了!” 完全没有察觉这古怪气氛的神父,张开自己的双臂,狂热的呼喊: “啊,神果然是爱着世人的啊!吾主啊,吾尊贵的主啊,请你杀死眼前这个该死的家伙,请你像我展示,您更多的爱吧! 请你……欸?” 神父的呼喊,戛然而止。 因为他再度察觉到了变化,对他来说,不好的变化。 仿佛时间倒流一般,他的脸庞再度蠕动,漆黑的双眼闭合,充满恶意的脸庞蠕动,重新融入他的血肉之中。 羽毛消散,圣光消弭。 而那股让他感觉到神灵之爱的充盈感,也于一时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爱神。 溜了。 溜得毫无拖泥带水。 至于祂刚才吞掉的那些东西,自然是不可能再度吐出来。 于是,只剩下彻彻底底,变成普通人的神父,呆立着,一脸绝望的茫然。 “欸?吾主?” “您的爱呢?” PS:真的已燃尽惹。 PPS:明天有点事,可能需要请假,可能不会。 105、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二合一) ?“吾主……吾主……吾最尊贵最至上的主……” 凄厉的哀鸣声就像是幽灵的呜咽,回荡在这片重归平静的森林当中。 神父双眼无神,颓然的跪坐在地,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灵魂。 “吾主……你为何要抛弃我?为何要收回对我的爱?难道是我做错什么了吗?难道是我不够虔诚吗?难道……” “很简单。” 淡漠的声音响起,却如钟鼓一般,敲击进神父的内心: “你的主,并不爱你。” “……” 神父颤抖的身躯猛然一滞,他用空洞的目光看了沐恩一眼,再低下头,凝视着手中的圣典。 原本圣典中书写着他这些年从神灵那里听来的圣谕,是伟大的、至高的、尊贵的神们,爱着他,爱着世人的证明。 可是现在,已经泛黄的书页上,只剩下一片空白。  是随着神恩,一起被拿走了吗? “这……这样啊。” 神父摩挲着那些空白书页。 ——圣典已经不再是圣典,只是一本无用的破书。 他什么都没有了。 神,根本就不爱他。 神,不爱世人。 “原来我,被欺骗了啊,被我一直以来,虔诚供奉的主。” “噗……” 这一刻,破碎的似乎不只是神父的的信仰,还有他的心脏。  炙热的鲜血大口大口的从喉头喷涌而出,染红了手中的圣典,也带走了他眼中最后的一丝光。 对于一位无比虔诚的信徒来说,有什么是比被自己供奉的神灵抛弃,更加痛苦的呢? 这种痛苦与绝望,比死亡可怕一百倍。 神父身体一软,栽倒在地。 再无声息。 …… “这是……把自己活活气死了?” 谨慎的观望一会儿,确定不是神父是真的已经彻底死去,而不是在玩什么把戏,沐恩小心翼翼的靠近,低下头,注视神父还残留着绝望的涣散瞳孔。 “我还没有开始嘴炮呢,这就直接吐血身亡了?” “这就是粉错爱豆的下场啊。” 沐恩唏嘘的摇摇头: “小伙汁,那些邪神一个比一个卑鄙狡猾,你把握不住的。” 保险起见,沐恩伸出手,在神父身上随意的翻动了一下,却什么都没翻出来,他除了身上这件几乎已经洗的发白的长袍,连一件空间魔导器都没有。 嗯?  ? ?像是发现了什么, 沐恩捻着那本神父无比珍视的圣典尚未沾染鲜血的部分,来回翻动。 指尖偶有火光闪烁,经过一番仔细的查探,沐恩很快就确定。 这真的只是一本普通的破书而已。 并非是爱神吞走神恩之后的残余,而是从头到尾,这就是一本市面上不到十爱弥儿就能买到的,一般是圣职者用来抄录教条的空白书籍。 从来就没有什么圣典。 也没有什么圣谕。 一切,都是他可悲的臆想。 而这份臆想,最终招来了真实的灾祸。 “原来如此。” 沐恩合上书页,将“圣典”塞进神父的怀中,怜悯的说道: “只是个精神病而已。” …… “所以……终于结束了?” 将神父随意的刨了个洞埋掉,感受着久违的平静,沐恩一屁股坐到地上,长出一口气。 神父一言不合,直接开祷的时候,他还以为又要跟一位新登场的邪神来一场令人心跳加快的“美好”邂逅了。 差点吓的尿裤子。 结果是爱神。 还好是爱神。 不愧是爱神。 这份没有八成以上把握绝不出手的谨慎,这份见势不妙直接崩撤卖溜的果断,这份吃抹干净还完全不负责的潇洒,你换个其他邪神,问问祂们谁做到的到? 都肯定会自愧不如,直呼不行。 “就是有些消耗太大了。” 自我检查了一番,确定赤焰已经修复了他大多数的伤势,但感受着体内那种仿佛被掏空的空虚感,沐恩还是忍不住哀叹。 仔细算起来,他以及连续战斗很久了。 而且每次都是必须使用全力的越阶作战。 想想就觉得离谱。 人家主角遇敌装逼,好歹是按照剧情逻辑,呈阶梯状一个一个来开送的吧,为什么到自己这儿就这么狠啊。 想想来的那都是什么人,一个个都是境界 超过自己一个多大段的超级猛人,对于自己这个最大志向就是能够好好活着抱美少女大腿的纨绔贵公子来说,真的至于吗? 自己是什么水平,也就一个区区三阶武者而已,连魔法都不会使,那能打得过吗?几个月前他可还是个力气都没女仆大的娇弱美少年呢! “不过……跟之前自己遇到过的那些危机来比,你们还是差得太远了啊。” 沐恩勾起嘴角,不知是在讥讽,还是在自嘲。 刚才那些狂暴的的神恩,将周围的大片巨树,以及脚下深深的腐殖层尽数清空,于是沐恩很舒服的躺在柔软的沙土上,看着蓝蓝的天,以及逐渐变得温柔的白云。 随着他们一路来到南方,此刻的气温,也已经是格外怡人。 “接下来,是朝着莉雅消失的方向,继续前进,还是原地等待呢?” “敌人这么急切,按理说离森林的边缘应该不远了吧,莉雅要是成功逃走,带人找回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至于巴顿……巴顿那种蠢货,应该没有那么容易放弃,也没有那么快回来。” “总之,先好好的休息一下吧……得尽快的恢复体力。” 随着眼皮越发沉重,沐恩慢慢的闭上双眼。 睡意袭来,沐恩意识逐渐模糊。 只是在黑暗彻底降临的前一刻,沐恩的眼角,突然瞥到一抹缥缈的雾气。 嗯? 不对劲! 某种敏锐的直觉突然在脑海深处跳动,令沐恩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他猛地起身,瞪大眼,观察四周。 四周依旧很平静。 非常平静。 刚才观察到的一点雾气,也可以当做是之前神恩消散之后的余波,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 但是…… 总觉得忘记了什么? 沐恩抱着脑袋,陷入苦思。 不妙的感觉愈发强烈,沐恩神情微沉,再度掏出伊丽莎白,刀刃交错,轻轻一撞。 电弧的炼金领域扩散而开,将他笼罩。 炼金领域能够隔绝气息,但不只是隔绝气息而已。 领域也能隔绝一些负面效果。 如果有的话。 “……等等。” 随着领域的成型,一道灵光,也突然在沐恩的脑海闪过。 他瞳孔微缩,掰着手指。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神父与鬣狗已经死了,巴顿去追莉雅了。 但应该还有一个人,他们是四个人的,没错,四个…… 剩下那个是魔法师…… 魔法师芙拉尔!” 沐恩猛然抬头。 随着他记起那个名字,林间那些淡淡的云雾突然涌动堆积起来,像是被大风吹动。 可是此刻的林间,并没有一丝风。 催动那些云雾涌动的……是魔力! 庞然的,逐渐构筑成强大魔法,但是沐恩却一直未能察觉的魔力!  ? 与此同时,一道声音在那些翻滚的云雾中响起。 “哎呀,果然,还是被发觉了吗?” “但是现在察觉已经毫无意义了,已经晚了。” “准备好遗言了吗,沐恩坎贝尔!” 声音中带着丝丝仇恨,以及即将复仇的快意,沐恩的目光不断追随着那道声音,但是那声音飘忽不定,根本无法确定准确的位置。 “刚才那是……也是魔法?” 沐恩脸色阴沉。 他之前的确是与神父战斗的太过于投入,但是也不可能疏忽到能够直接忘记一个大活人的地步! 所以那应该是某种魔法,而自己中招的时机,应该就是确认神父彻底死亡,而放松警惕的那个时候! “没错,是魔法哦。” 似乎不急着出手,芙拉尔说道: “消除存在感的魔法,很偏门的魔法对吧,虽然正面对决的时候完全不起作用,但是只要像刚才那般,你的注意力彻底被另外的人吸引,这个魔法,可就是十分好用的神技呢!” “……还真是,大意了呢。” 沐恩神色阴沉,握紧刀刃。 由于芙拉尔第一时间就被自己暂时废掉,再加上她一直以来的表现,在这四个人当中都不算很有存在感,以及之前与神父的激烈对抗,都使得这个魔法的效果……好的飞起。 以至于这段时间芙拉尔的存在感,在自己潜意识中彻底消失,她就这样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构筑魔法,自己竟然都没有丝毫察觉! 果然,无论那种时候,团队战的第一要素,都是先弄死魔法师吗? 还是可惜了。 那个时候差一点点…… “但是,你以为这样就能对付我了吗?” 沐恩眸光一凝,扭头看向新的声音传来方向,冷笑道: “刚才我和神父交战的场面,你应该看的清清楚楚吧,你觉得你就算占据先手优势,又能是我的对手?” 赤色的火光在他的眼底亮起,使他此刻的神情充满着威严。 无论如何,芙拉尔的威胁程度,应该是远远比不上神父才对…… 可沐恩只听见了笑声,讥讽的笑声。 “是啊,我看见了,看的无比清晰。”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传闻中一无是处的公爵之子,竟然还是一位神眷者,我们可真的是被雇主给坑惨了。” “那……” 沐恩双眼一眯。 “呵呵,但那又如何,神眷者又不是无敌的,恰恰相反,由于能力的固定,只需要稍作观察,就很容易找到针对的方法。” ? ? ?芙拉尔冷笑了几声,继续说道: “比如,从刚才的表现来看,你没有什么远程攻击手段吧,你那可怕的火焰,也需要接触,或者说近距离才会发挥作用。 就算什么都能烧,没有目标,你也就什么都做不到!” “……你就不怕我还有其他没有使用出来的招式?”沐恩沉默了一下,冷声威胁道。 “我当然怕。” 芙拉尔的声音依旧缥缈,让沐恩无法确认位置。 “所以无论是用来攻击的魔法,还是用来逃跑的魔法,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我会先试探一下,若是你真如你所说,有其他可怕的招式,我会毫不犹豫的逃跑。” “但若你只是一头已经血都快流干的狮子,早已经穷途末路的话……” 芙拉尔话音一转,带着刺骨的寒意与兴奋: “那十亿,我可就独吞了!”  ? ?“放心,我会好好报之前的仇的,会用卑鄙招数偷袭的,可不止你一个!” 唰—— 芙拉尔的声音刚落,沐恩周围林间的那些云雾便涌动得更加猛烈,而随着这令人窒息的变化,明亮的光点,开始渐次亮起,带来极致死亡的威胁。 该死,她来真的! 沐恩心中一紧,顾不得会暴露,大量的赤焰同时翻涌起来。 总之,先尽力的阻挡。 要是挡不住,凭借着自己的肉身强度,和赤焰的恢复能力,说不定…… “噗——” 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沐恩的思维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展开,一道清晰的血肉撕裂声,就在魔法即将释放前的寂静中响起。 无比清晰。 赤焰瞬间倒涌回体内,沐恩一脸懵逼的低下头,双手紧张摸摸自己全身上下。 咦?  好像没受伤…… 而且,魔法似乎也并没有来的及激发…… 那这声音…… “欸?” 这时,云雾中,突然发出一道奇怪的低呼。 然后,沐恩眼前的那些雾气以及魔力光点,就开始动摇溃散起来。 露出芙拉尔的身影。 她手持魔杖,笔直的站着。 四周还荡漾着未来得及散去的庞大魔力。 可是此刻的她,却低着头,看着自己腹部,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因为此刻,从她的腹部中,露出半截刀刃。 圣光构筑成的刀刃。 “噗哈……” 又是大量的鲜血不要钱似的被吐出,她双眼仍旧十分迷茫: “为……为什么……” “因……因为。” 另外一道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隐……隐藏起息,然后用卑鄙招式偷袭这种事……我……我也会啊。” 那道声音听起来十分娇弱,甚至还在不住的颤抖,但芙拉尔却感觉那双握住刀刃的手,格外有力。 她艰难的转头,看向那张可爱至极,软萌至极,从头到尾,都没有被她视作威胁过的俏脸: “你……巴顿呢?为什么……他不是……” “她已经死了。” 莉雅认真的说道: “我杀的。” 说罢,莉雅就在芙拉尔一副见鬼的眼神中,一把将圣光刀刃拔了出来,再一脚将芙拉尔踹倒。 ? ? ?还没来得及感受腹部伤口再次传来的剧痛,芙拉尔就觉得一道身影,压在了自己身上。 那身影并不重,但是只是身为魔法师的芙拉尔,根本就挣不脱明显强化过的莉雅压制,只能任由她直接坐在自己身上,然后…… 举起了刀。 “不要害怕,不要害怕……” 鲜血染红了少女的半张脸颊,少女的眼中也浮现了恐惧与挣扎,但是她依旧紧握刀刃,嘴里不停呢喃着: “书上说的,面对坏人,一定要补刀。” “没错,要补刀。” “补刀。” 说着,少女猛地俯下身,熟练的将刀刃捅进芙拉尔的心脏。 然后。 ? 用力搅动。 ? 狠狠搅动。 …… 不远处。 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的沐恩,突然一个激灵,呲着牙,莫名的也感觉肌肤一阵幻痛。 ? “奇怪,莉雅捅人……怎么感觉这么熟练啊?” 106、战利品 “呼……” 随着芙拉尔眼中最后的一丝光彩散去,莉雅一下子松开手,从她身上翻身而起,胸脯依旧不断的起伏着。 她看着自己被鲜血染红的双手,瘪了瘪嘴角,努力让自己不哭出来。 又杀人了…… 真讨厌啊。 明明不想的。 但……但这是没办法的,刚才那种情况,要是自己不出手,沐恩就危险了。 只能那样做了,不是吗? 说到沐恩…… 莉雅猛然抬起头,刚好就对上一张傻眼的蠢脸。 两人面面相觑。 看着沐恩那傻眼的表情,莉雅的小心脏一下子跳到嗓子眼,不知为何,她突然十分紧张。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莉雅用力摆摆小手,慌忙的解释道: “我……我才不是喜欢偷袭和捅人的那种人,我……我只是……” “真厉害啊。” 这时,沐恩也终于回过神,看着地上死不瞑目的芙拉尔,莫名的揉了揉腰子,随即赞叹道: “莉雅是靠自己独自打败巴顿了吗?明明都不擅长战斗的。” 莉雅会打败巴顿,着实有些出乎沐恩的意料。 毕竟就算是在原书中,作为圣女,莉雅虽然各方面都十分优秀,但是正面战斗能力不足,那可是实打实的设定。 但少女能够出现在这里,要么是从巴顿手中逃走,要么是打败了巴顿。 既然巴顿现在还没有追来,也只能是后者了。 而且从少女刚才潜伏接近捅人一击必杀的熟练度来说……巴顿可能下场有些惨的啊。? 阿门…… 沐恩已经忍不住开始祈祷了。 “真不愧是莉雅。” ? ? ? ? ?看着不知为何似乎在盯着他发呆的少女,沐恩再度赞叹道: “我本来都以为你只是能够甩掉他的,结果没想到你竟然直接打败他了,远远出乎我的意料,真了不起。” 依旧是语气温柔,微笑灿烂。 话中听不出什么多余的含义,感觉只是一个温柔之人下意识的关心与赞叹。 但莉雅却是呆呆的注视着沐恩的脸良久,像是被那笑容晃了眼睛。 随后低下头。 看着此时依旧死不瞑目的芙拉尔。 小手虚抓了一下。 似乎是在找刚才的那种感觉。 嗯。 莉雅嘴角轻轻勾勒。 好像…… 也没有想象的那么讨厌。 “……嗯?” 余光瞥过少女的侧脸,注意到她嘴角的那抹意义不明的微笑,沐恩却是莫名的一个激灵。 等等,该不会因为自己随便夸奖几句,就让少女觉醒什么新的属性吧? 应该……不会吧。 “啊,对了。” 暂时没有功夫想这些,沐恩突然有些紧张的问道: “那个……莉雅刚才,没有看见什么吧。” “看见什么?” 心情逐渐平复下来的莉雅抬起头,疑惑的说道: “具体是指什么?” “就是……嗯,刚才我身上的某种东西?” “沐恩身上的东西?” 莉雅想了想,摇摇头: “没有哦,我刚才过来,就看见这个人在使用魔法,所以就直接隐匿身形靠近了,沐恩那边……我都没有注意呢。” “是吗?” 沐恩松了口气。 “没有就好。” 太险了。 刚才那一瞬间,自然是没有功夫再施展炼金领域,因此自己的赤焰可是毫无任何隐匿的暴露在外。 其他人还好,说不定还能想办法搪塞过去,但莉雅可是生命教会的未来圣女,要是让她知道自己跟邪神有关系,别说自己之前的那些保命准备落空,说不定用不着爱丽儿动手,她当场就会出手替天行道,来铲除自己这个危害人世的异端。 好在没有。 “不过……我还是得好好谢谢莉雅呢。这次可真是被你给救了。”沐恩微笑道。 “才……才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莉雅脸颊又浮上一抹微红: “我不是也被沐恩救过很多次吗?” “那不一样,毕竟之前是我拖累了你,自然得负起责任,但你这次可是实打实的救了我。” 沐恩蹲下身,在芙拉尔身上翻翻捡捡,随口说道: “刚才我可是差点真的以为自己就完犊子了,之后我可得好好的想办法报答你。” “……” 莉雅低下小脑袋,有些扭捏的用脚尖在地上划动着。 小手偷偷负在身后。 又虚抓了一下。 …… “你在做什么?” 莉雅好奇的看向正蹲下身忙碌着什么的沐恩,他此刻在芙拉尔的身上摸来摸去,看起来就像是有着那啥癖好,随时会被帝国执法部门抓起来然后关到老死的变 态。 “当然是愉快的战利品收集环节啊!” 沐恩双眼放光,搓搓手兴奋的说道: “副本打完了,不就是这件事,最让人期待吗?” 就像是小说故事里的主角一样,再与敌人经历激烈的生死战斗之后,再从敌人身上收集足够下次升级用的战利品,真是想想就能让人感觉爽点暴增的剧情。 但很快 沐恩就失望了。 “怎么这么穷?” 沐恩一脸嫌弃的看着手中的东西。 除了唯一一枚看起来昂贵一点的空间戒指外,就只有一些成色低到在公爵府,只配用来装饰门板的饰品。 一旁的魔杖早就被他扔了,因为他根本用不上,而且……品质也很低。 “就这?” 沐恩无奈道: “这还让人怎么爽?” 打了半天BOSS结果你就掉落一些不值钱的无机垃圾,这放在游戏里绝对会被喷成粪作吧。 最后他的期待只能保留在那枚空间戒指上。 想了想,沐恩拿出伊丽莎白。 虽然暴力破解很有可能损害到里面的东西,但是也只能这么做。 前世小说里那种“龙某天心思一动,戒指里的精神印记就被抹除”,在这种由特殊的魔法与炼金工艺制造出的空间魔导器上完全不存在。 若是没有特定的魔法释放频率,就只能像是没有钥匙的锁一般,只能强硬破解,甚至说强硬破解也是很难的事,至少他的开锁lv8现在完全起不到作用。 好在对于伊丽莎白来说,完全不是什么难事。 随着刀刃挥下,坚硬的魔导器瞬间崩毁。 里面的东西也像是天女散花一般四散而开,然后飘零落下,将沐恩淹没。 “沐恩……” 莉雅微冷的声音传来: “这……这就是你所说的战利品?” “……” 短暂的沉默后,沐恩一把拿开遮住自己的那片轻薄的布片。 嗯,紫色的,还带着蕾丝,虽然就品味来说相较于学姐差远了,但是依旧足够让男人想入非非。 感受着少女看人渣一般的视线,沐恩嘴角抽搐。 淦,忘了里面肯定会有这种贴身之物的。 “咳咳。” 沐恩气息一动,将周围的这些东西震开,干咳道: “你误会了,我才不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是吗?” 少女不信任的目光在沐恩身上扫过。 想到之前某事的沐恩做贼心虚的转移话题: “总……总之,莉雅有什么看得上的,就直接拿吧,也是对你之前丢东西的一点补偿。” 说完,沐恩逃也似的转头,在地上翻翻捡捡,但是翻了半天也没有看见什么看得上的东西,只能嘟囔一句“小说里果然都是骗人的”,拿起一块还算纯净的魔晶,开始恢复魔力。 莉雅眨眨眼,视线也终于从沐恩身上移开,在地上四散的那些物品上扫过。 与沐恩的嫌弃不同,她很快就发现许多价值不菲的东西。 技法精密的魔导器,魔力浓厚的卷轴,纯净程度不低的魔兽核心…… “哪有说的那么不堪。” 毕竟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四阶魔法师的收藏,实际上已经足以让很多人眼红,甚至就丰厚程度来说,已经让莉雅有些后悔之前没把巴顿的空间魔导器也扒下来。 该不会…… 莉雅偷偷瞥了下沐恩的侧脸。 又是故意这么说的吧。 少女又开始胡思乱想。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的收起一些对她来说很有用的东西。 “嗯?书?” 忽然,莉雅眼睛一亮,拾起地上那本极不起眼的黑色书籍。 书籍没有名字,只是在封面上,隐约勾勒出一名身姿妖娆的女性身影。 一位魔法师的藏书……该不会是记载着什么珍稀魔法的书籍吧。 喜欢看书的少女顿时有些兴奋,顾不得其他,直接当场翻开观看。 一秒。 两秒。 三秒。 啪。 少女猛地合上书籍,俏脸通红。 “这,这是什么?” 这本书的文字,还有图案,怎么都那样露骨。 而且还有什么什么技巧之类的东西,那种事,那种事难道不是本能一样的东西吗? “怎……怎么会……” 怎么会有这么不知羞耻的书。 想着刚才看见的那令人脸红心跳的内容,再想着之前那片根本就遮不住什么东西的布条,莉雅在内心用力的呸了一下,果然,这个魔法师就不是什么好人。 但,但是…… 莉雅又偷偷瞥了沐恩一眼,确定他依旧在专心恢复魔力,并没有注意到这边,长松了一口气。 然后。 莉雅又左右看了看。 确定在这种时候,不会有任何人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之后。 鬼使神差的。 偷偷将书藏进怀里。 “我……我只是为了之后找个安全的地方销毁而已……” 少女脸颊依旧嫣红,笃行的握拳,自语道: “没错,只是为了销毁……” “才不会看呢!” “绝对不会!” ?PS:淦,又忘了发,昨晚被亲戚家的熊孩子折磨了一天,晚上状态有些不好,实在是抱歉。 ?PPS:晚点还有。 107、瞳 “恢复的差不多了。” 随着手中的魔晶消耗变成废石,沐恩体内的魔力也终于恢复的七七八八。 不由得有些感叹,自己的魔力只需要一枚高纯度魔晶就能差不多恢复,跟芙拉尔那种近乎会引起小范围“魔力潮汐”的强大魔力相比,真的完全就是天壤之别啊。 记得梅拉老师说过,一个人的魔力容纳量,从一出生就是注定了的。 后续只是开发以及凝练的程度差异而已。 所以虽然魔法师的成长,知识与努力是非常重要的因素,但是果然还是要有足够的天赋才能当的吗? 嘛,算了,看来顶着坎贝尔的名字,永远只能当一条只会挥刀的咸鱼了。 但当不了魔法师,当当魔法师杀手,似乎也是不错的事。 沐恩掂了掂伊丽莎白。 下次面对魔法师,砍的得再准一点了,可不能让这次的事再次发生。 反思。 然后引以为戒。 是他给这两把刀起好名字的时候,就刻在心底的文字,字字沾血。 ……。 将无用的思绪赶出脑海,沐恩看看天色。 由于之前战斗制造出的空洞之上,湛蓝的天空被远处的夕阳染上一层绯红,鱼鳞般的云朵铺散而开,美的令人叹息。 “已经这么晚了吗?” “不知道能不能在天黑之前走出去。” 沐恩摸了摸下巴,看向一旁: “莉雅,你……嗯?” 疑问的声音一顿。 在杂物堆积的地方,少女低着头,正鬼鬼祟祟的看着什么。 看起来十分入迷。 这份由于太过入迷而放松警惕的姿态,在一名立志要做未来圣女的少女身上,可是极为少见。 “是有什么好东西吗?” 沐恩好奇问道: “看的这么专心?” “!” 听到沐恩的声音,像是心电图般的线条在少女的背脊上快速闪过,少女一个激灵,猛地将刚刚偷偷翻开的东西再度藏进怀里, “没,没什么!” 夕阳将少女的脸颊映照的绯红,像是熟透的苹果,鲜嫩的能滴出水来。 “我看看都不行?” “不行!” 少女鼓鼓脸颊,死死的护住胸口,看起来决定很足。 “好吧……” 沐恩挠挠嘴角。 看来刚刚果然是被讨厌了啊。 但跟之前那次一样,又不是他故意的。 啧。 果然像他这种人是不可能有主角待遇啊。 “你……你刚刚想问什么?” 确定沐恩什么都没有看见,莉雅拍拍自己汹涌的波涛,可爱的松了口气,转移话题道。 “啊,对了。” 沐恩轻锤手掌: “我想问问,莉雅知道我们大概还有多久能够走出森林吗?我猜测应该离边缘不远了,但是不能确定,莉雅之前……” “我看见森林的出口了。”莉雅回答。 “真的?”沐恩眼睛一亮。 “嗯。” 少女点了点头,掰着手指计算着: “脚程稍微快一点的话,大概两个小时就能走出去了吧。” 之前的半个小时,是她的最快速度。 现在敌人都已经死了,自然没必要用这种逃命般的速度。 慢一点……也不错。 “两个小时吗?” 沐恩看向远处,虽然夕阳依旧铺散开了,但是在巨树的轮廓上,依旧看得见小半块日轮。 离真正的太阳落下,应该还有一会儿。 “两个小时应该足够我们走出去了。” 沐恩思索道: “而且就算赶不及也没关系,森林的边缘应该没有那么危险,为此稍微走一下夜路也是个划算的选择。” “总比再在这种地方过一夜……” “我觉得再过一夜也没什么……” 微风中,传来少女极低极低的呢喃。 “嗯?” 沐恩不禁皱眉。 不知道是不是魔力一次性汲取太多的缘故,他似乎产生了幻觉。 毕竟讨厌蛇与毒虫,讨厌没法洗澡的娇滴滴美少女,怎么可能说出在森林中再夜宿一晚的蠢话? “我们走吧。” 沐恩决定不管这种没有危害的幻觉,微笑着对莉雅说道。 “嗯。” 莉雅依旧是习惯性的轻嗯一声,加快脚步,又顺手拉住沐恩破烂的衣角。 看吧,胆子这么小的少女,怎么可能会同意夜宿森林这么危险的事? “放心。” 沐恩一边掏出伊丽莎白,照常在前面开路,一边笑着安慰道: “敌人都已经死了,这片森林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了。” “……我知道。” 咔。 “那……是受伤了吗?要是这样,作为一名绅士,我可以勉为其难的帮助莉雅一下。” 沐恩余光在莉雅某个存在感依旧强烈的地方瞥了一眼,一本正经道: “就目测来说,这点重量,我还是承担的起的。” “才不要呢。” 少女一眼就识破沐恩的小心思,小脸蛋上余辉未散,撅着粉嫩的嘴唇嘟囔道: “坏蛋,流氓!” “啧,可恶啊,你到底是怎么发现我的……” 咔咔。 正走在前面的沐恩玩笑话刚说到一半,突然停下脚步,让猝不及防的莉雅一下子撞在他的后背。 “呜……好痛。” 莉雅眼角含泪,揉着琼鼻气哼哼的瞪了沐恩的后背一眼,粉拳报复性的捶了一下: “做……做什么?” 不就是没有答应你的坏心思嘛,你要是好好的来拜托我……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声音?” 沐恩突然凝重起来的语气,让莉雅一顿,随即也跟着认真起来。 她竖起耳朵,认真的辨别周围的杂音。 “我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啊,除了风声,以及……” “嘎——” 尖锐的乌鸦啼叫,打断少女的话语。 两人共同转头,看向不远处从枝头飞掠而起的鸦群。 那些鸦群追随着死尸而来,刚才就一直静候于此,就等着沐恩他们离开,再享用这送上门的大餐。 所以沐恩也就懒得把芙拉尔埋葬了,反正肯定会被这些聪明的乌鸦再次挖出来。 但现在不知为何,鸦群们连近在咫尺的大餐也顾不得,张开双翼,仓皇的逃向远方。 “不对劲。” 沐恩脸色阴沉,熟练的一把牵住少女的手: “我们快走!” 沐恩拉起莉雅,飞奔。 莉雅也十分懂事的一道圣光灌注而下,使得两人的速度再次提高一个层次。 这份速度,别说三十分钟,恐怕十五分钟不到,两人就能走出这片危险的森林。 但是…… 咔咔咔。 随着那道沐恩寻找的声音越发清晰,沐恩也终于明白这到底是什么声音。 这是…… 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但问题是,在这全是巨树、藤蔓与柔软的腐殖层的森林中,有什么东西,能够在破碎时,发出如此清脆的声音? “沐恩。” 莉雅的声音在沐恩耳边响起,带着清晰的惊恐: “看上面!” “上面?” 一直专心前面道路的沐恩随之抬起头。 然后。 瞳孔骤缩。 随着莉雅的指示,他终于看见那奇怪声音的来历。 就在两人的头顶。 那片澄澈的天幕上。 一道漆黑的裂缝,由上自下,缓缓出现。 咔。 咔咔。 咔咔咔咔。 在这片森林中,无论是巨树、藤蔓、地面,还是覆盖着青苔的山石,都不可能发出那样清脆,像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所以发出这种声音的。 是空间。 逐渐破碎的空间。 不同于之前那道空间魔法所引起的空间乱流般的小打小闹,而是空间本身,像是一块脆弱的布帛被暴力的撕开,露出其后深邃的漆黑。 那道裂缝无比巨大,仿佛分割了半片天幕。 然后,在沐恩惊骇的视线中,自那裂缝之后仿佛勾勒出一座座高山的深邃漆黑之地,突然,有一轮炽烈的太阳升腾而起,睥睨万物。 但沐恩很快就发现,那似乎并非是一轮太阳。 而是一只眼瞳。 一只仿佛极尽世间一切威严的……黄金竖瞳! “这是……什么啊。” 沐恩声音颤抖。 …… …… “艾勒阁下。” 云雾缭绕的森林边缘,再度绕了整座森林一圈的阿道夫从天空落下,看向马背上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问道: “有发现坎贝尔家小子的踪影吗?” “没有。” 艾勒紧紧攥着缰绳,手背上跳动着因为过于用力的青筋,摇头道: “派出去的人至今没有回应。” “搜索范围呢?” “这片森林太大了,就算是军队整夜搜索,也连五分之一都没有达到。” 艾勒汇报着这些信息,眼神愈发阴沉。  ? ?“而且毕竟是边境要地,就算是那位大人之子,我也只能分出一半的军队寻找,还请阿道夫阁下见谅。” “不,我可没有责备你的立场,反倒是你能帮我寻找,我已经是万分感谢了。” 阿道夫自嘲的苦笑道。 作为堂堂冒险者协会的元老之一,大陆有名的加冕级强者,他竟然会在亲自完成雇主任务时,将雇主给弄丢了。 这次的事传出去,恐怕他这张老脸都要丢尽了。 但,无论如何,他都得尽快把那位坎贝尔家的小子给找到,不然,先不提真的会不会晚节不保,这件事他都无法跟坎贝尔家的那位狮王,甚至整个帝国交待。 “要不……冒险进入森林搜索一下?” 阿道夫摸着胡须,开始思索可行性。 虽然这片森林的确是禁止戴冠者入内,但要是收敛气息,并行动迅速一点,说不定可行。 毕竟…… “嗯?” 远方。 茂密的森林中,激起一片飞鸟,铺天盖地,像是被狂风卷动的乌云。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向沉稳的阿道夫,目光突然死死盯着森林的方向,竟是满脸骇然。 “阿道夫阁下!” 艾勒努力操纵着胯下莫名受惊的马匹,问道: “发生什么了?” “不……不可能!” 凝视着远方,阿道夫连自己的胡须被揪下来几根都浑然不觉,声音颤抖道: “这怎么可能?” “明明都几百年没有动静了……为什么在这种时候,突然活动?” “那位……天灾?!!” 108、天灾 ? “这是……什么啊……” 林间,如同木头人般的沐恩语气中,已经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那只无比耀眼的黄金瞳,让他想起了当初在那片赤土上刚看见枯萎之王的时候,都是如同一轮巨日悬挂在天,无情的俯瞰万物。 但两者又是截然不同。 枯萎之王的确是一只巨瞳的形象,但充满着暴戾、狰狞、绝望,与几乎要将世界焚烧殆尽的毁灭气息。 但这只黄金瞳却很纯粹,极为纯粹,仅有随着那些金色光芒逸散而出的高贵与威严,如同是山巅矗立的黄金王座。 黄金瞳延伸而出的视线扫过整片森林,像是皇帝巡视自己的领地。 但突然,黄金瞳消失了。 裂缝之后只剩一片漆黑。 但是沐恩清晰的感觉到那片深邃的黑暗中,有庞然大物挪动,山峰的影子猛然溃散,缥缈的虚影像是太阳落下后笼罩世界的夜色,带着令人窒息的绝望感,横压而来。 裂缝以仿佛要将整片天幕分割成两半的气势快速扩张,黑色的雾气自裂缝中弥漫而出。 很快,新的太阳升起。 黄金的竖瞳再次出现,这次……是两轮。  ? ? 凛然的轮廓自黑暗中探出。 庞然的头颅,透露出狰狞的美感,掀长的脖颈,如同传说中吞噬世界的巨蛇,冰冷的鳞片覆盖,像是钢铁交织,双翼挣脱空间的束缚,几乎要撕开天空与大地。 那是…… 龙。 威严的、恐怖的、狰狞的、凶戾的黑色巨龙! 巨龙仅是张开双翼,便有无数狂风应召而来,如卑微的臣子般将其托举在空中。 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密布乌云,那并非是之前神父利用神恩,做到的局域性的天象改变,而是在沐恩视野所及的所有角落,整个天空已经彻底化作冰冷的铁幕。 黑色的雾气弥漫在阴森的树林当中,淹没两人渺小的身影,连不远处的巨树都有些看不清,可无论那雾气如何厚重,也无法遮掩住巨龙可怖的身影。 “ 这……这是……龙……死厄之龙。” 莉雅颤抖且难以置信的声音在沐恩的耳畔回响,从自己紧握的那只小手,他能够感受到此刻少女内心的动摇与惊恐: “这是……那位天灾。” “……咕咚。” 莫名的寂静中,吞咽唾沫的声音也是如此清晰,沐恩没有察觉自己的声音也在颤抖,保留着一丝侥幸问答: “确……确定?有没有可能只是路过的普通巨龙?” “普通巨龙哪有这么可怕?” 莉雅小脸惨白的摇摇头: “而且,这座森林本就是那位天灾的地盘,其他的龙别说路过,连靠近都不敢吧。” 希望破灭。 不对,从一开始就根本不存在这方面的希望。 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但是…… “为什么……那位天灾不是几百年都没有动静了吗?”沐恩无法理解的自语。 森林不准戴冠者进入,因为会被视为挑衅。 这是自然,任何野兽,都不可能允许其他掠食者进入自己的领地。 但是,就算是最残暴的野兽,也会在意不小心踏入自己地盘的蝼蚁吗? 当然不可能。 可他之前与神父的战斗,对于这个世界战力天花板的天灾来说,也不过是蝼蚁之间的械斗而已。 虽然爱神中途来串了个场,但是当时爱神根本就没有施展任何能力。 那种连沐恩自己都没有吓到的表现力,他不觉得仅凭此就能惊醒沉睡已久的天灾。 “难道……” 沐恩眼睛一亮,自语道。 天灾也只是路过? 就像是睡太久,突然醒过来在自家院子里溜达一圈一样,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这些小虫子,出现在这里,也纯粹是意外? 但…很快,沐恩天真的想法,就破灭了。 因为在无穷黑雾之上,黑色巨龙那庞然的头颅在略微上扬,像是刚醒之人伸了个懒腰之后,就缓缓的垂下。 散发金色的光芒的竖瞳,像是时代久远的黄铜古灯,穿透浓郁的黑雾,落在……沐恩身上。 顷刻间,所有侥幸尽数消散,沐恩血液凝滞,身体冰凉。 被那冷漠威严的目光凝视,沐恩感觉到来自灵魂的颤栗。 他曾经被很多可怕的视线注视过。 爱神。 枯萎之王。 寂静之月。 可是无论哪次,都没有这一次让他恐惧与动摇。 并非是由于邪神不及眼前的天灾,而是因为邪神无论再可怕,祂们的本体,终究不能真正的降临。 可现在, 被冠以天灾之名、仅是本身逸散的气息,就能让一整座森林的生态发生截然不同的演化、在不知道多久远的过去,曾经毁灭过一个古代文明的存在—— 死厄之龙,哈姆雷恩,注视着他。 近在咫尺。 “快走。” 沐恩松开莉雅的手。 “它的目标似乎是我。” 威严的黄金瞳明确的落在沐恩这只蝼蚁身上,它似乎完全没有在意他身旁的另外一只小小蝼蚁。 “我走了……那沐恩怎么办?” “我有办法。” “……骗子。” 莉雅咬着嘴唇,她根本不敢直视那位天灾,只能用眼帘上方的余光,小心翼翼的窥探着那狰狞的鳞片。 可仅是如此,她也连站立都十分困难,几乎要直接跪倒在地。 那可是天灾…… 沐恩他……能有什么办法? “我真的有办法。” 沐恩再度重复了一遍,尽力显现出自信,推开莉雅。 “快走!” “……” 身旁沉寂了一下,沐恩没有回头,但是似乎能够感觉到身旁少女气息的远离。 巨龙没有理会。 沐恩松了口气。 但随即,狠厉的光芒在他眼中闪过,在这种自身实力毫无作用的危机关头,他毫不犹豫的动用了自己最后的杀手锏。 这是你逼我的! 看招! ——【黑书救我!】 无比诚恳的呼唤响彻于沐恩的内心,渴望着哆啦黑梦能够再次出手,在这危机时刻,拯救沐恩于绝望之中。 但是…… 这一次,又没有反应。 为什么要说又,因为这种场景,似乎发生了不止一次。 无论沐恩怎么呼唤,黑书都没有丝毫回应。 甚至连它周身那层幽芒都收敛了不少,本体直接藏进了沐恩的意识更深处。 无比熟练的装死。 就像害怕被眼前的天灾发现一般。 “不会吧,这么不靠谱?” 见此,沐恩心思顿时一沉,嘴角抽搐。 这种情况,让他想起之前遇见梅拉老师时,黑书的反应近乎如出一辙。 但是,梅拉老师当时只是带着试探的心思,可这位天灾,又是带着什么想法呢? “等等。” 沐恩像是想起什么,脸色突然变得如纸一般苍白。 说起梅拉老师…… 她之前在自己后背雕刻魔力回路时,其中一项最重要的材料就是什么来着。 好像是叫—— 古什么龙什么心什么血……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109、碾压 ?沐恩脸色惨白。 在可怕的外部压力之下,他背后的魔力回路以及炼金矩阵,都已经自主的运转起来,丝丝的炙热不断的刺激他的神经,像是被炭火炙烤。 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温暖,反而如同身处寒风凌冽的冰原,冷得彻骨。 古龙心血。 想来想去,自己身上唯一可能吸引到这位天灾的,便只有这来自同类,并且已经经过梅拉老师的手,作为材料之一,彻底融入他身体的龙之血液。 可恶! 梅拉坑我! 虽然被那个老萝莉坑的次数不是一次两次,但是这次沐恩是真的很想回去揪住她婴儿肥的脸蛋,狠狠的出一口恶气。 但前提是能活下去。 “不对啊,书籍上记载,巨龙不是应该是一种对同类极为冷漠的生物吗?它们也会被同类的血吸引?” “而且,当初古龙心血都被梅拉老师凝练到那种地步,为什么还会有气息残留?” 一个个的问题浮现在沐恩的脑海,但他已经没有那个闲工夫去思考,威严的黄金瞳凝视着他,如最炽亮的探照灯扫过,仿佛要将他的整个身体都看透。 ——那的确是在探寻着什么。 冷静。 要冷静。 天灾不同于邪神,虽然是魔兽,但是这种级别的存在,应该是可以交流的。 它如果只是为了杀了自己为同族出一口恶气的话,在出现的一瞬间就动手,自己就绝无幸免的可能,没有必要拖延这么久。 沐恩深吸一口气,强制性的压抑内心的恐惧,目光不敢与那黄金瞳对视,低着头,从肺中挤出低沉的声音,恭敬问道: “……令人敬畏的天灾、死厄之龙,尊敬的哈姆雷恩阁下,请问您——” 但话音未落,沐恩的问候便被风声打断。 那并非是普通的风声,也并非是之前神父那风暴落下的风声。 而是仿佛整个世界的风都汇聚于此,然后被粗暴的撕开,在消散的边缘,发出的如悲鸣般的风声。 “什么?” 在脑中死亡预警的嗡鸣中,沐恩愕然的抬起头,便看见那位天灾威严的黄金瞳中,闪过一丝嘲弄。 似乎是在嘲笑区区蝼蚁,也敢直呼巨龙的名讳。 于是,天灾抬起自己狰狞的前肢,虚握,从中弹出一根手指……不,用爪来形容更加合适。 接着,这根对于沐恩来说,依旧巨大的过分的利爪,便对准他的头顶,轻轻落下。 之所以是轻,是因为这根利爪落下的速度极为缓慢,缓慢到沐恩似乎能够数清上面的每一枚鳞片。 但立马,沐恩便咳出大口的血液,好似有一座无形的山,以让他无处可逃的恐怖姿态,缓慢而绝望的碾压他的每一寸血肉,甚至是每一个细胞。 “该死!” 沐恩面目顿时狰狞,紧咬牙关,将喉头的鲜血强行咽了回去。 他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 就算力量的差距,大到令人绝望,他也依旧紧握住手中的刀刃。 然后,毫不犹豫的,挥动! 雷声轰鸣! 二十叠! 璀璨的刀光,裹挟着沐恩此刻最强的威势,猛地斩向那只戏耍般落下的利爪。 炼金矩阵瞬间便被推到极限,但还不够,在沐恩强行的催发下,梅拉老师提前铭刻在他身体之上,并暂时封印的第二枚炼金核心,逐渐亮起。 如晨曦前,璀璨的启明星。 六十倍。 七十倍。 八十倍…… 一百倍! 百倍的时间延缓,被毫无保留的激发。 并在百倍的加持之下,那刀光如银河挂落,更加璀璨! 刀光以凌厉的姿态,分开无形的大山,沐恩也已经像是即将离弦的箭,蓄势待发,只要稍微斩开笼罩在自己身上无形的可怕压力,就会借着自己的急速飞快逃离。 他可没有那么傻真的跟一位天灾拼命。 可……还是不够,就算是自己有史以来,突破极限的最强一击,也还是无法撼动那只轻松落下的巨爪分毫。 甚至连减缓它的动作都做不到。 黄金瞳依旧满是嘲弄。 更可怕的压力笼罩而来,沐恩浑身被鲜血浸湿。 “圣光加护——” 忽然,一道暖流游走于沐恩全身,在那圣洁之力的加持下,颓势刚显的刀光,像是浇入热油的火焰,瞬间膨胀起来。 横压而来的无形大山终于被刀光斩开,沐恩浑身一松,但顾不得身体重获自由的喜悦,顺从着本能,他在地上狼狈的翻滚,终于在最后一刻,躲过那只下落的利爪。 在巨龙的角度,自己只是稍微将一只利爪稍微下压一个小小的弧度。 但是在沐恩身前,一道仿佛陨石撞击,深不见底的坑洞,瞬间成型,死寂而幽深,连多余的尘埃都未曾掀起。 沐恩通体发寒,可想而知,刚才他只要稍微慢了一瞬,都会随着坑洞中那些凭空消失的土石一般,化作虚无。 但他根本顾不得这些,而是看向另一边,声音嘶哑的问道: “为什么?” 那边,裙摆洁白的少女手握圣光,浑身颤抖,眼神恐惧而坚定: “我……我不想逃。” “你留下来也没用,快走!” “我知道——” 少女可爱的脸庞毫无血色,但面对冠上天灾之名的巨龙,却未曾后退一步。 “可能我很没用,可能我也很弱,但是……但是……但是我已经不想再次逃跑了,我是莉雅·安吉尔,我是未来的圣女!” “而……而且。” 莉雅用颤抖又好看的眸子看向沐恩,低声说道: “我……” 【哼。】 这时,冷漠的哼声响起,笼罩此处的黑雾,突然激烈的动荡起来。 “唔……” 圣洁的光芒大亮,但很快便萎靡溃散,少女痛苦的呻吟一声,像是被巨锤击中胸口,直接倒飞出去。 “莉雅!” 沐恩目眦尽裂。  ? 傻女人! ? ? ? ? 他神情顿时狰狞,还未来得及完全恢复的赤焰毫无保留的从身体当中喷涌而出,同时身影一闪,出现在半空中巨龙的身前。 愤怒的目光毫无畏惧的与那威严的黄金瞳对视,手中的刀光缠绕着来自邪神的焚世之火,对准名为天灾之物,猛然下落! 巨龙凝视着眼前飞扑而来的蝼蚁,嘲弄的视线一凝,似乎是认出了那些火焰,稍显郑重。 于是,单根的利爪,变成了……三根。 三根利爪笼罩沐恩,像是牢笼,逐渐的……合拢。 赤焰依旧在燃烧,却无法阻止利爪的靠近,沐恩身上发出无数低沉的声音,像是竹子焚烧时的炸响。 在那一瞬间,他身上便不知道有多少根骨头,同时碎裂。 剧痛撕扯着神经,无论怎样愤怒狰狞,也能清晰的感觉到力气在被逐渐抽走。 毫无反抗之力。 这,便是天灾吗? 沐恩眼露绝望。 巨龙并未将他彻底的握入掌心,任由他从爪缝中颓然的落下。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沐恩艰难的转头,看着不远处的少女。 鲜血染红她胸前的白裙,少女紧闭的双眼睫毛微颤,如同折翼的蝴蝶。 我好像……还是连累她了啊。 沐恩惨然一笑,意识陷入黑暗。 …… …… 林间陷入寂静,连风声都停了,似乎不敢有丝毫的僭越。 巨龙高高在上,俯瞰一切。 但它那威严的黄金瞳,完全没有去在意那令人厌恶,圣光浓郁的少女,而是一直落在沐恩身上。 它在等待着什么。 沐恩此刻浑身是血,内脏与骨头已经碎成了不知道多少块,若不是那些同样令人讨厌的火焰在深层支撑他的最后一点生机,他恐怕早就已经死掉了。 对于沐恩来说,这是绝境。 所以它一直在等。 只有足够的绝境,才可能逼出自己想要找到的东西。 至于他身上那淡不能再淡的古龙气息,黑色的巨龙根本就没有放在眼中过。 同族而已。 它也杀了不少。 没什么好在意的。 可随着时间很快流逝,天色将暗。 沐恩的血看起来都快要流干了…… 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巨龙的黄金瞳中,终于闪过一丝疑惑。 难道……猜错了? 嘎—— 不远处,传来一道尴尬的鸦啼。 “……” 巨龙漠然的收回目光。 它准备离开,结束这无聊的闹剧。 但就在这时,它像是突然发现什么一般,冰冷的目光,再度扫向沐恩。 在沐恩的胸口,随着衣衫破碎,所露出的贴身内衬中,露出了一张明明经历过那样激烈的大战,也依旧一点痕迹与褶皱都没有的纸张。 那是一封信。 看起来极为普通的信。 威严的黄金瞳闪烁了一下,无尽的黑雾涌动回缩,将那巨大的龙躯包裹,化作一只黑色的巨茧。 世界清澈下来,天光暗淡,星辰却是明亮。 然后,自那茧中,响起脚步声。 高挑的身影,自茧中走出。 黑色长裙拖地,挂落一层层荆棘般的精美花纹,赤红色的长发铺展,像是深秋燃烧的枫林。 裸 露的肩头与脖颈,散落着一两枚精致的鳞片,更显肌肤的白皙,自黑裙中探出的双手与裸 足,在星光下泛着淡淡的迷人玉色。 面容看不清,唯有一双虽不再如大日般耀眼,但仍旧如同黄金熔铸的双瞳,使得无边的夜色,黯然臣服。 那是一个女人。 被冠以天灾之名的……“女人”。 女人走到沐恩身旁,威严的双目再未扫过他一眼,只是微微俯身,伸出手,探向那封信。 “那封信,可不是给你的哦。” 如孩童般俏皮的稚嫩声音,突兀的在林间响起。 女人抬起头,冷漠的黄金瞳,便刚好对上一双清澈的琥珀。 110、坑人的老师 星光散漫,世界一片寂静。 仿佛时间停止。 连被微风吹动的树叶,也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而在这清澈的夜色中,唯有黄金与琥珀,冷漠的对视,像是冰川相撞,火花迸溅。 “多米尔?” 终于,在那张模糊不清的脸上,似有凌厉的眉高高挑起,如同刀剑出鞘的清冷声音,回荡在万物屏息的黑夜中。 似是惋惜。 “你原来还没有死。” “呵,你这只喜欢浪的老母龙都没有死,想我青春靓丽,年华正好,永远的十七岁,怎么可能死?” 一袭草莓粉红睡衣的白毛红瞳老萝莉双手抱胸,白皙的下巴高傲的抬起,撇嘴道: “还有,叫我梅拉。” “……” 夜里的空气似乎突然冷了几度。 “可惜,只是一道投影。” 威严的黄金瞳突然微微向下移动,看向梅拉藏在略显宽松的粉红睡衣中的娇小身躯,不知是否是错觉,模糊的嘴角,隐隐勾勒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又变小了,多米尔。” “……” 再冷了几度。 粉红的睡裙微微飘动,散落点点星辰般的光粒子,踩着沐恩脸的小脚丫离开,梅拉漂浮而起,一直漂浮到与女人平视,不对,是稍微高一点的位置。 仰起头,用力挺起胸脯,高高在上的俯视。 “还是小。”女人嗤之以鼻。 “我以前可比你大。” 梅拉瞪着女人黑裙下鼓囊的胸脯,冷笑道。 “只是暂时超过我,有什么好得意的。” “还是小。” “……” 婴儿肥的脸颊抽动了一下,但梅拉琥珀般赤红清澈的眼眸一转,突然露出无比和蔼的微笑。 “哎呀哎呀,你瞧我,太没礼貌了,这么久不见了,都不知道好好的打个招呼。” 梅拉顿了顿,用甜到发腻的声线,像是好久不见的友人,无比温柔的问候道: “晚上好,大名鼎鼎的天灾,令所有人畏惧的死厄之龙——哈。姆。雷。恩。” “轰——” 无穷的黑雾猛然炸开,女人火红的发丝飞舞,黄金瞳威严而冷漠,像是世界都要为之臣服。 她凝视梅拉,黄金镀上一层寒霜。 ? “闭嘴。” 她说: “不要用那个名字来称呼我。” “哦呀,你果然还是讨厌这个称号吗?” 梅拉依旧双手环抱着平坦坦的胸脯,摇头晃脑道: “哈姆雷恩,古代语中是‘降下毁灭与绝望者’的意思,这不是挺帅的嘛,我要是有这么帅气的外号,一定天天都让别人这么叫我。” “闭嘴,我不喜欢这种人类擅自给我取的名字!” “呵呵,我就不。” 梅拉老师轻蔑的勾起嘴角,丝毫不在意那股令空间都扭曲的杀意: “哈姆雷恩哈姆雷恩哈姆雷恩,我叫了,你能把我怎样?” “我杀了你。” “你杀不了我。” “那我杀了他。” 女人低头,看向梅拉脚下的沐恩: “就凭你一道投影,拦不住我。” “……” 梅拉闭嘴,低头看看自家的弟子,再抬头,小脸上浮现一抹挣扎,良久,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卑鄙!” “彼此。” “拿人威胁算什么本事,有胆子来我学院,指定没你好果子吃!”梅拉冷哼。 “那不如你本体过来一趟?时隔千年,我的确也很想看看你其他方面是不是也跟着退步了。” “我没办法离开学院。”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胆小鬼,天灾就这?” “呵,人类最强的大魔导师,也不过如此。” “……” “……” 黄金与琥珀,再度狠狠的对视,像是冰山对撞,火花迸溅。 …… 威严的黄金瞳率先结束这毫无意义的浪费时间之举,女人低头,视线第一次彻底的落在沐恩身上。 “这是你的弟子?” “怎样?” 梅拉叉腰,得意道: “够优秀吧。” “……以人类这个物种的平均水平来看,还行。” 女人眸光微闪。 沐恩此刻双眼紧闭,脸色惨白,但是凌乱的金发与血迹,也依旧掩盖不住那张可以说是处于雄性人类顶端的俊俏脸庞。 只是对于她来说,人类的所谓容貌,根本毫无意义。 她只是忽然想起,这个人,就算是在绝境,面对自己这个凭他绝对不可能战胜的天灾,他也依旧有拔刀的勇气。 自己杀了很多人,毁灭了很多存在,这种情况……很少见。 至于他身上的那些古怪的能力…… 女人狭长的眸子突然眯起,看向梅拉: “你还没有放弃你那可笑的计划?” “可笑?” 梅拉也双眼微眯: “跟我相比,你才更加可笑吧,你还在寻找【她】?” “跟你没关系。” “看在大家都是美少女的份上,我劝你放弃。” 梅拉收敛笑意,小脸变得冷漠: “你是不可能找到【她】的。” “跟你没关系。” “不知道【她】此刻的位置,不知道【她】此刻的形态,甚至连【她】现在是人,还是某个东西,你统统都不知道吧。 以【她】的性质,就算直接出现在你面前,你也无法察觉,所以你才会窝在这座森林里这么久不是吗。” “我只是讨厌人类而已。” “呵呵,或许吧。” 梅拉再度双手抱胸: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愚蠢。” “彼此。” 女人威严的黄金瞳毫无波澜, 似乎是受不了这完全没有丝毫意义的闲聊,她直接转身离去。 漆黑的裂缝再次在她身前洞开。 “再见。” “慢走不送。” “啧啧。” 看着那道黑裙摇曳的背影逐渐远去,梅拉托着下巴,突然低声嘟囔道: “说什么我变小了,这都上千年过去了,你也不是丝毫没变嘛。” “……” 女人即将迈进裂缝的裸 足,突然一顿。 她猛地回头,面无表情的瞪视梅拉。 “怎么?真想打一架?” 梅拉毫无畏惧的再度挺起小胸脯。 女人视线微移,沉默了片刻,突然对准梅拉,屈指一弹。 一道璀璨的金光,从她的指尖,急射向梅拉。 却在即将接触到她的瞬间,猛地拐弯,没入……沐恩体内。 梅拉愣住。 “这……这是什么?” “一滴血而已。” 女人面容缥缈,说道: “你可以把它当做是一个标记。” “你给这小子标记做什么?” “嗯……” 女人学着梅拉的样子托住下巴: “或许有用?” “可他是我的弟子!” “就是你的弟子,才有这样做的价值不是吗?” 女人冷冷一笑,黄金瞳闪过一丝轻蔑: “庆幸吧,我可是很相信你的眼光的。” “……” 不顾眼睛瞪得溜圆,却无话可说的梅拉,女人冷酷的转身,长裙拖地,走进裂缝当中,只留下一道同样冷漠的话语,在夜空中飘散: “他现在还太弱了,希望我下次找他的时候,他能强到让我满意的程度。 ……这句话,你帮我转达一下吧。 梅拉多米尔。” …… …… 夜风吹荡,没有了这无形的压制,树叶终于愉快的簌簌作响。 天灾走后,刚才的一切轻佻冷笑表情尽数消失,梅拉老师的小脸逐渐凝重起来。 她摸着下巴,认真的呢喃: “这……就是被当面牛头人的感觉吗?” “哎呀,真是讨厌呢,这个场子,我将来一定要找回来!” 人类最强的大魔导师,如此下定决心。 “只是……” 梅拉又突然低下头,看着因为那滴来自天灾的龙血,身体迅速恢复的沐恩,脸色有些古怪: “我是不是一不小心,又把这小子给坑了?” 一滴龙血虽然珍贵,但是对于被一位天灾给惦记上这个后果来说,就远远不值了。 沐恩不是她的弟子,她可不会怜香惜玉。 而且以她那性格…… “嘛,算了。” 想到这里,梅拉小手一拍,反而露出一抹愉快的微笑: “也挺有趣的,不是吗?” 111、谁要害我 黑雾笼罩,狂风席卷,仿佛末日到来,整个世界都在震颤。 而在这几乎要撕扯灵魂的恐惧与绝望中,只能看见一双威严的黄金瞳,高高在上,冰冷的俯瞰。 “哼,蝼蚁。” 声音冰冷如尖刀,而与之一同倾覆而下的,还有无边的黑暗。 任何反抗都无济于事,只能在自己弱小的悔恨情绪中,被死亡吞噬。 “嘶——” 沐恩猛地坐起,惊魂未定。 可入眼的并非是死亡与黑暗,而是一座陌生的小房间。 金丝花纹的幕布摇晃,让沐恩想起学院宿舍他那女仆亲手缝制的窗帘。 “是……梦吗?” 他看着自己的手,再下意识的抚摸脖颈。 肌肤温热,脉搏有力。 嗯,还活着。 名为劫后余生的喜悦情绪从胸口涌现,可谓来得及仔细感受,沐恩就被一阵颠簸推回现实。 沉思片刻,掀开帘布,明亮的光线刺激的人近乎流泪,待适应之后,沐恩发现自己身在一辆马车之上,周围是一队沉默前进的骑兵。 “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沐恩回头,发现对面的位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气质绅士的老人。 冒险者协会副会长,观星者阿道夫。 “阿道夫先生。” 面对这位地位尊贵的老牌戴冠者,沐恩立马准备起身行礼。 但是一道温和的力道,又见他按了回去。 “坐好吧。” 阿道夫苦笑道: “我现在可没有资格受你的礼。” “之前只是意外,我不怪阿道夫先生。”沐恩立马说道。 “但也足够丢人了。” 阿道夫叹息:“在冒险者协会,任务失败就是失败,没有什么多余的借口,你之前付的钱,我会让人还回去的。” “不用。” 沐恩摇摇头,“按劳付酬,既然阿道夫阁下已经尽力而为了,我怎么可能再将钱拿回去?那会丢了我坎贝尔的名声的。” “可……” “没什么可是。” 沐恩打断阿道夫,微笑道: “要是阿道夫先生觉得过意不去,就把那些钱当做之后的定金吧,我们可能依旧会有合作的机会。 毕竟……” 沐恩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这种事,可不能就让他这样轻易的过去。” “……” 阿道夫意味深长的看了沐恩一眼,也跟着颇有些无奈的笑道: “狡猾的小鬼。” “不敢。” 沐恩笑了笑,随即收敛笑意,认真问道: “所以,阿道夫先生,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应该是我问你。” “问我?” “没错,那时天灾出现,又很快消失,之后艾勒阁下再次组织军队进入森林搜索,最后在离森林边缘不远的地方发现你们,只是当时你们都已经昏厥过去了。” 阿道夫摸着胡须,皱着眉问道: “因此,我也很好奇,在那森林当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天灾苏醒,可是会惊动整个帝国的大事件。 而且从时候现场残留的痕迹来看,你们似乎与那位天灾正面接触了?” “……我也不太清楚。” 沉默了片刻,沐恩摇头。 “如你所见,我的确是刚好撞见那位天灾,然后……然后仅是一个照面,就晕过去了,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 天灾可能是因为自己苏醒这种事,沐恩想也不可能说出去。 于是编了个半真半假的理由: “说实话,当时我都认为我死定了,但既然没死,或许,天灾是因为某个原因苏醒,然后路过而已吧。” “路过……” 阿道夫的目光再度在沐恩身上扫过,沉思片刻,低声道: “好像也只能这样解释了。” 若天灾真是被这坎贝尔家的小子弄醒,恐怕他也不可能好好的坐在这里跟自己说话了。 毕竟是那位天灾,仅是出现时逸散的气息,就让自己堂堂一位戴冠者,都不由得心生恐惧。 阿道夫心中感叹。 死厄之龙哈姆雷恩。 仅从这份气势来看,它似乎比之前的利维坦,还要可怕啊。 “对了,阿道夫先生,莉雅她怎么样了?” 沐恩突然有些焦急的问道。 大脑清晰之后,沐恩再度想起之前那位未来的圣女,傻乎乎的回头直面天灾,然后如折翼蝴蝶般凄惨落幕的景象。 那时的鲜血洒落,凄美的惊心动魄。 “放心,她暂时没事。” 看着沐恩焦急的模样,阿道夫眼中闪过一抹揶揄,笑道: “她在另外一辆马车上。” “那就好……” 沐恩长松一口气,但又立马像是发现什么一般,语气不由得抬高了一些: “暂时?” “是的,那个女孩的伤势远比你严重,天灾的黑雾侵入了她的身体,我找来了这里最好的治疗魔法师,也只能暂时压制住她的伤。” “那怎么办?”沐恩紧张道。 “放心,我们没办法,但是圣城肯定有。” 阿道夫掀开幕帘,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景色,宽慰道: “我们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圣城,那个女孩不会有事的,这次以我的名誉起誓。” “这样啊。” 沐恩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那就麻烦阿道夫先生了。” “应该的。” “我现在能去看望她一下吗?” “当然可以。” 想着眼前这个坎贝尔家少爷身上的那个著名的婚约,再想着某些传闻,阿道夫眼中的揶揄与八卦神色愈盛,他摸着胡须微笑道: “稍等,我去稍微安排一下。” “谢谢。” …… 阿道夫走后,沐恩终于有机会静下心来,开始沉思之前发生的事。 “我竟然活下来了。” “明明同样是面对天灾,莉雅身受自己的圣光都无法自动治愈的圣光,可我的伤势却已经完全恢复了。” “而且……” 他伸出手,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然后缓缓握紧。 “我感觉我的肉身力量,似乎增强了一点,为什么?” “还有这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鬼?” 从刚才开始,一股莫名但并不强烈的燥热感,就一直压抑在沐恩的小腹深处,但是无论沐恩的感知怎么探索,都无法识别那股奇怪感觉的正体。 好在暂时这种奇怪的感觉没对沐恩造成什么实质的影响。 而黑书依旧毫无动静。 “那到底是谁救了我?” 沐恩疑惑的摸着下巴, “难不成天灾真就只是睡醒之后,出来散散步的?” 谜团一个比一个让人费解。 “等等。” 沉思的沐恩,突然在自己身上摸索起来。 之前破烂的衬衫已经换下,变成了更加柔软的贴身衣物,从质地来说,大概这一件衣服就能让爱丽儿吃几十年的黑面包。 但他在意的并不是这个。 而是…… “还好没丢。” 从贴身的口袋摸出那封信之后,沐恩抹了一把冷汗。 还好帮他更换衣物的人还算细心,不然这封关系到他之后圣城之行是喜剧还是悲剧的信被弄丢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咦?这是什么?” 沐恩发现信上还粘了张之前从来没有的纸条。 纸条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只有一句话: “继续加油哦,少年~” 完全意义不明。 但不知为何,看着那几个可以说有些可爱的字体,在这已经足够温暖的天气下,沐恩却莫名的打了个寒颤。 一种在不知道什么地方,被不知道什么人坑了的苦逼感觉,突兀的浮上心头。 沐恩瞪大眼,警惕的看向四周。 该死,又有谁要害本少爷? 112、阴差阳错 ?在阿道夫的安排下,疾行的队伍停下暂做修整。 而沐恩也与这只骑兵队伍的领头人,名为艾勒·坎波的边境伯略作寒暄。 “这次多谢你了,艾勒伯爵。” “不,能够为您效力,是我的荣幸。” 艾勒虽然有着贵族的名头,但是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军人的雷厉风行。 “这件事,我坎贝尔家会一直铭记的。”沐恩微笑道。 艾勒眼中闪过一抹兴奋与热烈,将腰背挺得更加笔直。 与艾勒略作交谈之后,沐恩便直接来到莉雅所待的马车之上。 “咳咳,你们聊你们聊。” 阿道夫意味深长的干咳几声,就拉着另外一位浑身藏在宽大的长袍中的随行魔法师飞快离开,宽敞的马车之中,只剩下沐恩与莉雅二人独处。 “这老不修在说什么啊。” 沐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从刚才开始,就总觉得他误会了什么。 他和莉雅之间可是纯洁的! “而且这个样子,还能怎么聊?自言自语吗?” 沐恩视线扫过,忍不住轻叹一声。 微暗的空间中,少女静谧如沉睡,再无平常的那份可爱与羞涩。 时常染上红霞的脸蛋,此刻也没有丝毫血色,苍白的令人怜惜。 沐恩在少女对面的位置坐下。 马车中飘散着袅袅的青烟,带着清香,似乎是某种药物,能够宁神。 沐恩透过青烟,注视着少女的俏脸。 突然有些无事可做。 说是探望,但是少女如今依旧没有苏醒,也只能是探望而已。 因此沐恩的思绪,又回到了那时。 那时面对天灾,却依旧不肯退缩的少女,就算脆弱如同狂风中即将凋零的花,却依旧在最后绽放出属于自己的绝美。 一个天性胆小的人,要付出多大的勇气和决心,才会在明知毫无作用的情况下,选择直面绝望呢? “说起来……” 沐恩托着下巴,喃喃自语: “我明明是打算让你对我欠下恩情,然后借此帮我在关键时刻劝阻爱丽儿的。 但没想到,到头来,反倒是我欠你的越来越多啊。” 让莉雅经历的这些苦难与危险,可不是区区五十万或者一百万,就能弥补的。 想到这些,沐恩就忍不住露出苦恼的笑意。 “这下,我又该怎样来补偿你呢?” “呜……” “嗯?” 少女突然发出的轻吟,让沐恩下意识的就把视线投向她。 可是莉雅并未苏醒。 而是…… “呜呜……不是……我不是……我没有……” 少女依旧紧闭着眼,在薄被下的娇躯不断扭动着,偶尔勾勒出一道极为惊心动魄的弧度: “莉雅……才不是那样的人……呜呜……女神大人……你一定要……要相信莉雅……” “是梦话啊。” 沐恩愣了一下,脸色古怪。 到底是什么梦,会说出这样的话? 难道是一向虔诚的少女,在梦里做了什么对不起女神的事吗? 沐恩突然有些好奇。 可惜,这个世界没有什么魅 魔的设定,他也没办法窥探美少女的梦境。 不过…… “既然都能说梦话了,应该也没有什么大问题了吧。” 看着莉雅俏脸上浮现的那抹熟悉的红润,沐恩终于彻底的放下心里来。 “好好休息吧,莉雅。” 顺手为莉雅拉上薄被盖好,沐恩准备离去。 “沐恩……” 这时,在一连串意义不明的梦话中,突然出现自己的名字,让沐恩准备离开的身形一顿。 世界安静下来,他转过头,默默的注视着莉雅如同樱桃般水嫩的双唇,等待着后续。 “我……” 可莉雅双唇微动,吐出最后一个字后,便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沐恩像是木头人一样等待了很久,可直到莉雅皱起来的可爱脸蛋再度变得无比静谧,也没能听见后面的话到底是什么。 “莉雅同学……” 沐恩苦着脸: “你这简直就跟那些喜欢断章的苟作者一样可恶啊。” 心中憋着什么东西无处发泄,沐恩只能用力的挠挠头。 他总不能把莉雅摇醒,问她到底想要说什么吧。 而且梦醒之后,她恐怕也不记得自己想要说什么了。 所谓的梦,就是一个这么令人生气的东西。 “啊,好像获得能够窥探美少女梦境的能力啊……” 并非是想要做一些少儿不宜的事,只是想要教训那些可恶的断章狗而已。 沐恩发出不切实际的哀嚎。 这时,马车突然轻轻颠簸了一下,不顾沐恩此刻还在与一位毫无戒备的美少女独处,想做什么都可以轻易的得逞,车队再度开始了飞速前进。 “那个老家伙……”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下的命令。 无可奈何,沐恩只能重新坐回去。 百无聊赖,他的目光在不经意间,便重新落到少女的脸蛋上。 这并非是公爵府特制的马车,所以有些颠簸,也有些吵闹。 但在这片昏暗又狭小的空间中,看着那张仿佛能令周围明媚起来的俏脸,沐恩便觉得内心很快平静下来。 “真的……很可爱啊。” 小脸圆圆的,长睫毛扑闪扑闪的,樱唇鲜嫩,如同涂着果冻。 特别是生气鼓着脸颊的时候,就像是憋着一口气的小河豚,可爱的程度简直…… “……” 沐恩微微一怔,停止这毫无意义的呢喃,很快将视线移向窗外。 从幕帘的缝隙中,他能看见飞快后退的景色。 ? ? ?“按照这个速度,应该很快就到圣城了吧。”沐恩低声自语。 那便是终点了。 未来在青梅竹马帮助下登位的圣女,和未来抱公主与学姐大腿混吃等死的公爵之子,在何种情况下,都并不相交。 沐恩托着腮,看着那些逐渐陌生的景物。 有些困了。 于是他闭上眼,开始打盹。 但突然,他睁开眼,视线快速的在身边扫过一眼,眉头微皱。 “奇怪,明明这件事都已经快要过去了……但我为什么总觉得…… 忘记了什么?” 沐恩摸着下巴,沉思道: “我忘记什么了呢?” …… “天……天灾!” 漆黑的空间中,爱丽儿抱着手臂,狠狠的打了个哆嗦: “为……为什么?天灾为什么会苏醒的。” “不知道。” 师父凝重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但是应该不是冲我们来的。” “也是……” 刚才天灾出现在身前不远处的时候,爱丽儿都快要吓死了,虽然隔着大概几千米的距离,但感觉那位天灾只是挥挥尾巴,就能让她灰飞烟灭。 好在…… “运气真好,竟然能够刚好找到躲避的洞穴。” 爱丽儿搓出照明术,打量四周。 漆黑的洞穴,并没有这座森林常见的异种蛇虫,安静的令人窒息。 “咦?” 爱丽儿像是发现了什么,发出惊呼。 “这个洞穴,怎么有人工开辟的痕迹?” “的确不像是天然的洞穴。” 爱丽儿师父的感知也跟着扩散: “而且我能感受到淡淡的魔力纹路,这里……不简单。” “是吗?” 爱丽儿心思一动。 在这种地方天灾盘踞的森林中,发现人工开辟的洞穴,怎么想都不会简单。 于是她继续深入。 在通过一条狭小的通道之后,眼前的空间,豁然开朗。 “这是……” 魔法将这里照亮,空旷深邃的空间中,一座雕刻着古代文字与壁画的青铜大门,巍然矗立。 “古代遗迹?” 爱丽儿眼睛一亮。 “的确是古代遗迹!” 耳畔师父的语气,都有些抑制不住的兴奋: “从壁画上的文字和内容来看,这应该是来自一个被天灾毁灭的文明或者国度留下的东西,其中有着那个未知文明或者国度,最后的遗产!” 师父的话语,让爱丽儿的呼吸一滞。 一个文明或者国度留下的遗产,那该多么的丰厚啊…… 可是…… 爱丽儿眸光微闪。 不行,自己要先…… “等等。” 师父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座门,似乎被打开过。” “什么?” 爱丽儿一愣。 竟然有人比自己捷足先登? 她下意识的就将手放在青铜大门上,感知扩散……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嗯?” 爱丽儿的眼睛蓦然瞪大,像是发现什么难以置信的事。 “这上面的气息……是莉雅!没错,绝对是莉雅!” 爱丽儿突然心跳加速: “难道说,打开这扇门的,就是莉雅?” “没有其他的气息存在,应该就是她了,而且从时间推算,也能吻合的上。” “所以,莉雅是进了这座古代遗迹?” “十有八九,从被强敌追杀的角度来讲,进入这座遗迹,通过遗迹的其他出口逃生,的确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爱丽儿的师父分析道: “不过莉雅那个小丫头,让我有些惊讶啊,竟然能够独自打开这扇门?” “这样竟然也能被我恰巧撞见吗?” 爱丽儿沉浸在兴奋中,用力握拳: “果然,我和莉雅之间,是存在无形的羁绊的!” 在师父的帮助下,莉雅很快打开了青铜的大门。 她望着门后幽深的黑暗,心中的兴奋,再次化作了担心。 “师父,这里面,很危险吧。” “当然,这可是古代遗迹。” “那莉雅……” 爱丽儿闭目,脑中再次出现莉雅刚出虎穴,再入狼窝,独自一人在可怕的古代遗迹中瑟瑟发抖,无助又可怜的模样。 这个时候,少女渴望的,自然是英雄的降临! 帅气、勇敢、强大,能为她抵挡所有的风浪! “等着我,莉雅!” 爱丽儿睁开眼,瞳孔中燃烧着坚定的火焰,毫无畏惧的,走入那片无垠的黑暗。 “我来——救你了!” ps:这段时间有点忙,所以更新的又少又晚,实在抱歉。 大概在这个月七八号之后,我就会有更多的时间码字,那时我会多更,刚好也会进入这一卷的最后高 潮剧情。 pps:谢谢各位这段时间的陪伴与抬爱,月初惯例求一波月票,拜谢。 113.新的暗流 “鸽子回来了。” 知更鸟抬起头,看向从天而落的那只白鸽。 他放下用翅膀卷起的酒杯,再掏出手帕优雅的擦拭嘴角,冲着长桌对面的白虎微笑道: “看来是带来好消息的。” “呵,还有其他可能吗?” 白虎悠然的摇晃着红酒杯,显得极为自信。 “也是。” 知更鸟不疑有他,拿起白鸽带来的信件,一边 拆封一边说道: “说起来,我最近得到了一批新酒,不知道议长阁下有兴趣吗?” “哦?连你都会拿出来炫耀的酒?” “是一种名为香槟的新式酒水,逐渐在年轻人之间流行起来了。” “能够被你欣赏,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据说在开瓶的瞬间,会喷涌出大量的泡沫,极为壮观,酒本身的风味也十分不错。” “有趣,听起来是十分适合在庆祝的时候打开的酒呢。” “没错,我接下来还打算给坎贝尔那个老狮子送上几瓶呢,让他在自己儿子的葬礼上打开,那场面真是想想就令人兴奋的……” “哈哈,不错的想法,的确十分令人兴奋。” 白虎大笑道: “到时我一定去捧……嗯?你怎么了?” 白虎突然皱眉,疑惑的看向知更鸟。 长桌的对面,知更鸟的高谈阔论戛然而止,他看着手中信的内容,似乎再也无法想象出之后折辱坎贝尔家的画面,人性化的喜悦神情一点点的消散。 反而是自己的身体不断的颤抖着,甚至这具由魔力构筑而成的替身傀儡,也在他的心神动摇之下,变的有些模糊不清。 “这……这怎么可能?” 知更鸟像是疯子一般呢喃的,他猜想自己一定是看错了,或者是这具替身傀儡出了问题,揉了揉眼睛,又将这封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可无论怎么看,上面的信息,依旧没有丝毫改变。 但是如此的……让人不敢置信。 “到底发生了什么?”白虎疑惑问道: “难道是那些人下手做的不干净,让人抓住了什么把柄?嗯,虽然留下什么把柄可能会很麻烦,但是只要沐恩坎贝尔……” “……不,很干净,非常干净。” 知更鸟打断白虎:“干净到,似乎都没有人察觉到那位沐恩坎贝尔,在森林里面遭受到了残酷的追杀。” “这是什么意思?” 白虎眉头皱的更深。 “意思是……” 知更鸟抬起头,一字一句的说道: “沐恩坎贝尔……还活着。” 啪嗒。 昂贵的水晶高脚杯瞬间就被捏碎,白虎双眼霎时通红,死死的盯着知更鸟,用咆哮一般的语气质问道: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沐恩坎贝尔,还活着。” 知更鸟用冰冷到几乎令空气冻结的声音,再度重复。 白虎突然冷静下来,他目光阴冷的扫过知更鸟手中的信,问道: “那些人呢?” “不知道。” 知更鸟回答: “据传来的消息称,艾勒边境伯的人在森林的边缘发现了沐恩坎贝尔和他随行的那个小丫头,目前正护送他们前往圣城,并没有其他人的踪迹,很有可能……” “你在说什么童话故事吗?” 白虎又变得怒不可遏,随着一声巨响,两人身前那张昂贵的古董楠木长桌,在白虎的掌心下瞬间化作一堆无用的碎屑: “那可是一位升华阶魔法师,两位四阶武者,还有一位五阶之下无敌的神职者! 这几个人联手,连真正的五阶都可以围杀,别跟说他,他们全都摆给沐恩坎贝尔,败给这个小小的二阶武者!” “我当然也知道这不可能,不久前我们可是一起分析各种可能性!” 知更鸟挥舞着手中的 信纸,同样极为失态的咆哮: “给你讲童话的,不是我,而是这封传递情报的信!有想过是它出错了吗?” “不可能!情报不可能出错,我的部下就算再愚蠢,也没有那个胆子撒这种立马就会被戳穿的谎言。” “那……” “信的后面说的什么?” “后面?” 知更鸟一愣,这时他才发现,向来只是用来传递简洁情报的信纸,这次竟然不止一张。 最开始的情报给他的震惊太大,让他甚至都没有注意。 知更鸟的目光快速扫过第二张情报,然后…… 他就更加震惊了。 “天灾…” “什么?” “情报中说,盘踞于死厄之森的天灾,那条龙…苏醒了。” “……” 死寂,降临于此,这两名位于帝国权势顶点的大人物,此刻面面相觑,竟是有些说不出话来。 无论他们的计划多么的精妙绝伦,多么的影响深远,在天灾苏醒这种整个大陆都会掀起巨大波澜的事件面前,都不值一提。 良久,白虎才回过神,问道: “这两件事,有关联吗?” “有没有关联,恐怕只有那个坎贝尔家的小子知道,但是从合理性的角度猜测…” 知更鸟闭上眼,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是白虎已经知道他什么意思。 根据他们之前的分析,沐恩坎贝尔仅凭自己,根本不可能从这场精心策划的围杀中存活下来。 除非他真的成为哪位邪神的信徒……不,就算成为哪位邪神的信徒,也不一定成功,因为想要从邪神那里换取足够的力量,就必须要足够的代价,而他沐恩坎贝尔就算是公爵之子,在那种孤立无援的情况下,所能够支付的代价,又怎么可能与拥有数种神恩的神父相比呢? 从任何角度看都不可能失败的必杀之局,却依旧是这种结果,唯一的可能性便只有… “难道上天……也站在坎贝尔那边吗?真是个幸运的小子。” 白虎脸色阴沉如水。 “看来,只有继续动用那个计划了。” “什么?” 知更鸟大惊失色:“那样太冒险了!” “没有什么冒不冒险的,我之前说过吧,要是杀不死沐恩坎贝尔,便只能动用那个计划了。” “可……” 知更鸟眼中隐晦不定,声音嘶哑道:“你这样会把我们所有人都带进地狱的!” “我们早就已经半只脚踏入地狱的大门了不是吗?” 白虎凝视着知更鸟的双眼,沉声道:“若是不那样做,在葬礼上被开香槟的,便不会是沐恩坎贝尔,而是我们了。” “……” 知更鸟低下头,似在沉思。 良久,才有一道宛如叹息般的回答,回答在一片狼藉的木桌之上: “希望我们不会真的下地狱,议长阁下。” “放心,地狱那种肮脏的地方,是留给诸如坎贝尔之流的卑贱者的,我将带领你们,真正的走向繁盛。” 白虎的嘴角,勾勒出一抹冷冽的弧度,他抬起手,握紧拳头,狂热的高呼: “一切为了——荣光之血!” …… …… “什么?” 沐恩突然被一道呼唤惊醒。 转过头,窗外响起艾勒的声音: “坎贝尔少爷,圣城,到了。” 114、迎接 “这就是圣城吗?” 沐恩掀开马车的幕帘,抬头眺望不远处的那座巍峨巨城。 ? ? ?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两座威严的巨大门扉,宛若黄金铸成,其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持剑天使,仿佛随时会展翼而起,以手中圣剑,为罪人带来天罚。 然后便是自门扉延伸而出的高耸城墙,城墙高大,却并不压抑,透过城墙的顶端,可以看见远处那些蜿蜒而上,各式精致却不失大气的居所及教堂。 最后,便是在圣城的最中央,在任何位置,只要一抬头,就能清晰可见的那座……女神雕像。 不同于沐恩曾经在那座破旧教堂看到过的女神雕像,这座雕像充满着肉眼可见的圣洁气息,仿佛有无数星光点缀,面容悲悯,俯瞰众生,伸出的纤细双手,也似乎在散播者希望与福音。 信徒们面朝那座雕像,顺着那些道路一路向上,虔诚的朝拜。 圣城。 耶兰斯卡。 据说古代语中,意思是女神注视下的神选之地。 就算从繁华以及人口方面来说,它比不上作为帝国首都的贝尔兰德,但是这种随处可见的庄严与神圣,依旧能够带给人极大的心灵震撼。 只是…… 沐恩摸着下巴,看着那座女神雕像,忍不住思索: 这么大的雕像,要是到雕像之下的位置……会不会就能看见女神的裙内风光呢? 不对不对。 这可是真的在女神的目光之下。 不能乱想不能乱想。 沐恩打了个哆嗦,赶紧双手合十,向着女神雕像的方向念叨了句无意冒犯女神恕罪。 “哈,我最最最最最亲爱的沐恩小子,你可来了!” 忽然,一道热情到仿佛世界上所有的向日葵花同时盛开的声音响起,令很多正在道路两边做晨祷的信徒,都下意识向这边投来目光。 沐恩愕然的睁开眼,就看见一只熟悉的粉红皮套熊扭着屁股,向着这里一路飞奔而来。 “哈,好小子,好小子啊!” 粉红熊气都不带喘一下,张开宽厚的怀抱,就向着沐恩拥抱而来。 然后就抱空了…… 粉红熊保持着怀抱的姿势,表情突然变得极为幽怨,看向沐恩:“你后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抱……抱歉。” 沐恩安抚着竖立起来的汗毛,扯了扯嘴角,说道: “莫名的觉得有点恶心呢?” “这种时候就不要说实话啊混蛋!” 怒骂了一句,但是下一刻,粉红熊的那张滑稽熊脸上,便再次露出秋天绽放的老雏菊般的灿烂笑容,他大力的拍着沐恩的肩,像是看见小孩考了一百分的长辈般赞叹道: “做得好啊,做得好啊!不愧是塞莉西亚的未婚夫,竟然能够成功从那座森林中脱身,听说还是在天灾苏醒路过的情况下,我承认我小看你小子了!  决定了!到时候你和塞莉西亚的婚礼,我一定多随两百的份子钱!” “才两百?” “你小子就知足吧,奥德里奇那小子结婚的时候,劳资都是去白嫖的,能够让本大爷吃席不白嫖的,你可是第一个!” “……” 奇怪,为什么自己竟然会产生一种莫名的荣幸感? 沐恩面无表情的将这奇怪的感觉直接掐灭。 “所以呢,听说那个叫做莉雅的小丫头还受伤了,你们三个都没事吧。” 粉红熊探头探脑的将脑袋伸进马车中。 “我没事,莉雅伤挺重的,不过圣城应该有治疗的办法,所以暂时不用我去操心,至于……嗯?” 沐恩突然一愣,看向粉红熊: “三个?三个是什么意思?” “……” 粉红熊屁股扭动的熊躯也是突然一震,将几乎塞满整个车窗的脑袋从马车中拔出,僵硬转头,看向沐恩,震惊道: “你们不是三人吗?” “哪来的三人?被传送进森林的,不就我和莉雅吗?” “还有那个平胸小鬼啊!” “平胸小鬼关我什么事,我是巨 乳派……等等,你说的平胸小鬼,该不会是指爱丽儿吧!” 沐恩摸着下巴,他想起之前忘记什么了。 自己这些人在面对因陀王那些敌人,专心逃亡的时候,好像……把爱丽儿落下了。 她连夜去杀魔兽赚钱来着。 但是…… “她最后没有跟你们在一起吗?”沐恩表情古怪道。 “这问题应该是我来问!” 粉红熊摇晃着沐恩的脖子,眼睛瞪得溜圆:“那个平胸小鬼,最后没跟你们在一起吗?” “不……不对,这道理说不通吧,爱丽儿又没进森林,怎么可能……” “进了,她进了啊!” 粉红熊语气焦急: “她去找你你们了啊!” “……” 沐恩一愣。 再愣。 然后终于回神。 以爱丽儿的性格,知道莉雅陷入危机,会毫不犹豫的挺身相救,那是常事。 但问题是…… “她进了森林,也几乎不可能找到我们吧,那座森林辣么大。” 沐恩疑惑道: “你为什么会觉得她能够跟我们一起出来呢?” “……” 粉红熊张了张熊嘴,粉红的熊脸,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 他当然知道不可能。 他只是…… 试探性的怀揣着一丝希望而已。 “你忏悔吧!” 但现在,希望破灭。 冷酷无情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 一颗散发着奇异魔力的传音石缓缓漂浮而起,从中传出普朗教授宛若末日宣判般的声音。 “弄丢了学员,粉红熊,你的那些东西,我看你也别要了!” “不,不——” 粉红熊疯狂的扑过去,抱住传音石,急切的说道: “老东西……不对,普朗,尊敬的普朗教授,你听我说,您听我说,这是意外,我会去找的,我一定会把她找到的,而且我也已经在想办法补救了,请您高抬贵手,请您……” “哼,等你找到了再说吧!!” 咔嚓一声,传音石断线。   听着传音石断线后那滋滋仿佛电流一般的声音,粉红熊也好似被电流击中,浑身逐渐瘫软在地。 “不,不——” 他突然一拳砸在地面上,跪坐着,仰天发出闻者落泪,见者伤心的悲鸣。 “我的写真——”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你在唱什么!” “咳咳,本能,本能。” 沐恩干咳几声,再度偷偷的后退几步。 看着在圣城的大门前,马路的最中间发癫的粉红熊,以及周围投来的那些古怪视线,沐恩挠挠脸颊,觉得有些燥热。 装作不认识好了,不然感觉有些丢…… “这大白天的,请不要像块不可燃垃圾一样在这里污染环境好吗,粉红熊先生?” 这时,一道极为温柔和煦的嗓音,在不远处响起,如春风袭来。 115、现任圣女(二合一) 嗓音温柔和煦,像是一阵微风徐来,使这南方刚至的春光,似乎都明媚了不少。 沐恩扭头看去。 在那雕刻着天使的大门下,一辆华贵的马车缓缓而来,白纱轻摇,勾勒出一道朦胧的影子。 那道剪影美的惊人,却使人产生不了一丝邪恶的想法,反而仅是目光扫过,就有种心灵都被净化的感觉,不忍亵渎。? “啊,圣女殿下……” 道路两旁还在晨祷的信徒们,突然面露狂热,恭敬的跪伏而下。 “我竟然见到了圣女殿下……” “圣女殿下,请保佑我……” “都请起来吧。” 依旧是如同春风般的声音,一道柔和的力量拂过,将那些狂热的信徒,依次扶起。 “晨祷的功课,可不容分心哦。” “是……是。” 信徒们仿佛被那道身影深深吸引,又在至洁的圣光之下回神,赶紧再度投入对女神的供奉之中。 “圣女?” 沐恩微征,用力咽了口唾沫,看向一旁的粉红熊,低声问道: “传说中的圣女殿下,怎么会亲自出现在这里?” 沐恩可不觉得是专门来迎接自己的。 他这个公爵之子的身份虽然尊贵,但也只限于利奥波特帝国之内,一但出国,大贵族继承人的身份,实际上就什么都不是。 更不要说有资格让一位被大陆无数女神信徒敬仰的圣女来亲自迎接了。 除非…… “哼哼。” 面对沐恩的惊愕,粉红熊双手叉腰,鼻子几乎要变得冲到天上去: “本大爷厉害吧,为了你们,我可是凭借我优秀的人脉,与堪比太阳般的人格魅力,将现任圣女给请来了! 这可是别人花一辈子,也不一定能够享受的到的殊荣哦,也只有牛逼如此的我……” “哦?优秀的人脉?堪比太阳般的人格魅力?” 含笑的温柔声音,以毫不留情的姿态,插入粉红熊得意的炫耀当中: “粉红熊先生可真会说笑呢,我怎么记得,是某人跪下来求我求了整整一天,我才……” “等等等等等等……” 粉红熊顿时苦着脸:“在孩子面前,给我留点面子。” “面子这种东西,是要靠自己来争取,而不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表演你那奇怪的羞耻话剧哦,粉·红·熊·先·生。” 圣女语气略带俏皮,就算隔着那遮蔽一切视线与感知的轻纱,仿佛也能够看见那如少女般勾勒的嘴角。 但粉红熊却打了个哆嗦,自闭一般的抱头蹲到一旁,罕见的沉默下来。 咦?不愧是圣女大人,竟然连那只凑不要脸的粉红熊,都可以收拾的这么服服帖帖吗? 沐恩惊奇的眨眨眼,目光扫动,便刚好与那自轻纱中看来的视线相触了一刹。 沐恩心脏一紧,立马绷紧身体,用最为标准的贵族礼仪,恭敬的问候道: “初次问候,尊贵的无垢圣女殿下,在下是……” “沐恩坎贝尔,我知道你的名字。” 尊名无垢的圣女,声音中依旧带着令人无法生出杂念的悦耳笑意,道: “我听说你。” “欸?” “你比传闻中的,似乎要更加帅气一点呢。” 沐恩能够感受到那道圣洁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动。 “圣女殿下言过了。” 沐恩抚胸微笑道: “我的光辉,不及您的万分之一。” “咯咯,真是个嘴甜的孩子。” 一道微光突然笼罩沐恩,让沐恩这两天匆忙旅途积累的疲惫,顿时消失。 但他还没有来得及感受这份奇异的力量,便听见圣女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了,把那孩子交给我吧。” “那孩子……” 沐恩一愣,才猛然反应过来。 她口中的那孩子,是指莉雅吧。 候选圣女的都是由现任圣女亲自指定的,也就是莉雅与现在的这位圣女殿下,严格意义上来说……其实是师生关系。 想通这点,沐恩连忙让开身子。 “莉雅就在马车里。” “咯咯,不必心急,我在这里,便不会出现问题。” 一道远比沐恩所见过的任何圣光都要圣洁的光幕笼罩马车,莉雅的身体缓缓飘出,被光幕卷入轻纱当中。 “嗯,果然是那位天灾留下的黑雾,你们还真是命大,竟然能够在天灾手中逃过一劫。”圣女的语气中,带着稍许的惊诧。 “那……莉雅没事吧。” “你真的很担心她呢。” 马车中的视线,突然有些意味深长。 “咳。” 沐恩干咳,“这只是朋友之间的关心而已,而且莉雅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所以我一定要看着她好起来。” “是吗?” 圣女轻笑道: “我就当你是这样吧。至于莉雅……放心,刚才已经说过了,有我,便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圣女声音轻柔,像是邻家的大姐姐,可是沐恩却听出了无比的安心之感。 他长松了一口气,一直以来绷紧的弦终于松开,他再度恭敬行礼道: “那就拜托您了。” “咯咯,你可没有说这种话的立场呢。” 圣女调笑了一句,目光看向沐恩身后稍远一点的地方: “阿道夫阁下千里迢迢而来,不进城坐一下吗?” “算了。” 阿道夫扶须微笑道: “虽然说来惭愧,但是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而且我得尽快回国,现在天灾苏醒这件事,不知道已经引起了多大的风浪,我得回去以防万一。” “那还真是可惜了,圣城的春茶正当时呢。” “的确十分可惜,以后若有机会,必定要来品尝一番。” 轻纱中的身影轻轻颔首: “一路小心,阿道夫阁下。” “承您吉言,圣女殿下。” 阿道夫礼节性的回应之后,送沐恩前来的车队就地掉头,直接离去。 自闭的粉红熊终于抬起头,看着远去的车队,目光悲苦。 “好了,没事的。” 沐恩拍拍粉红熊的肩,安慰道: “以爱丽儿的能力,肯定能够从森林中走出来的,而且我已经让艾勒伯爵留意了,不会有事的。” 毕竟是天命的女主,以她的能力而言,沐恩对她的安危没有丝毫的担心,也根本不必去担心。 说不定她进一趟森林,不仅没事,还一不小心,就撞见了天大的机缘,直接原地连升三级。 “……谁在担心那个平胸小鬼了。” 粉红熊转过头,熊脸上浮现一丝悲愤: “我只是在想,要是普朗那个老东西真的撕票,我该用什么办法,才能狠狠的踢到他的屁股!” “……” …… …… “我们也进城吧。” 被雪白的骏马拉动的华贵马车转向,驶向巍峨的巨城当中。 “我们?” 沐恩一愣,指向自己, “我也跟您一切吗?” 按照沐恩原有的规划,他现在应该先是去与学院的其他人汇合…… “当然。” 圣女含着笑意回答道: “你可也是我这次会亲自出城迎接的重要原因之一呢。” “我?” “陛下要见你。” “……” 沐恩呼吸一滞。 陛下。 在这座城市中,能够被如此称呼的,便只有一人。 那位女神在人世间真正的代行者,位于人类顶点,这个大陆最尊贵的存在,没有之一。 生命教会,教宗。 “教宗陛下……主动亲自见我?” “是的。” 圣女轻轻点头,“虽然我也不知道详细,但听说跟你的老师有关。” “老师……这样啊……” 沐恩下意识抚摸着胸口的那封信,心中不由得流淌过一丝暖意。 原本他以为,自己要经过一些辛苦的程序,主动申请觐见,然后却被一些看不起人的神职人员嘲笑拒绝,自己再拿出这封信装逼打脸,在把原本主角该走的路走过一遍,才能见到那位陛下。 但没想到,这么简单。 难道说……这次梅拉老师没有坑自己,她和那位教宗之间,关系真的不错吗? “看来这次真的是我想多了。” 沐恩彻底放下心来,无比感动的自语道: “回去的时候,顺路给梅拉老师买她最喜欢的草莓味棒棒糖吧!” 嗯,应该是她最喜欢的……吧? …… …… 沐恩步行,随着圣女的车驾进城。 但是相对于出城时,进城便有稍许麻烦。 晨祷过后的信徒们,看见那道轻纱朦胧中的身影,便立刻露出无比狂热的神色,围拢了过来。 “圣女殿下,我家孩子的疾病……” “取勾兰、碧青草、多莫花熬水,每天三次。” “圣女殿下,我家丈夫犯了错……” “送他去审判所,女神大人自有定夺。” “圣女殿下,请问获得财富的方法……” “勤劳、节俭、聪慧。” “圣女殿下,我……”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自轻摇的白纱中探出,点在一名手捧女神雕像,浑身枯瘦的信徒眉心。 圣洁的光芒闪过,这位双眼失明,但却不肯杵杖,每天都紧捧女神雕像祈祷,以至于摔得浑身是伤的信徒,便重新恢复光明。 “女神大人赐你健全的身体,并非让你用来每日捧起祂的雕像。” 白纱后的目光注视着信徒狂喜的双眼,用毋庸置疑的语气说道: “明日去工造所寻一份工作,并将你每月收入剩余的三分之一,捐到教堂。” “是,圣女殿下!” 信徒神色更加狂热,双手将女神像放在身前,恭敬的跪伏而下。 于是更多的信徒也随着一起跪下,如同潮水一般,黑压压的潮汐扩散向远方。 …… “抱歉,多花了一点时间。” 在赶来的圣殿骑士帮助下,终于从那些信徒中脱身的马车,停在一座有着彩色琉璃顶的高大殿堂前。 然后白纱掀开,一道使得周围春光顿时黯然失色的身影,带着神圣的微光,缓缓走出。 白裙摇曳,朴素但不简陋,淡金色的发丝铺展,如绸缎一般。 有金丝的纹路,从长发覆盖的后背一路延伸而出,顺着那些白皙的肌肤,钻入轻裹纤手的白丝手套中,显得无比圣洁。 绝美的脸庞没有丝毫时间留下的痕迹,眉眼之间,满是婉约温柔。 “已经等急了吧。” 圣女含着笑,向着沐恩和煦的问道。 “不……不不,哪有。” 感觉灵魂都差点被这抹笑意勾走的沐恩赶紧回神,用力摆摆手: “能够看见如此不得了的一幕,是在下的荣幸。” “哪有什么荣幸,他们崇敬的只是圣女而已。” “圣女之所以被称作圣女,是因为有资格成为圣女,而并非本身就是圣女,不然也不会有即将举行的那个仪式了,不是吗?”沐恩微笑道。 “呵,油嘴滑舌的小子。” 圣女眯眼,“你这样子,不知道会哄骗多少天真无知的小姑娘呢。” “咳咳。” 沐恩一本正经:“圣女殿下误会了,天真无知的小姑娘,可一个都没有。” “总感觉你话中有话呢,算了,现在也不是闲聊的时间。” 圣女随意的一挥手,浓郁的圣光流淌,将莉雅轻柔的裹起。 “我先带着这孩子去治疗,你先在这里耐心等候一下,陛下的谕令应该很快就会传达,在那之前,你可以随意的参观,有什么需求也可以找这里的圣职人员,只要不过分,我想他们都可以满足你。” “多谢。” “那便之后再见。” 圣女瞥了眼也屁颠屁颠跟来的粉红熊,什么也没说,带着莉雅走入一旁的侧门当中。 “不愧是现任圣女啊……” 看着那逐渐消失的绝美背影,回想刚才那万千信徒同时下跪的壮观场景,沐恩忍不住感慨道: “何等的美丽与温柔。” “呵,美丽我认同,温柔你从哪里看出来的。”一旁的粉红熊冷笑道。 “嗯?” 沐恩疑惑的转头: “对我这么好,还会耐心的解决那些信徒的问题,这难道不是温柔吗?” “切。” 粉红熊撇撇嘴,“你难道忘记她之前可是对我极为自然的人身攻击了吗,这是一个温柔的人会做的?” “人身攻击?啊……说你是不可燃垃圾来着。” “对嘛,那也算……” “叔父大人。” 沐恩突然捏着下巴,无比严肃的看向粉红熊。 “怎……怎么?” “我觉得吧,你被说成是垃圾,并不是圣女殿下的原因。” “嗯?” “这明显就是你的原因吧!” “胡……胡说!” 粉红熊瞪眼: “我这样英俊潇洒气质不凡,怎么可能……” “……那个,那边那位小姐姐,对,就是你,过来一下。” 面对粉红熊的凑不要脸,沐恩 沉默了片刻,叫住了一旁路过的一位修女小姐姐,指着粉红熊问道: “这是什么?” “可爱的粉红玩偶熊?”修女小姐姐眨眨眼,说道。 “哼,看吧。” 粉红熊得意洋洋:“人家都说劳资可爱。” “很好。” 沐恩深吸一口气,突然以极快的语速,冲着粉红熊一气呵成的喝问道: “粉红熊!不要思考!回答我的问题!这位小姐姐的三围是多少!” “91!60!8……” 反应过来的粉红熊突然捂嘴。 但已经晚了,一连串目测的数据,直接脱口而出。 “……” 短暂的沉默之后,眼中失去高光的小姐姐一脚踹在粉红熊的小腿上,狠狠的啐了一口: “垃圾!” 然后愤然离去。 只剩下沐恩冲着满地打滚的粉红熊两手一摊,幸灾乐祸道: “你看,我就说是吧。” 116、觐见 ?“沐恩先生,请跟我来。” 沐恩并未等候多久,便有一袭庄严黑色长袍的修女带着他走向庄严殿堂的深处。 在那宽阔到足以让马车并行的通道两侧,盛开着香气扑鼻的白色小花,彩色琉璃的穹顶上,描绘着一幅幅女神救赎世人的神异画卷。 沐恩揉着刚才被粉红熊狠狠蹂躏的屁股,左顾右盼,目不暇接。 他的余光扫过身边那些路过行礼修女们严实的长袍与摇晃的裙边,忍不住啧啧称奇。 可恶啊,太大了,哦不对,太壮观了。 真不愧是生命教会啊,果然财大气粗。 本以为自己这个公爵之子,已经是足够挂在路灯上的万恶贵族阶级了,但是现在在这里,竟然会产生一种乡下人进城的错觉。 “这里是爱弥儿大教堂。” 似乎是察觉到了沐恩的目光,身前服饰与其他人有着细微差别的修女头也未回,平静说道: “是这世界上唯一以女神的名号命名的圣地,是侍奉女神最为崇高的奇迹之所。” “原来如此。” 沐恩目不斜视,微笑道: “受教了。” “希望你能随时谨记,不要玷污了圣所。”  ? ?修女微微颔首,带着沐恩一路穿过长廊,来到一座弥漫着熏香与热气的房间中。 她终于停下脚步,指向房间中心那座铺满花瓣的水池。 “请沐浴。” “哦哦。” 一般面见什么皇帝教宗都会有沐浴这一程序,所以沐恩也并没有过多意外,顺手就摸向自己衣服的纽扣。 但…… “……修女小姐?” “什么事?” “那个……我要沐浴了哦。” 沐恩看向丝毫没有要离开意思的修女,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我知道。” “那……” “我的全部身心,都已经献给了圣女殿下与女神大人,只是男人的裸 体而已,完全不会在意。” 修女面无表情,像是戴上一副铁的面具, “所以沐恩先生当我不存在就好了。” “……” 可是我在意的啊! 洗澡的时候被一位面无表情,充满着神圣感的修女给死死盯着,这是什么全新的惩罚方式吗? 能不能换一下位置啊可恶! 吐槽归吐槽,但沐恩也能理解她对于自己这个外来者,却要即将步入教会最中心的警惕,因此只能咬咬牙,开始脱衣。 大理石雕塑般的肌肉线条,足以令任何少女脸红心跳的完美身材比例,以及像是旭日般,从背脊的中心,向外散发的魔法纹路……修女古井无波的眼眸终于闪动了一下,审视一般的目光在沐恩身上扫过。 将衣物整齐的叠放,甚至连手指上从阿道夫那里以友情价新购买来的空间魔导戒,也一同放在一旁早已备好的托盘之上后,沐恩将身体,彻底没入池水当中。 温暖的池水,带着圣洁的气息,让沐恩差点舒服到呻 吟出来。 但旁边那道完全没有移开意思的视线,让沐恩根本就享受不起来。 “那个……” “有事吗?” “请问如何称呼?” 沐恩只能依靠挑起话题,来转移尴尬。 “叫我琳,大修女,琳。” 大修女……果然跟普通的修女不一样吗? “那么琳小姐,我想请问一下,那位教宗陛下……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 “陛下……” 琳深思片刻,认真的回答道: “等沐恩先生见到了,自然便知。” “……” 这还怎么聊? 感受着天被聊死之后,越发尴尬的气氛,沐恩也就干脆不说话了,草草的将身体清洗一番,穿上一旁早已经准备好的白色长袍。 只是在整理衣装时,沐恩突然想起什么一般,问道: “琳小姐,你认识锡恩神父吗?” “锡恩?你是说那个叛教者?” “是的。” “认识,我与他曾在同一个教堂共事过。” “那他,之前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你问这个做什么?” 大修女琳不禁皱眉:“他是名列审判圣殿通缉名单的……” “我杀了他。” 在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的平常语气中,沐恩腼腆的微微一笑: “前不久刚杀的,所以问问,总得知道死在我手里的家伙,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嘛。” “……” 琳一愣,忍不住深深的看了沐恩一眼,沉默了片刻,说道: “他是个天才。” ? ?“嗯?我以为琳小姐会不信,我再拿出证据来装逼打脸让你倒吸一口凉气呢。” ? ?沐恩可惜的捏着下巴: “只是……天才?” “是的,若是没有背叛女神,以他的天资,再过大概几年,他便会被教会提拔,成为执掌一方教堂的主教。” “可我觉得他只是个偏执狂,疯子。” “天才和疯子,某种意义上,本就是同义词,不是吗?” 琳垂眸,轻声说道。 “说的有道理。” 沐恩点点头,不再言语。 只是在他转头的一瞬间,听见修女突然发问。 “请问……他死的痛苦吗?” “痛苦?” 沐恩想了想:“大概是以对他来说,最痛苦的方式死去吧。” “这样啊……” 一直面无表情的修女,此刻终于露出一抹微笑,像是看见了那曾经沾满整座教堂的鲜血,得以净化: “那就好。” …… …… “陛下在里面等你。” 神情柔和了不少的修女拉开一扇普通大门, “请进吧。” “好的。” 沐恩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门中。 适应突然的光线变化之后,在一间装饰极为简单,像是起居室的房间,沐恩终于看见了那位传说中大陆最为尊贵的存在。 教宗,赫齐卡亚。 可这位一举一动,就能牵动整个大陆风云的大人物,此刻在沐恩的视线中,更像是一位随处可见的普通老人。 他穿着极为朴素的布衣,正用同样普通的木桶与木勺,弯着腰,给身前一排青翠欲滴的盆栽浇着水。 他做的极为认真,动作轻柔而仔细,像是在照料自己最为看重的珍贵之物,似乎完全没有注意沐恩的到来,清水滴落在绿植的叶片上,只倒映出一张苍老和蔼的脸庞。 但沐恩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恭敬行礼道: “利奥波特帝国,坎贝尔家独子,沐恩坎贝尔,应陛下之邀,前来觐见。” “……” 老人没有回答。。 他依旧在专心做着自己的事。 沐恩只有耐心等待。 直到将所有的盆栽都浇好了水,这位老人才将木桶与木勺放到一边,挽起袖子,在一旁游曳着墨色小鱼的水池中净着手。 “梅拉多米尔家的那个小子?” “是的……”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沐恩一愣,赶紧掏出梅拉老师让他转交的那封信,双手恭敬的递上: “这是梅拉老师让我转交给您的。” “哦?” 教宗终于抬头,却并没有直接接过信封,而是用饱含无数沧桑与光明的双眸,意味深长的扫过沐恩。 ? 沐恩呼吸一滞。 这一刹,与之前面对梅拉老师那般,整个人都被看穿的不适感,再度从他的心底滋生。? ? PS:有点卡,整理一下后续剧情,明天开始加更。 117、没有人会主动跳进坑里  在教宗平静的目光中,沐恩不由得呼吸一滞。 那种近乎整个人都被看穿的不适感再次在心底滋生,就如同之前面对梅拉老师与那位天灾一般。 但与之不同的是,自己那一身的秘密,无论是枯萎之王的神眷,还是在梅拉老师的实力坑弟子之下,彻底变成自己形状的圣剑,似乎都不是能够摆在生命教会面前的东西。 这位教宗要是给梅拉老师面子还好,但他要是嫉恶如仇,觉得为了这个世界的净化,为了女神带来的世界和平,为了美好的未来跟孩子们…… 只要跟邪神有关的都得死。 沐恩已经开始脑补自己如何被凄惨的绑在火刑架上烧死,然后学姐公主安梅拉老师为了给自己报仇,一手抱着自己骨灰盒,一手持剑杀进万恶的教会,开展一段可歌可泣的复仇史诗…… 等等,这画风是不是有点歪了? 为什么前提是自己要死啊。 恩恩爱爱和和美美的恋爱喜剧不好吗? “小子,胆量不错。” 就在沐恩努力将自己的思想掰回正轨之时,教宗突然淡淡一笑,但是那笑意,沐恩怎么听都觉得愈发的意味深长。 沐恩立马挺直身板,低下头,额头浸出冷汗: “不敢。” “不,我可是真的在夸你。” 教宗突然抬起手。 但落下的不是雷霆,而是温和的雨露。 那只没有沾染丝毫水渍的宽厚大手,拍在沐恩的肩头,带着夸赞语气的声音,好似一道清风拂过: “我见过许多空有其表的所谓天才,但像你这般,能够在我的面前也仍旧抱有一颗勇敢之心的年轻人,已经很少见了。” 您直接说我作死能力异于常人算了。 沐恩嘴角抽动。 不过,这算是过关了? 沐恩抹了把汗,视线上扬,悄咪 咪的打量教宗。 那张温和的面容上,没有一丝所谓的厌恶与 仇恨,只有一位长辈,对优秀后辈真切的赞赏。 梅拉老师诚不欺我,这次教会之行,也没有自己想象这么危险嘛!  “陛下谬赞,我也只是个怕死的胆小鬼而已。” 沐恩压抑住内心的喜悦,赶紧谦虚道: “倒是陛下与我想象的有所差异。” “你觉得我该是那种哪种人?”教宗好奇问道。 “嗯……” 沐恩思索了一下,比划道: “我本以为,作为教宗陛下,您应该……更加威严一点,没错,威严,可是没想到您如此的和蔼,和蔼到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哦?” 教宗突然挑眉,似笑非笑道: “在你眼中,我就是那种本该马上埋进土里,古板而腐朽的老头吗?” “不不不,我没有……” “——我当然是。” “……” 突如其来的转折,差点闪了沐恩的腰。 教宗却毫不在意,继续说道: “对于我这种舔着脸活上几百年的老人来说,早就该被埋进土里了,只是为了某个执念,死抓着或许根本不存在的希望不放而已,古板而腐朽,的确就是最适合我的形容词。” “哪有哪有,跟某个老萝莉比起来,陛下你还年轻的很呢!” 沐恩毫无犹豫的将自家的无良老师推出来当了背景板。 “也是。” 教宗点点头,含笑道: “毕竟那位梅拉多米尔,早在一千年前就是……” 面对突然眼冒八卦之光的沐恩,教宗却是突然止住话头,伸出手,终于从沐恩手中接过那封信。 但是他却并未打开,而是随意的放到一旁。 “那个……陛下不拆开看看吗?”沐恩眨眨眼问道。 “不必看,我已知晓你的来意。” “陛下竟然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并非是未卜先知,而是道路本就相近,只是目的不同而已。” 教宗淡然道: “所以只需要稍微眺望一眼,便能知晓对方走到哪一步了。” “道路本就相近?” 沐恩咀嚼着这句话。 难道生命教会也…… “小事而已,不必在意,不过……” 教宗却是再度上下打量沐恩,仿佛直接透过表象,观摩着他身体之后那些繁复的纹路以及核心,发自内心的赞叹道: “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那个推进到这种地步,你的确出乎我的意料啊沐恩坎贝尔,难怪那个死……那位尊贵的大魔导师会选择你做她的弟子。” “谬赞,谬赞。” 沐恩挠着头,被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人接二连三的夸奖,就算是他,也不由得有些飘飘然。 “所以……” 教宗话音突然一转,“这次的沐圣仪式,你会参加吗?” “沐圣仪式吗?我当然会参……” 沐恩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 但他眼珠一转,忽然感觉某种因为遭遇的次数太多,所以自动形成的直觉正在攻击自己。 说到一半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对劲。  ? ?非常不对劲。 就算自己努力了这么久,的确可以称得上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优秀,但是眼前这位老人,作为堂堂教宗,有必要这么一而再的夸奖自己吗? 因为自己是梅拉老师的弟子? 可这位教宗,看起来不像是会为了大人的面子,专门夸奖的小孩的那种人,他也没有必要那样做。 他这样简直就像是…… 沐恩悚然一惊,明明眼前的教宗陛下依旧面容和蔼,可沐恩却仿佛看见他热情的搂住自己的肩,嘴角勾勒着邪恶的微笑,朝着身前一指。 看。 这里有个坑。 快跳下去吧。 “那个……能冒昧的问一句吗?” “问。” “我若是不参加,是不是就不能圣光洗礼了?” “正常情况下,不能。” 教宗瞥了眼那封信,微笑道: “但看在那位的面子,以及她所付出的筹码上,我可以给你额外组织一场洗礼。” “是,是吗?” 沐恩眼角一阵湿润。 梅拉老师! 虽然嘴上一定要自己来参加仪式,但是实际上已经暗地里帮自己把另外一条路都铺好了吗? 霸道傲娇刀子嘴豆腐心白毛老萝莉,我好爱! 回头一定好好的孝敬您! “那还是算了吧。” 沐恩抹了把冷汗,鼓起勇气说道: “我来圣城的目的,本就不是参见这个仪式,就没有必要去凑这个热闹了。” “真的吗?” 教宗似乎毫不意外,和蔼的微笑道:“虽然称为仪式,但所谓的仪式,也只有最后结果落地的那一刻而已,因此用试炼来形容更加合适,对于你们这些年轻人来说,可是不可多得机会,不然也就不会有这么多人趋之若鹜了。” “不不不,算了,真的算了,我可不缺什么试炼的机会。” 哪有什么试炼比被邪神追杀还管用的。 反正自己面见教宗,传信的任务已经达成了,接下来以客人的身份观观礼,摸摸鱼,买点土特产,他不香吗? 为什么非得参加那么危险的试炼打生打死? 能够有资格参见这次仪式的,那可都是各国各势力中精锐中的精锐! 就算是奖励丰厚,但是对于自己这条一切以苟命为基础的咸鱼来说,并没有多少吸引力。 而且…… 只是与自己同行,就让莉雅遭遇了如此大的变故,鬼知道要是自己还去参加那场沐圣仪式,会让原本的剧情,产生多大的偏差。  ? 就算不是与她组队同行,自己也不能冒这个险。 那位少女穷尽一生的追求,不能因为自己这个命运之外的人的插入,便产生什么不可预知的变化。 还是等爱丽儿吧。 反正对她来说,应该很快就能从森林中脱身。 这才是适合她的舞台。  至于学院那边,回头自己以坎贝尔家的名义,多给学院一点投资,普朗教授以及学院长,应该就会原谅自己吧。 思绪飞快流转,沐恩很快就确定了这次的活动方针。 总之这次的沐圣仪式,他沐恩坎贝尔就算是饿死,从这里跳下去,也绝对不参加! “看来你已经决定了。” 教宗移开目光,从怀里掏出一包鱼饵,撒入池水中,无数墨色小鱼纷至沓来,像是一副豪放挥洒的墨画。 “既然如此,我也便不劝你了,相信你有自己的打算。” “多谢陛下。” 沐恩松了一口气。 但他也不禁有些疑惑,竟然真的这么轻松的放过自己了?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由于被迫害的次数太多,所以产生了PTSD? 其实人家教宗陛下根本就没有这么想? “且退下吧,你所需要的圣光洗礼,我会让人着手筹备的,这段时间你便暂住在教堂。”教宗挥挥手,平静的脸上看不出多少额外的情绪。 “是,那便麻烦陛下了。” 沐恩也不再想这些毫无意义的事,再度行了一礼,恭敬告退。 随着沐恩轻柔的关上那扇普通的门,房间恢复了平静,只能听得见鱼儿愉快扑腾的声音。 教宗凝视着那些追随着鱼饵而来的小鱼,在荡漾的水波倒映中,依旧是一张和蔼慈祥的脸庞。 只是,嘴角微勾。 “呵,想要置身之外?可既然都半只脚迈进来了,因果二字,哪这么容易挣脱。” 他随手一挥,鱼群顿时散开,如那捉摸不透的所谓命运。 “况且。” 教宗抬起头,仿佛穿透层层墙壁,看见那道脚步轻快离去的背影,沧桑的双眼愉悦的眯起,冷笑道: “羊毛薅一次就算了,还来第二次,我教会的东西,哪是那么好拿的?” …… …… 118、劝诫 ?“你醒了?” 莉雅睁开眼,随着朦胧的睡意逐渐消散,她看见了由陌生,飞快的转向熟悉,仿佛从记忆的深处翻涌出来的画面。 摇曳的烛火,彩色的花窗,慈爱的女神像,以及那道被柔和的光亮,渲染得无比温柔的身影。 身影圣洁,捧书而坐。 “圣……圣女老师!” 由于沉睡太久带来的昏沉感瞬间消失,莉雅弹射一般的从床上坐起,似乎是由于太过于惊愕,粉嫩的双唇不断开合,可吐出的字词还是有些磕巴: “您……您怎么会在这里?我……我难道是在做梦?” 她下意识抚摸着自己可爱的脸颊,狠下心捏了一把。 嘶。 好疼。 不是梦! “做梦的时间早就已经过去哦。” 圣女的目光自手中的书籍上暂时移开,落在自己许久没见的弟子身上,微笑道: “这里是教会。” “教会…” 莉雅微微一怔:“也就是说……” 自己成功赶到圣城了? 但是…… 莉雅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洁净的小手上,似乎还残留着温热的血,与紧握刀刃刺进肌体的触感。 而与之一同苏醒的,还有对于莉雅仿佛就在一瞬之前,那些混杂又可怕的记忆。  ? 幽深的森林。 凶恶的追杀者。 艰难的战斗。 死亡。 痛苦。 哀嚎。 以及…… 可怖的天灾,所带来的绝望。 但,就在这些黑暗的碎片中,一直有着一道从未熄灭的温暖光亮,让她觉得这些可怕的记忆,并非是多么讨厌的东西。 反而如同珍宝,想要一直珍藏。 那道光是…… “沐恩,对了,沐恩呢?沐恩……他在哪里?” 莉雅忽然睁大水灵的双眸,茫然的看向四周。 当发现视线范围内,并没有出现那道熟悉的身影之后,周围那些温暖的烛光,突然变得无比冰冷,如同潮水一般覆压而来,几乎让她窒息。 依稀间,记忆中最后的画面,就是沐恩不顾一切的扑向那可怕的天灾,难道说…… “放心,他没事,甚至比你有活力多了。” 和煦的声音响起,烛光再度变得明亮而温柔。 “是……是吗?” 莉雅长松一口气,下意识拍拍自己饱满的胸脯,然后刚一抬头,就对上一双带着促狭笑意的眼眸: “哦呀,醒来的第一件事,竟然不是与好几年都没有见过的老师叙旧,而是关心男人吗?呜呜呜,老师真是好伤心呢。” 圣女装模作样的摸着并不存在的眼泪。 “不……不是……” 莉雅一瞬间俏脸通红,慌乱的摆手: “只是因为沐恩帮过我很多次,还陷入了很可怕的危机中,所以我才担心他而已……” “是吗?真的不是因为你对人家有什么奇怪的想法?” 圣女眨眨眼,打趣问道。 “才……才没有呢,圣女老师你这种想法才奇怪好吧!” 莉雅习惯性的鼓起脸颊,但突然发现自己这副模样在老师面前并不妥,于是转而握紧粉拳,用力板起脸,认真道: “而,而且,我的目标可是侍奉女神的圣女,所以保持纯洁是必须的,怎么可能会有那种奇怪的想法!” “纯洁?” “对,纯洁!” “哦~原来如此~” 圣女嘴角的笑意,突然变得深长起来。 她目光垂下,翻动手中的书页,哗啦一声,格外清晰。  ? 嗯? 书? 随着这道清晰的过分的书页翻动声,莉雅的视线,也下意识的落在圣女从刚才开始,就在翻看的那本书上。 咦? 这本书? 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 就好像是…… 是…… 看着那书籍黑色封皮上,隐隐勾勒出女性妖娆身姿的剪影。 莉雅的小脸,一点点的凝滞。 那些刚刚才散去的红霞,也快速的蔓延整张俏脸。 不知是不是旁人的错觉,似乎是由于大脑过载,甚至有丝缕的蒸汽,在少女的头顶袅袅的飘起。 “那……那个……圣女老师……” “嗯?” “那本书……” “哦,你是说这个吗?” 圣女将书籍竖起,以便少女能够更加清晰的看见,然后微笑道: “是刚刚在你身上发现的哦,因为太好奇,所以老师就暂时拿来看看了,你不会怪老师吧。” “……” 最后一丝希望彻底消失,少女娇弱的身躯,顿时激烈的颤抖起来。 像是灵魂在无尽的风暴中摇摆,少女的眼眸中的色彩时而涣散,时而迷惘,最终在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乱当中,少女只想起了一句话。 她刚刚说的那句话。 纯洁。 纯洁。 纯…… 才不纯洁。 “呜呜呜呜哇……” 莉雅用被子将自己紧紧包裹,如同年少记录着黑历史的日记本被家长发现一般,恨不得自己这一刻立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圣圣圣圣……圣女老师,为……为什么?” “哎呀,这难道是不能看的东西吗?” 圣女此刻才“恍然大悟”般捂着小嘴。 “不过,老师没有想到,几年不见,莉雅竟然会变得这么大胆,啧啧,看来是真的长大了呢。” “呜呜呜……抱歉,非常抱歉,女神大人,莉雅已经不纯洁了,莉雅已经无法来侍奉您了,呜呜呜……” 被窝中,少女发出绝望的悲鸣。 …… 几分钟后,终于平静下来的莉雅,气哼哼的瞪着那本让自己丑态尽出的臭书。 哼。 都怪某个可恶的家伙,让自己挑选什么战利品。 要是没有看见自己这本书,自己也不会因为那一丢丢的好奇,而演变成现在的…… 呜……好想去死…… “好啦好啦,只是好久没见,老师忍不住开个玩笑而已。” 圣女温柔的抚摸着莉雅的头,微笑道: “女神大人才不会因为这种青春的少年少女人人都会做的事而生气呢,而且你看老师刚才不也看了吗?” “唔。” 莉雅眼角依旧泛着泪光,轻轻点头。 “那么……” 圣女与少女面对面正坐,认真问道: “莉雅·安吉尔,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圣女老师。”莉雅也挺直腰杆回应,像是课堂上被老师抽背的学生。 “这几年过得好吗?” “过得很好。” “有所成长吗?” “……有。”略微思付。 “有所变强吗?” “……有。”短暂迟疑。 “有新的朋友吗?” “有!”毫不迟疑。 “有男朋友吗?” “有……等等,这个没有!” 差点上当的莉雅再度闹了个大花脸,气鼓鼓道: “圣女老师……你,你在问些什么啊!” “哎呀,竟然没有吗?” 圣女惊奇的眨眨眼,“我还以为你跟那个沐恩坎贝尔有一腿呢。” “才,才没有呢!” 莉雅瘪瘪嘴,认真道:“刚才不是解释过吗?我们只是普通的朋友而已。” “是吗?” “当然!” “这样啊,看来是老师想多了。” “没错!” 莉雅用力挥舞粉拳。 “那……莉雅。” “嗯?” 莉雅一愣,因为她察觉到圣女老师语气的变化。 “如果你有喜欢的人,一定要及时的告诉老师哦。” 圣女突然收敛所有笑意,然后俯身,捧起少女的俏脸。 在她那如水晶般澄澈的双眸中,散发着莉雅所无法理解的奇异光彩。 “在你……” 她看着莉雅的眼睛,低声说道: “踏入这条无法回头的道路之前。” 119、偏爱 ?“如果有喜欢的人一定要告诉老师哦。” “在你真正踏上这条无法回头的道路之前。” 在摇曳的烛光中,那双澄澈的眼眸平静的注视着,却闪烁着某种莉雅无法理解的光彩。 就像是朦胧细雨下的湖泊,深邃,难以捉摸。 “……都说没有啦。” 莉雅微征了一下,接着别过头,哼唧道:“圣女老师您想太多了。” “是吗?” 圣女松开双手,微笑: “那就好,老师只是稍微确认一下而已,小莉雅别生气~” “我才没有生气!” 莉雅鼓起脸颊。 “哎呀,你不是完全已经生气了嘛。” “没有!” “莉雅真可爱。” 莉雅那幅像是生气的仓鼠般可爱的模样,令圣女嘴角的微笑更加柔和。 她张开双臂,轻轻的搂了莉雅一下, “接下来好好休息吧,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那就别想太多,一切结果,或许早就在冥冥中注定了。” “嗯,谢谢老师。” 莉雅在圣女同样宽广的胸怀中轻轻蹭了蹭,这份温暖使得她安心不少。 “一会儿见吧。” “等,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吗?” 正准备离去的圣女回头,微笑着,没有一丝厌烦的温柔问道。 “那……那个,我还有一个问题。” “请问。” “就……就是。” 莉雅跪坐在床铺上,手指不断蹂躏着可怜的床单,被压在挺翘臀部下的脚趾随着娇躯的扭动可爱的缩紧又放松。 在经过激烈的内心挣扎之后,她微红的脸颊朝向另一边,终于问出那个深藏心底的问题: “到底,什么才算是喜欢呢,圣女老师?” “……” 安静,突如其来的降临。 在阴影闪动的房间内,女神的雕像依旧慈爱的注视着两人。 圣女微微一愣,看着在羞涩中鼓起勇气的少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眸中再度闪过难言的光彩。 但这份光彩很快就被收敛,她再次露出那仿佛阳光普照般的温柔微笑: “竟然问出这种问题,难道莉雅你真的……” “不……不是,才没有……” 莉雅将小脑袋摇晃出残影: “圣女老师您误会了,我只是想要确定一下而已,没错,确定。 书上说,有很多种情感,都可能会被误认为喜欢,比如被帮助之后的感恩,或者是在危机关头的心跳加速之类的。 这些情感虽然不是喜欢,但是却依旧会影响到思绪。 而马上就要开始那场仪式了,我不想被影响。 所以……所以……” 说到这里,莉雅似乎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到底说了对于一位立志侍奉女神的圣女候选来说,多么不知羞耻的话,羞红着脸蛋,又将自己紧紧的藏进被窝中。 啊啊啊……你到底在说什么啊莉雅安吉尔。 你怎么能够一时昏了头,问圣女老师这种问题呢? 就算她又温柔又博识,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完美的圣女模板,但终究……也是一位在感情方面无比纯洁的圣女啊! 自己竟然问她这种问题,再加上刚才的事,圣女老师就算什么都不说,但一定会在心里认为自己是那种不知羞耻的…… “你真的长大了,莉雅。” “欸?” 安静的房间内,响起莉雅预料之外的回答。 她悄悄的从被窝里探出半张脸,但看见的,依旧是那张温柔微笑的完美俏脸。 连嘴角的弧线都没有丝毫变化。 “长大……是什么意思?” “在这个世界上,敢问出这种问题,并直面自己内心的人,连三分之一都没有哦。” 圣女回答道: “剩下三分之二,尽是些胆小鬼、蠢货和人渣呢。” “是……是吗?”莉雅一脸娇憨的眨眨眼,有些听不懂自己的老师在说什么。 “至于你的问题,什么才算是喜欢……老实说,我也不太清楚,恐怕世界上也没有人能够具体的解释清楚吧。” “啊。” “但硬要我说的话……大概就是咚的一声吧。” “咚的一声?” 莉雅皱着可爱的脸蛋,愈发无法理解。 “是的,咚的一声。” 圣女指向莉雅的胸口,笑意盈盈:“如果哪一天,有人能够让你很清晰很清晰的听见咚的一声,那你应该就是喜欢他吧。” …… …… “琳。” 走出房间后,圣女突然轻声呼唤。 “在。” 之前为沐恩引路的大修女琳从阴影中现身。 “见过那个小子了吗?” “见过了。” “感觉如何?”圣女微笑问道。 “嗯……” 琳沉思片刻,回答道: “一个很奇怪的人。” “奇怪?” “没错,传闻中的他,情报中的他,和我现实见到的他,完全就是不同的三个人,这种割裂感,很奇怪。 ……不过有一点倒是极为统一。” “哦?” 圣女好奇道: “是什么?” “他很好色,喜欢黑丝。” “……” 圣女下意识低头,刚好看见琳从修女服长裙下露出的半截裹着黑 丝的圆润小腿。 “但是,你好像并不讨厌他的样子呢。” “是的,他的好色也只是男人的平均水准而已,而且一直紧守着边界,没有什么越界的行为,加上他那张脸,的确很难让人讨厌的起来。” “你也会看脸?” “所有人都会看脸。” 琳依旧面无表情,好似在说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但这是否是实话,恐怕只有她自己知晓。 不过,圣女漂亮狭长的双眼却微微眯起,“能够让你有这种评价,那个沐恩坎贝尔……呵呵,风华正茂的少年,情窦初开的少女,难怪。” “殿下接下来有何安排?”琳没有接话,转而问道。 “去忏悔室。” “刚才传来消息,芙蕾雅小姐已经到了,要去迎接她吗?” “芙蕾雅…” 圣女脑海中浮现自己另外一位弟子的脸,随即摇了摇头,“算了,我已经累了,你去帮我迎接一下吧。” “您…也会差别对待?”琳看向旁边的房门。 虽然有很多种理由,但圣女殿下也是亲自去迎接那位名为莉雅的少女,而且还是当着无数信徒的面。 恐怕这件事已经传遍整个圣城了。 “当然。” 圣女微笑:“我也是人,自然也会有所偏爱不是吗?况且莉雅那么可爱。” “可您这种行为,对于莉雅小姐来说,或许并非是好事。” 琳沉思了一下,惊奇道: “难道您觉得,莉雅小姐在那场仪式中,优势已经大到这种地步了吗?” “不,恰恰相反,就目前的各方面表现来看,我觉得莉雅是最没有希望的那个人。” “但正是如此……” 圣女突然一声轻叹,看向窗外女神俯瞰下的无数信徒: “我才最喜欢她啊。” 120、密会 ?与琳分开之后,圣女走向忏悔室。 她姿态优雅,腰背笔直,双手交叠在小腹,伴随着平稳的步伐,淡金色的长发与洁白的裙边同时摇摆,像是傍晚被微风扰动的阳光与白云。 “殿下午安。” 来往的修女与神职人员,无论手中有着多么繁忙的工作,在看到这道绝美身影时,都会不由得放慢脚步,恭敬的行礼。 “午安。” 圣女对每一个人微笑着点头回应,然后澄澈的眸光一转,叫住了那位正准备匆匆离去的小修女。 “请等一下。” “欸?” 小修女慌乱起来,没想到圣女殿下会亲自叫住自己,以为是自己做了什么错事,或者是在礼仪方面有何不妥。 可就在她不安到快要哭出来时,一双被白丝手套包裹,却依旧温暖的手探了过来,仔细的帮她整理胸前的衣襟。 “你是新来的吧。” “欸……是,是!” 如此近距离的与自己一直以来崇拜的圣女殿下亲密接触,小修女立马感觉一股热气冲上大脑,脸颊发烫的同时,连站都有些站不稳。 “禀报圣女殿下,我是新来的实习修女,从上一周开始才在爱弥儿大教堂工作,如……如果我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请……请您责罚!” “不要这么紧张,我可不会吃人。” 圣女的笑意依旧温柔,神圣的光芒从她的每一根发丝上逸散而出,令人仿佛身在云端,目眩神离。 “好了。” 她将小修女由于粗心,而不知何时已经松开的第一颗纽扣扣上,又帮她抚平衣襟的褶皱: “就算刚才开始的工作很繁杂,但是在女神面前,也依旧要注意形象哦。” “是……是!” 修女脸涨的通红,一想到自己竟然享受了圣女殿下亲自为自己整理衣服的殊荣,她就兴奋的浑身颤抖,几乎要晕死过去。 回过神来时,便已经只能看见圣女殿下那优美到极致的背影。 “圣女殿下……何等的温柔啊。” 小修女双手紧握,眼角已经泛起热泪。 温柔、圣洁、强大,听说只要听到她的声音,就能长命百岁,看见她的面容,就能得到幸福。 但就算被所有人崇拜着,也并不高高在上。 像自己这种不起眼的实习修女,也会耐心的给予指导,只要是信徒的恳求,就会得到回应。 每日每日,都会在同一时间前往忏悔室,向着女神,忏悔属于人类的罪过。 这样的人,简直就是……完美。 完美的圣女。 虽然不知道这样完美的圣女殿下,为何突然宣布要在不久后卸任,但是能够被她选中的继任者…… 也会如此完美吧。 “不愧是圣女殿下。” 小修女幸福的发誓: “这件被您摸过的衣服,以后……再也不洗了。” …… 忏悔室。 圣女在门前驻足。 作为生命教会身负引导无数信徒之责的圣女,她每日都会有一小时,在这间独属于她的忏悔室度过。 但说是忏悔,实际上更是静思。 这里能够让她平静下来。 但这次,在这扇她无比熟悉的门前,她却突然停顿了一下。 目光在门把手上扫过,又不着痕迹的瞥过周围。 她终于伸出手,打开了门。 迎面而来的,便是一座在整个圣城随处可见的女神雕像,更加精致,也更加栩栩如生。 只是,在这昏暗少光的忏悔室中,不知哪里飘来的烟雾,顺着女神那慈爱的面容,一路飘然而上。 圣女神色未变,迈步走入忏悔室中,顺手关上门。 房间更显昏暗。 圣女双手紧握,放在胸口,虔诚的向女神忏悔。 “女神大人啊,请饶恕我的罪过……” 然后。 松开手。 转身。 握掌。 挥动! 接一记凌厉的直拳! 一气呵成。 带着驱散周身烟雾的拳风,直拳猛地砸下,精准的砸中……正躺在一旁叼着劣质卷烟打瞌睡的……粉红熊身上。 噗叽…… 粉红熊的腹部肉眼可见的凹陷,发出果冻摇晃的声音,在被打扰美梦的剧痛中,他愤怒的睁眼: “谁——” 但连一个字都没有说完,他的怒火就全泄了, 因为他对上了一双冰冷的双眸。 “把我的忏悔室搞成这样,你是想现在就被用罪人的头发织成的绳索吊死在叛教者大门上吗?粉·红·熊·先·生。” 圣女的嘴角带着与平常的温柔截然不同,可以说有些残酷的笑意,一字一句的吐露着绝对不该出自一位圣女之口的可怕语句。 “是……是你啊。” 粉红熊翻身而起,顺手将烟卷掐灭,然后搓搓熊爪,谄笑道: “哈,想要叫我起来随便踹两脚就行了,何必这么热情。” “这不是怕打搅你的美梦嘛。” “你这话可就生分了,再美的梦,哪有见你重要啊。” “……” 弥漫的烟雾中,圣女的狭长漂亮的美眸微眯,似乎是想要将这个藏在滑稽皮套中的男人彻底看透。 但她很快就放弃了,只是向着粉红熊伸出手。 “什么?” “给我来一根。” “啥?” “我说,给我来一根。”圣女眼神愈发冰冷。 短暂的沉默后,粉红熊颤颤巍巍递上一根卷烟。 圣女只是瞥过一眼,就一脸嫌弃: “就这,你现在已经混得这么狼狈了吗?” “哈哈……” 粉红熊尴尬一笑,“因为某些原因,现在只有这种了……” “是吗?” 圣女却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突然趁其不备,再度一击仿佛练习过无数遍的漂亮直拳,狠狠的砸在他的腹部。 然后一把揪住粉红熊扭曲的熊脸,将手探进他吃痛大张的熊嘴,来回摸索着。 “等等……唔……好 粗……好 深……太大了……我受 不了……快 拔出去……” 在粉红熊含糊不清的惨叫声中,圣女的手重新掏出时,便已经握着一只铝制的烟盒。 “还是有好东西的嘛。” 圣女随意的瞥了一眼,就不顾粉红熊残念的目光,将那根他花费了大功夫,才瞒过普朗教授藏起来,至今都舍不得抽的顶级雪茄从烟盒中拿出,熟练的剪开,点燃,然后深吸一口。 丝缕的烟雾汇聚成烟圈,从她鲜嫩的粉唇之间调皮的跃出,混杂着她周身散发的淡淡圣光,显得神圣而妖异。 “说吧。” 圣女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以一种会让无数信徒当场信仰破碎的不雅姿势翘起白花花的大腿,懒洋洋的问道: “找我什么事?” 121、虽然我抽烟…… ?“说吧,找我什么事?” 圣女翘着白花花的大腿,熟练的夹着雪茄,问道: “别又跟我说是让我去陛下那里借万识之眼,用来帮你找不小心弄丢的学生这种蠢话。” “胡说,我是那种有事才找上门的人渣吗?” 粉红熊搓搓熊爪,嘿嘿笑道: “我就不能专门来看看你吗?” “哦?你什么时候这么有良心了?” 圣女垂下眼眸,冷笑着瞥了粉红熊一眼: “你前两天来找我时,可不是这样说的。” “咳咳,前两天那不是事出从权嘛,你看现在危机暂时解除,哦不对,只解除了一半,但我还不是立马来看看你了嘛。” 粉红熊挤出谄媚的笑意,拍打着胸脯: “这可是代表着咱的拳拳真心啊!” “呵,真心?空手也算真心?” “什么空手!” 粉红熊挺起腰背,掷地有声: “还有什么是比我这份情谊,更加贵重的呢!” “呵,十几年过去了,你还是这样不要脸呢。” 圣女露出看人渣的表情,随即慵懒的托着腮,将烟圈喷到粉红熊脸上,轻笑道: “既然如此,你看出点什么了吗?” “你……” 粉红熊突然安静下来,他看着眼前被无数人崇拜的圣女,轻声道:  “你好像跟以前有些不一样呢。” “不一样?” 圣女柳叶般的细眉微挑,手指随意的卷着发丝: “有吗?” “有的有的,我之前都差点没能认出你来。” 粉红熊用力点头,视线顺着圣女纤细的手指,一路迁移。 淡金色发丝铺散,氤氲着淡淡的光芒,玄奥的纹路顺着肌肤流泻,便是无数信徒口中女神的印记,胸前那不同寻常的磅礴,也似乎印证着她同样广博的心胸。 虽然姿势已经不服以往的优雅,与其说是圣女,更像是位女流 氓,但是依旧掩盖不住那完美的外表与圣洁的气质。 可…… “我记得,你以前的头发,不是这个颜色的吧。” 粉红熊的声音突然有些低沉沙哑: “难道生命教会的圣光竟然会有侵蚀的作用,让你……” “嗯?哦……你说这个呀。” 圣女随手将一束淡金色的发丝挑到眼前: “我染的。” “染的?染的会有副作用吗?还是说……等等,你说什么?” 粉红熊熊脸一僵,声音突然抬高好几个八度: “你说头发是你染的?!!” “对啊,感觉我以前的发色太普通了,所以就染成这个颜色啦,好看吗?” 圣女炫耀一般将自己阳光流泻般淡金的长发撩了撩: “不仅如此,为了让其更加抓人眼球,我还特地在上面抹了特制的荧光粉哦。” “荧光粉?!不是圣光?”粉红熊更加震惊,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当然不是。” 圣女看傻子一般白了粉红熊一眼,顺带给他看自己掌心那些闪闪发发的粉末:“哪有人每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发散圣光的,累死了好吧,只是随便溢出点气息,让人没办法发现而已。” “你你你你……” 粉红熊瞪大着眼,突然,他突然一个激灵,目光扫向圣女肌肤上那些玄奥的花纹: “等等,要是头发是染的,那这些传说中的女神印记是……” “纹的。” “纹……”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粉红熊差点把自己舌头咬断。 很多信徒狂热追随眼前这位圣女的原因,就是因为她身上有着天生的圣纹,据传那是女神留下的印记,是受到女神宠爱的证明。 虽然粉红熊很清楚那花纹并非是天生,但没想到…… “那你那仿佛二次发育的胸……” “当然是垫的啦,毕竟历任圣女的胸都挺大的,我要是不大一点,总感觉格格不入呢。 而且我都是老阿姨辈的人啦,怎么可能二次发育呢。” 圣女手指在自己“磅礴”的胸脯上拂过,向着粉红熊抛了个媚眼: “枢造圣殿精品打造,就算是被袭胸也不会暴露,手感绝对真实,怎样……要来摸摸看吗?” “……” 一时间,在突然寂静的忏悔室中,粉红熊的熊嘴像是上岸濒死的鱼一般张张合合,却不知道说什么。 只感觉染啊纹啊垫啊几个字,像是万花筒一般,在他脑海里转啊转。 他转头看了眼慈爱的女神像,突然一阵气抖冷。 这世界怎么了,还能不能好了。 怎么连圣女都还能造假的啊! “你,你这是在欺骗信徒!”粉红熊替无数信徒捶胸。 “欺骗信徒?我有吗?” 圣女似笑非笑的看着粉红熊,目光突然有些意味深长: “对这方面极·为·了·解·的你,应该非常清楚吧,我的名声,在历届圣女中,也是属于较为出色的那一拨哦。” “……” 粉红熊无言以对。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本届圣女的名声,的确好的过分。 “所以,懂了吗?” 圣女换了只大腿翘着,舒爽的深吸一口雪茄,说道: “虽然我抽烟烫头纹身,但我依旧是一位不得了的好圣女呢。” “……” “不过……连这些都看不出来,奥兰里尔,你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糟糕呢。”圣女笑容微冷。 “哈……我还以为当圣女这种事,就跟青春期的小鬼换了新的学校,所以想要改头换貌一样呢。” 粉红熊嘴角抽搐,讪讪一笑。 “我早就不是青春期的小鬼了,从二十年前,前前任圣女抛下责任追寻真爱,前任圣女继位两个月就意外去世,不得不赶鸭子上架成为圣女开始,就不是了。” 圣女吸了最后一口,将雪茄在椅子上摁灭,然后起身: “要是你找我,就是为了这些无聊的事,那么就恕我不奉陪了,我可不像你这样,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浪费。” “等……等一下,我还有一个问题。” “说。” “既然……” 在缭绕的烟雾中,粉红熊低着头,突然将滑稽的面孔藏在阴影中,轻声问道: “你是一位了不得的好圣女殿下,那你又为什么要在这个关头,突然开始这场仪式,要挑选出继任者呢?” “嗯……” 圣女摸着下巴,微笑道: “或许是我也想学着前前任圣女,任性一把呢?” “撒谎。” 粉红熊猛地抬起头:“你要是真的会任性,就不会……不会做到这种地步了。” “也是……任性的家伙可不会装好孩子。” 圣女突然收敛笑意,眸光变得幽深起来,注视着粉红熊: “那么……你确定真的要我说实话吗?那个原因。” “……” 原因…… 所有轻佻与滑稽尽数散去,粉红熊抬起手,似乎要触碰近在咫尺的这个女人。 只要触碰,就能知道一切。 但……最终。 这只连手都称不上的熊爪,只是在空中停滞了片刻,就颓然的落下。 “呵呵,你还真是个胆小鬼呢,大叔。” 久未听到的称呼,令粉红熊一阵恍惚,但是等他回过神来,身前的圣女,已经再度露出微笑。 完美的微笑。 她转身,离去。 圣光沐浴而过,将她一身污秽尽数清除,她双手交叠在小腹,腰背笔直,再度变成那位被无数人崇拜的圣女殿下。 “啊,对了。” 圣女突然回头,说道: “我知道你还想问另外一件事,但是关于失落之乡坎特维尔,这件事是全权由陛下负责,我也不能插手。 但是我能向你保证,在这件事上,所有人都是在同一起跑线上的,包括我手下的那几个孩子,懂吗?” 说完,不等粉红熊回答,圣女踏入门外的光明,将粉红熊独自留在黑暗当中。 …… “胆小鬼?” 忏悔室中,一只毛手,从粉红熊的嘴中探出,夹着根短短十几秒就快要燃尽的劣质卷烟。 “若我真的是什么胆小鬼就好了,现在就能去找个胸大的女人哭一场。” 粉红熊与慈爱的女神像对视,掸着烟灰,毫无敬意的挠着屁股。 “可惜,这里没有什么胆小鬼,只有一个巨他妈可爱的粉红小熊熊而已。” PS:不会虐。 PPS:群炸了,新群欢迎来撩。 122、战场 ?礼拜四,看修女。 礼拜五,看修女。 礼拜六,看修女。 沐恩啊沐恩,你不能如此的堕落,就算已经下定决心不参见这次的仪式,但是你也应该继续努力,而不是沉浸在这别样的制服诱惑中! 礼拜日,在教堂举行的圣餐礼会中看修女,圣诗班的修女颜值巨顶,还每人都穿着黑丝,真好康嘿嘿…… “可惜。” 在歌颂女神的圣诗中,身旁传来轻叹: “教会的修女服做的太保守了,裙摆太长,只能看见小腿。” “你懂什么!” 沐恩一边透过人群欣赏着修……欣赏着圣诗,一边断然反驳,“就是这种沐浴在圣光之下的神圣感,这种想要窥 探而不可得的保守感,才更加有让人欣赏的欲 望啊!” “也是,要是每个人都露着白花花的大腿,那和一般的妖 艳 贱 货有什么区别?” 那个声音赞同道: “但更可惜都是统一着装,不然我更加喜欢白 丝来着。” “白 丝是异端!那种只有小孩子和萝 莉才适合的东西,有什么好的!”沐恩一拍大腿,勃然怒斥道。 “黑 丝才是异端吧!那种会遮住美少女本真美感的东西,早就被应该扫进时代的垃圾堆了……”那个声音也不甘示弱。 “异端!” “你才是异端!” “火刑,必须火刑!” “白 丝神教会把你吊死在广场上!” “呵……话说,这种时候你不去干正事,跑到这里摸鱼,真的好吗?前代理学院长,现圣玛利亚学院代表粉红熊阁下?” 沐恩转头看向身旁那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路狗狗祟祟的粉红熊,眼中燃烧着仿佛要将异端燃尽的火焰。 “哼,我来这里当然是有原因的,你以为谁都跟你小子这么闲,这么长时间不见,竟然是天天躲在教会看修女大腿?” 粉红熊双手抱胸,一副绝不跟异端同呼吸的冷笑模样。 两人狠狠的对视一眼,只可惜来没有来得及发起圣战,决定这信仰的归属,就被一道无奈的声音打断。 “你们两个,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个真的好吗?” 芬妮头疼的扶着额头,站在人群的边缘,在众人的怪异的目光中实在是很想装作不认识这两人。 “芬妮学姐好。” 沐恩立马换了副面孔,温和的打着招呼,那标准的贵族式微笑几乎晃瞎粉红熊的狗眼,同时也引得周围的一些小姑娘发出诸如“好帅”“好想穿黑 丝给他康”之类的惊呼。 至于沐恩刚才的一些危险发言,在他位于人类顶端的颜值下,估计也被选择性的遗忘了。 “啧……” 粉红熊咂舌,对于这个看脸的世界深感绝望。 “好久不见了,各位。” 沐恩又对着芬妮身后的学院同伴,维姬、亚伦、马歇尔等人招招手。 “是有好几天没见了,明明已经安全到达圣城了,却不来见我们,我还以为你把我们给忘记了呢。”芬妮学姐一脸幽怨。 “额……” 沐恩表情一僵,挠头讪笑道: “不好意思,本来打算第一时间与你们会合,但是突然有些事要在教会处理,所以一直拖到现在。” “好了好了,知道沐恩学弟是个不同凡响的大忙人,我们也没有怪你的意思,开玩笑的。” 芬妮学姐俏皮一笑,旋即说道: “听说你之前经历了一些不得了的事呢,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了不得?” “就是天灾。” 芬妮学姐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 “天灾苏醒事已经现在各路报纸上的头条了,几乎压过了这次的沐圣仪式,虽然没提到学弟,但我们可是亲眼看见学弟被传送进那座森林的,听粉红熊前代理院长说,你和莉雅同学,似乎跟它碰见了吧。” “天灾也只是路过而已,真要和它正面对上,我有几条命都不够用的。” 沐恩露出苦笑。 那时与天灾对峙时的绝望感,仍旧让他心有余悸。 无论怎么说,自己当时的无能狂怒,都不能算是“正面对上”。 最多只能算是一只蝼蚁的临死挣扎吧。 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但你见到了吧。” ? ? 大商会之女的维姬突然凑过来,一脸兴奋的说道: “那个天灾是什么样子的呢?跟传送中的巨龙长一个样吗?据说它浑身挂满黄金与宝石,这是真的吗?有没有找它要个签名?天灾的签名,肯定能值不少钱!” “维姬!” 芬妮嗔怪的将自己从小钻钱眼的闺蜜推开,对着沐恩歉意道: “别理她,不过无论怎么说,碰见传说中的天灾还能完好无损的归来,沐恩学弟还是真的总是出乎人的意料呢。” “都说了只是运气而已。” 沐恩轻飘飘的将这件事揭过,转而问道: “先不说这个了,话说回来,芬妮学姐你们怎么在这里?” 他疑惑的看向众人。 不太了解的维姬马歇尔等人便不说了,但是芬妮学姐可不像是那种虔诚的女神信徒,会专门来参加女神的圣餐礼拜。 至于身旁的这只粉红熊……就更不可能了,能吸引他的恐怕只有穿着白 丝的巨 乳萝莉。 “你不知道?” 听见沐恩这个问题,芬妮学姐反而一脸讶异。 “知道什么?” 沐恩眨眨眼。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普通的圣餐礼拜啊。” 芬妮学姐指向四周: “这次受邀而来的人,可都是有资格参加此次仪式的人选!” “什么——” 沐恩一愣。 然后视线飞速的扫过周围。 当目光主动的将那些惹眼的圣诗班修女排除之后,果不其然,这场看似充满着仪式与神圣感的礼拜,气氛便截然不同。 那些年轻的参与者们,完全不像是前来信奉女神的信徒,注意力也全然没有放在赞扬女神的圣诗上。 他们每个人都昂首挺胸,器宇轩昂,透露出骨子里的自信,却像是丛林中野兽一般,警惕的观察着身边的同类。 他们手握着盛装着圣血的杯皿(葡萄酒),彼此微笑着攀谈,却像是手握刀剑,以锋锐的一面,互相刺探。 这里早已经成为一处战场,每个人都已经厉兵秣马,开始不见血的厮杀。 只有某只完全不准备参加仪式,所以只顾得看修女大腿的咸鱼,全然没有察觉。 “不也挺好嘛。” 沐恩愉快的摸摸下巴: “就观众的角度来说,节目越刺激,我不是应该越高兴吗?”? 123、确认 ?随着圣诗班的演出结束,礼拜中最为严肃的阶段落幕,情景也开始朝着一场普通的宴会的方向转换…… 场间无形的气氛,却变得愈发暗潮涌动起来。 虽然在教会的地盘,在女神的注视之下,没有人敢有什么非凡之想,做出什么逾越之举,但有资格参加这次仪式的,无一不是各方势力和各国的天才或者说精英。 这里很多人的名气甚至早已经不止局限于某个区域或者某国之内,而是在大陆范畴内,都赫赫有名,被寄予厚望,冉冉升起的新星。 而精英自然有精英的做法。 这么好的机会,当然不可能真的是跑来听圣诗,吃教会免费发放的葡萄酒配饼干,或者看修女们的大腿。 少有,甚至可以说是仅有的所有参与者都到齐的场面,当然要佐以实力试探、情报对比、合纵连横、两面三刀,甚至是早已经埋下伏笔的阴谋诡计。 简单来说,每个人都卷的飞起。 不过当然,这已经跟沐恩没有半毛钱关系了。  ? ? 自从下定决心不搀和这档子破事之后,沐恩的位置便已经喜闻乐见的从针锋相对的舞台之上,移动到了台下的观众席,甚至由于这段时间恐怕都要在教会等着自己的圣光洗礼,还能蹭到免费的VIP贵宾专座。 只要我躺的够平,你们就卷不到我.jpg。 因此,对于眼前的场景,沐恩不仅不慌,甚至还有些饿,恨不得现在就买来圣城最好的瓜,成为一名幸福的吃瓜群众。 打起来,打起来,最好把狗脑子都打出来才有趣。 凡俗的画面已经无法勾起他的兴趣,他只想看血流成河! 至于那位教宗隐隐有可能挖的坑…… 呵呵,知道你有坑,傻子才会往里面跳。 别说那许多人趋之若鹜的试炼,以及之后丰厚的奖励,就算你真的在坑里放上一百只黑丝大长腿来诱惑我……好吧,这个可能真的有点意动。 但是除此之外,想要我进坑,门都没有。 就算我沐恩坎贝尔今天饿死,从这跳下去,未来被柴刀捅死,也绝不可能! “额,好恶心。” 一旁的粉红熊看着沐恩突然露出的邪恶微笑,摸着下巴说道: “你小子该不会真的为了钟爱的黑 丝想要夜 袭修 女宿舍吧!我告诉你,这可是犯罪!塞莉西亚那丫头知道了,绝对会狠狠的把高跟鞋塞进你的嘴里的! ……咦,不对,这对你来说好像是奖励来着。”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变态吗?” 沐恩翻了个白眼:“我只喜欢塞莉西亚的黑 丝大长腿好吧。” 当然还有学姐的。 安的也十分赞。 沐恩美美的回忆了一番那些令人心神意动的场景,顺带用叉子取了块饼干放进嘴中。 嗯,心情愉悦起来之后,这教会免费发放的圣餐,也变得好吃起来了呢。 “不过说起来,教会把这些人聚到一起又是为了什么呢,该不会也是为了当个乐子人提前看戏吧。”? 沐恩又抿了一口红酒,随意的问道。 “嗯,沐恩学弟连这都不知道?” 芬妮学姐的表情就好像在看刚从博物馆里走出来的山顶洞人。 “今晚可是教会揭露五位圣女候选身份的重要时候啊,就算教会不邀请,我们肯定也会想方设法的来参加的!” “揭露……身份?” 沐恩一愣。 然后反应过来。 对啊,自己怎么忘记了这茬。 虽然这里已经变成了诸多青年天才精英聚会的场景,但是那些精英无论怎么优秀,都不可能是主角。 无论是今晚,还是之后那场仪式,真正的主角,便只有那五位至此已经结束了隐藏身份的凡尘试炼,重归教会,并将面对自己最后一道考验的圣女候选们! “不过,既然是圣女候选揭露身份的时候……” “沐恩!” 就在这时,嘈杂的环境,突然安静了一刹。 熟悉的声音传来,像是烟花在夏夜里绽放,扩散出迷蒙的光彩。 沐恩能感觉周围很多道视线,都不自觉的汇聚某处。 而那目光汇聚之地,正是那迷蒙光彩的正中央,在那里,一袭浅色礼裙的身影,如起舞的蝴蝶,小碎步飞奔而来。 越过人群的边缘,起舞的蝴蝶在他身前俏生生的站定。 是莉雅。 她此刻裙摆轻摇,束得腰盈盈一握的礼裙更加衬托出那份波澜壮阔,而由此往上,白皙的颈与肩像是凝结的羊脂,晃得人有些眼花缭乱。 长发被利落的挽在脑后,可爱的俏脸上不着妆容,却不知是这灯光的缘故,那份含笑的颜色,远比几日之前,更加动人。 “今晚你可真是格外美丽动人啊,莉雅小姐。” 沐恩深吸一口气,止住心底的涟漪,微笑着赞叹道。 “是吗?多谢夸奖,沐恩先生今晚也很帅气哦,虽然感觉没什么变化。” 莉雅眨眨大眼睛,嘴角浮起小小的雀跃,但随即笑意就收敛下去,她神情忽然紧张起来,目光不断的在沐恩身上扫过: “对了,之前……你没事吧。” 虽然圣女老师亲口说沐恩没事,但是莉雅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 毕竟她记忆的最后一幕,便是沐恩奋不顾身冲向天灾的画面,还有那些…… “当然没事。” 沐恩用力弯了一下自己有力的手臂,笑道: “如你所见,现在的我吃嘛嘛好,睡嘛嘛香,打以前的我十个都没问题。 倒是莉雅你……” “我自然也没有事,虽然没办法打十个以前的我,但是一点五个还是能够做到的。” 莉雅学着沐恩的样子勾起臂弯,但憋红了脸也只能让手臂鼓起小小的弧度,令沐恩不禁莞尔。 不知为何,今晚的莉雅,格外的可爱呢。 “芬妮学姐,粉红熊老师,还有各位,也好久不见了。” 莉雅背着小手,偏过头,跟其他人打着招呼。 “看见你们能平安到达圣城,可太好了。” “嗯……莉……莉雅同学,好久不见,见到你我们也很高兴哦。” 不知为何,明明在来路上已经熟到已经能够互开玩笑的几人,此刻面对莉雅,竟然有些拘谨。 不过莉雅也没有在意,目光很快回到沐恩身上,带着歉意说道: “抱歉,我在教会那里还有一些事要做,所以只是来跟你们打打招呼的。” “我知道。” 沐恩说道。 既然这个时候就要公布候选圣女身份,那莉雅自然就不能再以圣玛利亚学院学生的身份,与他们待在一起。 她即将要踏上属于自己的战场了。 想到这里,沐恩向着莉雅握了握拳,鼓励道:“加油!” 有光在莉雅的眼眸深处盛开,接着转瞬即逝,快到让人以为是灯光掠过的幻影。 她唇角微抬,用力点头:“我会的。” 莉雅转身,准备离去。 可连一个完整的步伐都没有迈出,她又像是想起什么般,再度转回身。 裙摆霎时绽放,如晨雾下的百合花。 “对了,还有一件事。” 少女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从空气中,汲取足够的勇气,与决心。 然后,向前一步。 向着沐恩。 突然的, 走入他的怀中。 头,轻轻碰在他的胸口。 “嗯?” 沐恩眼睛猛然瞪大。 鼻端传来少女身上的清香,让他的心跳,似乎都漏了一拍。 虽然曾经由于各种危机的胁迫,两人近距离的接触过,但是少女这种主动的靠近,还是第一次。 可沐恩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少女只是在他胸口轻轻一点,像是确认了什么一般,很快便抽身后退。 “太好了呢。” 莉雅轻拍胸脯,用沐恩完全不理解的话语,轻声呢喃: “没有咚的一声。” 124、前身 ?“你小子……” 莉雅刚翩然的没入人群,粉红熊就凑过来,一把搂住沐恩的肩膀,贱里贱气的揶揄道: “快给我从实招来,之前在小树林的时候,你都跟人家做了什么羞羞的事,我看人家对你的态度……不对劲啊!” “我看你才不对劲。” 沐恩嫌弃的把那只熊爪拍开,没好气道: “想什么呢,我和莉雅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而已。” “真的?” 粉红熊一脸不信:“普通朋友关系会过来投怀送抱的?” “你把那叫投怀送抱?我连人家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有碰到好吧。” “别狡辩!以我单身二十年进化出的现充雷达的侦测结果,你们两个绝对有问题!” “有问题的是你,少看点瑟瑟的书,会掉头发的。” 沐恩翻了白眼,随口说道: “我要是真和莉雅有不正当的关系,你就让我以后被人用柴刀一刀捅死,不对,是被很多把柴刀捅死算了。” “哼,你小子满口胡言,看我……” 粉红熊不屑的哼唧两声,正准备说什么,但刚吐露的话语,却被他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因为场间发生变化。 人群嘈杂起来,而后又很快安静,在无数光芒的汇聚处,从淡金色的发丝,到神圣的女神印记,再到那广博的胸怀,都无一不彰显“圣女”二字的圣洁身影,迈着优雅的步伐,从幕后徐徐走出,一瞬间便夺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现任圣女,登场。 “要开始了吗?” 懒散着的沐恩也不禁振奋了一下精神。 就算不参加这次的仪式,但终归是五位候选圣女全部登场的大场面,自然要保持一些期待。 只是期待的同时,沐恩狐疑的目光忍不住往身侧瞥了一眼。 粉红熊这个家伙,每次面对圣女都安静的可怕,完全不像是他的作风。 该不会…… 他真的看上了圣女的白丝,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看来该到场的人,都已经到齐了。” 圣女站在诵唱圣诗的高台上,和煦的目光扫过整座教堂大厅,依旧带着那能令寒冰消融的温柔微笑。 她此刻穿着一袭庄严的礼裙,只露出长裙下裹着白丝的小腿。 但沐恩只是瞥了眼就不再在意。 哼,道不同不相为谋! “既然已经到齐,那我便不再多说什么了,此次让大家聚集在一起的目的想必都已经知晓,那便直入正题吧。” 圣女微微颔首,思索片刻,目光便首先锁定一个地方,轻柔的呼唤道: “就请你第一个出来吧,我的孩子,玛格丽塔。” 随着圣女带有魔力般的声音,人群顿时分开,身着繁复华丽长裙的少女在映照的灯光中走出。 少女白金色的长发高高的盘起,肌肤雪白,无暇的容颜上有着北方斯拉夫人特有的高耸鼻梁,使得那张如寒风般冷冽的面容愈发深邃立体。 “竟然是那位斯拉夫尔王国的白金公主?” “好漂亮……” “她的名声这些年愈发显赫了,我在南方都有所耳闻。” “不愧是圣女候选吗,何等的优秀……” 人群中传来嘈杂的讨论声。 “公主?” 沐恩闻言也是一愣, “第一位就如此重量级吗?” 虽然原书中肯定提到过这些候选圣女的登场,但是这种笔墨甚少的配角,实在是很难清楚铭记,沐恩也只能一边印证着得到的信息,一边回忆。 “白金公主啊……” 粉红熊又恢复了往常的骚包,一边挖着鼻孔一边点评道: “这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就大陆范畴的名气来说,她可是能够跟你家那位冰山死傲娇相提并论的。” “那其他方面呢。” “我都说了,‘名气’能够相提并论。”粉红熊耸耸肩。 “好吧,我懂了。” 其他方面冰山死傲娇还是略胜一筹对吧。 不,不对,不止一筹。 沐恩在白金公主那冰原一般平坦的胸口扫过,不禁露出怜悯的眼神。 还好这个时候,爱丽儿暂时不在这里。 不然。 四条A。 炸。 “你长大了,玛格丽塔。” 圣女注视着眼前款款跪坐而下的少女,神情一如既往的温柔至极。 “凡尘试炼让你有所收获吗?” “是的老师,收获良多。” “这样啊,但是在那之前,我还是要问你这个问题…” 圣女伸出手,轻声问道: “你确认要舍弃你以往的身份,地位,踏上这条残酷的道路吗?” “是的老师。”  ? 白金公主玛格丽塔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手放在了上去,回答道: “我定会坚韧向前。” “很好。” 圣洁的光芒在圣女的手中汇聚,进而凝结成纯净的水晶。 圣女将水晶放入少女手中,说道:“将你的骑士叫来吧。” “是。” 玛格丽塔转身,扬起天鹅般白皙的颈,看向某处: “过来。” 随着这声过来,人群再度嘈杂起来。 可若是刚才揭露第一位圣女候选时众人的情绪是好奇兴奋,而现在,便是如即将看见野狼般的谨慎与打量。 因为与技能点大多没有点在战斗上的圣女候选相比,接下来追随着圣女候选,帮助她获得最后的胜利,被冠上“神侍骑士”之名的协助者,才是大多数人警惕并嫉妒的存在。 “神侍骑士啊。” 沐恩摸着下巴,嘟囔道: “说实话,我有些不理解。” “哦,有什么不理解的?” 粉红熊随口回道。 “既然这场决定圣女归属的沐圣仪式,圣女候选们需要神侍骑士来帮忙,那为何不直接比摇人,然后来就地打一场,搞得这么麻烦,不是多此一举吗?” 沐恩吐着上辈子看书时就想吐的槽。 “嗯……虽然你说的话有一定道理,但是谁来当圣女,可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似乎是被周围的气氛影响,粉红熊少有的来了兴致,耐心的解释道: “沐圣仪式的前身,其实是来自于近千年前,那场席卷整座大陆的大混乱时代末期,教会刚刚在大陆奠定自己的至高地位初期,为了选出能够真正引导信徒们的存在,而举行的——圣女战争。” “战争?”沐恩咀嚼着这个词。 “没错。” 粉红熊冷酷的说道: “在那个时候,这就是一场战争。” 125、圣女候选们(二合一))  “其实早期,教会也并没有真的为了选出圣女,而引起一场战争的想法,毕竟为了维护和平,而破坏和平,是脑子被驴踢了也做不出的蠢事。 但是他们的行为,却使得历史的巨船,不可避免的驶往这个方向。” “在那个时候,圣女候选可不是只有现在的区区几位,而是有上百之众,那些从小便向着圣女培养的孩子,仅是为了后续能够养蛊一般,挑选出那最后,最优秀的圣女而存在着。 那时,她们也并不会像现在这般隐藏身份,而是直接以圣女候选的身份,行走在大陆各处,不断的为了那个希望渺茫的目标锻炼自己,接受着来自各方,以及各位同行者的考验。 而这,就造就了一个问题。” 粉红熊下意识想要掏出烟卷,但被旁边的修女狠狠一瞪,又讪讪的收了回去。 “什么问题?”沐恩问道。 “圣女之位,太诱人了。” 粉红熊继续说道: “对于大陆各方的势力来说,能够引导大陆无数女神信徒的圣女之位,简直就是无法抵抗的禁? ?果,每个人都想要来摘颉品尝。  ? 而对于那些圣女候选来说,来自各方的帮助,也同样简直就是为她们量身定做,刺向同行者的刀刃。 于是,一拍即合。 就此……象征着各方势力,不再只是有自己的力量,而是手握权与力的圣女候选们,闪亮登场。 再接着…… 便是我刚才说过的……” 粉红熊看向沐恩: “战争,便开始了。” “……” 沐恩呼吸忍不住一滞。 他没想到,现在这场看似没有那么庄严肃穆的仪式,曾经竟是混乱与恐怖的代名词。 就算没有亲眼看见,他也能想象出,在那过去,上百位圣女,无数势力与国家,围绕那唯一的圣女之位的争夺,该是多么的冷酷与激烈。 “当然,逐渐走向平稳的教会,自然很快就叫停了那徒增混乱的争夺,然后构建了新的圣女选举方式。 那便是如今的沐圣仪式。” 粉红熊顿了顿,继续说道: “依旧是由教会通过其遍布大陆的情报网与信徒,选择出适合者,再由当代的圣女从中挑选出最适宜的人选。 这些人选便是新的圣女候选,他们会被当代的圣女亲自教导一段时间,再次以原本的身份,或是教会帮助其捏造的身份,进行凡尘试炼。 只是这次的试炼,不允许暴露身份。 而为了弥补圣女往往不是往战斗力的方向发展的缺陷,教会才特地允许了名为神侍骑士的协助者。 而如何招揽到足够强大的神侍骑士,本身就是对于圣女候选考验的一环,毕竟…… 魅力也是真正的圣女不可获取的因素,不是吗?” 粉红熊的声音突然有些幽深。 “原来如此。” 沐恩一切了然,随即摸着下巴,目光看向台上的圣女,疑惑道: “关于神侍骑士的作用我自然知道,但听说往往圣女成功继位后,神侍骑士都会选择留下来,协助圣女……但这位圣女的神侍骑士,为何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呢?” 粉红熊身躯微微一僵,不着痕迹的轻叹一口气,没有回答,转移话题道:  ? ?“接你之前的疑问,虽然看起来这种行为儿戏了不少,但无论是沐圣仪式,还是曾经的圣女战争,其残酷的本质,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甚至为了使得结果更加符合教会的初衷,他们不惜请来大陆上有名的天才精英们,来共同参加这场仪式。 ……没错,那就是你如今看见的这个场景。 虽然名为仪式,但是本质上还是一场试炼,一场针对圣女候选们……最后的试炼,胜者能够坐上那光芒万丈的宝座,败者……历代来倒于此的枯骨,也不在少数,更不要说这次的仪式,是……” “还是养蛊?”沐恩沉吟。 “是的,还是养蛊,但是不得不承认,通过这种方式挑选而出的圣女,的确都十分优秀。” 粉红熊感慨道: “无论是突然放弃职责,前去追寻真爱,最终下场你也知道的前前任圣女,还是仅在位极短一段时间就牺牲的前任圣女…… 前者的雕像,依旧矗立在她曾经拯救过的城市,后者……也在那场魔兽潮汐中,拯救了许多人。 她们都无愧自己圣女之名。” 随着粉红熊的声音落下,沐恩也沉默起来。 他看向位于光芒中的那道身影的目光,忽然发生了一些变化。 果然,在那光芒万丈之下,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责任与负担吗? 那…… 沐恩在人群中寻找着那位娇弱的少女。 但一无所获。 明明……她根本就不需要在这个时间,就与自己这些人分开的。 …… 在所有人的注目中,玛格丽塔的神侍骑士,走自灯光之下。 那是一个神情轻佻,胡子拉茬,看起来有些不着边幅的男人,但是当他出场时,不仅场间那股紧张的氛围愈发浓烈,沐恩还听见身后芬妮学姐几人发出的惊呼。 “你们认识?” “当然。” 芬妮学姐神情凝重的点点头:“这位可是经常出现在报纸之上,是北方神意流剑道的嫡传,保罗·马文!” “神意流?” “北方那位剑王创立的流派。” 粉红熊在一旁补充道:“至于那位剑王……这么给你说吧,之前那位我只是稍微借了点外力,就能轻松战胜的老牌戴冠者因陀王,在他面前也是要低头行礼的后辈。”  “啧啧,连那个老家伙都派人来了,果然因为那个,这次所有人都是把自己压箱底的家伙掏出来了吗?”? “这样啊……” 沐恩无视掉粉红熊的自吹自擂,陷入沉思。 “有些不对……” 保罗马文这个名字,他的确有点印象,不像是随便几句话提起就忘记,唯一作用是让主角打脸装逼的路人甲。 但是在沐恩的记忆中,他不该是这个时候出现的吧。 难道是自己记错了? …… “安妮。” 在圣女的呼唤下,第二位圣女候选,登场。 她的登场,同样吸引了全场的目光,甚至让沐恩下意识的给了粉红熊一个肘击: “看,你要的白 丝萝 莉。” 粉红熊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 而在场中,萝 莉体型的少女,步伐有力的走到圣女跟前。 “你……没有什么变化呢。” 圣女微笑着,继续问出那个问题, “所以你……” “我会成为圣女!” 没等圣女说完,白 丝萝莉就高傲的扬起头颅。 “很好,期待你的表现。” 圣女同样是将水晶放入她的掌心: “让你的骑士出来吧。” “雷塔,过来!” 随着白 丝萝莉的命令,高大健硕的身影,越过人群,在场中投下巨大的黑影。 所有人都不禁呼吸一滞。 因为那道身影与其说是人,更像是……怪物。 至少三米的体型,健硕的躯体上布满缝合与拼接的痕迹,金属的造物取代了他的小半个身躯,带来一种狰狞的美感。 可就是这样一只显眼的“怪物”,在站在所有人身前时,竟然没有人有所察觉。 “石釜协会铁石流派制造出来的人造兵器?” 粉红熊错愕出声: “还真是舍得啊……” …… 第三位圣女候选。 “菲儿。” “来啦~” 随着呼唤,并没有身穿较为郑重的礼服,而是一袭魔法师长袍的知性美女,打着哈欠来到圣女跟前。 在她的身后,紧随着一位利落短发的女人,在众人目光中依旧面无表情,只是身后那一柄比人还高大的长枪,格外显眼。 “雷枪,很有名的冒险者。” 芬妮学姐在沐恩耳旁介绍道,看来她们对于情报方面极为用功。 圣女的目光在菲儿的魔法师长袍上扫过,问道: “相较于魔法,你最终还是选择了这边吗?” “是的~” 菲儿像是睡眠不足:“我发现,魔法师这条路是有极限的,所以我选择了这边。” “呵呵,你现在可远远不到说这种话的时候。” 圣女微笑,交出水晶。 “谁知道呢。” 菲儿接过,继续打着哈欠: “说不定当我成为圣女那一刻,就会后悔呢。” …… 第四位圣女候选。 “芙蕾雅,该你了。” 随着那道朴素长裙的倩影走出,场间竟是罕见的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望着那位少女,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像,太像了。” 沐恩的目光来回的在圣女与这位名为芙蕾雅的少女身上扫过,不由得感慨道: “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但这份像,并非是指容貌。 而是气质。 名为芙蕾雅的少女长发披散,双手交叠在小腹,动作优雅而娴静,浑身像是笼罩在一层淡淡圣光之中。 而那张与圣女截然不同的面容,竟是带着与圣女一般无二的圣洁微笑,每一个注视着这微笑的人,都不禁感到微风拂面,旭阳暖照。 不像是刻意的作假,或者是模仿,那种浑然天成的感觉,也像极了此刻正在台上的那位圣女。 “好久不见,圣女老师。” 芙蕾雅体态优雅的跪坐而下,“您还是如此动人。” “你也是依旧如此讨人喜爱,芙蕾雅。”圣女微笑。 “但偏偏圣女老师,似乎不太喜欢我呢。”芙蕾雅同样微笑。 “那大概是你的错觉吧。” 圣女将水晶交入她的掌心: “你的骑士呢?” “他一直都在哦。” 芙蕾雅的影子中,一道人影不知何时静立于此,一身黑衣,面容冷静,像是与黑暗融为一体。 “打个招呼吧,布莱恩。” …… “竟然真的是她!” 沐恩再次听见芬妮学姐的惊呼: “南方布莱尔王国的那位曾经解决过一场瘟疫,拯救了许多人,已经在部分民众口中有着未来圣女之名的伊莱娜·罗别尔,她竟然真的是一位圣女候选! 还有她身后那个,那是布莱尔王国有名的天才,十三岁就能越阶杀人的影鬼布莱恩!” “听起来又都是了不得的人?” “嗯嗯!” 芬妮用力点头,显得极为激动。 来之前,她便预料到会遇见一些极为出色的人,但没想到会遇见如此之多! 就连粉红熊都在一旁感慨道:“这一届的仪式,质量好的有点吓人啊。” “是吗?” 沐恩瞥过视线,继续看向恭敬跪坐与圣女之前的四道身影,与她们身后的神侍骑士们,没有说话。 一直沉迷修炼与苟命的他,对于大陆上的各位威名赫赫的天才强者,都不是太过于清楚,也没有那个功夫去在意。 好在他对于原剧情,有一定的了解。 但问题就出在这儿。 在他的记忆中,这些神侍骑士们,虽然肯定有两把刷子,但大多都是用来让身为主角的爱丽儿装逼打脸,作为陪衬的龙套角色而已。 嘛,就是那种极为常见,俗的不行,但是大多数读者又喜闻乐见的爽点剧情。 可。 现在出场的这些家伙…… 哪个看起来像是龙套的啊! 一个个简直把牛逼和强大写在脸上了,感觉随便捞出来一个,都能在其他的故事中当主角嘎嘎乱杀的好吧! “难道说又有哪里出了问题?但是圣城我也是第一次来,这些家伙我也是第一次见,总不能是我的锅吧。” 沐恩皱着眉陷入沉思: “还是说单纯是我记忆过于模糊,而这些人也只是名气和外表比较吓人而已?” 沐恩没能思考多久。 因为接下来,便是那最后一位圣女候选的登场了。 “莉雅,该你了哦。” 随着来自圣女的呼唤,一直在边缘等候的少女用力握紧粉拳,鼓起勇气,踏进所有人注目的光明之中。 少女容貌可爱,身材傲人。 仅从外表来说,她甚至超出前面几人一筹。 只是看起来有些过分拘谨与羞涩,低垂着头,脚步略快。 她在圣女之前跪坐下后,才可爱的拍拍令玛格丽塔面色发白胸部,小小的松了口气。 “怎样,这段时间休息的好吗?”圣女开口问道。 “很好,谢谢圣女老师关心。” “那之前我提出的问题……” “没有。” 少女如此回答,很是笃行。 “是吗……” 圣女注视着少女的双眼,片刻后,露出仿佛更加温柔一些的微笑: “看来你也下定决心了呢。” 她抬起手,手中再度凝结出水晶。 但是。 这枚本该交于莉雅手心的水晶,却一直悬于少女早就捧起的手掌之上,久久没有落下。 莉雅不禁有些疑惑,可爱的歪着小脑袋。 而就在此时。 “最后一个问题。” 圣女看着她,突然收敛微笑,露出有些严肃的表情: “莉雅……你的骑士呢?” 126、咚 “莉雅……你的骑士呢?” 圣女注视着莉雅的双眼,轻声发问。 她的声音也轻柔,就算少有的略显严肃, 也不会让人觉得丝毫的冒犯。 而这也并非是一个专门刁难,或者难以回答的问题,与之相反,在面对每位圣女候补时,圣女都会特地的如此发问。 但,明明是如此简单的一个问题,一个本该不需要任何犹豫的问题。 莉雅,却沉默了。 不知如何去回答。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我……” 莉雅低头,手指习惯性的紧攥着裙角。 神侍骑士,她当然有。 从很早很早开始,就有一位称得上是她的骑士的少女,一直站在她的身前,为她遮风挡雨,开辟道路。 也是从很早很早以前,她便只能注视着少女的背影。 按照原有的轨迹,那位强大而勇敢的少女,此时应该依旧站在她的身前,光芒万丈般的驱散一切阴影。 但是现在,她不在这里。 现在,这里只有她一个人。 因此……只能…… “沐恩……” 忽然,从心底发出的一声轻柔呼唤,把莉雅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赶紧用力深吸一口气,将那道不知为何,代替原有的少女,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金发身影驱逐出脑海。 不行的,莉雅。 你已经带给沐恩够多的麻烦了,你已经被沐恩帮助够多的次数了。 不能,再将无辜的他,卷入自己的漩涡当中。 不能。 而且…… 莉雅咬着嘴唇,眼底逐渐浮上一缕坚定的情绪。 可以的。 莉雅安吉尔,你可以。 就算没有属于自己神侍骑士帮助,你也可以的。 你已经成长了,你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需要在别人的阴影中生存的软弱之人了。 就算是面对那些可怕的敌人,甚至是天灾,你也能鼓起勇气,去正面对抗了。 只是孤身一人而已,对你来说,没有什么可怕的 因此…… “说起来,这位圣女候补……是谁啊。” 忽然。 在圣女发声后,那源自于尊重,或者礼仪,而安静下来的教堂大厅,响起几道嘈杂的议论声。 那声音很低,像是与身旁同伴的窃窃私语。 但是……如此清晰。 “是啊,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你们听说过吗?” “其他的几位候补,就算不能暴露身份,也已经打出了自己的名气了吧,但是这位莉雅安吉尔,从来没有听说呢。” “那她这几年凡尘试炼都在干嘛,这么可爱,随便做一点事也不至于默默无闻吧,该不会是没有去想怎样做好一位圣女吧。” “嘘,别胡说,说不定人家只是志不在此而已。” “呵,志不在此,也有资格出现在这儿吗?” “……” 紧攥着裙角的小手,指关节骤然发白。 莉雅刚想抬起的头颅,此刻,却像是有着千钧之重,难以抬起。 胸口也像是堵着一口气,难以呼吸,更别说……回答。 众人汇聚在她身上的目光,像是潮水一般,将她淹没…… …… …… “啊,我懂了。” 沐恩蓦然握拳拍掌,恍然大悟道: “这就是那种情节吧,那种美少女陷入两难的危机,被所有人瞧不起,逼到绝路前的最后一刻,主角踩着点闪亮登场,并用秋风扫落叶的姿势打所有的脸,一举获得少女芳心的经典剧情吧。” 没错。 一定是这样。 就比如某某苍穹中的那般,真正的主角,总是踩着点登场的! 那样爱丽儿现在也没出现,便说得通了。 “但都这个时候了,爱丽儿也该来了吧。” 想到此,沐恩伸长了脖子,看向教堂的大门,等待着那个应该在此刻如同天神下凡般出现的身影。 但是,爱丽儿的对A没瞧见,却是发现周围的几个人,都是一脸古怪的看着他。 “你小子该不会不知道吧。” “知道什么?” 沐恩皱眉,看向开口的粉红熊。 “就是……” 粉红熊吞吞吐吐,熊脸上少有的浮现一抹羞愧: “你口中的爱丽儿,应该是不会出现了。” “欸?” 沐恩一愣,“为什么?” “因为……她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来圣城。” “不可能!” 沐恩顿时抬高了声线。 现在都还没有到圣城?怎么可能? 那座死厄之森,虽然很大,但是自己与莉雅两人,再被敌人追杀纠缠的情况下,都能在两天内走出。 而现在,距离爱丽儿进入森林有多久了,已经将近十天了吧。 以她的身手,以她的脚程,怎么可能这个时候,还没有到达圣城? 沐恩怀疑的看了眼周围的芬妮学姐等人,突然掏出传音石,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那个频率。 几秒的等待之后,像是军人般严肃的声音,在另一边响起。 “沐恩少爷,有何吩咐。” “艾勒伯爵,我问你……” 沐恩深吸一口气,说道: “有发现爱丽儿的踪迹吗?” “……十分抱歉,沐恩少爷,并没有。” 艾勒沉默了一下,回答道: “虽然碍于天灾苏醒的事,我们无法派人再次进入森林搜索,但是我们已经在森林之外设立起了巡逻与警戒魔法,冒险者协会也派了人来帮忙,按理说,只要布加尔得家的那位女儿走出森林,立刻就会被我们察觉…… 但是很抱歉,至今……也没有她的消息。” 沐恩不发一言,掐断通讯,胸口突然沉重。 该死。 这又是哪里出了问题。 为什么最不可能掉链子的主角大人,却在这最后一刻……发生了意外? 若是爱丽儿此刻没来,那莉雅…… 沐恩抬起头,目光越过重重人群,最后,落在那位少女身上。 那位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孤独到令人心疼的少女。 现在,又该谁去帮助她呢? “啧啧啧,这丫头,可真是可怜啊。” 粉红熊挠着屁股感叹道: “就算原本的骑士并未到场,但若是早点出场,说不定会有赌狗选择赌一把,主动给这丫头当骑士。 但是……她偏偏是最后一个出场的,现在其他的大灰狼都露出了自己的爪牙,她这只看起来香甜可口的小绵羊孤身闯进去,又有谁会傻到现在站到她的身后呢? 你说是吧,小子。” 粉红熊似笑非笑的看过来,挑眉道: “哎呀,你这幅像是便秘了七天七夜的表情,是怎么肥事?需要我给你叫个医生吗?” “……不用,我只是突然理解了两件事而已。”沐恩沉思良久,突然长叹一口气。 “哦?哪两件事?”粉红熊好奇问道。 “第一件……” 沐恩的脸上,露出无比复杂的表情。 疑惑。 愤怒。 自嘲。 难以置信。 然后…… 微笑: “命运这种东西,果然是混蛋他妈生出来的呢。” “嗯,这点我赞同,那第二件呢?” “第二件……” 沐恩将自己最近由于松懈,显得有些凌乱的衣领抚平,再扭了扭脖子,伸了伸懒腰。 然后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是个傻 逼。” “大傻 逼。” …… …… “你能不能快点回答!” 同样跪坐在圣女身前的那位名为安妮的白丝萝莉,已经显得有些不耐烦,转头瞪着莉雅,用尖锐的语气不悦道: “这么简单的问题,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好吧!” “嘛,嘛。” 一旁的芙蕾雅略微直起身,温柔的安慰: “一点时间还是耽搁的起的,或许莉雅小姐也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能有什么,难道她……” “好了,安静。” 圣女的声音温柔而有力。 但她依旧注视着莉雅,不依不饶的再次问道: “莉雅,你的回答呢?” “我……” 莉雅再次深吸一口气。 可是,却依旧抑制不住内心的动摇。 那些目光,那些话语,就像是冰冷的深海,将她淹没,将她置身于世界最孤独的地方。 想逃。 很想逃。 但是…… 但是…… 这又能如何呢? 这可是自己选择的路,又怎么可能就此放弃。 孤独一人,不就是早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事吗? 没什么…… 好怕的。 “很抱歉,圣女老师。” 莉雅终于抬起头,用尽浑身的力气回答道: “关于神侍骑士,其实我,没有……” “啊,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深海中,透进一束光。 像是幻觉,可那近在咫尺的气息,如此真实。 莉雅猛然的回头,便看见那熟悉的金发男人,容貌俊朗,身姿挺拔,毫不畏惧的站在灯光之中,站在……自己身后。 “哎呀,教会发放的圣餐太好吃了,所以忍不住贪吃了一些。” 金发男人苦恼的看着自己手中的餐叉,挠了挠头,然后用任何人都挑不出一丝毛病的标准礼仪,在莉雅惊愕的目光中,抚胸半跪: “没让你久等吧,我的……圣女殿下。” “沐恩,你……” 莉雅眼中满是茫然,却又仿佛有迷蒙的雾气弥漫: “为……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来? 我明明,没有拜托你才对。 “因为……” 沐恩微微一笑,突然凑在莉雅耳边,低声说道: “我突然想起,我可是在莉雅身上投了整整五十万的,要是莉雅成不了圣女,我岂不是亏大了? 嗯,还是说,莉雅想要赖账?” “才,才不会。” 莉雅呆呆的看着眼前帅到令周围一些围观少女都不由得发出惊呼的沐恩,突然露出不只是更像是哭,还是更像是笑的表情。 可她正想说什么,就被又被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 “哎呀,这位骑士似乎也很陌生呢。” “长得倒是挺帅。” “啧啧,只是长得帅的骑士,与除了脸和胸一无是处的圣女候补,还真是绝配……” 轰—— 刹那之间。 那令人不悦的嘈杂,被瞬间掐灭。 被一道巨响。 轰然的巨响。 像是几十道雷霆,同时轰鸣,以狂暴的、凶猛的、不可阻挡的气势,骤然撕开这所有冰冷的空气。 但那……只是一只餐叉。 一只越过诸多赫赫有名的精英,像是一把毫不讲理的刀刃,精准的定位那个从刚才开始,就躲在人群之后,不断带节奏的男人,钉在他的脸侧。 刀叉仍在鸣颤,长相平凡的男人脸色苍白,鲜血从他脸颊流淌而下。 而掷出餐叉的人,此刻只是随意的扭动手腕,用令任何少女都不禁脸红心跳的俊朗微笑,平和,但又令人生畏的说道: “抱歉,我可是纯正的胸 部党,所以……请不要随便玷污我的信仰,好吗?” “……” 这一刻。 世界寂静。 而少女,呆望着沐恩。 在她的视线中,多余的一切,尽数消失。 无论是那些惊愕的脸,那些难以置信的目光,还是其他所有。 只有那熟悉的金发男人,以及熟悉的微笑。 她伸出手,抚摸着自己的胸口。 那颗心脏,此刻正在她的胸腔之中,滚烫的、炙热的、激昂的跳动着。 仿佛在用力嘶吼。 咚! 127、是哪儿? 心跳如鼓声,将一切都淹没。 炙热的血,流淌全身,最后在脑海,汇聚成滚烫的熔岩。 似乎什么都无法思考了。 只是本能的,从那无比耀眼之处,移开视线。 但是后背却被人轻轻推了一下。 那只手,带来熟悉的触感,就像她掌心曾经感受过的那样,却不知为何,像是通了电一般,令她娇躯轻颤。 “向前吧,我的圣女殿下。” 那个低沉醇厚的嗓音说道: “你该站在光明中。” 于是光明汇聚。 莉雅用力握紧粉拳,将思维从不知名的激流中艰难脱出,抬起头,看向前方。 圣女的目光依旧温柔,在看着她。 然后,再次问出问题。 只是,与之前有所不同。 “莉雅。” 那枚水晶,此刻也散发着夺目的光彩。 “你真的不再思考一下吗?” “……不用。” 并没有经过多少思考,莉雅脱口而出。 只是不知为何,她却不敢再与那双温柔的双眸对视,瞥过目光,一把握紧触感冰凉的水晶,深吸一口气,说道: “这是我一直以来的追求,所以,不会放弃。” “……” 圣女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任由的莉雅接过水晶,视线却在身后的沐恩身上一瞥而过,意味深长。 她款款的起身,朝着众人点头示意。 “今夜便到这里吧,诸位好好休息,希望你们在接下来能够有精彩的发挥。” 圣女离开了。 圣餐礼拜也落下帷幕。 围观的众人见没有什么好戏可看,也渐渐的散去,或是前去搜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神侍骑士的情报。 “真可惜,我还以为今晚就能直接少一个对手。” 率先起身准备离开的是那位白金公主,冷冽的面容上毫无表情,像只是看了一场无聊的戏剧。 但沐恩立刻投过去锐利的目光: “刚才那些,是你做的?” 长相平凡,丢进人堆里就难以察觉的那个男人,已经随着人流消失不见,沐恩也不可能真的在教堂就出手,限制一个人的自由。 但刚才那些话肯定不是因为看不惯莉雅,而随口发言。 现实中,没几个人会这么无聊,主动出言嘲讽,还是嘲讽一位圣女候补。 所以无论怎么看,都像是早有预谋。 “我可不是那么无聊的人,请你不要随便乱咬好吗,那个女人的未婚夫阁下?” 玛格丽塔停下脚步,冷冷的与沐恩对视。 她认识我? 不对,她认识的应该是塞莉西亚才对吧。 想着粉红熊刚才的话,沐恩眉头一挑,目光却没有畏惧。 一时之间,气氛突然凝结。 “哎呀哎呀,不要这样,不是还没到该打生打死的时候吗?” 胡子拉碴衣衫不整的男人插入两人的目光交锋中,自来熟的勾着沐恩的肩膀: “这位兄弟不要生气,小丽塔虽然看起来脾气不好,还经常说错话,但是我向你保证,她是肯定不屑做这种卑鄙的事的!” 名为保罗的神意流剑道嫡传嘴角勾勒着轻佻的微笑,但是沐恩仅是与他接近,就能感受到肌肤隐隐一阵刺痛,像是一把锋锐的剑,悬在身侧。 果然如粉红熊所说,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吗? “对了,你刚才那句话,我很欣赏。”  保罗突然捅捅胳膊肘,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 “不瞒你说,我也是胸 部党。” 你也是? 认真的? 余光在玛格丽塔那与爱丽儿相比也不遑多让的平坦之上扫过…… 这真的不是在逗我? 只是在这位白金公主周围的情绪逐渐向着杀意转换之前,保罗拉着她赶紧离开了。 玛格丽塔走后,高傲的白丝萝莉也带着她的神侍骑士,那个名为雷塔的“怪物”离开,连话都不愿多说一句。 两个反差巨大的身影,带给人极大的视觉冲击,谁也不敢小视。 态度对莉雅不善的两位圣女候选都走后,周围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只是沐恩还没有来得及松一口气,便看见那个魔法师打扮的圣女候补菲儿,双眼发光的凑了过来。 “你是沐恩坎贝尔对吧!” “额……你也认识我?” 沐恩心生一丝疑惑。 自己竟然这么出名?  果然长得帅…… “之前我听我的魔法导师提到过你,你的魔法方面很优秀对吧!” “欸?” 沐恩表情一僵。 “魔法……优秀?” “对啊!” 菲儿用力点头,“导师说你有一位非常厉害的老师,说你的魔法水平肯定也是极为出色,只是没有机会亲自拜访,之前我还不相信……” 菲儿打量沐恩一眼,凝重道:“但是看见你能把自己的魔力气息压制到如此低的地步,还不露出一点破绽,看来导师说的是真的!” “……” 沐恩嘴角抽搐,露出挤出微笑: “算……算是吧,略有成就,略有成就……” 在照明术方面,他现在几乎已经可以自称无敌于天下了。 至少普朗教授家养的猫,肯定是能够战胜的! “那我们有机会交流一下魔法……” “这就不必了, 现在的我们可是敌人!” 沐恩断然拒绝,同时神情古怪的问道: “菲儿小姐也是想要成为圣女的吧,但你为何在魔法方面还如此……” “这个啊……当然是因为优秀的女人,可不能栓死在一棵树上。” 菲儿打了个哈欠,同时朝着沐恩抛了个媚眼: “我总得给自己留一个备用选项不是吗?” 渣女啊这是!! …… 不想被渣女污染自己纯洁灵魂的沐恩赶紧止住话头,只是刚一转头,他又与另一道无法忽视的目光对上。 是那位名为芙蕾雅的圣女候选。 她就跪坐在莉雅身旁,神情温柔而和煦,让人恍惚间以为是离开的圣女再度归来。 她的周身也逸散着淡淡的圣光,意味着她与圣光也有极高的亲和度,甚至不输于莉雅。 “是叫……沐恩先生是吧。” 芙蕾雅微笑道: “沐恩先生,喜欢花吗?” “花?” “是的。” 芙蕾雅双手一捧,一束鲜花出现在她手中。 是一种沐恩不认识的花。 花瓣淡黄,晶莹剔透,层层舒展而开,竟是散发着一股奇异的圣洁。 “黄金兰,很美吧。” 芙蕾雅将花递在沐恩面前。 “送给你。” “送给我?” 沐恩一愣:“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 “什么?” 沐恩下意识瞪大眼,但是在芙蕾雅的双眼中,他看不见任何情欲。 “我看见喜欢的人,都会忍不住送花呢,这是我的习惯。”芙蕾雅依旧微笑。 “原……原来如此。” 这就是圣女热门候选的博爱吗? 差点以为自己的黄毛属性已经进化到跟美少女随便说两句话就能把对方牛走的地步了呢。 “谢谢……但还是,抱歉。” 沐恩礼貌的拒绝,不打算与这个陌生的女人有多牵扯。 她隐约给沐恩一种奇怪的感觉。 明明在那不像作伪的温柔之下,心中产生不了一丝厌恶,但是沐恩本能的不想与之靠近。 “真冷淡啊。”芙蕾雅轻叹。 这一瞬间,沐恩感觉到了一丝杀意。 来自她身后的影子。 “布莱恩!” 芙蕾雅嗔怒一声,喝止住影子中男人,随即对沐恩歉意一笑: “不好意思,布莱恩的脾气不怎么好。” “没事。” 沐恩放在身侧的手掌虚握,微笑道:“我不介意。” “沐恩先生真是个好人。” 芙蕾雅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在接光速表白之后,又光速给沐恩发了好人卡。 “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之后再见吧,虽然那之后就是敌人了。” “嗯,之后见。” …… 看着芙蕾雅离去的背影,沐恩终于长松一口气。 紧绷的身体,这才逐渐放松。 果然都是一些可怕的家伙,可怕到让他现在就想回贝尔兰德,然后死皮赖脸的把塞莉西亚或者学姐搬过来直接抱大腿。 “不过……你没事吧,莉雅?” 收敛起思绪,沐恩疑惑的看向身前的莉雅。 从刚才开始,她就一言不发,甚至一动不动,像是个木头人。 “发生了什么吗?” 沐恩将手放在她的肩上。 “噫!” 莉雅肩膀一抖,然后突然回魂,受惊般的跳开,俏脸布满红霞。 “我,我没事。” “真的没事吗?” 沐恩看着自己的手,露出受到打击般的表情: “果然,还是自己突然来做你的骑士,吓到你了吗?” “是,是有吓到啦。” “啊。” “不……不过。” 莉雅握紧手中冰凉的水晶,像是在努力压抑着什么,“我其实很高兴。” “是吗?” “嗯,所以……” 莉雅将小手背在身后,脚尖在地面上不安的划动,然后微微仰起头,蕴着水雾的晶莹双眸中倒印出沐恩的身影。 灯光下,莉雅染上绯红的俏脸,格外鲜翠欲滴。 她先是咬着鲜嫩的粉唇,然后小脑袋突然一歪,露出比刚才的黄金兰明媚一百倍的可爱笑意,嫣然道: “之后,就麻烦你咯,我的骑士大人。” “……” 沐恩心脏一紧,像是内心的湖泊,随着那小脑袋一歪,也掀起惊涛骇浪。 沐恩用力呼吸,才终于平息那不该存在的涟漪,微笑着回答: “当然,我的圣女殿下。”  什么嘛,现在看来,主动跳坑,也不是一件过于难受的事。 甚至仔细想一想,虽然原书中龙套忘得差不多,但是一些剧情还是记得的。 凭借着那些记忆,他就能占得先机,所以就算是没有爱丽儿的情况下,让莉雅成为圣女,也并不是无法做到的事。 “那我们就在接下来的秘境中加油吧,莉雅!” 沐恩伸出手,鼓舞士气。 但,莉雅的小脸,却突然一僵,用无比疑惑的表情,呆呆的看着他。 不止是莉雅,甚至是还未来得及走出大门的菲儿和芙蕾雅都不禁回头,向着沐恩投来“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的视线。 “秘境?什么秘境?” “嗯?历代的沐圣仪式,不都是在生命教会专门打造的一个秘境中进行的吗?”沐恩挠挠头,这种基本的常识,他还是知道的。 “以前的确是这样,但是这次不同啊。” “不同?” 沐恩嘴角一抽,心中突然冒出不详的预感: “什么不同?” “粉红熊老师没跟你说吗?” 莉雅眨眨眼,回答道: “我们这次沐圣仪式,试炼的地点,不是以往的秘境,而是…… 教会最近才打开入口的古代遗迹,那个传说中的失落之乡。 ——坎特维尔!” “欸?” 沐恩双眼失去高光。 “那特么是哪儿?” ps:突感风寒,躺了一天,写的不好,抱歉。 128、失落之乡 ?“坎特维尔,是少有的以清晰的文字与描述,记载在那些自混乱时代流传下来的典籍中的古代国度。 它被称为黄金之国,是遍布黄金与宝石之地,有着最为坚固的壁垒与围墙,就算是在千年之前的那场席卷大陆,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的大混乱时代中,也不受影响。 富饶、文明、繁荣昌盛,依旧是每一本提到它的典籍都会用到的词语。 甚至还有传说那是一片遍地流淌着奶与蜜,田野里生长着猪羊肉,没有饥饿与痛苦的净土,所有人都会在那里幸福的生活。 ……还真是夸张的描述啊。” 沐恩目光飞快的在莉雅给他的介绍坎特维尔的小册子上扫过。 身前是眼神飘忽,仿佛做贼心虚的粉红熊。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足以使任何人对其心生向往的美好国度,却在那场大混乱时代的末期,没有任何征兆的消失了。 没有任何典籍提到它是如何消失的,在所有现存的历史记载中,也没有在那一个时间段,发掘出能够与之相匹配的大事件发生——但那硕大一个国度,就是如此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因此,它也被称为失落之乡。 历年来,无数学者都在为这个典籍中的国度着迷,趋之若鹜寻找它的蛛丝马迹,但都无功而返。 但,十年前……教会突然把它给挖了出来。 一个庞大的国度,上千年以来,竟然深埋地底。 而这十年来,教会也一直在默默的进行对坎特维尔的破解工作。 但是,就如典籍中所记载的那样,坎特维尔被一层坚固的壁垒所包围着,就算是教会,破解的进度也极为缓慢。 直到前不久……本来预计甚至还要再花上好几年才能完全的破解工作……突然完成了。 于是,才有了这场时机恰到好处的沐圣仪式。” 沐恩的视线从小册子上移开,落到粉红熊身上,冷笑道: “选出圣女的沐圣仪式,场地竟然放在一片古代遗迹之上,还真是让人热血沸腾、心潮澎湃呢。” “是吧,是吧。” 粉红熊用力点头,“这种热血的活动,就是要拼尽全力的去参与,这才无愧于青春啊!” “但要是某人提前尽到自己的职责,来的路上不是只顾挠着屁股看小黄书,把这种重要的情报早点告诉我,让我昨晚没有差点直接心肌梗塞,就更好了!” 沐恩把小册子捏的吧唧吧唧响,咬牙切齿道。 “叔父大人,在我给予你天诛之前,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讲的吗?” “咳,咳咳。” 粉红熊像是被呛到般凶猛的咳嗽,随即搓着熊爪,讪笑道: “别生气别生气,其实也没差别,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早知道晚知道不都一样?” “那能一样吗?要是知道竟然是古代遗迹这么危险的地方……” “怎么,知道的话,昨晚你就不为那个小丫头挺身而出了?”粉红熊看着他,似笑非笑。 “……” “看吧,我就说没什么区别。” 粉红熊腰杆突然支棱起来,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根雪茄,翘着腿,陶醉的在鼻端嗅来嗅去: “而且你那位老师都没有提前告诉你,关我什么事,坑你的明明是她!” “……” 沐恩无话可说,现在只想回去将那只可恶的腹黑萝莉狠狠的压在膝盖上打屁股。 她当时可说的是沐圣仪式轻轻松松就能万事的,但古代遗迹那能叫轻轻松松吗! 折在那些诡异难测的遗迹中的强者都数不过来吧! 更不要说他一个可怜无助还 想要抱大腿的小黄毛…… 简直可气! 好吧,当然他也知道,自己这样做唯一的可能,就是反被梅拉老师压在膝盖上打屁股。 但是无论如何,梅拉老师的草莓味糖果,没了! “说到底,这事就很古怪啊……” 沐恩揉着太阳穴。 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什么坎特维尔,原剧情中也没有。 而且按照教会原定的破解时间,坎特维尔真出现了,肯定也在他没有看过的大后期了。 而现在突然的就冒出来…… “等等,这个时间……” 沐恩再次看着小册子,额头突然有冷汗冒出。 教会宣布破解坎特维尔入口的时间,似乎……好像……应该……就在月亮陨落后不久吧。 坎特维尔跟寂静之月有关? 还是说,教会也像梅拉老师那样趁着月亮尸体没凉,狠狠的薅了几把羊毛,并借此打开入口? “不会吧……” 所以说来说去,到头来,造成这一苦果的原因……  ? 还是自己啊…… 沐恩的头砰的一声放在桌子上,对这个蝴蝶效应夸张到极致的世界感到深深的绝望。 毁灭吧,赶紧的。 ”没必要这么悲观,小子。” 粉红熊已经点燃了雪茄,深深的吸了一口,瞥着他说道: “这种等级的古代遗迹,原本最稳妥的办法,是各方纠结一大批顶级强者直接犁过去,什么妖魔古怪都激不起风浪。 但是坎特维尔与它坚固的外壳相反,它的内部其实已经相当脆弱,太过于强大的人进入,反而会导致其直接崩坏。 其实这也是大部分古代遗迹的通病,漫长的时光,已经让它们处在崩溃的边缘,经不起什么折腾。 因此里面也不会存在什么超模的东西,不然教会也不会这么安心把你们放进去。 而且外围已经被教会探索过了,在安全性方面,据说可以在目前发现的古代遗迹中排前几,可以说至少在遗迹本身的安全性上,没有你想的那么危险。” “但是那些被古代遗迹吸引来的各势力压箱宝,一个个都不好惹对吧。” 沐恩依旧发出咸鱼般的哀嚎。 这才是昨晚精英遍地走,天才多如狗,难度直接攀升几个大段的真正原因啊。 相较于一个被教会多方束缚,实际上除了锻炼与之后的奖励,没什么好处的沐圣仪式,传说中的黄金之国,不存在饥饿的失落之乡坎特贝尔,那才是让无论是各国,还是各方势力都不可能不眼红的宝山所在。 “说到这个我就来气!” 粉红熊突然一拍桌,气哼哼道: “我说你小子,学院和国家,可是对你寄予厚望,让你来这里为国争光的,结果你小子倒好,为了泡妞,跑去教会当骑士,你对得起我们吗!” “什么泡妞,都说我们是正常关系好吧。” 沐恩不好意思的清清嗓子,“但是,有这么夸张吗?” “哼,看起来没有,但是各方都暗自较着劲呢。”粉红熊哼哼唧唧,看起来对那种各方的明争暗斗极为不屑。 “既然如此,为什么塞莉西亚不来呢,她才是帝国年轻一代最优秀的吧。”沐恩好奇问道。 “谁知道呢,我对帝国与教会,或者各方之间有什么明的暗的交易,一点兴趣都没有,不过小子……” 粉红熊盯着沐恩,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你确定塞莉西亚来了,昨晚在你给那个丫头半跪行礼当骑士的时候,不会直接把鞋跟捅进你的屁股里?” “……” 沐恩打了个哆嗦,脑海里顿时已经出现了塞莉西亚那冷若寒霜的俏脸,和看虫子般的冰蓝眸光…… 可啪。 129、邀请 “等等,你小子说了这么多,该不会是怕了吧。” 粉红熊吐出个烟圈,挑眉道: “胆子这么小?需要我去帮你求情,让你从这次仪式中退出吗?我这点面子还是有的哦。” “……当然没有。” 沐恩重新挺直腰背,平静的看向粉红熊,想了想,说道: “我只是发发牢骚而已,现在的我,还不至于为这种小事而动摇。” “小事?呵,你小子口气也变得大起来了呢。” “我可不敢洋洋自得。” 沐恩起身,向着粉红熊告别: “那我就告辞了,叔父大人。” “要外出?” “圣城应该有不少好东西的,去转转,还是要提前做点准备的。” 沐恩叹了口气: “毕竟我可不是那种凭着一腔热血就能无所不能的故事主角。” “我还以为你是趁着仪式还没有开始,去找那丫头约会呢。” 丢失乐子的粉红熊在椅子上换了放荡不羁的舒服姿势,夹着雪茄朝着沐恩摆摆手: “快走快走,别打扰本大爷少有的独处时光,你又不是什么白丝大胸美少女,不过你在遗迹里的战果,到时候我会来好好欣赏的,不要被人打的哭鼻子就是了。” “……” 沐恩即将脚步一顿,回头: “总觉得……还是有些不爽呢?” 明明自己掉进坑中,已经足够惨了。 可是这个家伙,竟然一边看戏,一边从上往下填土。 太可恶了! “嗯?” 粉红熊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沐恩掏出传音石,朝着他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是普朗教授吗?没错,是我,沐恩,我举报粉红熊那个家伙又在偷偷抽高档雪茄,他肯定自己是买不起的,疑似是偷藏的学院公款,请一定要严厉处……” “喂,你这个家伙!” …… 莉雅房间,浴室。 在氤氲的热气中,莉雅抬起修长但不过分显得纤细的长腿,用脚尖小心翼翼的触碰着浴缸中的热水。 确定热水的温度在自己适应范围之内后,她才松开浴巾,将赤裸的娇躯缓缓浸泡在浴缸中,白皙的肌肤被热气渲染,浮现樱花般的粉嫩。 然后彻底放松般的长出一口气。 随着胸口的起伏,两轮浑圆白皙从荡漾的水波中缓缓浮升,如同晨间自大海尽头升起的白鲸。 莉雅的视线越过两只白鲸,看向更远处,那轻轻攀附在浴缸的边缘,像是刚刚发酵好的白面团般可爱的小脚趾。 十根脚趾灵活的跳动着,像是在花间起舞的小精灵。 莉雅注视着这些小精灵的舞蹈,轻哼着临时浮现在脑海的里的曲调。 “哼~哼哼……” 以她的音乐造诣,就算只是随便一哼,也如同百灵鸟般悦耳动听。?? 可惜没有观众倾听,不然一定会真诚的献上掌声与夸赞。? ? 就和沐恩一样。 “啊……” 突然,这美妙的哼声戛然而止。 莉雅低下头,澄澈的双眸凝视着水中倒映着的自己。 “我,是不是……喜欢沐恩?” …… 如此突然。 就像是被世界上最快的刀刃斩过的苹果,等到万籁俱静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彻底显露在外的内心。 咚的一声。 那就是喜欢…… “等,等等,不对!” 莉雅通红着脸,拍散水中的自己。 “虽然跟圣女老师说的很像,但……但是……也不一定,对吧,不就是心脏怦怦直跳嘛,之前明明也出现过很多次,只是没有这次强烈而已。” 莉雅将半颗小脑袋埋入水中,咕噜咕噜吐着气泡。 说到底,圣女老师……不也是单身嘛。 她自己都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说出来的话,能够当真吗? 而且,自己的目标,可同样也是成为圣女! “女神大人,请你相信莉雅……” 莉雅突然从浴缸中直起身,双手合十,虔诚的祈祷: “莉雅是诚实的好孩子, 莉雅绝对不会撒谎,莉雅会永远……” “笃笃。” 虔诚的祈祷,被敲门声打断。 “谁?” “我。” 门外传来大修女琳的清冷声音。 “来给你送衣服。” “啊,请进。” 莉雅慌乱的裹着浴巾,前去开门。 门外的琳看见莉雅这幅模样,快速的走进房间,又快速的关上门。 “看来我来的正好。” 她的手中,是叠的整整齐齐的几件衣物。 莉雅之前的贴身物品都遗失了,所以便拜托教会给她换洗的衣物,包括昨晚穿的 礼裙。 “谢谢。” 莉雅欣喜的接过那几件衣物,质感都很普通,颜色也很朴素,教会的衣物,不可能有多花哨,但是莉雅却有种莫名的怀念感。 这让她十分安心。 “对了,还有一件事。” 琳离开之前,突然说道: “沐恩坎贝尔让我问你,明天要不要出去逛一逛?” “逛……逛一逛?我们两个人?” “说是一起去买一些准备用的道具或者物品,补偿你之前的损失,他说你曾经答应过的。” “啊。” 莉雅回想起,在森林的时候,沐恩这样说过。 但是自己当时,答应了吗? 莉雅想不起来了,因为那讨厌的咚咚声又响了起来。  ? ?而且也不知道为什么,手中本来让她觉得安心的朴素衣物,突然便觉得有些扎手。 “那,那个……” “教会除了这些,就只有修女服了。” 琳依旧面无表情,飞快的说完,直接告辞。 安静的房间内,只剩下莉雅呆呆的看着手中那些朴素的衣物,陷入沉思。 毕竟都是已经公开的圣女候补了,在教会还好,但是穿这种简单的衣物出门……不太合适吧。 至于昨晚的礼裙,那种庄严的着装,也肯定不能穿到大街上去。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那…… 莉雅抬头,看向窗外。 要不……天色还不算太晚,先提前去街上一趟吧。 不止是衣物,还有其他东西要买。 …… …… “呼……呼……” 黑暗的空间内,粗重的呼吸声,像是风箱一般,扰乱着周围的气流。 爱丽儿浑身是血,杵着宽厚的大剑,神色凶狠的望向四周。 在闪烁的照明术之下,一道道青铜的巨大人偶,挥舞着锋利的刀剑,逐步靠近。 “麻烦了啊。” 师父的声音响起:“我们似乎选错道路了,这条路上没有莉雅那个丫头的气息,而且这片空间的时间概念似乎被扰乱,完全不知道过去多久了。” “没关系,只要还在遗迹中,继续向前就总能遇得到的。”爱丽儿目光坚定,对自己与莉雅之间的羁绊,深信不疑。 “也是,那你还撑得住吗?” “当然!” 莉雅擦去脸上的血迹,想着自己这段时间的收获,心头不禁无比炙热。 现在什么东西都不缺了,包括之前最让她烦恼的钱,也就是说…… “只要想着出去之后就能邀请莉雅约会,我现在就浑身充满着力量呢!” 爱丽儿挥舞大剑,火光照亮青铜,在她头顶投下绿色的影子。 “等着我,莉雅!” 130、那句话 “久……久等了。” 站在爱弥儿教堂前等待着的沐恩,循着那如百灵鸟般悦耳的声音转头。 然后呼吸不自觉的一滞。 初春,天气晴。 和煦的阳光,越过慈爱的女神像, 平等的普照万物。 身前是那条无数信徒每日都会前来朝圣,著名的“虔诚之路”,阳光洒在阶梯上,发出白玉般的光彩。 但是此刻,无论是这暖阳,白玉,还是女神像,似乎都在那名少女从阴影中踏出的一瞬间,显得黯然失色。 少女身着一袭鹅黄色的连衣长裙,精致的裙摆镶着一层层荷叶边,腰肢用丝带轻束,盈盈一握,也更加凸显出胸前的丰满。 裙下是裹着黑色长筒袜的丰盈长腿,随着少女的动作,裙摆飞扬的瞬间,似乎隐约能够看见长筒袜在大腿上勒出的浅浅肉痕。 “我……我没有来晚吧。” 少女在沐恩身前站定,边缘的发丝被精心的编织成两条小辫,俏皮的摇晃着,额头上布满薄薄的细汗,比春天更加明媚。 “没有,只是,你……” 沐恩突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此刻的莉雅,似乎与之前的莉雅,都不一样,在沐恩的记忆中,她从来不会精心于打扮,除了在之前的餐厅,以及昨晚,她似乎永远都是一袭简单朴素的白裙。 可今天她不仅明显精心打扮过,似乎还化了淡妆,可爱的脸蛋上显露出一抹别样的风情。 强烈的对比,令沐恩几乎是瞬间被其吸引,难以移开视线。 “怎……怎么了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莉雅手指缠绕着耳畔的小辫,咬着粉嫩的嘴唇,像是氤氲着雾气的眼眸中透露出不安与期待。 “不,很漂亮。” 沐恩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心底最近泛起次数越发频繁的涟漪,赞叹道: “今天的你,真是格外动人呢,莉雅。” 这并非是恭维的场面话,而是事实,眼前的少女,就是可爱都足以让任何人都心动的地步。 “是……是吗?” 莉雅心中的不安瞬间晕染而开,化作喜悦。 在这白玉的石阶上,有不少虔诚朝拜的信徒,被这盛开的美景所吸引,不由自主的停下步伐,暂时忘却心中的神灵,投来惊艳的目光。 “啊。” 莉雅回过神,小脸微红,羞涩的说道: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因为受到你的邀请才这样,而是之前那些人说了那些话,所以我觉得,作为圣女候选,至少要稍微注意自己的形象……” “嗯,我知道。”沐恩微笑。 “我还没有傲慢到觉得自己的魅力能大到这种地步。” 俊朗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莉雅却觉得周围的景色暗淡起来,明明是自己努力解释的结果,心中某种滋味,还是不由自主的…… “不过……” 沐恩转头,声音随着微风飘来,听不出其他的情绪: “我倒是觉得莉雅,就算不专门打扮,也很漂亮,比其他人都漂亮……” “嗯……” 莉雅低着小脑袋,轻声回答。 色彩渲染而开,初春的圣城,景色怡人。 …… …… “对了,说是逛一逛,沐恩具体是想去哪儿呢?” “这个嘛,我对圣城也不熟,全看莉雅向导了,只是我想要先买一些为仪式准备用的炼金道具,魔法卷轴什么的。” “我倒是记得好像有一条街全是卖这些的,不过我对圣城的记忆也停留在好几年前,不知道那些地方有没有变化。” “总之先去看看吧,时间还很充裕。” “嗯。” 圣城的街道,没有贝尔兰德宽阔,也不像贝尔兰德,充斥着来往的马车与人流。 但是这座历经千年的古城,却四处充满着时光的韵味,古老的建筑上雕刻着歌颂神灵的花纹,身穿长袍的神职者路过,偶尔会向着一路闲逛的两位露出微笑,上前宣扬教义。 只是在看见莉雅露出爱弥儿大教堂的标志后,又会一脸可惜的走开,继续寻找着宣教的目标。 大街上巡视着身穿重甲的圣殿骑士,威风凛凛。 莉雅带着沐恩走进一家看起来装饰比较华丽的店铺,在招牌的角落,沐恩看见了石釜协会的标记。 “石釜协会下属的店铺?” “嗯,沐恩应该看不起那些路边摊上的东西吧。” “也不全是。” 要是有主角那么逆天的气运,说不定路边摊才是最好的去处,说不定就能淘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可惜自己没有,因此只能乖乖花钱买正牌货。 “客人需要点什么?” 店员小姐的胸口也有着石釜协会的标志,带着职业的微笑,只是看见走进来的沐恩与莉雅时,还是不由得愣了一下。 被惊艳到了。 男人俊朗,少女娇俏可爱,两人走在一起,就算是在圣光沐浴下的圣城,也仿佛比一切更加明亮。 “莉雅要什么?” 没有在意店员的无礼,沐恩摸着下巴,看向一旁的莉雅,“说好了是之前的赔礼,随便挑,我付钱。” “唔……”   柜台和墙壁上展览着各种各样的炼金道具和魔导器,莉雅目不暇接,仔细思付片刻: “那……我就要这个好了。” 白葱般的手指指向一块黑黝黝的铁片,沐恩的视线随着手指看过去,根据介绍,这是一种能够储存魔力,雕琢阵法的炼金金属。 “还有呢。” 沐恩微笑:“你只选一个,还这么便宜,我晚上会睡不着觉的。” “那……那就再加上这个、这个,和这个好了。” 莉雅迟疑了一下,指向几块魔晶石,几张空白的魔法卷轴,和一些古怪的金属。 “嗯,那好。” 沐恩看向店员,“她刚才指的那些东西,品质换成最好的,每个十份,包好。” “十……” 店员的双眼蓦然瞪大,透露出仿佛在看土豪泡妞的震惊感。 “等,等等,不需要这么多……” “莉雅。” 沐恩回头,一本正经道: “我这是在为自己考虑啊,不是为你。” “欸?” “毕竟我们现在可是搭档,你能够变强一点,我就更加安心一点,你该不会觉得我花这么多钱,是为了讨你欢心吧。” 在店员难道不是吗的眼神中,莉雅陷入深思。 好像……的确是这个理。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 总……总之,沐恩都这样说了,她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店员麻利的将沐恩点名要的东西用精美的包装包好,生怕沐恩头脑清醒反悔一般快速递给莉雅,莉雅昏呼呼的接过店员递来的东西时,小手都有些发抖。 就算是圣女候补,但是教会在这些方面给予的援助极少,这些顶级的材料,她很多时候都只在书中看过! 从来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圣女之位,是我莉雅安吉尔的囊中之物了! 莉雅眼睛转成蚊香,陷入可爱的幻想当中。 “客人您又需要些什么呢。”包好莉雅的东西后,店员小姐又恭敬的随侍在沐恩身边,耐心的为他讲解一个个道具的功能,小说情节中看不起人的场景并没有发生,沐恩衣领上镶嵌着的金丝,以及他一举一动透露出来的气质,已经足以证明他的身份不凡。 “嗯……” 沐恩摸着下巴沉思片刻,突然凑近店员,压低声音问道: “你们这里……有那种不能卖的东西吗?” “欸?” 店员小姐一愣: “不……不能卖的东西?” “就是那种拿出来卖就马上会被圣殿骑士抓走的那种。”沐恩一脸认真的问道。 “一拿出来就会被抓走……” 看着沐恩近在咫尺的俊脸,店员小姐像是想到什么,脸上霎时染上红晕,激烈的拒绝道: “不好意思客人,我们这可是正规的店!只……只卖正规的商品,那种东西……那种用来瑟瑟的道具,是绝对没有的!” “……没有吗,可惜……等等,瑟瑟?” 反应过来的沐恩瞪眼,“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买那种了!” “欸,不是吗?我还以为您是买来和您的女朋友调情……”店员小姐偷偷瞥了眼低着头,但看的出脸颊同样微红的少女。 “不是,而且,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沐恩花了很大的功夫,才向一脸不信的店员解释清楚自己与莉雅的关系,以及自己所需要的那些“不能卖”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但毫不意外的,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抱歉,客人。” 店员小姐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要严肃: “这里是圣城。” “果然……吗?” 沐恩没有一丝意外。 果然在圣城这种地方,违禁道具的管理力度,远超其他地方。 就算这片被无尽光明照耀的土地依旧有黑暗滋生,但也不是刚到此地的沐恩有资格涉足。 还是贝尔兰德好啊,自己只要随便花点功夫,就能掏出几门被“刚好”淘汰的军用魔导炮出来。 而在这里,连买大威力的魔法卷轴,都需要在圣殿骑士那里报备。 沐恩忍不住惆怅的叹息。 看来公爵之子这个身份,在圣城除了还算有点臭钱之外,一点用都没有啊。 好在圣城也有帝国银行的分号,不然连臭钱都没有了。 “既然如此……也只能将就将就了。” 更加高级的东西,以他的境界无法发挥,而他足以发挥的东西,除了那些各国严格管控的东西,根本无法带给他太大的优势。 买不到想要的东西,沐恩的目光停留在店里品质最好,但对他来说效果只能算是一般的区域,将就的扫过。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店员小姐连连点头,细心的用小本本记录沐恩的需求。 “除了我刚刚点出的那些不要,其他的都给我包起来。” 啪嗒一声,小本本落在地上,店员小姐以为自己在做梦。 …… …… 等待了一会儿,在店员小姐颤抖的双手中,接过那枚附带赠送的空间魔导器,沐恩一边刷卡,一边感慨着“看来又要卖老爹一个庄园了。” 然后就带着莉雅,马不停蹄的前往下一个店。 接下来的几个店,卖的都是大差不差的东西,甚至品质还略有不足,沐恩就算再败家,也没有再买的欲望,只是随意的看了看,然后又硬塞给莉雅一些东西。 到了中午,反倒是沐恩带着莉雅找到一家还算不错的餐厅。 在与女孩子的逛街中,大多数地点都可以由女方选择,但唯有餐厅,正是展现男方修养与准备的地方,是决定成败的最后堡垒。——By《贝尔兰德约会攻略》 虽然这次并非是约会,但沐恩觉得应该也有相通之处。  ? 餐厅环境怡人,音乐雅致,最中心同样是矗立着慈爱的女神像。 在上菜等待的间隙,沐恩摸出刚才在路边顺手买下的报纸。 “在看什么?” 莉雅好奇的凑过来。 “情报。” 沐恩瞥了眼与自己挨得很近的莉雅,将报纸摊在餐桌上: “总得了解一下对手不是吗?” 报纸上用大量的篇幅介绍着这次沐圣仪式中优秀的参与者,比如斯拉夫尔王国的断头者,西贡公国的流浪剑士,艾利尔泽的吟诵师…… 当然,笔墨花费最多的,还是此次的圣女与神侍骑士们,他们曾经的事迹被一件一件的深挖出来,那些普通人一生都要仰望的战绩,此刻也只是化作报纸上简单的文字。 “十三岁斩杀传说中的湖妖,十七岁独战霸主级魔兽,成名至今暂无败绩……这些家伙,一个比一个吓人啊。” 沐恩喝着侍者提前上来的咖啡,赞叹道。 “不过……我应该也算不差吧。” 虽然自己目前为止没有什么能够摆的到明面上的战绩,但是之前自己装了那么大的逼,对自己的评价应该也不会太丢人吧。 这样想着,沐恩终于翻到了介绍自己的那一页…… “渣男。” “冰之魔女的小白脸。” “有黑丝癖的纨绔公子。” “脚踏多只船。” “无畏级战舰击沉者。” “深夜狂奔的裸男……” “据某位不愿暴露姓名的粉红熊先生介绍,总之就是渣,非常渣,各位小姑娘一定不要被他的外表欺骗……” “……” “……淦!” 沐恩猛摔报纸,震怒道: “我好歹也是在学院一穿四的男人,为什么报道的尽是这种东西!就没有更帅的称呼吗?金发的坎贝尔什么的!” “那个……” 莉雅羞红着从报纸上那张打了马赛克的半裸照片移开,扭扭捏捏半晌,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双手握拳,可爱的对沐恩鼓劲道: “没事的沐恩,我知道 你不是那种人,这都是别人对你的谣传!” “无论别人怎么说你,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唔……好亮。” 在少女的温柔之下,沐恩泪流满面。 但是不敢回答。 因为就算明白这份报道十分过分,但是沐恩也无法否认的是……它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真实性。 嗯,就一点点。 “总,总之,先用餐吧。” 在看报纸期间,菜品已经一个接着一个摆上餐桌。 前菜是北维尔式鳕鱼浓汤搭配古兰特焗蜗牛。 主菜是布多希尔厚切菲力牛排。 甜品是…… “帕尼尼蛋糕!” 莉雅眼中闪烁着小孩子般的雀跃,这是在品味之前两道昂贵的菜品也不曾有的。 “喜欢帕尼尼蛋糕?” “嗯。” 莉雅用银质的餐勺挖起一块放入口中,脸颊上顿时浮现满足的神采。 “爱丽儿很喜欢这个,所以我也连带着喜欢上了……不过我是属于那种容易发胖的体质,再加上帕尼尼蛋糕价格很贵,所以平时也不是太常吃。” 莉雅一边享受,一边纠结的告诫自己不能多吃,不然新买的衣服又会穿不下的。 “这样啊……” 沐恩摸着下巴想了想,“不过既然你喜欢帕尼尼蛋糕,这种蛋糕或许你也会喜欢。” 沐恩招来侍者,耳语了几句。 不一会,新的蛋糕被送到莉雅面前。 “这是?” “尝尝?” 莉雅试探性的挖起一勺,放入小嘴中,然后……双眼放光。 “好……好吃!” 味道跟帕尼尼蛋糕很接近,只是厚重的奶油味,变成了水果般的清甜,却带给人截然不同的味觉享受。 “是同一位糕点大师发明出来的,名为帕斯尼,只是相较于帕尼尼蛋糕,并没有那么高的名气。” 沐恩微笑解释道: “但是我个人更喜欢帕斯尼的味道,而且由于材料的不同,帕斯尼相较于帕尼尼……嗯,不会那么容易发胖。” “不容易发胖,也就是说……” “想怎么吃都行哦。” 沐恩托着下巴,宛如恶魔的耳语: “喜欢吗?莉雅小姐?” “……喜欢。” 视线中,那张俊朗的面容周围,仿佛有无数繁花盛开。 莉雅呆望着,将帕尼斯蛋糕推到自己最喜欢的食物第一名,呢喃道: “最喜欢了。” …… 从餐厅出来后,两人继续循着莉雅的记忆,一路闲逛。 但就算不刻意去观察,两人也能清晰的察觉到周围不一样的氛围。 沐圣仪式将近,古代遗迹马上就要开启,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但是自己两人,竟然在逛街? 这感觉就像是前世期末考试前翻出学校打游戏一样刺激呢。 沐恩冒出这奇怪的想法,看向身旁的莉雅:“还有什么值得去的……” 莉雅也在走神。 沐恩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家老旧的书店,招牌干净整洁,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书店?看起来 不错,进去逛逛吧。” “欸,不,不用…” 莉雅回过神,摇头道: “怎么能够把重要的准备时间,花在……” “这也是重要的准备工作哦。” 没等莉雅说完,沐恩已经推门走进书店。 门上的风铃被摇响,发出悦耳的声音,柜台前是一位昏昏欲睡的老妇人,瞥了眼进来的沐恩与莉雅,就继续闭眼打盹。 “比我想象的要大呢。” 沐恩环视整间书店,显得拥挤的书架上摆放着各式书籍,有新书,也有封皮破损,充满时光痕迹的旧书。 没有其他客人。 “我还是第一次,这样呢……” 莉雅跟在沐恩身后,指尖摩挲着书籍,眼中闪烁着小小的雀跃。 “莉雅没有逛过书店?”沐恩疑惑道。 “不……只是没有像这样逛过……” 莉雅轻声说道:“以前爱丽儿总是很忙,所以我跟她出门时,总是提前想要需要的书,然后直接购买,从来没有像这样,悠闲的……看着这些书。” “是吗?” 沐恩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翻了翻,转头看向她: “那今天下午,就在这里消磨时间吧。” “欸,不,不行……沐恩你不是还有需要的……” “需要的东西已经买完了。” 沐恩拿起那本书,走到靠窗的座位上,回头微笑道: “我正烦恼接下来这么长的时间该做什么呢,能够发现这家莉雅喜欢的店,可真是太好了。” “……” 笑容灿烂。 讨厌的咚咚声,再次响起。 明明理智想要拒绝,但是一回神,莉雅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何时坐到沐恩身边,手中是一本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书籍。 “这样好吗?几天后就是沐圣仪式了,准备工作……” “莉雅不是早就准备好了吗?往前几年时间,每天都在准备。” 沐恩翻动着书页,轻声说道: “那样就足够了。” “足够了……吗?” “嗯,我相信莉雅。” “……” 同样的话语已经说过很多遍,但是这一次,莉雅却格外的慌乱,不知道怎么接话。 于是她翻开书页,强迫沉浸在文字当中。 只是视线时不时的从书页上移开,看向旁边。 日头偏斜,颜色逐渐深沉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那张侧脸上,为其镀上一层柔和圣洁的光晕。 明明是时常看见,早已经熟悉的脸,却不知为何,远比她一直以来喜欢的书籍,一直以来喜欢的文字,更加吸引人。 书上的故事与知识,突然变得枯燥起来。 胸口的悸动,仍未停歇,反倒怂恿着她,试图说出某种绝对不能说出的话。 远处响起教会的钟声,似乎在提醒她时机的逝去。 “沐恩……”莉雅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 “嗯?” 沐恩转头,阳光在他脸上留下半边阴影,依旧微笑: “有什么事吗?” “我……” “啊,是圣女阁下!” 突然的惊呼,打断莉雅即将出口的话。 窗外,人群激动起来。 在神职人员的簇拥下,一座华贵的大辇,从街道的正中穿行而过。 洁白的轻纱中,当代圣女优雅的挺坐,笼罩在无尽神圣高洁的圣光之中。 狂热的信徒朝她跪拜,人群朝她欢呼,她被潮水一般的民众包围簇拥着。 但是在莉雅的眼中,她却仿佛身在世界上最高、最孤独的地方。 没有任何人,在她的身边。 “还真是辛苦呢。” 沐恩的视线也被圣女的大辇吸引过去,但很快就回过头,重新看向少女: “对了,你刚才想说什么?” “啊,我……我想说……” 莉雅看着自己的手,刚才那只手探出去,似乎是想要抓住什么,但是此刻,她深吸一口气,将其握紧。 “我想说……” 莉雅歪着小脑袋,露出迷人的微笑: “沐圣仪式,加油。” “……” 沐恩愣了一下,眼中倒印着那张可爱到极致的俏脸,似乎也闪烁着别样的光彩。 但光彩也快被收敛,他也微笑,与莉雅轻轻碰拳: “嗯,加油。” 131、开始 爱弥儿大教堂,至高之所。 漆黑的天穹下,炼金术打造的球形物,宛若星辰般,沿着既定的星轨,精密的运转。 发条与齿轮的声音充盈世界,白银的月与黄金的日在此交汇,无数星辰的轨迹在此运转,于茫茫圣光中,勾勒出玄奥的线条。 厚土之下,被高大壁垒笼罩的遗迹投影,取代了这里原本存在的东西,成为此处最为庞然的造物。 可在那片仿佛可以取代真实的虚假之天下,它依旧显得如此渺小。 “ 乌尔隆斯。” 天穹之下,投影之上。 白袍的老人立足于虚无,向着遗迹投下庄严的目光。 “在。” “失落之乡的解析如何?” “外围已经基本全部完成。” 不知来自何方的声音缥缈的响起。 “但内部依旧未知,需要有人打开通道。” “解析结果如何?” “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吗?“ 教宗负手而立,气质与之间召见沐恩那个和蔼老人截然不同,明明比这里的所有的东西都要渺小,可是当他存在于此时,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围绕着他运转。 他垂眸,咀嚼着那几个字,俯视着遗迹的投影,略作沉思。 “枢造圣殿与审判圣殿那边如何?” “已经完成应有的工作。” “圣女呢?” “在向女神祈祷。” “很好。” 教宗沧桑的眼眸中闪过精芒,下达谕令: “那便让他们开始吧,孩子们都快等不及了。” “是。” 回应声远去,偌大的空间,只剩下星轨挪移的轰鸣。 …… ? ? “你小子,发什么呆呢?”  粉红熊扭着屁股走进众人齐聚的会场,环视了一圈,贱兮兮的一把搂住走神的沐恩,揶揄道: “之前你偷偷和那丫头出去回来之后就不对劲了,说,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干了什么坏事?” “坏事?的确是坏事。” 沐恩一巴掌拍开熊爪,冷笑道: “我正在考虑该把某只抹黑我的死皮套熊埋在哪里好,叔父大人你有什么建议吗?” “嗯,我建议埋在美少女的胸里,那样我心情好,说不定回头就不给塞莉西亚告状了。” “告什么状?” 沐恩昂首挺胸,一本正经道:“我清清白白,问心无愧!” “啧啧,每个渣男都这么说。” “我不是渣男!” “渣男也都这么说!” “你连女朋友都没有,凭什么说我是渣男!” “我……” “沐恩。” 悦耳的轻呼,打断了两人的互损。 换了另一件淡绿衣裙的少女,俏生生的不知何时站在沐恩身旁。 “不好意思,我又来晚了,你不会生气吧。” 长发披散在脑后,少女背着手,小脸被新的衣裙衬托的更加可爱,含羞带怯,明艳动人。 没有灯光照亮的场间,仿佛都明亮了些。 “艹。” 粉红熊看的眼睛一瞪,捏住沐恩的肩膀:“看看看看,明明是要进去撸袖子打架,竟然还特地换了新衣服,还是一不小心就能看见大腿的裙子,这特么叫清清白……” 一张晶卡,出现在粉红熊眼前。 “里面有二十万,拿去买棒棒糖。” 沐恩手指夹着晶卡,面无表情。 “好的,专情的沐恩大人。” 粉红熊毛手一抓,收起晶卡,板起脸认真道: “我粉红熊一向守口如瓶,您大可以放心,今天的事,绝对只有你知我知,天知……” “滚。” “这就麻利的滚。” 粉红熊滑稽的朝沐恩行了个绅士礼,转头前还特地在嘴边比划了个拉上拉链的姿势,然后才屁颠屁颠的重新回到属于学院的队伍中。 毫无长辈的尊严可言。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莉雅眨眨眼,好奇问道。 “聊粉红熊喜欢的棒棒糖口味,那个家伙竟然喜欢幼 女味的棒棒糖,简直是个变态,你以后可要离他远一点。” 与学院那边的芬妮学姐几人点头示意,打过招呼后,沐恩回头微笑道: “不说这种话题了,你昨晚休息的怎样?” “有些紧张……” 莉雅握紧粉拳,“但睡眠还算充足!” “那就好,这下莉雅成为圣女的概率,至少又提升一成……” “呵……” 耳畔传来不屑的冷笑。 名叫安妮的白丝萝莉故意从他身旁挤过,身后的怪人投下极具压力的影子。 沐恩微微皱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开道路。 “哎呀哎呀,一大早就这么精神,把目标锁定圣女之位了么?” 另一边,保罗跟在白金公主的身后,向着沐恩自来熟的打招呼。 只是路过他身边的时候,突然俯过身,低声说道: “你可要小心咯,沐恩坎贝尔。” “嗯?” 沐恩挑眉,看向他。 “别用这么可怕的目光看我,我可不是来下战书的。” 保罗眯着眼,微笑道: “只是有小道消息,有人似乎已经把你们当成软柿子来着。” “原来如此。” 沐恩点点头,没有一点意外。 “这在情理之中。” 他可不觉得自己只是那天晚上随便扔了把叉子,就能震慑所有人。 这些天才精英们又不是吓大的,说不定还会把他之前的行为当做挑衅。 只知道抱公主大腿的渣男小白脸,和战绩夸张到吓人的怪物们,该怎么选,傻子都知道。 “你果然很有趣沐恩坎贝尔。” 保罗摸着下巴打量神情没有丝毫变化的沐恩,却被白金公主回头一瞪,赶紧跟了上去。 沐恩的视线追随着他的背影,然后突然一偏,恰好与另一双如春风般温暖的眸子对上。 芙蕾雅在人群的簇拥中,向着沐恩点头微笑。 她的影子中,则是传来杀人般的恶意。 舔狗不得豪斯。 沐恩默念一声,移开目光。 另一边,菲儿·席格尔小姐依旧昏昏欲睡,身后是被称为雷枪的冒险者。 “看来都到齐了。” 所有人的声音消失,场间顿时安静下来。 身穿庄严长袍的神职人员出现,随手一挥,涌动着魔力的卷轴落入每个人的手中。 “空间魔法卷轴,遇见生死危机时,会自动开启,将你们传送回来。 但是机会只有一次,所以,希望你们行事之前,能够多加斟酌。” 神职人员环视每一个人,表情严肃: “规则相信诸位都已经了解,你们的任务就是向着更深处探索,所有探索所得,都能归个人,在那之外,若是谁能发掘出坎特维尔千年前失落的秘密,还会得到教宗陛下的额外奖励。 ——来自传说中的起源级大魔导师,梅拉多米尔的魔法手记!” “什么?” “那位教科书上的?” “千年前的大魔导师?” “那价值可不比古代遗物差!” 人群愈发的躁动起来,只有沐恩,一脸懵逼。 老萝莉的魔法手记? 我要那玩意儿干嘛,回去压泡面吗? 但就在他还没有想出那种东西除了压泡面还有什么作用的时候,金色的门扉,已经在每个人面前洞开。 从其中,仿佛能够嗅到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微风。 名为沐圣仪式的试炼,正式开启。 132、初入 踏入门扉之后,沐恩眼睛微眯,很快适应了略显明亮的光线。 一整个世界,在他的眼前铺展而开。 蓝天。 白云。 草地。 树林。 丰润的果实与鲜艳的花。 微风从远方吹来,带来别样的清香。 远处的河流分开原野,不知是否是光线的原因,河水泛着纯净的洁白。 没有太阳,但是光线适宜,令人觉得舒适。 “这里……就是失落之乡坎特维尔?” 沐恩有些惊愕,来之前,他对于遗迹内部有过很多猜想,还查过不少相关的资料。 包括原书中也形容过一些古代遗迹,将其描述为充满了黑暗、陷阱、与时间雕琢痕迹的残破之地,只有其中文明遗留的痕迹,诉说着曾经辉煌的过往。 而现在…… 沐恩蹲下身,手指抓入泥土中,抔起一捧土。 黑色的泥土中混杂着植物的根系,土腥味萦绕在鼻端,却无比凸显出这里的勃勃生机。 一切都未曾终结,这里与其说是遗迹,更像是一座富饶的国度。 “真……真漂亮。” 一旁,与沐恩从同一道门扉进来的莉雅站在摇曳的花丛中,小嘴微张,吃惊眺望四周。 绿色的裙摆被微风吹起,与周围的枝叶融为一体,衬托着她的俏脸如鲜花般娇艳。 “虽然圣女老师跟我说过这里很漂亮,但没想到这么漂亮……而且这里的生机与魔力……” 莉雅闭上眼,眉间浮现雀跃,享受般的深吸一口气: “好充沛,就算放在外面,也绝对是四季如春,生机盎然的宝地。” 作为亲和生命女神的圣女候补,莉雅对于这种生机充沛的环境最为喜爱,在这里,就算什么都不做,她也会觉得心情愉悦。 “是很漂亮。” 沐恩点头,眼眸深处倒映着那副绝美的画面,突然说道:“可惜不会留影魔法?” “留影魔法?” 莉雅睁开眼,好奇的看过来:“要那种魔法干嘛?” “有了那种魔法,就能把莉雅现在漂亮的样子记录下来呀。” 沐恩摸着下巴,欣赏着此刻的莉雅,一本正经道:“未来圣女成名前的美照,那可是值得拿来当传家宝,挂在家中最显眼的地方每天瞻仰的艺术品,多少钱都不卖的那种。” “欸……什……什么呀,我的照片怎么能用来做那种事呢?传家宝也太夸张了……” 莉雅愣了,羞恼的跺脚。 但随即,她将微红的小脸埋进胸口,用可爱的余光偷偷看着沐恩,来回绞动着手指,低声说道: “但沐恩一定要的话……我可以给。 留影魔法……我会……” “……” 树叶摇晃,簌簌作响。 稀疏的影子,落在少女肩头,构筑成一片完美的光影。 这是任何角度,任何人,都一定能够拍出动人画面的绝美构图。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风突然大起来的缘故,沐恩忽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心跳急促。 “不要吗?” 似乎是克服了心中的羞涩,莉雅抬起头,眨眨眼问道。 “算……算了吧,现在还是正事要紧。” 沐恩移开目光,转移话题道: “对了,你刚才说圣女老师……莉雅对这里也不了解吗?” “我了解的跟你们差不多,毕竟教会在这方面一向一视同仁,不会因为我们是圣女候补就有特殊优待。” 莉雅抿了抿嘴唇,摇头道,“而且谁也不能说对这个地方真的了解,教会也只是简单探索了外围区域,确认这座遗迹的危险程度不高而已,不然给我们的主要任务,就不会是让我们向着深处探索了。” “说的也是。” 沐恩转头,看向远方。 在那白云蓝天的背景之下,隐约可以看见一座极为高大的壁垒虚影。 但就算是进不可摧的壁垒,也无法抵御时间的侵袭。 一座被埋藏在厚土之下千年的遗迹,却依旧保持着这份生机与完整,任谁都会感到好奇,甚至是对这个秘密的渴望。 说不定这也是教会故意放出那么多诱饵,愿意让这么多的势力直接掺入其中的原因之一。 甚至还在最后关头额外增加了一道诱饵。 虽然这道诱饵在沐恩看来完全就充满了那位教宗陛下的嘲笑就是了。 “还有一个疑问。” 沐恩收敛心思,回头问道: “既然教会的目的我们这些参与者自行向着深处探索,找寻坎特维尔的真相,但对于你们这些圣女候补来说,成为圣女的条件又到底是什么呢?” 总不能是谁先探索到最深处谁就是圣女吧,感觉这种试炼跟圣女的身份完全没有一丝符合的地方。 “关于这个……” 莉雅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我也不是很清楚。” “哈?” 沐恩愣住: “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因……因为每一届沐圣仪式,成为圣女的条件,都不是相同的,需要我们自行去探索,但,但是……” 莉雅拿出之前圣女给予她们的水晶: “应该跟这个有关。” “这个?” 沐恩看向莉雅手中的水晶,晶莹剔透,却感受不到什么特殊之处。 他想起那天晚上圣女将其珍重的交于每位圣女候补手中的画面。 “嗯,根据以往的记载,每一次沐圣仪式,都会给予候选圣女们不同的身份证物,而成为圣女的条件,便与这身份证物有关。” “原来如此……” 沐恩摸着下巴。 连成为圣女的方式都需要自己去思考吗? 教会,还真是不给人一点空子可钻啊。 不过…… 还有一种特殊的方式,是教会没有提及,却是大家心照不宣的吧。  沐恩看了眼莉雅,在心中默默的说道。 ——让其他的圣女候补退场。 只要没有选择,那剩下的唯一一个,便自然是真正的圣女。 就像是以往那残酷的圣女战争一样。 “不过也好,至少大家的起点都是一样的,接下来的就靠自己的努力吧。” 就如同那个在街边书店的温暖下午一般,沐恩握紧拳,伸出手。 “向着圣女之位,加油。” “……嗯,加油。” 莉雅怔了一下,然后微笑着,粉拳与之轻轻相触: “我会努力不拖后腿的!” “不不不,莉雅可是主力,该说不拖后腿的可是我才对。”沐恩调笑。 “唔……沐恩是在嘲笑我吗?”莉雅鼓鼓脸颊。 “真心话哦……” “骗人……” “我从不骗人,尤其是美少女。” “骗人……” …… 闲聊之间,两人一路探索着向着遗迹中心前进。 由于壁垒的存在,方向倒是不难判断。 目前也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踪迹,毕竟虽然进入的参与者有上百人之众,但是对于这片广阔的区域来说,那点人数连一点水花都泛不起来。 不过两人也并没有因为教会的一句“危险程度不高”放松警惕,依旧是沐恩在前方开路,莉雅跟在他身后,散发感知,警戒周围。 就像是那个时候一样呢。 莉雅看着沐恩宽厚的背影,思维回到曾经那片森林中。 同样是陌生的环境。 同样是未知的前方。 同样是独处的两人。 但是…… 莉雅将自己仿佛依旧残存着余温的手掌,放在胸口,视线微微下移,落在他的身侧。 现在的自己,还能像之前那样,用迫不得已做借口,从容的……握住他的手吗? 能……吗? “停一下。” 身前的背影突然停住,莉雅猝不及防,脸狠狠的撞在上面。 “唔……好痛!” “嗯?” 沐恩疑惑的回头,笑道:“真少见啊,莉雅竟然会在这种时候走神?” “稍……稍微想一下成为圣女条件的事。” 莉雅揉着琼鼻,脸颊微红的搪塞过去。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撒谎都变得熟练了呢。 仁慈的女神大人,请再次原谅莉雅。 “怎……怎么突然停下了?” “看那里。” 沐恩伸手一指:“有一个村子。” “村子?” 莉雅探出头,随着沐恩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果然,在一片翠绿的簇拥中,隐约能够看见连绵成片的房屋,错落有致,充满着古朴的气息。 “也就是说……有原住民?” 莉雅瞪大眼睛,比夏日晴天还要美的眸中闪过兴奋的情绪。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若是想要发掘出坎特维尔背后的真相,没有什么是比从原住民那里获得情报更加简单有效了! “有可能……但是我觉得还是不要抱太大的期待为好。”沐恩戳破了莉雅的幻想。 “欸?为什么?” “村落周围的植被太过于茂盛了点,没有人烟,而且……我们走了这么久,没有看见任何农田,这对于一个村子来说,很不正常。” “啊……” 莉雅失望的像是被抢走小鱼干的小猫。 “总之……” 偷偷的将目光落在少女身上,沐恩嘴角勾勒起一抹柔和的笑意: “无论如何,先去看看吧,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嗯!” …… 两人进入村落,正如沐恩所预料,这里一片荒芜。 半人高的杂草淹没一切,半塌的房屋墙壁上爬满青色的藤蔓,村庄的中央有一座风车,可如今只剩下一片残破的扇叶,随着风嘎吱作响。 “建筑风格……果然与外面不同。” 沐恩的手掌抚上粗糙的墙壁,整座墙看不出是什么材料砌成,构筑成一个圆柱形的整体。 整个村庄都是这个风格,圆柱的墙,配上圆锥的屋顶,让沐恩想起前世的积木。 古人还真是富有童趣呢…… 沐恩习惯性的吐槽一句,不过…… “这里看起来……不算太古。” 他从地上拾起某物,那是一件衣物,上面是复杂的、难以理解的花纹。 虽然看起来破旧,沾满尘土,但是这种布制品都能完好的保存下来,说明这里荒废的时间,并非很长。 百年? 不,或许不到几十年,总之与千年这个时间刻度相比,短得吓人。 沐恩随手推开一道已经变得极为脆弱的大门,随着尘土飞扬,一座空荡荡的房间出现在沐恩眼前。 沐恩想了想,将手中的衣物扔了进去,等待了片刻,又扔了几块石头进去。 房屋中没有光源,很暗,黑暗中像是潜伏着野兽,但是随着低沉的回响……什么都没有发生。  ? “只是一座正常的荒废村子吗?” 沐恩摸着下巴思索。 “沐恩!” 莉雅突然在不远招手。 “看看这个!” “这是……” 沐恩来到莉雅身边,随着她的视线,注视风车下,也就是位于整个村庄最为中心的那座石质造物。 那是一座雕像。 长发披散,裙摆飘扬,双手张开,仿佛即将要慈爱的拥抱万物,看起来就像是…… “女神?” 沐恩错愕,“这里怎么会有爱弥儿女神的雕像?” 坎特维尔也信仰生命女神? “对吧,是不是很像?” 莉雅双手合十,虔诚的祈祷了一下,然后歪着脑袋,疑惑的说道: “只是,有一点不一样呢。” “不一样?” “这座雕像,没有脸。” “脸?” 沐恩一愣,随即想起,无论是圣城那座大的过分的女神像,还是他在各个教堂看过的女神像,都有着一张被世上最出色的工匠雕刻出来的完美脸庞。 那张脸虽然没有多少细节,却充满着慈爱与圣洁,令人仅是一不小心稍微逾越的注视一眼,便会生出亵渎的罪孽感。 而眼前的雕像,脸庞上却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这个……是工艺的差别?” 沐恩猜测道。 就算是同一位女神的雕像,也不可能完全一样。 “有可能。” 莉雅点点头,然后立刻气哼哼的说道: “但是,教典中说,女神的雕像没有脸,可是大不敬!” “啊……这个,或许是信仰的风俗不一样吧。” 毕竟前世信仰同一个上 帝,都能弄出不同的教派来,只是教典的不同,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更不要的说是埋在地里千年之久的坎特维尔,这期间教会的教典说不定都换了十几个版本了。 “这些我知道,只是……噗。” 莉雅正想说什么,但是一转头看见沐恩时,却突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咯咯……” 莉雅的笑声如银铃般清脆:“你怎么变得像老爷爷一样?” “老爷爷?” 沐恩愣了一下,习惯性的一摸头,便摸到了满手的灰尘。 “啊,刚才弄的。” 沐恩想起刚才满是灰尘的房间,自己谨慎于或许存在的危险,却忽略了这方面的事。 可恶,我帅气的金发。 “等等,我用圣光……” “这种小事就不用了,保存体力。” 沐恩拒绝莉雅的圣光,笑道: “我刚才听见水声了,这不远处应该有条河,去那里洗一下就行了。” “……好吧。” 莉雅收回手。 啧,没办法趁机摸头了,可惜。 “那我继续四处看看?” “小心点。” “嗯。” …… 沐恩循着水声,一路穿越茂密的植被。 刚入坎特维尔的时候,他便看见远处有一条河,当时那条河在光线的作用下,呈现柔和的白色,极为漂亮。 “应该是这里了吧。” 水声愈发清晰,随着最后的灌木被刀刃斩开,沐恩终于看见了那条让他略有些期待的小河。 然而,在真正看见那条河的这一刻,沐恩的脚步,却突然一顿。 他呆呆的看着那条河,面露震惊。 因为…… “白色?” 明明已经近在眼前,明明是从不会受到任何光线影响,树木的阴影中流淌而过。 沐恩身前的这条河,依旧是白色。 乳白色。  “不会吧……” 沐恩走近河流,伸出手指,在河水中沾了沾,犹豫片刻,眼眸中燃起赤色的火星,小心翼翼的用舌尖舔了一下手指。 沐恩如遭雷击。 “竟然……” “真的是牛奶?”  ? ?而且是非常普通,没有一丝变质和异味的牛奶。 更没有什么危险之处,只是正常的牛奶。 但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一条河! 沐恩的视线,从远方的河流的尽头,再看着它流向树林的深处。 这可是一整条河! “沐恩!” 沐恩听见莉雅有些惊慌失措的声音。 一转头,莉雅气喘吁吁的站在他刚才开辟的小径上,手里拿着一颗看起来像是苹果,水灵红润,但是比苹果大了不止一圈的果子。 “你…你看看这个。” “这是?” “我刚刚想要看看有没有能够吃的东西,所以摘了这种果子,但是你看……” 莉雅拿出小刀,切开。 从刀刃划过的痕迹中,流淌出鲜红的汁水。 不……不对。 那不是汁水。 那是……血。 鼻端涌入的血腥味,正在清晰的告诉沐恩,那是血。 可果子里,怎么会有血? 紧接着,莉雅将果子切成两半,给沐恩展示果皮下流淌的红色的肌理,以及白色的纹路。 然后,用微微有些颤抖的声音说道: “树上长的……是肉!” 133、理想国度 ?“树上长的……是肉!” 莉雅的声音依旧悦耳动听,可是当她的轻呼声响彻这寂静的林间时,沐恩便感觉从树叶缝隙里洒落的温暖光线,似乎都变得有些寒冷起来。 “肉……难道说……” 沐恩的脑海里回想起前世某些令人SAN值狂掉的作品,长在树上的肉,该不会是…… “人?” “不不不,只是普通的肉而已,羊肉!” 莉雅疯狂摇头,似乎是被沐恩的想法吓到了。 而这时,沐恩也才刚好闻到,夹杂在那血腥中的膻骚味。 看起来的确只是羊肉。 可是就算是羊肉,又怎么会从树上长出来的? 还有眼前的流淌着牛奶的河。 “不只是羊肉哦,我在不同的树上,发现了不同的果实,切开之后,里面就是猪肉牛肉什么的,种类有很多,对了,还有这个……” 莉雅又拿出一种看起来像是猪笼草的植物,将开口轻轻一倾斜,便有粘稠的淡黄色的液体从中流淌而出: “这里面,全是蜜,纯天然的、纯净的蜜!” “蜜?” 沐恩下意识的呢喃: “长在树上的肉……一整条河的牛奶……以及随处可见的蜜……” 咦?这些东西,怎么听起来有些耳熟? 沐恩突然一个激灵。 【遍地流淌着奶与蜜,田野里生长着猪羊肉,没有饥饿与痛苦的净土……】 “那些古代典籍里的话,竟然不是夸张的修饰,而是写实的描述吗?” 沐恩震惊了。 眼前的场景,完全符合之前教会发放的小册子中,那些古代典籍对于传说中的“失落之乡,黄金之国”的描述。 但是沐恩之前以为这只是一种带着赞美口吻的夸张写法。 毕竟对于神秘的向往与夸大,一直以来都是人类的本性。 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特么竟然是真的? 这也太不科学…… 等等,在这种女孩子与女孩子之间都能够通过魔法生孩子的世界,谈论科学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早就听说过古代魔法的强大与神异,或许真的是因为某种魔法…… “为了以防万一,我问一句……” 沐恩摸着下巴,看向莉雅,神情凝重的问道: “如果是女神的力量,能够做到这一点吗?” “女神……” 莉雅看向手中仍在淌血的果实,思考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 “如果是女神大人的话,可以哦。” “毕竟现在我们人类能够发展到这种地步,拥有这么庞大的人口,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女神大人的恩赐呢!” “是吗?” 沐恩讶异的挑了挑眉。 就算是并不信仰生命教会的沐恩,也听说过教会曾经研发改良出了许多优质的农作物,拯救了无数人的生命,是百年前大陆上人口大爆炸的基础。 原本以为是什么魔法,但那竟然是女神的恩赐吗? ——毕竟是被冠以“生命”之名的女神,这样也说得通。 虽然就算是女神的恩赐,也没办法彻底消除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饥饿就是了。 沐恩想起贝尔兰德的这个冬天,就算那位新上任的下城区执政官,在公爵府的帮助下联合皇室派系做了一系列的工作,但还是无法避免下城区有人饿死在那个漫长的冬天里。 虽然相较往年的确少了不少就是了。 但往好处想想,爱丽儿能够吃上免费的黑面包,也多亏于此啊。 “等等……没有饥饿。” 沐恩想起那些古代典籍中的后半句描述: “该不会,这个坎特维尔,其实就是一群女神的信徒,真的是为了制造出一片绝对没有饥饿的国度,借助着女神的恩赐,搞出来的东西吧。” 那么没有农田的痕迹便说得清了。 一个遍地都是鲜美食物的地方,那需要去种植什么农田? “唔……有可能,但是能够将生命结构改变到这种程度的恩赐,那得需要多么庞大的信仰啊。” 莉雅可爱的皱着柳眉,努力思考。 突然,她眼中闪过一道灵光,扭头看向远方, “对了,那道壁垒!” “壁垒?” “嗯?若只是将女神的恩赐用在某个圈定起来的地方的话,所需要的信仰,或许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庞大。” “所以……这就是坎特维尔自我封闭的原因?” 沐恩瞬间理解。 改造一个国家,和改造一整个世界,完全是两种概念。 将整个世界都改造成这个模样,除非生命女神亲自下场,不然绝无可能。 但若是……仅是一群女神的信徒,聚集在一起,通过生命女神的伟力,创造出一片隔绝于世,遍地都是食物,没有纷争与饥饿,被歌颂为黄金之国的理想国度……如莉雅所说,在理论上,完全可以做到。 或许,这,就是坎特维尔的来历? “没有饥饿与痛苦的理想国度……吗?” 沐恩不禁抬头,望向那片湛蓝的天空。 天空澄澈而透明,完全不像是深埋与地下的遗迹,云朵洁白,变换着不同的形状。 没有太阳,但是柔和的光线从树叶的缝隙洒落,微风袭来,如此怡人。 一切,都如同沐恩进入这个地方的初印象一般…… 如此美好。 …… 可。 真的,会有如此美好的地方吗? 要是一切都按理想中进行,那为何这个村落会荒废,而这座黄金之国,会变成深埋地下的失落之乡呢? “谜团,还真是一个接一个啊。” 沐恩头疼的揉揉太阳穴。 不过,有了解释的方法,还是带给他一定的安心感。 不然这种河里流奶,树上长肉的诡异场景,便会让他又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迈进了哪位邪神大爷的陷阱。 说不准就会突然从不知道那个旮沓角落冒出来给自己一个爱的抱抱。 讲真,麻了,千万别来。 “沐恩,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似乎是见沐恩一直在发呆,旁边的莉雅突然问道。 “啊,抱歉,想东西太入神了,总之还是先将周围探查一番,然后就继续前进吧,至于这些东西,还是不吃的……” “我不是说这个。” “欸?” “我是说……” 手上果子形状的肉和装满蜜的猪笼草都不知何时被莉雅扔了,她绞着手指,羞涩的看着沐恩: “现在河里全是牛奶,你好像没有办法清洗了呢……” “……” 沐恩一愣,摸了摸头。 对哦,现在没办法水洗了呢,那该怎么办呢? “没,没事。” 莉雅手中奢侈的涌现净化一切污秽的圣光,脸颊微红,一步步靠近: “沐恩不要动,交给我就好了,我帮你!” 134、首战(三合一) ?在经过莉雅圣光的“清洗”之后,沐恩两人又在这片村落探查了一番。 还是没有发现丝毫危险与异常,倒是在每一间屋子中都供奉着女神的雕像,可以看出这里原住民信仰的虔诚。 除此之外,漫长的时间,已经让这里很难看出原本的面貌,基本已经难以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之后两人在村落周围,又发现了“鸡肉”“鱼肉”等各种肉类的果子。 “难怪没有连一点农田的痕迹都没有,在这种地方,根本就不需要辛苦的种植什么东西。” 在外界只有“有钱人”和“上层阶级”才吃的起的食物,在这里只需要伸伸手,就能轻松获得。 “这样想起来,还真是幸福呢,不过这种幸福我可不敢随意尝试。” 沐恩轻飘飘的感慨一声,将那些精美的食物都随意丢弃,看向莉雅: “走吧,应该不会再有什么有用的收获了,我们继续前进。” “好的。” 莉雅用力点头,从刚才开始,她就显得很高兴。 …… 坎特维尔没有太阳,自然也就没有时刻的概念。 事实上从沐恩进入这片遗迹到现在,他所感受到的光线强度,都没有任何变化。 早晨、中午与傍晚,似乎在这里根本就不存在。 但是当他为了计时,专门在进入时就清零的怀表指针走了六个时刻时,他终于看见了自原野另一头浮现而出的,城镇的轮廓。 “果然,既然有村落,那便会有更大的聚集地,也就是城镇吗?” 两人来到城镇的边缘,谨慎的向着内部眺望。 “不过,又是荒废的呢。” 莉雅左顾右盼,这座城镇依旧是荒废的,杂草丛生,幽深的黑暗中,仿佛潜藏着无数影子。 可除了房屋墙壁上那面古怪的涂鸦还算吸引人的目光,这座城镇依旧看不出什么特殊之处。 因此无论是她,还是沐恩,目光很快便从这座寂静的城镇上移开,落到位于城镇之后……那座巨大的高墙之上。 “这就是……教会提到的,隔绝内部的墙吧。” “嗯,应该是,圣女老师跟我说过,教会的探索之所以只停留在外围地区,不仅是因为遗迹本身的脆弱,还是因为这座墙隔绝了前进的道路,想要进入,必须打开通道。” “通道?是门之类的什么东西吗?用其它方法……应该不行吧。” 沐恩抬头,视线随着墙壁一路延伸,发出感叹。 墙壁越往上,颜色便越发淡化,到后半部分时,已经彻底与天空的背景融为一体。 所以此刻沐恩才发现,这堵墙,高的可怕,说不定直接是与坎特维尔的“天空”相连,将这整个国度彻底划分为内外两个区域。 不知道这座墙壁的用途,但显而易见,投机取巧是不行的,想要有所进展,只能正面突破。 “看来,这片墙下的区域,就是这次所有参与者争夺最激烈的地区了呢。” 沐恩摸了摸下巴,眸光微闪。 广阔的外围区域,使得参与者很难相互接触,从沐恩进入的这整整六个小时都没有看见其他人你,便可以看出。 但是只要还存有着继续深入遗迹的想法,参与者们就必然会在这座墙下面相遇。 包括候选圣女们,与她们的骑士。 “总之,先进去吧,趁着还没有其他人。我们或许可以抢占先机。” “嗯……咦?沐恩沐恩,看那里!” 正在沐恩准备走入城镇时,身旁的莉雅忽然发出轻呼,紧张的拉住沐恩的衣袖。 沐恩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顿时微凝。 就在城镇的外围,离沐恩不远处的一座围墙之下,一道身影,正倚墙而坐,悄无声息,甚至沐恩第一时间都没有注意到。 但仔细观察后发现,那并非是人,或者说,并非是活人。 那是…… “一具尸体?”   墙壁的阴影之下,那张苍白的面容上满是惊恐,大睁着无神的双眼中,瞳孔已经涣散,但仍旧流露出一抹凄厉的憎恨。 这是一个男性,似乎死去才不久,额头上的孔洞中还流淌着温热的血液。 “原住民?” “不,看这服饰,应该跟我们一样,是外来者。” 沐恩谨慎的靠近,观察尸体身上的伤势。 男人依旧衣衫整洁,看起来是某种制服,而身上能够看的出的外伤,便只有额头上的孔洞。 周围也没有什么打斗的痕迹。 也就是说……他是被一击毙命? 可有资格参加这场仪式的,都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到底是面对什么样的敌人,才会在一瞬间,被正面一击毙命? 莉雅小脸紧绷,似乎也想通了其中的可怕之处,紧张的看向沐恩。 “怎么办?” “我觉得……” 铮—— 话音未落。 刚才的问题在瞬间揭晓答案。 ? ? ? 一道铮鸣的破风声骤然响起,像是利爪狂暴的撕开空气,向着这静待已久,终于落入陷阱的猎物,发出刺骨的寒意与杀机。 “沐恩小心!” 莉雅的惊呼与冰冷的箭矢几乎是同时抵达,但是在那之前, 沐恩的身影已经如同预判一般,不着痕迹的向着侧边瞬间移动几厘米。 箭矢轻松的撕开他的斗气防御,从他的脸侧擦过,若不是这几厘米的距离,现在他就已经如同墙下的尸体一般,被钉穿头颅。 “能够轻松击穿斗气的……魔法箭矢吗?” 沐恩的视线略微偏了偏,凝重的瞥了眼身后那只瞬间将一整座房屋绞成碎屑的箭矢。 威力巨大,攻势迅猛,仅从他自己能够感受到的,那只箭矢上便施加了破魔、匿息、碎甲、剧毒、火焰等诸多属性。 最重要的是,在那道近在咫尺的破风声响起之前,他的死亡预警……再次失效。 这是很罕见的事,之前那次暗杀是刺客不惜用封锁修为的方式遮掩杀机,可这种远距离的狙击,又有谁会傻到自缚手脚呢? 要是同样封锁修为,那恐怕连弓都张不开。 所以,特殊的是箭……还是人? 沐恩挑了挑眉,转头看向阴影深处。 “一上来就送如此珍贵的礼物,还真是让在下受宠若惊啊。”? “受宠若惊?被吓到的是我才对吧。” 阴影中,走出一名穿着银色制服,胸前别着野兽徽章的年轻人,他手握长弓,看着沐恩,露出猎人般的残忍微笑: “竟然能躲过这次的偷袭,塞莉西亚公主家的小白脸……你好像并不像传说中的那样是只无害的兔子啊。” “小白脸……” 沐恩额头青筋一跳: “这位先生,虽然承认自己有一张让无数男人嫉妒的绝世帅脸,但是随便称呼这种道听途说的外号,可是十分不礼貌的哦。” “是吗?抱歉,是我浪荡了。” 年轻人认真的点点头,似乎是认识到自己语言的不妥:“那么就请你和你的圣女候补小姐一起退场吧,脚踏十三只船的渣男先生。” “……那也只是报纸上的胡编乱纂而已。”沐恩咬牙切齿。 “是吗?” 年轻人一愣,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本小册子,皱眉道: “可是我在一个奇怪的皮套熊那里买来的你的情报,可是把这件事记载的十分详细,每一只战舰都记载的有头有尾,特别是关于击沉无畏级战舰的那段故事,堪称我看过最跌宕起伏的现实主义情感大戏了!” “哈?……皮套熊?” 沐恩眼角一跳,看见年轻人手中小册子角落里那只手绘的粉红熊脸,仿佛在对他发出嘲笑…… 粉红熊!! 混蛋!! 原来你不止在报纸上造我的谣吗?! 此仇不报非君子,回头一定要狠狠的掺你一本! “算了,虽然花了整整一千爱弥儿,但是这种时候都不重要了,沐恩坎贝尔,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为了装逼,提早的在他人面前展露自己的力量。” 年轻人将小册子随手一扔,张弓搭箭,冷笑道: “有时候,弱小是种优势,但是没有野狼,会忍受绵羊在自己面前摇晃屁股,更何况你所代表是帝国,以及神侍骑士!” 年轻人松开手指,弓弦爆鸣,第二道破风声再度响起! 不同于刚才,沐恩这次在上面感受到了大量的魔力! “莉雅,快躲开!” 沐恩顺势让莉雅暂时躲避,只是在转头的一瞬间,对上莉雅紧张而幽怨的眼神: “沐恩,难……难道,同时脚踏十三只船是真的?” “假的!” 沐恩含泪怒吼。 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说还相信自己吗?为什么这个时候就动摇了啊! 自己哪有这么厉害,目前为止也就脚踏了……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剧烈的爆炸,自箭矢命中处迸发,炙热的气息席卷,像是刮起一阵火焰龙卷。 好在莉雅虽然这样问,但是动作并没有减慢,凭借着圣光顺利躲避了这次攻击。 但是在弥漫的烟尘中,更加浓郁可怕的魔力波动,再次传来。 “竟然又躲过了吗?看来要稍微认真一点了呢。” 不远处,传来那个年轻人惋惜的轻叹。 这一次,魔力的源头,并非是箭矢,而是……咏唱! “沐恩小心,刚才那人胸口的徽章……那是召唤流派的……” 莉雅的声音戛然而止,淹没在愈发盛大,像是数道高音合奏的吟唱之后。 沐恩瞳孔微缩,挥开烟雾,可是另一端的身影并非是莉雅,而是…… 一只扑来的怪物! 如同野狼般的怪物人立而起,尖锐的爪掀起撕裂钢铁的腥风! 这是…… 魔兽? 沐恩瞳孔骤缩,影步启动,身影一晃,躲开魔兽的扑击。 可躲开攻势,并未让他松一口气,反而心情愈发沉重。 烟雾平息,周围的环境印入眼帘。 一只只凶狠的魔兽,此刻正从那些荒芜的建筑阴影中踱步而出,将沐恩缓缓包围。 一座高大建筑之上,散发着凶戾的霸主气息的魔兽,仰天长啸,震耳欲聋。 “召唤流派……你是召唤系的魔法师?” 沐恩再次躲开魔兽的扑击,并顺手将伊丽莎白捅进它的要害。 可就算脖颈被捅穿,血流如注,那只魔兽依旧凶性不减,面色狰狞的撕咬向沐恩。 沐恩身形再度一闪,皱眉看向那名身穿制服的年轻人。 “你一个人,就能召唤出这么多魔兽?” 沐恩脑海里显现出关于召唤系魔法的信息。 他现在已经不是魔法小白,在这段时间的恶补之下,虽然实践上依旧只能使用一招照明术,但是理论知识却是有了长足的进步。 所以他才会惊讶。 召唤系魔法,所召唤出来的,要么是契约的魔兽,要么是来自渊海的可怕生物,要么是魔法造物。 但无论是哪种,都与施法者的魔力水平息息相关。 可,就凭一位三阶魔法师的魔力…… 沐恩瞥过数量逐渐增多,已经将自己完全包围,差不多有上百只的魔兽。 这个数量……太可怕了。 “呵,这就是天才与凡人的差距不是吗?” 年轻人露出狂妄不羁的冷笑,想是在俯视苦苦挣扎的蝼蚁: “继续挣扎吧,我会在此好好欣赏的!” “天才?凡人?” 沐恩对他的话置若未闻,只是转头看向四周: “所以,莉雅呢,也是被你用天才的魔法弄消失了?” “呵呵,谁知道呢……” 年轻人脑袋一偏,沐恩随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在围墙的另一边,同样有一块被魔兽包围起来的区域,其中不时发出闪烁的圣光,以及少女的悲鸣。 “或许……” 年轻人见此,笑意愈发嚣张,像是要化作刀子,插入沐恩内心: “你所守护的人,马上就要悲惨的退场了呢,骑士大人。” “……” 沐恩神情顿时阴沉,他再次瞥了眼另一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速度,骤然加快! 十几只魔兽共同扑击而来,像是一只从天而落的巨网,毫无躲避空间。 但是沐恩并没有躲避,而是一道凌冽的刀光,自血肉的缝隙中,迸发而开。 瞬间斩开一条通道。 鲜血喷洒,如同暴雨。 “嗯?” 年轻人第一次露出些许意外的神色,但很快又恢复了从容: “你又出乎我的意料了呢,沐恩坎贝尔。” 他招了招手,更多的魔兽自黑暗中走出,补充刚才那微不足道的损失。 沐恩身形快速挪移,刀光凌厉,可魔兽,仿佛无穷无尽。 在魔兽的包围下,此刻的沐恩显得极为渺小与脆弱。 仿佛大海中的小舟,随时都会倾倒。 “不错,不错,以你现在表现的实力,的确有在那天晚上挑衅的勇气,就是不知道,你还能撑多久?或者说,你更喜欢听你家圣女大人的悲鸣?” 年轻人哈哈大笑,另一边,少女的悲鸣已经变成了惨叫,隐约有血肉自魔兽包围中甩出,带出洁白裙摆的一角。 “……” 可沐恩依旧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他只是使得身影挪移的速度愈发迅捷,快速的躲避魔兽围攻,而无法躲避的,就用刀光开路。 像是不知疲倦的机器。 只是随着一路挪移,他突然抬头,看了眼年轻人。 “嗯?” 正用魔法箭矢瞄准沐恩,随时给他最后一击的年轻人眉头微皱。 他的心中突然有种古怪的感觉,仿佛沐恩的身影模糊了一刹,可是凝神看去,沐恩依旧身处魔兽的包围圈中,只是距离相较刚才要近一些而已。 自己的错觉吗? 年轻人摒除杂念,继续寻找一击毙命的机会。 而这时,沐恩再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这一次,他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 再看他一眼,沐恩的表情更加古怪,然后他微微低头,像是在思索什么。 “原来如此啊。” 似乎是想通了,沐恩在年轻人讶异的眼神中,突然停下。 在凶残魔兽的包围中,停下。 沐恩随手的挥舞着伊丽莎白,挽了个刀花,甩掉上面魔兽的鲜血,面向年轻人,施施然的说道: “原来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召唤系魔法师。” “什么?” “而是……” 沐恩再次想了想,随即确认道: “幻术?” …… …… “嚯?这么热闹?” 当粉红熊抱着一份特大桶的爆米花,来到属于“圣玛利亚学院”的座位上时,刚好就看见不远处座位上的两个白胡子老头已经面红耳赤的掐起架来。 “霍谷老头,劳资忍你幻术学派很久了!妈的门下的学生又装成劳资召唤学派的搞事!我们召唤学派的学生找不到老婆,都是你们害的!” “放屁!道奇,你不要血口喷人!谁特么让你们天天跟那些臭烘烘的魔兽为伍?把魔兽看的比女人还重!找不到老婆还怪我们了?你以为我们想要冒充你们,丢人的是我们!” “胡说!什么叫做臭烘烘的魔兽,那是同伴之爱,是羁绊,你们这些只会对纸片人和捏造出来的美女傻笑的家伙,懂个屁!” “你才屁都不懂!我们只是在学习如何在幻术中对女性进行完美构造,以达到麻痹敌人的效果!” 粉红熊大口大口的嚼着爆米花,最近有了钱,奢侈到爆米花掉了一地也毫不在意,眼冒精光的看着这两位在魔法界也是泰山北斗级别的老人已经从骂架逐渐发展向即将撸袖子干架,这场激烈大战所造成的余波……甚至不如路边卖菜的大妈。 “好了,两位。” 温柔如春风的声音响起,一瞬间便使得场间浓厚的火药味平息了不少。 圣女依旧面带微笑,看着两人: “还请不要让旁人看了笑话,好吗?还有……这里是教会。” “哼!” “呵!” 两人互相吹胡子瞪眼,最终还是看在教会的面子上,回到自己位置上。 不知是故意还是意外,他们两人的座位本就相邻。 “这是咋了?这么精彩?” 纷争平息之后,粉红熊一脸怎么没继续的可惜表情,一边继续塞着爆米花。 “看那。” 旁边,同属帝国代表的安格斯侯爵指向中间。 此刻,在这个并不大,却坐着一位位威名显赫人物的会场中心,一张光幕中,正直播着此刻坎特维尔当中的情景。 而此刻的画面,正是…… “沐恩那小子?” 粉红熊一愣, “这么快就跟人打起来了?” “无聊了几个小时,首战。” 安格斯侯爵掏出手帕,咳嗽了一声。 “所以关注的人很多。” “是吗?” 粉红熊摸着下巴,“但看起来那小子很不妙啊。” 画面中,沐恩身影迅捷,刀光凌厉。 但是在他们这些观众看来,沐恩完全就是在……砍空气。 没错,砍空气。 此刻他的面前完全没有任何敌人,可他却在凶狠的挥舞双刀,像是要将什么东西碎尸万段。 “幻术?原来如此。” 粉红熊摸着下巴,算是明白刚才两个老头掐架的原因由来。 在起源之塔,幻术学派与召唤学派本就有所积怨。 原因是,幻术学派的人很喜欢伪装成召唤学派去搞事,毕竟要说吓人,恐怕没几个比得上能够随意召唤出可怕魔兽或者怪物的召唤学派。 由于行事风格,幻术学派一向很恶名昭著,也就间接造成了召唤学派也变得恶名昭著……而召唤学派对此积怨已久。 因此两个学派见面基本都要掐架。 但,此刻,却没有多少人关注两个学派之间的纠纷,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身前的屏幕上。 “可惜了,毫无警戒的就踏入陷阱,还是太年轻了。”有人惋惜的轻叹。 “连这是幻术都没发觉,已经是死路了,这次利奥波特帝国派来的人,没有想象中的优秀呢。” “听说最拔尖的塞莉西亚公主,和一个名叫爱丽儿的学生,都没来。” “首位被淘汰的圣女候选就要决出了吗?真快啊。” “这一次幻术学派的学生,还真是格外优秀呢。” 有人则是向着名为霍谷的老人发出恭喜: “是叫艾拉格吗?竟然能够如此熟练的布置出多重幻术,这份天赋令人羡慕。” “哪里哪里,艾拉格那小子,也就一般一般而已。” 霍谷谦虚的摆摆手,但却已经把腰杆挺得笔直,摸着胡须,红光满面的笑道: “一些细节尚未处理好,还需要多敲打,呵呵,多敲打,也就是面对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对手,才能…… “咦?” 突然,有人发出惊呼。 更有人伸长了脖子,瞪大双眼。 而在霍谷的身旁,曾经作为起源之塔代表人物,去贝尔兰德参加那件事的道奇·斯洛尔,在霍谷说出“名不见经传”几个字后,则是一口茶水喷出,古怪的看向霍谷。 “嗯?” 本以为自家学生胜券在握的霍谷,也终于发现了什么,忍不住再次向着屏幕投去视线。 表情逐渐阴沉,甚至难以置信。 “那小子……”  ? …… …… “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召唤系魔法师。” 面对神情跟自己的老师同样阴沉的艾拉格,沐恩微笑着,一字一句说道: “你施展的……是幻术!” “你……” 艾拉格眼中闪过慌乱,声音嘶哑的问道: “你是怎么发现的?难道是我的幻术出了破绽?” “不,你的幻术很完美。” 沐恩的手指擦拭过脸颊。 箭矢的刺痛。 魔兽的威势。 血液的腥臭。 一切,都很完美。 “但是啊。” 沐恩把玩着纯白的短刀,看向那位幻术的天才,轻笑道: “我明明都砍了你十几刀了,可你竟然没有丝毫察觉,没有痛,也没有流血……” “因此,不是假的,是什么?” 135、败北 ?“十几刀?” ? ? ? ? 艾拉格错愕的看着不远处悠闲的把玩着手中纯白短刀的沐恩,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种荒谬的感觉。 已经砍了十几刀? 怎么可能? 自己明明丝毫都没有…… “嗯?” 艾格拉即将表露出来的讥笑,突然僵在嘴角。 因为一道刀痕,真的浮现在他脸上。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越来越多的刀痕在他身上浮现,可是却没有任何血花迸溅,只是他这具身体变得扭曲起来,仿佛随时会崩溃。 伪装破裂,这的确只是他用来迷惑沐恩的幻影。 既然这道身影时虚假的,那周围那些数量多到不合常理的魔兽,在绝望中悲鸣的少女,甚至是准备一击必杀的箭矢,便都是假的。 这是幻术。 可这幅画面,依旧可怖而狰狞。 一股寒意在艾拉格内心升起,如果自己托大,将本体展露在这个传言中并没有多么出色的男人眼中,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已经被大卸八块? 可这到底是什么时候? 就算是那位剑王的弟子,保罗·马文的剑,也不至于快到让自己完全没有察觉的地步! 艾拉格神情霎时阴沉,这道身影闪动了一下,整个人便换了副样貌,银色的制服也变成了红色,胸前勾勒着野兽图案的徽章,此刻变成了一颗迷幻的心脏。 这才是他真正的模样与身份。 起源之塔,幻术学派,艾拉格。 “我,小瞧你了,沐恩坎贝尔。” 艾拉格依旧漂浮在空中,俯视着沐恩。 虽然真正的样貌已经显露在外,但是谁也无法确定,这道身影,到底是否真实。 “你这句话似乎说了不止一遍了。”沐恩无所谓的耸耸肩。 “就不能换个说法吗?” “那又如何!” 面对沐恩无声的挑衅,艾拉格额头青筋跳动了一下,随即重新恢复了平静,显得再次胜券在握: “你就算发现这是幻术又如何?可你依旧深陷其中!” “当你踏入这个圈套的时候,你便已经处于绝对的劣势,魔法的先发优势,不是凭借足够快的刀法,就能抹平的!” “只要你死在这幻境当中,现实的你,依旧会死去!” ……  ? “说的有道理,我现在的确依旧是在你的幻术之中。” 沐恩点点头,面对艾拉格的威慑,神情依旧平静。 那些魔兽仍旧虎视眈眈,散发出的腥臭与戾气让人作呕,就算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幻术营造出来的虚假之物,但是只要脑子正常,都不可能真的让这些玩意儿给自己啃上一口。 “不过……我记得,所谓的幻术魔法,是需要建立在现实的支点上的吧。” 关于幻术魔法的相关信息,不断涌入沐恩的脑海,让他充分的感受到自己之前那段时间的刻苦学习,并非是毫无用处。 “支点……” 沐恩目光一扫,很快,便落在刚才发现的……那具尸体之上。 不知身份的尸体依旧静静的倚坐在墙壁之下,双眼涣散无神,但是这一刻,沐恩却仿佛感觉他在注视着自己。 “嚯~” 沐恩轻笑一声,身影化作残影,瞬间消失。 “该死!” 艾格拉神色顿时大变,下达命令道:“拦住他!” 数量众多的魔兽再度咆哮嘶吼,疯了般向着沐恩扑去。 但沐恩凭借着飘逸的身法,与凌冽的刀光,竟是硬生生在这不正常的魔兽群中开辟出一条道路。 艾拉格表情愈发难看。 幻术越是想要真实,越是想要完美的困住一个人,就越是要符合常理。 比如就算是在幻术中,他也不可能直接搓出一百条霸主级魔兽,那样会直接让幻术崩溃。 但是这些幻术中制造出来的魔兽,可以将这个男人活生生耗死在这里,却无法短暂阻止他的步伐。 因此,艾拉格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离那具尸体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越来…… 越…… 不知何时,艾拉格难看的表情消失,嘴角缓缓的勾起,变得兴奋……而期待。 他忍不住伸长了脖子,注视着沐恩终于来到那具身体旁边,注视着他……缓缓抬起手中的刀。 心中的雀跃,难以抑制。  砍吧。 砍吧。 砍了就会…… “嗯?” 刀停了。 艾拉格兴奋的神情也凝滞在脸上。 只有沐恩回头,收回即将落下,却并没有砍在尸体上的短刀,朝他露出一个恶作剧一般的笑容: “这个支点……是陷阱吧。” “你……”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据我所知,如何更好的将支点隐藏,可是一个优秀的幻术魔法师的必修课,你会把这种一看就有问题的东西,当做是支点?看起来你也没有这么蠢吧。” “既然知道……” “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沐恩认真想了想,“逗你玩?” “你!” 就在艾拉格额头青筋暴跳,通红的脖子几乎粗了一圈之时,沐恩又说道: “当然,还有一个目的就是稍微拖延一下时间……等我的大招读条。” “大招?” “是的。” 沐恩露出神秘的微笑,道: “你别忘了,我可不是一个人,而我那家圣女殿下,她可不是什么花瓶。” 叮。 沐恩话音刚落。 顷刻间,便从周围传来清脆的轻鸣。 然后,沐恩身侧的空间,突然泛起涟漪,几块沐恩很眼熟的、漆黑的金属片,从空间中缓缓挤出。 金属片上面密布着闪烁的星点,充盈着圣光的魔力,然后彼此相连,构筑成复杂的矩阵。 于是整片世界动摇起来,像是无形的火燃烧着画卷,最后所有的虚假都被焚烧殆尽,柔和的光线落在沐恩肩头,身侧是裙摆轻摇,依旧美丽动人的少女。 “怎……怎么可能?” 真实的艾拉格出现在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他看着可爱俏丽的少女,露出见鬼一般的神色: “你明明应该也被困在幻术中才对!” “嗯,我是被困了。” 莉雅额头布满一层细密的香汗,指尖引导着晶莹的魔力,绷着可爱的小脸,认真的点点头: “但是你这种多重构筑的幻术魔法,我曾经在书上看见过,所以,可以破解!” “而且……我当时立马就察觉那是幻术了。” 莉雅用余光偷偷的瞄着身侧,用谁也听不见的声音低声说道: “那个沐恩……一点都不真实。” “哈?” 艾拉格没有在意莉雅的小动作,他只是对莉雅刚才的那句话,陷入深深的怀疑。 书上看过? 可以破解? 开什么玩笑? 自己身为幻术学派最优秀的天才,有着在这条路上最为顶尖的老师,结果苦心搭建的魔法,被一个仅是“书上看过”的小姑娘,用最为让他感到羞辱的方式,正面破解? 这这这……怎么可能? “可以哦。” 莉雅却像是看出他此刻的迷茫,板着脸,更加认真的说道: “只要多看书,是可以的!” “……” 这一刻,艾拉格虚无的张张嘴,像是上岸的鱼。 他先是目光在莉雅那张认真又可爱的俏脸上扫过,又转头看看正似笑非笑盯着他的沐恩,明明是在这温暖的黄金之国中,却依旧感到一阵气抖冷。 眼泪都忍不住流出来。 软柿子? 小绵羊? 谁种假到离谱的情报,到底是谁胡乱传播的?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136、妥协 ?“姓名。” “艾拉格。” “年龄。” “二十二。” “性别。” “这也要问?” 艾格拉勃然大怒:“你看不出来吗?” “当然要确认一下,你们玩幻术的心都脏,谁知道你现在这幅样子是不是假的。” 沐恩双手抱胸,瞥了他一眼, “注意你现在的处境,阶下囚哪有那么多废话。” “……” 艾拉格脸涨的通红,身为立志于发扬幻术学派的天才,哪里受过这种屈辱。 但是…… 他瞥了瞥一旁一脸认真的将圣光刀刃对准自己,仿佛稍有异动就会直接扎下去的莉雅,默默的掐灭了反抗的念头。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虽然相较于敌人自己是有略逊一丢丢,但是这个仇,他记住了! 艾格拉扭了扭被绳子绑的有些麻木的身体,一脸不甘的低声道: “男……” “很好。” 沐恩满意的拍拍他的肩,“接下来,就把你知道的所有情报都说出来吧。” “情报?什么情报?我也才刚刚……” “当然是你所知道的全部情报。” “……” 艾拉格暗自咬牙。 过分了,太过分了,要想在这种试炼中获得先机,情报可是重中之中,他的情报也可是他花了大功夫才弄到手的,结果就这样白送给人…… 实在是…… “不愿意?” 沐恩放在艾格拉肩上的手掌蓦然收紧,微笑道: “现在大家都是朋友,你也不想搞得不欢而散吧。” “……” 艾格拉屈辱的闭上眼。 算了。 情报固然重要,但是现在只是试炼第一天,大家的情报其实都是差不多,是能够在市面上获取的东西,就算告诉他,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总之这个仇,他记住了! “好吧,我目前掌握的情报只有……” 很快,在沐恩的逼问下,艾拉格就将他知道的一切托盘而出。 从各方所需要注意的对手,各方知名人物的擅长招数,以及也不知道这家伙从哪里搞来,甚至还有一些人的花边新闻。 比沐恩从报纸上得来的那些详细的多,只是关于沐恩自己的那些情报,则是被分在花边新闻那一类。 听到这里,沐恩又忍不出心生直接出去踹烂那只死熊屁股的想法。 自己好不容易在学院才积攒出来的一点正面名气,还没来得发扬光大,就被那家伙以不知道多低廉的价格,卖给了花边头条。 简直可气。 不过,现在身在遗迹中,这暂时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唯一的通道?”沐恩发问。 “是的,已经有人绕了那座墙一整圈,只发现了唯一的一个通道,教会所说的门,应该就在其中。” 艾拉格点点头: “只是,目前还没有人进入通道探查。” “为什么?” 沐恩好奇道。 “当然是不想给别人当了马前卒、探路石。” 艾拉格歪着头,看向城镇的深处,冷笑道: “危险是未知的,通道只有一条,谁都想先打开门,但是在那之前,谁也不想成为其他人前进的垫脚石,都等着别人先进去呢。”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沐恩轻叹一声:“我还以为我们算是最先到的,没想到其他人动作竟然这么快。” “先到?” 艾拉格神情顿时变了,古怪道: “你们俩这种慢吞吞的前进方式,就跟进来约会似的,怎么可能……” 噗嗤。 艾拉格的声音一滞。 因为一把圣光构成的匕首,猛地插进他要害旁边的泥地里,女裙的少女俏脸微红,怒嗔道: “胡……胡说,我们这才不是约会呢!” “……” 艾拉格吓得两腿一哆嗦,哭丧着脸道:“好好,是我胡说……是我胡说……” 你才是胡说吧,明明一脸高兴。 “总之,我也是受不了那些假惺惺的人,才会出来转转的,顺手设下一个陷阱,并不是专门针对你们,这只是一个误会。” 艾拉格从莉雅身上收回目光,努力挤出一个笑脸,完全没有刚才的嚣张跋扈,试探性的说道: “不如大家好聚好散,把我给放了?” “这怎么行?” 沐恩挑眉道: “只要参加了这次的仪式,我们可就是竞争者,我还不至于蠢到会做出放虎归山这种事。” “那……” 艾拉格想了想,咬牙道: “我来帮你们如何?” “帮?” “没错,我可以暂时离开幻术学派的人,跟在你们身边,帮助你们做一些事。” 艾拉格说道:“你们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强,再加上我这个幻术学派的天才,艾拉格的相助,说不定……” 艾拉格话没有说完,但是沐恩已经知道他的意思。 “多一个帮手吗?听起是件好事,不过……” 沐恩想了想,突然看向旁边的莉雅: “莉雅觉得怎么样?” “嗯……啊?” 莉雅似乎正在发呆,听见沐恩的身影才回过神来,娇憨可爱。 “他说想要加入我们。” 沐恩指了指艾拉格,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为……为什么要问我?”莉雅眨眨眼。 “当然是因为你可是未来的圣女殿下。” 沐恩微笑:“作为骑士,听从圣女殿下的安排,不是应该的吗?” “我……是吗?嘿嘿……” 莉雅羞涩的低下头,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她转头仔细打量了艾拉格一眼,又偷偷的看了沐恩一眼,手中的圣光刀刃握紧又松开,陷入纠结: “能够有人帮助的确是好事,但是……但是……” “咕咚……” 艾拉格狠狠的咽下一口唾沫,看着那把锋利的圣光刀刃悬在自己的要害之上,时而被握紧,时而被松开, 心脏像是在玩蹦极,刺激到欲哭无泪。 你妈的,都不愿意有第三个人在旁边,还说不是约会! “算了吧,既然莉雅不愿意。” 沐恩似乎也察觉到了莉雅此刻的想法,说道: “其实仔细想想,他跟在我们身边,也不一定全是好处,这个家伙名气不低,还代表着幻术学派,跟我们走在一起,说不定反而会遭到别人警惕。” “所以……” “所以?” “艾拉格阁下,你对我们的帮助,有没有兴趣……转入地下呢?” 沐恩如湖泊般深邃的眼眸中,显露出无比诚恳的情绪,认真的建议道。 “地下?” “没错。” 沐恩点点头:“你还是幻术学派的天才,我们也还是不值一提的软柿子与小绵羊,只是在关键时刻,我希望你能伸出援手,帮我们一把,如此而已。” “帮你们一把……” 艾拉格一愣,然后狂喜: “可以,当然可以!” 怎么不可以了,这可是比他之前设想妥协的条件,还要轻松的多。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只要能够脱身,谁还管你条件不条件的?诚信那种东西,对于他们幻术学派来说,根本就不存在好吧! “很好,不过,我也害怕艾拉格阁下没有想象的那么老实呢,万一反咬一口就不好了。” “不会!绝对不会!” 艾拉格板着脸,认真的说道: “你如果放心不下,我们可以签订契约,我也可以发神灵誓言!总之,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异父异母的好兄弟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该帮一定得帮!” “你能这么说,我可太开心了!” 沐恩与艾拉格勾肩搭背,真的如同就别重逢的好兄弟一般,艾拉格也不禁露出真心的微笑。 只是沐恩突然话音一转,说道: “不过,契约那种东西,我没有提前准备,而神灵誓言,对于艾拉格兄弟你这种不是信徒的人,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有用呢。” 阿拉格笑意一僵:“你,你想怎么样。” “也没什么。” 沐恩与莉雅对视一眼。 莉雅摇摇头,示意她就算看了很多书,但是在要挟人这方面,的确没有什么涉猎。 不过好在,沐恩觉得自己很擅长。 “看来,现在只能用最朴素,也是最为保险的办法,来稳固我们兄弟之间的情感了呢。” 沐恩转头,和善的微笑道: “刚才……艾拉格兄弟,说自己性别为男,是吗?” “那,那又怎么样?”艾拉格心中愈发不安。 “那可太好了。” 沐恩又看向莉雅,问道:“有不要的旧裙子吗?” “哈?” 艾拉格与莉雅同时一愣,只是莉雅提前反应过来,点头道: “有……有的,大修女之前刚好给了一些。” 说着,她小手一摸,手中便出现一件朴素的、简洁的、没有任何过多的装饰,却不失气质的……修女服。 沐恩接过修女服,对这种因为宽大,所以对码号要求不太严格,体型有些差别,却已经能穿的衣服,十分满意。 于是他将这件十分满意的修女服递到艾拉格面前,认真的说道: “来,穿上它吧。” “什——不行不行!” 艾拉格终于回过神,看着眼前的修女服,顿时明白了沐恩的想法,激烈的摇头道: “不行,绝对不行,你想要我穿女装?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自己可是起源之塔的天才,幻术学派崛起的希望,大名鼎鼎的魔幻师艾拉格! 自己未来可是要借着这个名号,找至少三个温柔体贴的女朋友的,怎么可能,穿上这种东西! 死也不可能! “这样啊,既然你这么反对,作为兄弟,也不逼你,就多给你一个选择的方向好吧。” 沐恩神情依旧温柔,在艾拉格胸口一摸,拿出一张魔法卷轴。 上面涌动着空间气息,以及雕刻着教会的印记。 “所以,选择吧。” 沐恩将两件物品摆放在艾拉格面前,“是穿上这件修女服,乖乖的让我们拍几张照,成为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还是……就此退场。” 沐恩露出平和的、温柔的、毫无强迫的微笑: “我不为难你,自己选吧。” 这叫不为难,这已经把人往绝路上逼了好吧! 艾拉格牙都几乎咬碎,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帅到男女通吃的金发男人,性格竟然这么恶劣! 他求助一般看向莉雅,您可是候选圣女,快管管你家的骑士! 但此刻的莉雅,反倒是一脸震惊的看向沐恩, “竟……竟然还能这样吗?我怎么没想到?” 这女人没救了。 艾拉格闭上眼: “放弃吧,我是绝对不会……” “我劝你好好想想哦,我这只是防止你背叛的手段而已,也就是说,你只要还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就绝对不会有事。 但是……” 沐恩如同恶魔一般循循善诱道:“坎特维尔,失落之乡,黄金之国,这样的机会,可只有一次。” 艾拉格眼皮抖动了一下。 的确,这个卑鄙的家伙提出的要求,对于他这百分百纯直男来说看,无法接受。 但是…… 这可是坎特维尔啊! 无数人趋之若鹜,梦寐以求,挤破脑袋都想进来的古代遗迹! 同样,也是他振兴整个幻术学派的希望所在! 什么都没有做到,就此退场…… “其实你没必要这么纠结,仔细想想,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不是吗?” 沐恩继续说道: “我保证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同时,这件事完成之后,我会消除所有痕迹,这件事便相当于没有发生过。” “你发誓!” 艾拉格猛地睁开眼。 “我向女神发誓。”沐恩伸出四根手指,指天。 “那……” 艾拉格表情狰狞,犹豫良久,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我……我穿。” 这并非是屈服。 这只是迫不得已的妥协。 一切,都是为了振兴幻术学派! 为了自己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三个女朋友! 这个仇,他记下了! 在这两个家伙面前的耻辱,往后他一定百分奉还! …… 几分钟后,艾拉格走后。 莉雅翻看了几张刚才拍的照片,突然鼓鼓脸颊,娇嗔的看向一旁的沐恩。 “你好坏!竟然真的用这种办法威胁别人!” “只是学着用学姐的手段解决问题而已……” “学姐?” “咳咳,没什么,只是……” 沐恩看向莉雅,嘴角一勾,坏笑道: “我是坏蛋这种事,莉雅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明明刚刚都还说我好厉害的。” “呸,刚刚只是没有反应过来,哪知道你这么坏。” 莉雅有些担心的说道: “不过这样做,不怕彻底得罪他吗,虽然幻术学派最近在起源之塔有些式微,但也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放心,我有分寸,只是在我两个人面前丢人,应该还不会让他彻底撕破脸,他也总不可能真的把这件事捅上幻术学派吧,他比我们更像保守秘密。 不管他之后能不能帮上忙,改删掉的我都会删掉的。 而且……” “而且?” “而且莉雅可是未来的圣女大人。” 沐恩眨眨眼,笑道: “到时候难道不救救你做了坏事的骑士 吗?” “才不会救呢!” 莉雅嘻嘻一笑。 接着,她又突然侧过脸,卷着鬓角的发丝,羞涩说道: “对了。” “嗯?” “刚才那个样子,沐恩你……难道比较喜欢修女服吗?要……要是喜欢的话,我……” “啊……”  微风吹过,在少女绝美的侧影中,空气突然有些燥热,好似这并非是在危险的古代遗迹,而是夕阳笼罩的黄昏街道。  ?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升高。 沐恩一阵恍惚,却又仿佛听见来自少女的坚定声音,在耳畔响起。 “算是吧。” 他的目光重新恢复清明: “不过现在还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继续往前吧。” “……嗯。” PS:抱歉,鸽了几天,我回来了,后面会恢复正常的日更。 137、天黑 “艾拉格,那个蠢货!” 大厅之上,光幕流转,将每个人的脸庞照的各不相同。 霍谷的脸色最为精彩,他一掌拍碎座椅扶手,脸色已经由红变紫,再由紫变青。 他死死盯着光幕的画面,恨不得至今冲进去,将那个自己曾经最为得意的学生,一手掐死! 那个混蛋, 幻术正面被人破解了就算了。 被人俘虏了就算了。 还竟然……竟然…… 竟然穿女装? 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好吧,他是不知道有其他人看着。 ? ? ?但是幻术学派的面子往哪里搁? 这个混蛋还想不想找老婆了! “妙啊!太妙了!” 一旁,道奇已经笑得前仰后合,甚至还用出自己几十年都没有用过的留影魔法,留下当前的画面。 “霍谷老头,没想到你教出的这个学生,在这方面如此的有天赋,不愧是幻术学派,仅是套件衣服,竟然就比寻常的小女生还要好看!” “闭嘴!” “啧啧啧,恼羞成怒了?我可是实话实话,你问问其他人,我说的对不对?” “我说闭嘴……” 霍谷以手掩面,竟是连跟道奇相争的心情都没有。 他能够感受到周围除了道奇之外的人尊重他的面子,什么都没有说,但那些目光还是忍不住往他身上晃……表情古怪。 屈辱啊…… 这个学生,看起来是不能要的了。 “对了,那个黄毛小子到底是谁,实力如此拔尖,速度远超同辈,我竟然没有听说过。” 霍谷突然抬起头,看向道奇: “看你刚才的模样,似乎认识?” “哦?该不会你堂堂一位大魔法师,也想着报复回去吧。” “我还没有这么小心眼,只是好奇而已。” “这个嘛……” 道奇装模做样的思考了一下,神秘兮兮的笑道: “就不告诉你。” “……” …… “咳咳,精彩,着实是精彩的对局。” “啊,另外一边也终于有人打起来了,石釜协会……另一个是谁?” “好凌厉的招式,又是一位了不得的……” 另一边,众人当做没看见那副画面,将话题引向了其他地方。 充分展示了自己的涵养。 只是暗地里,已经有大片的微光闪烁,咔嚓咔嚓的声音不断响起。 像是老鼠偷食,窃笑不断。 注定会是此次沐圣仪式上,令人津津乐道,浓墨重彩的画面。 “那位圣女候补,很厉害,竟然能够证明突破艾拉格的幻术。” 粉红熊依旧在咔嚓咔嚓的吃着爆米花,今天的他,显得格外安静,这种热闹竟然也没有想着掺和进去。 只是听着身旁安格斯侯爵的话,忍不住转头看了他一眼: “能够被教会选中的圣女候补,有不厉害的?” “这个我当然知道,只是这位名为莉雅的圣女候补没什么名气,让人先入为主的认为弱于其他人一筹而已。” 安格斯侯爵摇摇头:“她的身份暴露的时候,我已经看过她全部的资料,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反倒是她一只跟着的那位布加尔得家的小姐,出色至极,可惜这次竟是没有来得成。” “呵看起来是没有什么名气。” 粉红熊转头,看着画面上的少女。 那个少女总喜欢低着头,让人很少注意到她那张完美无瑕的可爱脸蛋。 也总是喜欢跟在人的后面,无论是那个平胸小丫头,还是沐恩。 “但是……” “这不就是说明,她把那些用来提升名气的时间,都用在了其他地方了嘛。” 粉红熊狠狠咬碎爆米花,漆黑的熊眼闪烁,似乎在回忆什么。 …… …… “莉雅真的长大了。” 圣女看着画面中的场景,神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眼眸深处,似有复杂之色。 “比我想象的还要出色,还有那位半途加入的神侍骑士,不愧是能够被教宗陛下亲召的人。” “既然如此,圣女殿下还觉得她是最没有希望的那个吗?” 圣女身后的琳突然问道,像是好奇。 “嘛,谁知道呢。” 圣女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抬头看了眼头顶。 “这种小事先放在一边,刚才看的太专注了,竟是没有注意到钟声,琳,时间。” “正午,十二刻。” “已经到了吗,真快啊。” 圣女突然起身,伸手一招。 位于大厅中心的光幕,忽然收缩,化作一个圆形光球,落入她的掌心。 “圣女殿下,这是何意?” 正看的入神,或是在找自家学生弟子的众人,一脸惊愕。 “时间已经到啦。” 圣女向着众人微微欠身,微笑道:“按照之前的约定,让各位观看坎特维尔内部,是为了让各位安心,现在已经证明了教会没有骗你们,坎特维尔的确是传说中的失落之乡,黄金之国,自然是不必再观看了不是吗?” “可我们什么都还没有看出来。” 有人皱眉。 “给孩子们留点隐私吧。” 圣女的声音婉转动听,此刻竟然有着一抹少女般的俏皮:“总不能他们做一些羞羞的事,我们这些做大人的,也在旁边看着?” “什么羞羞的事……哪有人在这种时候……” “年少无知,干柴烈火,总有说不定的可能性不是吗?” “诸位暂且休息吧,往常的沐圣仪式也没有围观之说,你们大可以安心。” 圣女的笑意没有丝毫变化,不顾许多人猜疑甚至不善的目光,再次行礼,告别。 只是转身时,她的目光突然落在安安静静吃爆米花的粉红熊身上。 顿了一下。 “粉红熊先生。” 圣女忽然说道:“能不能跟我走一趟呢?” “哈?” 迎着圣女平静的眸光,粉红熊顿时一愣。 为什么突然叫我? 难道……是自己倒卖小黄书,和拿沐恩那小子的花边新闻赚钱的事,被发现了? “别紧张,我对于你的那些私事,并不在意。” 圣女微笑,语气轻柔: “所以,我只是前来问一问而已,粉红熊先生……有没有空呢?有一点小忙需要你帮哦~” “……” 粉红熊突然觉得嘴里的爆米花不香了。 因为以他对眼前的女人的了解。 说是笑意盈盈的询问,但是要是自己不去的话…… 会死。 …… 在圣女收起直播的不久之后。 咔。 仿佛齿轮啮合的声音响起。 这一瞬间,凡是身在坎特维尔的人,皆是仿佛感受到什么一般,不由自主的抬起头。 然后,便看见,一道黑幕,从天空的一边,逐渐蔓延向另一边。 蓝天、白云、柔和的光线,皆是被黑幕吞噬,黑幕之上星光点点,格外缥缈。 黑幕的中心,一轮明月普照,带来仅有的微光。 “这是……” 沐恩也忍不住抬头,愕然的呢喃: “天黑了?” 138、第一个夜晚  ? 天黑了? 沐恩愕然的看着那片天幕被黑暗笼罩。 繁星点点,缥缈而高远,看不真切,唯有那一轮明月清澈,普照万物。 “有白天自然有黑夜,虽然有些突然,但这很正常,只是……这里没有太阳,为何偏偏会有月亮呢?” 只一眼,沐恩就看出那些繁星不过是跟白天的蓝天白云一般,是类似于幕布背景一样的虚假之物。 但是此刻月光皎洁,作为这个世界唯一的光源,做不得假。 真月亮? 假月亮? 还是说…… 可那个月亮已经死了,这座失落之乡也看起来应该与其毫无关系,绝不应该…… “沐恩……” 莉雅有些担心的轻声呼唤响起,将沐恩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现在怎么办,继续前进吗?” 她似乎也发现了这轮明月的突兀,睁大了水灵灵的双眸眺望。 “继续……应该是不行的了。” 沐恩掏出怀表看了看,距离自己等人进入坎特维尔,已经过去了八刻钟。 虽然在之前的荒村略有修整,但那也好几个小时之前的事了。 天黑也不便行动。 “不必着急,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嗯,听你的。” ? ? …… …… “这里应该是安全的。” 进入这座荒废的城镇之后,沐恩找了间还算完整的屋子,当做暂时修整的地方。 为了节省功夫,再次奢侈的用圣光扫除污秽之后,沐恩拿出昂贵的毛毯铺地,又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干柴,燃起火堆。 很快,食物的香气就飘荡而出,令人食指大动,不过那并非是这座失落之乡那些随处可见的食物,而是沐恩自带的。 虽然这里的东西无论是沐恩,还是莉雅,都没有发现什么异状,但是保险起见,还是不吃为好。 沐恩拾弄了两下火堆,使其燃得更旺,然后目光微侧,看向身旁。 高档的牛排,被随手捡来削皮的树枝穿起,只是简单的炙烤,看起来也格外诱人。 当然,更加诱人的是,在火光照耀下,少女那如晚霞铺洒般的脸颊,以及那被油光染得透亮的粉嫩红唇。 只看了一眼,沐恩就赶紧收回视线,大口咬着烤肉。 虽然没有什么佐料,烹饪方法也很暴殄天物,但是沐恩仍旧觉得极为好吃,不输于高档餐厅的顶级大厨。 “总觉得,很熟悉呢。” 莉雅将双脚缩入裙中,用一只手轻轻环抱。 “我们好像以前也这样过。” “嗯。” 沐恩知道她说的是之前在那座死厄之森中,两人也像这般围坐于篝火旁,身前是温暖的火,背后是无边的黑暗与未知。 恍如昨日。 “只是……也有很多不同。” 莉雅将树枝放进火焰中,任其被燃烧吞噬,使得火光愈发明亮。 照耀着她的眼,亮晶晶的。 沐恩又忍不住看了一眼。 “有什么不同?” “那个时候可吃不起这么好的烤肉。” “只有野果,还有章鱼。” “也没办法坐在柔软的毛毯上。” “树叶其实也挺软的。” “还有……” 莉雅朱唇微启,但是那到了嘴边的话,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来。 还有心境。 也不一样了。 只是这话,怎么说的出口? 火光不知渲染着莉雅,也渲染着身旁的男人,莉雅偷偷捂着胸口,感觉那种讨厌的砰砰声,又响起来了。 周围一时变得很安静,只能听见火舌舔舐木柴的声音。 “先休息吧,现在大多数人都在往这里聚集,明天可能竞争会非常激烈。”沐恩吞下最后一块烤肉,说道。 “嗯。” 莉雅听话的抱着膝盖,蜷缩着,侧躺在毛毯上。 身上同样有一条小毛毯,在准备充足的情况下,的确是比那次的夜晚舒适不少。 不过这次,莉雅反倒没有那么轻易入眠。 总是忍不住偷偷睁开眼看那个如同雕像一般,静坐在火光前的人一眼。 一眼,又一眼。 直到不知道多少眼,睡意袭来,莉雅才逐渐合上眼帘。 …… 听见莉雅的呼吸逐渐平稳,沐恩起身,转头。 不过,并没有去看此刻完全不设防的少女,视线像是刻意避开她一眼,移到窗外。 “明天肯定会很热闹。” 寂静中,沐恩仿佛听见远处传来的一两声不一样的动静。 估计是有人耐不住寂寞,在天黑的情况下仍旧大打出手。 根据艾拉格所给的情报来看,自己与莉雅的行动已经算慢了,所以最晚明天白天,大多数的参与者,肯定都会聚集在这座城镇之中。 绝对不会像今天这样平静。 “不过……说起来,也太平静了吧。” 沐恩忍不住皱眉。 虽然进来之前,教会就说过,坎特维尔的外围区域,经过探索,并没有多么危险。 但是经过白天这几个小时,沐恩觉得这哪是没有多么危险……这里光线柔和,微风怡人,风景优美,简直就是度假胜地。 “是必须要通过那堵墙,进入内部区域,才会展现出作为古代遗迹的危险本质……” 沐恩眺望月光照耀下的这世界,神秘而幽静。 “还是说……算了,应该是我想太多了吧。” 摇了摇头,随手一挥,布置好应有的警戒道具之后,沐恩也随之闭上了眼。 …… “开始了吗?” 月光下,一道长裙翩跹的影子静立,双手紧握,放在额头,像是在祈祷。 而后,她缓缓俯身,将手中摇曳的鲜花,放在地上……那具尸体之上。 尸体双眼圆瞪,似乎死不瞑目。 他的手中,是半截明明已经撕碎,可无比暗淡的空间魔法卷轴。 “可惜。” 身影惋惜的轻叹,用鲜花将尸体覆盖, “还不是时候,还需要……再等等。” “但是……” “快了……” 语气之中,对某件事的来临,如此迫不及待。 …… …… “救救我……” …… “救救我们……” …… “救……” “呼。” 莉雅猛然睁开眼。 被圣光净化后,一尘不染的天花板印入眼帘。 周围的环境极为陌生,却并不会让她感到不安,因为那道坚实的身影,依旧在她身边。 莉雅长松一口气,环视周围。 她刚才明明听见有人呼救的声音,可是一睁开眼,那声音立马就消失了。 是梦吗? 应该是梦。 可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只有声音,没有画面的梦? 看来自己还是太紧张了啊。 她忍不住转头,看向倚墙而坐的沐恩,看他轻瞌的眼,好看的眉,俊朗的脸…… 不对不对,莉雅安吉尔,你在干嘛,偷看什么的,也太…… 但总是忍不住的嘛。 莉雅用力摇头,甩开那些莫名的思绪。 脸颊仍旧有些燥热。 莉雅干脆起身,蹑手蹑脚来到窗边,想要吹吹冷风。 月亮依旧普照,万籁俱静。 “不知道还有多久天才会亮。” 莉雅推开那扇破烂的窗: “月亮的位置似乎没有……唔……好臭!” 这一刻,窗户刚推开,迎面而来的并非是爽人凉风,而是…… 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像是尸体腐烂。 139、异变 ?臭。 恶臭。 如同尸体腐烂般的恶臭随着夜晚的微风袭来,灌入鼻腔,涌入肺部,像是无数细密的钢针,一寸寸刺挠着神经。 “什么……” 莉雅惊骇的开口,但是随即就被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恶臭逼得闭上嘴,下意识紧紧掩住口鼻。 胃中翻江倒海,这种恶臭对于任何少女都是无法忍受的,但是莉雅还是强打精神,向着窗外眺望。 城镇的寂静被打破,夜色中回荡着几声谩骂,似乎其他人也感受了这份异常的变化,从睡梦中惊醒。 除此之外,一片漆黑。 在黑夜的笼罩下,什么都难以看清。 这个时候,要是有月亮就好了,莉雅心想……等等,月亮? 天上不是应该有一轮明月的吗? 莉雅猛地抬头,并没有看见什么月亮。 但是这一刻,她发现了。 看不见月亮,并非是没有月亮。 而是有什么东西,挡住了月亮。 或者说……挡住了她的整个视线。 近在眼前。 ——那是一道黑影。 像是一块软化的橡皮泥一般,从窗檐之上垂下,由上而下遮蔽她几乎全部的视线。 黑影轮廓过于模糊复杂,光源又被遮蔽,莉雅完全无法分辨这是什么东西。 但是,当她的眼睛,刚刚能够适应这几分黑暗,那个东西又向她靠近一些后,她终于看清了。 一张脸。 自黑影上,延伸下来的一张脸。 苍白,扭曲,臃肿,毫无血色。 像是死人。 可是,那张脸却在笑。 满足、幸福、无比真挚的笑。 咧着嘴,眼睛弯起,眉毛高挑。 仿佛拥有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事物。 忍不住开心到流出眼泪。 血色的眼泪。 而当他那双涣散、茫然,仿佛在追寻着什么的瞳孔,与莉雅对视时…… 那张脸便更开心了。 “啊……呜呜……” 似是痛苦的悲泣声,从那张脸的喉咙里挤出,尖锐难听,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却能从中听出一抹怪异的兴奋。 “好饿……” “好饱……” “吃……呜……好想吃……” “给我吃……” 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莉雅忽然感觉自己周身已经被深沉的黑暗包围。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某种意志随着那些声音向她席卷而来,令她的每一个关节都像是被冻结一般,做不出任何动作。 甚至连声音都无法发出,用尽全力的催动气息,鼓动声带……却只能在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 如同已经摆上餐盘的羊羔,在银餐盖揭开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命运,只能在绝望中,眼睁睁看着自己,成为对方刀叉下的美食。 无法反抗。 连求救都做不到。 唯有…… “别怕。” 忽然,温暖的气息覆盖而来,将所有黑暗与阴冷驱逐。 莉雅感觉一只有力的手臂,搂住自己的腰肢,伴随着一阵热气,醇和低沉的男声,在她耳畔响起。 “闭上眼睛。” 内心瞬间安定,没有任何犹豫与怀疑,莉雅立刻闭上眼睛。 接着,她听见“噗”的一声。 利刃,刺入肢体。  ? 光芒迸现,照亮了沐恩冷峻的面容,以及黑影的全貌。 那是一坨肉。 没错,一坨,肉。 脂肪、肌肉、经脉,胡乱的扎堆生长在一起,构筑成一团扭曲的、难以言说的造物。 像是一只体重一千公斤的肥猪,没有四肢,只有随意膨胀的血肉脂肪,撑开皮肤,压出层层的褶皱。 可这个东西又并非没有四肢,或者说,它有很多四肢。 奇形怪状手臂或者足肢,从那团扭曲的躯体中生长而出,它正是借着这些肢体,还有仿佛没哟骨头,柔软的躯体,悬挂在窗檐之上。 只有那张脸……看起来还算“正常”。 而此刻,在沐恩的手中,纯白的短刀,正精准的刺入那张脸中。 深湖般的双瞳闪过怒火,沐恩握紧短刀,猛然斩下! 被世上最强的大魔导师灌注的“锋利”之势,在此显现,凌厉的刀光如披挂的银河,瞬间撕开那扭曲的血肉之躯。 “啊——” 那张脸上的表情依旧满足而幸福,却有凄惨的嘶吼响起。 像是划开充水的皮球,白色泛红的脂肪从沐恩切开的伤口中喷涌而出,恶臭混杂着腐臭,更加令人作恶。 它的整个庞然壮硕的躯体疯狂颤栗扭曲起来,那些数量庞大的肢体胡乱挥动,抓向沐恩。 沐恩并没有继续硬拼,而是搂住莉雅抽身后退,直到离开那阴影覆盖的范围。 房间中,火光仍在摇曳,似乎是感受到了温暖,沐恩感觉怀中僵硬的娇躯,终于重新变得柔软起来。 “没事吧。”沐恩问。 “没……没事。” 莉雅深喘一口气:“是我太大意了。” “跟你没关系。” 沐恩面色凝重: “谁也没想到异变发生的这么突然,我也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心有余悸。 一切都发生的毫无预兆,就连沐恩自己亲手设置的那些价格昂贵的警戒道具,此刻也没有丝毫反应。 若不是他从未放下的警惕心理,以及异于常人的反应能力,刚才…… “那个……” 莉雅突然扭了扭身子,天鹅般的脖颈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 沐恩这才发觉自己搂抱莉雅的姿势很暧昧,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暧昧。 “啊,抱歉,事出突然。” 沐恩赶紧松开,顺势摸了摸鼻子。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莉雅低声嘟囔了一句,随即睁开了眼。 不需要再适应光线,一切印入眼帘。 一瞬间,莉雅身体恢复自由的轻松,与那份温暖带来的喜悦,都被眼前那恐怖的画面冲淡大半。 “这是……什么啊。” 她颤抖着,呢喃出声。 不远处,难以言说的怪物正挣扎着,扭动着,数量庞大的肢体挠动墙壁,发出刺耳的噪音,像是在愤怒。 可那张被沐恩一分为二的脸庞,依旧满是幸福的微笑。 那张脸很快愈合,然后却并没有继续发动进攻,而是低下头。 此刻,它肥胖的身躯上,自面庞之下,没有脖颈,那道巨大的伤口并没有完全愈合,正流淌出大量的脂肪与血肉,不懂的蠕动挣扎,翻出新的筋膜,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 它想了想,并没有任其生长。 而是突然伸出怪异的肢体,将那些脂肪血肉抓起…… 塞入口中。 咀嚼。 嘎吱嘎吱。 然后吞咽。 咕咚。   身躯肉眼可见的庞大一圈。 血泪流淌,那张脸,神情愈发幸福。 “好吃……” ps:晚点应该还有。 140、不配 “如果我们不是又陷入谁的幻境中的话……” 看着眼前这一幕,沐恩忍不住长叹一口气,说道: “那我们面对的,便又是来自一位未知邪神的污染了。” “邪神……污染?” 莉雅红唇微张,似乎有些错愕,但是眸光微闪之下,表情又很快平静下来。 “邪神污染……原来如此。” “不怕吗?” 沐恩有些意外的看向她。 虽然生命教会是这个世界对抗邪神的主力,而莉雅又是教会未来的圣女,但是据他猜测,莉雅真正的面对邪神污染…… 这还应该只是第一次吧。 而且第一个就面对长得这么自由的玩意儿,还能这么快的平静下来,着实有些出乎沐恩的意料。 正常人现在恐怕已经吓得腿软了。 “刚才有些怕,现在不怕了。”莉雅摇摇头。 “为什么?” “因为……有沐恩在啊。” 莉雅侧着脸,露出迷人的微笑。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话有些羞人,她的脸颊微红,但是目光却一直没有移开。 “……” 错觉吗?总觉得莉雅越来越大胆了。 沐恩感觉自己心跳似乎都停顿了一下,别过脸,说道: “就这么相信我?” “嗯,就像沐恩相信我一样。” “看来鼓舞士气的话,已经不用再说了。” 沐恩重新面向怪物。 从刚才开始,这只怪物就在不断的咀嚼,不断的吞吃,仿佛在享受什么至高的美味。 就算它咀嚼吞吃的,其实一直都是它自己。 而现在,它快把自己流在外面那些脂肪与血肉吞吃殆尽了,于是那茫然的目光,开始落在身前的两个香喷喷的人身上。 “问题是,这座遗迹竟然会有邪神的污染存在,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教会没有说?” 沐恩皱眉,伊丽莎白相互触碰,支开隔绝负面影响的炼金领域之后,余光瞥向窗外。 有些不安。 邪神污染这种东西,真的是可以隐瞒的吗? 还是说教会不知道? 不,自己等人只是随便找个地方过夜,都能碰见这种玩意儿,就说明这种东西在这片遗迹中,并不是什么稀罕物。 说不定,这根本就不只是“污染”的程度…… 而教会说他们探索过…… 至少是外围探索过…… 还说这个遗迹危险程度不高…… ? ? ? “或许,这些东西只是看着可怕,实际上没有那么可怕呢?” 莉雅眨眨眼,像是开着玩笑般俏皮的说道。 “这……” 沐恩刚想搭话,神情倏地一变。 因为伴随着呼啸的风声,一道巨大的黑影,猛然扑来! 是那个怪物! 这一瞬间,它竟然爆发出于自己的体型完全不符合的迅猛,满是脂肪的肉球,仿佛化作了一辆冲锋的战车! 数量庞大的肢体随着肉球旋转,软弱的血肉之躯在此刻如同钢铁的尖刺,伴随着强烈的风压,几乎是顷刻间就将整座房屋凿成两半! 这特么叫做危险程度不高? 沐恩此刻很想把教会编纂那本介绍坎特维尔的小册子的家伙拽过来,把他的脸塞进这个怪物的屁股底下,再问他。 你给我解释解释…… 什么叫做、他么的、危险程度、他么的、不高?! 非要邪神投影亲临才算是吗? 但现在已经想不了那么多了。 “莉雅!” 沐恩一声厉喝,拉着莉雅避开。 而在他出声的瞬间,一道圣光屏障,已经极有默契的支起。 吱—— 肉球擦过屏障,与之触碰,发出钢铁摩擦的尖锐声音,同时有灼烧般的嗤嗤声。 莉雅连退几步,面色微白。 力量好大。 比她想象的还大。 但也已经没有再退。 因为沐恩托着她的后背,同时将短刃探出。 就像是主动撞上切割机,怪物本身携有的强大动能,以及伊丽莎白的绝对锋利,直接将其的半个躯体硬生生切开! 血肉与脂肪再次铺洒,却在半空中突然蠕动扭曲,半液态的血脂凝固交织,竟是化作一张血肉大网。 构成网的每条血肉之线都在朝着不同方向撕扯,仿佛即将有着自己的生命,但是在这样的繁殖扩张之下,那张血肉之王的范围几个呼吸间便已经要笼罩整个房间。 “啧,就知道这种鬼东西不能用常理判断。” 沐恩咂舌。 好在面对这种玩意儿,早已经算是有所经验。 所以沐恩当机立断,直接放弃趁机再砍一刀的想法,顺手搂住莉雅的腰。 “先退。” 在背部的灼热当中,沐恩的身影骤然一晃,消失在原地。 “咦?” 怪物那狰狞的裂口再次愈合,被圣光灼烧的血肉也快速恢复,转眼瘦了一整圈,但是兴奋的表情依旧。 那张不知道算是在腹部,还是在胸部的脸一扭,长长的脖子自血肉中拖出,看向不知何时已经越过房屋裂开的缺口,跃至空中的沐恩。 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那里。 “嗅嗅……” 残缺的鼻端耸动,它似乎闻到了什么,茫然涣散的双瞳中,突然生出喜悦与怒火两种截然不用的情绪。 …… “怎么办,攻击好像不怎么起效。” 半空中,危机之下,已经顾不得自己正以一个与刚才同样暧昧的姿势被抱在怀中的莉雅,看着下面几乎是瞬间愈合伤势的怪物,眉眼之间,有些担心。 这种快速愈合的类型……似乎有些克制使用双刀,以速度著称的沐恩。 圣光虽然依旧有灼烧的效果,但似乎不能抑制其恢复力。 很奇怪,在教会的教典中,圣光对于邪神的力量,应该是有克制属性的才对。 “没事。” 月色依旧皎洁,毫无变化。 沐恩看向周围,在阴影覆盖的城镇中,明显已经热闹起来,看起来遭遇袭击的,不仅是自己。 沐恩沉思了片刻: “记得我们以前遇见的那只大章鱼吗?” “嗯。” 莉雅声音有些羞涩,似乎是想起了之前的某些画面。 “当然记得。” “跟那只章鱼一样,邪神的力量的确会带给它强大的生命力,但并非是无懈可击。” 沐恩突然想到女妖。 获得邪神赐福的她,就算被砍掉脑袋,没有内脏,也依旧能够存活。 还有艾璐卡。 那副融合扭曲,安的钢铁神眷都杀之不死的可怕程度,现在也记忆尤新。 对付这种不能用常理看待的东西,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枯萎之王的火焰一把火烧掉。 任你再能恢复,烧成灰都不剩,也不可能复原。 如果不行,就再烧一次。 ……但毕竟莉雅就在身旁,自然不可能直接使用赤焰。 而且…… 沐恩看看莉雅,再看看那团已经在蓄力,似乎随时要再度冲过来的怪物。 莉雅没有害怕。 他也没有。 夜风吹动沐恩金色的短发,他高高在上,嘴角少有的浮现一抹冷冽。 “经历的多了,你这种边角料一般的玩意儿,似乎还不配。” 141、腐烂之国(二合一) 并未给沐恩更多驻足观望的机会,扭曲的怪物在短暂的重整旗鼓之后,再次裹挟着恶臭的寒风,横冲而来。 更多的肢体从激颤的脂肪血肉中延伸而出,更加狂乱的挥舞,新生的肢体上还带着白色的脂肪与红色的筋膜。 那张带着满足神色的苍白脸庞嘴唇开合,发出模糊的呢喃,眼中愤怒与喜悦交织,散发出别样的凶戾。 沐恩下意识想要深吸一口气,但是周身那每一瞬都在撕扯着嗅觉神经的腐烂恶臭瞬间就令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速战速决吧。 沐恩目光越发冷冽。 让莉雅暂时躲在身后,沐恩踏前一步,主动迎向怪物。 不过,并未挥刀。 而是伸出手,修长的五指开合,蜷缩,怪异的动作,如同……野兽的利爪。 久违的雷鸣1.0! 雷声轰鸣!  ? 激烈的震波几乎扭曲空气,正面与仿佛战车般冲来的巨大肉球直接碰撞! 噗哟。 像是某种充实之物被弹动的诡异声音,沐恩正面那十几只肢体被强行按回肉球,脂肪血肉充盈的肉体凹陷,覆盖着红色筋膜的肌肤如同浪花一般,压出一层层褶皱。 沐恩眉头微皱,以蛮力对抗终究不是他的强项,怪物的正面冲击让他不由得气血有些激荡。 但眉头很快就舒展开。 因为他感受到两只温热柔软的小手,坚定的撑在他的后背。 嘴角勾勒出柔和的弧度,沐恩没有丝毫犹豫,另一只手,拔刀,斩! 凌厉的刀光分开黑夜,自上而下,却没有直接斩向怪物的正面。 而是在它斜侧方的位置,削出一道圆滑的口子。 噗。 在庞然的巨力挤压下,就像是被针扎破的皮球,大量的脂肪血肉,从那个口子喷涌而出。 像是喷泉,好不壮观。 喷涌而出的脂肪血肉在半空中停滞,像是受到什么召唤一般,竟是主动的回卷,完全不符合常识的想要重新归于本体。 沐恩自然不会给它这个机会。 “莉雅。” 在这道轻呼响起,或者说这道轻呼响起之前,圣洁的圣光,便已经亮起。 圣光构筑的屏障,精准的阻挡在脂肪血肉回归的道路上。 嗤嗤。 灼烧声响起。 似乎是由于失去了本体的支撑,那些血肉脂肪被圣光灼烧的速度,远超刚才,灼烧的焦臭,甚至短暂的压过了腐烂的气味。 “吼——” 快速失去血肉支撑的怪物终于停止莫名的呓语,疯狂嘶吼。 那张苍白的脸上仍旧是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幸福与满足,但面目却逐渐扭曲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 嗤…… 纯白的刀刃刺入脸庞正中。 扭曲的面目顿时凝滞,但仅是一瞬,很快那份痛苦便化作凶戾的狰狞,新生的肢体向着沐恩…… 嗤…… 第二把刀刃刺入。 沐恩端详着那张扭曲的脸,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眼中掠过一丝不屑。 叫什么叫。 这么弱也好意思叫邪神污染? 丢不丢脸? 白色的刀刃上,忽然有淡金色的纹路亮起。 不输于莉雅,甚至尤有胜之的纯洁圣光,自刀刃,灌注。 “啊——” 嘶吼化作凄惨的悲鸣,怪物每一寸肌肤都激烈的蠕动起来,形状怪异的肢体疯狂的抓向沐恩,却在离沐恩还有一段距离时,忽然回缩,快速没入那逐渐空乏的躯体。 像是在大海中航行,却失去燃料的破船,只能不断拆除船身,以供继续前进。 “沐恩。” 沐恩略微移转视线,看去。 不远处,那些原本还在不断撞击圣光屏障的脂肪血肉,忽然蠕动了几下,筋膜下生长出短小的肢体,向着远处逃离。 但没逃多远,那些逃离本体的脂肪血肉,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溃败,最后完全失去所有生机。 自己腐烂了? 沐恩没想太多。 感觉已经差不多了,他眸光闪烁了一下,猛然回头,握紧刀刃,再斩。 怪物的皮肤被刀刃轻松的撕开,这次,却没有恶心脂肪血肉流淌而出。 狰狞的伤口处,细密的肉芽蠕动,促使着肌肤的愈合,可仅仅只是粘连了一点,整个怪物猛的一僵。 “好饿……” 血泪流淌。 怪物颓然的软倒在地。 仅剩一层满是褶皱的肉皮。 …… “结……结束了吗?” 莉雅小心翼翼的从沐恩身后探出头,虽然早有准备,但还被那张恶心的肉皮吓了小小一跳。 而那拍动胸脯时的跳动,也让刚刚平息下来的沐恩,心脏不由得再度激荡起来。 “应该没事了。” 努力使得自己的失礼的目光不被发现,沐恩微笑道: “连污染源都没有,只是个单纯被腐化污染的怪物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吗,那就……” 莉雅正想长松一口气,俏丽的小脸却是忽然一僵。 她微微侧着头,像是在倾听着什么。 “怎么了吗?” “嘘,你听——” “听?” 沐恩侧耳。 “我什么都没听见啊。” 除了风声,和远方传来的战斗声。 但那些声音,应该不会让莉雅突然这幅模样。 “哭声,你听不见?” 莉雅语气焦急,目光快速的扫过周围。 沐恩正想说话,却看见她的动作猛地一滞,目光落在某处。 沐恩也跟着一顿,因为在这一刻,他也听见了。 哭声。 “呜……” 无比凄惨,无比哀伤,仿佛深入灵魂。 沐恩汗毛直束,下意识握紧刀柄,随着莉雅目光看去。 就在不远处。 就在刚刚死去的怪物旁边。 一道模糊的影子,跪倒在地,不断的刨动,啃食着什么。 似乎是察觉到了两人的目光,那个影子茫然的抬起头,露出那张……跟怪物一模一样的脸庞。 “竟然还没死?” 沐恩头皮发麻,抬刀就砍…… “等,等等!” 莉雅却是突然拦住他,说道: “他好像……已经不是怪物了。” “嗯?” 莉雅没有继续解释,而是走向影子。 沐恩眉头微皱,但还是没有阻止,只是暗自提高了警惕。 他相信莉雅。 …… 莉雅来到这道影子前,缓缓蹲下。 身前的身影瘦小,只有莉雅的腰高,跪伏在地更是连她的膝盖都达不到。 他并没有逃,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抬起头,茫然的看着莉雅接近。 那张与刚才一般无二苍白的脸上,不再是幸福与满足。 而是……痛苦与悲伤。 令人窒息的痛苦与悲伤。 仅是接近她,莉雅就仿佛能够同样感受到施加在他身上的那些无法言说的折磨。 仿佛一只手,也同样捏紧她的心脏。 “你……” 莉雅露出悲悯的神色,温柔的问道: “在你身上……还有这个国度……发生了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 身影直勾勾的看着莉雅,张了张嘴,血红的眼泪,再次从眼角流淌。 “救我……” 干涩缥缈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发出。 令莉雅感到熟悉,就好像……曾经听到过。 “救我……” “求求你……救我。” 身影就这样麻木的呢喃着,既不逃跑,也不伸出手。 “……” 莉雅咬了咬嘴唇,摇头道: “抱歉,我救不了你。” “因为……” “你已经死了。” 月光清冷,如薄雾般落下,却直接穿过了他的身影,无法在地上照出影子。 是的,他已经死了。 现在在莉雅面前的,只是灵魂。 残损的灵魂。 只是不知为何,这个连肉身都已经彻底失去的灵魂,依旧在此游荡。 “虽然没办法救你,不过……按照未来圣女的做法……” 莉雅突然伸出手,在她的手心,有着经过凝聚,最为纯净的圣光。 她将双手合十,闭上眼,虔诚的祈祷: “慈悲的女神啊,请饶恕他的罪孽,给予他……安息。” 【圣祷净化】 无数光粒子自少女身上飘散而出,如同无数细密的萤火,落在那道残破迷茫的灵魂之上。 灵魂微微一僵,不再重复那无意识的呢喃与吞咽,脸上的痛苦与悲伤,也逐渐平息。 他的眼泪继续流淌,却已经变得清澈晶莹。 “谢谢。” 当莉雅睁开眼时,便已经只看见能看见只剩一道轮廓的影子,在圣洁的微光中,彻底消失。 最后的表情,是带着眼泪的微笑。 “安息。” 莉雅再度低低的祈祷一声。 …… “那是净化?” “算是吧,跟平时的净化污秽差不多,只是更加高级一点而已。” 莉雅将一束被夜风吹乱的发丝束在耳后,轻声道: “只针对灵魂的净化仪式,对于世上大多数灵体都有奇效。” “被净化了会怎样?转生?” 沐恩好奇问道。 “不知道。” 莉雅摇摇头,“转生这种事无法证明,生命教会的教典中也没有相应的记载。” 在你面前就有一个转生的,还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不对,自己这种叫做穿越才更加恰当吧。 沐恩扯了扯嘴角,继续说道: “所以,教会把沐圣仪式的地点放在这里,就是为了让你们这些圣女候选帮忙净化那些怪物?” 教会不可能不清楚这些怪物,再加上沐恩是第一见砍死这种邪神污染出来的怪物,还会有后续剧情的,因此只能做出这种猜想。 “我也不清楚……” 莉雅刚想摇头,却突然一愣,一抬手,那枚象征着候选圣女身份的水晶,出现在掌心。 原本晶莹透彻的水晶,此刻,正有一缕头发丝般纤细的微光,在其中游走飘荡,格外美丽。 看起来只需要不断积累,这种微光就能充盈整块水晶。 莉雅看了眼那道灵魂消失的地方,再看了眼水晶,最后与沐恩对视: “好……好像,真的是这样。” “……艹。” 沐恩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爆出粗口: “教会胆子这么大?这可是邪神污染,竟然拿来当做试炼,就不怕玩脱了?” 虽然目前为止沐恩还没有发现污染的媒介,或者源头,但是只要跟邪神两个字沾上边,就代表着极度的危险,极度的不可控。 教会这哪里是养蛊,简直就是把一群小鸡赶进侏罗纪公园,然后让可怜无助的小鸡们一边唱跳rup,一边打着篮球从各种史前怪物的眼皮子底下路过。 “教会特地发放了可以关键时刻退出的空间魔法卷轴,应该没有沐恩想的那么危险吧。” 莉雅眨眨眼,说道。 她毕竟是教会的候选圣女,心里还是向着教会,觉得教会肯定不会故意让他们来送死,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当然,沐恩说的也很有道理! “只能这么想了。” 沐恩抬头瞥了眼月亮,叹了口气: “我跟邪神接触的次数不少,说实话,刚才那个怪物远比我想象的弱,虽然看起来可怕,但在我眼中也只能算是一团恢复力出色的肉球……” 才砍那么几刀就死了,简直弱爆,看看你的那些生命力max的前辈们,哪个不是头掉了哼不都不哼一声,还能继续跟你谈笑风生的英雄好汉? “这样想来,或许这一切都还在教会的掌控中,这里的大威胁早已经被剔除,剩下的只是一些足够让我们当做试炼的边角料而已。” 沐恩摸了摸下巴。 虽然,这个猜想跟教会最近才打开这座遗迹入口的情报,完全相悖。 但目前也只能做出这种猜想,并看一步走一步了,沐恩觉得教会还没有真的疯到把各个势力最优秀的心肝宝贝送进一个死地。 “嗯嗯,一定是这样的。” 莉雅用力点头,她也不相信教会有什么坏心思。 她起身,想要去沐恩身边,只是刚没走几步,就突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怎么了?腿蹲麻了?” 沐恩含笑揶揄道。 “不,没有。” 莉雅脸颊微红。 “只是地有些软,差点没踩住。” “小心点。” 沐恩伸出手,想要搀扶住莉雅。 但是刚迈出两步,他也脚步一顿,低下头,稍微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 “莉雅。” “嗯?” “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什么?” “这周围……还是这么臭?” 莉雅一愣,随即猛地掩住琼鼻。 沐恩不说她都没有注意,明明那只怪物已经死了,可是这股腐烂尸体般的恶臭,已经没有丝毫减弱。 而且,这股恶臭并不像来自某个方向,而是像来自四面八方,随着夜风,笼罩一切。 莉雅默默的撑起圣光,净化污秽与臭味,再与神情逐渐凝重起来的沐恩对视一眼。 沐恩手中开始汇聚光明。 “我要看咯。”沐恩说道。 “嗯。” 莉雅回答,“看吧。” 于是,沐恩抬手,不同于清幽的月光,也不同于淡漠的圣光,而是单纯的、明亮的光线升起,将周围,彻底照亮。 地面是沙土,很软,流淌着黑色粘稠的液体,像是血。 房屋墙壁上,那些白天里还很茂盛的植物,此刻却缩成一团,茎叶都是黑色,同样流淌着黑色的粘稠液体。 路边的花朵早就枯萎,那些奇怪植物上的果实落在地上,一半是固体,另一半则早就变成了固体液体的中间态,可以看见从中露出的白骨。 稍远一点的地方,是那贯穿城镇的牛奶的河。 依旧是牛奶。 但却呈现淡黄色,翻滚间,似乎能看见无数蛆虫。 “妈的。” 沐恩脸色难看。 而莉雅则是蹲着,死死的捂住嘴,才不至于让自己失态。 是啊,教会可能真的隐瞒了很多事。 但是有一点,他们没有胡说。 这座被称为失落之乡的古代遗迹,早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因为这是一个……正在逐步腐烂的国度。 142、再遇(二合一) ? 是夜,格外漫长 。 在与周围一片荒芜相比,较为华贵的建筑中,原本废弃的壁炉已经被清理出来,放进了提前备好的柴火,火光摇曳,不断着驱散夜里的寒意。 但是瑟维尔却一点都感觉不到温暖。 先不提周围那不知源头,仿佛要让她将昨晚的隔夜饭都吐出来的恶臭,更让她觉得浑身发冷的……是怪物。 就在不远处。 体型庞大的怪物,仿佛由纯粹的肌肉交织扭曲而成,没有肌肤的躯体血淋淋的裸露在外,几只巨蟒般的手臂充当着腕足的功能,其他的手臂胡乱的挥舞,握紧着各种生锈的武器,上面还沾染着黑色的血迹。 很难形容这个怪物的模样,像是一只盘踞起来的蛇,可是蛇身上却长满了粗壮到令人不适的肢体,怪物最上方的位置,两只脖子长的惊人的头颅探出,面带幸福的微笑,摇头晃脑的看向不同的方向。 瑟维尔知晓这个怪物的强大,她已经与这只怪物交手了十分钟以上。 可是…… 她低头,看向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掌,以及沾满血迹的魔剑。 刚才那十分钟,她明明已经在怪物的身上留下不少于上百道伤痕……可现在,怪物依旧像是毫发无伤一般,以捕捉猎物般的目光盯着她。 那些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魔剑上附着的魔法,毫无作用。 而且…… 瑟维尔长吐一口气,不断的调集体内的魔力与斗气。 体内的某种阴冷气息,正在不断的侵蚀她的身体,她感觉要是不分出心思去对抗,可能就会变成某种她绝对不能接受的模样。 总之,危机不断。 “但现在还不是绝望的时候。” 仅是短暂的喘息后,瑟维尔便再度杵着剑,逼迫自己挺直腰杆。 是的,还没有结束,她并非一个人战斗,她还有…… “好饿……” “嘻嘻,好饿……” “好想吃……” 怪物突然发出令人厌烦的呓语,只是这次,带着刚才没有的真切喜悦。 一只从已经变成废墟的地板中探出的血肉长线猛地收回,长线的末端……挂着一个人。 活人。 瑟维尔双眼猛地睁大,颤抖的瞳孔中倒映着那个人的模样。 她认识那个人。 她当然认识那个人。 因为那正是她躲在暗处,随时准备对怪物发起突袭的……同伴。 仅剩的同伴。 “抱歉,瑟维尔。” 男人吐出大口鲜血,看了眼自己被贯穿的身体,抬头与瑟维尔对视,凄惨的笑道: “只能靠你自己了。” 小巧的魔法卷轴从他身上掉落,一阵微光亮起,男人消失在原地。 同时掉落的还有一个魔法,猛地撞击在怪物的一只头颅之上,将其撕扯成血肉碎片。 “混蛋!” 瑟维尔顿时眼眶微红。 她没想到自己那个一向靠谱的同伴,竟然这么轻松就出局了。 “还说什么这次拿出一个好成绩,就向我表白,结果这么快就被淘汰了,算什么男人?” “连表白这种事都藏着掖着,还以为我不知道,胆小鬼!” “该死,该死,该死!” 接连怒骂了几声,瑟维尔便已经没有功夫去想这种事了。 因为怪物被炸掉的头颅几乎是瞬间就重新长了出来,迷茫的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血肉长线,先是露出不解的眼神,然后顿时愤怒。 “饿……” “好饿!” 怪物咆哮,男人的魔法没有对它造成丝毫阻碍,甚至让他更加疯狂! 它粗壮的肢体挥舞,肌肉扭曲,生锈的武器宛如书本上才能看见的刑具,裹挟着寒意与恶臭,冲向身前的猎物。 叮。 叮。 叮。 刀剑对撞。 瑟维尔就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船,苦苦的支撑着怪物的攻击。 怎么办? 她有些绝望的思考。 仅凭自己,根本不可能打赢这个怪物。 而援手…… 不,或许还有援手。 瑟维尔余光微转,看向不远的另一个方向。 那里,同样也有一场激烈的战斗发生,不过相较于这边,那边的状态稍好一点,至少看起来,尤有余力。 向她们求救? 不,不可能。 因为那些人……是敌人。 瑟维尔有些恨恨的想到。 作为圣佩德罗王国国立魔法学院的精英,就算面对这种可怕的怪物,他们也本不该如此狼狈。 但是在之前,他们,正与自己国家的宿敌,来自利奥波特帝国圣玛利亚学院的那些野蛮人们对抗。 正是在战斗中,突然遭到这些怪物的偷袭,猝不及防之下,他们才会同时遭受巨大的损失,落得这种下场。 “可恶,这就是命运吗?” 圣佩德罗与利奥波特是邻国,彼此边境冲突不断。 但是由于国力的差别,在国际的各个方面,圣佩德罗基本都是被压着打。 两所学院,在学术方面,也有着由来已久的恩怨,所以本以为这次他们派来的人并没有想象中的优秀,正是扬眉吐气的大好机会,却没想到…… “罢了。” 绝望中,瑟维尔手中魔剑光芒大亮,准备拼尽自己最后的力量,发动最后一击。 她高傲的抬起头,凄美一笑: “至少,自己战斗了最后一刻,也没有被敌人所救,也不算是丢了学院与国家的脸……” 轰—— 话音未落,一道巨响轰然响起,竟是压过怪物的咆哮。 瑟维尔与怪物同时停下攻势,茫然的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天花板,被炸开。 月光洒落,凄清冷寂。 金发的男人从天而降,夜风吹乱他经过顶尖发型师打理的短发,高高在上的月,化作他的背影,为他打上冷酷的光晕。 仅是一个侧脸,线条就完美到仿佛女神亲自描绘,令刚经过一场大战,心跳无比激烈的瑟维尔,在那瞬间猛地一滞。 “好帅。” 短暂的失神,男人已经落在怪物的头顶。 他低头看了一眼狰狞的怪物,眼神平静,轻声呢喃: “第九只。” 说罢,手中的纯白双刀画出比月亮更加完美的圆弧,怪物的两颗大好头颅,应声而落。 “吼——” 怪物终于反应过来,掉落的头颅依旧在嘶吼,神情幸福,眼神愤怒。 巨蟒的一般的肌肉疯狂涌动,粗壮的肢体握紧生锈的兵器,根本就不顾会伤到自己,猛然回卷。 “小心!” 瑟维尔不由得惊呼,因为此刻的沐恩,就如同一只落入蛇群小白鼠,随时都会被吞食殆尽。 但沐恩只是瞥了瑟维尔一眼,目光依旧平静。 他开口,仿佛重复了无数遍一般,熟练的轻声呼唤: “莉雅。” 月光再度被遮掩,投下巨大的影子。 容貌精致、可爱,仿佛连女人都会为之心动的少女,立于月光之下。 夜风吹动她的长裙,就算裙摆下是万恶的打底裤,身姿也完美到挑不出一丝缺陷。 她伸出手指,向下一指。 黝黑的金属片,落在那些狂乱的肢体之上。 然后,猛地下压。 星点般的光点,出现在那些金属片上,瞬息之间勾勒出玄奥的线条。 “这是……法阵?” 瑟维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多重魔法联合矩阵,简称法阵。 如字面意思所言,是将多重魔法,以特殊的方式串联在一起,进而达到某种单一魔法无法达到的强大效果。 一般用于布置结界,构筑秘仪,强化武器,制造陷阱。 但是在实战中,很少会有人会直接运用。 因为其复杂的特性,布置往往需要远超普通魔法的时间。 可是在这一刻,瑟维尔却仿佛觉得自己平时上了假的魔法课。 复杂到令人堪称眼花缭乱的法阵在顷刻间构筑,而其中流转的,并非是单纯的魔力,还有…… 圣光。 “啊——啊啊!” 怪物的嘶吼,变成了惨叫。 粗壮的肢体被尽数钉入地面,无法动弹,灼烧的嗤嗤声在它躯体之上响起,它的每一寸血肉都在痉挛挣扎,可想而知它正在经历怎样的痛苦。 而金发的男人,踏脚,将怪物新生的头颅以及惨叫,同时踩了回去,像是不喜听见这难听的声音。 紧接着,他握紧纯白双刃,斩。 斩。 斩。 斩。 这一刻,瑟维尔根本数不清这个男人挥了多少次刀,斩了多少下。  她只能看见那个怪物的血肉来不及新生,便被锋锐的刀刃撕裂,灼烧。 迸溅的鲜血甚至无法沾染在男人完美的侧脸与昂贵的衣物上,因为它根本无法穿透那水都泼不进的细密刀光。 又一轮明月升起了。 由刀光与血构筑而成的……猩红之月。 …… …… “请你……安息。” 圣洁的光粒子之下,又一道痛苦残缺的灵魂被净化,莉雅的水晶中再次多了一缕纤细的光线。 瑟维尔呆呆的看着这一切,然后又转头,看向一直守在她身旁的男人。 经历了刚才心灵上的震撼之后,瑟维尔才终于平息了心境,然而此刻,她才认出这个男人的身份。 利奥波特帝国,坎贝尔公爵之子,沐恩坎贝尔! 竟然是他! 那个情报中的软柿子,小绵羊! 作为利奥波特的邻国民众,瑟维尔能够获得的情报,比其他人更多。 她知道这个人的身份,也知道他的一切经历。 正是如此,她才难以置信。 在王国的年轻一代,一直有一个被所有人视作对手,但却感到绝望的存在。 那就是帝国的冰雪魔女,那位天资出众,近乎完美,还获得神灵宠爱的第三公主殿下。 而那位公主殿下,却有着一名不怎么优秀的未婚夫,则一直是他们用以安慰,甚至暗自窃笑、庆幸的一点。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而现在,她才发现,这位“不怎么优秀”的未婚夫,竟然也同样如此的……强大? 这是小绵羊? 你有见过吭哧吭哧就顺手把狮子宰了的小绵羊吗? 这真的是报纸上那个脚踩不知道多少只船,连自己的老师都不放过,仿佛随时都会被那位公主一刀捅死的花花公子? 花边新闻害我! 瑟维尔深吸一口气。 虽然不久前才在那座大厅看过他,但为了谨慎起见,还是不得不确认一下了呢。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将衣裙的褶皱抚平,又拿出小镜子,整理了一下发型。 虽然被人所救,但毕竟是国家立场上的敌人,就算他实力强大,天资优异,长得还帅,容貌俊美,长得还帅。 但自己绝对不能输了气势! “那个……” 瑟维尔收起小镜子,看向沐恩,面容羞涩的问道: “你好,谢谢你救了我,为了以防万一,我可以问一下你的名字,还……还有传音石频率吗?我好报答你的……” “莉雅安吉尔。” “欸?” “我叫莉雅安吉尔。” 仿佛瞬移一般出现在瑟维尔面前的莉雅伸出手,微笑道: “你呢?” “瑟……瑟维尔。” “啊,瑟维尔小姐,真是好听的名字呢。” 莉雅抓住瑟维尔的手用力摇晃,笑意温柔: “不过你不用感谢的哦,作为圣女候选,帮助别人这种事是应该的,我的骑士也会对此感到高兴,所以你就安心吧。” “……哦,哦,好吧,我很安心。” 瑟维尔嘴角抽搐。 总觉得这位圣女候补话中的意思不是安心,而是死心呢。 有点可怕。 …… “你们先聊,我去帮帮芬妮学姐那边。” 看着莉雅那副可爱的模样,沐恩有些忍俊不禁。 但现在不是计算少女可爱程度的时候,他从刚才就一直关注着另一边,只是不放心净化灵魂中的莉雅,才一直没有过去。 那边虽然战况相对比较稳定,芬妮学姐还隐隐占着上风,但是…… “芬妮学姐,怎么只有你们两个人?” 几分钟后,沐恩甩掉刀身上的血迹,表情沉重的看向发丝有些凌乱,但并不算太过于狼狈的芬妮学姐。 在她的身后,那位商会会长的女儿,名为维姬的少女脸色惨白,似乎还没有完全适应这幅可怕的场景。 血腥与恶臭,对于一直养尊处优的她,无异于噩梦。 至于本该与芬妮学姐同行的马歇尔与亚伦,沐恩连影子都未看见。 “马歇尔与亚伦被淘汰了。” 芬妮面色沉重,苦笑道: “我们遭到了偷袭,那两人根本连没有来得及反应,就受了达到触发魔法卷轴的重伤,被传送出去了。” “好在生命安全应该没问题。” “偷袭……” 沐恩想到之前刚遇见怪物的那一幕。 那个时候的莉雅,若不是自己反应够快,说不定,也会遭到偷袭。 毕竟,在那些怪物出现之前,谁也不会想到,这个所谓的黄金之国,是这幅鬼样子。 该死的教会,挖的坑果然够大。 沐恩眼睛闭了一下,又睁开。 “就算是偷袭,也不会两人同时出问题吧,还遭遇了什么?” “被偷袭的时候,我们正在和他们战斗。” 芬妮昂起下巴,示意沐恩看向那边的瑟维尔。 “他们也遭到了偷袭,比我们还惨,同样只剩下两个人……嗯,现在只剩一个了。” “这种时候战斗,不像学姐稳重的风格啊。” “迫不得已。” 芬妮继续苦笑: “我们进入这所城镇比较早,所以提前探查了一番,发现了这座与其他明显不同,更加豪华的建筑,觉得这里可能是类似于镇长身份的住所,或者工作场所。” “说不定是富豪呢?” “这种连种地都不用的地方,哪来客观意义的富豪。”芬妮摇摇头。 “也是。” “在这里搜索过程中,我们刚好就遇见他们,然后就打了起来。” “所以……” 沐恩面色一凝: “你们发现了什么?” “嗯。” 芬妮一指瑟维尔: “东西在她那儿。” 143、骑士 ?“我?” 感受到沐恩的目光再度落到自己身上,瑟维尔一下子再度紧张起来。 她知道他们要的是什么,但是那个东西可是自己一行人好不容易获得的战利品,是同伴的鲜血与牺牲换来的,是国家与学院脸面的象征,就算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也绝对不能…… “瑟维尔同学是吧。” 沐恩走过来,露出完美的贵族式微笑着问道: “可以把那个东西给我吗?” “当然。” 瑟维尔没有丝毫犹豫的掏出一本破旧的书籍,直勾勾的盯着沐恩的脸,羞涩的说道: “你救了我,这种小事,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不是怂。 不是瑟。 是审时度势。 “……啊,谢谢。” 沐恩都明显愣了一下,转头去看芬妮学姐,一副你看这么轻松的模样耸耸肩。 芬妮也是一脸古怪。 之前两方对峙的时候,这位瑟维尔可是妥妥的强硬派。 现在…… “你有什么阴谋?”芬妮皱眉问道。 “阴谋?” 莉雅一下子瞪大亮晶晶的美眸,视线不断在瑟维尔身上扫过,看起来……有些跃跃欲试。 “不不不,现在我只剩一个人,阴谋有什么用?” 瑟维尔眼角直跳,摆手道: “东西给你们可以,但是我的确有个小小的要求。” “要求?” “嗯,很小的要求。” 瑟维尔低下头,对着沐恩扭扭捏捏的说道: “我想……要你的……传音石……” “有什么要求跟我说吧!” 莉雅突然再次出现在瑟维尔面前,挡住她的视线,热情的接过那本破旧的书籍,微笑道: “我会尽量满足你的哦。” “啊,不……我说的是……” “我·会·尽·量·满·足·你·的·哦。” 莉雅笑容灿烂: “你在刚才的战斗中伤到了耳朵吗,需要我帮你治疗一下吗?我的治疗魔法很厉害哦,保证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哦……不用,我没有,谢谢。” 这女人怎么回事? 真的是圣女候选吗? 好可怕。 “算……算了吧,既然不愿意。” 瑟维尔思索了一下,重新提出要求道: “我想要跟你们一起行动。” “我们一起?” 沐恩挑眉。 从刚才芬妮学姐的描述来看,他们之间……算是敌人吧。 “是的,你很强,跟你一起行动或许能够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瑟维尔咬了咬嘴唇:“好不容易有资格参加,现在就被淘汰,也太不甘心了。” “而且别看我这样,我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些自信的,绝对不会拖你们的后退,还能给予你们一定的帮助,现在这种危机四伏的情况,还是抱团取暖比较好吧。” 像是害怕沐恩拒绝,瑟维尔又补充了几句。 “这样啊。” 沐恩点了点头,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的芬妮学姐。 “那芬妮学姐也要一起行动吗?” “这……不会打扰到你们?” 芬妮目光在沐恩与莉雅身上扫过,语气带着玩笑。 “不会,说不好意思的应该是我们才对,毕竟我们本来是该代表着学院的,结果反而让你们难做了……” 沐恩笑了笑,看向一旁,“你说对吧,莉雅?” “嗯……啊,是的。” 莉雅愣了一下,才用力点头,答应下来。 只是,当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开的时候,她躲在沐恩身后,可爱的脸颊一点一点的鼓起。 之前才赶走一个艾拉格,结果又来一个瑟维尔。 看来跟上次一样,与沐恩独处,是没有办法的了。 而且这次还加上了两位学姐。 当然,她也知道现在的情况不同,在危险程度大幅度提升的当下,有同伴同行,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 都是女孩子呢。 莉雅目光偷偷扫过。 那个心思明显不纯的瑟维尔先不说,芬妮与维姬都是学姐,而且来的时候也同行过,应该没事吧…… 不过…… 莉雅突然想起,之前在学院,和沐恩在教室里做羞羞的事的那个人…… 也是学姐吧。 不止是她,就连沐恩名义上的未婚妻,那位公主殿下,年龄先不谈,但也是……学姐吧。 难道…… 沐恩就喜欢学姐这种属性吗? 莉雅垂下眼睑,长而细密的睫毛,随着夜风微颤。 少女,患得患失中。 …… 沐恩拿起刚才瑟维尔给的那本破烂书籍,仔细的打量了一下。 这时他才发现,这并非是什么书籍,而是更像是一本日记。 上面的文字,都明显是手写的。 日记更好,或许能够更好的帮助了解这个世界。 沐恩心想。 只是目光刚在那些文字上扫过,他的眉头就下意识的皱起。 “这是……” “古代文字哦,还是特别生涩的那种。” 瑟维尔撇撇嘴,说道: “其实抢到这玩意儿的时候,我们就后悔了,队伍中没有能够翻译这玩意儿的人才,花费了老大的功夫,却只是得了本没有什么用的破书。” “古代文字吗?” 沐恩摸着下巴想了想,就不禁露出微笑。 对于其他人可能是件麻烦的事,但是对于他来说…… “莉雅,这个就交给你……莉雅?” “啊……嗯,什么事?” 听见沐恩的第二声呼唤,莉雅才回过神,立马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娇俏的眨眨眼。 沐恩与她对视片刻,突然说道: “大家……先休息一下吧。” “欸?不先破译日记吗?” “不急。” 沐恩摇摇头,说道: “我看维姬学姐有些难受的样子,大家还是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维姬眨眨眼,一脸懵逼。 她刚刚是有些不适,但还不至于…… 沐恩微微一笑,将日记合上,对身旁的莉雅说道: “我们出去散散心吧。” “现在?” 莉雅有些讶异,现在外面那副腐烂恶臭的模样,实在不是散步的好时候。 “嗯,现在。” 沐恩却是掏出怀表看了一眼,神秘兮兮的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马上就能看见不错的画面。” …… …… 明月皎洁,夜风凌冽。 腐烂的大地上,满是令人作呕的画面。 两人身在这座建筑的顶楼,发现这里与芬妮所说的那般,的确是与众不同。 这座城镇的建筑,大多只有两三层,可是这座建筑却有整整七层,占地也很宽广,在这个几乎全是平原的世界,就算只是高几层楼而已,也能看的很远很远。 “不错的画面……到底是什么?” 莉雅好奇的问道。 “嗯……我看看。” 沐恩看了眼怀表,然后抬头。 “就是现在。” “欸?” 莉雅下意识随着他的目光抬头看去,然后便看见…… 一道白线,出现在天的边际。 白线迅速扩展,带来光明与温暖。 蓝天、白云,像是铺展开的画幕一般,驱散着所有的黑暗。 月亮、星光的影,与黑夜,共同沉没入大地。 天亮了。 柔和的光线洒落在肩头,温暖舒适。 不知不觉间,莉雅已经撤销了隔绝恶臭的圣光。 于是带着花草香气的微风,便很快的钻入鼻腔,像是温柔的手,抚摸额头。 所有的腐烂在转瞬间就消失无踪,新生的植物舒展枝叶,结出鲜艳的花,与丰硕的果。 整个世界就像是一幅油画,两人作为最近的观众,欣赏着这副油画一笔一划诞生的过程。 最后,白色的河流分开原野,以此为笔封,在油画中,落下最有神韵的线条。 “好美。” 莉雅情不自禁的呢喃。 明明是昨天已经司空见惯的画面,但是视觉与嗅觉经过这个漫长夜晚的摧残之后,这种强烈的反差,便不由自主的让她觉得这个画面美的惊人。 毕竟这个国度本来就是在无数古代典籍中被人传颂的黄金之国,又怎能不美呢? “沐恩你是怎么知道现在会天亮的?” 莉雅好奇的问道。 “猜的。” “欸?” “是的,我猜的。” 沐恩低头,俯瞰整座城镇。 “这些建筑,虽然看起来与外界有很大的差别,但是结构与材质,并没有本质的差距。 不仅如此,这里的植物,地形,甚至建筑里的家具布置,都依旧有着外界的影子。” “失落之乡坎特维尔,虽然是与外界隔离,深埋地下的古代遗迹,但是我想,制造这里的人,应该还是会参照外界。” “所以这里依旧是一天二十四小时,便不是什么难猜的事。” 沐恩晃晃手中的怀表。 进入夜晚后,怀表的短指针,已经转了整整一圈还多。 十六个小时。 “真是,漫长的夜晚啊。” 沐恩感叹,而后注视着莉雅的双眼: “能够第一时间看见这个世界还算美好的这一面,心情好点了吗?” “你……” 莉雅一愣,“急吼吼拉我上来,就是为了让我心情好点?” “当然。” 沐恩微笑: “你可是我的圣女大人,身为骑士,虽然需要一马当先,但要是圣女大人不在状态,我会很苦恼的。” “你就不怕猜错了,人家偏偏把这世界设定为二十五小时制呢?” “那……” 沐恩故意苦着脸: “我就只能给你表演个笑话,以缓解尴尬了。” “噗嗤。”   莉雅被沐恩滑稽的样子逗笑。 见此,沐恩也不禁重新露出微笑,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在她的小脑袋上揉了揉: “安心吧,莉雅,虽然这个世界的确很可怕,但还不至于难倒我,我会让你成为圣女的,所以……别害怕。” “……” 莉雅笑容微僵。 只是低着头,沐恩没有看见。 “才不是因为害怕呢。” 怪物很可怕。 腐烂很可怕。 这个古代国度很可怕。 但有沐恩在,就不可怕。 “嗯?怎么了吗?” 沐恩没有听清莉雅的低声自语。 “没什么。” 莉雅抬起头,少有露出娇蛮的神情,叉着腰: “我的骑士听令。” “在。” 沐恩滑稽的行了个不伦不类的骑士礼。 “我命令你继续前进!” “是!” “我命令你给我带来胜利!” “是!” “我命令你让我成为圣女!” “明白,我的圣女殿下!” 沐恩一板一眼:“我已经看见了敌人的死期。” 少女露出动人的微笑,继续说道: “现在,我命令你坐下。” “欸?” 突如其来的转折,让沐恩差点闪了腰。 “你表现的很不错,所以我要给你奖励。” 少女高高的仰起头,在沐恩期待的注视中,拿出自己似乎已经有好久没有触碰的乐器。 小提琴。 “不喜欢?” “我很期待。” “那就期待着吧。” 在琴弓搭上琴弦的这一刻,莉雅感觉整个世界仿佛都虚幻起来。 只剩下眼前的男人。 明明天天都看见,可是他的眉,他的眼,依旧是那么好看。 比风景更好看,比世界更好看。 百看不厌,甚至此刻,更加好看。 仿佛只要如此注视着他,便能使得内心,无比满足。 …… 乐声响起,不知不觉间,连眼前的人,也变得模糊起来。 是啊,莉雅安吉尔,你不该如此贪婪。 不管过去如何,身份如何,喜好如何。 还是未来如何,命运如何,结果如何。 至少现在,他是只属于你的骑士。 他会只为你一个人手握刀剑,披荆斩棘,策马而前。 如此…… 就好。 144、日记 ?“感觉有些奇怪啊。” 两人重新回到室内之后,芬妮摸着下巴,视线意味深长的在沐恩脸上扫过。 “怎么了吗?” 沐恩摸摸脸颊:“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不,只是觉得你好像心情有些不好。” 芬妮看看莉雅,再看看沐恩,露出八卦的神色: “莉雅倒是出去一趟后变得活泼起来,你是怎么回事?好心情这种事竟然真的会转移?” “不。” 沐恩沉思了片刻,笑笑: “只是觉得,我似乎搞砸了什么?” “搞砸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搞砸了什么,但有时候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人就是这么一种可悲的生物啊。” 沐恩说了句莫名的话,便不再言语,重新去找莉雅,进行刚才未完成的破译工作。 只剩下芬妮一人呆在原地,眨眨眼,若有所思。 …… “这的确是一本日记。” 莉雅翻开那本残破的书籍,惋惜的摇摇头:“可惜破损的太严重了,不然可能是我们目前最为重要的发现。” “能够破译吗?” “可以。” 莉雅手指摩挲过那些因为漫长的时光,而变得模糊的字迹,说道: “只是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这种破损程度,每一页能够翻译出一句话,就已经很难得了。” “尽力而为吧。” 沐恩也没有希望紧靠着一本日记,就能完全发掘出这个世界的真相,安慰道。 …… …… “女神在上,我们真的成功了,我们制造了一个完美的世界,一个永远不会有饥荒与痛苦的世界……这一切都得归功于女神大人,是您的力量让我们走到这一步,啊,生命女神大人,我们将永远信奉您。” …… “第七个孩子出生了,我幸福的几乎要掉眼泪。孩子也是幸福的,她生来就在一个美好的世界当中,不会知晓与经历外界的混乱与恐怖。赞美女神。” …… “赞美女神。” …… “第十三个孩子出生,赞美女神。” …… “古德那个蠢货,竟然敢亵渎女神,女神亲自赐下的食物,他竟然也敢厌弃,难怪会遭到神罚,活该!” “什么是错了,这种生活方式,难道不够美好吗?他懂什么!” …… “赞美女神。” …… “隔壁家的那个小子,有一千斤了吧,嘻嘻,连路都走不动,不像我,在享受女神赐下的美食时,依旧会严以律己的锻炼。” “除了锻炼,也找到不其他什么发泄精力的事了,真是安详。” “赞美女神。” …… “赞美女神。” “赞美女神。” “第十九个孩子,孩子他娘不想再生了,可不生孩子,我们还能做什么呢?” “赞美……” “赞【涂黑】” “【涂黑】” “可恶,那些家伙又开始了,他们就不能安分点吗?争斗是不允许的,这个世界必须和平,这是我们在女神面前立下的誓言。” …… “算了,【涂黑】会去处理的。” …… “【涂黑】” “【涂黑】” “【涂黑】” …… “有人发来报告,说白天变短了,我想怎么可能,当初 创造这个世界的时候,我们可是按照人类最适合的作息规律,将其一天为十四个小时的白天,与十个小时的黑夜,怎么会出错呢?” …… “的确出错了,白天越来越短,黑夜越来越长,原因正在调查。” …… “是【涂黑】!竟然是【涂黑】!那个家伙,当初可是与我们一起创造这个世界的人,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要……引来邪恶的外神?他疯了吗?疯了吗?该死!该死!【涂黑】【涂黑】【涂黑】” …… “那个邪神是……【涂黑】!” …… “邪神的力量太可怕了,我们能够感受到这个世界正在不断被侵蚀,又一个村落在夜晚变成了那种怪物。” “腐烂越发严重……” “晚上不能吃东西,会生病的。” “哈,生病,疾病该怎么医治来着?我忘记了。” …… “越来越混乱,啊,女神大人,求您拯救我们,求你引导我们这些迷途的羔羊。” …… “可恶,又有人被邪神污染侵蚀了,不行,我必须要想办法,我们只有坎特维尔这个容身之所,我们已经不能适应外面世界的混乱与征伐,我必须要守护它!” …… “那些家伙,不能理解我在做什么吗?” …… “他们也被邪神污染了!!!【涂黑】” …… “只有这个办法了,【涂黑】【涂黑】【涂黑】” …… “有人抱着不一样的想法,那些人是叛徒!叛徒是异端,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 “成功了,哈哈,我成功了,事实证明,我才是对的!” …… “墙或许能够隔绝污染。” …… “夜晚那个圆圆的东西,是什么?我好想有点印象,忘记了。” …… “【涂黑】” …… “我可能要死了,但是我一点也不害怕,因为我会回到女神的怀抱。” “女神的怀抱,啊啊,真美好啊。” “那些家伙也被邪神污染了,变成了怪物,哈哈,活该,竟然相信邪神的话,活该!活该!” …… “赞美女神。” …… “【涂黑】” “【涂黑】” “【涂黑】” …… …… “这就是全部内容了。” 确认般的来回翻动最后一页后,莉雅长出一口气,将这本日记缓缓合上,然后抬头,看向围在身边众人。 “解读完成。” “……” 几人面面相觑,似乎还在消化日记的内容,久久未能言语。 日记中的字眼,说太震撼也算不上,大多数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识别出来,比如那位侵蚀这个世界的邪神到底是哪位。 但总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 最后还是沐恩捏了捏眉心,打破沉寂道: “从这些话语来看,可以确定坎特维尔的原住民,信奉的是生命女神爱弥儿了吧。” “日记中有这样的字眼,应该是。”芬妮点点头。 “但是感觉这个所谓的黄金之国,没有这么美好呢。” 厚着脸皮凑过来的瑟维尔说道,她对其中有些字眼比较敏感。 “后面能够明显感到日记主人的烦躁,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从字里行间,他似乎也对这个所谓完美的世界,有些不满。” “那是因为他们不把女神的力量用在正途!” 莉雅攥着粉拳反驳: “想要制造一个不用劳动就能幸福生活的世界,哪有那么轻松!” “实际上他们成功了不是吗?” 一旁的维姬脸色好了许多,补充道: “他们只是遭受到了邪神的入侵,才落得这种下场。” “那只能说明他们的信仰足够虔诚。” 莉雅瘪瘪嘴,低声说道: “因为虔诚,女神才会大度的降下这么多的力量,谁知道他们会把力量用来做这种事,女神又不在乎。” “好了好了,现在不是争论这个时候。” 沐恩好笑的瞥了莉雅一眼,觉得她越发可爱了,但在芬妮古怪的眼神中,又立马回过头,继续说道: “不过,我觉得这座古代遗迹失落的真相,并非是邪神入侵这么简单,肯定还有其他原因。” “为什么?” “因为时间对不上。” “时间?” “没错。” 沐恩解释道: “按照那些古代典籍中的描述,坎特维尔从历史上消失,成为所谓的失落之乡,是在千年之前,那场大动乱的后期。 可是从我们发现的一些线索,和日记的描述,邪神入侵应该就在这几十年左右。” “原来如此。”  莉雅也想起之前与沐恩一起探索的那些情报。 “那接下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继续前进啊。” 沐恩看向不远处,那座融入天空的墙壁依旧屹立,仿佛真的能够隔绝一切。 “对我们的试炼估计才刚刚开始呢。” …… …… “这就是所谓的通道?” 沐恩看着眼前像是矿坑入口般的洞口,忍不住摸了摸下巴,感叹道: “感觉有些朴实无华啊。” 说着,他将视线偷偷扫向四周。 不止自己一行人,此刻聚集此处的人已有不少。 大多三五成群,面带疲惫,但仍旧在互相警戒。 看来昨晚的异变,已经迫使这群高傲的人不得不凑到一起,抱团取暖。 这无意间,又增大了难度。 沐恩同样看见了艾拉格,他与几名胸前的徽章不同,但是明显也是来自起源之塔的魔法师聚在一起,视线只是与沐恩稍微对上了片刻,就立马心虚的躲开。 沐恩笑笑没有说话,继续收集…… “哦?你们竟然还没死?” 令人厌恶的傲慢声线响起,人群突然一阵骚动,让开道路。 巨大的影子,投在沐恩身上。 名为雷塔的高大怪人,无声而行,在他的肩上,萝莉体型的少女双手抱胸,投来高高在上的视线。 “哦?原来如此,你们也和那些弱者一样,学着抱团取暖了吗?” 候选圣女安妮目光扫过沐恩周围,嗤笑道: “这的确很符合你和你那位候选圣女的定位,不过我还是劝你们早点退出,接下来可不会有这么多侥幸了。” “……” 同样是臭屁萝莉,为什么眼前这个家伙就这么讨厌呢? 沐恩认真想了想,余光扫过周围。 莉雅……算了,此时此刻,还不用她出马。 “瑟维尔。” “欸?有事?” “过来。” 沐恩招招手,瑟维尔一脸迷茫的走过来。 “站在这里,朝这边,双手抱胸,对,就是这个姿势,抱紧点,再抖一抖,很好。” 待动作做完,瑟维尔那虽然不算太大,但是也足够秒杀大多数人的鼓胀胸脯能够让安妮完美的尽收眼底之后,沐恩从旁伸出一根中指,道: “关你屁事,死钢板。” 145、安全方式 安妮坐在雷塔的肩头,从正上方,刚好能够完全将那两团自己不曾拥有,丰盈的鼓胀完美的收入眼底。 当然,还有那一根中指。 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在这一刻,安妮感觉自己只能听得见大脑里血液翻滚的声音,以及那句……“死钢板。” 死钢板? 死钢板? 死钢板? 还从来没有人敢当着面叫她死钢板! 而且她哪里是钢板,明明有一点鼓起好吧。 山丘丘也是山! 小沟沟也是沟! “你找死!” 安妮直接从肩上站起,杀意霎时迸发,在她脚下,高大的怪人雷塔浑身肌肉膨胀,青筋暴跳,仿佛有一只只黑蛇在肌肤下游走。 他那只钢铁熔铸的手臂,发出猛烈的机枢撞击声,如同山崩,威势吓人。 沐恩也默默握紧了刀刃,神情逐渐凝重…… “两位,确定真的要在这里打?” 忽然,温柔的声音,像是一阵春风,拂面而来,却极为强势的吹散那凌然的杀机。 沐恩嗅到浓郁的花香。 一袭白裙的芙蕾雅,毫无畏惧走入两人之间,像是劝诫一般的微笑道: “这可不是争斗的好时机哦。” “……” 即将暴走的安妮没有说话,只是小脸顿时一僵,目光下意识的扫过四周。 此刻,从昨晚的异变中幸存,汇聚于此的参与者们,正饶有兴趣的看着这边,或面露期待,或眼冒寒芒。 像是围观狮子决斗的鬣狗群。 等待着两败俱伤,分而食之。 “……” 安妮又看了眼挡在中间的芙蕾雅,咬牙切齿,竟是硬生生把额头的青筋憋了回去。 “哼!算你好运!” 她冷哼一声,指挥着怪人,竟然是转头就走。 只是走时顺便狠狠的瞪了瑟维尔一眼,像是要用眼神把她的胸剜下来。 “迟早撕了你!” 瑟维尔:??? 我做什么了? 瑟维尔一脸懵逼,感觉自己什么都没做,就莫名的多了一个生死大敌。 欲哭无泪。 “这都忍得住?” 沐恩看着怪人高大的背影,摸着下巴,惋惜的自语。 “虽然看起来很暴躁,但似乎也没有那么没脑子啊。” 不过也好,这种时候,自己也不想…… 嗯? 正想着,沐恩突然觉得另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同样带着凛然的杀意,令人头皮发麻。 奇怪,自己还招惹了其他人不成? 转头一看,沐恩刚好与另一位圣女候选,对上视线。 白金公主,玛格丽塔。 特点,也是平胸。 ……差点忘了,刚才那招可是AOE伤害。 罪过罪过。 沐恩强行掰回自己的脑袋,像是没有感受到那份冰冷一般,对身前的芙蕾雅点头示意: “你好,芙蕾雅小姐,又见面了。” “你好,沐恩先生。” 芙蕾雅手中捻着一片清香扑鼻的花瓣,微笑道: “现在,你喜欢我的花了吗?” 又是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抱歉,还是不喜欢。”沐恩摇摇头。 “真是无情啊,明明都帮了你。” 芙蕾雅语气带着娇嗔,可是神情依旧如此圣洁,明明容貌不算过于出众,却让人很难移开视线。 “对了,要加入我们吗?”她话音一转,突然说道。 “加入你们?” “联手。” 芙蕾雅轻声道: “现在这种特殊的情况,或许我们联手会更好吧。” “为什么是我?我可是大多数人眼中的软柿子,小绵羊。”  沐恩挑眉: “比我优秀的人,在这里要多少有多少好吧。” “谁知道呢。” 芙蕾雅意味深长:“优秀这两个字,不都是靠主观定义吗?总之,我很看好沐恩先生你,在我们为那个唯一的位置刀兵相见之前,我想我们有联手的可能性。” 沐恩目光闪烁。 虽然芙蕾雅明显释放出了善意,但那种古怪的感觉,还是驱之不散。 “抱歉,我已经有队友了。”沐恩直接拒绝。 “是吗?” 芙蕾雅并没有继续劝说,只是轻叹: “可惜。” 那声叹息婉转哀愁,仿佛落在沐恩心底最柔软的部位,让他差点就忍不住改变了想法。 但心中一股炙热闪过,沐恩意识重新恢复了清明。  ? “这是……” 沐恩眉头不禁皱起,可再一抬头,却只看见了芙蕾雅离去的背影。 她并没有为沐恩过多停留,只是她身后的影子中,再度投来阴冷的目光。 以及一声阴寒到刺骨的冷笑。 沐恩想了想,再次冲着影子竖起中指。 “看什么看,舔狗。” “……” ……  ? ? ?…… 在白天仅有的八个小时,几乎走到一半之时,终于有人按奈不住,主动率先进入通道。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而既然有人当了先锋,剩下的人自然也不再有顾忌,明明之前徘徊良久,都不愿做那颗探路石,可是此刻却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经过昨晚的事后,大部分人心态都有些转变,估计是不想在这座一到夜晚,就充满腐臭的遗迹再耗下去了。 那些可怕的怪物,也让人心有余悸。 “我们也走吧。” 见进入的人过半,沐恩一行人也收敛起气息,低调的跟随在人群之后。 通道很宽敞,就算上百人同时进入也不显得拥挤,只是极为黑暗,没有一丝光源。  ? 有人施展起照明魔法,一座人工开辟的巨大空间出现在众人眼前,空间最中心的位置,有一座深坑,通往下方,深坑的边缘,已经生锈的金属,构筑成一座巨大的升降台。 沐恩在边缘往下看了一眼,很高,直接跳恐怕不行。 “需要飞的吗?” 维姬说道:“我会召唤魔法。” 沐恩四处看了看,已经有人迫不及待的施展飞行魔法,或者召唤出能够飞行的魔兽,向着深坑落去。 “不用。” 他摇了摇头,指向一旁的升降梯: “我们坐这个。” “能行吗?” 芬妮学姐惊讶道: “看起来已经破旧成这样了。” 沐恩一行人现在已经算是落在后面,可是这座升降梯一直没有人使用,上面的锈迹彰显出其久远的历史,仿佛随时都会支撑不住,塌陷倒地。 “应该能行吧,魔力驱动的玩意儿没有这么脆弱。” 沐恩走到升降梯旁的操作台前,拉动操纵杆,没有反应,想了想,猛地一脚踹了上去,魔力的丝线终于在台面上游走,升降梯上顿时响起机械运作的轰鸣。 沐恩转身,朝着目瞪口呆的几人耸耸肩,“我说的吧,还能用。” …… 升降梯上,看着极为缓慢下移的画面,瑟维尔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说道: “话说,用魔法的话早就下去了,有必要这样吗?” “以我的经验来看,这样安全。” “安全?” 瑟维尔指向那些已经生锈的严重,在机械运转中苦苦支撑的金属材质,问道: “你确定?” “大概吧。” 沐恩点点头,从升降梯的边缘,眺望下面那些早已经落地,看似和平的开始探索周边的众人。 “谨慎为上。” “……” 瑟维尔撇撇嘴,对于沐恩的话不置可否。 她不知道这有什么好谨慎的,大家才刚进入这个陌生的地方,难道还会想着在这种时候挑起纷争不成? 想着,瑟维尔又羡慕的看向空中,正乘坐着威猛的秃鹫盘旋的人。 要是沐恩也带着自己,这样坐在狮鹫背上,在空中翱翔,他再从背后,搂住自己的腰,在自己耳畔低语…… 亲爱的,抓紧…… 啊啊,不行,他这么帅,这种画面只要想想就要流鼻血了! 不过…… 瑟维尔又有些惋惜。 就算这么帅的人,决策上也会有所失误啊,至少这种过于谨慎的行为,在她看来,是会拖慢……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打破了极为默契的沉寂,也让瑟维尔的想象终止。 她愕然的将视线投向下方。 “混蛋,谁特么摸老子屁股!” 随着气急败坏的怒吼,一道强大的魔法,猛然释放。 魔法照亮黑暗,却不知落在何处。 然后又是几声怒吼。 “谁!谁偷袭我!” “卧槽,哪个摸老子胸,劳资是男人!” “卑鄙,你们这些混蛋不讲武德,说好暂时和平相处的!” 接着,不知是早有预谋,还是气急败坏的报复,总之更多的魔法及武技,像是夜晚的烟火一般,接连绽放。 并很快扩散成一场巨大的混乱。 战斗开始了。 几乎是所有人,都飞快的往自己身上套上好几层BUFF,然后在同伴的掩护下,向着周围的人,无差别的发动攻击。 不必担心伤及无辜,在这场乱战中,同伴之外,都是敌人。 而在混乱中,最显眼的,自然就是那些乘坐着飞行魔兽招摇而过,甚至还在上面恶臭的秀恩爱的家伙。 妈的,不知道这里大半都是单身狗吗? 于是,在瑟维尔目瞪口呆中,那只她刚才还羡慕的秃鹫,很快就被众人愤怒的火焰烧成光秃秃的烤鸡,上面乘坐的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直接淘汰。 而此刻,升降机也恰好稳稳的落到底部。 没有多余的魔力气息,在一片混乱与黑暗中,根本就不显眼。 沐恩率先走出升降梯,在绚丽的背景中整了整衣领,回头微笑: “看吧,我就说这样安全。” 、“……” 146、陷阱(二合一) “沐恩,接下来怎么办?” 莉雅拉住沐恩的衣袖,俏皮又得意的瞥了瑟维尔一眼,轻声问道。 自己的骑士可是最厉害的,怎么可能出错! ? ? ? ? “咳咳,接下来,还是要小心一点的。” 沐恩低调的干咳几声。 装逼归装逼,但是这种混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殃及池鱼。 按照他的经验,越是这种混乱的局面,就越是要谨慎。 一味的出头,反而会撞得头破血流。 “我们尽量绕着边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要是现在就被拖入乱战的泥潭,实在是极为……卧槽!” 后半句是被吓的。 因为沐恩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黑暗中一张浓眉大眼的丑脸,瞪大铜铃般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一动不动,像是雕像。 就在沐恩猜测这该不会又是一个被自己的帅气迷倒的基 佬时,那张脸微微转动,阴森的目光扫过沐恩身后,然后……面目霎时扭曲。 就像是刚刚从沙漠归来,快要渴死的旅人,看见有人奢侈的在泉水中泡脚那般扭曲。 “我认得你,你是那个小白脸沐恩坎贝尔!” “你妈的,为什么,为什么你的队伍里全是妹子,还都长得这么可爱?而我这种真正的猛男却只能跟一些臭男人组队?” “你特么甚至还有一个未婚妻!” “就因为你长得帅吗?!” 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猛然喷涌而出,化作那张丑脸额头上一根根蹦跳的青筋。 沐恩身体微僵,心跳骤停。 因为随着这一声声震耳发聩的怒吼,他明显感觉周围那些混乱与嘈杂都安静了不少。 更多被嫉妒燃得通红的目光,在将刚才那空中秀恩爱的混球变成灰烬过后,在丑男的怒吼之下,汇聚过来。 一时间,沐恩差点以为自己捅了了蝙蝠窝。 “……” 等等,不对吧,现在这种情况,你们关注的重点竟然还是这种东西? 男人追求的不应该是热血、名誉、力量与财宝吗?为什么要在意自己的队伍里有没有妹子? ? ?妹子重要吗? ? ?女人重要吗? 女人只会影响你们拔剑的速度不知道吗? 可惜。 沐恩内心的怒吼无法传达给任何人。 反倒是他此刻从容,优雅,帅气,背后的可爱女孩子都一脸崇拜的模样,更是触动了不少人的神经。 于是,仅在他呆愣的一瞬间,便有十几道强大的魔法,猛地砸来。 “给爷死!” “我去,来真的?” 再生猛的猛男也不可能面对这么多人的围攻,更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还保持装逼和优雅,沐恩脸色微白,赶紧抓住莉雅的小手,推着其他几个人,果断的选择崩撤卖溜。 “愣着做什么,跑!” …… …… 几分钟后,当混乱的人群如同过境的蝗虫,终于离开,向着更深处进发之后,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光线忽然扭曲了一刹。 几个狼狈的人影,以紧贴墙壁的姿势,现出身形。 “应……应该都走了吧。” 沐恩探头探脑的观望了一会儿,确定安全之后,才终于有功夫大口出气。 吓死了。 出师未捷,差点被人活活围殴而死。 要不是自己的照明术技能点已经点到了前无古人的地步,不然可能真的就栽了。 那些混蛋,这种刺激都受不了,要是自己把自己不仅有未婚妻,还有性感迷人的女朋友,以及端庄听话的贴身女仆这些事说出来,他们不得直接原地爆炸? 一点胸怀都没有,当什么强者? 还好自己是个心胸宽广的好男人。 “沐恩学弟,我怎么感觉跟你一起行动,似乎不是一件好事啊。” 芬妮手捏着几块残损的卷轴,想着自己刚刚为了保命交出的那些珍贵道具,肉疼到几乎流泪。 但是又想到自己买道具的钱,似乎也是因为之前在沐恩身上下注赢来的,心情便好了许多,所以语气中也只是带着调笑。 “这样下去,我们可能都得被当做你这个花花公子骗来的女朋友之一了。” “哪有,那些家伙怎么可能真的为了这种事围攻我们,能进来这里的都不蠢,只是知道这种混战毫无意义,所以随便找个转移矛盾和停战的理由而已。” 沐恩无奈的耸耸肩,笑道: “而且能够让芬妮学姐这么漂亮的人成为女朋友,我还……嘶,痛痛痛……” 沐恩突然吃痛的倒吸一口冷气,低下头,发现是莉雅正偷偷的用指甲掐他的掌心。 刚才一直握着她的小手,还没有来得及松开。 “沐恩先生。” 莉雅可爱的瞪着他,少有的用严肃的语气,气鼓鼓的说道: “同伴都是女孩子,好像让你很得意啊。” “……” 沐恩立马闭上嘴,经验告诉他,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 ? ?…… …… 一番修整之后,几人继续向前探索。 知道自己的进度已经落在后方,所以前进的速度都有些加紧,只是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沐恩走在最前面,用照明术照亮周围,莉雅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在她的周身,点点微光,像是萤火般散开,谨慎的探索着周围的环境。 “等等。” 莉雅突然拉着沐恩的衣袖。 “有情况?” “嗯。” 莉雅伸手,在沐恩身前不远的地方。 听见莉雅的话,所有人的精神顿时紧绷起来。 虽然外表可爱到让人无法慎重对待,但就算是瑟维尔,也不得不承认她在魔法知识方面的造诣。 沐恩拍拍莉雅的小手,拔出伊丽莎白,稳步向前。 小心翼翼的来到莉雅所指的界限出,回头看了她一眼,得到她点头的回答之后,掏出一枚漆黑的金属球,在地面上轻轻一滚。 咔。 微不可查的机枢运作声响起。 随着金属球的滚动,原本看不出丝毫异常的地面,开始游走出淡淡的魔力丝线,繁复的交织在一起,就如同层层堆叠的爬山虎,看起来有种特殊的美感,却令人心里发毛。 沐恩略微感知了一番,额头立马生出冷汗。 这特么是谁这么狠毒,弄出这么阴险的机关? 虽然沐恩无法施展什么魔法,但是在这段时间恶补魔法知识的情况下,他已经大概能够分辨出这地下藏的似乎是一座复合式的多重法阵。 极为隐蔽,所以灌注的魔力已经杀伤力都不是特别出众。 但是其效果…… 眩晕、迷幻、睡眠、催 情、狂暴化、魔力溃散……还贴心的施加了布料溶解。 因此只要一不小心踩上去……恐怕就不只有被淘汰那么简单了。 恐怕余生都会留下不可言说的心理阴影。 “能破解吗?” 沐恩回头,从刚才开始,莉雅就一直在仔细观摩那些魔法丝线,并不断计算着什么。 很快,她俏脸上绽放出迷人的微笑,用力点头:“可以。” 见此,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虽然强力破解也行,但是那样不知道要多耗费多少力气,而且谁也不知道隐蔽的其他陷阱在等着他们。 沐恩让开道路,看着莉雅一阵鼓捣,最后率先踩了上去。 “你们要跟着我的脚印走。” 莉雅回头,向着沐恩伸出小手,脸颊的色彩如傍晚的红霞,可爱至极: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沐恩先跟我走,测试一下。” “那我第三个!” 瑟维尔兴冲冲的凑过来,同样想要牵起沐恩的手。 “不行。” 莉雅瞪她:“先由我们两个通过测试,之后你们踩着我们脚印就行了。” “那为什么一定要是他!”瑟维尔瘪嘴。 “沐恩可以保护我,你可以吗?” 莉雅理直气壮的说道。 说完似乎自己都有些羞涩,快速的别过头。 沐恩看见那片红霞飞快的蔓延到少女天鹅般的脖颈,甚至连那小巧的耳垂也被染红,变得娇嫩起来。 太可爱了。 “啧。” 瑟维尔不爽的咂舌,却没有再说什么。 论实力,她当然不及沐恩。 沐恩自然而然的握住莉雅的小手。 其实这只柔若无骨的小手,他已经不止握住一次了,甚至就在刚才逃跑时,他也下意识将其握紧。 但就算了交握了这么多次,当手心传来那种冰凉柔软的触感时,沐恩还是感觉有些心跳加快,口干舌燥。 相信莉雅也是如此,因为肌肤相触,沐恩是如此清晰的感受到少女紧绷的身体,与僵硬的动作。 可这份美妙的触感,依旧让人无比眷恋。 只是身后那些意味深长的视线有些讨厌。 明明都说了只是因为测试才这样的,一个个怎么都用那种眼神看人。 我和莉雅可是清白的! 仅是骑士与他侍奉的圣女之间的关系。 仅此而已。 “走吧。” 莉雅的语气有些颤抖,拉着沐恩小心翼翼的向前走去。 地下,仍旧有着密密麻麻的魔力丝线正在游走,这个陷阱并没有被彻底接触,只是被莉雅用精湛的技巧撬出一个漏洞而已。 因此两人都很谨慎,也走得很慢。 不到十米的通道,却仿佛比之前黑暗的地穴还要漫长。 直到那边的瑟维尔不耐烦的大喊,问他们试探完没有,两人才触电一般的分开手掌。 “可以了,跟着我们的脚步过来吧。” “太好了。” 莉雅暗自摸了摸手心,感受那份逐渐消散的温热,余光瞥了眼兴致勃勃通过陷阱的瑟维尔…… 果然,这个女人,十分讨厌! 瑟维尔脖子猛然一缩,莫名的感觉自己的后心窝有些发冷…… …… 所有人都通过陷阱之后,正准备继续前进,沐恩却发现莉雅的目光,依旧落在陷阱之上,小手撑着下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怎么了吗?” “没……没什么,只是突然有些想法。” “想法?” “嗯。” 莉雅回答,随即就蹲下身,在陷阱之上写写画画,勾勒着什么。 “这是在做什么?” 沐恩只能看懂她似乎在这道陷阱之上覆盖着什么新的法阵。 “简单来说,因为这种法阵极难取消,为了以防万一,在设置这种复合式的多重法阵时,布置者都会留下后门,也就是所谓的不会触发的通过条件。” “而我正在针对这个后门,稍作修改,让布置者只要回到此地,就反而会自食其果。” “不仅如此,我还将触发距离往前延伸了一米,这样就算是本来认为安全的距离,也会中招……” “还有还有,其他方面我也做了一些调整,简化了一些会互相冲突的负面效果,使其……更加强力!” “……” 看着侃侃而谈,着迷的更改着陷阱的莉雅,不仅是沐恩,就连身为学姐的芬妮与维姬,都下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瑟维尔更是连连后退几步,开始思索自己之前有没有得罪这个看起来可爱到想对着起水嫩嫩的脸蛋咬上一口的美少女…… 总之,莫名的有点可怕。 …… 接连越过几道机关陷阱之后,便是漫长而枯燥的前进探索。 不知道是不是选择的路线太过于偏僻,又或者是落后的进度太多,走了这么久,都没有再看见其他人。 途中为了保存体力,还修整了好几次。 沐恩拿出怀表看了眼,时间早就已经过了白天的八个小时,已是深夜。 “不过……这里并没有腐烂的痕迹,也没有遇见那种怪物呢。” 沐恩随手抓起一抔砂石,干燥而普通,没有任何异状。 “是污染还没有侵蚀到这里,还是说果真如日记所说,‘墙’能够隔绝污染?” “沐恩沐恩,快看这里!” 正思索着,沐恩听见莉雅略显兴奋的惊呼。 随着那道让人移不开眼的娇俏身影看起,在逐渐扩散的盈盈光亮之下,沐恩看见周围的空间,豁然开朗。 他们似乎终于穿过那狭窄的通道,来到一座极为广阔的空间之中。 不过并没有开心多久,下一刻,光亮散开。 一道道威严的影子,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之中,强大的压迫感,令沐恩这种见过大场面的人都不由得呼吸一滞。 就在周围,一座座巨大的雕像,以方阵的形式,整齐的矗立,似乎填满了这整片广阔空间。 那些雕像并非人形,而是形如蓄势待发的凶恶猎犬,每一只都至少有三米多高,身上的肌肉线条栩栩如生,充满着爆发力。 沐恩想起了前世的秦始皇陵,但是这些雕像无疑给人的心理压力可怕的多,甚至就连沐恩,都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这些……该不会是什么机关吧。” 瑟维尔声音颤抖,她想起一般在古代遗迹最常遇到的机关人偶。 那种机关人偶极难对付,古代可怕的魔导技术,赋予它们经历漫长时光,依旧保存的强大威力,每一只都会给探索者带来巨大的麻烦。 ? ?而这里……数量多到根本数不清。 瑟维尔已经可以想象自己被这些机关人偶细细的剁成臊子的样子了。 147、门 ? “不,这应该不是机关人偶。” 短暂的震撼过后,沐恩很快冷静下来。 “若是机关人偶的话,恐怕我们早就已经遭到了袭击,不可能轻松的踏入这里。” 认真的在周围那视觉冲击极强的方阵扫视了一番,沐恩目光一凝: “而且,仔细看的话,这些犬形雕像连关节都没有,根本不可能活动。” “的确。” 维姬大着胆子走上前,轻轻的敲了敲,金属的犬身上顿时发出沉闷的声音。 “青铜?不对,应该是某种合金,似乎是一体熔铸的,也没有魔力的气息,这种东西怎么看都不可能动起来。” 身为大商会之女,维姬的见识远超常人,很快就对材质与构造,有了初步的分析。 “那这些……只是单纯的雕像?” 瑟维尔啧啧称奇,“浪费这么多价值不菲的金属,就是为了制造出这种观赏性的雕像,不愧是失落之乡,这里的思想我完全无法理解。” “或许是闲的吧。” 沐恩突然想起那本日记中的某些话,随意的说道: “在这个轻轻松松就能吃饱穿暖,还不允许有任何纷争的世界,这里的人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做,不然迟早要闲的疯掉。” “闲的?” 瑟维尔想了想,“也是。” 如果是她一天到晚吃好喝好,却什么都干不了,肯定也会尝试一些新的东西。 “我也无法理解!” 莉雅跟着挥了挥小粉拳,少有的跟瑟维尔意见合拍。 在她看来,浪费女神的力量,去做这种自私的事,完全就是对女神的亵渎。 “这些话留着真的遇见原住民再说。” 沐恩看着莉雅的侧脸,不自觉的露出微笑。 “看这里的痕迹,已经有很多人在我们前面了,继续前进吧。” …… 越过这些数量庞大的雕像方阵之后,几人终于摆脱了之前阴森黑暗的通道,看见一道铭刻着古怪纹路的甬道。 甬道下,是一条台阶。 阶梯成螺旋状向下延伸 ,一直深入黑暗之中。 几人小心翼翼的探索前进,经过刚才的陷阱与惊吓,都显得慎重了许多,谁知道这里还有什么鬼东西。 莉雅的探索魔法一直处于开启状态,以便于应付未知的危险。 就连瑟维尔都拿出一只看起来像是小老鼠的道具,任其叽叽喳喳沿着阶梯攀爬而下。 但是越往下走,几人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我们……已经走了至少上千个台阶了吧。” 维姬脸色微白,她是纯粹的魔法师,身体素质不如其他人,也不好意让莉雅的圣光用在这种小事上,此刻已经走得有些双脚发软。 可是视线向下往前,螺旋的阶梯依旧延伸,看不见尽头。 该死?就算知道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很闲,但是哪有人闲到这种程度,在地下制造一条这么长的阶梯? “如果不是我们见鬼了,那就是说明……有人在作怪。” 沐恩摸着下巴,视线扫过周围,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一般,试探性的喊道: “艾拉泽?” “……” 黑暗中,悄无声息。 但是沐恩此刻却如同笃定一般,目光紧紧盯着某处。 在他身旁,莉雅周身已经漂浮起一枚枚游走着圣洁丝线的漆黑金属片,神情不善。 “唉。” 忽然,一阵叹息传来。 沐恩等人眼前的画面蓦的一变,明亮的火光印入眼帘,让人下意识的眯起眼。 “看吧,我就说过拦不住他们。” 艾拉格朝着身旁讶异的同伴无奈的耸耸肩。 而沐恩也终于适应了突如其来的光线,挑眉看向不远处。 又是一片较为开阔的空间,只是与之前都不相同,火光明亮,墙壁上雕刻着宏大的画卷,却比上一次沐恩在那座山洞里看见的壁画还要难以理解。 但沐恩在意的并不是这些,而是眼前。 “还挺热闹。” 此刻,除了艾拉泽,以及他身边那些穿着起源之塔魔法师长袍的同伴,还汇聚了不少的人。 芙蕾雅,及她的舔狗影子。 玛格丽塔,保罗。 狠瞪沐恩与瑟维尔的萝莉安妮,雷塔。 甚至之前没有看见的菲儿,都在不远处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朝着沐恩招招手,她身后那位称号为雷枪的冒险者,站的如同标枪般笔直。 所有的圣女候补全部到齐。 而不止是她们,沐恩同样看见一些熟面孔,比如不久前在黑暗中对他羡慕嫉妒恨的那张丑脸。 虽然数量上相较进入这里之前少了至少一半,那些人恐怕还遗失在之前阴森黑暗的通道中,但是这幅场景还是出乎了沐恩的意料。 “怎么了?” 想了想,他穿越人群,来到芙蕾雅面前。 虽然大家站立的位置极为散乱,但是隐约可以看出不少人都拱卫着这位名气最为响亮的圣女候选。 询问她最为简单直接。 “你自己看。” 芙蕾雅这次并没有多做寒暄,也没有再问奇怪的问题,只是让开道路。 在她的身前,是一道大门。 一道宛如黄金雕琢的宏伟大门,大门不同于周围那些炫彩的壁画,并没有多余的装饰,但是沐恩仅是靠近,就感觉皮肤上冒出如同针扎般的寒意。 “教会所说的那座大门?” “是的。” “打不开?” “大概。” 沐恩朝着身旁的莉雅使了个眼色。 莉雅默契的点点头,走上前去。 这种事,还是要自己这边的专业人士亲自确定一下比较好。 莉雅将小手放在黄金门上,点点魔力扩散而开。 很快,她就收回手,俏脸微白。 “极为复杂的嵌合式法阵,不仅如此,似乎还结合了炼金术、多重连续性机关,以及古代魔法。” “真的打不开,你都不行?” 瑟维尔好奇的问道,经过之前的事,她都生出了对莉雅莫名的信任。 “不行。” 莉雅苦笑着摇摇头:“这座门上面的东西太复杂了,除非到达真理级,不然仅凭单一的个人,是无法破解的,甚至还容易牵一发而动全身,然后……” “然后怎么样?” “对于后面连续性的机关我不太了解,但是……” 莉雅指了指头顶,咽了口唾沫道: “这可是至少几百米深的地底!” “嘶——” 瑟维尔倒吸一口冷气。 地底? 一般在地底的机关出现问题,大概会出现什么情况? 以瑟维尔这些年的探索经验,百分之六十……不,八十,他们会被头顶那几百米的岩层,直接活埋。 不用怀疑,那些古代人一个个就是这么无趣死板,连使坏的方式都差不多。 “原来如此,难怪都挤在这里。” 沐恩摸了摸下巴,却发现芙蕾雅正以一种兴致勃勃的眼神看着自己。 “所以,你会怎么做?” “嗯?我?” “没错。” 芙蕾雅撩动一缕发丝,将脑袋轻轻凑到沐恩耳边: “告诉我你的想法。” 那种浓郁的香气再次袭来,热风吹拂在沐恩耳边,痒痒的。 这一刻,沐恩能够明显的感受到周围那些嫉妒的视线。 不过他只是冷漠的瞥了芙蕾雅一眼,不着痕迹的退后几步,然后沉思。 “该怎么做……嗯,我想想……啊,有了。” 迎着芙蕾雅期待的目光,沐恩突然一拍手掌: “我们回去吧。” “欸?” 芙蕾雅脸上圣洁的微笑一僵。 “回去?” “是啊。” 沐恩古怪的看了她一眼: “既然开不了门,我们还待在这里干嘛?一起多人运动吗?” PS:可能阳了,呜呜好难受。 148、回答 ?“沐恩先生可真会说笑。” 宽敞的平台两侧,明亮的火光摇曳,照映得每个人的面色各不相同,但是大多在看向那个说出要直接离开的金发男人时,露出一抹讥讽。 芙蕾雅那张圣洁无比的俏脸,似乎也在交错的阴影中,勾勒一丝越发捉摸不透的微笑。 “说什么就此回去……作为神侍骑士,同时也是这场试炼的参与者之一,你难道就对门后面的东西不感兴趣吗?” “没错,不感兴趣。” “谎言。“ “这是实话。” 沐恩耸耸肩,一脸轻松的说道: “我参见这场仪式,或者说试炼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帮助莉雅成为圣女,其他的像什么遗迹的财宝,失落的真相之类的,我都没有多大兴趣,反而还想要敬而远之。”  沐恩偷偷瞥了身旁少女一眼,少女脸颊微红,视线却没有避开。 “至于成为圣女的方法……我想以芙蕾雅小姐的聪明绝顶,应该也已经知道了吧。” “你是说净化那些可怜的残魂?的确,那看起来是办法之一。” 芙蕾雅突然又向前一步,靠近刚与她拉开距离的沐恩,臻首微低,刚想故意做出亲昵的姿态,却忽然发现眼前一花,莉雅已经插进了大半只手臂,警惕的瞪着自己。 她眉头微微挑了挑,随即便不在意的继续说道: “但是,那些怪物有多麻烦,沐恩先生应该深有体会吧,你昨晚解决了多少只?三只?五只?那样一只只的净化,要需要多久,才能将象征着候选圣女身份的水晶填满呢?而教会费了这么大功夫,将我们送进来,又真的是想要我们来做这种与清洁工无异的打扫工作吗?” 沐恩向着莉雅的方向略微侧身,皱眉道: “你什么意思?” “你还没有发现吗沐恩先生?那枚无暇水晶所记录的,是残魂们得到救赎时所释放出的感谢与善意,用西面沙漠里的那些苦修士的说法,就是所谓的‘功德’,因此那些能够被净化的可怜残魂,只是给我们的提醒而已,结合教会之前提出的寻找失落之乡真相的额外要求,我想教会真正要我们做的事其实是—— 拯救这个残破的国度。” 芙蕾雅的呢喃在沐恩耳畔响起,充满着蛊惑力: “有什么功德,是比拯救一座濒临灭亡的国度,拯救这里尚存的遗民,更加伟大,更加高尚,更加配的上圣女二字的呢?” 是啊。 若圣女是引领信徒,带给世人救赎者。 那何等救赎的伟大,能够与拯救一整个国家相比拟呢? “……” 沐恩沉默,与身前这位被称为最接近圣女之位的圣女候补平静对视。 从他湛蓝的眼眸中看不出什么情绪,似乎是因为芙蕾雅的话陷入呆滞。 但其实他对此也早就有所猜测。 教会不可能无所图谋。 也不可能真的对这个正在被邪神入侵的国度真的没有察觉。 甚至这个国度至今没有出现规格外的东西,除了其本身已经处于崩溃边缘之外,很大可能就是因为教会。 将被邪神入侵的失落国度重新拯救回来,的确很配的上作为圣女登位的冠冕。 而想要摘得这只冠冕,打开那座大门,寻找到这个国度幸存的原住民,便是必须要踏出的第一步。 但……明明一切顺利成章到这种地步,沐恩心底深处,还是隐隐的生出一抹不安。 莫名的不安。 “总觉得……这次果然是跳进了什么不得了的绝世大坑啊。” 心中哀叹一声,沐恩重新看向芙蕾雅: “你有开门的办法?” “有,但需要我们联手。” “联手?” “是的。” 芙蕾雅微笑道: “沐恩先生的那位圣女候补刚才也说过,这座黄金大门,‘单一’的个人,无法破解,但是这里可是聚集着来自各方的天才精英,又何必依靠个人之力呢?” “联手自然是谁都能想到的办法,但问题是……” 沐恩扫视周围。 这些家伙,刚才可只是因为“被谁摸了屁股”“看不惯秀恩爱的恶臭狗”以及“那个家伙队伍里有一堆妹子,而我凭什么没有”,这些离谱的理由把狗脑子都差点打出来,让这些人联手…… 还不如指望找一群哈士奇来,或许能够发挥天性,直接把门给拆了。  “放心,又不是让所有人联手强行破门,那样太傻了。” 像是看穿了沐恩的疑虑,芙蕾雅轻笑道: “能够在破解黄金门上真正起到作用的,恐怕也只有寥寥几个在魔法及炼金术方面造诣极为出色的人而已,其他人只需要看着就好了,出不了什么问题。” “原来如此……” “怎么,沐恩先生难道还有什么疑惑吗?” 见沐恩突然沉默,芙蕾雅好奇问道。 “不……” 沐恩耸了耸肩,“只是你说只有在魔法及炼金术上面造诣极为出色的人才能起到作用,那这件事便不该我来做主了。” “嗯?” 芙蕾雅愣了一下,才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身侧。 在那里,刚刚还在戒备着不让两人的身体过分接近的莉雅娇躯一个激灵,呆萌呆萌的眨眨眼,这才注意到两人同时投过来的目光。 “欸?我?” “当然,这种事只有你自己才能做决定。” 沐恩温柔一笑,看着莉雅可爱的模样,下意识想要摸摸她的头,只是想到还有另外一人在此,又将手不着痕迹的收回。 “不必勉强,虽然这个女人说的很轻松,但是肯定会有风险,这里这么多人,也不一定非要你出手,所以量力而行就好,有我在,没有谁能够责怪你。” 沐恩的话语,就像冬日旭阳,让莉雅的整颗心都不由得暖洋洋的。 她相信就如同他说的哪样,就算自己拒绝,也绝对没有人能够责怪她。 但是…… 莉雅咬着嘴唇,目光扫过那座巨大的黄金大门。 那座大门上面所蕴含的风险,她比谁都清楚,而且经过她刚才的计算,就算纠集着这里最为出色的人,破解大门的成功率,也绝对不会超过五成。 一但失败,所有人都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但是…… “我,我可以试试!” 忐忑但坚定的声音,回荡在所有人的耳畔。 莉雅却没有在意其他人讶异的目光,只是依旧注视那双湛蓝双眸。 她的骑士正在为她披荆斩棘,那她也就不能再站在他人的背后。 ps:非常抱歉非常抱歉,头依旧是晕晕的,写出来的东西还是这么烂,我会尽快调整然后补回来。 149、我很厉害 ?联手的过程比沐恩想象的还顺利。 事实上,虽然大多数参与者之间都有着不小的过节,甚至不久前的偷摸屁股之仇都还没有来得及一雪前耻,但是所有人心里其实都清楚,想要获得这个遗迹中真正的珍贵的东西,想要再进一步得到教会的奖赏,都必须要通过眼前这扇黄金的大门。 在这之前,一切争斗都是毫无意义的。 于是在芙蕾雅的游走劝说之下,最后有一大半人选择留下来,共同破解黄金门。 当然,真正有能力出手破解的也只有公认精通魔法、炼金与古代阵法的那几人而已。 其他人则是负责预防可能发生的各种意外,嗯……名义上虽是这么说,但其实就是干看着,毕竟一身蛮力在这种时候也帮不上什么忙。 但只要不添乱,对于这个松散且各怀鬼胎的联盟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 …… “请签订这个。” “这是什么?” 沐恩讶异的看着身前气质冷傲的白金公主,以及她所递过来的一份漆黑文件。 “这是死契文书。” “死契文书……” 沐恩眉头一挑,现在的他,自然不像是大半年的自己那般见识不足,因此立马就反应过来了所谓的死契文书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是种一份强制性的契约书,一但签订,签订者只要违背上面的规则,就是受到极为严重的惩戒。 类似于信徒们常用的神灵契约,不过死契文书的执行者并非是虚无缥缈的神灵,而是文书上本身附带有的可怕诅咒。 指尖感受着文书上面清晰传来的冰冷触感,沐恩也不禁有些汗毛直竖。 “竟然拿出这种东西……” 沐恩顿了一下,然后立马反应过来,注视着玛格丽塔的眼睛: “你不相信芙蕾雅?” ?沐恩记得,这位白金公主,在魔法方面的造诣也极为出色,似乎也是这次负责破解大门的人选之一。 “我也不相信你。” 玛格丽塔面无表情,眸中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还有某种隐约的愤怒。 ……看来自己之前的无差别人身攻击,的确是得罪到人家了啊。 强迫自己的目光不乱飘,以至于给人带去二次伤害之后,沐恩开始仔细的阅读死契文书上面的条款。 大抵意思就是在大门破解期间,绝对不能互相攻击之类的,条款订立的极为缜密,沐恩仔细思考了一会儿,确定找不到什么纰漏之后,才在那一长串已经签订好的名字后面,熟练的用极为华丽的贵族花体,签上自己的名字。 然后就是莉雅,处于对沐恩的信任,她对于条款都没有多看,直接就签上了名字。 之后是沐恩身边的其他人。 “契约达成。” 当最后一个人的名字签署完成之后,整张死契文书忽然漂浮而起,橙色的火光跳跃,将其缓缓吞噬。 于此同时,沐恩感到有什么阴冷的东西,如同毒蛇般缠上自己的脖颈,隐隐带给他死亡的威胁之感。 “断头吗?恐怕就算是教会,也不一定能够在脑袋搬家之前,把我们救回来吧。” 沐恩摩挲着脖颈,突然叫住正准备离开的玛格丽塔: “等一下。” “还有事?” “刚才的那些话,你怎么看?” “刚才的话?” 玛格丽塔深邃的面孔上显露出一丝疑惑: “你是指……” “别装了。” 沐恩面无表情: “你家的那位骑士,刚才可一直暗戳戳的在那里偷听我和芙蕾雅的话,我不信他没把我们刚才说的什么告诉你。” “嘘嘘嘘~”  一旁保罗吹着难听的口哨,事不关己的抬头望天,仿佛天花板上有什么值得研究的珍稀事物。 “……” 玛格丽塔狠瞪他一眼,沉默了一下,说道: “没什么看法,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反正那又不是唯一的办法。” “这位太随行了吧。”沐恩苦笑。 “随行?” 玛格丽塔往旁边一指: “你看那边那位圣女候补都快睡着了!” 沐恩转头一看,那位菲儿小姐,果然已经偷偷的在角落里打起了瞌睡。 “……”沐恩嘴角抽搐,不知道说什么好。 谁说自己摆烂了,明显有人比自己更摆好吧! “而且,就算摈弃那些有的没的……” 玛格丽塔深深的望了那座黄金大门一眼,忽然意味深长的说道: “到现在,我们都还不知道等着我们去‘拯救’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 “沐恩。” 玛格丽塔走后,莉雅习惯性的轻轻拉了拉沐恩的衣袖。 “成为圣女的条件,真的是拯救这个被邪神入侵的国度吗?就靠我们……” “怎么,害怕吗?” “不。” 莉雅突然有些羞涩的低下头,双手绞着裙角: “不……只是有些不安而已,说来有些好笑,成为圣女候补这些年,我还……还从来没有拯救过谁,跟其他圣女完全没法比,特别是芙蕾雅小姐,听说她当时解决了那场瘟疫,拯救了成千上万人……” “怎么又没有自信了?” 趁着这会儿没人注意这边,沐恩偷偷摸摸莉雅的头: “不用担心,其实你这些年的刻苦学习,与芙蕾雅所做的事,并没有什么区别。” “欸?” “你越厉害一份,学识越渊博一分,成为圣女之后,不就能够拯救更多的人了吗?就像你的圣女老师一样,她可是随便说出几分药材的名字,就能挽救一位病重者的生命,没有繁复的学习,是做不到这一步的。” “所以,不管成为圣女的真正条件是什么,要走的路是哪一条,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相信自己,相信曾经的自己。” “你的道路,早在过去十年中,就已经铺就完成了。” 听着沐恩醇厚的嗓音,莉雅抬起头,感受着从掌心传来的温暖,眼眸深处仿佛有无数光彩绽放。 “去吧。” 沐恩看着她,露出一如既往令人安心的柔和微笑: “从现在开始,让他们记住你的名字。” “嗯。” …… 莉雅来到那座威严的黄金大门前。 大门上 没有丝毫的装饰,像是融化的、沉默的铁,但是莉雅却能清晰的感受到,这份冰冷背后,暗藏着怎样凌冽的杀机。 无数复杂的矩阵、架构、炼金铭文与魔法纹路,充盈着这座死寂的大门,只要破解过程中稍微走错一步,就会造成极为严重的连锁反应。  ? 因为这种连锁反应的结果,最轻的……恐怕就是带着所有人被一起活埋。 至于最严重的结果……要是制造这座大门的人心够狠,在如此复杂的机关架构下,他们恐怕连被空间卷轴传送走的可能都不会有。 这份压力,可想而知。 “不要给我扯后腿。” 莉雅一愣,看向身侧的人。 这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身上穿着起源之塔的魔法师长袍,胸口佩戴着金色的徽章,斜瞥的目光中,带着傲气。 启示学派,纳里士吉。 作为研究星相学与万物规律的魔法学派,破解各种机关本就是他们的看家本领,而身为启示学派这一代领头人物的纳里士吉,他在这方面自然有着傲气的资本。 本来,以莉雅的性子,这种时候什么都不会说。 但这次…… “我不会拖后腿。” 莉雅看着纳里士吉的眼睛,认真反驳: “我很厉害。” 说完,便不顾惊讶的纳里士吉,莉雅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率先,将双手放上冰冷的大门。 150、绽放 掌心与这座黄金大门的接触的瞬间,莉雅顿时感受到了来自精神层面的一阵刺痛。 复杂、凌乱、无序、庞然的信息,夹杂着无法看清全貌的陷阱与危机,一股脑的涌入她的脑海。 这让莉雅的心再次微沉。 制造这所大门的人,似乎根本就没有在门上施加任何隐藏结构的东西,就像是一座坚不可摧的防盗门,却大方的将整个锁芯的结构,摆在所有人面前。 自信,或者说自负。 任何人都可以观摩,都可以尝试着破解,但是大门的制造者仿佛已经就此投下讥讽的目光。 你们,不行。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这种坦然,反而越发令人觉得棘手。 ? 随着感知的逐渐扩散,在没有任何阻拦的情况下,整座大门的结构在她的眼中逐渐清晰,看似可以直接进行破解,但那些繁复的阵法与结构,就像是刚被猫咪玩耍过的线团,完全找不到头绪。 连入手的地方都不知道在哪里, 谈何继续? 此刻,她终于明白那位大门制造者的底气在哪里。 这座门很大。 没错,很大。 横亘于这片宽阔的空间中,单独的个人,在这座黄金大门前,就如同虫子般渺小。 正是因为如此,大门中可以任意的、随便的、毫无顾忌,塞入各种有用或者没用的阵法和架构。 这些阵法和架构相互交织,相互制约,构筑出眼前这个复杂到了极致的联合结构体。 你根本就不知道哪块架构是多余的、毫无意义,而哪块阵法的稍微移动,就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那么,面对这种情况,该怎么做呢?” 莉雅换了副姿势,轻轻搓了搓手,驱散掌心的寒意。 她快速回头,在人群中精准的找到那道身影,便不由得心中一安,所有的慌乱都化作了逃走的小兔。 接着继续。 这次,在特意的控制之下,眼中构筑的画面,便大不相同。 一张无比巨大,无比繁复的图案,在莉雅眼前缓缓铺展而开。 无数游走着魔力的纹路、最底层的架构、精密而复杂的炼金机械,以整齐的方式,在她眼底行行排列。 虽然依旧混乱、夹杂真伪、难以捉摸,但至少现在这些东西看起来……像一本书。 而只要是书,就能阅读、理解、吃透。 就像是少女往前十多年,所做的那样。 …… …… “我没想到,你竟然没有去帮助破解?” 一边将大部分注意力留在莉雅身上,一边到处闲逛的沐恩,不知不觉就溜到了边缘处,看起来像是个正在上班时候熟练摸鱼的老油条。 而在他不远处,另一根老油条比他还过分,甚至都已经睡着了,睡得香甜无比,口水都从嘴角流淌出来。 “嗯?啊?” 名为菲儿的知性美人茫然的擦拭嘴角的口水,花了老半天功夫才从被打扰的美梦中回过神来,一双美眸聚焦在眼前的沐恩身上。 “我为什么要去?” 菲儿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只比莉雅逊色一点的绝好身材在长袍底下凸显出来: “我虽然擅长魔法,但是并不擅长破除那种玩意儿,不是每个人都对那种东西有办法的,不然这里这么多人,也不至于只能凑出那么可怜几个破解者了。” “有道理。” “倒是沐恩先生你不去,我有些意外。” “欸?我?”沐恩一愣。 “对啊,你可是那位的弟子,这种东西肯定难不倒你的!” 菲儿看着沐恩,亮晶晶的眼睛中闪烁着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的奇异光彩。 总感觉……真的被误会什么了啊。 沐恩嘴角抽搐,默默的转过目光。 “说起来,玛格丽塔小姐就算了,没想到那个暴脾气的安妮也会去主动做这种事啊。”沐恩转移话题道。 此刻参与破解的一共有五个人,莉雅、纳里士吉、玛格丽塔、芙蕾雅的那位骑士布莱恩,以及安妮。 其实最让人惊讶的是芙蕾雅的那位神侍骑士布莱恩,许多人都没有想到他竟然也是一位造诣极高的魔法师,当那位一身黑衣的男人第一次从芙蕾雅的影子中走出时,的确惊掉了不少人的下巴。 但沐恩倒没什么感觉,在他看来像安妮这种臭屁萝莉竟然会主动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更让人难以置信。 “不要小看安妮小姐哦,作为这里最为优秀的炼金师,她要是不出手的话,恐怕破解工作会直接陷入极大的困难当中呢。” 菲儿微笑道:“毕竟那座大门复杂的,可不只有魔法而已。” “哦哦。”  沐恩一副我其实早就懂了的沉稳模样,摸着下巴说道: “那也就是说……破解工作很顺利,对吧。” 嗯? 菲儿柳眉微皱,狐疑的目光在沐恩努力紧绷,看不出表情的侧脸扫过…… 明明很了解这些东西,却还故意来问我? 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心中不解,菲儿还是下意识的回答道: “暂时是这样的吧。” “暂时?” “毕竟是那种精心打造出来的东西,不到最后一刻……嗯?” 霎时间,菲儿脸上的慵懒与悠闲一扫而空,凝重的神情像是一道阴云,瞬间笼罩她整个面部。 “怎么了?” “出问题了。” “什——” 沐恩略显紧张,但随即又干咳一声,强装镇定道: “出问题的不可能是莉雅对吧。” “出问题的当然不是莉雅。” 菲儿古怪的看了一眼沐恩,随即看向场间,意味深长的说道: “出问题的是另一位,看起来最不可能的那一位。” …… …… “什么情况?” 大门前,正在专心逆向解读炼金机关运作规律的安妮猛然睁开眼,目光锁定身侧不远处的高瘦身影,婴儿肥的小巧脸蛋上瞬间浮现凶戾的杀机: “纳里士吉,你他么到底在搞什么东西?” 虽然是五人同时解读,而且解读的方向各不相同,但是毕竟目标是一致的,所以相互之间肯定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安妮现在就受到了影响,来自纳里士吉的,不好的影响。 “我……没,没有,只是出了一点小意外,小意外!我很快就会恢复,很快就会!” 纳里士吉满头大汗,眉眼间早就没有刚才的傲气,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大门,正在吞吐魔力进行破解的双手已经有了微微的颤抖。 不对。 这很不对。 不该是这样的。 他是启示学派的领头人,是这方面的天才,这里的所有人在这方面的造诣都不及他,因此他也理所应当的承担了最重要的核心破解的职责。 按理来说,这里的所有人都该是他的陪衬,是衬托鲜花的绿叶,他会打开大门,得到所有人的赞赏与敬佩,凡是想要再进一步的人,都要承受他这份恩情。 他还会得到芙蕾雅小姐,得到这位未来圣女殿下的青睐,就像是之前那样,得到,得到她的…… 可是……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只是一个小小的疏忽……不,那连疏忽都算不上,作为启示学派,缜密与慎重是他们刻在骨子的东西。 但是那时,面对那道微不足道的小型魔法架构,他习惯性的使用了替换法,即在不了解魔法架构本质的情况下,用另一个效果相同的魔法进行暂时替代,以确保运行。 可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替换,令那道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小型魔法架构,变成了倒下的第一片多米诺骨牌,产生的连锁反应飞快扩散,更多的魔法架构开始逐渐崩毁。 按照这样下去,很快就会触及核心,继而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不止是他,这里的所有人都会被他拖累! 到时候别说是承他的恩情,就算离开这里之后,他也会被那些愤怒的家伙撕成碎片! “还没有完……还没有完!” 纳里士吉额头一根根青筋游走,眼中也已经布满了血丝,但他依旧在不断的试图赌上逐渐扩大的漏洞,不管如何,这个漏洞绝不能从他这里,他这里…… “纳里士吉!” 安妮的咆哮让他惊醒,恍然间,他发现所有人都在看自己。 这里没有瞎子,所以基本每个人都发现了不对。 “喂……该不会……要失败了吧。” 在进行这场豪赌之前,所有人都被告知了失败的下场。 所以已经有人脸色惨白,扭头就跑。 更多的人则是用更加殷切的目光注视着纳里士吉,希望这位万众瞩目的天才能够站出来,力挽狂澜。 但很快,殷切的目光,就变成了绝望。 因为……就连纳里士吉自己……都放弃了。 “抱……抱歉,我不行了。” 他颓丧的松开手,仍由崩坏飞速扩散,大门之上传来低沉的嗡鸣,某种可怕的杀机正在酝酿。 完了,已经结束了。 谁也救不了他,谁也救不了这里的人。 崩溃已经无法抑制,很快,这整座大门里的所有魔法阵列,都会同时爆开,在那巨大的威力之下,无人能够幸免。 这场游戏,已经结…… “还没有结束!” 纳里士吉愕然的抬起头,便看见那位刚才被他“提醒”过的少女,忽然离开原有的位置,站在了自己身前。 毫不犹豫的,将双手放在因为魔法开始崩溃,而变得滚烫的大门之上。 她是要…… “哈。” 纳里士吉一愣,随即自嘲的笑了笑,“已经结束了。” 连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她又怎么可能做的到呢? 就算她是圣女候补,但在他的印象的中,这位圣女候补除了外貌与身材,并没有什么特别出色的地方,所以当时他才会说那种话。 外貌与身材在此刻起不到任何作用,除非有人能够在短短一分钟之内,构筑出上百道魔法阵列填补进去,不然再来十位圣女候补,都阻止不了悲剧的发生。 “小姐,快走吧,要是趁现在,说不定还能在爆炸来临之前……” “我说,还没有结束!” 少女忽然抬高的声音,打断了纳里士吉的劝诫。 也使得场间所有的喧嚣,躁动不安的人群,正准备骂出什么的安妮,同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愕然的看着这个从背面看,如此娇弱且单薄的少女。 “之前,我在一个重要的人那里,学到了一个重要的道理。” 少女回头,看了纳里士吉一眼。 接着,点点的星芒,从她身旁渐次明亮。 “那个道理就是……” 璀璨的星芒连接成玄奥的丝线,开始以让人瞠目结舌的速度,构筑魔法阵列。 “在所有人都不相信你的时候……” 少女双手猛地再次按在滚烫的大门之上,这一刻,更大的轰鸣,响彻而起。 “至少,你要自己相信自己!” 明亮的光芒,随着嗡鸣猛地绽放,将少女长发飞扬的模样映照而出。 ? ? ? ?圣洁而高傲。 宛若真正的圣女。 151、开门 ?“成功了?” 寂静中,不知响起谁的呢喃。 还有胆子留在此地的人,皆是呆滞的注视着大门前那道纤细的身影,紧张的看着她周身逐渐散去的无数光粒子。 就像是旁观一场神迹的发生。 仿佛漫长的等待。 良久。 少女终于后退一步,双手离开大门。 无数魔力丝线没入指尖,圣洁的光辉彻底消失。 在万众瞩目中,她先是用欣赏自己制造的艺术品的目光,打量着那座金色的大门,确定一定具有威胁的东西都被解除。 然后用尽全身力气一般,点了点头。 “嗯,成功了。” 声音回荡。 所有人再度一静。 接着,欢呼! 竟然……真的成功了!  ? ? ? 那位在此之前一直名不见经传的圣女候补,竟然真的用令人瞠目结舌的强大手段力挽狂澜,将本该直接溃灭的一切,重新拉回应有的轨道。 数百道魔法阵列,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就被构筑完成,并以此为基础,重新连通了其他几人的破解进度,将施加在这座大门之上的复杂封锁与机关,终于彻底解除。 堪称奇迹。 在此之前,几乎没有人对她抱有期待。 而大多数之前一直抱有期待的那个人……差点亲手毁灭一切。 一切,就是如此的戏剧……而又理所当然。 “我……” 纳里士吉脸色灰败,双手紧握,指甲深深的嵌入血肉中……却又颓然的松开。 连“可能只是因为运气”,这种能够让他稍微找回脸面的话都说不出,因为近距离旁观了刚才那一幕的他,深刻的明白,这一结果,明显都来自于少女令人自叹弗如的深厚学识,与辛苦日夜积累造就的浑厚底蕴。 一切,都来自于少女的努力。 努力,是无法反驳的。 “蛮厉害的嘛。” 安妮双手抱胸,虽然依旧不可一世的斜着眼看人,但眼中却明显多了一份凝重,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看似柔弱的少女。 虽然不经意间瞥见少女胸前那她一辈子都无法比拟的鼓胀后,脸色又难看了起来。 “令人赞叹。”玛格丽塔也少有的脸色柔和,微笑着点点头。 “谢谢。” 莉雅羞涩的回应,正想说什么,纤细的身躯就突然摇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刚才的奇迹并非是轻轻松松就能做到的,短时间内的大量构筑魔法阵列,再加上繁复的解读工作,几乎耗干了她全部的精神力。 现在连站立都很困难。 好在,此刻,一双熟悉的、温暖的手,不出意外的,扶住了她。 “没事吧。” 沐恩俊朗的面容出现在莉雅视线中,令她本来由于精神力消耗过度,而有些黯淡的双眸,瞬间又变得明亮而雀跃起来。 “没事。” 她轻轻摇头: “只是有点脱力而已。” “那就好。” 沐恩顺手递给莉雅一张手帕, “擦擦汗。” “嗯。” 莉雅接过手帕,正想擦汗,小手却突然一僵。 她抬起头,澄澈而漂亮的眸子,不断的在沐恩平静的脸上扫过。 “怎么了吗?” 沐恩被她看的有些不自然。 但莉雅只是抿嘴一笑,眼眸越发明亮。 看起来这么平静从容,仿佛早就猜到这个结果。 但其实……连汗水已经把自己的手帕浸湿了,都不知道。 哼。 …… …… “大门的破解难度,比我想象的要高。” 布莱恩走回芙蕾雅身边,将一颗黑色的小圆球,恭敬的递回给她: “但好在,在那位圣女候补的帮助下,并没有使用这个的必要。” “辛苦你了,布莱恩。” 芙蕾雅收回黑色小圆球,放在手心,仔细观摩。 那是一颗如同眼球一般的造物,颇为灵动,散发着神异的微光。 古代遗物·万识之眼。 不过,是仿品。 因为真正的万识之眼,此刻正在那位教宗陛下手中,用于监视邪神与深渊。 但就算只是仿品,这颗万识之眼,也足以洞悉那座黄金大门的构造。 虽然,洞悉构造只能使得成功率高上一点,但也的确是她之前敢对着沐恩拍胸脯保证的底气所在。 但没想到…… “不愧是你啊,老师最宠爱的弟子。” 芙蕾雅的视线越过万识之眼,越过簇拥的人群,最后落在那名娇弱的少女身上。 眼神复杂。 “要我找机会杀了她吗?” 见此,布莱恩脸上闪过寒意。 “你是想我也在这里被杀死吗?” 芙蕾雅冷冷的瞥了布莱恩一眼。 布莱恩立马低头,神色恭敬:“不敢。” “我的布莱恩,你太心急了。” 芙蕾雅伸出手,抚摸布莱恩的脸,表情恢复了往常的圣洁与温柔: “现在还不是时候,也没有必要那么着急,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我们现在要做的,仅是等待而已。” “是。” 布莱恩像是小猫一般蹭着芙蕾雅的手掌,眼中流露出火焰般的狂热。 芙蕾雅微微一笑,再次抬头。 “而且。” 她的目光,这次落在那座黄金的大门之上。 嘴角勾勒出的那抹温柔弧度,这次,隐隐带着某种莫名诡异的意味。 “一切还未结束,一切……才刚开始呢。” …… …… “哦呀,两位还要在这里腻歪到什么时候?” 菲儿的声音,突然插入,令莉雅在羞涩中赶紧慌忙的脱离那道温暖,像是受惊躲进丛林深处的小鹿。 然后又装作整理头发,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脸颊依旧染上令人心动的绯红。 看来恢复的很快。 迎着某人几乎要杀人的眼神,菲儿没有继续调笑少女,而是话音一转: “你们不开门吗?” 对啊,开门! 这时,众人才想起此刻最重要的事是什么,兴奋的情绪化作跃跃欲试,场间再度骚乱起来。 但谁也没有先动,因为按照刚才的契约,破解者享有优先开门的权利。 不过,第一个开门,也不一定是一件过于美好的事,因为门的后面,此刻依旧是未知。 “谁来?” 安妮扫了一圈,发现无人应话,想了想,视线落在一道高瘦人影身上: “你去。” “欸?” 纳里士吉一愣,指着自己:“我?” “不是你是谁?你也是破解者,有这个资格!” “可我……” 纳里士吉刚想说什么,但安妮冰冷的目光立马让他闭了嘴。 戴罪立功,戴罪立功…… 纳里士吉苦逼的摇摇头,默默的走到大门前。 其实也好,大家花费这么大的功夫,不就是为了开这道门吗? 让我先来,说不定还能占到一定先机呢! 这样安慰着自己,纳里士吉双手逐渐用力,推开那座黄金的大门。 152、囚徒 ?“嘎吱——” 刺耳的声音,宛若金属腐朽的哀鸣。 在纳里士吉的推动下,庞大的黄金大门,缓缓洞开。 浑浊的空气,自嘶哑打开的门扉中翻涌而出,带来不知道多少年时间沉淀的恶臭腐息,然后被早就已经有所准备的玛格丽塔所净化,变成了晨间的微风,徐徐拂过。 ? ? ? ?门后是一片黑暗,深不见底。 但除此之外,似乎……并无什么异常? “开了吗?” “有什么?” “安全不?” 一时间,众人纷纷扰扰的询问声传来,一同迫不及待的拥挤在门前,摩拳擦掌,向着门中望去。 若不是有契约束缚,他们恐怕早已经直接冲了进去。 “我们先进去吗?” 莉雅在沐恩耳边轻声问道。 以她刚才所做的那些贡献,完全有第一个进入大门的权力。 “等等,我觉得有些不对。” 沐恩却莫名的觉得有些不对劲,站在大门的边缘,并没有选择进入。 他左顾右盼,皱眉道: “你们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吗?” 嘈杂中,有人若有所思,有人面色凝重,但是更多的则是露出些许鄙夷,觉得沐恩过于慎重。 沐恩没有理会这些人,只是目光飞快的扫过,先是黄金大门,再是那片浓厚的黑暗,迫切的想要找出心中那抹异状的源头。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纳里士吉身上。 想起什么。 “你,是魔法师吧。” “我当然是魔法师。” 纳里士吉微征,随即露出像是在看傻子般的目光。 自己一身起源之塔的打扮,除了魔法师,还能是什么? 起源之塔这种高贵的地方,可不出产那些只会靠力气的莽夫! “你不是魔武双修?”沐恩继续问着奇怪的问题。 “不是。”纳里士吉心有不悦,但还是看在他是那位圣女候补骑士的份上,耐心回答。 “刚才也没有对自己使用加护魔法?” “防御魔法有用,以防万一嘛。” “那增加力量的魔法呢?” “这个当然没有,我又不拿拳头揍人,用这种招式干嘛?” “原来如此,没有啊……” 沐恩终于不再继续逼问,而是仰起头,将这座雄伟大门彻底的收入眼中,然后……露出苦涩的微笑: “你既然不是武者,也没有使用增加力量的魔法,那身为体质脆弱的魔法师,你又是如何……推动这么大的金属大门的呢?” “……” 寂静,到来。 所有蠢蠢欲动的人,此刻皆是一愣,安妮与玛格丽塔面面相觑,眼中闪过异色。 而纳里士吉呆愣着,面色逐渐惨白。 对啊,他是怎么推动的呢? “啊……” 这一瞬间,像是回答他的疑问一般,自大门之后,那宛若实质般的浓郁黑暗中,响起一道低沉呻 吟。 嘶哑,像是枯枝腐朽。 但如此清晰。 紧接着,大门猛然轰鸣,原本只是被推开仅供两人并肩进入的大门,轰然移动,彻底大开,变成了让所有人都能肆意前进的通道。 完整的黑暗,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但没有人前进。 哒。 因为黑暗中,传来脚步声。 昏黄的灯光,自一只破旧的马灯中亮起。 裹着破布的身影,一步一步,踉跄着,向着众人走来。 那是一个枯瘦的身影,他的四肢,被小臂长短的铁钉贯穿,一根根冰冷的锁链缠绕着铁钉,延伸自黑暗深处。 锁链拖动着,迸溅出火花。 “啊……女神啊……” 嘶哑的声音,从身影的喉咙中流泻,但借着那昏黄的马灯,所有人都可以清晰的看见,他的喉咙,同样被铁钉穿透而过。 流淌着黑血的不止有他的伤口,还有他的双眼,滚烫的水银已经将他的双眼彻底腐蚀,他的双耳中也被灌入熔岩般的钢铁。 因此他只能痛苦的流泪,痛苦的……哀鸣,那声音悲怆无比,如同末日降临。 “女神啊……请饶恕我……饶恕我的罪过……” 阴风呼啸而起,腐臭的气息再度从大门内弥漫而出,不过这次并非再是浑浊的空气,而是剧毒的瘴气。 “后退!后退!” 所有人慌忙的散开,躲避着瘴气,慌乱中,只能任由那道身影自黑暗中走出,来到大门之外。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纵使已经猜测到大门之后可能还会有新的陷阱,但没有人想到,黑暗中存在的并非是单纯意义上的陷阱,而是……一个人,或者说……一名囚徒。 “女神?他说女神?他是做了什么亵渎女神之事,所以才被囚禁在这里看门的吗?” “妈的,不要说这种一眼就看的出的废话,问题是现在怎么办?这种鬼东西,一看就不好对付!” “不管这么多,先轰他娘的一炮!” 有脾气暴躁的魔法师已经开始汇聚魔力,轰出这试探性的一击。 无穷的火光,于此轰然爆开,虽然是仓促的攻击,但是在数人联手之下,威力也到达一种极为可怕的地步。 高瘦身影终于停下脚步,空洞的双眼中流淌着无尽的痛楚,仿佛即将被凶猛的火焰所吞噬。 可所有人逐渐惊骇的发现,无论那些火焰怎样焚烧,却连这位囚徒身上那件破烂的长袍,都无法伤到分毫。 虽然早就明白不可能这么轻松解决,但是这种结果,依旧让人胆战心惊。 “女神啊……请饶恕我的罪孽……我将赎罪。” 在卑微的哀求中,囚徒并没有发动攻击,而是举起了手中的马灯。 马灯中,宛如幽灵般的火焰摇曳着,仿佛在召唤,什么东西的归来。 “不能让他继续!” 清冷的厉喝声响起,直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玛格丽塔已经发动了攻击,在她身侧,剑王传人保罗的长剑,如闪电般掠去。 但已经有人比他们更快,恍惚之间,金发的身影已经瞬移到囚徒身前,纯白的刀刃照亮阴沉的面孔,冰寒的锋芒裹挟着圣洁的辉光,凌厉的刺入囚徒的身躯。 一刀刺入脖颈,一刀刺入心脏。 皆是要害。 但沐恩的脸色也很快就变了。 没用。 明明以及刺入要害,明明已经在尽力的灌注灼尽污秽的圣光,可此刻的囚徒,依旧巍然不动。 他依旧挺立着干瘦的身躯,微微摇晃着手中的马灯。 叮铃。 叮铃。 这一刻,所有人都不由得惊恐回头。 因为在他们身后的另一片黑暗中,忽然响起厚重的鼻息。 不是一道。 是无数道。 153、魔犬 恐惧的情绪,在所有人的心底滋生。 因为他们听见了鼻息,厚重的鼻息。 那绝非是人类呼吸能够发出的动静,在众人不由自主的屏息以待的这短短几个刹那,仿佛有无数破旧的风箱,在黑暗中竭尽全力的嘶鸣。 “吼……” 更加低沉的吼声传来,尖锐的爪摩擦着钢铁,迸溅出火花,终于照亮黑暗中,那些怪物的真容。 那是……犬,巨大的魔犬,爪牙尖锐,双目通红,数量庞大,每一只都仿佛有小山那么高大,浑身上下没有一根毛发,巨蟒般强健的肌体上却覆盖着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鳞甲,更显狰狞。 “这是……之前的那些雕像?” 有人发出惊呼,想起这些魔犬之前应有的模样。 沐恩也很快记忆起。 是那些雕像! 是之前那些在那片宽阔空间中,以方阵形式静静矗立的犬形雕像! 可是…… “你不是说,那些不是什么机关人偶吗?” 瑟维尔猛然回头,看向沐恩,质问的声音中都带着无法压抑的颤抖。 她可是十分清晰的记得,当时在黑暗中看见的那些雕像,数量该是多么的庞大…… 那种数量的机关人偶……难道终究还是躲不开被细细的切做臊子的命运吗? “冷静,这的确不是机关人偶。” 沐恩与囚徒暂时拉开距离,回头望去,越来越多的魔犬,正从黑暗中踱步而出。 它们摇头晃脑,脚步轻盈,时不时从鼻腔中猛然喷出恶臭的腥风。 “机关人偶可不会呼吸。” “那这是……”瑟维尔一愣。 “大概……又是女神的权柄弄出的好东西吧。” “女神权柄……等等,那不是更加不妙吗?”瑟维尔震惊了。 “呵呵……” 沐恩苦涩一笑,双手紧握着刀柄,背部还残留着一丝炙热。 他没有多说什么,可是这一刻他却有种莫名的滑稽感。 他可还没忘记,他这次前来圣城,最开始、也是最纯粹的目的是什么。 不是给梅拉老师送信,也不是两眼一闭,跳进这个大坑中帮助莉雅成为圣女。 而是……经历圣光洗礼,使得自己后背的炼金核心,彻底与自己相融,消除未来必定会遇见的排异反应。 而这种无数人可望而不及,几乎推翻炼金学根本的奇迹,就在自己面前,如此稀松平常的发生了。 生死转换。 原本是死物的雕像,在神迹之下,化作活着的魔犬,截断所有人的退路! 如此奢侈,让沐恩嫉妒到不禁流泪。 “莉雅。” “嗯?” “女神看起来很大方的样子,你能跟她说说,让她把这种力量分我一点吗?” “这个嘛……” 莉雅认真的想了想,扬起脸,娇憨的回答道: “好像不行,以我现在的信仰之力,恐怕女神大人不会理会,等我成为圣女了,或许可以试试。” “我想也是……” 随着更多的魔犬显露在摇曳的火光之下,沐恩看见其中一些魔犬上面已经沾染了猩红的血迹与残碎的肢体,想来,是之前那些选择提前离开的人吧。 在撤离途中,却发现发现周围那些无害的雕像,变成了狰狞的魔犬,无处可逃,沐恩已经可以想象那些人当时的绝望。 “但我们现在的处境,也一样令人绝望啊。” 现在唯一的退路已经被那些魔犬切断,他们也同样无处可逃! 因此…… 沐恩再次回头,面对那道枯瘦的囚徒。 在他身边,离他最近的几人明显也想通了这一点,跟数量不明实力不明的活化魔犬战斗明显不是什么聪明的举动。 他们此刻的道路,就只有一条,那就是囚徒身后的大门! 好在之前阶梯之上的通道也只有一条,魔犬们暂时还无法一拥而上,而在魔犬们汇聚出足够一举冲垮他们的数量之前,就是他们必须要把握的时机! “逃肯定是不能逃了,现在只能想办法弄死这个鬼东西!” 玛格丽塔毫不迟疑,脚尖用力一点。 数十道金色的楔子凭空浮现,无数锁链化作罗网,将囚徒死死缠绕,同时雷光鸣动,足以将魔兽烧成焦炭的雷光贯穿囚徒。 但下一刻玛格丽塔就脸色微变,先不说雷光毫无作用,此刻她感觉自己束缚的不是一具干瘪的身躯,而是一座即将爆发的活火山! “都愣着干嘛?等死吗?”她娇喝出声。 “我还不需要你来命令!” 反驳她的是安妮,可是在声音到来之前,一道巨大的黑影,已经猛然压下! 怪人雷塔那庞大的身躯从天而降,至少两米长的狰狞骨刀在他手中就像是只普通的玩具,撕开空气,暴力的斩在囚徒的肩头。 于此同时,一把漆黑长剑,从阴影中探出,直指囚徒的脑门。 哗啦…… 锁链摇晃。 囚徒被巨大的力量压制得逐渐弯曲膝盖。 但这一瞬间,无论是指挥雷塔的安妮,还是偷袭的保罗,都是脸色一变。 武器在囚徒的表面迸溅出火花,却连皮肤都没有洞穿。 可这怎么可能,刚才明明…… “我的刀是特殊的。” 这次并没有着急进攻,而是暂且观察的沐恩悠悠的长叹一声: “这鬼东西的身体强度异于常人,而且似乎普通的攻击都无效,不然我刚才就直接把他脑袋砍下来了。” 先砍头,可是沐恩在面对过无数鬼东西时,所养成的优良习惯。 虽然往往大多数时候都没有什么卵用。 “那……” 叮铃…… 保罗正想说什么,可在叹息中,沐恩又再次听见那道马灯摇晃的声音。 “女神啊……” 跪在地上的囚徒依旧高举着马灯,悲怆哭泣,昏黄的灯光,在马灯中闪烁。 沐恩心脏一缩,不妙的感觉再度自心底油然而生。 嗡—— 空气突然震颤起来,周围墙壁上的火把疯狂摇晃,仿佛随时要熄灭。 可是在这样的混乱中,黑暗却并没有如约降临,沐恩反而感受周围更加明亮了。 像是群星……照亮黑夜! 沐恩漠然的转头。 璀璨的光点,在那些徘徊在黑暗边缘,并没有着急进攻的魔犬身上亮起。 明亮的光点,伴随着令人心寒的气息,在那些魔犬的体表游走,最后……逐渐汇聚。 一张张狰狞的大口张开,浓郁的光,如同一颗颗升腾而起的太阳。 “这是……” 所有人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你妈妈的…这是…魔法! 那些魔犬,竟然会魔法! 而且还是威力巨大,却极吃配合的群体联合魔法…… 那些魔犬甚至连第一轮冲锋的都没有尝试,竟然就直接开始放魔法? 此刻,所有人眼前一黑,突然都有一种仿佛被狗给哔了的懵逼感。 玩的这么离谱……你特么的怎么不直接放一堆高达在这儿?!   ? 154、死物 不需要犹豫,不需要沟通,也不需要多余的话语。 这一瞬间,面对那些升腾而起的小太阳,所有人,不约而同的调动魔力与斗气,向着那些蓄力的魔犬,发动自己最强的攻击。 如果再傻愣着,让那些魔犬真的将这道恐怖的联合魔法释放出来,就算他们能够勉强抵挡,抵挡之后,恐怕也无力再面对其他魔犬的冲击。 魔犬的数量太过于庞大,现在释放魔法的,也只是部分而已,后面黑暗中,更多的魔犬正在源源不断的补充进来。 而在面对数量远胜自己的敌人时,一但选择了退缩,就相当于主动变成砧板上的鱼肉,任其宰割。 因此,主动的攻击,绝对是比坐以待毙的防御,更好的选择。 只有这样,才能拼出一丝胜机! 瞬息间,无穷的魔力与斗气涌动起来,绚烂的魔法与武技升腾而已,压过那些小太阳的光芒,演化出炙热的毁灭洪流。 地火喷涌,雷霆炸裂,狂风呼啸,冰凌如雨。 在轰鸣声中,不知道多少道绚烂的光流撕开黑暗,将那些魔犬彻底笼罩。 转过头的沐恩只感觉双眼一阵刺痛,只能隐约看见大量的魔犬在毁灭洪流中被撕碎,但仍旧有漏网之鱼成功施展出魔法,光流与光流对撞,整片空间都仿佛遭遇了小男孩与胖子的愉快串门。 不擅长魔法与大威力招式的沐恩并没有冲上前去傻傻的拿刀砍,但也随手将之前购买的大威力魔法道具也跟着扔了不少出去。 这种时候,谁也不能藏私,况且对于他来说,那些道具也并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东西。 “可惜之前的储物戒指丢了。” 沐恩忍不住轻声叹息。 不然以自己放在里面的那几尊新式的军用魔导炮和炼金炸弹,只要对准唯一的阶梯入口饱和式打击,若是这个空间足够结实,再怎么都能逼得那些魔犬至少十几分钟没办法冲进来。 “这样应该能够拖一会儿。” 菲儿一脚将飞过来的魔犬残骸踹开,目光闪烁,计算着魔犬的损伤。 “大概能够拖多久?准确点。” 安妮面色阴沉。 刚才在混乱中,同样有好几个人被魔犬发出的光流擦中,激发了传送卷轴出局,下一波的攻势恐怕更难抵挡。 “三分钟。”菲儿吐出一个数字。 “甚至会更短。” 玛格丽塔补充道: “那些魔犬虽然活过来了,但毕竟不是真正的活物,先不说它们会不会感到疼痛,但是经过我观察,它们肯定是没有恐惧这种东西的。” 其他人脸色一变。 他们刚才都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但很明显,对于此刻的情况来说,这件事极为不妙。 “也就是说,我们要在三分钟,甚至是更短的时间内,想办法解决这个鬼东西?” 沐恩看向正摇摇晃晃,从地上站起的囚徒,轻叹一声: “听起来有些强人所难啊。” 刚才的两轮进攻,虽然的确是试探出这鬼东西所有的一些特质,但反而让人觉得极为棘手。 攻击无用,本身坚硬无比,刀枪难入,就算成功攻击到要害,似乎也对他本身没有丝毫影响。 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人,更像是…… “炼金道具。” 忽然,一道令人如沐春风的温柔声音响起,神情圣洁的芙蕾雅带着身后并未再融入影子的布莱恩,不知何时来到沐恩身旁,轻声道: “这个人,的确已经被炼成了一件炼金道具。” “我还以为你一会一直旁观呢。” 沐恩面无表情的瞥了芙蕾雅一眼。 “沐恩先生总是对我有这么大成见,真是令人伤心呢。” 芙蕾雅表情可怜,“我可没有偷懒哦。” “或许吧。” 时间急迫,沐恩也没有功夫再跟她说一些有的没的,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你刚才说的炼金道具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芙蕾雅掏出那枚眼珠状的圆球,万识之眼的仿品,对准囚徒,轻轻一晃。 刹那间,无数金色的符文在囚徒的身上浮现,来回钻动,像是密密麻麻的蝌蚪。 而随着那些金色蝌蚪的出现,安妮当即脸色大变,这位高傲的萝莉第一次如此失态: “竟然真的是炼金术?” “很不可思议?” 沐恩皱眉问道。 “当然很不可思议!” 安妮目光闪烁,像是三观都受到了冲击: “这可是炼金术!本质上是物质的相互转换!但是生死转换不在其中!这涉及到炼金术的根本……” “别忘了,那些魔犬。” 沐恩突然悠悠的说道。 “……” 安妮一愣,张张嘴,接下来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眼前的一切,的确都极为不可思议。 但是神灵的力量,就是如此的不讲道理。 将人所信奉的某些规则轻松改变,也不过覆手为之。 “眼前的囚徒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件炼金道具,从刚才发生的事看来,他似乎与那些魔犬是一体的,简单来说,他就是操纵那些魔犬的开关。” 芙蕾雅把玩着手中的万识之眼赝品,说道: “简而言之,我们无论如何都无法绕开这个东西,只能正面应对。” “不要说这么多废话,我只想知道有办法吗?” 魔犬已经再度发起了进攻,众人虽然竭力阻止,但是毕竟数量上差距不是一点半点,已经有魔犬越过防御阵线,向着门前的几人冲了过来。 菲儿素手一挥,巨大的黑蛇凭空浮现,将魔犬一口吞下。 “已经没有拖延的时间了。” 众人沉默,皆是陷入沉思。 芙蕾雅也没有再说什么。 知晓眼前这个鬼东西的本质,并没有让现状变得好一点,甚至更加麻烦。 如果是敌人可以直接杀死,那一个单纯的道具,又该怎么解决呢? “怪物。” 突然,从刚开始就没有再说话的莉雅,突然拉了拉沐恩的衣角,她像是发现了什么: “那些怪物。” “什么?” “沐恩不觉得吗?这个人……很像之前遇见的那些扭曲怪物。” “怪物?” 沐恩一愣。 眼前的囚徒虽然看起来极为凄惨,但是他觉得这种东西跟之前那些怪物似乎完全不能画上等号。 明显是两种东西。 “不,一样的,灵魂给人的感觉是一样。” 莉雅直勾勾的盯着囚徒,自语一般的说道: “很痛苦,非常痛苦,他的灵魂与之前我们遇见的那些怪物一样,都在痛苦的哭泣,你们难道没有听见吗,他在求救,就和之前的那些灵魂一样,他也在求救。” “莉雅你到底想说什么?” “净化!” 莉雅抬高声线: “之前我们解决那些怪物的办法,净化,净化灵魂!” “净化灵魂……” 沐恩皱眉: “可……之前面对那些怪物,不是要杀死之后,才能净化吗?” 而现在的问题,就是眼前这鬼东西连攻击都没有任何用处,这才是让人头痛…… “为什么要杀死?” 莉雅看着沐恩的眼睛,忽然说道: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155、联手压制 ?为什么要杀死?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面对莉雅的反问,沐恩本能的一愣。 乍一听,莉雅说的就好像是一句废话。 ? ? ?但是出于对于少女的信任,沐恩顺着这个方向飞快思考,于是很快就反应过来。 对啊,为什么还要想着杀死眼前的囚徒呢。 生死转换,生死转换。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在女神的权柄之下,身为死物的雕像,变成了活着的魔犬。 而眼前的这个囚徒,则是恰恰与之相反,由活物,变成了毫无生机的炼金物品! 他本就已经死了,所以根本就不需要再杀一遍! “也就是说,可以直接净化?” 沐恩蓦然回头,盯着莉雅,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彩。  ? ?“嗯,理论上是可以的,毕竟他的灵魂现在算是被强行囚禁在这个炼金物品当中,本不相融的灵魂,是可以直接净化的。” 莉雅用力点头,随即有点吞吞吐吐的说道: “但是……” “但是?” “但是……在净化的过程中,至少需要有人能够压制他。” 一旁的芙蕾雅微笑着接过话头,似乎是因为莉雅刚才的话,也想通了其中关节。 “对吗?” 沐恩没有理会芙蕾雅,只是静静的看着莉雅。 “她说的没错。” 莉雅用水灵灵的大眼睛偷偷瞄了沐恩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毕竟净化术是一门脆弱的招式,就算是死物,他要是反抗,也是无法施展下去的。” “……” 沐恩嘴角微微抽搐,心中像是被浇了盆凉水,喜悦的情绪直接消散了大半。 果然没有那么简单啊。 他默默的冲向看向那位囚徒。 在万识之眼仿造品的洞悉之力下,囚徒的本质完全展露在众人面前,但是这个行为似乎也同样激怒了他,在流淌悲怆血泪的同时,刚才被短暂压制的囚徒已经缓缓的重新站起。 马灯摇晃,瘴风席卷,伴随着嘶哑的哭声,那片破烂的衣服裹在囚徒的身上,就如同一张招魂的魂幡。 可怕的气息在他身上扩散,默默的向着众人宣告他并非只是一个莫得感情的魔犬操纵开关。 “从气息看,他在被改造成炼金物品前,至少是五阶的武者。” 五阶,加上炼金物品的特性,想要压制,而且是压制的彻底动弹不得,谈何容易? 难度大概相当于将一头巨龙骑 在身下为 所 欲 为……更大的可能是反而被骑 在身下为 所 欲 为。 “抱歉。” 莉雅有些自责的揉搓着裙角。 要是她的净化术再厉害一点,不会被干扰的话,就不会…… “跟你没关系。” 沐恩还是忍不住摸了摸她可爱的小脑袋: “你已经很厉害了,比其他几个到目前为止只会摸鱼的家伙厉害多了。” “你说谁是只会摸鱼的家伙!” 安妮抱着自己坦坦荡荡的小胸脯,细长的眉毛顿时高高的挑了起来。 这个家伙,说的话果然让人讨厌! 其他几位圣女候补以及骑士,虽然没有说什么,也都默默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 沐恩却仿佛没看见一般,只是重新握紧了伊丽莎白,轻笑道: “诸位,刚才莉雅的话都听见了吧,现在可不是藏私的时候,赶紧把自己压箱底的家伙都掏出来吧。” 能够被教会选中,站在这里的圣女候补,以及为了那个位置,精心挑选出来的天才们,沐恩可不相信他们只有刚才那点本事。 或者说,眼前这个绝境,本身就是教会考验的一环。 而只要是考验,就不可能真的让人彻底绝望。 “沐恩先生说的有理,既然已经知道了解决办法,那就自然要全力而为。” 芙蕾雅率先站了出来,脸上的笑意依旧圣洁而温柔,令不少在魔犬围攻中慌乱起来的人,内心顿时安定了不少,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刚才反应有点慢,似乎让沐恩先生生气了,那这一次,就由我先表现一下吧。” 芙蕾雅眼中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神色,突然伸出芊芊玉手,向着囚徒一指。 顷刻间,那颗映照出囚徒真实的万识之眼,移动到囚徒的头顶,然后滴溜溜的飞速旋转起来。 细密的纹路在这颗眼球状的物体上快速浮现,刺眼的金光从纹路中渗透而出,紧接着,无穷的光与热,同时从万识之眼的内部迸发而出! 那在炙热的压制之下,才刚刚站起的囚徒,膝盖竟然又有弯曲的迹象。 自爆! 芙蕾雅竟然毫不心疼的选择爆开这件珍贵的古代遗物! “只是一件仿品而已。” 芙蕾雅嘴角微微勾勒,轻声唤道: “布莱恩。” “是。” 影子中,传来热切的回应。 面色苍白的男人自阴影中浮现,双手朝着地面,用力一按,他脚底的黑暗,顿时扩散而开,化作泥沼,将囚徒的双脚吞没。 囚徒身形一阵摇晃,似乎在低于黑沼的吞噬,马灯也前所未有的激烈摇晃起来。 “啊……女神啊……” 这一刻,囚徒的哀鸣越发悲切,可他那空洞的双眸中,此刻却似乎有摇曳的火焰升腾而起。 那是盛怒的火焰! 布莱恩的身躯激颤,他感受到庞然的反震,令他几乎无法站立。 可他牙关紧咬,竟是拖着愤怒的囚徒不断的沉没。 “暗影魔法?” 菲儿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有点东西。” “现在不是说风凉话的时候。” 布莱恩额头青筋暴跳。 “我快撑不住了!” “来啦来啦,猴急的男人可不讨喜。” 菲儿伸了个懒腰,宽大的魔法师袍也遮掩不住那令安妮表情难看的绝好身材。 她掏出比人还高的大魔杖,并未吟唱,只是向着囚徒猛然一点。 庞然的魔力涌动,顷刻间,囚徒身上瞬间发出无数骨骼摩擦的细密声音,整个身形竟是瞬间下沉了小半。 重力魔法! 所有人都是吃了一惊,刚才菲儿召唤出巨蛇,都以为她是召唤学派的魔法师,但没想到竟然还能轻松的使用这种强大的魔法。 “百倍的重力魔法,应该暂时能够让他稍微不乱动那么一下下,小雷雷,接下来就交给你啦。” “不要叫我小雷雷!” 被称作雷枪的冒险者柳眉倒竖,身形已经如同猛虎般扑出,黑色的长枪贯穿如雷,裹挟着无匹的姿态,猛然砸向囚徒的肩头。 “啊……” 囚徒身躯猛震,身上蝌蚪般的金色符文大亮,庞然的力量,竟是完全不合常理的从这具枯瘦的身躯里喷涌而出,几乎要撕扯开脚底的黑暗。 肩头的雷枪,与周身魔法的光泽,似乎也在这股力量之下摇摇欲坠。 “雷塔!” “保罗!” 但是他才刚刚要挣脱这几道强大的力量的束缚,另外两道一大一小的身影,就已经不给丝毫喘息之机的欺身而来。 “吼!” “神意流,断雪!” 仿佛要撕开空间的攻势如约而至,囚徒身上那道可怕的力量还未来得及爆开,就被硬生生逼了回去。 囚徒一阵踉跄,在几人联手之下,身形被逐渐压低,再度跪伏在地。 “十秒不到。” 沐恩拿出怀表,随意的瞥了一眼,感叹道: “不愧是人类高质量精英,真厉害啊。” 156、舔狗不得…… 此刻,在这片宽敞的地下空间内,四周墙壁上那些用以照明的火焰,已经在激荡的乱流中尽数熄灭。 可是黑暗并没有彻底降临,相反,在无数涌动的魔力潮汐之下,整片空间都仿佛置身于精美的玻璃容器中,染上了琉璃般的色彩。 美轮美奂,却又仿佛带着凄凉的杀机。 “快,快补上位置,别让这些鬼东西冲进来了!” “左边,左边的防线破了,武者呢?武者在哪里,你们这些莽夫能不能给点力?” “妈的,只敢躲在后面biu魔法的弱鸡别叫,劳资没有四只手,忙不过来!” 混乱与嘈杂中,有鲜血飞溅。 数量庞大的魔犬在几轮魔法轰炸之后,终于发起了铺天盖地的肉身攻势。 密密麻麻的魔犬冲锋而来,令人想起一些奇幻话本故事中,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可怕虫群。 就算有资格汇聚在这里的,都是各方势力当做心肝宝贝的天才精英,在如此可怕的数量之下,也只能勉强组织起防线,苦苦支撑。 “这样下去不行!” 瑟维尔一剑剁掉一只魔犬的狗头,脸色微白。 这些魔犬不仅会使用魔法,最为可怕的是,就算在神灵的力量之下转化成了活物,它们本身的身躯,也依旧保留着金属的特征。 手都已经砍麻。 魔剑也被崩出了细不可查的裂纹。 这样下去,别说三分钟,连一分钟都多坚持不下去。 “这些魔犬,怎么感觉是专门针对武者打造的?” 瑟维尔咬牙切齿。 那些魔犬坚硬的金属身躯,对于擅长肉搏的武者来说,完全就是崩牙的硬骨头,肉身再强,跟一堆金属硬碰硬玩击剑,也总会显得软了那么一点点。 与之相比,远程的魔法师,便要显得从容有用的多。 想到这儿,瑟维尔便不禁一阵气抖冷,怎么这种破地方也有专门针对武者的,武者怎么了,武者就不能站起来吗? 莽夫武者也是有基本人权的! 不过…… 瑟维尔脑中闪过一道金发的身影…… 他也是武者,还那么帅,虽然是敌人,虽然自己还要屈居于他,但那么帅,所以武者其实…… “哎哟……” 瑟维尔正想着,忽然身边传来一道痛呼,将她从短暂的走神中拉了回来。 转头一看,身旁是一个脸色比保养良好的她还要苍白的男人,似乎是被不远处的攻势波及到了,一屁股坐倒在地。 “魔法师?” 瑟维尔皱眉,怒斥道: “你不去帮忙,在干嘛?” 自己是因为攻击的反震才暂时退下来修整一下,可是魔法师可没有反震的说法,而且虽然刚才的魔犬的攻势吓人,可也不会这么快就耗干魔力。 出现在这个位置,想逃? “我……我不行,我没办法。” 那人坐在地上,一脸苦逼的摆摆手: “我的魔法,对那些鬼东西没有效果。” “没有效果?” 瑟维尔一愣,这才注意到男人胸口的徽章。 “幻术学派?” “是的。” 那人……艾拉格苦笑的点点头: “要是那些东西是普通的魔兽还好,可是它们连最基本的灵智都没有,完全是按照一定的程序运作,我的幻术一点用处都没有。” “原来如此。” 瑟维尔恍然大悟,随即不屑的撇撇嘴。 “就算魔法不起作用,但是我不相信你没有什么压箱底的东西吧,身为起源之塔的魔法师,连点后手都不准备?” “我……我当然有,但是……” 艾拉格面露苦涩,颓丧的低下头: “可……不……不行的,我们完了,这本身就是个陷阱,我们只会被困死在这儿,与其受苦,还不如直接撕毁卷轴,传送出去算了。 对……直接传送出去算了。” “你!” 瑟维尔眼睛一瞪:“废物!不试试你就放弃了?亏你还是起源之塔的天才?” “呵呵……我算什么天才,被人从最擅长的领域击败,在这种场面毫无用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其他人被传送走,我算什么天才?” 想起刚才为了保护自己,而被魔犬偷袭的同伴,艾拉格就已经眼眶微红。 他原本强大的自信,在一系列的事态中,已经被打击的所剩不多了。 “你这家伙……” 瑟维尔不屑啐了一口,说道: “被人击败算什么,同伴被淘汰又算什么?你以为只有你经历过这种事?” 看看自己不也一样,同伴都已经淘汰,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不仅如此,还要屈辱的跟随在学院与国家的敌人身后! 要不是那个人太帅……哦不对,要不是心有不甘,自己又怎会忍受这份屈辱? 可是自己从未放弃,总有一天,自己会击败那个大胸的女人,要到传音石频率……哦不对,是为学院与国家找回脸面! 想到这里,瑟维尔心中突然又豪气上涌,忍不住对眼前的男人厉喝道: “你真的甘心吗?经历了这么多,遭受了这么多痛苦,好不容易走到这里,你真的甘心就这样放弃吗?” “甘心……” 艾拉格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神情变得复杂起来。 “对啊,我甘心吗?” “我可是复兴幻术学派的希望,可是老师最得意,最令他骄傲的学生。” “而且,最重要的是,为了走到这里,我付出了那么多。” “我可是……可是……”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紧闭着眼,身体也跟随着颤抖起来。 为了能够继续前进,自己可是连那种事都被迫做了啊。 所以,怎么能够放弃? 艾拉格睁开眼,眼中绽放出灼热的光彩: “对,不能放弃!” “你想通了?” 瑟维尔眼睛一亮。 “没错,我想通了,我不能放弃,我还有绝招!” “绝招?” “是的,压箱底的绝招!” 艾拉格猛地起身,从怀里掏出某物。 “我的女神送给我的绝招!” 女神? 哪个女神,他也是女神的信徒? 瑟维尔心中一跳,不由自主的向着艾拉格手中的那东西投去期待的目光。 然后,脸色就猛地一僵。 “这是……你女神送给你的?” 这一刻,瑟维尔明白了此女神非彼女神,僵硬的转动脖子,问道。 “当然。” 艾拉格用力点头,感动的说道: “这可是我为了摆脱单身,向着我的女神第一百七十四次表白后送给我的东西,她一定被我打动了,这代表着我们的爱!” “我之前还想着,只要在这次试炼中大放异彩,就回去和女神结婚!” “但是没办法,这种时候,就算是代表着我们的爱,我也必须要使用了,原谅我,我的女神!” 说着,艾拉格将那东西抛向头顶。 瑟维尔一脸麻木的看着那个东西从艾拉格手中飞出,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你他妈……真的确定,这是你女神对你的爱?” 她当然认出了那个玩意儿。 毁灭之心。 在黑市流通的著名炼金物品,威力巨大,使用方便,因此极为珍贵,一般很少有人买的起,更不要说送人。 但,它同样也是各国违禁品名单,前几名的东西。 至于原因……听它的名字就知道了,这玩意儿一但激发,就会给周围彻底的带来毁灭。 不分敌我。 因此,它也是著名的使用者杀手,最广为人知的用处,就是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拉着敌人一起同归于尽。 而那位他口中的女神,竟然送给他这种东西,意义……不言而喻。 妈的,舔狗不得豪斯。 瑟维尔闭上眼,然后,猛烈的爆炸席卷而来。 …… 几秒后,勉强没有被一波直接送走的瑟韦尔从烟尘中艰难的爬出,看着不远处那道金发的身影,满腔豪气还未来得及发泄,就忍不住泪流满面。 “沐恩先生,靠你了啊。” …… “好了,可以了。” 感受着身后爆炸掀起的狂风,沐恩看着不远处几人联合压制囚徒的画面,随手合上怀表,微笑道 ? “应该我出手了。” 157、压死 “啊……女神啊……请饶恕……饶恕罪人……” 轰然的巨响过后,整片空间突然安静下来。 于是那悲怆的哀鸣,便格外的清晰。 宛如灵魂走到的尽头的哭泣,宛如承受无数痛苦的悲鸣,宛如……在漫长时光中,那绝望的、死寂的、沙哑的歌声。 在这沙哑的歌声中,这具枯瘦的身躯之上,那些蝌蚪般的金色纹路,却前所未有的大亮起来。 仿佛不甘压迫,于是……反抗! 嘎吱嘎吱。 被重力魔法与暗影魔法双重压制下的囚徒,骨骼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众人凝重的目光中,再度一点点的直立起身。 马灯摇晃,灯火闪烁,被沸腾的水银灼瞎的双眼中,漆黑的血泪依旧流淌。 恶臭的瘴风,吹动他破烂的长袍,火山喷涌般的可怕力量,由此迸发! 铮—— 囚徒枯瘦的身躯震荡起来,保罗双手一颤,感觉自手心传来一股强大的反震力,几乎要握不紧剑柄。 “果然没有这么简单就成功压制这鬼东西吗?” 保罗罕见的收起轻佻的表情,面色一沉。 他的余光瞥过,发现不只是他,就连跟他一同发动攻击的冒险者雷枪,与怪人雷塔,都在囚徒的强势反击之下,略微后退。 略微后退看起来是并非什么大不了的事,可是刚才联手发动进攻,可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在冒险家协会都赫赫有名,不知真名,只知道称号雷枪的神秘女人。 石釜协会精心打造的战争怪物雷塔。 在起源之塔极受重视,就算圣女之位没能争夺成功,也能回去继续钻研高深魔法的魔法师菲儿。 那位名气极大的圣女候补,芙蕾雅,及她身边那个同样不容忽视,情报中是一位强大的武者,却竟然能够使用极为少见的暗影魔法的神侍骑士。 以及,身为剑王传人的自己。 在足足五人的强大攻势之下,眼前这个看起来如同柴棍一般,被风一吹就会轻松倒下的枯瘦囚徒,竟然只是被短暂的压制。 但是这种压制,还远远不够。 想要做到能够让眼前这个鬼东西被安心净化的程度,就必须要让他完全无法反抗,也无法动弹。 但是要让一个人完全无法反抗与动弹,在某种意义上,比直接杀了他,还要困难。 或许这就是要将他炼成一件炼金物品的原因。 “这样下去不行。” 看着自家的骑士略微吃瘪,囚徒竟然还有反抗的余地,玛格丽塔目光微微闪烁。 “你是说他们压制不住?” 安妮同样面色阴沉,她没有直接出手,因为雷塔在一定程度上需要她直接操控,才能在短时间内发挥最大的战力。 “不,压制的住,但是问题不在这儿。” 玛格丽塔说道。 虽然几人被暂时逼退,但也只是逼退而已。 囚徒被炼成一件炼金物品,拥有刀枪不入,魔法不侵的可怕坚韧,但也正是如此,他并没有什么攻击手段。 所以从刚才开始,他都只是在单方面的反抗。 这种反抗必然是徒劳的,玛格丽塔无论是对自己的骑士,还是其他几位不容小觑的对手,都极有信心。 但唯一的问题是…… “时间……似乎有些不够了。” 玛格丽塔轻叹了一口气。 几人的动作很快,从出手,到初步压制,只花了十秒。 可是囚徒的反抗程度,也出乎了她的预料。 这样下去,想要重新彻底压制囚徒,恐怕还需要至少一分钟左右。 一分钟…… 玛格丽塔余光一瞥,嘴角抽搐。 本来应该是来得及的,但是不知道哪个大聪明竟然扔出毁灭之心这种敌我不分的玩意儿。 在将大量的魔犬送上天的同时,也将自己这边的防线炸出一个缺口。  ? ? 数量庞大的魔犬能够及时补充,可是这边哪里还抽的出人去补充防线? 所以恐怕用不到半分钟,那些魔犬就会冲到自己等人面前了吧。 真是,麻烦。 …… “看来,该我出手了。” 看着场间的画面,沐恩收回怀表,嘴角勾勒出一抹愉悦的画面。 情况看起来不太妙的样子。 不过,也只是看起来,以那些人的本事,现在还远远没到可以说是绝望的地步。 毕竟,那几位圣女候补,都还没有真的的出手呢。 但是…… “好歹是我说出大家要拿出真本事这种话,总不能就这样干看着吧。” 那就冲上去随便砍两刀,装装样子摸摸鱼吧。 没有必要在这种地方,多费功夫…… “嗯?” 就在这时,沐恩回头,看向莉雅,疑惑道: “怎么了吗?” “那个……” 又伸出手拉了拉沐恩衣角的莉雅咬着粉嫩的樱唇,小脸上露出犹豫的可爱表情,吞吞吐吐的说道: “沐恩刚才,是故意让我有表现的机会吧。” “不是你主动站出来的吗?”沐恩微笑。 “不,要是没有沐恩的话……” 莉雅用力摇摇头,随即说道: “所……所以,我也想要看看,沐恩耀眼的样子。” “嗯?” 沐恩一愣,“为什么?” “因为……他们之前说沐恩的那些话,我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其实……我很不开心。”莉雅认真说道。 沐恩很快反应过来,莉雅说的是别人称他是软柿子小白脸的那些事。 原来莉雅还因为这种小事生气了啊。 不知为何,沐恩突然有些开心。 “你确定吗?” 沐恩看着莉雅的眼睛,认真的问道。 “嗯!” 莉雅没有丝毫胆怯的对视,同时,挺直了腰杆。 “要是之前,我可能不太喜欢,甚至有些害怕,但是现在……我很厉害,所以……” 我想让所有人知道,我的骑士,才是最厉害的。 “这样啊。” 沐恩没有问莉雅之前不喜欢什么,害怕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他现在突然有些想要将这个外表柔弱,但是内心坚强,重点是世界第一可爱的少女,狠狠的拥抱在怀里。 但是他没有将她拥抱在怀里。 只是拉起她可爱的小手,在她的手背轻轻一吻。 “如你所愿,我的殿下。” 他说: “五秒之后,我将为你带来胜利。” ……  ? ?“既然如此,为什么那个死黄毛还不出手?” 安妮眉头一挑,冷冷说道,看起来还对沐恩之前说她是死钢板的事耿耿于怀: “让人拿出真本事的可就是他,结果现在他倒是在一旁看戏?” “或者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出手也没用?” 玛格丽塔面无表情。 现在的确是需要尽快压倒骆驼的那根稻草。 但是要想在短时间内压倒…… 玛格丽塔回想了一下刚才沐恩的出招方式……他似乎跟保罗一样,都是速度技巧类型的。 虽然他的刀看起来有古怪,但是在压制敌人这件事上,似乎无法在短时间内发挥太大的作用。 面对一块又臭又硬,像是石头一样的炼金物品,任何技巧都起不到太大的作用……这也是保罗刚才会吃瘪的原因。 “那我们该怎么办,时间有限,就这样干看着?”安妮问道。 “这种话还是少说好吧。” 玛格丽塔转过头,似笑非笑: “你好像还没认真吧。” “彼此彼此。” 安妮双手抱胸,冷冷一笑,意味深长。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就像是突然有了默契一般,同时向前一步。 这一刻,两人脑海里都巧合的浮现同一幅画面,那便是之前的莉雅,在万众瞩目中,成功力挽狂澜,打开大门的场面。 “同为圣女候选,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出了风头吧。” 两人再度向前,眼中闪过自信的光彩…… “嚯~” 但是忽然,她们听见有轻佻的口哨声响起。 一道金发的人影,快速的从她们身旁掠过,同时向着她们的某个部位瞥了一眼。 “四条A?出这么大?” 金发人影手握双刀,快速消失,只留下一句让她们在风中茫然的话语: “但是抱歉,我压死。” 158、五秒真男人   “四条A?” 在那道风吹过的瞬间,玛格丽塔与安妮两人同时愣了一下。 A? 什么四条A? 平时少有接触那种赌博用的低俗之物,让她们一时之间竟然都没有反应过来沐恩话语的意思。 直到刚才胸中都还荡漾着豪情的两人相互下意识对视一眼,然后目光顺势一低,看见对方的…… 嗯,比我还小。 两人脑海中同时出现这种欣慰的情绪,但是很快,嘴角的那抹微笑就直接僵住。 …… “五秒,感觉牛皮吹的有点大啊。” 深邃的湛蓝眼眸中倒映出几人艰难压制囚徒的画面,沐恩不由得在心中长叹一口气。 刚才脑门一热,就夸下这种海口。 明明在别人面前装逼,并不是自己喜欢做的事,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喜欢保持一如既往的低调。 虽然帅气如他,很难做到彻底的低调。 “不过……说到做到,可是一位优秀骑士的必备品质。” 沐恩握剑双刀,此刻,他能清晰感受到来自伊丽莎白中,活灵兴奋的嗡鸣。 斗气与魔力快速的在四肢百骸游走,与此同时,背后的炼金核心,也瞬间传来全力运转的炙热嗡鸣。 第一秒。 咚。 同样知晓时间不多,正在尽快压制囚徒的几人,除了脑子不太好使的雷塔之外,脸色都不由自主的微微一变。 因为恍惚间,他们仿佛听见来自无尽虚空远处,宏大缥缈的钟鸣。 紧接着,一道金发的身影,在他们的预警到来之前,就突兀的闯入他们的视线中。 而与之一同出现的,还有一道雷声。 古怪的雷声。 就仿佛封存在可以留存声音的容器中,再经过几十倍慢放后播放出来的雷声一般,慢吞吞的雷声一道接着一道,不断的叠加在一起。 而与此同时,另一道正常的低沉男音,以非常快的速度,同时出现在几人耳中。 “一起进攻,尽力压制。” 第二秒。 胡子拉碴的保罗眼睛一亮,第一个反应过来,手中原本迫不得已打算以短攻长,发挥自己连玛格丽塔都捶不过的蛮力招式忽然一变,凌厉的剑气瞬息缠绕在黑色的长剑之上。 “神意流·无天。” 剑光斩开黑暗,在囚徒的躯体上迸溅出刺眼的火花。 品质不低的炼金长剑并未突破囚徒坚韧至极的身躯,可是在保罗那锤炼到出神入化的技巧之下,囚徒的身躯突然一晃。 略微失去平衡。 与此同时,呼啸的风声几乎要撕开人的耳膜,一杆长枪狠狠扫荡而下,压在囚徒的肩头。 干练短发在狂风中乱舞的雷枪面无表情, 长袖鼓荡,长枪在她看似纤细的手掌间略微弯曲,迸发出难以想象的可怕巨力。 嘎吱。 囚徒的一只膝盖,像是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猛然弯曲。  第三秒。 “吼!” 小山一般的可怕身影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名为雷塔的怪人那只机械构造的手臂上,滚烫的大量蒸汽,从气孔中喷涌而出。 比人还高的骨刀,在他手中就像是小孩的玩具,在骨刀落下时,所有人都感觉到整个地面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嘎吱。 第二只膝盖也猛然弯曲,囚徒再次跪倒在地。 几乎是同时,施加在囚徒身上的重力魔法与暗影魔法,也仿佛瞬间增加了力量。 马灯剧烈的摇晃起来,囚徒的身体忽然有了千斤之重,黑色的暗影,像是沼泽一般吞噬着他的身躯,庞大的吸力与重力,束缚着他的躯体,使其一点点的弯曲、匍匐…… 第四秒。 “请……饶恕我……” 囚徒空洞的眼眶中,再次燃起盛怒的火焰,腥臭的瘴风席卷,化作鼓荡的斗篷。 无数蝌蚪一般的金色符文激烈的震颤起来,在那具枯瘦的身躯外表,快速的游走。 叮铃叮铃。 马灯再度被缓缓高举,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关节摩擦声,这个像是干柴一般,在狂风骤雨的攻势中摇摇欲坠的囚徒,竟然,再度支撑着……起身。 令人心脏骤缩。 “不行。” 保罗眉头少有的皱起。 这样下去,不过是刚才的重演而已。 这个鬼东西,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抗揍,凭现在的几人,最后的确能够压制,但问题是时间不够。 时间,时间,最重要的是时间……其他人在做什么,看戏吗?还有那个布莱恩,他明明是个武者,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就只用魔法?明明在这种情况下,武者比魔法师更有效果…… 保罗的大脑飞速运转,然后,他忽然想起。 是那个公爵之子让他们一起发动进攻的,然后呢,他又在干嘛? …… 下一瞬,雷声轰鸣。 第五秒。 那些在这整整好几秒之内,被凝聚、挤压、延长无数倍的雷声,忽然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明明无数道魔法洪流依旧在发光发热,可是周围的空间,却仿佛变得昏暗起来。 此时,所有人略显呆滞的双眼中,都有光亮起。 一道,刀光。 仿佛世界仅剩刀光。 铮—— 刀刃鸣动,刺眼的刀光,如同银河挂落,瞬息斩在囚徒的身躯之上。 六十倍时间延缓。 二十叠。 五秒蓄力。 一刀。 斩。 囚徒的身躯瞬间弯曲,他本就承受着几人可怕的压制,而沐恩的这一刀,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个秤砣,让他终于……彻底的匍匐在地。 刚好,五秒结束。 一刀之后,沐恩将双刀钉入囚徒的手掌,踩在囚徒的头上。 狂乱的风吹动他金色的短发,这一刻,他神情温柔。 “莉雅。” 他轻声呼唤。 然后,圣洁的光芒同时亮起。 在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震惊,所有人都有些不相信眼前这个画面会如此快的发生时,那道圣洁的光芒,早已经蓄势待发,没有任何延迟的升腾而起。 她相信他。 正如他相信她。 所以他说五秒。 那么五秒之后,净化的光芒,将会应声而来。 “【净化】” 神圣的光芒,落在囚徒身上。 莉雅双手合十,虔诚的向女神祈祷。 “啊……女神啊……” 囚徒也激烈而痛苦的颤抖起来,从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嘶吼。 “女神……饶恕我……” “饶恕罪人……” “女神……” 他不断重复着呓语,想要反抗,可是枯瘦的身躯中,却仿佛有一道缥缈的影子,正在不断的挣扎。 如莉雅所说,这个被囚禁在其中的灵魂,正在,渴望救赎。 “女神……” “女神……” “女神……” 在圣洁的光辉照映之下,虚影终于从死寂的身躯中走出,来到莉雅身前,缓缓跪下。 “谢谢。” 那张看不清的脸上,仿佛有晶莹的泪滴流淌。 如同解脱。 “谢谢……还有……” 虚影消失之前,用梦呓一般模糊不清的声音,呢喃道: “小心……nv” 莉雅的水晶之中,再添一缕光辉。 159、在哪儿? 当囚徒中的灵魂被净化之后,他手中的马灯中的光辉,也快速的暗淡起来。 所有的魔犬,都忽然失去动静,像是重新变成雕像。 “结束了?” 有人惊魂未定,拿手中的魔杖,小心翼翼的去捅魔犬。 毫无反应。 也没有感受到魔法流动。 真的不动了。 真的……结束了。 “活……活下来了!” 不少人像是脱力一般,颓然的坐倒在地,显露出劫后余生般的喜悦。 经历了死亡边缘的激战,绝望一般的困境,同伴在被被传送出去之前,仍会被凶残的魔犬撕扯下大块血肉甚至是肢体的残酷画面。 以及……天杀的猪队友。 此刻还能在这里的人,无不狂喜,甚至差点留下激动的眼泪。 “好耶!” 一个黑溜溜的人影,突然一个鲤鱼打挺起身,高兴的欢呼起来。 “结束了,不用被淘汰了,我的牺牲是有效果的!女神万岁!” “有效个屁!” 旁边,连眉毛都差点被刚才的爆炸烧没了的瑟维尔颤颤巍巍的握着剑,恨不得直接就这样捅死这个猪队友,旁边的人也有些面色不善: “混蛋,你差点害死所有人,你知道吗?” “嘿嘿。” 大难不死的艾拉格挠着脸颊,眼中光芒一闪,随即羞涩一笑: “结果不是好的嘛。” 瑟维尔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这个废物,而是将飞快的目光转向此刻位于舞台最中心的那道金发身影。 陷入痴迷。 果然,他真的好帅。 要是我能…… 想到这里,瑟维尔忽然咬了咬嘴唇。 帅是帅,就是他身旁那个娇俏可爱的巨 乳少女,看起来,好生碍眼。 但也与那名俊朗帅气的男人,好生相配。 不过,那个莉雅是要做圣女的人,自己应该还有机会吧。 …… “啧啧,你果然不简单啊,公爵之子。” 沐恩刚从囚徒之上下来,胡子拉碴的剑士保罗,就一副自来熟模样的凑了过来,笑嘻嘻的揽住沐恩的肩膀: “从我见你第一面时,就知道绝对你不简单了,看起来细皮嫩肉的,给人的感觉却像是小憩的狮子,我这个人直觉可不会出错,怎样,昨晚杀了多少个怪物? 别给我说三只五只的,我可不信。” “十一只。” 沐恩瞥了他一眼,说道。 “大概。” “竟然有十一只,我都才九只。” 保罗眼睛一亮,“那有兴趣之后交流……” “保罗!” “雷塔!” 保罗还没说完,就被两道气冲冲的声音打断。 迷茫的转过头,发现是自己的圣女候选玛格丽塔与一旁的安妮,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直接给自己的骑士下达命令: “给我杀了他!” “欸?” 保罗一愣。 他理智仍在,自然不可能动手。 但是完全服从安妮的雷塔已经大吼一声,咚咚咚,在地上踩出一个个脚印,冲了过来。 暂时没有管雷塔,保罗看向沐恩,脸色古怪: “你刚才做了什么吗?” “没有啊,我刚才还夸她们呢。” “夸?” “是的。” 沐恩一本正经: “我说她们大来着。” “怎么说的?”保罗好奇问道。 “四条A。” 沐恩坦然的说道: “你看起来也是玩牌的,这还不够大吗?” 保罗:“……” 是挺够大的。 但是这用法…… 保罗佩服的拍拍沐恩肩,竖起大拇指: “厉害,这场试炼结束之后,我们或许能够成为朋友。” 听到这些话,安妮的脸瞬间扭曲,玛格丽塔那张深邃高贵的面容,也极为可怕的阴沉下来。 保罗灰溜溜的回到玛格丽塔的面前,一脸赔笑的想要给她揉肩,然后被极为嫌弃的拍开。 至于雷塔,在离沐恩还有几步的时候,就在安妮的命令下,停下了动作。 死契文书此刻仍在生效,这个时候雷塔真的攻击沐恩,那他也会在可怕的诅咒之力下死亡。 所以此刻,明明气的想杀人,却也毫无办法。 “这个仇,老娘迟早要报!” 高傲萝莉咬牙切齿,胸都差点被气的鼓起来,她活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侮辱过。 还是两次! …… “恭喜。” 摆脱安妮与玛格丽塔的死亡瞪视之后,沐恩便听见一道清脆的鼓掌声。 芙蕾雅轻轻拍动着小手,笑意依旧温柔圣洁,看不出一点瑕疵: “这之后,恐怕再也没有人会说你是公主家的小白脸,以及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了,这次过后,沐恩坎贝尔的名头,可能会传遍大陆。” “那还得多感谢你了。” 沐恩耸耸肩。 “我?” 芙蕾雅眨眨眼:“我怎么听不懂沐恩先生的话呢?” “那两位即将出手的圣女候选不说,若不是芙蕾雅小姐手下留情,我恐怕没有这种大显身手的机会呢。” 沐恩面带微笑。 “我自然要感谢你。” “你这是在嘲讽我故意留手吗?” 芙蕾雅微嗔:“我跟你们不一样,可不是擅长战斗的那种人,而且我可是连珍贵的道具都舍弃了,布莱恩也出了力,沐恩先生怎么能够这么说呢?” “不擅长战斗吗?” 沐恩目光闪烁,突然看向她身后那个面色苍白,一身黑衣的男人。 芙蕾雅关于战斗方面的情报,沐恩的确没有搜集到多少,但是无论是报纸,还是各方的传说,这位外号影鬼的神侍骑士,可是一位以凶残著称,年级轻轻就敢正面力博魔兽的猛男。 可是到现在为止,他都只是躲在后面使用魔法,像个梳中分头,穿吊带裤的只因。 “哼。” 似乎是注意到沐恩的目光,布莱恩冷哼一声,但没有说什么,快速融进了芙蕾雅的影子当中。 那道冰冷的舔狗式目光,倒是依旧很刺人。 “对啦。” 芙蕾雅轻轻撩动长发,挡住沐恩的视线,手腕一转,又不知道从哪里弄出来一束鲜花。 浅黄色的花朵带着扑鼻的香气,与之前并无两样。 “机会难得,再问一次,沐恩先生现在要我的鲜花了吗?” “不需要。” 沐恩面无表情的回答。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这样啊。” 芙蕾雅抚摸着娇嫩的花瓣,叹气: “真是可惜。” …… 沐恩回到莉雅身边,看着她微白的俏脸。 “感觉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 莉雅摩挲着手中的水晶,摇摇头,“我还好。” 正想说什么,却感觉一道身影靠近,轻轻倚着她。 熟悉、令人眷恋的气息,将她包围。 “嗯?” “咳咳,消耗有点大。” 沐恩干咳几声,板着脸说道。 “让我稍微靠一下。” “哦。” 莉雅看着沐恩,突然俏皮的眨眨眼,身子同样往他那边靠了靠: “我好像消耗也有点大。” “……那一起靠?” “……嗯,一起。” …… “现在……是不是可以通过大门了?” 短暂的修整之后,不知道是谁,突然这样说了一声。 安静的人群,再度躁动起来。 只是这次,并没有人急切的想要抢在前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落在最前方,那两道似乎会因为消耗过大,轻轻依靠在一起,互相支撑的两道身影。 经过刚才的一系列事,这两人,现在已经有站在所有人最前面的资格。 “那就走吧。”  沐恩与莉雅默契的对视一眼。 沐恩俯下身,捡起那盏马灯,稍微检查了一下,确认只是一个普通马灯之后,屈指一弹,马灯再度亮起。 他提着马灯,走在最前面。 莉雅紧紧跟在他身后。 等到他们进入黄金大门之后,先是几位圣女候选及骑士,再是其他人,有序的进入。 在刚才的战斗,以及死契文书的作用下,这时反倒没有什么人会选择搞事。 马灯照亮黑暗,走过一段通道之后,便是一条向上的阶梯。 走在阶梯上,莉雅在沐恩身边,突然轻声问道: “对了,沐恩你好像不喜欢芙蕾雅小姐,是吗?” “算是吧。” “为什么?” “直觉。” 沐恩回答:“感觉她身上有让我不适的东西。” “这样啊。”莉雅点点头。 “怎么了?” 沐恩看向她:“有什么问题吗?” “不……只是我觉得……芙蕾雅小姐,是很了不起的人。” “嗯?” “报纸中不是这样说的吗?她在南方国度,治好了瘟疫,拯救了不少人。” 莉雅一脸憧憬:“这样的人,应该会是个好人吧。” “好人吗?” 沐恩笑笑,趁着马灯里的光芒闪烁,黑暗重新降临的那一瞬间,快速捏了捏少女手感绝赞的小脸:“这种事,谁又说的清呢。” “哼。” 莉雅鼓鼓脸颊,气哼哼道: “反正沐恩你不是什么好人。” “是是,我是坏蛋,这是公认的,谁都这么说。” 沐恩正想打趣几句,却突然止住话茬,因为前方的阶梯,出现光亮。 尽头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加快了脚步。 很快,无尽的光明降临,在短暂的适应了光线之后,两人将眼前的画面,尽数收入眼底。 然后……陷入沉默。 “到了吗到了吗?” 身后的众人快速涌出,在看清眼前的事物之后,也跟着陷入沉默。 死寂一般的沉默。 良久。 最后,还是性子冷静的玛格丽塔率先回过神,看向一旁的沐恩,表情严肃的问道: “沐恩先生,你能告诉我…… “我们要拯救的人……在哪儿呢?” 160、墙后的世界 爱弥儿大教堂,至高之所。 “圣城的春茶,还是一如既往的清香沁鼻,令人感觉心旷神怡,整个人仿佛都年轻了二十岁呢。” 一身宽大华贵神袍,白发苍苍的老人将手中精致的茶杯放下,笑眯眯的看向不远处的另一个老人。 “您说对吧,陛下。” “你若是喜欢,可以趁这次机会,多带一点出去。” 盘坐于虚无的遗迹投影之上的教宗终于低下头,盈满热茶的瓷杯自动飞起,落入他的掌心。 茶杯随着他手掌的动作缓缓转动,上面的花纹精致而美丽,一簇簇淡蓝的花朵绽放,栩栩如生。 他轻轻抿了一口,神情无喜无悲: “你堂堂洛卡斯特大主教,带一点珍贵的茶叶出去,我还不至于治你贪污受贿之罪。” “听起来陛下可真是仁慈。” 洛卡斯特大主教毫不客气的给自己再倒了一杯茶,一仰头,喝起来的感觉却如同牛嚼牡丹,没有一点精致优雅的感觉。 “哈……不过……这种事还是算了吧。像我这个年纪的老人,说不定那天就进了棺材,自己死便死了,浪费了女神赐予的好茶,那可是一件不可饶恕的大罪。” “你还有的活。” 教宗深深的看了老人一眼: “至少还能等来好几轮春茶。” “呵呵,多谢陛下吉言,但是能够早些回归女神大人的怀抱,对我来说,也是一件幸事。” 洛卡斯特大主教随手一挥,茶杯精准的落入盘中,他也随之起身,抬头仰望人造天穹上那些顺星轨而行的日月星辰。 “这座至高之所,无论看多少次,还是觉得壮观啊。” “那是自然。” 教宗陛下负手而立,明明在这片人造天穹之下,是那么渺小,可是他此刻所展现出来的气质,却是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围绕着他运转。 他伸出手,像是要将那些日月星辰尽数握入掌中: “这可是属于我们的‘规则’,属于我们的……‘世界’,自然壮观。” “可惜,是假的。”大主教叹息。 “是啊,可惜,是假的……” 教宗突然一顿,像是有谁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于是他不再仰望,而是垂首看向脚下的遗迹虚影,脸上少有的浮现出庄严肃穆。 洛卡斯特大主教见此,看起来远比教宗苍老的面容顿时也跟着凝重起来,沉声问道: “陛下,门开了?” “是的,门开了。” “比我想象的要快啊。” “这次的孩子中,有很多出色的人。” “是啊。” 洛卡斯特大主教一脸愁苦:“所以我已经可以想象那些老东西知道真相之后,给我们带来的巨大压力了。” “你需要为那种事担心?” 教宗目光微瞥:“反正那些压力又落不到你这个外派大主教身上。” “我这是在为陛下分忧。” 洛卡斯特无比诚恳。 “呵呵。” 教宗轻笑一声,“用不着,这个世界上,能够让我感受到压力的人,还不存……” 说到这里,教宗突然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不好的事,眼角微跳,皱纹仿佛都变深了一些。 “好吧,还是有个老东西能够让我感受到压力的。” 他无奈的承认。 想起某只为老不尊的白毛老萝莉,教宗用力转过头,大袖一挥: “哼,不过这点你也不用太过于在意,那个老东西把自己弟子踢进坑里的速度,可是比谁都麻溜和开心。” “相较于此,各方该做的事……都完成了吗?” “是,陛下。” 洛卡斯特大主教不再玩笑,神情肃穆的抚胸行礼: “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 “很好。” 教宗威严肃立,俯瞰脚下的遗迹虚影: “那便开始吧,这场……足以改变整个人类命运的……豪赌。” “是。” 回应声传来,可不只是洛卡斯特大主教一人的回应。 低沉而宏大的嗡鸣,回荡在整个至高之所。 日月星辰沿着既定的星轨运行,仿佛便是这个世界应有的真理。 最后,在教宗头顶,一轮新生之月,悬挂在天穹的最中心。 洒落辉光,圣洁无比。 “为了……女神。” 教宗单手抚胸,虔诚的呢喃。 “为了……人类。” …… …… “沐恩先生,你说的我们应该拯救的人……在哪儿?”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玛格丽塔率先回过神,转头看向沐恩。 但对此,沐恩还是什么都回答不了。 因为他也不知道,他之前在与芙蕾雅谈话中,那些可能是成为圣女的另一种条件,正在这座围墙之后,抵御着邪神的入侵,等待着拯救的原住民,在哪儿。 头顶,是赤色的苍穹。 不同于外围区域,那白天的湛蓝天空,晚上的璀璨星空,此刻的苍穹,仿佛被一层厚重的日暮火烧云所覆盖,沾染上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色。 而在众人脚底,并非是地面。 而是一层仿佛血肉堆积的造物,一只只粗重的经络血管,带着粉红色的肉膜,自血肉表层四处延伸,隐隐间似乎还在时不时的跳动。 造型各异的“植物”,生长在这些造物之上,却各自像是畸形的肉瘤,难以言说其外貌。 但是在那些宛如无数婴儿手掌堆积成的树冠之下,却有着像是剥皮的牛羊般的果实,密密麻麻的悬挂着,时不时的抽搐几下,仿佛仍旧活着。 除此之外,一直到视线的尽头,都看不见什么正常的东西,更不用说什么“原住民”,只是在地平线的尽头,似乎有一座高塔,矗立在朦胧的血色薄雾之后。 “呕……好特么恶心。”  ? 有人立刻发出干呕,这幅场面,几乎是立马就让他们想起不久前夜色里那片恶臭的腐烂大地。 “这里也被邪神侵蚀了?这么快?不是说围墙可以抵御侵蚀吗?” 沐恩视线扫过,略微皱眉。 之前那本日记中提到,第二道围墙的存在,就是为了抵御所谓“外神”的侵蚀,可是此刻的画面,却让人不由得怀疑,那座墙是不是唯一的作用,就是坑害他们这些无辜的外来者。 “沐恩。” 莉雅似乎也是被这幅意料之外的画面吓到了,轻轻拉住沐恩的衣袖。 “没事。” 沐恩安慰她: “至少这里不臭。” 嗯,不臭? 说到这里,沐恩脑中灵光一闪,似乎抓住了什么。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这片让人第二眼看过去的欲望都没有的恶心地域,忍不住低声喃喃自语: “总觉得……哪里不对。” 161、异变 “总之,现在还不是妄下结论的时候,先小心的探查一番为好。” 玛格丽塔冷漠的声音打断了沐恩的思考。 沐恩默默的点头,无视掉她话语中那抹不善,也暂时收起来那些此刻没有什么用处的杂乱心思。 现在才刚进入这片区域,任何设想都是基于此刻不完善的线索碎片,一味胡乱的猜想,反而会陷入思维误区。 而在这片诡异而陌生的区域,思维误区可能是致命的。 “该死,外面就算了,为什么这里还是这样,古代遗物呢?历史文献呢?能够卖出好价钱的宝贝呢?除了一些恶心的肉,什么都没有,我们该不会是被教会给骗了吧,该不会在教会眼里,我们就只是用来开门的工具人吧。” 瑟维尔骂骂咧咧的来到沐恩身边,在这个充满谎言与污秽的世界,也只有身边的帅哥,就能带给她一丝温暖。 她的身后是默默跟来的艾拉格。 由于之前让人眼前一黑的精彩操作,他现在遭受到了魔法师团体的集体嫌弃,在给那群每天除了研究魔法,连女孩子的小手都没有拉过的死宅男介绍妹子之前,恐怕都不会得到原谅。 哼,一群单身狗,不像自己,只要想到自己心爱的女神,胸口就暖暖的,仿佛迸发出无限的力量,想来就这样大放光彩,振兴整个幻术学派,也不是什么难事。 艾拉格在内心暗自诽谤道。 沐恩看了眼艾拉格,没有多说什么。 虽然之前留下他的把柄,是抱着若是之后有什么与其他人的战斗,他能够隐藏身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但是事情发展到现在,经过刚才的战斗,以及此时依旧在发挥效果的死契文书,这些本来相互之间完全不对付的家伙,此刻也没有了争斗的心思。 这可能是最和平与团结的一次沐圣仪式了。 那些踩着其他人的尸体上位的前任圣女们,看到现在的一幕,恐怕都会忍不住嫉妒到泪流满面。 但从另外一个角度讲,某些方面的竞争,可能会更加激烈。 “谜团,一个接着一个,令人头秃啊。” 沐恩环视周围,在刚开始的惊愕之后,基本上所有人的情绪都平稳下来。 芬妮与维姬两位学姐看起来也没有受什么伤势,只是之前明显消耗过大,现在也依旧在依靠着魔晶,恢复魔力。 “对了,说到死契文书……” 沐恩看向玛格丽塔: “死契文书还能持续多久?” “之前不知道开门需要耗费多长时间,所以为了稳妥起见,我设置了五个小时。”玛格丽塔回答。 “五个小时……” 沐恩掏出怀表看了一眼:“还剩四个小时?” “是的。” 时间还算充裕。 “既然如此……” 沐恩拍了拍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段时间,保险起见,我们就暂时一起联手探索吧。” 死契文书效用尚在,不用担心有人搞事,而面对眼前这幅诡异的画面,暂时一起探索就是最好的选择。 毕竟在前世的恐怖片中,分开行动,往往就是团灭的开始。 “这……” 众人面面相觑,对于沐恩这个建议陷入思考。 联手探索? 开什么玩笑,周围这些混蛋中,可是还藏着之前趁黑偷袭自己屁股的狗币在的,要是联手…… 但,仔细想想,似乎联手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吧。 毕竟之前已经联手过一次了。 事实证明,当经历过第一次后,再来梅 开 二度,就会畅通无阻的多。 至少这次,基本没什么人反对,短暂的意见交换之后,就确定了接下来四个小时的行动方针。 “可以。” 玛格丽塔点头,“这的确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哼。” 安妮冷哼一声,骄傲的头颅高高扬起,却没有多说什么。 而一旁很久都没有开口的菲儿,在懒散的打了个哈欠过后,抱着自己仅次于莉雅的丰盈胸脯,向着沐恩抛了个媚眼: “那之后一定要保护好人家哦,沐恩先生~” “……” 总觉得这个女人总对自己抱有奇怪的期待呢。 沐恩嘴角抽搐,感受着身边略微升起的寒意,决定不予回答。 而是看向一边: “你呢?” “咯咯,沐恩先生现在看起来已经是领袖一般的人了呢,自然是听你的。” 芙蕾雅掩嘴轻笑,少有的浮现一丝少女般的俏皮。 但是沐恩依旧面无表情。 “这种废话,芙蕾雅小姐还是少说为好。” 沐恩的余光,瞥过芙蕾雅周身。 从成功解决囚徒,到现在,并没有过去多长时间。 但是芙蕾雅的周围,已经又隐隐集结了一堆人。 其中甚至还包括了之前在坑底,仅是由于沐恩身边全是妹子,就嫉妒到愤而出击的那个丑陋猛男。 他现在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套白色贴身礼服,礼服胸前还别着一束淡黄色的鲜花,俨然一副护花使者的姿态,显得极为骚 包。 “不愧是芙蕾雅啊……” 凭借着在南方国度治好瘟疫,拯救千万人的事迹,以及本身与现任圣女最为接近的气质,这是一位拥有最大的名声,最多人期待的圣女候选。 她甚至不需要主动开口,身边就会自动簇拥一大批拥护者。 “可她身上的某些气息,还是让我讨厌啊。” 沐恩捏了捏眉心,不再理会芙蕾雅。 无论如何,有死契文书的存在,这四个小时,都是不可多得的,可以完全将注意力击中在这个诡异国度的大好时机。 不用担心来自其他人的竞争,而圣女候选之间无法调和的矛盾,也应该能够拖到查清这个世界真相之后。 “走吧。” 沐恩对着身旁的莉雅说道: “目前看来,最需要探索的,就是那座远处的高塔,可惜那里飘荡着奇怪的血雾,看不清……” 沐恩带着莉雅,率先踏出向前的脚步。 但是这时,他突然听见芙蕾雅的声音: “月亮……出来了呢。” 嗯? 月亮? 沐恩一愣,回头看了眼芙蕾雅,发现她仍旧待在原地没动,而是抬头,仰望天空。 沐恩也下意识抬头,看天。 然后瞳孔骤然一缩。 因此此刻,那带着厚重血色的天幕之上,竟然真的……悬挂着一轮皎洁的明月。 “这是……” 之前外面晚上的月亮? 可是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按照时间推算,现在并不是晚上啊。 难道…… 一瞬间,像是出现一条线,即将让沐恩脑子里的所有猜想,串联在一起。 可是在那条线串起一切之前,他又听见芙蕾雅惋惜的轻叹: “看来,没有时间再玩这场探索游戏了。” 没有时间? 什么没有时间? 而且,从她的语气推测,她早就知道这个时候月亮会出现? 冥冥中,某种不妙的预感,逐渐充斥沐恩的心脏。 于是他猛然低头,看向预感的源头,那位突然行为诡异起来的圣女候选。 芙蕾雅。 芙蕾雅与沐恩目光相触,只是微微一笑。 那笑容依旧圣洁温柔,看不出丝毫瑕疵,如同和煦的春风拂面。 她轻声呼唤: “布莱恩。” “在。” 脸色苍白的男人,从影子中出现。 “过来。” “是。” 布莱恩走近芙蕾雅。 下一刻,在所有人震惊且不解的目光中,芙蕾雅慢悠悠的掏出一把匕首,指尖轻轻划过,似乎是在测试其锋利程度。 然后,紧接着,她就将那把锋利无比的匕首……捅入自家骑士的身体之内。 噗。 鲜血喷溅。 这一瞬间,看着这一幕的所有人,无论是沐恩,还是莉雅,还是其他圣女候选,甚至包括芙蕾雅的簇拥者们,脑门上都不由得浮现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是……在做啥? 162、鲜花(新年快乐) 噗的一声。 匕首,刺入身躯。 鲜红的血液飞溅而出,倒映出几十张同样懵逼的脸。 无论是圣女候选及她们的骑士,还是参加试炼的天才精英,或者是簇拥在芙蕾雅身边的拥护者们,看着这一幕,都愣住了。 囧囧有神的小眼睛中,流露出大大的不解。 甚至有人立马怀疑自己是中了幻术,猛然看向一跟在沐恩不远处的艾拉格。 但艾拉格一脸无辜的用力摆摆手。 我不是,我没有,不要乱说。 “你在做什么?” 别说是其他人,就连一直对芙蕾雅保持警惕的沐恩,这一刻脑仁都下意识宕机了几秒。 因为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现在突然发难的芙蕾雅,所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把刀子送进自家骑士的身体? 这是在搞啥? 起手先献祭队友? “布莱恩,我的布莱恩,很痛吗?” 芙蕾雅暂时并未理会沐恩的质问,而是将捅入布莱恩身体里的匕首猛然拔出,更多的鲜血不要钱般的流淌出来,明明在做可怕至极的事,可是她此刻脸上的笑意,还是如此的温柔。 “放心,很快就不用痛啦。” “咳咳。” 布莱恩捂住伤口,虚弱的半跪在芙蕾雅面前。 他抬起头,那张苍白至极的脸上,此刻浮现出无比复杂的表情。 震惊、骇然、茫然……然后释然,可是在那释然当中,又带着一些无法言说的痛苦。 “芙蕾雅大人……您还是选择了这条路吗?”布莱恩声音颤抖。 “没办法啊布莱恩,这是唯一的路啦。” “不该如此……不该如此……我……” 布莱恩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是他那毫无血色的嘴唇又突然紧紧的抿起,眼神中有无奈。 最后,随着一声轻叹,他还是松开手,仍由鲜血滴落。 芙蕾雅的手掌怜惜的拂过布莱恩的脸颊,抬起头扫视所有人,最后那温柔的目光,落在沐恩身上。 “还看不出我在做什么吗?” 她轻声说道: “用你们能够理解的话说,那就是……我跳反啦。” 铮—— 下一瞬间,雷声嗡鸣。 突如其来的狂风,卷起周围那稀薄的血雾。 在所有人还陷入这无法理解的画面,所摸不着头脑的时候,一抹凌厉的刀光,已经跨越这并不算太远的距离,来到……芙蕾雅的脖颈。 芙蕾雅的拥护者们甚至还未反应过来,因此这刀光只需要轻轻一扫,这位被称为最接近圣女的候选,就会立马人头落地,香消玉殒。 但是,刀光最终还是停在那纤细的脖颈之前,仅是在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就再不寸进。 同样的血痕,浮现在沐恩的脖颈,他脸色难看: “死契文书!” “是的,死契文书。” 芙蕾雅微微仰着头,使得天鹅颈的弧线,更加优美。 “沐恩先生杀了我,自己也会立马人头落地哦,当然,以传送魔法的速度,以及教会的技术,几秒的时间内,说不定还能把头接回去。” “不过,淘汰了,就什么都做不到了,包括保护你心爱的小圣女。” 她没有做出任何反抗,仅是微笑着看着沐恩,但那毫无瑕疵的笑意,在沐恩的眼中,却是如此的令人作呕。 沐恩猛然回头,看向玛格丽塔。 当初拿出死契文书的,正是她…… 可玛格丽塔也只是脸色怪异的摇摇头,“与我无关。” 沐恩并未将刀刃从芙蕾雅的脖颈上移开,继续问道: “可你也签订了死契文书吧,为什么你没事!” 死契文书本就是玛格丽塔不相信芙蕾雅这个拥有最多拥护者的圣女候选所拿出来的东西,所以芙蕾雅的签订肯定是经过着重确定的,不可能在这上面耍什么小心思。 而沐恩刚才的动作,也确认了死契文书的效果。 可是刚才,芙蕾雅明明将刀子捅进自家骑士的身体,此刻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当然没事啦,因为我可不会伤害任何人。” 芙蕾雅低头:“对吧, 我的布莱恩。” “当然。” 越发虚弱,甚至连站起来都做不到的布莱恩露出一抹狂热眷恋的微笑: “芙蕾雅大人,怎么会伤害我呢?这是对我的爱啊。” “……” 淦! 这特么也行? 什么舔狗超能力? 沐恩眼角直跳,再度猛然看向玛格丽塔。 玛格丽塔露出苦笑: “这是为了防止误伤。” “……” 沐恩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若是死契文书的诅咒仅是伤害到别人就会生效,那么刚才做出那种下饭操作,误伤了不少人的艾拉格,早就被直接送走了。 不过,布莱恩这种舔狗之魂突破天际的明显只是个例,在芙蕾雅表现出异常之后,其他人就算再傻,也会对她保持警惕。 包括她的那些拥护者,他们只是觉得芙蕾雅有很大概率成为下届圣女,所以提前押注而已,又不是真的舔狗。 余光瞥过,那些拥护者们面对眼前的异常局面,明显处于观望状态,就算是刚才那个骚包的丑陋猛男,对于沐恩将刀架在芙蕾雅脖子上的行为,也只是眼神闪烁,却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不过…… 正是因为如此,沐恩心中的那抹不安,越发强烈。 在明知道没有有效进攻手段的情况下,芙蕾雅依旧发动了袭击,虽然第一个受害者是自己的神侍骑士。 但正是这种显而易见的异常…… “你到底想做什么?你的目的是什么?还有你说跳反?你代表着谁?还是说……” 叮。 ? ? 金色的锁链从芙蕾雅的脚底猛然延伸而出,将她紧紧的困缚起来。 其他人出手了,虽然无法直接伤害,但是至少要控制住她的行动,让她不再有这种莫名其妙的举动。 但是,明明娇躯已经被冰冷的锁链困缚的极为涩 气,芙蕾雅的微笑,却没有丝毫消退。 “哎呀哎呀,沐恩先生,还有大家,不要用那么可怕的眼神看着我啦。” “我说过,我是不会伤害任何人的。” “只是,需要你们配合一下而已……” 刹那间,沐恩心脏骤缩。 因为那股熟悉的死亡预感,猛然在他脑海中炸开,几乎是在大脑的思维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本能的动了起来。 瞄准要害的刀刃,从沐恩身边擦身而过,他猛然回头,看见的是……身穿白色贴身礼服的,骚包丑男。 “你……” 你也是舔狗? 沐恩下意识的想要质问出声,可是还没来得及发问,他就看见那个骚包丑男也是一脸难以置信。 “我……不是……我没有……我没有想要……但是……我控制不住。” 他看着自己握着武器,颤抖的双手,眼中流露出无比的骇然。 但是下一刻,眼中的骇然,就变成了惊恐。 在噗的一声中,他迷茫的低下头。 沾染着血色的刀尖,从胸口探出。 “咳咳……” 骚包丑男咳出血块,艰难的转头。 看见的是一张熟悉,但同样迷茫的脸。 那是他的同伴。 朝夕相处,感情深厚的同伴。 “为……为什么?我们不是约定……要一直走到最后……要用在这里赚到的钱,一起去旅游吗?难道你……选择了芙蕾雅吗?” “不……我不知道……” 同样满脸横肉的猛男眼角流出痛苦的眼泪:“但我控制不住自己。” 一道血线,自横肉猛然的脖颈出浮现,他的头颅掉落在地。 几乎是同时,纯白的微光浮现,将他的整个身躯与头颅包裹,消失在原地。 死契文书的诅咒,被触发了。 同时触发的还有传送卷轴。 可这一切,还并未结束。 噗。 噗。 噗。 噗。 更多兵刃穿透血肉的声音响起,众人在痛苦中回头,皆是看见一张自己熟悉的脸。 芬妮学姐迷茫的看着身后的维姬学姐。 艾拉格惊恐的看着身后的瑟维尔。 就连菲儿也没有往常的慵懒,缓缓的低下头,呆呆的看着那一柄长枪贯穿娇躯。 “咳咳……小雷雷?” 菲儿皱着眉,面色痛苦: “你要是觉得我给的薪水太低,你直说啊,我可以加钱,何必用这么过激的手段?” “不……我不是。” 名为雷枪的冒险者眼中的冷漠消退,浮现小孩般的不知所措: “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控制不住……” 她的额头青筋暴跳,手臂上的肌肉也在不断痉挛,似乎在不断对抗着什么。 可是,此刻结局已经注定。 红色的丝线在她的脖颈浮现,纯白的光芒,也一同亮起,将她包裹。 这一瞬,沐恩蓦然睁大眼。 因为在雷枪消失的一刹那间,沐恩看见别在她发丝之间,那与她一向冷漠的气质完全不相符的……一束花。 淡黄色的花,此刻却沾染上了点点血色,更显妖异,明明别在发丝之上,却像是扎根于土壤一般,随着微风,摇曳,摇曳。 “花?” 沐恩的思维豁然开朗。 【沐恩先生,你要我的花吗?】 沐恩猛然转头,看向众人问道:“你们,该不会都收了芙蕾雅的花吧!” “花?” 大部分人都露出迷茫的表情。 但是都在沐恩预料之中,因为这里的大部分人,是指经过刚才的突然同伴背刺,身受重伤,却依旧存留在这里,不足刚才一半的大部分人。 而另外小部分…… 沐恩的目光落在刚刚偷袭他的骚包丑男身上,他胸前的那束鲜花,娇翠欲滴。 163、两重手段 ?淡黄色的花,依旧清香扑鼻。 可是此刻,在那娇嫩的花瓣上,却沾染上血色的斑点,显得极为妖异。 黄金兰。 之前遭遇芙蕾雅莫名其妙的送花举动后,沐恩查询过这种花。 这是一种生于南方,在某个四季如春的国度中,也只有最温暖的的那几天,才会短暂盛开的花。 花本身并未有什么神异之处,只是清香扑鼻,颜色淡雅,极为惹人喜爱。 可就是这样一朵原本娇嫩无害的鲜花,此刻在众人眼中,却突然成为了令人恐惧的梦魇。 “没想到竟然栽在这种地方。” 玛格丽塔苦笑一声,某种意义上,她的死契文书,这种时候也算助纣为虐了。 不过相较于那个…… 玛格丽塔柳眉一竖,目光斜瞥道: “保罗,你该不会也接受了她送的花吧!” “哈哈,怎么可能?公主大人你是了解我的!” 保罗叉腰大笑两声,随即就把长剑搭在了玛格丽塔的脖颈上,一脸苦逼道: “像我这种优雅的绅士,又怎么可能够拒绝淑女送来的东西呢?所以抱歉了公主大人,请一定要原谅我。” 在他的衣兜中,淡黄色带着血斑的鲜花,调皮的探出一个头。 “……” 这个浪荡的家伙,关键时刻就会掉链子! 玛格丽塔咬牙切齿,“你个蠢货,就不知道警惕点吗?就算她之前没有什么异常,但是芙蕾雅跟我可是竞争对手!” “我当然检查了。” 保罗表情一板,认真道:“我仔细确认过,那些黄金兰,只是普通的花而已!” 玛格丽塔一愣。 “这些花当然只是普通的花。” 芙蕾雅捻着一束清幽淡雅的黄金兰,轻轻嗅道: “各位都是很优秀的人,我又怎么可能露出这种破绽呢?” “所以,相较于花本身,更加重要的其实是‘接受你赠送的花’这件事或者这个行为?”沐恩突然开口问道。 芙蕾雅笑意盈盈的看了沐恩一眼,没有回答。 “所以你要怎么做?” 玛丽格塔冷笑道:“跟其他人一样,先操纵着这个蠢货捅我一剑?” “不,要是捅的话,刚才就捅了,诸位圣女候选可跟其他人不一样,我可有大用处,自然会像是客人一样精心对待。” “既然是客人……” 第一时间就被捅了个对穿的菲儿艰难的抬起一只手,哭丧着脸道: “为什么我就非得被捅,呜……好痛……” “因为菲儿小姐的魔法造诣,实在是令人忌惮,特别是你的重力魔法,在这种情况下也依旧能够对我造成极大的威胁。” “好在那位雷枪小姐手中的武器拥有短暂禁魔的效果,所以就顺势让你稍微安静一些了。” “……”  菲儿茫然的张开樱唇,眼中有泪花闪烁。 果然,优秀的人,总是会遭到针对的吗? “各位都是了不起的人,但也并非无懈可击。” 芙蕾雅轻轻的扯动身上的锁链,由于施法者的玛格丽塔现在正被自己的骑士控制者,所以她没费多少力气,就将这些锁链挣脱。 “玛格丽塔的骑士是为看似浪荡,但实际上连女生的手都没有牵过几次的假正经,经过仔细的检查后,自然就会收下我的花。” 保罗表情一滞,显露出宛如中二日记被人戳出来的尴尬气息,眼珠僵硬的转动,果不其然的就收获了自家公主鄙夷的目光。 “菲儿小姐的骑士是位出色的冒险者,但脑子不怎么好使,随便忽悠几句,便没有任何怀疑。” “啧,早知道招人的时候,不应该只看重力量的,智力也是一种很重要的东西啊!”菲儿悔不当初。 “至于安妮小姐……” 所有人的视线,此刻都不由得落在从刚才开始,就一反常态,极为安静的高傲萝莉,安妮身上。 “你的骑士,是石釜协会制造出来的战争机器,只会服从命令,自然不可能接受我的花。” 芙蕾雅掩嘴轻笑道: “不过……看起来很不好接近的安妮小姐,只需要多夸几句,就会开开心心的接过花呢。” “……” 在短暂而诡异的沉默中,一朵淡黄的花朵,在高傲萝莉的头顶逐渐舒展,绽放,摇曳生姿。 而随着花朵绽放,安妮咬着嘴唇,用力绷紧的脸蛋,一点点的……绯红一片。 “……” “可,在所有的圣女候选与骑士当中,唯有沐恩先生,以及莉雅小姐,让我有些无可奈何呢。” 芙蕾雅终于收回视线,看向仍旧将刀刃紧紧的贴合在她脖颈的沐恩。 “沐恩先生一只对我有种莫名的警惕,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 “直觉。” “这样啊,真是一种不讲理的东西啊。” 芙蕾雅轻叹:“沐恩先生如此的不讲理,而莉雅小姐……” 她顿了顿,“在进入遗迹的前几天,莉雅小姐不是一个人躲在房间,就是和你一起出去逛街,我完全找不到单独接触的机会。 两位的关系,可真好啊。” “一般。” “呵,一般吗?” 芙蕾雅目光有些意味深长,随即歪了歪头,似乎对于一直紧贴她肌肤的冰冷刀刃,有些不适: “所以,沐恩先生是想等到死契文书效果结束,就直接砍了我吗?” “谁知道呢?” 沐恩面无表情:“说不定不需要等那么久,只需要你露出什么破绽,我就会直接了结你。” “我现在全身都是破绽哦。” 芙蕾雅微笑道: “当然,沐恩先生也是。” “什……” 沐恩瞳孔一缩,一种莫名的危机感在心头浮现,却找不到来源。 但就在这时,他听见一道娇喝: “圣光庇护!” 圣洁的光芒落下,不过,却并不是落在沐恩身上。 而是……一直颓丧的半跪在芙蕾雅脚边,从刚才开始就仿佛将自身的存在感彻底消除的布莱恩身上。 圣光庇护的光芒将他笼罩在其中,似乎是在隔绝什么。 “察觉了吗?果然,莉雅小姐的洞察力,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呢。” 注视着不远处面色凝重但目光依旧坚毅的少女,芙蕾雅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击手段,只是随意的挥了挥手: “可惜,孢子已经扩散开了,现在做什么都是毫无意义的。” “孢子?什么孢……” 沐恩忽然感觉一股莫名的冰冷感,从体表肌肤,向着身体内部渗透。 随之而来,便是身体的麻木,僵硬,像是被冰封一般,失去控制。 而不止是他,沐恩注意到那些被同伴背刺,可只是身受重伤,尚未被淘汰的人,表情也同样更加难看起来。 “这是……” 沐恩心思急转,瞬间就锁定了目标: “血?他的血?” 热流充斥双眸,视野转瞬间清晰数倍,然后他便看见,从布莱恩身体里流淌出的那些血液中,飘散出一缕缕丝绒一般的红色菌丝。 那些菌丝四处飘散,落在鲜艳娇嫩的花瓣上,便形成了那些血色的斑点。 所以这就是芙蕾雅开局先捅自家骑士一刀的原因? 她真的先手献祭了队友,使出了这种几乎难以察觉的攻击方式? “放心,只是通过孢子里的毒素,让你们暂时无法动弹而已,并不是什么攻击手段,死契文书的漏洞,还没有大到这种程度,而这些临时制造出来东西,也做不到控制你们的地步。” 芙蕾雅歪着头,打量着沐恩的脸,似乎在欣赏他此刻的挣扎,轻笑道: “毕竟我也没办法控制所有人,因此也只能辛苦做两手准备啦。” “好算计。” 沐恩扯了扯嘴角。 要是自己能够像莉雅一样早点发现…… 不,早发现也毫无用处。 先不说布莱恩的存在感降低明显有问题,芙蕾雅在一开始,就掐断了所有反抗的可能。 她的赠送花朵是有目的性的,所有能够在身体无法动弹的情况下,既不触发死契文书,也依旧能够远程对她造成阻挠的人,都已经被第一时间解决掉。 比如能够使用重力魔法的菲儿。 比如能够使用幻术魔法的艾拉格。 至于莉雅…… “好啦,看起来大家似乎都没有什么反抗手段了。” 芙蕾雅伸手一指,布莱恩身边的圣光屏障骤然溃散,同样作为圣女候选,她自然也能操纵圣光。 “有趣的过家家游戏已经结束了,可否请大家主动退场呢?” 芙蕾雅越过沐恩,看向其他人。 她双手交叠在小腹,仪态优雅,笑容圣洁,宛如真正的圣女亲临。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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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原本还挺热闹的这里,就只剩下寥寥几人。 芙蕾雅重新回到沐恩面前,看着那么多人被淘汰,她脸上的温柔笑意依旧没有丝毫改变。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最后便是沐恩先生啦,你真的很危险,所以可以请你也离开吗?放心,你的小圣女,我会帮你好好照顾的。” “听起来像是抢了我这个黄毛台词的牛 头 人发言呢。”沐恩嗤笑道。 “牛 头 人?” “没事,当做没听见就好,但是在那之前,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沐恩收敛笑意。 “当然,请问。” “这种诡异的手段,和熟悉的老阴比气味……” 沐恩看着芙蕾雅的眼睛,认真问道: “芙蕾雅小姐,你该不会……是爱神的信徒吧?” “爱神?” 第一次,芙蕾雅在沐恩面前显露出一丝错愕。 但是很快,那丝错愕,就融入她微微勾勒的嘴角中: “真不愧是沐恩先生了,竟然这么快……就猜对了一半。” 164、那一招…… ?“一半?” 沐恩问道:“一半是什么意思?” “咯咯,这可不能说哦,因为那个答案其实还蛮羞耻的。”芙蕾雅掩嘴轻笑。 “啧。” 沐恩面无表情,说道:“你知道我这辈子最讨厌哪两种人吗?” “哦?哪两种?” “一种是说话说一半的谜语人,另一种……” “另一种?” “……” 在气氛古怪的沉默中,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芙蕾雅愣了几瞬,才明白沐恩是什么意思,不过明明被戏弄了,她却并没有出现被戏弄的恼怒的情绪,甚至连嘴角勾勒的弧度,都没有丝毫改变。 “沐恩先生可真是有趣,可惜啊,就算是这样,我也还是不得不请沐恩先生先离开这座失落之乡了。” “这么怕我?真不愧是那位爱神的信徒。”沐恩冷笑。 “怕倒不至于,只是不希望你来打乱我的计划而已,而且……绝对不能让你,和任何一位圣女候选到达那座塔的底部,可是那位亲自下达的神谕。” “亲自下达的神谕?”沐恩眉头微皱。 “总之,沐恩先生想要拖到死契文书效力消失这种想法,还是省省吧,况且现在你的,连动弹都做不到不是吗?离我这么近,你应该是吸入孢子最多的人吧。” 芙蕾雅眉眼弯弯,恍然一般的说道: “啊,瞧我这记性,都忘记了现在的沐恩先生动弹不得了,看来也只有我亲自帮你了。” 芙蕾雅伸出洁白纤细的小手,探向沐恩的胸口。 “沐恩先生还请告诉我你将传送卷轴放在哪里了,不然要是做出什么不雅的举动,你的那位圣女,可是会生气的哦。” “……” 沐恩没有回应芙蕾雅的调笑,只是默默的看着她。 直到她的手即将触碰到自己的胸口时,沐恩才突然说道: “你好像很了解我?” “嗯?” 芙蕾雅一愣,似乎是没想到沐恩会问这种问题。 “算是吧,的确搜集了沐恩先生很多的情报,毕竟我的人缘还挺广的,不过跟其他人不同,沐恩先生脚踏几只船,是个毫无用处的花花公子这种假情报,我可不会信的。” “……” 不,其实某些部分是真的。 “当然,还有部分情报是那位告诉我的。”芙蕾雅接着说道。 原来如此…… 沐恩恍然大悟。 难怪自己显露在外的情报,无论如何都不该引起他人的过分重视。 而芙蕾雅,从一开始就对自己表现出了不一样的在意。 爱神那个老狗币,这么惦记着我,还真是让人受宠若惊啊。 当初在死厄之森时没能跟祂好好交流一番,真是可惜。 沐恩扯了扯嘴角,讥讽一笑: “但我觉得,芙蕾雅小姐还是不够了解我。” “嗯?” “因为你要是真的对我知根知底,你就会明白……” 沐恩目光一凝,忽然探出一只手,紧紧握着芙蕾雅的手腕: “我,是不怕毒,也不怕任何异常状态的。” 有赤色的火光,在他湖泊般深邃的蓝色眼眸深处浮现。 而于此同时,微不可查的电弧,也在他肌肤之上活泼的跳跃着。 赤焰,加炼金领域。 在这种状态下,就算是来自邪神亲自进行的污染都可以稍作抵御,更不要说只是什么有毒的孢子而已。 “你真的以为,我会毫无警戒的靠近你?” 芙蕾雅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感觉世界天旋地转。 沐恩一手握住她的手腕,一手掐住她的脖颈,身形一拧,便将芙蕾雅按倒在地。  ? ?膝盖直接压在芙蕾雅的腹部,这位一向优雅娴静的圣女候选,此刻看起来如此的娇弱。 “芙蕾雅大人!” 一旁的布莱恩顿时震怒惊呼,明明自己已经虚弱到连站立起来都困难,却仍旧有漆黑的泥沼,飞速蔓延向沐恩。 “布莱恩!” 被压倒在地的芙蕾雅艰难喝道: “退下!” “可……” “他伤不到我,退下!” 影沼退散,布莱恩死死瞪着沐恩,杀意凌然。 沐恩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只是低下头,与芙蕾雅对视。 短暂的错愕之后,那双属于少女的澄澈双眸,却仍旧如此平静。 “咳咳,何必呢,沐恩先生,你杀不了我。” 芙蕾雅艰难的咳嗽两声,有些呼吸困难: “你不仅杀了不我,你也无法解除其他人身上的控制,你就算制住我,也是毫无意义的,” 铮—— 剑声嗡鸣。 保罗面容扭曲,似乎是在抗争着什么,可是他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的向着沐恩走近。 “抱歉,兄弟。” 保罗苦笑着举起长剑: “算我欠你的。” 而在另一边,某只高傲萝莉脸涨的通红,但随着头顶的那朵小花摇晃的越发欢快,最终还是无法控制住自己,紧闭的双唇张开,吐出几个字: “去,雷塔。” “吼!” 只会服从命令的雷塔,全然不知自己的主人此刻是什么状态,也逐渐逼近沐恩。 杀机渐进。 “看吧,沐恩先生,你现在的一切行为,都是毫无意义的。” 芙蕾雅微笑道:“不受孢子影响又如何,制住我又如何,最根本的问题,你还是解决不了。” “……” 沐恩沉默的垂下眼眸。 死契文书。 几人受到的控制。 孢子。 是啊,这些关键的问题,他现在一个都解决不了。 就算即将到来的两位神侍骑士的袭击,虽然他并不害怕,但是他会受到死契文书的牵制,那两位可不会。 对于他来说,眼前的局面,似乎又是一个死局。 芙蕾雅怜悯的看向他:“仔细想想吧沐恩先生,你已经无路可走了。” “……” 真的无路可走了吗? 不,其实并非如此吧。 除去所有不可能之后,他仍旧有一条路可走。 那唯一……最后的路。 沐恩松开芙蕾雅,缓缓起身,气沉丹田,用无比凝重的表情,沉声说道: “看来,我又一次不得不……使用我的绝招了呢。” “绝招?” “绝招?” “绝招!” 芙蕾雅微征。 玛格丽塔与安妮一阵错愕。 菲儿则是双眼一亮,灼灼有神的盯着沐恩,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只有莉雅,大眼睛眨啊眨,在沐恩那张无比认真的脸上瞧了瞧,随即强行控制着自己僵硬的身体转过头,然后默默的捂上了眼。 “是的,绝招。” 沐恩抬起手,顷刻间,全身的魔力,便在他的手心汇聚。 “你疯了?明知道攻击是无用……” “这不是攻击,这是……” 沐恩紧握的手掌逐渐摊开,这一刻,从中迸发出的并非是强大的魔法,而是…… “超·终极·百试百灵·魔贯光杀·照明术3.0!” 光。 无穷尽的光。 比太阳都耀眼,比一切都耀眼。 瞬间就将周围一切染成纯粹的白色。 而在那光明照耀下的几脸懵逼中,沐恩熟练的戴上早已经准备好的加厚墨镜,转身一手抄起同样早有准备的莉雅,一手……环视了一圈,沐恩发现艾拉格那家伙竟然还没有被淘汰,似乎是用幻术逃过了一劫,就躲在莉雅旁边。 于是顺带抄起他,崩撤卖溜。 既然任何方式都无法破解这个绝望局面,那自然只能选择战术性撤退。 搁哪儿死磕才是傻子。 而偏偏在这个方面,他沐恩坎贝尔,一生不弱于人。 …… 沐恩溜得飞快,只是在光明即将消散的瞬间,他下意识的回头。 “嗯?” 远处印入眼帘的画面,让他也不由得怔了片刻。 芙蕾雅。 他第一次在那位仿佛永远带着圣洁微笑的少女脸上,看见如此大惊失色的表情。 她并未躲避那耀眼的光芒,而是张开双臂,站在那个脸色苍白的骑士身前。 用自己娇小瘦弱的身躯,在无尽的光明之中,为自己的骑士,投下一片温柔的阴影。 “那家伙……” …… “这就是所谓的绝招?” 毫无准备,被那突破极限的照明术糊了满脸的安妮与玛格丽塔泪流满面,气的胸都要炸了。 她们一个被孢子的毒麻痹,一个不仅被麻痹,还被控制,加上本身都是娇弱的法师,虽然本能的在那刹那间闭上了眼。 但是薄弱的眼皮,根本无法完全阻挡那道光明。 现在眼睛还火辣辣的疼。 而且,最可气的是那个混蛋开溜竟然不带着自己! 当然,这只是气话而已,她们也知道沐恩在那种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带着太多人开溜。 “总是会出乎我的意料啊沐恩先生。” 芙蕾雅拿出手帕,擦拭着眼泪,同时看向沐恩逃走的方向,血雾中,高塔矗立,她花了很长时间,模糊的视线才逐渐清晰。 “没想到,竟然真的让你逃走了。”她惋惜的轻叹道。 “不过算了,就算只剩四位圣女候选,也足够了。” 正说着,她突然听见啪的一声。 众人下意识随着声音转过头,便看见,刚才还一直捂着肚子呻 吟的菲儿,漏气了…… 漏气了…… 像是某种因为不堪压迫,在床上香消玉殒的老婆们。 “呵呵……” 短暂的震惊与沉默后,玛格丽塔戏弄的看向芙蕾雅: “现在只有三位了呢。” “噗嗤。”安妮更是毫不留情的嘲笑出声。 “……菲儿小姐也让人很是意外呢。” 芙蕾雅的脸颊微不可查的抽搐了一下。 “但其实三位也是勉勉强强可以的,只是要麻烦两位多辛苦一下咯。” 幸灾乐祸的玛格丽塔与安妮,顿时小脸一僵。 “孢子的麻痹已经解除了,走吧。” 芙蕾雅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等等。” 玛格丽塔突然叫住她: “你不去追沐恩坎贝尔吗?” “追?” 芙蕾雅头也不回:“你觉得以沐恩先生刚才展现出来的逃跑速度,我追的上吗?咯咯,我可不会把时间花费在这种无用功上,我还有正事要做呢。” “是……吗?” 玛格丽塔陷入沉思。 “你在想什么?” 因为要前进,所以终于重新拿回一点身体控制权的安妮凑过来,悄悄问道。 玛格丽塔瞥了眼安妮头顶一晃一晃的可爱花朵,说道: “我在复盘,代入思考。” “代入思考?” “是的,我在想,我要是芙蕾雅……算了,只是猜测而已,对于我们这种任人宰割的俘虏来说,毫无价值。” 打发走安妮,一路行走,玛格丽塔看着芙蕾雅的背影,忽然低声呢喃道: “总觉得……有些奇怪啊。” 165、塔 ?“到这里,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畸形血肉交织的茂密丛林中,沐恩谨慎的观察了一番,确定没有任何人追上来后,这才松了口气。 将环腰搂住的莉雅轻轻放下,再将抓着后衣领的艾拉格随手一扔,沐恩调整着气息,快速恢复体力。 因为摸不清芙蕾雅还有没有其他的后手,所以他一口气跑了很远,这种距离对于他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 特别还是带着两个大活人的情况下。 “嘶——疼疼疼……” 身上还带着伤艾拉格咬牙切齿的坐起身,瞪视道: “就不能轻一点吗?” “这话应该我说,你就不能轻一点吗?” 沐恩揉着手腕,“重死了。” “欸?很重吗?” 莉雅忽然歪着头,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沐恩。 “我很重吗?” “不,莉雅一点都不重,我说的是这个不知道感恩的家伙。” 沐恩诚恳的说道。 “美少女的体重,可是无限接近于零,我无论抱多久,都不会累的。” “这样啊。” 莉雅拍拍自己波涛汹涌的胸脯,松了一口气道:“太好了,我还以为自己又长胖了呢。” “怎么会呢,莉雅的体型刚刚好。”沐恩微笑。 “……啧。” 狗男女。 艾拉格酸溜溜的咂了声舌,艰难的从地上起身,可或许是伤势的缘故,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随即又咳出乌黑的血液。 “你没事吧。” 沐恩皱眉,用手帕擦拭着身上不小心被溅到的血。 自己好不容易带出来的工具人,要是还没发光发热就扑街了,那可就亏死了: “需要莉雅帮你治一下吗?” “不,不用。” 艾拉格赶紧摆手拒绝:“我也会治疗术,刚才经过紧急的治疗,现在咳出淤血已经好多了,没必要浪费莉雅小姐的体力,现在的情况下,她的作用可比我大多了。” “……也是。” 沐恩很快就赞同了艾拉格的说法,的确,无论怎样,莉雅都比他重要的多,嗯,他说的是作用,不是其他东西。 “所以你倒是稍微再客气一点啊。”看着沐恩那副说不给就不给的模样,艾拉格脸颊抽搐。 而沐恩看他那么精神,也就知道他的确没有什么大碍了。 “我没想到你竟然还能苟到现在,挺厉害的嘛。” “呵呵,幻术别的不好,唯有在误导别人方面,可是非常强的。” “你之前没有被芙蕾雅赠花?” “当然有,不过……” 艾拉格捂着胸口,一脸陶醉:“我的心中已经有女神了,自然经得起诱惑的考验,别说只是区区的花而已,就算是芙蕾雅亲自投怀送抱,我也绝对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 得,又是一只舔狗。 确定艾拉格没有什么大问题之后,沐恩便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周围的环境。 茂密而令人作呕的畸形丛林中,比刚才更加浓郁的血雾弥漫,能见度并不高,但或许是天空那轮明月洒下的皎洁月光的原因,一抬头,沐恩还是能够清晰的看见不远处那座高大古朴的黑色巨塔。 “这是……那座塔?” 艾拉格惊讶道: “来这么显眼的地方,就不怕芙蕾雅追上来?” “没事,她追上来我们接着逃就是了,这方面我可没有怕过谁。而相较于那些,我更在意的是……” 正说着,沐恩突然神情一凝,看向一旁: “谁?出来?” “什么?” 艾拉格与莉雅顿时也跟着紧张起来,而随着沐恩的厉喝,不远处的血肉丛林忽然激烈的摩擦起来,血色的雾气中,一个身影……正在靠近。 “别害怕,是我。” 身影缓缓浮现,那是……一条蛇! 巨大的白蛇自林中探出水缸大小的头颅,嘶嘶吐着蛇信,冰冷的蛇瞳中倒映出几人呆滞的面孔。 “魔兽!还会说话!” 艾拉格一瞬间躲到沐恩身后:“这种鬼东西我可对付不了,交给你们了。” 莉雅也紧贴着沐恩,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美少女都怕蛇。 “这种地方竟然还有正经的魔兽?” 沐恩皱眉,随即握紧了双刀: “也好,看来晚饭是有着落了。” “等等,等等,都说了是我了吧,你们难道对人家可爱动听的声音,就没有什么印象吗?” 白蛇忽然张开嘴,一道浑身黏液,衣服都湿漉漉的紧贴着肌肤,极为性感的身影从蛇嘴中滑出。 白蛇化作烟雾消失,身影在地上妖娆的扭动几下,接着艰难的抬起手,拨开头发,露出一张颇为秀丽的脸蛋。 “菲儿小姐,你竟然逃出来了吗?” 看清那张脸蛋后,莉雅颇为震惊的说道。 “呵呵,虽然老娘被第一个针对了,但是做为起源之塔年轻一代最为优秀的存在,圣女候选与魔法天才双料精英,怎么可能就这样栽在芙蕾雅那个小 婊 子手里?” “不过……” 菲儿看向沐恩,一脸感激的说道: “还得感谢沐恩先生刚才的那记照明术,真不愧是那位大人的弟子,沐恩先生竟然能够将区区一招照明术使用到那种惊天地泣鬼神的地步,实在是令人佩服至极!” 沐恩:“……” 虽然她夸得很有道理,但是为什么总有种心虚的感觉呢? “那种小事不值一提,你没事吧。” 沐恩向着菲儿伸出手,有菲儿这个强大的法师加入,他还是很开心的。 “还好还好,我……噗……” “……” 沐恩默默的收回手,擦拭着身上的鲜血。 你们受伤都流行喷血的吗? “菲儿小姐!” 莉雅一声惊呼,快速的去到菲儿身旁,圣光术施展,净化她身上的污垢与治愈伤势。 腹部的贯穿伤肉眼可见的愈合,菲儿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但是随即她就阻止了莉雅: “剩下的不用治,那不是伤,是我强行调用魔力的反噬,治不好的。” “欸?那怎么办?” 虽然外伤治好,但是莉雅还是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此刻菲儿的体内一团乱麻,魔力与气血都极为混乱。 “没事。” 菲儿毫不介意的摆摆手,“小问题,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这样啊。” 见菲儿一脸轻松,几人也是一同松了口气。 “不过……” 菲儿突然话音一转:“我休息的过程,可能有点那个……” “那个?” “所以……” 菲儿羞涩的转头看向沐恩,嗲声嗲气的说道: “作为那位大人的弟子,沐恩先生一定是个正直高尚的人,一定不会抛弃我这个连骑士都没有的弱女子的,对吧。” “哈?” 沐恩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说出那话的菲儿……头一歪,直接晕死过去。 莉雅:“……” 艾拉格:“……” 沐恩:“……” 所以你辛辛苦苦的逃出来,就是跑来给我当累赘的? 沐恩额头青筋隐约抽动,要不是菲儿的伤势的确极为严重,他都以为这货是芙蕾雅专门派来的卧底了。 但…… 自己也不能真的抛弃她对吧。 沐恩叹了口气,伸手想要将这货扒拉起来。 但是手伸到一半,他动作突然一顿, “艾拉格,你来背她。” “欸?我来?” 艾拉格指着自己,“我一个受了伤,还是魔法师,背她?” “当然。” 沐恩认真的点点头:“我作为这里最靠谱的战力,需要时刻戒备,这种小事自然要交给你了。” “……女子口巴。” 沐恩满意的看着心中只有自己女神的艾拉格不情不愿的将菲儿托到背后。 嗯,自己只是把工具人物尽其用而已,才不是因为刚刚正准备背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股冰冷视线呢。 …… 略作修整后,几人继续前进,很快便到达那座巨塔下方。 当穿越血雾,真正看见巨塔全貌时,几人才发现,这座塔比想象的还要壮观。 塔身几乎高耸如云先不说,塔下的底座就是一座至少百米的高大山丘,仅有一条只能让两三人并肩通过的狭窄阶梯,通往塔的入口。 在这座漆黑的巨塔面前,几人渺小的如同蝼蚁。 166、助攻(二合一)  “我……我们真的要上去吗?” 山丘底部,感觉自己如同蝼蚁般渺小的艾拉格望着那一眼看不到尽头的阶梯,顿时有些畏缩: “感觉我们这样是不是有些冒险了,要是在上面被芙蕾雅堵住,不就无处可逃了不是吗?” 巨塔坐落于一座高大山丘之上,而通往山丘顶部的道路,似乎就只有这一条狭窄阶梯而已。 要是在山丘之上被赶来的芙蕾雅捅了屁股,恐怕就算沐恩背后再插上两对翅膀,也不可能带着这里几个人成功逃离。 “不,我觉得芙蕾雅可能不会来追我们了。”沐恩说道。 “欸?为什么?她不是很在意你和莉雅小姐的吗?” “原因的话……大概是我的直觉。” “哈?直觉,现在是依靠这么不靠谱的东西的时候吗?要我说,我们还是找个地方藏起来,等待死契文书失效过去,再想办法把其他几位圣女候选救出来,一起联手对付芙蕾雅,比较稳妥吧。” 艾拉格觉得沐恩的解释与行为,都有些荒唐。 明明是在逃跑,可是却跑到这么显眼的地方,这简直跟在魔兽环伺的森林中,燃起一团火,高喊我在这儿有什么区别。 这是嫌敌人的手段不够残忍,还是自己死的不够快? 但是沐恩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便迈出脚步,向着阶梯之上走去。 莉雅没有任何犹豫,跟在沐恩身后。 她完全信任沐恩,甚至不需要询问什么理由。 见此,艾拉格脸颊抽搐,犹豫了片刻,还是咬了咬牙,托着背后足足一百斤出头的累赘,艰难的踏上了阶梯。 …… 半小时后。 “可……可恶。” 当高贵的魔法师艾拉格手脚并用的迈上最后一步台阶时,已经累得如同死狗一样,他开始后悔自己没有学习体力加持方面的魔法,更希望自己此刻是一位粗鄙的武者。 “没……没事吧。” 莉雅担心道:“需要我用圣光术帮你恢复体力吗?” “不……不用了。” 艾拉格摆了摆手:“都爬上来了,莉雅小姐还是保存体力比较好,我缓缓就行了。” 魔法师的体力虽然差,但好在使用魔法并不需要太多体力。 “艾拉格先生也在努力呢。”莉雅微笑道。 “唉,大敌当前,我总不能像这个女人一样安安心心的睡大觉吧。” 苦逼的叹了口气,艾拉格又突然想起之前的画面,用力捶了一下地面,恨恨道: “都怪芙蕾雅那个混蛋,明明是圣女候选,竟然勾结邪神杀害同伴,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亏我之前也同样那么相信她!” “这种事……谁也想不到啊。” 提到这个,莉雅同样有些黯然。 她之前就跟沐恩说过,她其实是有些憧憬那位拯救了许多人,被称为是最接近圣女之位的少女的。 可是此刻回首,那位憧憬之人,已经与邪神勾结,伤害同伴,编制阴谋,成为彻底的反派角色。 “但……芙蕾雅为什么要那样做呢,她可是圣女候选啊,勾结邪神,对她来说,有什么好处?你说对吧,沐恩……沐恩?” 莉雅想要在沐恩那里寻求答案,却发现沐恩已经离线,根本没听。 莉雅气鼓鼓的拉了拉沐恩衣袖。 “啊,不好意思,有些走神。” 沐恩回神,歉意的挠挠头。 莉雅眨眨眼,好奇道:“从刚才开始你就好像不在状态,在想什么?” “嗯,只是偷闲回想一下刚才的细节而已。” “细节?” “战后复盘而已,也没什么。 而且……” 沐恩转头,看向不远处,神情逐渐凝重起来:“现在也不是想那些东西的时候吧。” 走上阶梯之后,巨塔的入口,便出现在几人面前。 但是看见那道所谓的“入口”,就连自诩关键时刻稳如老狗的沐恩,嘴角都不由得抽动了一下。 ……又是门? 而且还是跟之前地穴里的一样,看起来绝对不是能够通过蛮力破解的庄严大门…… 这个世界的人都这么喜欢这种放在游戏里,一定会出现“此面不能通过”,然后让玩家恨得牙痒痒的破门吗? 不……这是辛辛苦苦解密开了门,然后被藏在门后的BOSS开门杀的那种类型吧。 该不会一会儿又会冒出来一只囚徒吧。 感觉自己都对门有PTSD了。 “莉雅,抱歉。”沐恩摸摸莉雅的头。 “没事,这是我应该做的。” 莉雅露出一抹令人安心的微笑,便毫不犹豫的走到大门前。 她能感受到沐恩似乎掌握了什么关键信息,所以……自己也不能拖后腿。 眼中闪过坚定的神采,莉雅双手再度闪烁微光,熟练的放在大门之上,开始破解。 但是……没过几秒,莉雅就失望了。 并非是大门比上次还要复杂,而是无论她如何解析,都没有任何用处。 整座门,都像是焊死了一般。 “这门……不能开?” 莉雅有些焦急,要是连门都没法开,那…… “嗯?” 这时,正有些慌忙的寻找办法的莉雅,动作突然一顿,然后缓缓转头,看向沐恩等人。 “怎么了吗?” “那个……” 莉雅侧耳,仿佛在倾听什么: “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 “声音?” 沐恩一愣,也仔细去倾听,随即摇了摇头: “除了那位自称精英的菲儿大人流口水说梦话的声音,我什么都没有听见。” “该不会又是什么陷阱吧。” 艾拉格则是一脸警惕的看向周围,生怕这次再突然蹦出来几只魔犬。 “不,绝对有什么声音,我可能听错的,那声音是……是……” 莉雅屏息凝神,将周围那些杂乱的风声、呼吸声、心跳声全部摒除,然后,那道缥缈、又有些熟悉的声音,终于清晰: “救……救我……” “救救我们……” “好痛苦……救救我们……” 这是…… 莉雅樱唇微张。 之前那些怪物体内,残缺灵魂的悲鸣? 不,不对…… 这声音似乎是……梦。 对,是自己来到这座失落之乡第一晚上,在梦中听见的那些嘈杂的、仿佛很多人共同发出的……求救声! 而现在,这不是梦,是现实! 莉雅飞快的将这些事告诉沐恩。 沐恩闻言不由得皱眉:“只有莉雅听得到的求救声……不对。” 沐恩瞥向一旁,正在模模糊糊说着“死鬼吵什么,不要吵老娘睡觉”这种梦话的菲儿。 这不是只有莉雅听得见,而是只有圣女候选听得见! “那声音,是来自门里?”沐恩忽然问道。 莉雅飞快的将耳朵紧贴大门,但是很快她又起身,小脑袋不断轻微转动,耳朵虽然没有动,却让人想起警惕中的小阔耳狐。 “声音不是来自门里,而是……这个方向。” 莉雅向着某个方向一指。 沐恩眼睛一亮,与莉雅对视一眼,毫不犹豫的说道: “走,带我们跟着声音走!” 几人舍弃大门,在莉雅的指引下,循着声音,绕过巨塔,来到山丘的边缘。 脚底,是比想象中还要高的悬崖峭壁,仅有几块石块突出,看起来极为险峻。 艾拉格小心翼翼的往下看了一眼,脸色微白:“我……我们该不会要从这里下去吧。” “嗯。” 莉雅点头,“声音来自这下面。” 沐恩想了想,蹲下身:“莉雅趴过来。” “欸?” 莉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沐恩的想法,脸颊微红,但还是乖乖的爬在沐恩的背后。 随着那双纤细柔嫩的玉手环住脖颈,沐恩身体微僵。 背后的触感,果真很赞啊。 可惜,只能感受到上面的触感,下面的臀儿,却是没有空去感受了。 像刚才一样,沐恩一手抄起艾拉格,一手抄起菲儿,背着莉雅在悬崖上灵巧的跳跃。 很快,沐恩就来到一片小型的土石平台上,放下几人后,沐恩快速扫视周围的环境。 “这是……洞?” 不远处,凸出石块投射的阴影之下,隐约显露出一个半个人高的洞穴。 几人靠近,莉雅仔细倾听了一会儿,笃定道:“声音就是从里面传来的。” 沐恩目光一凝,开始打量起这座洞穴。 洞并不大, 勉强可以通过人,看起来极为幽深,一眼看不到头,一片漆黑。 最为重要的是…… 沐恩手指在洞穴的边缘摸了摸,说道:“这个洞……似乎是人工开辟的。” “人工开辟?” 几人的呼吸,顿时粗重起来。 进入这座失落之乡内部区域后,最大的疑问,便是这个国度的原住民,到底去哪儿了。 而现在,似乎终于抓住了线索? “要进去吗?” 艾拉格探头探脑,看见漆黑的洞穴内部,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我觉得还是谨慎一点好吧,要是陷阱怎么办?” “陷阱……” 沐恩刚踏出的脚步,忽然一收。 “怎么了吗?又发现了什么吗?”莉雅紧张的问道。 沐恩没有回答,只是后退几步,在平台的边缘,四处眺望。 “芙蕾雅……真的没有追来呢。” 高处眺望之下,脚底的血肉丛林尽数印入眼底,但是此刻却极为平静,只有天上的明月依旧皎洁。 “哈?你不是说你直觉她们不会来追吗?” “这种时候,怎么可能只依靠直觉这种不靠谱的东西,你傻吗?” “……” 艾拉格眼角抽动,混蛋,要不要回想一下你刚才说的话? 想了想,艾拉格决定还是算了,毕竟打不过。 “总之,要是这个时候芙蕾雅追来,我一定第一时间钻进洞里,但偏偏她没有来。” “沐恩的意思是……” “不觉得……我们逃跑,太顺利了吗?” “欸?” 莉雅呆呆的说道:“可我们不是靠着沐恩那一招,才成功逃掉的吗?” “我那招的确厉害,但也要有机会使用,我刚刚仔细复盘了一下,发现……” 沐恩神情严肃,说道:“我要是芙蕾雅,只需要在第一时间让自己操控的半数人对沐恩坎贝尔发起进攻,而不是背刺清场,那沐恩坎贝尔就算再厉害,也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更不要说是当着她面逃跑了。” “这……”  ? 莉雅仔细思考:“或许是芙蕾雅没有想到沐恩还有那种招式,所以大意了呢?你看她之前的确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呢。” “大意……吗?” 沐恩脑海浮现那张无论何时,似乎都在温柔微笑的脸。 嘴角扯了扯,自己却笑不出来。 “所以沐恩的意思是,芙蕾雅小姐是故意放我们走的,并把我们诱导到这里?” “是的,从她的言行来说,有这种可能,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沐恩看向远方:“她真的如莉雅所说,只是一时大意,而之所以不追来的原因……就是她现在做的事,比追上我,更加重要。” 芙蕾雅……或者说爱神,到底想要在这座失落之乡做什么,这是沐恩无论如何,也无法不去在意的事。 毕竟爱神那种老阴比,竟然会冒着这么大风险潜入教会的眼皮子底下,肯定不是来观光旅游,体验异国他乡风土人情的。 所以…… 沐恩转头,再次看向那座山洞。 现在,就是选择了。 到底是选择赌一把,赌第三个最微小的可能性,进入山洞。 还是,如艾拉格所说,等到死契文书的失效结束,想办法救出其他几位圣女候选,再联手阻止爱神。 “选择啊……” 沐恩头疼的按摩着太阳穴,一切根源,还是情报太少了。 要是能…… “哦呀,这位少年,你似乎遇见什么烦恼了,要是现在就向伟大的魔法之神祈求,魔法之神可能会回应你哦~” 忽然,一道高深莫测的声音响起,打乱了沐恩的思考。 沐恩沉默了一下,伸手在那个趴在地上的女人翘臀上一拍,冷冷道: “说人话。” “我有监视芙蕾雅的办法。” 不知何时醒来的菲儿在某道特别冰冷的目光下,熟练的从心道。 “监视?” “这个。” 芙蕾雅扔给沐恩一个小镜,随着清澈的镜面一阵荡漾,沐恩看去,发现其中自己的身影消失,忽然化作了其他几道熟悉的身影。 芙蕾雅几人。 “这是……”沐恩呼吸气促起来。 “哼哼。” 趴在地上的菲儿叉腰冷笑: “得罪了老娘这个圣女候选与魔法天才双料精英还想跑?哪有那么容易,芙蕾雅那个婊 子现在就算是拉着其他人去开**,老娘也能把她看的一清二楚!” “太厉害了,菲儿,你真是……” 沐恩兴奋的想要去拍菲儿的肩,然后……就又被菲儿喷了满脸的血。 “总之,镜子就是我最后的波纹了,剩下的就交个你了,沐恩先生。” 菲儿向着沐恩抛了个眉眼,在那道冰冷目光投过来之前,又麻溜的晕死了过去。 “……” 沐恩一阵沉默,招来艾拉格:“你带着菲儿,先去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 不知道这个洞穴到底有没有陷阱,两个人的战力相加基本等于零,还是先离远一点好些。 “安全的地方?” 艾拉格左右看了看,这破地方翻个身都可能摔下悬崖,于是只好抬头,脸上充满着工具人的苦逼:“你觉得我带着这个累赘爬的上去?” 沐恩想了想,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压榨工具人了,正准备亲自先把两人带上去…… “【漂浮】” 声音落下。 两人默默回头,正好看见莉雅同样默默收回施展了漂浮魔法的小手。 “啧。” 短暂的沉默后,艾拉格低声嘟囔了句狗男女,便带着菲儿借着漂浮魔法飞了上去。 沐恩看着莉雅染上绯红的小耳朵,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稍微轻松的笑了笑,在她身边坐下。 然后低头,看着手中的镜子,进入正题。 “就让我看看吧芙蕾雅,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167、业火(一) 另一边,布满青黑色筋膜的血肉平原。 芙蕾雅从某处收回目光,微笑如常,看向众人:“好了,休息时间已经足够了,我们继续前进吧。” 她起身,继续向着前方走去。 而在她身后,头顶小花晃来晃去的安妮,再度偷偷的摸到玛格丽塔身边: “呐,你有没有发现芙蕾雅有点不对劲?” “细嗦。” 玛格丽塔瞥了她一眼,强忍住一把将花薅下来的冲动。 “她感觉好弱的样子啊,这才不到两个小时,就休息了三次,魔法师也没有这么弱的吧。” 安妮双手抱胸,皱着小脸蛋道: “我冥思苦想出来的拖时间计策完全没有发挥空间,因为我们之中最拖时间的就是芙蕾雅本人!” “的确呢。” 玛格丽塔看向那道纤细的背影。 这位最为著名的圣女候选……不对,是前圣女候选,此刻表现出的却是不合常理的娇弱,每走一段时间就要停下来休息,体力比普通人还要差。 她似乎根本就没有想象的那么紧急,相较于是要搞出什么震惊世界的大事情,她更像是在普普通通的旅游。 虽然这个旅游的地方,完全没有什么风景可看。 甚至恶心至极。 “说起来,我们从未见过芙蕾雅亲自出手呢。”玛格丽塔摸着下巴思索道: “之前面对囚徒的时候也是,宁愿舍弃珍贵的道具,她也没有亲自动手。” “你的意思是……” 安妮眼睛一亮,摩拳擦掌。 “芙蕾雅因为某种原因其实是个弱鸡,我们有机会了?” “……她就算是个弱鸡,在破除控制之前,你也没有任何机会。”   玛格丽塔毫不留情的戳破了高傲萝莉的幻想,同时目光还是忍不住停留在安妮头顶那朵晃来晃去的小花上。 被控制的源头是花,要是直接把这朵花拔掉会怎么样? 能够直接摆脱控制吗? 不,芙蕾雅没有那么蠢。 但奇怪的是……她很多行为,的确有些不符合常理。 比如…… “让开。” 冷漠的声音响起,玛格丽塔回头,看见的是一张极为苍白的脸。 看起来,古怪的不只是芙蕾雅一个啊。 玛格丽塔轻叹一声,视线扫向眼前这位前神侍骑士的腹部。 他刚才被芙蕾雅捅出的伤口,仍旧没有愈合,甚至也没有得到治疗,此刻依旧在流淌着鲜血,仿佛永远也流不尽一般。 而布莱恩本人似乎也因此变得极为虚弱,身为魔武双修,行动却比芙蕾雅还要缓慢,时常落在队伍最后面。 当然,也可能是故意这样,方面监视他们。 “让开。” 布莱恩再度说道,语气冰冷至极。 玛格丽塔没有说什么,默默让开道路。 不过,或许是因为是血过多,布莱恩在经过玛格丽塔身边时,突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玛格丽塔下意识伸手去搀扶,可刚触碰到布莱恩的手臂,就被他用力甩开: “别碰我,臭女人!” “……”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玛格丽塔额头青筋跳动。 臭?她堂堂一国公主,就算砍死一百只魔兽也是香喷喷的,怎么可能会臭? 但布莱恩说完后就没有继续理会,一瘸一拐的追上芙蕾雅的步伐,芙蕾雅回头跟他说着什么,时不时能够听见清脆的笑声。 “噗嗤……” 一旁的蠢萝莉毫不犹豫的发出嘲笑。 玛丽格塔冷冷瞪了她一眼,想了想,忽然将刚才搀扶布莱恩的手,放在鼻端,轻嗅。 刹那间,柳眉紧皱,玛丽格塔看着自己的手,眼神略微呆滞。 “这是……” 像是害怕判断失误一般,玛格丽塔忍着生理上的不适,再次将手放在鼻端,用力……吸气。 “开什么玩笑……” 确认那股气味到底是什么东西之后,玛格丽塔看着那道漆黑背影,神情变得无比复杂。 …… …… “好了,几位,我们到了。” 并不算太过于漫长的跋涉之后,芙蕾雅停下步伐,就像是一位专业的导游,兴致勃勃的向着众人介绍眼前的东西: “当当当当,这就是我们的目的地哦……一座祭坛!” 粉红血肉构筑的地面上,突然凸出一块漆黑的圆形平台,上面雕刻着玄奥的纹路,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打造,却仿佛带着异样的魔力,能够吸取人的灵魂。 “祭坛?” 玛格丽塔强行将自己的目光从祭坛上离开,中止那种灵魂都仿佛要被摄走的异样感,脸色难看道: “你该不会是想把我们献祭给邪神吧!” 一旁的安妮及保罗同样脸色苍白,死死的盯着芙蕾雅。 “别用那么可怕的眼神看我啦,我怎么会做那种可怕的事呢?我好歹也是圣女候选不是吗?” 芙蕾雅拍手轻笑道: “好了,事不宜迟,两位一起站上来吧。” 说完,芙蕾雅率先站上祭坛。 在强行的操控之下,安妮就算极为不情愿,也不得不一点点的挪动脚步。 而玛格丽塔,在身旁的保罗架在脖子上的长剑威胁下,也只能给他一个之后教训你的眼神,迫不得已,向着祭坛走去。 “快……快快,有没有什么逃跑的办法,赶紧使出来。” 安妮强行使自己的身体靠近玛格丽塔,咬着牙,低声说道。 “再不使出来就没有机会了!” “我要是办法早就用了。” 玛格丽塔面无表情:“再给我半个小时我或许能够清除体内的孢子,但是你们身上的控制,我还是束手无策。” “半个小时烤火鸡都凉了,我看你刚才思考那么久,难道真的连一个办法都没有吗?” “很抱歉,思考是一回事,有没有结果,又是一回事。” “废物!” 安妮大怒:“别人都说胸大无脑,你胸这么小,就不能聪明点吗?” “呵呵,彼此彼此。” “……” “……” 互相受到真实伤害的两人,最终还是无奈站上了祭坛,对面则是笑意盈盈看着她们的芙蕾雅: “好了,现在,能请你们把手腕割开吗?我需要一点你们的血。” “血?” 安妮小脸煞白:“不要行吗?” “不行。” “我晕血!” “晕血也不行。” “那可以多抽她的血吗?” 无视玛格丽塔冰冷的眼神,安妮毫不犹豫的出卖同伴:“她比我重的多,血也肯定要多一些。” “咯咯,放心吧安妮小姐,不会要太多血的,至少不会多到让你有生命危险的程度。 所以……” 玛格丽塔看着安妮的眼睛,意味深长的说道:“这种装可怜拖延时间的事,还是不要再做为好,没有意义的。” “啧。” 见伪装没用,安妮的表情再度变得臭屁。 可她的身体明显没有她的表情和嘴那么硬,已经摸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割开了手腕。 带着一丝金芒的鲜血流淌,汇入祭坛。 玛格丽塔无奈照做。 而在两人都割开手腕之后,芙蕾雅也如法炮制,割开自己白嫩的手腕。 三人的鲜血在祭坛蜿蜒流淌。 “这是……” 看着那些鲜血流淌的轨迹,再结合着祭坛上的纹路,玛格丽塔的瞳孔骤然一缩: “坐标定位?这是一座坐标祭坛!” “什么是坐标祭坛?”安妮快速问道。 “一种邪教徒经常使用的祭坛,其唯一的作用就是……为邪神,在这个祂们本体无法到达的世界,定位坐标……” 玛格丽塔惊恐的看向芙蕾雅:“你的目的……不对,应该说是是爱神的目的,是为了让一位邪神,降临此地?” “……真不愧是白金公主,玛格丽塔小姐啊。见识的确足够广泛。” 芙蕾雅轻瞌眼帘,注视着那些丝缕流淌的血液,开始逐渐在祭坛中央汇聚,形成小小的血色湖泊,轻声说道: “没错,这是一座坐标祭坛,其目的……的确是为了给某位存在定位坐标。” “那为什么要用我们的血?” 玛格丽塔不解道:“我们又跟邪神没有关联。” 定位坐标的前提是,献祭的物品,必须是邪神相关的,或是邪神留存的力量,或是邪神污染之物,以那些东西为引,才能召唤邪神。 但是她们的血能够召唤来什么?魔法少女吗? 芙蕾雅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突然俯下身,抚摸着祭坛: “这座祭坛,最开始的作用,不是定位,而是……祈祷。” “什么?” “这个国家的人,曾经在这座祭坛之上,每日每夜的祈祷,向着他们信仰的女神,祈祷。 祈祷救赎,祈祷饶恕,可惜,毫无回应,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啊……” 没等玛格丽塔回答,芙蕾雅就自顾自的说道: “这个国度,被放逐了,被……初代圣女,亲自放逐了。” “放逐?这就是失落之乡的由来?” 玛格丽塔愣住:“可是为什么?初代圣女为什么要放逐这里,这里的人不都是女神大人的信徒吗?” “反了。” “反了?” “是的,相似,却又相反。” 芙蕾雅抬头仰望那轮清幽明月,叹息:“这可真是这个世界上最黑色幽默的冷笑话了。” “相似……却又相反……” 无数复杂的思维,在玛格丽塔的脑海里浮现,眺望远处令人作呕的大地,她像是抓住了某物的线头。 可是此刻,她却强迫自己不再深思下去,因为那种问题,就算知道的答案,也对眼前的处境毫无作用。 “初代圣女……所以,才会用我们的血?” “是的,只有圣女之血,才能穿透‘墙’,向着外面发送坐标。” “可我们还不是圣女呢。” “差不多了。” 芙蕾雅轻声说道:“从小作为圣女候选培养的我们,经历数次圣光洗礼,体内早就流淌着圣女之血,就只差最后的仪式啦。” “所以质量不够,就数量来凑?”安妮瞪眼,插话道。 “没错。” 芙蕾雅夸赞道:“安妮小姐真聪明。” “哼。”安妮矜持的冷哼一声,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玛格丽塔则是低下头,看着手腕的伤口。 说是不让拖延时间,可是芙蕾雅似乎根本不在意自己等人做的一些小动作。 因此,手腕的伤口其实并不大,至少鲜血流淌的不算太快。 这样,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失血过多。 玛格丽塔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看向眼前那位将事态推到如此境地的少女,认真说道: “芙蕾雅,收手吧,现在还来的及。” “哦?” 似乎是没想到玛格丽塔竟然会说这种话,芙蕾雅疑惑道: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其实仍旧是个好人。” “……”  场间陷入短暂的沉默,所有人都用一副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呆愣的看着玛格丽塔。 甚至连芙蕾雅都不禁歪着头,露出一抹少女般的迷茫娇憨: “你在说什么,我可是做了做了那种过分的事哦。” “没错没错!” 一旁的安妮用力点头:“这个家伙做的事那么可恶,让那么多人都掉了脑袋,你怎么能说她……” “是,很多人都因为她的背刺和死契文书掉了脑袋,那然后呢?”玛格丽塔突然问道。 “然后,然后当然是传送卷轴被触发,然后那些人被传送出去,然后……” 安妮突然不说话,因为她也注意到某件事实。 “然后……被教会治好伤势。”玛格丽塔替她说道: “芙蕾雅你之前不是对沐恩坎贝尔说过这种话吗?以教会的能力,就算脖子被砍断,在短时间内,也是能够治好的。 所以,那些人看起来下场凄惨,但实际上……跟其他人一样,他们只是被淘汰而已。” 说道这里,玛格丽塔不禁露出冷笑:“堂堂一位邪神信徒,煞费苦心的谋划至此,结果连一个人都没有死,芙蕾雅小姐,你的破坏力甚至还比不上我八十岁高龄的奶奶呢,她至少现在还会时不时去森林里捏死一两只魔兽玩。” “……” 芙蕾雅陷入沉默。 “说完了这个,我们就来说另一件事吧。” 玛格丽塔继续说道: “刚才提到了爱神的目的,现在,我们来说说……你的目的吧,芙蕾雅。” 芙蕾雅的脸色,终于微变。 “你的目的是……” 玛格丽塔没有继续看芙蕾雅,而是转头,看向她身旁的……布莱恩: “拯救,或者说……复活你的这位骑士,我说的对吧,芙蕾雅小姐。” “复活?” 感觉自己完全跟不上思路的安妮脑袋上的花晃的花瓣都要甩掉了,迷茫道: “什么复活,这家伙,不是还好好的活在我们眼前吗?” “不,布莱恩的确还在我们面前,但这不意味着,现在的他,还活着。” 惊人的话语,如同一道雷霆,震撼着每个人的听觉神经。 保罗率先反应过来,他回想到之前一些诡异之处:“难道说……”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从始至终,最为异常的人,并不是芙蕾雅,而是她的神侍骑士,布莱恩。 比如,作为声名赫赫,以凶残著称的影鬼,却只会躲在后面偷偷放魔法。 比如,他的脸色苍白到不像活人,而且一直躲在芙蕾雅的影子中,连强光都不能接触。 又比如,虽然看起来虚弱,可他却结结实实的流了好几个小时的血,再强壮的武者,也可能做到这点。 而从他的血里飘荡出来的那些孢子……什么是最适合孢子繁殖的温床呢? 答案是——尸体。 “……什么时候看穿的?” “不久前,我在他身上闻到了尸臭。” “可我明明都用那么多的花香掩盖了……” “气味只能掩盖,却不能抵消,而恰好,香水鉴赏,是我这位公主从小的必修课。” “这样啊……” 芙蕾雅揉了揉太阳穴。拢拉着柳眉,惆怅的长叹一口气: “可就算知道了这些,又能怎么样呢?这个秘密不会对结局有任何影响。”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救他投靠邪神?你明明可以依靠教……” “没用的。” “欸?” “教会救不了布莱恩。” 芙蕾雅温柔说道:“我比玛格丽塔你更加清楚教会的极限在哪里,他们能够治好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疾病,能够给濒死的人替换器官,甚至能够让脑袋落地的人,在短时间内抢救回来。 但是……就算是教会…… 他们也无法挽救一个濒临破碎的灵魂。” “所以将希望寄托在邪神之上?” “是的,我是这样想的。”芙蕾雅点点头。 “我还是无法理解!” 玛格丽塔厉声道:“舍弃近在咫尺的圣女之位,舍弃一切,甚至沾染上背叛人类的罪行,就为了……为了…… 这样值得吗?” “当然,值得。” 芙蕾雅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 这一刻,玛格丽塔明白了,无论自己劝说,都是毫无用处的。 这个女人的眼睛,告诉自己这样的事实。 “那你呢?” 玛格丽塔转而看向布莱恩:“芙蕾雅为了你舍弃一切,你真的甘愿承受这份罪孽吗?” “我……” 布莱恩从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嘶吼,他浑身都在颤抖,嘴唇蠕动,似乎想要说什么。 可是最后发出,依旧是无意义的声音,布莱恩什么都没说。 只是露出无比复杂的神色。 痛苦、茫然、悔恨……复杂到玛格丽塔无法理解,至少现在……无法理解。 “没事的布莱恩,与你无关,这只是我个人的选择而已,所以,你不必痛苦的。” 芙蕾雅轻轻抚摸着布莱恩的脸,“没事的,很快,就结束了。” 她起身,向前走去。 走到祭坛中心,那片血液汇聚的小血泊前。 低头。 血中,倒映着她的影子。 双手交叠在小腹,腰背笔直,端庄、优雅、圣洁。 而那倒影,忽然变了。 原本微微勾勒的嘴角,更加夸张的弯曲,变得无比妖异。 而那双温柔的眼眸,漆黑一片。 此刻,缥缈的圣歌奏响,自天,自地,自血泊中,忽然响起宏大、威严、不像是人类发出,却又能让所有人听懂的古怪语言。 【芙蕾雅,完成了吗?】 “是的,只差最后一步了,爱神大人。”  ? ? 其他三人的神情同时一滞,面色惨白。 邪神·腐化爱神! 竟然真的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不过好在,这似乎只是一道力量孱弱的残影而已。 【汝做的很好,芙蕾雅。】 倒影夸张而狰狞的笑着,那冰冷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那么,便开始吧,最后一步。】 “是。” 芙蕾雅恭敬回答,然后俯下身,探出手,缓缓伸向那片血泊。 此刻,所有的呼吸声都消失了,因为所有人都明白,当那只白皙的小手触碰到血泊时,肯定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就连血泊中的倒影,都不禁面露期待。 但是…… 在离血泊只有不到一厘米时,那只手,却突然停下动作。 芙蕾雅垂下眼眸,僭越的凝视那位神祇: “爱神大人,按照我们之间的约定,在我完成最后一步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履行承诺呢?” 【汝在教吾做事?】倒影目光冷漠。 “不敢,我只是觉得,人类都尚且有信守承诺一说,爱神大人作为至高无上的神祇,应该也会如约履行吧。” 【当然。】 倒影忽然笑了。 【吾当然会履行承诺。】 血泊之中,突然弹出一道血色微光,没入布莱恩体内。 布莱恩的身体一阵痉挛,紧接着,他的脸上肉眼可见的浮现出血色。 芙蕾雅欣喜的握住布莱恩的手,抚摸他的脸颊,她能够感受到属于活人的温度,一点点出现在这具原本冰冷的身体上。 可…… “芙蕾雅大人……” 布莱恩注视着芙蕾雅,嘴唇激烈的颤抖,似乎在对抗着什么,眼神无比痛苦。 “布莱恩?” 明明能够重新活下去,为何他的眼神,反而更加痛苦了呢。 【啊,对了,芙蕾雅。】 血泊中的倒影忽然说道: 【看在汝如此勤恳的份上,吾告诉汝一个秘密吧。】 “秘……密?” 芙蕾雅身体僵硬的回头。 【是的,秘密。】 倒影忽然靠近血泊表面,像是伏在芙蕾雅耳边,轻声说道: 【吾的确暂时修复了他的灵魂,但其实……他的灵魂,早就已经,彻底的属于吾了。】 “什……么?” 芙蕾雅的眼睛一点点瞪大,瞳孔一点点缩小,她低头,看向倒影: “你说……什么?” 【那个男人,很早之前,就向吾提出了交换,吾满足了他,所以他灵魂,现在归吾。】 【不然,汝该不会以为,就靠着汝将自己的魔力与本源塞进那具身体内,就能让那具都快要腐烂的身体,成功的动起来吗?】 【让他坚持到现在的,是吾啊。】 一个字,一个字,像是刀,刻在心上。 芙蕾雅再次转头,她从未如此缓慢的转头,就好像每一次关节摩擦的声音,都在耳畔清晰可闻。 “布莱恩,你……许了什么愿?” “我……” 布莱恩神情悲恸:“我想要帮助芙蕾雅大人你……成为圣女。” 芙蕾雅张了张嘴,茫然道:“所以,你那个时候,才是那副表情?” 布莱恩点了点头:“抱歉,芙蕾雅大人,那个时候我就想说的,可是我……说不出来。” 他当然说不出来,因为这才正是……邪神的恶趣味啊。 “这样啊……” 芙蕾雅娇躯颤动,原本挺直的腰杆,逐渐弯曲,像是整个人都被压垮。 她靠在布莱恩的胸口,轻声说道: “可是,我的愿望,是救你啊。” 布莱恩泪流满面。 …… 【就是如此……就是如此啊!】 血泊中,倒影癫狂的扭曲、蠕动、像是在跳一场怪异而兴奋的舞蹈。 【何等的……美妙!】 爱。 别离。 憎恨。 痛苦。 悔恨。 绝望。 撕心裂肺。 肝肠寸断。 求而不得。 得而复失。 如同绽放的水晶花,在光芒中盛开,再在其最美的一刻,摔碎。 这才是——扭曲之爱、腐化之爱啊! “爱神大人,你好像很开心啊。” 不知何时,那道纤细娇弱的身影,再次来到血泊边缘,俯瞰倒影。 【嗯?】 扭曲的倒影瞬间复原,那张圣洁而妖异的脸,与另一张与之一模一样的俏脸对视。 【为何?】 神祇的残影凝视着那张脸,第一次发出无法理解的疑问。 【为何,你还在笑?】 血泊之前,芙蕾雅随意的盘坐着,不复之前的优雅,腰背看起来也有些佝偻。 但是,在那张脸上,在那嘴角,依旧是圣洁的、温柔的、仿佛从始至终,未曾变过的……微笑。 可明明,就在刚刚,她才经历过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痛苦。 “我当然要笑啦。” 芙蕾雅轻声说道: “这个世界本就有如此多的痛苦,我又何必,让其再更增添一分呢?” 【汝……】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血泊中的倒影骤然狰狞: 【汝还想反抗?不可能!事到如今,吾轻易的就能污染你的灵魂!】 血泊涌动,无数血丝沿着芙蕾雅的身躯蔓延,侵蚀入她血肉之中。 但是很快,那些血丝都倒反回去,化作无能狂怒的倒影。 【怎么可能?灵魂……汝的灵魂呢?】 “我的灵魂,在这儿哦。” 芙蕾雅微微一笑,掏出一把暗金色的圆锥。 “古代遗物,封魔锥,我将我的灵魂,藏在里面啦,这个身体,同样只是一具空壳而已哦。” 所以才会虚弱至此。 “毕竟,你是那位大名鼎鼎的爱神,我与你交易,怎么能不多做一手准备呢?” 【不可能!剥离灵魂,藏身死物,那种痛苦,人类怎么可能承受!怎么可能!】 倒影嘶吼。 灵魂置于死物当中,那是连那个经历不知道多少岁月磨砺的囚徒,都会忍不住痛苦悲鸣,恳求救赎的折磨与剧痛。 更不要说,还有主动剥离灵魂之痛。 “是很痛啊。” 芙蕾雅捂着胸口,说道: “但是与当初失去他那个时候相比,并不算什么。” 芙蕾雅握住封魔锥,神情恍惚了一下。 她想起不久前,沐恩对她发出的问题。 “爱神的信徒?不是哦,沐恩先生。” 芙蕾雅自语。 “我所信奉的……是爱啊。” 毫不犹豫,她将冰冷的椎体,刺入自己的心脏。 “谨以此身全部,向您获取封禁之力。” 芙蕾雅念出那句咒语。 与此同时,布莱恩也突然开口说道: “还有我,我的一切,也都拿去。” 芙蕾雅迷恋的看着他,并未拒绝。 【可】 鲜血流淌,椎体的尾部突然散开,像是一朵绽放的黑色莲花。 莲花中心,猩红的眼瞳转动,锁定血泊中的倒影。 【不!不!区区蝼蚁!汝不能!不能!】 倒影疯狂的嘶吼挣扎,化作扭曲的血色球体,想要逃窜。 但已经无济于事。 在这里的,只是一道力量孱弱的残影而已。 于是当莲花再次合拢时,无论是血泊还是倒影,都已经彻底消失。 天地之间,月色皎洁,一片寂静。 …… “咳咳……” 胸口仍旧插着椎体的芙蕾雅看向旁边,歉意的说道: “不好意思,让你们看了一场闹剧。” “不……” 已经重获自由的几人面面相觑,忽然有些不知道如何言语,良久,几人共同低下头,表达敬意。 “我可没有做什么值得尊敬的事,相反,我还差点害了你们。” 芙蕾雅无奈的苦笑,随即语速加快: “时间不多了,我就长话短说。” “事情如今还没有结束,你们要去那座高塔。” “高塔?” 玛格丽塔皱眉,看向血雾中那座朦胧的巨塔。 “去塔底?” “不,塔底沐恩先生与莉雅小姐已经去了,你们要在塔外面,保护那座塔。” “保护?敌人是谁?” “很快你们就知道了。” 芙蕾雅抬头,看着明月。 空气中,已经隐约浮现一缕令人作呕的臭味。 “异变要开始了,你们快去。” “……好的。” 几人不再犹豫,飞速向着巨塔掠去。 芙蕾雅重新低下头,看向某处: “还有一件事,来到这里的邪信徒,可能不止我一个,我之前遇见过一个传送卷轴都未触发,就被杀死的人,应该是那人的手笔。 “所以……要小心啊。” …… …… 所有人都离开后,再度只剩一片寂静。 没有什么东西可欣赏的芙蕾雅,只能再度仰头凝视皎洁月光。 “真美啊,就像是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一样。” “嗯,那个时候,周围同样是这么多血。” …… “你好像受伤了,需要我给你治疗吗?” “不要?唔,明明都快死了……真是冷漠的家伙。” …… “哇,你竟然还会做饭?太好了,以后这个伟大的任务就交给你啦。” “真是奇怪,我明明能够熬出很好的药,却连粥都熬不好,这难道是女神太过于公平的证明?没有厨艺天分?这种事我可不会承认。” …… “我要去南方了,听说那里爆发了瘟疫,你去吗?” “哦呀哦呀,明明说不去,却还是偷偷的保护我,真是个傲娇的男人呢。” …… “休息?我一天有好好休息两个小时啦。” “等我研究好这个药一定好好休息,但是现在,很多人都等着呢。” …… “太好了,瘟疫治好了,要一起去海边吗?听说这里的沙滩很美哦。” “海边真美啊,不过,这种时候你也要躲在阴影处是闹哪样啊。” …… “你问我的梦想是什么?唔……当然是成为圣女啦,偷偷告诉你,我可是圣女候选,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哦。” “你说你想帮我?好啊,以后保护我的工作,就交给你了,我不怎么会打架,最近感觉好像有人想要害我,嗯,人身安全,就全靠你了。” …… “你真的……很好的保护了我呢。” “我的,布莱恩。” …… …… 月光逐渐模糊,身体也逐渐冰冷。 刚才许诺出去的东西,正在一点点的被夺走。 “好黑啊,布莱恩,你还在吗?” 一只温暖的手,抚上脸颊。 “我在。” “真温暖啊,记忆中,你好像还从来没有这么温柔过呢。” 少女眷恋的摩挲那只宽大的手,轻声问道: “抱歉,明明拯救了那么多人,却还是无法救你。” “即使如此,你也会这样一直陪在我身边吗,我的布莱恩?” “当然。” 那个声音如此坚定的说道: “我会永远陪着你,我的……芙蕾雅。” 168、业火(二)) ?爱弥儿大教堂,忏悔室。 刚向着女神祈祷完成的圣女款款起身,推开房门,正要离开。 可是当门外大修女手捧的烛火恰好照耀在她无暇圣洁的脸颊时,那抹完美勾勒的微笑,忽然凝滞了刹那。 “怎么了吗?圣女殿下。”大修女琳问道。 “有孩子……离开了。” 微笑散去,转而是无法掩饰的悲伤。 “孩子……” 琳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圣女所说的,是那些稚嫩年轻的候选们。 果然还是出现牺牲者了吗? 烛光摇曳,捧在掌心,琳恭敬弯下腰: “殿下节哀,圣洁的灵魂,终将回归女神大人的怀抱。” “放心吧琳,我还没有脆弱到这种程度,这种事,我早就有所准备了。” 圣女手腕翻转,一枚水晶出现在掌心,原本晶莹剔透的水晶,此刻已经布满裂纹,仿佛下一刻就会粉碎。 “竟然是……芙蕾雅吗?” 看着水晶,圣女脑海里浮现那名仪态笑容,都跟身为圣女的“自己”,极为接近的孩子。 在外人看来,她的气质简直就是跟自己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也正是因此,有许多人,在仪式开始前,就非常看好那位少女,觉得她大概率会是下一任圣女。 可惜,她却是第一个离去的。 “芙蕾雅……我记得,那是圣女殿下稍微有些不喜欢的那个孩子吧。” 琳还记得,当初芙蕾雅来到圣城时,圣女殿下拒绝了去接她的提议,明确的表达了对那位少女的不喜。 “……我并不是稍微有些不喜欢那个孩子。” 圣女说道: “我是最不喜欢那个孩子,在所有孩子中,最不喜欢她。” “殿下?” 一向性子冷淡的琳都不由得呆了一下,她没想到在那位孩子回归女神怀抱的当下,圣女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如此直白,不合时宜。 可圣女只是看着琳的眼睛,继续说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最不喜欢她吗?” “抱歉,我无法窥探殿下的心理,所以不知道。” “因为啊……” 在烛光的照耀下,圣女从琳的双瞳中,看见了自己。 那个圣洁、优雅、从容、温柔,身为圣女的自己。 “像我这种伪装起来的假货,遇见真家伙,当然会心生惭愧,不是吗?”圣女自嘲的笑笑。 “……也就是说,殿下觉得,芙蕾雅小姐,本是最有资格成为圣女的人选?”琳错愕的问道。 “不,恰恰相反,在我眼中,她和莉雅一样,都不适合。” “为何?” 琳觉得自己已经完全跟不上殿下的思维。 “因为啊……” 圣女扭头,透过窗,眺望那个夜幕笼罩下的世界。 “她们都太过于温柔了……” 她抬起手,像是要追逐那暗淡而缥缈的星光: “可温柔的人,是很难直视这个世界的黑暗的……” …… …… “芙蕾雅……小姐……” 通过镜中的画面,看见另一边发生的一切之后,压抑的情绪,在莉雅与沐恩之间蔓延。 “芙蕾雅小姐,竟然……做了那样的事。” 莉雅眼眶微红,任谁看见那副画面,都会不由得为那位永远微笑,永远温柔,永远追逐自己所爱的少女,心生感慨与同情。 “原来我真的……只说对了一半吗?” 沐恩也艰难的露出苦笑,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难以呼吸。 芙蕾雅的异常,早就让他有了各种猜测。 但没想到,那个结果,竟然真的是……他本来觉得最不可能的,第三种情况。 芙蕾雅是个好人。 彻头彻尾的好人。 她从来没有信仰过邪神,也从来没有真正伤害过任何人。 她只是一位追求着爱的少女。 那不是腐化之爱,不是扭曲之爱。 而是如同她所喜欢的黄金兰那般,淡雅、娇嫩,却清香扑鼻的、坚强的、真正的爱。 那样的爱,不会被爱神所控制。 “或许,芙蕾雅小姐从来就没有真心与爱神交易吧。” 脑海中,回忆刚才发生的一幕幕,莉雅擦拭着眼角的泪,轻声说道: “她只是想要试图抓住最后的稻草,却又在发现稻草只是虚假的谎言后,立马选择了一条最为凄美决绝的道路。” 在一开始,就将自己的灵魂抽取出来,像是囚徒一样存放于死物中的芙蕾雅,不能没有预料到这个结局。 可她依旧义无反顾。 “好了。” 沐恩拍拍莉雅的肩,安慰道:“至少,她与他的灵魂,现在可以真的永远在一起了,而不是被邪神玷污,不是吗?” “嗯。” “那我们也不必悲伤了,现在还不是悲伤的时候。” 沐恩起身,转头看向那漆黑的洞穴。 “芙蕾雅已经告诉我们应该去的地方,我们便无需再迷茫,走吧。” , “嗯。” 莉雅吸了吸小琼鼻,用力点头,抓住沐恩伸过来的手。 沐恩将莉雅拉起,可是,莉雅忽然发现,那原本温柔的力道,骤然加重。 她不受控制的被拉向沐恩,撞进他的怀抱中。 “欸?沐恩?” “抱紧!” 沐恩声音沉重,他将莉雅猛然搂入怀中,刹那间,世界天旋地转,同时有狂风刮起,眼前的一切都化作了跳跃的光影。 莉雅下意识反抱住沐恩,她感受到沐恩背后的炙热,以及……不远处,剧烈的魔力波动。 炙热的火光照亮天幕,掩盖过月华的光彩,并在可以将钢铁化作液体的高温中,裹挟着冰冷的杀意。 两人落脚的平台一瞬间就被炸的粉碎,在漫天飞扬的尘土中,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这偷袭的魔法,因此有些灰头土脸的沐恩攀附着岩壁,目光凝重的看着不远处。 “果然,芙蕾雅早就知道我们在看着她,所以她的有些话,是对我们说的。” 不同于扭曲的血肉,而是真是土壤岩石构成的山丘之上,无数的鲜花,渐次绽放。 那非黄金兰,而是不知姓名,却品种繁多,五颜六色,极为艳丽的鲜花。 如花海一般,铺展开来。 “你就是隐藏起来的第二位邪神信徒吧。”沐恩沉声说道。 近乎垂直的鲜花岩壁上,一道身影笔直站立,款款走来,仿佛完全无视了重力的存在。 她浑身长满艳丽的鲜花,动作诡异,只是在无数鲜花绽放中,露出半张秀丽动人的俏脸。 菲儿。 “不对……” 沐恩忽然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胸口用力的起伏了一下。 当他再次睁眼时,目光却直接越过菲儿,落在她的身后。 “真正的邪信徒是你……” 沐恩看着那道身影,一字一句,语气冰冷: “艾拉格!” 169、业火(三) ?“ 没想到,竟然是你……艾拉格!” 山丘的顶端,无数鲜花的簇拥之中,身穿魔法师长袍,胸前悬挂着幻术学派徽章的男人,俯瞰着脚底的两人,露出令人捉摸不透的怪异微笑。 “我也没有想到啊沐恩坎贝尔……” 艾拉格扭动了一下脑袋,说道: “我竟然会第三次尝试杀死你。” “第三次……” 沐恩轻声呢喃,莉雅在他怀中,此刻也由得露出有些娇憨的惊讶表情,可爱的樱唇微张。 第一次是城镇之外。 第二次……是那个时候的意外? 掏出毁灭之眼并不是什么舔狗的日常发癫,而是故意的? 不,既然是故意的,他又是怎样骗过死契文书…… “这样啊,说实话,芙蕾雅说那句话的时候,我一个怀疑的是菲儿,甚至根本没有联想到你……可仔细想想,这一路来,你的确透露着各种不正常。 “而我却忽视了这些不正常。” “所以……” 沐恩思索了一会儿,突然目光微凝:“是因为幻术?” “聪明,不愧是伟大的神灵大人亲自要我杀死的人。” 艾拉格像是一名绅士那样彬彬有礼的鞠躬,脸上的笑意,却越发夸张,与之前沐恩所认识的那个艾拉格,截然不同。 “其实,第一次的时候我本就是试探,毕竟那个时候有人看着,我可不敢做出什么坏事。” “然后你发现我的实力超出你的想象?” “没错,所以我转换了思路,选择了蛰伏寻找机会。” 艾拉格说道: “而为了能够更好的蛰伏,我使用了幻术最基本,也是最复杂的应用……暗示。” “暗示?” “是的,那时的我,故意答应你的耻辱条件,臣服于你,就是为了对你下达……我很弱小,受限于你,对你是绝对无害的这个暗示。” “甚至……” 之前的记忆涌上心头,艾拉格目光凶狠:“我穿上女装的形象,也是为了加深那个暗示!” “……呵,难怪那之后,无论是你在通道对我使用幻术,还是差点把所有人都害死,我对你都没有丝毫怀疑……因为人在寻找威胁时,会下意识排除比自己弱小的人。” 沐恩冷笑,讥讽道:“不过你还是真能牺牲啊,你那时的样子可诱人的很,发布出去肯定能引起很多人的追捧。” “为了神灵大人,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 艾拉格收敛凶光,再次露出微笑:“因此那之后,我甚至还对自己下达了暗示……因此那时的我,真就是心里只有最爱的女神,和发扬幻术学派的艾拉格而已。” “原来如此,就是通过这种方法绕过死契文书的吗?真是厉害啊。” 沐恩忍不住轻叹了口气。 那玩意儿可是把自己这些人坑惨了,简直就是只坑君子,不坑小人的典范级道具。 “那是自然,我不是说过了吗?在伪装自己这件事上,幻术这种可以干扰思维的魔法,可是最强的。” “可惜……” 艾拉格的狞笑戛然而止,双手撕扯着自己的头发,通红的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恼怒: “我本可以隐藏在你身边,在关键时刻给予你致命一击,可是……芙蕾雅的那个贱人,竟然背叛……竟然背叛! 因为她的背叛,打乱了计划,不然……不然……” “那不是背叛!” 沐恩沉声反驳:“芙蕾雅,从来就没有偏离过她信仰的事物!” “信仰的事物?你是说她所信仰的爱吗?不,那才不是爱!那种虚假的、毫无所得的、只会留下痛苦的东西,才不是爱!” “真正的爱……是这个啊!” 艾拉格癫狂着、大笑着、手舞足蹈着……伸出手,撕开了自己的胸膛。 “自己珍爱之物,当然要无比珍重的放在心里最深处啦!” 血肉被活生生的撕扯开,露出鲜红的筋膜与苍白的骨。 可是在那胸腔之中,存在的并不是跳动的心脏。 而是一颗头颅。 血淋淋的、长发的、少女的头颅。 头颅镶嵌于艾拉格的胸腔内部,取代了心脏,满脸是血。 似乎是经历太久的黑暗,那双迷茫、无神、麻木的双眼缓缓睁开,流淌出混杂着血的泪。 无辜的少女张开干枯的唇,轻声呢喃: “我……爱你。” 如同满面心爱之人,满脸幸福。 我爱你。 “……” 气氛瞬间凝滞。 某些记忆从脑海深处浮现,撕扯着神经。 “那是……什么?” 怀里的少女小脸微白,发出惊呼,被眼前的可怕场面吓得不轻。 可随即,她就发出一阵痛呼,因为她忽然察觉,拥抱着她的这个男人,此刻的身体,已经坚硬的如同钢铁。 “沐恩……” “啊,抱歉,弄疼你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沐恩歉意的低下头,因为某种情绪波动,而下意识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 但是少女看着他,依旧能够从他面无表情的脸孔,从他湖泊般湛蓝深邃的眼眸深处,看见某种盛怒燃烧的东西。 “抱歉,莉雅,能不能请你先走一步呢?”沐恩忽然说道。 “欸?先走一步?这个时候?” “嗯,艾拉格这种时候暴露自己,明显就是要拖延时间,所以你先走一步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 敌人很可怕的样子,我这个时候先离开,不是…… 本想这样说的莉雅,将那句话咽了下去。 她注视着沐恩,注视着沐恩的面孔,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忽然不再劝阻,而是双手搂住沐恩的脖子,紧紧的拥抱了一下。 “那交给你了。” “嗯,交给我吧。” “这个给你。” “这是?” 沐恩看着手中的漆黑铁片,觉得隐隐有些眼熟。 “这是我用你给我卖的材料制造的东西,可以破除魔法,当然,对于幻术也有效。” 莉雅得意洋洋道:“很厉害吧。” “嗯,太厉害了,帮大忙了。” 沐恩忍不住将少女抱得更紧了。 “小心。” “我会的。” 两人互相感受着对方的温暖,极为眷恋,但这注定十分短暂。 趁着艾拉格还在那里一边嚷嚷着“这就是爱”,一边发癫,两人麻溜的动作起来。 刚才的平台被魔法炸掉,那个洞穴反而更加清晰的显露出来,就在两人身下不远处。 沐恩抓着莉雅的小手轻轻一甩,莉雅就灵巧的跃入洞穴中。 “对了,莉雅。” 在莉雅准备离开的瞬间,沐恩突然叫住她: “目前为止,虽然有一些猜想,但是我们还不确定那下面到底是什么东西,或许有什么危险也说不定,因此……” 沐恩看着莉雅的眼睛,认真说道: “如果遇见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一定要等我,我……你的骑士,会很快……很快赶到你身边去的。” “嗯!” 莉雅闻言用力点头,露出比花海还美的微笑: “我会的,我的骑士先生!” …… …… 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微风,扰动血雾,拂过花海,带来淡淡的血腥味,以及若隐若现的恶臭。 沐恩跳到岩壁上的一块凸出石头上,缓缓转身。 艾拉格也停止了对真爱的赞颂,小心翼翼的,珍而重之的将自己的胸脯重新合上,再度变回那个想要发扬幻化学派的普通天才。 “告别结束了吗?竟然将自己那边一个重要战力送走,还真是自负啊。”艾拉格摇摇头,说道。 “倒是你,竟然不阻止莉雅?”沐恩眯了眯眼。 “呵呵,没关系的,解决掉你,再去解决她,同样来得及。” “自负那方面,你这不差。” 沐恩拔出伊丽莎白,纯白的刀刃嗡鸣,似乎感受到了主人此刻的情绪。 “所以……” 沐恩突然看向一旁:“菲儿怎么样了?” 花海铺展的岩壁之上,少女无视重力,亭亭而立,鲜艳的花朵在她身上一团团簇拥生长,宛如一条彩色的长裙。 唯有那半张无神中时不时抽搐几下的面孔,显露出她此刻的痛苦与挣扎。 她动作怪异,就像是一只提线木偶。 “谁知道呢?” 艾拉格笑道:“被神灵大人的力量选中,应该是她的荣幸不是吗?不过我也得感谢你啊,若不是你对我的信任,我可没有那么轻易,就让这位菲儿小姐感受到神灵大人的荣恩。” “……” “哎呀,别生气别生气……” 看着面容立马冷峻下来的沐恩,艾拉格贴心的安慰道: “你放心,对于这些圣女候选,神灵大人可是极为看重的,因此就算才遭遇了之前的背叛,祂也一定……会好好的对待她。 当然…… 也包括你的那位圣女候选。” “……” 刹那间。 沐恩抬起眼,视线投向艾拉格,却没有看他,而是仿佛穿过他,注视他身后的什么东西。 一切的一切,在此蓄满。 那压抑已久的盛怒火焰,终于如同火山般爆发而开,化作了对老熟人久疏的真切问候: “我艹尼玛,爱神!” 杀机……迸发! 微风,呼啸起来,化作凌厉的旋风,将无数娇嫩的鲜花,变成凋零的花瓣。 如同提线木偶般的菲儿突然僵硬的抬起手指,向着沐恩的位置,轻轻一指。 魔力涌动,甚至不需要吟唱,地面霎时裂开,几十倍的重力顷刻间被作用于此! 但是……那里已经没有了任何身影。 菲儿的手指再次快速移动,在陡峭的岩壁上制造出一片又一片巨大的凹陷,可依旧连那道鬼魅影子的衣角都抓不到。 月光下的世界,突然绽放出远超月光的璀璨。 刀光,如练。 艾拉格甚至还未来得及做出更多的反应,如同恶鬼般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他的身前。 连一个呼吸都未到。 菲儿提前施加在他身前的圣光屏障,转瞬间就被纯白的圣器撕开,沐恩身形一转,欺身靠近,在艾拉格露出惊愕神情的同时,两柄刀刃已经一刀捅进脖颈,一刀……捅入脑门。 鲜血喷溅,沐恩膝盖顺势一顶,将艾拉格压在身下。 而因为这种贴身的姿势,菲儿也无法再使用什么魔法,像是待机一般,停下动作。 “你所谓的神灵恩宠,就这?” 沐恩刀刃下压,冷冷道: “让爱神滚出来! 祂肯定有投影分身在你身上吧!” “咳咳……” 明明是已经足够让普通人死上十次的致命伤势,艾拉格却依旧露出微笑,只是因为喉咙被贯穿,说话有些艰难: “……不愧是连神灵大人都会警惕的危险人物,还是真是厉害啊……要是以前的我,在你面前,肯定只有被秒杀的份。” “少废话。” 沐恩根本没有跟艾拉格多说什么废话的意思。 不过就算要害被贯穿也不会死也在他的预料之中,这种事他已经见过太多次,都麻木了。 因此…… “既然不出来,那就把你从里到外,烧光好了。” 赤色的星点火焰,在沐恩的双瞳渐次亮起,他死死的凝视着艾拉格,因此在艾拉格的瞳孔中,也有赤色火光逐步明亮。 那是来自邪神枯萎之王的火焰,正在焚烧灵魂。 可是。 就算灵魂被焚烧,艾拉格依旧在笑,诡异的笑。 他看着沐恩,咳出血,说道: “沐恩坎贝尔,再告诉你一件好事吧。” “……” 沐恩不理会。 “咳咳……那件好事就是……我刚才……又给你施加了一个暗示哦。” “嗯?” 沐恩眉头下意识皱起。 “你什么意思?” “咳咳……暗示这种东西,极易被防备,也很难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但是,在让本就合理的事,变得更加合理,却是非常容易的。” “就比如……让身为圣女候选的莉雅·安吉尔暂时离开身边,这样你才能使用枯萎之王的力量,发挥全力……这很合理。” “但其实……我也需要莉雅安吉尔……离开你的身边。” “什么?” 沐恩瞳孔一缩。 忽然,他感觉一股古怪的生机,顺着手臂,向上延伸。 下意识低头,发现那古怪的生机,来自不知道什么时候溅在手上的鲜血,而且极为奇怪的,顺利穿过他早已经撑开的炼金领域,成功的钻入他的身体。 “这是……” 那股生机过于无害,甚至无法让沐恩的身体产生本能的戒备。 但是…… 叮—— 这一刻,他仿佛听见,来自自己体内的,宛如玻璃破碎般的,清脆声音。 像是一枚小石子,卡入精密运转的齿轮。 紧接着,背后那运转炼金核心,所带来的炙热,便突兀的化作痛楚。 撕心裂肺的痛楚。 像是体内的所有的器官与血肉相互挤压,作为一种本能的免疫能力,共同排斥着某个东西。 由此不惜摧毁一切。 “这是……排异反应?” 沐恩很快醒悟这份痛楚的来源,因为他曾经在某位老萝莉的坑逼套路之下,提前体会到了这种滋味。 这种他注定会体会到,仿佛身体都要四分五裂的滋味。 不,不是仿佛,再这样相互强烈排斥下去,他的身体真的会直接裂开! 因此, 燃烧灵魂的赤焰忽然回卷,本能的保护住沐恩体内重要的器官。 “看吧,沐恩坎贝尔,这就是你的弱点啊!” 艾拉格兴奋的高呼:“镶嵌于你体内的那个东西,已经在被你的身体排斥,而只要没有圣光术来帮你压制,你就不得不使用枯萎之王的火焰来维持短暂的平衡。” “因此……” 艾拉格的脸颊上,突然裂开一只眼睛,冷漠,但又带着讥讽的,盯着这个开始虚弱的咳血的男人: “现在的你,没有了自己所有的依仗,又该怎么办呢?” 170、业火(四)  “咳咳……” 痛苦的咳声,像是要挤出肺里的所有空气,连带着腥甜的血液,狼狈的从嘴角溢出。 沐恩踉跄着后退几步,脸色煞白。 在他的后背,由炼金核心延伸而出的每一条魔力纹路,此刻都像是一把刀子般切割着他的血肉,而他的身体也已经将那些原本不属于自身的东西,当做了敌人,不顾一切的想要排除消灭。 这是每个人都会有的自我保护机制,但是此刻,在某种外力的影响下,两者本不该在此时爆发的矛盾,以一种更加激烈的方式,忽然爆发。 整个身体都变成了最直接的战场,因此沐恩不得不重新收回赤焰,来维持两者之间的平衡,否则在这种被激化的反应之下,很快就会直接威胁到他的生命。 而眼前的状况,就如艾拉格所说。 炼金核心处于不稳定状态。 赤焰又必须用于维持自身。 沐恩面对敌人,最强的两张底牌,就在这短短一瞬间,被直接封禁。 “还真是看的起我啊。” 在艾拉格的癫狂大笑中,沐恩抬头擦了擦嘴角的血: “堂堂邪神,竟然亲自对我使用这种卑鄙手段,甚至还有确定这种手段有效,才敢出现在我面前,我该骄傲吗?还是说……” 凝视着艾拉格脸颊那只露出讥讽神色的眼瞳,沐恩也跟着咧咧嘴: “爱神大人,你这种行为,是不是有点丢邪神这个称号的脸呢?” “……” 艾拉格脸颊的那只眼睛依然冷漠,作为堂堂邪神,自然不可能因为这一两句口舌之利,就有什么反应。 但是,艾拉格的头颅忽然不正常的侧转,那只眼瞳来到正面,盯着沐恩,像是在俯瞰蝼蚁。 艾拉格嘴唇蠕动,发出的却是不像是人类能够发出的诡异语言,缥缈、宏大、令人不自觉的想要跪伏: 【沐恩·坎贝尔。】 “哦?” 沐恩挑眉:“竟然这么清楚的知道我名字,还真是让人受宠若惊呢。” 【吾问汝。】 爱神冷漠说道: 【汝是如何获得枯萎之王神眷的,是用什么东西交换的,汝的肉身,汝的灵魂,皆无缺失,祂为何要将力量给予汝?】 沐恩闻言,眼睛一眯。 看来爱神也开始怀疑自己这个“枯萎之王信徒”的身份,有什么猫腻了啊。 “关于这个……” 沐恩忽然诡秘一笑,说道: “不瞒你说,枯萎之王其实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祂对我好点,也是应该的不是吗?” “……” “好吧好吧,我开玩笑的,不要拿你那恶心的大眼珠子瞪我。” “不过,你想要知道这件事……” 沐恩探出身,毫无畏惧的与那只眼瞳对视,无比诚恳的说道: “跪下来叫我一声爸爸,我就告诉你。” 裂开的眼睛骤然狰狞,艾拉格也随之怒吼: “闭嘴!安敢僭越神灵!” 轰! 菲儿再度动作诡异的伸出一根手指,向着沐恩轻轻一指。 几十倍的重力瞬间再度横压而下。 只是这次,沐恩没能来得及躲避。 于是在庞然的压力之下,沐恩的身躯骤然弯曲,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只能以半蹲的姿势,艰难抵抗。 “哈,哈哈!” 艾拉格大笑:“看看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沐恩坎贝尔!没有那些外挂,你也终究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我从来就只是一个普通人,别拿我跟你这种生理与心理双重变 态的玩意儿相提并论。”沐恩吐出一口血水,冷冷说道。 “你!” 艾拉格面露凶光,随即冷笑:“尖牙利嘴!但你也只有嘴比较硬了!” “亵渎神灵的罪过,你就在跪在伟大神灵的脚下忏悔吧!” 艳丽的鲜花,在艾拉格手臂上飞速生长,很快就覆盖了整只手臂。 而在那些鲜花的根植交织之下,艾拉格的那只手,猛然膨胀,扭曲的肢体像是化作一只巨大的触手,狠狠的砸在沐恩的腹部。 沐恩被恐怖的巨力凌空抽飞,像是一只被抛出的沙袋,但是还未飞出多远,他便在空中完全违背常识的突然下落。 足以将一只强大魔兽碾成肉泥的可怕重力再度施加在他身上,而在空中的沐恩连反抗的着力点都没有,因此只能如同一只可怜的苍蝇,被迎头按在地面。 “杀了他。” 艾拉格冷酷的下达命令。 像是提线木偶的菲儿僵硬的动弹起来,从她颤抖的娇躯,隐隐能够看出她仍旧在反抗,可是在那些鲜花的簇拥下,她那只露出了半边,干涩的双唇,终究……还是缓缓蠕动起来。 悠长的吟唱,从她的唇齿之间,清丽的泻出。 庞大的魔力在酝酿。 艾拉格眼中的凶光,化作了快意。 菲儿·席格尔,在派系林立的起源之塔,也是当之无愧的天才中的天才,甚至在她圣女候选身份曝光之后,起源之塔中的不少老家伙,还反对她选择那条路。 在那些老人看来,圣女的位置,反倒会阻碍她在魔法方面的进步。 因此,这样一位天才少女,到目前为止,到底会多少种魔法呢?   同为起源之塔的魔法师,艾拉格也只听说她擅长重力魔法与召唤魔法。 而那个疑问,于此时,终于得到了答案。 甚至不需要辅助的魔杖,庞大的魔法在头顶快速汇聚,像是一团压顶的彩色云层。 曾经,在起源之塔叛逃的那两位著名的姐妹,都以熟练的多重吟唱而闻名,受人忌惮。 可菲儿的多重吟唱,甚至比她们还要信手拈来。 数道可怕的魔法,以并行的方式被同时吟唱而出,相互交织,糅合,若非菲儿本身的境界不够,那一定会是如同末日般可怕的场面。 而此刻,那个末日已经决然的降临在看似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的男人身上。 轰—— 魔法落下。 炽烈的光线,将一切都化作粗简的黑白线条。 宣告着毁灭与终结。 结束了…… 菲儿露出那只无神的眼,不由得流淌出一滴晶莹的泪。 像是哀悼。 …… “呵,这就是亵渎神灵的下场!” 望着弥漫的烟尘,艾拉格讥笑着勾勒嘴角。  ? ?在他的脸颊,那只睁开的诡异眼瞳,也正要缓缓闭上。 祂在意的只是沐恩坎贝尔而已,既然他已经死了,剩下的…… “啊,原来如此。” 突然,从烟尘中传来一道声音,如此清晰。 “什么?” 艾拉格一愣,差点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可是自己就是玩幻术,又怎么可能他么的产生幻觉? 诡异眼瞳也猛然睁开,死死凝视着某处。 “我算是懂了,爱神你个老阴比,这次根本就没有投进来多少力量,不然以我们至今的深厚羁绊,你也不会用这种方法,拐弯抹角的来杀我了。” 烟尘之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闲庭阔步,周身有电弧跳跃。 沐恩一身衣衫破烂,像是才从火场中来了一场往返跑,就连一头金发,也被烧焦了不少。 嘴角的鲜血依旧在流淌,脸色也很白,看起来狼狈至极。 可是……他依旧活着,依旧……站着。 “怎……怎么可能?那个魔法……吃了那个魔法……你为什么还活着?” “当然是躲开了啊。” 沐恩看**一般看着艾拉格:“谁他么没事正面硬抗魔法了,我又没有那种特殊的爱好。” “躲开?可重力魔法……” 艾拉格话音突然一滞,因为他猛然发现,在沐恩一路走来的身后,有一道道极深极深的脚印…… 他仍旧处于重力魔法的压制当中。 “重力魔法啊,嗯,现在的重力给我的压迫感……也就跟使用六十倍时间延缓时的负担差不多吧,简直就跟回到家一样。” 沐恩身上的骨骼咯吱作响,肌肤也因为毛细血管的破裂,时不时的就飘荡一层淡淡的血雾。 但沐恩浑然不觉,依旧腰杆笔直,甚至还伸了个懒腰。 “你……为什么?” 艾拉格面容惊恐,下意识的后退几步: “那两个东西你应该用不了啊,为什么……为什么?” “嗯,是暂时用不了,甚至刚才还花了一点时间调整,不然也不会被动挨你几下打了。” 沐恩认真的点点头: “但是啊……艾拉格,以及爱神,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东西。” “赤焰也好,炼金核心也好,的确都带给我巨大的帮助。” “可,你们该不会认为,我一路走到现在,所依靠的,只是这种东西吧!” 沐恩随手,将缠绕在自己上身,只能被称作破布的衣物撕开。 露出那结实的身体。 肌肉紧实,弧线优美,每一根线条,都仿佛最优秀的艺术家亲手雕琢,如同黄金浇筑,充满着爆炸性的美感。 就算浑身是伤,流淌着鲜血,可仍旧能够感受到这具人类的躯体中,所潜藏的可怕力量。 “赤焰与炼金核心,都只是我的武器,我的兵刃而已,而支撑我走到现在,我的力量源头所在……是我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一刻也没有松懈过的……努力啊!” 是的。 每一天。 每一个晚上。 每一个闲暇。 在黑书。 在意识深处。 在老萝莉的花海。 在学院的图书馆或是其他地方。 厮杀。 战斗。 被虐。 学习。 他一刻,也未曾松懈! 这些一点一滴的积累,才是他的力量来源。 野兽会因为武器被没收就变得无力吗? 不。 因为它还有与生俱来的爪牙! 沐恩狞笑,拔刀,再次冲向艾拉格。 171、业火(五)   在呼啸的狂风与散落的花瓣中,沐恩的身形瞬间加速。 没有了炼金核心的加持,他的速度不再飘忽如影,变得稍微有迹可循。 但是在清冷的月光下,那动作矫健无比,更加有力。 “影步!” 久违的步伐激发,地面凹陷,沐恩在瞬息之间向着艾拉格横扑过去,轻盈似捕食的猎豹,却又沉重如出膛的炮弹! “那又如何!那又如何!” 艾拉格双眼通红,脸颊的瞳孔也充斥着凶戾,面对着来袭的野兽,他下意识疯狂的嘶吼: “有神灵大人在……有神灵大人……你一个普通人,又能怎样?又能怎样!” 噗。 回应他的,是血肉分离之声。 两轮完美的弧月同时升起,一轮在上,遥映天光,一轮在下,冰冷死寂。 两把纯白的锋刃,根本就不给艾拉格任何反应的机会,刀光同时划过他的脖颈与腰腹,血肉被轻松切割开,鲜血飞溅,比脚底的鲜花更加艳丽。 “……你。” 艾拉格的目光茫然了刹那,作为纯粹魔法师的他,在这种距离,根本就不可能反应过来沐恩的进攻。 但很快,茫然就再度化作凶狠。 艾拉格面目狰狞,张开染血的嘴,嘶哑的低吼从他喉咙中发出: “蝼蚁!蝼蚁!你杀不了我!” 分割的血肉迅速蠕动,密密麻麻的血丝自艾拉格的身体内部飞快延伸而出,将他已经断成三截的身体重新粘合回去。 只是或许由于恢复的时间太过于短暂,伤口没能完全对齐,因此复原后的模样显得极为怪异,就像是古怪的蠕虫。 但艾拉格浑然不觉,哈哈大笑:“看吧,看吧,神灵的大人的力量是你无法揣测……唔!” “闭嘴!” 冰冷的刀锋插入艾拉格的嘴中,搅动,将那张聒噪的发声器官搅得稀烂。 “你的那位神灵大人到底是个什么狗东西,我比你清楚!祂要是现在真有我无法揣着的伟力,早就亲自来弄死我了,还轮得到你这个废物在这里嚷嚷?” 沐恩目光冷漠,毫无意外的挥刀,再斩!再斩!再斩! 无数刀光在艾拉格身上浮现,无数血花飞溅,如大雨倾落。 扭曲的血块不断的被斩开,再愈合,再斩开,再愈合,艾拉格已经越来越不像是个“人类”。 可他眼中的癫狂更甚,头颅上的嘴被搅烂,却有狰狞的口器在胸口长出,发出刺耳的嘶吼! “沐恩坎贝尔,给我死!” 沐恩一阵恍惚,眼前的画面仍旧是艾拉格挣扎嘶吼,毫无反抗之力。 可实际上,上百块扭曲的血肉在艾拉格身上扩散开来,就像是一只正在捕食的血肉海葵,粗大的触 手形血肉用数量暂时裹挟住沐恩的刀光,接着几根尖锐的骨刺猛地刺向他的胸口。 死亡逼近。 但就在那个瞬间,沐恩一直贴在掌心的那枚小小铁片,忽然一阵冰冷,沐恩骤然惊醒,目光一凝,身形侧转。 莉雅留下的东西,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可骨刺未能命中要害,却仍旧在他的侧部留下巨大的伤口。 与此同时,沐恩一阵踉跄。 他缓缓的低头,看见一只金黄色的光矛,从自己胸口穿出,从那里逸散出血,与浓郁的圣光。 是菲儿。 在艾拉格的操纵下,她再度出手。 在两人近身肉搏的情况下,自然无法使用大范围的魔法。 可是圣光凝结的武器依旧有效,而且很有效。 圣光接触到他体内的赤焰,就像是清水撒入滚烫的沸油,瞬间令其激烈的反应起来。 差点就打破沐恩辛苦维持的平衡。 可就算平衡未破,在赤焰暂时无法动用的情况下,他此刻的伤势,已经足以致命。 “咯……咯咯……” 被无数刀光切成畸形之物的艾拉格再度蠕动,脑袋左上方的一只眼睛,与肩头的一只眼睛,皆是投来快意的目光。 胯下的口器扭曲,讥笑: “终究……只是人类。” 就算力量与速度短暂压制又如何,人类这种生物,就是如此的脆弱可怜,只需要受到一点点伤势,就会有性命之危,与之相比,蒙受神恩的自己,早已经超越人类的范畴,与所爱永远在一起,这才是…… “太慢了。” 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伤势的沐恩,突然低声感慨着什么。 艾拉格眼露疑惑,然后就看见,他松开手,仍由手中的纯白双刀落下。 “你……” 艾拉格愣了一刹,随即发出刺耳的笑声: “沐恩坎贝尔,你终于认识到自己的渺小,想要……” “我说……太慢了。” 沐恩抬起头,冷冷的看向艾拉格,打断他的话。 “这种方式,太慢了。” 爱神的力量,很古怪。 艾拉格作为邪神信徒的恢复力,也可怕到不正常。 曾经,那个艾璐卡所变成的怪物,也拥有极为可怕的恢复力,但那是她融合了全村几百人的生命力的情况下。 可艾拉格的这些生命力,从哪里来呢? 不可能来自爱神,因为祂若是能够在教会的眼皮子底下投入这么多力量,就不会弄出这么多幺蛾子了。 爱神虽然狗,但是只要有机会,祂肯定会毫不犹豫的亲自下杀手。 就像是曾经在学院,祂不惜动用被祂控制的前前任圣女,也要杀死自己。 而且爱神此刻动用的力量,包括刚才的偷袭,都与之前,截然不同。 那些鲜花,那种古怪的生命力。 这种感觉,更像是……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沐恩将胸口的光矛,一点点拔出。 明明是血肉贯穿,圣光灼烧之痛,可是他却依旧面无表情,连眉头都没有眨一下。 “现在我要想的是……一刀刀的砍,对于一个恢复力非人的怪物来说,实在是太慢了。” 话音未落,艾拉格就看见那两只白色的短刀快速飞走,掠向菲儿。 他想要用那两把拥有活灵的炼金武器牵制菲儿? 可是他自己主动舍弃武器,这不是…… 艾拉格未能思考太久。 因为下一刻,答案揭晓。 沐恩忽然欺身向前,某个砂锅大的坚硬之物,猛然砸向艾拉格。 那是……一只拳头。 握紧的……拳头! 那拳头上,并没有什么特殊之物,沐恩平时也没有佩戴戒指的习惯,更没有什么其他的炼金武器。 可是当那只拳头砸在艾拉格身上时,他猛然听见磅礴的雷声炸响! 雷鸣! 早已经无比娴熟的技巧,在指骨之间迸发,激烈的震波,与早已经压抑不住的怒火,一同……落下! 刀太慢,那就用拳! 轰! 艾拉格的血肉瞬间溃散,整个身躯,都像是砸入陨石的深海,由中心向外扩散出层层的血肉之浪。 “你……” 艾拉格艰难的怒吼,数道血肉触手从他的身后激射而出,携带者尖锐的骨刺,再度发起反击,想要逼退他,获取恢复的时间。 可是,面对这攻击,沐恩没有后退,更没有防御。 仅是稍微移开要害,就任由骨刺穿透身体,接着,不仅反退,继续……一拳! 一拳。 再一拳。 无数的拳头,伴随着雷音,如骤雨般,不间歇的落下。 利刃早就的切割伤势,很容易恢复,但是这些拳头,却使得艾拉格的身躯血肉,如同案板的面团一般,骨骼破碎,肌肤龟裂,血肉溃烂,筋与骨,都被不分彼此的捶砸在一切,就算恢复,在极为短暂的时间之下,也只能修复成软趴趴的一团。 “不……等等……” 不知道多少拳后,艾拉格终于恐惧了。 不死的生命力在此刻,带来的并非是绝对的不败,而是无尽的痛苦,是超出灵魂破碎之苦的折磨。 他艰难的自边缘的血肉睁开一只眼,看着那个浑身是血,浑身是伤,却依旧面容狰狞毫不停歇的金发男人,不由得产生一种荒谬的感觉,然后发出那个很多人,都曾经发出的疑问。 这特么……是一位娇生惯养的公爵之子? “不……等等……沐恩坎贝尔……我们谈谈……我们可以再……” “闭嘴!” 毫不留情,沐恩直接将艾拉格艰难恢复的眼睛与口器尽数砸烂。 求饶? 可以。 但不是你。 你艾拉格,也不过是从头到尾,被玩弄,被控制,连心灵都被侵蚀的可怜小丑而已。 因此…… “爱神!给我滚出来!” 一道道画面在眼前浮现,一道道临别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那些东西化作了熊熊燃烧的怒火,又化作了拳上轰鸣不断的雷霆。 “爱神!别特么给我装死!” 一拳。 一拳。 又是一拳。 沐恩疯狂的对艾拉格的每一寸血肉精耕细作,直到忽然传来的截然不同的触感,让他动作一顿。 艾拉格的整个肉体竟是已经被他的拳头彻底打穿,拳头下是凹陷的土石,那些泥状的血肉呈环形四溅,再也看不出人的影子,肉芽在血肉之上蠕动,却已经无力再恢复。 沐恩的目光冷冽的扫过,猛然一凝。 “找到你了!” 一只蠕动的肉球,在已经彻底死去的血肉之上钻出,飞快的想要逃离。 但早有准备的沐恩动作更快,一把将那只肉球握入掌心。 肉球之上,尖锐的骨刺穿透了他的手掌,可是沐恩依旧浑然不觉,只是冷漠的凝视着肉球。  一只眼瞳突然睁开,冰冷,高高在上、却带着被蝼蚁数次僭越的怒火。 沐恩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你这只是一道投影分身,甚至只是一缕微不足道的意识,就算现在灭掉了,对你也没有什么大的损失。” “我也知道对于一向想要混吃等死,好好活着的自己来说,这是一种极为不智的举动。” “但是……现在的我,还是想要跟你十分真诚的说一句话啊爱神。” 沐恩俯瞰着掌中的眼瞳,咧起染血的嘴角,一字一句的,认真说道: “别再让我抓住机会,不然我会毫不犹豫的扒下你的皮,撕下你的肉,拆掉你的骨,将你那恶心的权柄,踩碎扔进粪坑里。” “然后直到终有一天……” “将你这个存在……彻底杀死!” 说罢,随着爱神被控制,终于能够调动一些的赤色火焰在沐恩掌中浮现,瞬间将肉球吞没其中。 愤怒、刺耳、仅是声音就让人精神抽疼,头晕目眩的嘶吼响彻,但依旧让人感觉……如此动听,如此美妙。 若是那些被爱神折磨,却依旧为爱而死的人听见这种声音,定会同样觉得吧。 …… 172、业火(六) “总感觉,自己脑袋一热,就说出了不得了的话啊。” 爱神残影死去,鲜花枯萎破败,望着一片狼藉的周围,沐恩忍不住苦逼的长叹一声: “不知道我现在想回去做一条抱学姐和塞莉西亚大腿的咸鱼,还来不来的及。” 仔细检查了一下周围,确定无论是艾拉格,还是爱神的投影分身,都已经彻底的死去,再没有任何复活可能性之后,沐恩才松一口气。 不过随着余光一瞥,刚放下来的心立马又提了起来,沐恩双手一招,伊丽莎白立刻飞回手心,安抚了两把刀刃中的活灵之后,沐恩飞快的转身,来到…… 那个此刻已经无力的躺在地上的少女身旁。 名为菲儿的少女平静的躺在地面上,小脸苍白,眼皮轻瞌,像是在安详的酣睡,地上的鲜花早已经尽数枯萎,可是她身上的那些鲜花,却依旧开的鲜艳。 “抱歉。” 沐恩缓缓蹲下身,凝视着这个无辜的少女,轻声说道: “由于我的疏忽大意,间接的害了你。”  ? 虽然他也是被艾拉格下达了暗示,那种情况严格意义山并不算是疏忽大意,但是沐恩心中仍旧有些愧疚。 毕竟她是那样的信任自己,可是…… “安息吧,我会为你报仇的。” 沐恩伸出手,想要将少女身上那些仿佛扎根于血肉中的鲜花拔下来。 就地掩埋恐怕不太行,但至少,要让这位圣女候选走的时候…… “等等!” 菲儿突然睁开自己水灵灵的大眼睛:“我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一下!” “爱神竟然还没嗝屁?” 沐恩见此大惊失色,立马握紧纯白刀刃,就要向眼前的邪神傀儡砍去。 爱神果然狡猾,一兔三窟,没想到就连菲儿,也彻底的成为了她的…… 看来要保险起见,先细细的剁成臊子,再一把火稍的连渣都不剩…… “不不不,爱神的那道投影分身已经彻底死了,我是菲儿!我真的是菲儿!” 菲儿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慌忙的朝着沐恩摆手,看着沐恩手上那冒着寒芒的刀刃,吓得梨花带雨,就只差直接给他跪下了。 “菲儿?” 沐恩面露狐疑:“被邪神污染了竟然没死?” “没有污染到灵魂,所以还留了一口气。” 见沐恩收刀,菲儿长喘一口气,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我可是教会从小培养的圣女候选,在这方面自然有一定的抵抗能力,就算是爱神,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污染我。” “这样啊……” 沐恩点头:“保险起见,可以让我检查一下吗?” “检查?我懂我懂。” 菲儿双手掩胸,一边做出羞涩的表情,一边朝着沐恩连抛几个媚眼: “没想到沐恩先生这么心急,竟然在这种地方……呀,这才发现沐恩先生连衣服都没有穿,好帅,记得轻一点哦,人家还是第一次跟男人 ……” “……” 好吧,看起来八成概率的确是菲儿了。 但就算如此,沐恩还是谨慎的帮菲儿检查了一下,当然,不该做的事情肯定是不会做了。 确认眼前的菲儿身上的确已经没有邪神的力量残余后,沐恩问道: “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直接出去了。” 菲儿厌恶的拨弄身上的鲜花,说道:“这些该死的花长进了我的血肉里,可能只有教会才有办法治疗了。” “不争圣女之位了吗?” “不争了不争了,这鸟位谁爱当谁当,老娘回去当魔二代去了,老爷子们对我可宠爱了,哪能让我受这么多苦。” “……也好,顺便做个深度检查,爱神的那老阴比不得不防……” 沐恩的目光也落在那些花上:“对了,关于这些花……嗯?” 沐恩想要问什么,但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他猛然转头,随着脸色微变的菲儿,一同看向远方。 “这是……” 当大量的鲜花散去后,沐恩此刻终于嗅到,飘荡在空气中,那极为清晰的臭味。 腐臭味。 而在视野的尽头,那座血肉平原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漆黑之色,原本就极为令人作呕的畸形血肉逐渐腐烂,变得更加恶心。 “这就是芙蕾雅所说的异变?邪神的入侵,开始蔓延了?” 沐恩低声喃喃,之前月亮出现时,他就所有猜测,但是没想到……这么快? 是因为……门开了的缘故? “等等,还没完!” 菲儿突然发出惊呼。 血肉平原上,扭曲的地面突然蠕动起来,一只只形状狰狞的怪物像是从胎盘中脱出的婴孩般从地面爬出,仰头冲着月亮发出尖锐的嘶吼。 怪物们迅速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扑向那些腐烂的血肉,饥不择食的开始吞吃。 另一部分……则向着这座塔而来。 “那些怪物……不是来自于‘外神’的污染,而是来自于这个世界本身?”? 沐恩下意识皱眉。 明明日记中所说,那些扭曲的怪物,是由于邪神的污染…… “看来已经没有闲聊的时间了。” 菲儿转头看向沐恩:“我要走了,你呢?” “我要去找莉雅,她还在等我。” “看起来有许多怪物向着塔来了,没问题吧。” “没事,有人赶过来了。” 远处,几道人影正在飞速赶来,已经能够隐约看见他们的面孔。 神情焦急,但没有畏惧。 “是吗?” 菲儿远远眺望了一眼,感叹道:“看来我睡觉的那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啊。” “的确发生了很多事,我现在只能告诉你芙蕾雅其实是个好人。” “好人……”  ? 菲儿樱唇微张,呆呆的瞪了沐恩半晌,确认他没有开玩笑后,忽然生气的跺了跺脚: “可恶啊,她要是好人,老娘的损失谁来赔?这下不是亏的裤衩都没了?” “……” 在意的竟然是这个吗? “不过,这其实也在我的预料之中吧。”菲儿突然说道。 “意料之中,为什么?” “因为……她也是圣女候选啊,也是圣女老师亲自挑选的弟子啊,背叛这种事,怎么想,可能性都很小吧。” 怅然的话语,随着微风,泛起涟漪。 沐恩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应召而来的圣女候选们。 就如同那时所感觉的那样,这些人,真的每一个都很厉害啊。 …… “啧,芙蕾雅那个混蛋。” 几分钟后,当安妮站在山丘顶端,看着脚下,一向高傲的她也不由得脸色难看,怒骂道: “竟然让我们做这种事,她该不会是嫌下面太冷清,想要我们去陪她吧。” “噤声,前往女神怀抱的道路,怎么可能冷清呢?” 玛格丽塔反驳,但随即轻叹道:“不过这种事,的确有些强人所难了。” 山丘底部,数量庞大的怪物已经开始汇聚,逐渐向着山丘顶部的巨塔攀来。 若不是这里地形特殊,仅有一条阶梯通往上方,那些怪物恐怕早就一拥而上,将这里彻底淹没。 “不过,这也算是一个机会吧。” 玛格丽塔掏出水晶,凝视其中丝缕的微光: “在这里的原住民消失不见的情况下,我们想要成为圣女,恐怕唯一的方式,就是通过净化这些怪物体内的灵魂了。” 安妮眼睛一亮,斗志蓬勃。 但她很快矜持的干咳两声,双手抱胸,瞥眼道: “你行不行啊,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要不提前认输算了?” “闭嘴,你这作为圣女候选还被控制的丢人玩意儿!” “你说什么?”? 安妮勃然大怒:“混蛋,等我成为圣女,第一件事就是把你的胸 围公之于众!” 玛格丽塔冷笑:“呵呵,彼此彼此!” 两人互相对视,目光碰撞间,仿佛有电光闪烁。 从这一刻起,她们既是战友,也是敌人。 “雷塔!” “保罗!” 两人几乎同时转身,异口同声的向着自己的骑士下达命令: “准备迎敌!” ? ?“弄死它们!” ?? 173、业火(七))   “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菲儿走后,沐恩望着镶嵌于血色云层之上的清冷明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那轮明月相比之前,稍大了一些,此刻就像是一只苍白的眼,冷漠的俯瞰着整个世界。 “好像忘了点什么?” 沐恩摸着下巴,瞥了眼菲儿消失的方向。 不过现在已经没有时间思考这些东西了,沐恩起身,灵活的沿着岩壁一路攀爬跳跃,再次寻找到那只洞口。 沐恩抬手搓出照明术,向着洞内看去。 洞很深,一眼看不到尽头,但是却只有半人高,想要进去,就必须极为难受的佝偻着腰。 好在,从莉雅进去好一会儿了,却依旧很平静来看,洞穴里面暂时是安全的。 “简直就是老北京那个味儿——地道啊。” 沐恩嘟囔着吐槽,也不再犹豫,直接钻入洞穴中。 顺着这座明显是人工开掘的洞穴一路深入,很快,沐恩手中散发的明亮光线,便达到了尽头。 前路不通,但是随着潮湿的土壤印入眼帘,沐恩低头看去,一座垂直的洞口,出现在视野中。 “改变方向了吗?” 沐恩将手中光线熟稔的汇聚,朝着垂直洞口底部照去。 光线没有受到遮挡,能够直接照得到底,但是垂直洞口的底部在沐恩眼里已经是跟豆子差不多大小了。 沐恩随手扔了块石头下去,从声音推算,大概有近百米的高度。 “什么鬼,竟然挖这么深?” 沐恩想了一下,这不是直接把整个山丘给挖穿了嘛,还是竖着挖穿的。 要到达下面的某个地方,从山丘底部横着挖不是更轻松? 真不知道挖这个洞的人怎么想的。 “但,人家的想法再怎么奇葩,我也必须得蒙着头跳下去啊,我可不像莉雅那样会漂浮术。” 沐恩叹息。 百米的高度对于普通人来说的确已经与天堑无异,但是能够到这儿,都不是什么普通人了,上天入地还不是轻轻松松? 于是沐恩就跳了。 只是,在半空中坠落的那短短几秒,随着从从鼻端不受控制的发出的一声闷哼,他忽然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 他忘记让菲儿在临走之前,给他补一发圣光术了。 才跟爱神的投影分身激情对打,就算有赤焰,他也不可能完全治愈好他那几乎被戳成筛子的伤势。 更何况体内的排异反应并没有完全消除,仍需要赤焰去平衡。 但偏偏,肉搏带来的肾上腺素飙升,和心中的急切,让他几乎忘记了自己身受重伤这件事。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直到现在。 “擦。” 沐恩脸色惨白,探出手,想要撑住两侧的土壁,止住下坠的身形。 但他的精神突然一阵恍惚,伴随着剧烈的失重感,意识像是被一只大手握住,猛地拽入漆黑的海底。 “果然……玩的太过了吗?” …… …… “救我……” 谁? “请救救我们……” 你们是谁? 为什么要我救你们?又该如何救? “请……救救我们这些可怜之人……”  妈的,说人话行不行,不知道谜语人都该死…… 沐恩猛然惊醒。 刚才那些古怪的求救声,让他的太阳穴一阵抽疼,但是印入眼帘的并非是凄惨哀嚎的地狱,而只是一片普通的岩壁。 那就是莉雅听见的声音吗? 为什么我也能听见了? 沐恩摇了摇头,强行凝聚涣散的精神。 滴答,滴答。 水滴落在地面,那是这里唯一的声音,在这幽深的洞穴中,显得格外的渗人。 “你……醒……了?” 突然,第二道声音响起,那声音生涩而模糊,就像是许久没有说过话的人第一次开口,连字词的发音都快要忘记。 沐恩瞳孔骤缩,拖着削弱的身体快速翻身而起,双手已经握住了刀柄。 竟然能够接近自己并让自己完全没有发现,就算是在刚刚苏醒状态下也…… “你?” 沐恩的面容一滞,敌意在看见来人的一瞬间就消散了小半。 那是一个小女孩,古怪的小女孩。 身穿着破烂的白色裙子,皮肤白的几乎透明,活像个幽灵,但是浑身都脏兮兮的,小脸上更是如同才从锅底钻出,黑乎乎的连容貌都看不清。 但显得古怪的是并非是这个小女孩的外貌什么的,而是她头上顶着只大了几号的矿工帽,手里握着把生锈的鹤嘴锄。 滑稽的像是动画中的搞笑角色突然跳到现实来,充满了不协调感。 而更加不协调的是……这里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一个小女孩? 在这里出现一个小女孩,简直就像是在前往打倒魔王的道路上,所有的魔兽怪物,全部变成娇滴滴的美少女一样。 如果不是梦,那便更大的可能是陷阱。 “你要……杀我吗?” 小女孩看着沐恩手中的刀,突然说道。 “我……咳咳。” 沐恩默默的将刀收了回去。 仔细观察了一番,他确定小女孩身上没有丝毫斗气与魔力的气息,其他气息也感觉不到,刚才自己之所以没有察觉到她,仅是因为她的存在感太低了。 但他也没有完全放松警戒,问道: “你是谁?” “我是……” 小女孩想了想:“兔……子。” “兔子?” 沐恩觉得这更像是一个外号什么的,但也不好追问,继续问其他的问题: “你在这里做什么?” “挖……洞。” 小女孩抬起手中的鹤嘴锄。 “挖洞?” 沐恩眉头一皱,余光瞥过周围,恍然大悟道: “这个洞,是你挖的?” 小女孩没有说话,默默的点了点头。 沐恩目光炯炯的看着她: “你是这里的原住民?这里的洞也是原住民一起挖的?其他人在哪儿?这里又发生了什么?” 沐恩一连串问了很多问题,但是小女孩只是用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他。 半晌后,小女孩摇了摇头,说道: “不是……一起。” “什么?” “不是,一起。” 名为兔子的小女孩似乎稍微习惯了说话,吐词清晰了一些: “这里……是我挖的。” “你?” 沐恩一愣,随即猛然转头,打量周围。 在从那个近乎百米高的通道跳下来之后,这里的空间不同于入口之处,极为宽阔,甚至以沐恩的身高都能笔直站立。 而这时他才发现,周围的到处都是其他的洞穴入口,密密麻麻,相互交通,就像是一座复杂的蚁穴迷宫。 沐恩声音都有些变形:“这都是你挖的,一个人,独自?” 兔子默默点了点头:“是的。” “……” 难怪叫做兔子,这挖洞能力…… 沐恩看了眼她那纤细的小胳膊小腿,顿时觉得这也不是个简单人物。 “对了,既然洞是你挖的。” 沐恩深吸一口气,问道:“你之前见过一个女孩吗?这么高,长得很可爱,穿着绿色的裙子,特点是三围极为出色。” “见过。”兔子回答: “我看见了她,但是她没有注意到我,直接向着深处去了。” “是吗?” 沐恩兴奋起来,刚才看见那些错综复杂的洞口时,沐恩几乎是绝望的,但现在好在可以找一位向导: “你可带我去找她吗?我……嘶,好疼。” 由于过于激动,一不小心牵动了伤口,沐恩的脸一下子皱了起来。 “看来不能过于着急啊。” 虽然沐恩现在就想插上翅膀,飞到莉雅身边,但是他可不想他的圣女殿下遇到危机呼唤骑士时,她心心念念的骑士踩着七彩祥云降临……然后当场表演一个口吐鲜血,原地跪滑。 “先休息一下吧。” 沐恩对于自己的恢复力很有信心,就算没有圣光术加持,但只要调整一下,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到重新恢复行动力的程度。 那个时候再请这位兔子小姐帮忙…… 这样想着,沐恩掏出一颗水果,咔嚓咬着,一边补充体力,一边继续问道: “是你救了我吗,兔子小姐。” “不是,你掉进了泥坑,那里很软。” “这样啊,那我晕了多久?” “两百滴。” “滴?” 沐恩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岩石上那水滴的声音。 从滴落的间隔推算,应该不到十分钟。 还好…… “兔子小姐,你……” 沐恩声音一顿,眨了眨眼。 他发现兔子一直站在一个较远的地方,似乎一直对他抱有警惕。 这样可能不会答应他的向导要求啊。 而且他还有更多的问题…… “对了,你想吃吗?” 注意到兔子的目光似乎一直紧紧盯着自己手上水果,沐恩想了想,问道。 “那是……什么?” 兔子眨眨眼,似乎很是好奇。 “这是水果啊……你该不会连水果都不知道吧。” 沐恩惊奇的问道。 这可是一座在神灵恩赐下永远都没有恩赐的国度,兔子竟然不知道水果? 沐恩仔细想了想,恍然…… 可能还真不知道,毕竟这座黄金之国的树上,长的可都是肉呢,哪里的果子。 “给你吃,要吗?”沐恩掏出水果。 兔子警惕的盯着沐恩,但又明显垂涎于沐恩手中的水果,用力咽着唾沫,有些犹豫。 “放心吧,我不会伤害你的,刚才只是一个误会。” 沐恩用尽量温柔的语气说道:“我之后还想请你帮一个忙,所以这就当是提前预付的报酬吧。” 盯了半晌,像是终于确定了沐恩真的没有恶意,兔子小心翼翼的靠近,警惕的同时,一把夺过沐恩手中的水果。 她先是轻轻的咬了一口,然后沐恩就看见她那黑漆漆的眼睛中,明显亮起光芒,随即就像是好久没有吃过东西一般,狼吞虎咽起来。 “别急,慢慢吃,我还有。” 沐恩接着拿出水果,都被兔子三两口吞下,甚至连核都没有吐。 “真是个贪吃鬼啊。” 沐恩笑了笑,伸手一掏,发现水果已经被吃光了,于是拿出一块提前存放的烤肉,递过去问道: “水果好像吃光了,这个要吗?” “别……别拿这种东西靠近我!” 啪的一声,沐恩错愕的看着手中被打飞的烤肉,而兔子表情厌恶,像是受惊的小兽。 “不喜欢吃吗?” 沐恩眼疾手快的接住烤肉,现在食物不多了,不能浪费。 “不喜欢吃早说啊,何必这样。” 沐恩板起脸,敦敦教导道:“你们都是生命女神爱弥儿的信徒吧,爱弥儿女神的教条中,不是有不能浪费食物这一项吗?” 兔子露出疑惑的表情。 “啊,差点忘了,对于有着几乎无限食物的你们,怎么可能知道浪费是什么意思呢?” 沐恩笑笑,不在意的低头快速对付烤肉,以最快的速度恢复体力。 可兔子脸上疑惑的表情仍未消散,她看着沐恩一点点消灭着烤肉,突然说道: “我……我们,的确都是生命女神的信徒,但是……” “嗯?” “但是……” 兔子抬起目光,与沐恩同样浮现疑惑神色的双眼对视,一字一句说道: “你说的爱弥儿……是谁?” 174、业火(八) ?“爱弥儿……是谁?” 漆黑的地底空间内,只有沐恩搓出的照明术绽放出一丝微光,周围无风,甚至由于空气的不流通,显得有些闷热。 但是这一刻,沐恩却莫名的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顺着背脊后颈直接窜上脑门,像是一条毒蛇般在他的头顶嘶嘶作响。 “你是……什么意思?” 沐恩直勾勾的盯着兔子,一字一句问道: “爱弥儿,不就是生命女神的尊名吗?” “我只知道我们信奉的是女神。” 兔子摇头: “但是我们的确不知道女神有爱弥儿这个尊名。” “不知道?” 沐恩忍不住皱眉。 怎么会不知道呢? 一般来说,作为神灵,的确不会有爱弥儿这种听起来极为“人性化”的尊名。 但是作为在整个大陆信徒最多的神灵,据说当初教会创立之前,便是生命女神降下了人间体“爱弥儿”,以一名少女的姿态行走世间,散播福音,才有了如今教会的诞生与壮大。 因此爱弥儿之名,对于世间信徒来说,甚至是非信徒来说,都是与那位生命女神绝对绑定的名字。 就像人们听见太阳两个字,就会下意识抬头看向那轮烈日一般,两者已经是不可分割的整体。 爱弥儿,就是生命女神。 可现在,兔子口中的生命女神……似乎不是爱弥儿? “难道说……时间不对?” 失落之乡是一座被放逐的国度,要是在女神以爱弥儿之名降临凡世,散播福音之前,他们就被迫与世隔绝,不知道这个尊名也是正常…… 不,不对。 这种情况绝无可能。 因为之前芙蕾雅说过,放逐这个国度的人……是生命教会的初代圣女! 坎特维尔被放逐之前,女神就已经以爱弥儿的身份降临凡世,因此那时,爱弥儿之名已经散播开来了! 作为奉上信仰之力的锚,只要是女神的信徒,就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尊贵的名讳! 可是兔子却说,不知道。 而且她使用的是“我们”,而不是“我。” “说起来,初代圣女为何要放逐这个国度,本身就是个谜团,我之前以为是这个国度的人滥用女神的力量,遭到了教会的抵制,但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之前那种乱糟糟的线团,再次在沐恩的脑海里浮现,就像是经过好几只调皮小猫的蹂躏,这些线团密密麻麻,找不到线头。 不,其实或许之前,沐恩就隐隐的察觉到了线头所在,只是因为那个想法太过于天方夜谭,匪夷所思,因此每次在将它拽出来之前,沐恩都主动选择了放弃。 而现在,那只线头已经近在眼前,它因为兔子这句轻飘飘的疑问而浮出水面,就像是一只蛰伏的毒蛇一般,看着他,嘶嘶声愈发清晰,冰寒彻骨。 “我们一直以为,这座失落之乡的人,都是女神的信徒,而他们遭到了邪神的入侵,我们是来拯救他们的。 可这似乎只是我们单方面的认为,以及通过碎片拼凑出来的假象,这个世界的女神雕像,从头到尾,没有脸……” 他们……这个国度的原住民信奉的……可能就不是女神,或者说……不是生命女神。 可若他们信奉的并非是爱弥儿女神,那么发生在这里的故事真相,又到底是什么呢? “相似……却又相反。” 莫名的,沐恩突然想起,自己在镜中看见,芙蕾雅说过的这句话。 他低声喃喃,如同着魔一般: “相反,相反,相反……对啊,一切只需要反过来看,就顺利成章了。” “比如……那些腐烂。” 在初入这个国度的第一天晚上,最让人印象深刻、亡魂皆冒的,除了那些扭曲的血肉怪物之外,便是遍布整个世界,仿佛要将一切活物尽数吞噬的腐烂。 任何人看到那副可怖的场面,都会下意识将其与这个世界上混乱无序的源头联系起来。 但现在仔细想想,那些腐烂……也只是腐烂而已。 而所谓的腐烂……也是生命的一部分,代表着生命最后的凋谢与终结。 那可是比这满世界的怪异血肉,长着牛羊肉的植物,流淌着牛奶的河流,正常的多的东西。 “所以,入侵这座国度的,其实才是真正的爱弥儿女神,腐烂是那位生命女神权柄的一部分。” “那轮明月……我说为什么有种熟悉的感觉,那应该来自于寂静之月的残骸,老萝莉说过,寂静之月的残骸被各方分食了,教会也不可能不插一手。” “在那本日记中,‘邪神’入侵是在近几十年,而‘那轮圆圆的东西’,却是在最后的日记才出现的,从日期推算,一切都对的上了。” “教会这些年在忙碌的,并非是破解所谓的墙,而是向着这座失落之乡渗透女神的力量,可是这一过程却很缓慢,让这里的原住民……或者是这里的某个东西,有了反应的时间。” 沐恩眼中闪过那些扭曲的怪物,日记中最开始认为那些怪物来自外神的污染,可其实不然,他们只是与‘外神’的污染一同出现而已。 那更像是这座国度的某种对抗机制。 “直到教会获得了媒介——寂静之月的残骸,通过寂静之月的残骸,女神的力量渗透飞速加快。” “但也可能是因为之前的神战,或是其他什么原因,让事态发生了一些预料之中的转变,所以教会不能再等了,才会有了这一次极为冒险的沐圣仪式试炼。” 沐恩大脑飞速转动,当思维开拓之后,寻找到那个隐藏的线头之后,一切都显得如此的理所当然。 当然,大部分都是他的猜测,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可沐恩却依旧觉得,这份猜测,已经离真相不远。 “那,这样想来,这位真正的被这里的原住民所信仰的‘女神’,到底是什么存在,便也同样如此的理所当然了吧。” 能够被初代女神放逐。 能够被教会如此警惕。 能够让爱弥儿女神亲自降下力量入侵。 那当然不可能是因为这个国度内真的藏着数不清的黄金财宝,也当然不可能这里真的美好到连爱弥儿女神都要来瞻仰学习。 只有一个可能。 “如此简单的事,我却现在才想到,还真是就如同艾拉格那时一样,我从一开始,就被某种思维定势,所欺骗了啊……” 沐恩自嘲的笑笑。 认为不缺乏食物,满足幸福的国度,来自女神的赐福。 认为令人作呕的腐烂,世界的崩坏,来自邪神的入侵。 可真相,偏偏恰好相反。 “入侵这里的是爱弥儿女神,那一直以来,给予这里力量,将这里打造成没有饥饿的黄金国度的……便毫不意外的,是一位邪神了吧。” 沐恩抬起头,先是在眼前兔子那张黑乎乎的小脸上扫过,再转头,仿佛是要穿透厚实的土层,将这个整个国度囊括在视野之类。 这一刻,他才理解那些高墙,所代表的意义。 “原来,这里其实,并非是什么黄金之国啊。” 记忆中,那些果实如此丰润,那些牛奶看起来如此甘甜,这里的人们可以自由生长,无忧无虑。 可那是理所当然的不是吗? 要想牛羊长得肥美,自然要放最好的草料。 “这里是……邪神的牧场啊。” …… …… “来了。” 至高之所,似在小憩的教宗抬起眼,严阵以待,看向天幕尽头。 沿着星轨运行的日月星辰突然戛然而止,像是遭遇了什么故障,共同轻微的震颤起来。 而在天幕的尽头,如墨一般的色彩,无声无息,晕染而开。 鲜花,绽放。 一朵朵色彩各异,妖娆至极的花朵,在虚空中扎根生长,随风摇曳。 接着是丰盈的果实,是茂盛的树木,是取之不尽的食粮,刹那间,半片天穹便充斥着勃勃的生机,可是在这些植被的表皮下,却隐隐有如同经脉一般的纹路跳动着,像是活人的血管。 白皙的玉足,从墨色中踏出,其后是深邃如夜色的长裙,点缀着无数暗淡繁星,裙摆往上,可见少妇般妖娆的身姿,胸脯饱满,充满母性。 接着是……一张虚无没有五官的脸。 少妇怀中搂抱着襁褓,襁褓中一片漆黑,此刻却有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探出,抱着一小块月亮的碎块,欢快的啃食着。 可那只是一小块,或者说,最后一块。 于是,当最后一块也消失在襁褓之中时,凄厉的哭声响彻,几乎要撕碎人的灵魂,却只是传达着一个任何人都能听懂的信息。 ——饿。 少妇头颅轻垂,似在慈祥的凝视着襁褓中的婴孩,身后却有庞大的阴影,不断蠕动,仿佛要覆盖整座天穹。 邪神·丰饶之母。 “偷窃不成就要硬抢?呵,想要拿回属于你的东西?不,那不是你的,而且你想要的,可是更多吧。” 教宗露出冷漠的笑容: “可惜,像我这种活了很久的老东西,往往都是十分小气的,所以……不给!” 教宗大袖一挥,身后,磅礴的圣洁光芒,绽放开来。 在庄严的轰鸣声中,圣域之门,由此大开! 门后,威严的骑士严阵以待,高鸣的铁鲸已经升上天空,身穿白袍的老人每个都苍老的像是才从坟墓中挖出,可是他们每一人,都能令世界震荡! 所有人的前方,是一身白色裙甲的当代圣女,以及她身旁……一脸懵逼瑟瑟发抖的粉红熊。 没有理会身旁的丢人玩意儿,圣女手捧圣洁的卷轴,高声诵读。 “这是来自女神的神谕,祂说……驱逐一切不洁!” “为了女神!” “女神万岁!” 狂热的呼喊,压过了婴孩的哭嚎,教宗手握权杖,在席卷世界的光与火中,呢喃出后半句话: “为了……人类。” 175、业火(九) 昏暗的地道内,沐恩跟着身形灵活的兔子,快速向着深处穿行。 通道很窄,再度恢复了沐恩需要弯腰才能通过的程度,但是好在却没有了之前的直上直下,显得极为平整,似乎只需要一路向前,就能达到他们的目的地。 而经过观察,沐恩也大致相信了这座通道,是由眼前这个小女孩挖出来的。 通道的墙壁上满是鹤嘴锄挖掘的痕迹,每道痕迹都差不多,明显出自同一个人,同一个工具之手。 而且从风化程度推算,越往里面,发掘的时间就越久远。 这整条错综复杂的地道,看起来真的只是通过少女那瘦的如竹竿似的手,以及她手中那把已经生锈的鹤嘴锄,在漫长的时间中,一点一点挖掘出来的。 身前脏兮兮的白裙飘荡,沐恩眼中仿佛出现一副画面,那是一个倔强的小女孩,用鹤嘴锄一点点的挖掘着通道,再用纤细的小手,吃力的运送着土石。 时光流转,每日不息。 “喂,兔子小姐。” 沐恩突然问道: “你挖了多久了。” “不知道。” 兔子头也不回,说道: “应该有很久了,我记不清了。” “没人陪你一起挖吗?” “没有。” 兔子摇摇头: “曾经,那些人觉得我在做傻事,觉得我是在亵渎女神大人,不准我挖,嗯,就是那个圆圆的月亮出来之前。” “女神大人……你记得她的尊名吗?” “女神大人就是女神大人,什么是尊名?” 兔子回头,疑惑问道。 “哦。” 沐恩眸中有隐晦的光闪过,应了一声,微笑道:“你就当我跟刚才一样,胡言乱语吧。继续之前的话题,曾经不准你挖,现在呢?在那个圆圆的东西出来之后呢?” “现在……大家连这里都出不去,因此他们都不管我了,但还是觉得我是在做傻事。” “为什么?” “不知道。” 兔子歪歪小脑袋:“或许我做的事,在他们眼中,就是很傻吧。”  沐恩却没由来的心脏一缩。 兔子却表情平静,像是在回答事不关己的问题。 她嘴里含着什么,脸颊鼓鼓,说话都有些模糊不清。 那是之前水果的核,她没舍得吐,一直含着口中,像是在舔舐糖果。 但沐恩知道大多数水果的核,都并不甜,甚至有些发苦。 “那……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要挖洞呢?” 沐恩看着兔子那漆黑的双瞳,小心翼翼的问道。 兜兜转转,他还是忍不住问出这个问题。 “为什么要挖洞?” 兔子小脸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会有人问她这个问题。 她停下脚步,挠了挠头,似乎陷入很久远的沉思。 “这个我要想想,那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啊,我想到了。” 沉思片刻,兔子那黑漆漆的双眸,忽然变得明亮起来,像是有温暖的光照进深处: “我想看太阳!” “太阳?” 沐恩愣住。 “哪个太阳?” 话才说完,沐恩就想要给自己一巴掌。 还能是哪个太阳,肯定是这座国度之外,那轮普照众生,温暖的太阳。 因为这里,是没有太阳的。 “妈妈以前跟我说过,太阳有着橙子的外壳,火炉的温暖,老爷爷般的慈祥。虽然不知道橙子和火炉是什么,但那一定是非常美好的东西,所以我想去看看。” 兔子眼睛眨啊眨,那张原本麻木的小脸,此刻悬挂着希望的微笑。 似乎连那些脏兮兮的尘土,都变得可爱了一些。 “所以……” 沐恩沉默了一下: “你不辞辛苦的挖洞,就只是为了看一眼太阳?” “嗯!” 兔子用力点头:“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看看月亮,妈妈说,月亮虽然没有太阳那样温暖,也没有橙子的外壳,但是她寄托着人们的相思,人们会在团聚的时候一起观赏月亮,也是非常温柔的事物。” “月亮……” 沐恩嘴唇蠕动,他很想说,你其实已经看过月亮啦,就是你口中那个圆圆的东西。 但是,兔子心中的月亮,是跟太阳一样美好的事物,又怎么会是此刻悬挂于天际,冰冷、漠然的俯瞰这座国度的虚假之物呢? 追寻着从未见过的太阳的小女孩,简直就像是童话一样啊。 “我可以抱一下你吗?”沐恩忽然说道。 “欸?” 兔子似乎有些不能理解。 “我想抱抱你。”沐恩重复,让自己的表情竟可能的温柔。 兔子呆呆看着他:“你身上,有我讨厌的味道。” “啊……” “可是。” 兔子露出微笑:“我不讨厌你。” 沐恩也随之微笑,弯下腰,将小女孩揽入怀中。 “真温暖啊。” 兔子蹭着沐恩胸口,轻声呢喃: “太阳,就是这样温暖吗?” “不。” 沐恩抱着她,怜惜的抚摸着她的头,笃定的回答: “太阳,比这还要温暖。” …… …… “我们到了。” 之后的道路并不漫长,兔子带着沐恩走完最后一截地道,来到出口。 出口十分简陋,只有一只破旧的木板搭在后门,像是一扇简陋至极的门。 但是最后通过这扇门的人,似乎忘记了随手关门,所以门是虚掩着的,嘈杂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冤魂的哀嚎,刺激着神经。 沐恩默默在破烂门前的痕迹上扫过,点头道: “没错,莉雅的确来过这里。” “那我的事完成了。” “嗯,谢谢你,兔子小姐。”沐恩诚恳的道谢。 而兔子看着他良久,在他准备迈步的那刻,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不问问其他的事吗?” “其他的事?” “嗯,关于我们的事,里面的事……原住民的事。” 兔子的目光像是穿透那虚掩的简陋木门,又像是一直落在沐恩身上: “那些事,我知道很多的,看在你给我很多水果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 沐恩错愕了一下,随即笑着摇摇头:“不用了,我大概已经猜到了,关于你们,关于原住民,关于教会用意,以及……关于,这扇门之后。” “所以……” 沐恩的手抓住门的边缘: “我不用问那些问题,我只是有些后悔。” “后悔?你后悔来到这儿?” “不,我是后悔让莉雅一个人来到这儿。” 屏息静听着在他脑海那些嘈杂混乱,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搅碎的声音,沐恩轻声说道: “里面的那些画面,对于善良的莉雅来说,一定十分可怕吧。” “你喜欢那个叫做莉雅的人?”兔子歪着头问道。 “嗯。” 沐恩回答:“就像你喜欢太阳一样。” “那你可不要放弃啊。” 兔子挥舞着手中的鹤嘴锄,将是将军挥舞着手中的宝剑,激怒的兔子般呲牙咧嘴:“虽然我不知道太阳有没有等我,但她一定在等你。” “你个小屁孩,知道什么?” 沐恩笑骂一句,“我看起来像是会放弃的人吗?” 是的,他当然不会放弃。 因为他曾对少女说过:等他。 所以,他明知道那里面的东西多么可怕,却仍旧站在这里。 “我说过会让你成为圣女。” 沐恩推开门,迎接一整个世界的黑暗与光明: “我来兑现诺言了,莉雅。” 176、业火(十) ? “莉雅,你为什么要成为圣女呢?” 和煦的阳光,洒在圣女柔美的侧脸,连带着她淡金色的长发与清亮的双眸,都像是浸泡在夕阳下的春水中。 她注视着眼前刚被选中的小女孩,如此温柔。 “成……成为圣女吗?” 怯生生的小女孩躲在马车的帘子后面,只露出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偷偷的打量这位传说中的圣女大人,听到这个问题,一时慌了神,整张小脸都可爱的皱在一起。 “是的。” 圣女安抚的摸摸莉雅的小脑袋:“成为圣女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轻松的道路,也不是那些你只能看见的光明万丈,这条路代表着的是你想象不到的辛苦 与枯燥,是足以将任何人压垮的职责与负担。 所以,在正式成为你的老师之前,我需要你回答这个问题,在这过程中你也需要思考,不然你可能会后悔终生。” “思考……问题……” 年龄尚小的小女孩似乎无法理解这其中的深意,于是她只是将自己最简单的想法表露出来,转头望去,无比憧憬的说道: “我想要……救人。” “救……很多很多人。” 风吹起马车的窗帘,显露出外面苍凉的景色。 裹着厚重密封服饰,带着古怪面具的人,在一具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前走过,将一个个没有任何温度的数字,填在纸张上。 帐篷里传来女人痛苦的哭泣声,她的儿子与丈夫刚刚离去。 皮肤上仍有淡淡红斑印记的少年躺在简陋的病床上,呆滞的凝视无法照耀到他的阳光。 乌鸦飞啼,格外悲戚。 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残酷的瘟疫,若非教会的圣女刚好经过,恐怕百里之内都不会剩下一个活人。 这也是刚刚被选中为圣女候选的小莉雅,所经历的第一个考验。 她流露出极大的同情与悲悯,目光扫过每一个痛苦的人,忙前忙后的帮着熬药递东西,小小的身躯能够做到的事不多,但每一件事都极为认真。 就像每一位圣女所必须的那种品质一般,人性的光辉已经开始在她仍旧稚嫩的身躯里闪耀。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拯救所有人,就像是圣女大人一样厉害!” 小女孩露出不符年龄的坚定表情,握紧肉嘟嘟的小拳头,认真说道。 “救所有人……那可是十分辛苦的哦。” “我不怕辛苦!” “甚至,还会付出一些难以承受的代价。”圣女深深的看着她。 “我也不怕付出!隔壁的邻居大叔跟我说过,圣女就是奉献与无私的代名词,圣女的爱,要给予每一个人!”小女孩眼中闪着星星。 “每个人……还真是善良呢。” 圣女温和的笑笑,马车突然摇晃起来,人声的嘈杂与骑士的怒骂,打断了这对师徒之间重要的问答。 “走,去看看吧。” 圣女拍拍莉雅的肩,带着她走出马车。 “救我……请救救我,我是无辜的,无辜的!” 马车前,浑身长满红斑的男人衣衫褴褛,泪流满脸的跪倒在马车前,他被两位强壮的骑士按倒在地,防止他冲撞圣驾。 周围的人远远看着,不敢围观,却对着他指指点点,怒骂声不断。 “莉雅,看看他。” 圣女指着男人,说道: “他就是这次瘟疫的源头,为了救自己的儿子,选择与邪神交易,这次瘟疫蔓延的结果是死了上千人,他的儿子的确回来了,但是他自己却同样染上了瘟疫,而且比任何人都要严重。 而现在,他想要我们救他。” “求求您了圣女大人,我是无辜的,我不知道会这样,我也不知道那是邪神,我只想救自己的儿子!” 男人眼泪鼻涕一把,若不是被人按着,他现在肯定会冲上来抱住圣女的脚: “我儿子才三岁,他还小,他只有我一个亲人,他不能没有爸爸,求你了仁慈的圣女大人,请也救救我吧,等我安顿好了我儿子,你们把我扔进监狱里也可以,求您救救我……” “真是个可怜人啊。” 圣女叹息。 男人大喜,用力的磕头:“圣女大人,求您,求您……” “虽然什么都不知道恐怕是骗人的的吧。” 男人的脸顿时一僵。 莉雅呆呆的看着男人,她小小的脑袋瓜子,还无法处理眼前复杂的场景。 他只是觉得,这个人,又可恶,又可怜。 但是这时,圣女却将一枚药丸交到莉雅掌心。 “现在,救还是不救,取决于你。” “欸?” “虽然对于现在的你,这很残忍,但是我不想你未来真的遇见这种情况,会做出让你后悔终生的选择。” “所以,选择吧莉雅,你是要救一位父亲,还是杀死一位恶人。” “这是我给你上的第一课。” 圣女静静的看着莉雅,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眼神依旧温柔。 但是莉雅握着那枚药丸,就像是握着一块千年不化的冰,感觉全身体温都被吸走。 温暖的夕阳变成了幽深冷寂的海,淹没而来……  ? “我……” …… …… “没想到,会突然想到那么久远的事。” 莉雅的头脑逐渐清醒起来,目光仍旧有些恍惚。 “那个时候,我的选择,是什么来着?” 记不清,大概是忘记了吧。 这些年,为了成为憧憬的圣女,为了成为跟圣女老师一样,能够拯救所有人的人,她在脑子里装进了太多东西,那种无关紧要的事,自然就被扫进了记忆最深处的角落。 “好冷啊。” 莉雅忽然抖了抖身子,抱着肩膀,樱唇间轻吐出白气。 “但,冷……也是正常的吧。” 她的视线,转向周围。 那是一片海。 漆黑的海。 像是吞没一切的泥沼,沉淀在这片广阔至极的空间底部,莉雅从上往下看去,甚至望不到尽头,只能感受到自身的渺小。 但是海中沉浮的,并不是章鱼那种可爱的生物。 而是……人。 畸形的、扭曲的、痛苦的人。 他们在泥海中挣扎,哭泣,求救,仅是看着他们的模样,便能知道那些灵魂正在经历怎样的折磨。 “啊,您来了。” 忽然,泥海中沉浮的人群似乎注意到了她,向着这边疯狂的涌来,他们高高的举起手,如同海藻飘舞,想要抓住什么。 “您来救我们了吗?” “救救我们……请救救我们……” “好痛,我好痛……” “救我……一定要救我……” 无数的求救声,就像是受到刺激的蜂群,激烈的嗡鸣起来,针一般扎入莉雅的脑海。 “别……安静!” 莉雅痛苦的抱着头。 于是整片泥海真的安静下来。 莉雅正疑惑着,忽然看见泥海蠕动,一道佝偻的人影分开无数沉浮的人形,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老妇人,或者说应该是一位老妇人,因为她的畸形程度,远超常人,莉雅只能从她满脸的皱纹,分辨出她苍老的年岁。 可是她却比泥海中的大多数人意识都要清醒,并不是只会单纯的复读求救,她来到莉雅面前,恭敬的跪伏而下: “外来的使者啊……您终于来拯救我们了吗?” “使者……我?” “是的,您身上的气息告诉我,您就是我们期待已久的使者,来自那位伟大神灵的使者。” 伟大神灵? 她说的是谁?女神? 可是他们不应该信奉的就是女神吗?为何要用“来自伟大神灵的使者”这种奇怪的说法。 莉雅看着老妇人,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 “你们……是原住民吧。” “是……我们就是这座国度的原住民。” 老妇人抬起头,浑浊的眼泪流淌:“我们在此,已经等待了千年之久。” “等待千年……这是什么意思?” 莉雅呆呆的张嘴:“这里不应该是坎特维尔吗?没有饥饿与痛苦的黄金之国……” “不!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黄金之国!” 老妇人愤怒的咆哮,脸上的皱纹像是扭曲的树皮般抽动起来: “我们是被邪神欺骗了,这里不是什么没有饥饿与痛苦,只有幸福与快乐的圣地,这里是……邪神的牧场!” “邪神?牧场?” 莉雅如遭雷击,娇憨的瞪大眼。 老妇人的话,与她认知的,完全相反。 但莉雅并不笨,通过此刻的场景,老妇人的话,以及之前的一些蛛丝马迹,她很快就拼凑出部分真相: “也就是说,邪神伪装成了爱弥儿女神,将你们欺骗了?” 老妇人看着莉雅,沉默片刻,用力的点头:“是的,我们都被欺骗了,这座坎特维尔,整整一百万人,都被欺骗了,成为了邪神饲养的羔羊。” “……” 莉雅大脑一片混乱。 老妇人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只重锤,锤击着她的心,她再次感受到了那种陷入深海,被死寂与重压包裹的感觉。 “那……你们呼唤我过来……” “如您听到的那般,请您……拯救我们。” 老妇人无比恳切的说道: “距离邪神挥下屠刀,彻底收割我们之时,已经不远了,到那时,我们所有人,都会成为邪神的食粮。 所以,在那之前,希望你能拯救我们,净化我们身上的污秽,消除我们身上羔羊的印记。” “净化污秽……” 莉雅愣了片刻,便用力的摇了摇头:“不,不行的,我做不到,这种事……” “您做的到,您一定做的到。” 老妇人抬起头,注视着莉雅。  ? ?与此同时,一百万个扭曲的人,一百万个痛苦的灵魂,自漆黑泥海中共同抬起头,畸形面孔的双眼,灼灼的注视着莉雅。 “您,不正是为此而来的吗?那位神灵的……圣女大人。” 177、业火(十一)  “您……不就是为此而来的吗?那位神灵的圣女大人。” 老妇人布满褶子的脸满是狂热,莉雅下意识退后一步,摇头道: “圣女?不……我还不是圣女。” “您马上就是了!” 老妇人抬高了声音,枯瘦的手往后一挥: “看看吧,这里有整整一百万人等待救赎,想想吧,拯救他们该是多么大的一笔功绩,只要这里的事迹宣扬出去,您毫无意外的将会成为圣女,最出色的圣女,甚至超越那个 初代,您的名字将会被无数信徒赞颂,就算您死去,您的雕像也将屹立在大陆之上,与神灵同在!” “可……” 莉雅目光恍惚了一下。 是啊,一百万人,要是自己能够拯救的话,自己一直以来为之努力的圣女之位便唾手可得,拯救这里的人获得的微光,足够填满一千块水晶。 而且就算没有圣女之位的诱惑,看着那些痛苦着,挣扎着、哀嚎着的受苦者们,莉雅也不可能坐视不管。 就像是历代的所有圣女那般,她们甚至会为哭泣的婴儿挺身而出,更何况深陷苦难的一百万人? 这与任何位置任何期待都无关,仅是来自少女最朴素的善良。 “我想救你们,但是我的能力不够。” 莉雅痛苦的摇摇头,她看着自己纤细的双手,低声道:“以我的净化术,最多只能净化几千人……咬咬牙加上一些恢复道具,可能可以净化多一些,但这个数量相对于一百万……杯水车薪。” 几百分之一的能力,面对这浩荡的泥海,只有绝望。 “或……或许能够等一会儿,要是等到教会成功打通进入内部区域的通道,你们……” “来不及了!” 老妇人颤抖的举起手,惊恐道:“我能感受到,能够感受那个可恶邪神的存在,祂已经离这里不远了,祂很快就要归来,祂会吞噬我们这一百万人的灵魂,届时,地上的生灵,再无人能够阻止祂!” “但是……” “我有办法!”  ? 老妇人忽然说道:“我们这么多年来,也不是坐以待毙,您抬头看看。” 莉雅抬头。 恢弘的巨大圆柱墙壁,延伸向虚无的深处,繁复的纹路闪烁,在那片宛如天幕般的宏大穹顶上,构筑出一幅极尽复杂的画卷。 此刻,莉雅终于明白自己身处的位置,她毫无意外的身在那座塔中,可是她现在看见的塔,远比外表大的多,外面看来那座塔仅是一座了不起的建筑,可是现在深处其中,她却仿佛迷途的虫蚁,误入传说中栖息着圣蛇的巨树。 一座大的令人惊叹的魔法阵列,铭刻在塔的最高处。 “以您的见识,应该能够判断的出这座魔法阵列的作用吧。” “这个法阵的作用是……增幅?” 莉雅眼眸中倒映着这个前所未见的庞大的魔法阵列,而这个阵列唯一的作用,竟然是增幅? 增幅法阵极为常见,无论是魔法师,还是魔法器,都会铭刻出这种阵列来增强魔法的威力。 可是莉雅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庞大且复杂的增幅魔法,如果它的作用如此单一,那它的效果,又该如何惊人? “没错,增幅!” 老妇人高声说道:“在阵法的作用下,以这座高塔为基础,再结合我们这些年积累的东西,能够将您的力量极致的增幅放大,几百倍都不是问题!” “是……是吗?” “当然。” 老妇人垂下眉眼,再度炙热的看向莉雅:“这些年,我们一直在等您。” “为什么是我?” “因为您来了,不是吗?” “……” 莉雅闭上眼,发出一声叹息。  但同时,她也感受到了更加沉重的期盼。 她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这些痛苦之人已经等待太久了,所以他们根本不在乎来的是谁,只要来者能够拯救他们,就好。 “是的,您将拯救我们所有人。” 老妇人双手虔诚的合十:“相信那位伟大的神灵,也会为您的伟绩而感动吧。” “不是那位神灵,是女神。” 莉雅深深的看了老妇人一眼:“生命女神,爱弥儿大人。” “是,生命女神,爱弥儿大人。” 老妇人低眉顺眼,顺从的说道。 莉雅深吸一口气:“我要怎么做。” “您……您只要站在那中心的位置就好了!” 老妇人大喜过望:“将你的力量散发 出来,阵法会主动运转。” 没有多少迟疑,莉雅按照老妇人的指示,走到整片泥海,最中心的位置。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这是一片宽阔的平台,像是一座祭坛,莉雅低头看去,发现脚底也铭刻着复杂的纹路,似乎在与头顶遥相呼应。 莉雅孤独的站在平台的中心,感觉天与地,都是如此的遥远。 莉雅不是没有察觉老妇人似乎有那么一丝不对劲,她似乎隐瞒了什么。 但是,那份痛苦,那份绝望,那份渴望得到救赎的期盼,这些东西,都毫无疑问,是真实的。 这里有一百万渴望得到救赎的灵魂,而她是代表着教会的候选圣女。 那么她应该做的事,便无需过多思考。 就如沐恩曾经猜想的那样,教会把她们送进来,便是为了拯救这些原住民。 “我要开始了。” 莉雅凝神,晶莹的圣洁光芒,从她的肌肤表面渗透出来,化作无数星点,升腾而起。 脚底的纹路逐渐点亮,早已经储存好的庞大魔力自底层升起,顺着纯黑色的塔壁,向上延伸,灌注入头顶那座庞大的魔法阵列中。 魔法阵列启动,宏大的声音,在泥海之上回荡。  ? 痛苦之人都虔诚的跪下,等待着救赎降临。 莉雅感受到了一股强大拉扯感,体内储存的圣光,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被脚底的纹路吞没,于此同时,圣洁的光雨落下。 “啊……救赎……救赎终于来了。” 所有人用用尽全力的仰着头,面容狂热的迎接落下的圣洁光雨,老妇人更是将脖子探得老长,就像是只饥饿已久的老乌龟。 光雨落下,泥海中的受苦者身上的扭曲畸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一些污秽较少的人,已经基本恢复正常。 他们留下晶莹的眼泪,赞颂着神迹,高呼着圣女之名。 圣女给予的水晶忽然自动漂浮而起,无数微光汇入其中,让其更加瑰丽璀璨。 莉雅也不禁露出微笑,受到鼓舞,更加尽力的释放着圣光。 但是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不对劲的源头,来自净化的程度,和她预想的……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明明自己体内的圣光已经快要耗尽,可是能够彻底恢复的人,一直都只是那些受到污秽较少的,剩下的大多数畸形严重的存在,他们虽然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恢复,但是离被彻底净化,明显还有一段极大的距离。 “不够……还不够。” 老妇人也在呢喃,她身上的畸形虽然恢复了一点,但仍显得扭曲狰狞: “这样还不够……必须……必须……” “对不起了,圣女大人。” 老妇人忽然低下头,泪流满脸。 莉雅微征,但是她很快就明白,老妇人为何道歉。 因为当脚下的纹路无法抽取到足够的圣光之后,便开始转而抽取她身上的……血。 莉雅恍然醒悟,这世界上哪里有能够增幅几百倍的魔法,那座魔法阵列就算再庞大,效果也不可能达到那种地步。 但是,拥有净化之力的,并非只有她体内的圣光而已。 作为从小接受圣光洗礼的圣女候选,她的血、她的骨、她的肉,甚至是她的灵魂,都充盈着最纯净的女神之力。 那些,才是真正足以净化所有人的伟力,但是代价……是莉雅的全部。 “你骗了我?” 莉雅脸色逐渐苍白:“你知道仅凭我的圣光,还远远不够!” “是的,我欺骗了您。” 老妇人一脸悲戚: “但是我为了我的族人,不得不出此下策,我害怕您知道这些后,会害怕站上去。” “不过……您若是觉得愤怒,想要离开,我们其实也无力阻止,这一切,已经比我预想的更好了,已经有很多人得到了救赎,虽然更多人依旧深陷痛苦。” 老妇人望着莉雅,挤出一抹释然的微笑: “如果您想,你就你可以离开了,圣女大人。我们不会怪您的。” “……” 死一般的寂静,出现在这片百万人沉浮的泥海当中,所有人都再度抬头,默默看着莉雅。 仅是看着,什么也不说。 但是那些痛苦的眼神深处,在品尝到触手可及的救赎之后,那份希冀,越发的……厚重。 厚重到……压的人喘不过气。 莉雅用尽全力的睁开眼,用尽全力的扫过每一个人,用尽全力的感受那些眼睛深处的……厚重。 这一刻。 或是过了很久,又或是仅过了短短一瞬。 莉雅凄美的笑笑,纤长的睫毛,像是即将飞起的蝴蝶。 “继续吧。” 她说,“继续吧。” 仿佛如释重负,莉雅的整个身体都放松下来,任由脚底的阵法抽取她体内的血液,力量一点点丧失。 但此刻少女的发丝飞舞,圣洁的光芒为她勾勒出完美的剪影,看着无数得到拯救之人,面露微笑,宛若女神亲临,行走世间。 “这……真的可以吗?” 老妇人震惊了:“您知道这样做的结果吧。” “我知道,但还是继续吧。” 莉雅说道: “如你们所说,我现在已经是你们赞颂的圣女啦,而所谓的圣女,不就是要无私的奉献,拯救每一个人吗?” “您……何等的伟大。” 老妇人感动到浑身颤抖: “我族将世代奉您为圣女,您的雕像,将永世流传!” “好了好了,别浪费时间了。” 莉雅闭上眼: “反正我也不是为了这些东西, 才这样做的,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而已。” “是……尊贵的圣女殿下。” 老妇人将头恭敬的瞌在地面,看起来无比虔诚。 但是,在莉雅看不到的角度,她那树皮般干枯褶皱的嘴角,缓缓的勾勒出一道诡异的弧度。 “谨遵您的谕令。” 阵法更加强有力的运转起来,漫天的光雨洒落,如同神灵亲自降下怜悯的恩赐。 一切污秽,都在被逐步的净化当中。 莉雅却身体感觉愈发冰冷。 她的血液正在快一点点的流失,而现在流失的仅是血液,接着便是她的骨,她的肉,直至她的灵魂。 “对于我来说,还真是宏大的落幕啊。” 莉雅轻声自语: “不过,能够以拯救无数人,所憧憬的方式死去,也是一件美好的事不是吗?” 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只是…… 为什么内心,会如此的空虚呢? ? ? ?“抱歉啊沐恩,虽然还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很多事想和你一起做,还有未曾传达到的心意。” 莉雅轻声呢喃:“但是我失约了,没能等你,不辞而别,希望你不要生我的气,好吗。” “我当然会生气啦。” 那个熟悉的声音回答道:“道歉这种事,不是要用美少女的膝枕吗?你这像说梦话的一样,可毫无诚意啊莉雅小姐。” “欸?” 莉雅错愕的睁开眼。 她发现这道声音并不是自己因为过分想念产生的幻觉, 而是那道金发的身影,现在正真正的站在自己面前。 他依旧是那样俊朗,侧脸在光雨的映照下略显柔和,但是眉眼却是带着怒气,勾起大拇指与食指,对准自己的额头,用力一弹。 “笨蛋。” “唔!好疼!” 莉雅捂着额头,在这突如其来的脑瓜崩之下,刚才积蓄起来的圣女般的气势顿时溃散,一瞬间就被打回着之前那个娇憨的少女。 莉雅习惯性的鼓起脸颊,气哼哼道:“你做什么?说谁笨蛋呢!” “笨蛋说你啊。” 沐恩一脚踩在在地上的纹路上,强行中断仪式,说道:“被人骗了还不知道,不是笨蛋是什么?” “被骗了?” 莉雅眨眨眼,“什么意思?” “你是什么人?” 感受到光雨中止的老妇人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男人惊怒交加,怒喝道: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可是圣女殿下的重要仪式,快滚开!” 然而沐恩理都不理她,也不理会那泥海中愤怒中的无数人,只是注视着莉雅的眼睛,轻声道: “我的傻莉雅,你还不明白吗?这些人,可不是你所想像的可怜虫啊,回想一下之前看见的那本日记吧。” “日记……” 莉雅愣了一下,然后美眸猛然瞪大:“你是说……” “没错。” 沐恩终于回头,目光冷冽的看向老妇人,以及泥海中沉浮的百万人: “这些家伙,可是真正的罪人啊!” 178、业火(十二) “这些家伙,可是真正的罪人啊。” 掷地有声的宣告,回荡在浩荡的黑色泥海之上,短暂的沉寂之后,泥海中的无数人顿时露出被冒犯的愤怒神情。 老妇人更是惊怒交加,畸形的枯瘦手指指着沐恩,整个身躯都在颤抖。 “胡说……胡说!什么罪人,我等族人千年来都在这座坎特维尔之中,与世隔绝,哪有什么罪?” “是啊,千年来与世隔绝,看起来就是一群人畜无害的乖宝宝一样,整个世界都欠你们的。” 沐恩终于肯正眼看老妇人,神情讥讽道:“但,要是你们没有从始至终就知道你们信奉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的话,你这样说倒也没有什么毛病。” 老妇人脸色微变,但极快收敛情绪,冷笑道:“你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在圣女殿下面前随意诽谤我们?我们只是被欺骗了而已!” “欺骗?好一个欺骗!呵呵,非要我把你们最后的一点脸皮都扯下来吗?也好,你们似乎早就不需要那种东西了。” 沐恩冷笑了一下,拿出之前那本日记,看向莉雅:“记得日记最开始,说了什么吗?” “记得。” 莉雅点点头,日记当时就是经她翻译的,所以其中的每一个细节,她都记得十分清晰。 “女神在上,我们真的成功了,我们制造了一个完美的世界,一个不会有饥饿与痛苦的世界……我记得,是这样说的吧。” “是的,这句话揭示了一个事实……坎特维尔,是这些人亲手打造的。” 沐恩顿了顿,说道: “如果说这里是一座牧场的话,就是他们亲手一下下敲紧了圈养的栅栏,他们是主动跳进来的。” “主动,成为邪神的羊羔?” 莉雅蓦地瞪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胡言乱语……这,这能证明什么?” 老妇人眼神阴翳,她愤怒的咆哮,仿佛有百万人随着她一起咆哮,震耳欲聋: “我说过,我们是被欺骗了,我们被欺骗了才会打造这座坎特维尔,我们误以为那个邪神是……是……” “误以为是谁?是生命女神吗?” 沐恩翻开日记,虽然完全看不懂那些蝌蚪一样的古代文字,但是当着老妇人的面,还是装模作样的阅读起来: “嗯,的确,你们称那位为女神,生命女神。从头到尾,都是一幅无比幸福,诚心赞颂神灵的模样啊。 但是,为什么所有的赞美当中,都没有出现女神的尊名爱弥儿呢? 按照常规的祈祷过程,你们不是应该诵念祂的真名吗? 是不知道吗?不,你们知道,初代圣女的时代,爱弥儿之名已经传遍大陆了,至少制造这个国度的那批人,他们是知晓的! 可没什么没有呢,是不是因为你们害怕信奉那个所谓的生命女神时,真的会让爱弥儿女神听到你们的祈祷,所以将这个名字故意抹去了呢? 可你们又为什么害怕爱弥儿女神呢?祂不是你们信仰的神灵吗?若是被欺骗了,你们不是应该十分希望祂能听见你们的声音吗?” 沐恩的声音越发抬高,到后面几乎是在怒吼。 老妇人的脸色逐渐惨白,像是一块干枯的桦树皮。 此刻连泥海都平静下来,沐恩的话,仿佛变成为这巨塔之下唯一的声音。 “而且,日记中一直在强调女神二字,强调到有些不正常,甚至略显疯狂的地步。简直就像是……” “为了使自己相信某事,对自己进行催眠,强行自我欺骗一样。” 莉雅眼眸深处显露出一丝迷茫,低声接话道。 “没错,要是打个恰当点的比方,就是背叛的二鬼子,努力 证明自己选择的才是王者之师一样。 跟艾拉格的暗示,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沐恩怜惜的摸摸莉雅的小脑袋,莉雅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冷漠的目光如刀一般,重新逼向老妇人。 再一次的沉寂当中,老妇人脸上那种惊怒的表情散去,她仿佛再次变成了一位可怜的老人,痛苦的垂下头颅: “对,您说的对,我们,或者说我们这些最开始的那一批人,是知道赐予我们力量的,是一位邪神,至于名字,现在的我不能说,不然会被祂感知到这里。 生命女神大人的尊名,也是我们刻意抹去的,这些……都是事实。” “但是……” 在莉雅露出惊愕表情的同事,老妇人眼角再度流出卑微的眼泪,泣声道:“这些,这些都是迫不得已的!” “迫不得已?”沐恩眉头微挑。 “是的,您不知道,千年前的那场席卷大陆的混乱时代,到底有多么的可怕,我等族人也是为了存活下去,才迫不得已,借助邪神的力量。” “不是还有女神大人吗?” 莉雅突然插话道,“爱弥儿女神大人!” “那位爱弥儿女神大人的确很厉害,但是祂救不了所有人。” 老妇人苦楚的看了莉雅一眼,再一次恭敬的匍匐在地,泣不成声道: “我们是为了活着啊。没错,我承认,我们犯了不得了的大罪,但是,有罪的只是我们这些人而已,这里的人,还有很多人是无辜的。 我已经无所谓了,这位先生,还有圣女殿下,求求你们救救那些无辜的孩子吧。” 声泪俱下。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位曾经罪大恶极,但是幡然醒悟,在最后关头其言也善的老人。 但是这次,莉雅抿着嘴,没有说话。 “呵,无辜?” 沐恩冷笑一声,半蹲在地,偏着头,好整以暇的注视着老妇人看不出任何破绽的悲痛面容: “记得我刚才说的话吗?” “刚才?哪句?” “我说……你们这些家伙,是真正的罪人。” 沐恩想要将唾沫星子吐到老妇人脸上,但是良好的修养不允许他做这种事,更重要的是,他不想污了自己的口水。 他直起身,俯瞰泥海中的百万人,用像是要将钉子砸进骨头里的凶狠语气,一字一句,说道: “我口中的这些家伙,指的是,你们,所有,一百万人! 你们全是罪人!” “所有人……” 老妇人脸色彻底变了:“胡说……” “闭嘴,这句话我已经听腻了。” 沐恩声音冷漠,但却突然笑了一下,凑到老妇人耳边,轻声问道: “你还记得外面那些对抗女神入侵的怪物们吗?” “什么?” 老妇人一愣,似乎是没有想到沐恩突然说这些。 “那你还记得囚徒吗?” “……” “那兔子呢?想要看太阳的兔子?” “……” “喂,怎么不说话?是不记得他们了……还是不敢开口说话?” “……” 老妇人忽然颤抖起来,整个身体都在激烈的震颤,那些扭曲的肢体四处挥舞,似乎想要掩饰无论如何都无法掩饰的罪孽。 “看吧,将意见不和者变成了扭曲的怪物,将反抗者变成了替你们看守大门的囚徒。 而想要逃离这里,看一看太阳的小女孩。只能日复一日,在黑暗的地底挖着可能永远也挖不到尽头的洞穴。 这些真正无辜的人离开了,那么剩下来的,便是些什么人呢?” 沐恩直起身,脸上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厌恶: “自然是一些为了私欲,明知自己正在将一整个世界拖入深渊,明知道自己奉献给邪神的东西,会让那位邪神杀掉无数人,毁掉无数人的幸福,也仍旧沉迷于虚假的幻梦中……这是背叛人类的大罪啊。” “而最让人觉得可笑的是,在这之前,你们明明有两次醒悟的机会,整整两次。” 一次是千年前,那位同样善良的初代圣女放逐坎特维尔,切断了邪神与这里的联系。 他们有整整一千年时间选择悔过,可是没有。 第二次是在教会的帮助下,爱弥儿女神十几年前开始入侵这个世界。 他们只需要舍弃这些出卖灵魂换来的虚假幸福,可是没有。 直到现在,他们身上再度出现邪神的污染,感知到那位邪神的靠近。 他们害怕了,于是装成受害者,不断求救,可怜兮兮的寻找替罪羊。 而那只傻傻的替罪羊羔,是莉雅。 这才是让沐恩,最为生气的地方。 …… …… “没事吧。” 沐恩担心的看向莉雅。 “没事。” 莉雅摇摇头:“你谈起日记的时候,我很多事情都想通了,所以……没有那么惊讶。” “我只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莉雅抱着自己的肩膀,苍白的小脸上满是迷茫与无助。 一百万个无辜的灵魂,她可以毫不犹豫的选择牺牲自己拯救。 但是,一百万个罪人呢? “不知道怎么做,那就交给我吧。” “欸?” “看看这个。” 沐恩轻轻掰开莉雅紧握的掌心,露出那枚此刻已经无比璀璨的水晶: “看吧,水晶已经被填满了,所以只需要一切都结束,莉雅就是圣女了。” 莉雅呆呆的看着水晶,像是被其美丽所震撼。 沐恩微微一笑:“好好休息一下,剩下的交给我。” “可是……” “相信我。” 沐恩拥抱了莉雅一下:“我是你的骑士,不是吗?” …… 身上仍旧残留着那道温暖的气息,莉雅注视着沐恩的背影,樱唇微张,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她本该一如既往的相信自己的骑士,可是不知为何,这一次,却心有不安。 …… “你……你想做什么?” 老妇人看着缓缓走向阵纹中心的沐恩,突然慌乱起来,色厉内荏道: “你想要毁掉阵纹?不行,我告诉你,不行!你,你们,你们必须拯救我们,不然若是我们这一百万被邪神收割,世界……整个世界都会陷入危险之中!” 泥海也跟着翻涌起来,无数不堪入耳的怒骂不绝于耳。 “这就是你刚才用来恶心莉雅的方式?”沐恩问道。 老妇人的声嘶力竭猛然一滞,她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和刚才的善良女孩,是截然不同的。 “好吧,我来拯救你们吧。”沐恩突然说道。 “嗯?” 老妇人再次发出呆滞的声音,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是眼前的男人如此真诚的看着她,“作为帮助圣女的神侍骑士,这是唯一的路不是了吗?” “真,真的吗?” 老妇人大喜过望。 但是这份喜悦,伴随着一阵哆嗦,猛然消散。 她能够感受到这个男人实际上很虚弱,身上也没有圣光的气息。 那他拿什么拯救我们? “是的,我会拯救你们,我会……给予你们真正的……救赎!!” 在百万苦痛之人的注视中,沐恩用力一踩,焚烧一切的赤色火焰,就此席卷而出! 179、业火(十三) 火焰升腾而起。 宛若起舞的妖精,赤色之焰在沐恩的身侧流转变换,逐渐点燃了那些繁复的阵纹,沿着漆黑的巨大塔壁,攀向天穹高处。 并不灼热,也不炽烈。 但是当那光明盈满整个空间时,照亮的,是百万张无比惊恐的脸。 “邪神?” 老妇人癫狂的嘶吼,“又是一位邪神?你竟然也勾结邪神?你不是……” “放心,我可没有勾结邪神。” 沐恩轻声说道:“我只是借用一下而已。” 火焰终于攀上塔顶那道巨大的增幅魔法阵列,一簇簇火焰像是盛夏的莲花,妖艳的盛开。 “啊!” 刺耳的惨叫声传来,许多畸形的人影之上,开始有焚烧一切的火光燃起。 “没想到你竟然也有邪神的力量!” 老妇人满是褶皱的老脸陡然狰狞起来,更多的畸变在她的身体上发生,短短几个呼吸,她已经变得不再像是一个“人”。 “但是,那又如何,邪神的力量又如何?终究不是邪神亲至,你终究只是一个人,而且你还受了不小的伤吧,虚弱到连我都能看出来。” “而我……” “而我们……” 老妇人振臂高呼:“有整整一百万人!” 泥海震怒。 咆哮。 翻涌。 滔天的黑浪席卷而起,几乎要将世界淹没。 巨大的阴影笼罩,冷漠的俯瞰无比渺小的金发男人。 一百万人是何种概念呢? 假如一座城镇有一千人,那么要杀光一千座城镇,才能杀到一百万人。 假如一百万人每人吐一口唾沫,那么可能会直接将沐恩淹死。 就算是一百万头猪,躺在这里任沐恩杀,也能直接让他从早到晚杀到累死,都杀不完。 而现在,这一百万人汇聚在一起,愤怒,嘶吼,所产生的余波,就能将沐恩这个小小的石块,碾成碎片。 “的确,仅凭这样,好像有些不够啊。” 沐恩轻咳一声,不着痕迹的抹去手心的鲜血。 身体的伤势,还未完全恢复。 炼金核心的排异,仍在无时无刻撕扯他的身体。 现在的他,可以说是最为虚弱的时候,甚至可能莉雅一拳都能将他揍倒在地。 但是。 沐恩此刻,仍旧从容。 他甚至还向着那滔天的黑浪轻轻颔首,像是在赞叹这百万人汇聚而成的威势。 然后,他闭上了眼。 熟稔的呼唤。 “黑书。” 【在的。】 意识深处,仿佛早有准备的黑色书籍从沉睡醒来,书页上浮现回应的文字。 “你可以将枯萎之王的神眷之力分离出来吗?” 【可以。】 黑书轻轻摇晃,【但是。】 【你确定要这样做?】 “确定,现在没有外力干扰,我可以暂时压制住排异。做。” 没有任何犹豫,沐恩回答。 对那份来自邪神的馈赠,毫不留恋。 【……】 这一次,黑书没有再回应什么,只是伴随着飞速的翻动,一张空白的书页,分离出来。 沐恩睁开眼,书页出现在他掌心。 上面已经不再空白,而是浮现一幅画。 那是一只狰狞的巨大眼瞳,光晕舒展,栩栩如生,狰狞而威严。 “这……这是?” 当书页浮现之时,覆压而来的黑浪戛然而止,老妇人丑陋的脸庞在黑浪正中心浮现,惊恐的嘶吼道: “不!你不能!!你不能这样做!!这是……这难道是?!!” 明白沐恩掌心的那张书页代表着什么之后,名为恐惧的情绪,瞬息传染整片泥海。 老妇人的面孔再度变得谄媚而低贱:“冷静,冷静,请冷静,我们可以谈的,拯救我们的不一定是那个女孩,你可以带着你的女孩走,我们可以选择其他人,我们不挑的……” “不挑?听着就像是在评价一道美食一样啊。”沐恩眼神依旧讥讽,手指缓缓摩挲着书页。 “不,就算如此,你也不能杀死我们,你知道后果吗?你知道杀死我们,会有什么后果吗?我们可是一百万人,这是整整一百万人的罪孽! 刽子手都会被那种罪孽折磨,更何况是您? 我知道您是好人,能够与那位圣女殿下同行,您一定是好人,既然是好人,请……”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好人的?” 沐恩打断老妇人,缓缓说道。 “欸?” “恰恰相反,我并不是什么好人,我是反派。” 沐恩看向震惊的老妇人,看向那一百万人,一字一句,低声说道: “我可是这个故事里……官方指定的唯一黄毛反派啊!” 说罢,沐恩将书页狠狠地拍在脚下的阵纹上。 无穷的赤焰,冲天而起。 所有的阵纹与魔法阵列,瞬间就被焚烧殆尽。 因为没有任何魔法,能够增幅这种东西,增幅这种来自邪神本身的……权柄。 就算只是极小的部分。 “看啊,诸位。” 沐恩鼓掌,高呼: “你们要的救赎,你们要的太阳,升起来了!” 于是一轮太阳,在那座黑色巨塔的顶端,真的升了起来。 无穷炽亮的光芒,破开云层,驱散血雾。 照亮这座,从未有过太阳的国度。 …… …… “还差九只左右,我赢了,耶!” 黑色巨塔前,浑身是血的安妮摩挲着手中即将被填满的水晶,再暼了眼旁边的玛格丽塔,不禁露出得意的微笑,同时用力挺起自己的胸膛。 虽然几人是在共同对抗这些包围巨塔的扭曲怪物,但是作为战争机器的雷塔,在杀敌方面,还是胜过剑法出众的保罗不少。 照这样下去,下任圣女的位置,就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劝你暂时不要这么激动,还没有结束呢,而且……” 玛格丽塔擦了擦染血的脸颊,冷笑道: “而且,圣女这个位置,你也要解决完这里的事,才能有命去坐!” 几人的脚底,怪物仍旧通过那道狭窄的阶梯,前仆后继的涌上来,密密麻麻,仿佛永远不会减少。 这样下去,他们很快就会力竭而死,也不知道力竭能不能够触发传送卷轴。 “啧,说的也是。” 想到这点,安妮也是脸色一变,咬牙切齿道:“该死的芙蕾雅,死的那么轻易,也不告诉我们到底要守到什么时候,这破地方连个太阳都没有,我们总不能……嗯?” 正发着牢骚的安妮猛然一滞,僵硬的将脑袋一点点的抬起。 而她身旁,比她更先察觉到异常的玛格丽塔,脸色已经跟纸一样苍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怎么感觉,天,亮了……妈的,不是错觉,天真的亮了。 而且,太阳升起来了,就在她们头顶! “这这这这……这特么是邪神?” 安妮自然是一眼就把那个太阳的本质识别出来,因此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了: “邪神为什么会直接降临这种地方,这座坎特维尔可是在教会的控制下,难道……” 安妮大惊失色:“教会被灭了?世界末日了?怎……怎么办,老娘还没有以圣女的引导力,创造出对A才是美的世界,怎么能……” “冷静!” 回过神的玛格丽塔厉喝:“虽然你那可怜的梦想我很赞同,但是你先冷静看清楚点,那不是邪神亲临,那只有邪神的力量,没有邪神的意志!” “好像……是哦。” “而且……你看看周围。” “周围?” 安妮随着玛格丽塔的指引看去,然后……不禁瞪大双眼。 周围,那些扭曲的怪物们,此刻已经停止了不顾一切的扑涌。 他们一个个跪在原地,仰望着那轮散发着无尽毁灭之力的太阳。 明明身体在燃烧,明明痛苦得每一寸血肉都在痉挛,可是他们却看起来依旧如此眷恋,泪流满脸。 “谢谢……您。” 逐渐消失的怪物们,向着太阳跪倒,发出属于人类的声音。 …… “一切,结束了吗?” 看着被赤焰不断焚烧的泥海,以及泥海中痛苦挣扎的百万人,沐恩终于有功夫长出一口气。 他感觉身体中像是少了什么东西,颇有种不自在的感觉。 毕竟属于枯萎之王的神眷已经从他的体内被分割开,有这种感觉也是正常的。 “可惜了,枯萎老大哥的东西还是蛮好用的。” 沐恩抬头望天,那轮太阳从这个角度看,无比的壮观: “但是跟美少女比起来,还是差远了,更不要说是莉雅。” “所以没了赤焰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 沐恩自嘲的笑笑: “弄死了整整一百万人,我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刽子手了吧。” 就如同老妇人所说的那样,就算他们是罪人,就算他们背叛了整个人类。 但杀死一百万人,这依旧是实打实的……罪孽。 “希望不会遭到报应吧。” 沐恩苦笑几声,拍了拍衣物,强行支撑着虚弱的身体站起。 接下来还得去恭喜莉雅成为圣女呢,可不能太狼狈。 “罪人……” 沐恩脚步猛然一滞。 脸上刚刚挤出的故作轻松的微笑逐渐收敛,化作彻骨的寒意,甚至显得有些狰狞。 他脖颈僵硬的回头,那些本以为是幻觉的声音,却更加清晰。 “罪人……” “你这人罪人!!” “杀人犯!!刽子手!!” “你为什么要杀我们?我诅咒你!诅咒你!!” “妈妈,我好痛!!” 视线中,在火焰中挣扎的那些人,忽然抬起自己痛苦的面容,向着沐恩发出愤怒的咆哮。 可是一恍惚,沐恩却又只看见他们在痛苦的哀嚎,从眼角流淌出瞬间就被焚烧的血泪。 “什……什么鬼?” 沐恩忽然一阵踉跄,冰冷的气息像是毒蛇,一圈又一圈的缠上他的肌肤,钻入他的体内。 他看见漆黑的气息不知道从何而来,带着令人头痛欲裂的低语,将他包裹。 意识与肉身,开始同时被某种东西……侵蚀。 “这是什么东西?” 沐恩捂着头,额头青筋暴跳,面孔真的狰狞起来。 【污染。】 黑书回答: 【百万人临死前的憎恨与怨念,形成的污染。】 “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沐恩愣住。 【很简单,作为邪神饲养的羔羊,那位在赐予他们饲料时,自然会添加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也就是说,那位邪神是那种就算暂时不吃,也会提前往自己的食物里吐口水的类型?” 【是的。】 “妈的,真恶心啊。” 沐恩咬牙切齿,“所以呢?我会被怎样?” 【自然是会被污染侵蚀,变成连我也无法预料的怪物。】 Ps、本来是想直接一个六千字大章收尾,但是春节期间的确琐事繁多,所以抱歉,下章结束。 嘤嘤嘤。 180、业火(终) “这就是太阳吗?真的很温暖啊。” 缥缈的影子浮现,穿着脏兮兮裙子小女孩仰头看着那轮烈日,露出幸福的神色。 她转头,好奇的看着身旁的女孩,问道: “你不觉得吗?” “我……” 莉雅终于从呆滞中回过神,看着太阳,再看着那孤独站立的金发男人,小脸上满是不知所措。 “邪神的神眷?沐恩?为什么?我……” 发生了太多意料之外的事,莉雅不由得陷入迷茫与混乱之中,甚至连身旁不知道何时出现的小女孩,都没有察觉。 “咦?他好像很痛苦啊。” 兔子像是发现了什么,忽然自语一般的轻声说道。 “痛苦?” 莉雅抬起身,娇躯随之微颤。 她看见站在太阳阴影的那个金发男人,忽然一阵踉跄,痛苦的抱着头,半跪在地。 一道道漆黑的雾气,不知道从何而来,就如同那些淹没苦痛之人泥海一般,将他一点点吞没。 “那是……怨念?” 莉雅的心脏猛的跳动,泵回心脏的大量血液令四肢都有些冰凉。 她认出了那些黑雾的来源。 那是百万人在痛苦与绝望中,再经过某种力量的催化,产生出的怨恨之力。 换而言之,那便是罪孽本身。 是该站在无尽光明处的圣女,最不该沾染的东西。 它能将身处光明之人从高处拉下,并令其永堕深渊。 “你不打算做点什么吗?”兔子忽然问道。 “我……” 莉雅紧握着冰冷而璀璨的水晶,迷茫的点头又摇头,咬着嘴唇说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该怎么做呢? 是以圣女候选的身份,上前去一拳打翻那个勾结邪神的家伙,阻止这场惨无人道的屠杀,这样一切罪孽都会不复存在? 还是以骑士的圣女殿下的身份,转身走向他为自己铺就好的光明大道,走上自己梦寐以求的位置,却任由自己的骑士,在身后的道路上沾满血污? 还是说…… 莉雅眼眸中倒映着那道金发的身影,看着他痛苦的每一下,她感觉自己的心,也在随之抽疼。 像是深陷迷宫,不知所措。 “他会死吗?”兔子问道。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莉雅轻声说道:“我相信沐恩,他比谁都厉害,我的骑士,才不会倒在这种地方。” “所以你打算什么都不做?” 兔子又歪着头问道。 “不……我不是什么都不做,只是沐恩,沐恩说……”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兔子不解的看着莉雅:“这不是你的选择吗?” “……” 莉雅一噎,已经有些失去血色的双唇,苍白了蠕动了一下。 是啊,这是选择,这是她的选择,与任何人,都无关。 “可是……选择,这个选择,我又该如何去做呢?” 莉雅感觉有些冷,于是瑟缩的搂住自己的肩膀。 恍惚间,她仿佛回到了十年前,回到那个自己刚刚走上这条道路时的,那个同样很冷的傍晚。 那个时候,面对人生中第一个重大的选择,她又是如何做出回答的呢? 记忆的波涛掀起,莉雅看见小小的自己重新坐在篝火之前,不停地抹着眼泪。 “对……对不起圣女老师。” 小女孩打着哭嗝,“我……我到头来,还是没有下定决心的勇气。” 原来……那个时候的我,还是没有选择的勇气吗? 莉雅自嘲的笑笑。 本以为这段时间,经历了这么多,在沐恩的帮助下,自己已经有所成长。 但是到头来,在关键时刻,还是没有丝毫变化。 “不,莉雅,你做的很好。” 在莉雅走神的这一瞬,记忆中的圣女老师已经温柔的摸摸小莉雅的头。 “你不是已经做出选择了吗?” “做出,可是我……” “咯咯,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小莉雅难道不知道,你所谓弃权,就是让那个男人的处罚方式,按照教会的规矩来吗?而已经熟读教典的小莉雅,应该不会不知道按照教会的规矩来,结果是怎样吧。” “……” 旁观的莉雅一愣,随即恍然。 自己怎么都忘记了呢,现实中,可是不存在放弃这一选项的。 自己的放弃,实际上就是对某个选项的偏向。 “看来小莉雅竟然还有腹黑的隐藏属性啊。”圣女轻笑道。 “那我这样……是不是有些不配自己的身份啊。” 小小的莉雅突然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以未来圣女的身份,我这种行为,是不是……” “不。” 圣女回答:“我这一课的目的,并不是教你如何当一位圣女。” “欸?那是?” “我要教你的,是如何做一个好人。” “如何……做一个好人?” 小莉雅苦恼的歪歪头,她现在小小的脑袋瓜,似乎还无法理解这么复杂的事。 “是的,小莉雅。” 圣女认真说道:“你要做的好人,不是拯救所有人,而是……拯救你想拯救的人,不想救的人,就让他去死。” “可,可是,这不是跟圣女的教条相悖吗?” 小莉雅愣了一下,两条眉毛皱在一起,像是世界观受到不小的冲击:“圣女需要无私,需要奉献,可这……这不就是自私嘛。” “这就是自私哦。” 圣女用力揉揉莉雅的小脑袋,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总是想的太多了,等你站的越高,就越容易被一些东西遮住眼睛。” “所以这种时候,你就要舍弃那些复杂的东西,比如身份,比如得失,比如这个世界的一切规则。” “你要单纯以莉雅这个身份,来做出选择。对于善良的人来说,自私并不是什么坏事。” 圣女忽然俯下身,认真问道: “那回答我,小莉雅,你会一直善良吗?” “当然!” 小莉雅眉角高高扬起,回答的毫不犹豫: “我会永远做那个善良的莉雅!” 十年来,每天如一日。 莉雅安吉尔的每一次努力,并非是对圣女的权利与受人敬仰的渴望。 而是……来自她最朴素的善良。 她想拯救更多的人,这一点从未改变。 “那么……” 圣女的嘴角勾勒。 忽然间,世界变换。 一切记忆的残影消失,恢复原状。 唯有圣女的影像,似乎在残留在眼前。 不过此刻的圣女,已经不再是圣女。 她缓缓的抬起头,露出一张……与莉雅一模一样的脸。 莉雅看着莉雅,微笑道: “那么,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莉雅,不顾一切的想要拯救的东西,就一定是这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不是吗。” …… 太阳,依旧焚烧着罪人们的魂灵。 看着忽然陷入呆滞,突然不说话的莉雅,兔子拿着手中的鹤嘴锄这里挖挖,那里刨刨,又焦躁的挠挠头。 最终,还是一跺脚,说出那句话: “他说……他喜欢你哦!” 突如其来的短暂寂静中,莉雅终于动了。 她缓缓的转头,然后用力的点头,泪流满面。 “嗯,我也是。” …… …… “黑书救我!!!” 在知晓被这些怨念侵蚀的悲惨结果后,沐恩立马就祭出自己的终究杀手锏。 “黑啦A梦你一定有办法对吧!” 【……】 【抱歉,我能帮,但只能帮一点。】 “帮一点?” 沐恩愣住,“帮一点是什么意思?” 【我可以帮你固定住灵魂,让你变成怪物时……勉强能是个人形。】 “勉强是个人形有什么用?” 沐恩大怒,“那不还是怪物?人形怪物方便我被教会抓住时,能够更好的绑在火刑架上是吧!” 【毕竟是百万人份的怨念,再加上邪神留下的种子,你现在基本上只能依靠自己的意志挺过去。】 【不过,或许……】 “或许?” 黑书却没有再显露什么,轻轻一晃,再次钻入沐恩意识深处。 “该死!” 沐恩大惊,“你怎么也这么不靠谱?” 但是此刻他已经来不及思考黑书是不是被那个老萝莉传染的问题,因为极致的痛苦,已经到来。 冰冷的气息钻入体内,像是身处群蛇的巢穴。 嘈杂的低语回荡在耳畔,如同来自地狱的召唤。 黑色的雾气涌动,沐恩感觉自己的皮肤之下仿佛活了过来,血肉开始自行的蠕动。 这是由污染带来的畸变,没过多久,沐恩便看见自己的手背上,赫然张开一只漆黑的眼瞳。 “该死!!” 沐恩咬牙,一把将眼瞳连带着血肉撕掉: “我特么才不会成为怪物,人形的也不会!!” 他此刻自己的眼睛已经变得通红,正在依靠自己的意志,抵抗着污染的侵蚀。 但是,这毕竟是百万人的怨念,就算伊丽莎白能够帮他抵挡部分,就算黑书散发出的清凉,让他的意识的确清醒不少。 可沐恩依旧感觉自己已经摇摇欲坠,若不是他的精神与意志,在黑书中夜以继日的锻炼,已经变得无比坚韧,此刻早就被碾成残渣,彻底转变为扭曲的怪物。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黑暗依旧笼罩,一切只能孤独的去支撑,明明是自己燃起的太阳,可是他却无法分享其半点温暖。 沐恩此刻就仿佛行走在深渊边缘,一步,一步,向着深处滑去……滑去…… 直到…… “沐恩。” 突然,深渊的黑暗被一束光明撕开。 他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以及……熟悉的温暖。 连带着那些冰冷与痛苦都仿佛消失了不少,压力骤减。 沐恩浑浊而猩红一点点找回清明,低下头,便看见了拥入自己怀抱的少女。 “莉雅,你……” 沐恩愣了一下,随即怒道: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快走,快走!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嗯,我当然知道。” 莉雅轻轻点头,她手心的水晶漂浮而起,璀璨的水晶,此刻已经染上污秽。 “我来……拯救你啦。”她轻声说道。 “拯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沐恩调集自己并不多的力气,一把抓住莉雅的双肩: “你明明马上就可以完成你的愿望,成为圣女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需要你的拯救!” “可是……” 莉雅注视着那张此刻已经铭刻在自己灵魂最深处的脸,说道: “我已经找到我最珍贵的东西啦,保护自己珍贵的事物,这是沐恩也一直在做的是吧。” “但你……” “我知道,我也会染上这些罪孽。” 莉雅更加用力的拥抱着沐恩,毫无迷茫的说道: “但是我,就是来与你一起承担这些的啊,我体内的圣光已经耗尽了,也只能这样做啦。” “而且……” 莉雅伸手一指:“一起来的,可不只是我哦。” 沐恩恍然的抬起头,发现自己的身边,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道道虚无的身影。 那是灵魂的残影,来自那些被沐恩与莉雅,从无尽痛苦中拯救出来的灵魂。 “嘿。” 穿着脏兮兮裙子的小女孩,歪着头笑道: “你说的没错,太阳,真的非常非常温暖呢。” “兔子……” “别伤心了,现在可不是伤心的时候哦。” 兔子踮起脚拍拍沐恩的肩,说道: “为了你,我这个直肠子都弯弯绕绕了好久,加油吧。” 兔子迈步向前,与沐恩错身而过。 更多的灵魂残影,错身而过。 那一瞬间,沐恩听见他们的话语。 “谢谢您。” “您……不是罪人。” 黑暗被撕开,一道道光明降临。 而最为明亮的那束光,照在相拥的男女身上。 沐恩注视着那些残影一个个微笑着消失,最后深吸一口气,转头,附身看向那张熟悉的可爱俏脸。 在明亮的阳光之下,沐恩能够清晰的看见,在那双漂亮的眼眸中,所蕴含的心意。 沉默了一下,沐恩声音沙哑的开口: “我……是个渣男。” “嗯。” 莉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我也不是个好人。” “嗯,你是个坏蛋。” “我和邪神有关系,你看见了吗,那些火,来自枯萎之王。” “嗯,我知道。” “我正在杀死一百万人。” “嗯,看见啦。” “我不值得拯救。” “嗯,在其他人看来,或许是吧。” 莉雅抚摸着沐恩的脸: “但是,就算整个世界的人都认为你不值得拯救,我也会来拯救你。” “因为我是你的圣女,只属于你,独一无二。” “就像你是我的骑士。” 莉雅一把环住沐恩的脖颈,踮起脚尖,覆上粉嫩的香唇: “我喜欢你,沐恩。” ……… ……… 【色欲进度:100%】 ……… 本卷完。 Ps、新年快乐。 1、爱意 ?赤色的太阳高悬,普照万物。 得到解脱的灵魂在无尽的光明与温暖中消逝,留下最后的祝福与微茫。 而百万罪人的一切,都在审判的烈焰中化作灰烬,只剩下受到邪神催生的不详。 黑色的粒子汇聚成黑色的雾气,癫狂痛苦的低语依旧在黑雾中回荡,如同来自地狱里的呢喃。 而此刻,那些不详的黑雾都被圣洁的微光短暂的驱散开,缥缈的游动着,在一层淡淡的薄膜外无头的胡乱扰动,像是寻找不到猎物的野兽。 一切尚未结束。 一切正要开始。 可是,就在黑雾弥漫的正中心,一对男女正忘我的拥吻着。 淡色长裙的少女主动踮起脚,勾住男人的脖颈,仰头送上香吻。 她的吻很生涩,会不小心撞到牙齿,也会偶尔鼻尖触碰。 可是迷蒙的眼眸中,却带着少女鼓起勇气的全部决意。 这份决意,必须给予更加真诚的回应。 “我也喜欢你,莉雅。” 一吻暂歇,沐恩注视着莉雅的双眼,认真的说道。 然后在她可爱眼眸深处那只欣喜而羞怯的小兔子还没有来得及跳出来之时,沐恩一把搂住她纤细的腰肢。 俯身,反吻。 不同于少女初吻的羞涩,掌握主动权的沐恩瞬间就攻城略地,占领了少女全部的红唇。 【此处已整改】…… 厮磨,勾动,吸吮,往复。 很久。 【此处已整改】…… “等……等等。” 莉雅突然主动分开唇瓣,激烈的喘 息。 “怎么了吗?” 沐恩抚摸她的俏脸:“我弄疼你了?” “没……没有。” 莉雅摇摇头,小脸却是红嫩的仿佛能够直接滴出水来: “就是……太激烈了。” “不喜欢?”沐恩似笑非笑。 “……唔。” 莉雅撅起嘴,在沐恩肩头轻捶一下: “坏人,现在就开始欺负人家了。” “我这不是在贴心征求你的意见嘛。” 莉雅这幅可爱的模样,让沐恩又情不自禁的含住那双柔软香甜的唇瓣。 只是这次浅尝辄止,并未深入。 沐恩抬起头,两人再度深情对视,少女的眸中覆上一层迷蒙的水雾。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香风不断吹袭而来,似乎在散发着某种信息。 而沐恩也感觉自己发生了某种变化,比如他搂着少女腰肢的手,已经在不知何时悄然下滑,轻抚那挺翘柔软的两团。 而少女并未拒绝,反倒是纤细的双手同样在沐恩的背后摩挲着。 温度,忽然开始升高起来。 沐恩觉得有些热。 事实上,怨念的侵蚀仍未结束,虽然莉雅以及那些解脱灵魂的帮助,让沐恩的压力小了不少,但仍旧需要诸多理智去压制污染。 但,理智的调用过多,在这种情况下,却反而使得本能的情 欲无法压制。 莉雅也是如此,更何况,在外部的污染之下,沐恩的身体,本就对少女体内那些温暖的圣光,如此渴求。 “真的……可以吗?” 沐恩梳理着莉雅的发丝,声音有些沙哑,也有些颤抖。 “嗯……” 水晶在莉雅手中浮现,而此刻,璀璨的水晶已经染上了污秽,证明了她似乎已经失去了成为圣女的资格。 莉雅微微一笑,将水晶捏碎,圣洁的光芒洒落,映照着两人的侧脸。 “这是我选择的路,也是我唯一会选择的路,我们现在是共犯啦,可我并不后悔。 而且……” 莉雅突然凑到沐恩耳边,吹着香风,挑逗般的轻声呢喃: “其实,憋了那么久,我也有些……忍受不住了呢。” 沐恩的呼吸骤然急促,他一把环住莉雅的小蛮腰,随手一挥,柔软的地毯铺地,他压着她,然后压着地毯。 “我会……让你幸福。” 沐恩再度抚摸着那张可爱的小脸,指尖顺着洁白纤细的脖颈下滑,越过锁骨,越过山峦,越过盈盈一握的细腰,越过丰盈的大腿,勾住蝶翼般的裙摆。 随着蝴蝶翩翩飞起,一切美好,尽在沐恩眼中。 洁白的小巧衣物衬托下长腿与翘臀比想象中更加丰腴,极有肉感,却并不能称得上肥胖。 腰肢也比想象中的更加纤细,却又不过分细如折柳。 而顺着腰肢往上,海拔陡然升高,就算仍在束缚中,那份巍峨,也不禁让人心生敬仰。 沐恩缓缓伸出手,熟稔的找到那个暗扣,指尖一动,灵巧的解开。 下一刻,束缚的衣物竟然被直接弹开,在沐恩震惊的目光中,活力十足的大白兔瞪着嫣红的眼睛,似乎在对来犯者发出气势十足的威胁。 竟然……比预料的还要大? “咕咚。” 沐恩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指尖轻轻触上莉雅娇嫩的肌肤,轻声道: “你看起来好美。” “嗯。” “瑟瑟的。” “唔,才不涩。” 莉雅脸颊通红,捂住眼睛:“好羞人。” 沐恩啼笑皆非:“你捂眼睛有什么用,还不是被我看光了。” “对哦。” 莉雅赶紧放下手,一手想要将活蹦乱跳的大白兔重新束缚住,一手欲拒还迎的遮住即将被沐恩攻陷的神秘之地。 但是没了手遮挡,沐恩已经近乎脱光的身躯立马印入她的眼帘。 看着沐恩结实的胸膛,莉雅再次慌了神,赶紧用手捂住眼睛。 不过这次,手指却悄**张开一道缝隙。 好帅…… 好结实…… 那些肌肉,是怎么练的? 好想捏一捏。 还有…… 这种东西要是…… 唔……不能想不能想。 莉雅赶紧闭上眼,终止自己可怕的想法。 但是她的娇躯已经忍不住如蛇一般轻轻扭动,好似在默默的期待。 “莉雅果然比我想象的要涩气呢。” 沐恩微微一笑,俯下身,吻过少女身上的每一处。 “我要来咯。” “嗯。” 莉雅已经目光迷离,心神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只是本能的应和。 沐恩与她十指相扣,在一声似痛似愉悦的轻哼声中,少女发丝凌乱的飞舞,终于被他突破那层薄薄的界限。 “沐恩……沐恩……” 少女满脸情动的呢喃: “嗯……再给我多一点……多一点……你的爱。” 2、战场 婴儿的啼哭,响彻天穹。 大地之上,有黑色的雨水落下,飘飘洒洒,好似浅墨勾勒的画迹。 可在这历代教宗亲自参与修建,以不断完善的圣域为基石构筑的至高之所,这样的雨,却并不显出几分诡异。 反而,生机勃勃。 雨丝落入钢铁的地面,银白的植被便瞬息从扭曲的缝隙中抽芽舒展,而后逐渐茂密。 紧接着,像是被加速了成千上万倍的果树生长一般,短短几个呼吸之间,茂密的植被便化作了参天大树。 树上结着丰盈的果实,果实成熟,落地。 宛若自然的循环。 可是,落地的果实并未继续遵循自然的步伐,腐烂成新生的养料,而是在这一环断裂,接着扭曲蠕动起来。 血色的果皮之下,诡异的活物不断扭动,凸显出狰狞的轮廓。 这哪里是什么果实,这是……怪物的胎盘! 嗤—— 尖锐的利爪撕开胎盘,无数怪物啼哭着……降生于世。 很难形容那些怪物的模样,它们有着人的面孔,蛇的鳞甲,野兽的足肢……仿佛诸多生物胡乱的缝合在一起。 但就算是那些相似的部分,也很快在恐怖的畸变中,变得难以分辨。 所有的一切,都在疯狂的生长,扭曲而畸形的生长膨胀,啼哭的怪物与增生的植被,像是菌毯一般,飞快的向着它们所渴望的活物蔓延。 然后,迎接它们的,是无比友好而热烈的……炮火! “开火!开火!” 骑于钢铁巨马上的坎斯骑士长挥舞着手中的链剑,将冲过来的怪物砍成两截,同时高声嘶吼,额头上的青筋如同群蛇窜动。 “二队长,你他娘的新式魔导炮呢?” “来了来了。” 不需要过多的命令与催促,来自枢造圣殿的战争兵器早已经蓄势待发,刺眼的炮火将炮口烧的通红,迸发出毁灭的虹光! 虹光掠过,瞬间将铺天盖地的怪物群中,撕开数道清晰的裂口。 无数怪物在虹光中化作灰烬,但是几乎无限增生的怪物继续啼哭,畸变的植被继续疯长,似乎并不知道痛苦为何物,但是这被炮火轰击出的短暂溃散,已经足够给予这些精锐骑士们,反击的机会! “列阵!” “圣光术式预备!” “所有人都有,务必将邪神的余孽彻底歼灭,不得让其污染女神的圣所,此乃女神的御令!” “为了女神!!” 血与火,瞬间席卷整座战场。 坎斯骑士长握紧缰绳,胯下的钢铁战马嘶鸣,炙热的蒸汽迸发,无畏的与身前体型庞大的怪物冲撞在一起,同时将手中的巨大链剑,狠狠地刺入怪物的身躯。 “吼!” 啼哭变成痛苦的嘶吼,怪物畸形的身体血肉开裂,尖牙与骨骼构成狰狞的口器,向着坎斯狠狠啃食而来。 这只怪物在无数的怪物中也显得极为特殊,体型大了不止一倍,在向前冲刺的过程中,甚至会将同类共同吞吃! 但坎斯凌然不惧,手中的链剑飞快转动,很快将怪物搅成翻飞的肉屑。 恶臭的血肉沾染在他冷酷的侧脸,也未让他的表情有丝毫变化。 “啊!” 可是这时,坎斯身后一名骑士突然惨叫起来,他一把掀开面甲,半边脸颊上长出畸形的肉瘤,肉瘤蠕动,延伸出细长的触手,竟是向着一旁的骑士发动攻击。 “污染!” 坎斯身侧的副手惊呼,手中长剑挥动,麻溜的剜去骑士脸上的畸变。 副手招手示意部下为那位骑士治疗,却发现他们早已经和圣光术式部队失去了联系,而其他骑士们的圣光,也早在近乎疯狂的冲刺中,消耗一空。 “骑士长阁下。” 坎斯听着部下焦急的声音,昂首看向四周,目光不由得微沉。 刀光与利爪激撞,血液与肉块横飞,这里已经变成宛如绞肉机般的人间地狱。 但是在这地狱中,银色的洪流,如同一柄长枪,坚韧的凿入血色的海洋。 坎斯骑士长便是那柄长枪的枪头,在他的带领下,队伍已经撕开了数量庞大的怪物,一路深入。 但是现在看来,他们似乎有些……太过于深入了。 就像是海洋中的孤岛,随时有被巨浪淹没的风险。 怎么办…… 继续前进,还是后退。 坎斯骑士长思索着,心中突然浮现那道令他心火澎湃的影子,牙一咬,不顾疲惫至极的部下,再度握紧链剑。 正欲指剑向前,他突然听见一道惊呼: “圣光!” 温和的光雨从天而降,圣洁的气息弥漫而来,瞬间扫除一切不洁。 怪物们嘶吼着逃开,无限增生的畸形植物陷入腐败。 强势与污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清除,近乎走到末路的骑士们迸发出难以想象的狂喜,一同振臂高呼: “这是圣女的圣光术,圣女殿下降临了!” 在整个教会,能够在瞬息之间使出如此大规模圣光术存在的人物也屈指可数,而按照各方负责的区域推算,能够抽出功夫驰援他们的,也只有那位从始至终坐镇最前方的圣女殿下! 圣女殿下竟然亲自出手了! 所有骑士下意识昂首以盼圣女的到来,就连坎斯也不由得目光热切! 可……接下来从天而落的,并非是圣女殿下,而是…… 什么玩意儿? 那个玩意儿陨石一样从天上砸下来的,看起来只是一只人畜无害粉红色的熊,仅从外观上来看,这只粉红的熊熊还有那么一丢丢可爱,若是放在某些乐园,一定会受到小孩子的喜爱。 但是…… 他落下来的同时,顺便砸死了好几只怪物…… “妈的,那个死娘们,竟然把我坑到这种地方,这个仇本大爷迟早要报!” “还有这些没马的恶心玩意儿,本大爷前不久刚刚做了护理的毛发啊……” 粉红的可爱熊熊扭着屁股,刚将自己硕大的熊脑袋从地里拔出,不顾身上沾满的血液与肉块,就在一众骑士震惊的目光中……先是几句流畅的脏话全家桶问候,然后就从从可爱的熊嘴里探出一只……属于中年大叔的毛手。 可爱的乐园小熊熊,瞬间变成了咸湿大叔会喜欢的血腥恐怖片。 “嗯?竟然还有活人?” 粉红熊顺势挠了挠屁股环视周围一圈,看见坎斯时明显熊眼一亮。 他把挠屁股的手啪叽一下搭在坎斯的肩膀上,顺势抽出两根已经皱皱巴巴的雪茄,一根热心的塞进坎斯嘴里,不顾上面沾染的怪物碎肉,挤眉弄眼道: “兄弟,有火吗?借个火。” “……” 3、尘埃落定 “兄弟,有火吗?借个火。” “……” 坎斯嘴角抽搐。 看着眼前的二货,握着链剑的手背青筋暴跳。 可是坎斯还没有来得及想清楚自己是一脚把这个猥琐玩意儿踹开,还是用自己的炼金火焰喷射器真的给他“借个火”,他的脸色就突然一变。 粉红熊的脸色也是猛的一变。 他像是听见了什么动静,夹着雪茄的毛手微微颤抖,僵硬的转过头。 身后,是无数怪物。 那些刚刚被落下的圣光雨驱散的怪物们,再度聚集起来,明明畸形的身躯已经被光雨侵蚀得嗤嗤作响,恶臭扑鼻,可他们依旧探长脖子,无数只猩红怪异的眼瞳,直勾勾的盯着粉红熊。 像是饥渴已久的野兽,终于看见,鲜嫩的血食。 原本没有理智,行为疯狂的怪物们,此刻的动作,却一致的可怕。 “我焯……” 粉红熊吓得雪茄都掉了,哆哆嗦嗦道: “各位冷静啊,对天发誓,我可对你们那位还带着孩子的**没兴趣,也不会看那种类型的小本本,更不可能有祂的写真之类的! ……按理说,不可能得罪你们那位丰饶之神吧……等等,怎么越说你们越凶呢?各位的眼神能否友善一点?要是觉得我是在诋毁你们伟大的主没有魅力的话……我现在改癖好还来得及吗?熟女其实我也不是不行……” “吼!” 怪物单纯的大脑似乎无法理解粉红熊的真诚,某种渴望的本能很快摆脱对圣光的恐惧,疯狂的向着粉红熊扑来,如同蔓延而来的黑色浪潮。 但在那之前,粉红熊已经扭着屁股熟练的开溜,速度之快就连身骑钢铁巨马的坎斯也望尘莫及。 “……” 坎斯默默握紧链剑,再次陷入犹豫。 得益于粉红熊的“勾引”行为,他们的压力大减,从立场来看,虽然仍旧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那只熊应该算是站在他们那边的,于情于理他都该给予援助。 可他实在不想承认那个一边讲着邪神版的黄色笑话,一边向着追来的怪物们拍拍屁股施以嘲讽的玩意儿,竟然是他们的队友…… 简直有辱圣殿骑士的荣光。 “这位是……” 坎斯不得不偷偷询问自己的副手,教会到底是从哪里找来如此惊世骇俗的人才。 “我似乎在圣女殿下身边见过他。”副手轻声说道。 “难道是殿下养的宠物?” 坎斯暗道圣女殿下的品味什么时候这么…… “不是宠物哦。” 忽然,一道温柔的声音如春风般抚来,坎斯虎躯一震,连忙翻身下马,所有骑士共同恭敬的单膝跪地,向着那道不知何时出现的洁白身影抚胸行礼道: “圣女殿下。” “起来吧。” 圣女微微颔首,示意所有骑士起身,然后转身看着那道带着无数怪物四处溜达的滑稽身影,继续说道: “他不是宠物,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大体上还算是个人。” “那……他到底是?” “他是我的骑士。” 圣女嘴角浮现难言的微笑,说道: “或者说,曾经是。” “骑士?” 坎斯一愣,实在是无法将刚才那个又贱又猥琐的玩意儿,与代表着勇敢忠诚无畏等诸多品质的骑士二字联系在一起。 不过,圣女也并未再多说什么,坎斯自然也不好询问。 “圣女殿下亲自前来这里,难道是……” “没有什么大事,”圣女语气随意的说道,“你们先撤吧。” “什——” 等待着命令的坎斯猛然抬起头,眼中燃起炙热的火焰:“为何?” “没有为何,你们应当撤。” “可我们还有战斗的余力!” 坎斯沉声道:“请让我们跟随殿下您战斗!女神的荣光不允许我等后退!” “女神的荣光不是让你们无谓的牺牲。” 圣女看着他,神情与话语,依旧是如此的温柔: “而且,坎斯骑士长,你已经违背了命令,是吧。” “我……” 坎斯气势一滞。 的确,上面给他下达的命令,仅是固守而已,主动冲锋,已经是违背了命令。 但是,作为侍奉女神,侍奉圣女的骑士,看见这些玷污圣洁的怪物在眼前,又怎么可能仅是沉默以待呢? “殿下……” 坎斯骑士长最后恳求,“圣诗班似乎不在您的身边,您千金娇嫩之躯,亿万信徒心系所在,请容许属下贴身保护您。” “不用。” 圣女轻轻摇头:“我的安全不用担心。” “为什么……” 坎斯骑士长不解的看着圣女,突然指着不远处的狼狈狂奔的粉红熊,厉声道: “难道殿下觉得他能够保护您吗?那个人……” “坎斯。” 圣女突然直呼坎斯的名字,虽然她的嘴角依旧啜着温柔的微笑,但是坎斯却没由来的一个激灵。 “这是我的命令。” “……是。” 坎斯最终还是低下头,眼里燃烧的火焰熄灭: “谨遵圣喻。” 很快,马蹄声再起,坎斯坐在钢铁巨马上,最后看着身前在周围的血腥场景中显得如此脆弱娇嫩的圣女。 但是这次他却没有再多说什么,抽动缰绳,率领着队伍返回。 “阁下。” 副手凑上前来:“接下来该怎么做。” 队伍的每个人依旧浑身带血,但是在圣女殿下的恩赐之下,他们的力量已经恢复不少,可以重新作战。 “该怎么做?” 坎斯向着远方一瞥,眼睑低垂,轻笑道: “当然是服从命令了,大家都好好休息吧。” 坎斯策动钢铁巨马,向着最后方固守的钢铁阵列走去。 “我是神圣之剑骑士团骑士长坎斯.洛德,编号3907,当前队伍遭遇怪物埋伏重创,我申请换防,调入后方,暂时修整。” …… …… “你该留下他的。” 坎斯走后,大修女琳从阴影中走出: “这里是战场,我未必能够完全保护您的周全。” “都说了,不用。” 圣女轻轻摇头:“我现在不需要任何人保护。” “可您……” “可我是圣女?” 圣女打断琳,看着她的眼睛,轻笑道: “很快就不是啦琳,新一任圣女的人选已经尘埃落定,你很快就有新的需要侍奉的人了。” 圣女手中的一枚水晶静静漂浮,散发着宛若琉璃般难言的色彩。 圣女轻声一叹:“没想到,最后成为圣女的,竟然是你啊。” 4、圣女的最后 “最后成为圣女的,竟然是你啊。” 圣女轻声呢喃,语气中带着一丝的感慨,但是琳却似乎能感觉到…… 从这一刻起,眼前的圣女殿下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像是肩头的重担,终于有合格继任者即将接过。 那个继任人让她有些意外,但似乎却让她很满意。 想来,这是一件很开心的事。 “可您现在,依旧是圣女殿下。” 琳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仍旧需要保护您的安全。” “好了好了,琳,同样的话,我可不想说第三遍。” 圣女抬头望去,不远处,那只粉红熊依旧被无数怪物追的鸡飞狗跳。 或许是他的过激行为,终于引来一系列连锁反应。 天穹高处,那名整与无尽圣光与圣域门扉对抗的可怕邪神,突然投来冷漠的一瞥。 顷刻间,无数怪物更加疯狂起来,不过却未曾再追逐着粉红熊,而是突然转向,向着周围的其他怪物发动进攻。 血腥的画面,宛如地狱的倒影。 无数怪物相互吞吃,畸形的血肉飞快膨胀,某种可怕的东西,孕育在胚胎之中,正在快速孵化。 “卧槽……” 粉红熊吓得熊脸苍白,也顾不得跑路了,掏出狼牙棒就对着那巨大的胚胎猛烈输出。 但巨大的胚胎仿佛一块砸不烂的橡胶,粉红熊那连钢铁都能轻松砸碎的攻势却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邪神的恩赐,给予了胚胎无与伦比的生命力。 很快,血腥的、像是放大无数倍生物肠子般的触手破开胚胎,难以言说的怪物从裂缝中投来黑暗狰狞的一瞥。 “唉…还是一如既往的没用啊,大叔。” 圣女轻叹一声,对身旁的琳说道: “把那个给我吧。” “那个?” 正在紧张监视着怪物动向的琳一愣:“哪个?” “已经忘了吗?” 圣女无奈的摇摇头:“我当初成为圣女时,寄存在你那里的东西。” “您是说……” 大概有二十余年,已经算得上久远的记忆浮现在琳的脑海。 可想起那个东西,饶是她这位一向冷静的大修女,此刻也不由得表情微变: “不行,绝对不行,圣女大人,您当初答应我的,绝对不会再用那个东西!” “当初答应你的是当代的圣女,可是我就快要卸下这个位置了,所以约定自然无效。” “可您现在仍旧是圣女!您不能那样做!” 琳竭力的想要劝说圣女那种绝不该有的行为,可是…… “琳。” 圣女温柔的看着伺候了她将近二十年,一直视为姐姐看待的大修女,那张圣洁无暇的脸蛋上,第一次浮现恳求的神情。 “这是最后一次啦。” “……” 琳神情僵住,苦笑道: “您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对吧。” “嗯,所以我才把那些人支走。” 圣女看向远方,怅然的说道: “对我来说,这也算是不错的落幕了。” “……” 琳心脏一阵绞痛。 明知这样不可,明知道那份后果,难以承受。 可是面对那双此刻依旧温柔的眼神,琳还是不禁有些心软。 是啊,反正这是……最后一次了。 “唉。” 琳闭上眼,无奈的叹气,随后拿出一只精致的小盒子。 盒子上有着极为复杂的阵法封印,看得出琳对其格外慎重,但是其依旧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在圣女的注视中,通过整整三重确认与解锁,盒子终于被打开。 当盒子中那对尘封已久的东西 重见天日时,这片宛如地狱的战场,似乎都忽然有冰冷的寒风吹过。 粉红熊若有所感的回头,看清圣女正从盒子里拿到手中的那物之后,熊脸狂变,眼神中浮现刚才邪神投下目光时,都未曾有过的惊恐。 “等等,拉蒂娜,你想要做什么……”他甚至在不经意间,喊出了那个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被提起的名字。 圣女却是不管粉红熊的咆哮,只是感受着手心传来的冰凉,注视着那漆黑死寂之物,轻声感慨道: “好久不见了,这么久过去,你身上的血腥味似乎都散了许多呢。” “不过,接下来,一定会让你很满足吧。” “因为,这是我以圣女的身份,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样呢。” 说罢,圣女将那对形状狰狞的指虎,戴在手指上。 怪物的嘶鸣骤然的一滞,无数扭动的触手停下追逐粉红熊的动作,黑暗中的目光猛然转动,锁定那位刚才还让它感到无比厌恶,又无比想要将其吞噬的圣女。 怎么回事? 脑子不好的怪物无法理解,为何突然间,这位圣女……像是突然间变了一个人? “嗯,看起来二十年过去了,我还没有长胖。” 圣女十指用力握紧,感受着这对凶器传来的契合感,不由得满意的点点头。 还好能用,不然赤手空拳的……多不文雅啊。 “那么,便开始吧。” 她活动活动肩骨,然后一步踏出。 身上的气势,顿时一变。 那种身为圣女的温柔、圣洁与优雅,统统在吹袭的狂风与飞舞的长发中消失不见。 圣女眼神明亮,她撕开碍事的长裙摆,露出洁白的大长腿,高高扬起的嘴角勾勒出无比的……狂野与峥嵘。 “来!” 无论对谁都依旧温柔的声线仿佛只是往日的幻影,圣女浑身气质凛,她手中指虎明显是什么可怕的杀器,上面沾染的暗红血迹至今未曾褪去。 “憋了二十年,终于能享受享受了……那个怪物,来让老娘来爽爽!” 一片死寂中,圣女竟是悍然跃向狰狞的怪物,她高高跃起的身影,显露出别样霸气的美感。 只不过,这幅画面,让任何崇拜敬仰圣女的信徒看了,恐怕都会直接心肌梗塞,怀疑人生的真实。 不远处,粉红熊已经开始了拔腿狂奔,他深知这个女人本性,她二十年前就是那种心情不爽就拿拳头崩山玩的家伙。 而这口气,她憋了整整二十年。 谁知道她崩了怪物感觉不尽兴,会不会顺手拉个倒霉鬼再崩个人玩玩。 而另一边,大修女琳捂着胸口,面无表情的闭上眼。 虽然现在旁人都被支走,不会有信徒看见这幅世界观崩塌的画面,但是…… 作为侍奉圣女的大修女,这依旧是极大的失职。 她仿佛已经能够看见自己因为这件事,被那群古板的老人们,念叨到灵魂炸裂的未来。 以及完全不知道怎么去写的报告,和完全不知道怎么去做的收尾工作。 一想到此,心脏……就更加绞痛了。 …… …… 5、悲喜不会想通,但愤怒可以 ?“孩子们好像玩的很开心啊。” 余光瞥过远方脚底那副热闹的画面,教宗不由得露出一抹慈祥微笑,就像是颐养天年的老人,看着玩闹的孩童,回忆着过去的岁月。 但当他的视线回收的那一瞬间,沧桑的双眸,顿时变得无比冷酷。 天穹之上,无面的妇人衣裙轻摇,孩童的哭声响彻天地,无数繁花细雨飘洒,降下绝望的灾厄。 整片天际,被诡异污染。 人类之躯,在那片黑暗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但是啊……” 教宗虽孤身屹立,却丝毫不惧的与那尊可怖邪神对视,血与火吹动他的胡须与白发,低声,但有力的说道: “这种时候竟然还走神,就算您贵为邪神,是不是也太过于……自负了呢?” 教宗握紧权杖,宽大的衣袖突然鼓动无尽的狂风。 身后,金色的门扉,轰然洞开! 圣洁、绝美、恬静而缥缈的场景在门后浮现,宛若神灵许诺的地上天国。 无穷的圣光,自门扉中流淌而出。 不同于莉雅、圣女候选,甚至圣女本身所绽放出的圣光一缕,这里流淌而出的圣光,是她们展现出的千倍万倍! 这是教会千年来的底蕴,是大陆无数信徒的信仰,向至高的生命女神,换来的净化一切的权威神恩! “圣哉!” 有庄严的唱诵声,响起,回荡! 上百道白裙的少女虚影浮现在门扉之后,她们双手紧握,她们面容悲悯,她们眼神虔诚。 她们高歌,赞颂神灵。 “您之悲悯福泽世间,您之恩赐普照四海,您之尊名,有无上之荣耀……” “圣哉!” “以您之名义,净化之间一切不净!” 圣光之海涌动,无数洁白的十字光辉于深处上浮,轰然鸣动,如同长枪钉入苍穹之中。 诡异的生机扩散戛然而止,那些畸形生长之物,在纯洁的十字光辉之下,竟是突然陷入腐烂。 圣洁之下,腐败丛生。 超脱循环的畸形生长,终究被再次纳入生命的循环中,步入终结,恶臭还来不及弥漫,便同样被圣光所净化。 邪神之力……竟是被那些圣光反向污染! “呜哇——” 尖锐的孩童哭声更加刺耳,天穹之上,在无尽圣光的包围中的那尊邪神,竟是忽然放下手中的襁褓。 襁褓哇哇坠地。 在翻转间,襁褓之中的婴孩,终于展现真容。   ——可那不是什么婴孩。 那是……名为丰饶的邪神,诞下的神孽! 逐步被被圣光净化的污秽开始迅速收缩,被神孽吸入腹中。 神孽落入圣光之海,哭声骤然停止,因为它竟是直接炸开! 庞然的污秽在圣光之海中掀起惊涛骇浪,无尽的污染以及畸形的生命力,就像是滴入水中的一滴墨,快速扩散。 “竟然被逼的连自己孩子都不要了吗?” 教宗讥讽的笑笑,随即猛然挥动权杖: “不对,像你这种鬼东西,最不缺的……就是所谓的孩子了吧!” 圣光反卷,污染,反污染,在量级的绝对差距下,就算是邪神诞下的神孽,也很快被彻底湮灭。 但,神孽的牺牲,终究还是让涌动的圣光,凝滞了……一刹。 于是在那一刹之间,尊名丰饶的邪神,猛然下沉! 祂降临此地的目标,从来就不是覆灭教会。 若是一具邪神投影,就能彻底灭掉教会,那么这千年来教会早就被灭了无数次了。 所以,祂此次真正的目的是…… 盛开的鲜花洒落,吞没阻挡而来的圣光及魔法,那片像是缩小了无数倍的国度,就出现在丰饶之母的面前。 那是……失落之乡,坎特维尔。 是祂的牧场,是祂的餐盘,祂将百万羊羔,都饲养在那里,经过上千年的精心培育,那些羔羊们早已经变得鲜美无比。 令祂,垂涎欲滴。 只要能够将其吞吃,百万精心培养的血食,足以让祂这道投影,在极短时间内,拥有逼近本体的力量。 而那“极短时间”,就足够祂完成祂的另一个……等待了千年的,终极目标。 所以…… 那些羊羔。 那些血食。 那些美味。 必须要…… 必须…… 【嗯?】 突然,丰饶之母下沉的姿态,停滞下来。 明明坎特维尔已经近在咫尺,祂却停止了动作。 祂歪着头,空无一物的面孔上,仿佛有疑惑的目光,逐渐穿透坎特维尔外围的墙,深入…… 深入…… 再深入…… 直到……感受到了什么。 或者说……该感受到的什么都没有感受到,不该感受到的东西,却莫名的感受到了。 咔嚓。 丰饶之母空无一物的脸庞骤然裂开一道裂缝。 裂痕之中,无数密密麻麻的肉芽疯狂蠕动,一如这位邪神此刻的怒火! 祂的羔羊呢? 祂的血食呢? 祂的美味呢? 那么大一个牧场,整整一百万的灵魂,因为某个原因祂放了一千年都没有机会享用,结果好不容易鲨回来了…… 没了。 啪的一声都听不见,就没了。 丰饶之母的头颅骤然扭动,裂痕中蠕动的肉芽竖的笔直,目光终于彻底穿透坎特维尔的的墙壁,透过祂留下的一些东西,看清了里面。 说是看清,也没有太清楚。 因为在祂的目光中,在那已经变得焦黑的血肉平原上,在那高高矗立的巨塔之上,祂只看见了一个东西。 一轮……太阳。 照耀一切的……太阳! 那轮太阳所绽放的赤色火光,怎么看,怎么眼熟。 【枯!萎!之!王!】 人类无法的理解的可怖嘶吼回荡在这座至高之所,丰饶之母的整个投影都闪动扭曲起来,像是无法承受这份来自世界之外背刺的盛怒。 正准备调动力量保护坎特维尔的教宗,看着突然发癫的丰饶之母,突然眉头一挑,同样将意味深长的目光,投向那座失落之乡。 “呵呵,那小子……本来只是一手闲棋,没想到,竟然还真的那样做了啊。” 能够让这位邪神这样愤怒的事,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 而能让那种事发生的,在教宗的推算中,也只有一种可能。 “竟然舍得来自神灵的伟力,也有勇气承担那份罪孽,这份心性,只能说不愧是那老东西收的弟子吗?” “但无论怎么说,这份情,都算是教会欠你的,为了不让你被那些罪孽吞噬,我也得……” 教宗正准备拿出万识之眼的手,也跟着突然一滞。 因为不用看,他也察觉到了发生在其中的某件事。 他默默的将万识之眼放了回去,额头青筋暴跳。 像是眼睁睁的看见自家田里的白菜,被某只金毛猪给拱了。 因此这一刻,他也仿佛理解了丰饶之母的怒火。 “狗东西,你在做甚么?” 6、孤注一掷 ?宏大的至高之所中,圣洁的圣光之海,与妖异的畸形污染交相辉映,像是两块互不相容的色团,分割了空间两禺。 但是在这恨不得将对方彻底湮灭的可怕的对峙中,气氛竟然诡异的沉寂下来,无论是邪神,还是无尽的圣光,都同时陷入了某种奇怪的冷静状态。 虽然在这看似冷静的外表下,是火山般盛怒的火焰。 但互相看着,竟然还有点同病相怜。 “与邪神共情这种事,还真是让人无法新奇起来啊。” 教宗揉了揉眉心,很快就收敛了情绪。 以他的见识,几百年来什么离谱的事没有见过,还不至于为了这种事坏了自己的修养。 而且,在他看来,相较于自家田里的白菜被拱了这种小事,眼前的邪神心心念念上千年的美食羔羊,一口热乎的都没吃上,就被人家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这种比较大的事,应该会更加让人难受一点。 嗯,换做常人,此刻恐怕已经血压飙到把天灵盖都冲飞了。 “这么说,我还真的谢谢那个小子啊。” 教宗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猛然挥动手中的权杖。 头顶,无数的十字光辉再度涌现,不知不觉间,圣光之海已经彻底占据整片苍穹。 “是时候,该结束了。” 光辉如同圣裁的利刃,已经完全瞄准那位邪神,在强大的封锁之下,祂已经无处可逃。 “跟你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至少,你这道投影,总得留下吧,礼尚往来,才是待客之道,不是吗?”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在教宗冷酷的谕令中,无数圣洁的十字光辉落下,像是灭世的灾雨。 但是,面对着足以对祂这道投影产生威胁的攻击,丰饶之母并未做出教宗预料中的反应。 祂既未反击,也未躲避,而是任由光雨侵蚀祂的身躯,然后庞大的虚影扩散,抓住那位于坎特维尔上方,在星轨之上已经停止运行的……一轮明月。 虚影裹挟着月亮,像是抓着一颗铅球。 对准坎特维尔,砸! 轰! 坎特维尔上方的半圆屏障,顿时被砸出裂缝,月亮硬生生镶嵌入裂缝中,甚至还在不断下沉! “这是?” 教宗眯了眯眼,快速调集力量保护坎特维尔,但同时也有些不解。 邪神可没有血压这种东西,虽然被戏弄之后,祂们的怒火远比常人可怕千倍万倍。 但烧掉你羔羊的是枯萎之王的火焰,跟我教会有什么关系? 祂应该明白,就凭一道投影,已经无法在已经做好充足准备的教会眼皮子底下攻破坎特维尔,最多也只是像这样,将半轮月亮“砸进去”而已。 而且就算强行攻破,也没有任何好处。 因此就算要发癫,祂也应该是去世界之外,找那位枯萎之王发癫才对。 但为什么…… “嗡——” 教宗正思考着,周围突然响起刺耳的嗡鸣。 与此同时,整座至高之所都震颤起来,远方有警报的红光不断闪烁。 “陛下。” 焦急的声音在教宗耳畔响起: “观星圣殿发来消息,他们观测到了邪神异动。” “异动?” 教宗皱眉:“邪神的投影,就在至高之所,就在我眼前!我需要你们来提醒?” “不,不是投影。” 那个声音略微颤栗: “是本体,是世界壁垒之外,丰饶之母的本体!” …… 世界壁垒之外,没有面孔的妇人,透过那层近乎不可察觉的屏障,像是在端详着这个美丽壮观,而又生机勃勃的世界。 忽然之间,像是腻了这幅景色,祂抬起手,苍白的手掌,自镶嵌着夜色的长袖中探出,对准某个方向,轻轻一按。 透明的壁垒,弯曲出一道淡薄的弧线。 祂的手掌上瞬间出现诸多裂纹,无数妖异的小花,自祂流淌的神血中生长,绽放。 但就算要付出代价,祂也依旧顶着世界壁垒的反噬,将这一掌,坚定的落下。 圣城之上,宏大的结界瞬间展开,许多城中的强者,像是感受到了什么,震惊的抬起头。 但是很快,那种令人心悸的感觉就彻底消失,仿佛只是许多人同时出现的幻觉而已。 因为,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那一瞬间,圣城的上方,出现了一道门扉。 门扉忽然洞开,有无数钢铁鸣动,金属摩擦的声音响起。 然后,从那道并不宽敞的门扉中,同样……探出一只手。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 “啵。” 没有惊天骇浪,也没有世界毁灭。 仅是宛如一颗泡泡,在阳光下幻灭的声音。 当那只手探出之时,一切灾厄,就此平息。 【咕咚】 壁垒之外,名为丰饶的邪神,端详着那只手,抚摸着自己饥肠辘辘的平坦小腹,也跟着发出了饥渴难耐、垂涎欲滴的声音。 但最终,她还是可惜的收回手,目光落到更远之处。 …… ? ? ? “什么?丰饶之母的本体?” 教宗瞳孔一缩,顷刻之间,联系着丰饶之母这道投影之间的诡异举动,他忽然想通了许多。 “陛下……” “那个不用管,丰饶之母本体的攻击落不下来,而且问题的关键也不在这,而是……仍旧在这道投影之上!” “不好,祂是不惜舍弃这道投影孤注一掷了!” 无论是突如其来的攻击坎特维尔,还是丰饶之母本体的动作,都只是佯攻而已。 祂自己也知道,那些行为都只是无用功。 因此祂真正的目的,是为了给这具投影,制造机会。 制造一个……可以扑向祂最终目标的……机会! 对啊,丰饶之母的一切行为,最终都是为了【那个】。 可既然无法通过血食羔羊获得力量,那到头来,无非是再换个方法而已。 而现在,为了能够覆灭这道投影,在教宗的特意放纵下,祂的投影已经在无穷圣光的包围之中。 换句话说,这也是祂从未达到的深处! “该死!” 果不其然,当教宗再度调动起无尽圣光之时,丰饶之母已经抓住这短短一瞬的机会,再度……下沉。 向着那更深、最深,整座至高之所底部,那宛如深渊一般的无尽深处。 【那个】,她所渴求之物,就在那里!  而只要目的达成,让祂成功接触到【那个】…… 届时,别说是祂这座所憎恨的教会,而是所有人类,以乃至整个世界的生灵,都会被纳入祂的牧场之中! 7、落日 在邪神选择不顾一切的向下深入之时,至高之所轰然鸣动,像是整个活了过来一般。 这里位于爱弥儿大教堂之中,但只要身处其中,就会骇然发现这座空间,竟是比整座圣城还要庞大。 虚假却又真实的天穹,人造的日月星辰,深渊一般不见底的可怕深度,无一不展现着极尽人类伟力的“奇迹”造物。 而这份奇迹之下,却是埋藏着某个【禁忌】。 某个,决不能被那位尊名丰饶的邪神,触碰的禁忌! ?????“丰饶之母高速下潜中!” “深度,十……” “二十……” “三十……” “五十!” “祂仍在加速!” 在刚才的那一瞬间,观星圣殿便已经迅速接入这里,专为邪神打造的观测仪器死死的锁定着那位邪神的身影。 在焦急中,观测者们甚至忘记了不能呼唤邪神尊名,但此刻已经管不了这么多,要是他们呼唤尊名就能让邪神分出一丝注意力在他们身上,他们一定会马上用扩音魔法向全世界播报丰饶之母四个字。 可此刻的丰饶之母,明显已经比**的公牛还要倔。 “陛下!” 嘈杂的声音,如同潮水般褪去,在同样下落的圣光之海中,教宗被风吹动苍白的眉发,面容再度变得无比冷酷。 他探出枯瘦的手掌,虚握。 顷刻间,整座至高之所像是被他整个入掌心。 “乌尔隆斯!” “在。” 冷漠的声音回荡,某种宏大存在,就此降临。 圣域,展开! 金色的门扉,出现在丰饶之母面前。 不同于教宗平时动用的,那仅能让正常人通过的普通门扉, 这座门扉巨大无比,宛若黄金浇筑。 但是门扉只是这种力量的外在演化而已,它真正代表的……是空间! 两片不同的空间已经被门扉连接在一起,若是丰饶之母通过,便会被瞬间传送入蓄势待发的圣光之海面前! 但丰饶之母并未直接通过。 在祂镶嵌着夜色般的裙摆中,突然有粗壮狰狞的触手肢体延伸出来,无面的脸裂缝更加撕裂,密密麻麻的肉芽如扭动的群蛇。 观测者们惨叫,眼睛流出血泪,像是看见了什么无法直视之物。 丰饶之母继续下沉,已经变得狰狞臃肿的身躯,直接撞击在门扉之上! 轰! 黄金门扉碎裂,漆黑的裂纹浮现,整片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但随着空间的破碎,丰饶之母也崩裂出无数残肢,整个身躯都显得黯淡了少许。 紧接着,第二道门扉再次浮现,丰饶之母也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权柄都未使用,仅是依靠着这具投影本身,再次悍然撞击门扉! “观测到第二道门扉碎裂,深度八十!” “第三道门扉碎裂,深度一百!” “第四道门扉碎裂…… “……第十道碎裂……” “……第十七道门扉碎裂,深度……三百三十!” “糟了,要来不及了!” 随着第十七道门扉碎裂,观测者们的声音,甚至已经有些绝望。 在他们的观测中,当那道金色门扉碎裂之后,仍有邪神的一小块残肢,穿过破碎的空间,继续往下。 而距离……已经不足以再展开一次圣域了。 似乎邪神的孤注一掷,终于要等到回报,祂的目标,即将达成。 这种情况…… “算了吧。” 教宗突然说道:“由祂去吧。” “欸?” 听到教宗的命令,正将希望寄托在教宗身上的观测者们都不由得一愣。 虽然以他们的级别,还没有资格知道至高之所下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想来邪神不顾一切也想要触碰的目标,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样任由祂…… “没事。” 面对疑惑,教宗眼神平静。 事实上,就算面对危机,他也只是在刚开始知晓邪神本体出手时,错愕了一下而已。 但也只是错愕。 因为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虽然接下来的这张底牌,他实在不想任由她自动在这种时候翻开。 教宗揉了揉太阳穴,叹气道: “她已经来了。” …… 十七道门扉之后,丰饶之母的这道投影,只剩下一道破碎且孱弱的残躯。 但就散只剩下残躯,也依旧能够从那张畸形不全的面孔上,读到名为兴奋的情绪。 残躯也无所谓,剩下多少力量,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接触到【那个】,没错,只要接触到【那个】,祂就能…… 但这时,丰饶之母的残躯,突然凝滞身形。 可这并非是因为祂的身前再次出现隔断空间的大门,而是…… 出现了一封信。 一封看起来平平无奇,普通的信。 可是当这封信从不知道哪里飘出来之后,祂的一切动作,都停止了。 这是被动的停止,名为兴奋的情绪,甚至还停留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肉芽之上,祂甚至看起来不知道自己的停滞,或者说……停滞的,只有祂而已。 因为,伴随着信封出现的……是一道宏大且古朴的钟声。 永恒之钟!   ?当钟声落下, 信封中,走出一道缥缈的身影。 长发苍白,眼瞳赤红如琥珀,身穿印着草莓的粉色可爱睡衣,体型……是个萝莉。 年龄未知,不小于千岁。 “哦呀哦呀。” 白发红瞳的老萝莉双手叉腰,看都不看不远处那凝滞的邪神残躯一眼,视线落到远处的教宗身上。 明明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教宗却仿佛能够看清她脸上那刺眼的得意。 “到头来,竟然还是要我这把老骨头出手。” 老萝莉一脸感慨,像是在扼腕叹息世道的退步: “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的,骄里娇气,都不怎么行啊。” “……” 娇气的几百岁“年轻人”教宗,压抑住跳动的太阳穴,闭上眼,选择沉默。 没办法,谁让自己在这个千年老妖怪面前,就真的……只是个年轻人呢? 倚老卖老,也是有级别的,而当今世界,在这方面,恐怕没有人的级别,能够超过这个最喜欢装嫩摆谱的老萝莉。 但偏偏,自己还能眼不见为净。 现存的唯一起源级大魔导师梅拉多米尔,虽然性格方面令人无法恭维,但是她的眼界与知识,无人能够轻视。 …… …… 一切,终于尘埃落地。 虽然过程有稍许惊险,但是结果总是……比较好的。  在梅拉多米尔的帮助下捕捉的丰饶之母投影,虽然已经残缺无比,但是那位邪神作为爱弥儿女神的宿敌,祂的残躯依旧有极大的作用。 只是,在稍微清点了一下损失之后,教宗发现了一点点小瑕疵。 于是他平静的目光,便落到一旁像是乡下人进城,这里看看那里瞧瞧的梅拉身上。 “怎么。” 梅拉双手抱胸,“不让看?” “不,这些东西对你来说不是秘密,看看也无所谓,因此我想说的是……” 教宗说道:“尊敬的梅拉多米尔大魔导师,你是不是来的有点晚了?” 教宗指向一旁,那座失落之乡,坎特维尔。 此刻,在保护坎特维尔的那道屏障之上,无数裂纹的中心,一道大洞,清晰可见。 只是却不见月亮的影子。 因为,刚才教宗为了追击丰饶,撤走了所有的力量,在加上至高之所本身的震颤,那轮本就被一巴掌镶嵌在上面的月亮……便顺理成章的……掉进了坎特维尔。 “晚?这不是刚刚好吗?恰好,我也想看看你们的圣域完成到什么程度了。” 面对教宗的指控,梅拉眉头一挑,冷笑道: “怎么,你是在怪我来晚了,害你损失了月亮的残骸?哼,小气,不过是月亮的残骸而已,那种东西本来就对你们教会的用处不大,没了就没了,你还想怎么样,找我赔钱吗?” “赔钱倒没这个想法,如你所说,只是一道月亮残骸而已。” “不过,我倒是想要问问……” 教宗顿了顿,脸色古怪起来,问道: “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的弟子……还特么在里面呢。” …… 【内容已整改】…… ……  坎特维尔,即将攀登到山巅的沐恩吻了吻莉雅的唇。 “我可爱的莉雅,你果然有些涩气呢。” “唔……才不……” 莉雅努力睁开眼,嗔怪的瞪了身上的沐恩一眼。 但似乎是那份羞恼成为了导火索,一切终于到达了云端的最高点。 两条原本缠绕在沐恩腰后的猛地扬起,白皙的脚背崩的笔直,微启的樱唇间发出世界最动人的声音。 【内容已整改】…… 【内容已整改】…… 见此,沐恩也不禁露出满足而舒适的笑意。 他探出手,再搂了搂她,情动且温柔的抚摸,轻吻。 【内容已整改】…… “好热……” 少女突然扭了扭身子,看起来有些难受。 “热,有吗?” 听着这声音,沐恩的动作,突然一滞。 他古怪的低头看了一眼。 发现似乎不是那个的原因,毕竟他现在还没有缴械投降。 看着莉雅白皙肌肤上那些逐渐浮现的香汗,沐恩这时终于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僵硬的……转过头。 “不会吧……” 沐恩嘴角抽搐。 因为视线中,那轮明明应该高悬在巨塔顶端,由枯萎之王神眷构筑而成的赤阳,似乎……突然变大了很多。 8、乱成一锅粥 ?“这特么……是什么情况?” 沐恩僵硬的回头,当看清身后发生的一幕时,吓得浑身都差点一个激灵。 太阳,变大了。 不,不对,并非是变大了。 所谓变大,只是视觉上的误差而已。 真实的情况是……太阳……他妈的……落下来了! 直冲冲的,向着他,落下来了! 巨塔的一切被那轮赤色的太阳快速吞噬,可是这样仍旧无法阻挡太阳下落的步伐,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硬生生往下拽一般,下落的毫不拖泥带水,甚至看起来还有些欢脱。 “为什么要落下来?” 虽然知道这轮太阳不会对曾经是使用者的他产生什么危害,但是沐恩此刻心中仍旧生出莫名的不妙感。 之前为了能够彻底焚烧那百万人,无力维持赤焰的沐恩,只能选择释放神眷。 神眷就基本等同与神灵的部分权柄演化,按理说,当这部分权柄完全释放,将目标的一切焚烧殆尽之后,它应该直接回归枯萎之王才对。 毕竟沐恩刚才的行为,就等于是放弃神眷,换来权柄本身释放的规则层面的伟力。 可为什么,烧着烧着,又朝我来了? 你老妈是枯萎之王,不是我啊! 沐恩咬牙,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他近乎是本能的将莉雅紧紧的护在怀中。 “没事吧。” “我……没事。” 莉雅也终于从高? 潮的余蕴中回过神,下意识搂住沐恩的腰,美眸大睁,也像是被这场面吓得不清。 “身体没有什么不舒服吧?” 沐恩担心的问道。 要是赤焰真的突然发癫,他还担心自己是否能够真的保护住莉雅。 毕竟现在自己已经不算是赤焰的主人。 “没……没有。” 莉雅轻轻摇头:“只是有点热。” “只是有点热吗?” 沐恩略微错愕,萎子哥的赤焰什么时候这么温柔了,温度竟然只是让少女稍微觉得有些热的程度,甚至可能还比不上我的烧 火 棍? 不对…… 突然之间,脑子里一道电光劈过,沐恩恍然大悟: “赤焰的目标,是我!” 轰! 在思维快速急转的这短短几瞬之间,太阳终于彻底落在沐恩身上。 赤焰并未带来毁灭,躁动的火光呼啸而来,如同浪潮一般,竟是…… 想要重新钻入沐恩的身体。  ? ?不仅如此,它还仿佛在寻求着什么,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外面挨打的孩子,本能的回家寻找庇护……不对,是回家抄东西,准备转头捶回去。 但是,我不是你爸爸,也没有奶给你喝啊! 沐恩一头雾水的回头,然后再次一愣。 这次,当身体彻底笼罩于赤色的巨日当中时,他才透过那此刻已经可以穿过视线的日冕,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下落的……不仅是太阳。 还有……他么的……一轮……他么的……月亮! 他么的月亮! 天幕之上,一个黑漆漆的大窟窿显眼至极,皎洁的月轮带着圣洁的辉光,像是被人一巴掌薅下来,从天而降,准确的砸在赤阳之上。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轰然的碰撞在一切。 而此刻明显是占据着高处优势,而且作为教会污染这个世界的媒介,拥有爱弥儿女神之力这种外援的月亮更胜一筹,将连实体都没有的太阳硬生生砸落了下来。 赤焰为了反抗,本能的寻求支持,可是这里是位于教会核心区域的坎特维尔,枯萎之王现在又估计正不知道在哪个旮旯角落消化真正的月亮。 找不到真正妈妈的赤焰,只能退而求其次的找他这后妈…… 嗯,意思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但问题是,他这个后妈现在也没奶啊! 沐恩咬牙切齿,他能够感受到那些赤焰重新进入他身体之后的躁动,瞬间就把他刚刚积蓄一点的魔力与斗气吞噬一空。 但这根本就是杯水车薪,赤焰在他的体内疯狂的乱窜,产生的影响甚至已经牵动了他体内的伤势与炼金核心的排异反应。 在撕裂一般的剧痛之下,沐恩甚至无暇去感受怀里的柔香软玉。 “沐恩……” 莉雅心疼的抚摸着沐恩的脸,想要做什么,可是此刻的她其实也是处于虚弱之中。 而就在沐恩感觉自己还没有被莉雅榨干,就要被赤焰榨干之时,某个由于莉雅的分担,与灵魂们的报恩,暂时被沐恩所遗忘,但一直存在的东西,趁这个机会,再次冒了头。 沐恩身下,黑色的泥海涌动,确认此刻的沐恩没有一丝庇护和反抗之力后,无穷的怨念,再次向着沐恩席卷而去! 然后,黑色泥海的涌动就戛然而止。 因为笼罩沐恩的日轮,在黑色泥海冒出来的瞬间,就像是饥饿已久的流浪汉,看着一只烤鸡自己从橱窗里蹦出来…… 要不是赤焰既没有人形,也没有灵智,不然沐恩觉得它此刻肯定是眼冒精光,口水直流。 于是,毫不犹豫,日轮碾动,无穷的赤焰兴奋的扑向黑色泥海。 顷刻间,无数嘶吼、哭喊、悲泣、怒骂的声音,在沐恩的耳畔响起,百万人聚集而成的庞然怨念,在赤焰的焚烧之下,竟然没有瞬间就被吞噬。 因为日轮,还要对抗那轮昔日真正月亮的残骸。 泥海激荡,吃烤鸡不成,反倒被磕掉了一颗牙,在怨念的反噬中,赤色的火焰竟是逐渐染上了一丝污秽。 一时之间,三种…… 不对。 枯萎之王的赤焰。 寂静之月的残躯。 百万人的怨念。 以及以月亮残躯为媒介的女神之力。 与引动着那些怨念,曾经的丰饶之母留下的某种标记…… 整整五股不同的力量,在此前所未有的激烈碰撞,看起来好不壮观…… “但问题是……” 沐恩面容扭曲,痛苦到恨不得以头抢地。 “你们打就打,能不能不要在别人的身体上乱搞……会被搞坏的……” 沐恩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在这五股互不相容,简直就像是油里加水又加浓硫酸般的热情交流中,乱成了一锅粥。 在极端的虚弱与痛苦中,沐恩的意识逐渐远去。 只是远去的同时,不知为何,明明这种地方根本不可能出现那只死白毛萝莉,他却感觉到了一股极为熟悉的被坑气息。 …… “弟子?”  梅拉小手一敲脑门,舌头轻吐,俏皮道: “唉呀,你瞧我这记性,人家一不小心忘记了呢。” 但是,教宗根本不吃这只千年老萝莉的恶意卖萌,只是略作沉思,眉头就深深的皱起。 他看向梅拉,不确信道: “你是故意的?” 9、方法 ? “你是故意的?” “魔法可以乱扔,话可不能乱说,我什么时候……好吧,好吧,别那样盯着我,我承认。” 见无法萌混过关,梅拉也恢复了平常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双手抱胸,骄傲道: “我的确是故意的。” “……把自己的弟子往死里坑,竟然还能这幅不可一世的模样。” 教宗低下头,眼神怜悯: “我要是那小子,现在恐怕已经在思考以后怎么趁你老了拔你 呼吸魔导器的气管了。” “我可是永远的十八岁,怎么可能老?” 梅拉气愤的挥拳,粉红的睡衣随着动作飞扬,露出小肚子上的一抹白皙:“而且我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他好,作为我的弟子,一定能够理解我这个老师的苦心的!” “呵呵,所谓的苦心,就是把整整五股不同,还每一种都能杀他几百次的力量,放进他的身体里玩大乱斗?” 教宗挑眉,略作思索,像是想起什么,视线突然落在此刻漂浮在不远处的梅拉身上。 他眯起眼打量片刻,恍然道: “原来如此,你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难怪,这种时候,你肯定不允许有任何意外影响你的计划,比如枯萎之王的神眷——就算你根本不在乎那东西。” “不是我已经走到这一步,而是我必须走到这一步,你这家伙的圣域,进度可比我快多了。” “那可不一样。” 教宗哂笑着摇摇头。 他大袖一挥,除了此刻已经掉落进坎特维尔的月亮,那些人造星体再次开始沿着既定的轨道运行,漫天繁星出现在天幕之上,勾勒出一幅壮阔的画卷,神秘而古奥。 “自千年以来,从未观测到任何神眷会对神眷者产生什么副作用,或者收取什么格外代价,神眷神眷,这两个字,本身就代表着神灵格外的恩宠。 所以神眷与交易,有着本质的不同,它不会夹杂着污染与侵蚀。 但就算如此,那份恩宠,也是来自那位此刻已经正在吞噬月亮,之后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动作的那位邪神。 眷顾便意味着羁绊与因果,意味着难以分割的联系,你是怕祂在关键时刻,借助那小子干扰你的计划?” “只是顺带。” 梅拉回答。 “顺带?” 教宗转头,有些错愕。 “当然,你刚才都说我不在乎那种东西了,所以这种小事,自然只是稍作顺带。” “那你……” “当然是为了给我亲爱的弟子,谋划最好的东西啦。” 梅拉笑眯眯道:“作为我的弟子,那种别人赏赐一般的玩意儿,怎么能稀罕呢,所以那小子之前主动放弃神眷,我还蛮欣慰的,说明他没有被力量蒙蔽双眼。” “……所以你就把他往火坑里推?” 教宗自诩已经习惯俯瞰万事,但是此刻还是差点忍不住亲自为沐恩祈祷一二,愿他以后死在这只邪恶老萝莉手中时,还能留下一具全尸。 “你这所谓最好的东西,有些烫手啊。” “当然,当初他选择成为我弟子时,我就给他说过……这可是一条充满未知与痛苦,随时都有可能万劫不复的道路,我想那小子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吧。 而且……” 梅拉看向坎特维尔,嘴角无情的勾了勾: “我这个老师为他跑前跑后那么辛苦,他竟然跑来泡妞?而且竟然还泡上了,真想把这事儿回头跟他的小女友和小未婚妻好好说说。 如此不尊重我的劳动成果,当然要让他多吃点苦头。” “这点我赞同,还请加大力度。” 教宗点头,又转而说道: “但是,你就不怕他死在这里吗?” “死?” 梅拉歪着头,诡异的笑笑: “这件事不得问你吗?这是哪里?侍奉的是哪位?你又是谁?教宗陛下?” “……” 这是哪里? 这里当然是教会。 侍奉名为生命的女神的教会。 而他是万人之上,女神之下的教宗。 要是真的让沐恩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那才是老脸都丢尽了。 “但就算有我在,让他至少可以保下性命,但是我仍旧觉得他不可能成功。” 教宗垂下眼帘,瞳孔深处无数光芒运转: “那些力量,根本无法达成平衡,只会在无谓的争斗与消耗中,把他吞噬一空。而且……数位邪神,再加上百万人的怨念,恐怕就连你,都不知道最后会酝酿出什么东西吧。” “最后是什么东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东西,将会彻底属于那小子。” 莉雅耸耸肩道,“至于无法达成平衡……这不是当然的吗?五股力量怎么达成平衡,再怎么也得凑个双数吧,所以自然还差一股。” “差一股?” 教宗皱眉,“坎特维尔还有哪股力量可以……” 说着说着,教宗话语一顿。 因为他突然发现,眼前这个该死的无良老萝莉,又在以那种诡异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 像是在看什么香甜的小蛋糕。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我没什么意思啊。” 梅拉一脸无辜的凑过来,像是讨小费的小厮那般搓搓手指,笑眯眯道: “只是教宗陛下,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你早就许诺过的东西了?” …… …… “沐……沐恩?” 看着突然晕厥过去的沐恩,莉雅有些惊慌失措的将他小心平躺放在地上。 莉雅无法知晓此刻的沐恩正在经历什么,但仅从他扭曲的表情就可以看出,他现在极为痛苦。 可怕的力量在他身体里碰撞,赤色的火焰疯狂的钻入他的体内,但是再流泻出来时,却已经染上了黑色的不洁污秽。 “我该……怎么办?” 莉雅帮沐恩擦着汗水,想要帮他抚平眉头的褶皱,更想帮他分担痛苦,但是却有些无能为力。 在之前自我献祭中,她的圣光基本都消耗的差不多了,再加上后来帮助沐恩分担怨念,她现在浑身上下可以说是分不出一点多余的力量出来。 “至少要让他舒服一点。” 莉雅咬咬嘴唇,突然俯下身,靠在沐恩身上,用自己娇躯的软肉,去轻蹭着沐恩的肌肤。 肌肤的摩擦,带来触电一般的感官,莉雅轻轻娇喘着,某种刚刚才平息的,又随着这旖旎的动作,再度上浮。 蹭着蹭着,莉雅蹭到了某个现在竟然依旧坚挺的事物。 莉雅愣了愣,随即脸颊微红。 她突然想起,自己现在虽然无法在体外释放圣光,但是从小经过圣光洗涤的她,身上的一切,都可以说本身带有圣光的功效。 正是如此,之前那些家伙,才想将她的血与骨,都一起消融掉。 所以…… 莉雅咬咬嘴唇。 这样想来……自己的那个……也是可以的吧。 10、又一次的选择 已经彻底 破碎的高塔之下,五种可怕的力量,依旧在相互绞杀着。 那些力量单一拿出来,都会造成极为可怕的灾难,可是此刻,它们却以一介人类的身躯为媒介与战场,彼此争夺吞噬,交相辉映,各种色彩渲染天穹,一幅宛若末日的景象。 但或许是争斗过于激烈,无暇再管顾其他,莉雅这只无害的小绵羊,反倒处于较为安全的境地。 但就算是弱小的小绵羊,莉雅也绝对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不能任由沐恩的意识被那些力量湮灭。 莉雅俯下身,探出灵巧的香舌,在沐恩的胸口上打着转。 他的肌肉线条完美,却并不过于壮硕,像是女神亲自分割,每一块都充满着猎豹般的爆发力。 这是一副经过千锤百炼的身体。 莉雅能够如此清晰的感受到怀抱里这幅身体的强壮,也更能感受到,这幅近乎完美的雄性身躯,对于异性的吸引力。 至少对她,很有吸引力。 恨不得一直被他搂在怀里,一直……用力。 不过之前虽然见过他上半身赤 裸的模样,但是如此近距离亲身接触,还是第一次。 至于刚才……刚才太羞涩了,没能够仔细看。 而现在,的确给了她这个闲暇与机会。 【内容已整改】 【内容已整改】 莉雅翻身一跨,骑在沐恩身上。 羊脂般白皙的肌肤,与身下沐恩略带古铜的肤色,形成了最好的辉映。 莉雅没有急着再进一步,而是【内容已整改】  【内容已整改】 【内容已整改】 “我……我才不是那种涩气的坏女人呢。” 羞涩中,莉雅注视着身下的爱人,自我开解道: “可是我在那本书上看见的,说是可以更好的刺激……嗯……刺激那个……” 莉雅的樱唇间,泄出香甜的声音。 【内容已整改】 【内容已整改】  “嗯~” 天鹅颈高高扬起,带着一丝苦楚与更多的愉悦,更加香甜而高昂的声音,如同鸟儿,雀跃着飞上天空。 莉雅动着,动作逐渐熟练。 过了一会儿,她又俯下身。 【内容已整改】 【内容已整改】 “沐恩……一定要回来啊。” 她含糊着,对着爱人深情的呢喃。 …… …… “好黑啊。” 站在一片漆黑的空间中,沐恩沉重的叹息。 他隐约记得自己不久前正在做一些极为美好的事,但是等回过神来时,自己却已经身在一片伸手看不见五指的漆黑当中。 “所以,这特么是哪儿?” 沐恩苦恼的挠挠头。 过于漆黑的环境,根本就收集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干看着也不是事,他只能顺手掐了掐大腿。 “嘶……疼,看来不是什么梦啊。” 沐恩越发苦恼,下意识的抬起一只手。 然后他愣住了,疑惑自己为什么要莫名其妙的抬手,难道抬手就能从手中放出光亮来不成?他又不是奥特曼。 “看来,只能往前走走看了。” 于是沐恩前行。 黑暗中,并无什么阻挡之物,他得以顺利一路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走到连时间观念都已经麻木,当沐恩以为黑暗便是这个世界的主调时,一道光明,忽然分开潮水般的黑暗。 那光明极为柔和,却极为明亮,就在黑暗中的他也并不觉得刺眼,他踮脚望去,发现那是条阳光普照的小路。 路途平整,阳光柔和,两畔鲜花盛开,鸟语花香。 尽头是一片温馨的庭院,葡萄藤爬满支架,躺椅轻摇,时不时有幸福的笑声回荡,撩人心弦。 在黑暗中前行已久,这条路是如此的迷人,沐恩甚至已经听到自己内心深处的某个声音,在催促着他前进。 然后,在那光明的照映下,他又在黑暗中,看见另外一条路。 漆黑、可怖、崎岖难行、阴风呼啸。 那条路看不见尽头,因为蜿蜒的道路,通往黑暗的深处。 未知的深处。 “所以……这是让我选择?” 沐恩摸着下巴,思索。 他两条路都仔细看了看,吐槽道: “好老套的剧情,这种情况,还用得着想吗?” 在黑暗中出现一条鸟语花香,阳光普照的小路,简直就像是四十岁的老处男,看见穿着情 趣 内 ?衣的美少女在床上对自己招手一样,明显就是赤 裸 裸的勾引。 三岁小孩都知道有问题! 这种情况,不是仙人跳,就是接盘侠,更可怕的是故意设下陷阱,觊觎自己性 感的身体与腰子,要把自己这样那样,弄成被玩坏的样子……总之就是绝对有坑! “那我走这条!” 沐恩一咬牙,强行将自己渴望的目光从阳光小道上移开,就要踏上那条漆黑的道路。 “唉。” 但就在这时,随着一声轻叹,缥缈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沐恩愕然的转头,发现自己不远处,正站着一道模糊的影子。 分不清男女,像是一团雾气,只能勉强分辨出人形。 但是沐恩却能感受到一双真实存在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影子看着他,轻声问道: “你真的要走上那条路吗?舍弃你所追寻的东西,走上那条未知的黑暗的道路,在那条路上,你可很难得到你想要的幸福。” 11、漆黑之日 ?“在那条路上,你得不到你想要的幸福。” 那个缥缈的影子,轻声诉说。 “我想要的幸福?” 沐恩一愣,呢喃道: “我想要的幸福,是什么呢?” “你想要的幸福,不就在那里吗?” 虚影伸手一指。 阳光普照的小路越发迷人,鲜花在微风中摇曳,葡萄藤枝叶繁茂,美丽的庭院静谧而美好。 沐恩终于反应过来,那条路,就是自己梦寐以求的景象。 没有危险。 没有苦难。 没有死亡。 没有那些可怕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在清香沁鼻的庭院,躺在嘎吱嘎吱的摇椅上,吹着温和的风,欣赏着平和的美景,悠闲而快活地度过一生。 活着。 然后幸福。 “对啊,那就是我……追求着的东西。” 沐恩深陷于那份阳光,那份温暖。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转头,向着阳光的小径走去。 “沐恩……” 阳光洒落在他的脚尖,他的脚步却再次一顿。 因为他又听见一道声音,熟悉的声音,但那道声音来自黑暗的深处。 “你一定要回来啊。” 在轻声诉说的恳求中,那里,似乎亮起一道烛火般,卑微摇曳的淡淡光芒。 沐恩眺望远方的微弱烛火,又转头,痴迷的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美好。 先是迷茫。 然后恍然大悟。 像是无数珍藏于内心的东西,在那道呼唤声中苏醒,在他脑海深处纷至沓来。 “这里真美啊。” 他说。 “是的,这里很美。” 虚影回答:“这里是你脑海中无数次想象的画面,也自然是让你觉得最美的场景。” “但是,这里太冷清了,不是吗?” 沐恩的湛蓝眼眸中倒映着空无一人的庭院,轻声道: “孤独,又冷清,好似只有我一个人。” “如果你想,你自然可以往里面增添你想要的。你是身份尊贵的公爵之子,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事,你都做的到。” “可是。” 沐恩转头,再次眺望那片黑暗深处,认真说道: “我重要的人,都在那边,是吗?” “……是的。” 虚影微微晃动,似在感慨: “她们都在那边。” “那我选择了这条路,还能再前往那边吗?” “不能,黑暗中的人可以回归光明,但重回光明的人再次坠入黑暗,只会在绝望中,迎接无法避免的死亡。” “真可怕啊。” 沐恩叹息:“换个角度,她们能够过来吗?过来这片光明当中。” “也不能。” 虚影说道:“她们都是被命运之网紧紧束缚的人,她们处于命运的洪流当中,无法脱身,因此这条道路,她们无法踏足,永远无法。这两条道路注定着平行,互不想通,你走上一条,就只能与另一条挥手告别。” “公爵之子也不行?” “不行,公爵之子,在命运面前,太渺小了。” “那我为何能够脱身,能够有选择的余地?” “因为……” 虚影抬起头: “人类目前最强的两位存在,此刻正在共同注视着你。他们二人,足以为你斩断命运的束缚,让你重新成为无忧无虑的公爵之子,一个不会再接触到任何邪神的普通人,几十年之后,你会在家人与鲜花的簇拥中,幸福的离开人世。” “原来如此。” 沐恩恍然。 结合之前莫名出现的那种被坑的感觉,他开始醒悟这一切天上掉太阳的事发生的缘由。 肯定又是那个坑人的老萝莉,想要在他身上搞出什么东西。 难怪当初在花海告别的时候她笑得那么灿烂,可恶,挖坑竟然挖的这么远。 而那位教宗……自己帮教会处理了这么大的烂摊子,怎么也算是欠自己一个大人情吧。 虽然自己拱走莉雅这件事,还不知道会不会遭到记恨…… “呵呵,若是在几个月之前,我会欣喜若狂吧。” 沐恩叹气,自嘲的笑笑: “但是现在……蓦然回首,我已经不是孤身一人啦,重要的人都在那边,纵使这里鲜花似锦,阳光温暖,可又如何称得上幸福呢?” 黑暗中,道路依旧阴森恐怖,崎岖难行,充满着未知。 那条路必然不会好走,但是沐恩知道,在那里,有人在等着自己。 “况且,前不久我可是才撂下要弄死爱神那个狗东西的狠话,要是就这样灰溜溜的逃走了,我下半辈子都会气到睡不好觉的。” “是吗?” 虚影又晃动了一下,似乎在笑: “那便去你想去的地方吧,沐恩坎贝尔。” “嗯,我去了。” 但沐恩又似乎想起什么,突然转过头来,望着虚影: “对了,我还没问你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弄这一出呢。按理说,一直看着我的你,应该十分清楚我会如何选择,对吧……黑书。” 如此突然,沐恩叫出虚影的名字。  ? ?“……是的。” 但是虚影对于黑书两个字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轻声回答: “我知道你会如此选择,但是,我还是需要亲口问一下。 因为……这是你最后,也是唯一,可以选择的机会了,当你踏上那条路时,你再也没有任何反悔的机会。” “这样啊……你比我想象的要温柔呢,只是可惜,看不清模样。” 沐恩惋惜的看了一眼连男女都分不清的虚影,摆了摆手,一身轻松的走入黑暗中。 “一会儿见。” “嗯……一会儿见。” …… 沐恩踏上那条黑暗的道路,顷刻间,所有的黑暗,尽数震颤起来。 这时,沐恩才发现,周围那些,并非是纯粹的黑暗,那是……黑色的火。 陌生,又熟悉的火。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火焰猛然向上收缩,汇聚起来的威势,像是要毁灭世界。 但是,在火焰收缩的那一瞬间,一道明亮的乳白色光芒,自火焰的中心,迸发出来。 如此清晰……如此圣洁。 …… “欸?” 莉雅茫然的抬起头,看着自己漂浮在身前的水晶。 本来已经因为那无数怨念而被污染的水晶,突然迸发出极为明亮的光芒。 那道浓郁而熟悉的光芒,让莉雅不禁娇躯一颤。 感受着光芒中那庞然圣洁的力量,通过水晶没入自己身体,再通过自己与沐恩的连接之处没入他的体内,莉雅震惊的呢喃: “这是……圣光洗礼!” …… 乳白色的圣光,作为第六股力量,强势的插入黑色的火焰当中。  ? 火焰再次翻滚起来,妖异的色彩再次在激烈的涌动中彼此交缠相融。 随着时间推移,看似一切,都在平衡中,逐渐稳定。 但沐恩却莫名的有种感觉……似乎,还差点什么。 …… 哗啦。 沐恩的意识深处,古朴的黑色书籍翻动,一张书页,从书籍中自动脱落。 书页上密密麻麻,拓印着未知的符号与纹路,化作一道流光,飞速没入火焰。 这是……连梅拉都未曾预料到的,第七种力量。 …… 书籍继续快速翻动,在令人完全无法看清的翻动之间,书页之上,似乎有记录在久远之前,极为古老的文字浮现。 【唯有规则可以撬动规则。】 【唯有邪神……可以杀死邪神。】 在七种力量的酝酿中,某种真正的未知,逐渐成型…… …… 轰。 轰然的巨响几乎要撕碎意识。 沐恩眼前再度陷入纯粹的黑暗,但是四周的剧烈震动,让他仿佛在经历一场世界的毁灭与重生。 突然之间,沐恩感觉自己与什么东西建立起了莫名的联系,又觉得,似乎有什么,正在注视着他。 于是他睁开了眼。 一切的交缠融合已经停止,只剩下一片平静的天幕。 而随着沐恩昂起头,他看见了,在那天幕之上,有着新生的太阳升起。 黑色的日轮,宛如纯粹的黑洞,吞没一切光线。 苍白的日冕,像是神圣的皇冠,围绕着日轮,舒展吞吐。 威严与诡异共存,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那是一轮……苍冕漆黑之日! 12、不会生气吧 沐恩睁开眼,看见的是空荡荡的天穹。 既无明月,也无炽阳。 嗯,倒是有个大窟窿,不过正在逐步的恢复中,已经没有留下多少痕迹。 莉雅在一旁,正窸窸窣窣的穿着衣裙,贴身的纯白色胖 次沿着丰盈修长的大腿往上滑行,最后在那片高原上啪的一声,完美贴合,晃荡中更显出令人心神荡漾的弧度。 胖次前端是小巧的蝴蝶结,跟它的主人一样俏皮可爱,令人不由得生出想要探手好好把玩的心思。 “沐恩,你醒了!” 注意到沐恩的苏醒,莉雅也顾不得穿衣,乳燕投怀般的搂住沐恩的手臂。 被内衣束缚的浑圆更显高耸,沟壑深不可测,隔着布料,依旧能够感受到弹性十足。 刚刚苏醒的沐恩,就很快的感受到了血液的躁动。 “你没事吧。” 莉雅小手抚摸着沐恩的脸,上下打量他的身体,担心的问道。 刚才发生的事都不在她的理解范畴当中,虽然的确做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但是在确认沐恩无碍之前,还是会忐忑不安。 “我没事。” 沐恩微笑着摇头:“只是出了一点小事,不用担心,而且我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因祸得福?” 莉雅眨眨水灵灵的大眼睛,她想起刚才时机恰到好处的圣光洗礼。 沐恩刚才身上发生的事,更像是某种有预谋的结果。 “嗯……虽然被那个老萝莉坑的不轻,但结果还是好的。看这个。” 沐恩伸手一招。 刹那间,一团火焰,便出现在他的掌心。 那是一团黑色的火焰,漆黑的颜色如同深渊般深邃,但是火焰的外层,却流泻着一层苍白色的焰衣,散发出圣洁的气息。 莉雅瞪大眼眸,吃惊的看着那黑焰。 ? ? 她能够在上面感受到一抹熟悉的气息,但是在那熟悉气息背后,却是令人生畏的陌生与诡异。 像是她之前感受过的邪神之力,但似乎又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当她的目光落在火焰深处时,在那纯粹的漆黑之中,又仿佛有无数双眼瞳睁开,与她冷漠对视,同时嘈杂不清的低语呢喃在耳畔响起,她的顿时大脑一阵抽疼。 “不要看太久。” 沐恩立马收起黑焰,表情严肃。 “这……这是什么?” 莉雅拍拍胸脯,仍旧有些心有余悸。 “这……算是我的新能力吧。” 沐恩想了想,回答道: “能力的基础来自之前的赤焰,原有的属性也完全继承了下来,只是更多的东西还不是太清楚,我得自己慢慢摸索。 虽然听起来有些不明所以,但至少……” 沐恩莉雅,笑道: “这份力量不属于任何邪神,现在再也没有谁能够控诉我勾结邪神了。所以被邪神拐跑成为六亲不认的邪信徒这种事,你也不用担心了。” “谁……谁担心这种事了。” 莉雅轻锤了沐恩胸口一下,语气娇嗔。 但从她弯弯的眉眼看的出,得到这个消息后,她也是十分开心。 “那……经历了刚才的事,你现在身体没有留下什么隐患吧。” 开心了一会儿,莉雅又担心的问道。   这份力量看起来的确神秘而强大,但是近距离旁观了刚才那一幕的莉雅,还是不由得担心那些可怕的力量在沐恩的体内相互厮杀之后,会留下什么不好的影响。 虽然在刚刚波动平息,沐恩还没有醒来的那段时间,她已经将沐恩的身体上上下下仔细的检查了很多遍,可是这种事,还是要多确认几次,她才会放心。 “隐患……倒是没有。” 听了莉雅的话,沐恩仔细的内视感受了一番身体,突然表情古怪的揉了揉腰,说道: “就是不知道为何,一觉醒来,莫名感觉腰子有点虚啊。” 莉雅小脸一红,别过头,羞涩得不敢看沐恩。 “嗯?” 沐恩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脸好奇的凑过去,轻轻在莉雅通红的脸蛋上吻了一下,坏笑道: “莉雅小姐这幅样子,似乎是知道点什么啊。” “我……我……” 莉雅撅起嘴: “我什么都不知道吖……” “是吗?” 沐恩低头瞥了眼自己胸口,疑惑道: “但是为什么我身上多了这么多草莓呢,刚才还没有吧,莉雅小姐你有什么头绪吗?” 莉雅不说话。 沐恩笑呵呵的反搂住莉雅,一边摩挲着她白嫩的肌肤,一边把玩那只翩翩的小蝴蝶。 莉雅羞的不行,努力想要挡开那两只咸猪手,鼓起脸颊瞪他: “你……你做什么?” “你好像趁我睡着,做了什么坏事啊。” 沐恩笑道:“我当然要还回去不是吗?” “我才没有做坏事!” 莉雅推了沐恩一下,见没有推动,语气又放柔和起来: “你……你不是说你那……那个虚吗,怎……怎么?” “嘿嘿,你听听。” 沐恩突然将莉雅的小脑袋,按在自己的胸膛处。 熟悉的气味与温度传来,莉雅脸上的绯红更甚。 但随着情绪的平静,她开始听见从沐恩体内传来的那一道道,铿锵有力的心跳声。 砰砰。砰砰。砰砰。 听着听着,莉雅美眸逐渐圆瞪,小嘴也跟着张开,惊讶的合不拢。 因为这一刻,她听到不知一种心跳声,而是……三道! 只是其他两道跳动声有点不一样,显得微弱,但依旧生机勃勃。 “这……这是?” “具体的太过于复杂,不好解释,但你可以理解的是,因为刚才的事,我体内的某个缺陷,被完全补足,不仅如此,我还再进了一步。” 沐恩回答道。 那个缺陷,自然就是指的炼金核心的排异反应。 而当他醒来之后,他发现排异反应已经完全消失,本来作为死物,本该与他的身体绝不相融的炼金核心,已经彻底融入他的身体。 不再是为了承载永恒之钟而嵌入的过渡装置,而是真正的成为他的新的器官。 不仅如此,第二道炼金核心也被彻底激活,在他的体内,不断吞吐着庞然的魔力与血气。 所以,就算一猜就知道自己睡着的期间被狠狠的压榨了一番,但是沐恩依旧没觉得自己弹尽粮绝。 因为就如梅拉所说,可以充盈魔力气血与体力的炼金核心,那简直就是自己新长出的肾啊! 一想到那么美好的事,自己竟然完全没有感受到,惋惜的同时,沐恩心中的燥热便不由得再度燃起,搂着怀中的柔香软玉,就想着趁这机会,再次深切而彻底的感受一番。 “可……可是……” 察觉到沐恩眼底熊熊燃烧的火焰,莉雅扭了扭身子,羞涩的说道: “人家才刚刚第一次,那么激烈的话……”   “啊……” 沐恩兴奋的动作一滞,像是被泼了盆冷水。 对啊,莉雅才刚刚花朵初绽,自然是娇嫩至极,自己这样不顾一切的索取,的确太强人所难了。 “不过……” 看着沐恩失落的模样,莉雅有些心疼,想了想,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咬着嘴唇轻声道: “如果你一定想要的话……我可以,用圣光术。” “圣光术?” 沐恩一愣,他实在没有想到圣光术还有这种用处。 “圣光术的作用就是恢复伤势与体力,这种时候自然有用。” 莉雅低着头,羞道: “而……而且,其实刚才我就用了好几次了,不然怎么可能遭得住。” “……” 沐恩张张嘴,一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而这时,莉雅已经款款起身,青涩中带点娇媚的瞥了沐恩一眼,手指在腰胯间轻轻向下一勾,随着玉足起落,还没有被体温捂热的可爱胖 次,便重新飘然落下。 红肿与泥泞已经消失,那里干净粉嫩的宛如从未有人探索。 “那个……莉雅小姐。” 沐恩突然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的问道: “冒昧的问一句,您现在……还能用几次圣光术呢?” “刚才教会许诺给你的圣光洗礼提前到了,托你的福,我也得了不少好处。” 莉雅勾勒着嘴唇,盈盈一笑: “所以……我现在基本是满状态哦。” “……” 沐恩眼前一黑,突然觉得,仅是多了两个腰子而已,似乎并不算什么让人值得骄傲的资本。   …… ? …… 半个小时后,已经成为那个向风车发起冲锋的骑士的沐恩,突然动作一顿。 “怎么了吗?” 莉雅轻喘着,略有些不满的问道。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关于神眷的。” “神眷?” “神灵赐下的神眷之力,最终是要回归神灵的吧。” “当然。” 莉雅古怪的看着沐恩,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突然询问这种人尽皆知的问题。 神灵赐下神眷,但是神眷依旧是神灵的一部分,是权柄的部分演化。 所以神眷在宿主或是死亡,或是寿终正寝之后,都会自动回归神灵。 这是从未出过意外的真理。 但…… “现在赤焰已经变成了我的形状……萎子哥知道了,不会生气吧。” 沐恩有些忧郁的想到。 …… 世界之外。 在虚空某处,无尽赤土之上,突然有燃烧一切的光明绽放而出, 无数干枯的手掌,在不断动摇的空间中,层层舒展。 露出位于中心的,那只狰狞瞳孔。 此刻,瞳孔巨震,不断转动,像是要锁定什么。滔天的愤怒,在无声的咆哮中,淹没整片不毛的赤土。 因为,祂感受到自己释放出去的那部分神眷……在祂沉睡的这段时间里,彻底与祂断掉了联系。 也就是说,祂,堂堂邪神,枯萎之王,赤阳之主…… 力量竟然被人牛 走了。 13、背叛者 ?“那就是你谋划这么多,想要创造之物?” 至高之所,教宗目光透过坎特维尔,在沐恩展露黑焰的瞬间,将那妖异的火焰收入眼中,然后又赶快在场景马上又要非礼勿视之前,赶紧掐断了直播。 他表情古怪,强忍想要将那个这么糟蹋自家白菜的黄毛小子三条腿全部打断的想法,扭头问道: “你确定那种比邪神还邪神的鬼东西,不会带来什么后患?”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是教宗已经清晰感受到那份火焰中蕴含的诡异,圣洁的外衣之下,是漆黑如深渊的内里,可怖的低语与罪孽的呢喃依旧在火焰中回荡,仿佛能够将人的灵魂拖入其中,彻底吞噬,化作火焰的余烬。 “嘛,虽然我的确做过很多推演,但是总感觉……” 梅拉摸着下巴,婴儿肥的小脸蛋也严肃起来,她掰着小指头嘀嘀咕咕半天,嘟囔道: “这跟我计算的,不说是天差地别,也可以说是毫不相干啊,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教宗差点傻眼,怒道: “也就是说,你推演出了错,那东西已经彻底脱离了你的掌控?” “不?并没有,毕竟最重要的彻底斩断与邪神的联系这一点,是完美达到的。” 梅拉摇头:“而且你刚才不是说过吗,最后会成为什么玩意儿,谁也无法预料,毕竟是由数位邪神之力交融而成,有什么意外也很正常,所以重要的并非是能力,而是那小子。再诡异的东西,也无非是他手中的刀兵而已,最终也要看他如何使用。” “你就那么信任你那个弟子?” “你觉得呢?” 梅拉没有回答,反而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教宗,想要知道他的看法。 教宗沉吟片刻,然后也不由得一声叹息。 要是换在之前,对于一介曾经声名狼藉的纨绔公子,竟然掌握这种未知恐怖的力量,他一定对对此感到极为警惕。因为很多灾难的源头,都是一些贪心之人,无节制的寻求自身无法掌控的力量,然后最终都会被力量所反噬。 但……经过坎特维尔中发生的一系列事,譬如被爱神封锁外挂之后的依旧能够维持本心,譬如毫不介意的将自己强大的神眷分离燃烧…… 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虽然还是很想将那小子三条腿全部打断,但沐恩坎贝尔的确有控制住自身力量的心性。 就是有点好色。 还渣。 想到这儿,教宗忍不住又揉了揉太阳穴,这不是为了选出圣女的沐圣仪式吗?为什么看起来好像是专门在试炼那小子了。 “看来你也明白了。” 梅拉嘴角微微勾起,与还要维持风度与体面的教宗不同,她低下头,目光穿透坎特维尔,饶有趣味的欣赏那场肉浪激荡的动作大战。 “他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我,也不是那些外物,而是他自己的努力。” “他根本就不需要谁来赠予,一切都是他应得的,这些看似了不起的力量,也不过是他前进摸索的工具而已。” “不是力量成就他,而是他成就力量。” “……” 教宗略微沉默,这是他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对于梅拉的话感到诧异: “我可从来没有听你这么赞扬过一个人,你就那么喜欢他?” “这并非赞扬,这只是对于我自己的选择感到满意而已,不如说这是在夸我自己。” 梅拉一脸得意的双手抱胸,琥珀般的赤红眼眸斜瞥教宗: “而且什么没有赞扬过人,我以前可是极为赞赏你的。” “赞赏我?” 从来只感受这只老萝莉坑人功力的教宗皱眉,认真回忆了一番过去她少有的几次苏醒场面,不确定道: “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你那个时候才这么大,我当时在上任……还是上上任教宗怀里看见你时,一眼就觉得你这孩子未来肯定有大成就!” 梅拉回忆着过去,感慨道: “毕竟能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在那任教宗怀里尿裤子,也非常人所为之事啊。” “……” 教宗老脸抽搐。 连邪神降临都可以面不改色的他,现在实在是很想跟这个老混蛋同归于尽。 但仔细想想,为了人类,还是忍了。 “这种事就暂时不要说了。” 教宗大袖一挥,重新恢复了威严,“闲话就聊到这里,你这道投影想参观就参观,不要耽搁我做正事。” “什么正事?” 教宗看了眼坎特维尔:“我有必要告诉你吗?” 正说着,一道优雅圣洁的身影飘来,向着教宗微微颔首: “陛下。” “拉蒂娜。” 教宗也点头回应。 圣女又礼貌的看向梅拉,认真的行了一礼:“您就是梅拉多米尔大魔导师了吧,第一次见面,幸会。” “你好,当代的圣女小姑娘……嗯?” 梅拉随意的扫了圣女一眼,墨痕般的纤细柳眉突然挑起,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身体这个状态,不想着吃顿好的, 还强撑着?” “多谢大魔导师阁下关心,但是我的身体自己清楚,还没有油灯枯尽到连这种小事都完成不了的地步,相反,刚刚稍微放纵了一次,现在身心都颇为轻松。” 圣女笑容柔美,看起来十分放松。 “容陛下垂怜,我应该还能再活几年。” “是嘛……” 教会自家的私事,梅拉没有过多插嘴,只是默默的看着圣女与教宗交谈良久,商讨着一些事宜。 商讨完毕之后,他们又招来一些主教与神职人员,快速的分配任务,一些神职人员表情兴奋,另一些却有些黯淡,偷偷看着当代的圣女,神情不舍。 “原来如此,这就是所谓的正事,难怪要拖时间讨论这么久,因为现在还办不成。” 看乐子的梅拉坏笑着摸了摸下巴,暂时还不准备离开,久违的想要当一次吃瓜群众。 但还没有来得及继续旁观,梅拉就眉头再次一挑。  因为那位正准备去办正事的教宗,突然脸色大变。 他锐利的目光落在某处,似乎正在侧耳倾听什么,在这一瞬间,他情绪变化的激烈程度,甚至远超刚才邪神本体亲自出手之时。 因为刚才他知晓邪神的行为不可能成功。 但是现在……某件极为不妙的事,已经发生了。 “陛下?” 圣女问道: “发生了何事?” “……神圣之剑骑士团团长,坎斯·洛德,叛逃了。” 教宗叹息道。 “叛逃?” 梅拉摸摸下巴:“神圣之剑,我记得是拱卫爱弥儿大教堂的四大骑士团之一吧,骑士团团长,嗯,在教会也算是身居高位了。” 梅拉随即又有些不解: “但就算是他叛逃,也不至于让你这么失态吧,难道他跑路的时候顺手把你以前老情人的名单带走了,准备拿公开这个来勒索你?” “呵呵,我倒是希望他带走的是我所谓老情人的名单,这样至少一切还可以挽回。” 教宗面色无比阴沉,看着梅拉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可惜,我没有什么老情人,他带走的也不是那东西,而是……” 随着教宗嘴唇蠕动,那几个字一个一个的钻进梅拉的耳朵,本想着看乐子的梅拉,表情也跟着……瞬间狂变。 …… …… 半小时前。 爱弥儿大教堂,底部核心区域,第二禁区。 坎斯带着一小队骑士,通过层层禁制,来到拱卫大门的守卫面前。 “神圣之剑骑士团,尊大主教调令,前来换防。” 他面容肃穆,盔甲上还带着新鲜的血液,站在那里时,便有令人心悸的威势。 但是守卫的骑士眼皮都未动弹一下,只是用宛若机器般的冷漠声音,说道: “调令。” “这是调令。” 坎斯将一块金属光泽的令牌交予守卫,守卫骑士仔细核对,确认命令的确来自那位洛卡斯特大主教,又确认眼前之人身份与编号皆无纰漏之后,这才点了点头: “调令无误,进行换防。” 阴影中,数位气质阴冷的骑士走出,坎斯身后的骑士同样训练有素,快速接替了那些岗位。 守卫骑士沉默的离开,按照调令,前去听从来自洛卡斯特大主教的指挥。 岗位接替完成之后,坎斯在周围仔细转了一圈,向着部下说道: “我去里面看看。” “是。” 部下回答,语气苍白的宛若死人。 于是,在无人觉得异常,也无人提出疑问的情况下,坎斯轻松的走进了大门。 但也只是走进了大门。 门后,坎斯停下脚步,因为两道界限,清晰的分割了里外。 事实上,守卫的骑士,仅是作为第一道,也是最初的防线而已,真正重要的,是第二道,与第三道。 大结界。 圣域。 两道代表着教会最高成就的造物,忠诚的保护着那里,有这两者存在,当今世上,无人能够强行攻破。 就算进入,也需要教会最高的权限,仅凭他骑士长的身份,自然是不可能,走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 这里是整座教会安全级别最高的地方之一。 但是…… 坎斯闭上了眼,有些犹豫。 因为他明白,只要再踏出一步,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继续前进,还是折返? 你就不想……真正的得到她吗? 诱惑的声音,在他的心底响起。 那个动人的她、圣洁的她、高高在上的她、万众瞩目的她、对你不屑一顾的她…… 你就不想她只属于你一人,让她跪在你面前,对你予取予求,彻底成为你的……所有物吗? 脑海里浮现那道圣洁而优雅的身影,不知为何,又想起另外一只滑稽的粉红熊,坎斯猛然睁开眼: “我想!” 他的双眼已经通红,以往的威严肃穆不再,像是陷入某种狂热中,声音也不像是他本人发出一般,生涩沙哑。 他不再犹豫,一步踏出,穿过大结界。 纯白的光芒,在他身上浮现,缥缈的圣歌奏响,飞落的圣洁羽毛,像是女神垂怜的的双翼。 大结界没有任何反应,只有模式化的声音,回荡在冰冷的空间中: “晚上好,圣女·贝蕾娜。” 坎斯并未回应,继续向前,踏入最后的圣域之中。 圣域荡起淡淡的涟漪,像是认可了他的权限,也任由他顺利通过。 最后,成功穿越这个世界最强防御的坎斯,站在那精密的仪器面前,看着浸泡在溶液那个难以言说的存在,半块脸颊突然裂开,显露一只笑意狰狞的眼瞳。 【好久不见,终于……得到你了。】 14、残躯 ?越过“守卫”在门外,那一名名早已经死去的骑士尸体,走到禁区之中, 教宗脸色难看至极。 此刻,原本属于教会核心机密的第二禁区百年来的安静被彻底打破,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大结界与圣域快速做出反应,早已经彻底封锁整座大教堂。 在多重封锁之下,恐怕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但是,为时已晚。 在教宗身前,那座原本灌满炼金溶液的仪器已经空空如也,绿色的液体从仪器的破碎出流淌而出,一路流到教宗脚底,溶液隐隐勾勒出一张扭曲的笑脸,讥讽意味十足。 教宗默默注视着那张笑脸,眼神阴翳。  从那隐约散发的熟悉恶臭,已经让教宗很快明白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腐化爱神! “真丢人啊,赫齐卡亚。” 梅拉同样身在禁区的核心区域,既然教宗选择将这件事告诉她,自然也不会阻止她进入这里。 她缥缈的身影,立在无数繁复纹路之上,仅是略微感知,她便能察觉到两道强大的精密造物时刻不息的拱卫此处,保护的同时,也镇压着原有存在于容器的……“那个东西”。 连她都会感觉到巨大的压力,若是教宗愿意,恐怕能够凭借着那两道造物,直接将她这道投影绞杀在这里。 因此最强的防御,并非浪得虚名,教会千年来的可怕底蕴,已经将这里打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为安全的地方。 按理说,这座禁区不可能会有外敌入侵,也更不可能有人能够成功在这里偷走东西。 但往往……这个世界上越是坚固的地方,问题却总是出在内部。 “一个骑士长,就能成功深入这里,拿走那个东西,而且还是在全身而退后,才让你们反应过来?” 梅拉回头,冷冷问道。 “教会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废物了?” “不,骑士长自然没有这个权限。” 教宗回答: “根据刚才乌尔隆斯的报告,坎斯骑士长的一切行为,都符合程序,在经历浴血厮杀之后,带着队伍退入后方,修整换防,这是极为正常的人员调动。 圣女与诸位大主教,都未曾发现异常,因为他本就不异常,甚至换防的命令,还是洛卡斯特大主教亲自下达的。 甚至换防也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这样的行为在教会内部,各个机密部门,每天都要上演几十遍。 坎斯就算包藏祸心,也不可能真正接触到核心……” “但是?” 梅拉默默看着他。 “但是……” 教宗握紧权杖,枯瘦的手背青筋跳动,沧桑的眼眸中透露着连他也无法掩饰的怒火与无奈,像是过去彻骨的伤口,被再次血淋淋的撕开。 “在乌尔隆斯的记录中,刚才进入这里的,并非是什么神圣之剑骑士长坎斯·洛德,而是……生命教会真正的圣女,贝蕾娜。” “圣女贝蕾娜……” 梅拉眉头一跳,想起大半年前,学院被邪神入侵时,那位被爱神控制的前前任圣女。 她既是教会的圣女,也是普朗教授最引以为傲的学生。 但是她已经死了,死在梅拉手中,也不可能再次复活。 因此…… “是爱神……掠夺了那位圣女的权限?” “是的,身为圣女,贝蕾娜自然有资格进入这里。” “这也太轻易了吧,既然教会已经知道贝蕾娜受到了爱神的控制,为什么还仍旧保留她的权限?” “我们并未保留,但凡事都会留下痕迹,而且当初爱神从教会偷走的,并非只有圣女贝蕾娜。” 教宗沉重的叹息: “当时,贝蕾娜仍旧是教会的圣女,所以爱神依靠着她与教会的联系,同时窃走了教会整整五分之一的圣光,那些庞然的圣光,才是一切的问题所在。” “圣光?五分之一?” 梅拉一时错愕,然后立马恍然大悟。 难怪那个狗东西之前见面时是那副形象,她还以为祂去做了美容,让自己身上多插几根鸟毛,更好去骗纯洁的无知少男少女。 原来那些圣洁之力,都是来自教会的圣光,而由于那些圣光混杂了爱神本身的力量,梅拉自己竟然都没有直接认出。 “五分之一……难怪,这已经足够爱神瞒天过海了,更不要说还有圣女贝蕾娜留下的痕迹,你们这简直就是把钥匙与锁,一同交到爱神手里,祂不接着搞你们才怪。” “是的,让人无可奈何,一时的错误酿成的苦果,现如今依旧让人苦涩不堪,但其实就算如此,我也依旧有反应的空间,只要察觉及时,我便可以用圣域,瞬间将坎斯和控制他的爱神,一同封锁起来。” 教宗的权杖上缠绕着明亮的光辉,无尽的圣意中,整座圣城,都仿佛投影于此,芊毫毕现。 整座教堂,整座圣城,都在他的彻底掌握中,一刹之间,目光可至,一呼一吸之瞬,本体可亲临。 “但问题是,当时那位丰饶邪神,正在跟你们玩,你追我,追到我就让你们嘿嘿的游戏,成功吸引了你们所有的注意力。” 梅拉帮助教宗补充后半句,语气说不出来的讥讽: “你们被那位邪神之耻算计了啊。” “是的。” 愤怒过后,知晓一切已成定居,教宗默默的点点头: “这次的确是被爱神算计了,恐怕爱神之所以帮助丰饶,就是借着祂来吸引教会的注意力,祂根本就不在乎丰饶能不能成功。” “老把戏了。” 梅拉冷哼一声。 这个剧情,跟上一次寂静之月进攻学院,何其相似。 但偏偏,就算是老掉牙的招式,也同样有效。 因为面对一位邪神的发癫,还是那位身为女神死敌的邪神,整个教会不可能不严阵以待。 而且这次爱神明显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行事更加的老阴比,之前丰饶差一步就突破教会时,祂都竟然憋着没有出手,而是苟在了这种地方。 然后结果也有着天差地别。 上次失败,灰溜溜的逃窜。 这次……却成功了。 “呵,不愧是那个狗东西,还真是喜欢给人出难题啊。” 梅拉仰起头,睁开赤红的双眸,像是透过封锁的禁区,眺望着什么。 那或许不是远方的某物,而是过去久远的某事。 这一刻,她的气质仿佛不再是穿着睡衣的小萝莉,那份沧桑与威严,甚至暂时压过了手持权杖的教宗: “爱神成功的拿到那个,说明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重新转动了啊。” “不……其实早就已经开始转动了吧,邪神的频繁活动,本就预示着什么,又或者……是因为某位我们不知道的……幕后推手。” 或是在自言自语,又或是本就在对教宗诉说什么: “但不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如何,当今最重要的是……爱神已经成功一次了,绝对不能让祂再次成功。 因为祂拿走的那东西……” “是魔神的残躯啊。” 冰冷幽静的禁区内,教宗目光低敛,轻声说出那个禁忌的字眼。 “千年以来唯一成功降临人世,带来席卷大陆的混乱时代,让死亡与绝望如瘟疫一般蔓延,甚至可以说是直接断送一个璀璨时代的…… 第一邪神·魔神。” “是的,魔神。” 梅拉一字一句的咀嚼。 这是两个令人望而生畏的字眼。 祂的真正尊名,已经被埋葬在时光的长河中,可是祂给予这个世界的伤痛,依旧存在。 像是断层一般的千年历史,无数残废的古代遗迹,古籍中泣泪泣血的残酷记载,至今仍存在于世的深渊……及其中的魔族。 梅拉眸光闪烁,神情复杂。 与仅从教会传承下来的典籍中知晓魔神的教宗不同,她,是那个时代的亲历者。 她亲自参加魔神的讨伐战,比谁都知道那位魔神到底是多么可怕的存在。  “我先回去了,学院不能再出问题。” 当不成乐子人,还要被迫加班的梅拉苦逼的叹口长气:“魔神不能重现世间,至少现在不能,不然以当前各方那点可怜的力量,大家也别反抗了,干脆手拉手就此自绝还比较好。” “明白。” 教宗点点头,目送着梅拉的身影逐渐消失。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你……好像不是很生气?” “生气?为什么?因为教会弄丢了那么重要的玩意儿,所以我要生气?” 身体已经半透明的梅拉回头,表情讥讽: “要是因为这种事就会生气的话……那千年前,我早就被活活气死了。” “……是吗?” “放松点吧赫齐卡亚,你身上的担子太重了。” 梅拉目光深邃的看着教宗,说道: “一个人是拯救不了世界的,同样的,一个人也毁灭不了世界,生命教会,应该有更加重要的事去处理吧。” “……在你眼前,还真是没有什么秘密啊。” “活得久了,知道的东西,自然就多了。” 梅拉即将消失的手指,摩挲过那些精密的炼金仪器,脑袋一歪,勾勒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毕竟……对于你们来说,这里也不过才是第二禁区,不是吗?” ? ?  …… …… 梅拉走后,教宗又在这座冰冷幽静的空间中驻足良久。 空气中依旧飘荡着刺鼻的气味,虽然恶臭难闻,但总能让人的思绪,保持更加的清晰。 思考推演某事很久,他终于走出大门。 那些骑士的尸体,已经被清理干净,唯有白袍的老人垂手而立,仿佛早就等待于此。 “洛卡斯特。” 教宗叫出这位大主教的名字: “完成了吗?” “是的,没有任何纰漏。” 洛卡斯特大主教恭声回答: “一切如陛下所愿。” “很好,那样看来,饵已经成功投下去了。” 教宗沧桑眼眸深处 闪烁过精芒,斯卡洛特大主教不敢对视,赶紧低下头。 仅在梅拉那个千年老萝莉面前,他才会出现那种气势与辈分,都同时被压一头的情况。 而在其他任何时候,他都是教宗。 人类地位最崇高者,生命教会,教宗陛下。 “那便……让一切都动起来吧,无论是齿轮,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教宗轻杵权杖,向前走去,道路两旁是深邃的黑暗,但他的目光,没有丝毫偏斜。 在他眼中,那是这条漆黑道路上,唯一的光明。 …… 单独一个人,当然没办法拯救世界。 但他要拯救的,并非是世界。 15、滚 ?“哼哼哼……” 云雨停歇之后,沐恩一边哼着小曲享受贤者时间带来的畅快空灵感,一边再次欣赏着莉雅羞涩的穿衣场景。 对于可爱的少女来说,有两个时间段在沐恩看来,都是其极为性感、极富魅力的时候。 一是脱 衣。 各色的布料,在灵活的指尖层层剥落,如蝶翼扇动,翩翩起舞,一点点显露出少女羊脂般白皙的皮肤、优美的弧度、高耸的山峰、神秘的花园。 再佐以熟稔的摩挲与 深入,便能在温度的逐渐升高中,看见少女最红润动人的面容。 二自然就是穿衣。 散落的衣物被重新拾回,拾捡时俯身不自觉的弧线,挺翘的腰臀,晃动的山峰,被目光注视时的羞涩与恼怒,下意识的遮掩,还有由内至外,由浅入深,将那寸寸美好与神秘,再度掩藏进合身的衣物中的含蓄,都会引发无尽的遐想与回味。 当然,若是这时与脱衣时一样,能够让沐恩也加入其中,共同参与的话,一定会增添许多别样的风情。 可惜现在羞涩的人儿,被沐恩看着穿衣,就已经羞恼到不行,用水灵灵的大眼睛狠狠的瞪了那个色狼好几回。 再得寸进尺,怕是要炸毛。 所以沐恩也只能做一个远观而不 亵 玩的翩翩绅士。 “坏人……” 莉雅嘟囔着,抓起地上已经被撕成布条的长裙,眼眸中显露出一丝无奈与甜蜜。 她掏出一条白色的长裙套上,腰间再用黑色的腰带盈盈一束。 本就气质空灵的少女,在白裙的衬托下,更显纯洁。 只是红润的俏脸,和含羞带怯、水雾朦胧的眼眸,又会让人不自觉的深陷其中,像是浸泡于暖阳下的春水。 想到春水,沐恩又想起她刚才那春水潺潺的嗓音,轻 吟浅唱,勾 人至极。 不过空灵的不止少女,沐恩现在也挺空的。 从上到下,从头到尾,空的彻底。 真·弹尽粮绝。 一滴也没有了。 “还看。” 莉雅双手叉腰,气鼓鼓: “快起来,该办正事了。” “正事,正事我们不是刚刚才办了吗?”沐恩笑吟吟。 “刚……刚刚那算是什么正事!” 莉雅羞恼的瞪着沐恩,想要走过来捶他的胸口,但刚走两步,两条美腿竟是有些发软,一下子跌入沐恩怀中。 看来圣光也不是万能的啊。 沐恩好笑的搂着 莉雅的腰,却突然感觉肩膀有些疼。 低头,发现是莉雅轻轻的在他肩膀咬了咬,嗔怒道: “快……快放开我,色狼。” “好好好,我是色狼,我不碰你。” 沐恩赶紧松手,看着莉雅故作没事的起身整理仪容,又不免 想要笑出声。 真是可爱。 …… …… 亲热过后,终究要回到眼前的“正事”。 但是莉雅驻足,眺望四周,忽然感到无比的迷茫。 对啊,她现在的正事,又是什么呢? 此刻,在刚才赤阳的吞噬下,整座高塔,甚至整座空间,都已经彻底消失不见,莉雅想着周围看去,整座坎特维尔的平原,尽收眼底。 一切血色与狰狞都已经消失不见,这里已经变成了普通的平原,普通的国度,只是再无什么生机,远远望去,一片死寂。 这个坎特维尔,除了沐恩与莉雅,恐怕已经没有任何活人。 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一切也都已经尘埃落地。 她并未成为拯救这个国度的圣女,而是成为分担了百万人罪孽的罪人。 “抱歉。” 沐恩的手穿梭过莉雅的发丝,轻声道: “我失约了。” “不……” 莉雅摇头,露出笑意,“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与沐恩无关。” “……” 虽在微笑,但是沐恩看着莉雅略带茫然的双眸,一阵心疼。 少女的确直面自己内心,选择了自己此时更为看重的爱意,但是她十年以来的努力与目标,又哪怎么容易割舍? 失去那个资格,对于莉雅来说,一定十分难受吧。 沐恩抓住那只小手,说道: “要跟我回贝尔兰德吗?那里也是你的家。” “贝尔兰德……” 莉雅眼眸中浮现一丝追忆。 的确,除了教会,她记忆最多的地方,就是贝尔兰德,就是学院。 如今无法再成为圣女,回到贝尔兰德,回到学院,跟沐恩一起,应该就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 莉雅想了想,说道: “我……我再考虑一下。”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的一切,毕竟都是来自教会,所以我得看教会后续的安排。而且……” 莉雅顿了顿: “就算成为不了圣女,我也想用我现在的能力……做点什么,贝尔兰德很好,可就是太好了,我在那里,恐怕什么也做不了。” “是吗……” 沐恩并没有继续劝说什么,捏了捏莉雅的小手:“那些事之后再慢慢想吧,我们在这里面耽搁了这么久,其他人恐怕都等急了。” “嗯。” 听见“这么久”几个字,莉雅又不禁脸颊微红。 沐恩安慰了莉雅一会儿,拿出传送卷轴,准备捏碎。 只是在此之前,沐恩转头扫过周围,略微回味了一番。 这里,也算是有着他不少回忆啊……不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嗯? 就在沐恩动作稍微缓慢了的这一瞬,伴随着嘎吱一声,沐恩就看见一扇金色的门扉,在自己身前突然洞开,金光闪动,像是在邀请他的进入。 “这……奇怪……这门开的这么智能的吗?” 沐恩看了看门扉,再低头看了看手中完好的卷轴,心中忽然有种非常不妙的预感。 可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一道猛然的巨力就在虚空中迸发,精准的……踹中沐恩的屁股。 沐恩一个踉跄,就被皮球一般,踹入门中。 从那力度以及凌厉程度来看,沐恩能够精确的感受到其中蕴含那份恼火与不耐。 就像是看见自己院子里辛辛苦苦种的大白菜,被野猪来来回回拱了好几遍,还拖拖赖赖,迟迟不肯滚出来一样。 既然你不肯滚,我就帮你滚。 “艹。” 下意识的怒骂还没有出声,沐恩就感觉自己成为一个被塞进滚筒洗衣机的毛绒玩具。 身体像是处在什么都没有的虚无,高速的做起了旋转运动。 左三千转,右三千转。 上上下下,再三千转。 短短穿梭空间的几秒之间,沐恩就感觉自己从脑浆到胃液,身体里的一切半稠不稠液体,都被彻底摇匀了。 时间很短暂,也很漫长,眼前浮现光明,沐恩终于落到了实处。 世界依旧在不可控制的天旋地转,沐恩艰难的张开眼,看见的就是几张表情古怪,直勾勾盯着他的脸。 “哟,沐恩。” 保罗向着沐恩挥挥手,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好奇道: “看你这幅别致的样子和狼狈的出场方式……你该不会是在里面被谁给撅了吧。” 16、悼念   “你特么才被撅了呢,我从来都是撅人的那个好吧。” 沐恩表情扭曲的起身,揉了揉屁股。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脑袋里的眩晕逐渐散去,屁股上的疼痛却依旧存在,从那残留的力道,沐恩甚至能够想象对方在行凶时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喵的,谁干的。 该不会又是那只可恶的老萝莉躲在哪里看笑话吧。 还是说…… 脑海里浮现刚才那道标志性的金色门扉,略微有那么一丢丢心虚的沐恩顿时不敢往下深想。 偷菜这种事,还是要低调,低调,不然很容易被打。 特别他现在还在农民伯伯的院子中呢,到时候被关门杀猪,耶稣来都救不了。 想到这里,沐恩将到了嘴边脏话咽了下去,整理了一下衣物,又恢复了一位贵族应有的优雅从容,仿佛刚才狼狈的状态并不存在,转头随意的打量周围。 宽阔的教堂内,灯火明亮,女神的雕像屹立在最高处,悲悯的凝视众人。 一排排座椅上,早已经有人等候,人虽不多,却都是沐恩的熟人。 玛格丽塔与保罗。 安妮与雷塔。 菲儿与雷枪。 以及……刚才门中走出,好奇探头打量四周的莉雅。 还有自己。 除了牺牲在坎特维尔的芙蕾雅和布莱恩之外,所有的圣女候选及神侍骑士,再次汇聚一堂。 这次没有其他无关人员,而这幅庄重的气氛,顿时让沐恩明白了什么,表情跟着正经起来。 他与莉雅对视一眼,后者向着他摇摇头,露出不用担心的微笑。 “真慢啊……” 玛格丽塔刚才似乎正在祈祷,优雅的从女神像前起身,瞥眼看着沐恩,狭长的眸子眯了眯: “虽然有些无礼,但可以问一下你们这么长时间,在里面做了什么?” “什……什么做什么?” 沐恩板着脸,“我们可什么都没做。” “嗯!” 莉雅俏脸微红,跟着用力点头:“我们什么都没做!” “你们这是什么反应?” 玛格丽塔表情古怪,看了莉雅一眼。 “没什么……” “嚯嚯,有猫腻的气味呢。” 不远处躺在长排座椅上打盹的菲儿打了个哈欠,笑眯眯道。 沐恩没有理会菲儿,看向眉头微皱的玛格丽塔,他也大概反应过来了玛格丽塔这么急切直白问他这种问题的用意。 “你想问什么?” “自然是你们在那座塔里面做了什么,这种事还需要我重复好几遍吗?” “我也回答了啊,什么都没做啊。” 沐恩一摊手,无辜道。 开玩笑,把整整一百万人送去见女神这种事,怎么也不可能胡乱说出去吧。 就算那一百万是罪人,但无论是道德上,还是法理上,这种事都是绝对不被世人所容许的。 因此这只能是他与教会私人的默契,不然这件事要是宣扬出去,他高低也得被按在审判席,判个几百次的死刑。 “当时那轮邪神火焰构筑的太阳,还有月亮的掉落,都不是你们做的?” 玛格丽塔眼神狐疑。 当时那轮高悬的邪神赤阳,以及后来突然落下来的月亮,依旧让她心有余悸。 若不是溜得快,他们恐怕也会成为两者相撞之后,余波之下的尘埃。 “你觉得我们跟邪神有勾结?” 沐恩依旧显得极为无辜。 “不,只是那轮邪神太阳……应该是来自那位,可那位无论如何都是不该与坎特维尔有关系,只能是外来者带进去的,而当时唯二在塔里的外来者就只有……” “这种猜测方式也太武断了吧。” 沐恩没有丝毫慌乱,充分发挥一位优秀贵族的特长,像是演讲般一手抚胸,满脸纯良:“天地良心,我可是苗红根正的优秀贵族子弟,我怎么可能使用邪神的力量来自断前程呢?更不可能与邪神有什么勾结,玛格丽塔小姐,你想多了。” 他当然和邪神没有什么勾结。 他只是薅了好几位邪神的羊毛而已,而其中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萎子哥,更是用被牛了来形容,也毫不为过。 “是吗……”  玛格丽塔盯着沐恩的眼睛,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只能揉了揉眉心,歉意道: “抱歉,目前仍旧作为教会的候选圣女,对于那种事,不可能不抱有警惕和好奇心,毕竟……” 芙蕾雅和艾拉泽。 若是只看身份,她们也没有勾结邪神的动机。 但是一个人,无论什么身份,总是复杂的。 选择与邪神交易的理由,可以是不惜牺牲灵魂,也要拯救之人,也可以仅是心中一点,小小的扭曲欲望。 “我知道,关于这些问题,你可以去询问教会,以你的身份,应该会得到答案。” “的确,可我怎么觉得我并不会得到真正的答案呢?” 玛格丽塔似笑非笑。 “这种事我一个外人可决定不了。” 沐恩嘴角也微微勾勒:“而且玛格丽塔小姐真正好奇的,并不是这种事吧。” “……没错,这个问题只是顺带而已,你和莉雅既然出现在这儿,那那种可能性就并不大。” 玛格丽塔点点头,并没有否定,视线落在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很安静的莉雅身上。 安妮则更为直接,似是受不了玛格丽塔拐弯抹角的方式,她一脚踩在椅子上,刚好与从刚才开始就很安静的莉雅平行对视,大眼对小眼。 这场沐圣仪式进行到现在,悬念依旧未决。 但是芙蕾雅已经牺牲,菲儿也主动退场,最后的结果,就落在了她们三人身上。 不,现在应该说是落在莉雅身上,因为在刚才还并肩作战的玛格丽塔与安妮看来,最后会影响结果的,就是莉雅在那座塔里,到底做了什么。 她是否……如猜测的那般,真的拯救了那个国度的原住民。 如果真是这样,那玛格丽塔与安妮就算把水晶填的再满,也无法撼动那个结果。 可是…… “你们不必这样的。” 莉雅面对两人的视线,忽然苦笑着摇摇头。 她并未多做什么解释,只是默默的拿出属于自己的水晶。 一切结果就此显现。 因为那枚水晶,虽然刚才充当了圣光洗礼的媒介,可是上面沾染的污秽,依旧未曾消失。 如同浓郁的黑雾,盈满了整块水晶,只有星点的光芒,可怜的闪烁。 “这是……” 两人都面露惊色。 她们不知道这份污秽从何而来,但是她们明白,要是最后的结果评定,是依靠这枚水晶的话,那现在的莉雅…… “我并未能拯救任何人。” 莉雅眼眸中倒映着水晶黯淡的光彩,声音听不出什么悲喜。 “所以我也就失去了那个资格。” …… …… 得到想要的答案之后,玛格丽塔与安妮安慰了莉雅几句,便没有再追问关于坎特维尔的事。 反而这两个不久前还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互相冷冷对视,眸光之间,仿佛有电光闪烁。 气氛压抑起来,两位对A,开始针尖对麦芒般的针锋相对,时不时还会相互损几句,比如“你胸这么小还是放弃比较好。”或是“你要是成为圣女,大陆上的内衣店老板都会哭泣”之类的话。 总之,感觉都是一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阴损招式。 “这两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沐恩用胳膊肘捅了捅一旁看戏的保罗。 保罗脸色微白,看起来一脸肾虚:“过命的交情,关系怎么也得好起来了。” “哦,那你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 “还能为什么?” 保罗苦逼道:“我一个拿剑一下下砍的,非要追上那位杀戮机器,那可真是拿命在拼啊,偏偏为了我家那位不得不拼。” 他长叹了口气: “我可真是被压榨的一滴都没有了啊。” “理解,理解。” 沐恩拍拍保罗的肩。 保罗错愕的转头,仔细打量沐恩的脸,发现他也一脸肾虚后,也感叹着拍着沐恩的肩: “我们可真是同病相怜啊。” “……” 沐恩嘴角抽了抽,表情古怪。 他可不觉得同病相怜。 因为虽然都是被榨干,但榨干与榨干的区别,有时候比渣男与舔狗的区别还大。 …… 两位少女的争锋相对并未持续太久,因为随着光明自动的汇聚,一袭圣洁白色长裙的圣女,终于现身。 “圣女殿下。” 所有人恭敬行礼。 “抱歉,我来晚了。” 圣女向着每个人颔首示意,温柔得一如既往的眸光,又仔细的扫过每一个人。 随后,她的目光一定,似乎在看着某位已经不在这里的圣女候选,与她的骑士。 “对于逝者的悼念并不适合此刻,但让我们依旧为那位已经回归女神怀抱,追寻到自己所爱之人的少女,表达我们的哀思。” 圣女双手合十,轻声祷告: “她是善良之人,她是高尚之人,她是仁爱之人,她所行之事将会被世人铭记,她将与圣光同在,与我们同在,与女神同在。” “与女神同在。” 这并不算是一场多么正式的告别,但这里的每个人,都依旧会为那位已经永远离去的圣女候选牵动心神。 就连旁观的沐恩都心神一阵恍惚,他仿佛回到最初,自己同样是在这里,第一次见芙蕾雅的时候。 那时,那个被他警惕的少女笑意温柔,走到他的面前: “沐恩先生,你喜欢花吗?” …… …… 17、圣女 悼念活动很快结束。 对于那位圣女候选的正式送别,将会放在坎特维尔的所有后续事态处理完成之后。 届时,她将带着对抗邪神的荣耀,在她喜爱的黄金兰中,光荣的归于女神怀抱。 而现在,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还有更加重要的事,即将进行。 …… 教堂庄严肃穆,女神之光,依旧仁慈的普照。 圣女于光明中垂下眼眸,目光柔和的注视每一个人。 经过一场短暂而漫长的失落之乡之行,这里的每个人,都有着或多或少的改变。 这些改变或来自心态的蜕变,又或来自实力的提升。 但这都是,这些圣女候选们,向着那个位置,迈出的坚定一步。 可惜,无论如何,能够登上那个位置的,只有一人。  ? ?“矫情的话,我就不再多说了,你们大概已经过了会听我废话的年纪。” 面对着两张期待,一张失落,还有一张摆烂的俏脸,圣女嘴角勾勒,轻声说道: “所谓沐圣仪式,既是一场蜕变的仪式,也是一场资格的试炼,你们在其中有所成长,也有所收获,现在,在女神的注视中,请将你们的成果,拿出来吧。” 除了某只中途放弃,彻底摆烂的咸鱼之外,三枚水晶,在教堂的中央,缓缓浮起。 两枚被晶莹的光芒所笼罩。 而另一枚,则是充满着漆黑的污秽。 圣女的眸光在两块璀璨的水晶上扫过,又很快倒映出那唯一的污秽的水晶。 她眸光微闪,视线停留良久,像是要看穿那深邃的黑暗。 莉雅促狭的低下头,小脑袋几乎埋进胸前的雄伟。 她有些不敢看圣女的表情。 她虽然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当时做出那个选择,也是遵从着圣女老师对她的教导。 但无论是从教会的角度,还是从圣女老师的角度来看,她那种放下自己职责的行为,都实在有些自私。 所以她已经彻底不抱任何希望,之所以现在还在这里,也只是为自己这十年,画下一个句号而已。 “没事吧。”  一旁的沐恩用手指挠挠莉雅的掌心。 在圣女的眼皮子底下,他也不好太过分,只能做出这种偷偷摸摸的亲昵行为。 “没事。” 莉雅轻轻摇头,一如既往的露出那可爱迷人的微笑。 “我很好。” “是吗……” 到了嘴边的安慰之话被沐恩再次咽回去,此刻的少女,已经不需要那些软弱的话语。 她很坚强。 所以,看着就好。 沐恩的注意力再次回到圣女身上,玛格丽塔与安妮的水晶璀璨程度旗鼓相当,所以他也对那个结果,十分好奇。 嗒…… 圣女在几道紧张的注视中,终于迈动步伐。 漫过脚背的长裙摆随着脚步起起伏伏,一如这里众人忽然加速的心跳声。 恐怕也不止在这里,在外面,在圣城,甚至在整片大陆,知晓新圣女即将在这个夜晚诞生的的信徒们,都已经彻夜无眠,等待着结果的诞生。 就像是等待着新的太阳升起。 “真美啊……一定很辛苦吧。” 圣女来到安妮面前,对她的那枚水晶,轻声赞叹。 瞬间,众人就看见这只萝莉少女用力的扬起天鹅般的脖颈,挺起波澜不惊的胸膛,小脚垫的老高。 “不辛苦,完成的轻轻松松!” 高傲的臭屁萝莉,更加臭屁了。 若不是身高不够,她现在恐怕会用居高临下的眼神,得意的俯瞰所有人。 她目光热切的凝视着走近的圣女,心道自己这么久以来的夙愿,终于可以完成了! 只要以圣女的身份引领潮流,那么小小的,也会很可爱! 安妮期盼着,期盼那一刻的出现! 但是…… 圣女并未就此宣读结果,她仅是表达了赞叹。 仅此而已。 她轻轻拥抱了安妮一下,但脚步并未停止,最终越过这位因为踮脚太久,脚尖都有些打颤的高傲萝莉……来到玛格丽塔身前。 玛格丽塔错愕了一刹,接着嘴角扬起,余光瞥了眼表情凝滞,整个人都像是石化了一般安妮。 看来赢家最终还是我啊……放心,我会顺带将你的遗志一起发扬的。 相对于臭屁萝莉,身为公主的玛格丽塔就要矜持的多,她压抑着内心的兴奋,但是眼中的雀跃,还是有些无法控制的显露出来。 “你的同样也很美,就像是你的内心,纯洁无暇,灿若繁星。” 圣女同样由衷的赞叹。 但是听着这赞叹声,玛格丽塔的嘴角,却瞬间僵硬起来。 这几乎一模一样的画面…… 果不其然。 圣女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仅是赞叹。 然后便毫不停留的,同样越过她。 “欸?” 安妮与玛格丽塔,都同时发出无法理解的惊呼。 目前适合圣女的人选只有她们两个,如果不选择她们,那是…… 两人茫然的回头,然后就看见圣女莲步轻移,来到……沐恩的身前。 “哈?” “嗯?” “什么?” 几道惊呼声响起,就连看乐子的某条咸鱼菲儿,此刻都震惊的从座椅上弹起。 莉雅更是陷入呆滞中,大脑过载。 “什么鬼?” 而看着眼前似笑非笑的圣女,沐恩也眼皮开始不受控制的跳动起来。   等等。 圣女殿下,你该不会是……选我吧。 ? ? ? ?开什么玩笑! 就算自己帅的雅痞,就算男扮女装也一定倾城绝世,但是男圣女什么的…… 沐恩脑海中浮现自己身穿白色的长裙,笼在白纱中,盘坐在朦胧的大辇上,穿过圣城,接受无数虔诚信徒膜拜的画面…… 自己可能还要学着现在圣女的模样,优雅、圣洁、含羞带怯……不行,绝对不行! 这种事绝对不行! 沐恩板起脸,表示自己绝对不会轻易妥协在教会的淫威之下! “你果然很有趣呢,沐恩坎贝尔。” 好在,圣女并未突然发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虎狼宣言。 她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其实也只是在沐恩身上停留很短的时间,与其说是在端详一位未来的圣女,更不如说是来仔细看看什么猪胆子这么大,拱白菜拱到教会来了。 于是很快,她转头,温柔的看向最后的圣女候选,莉雅。 “还有你,小莉雅。” 圣女轻叹一声,感慨道: “你也总是做出一些,让我这个老师都意料不到的事呢。” “对……对不起。” “抬起头,我可不是在骂你。” 圣女伸出柔夷,将莉雅的小脑袋轻轻撑起,温柔的对视。 这一刻,莉雅恍然发现,圣女老师的眼眸深处,并不只有温柔而已。 有感叹。 有怅然。 有混杂的思绪。 更有某种轻松,和欣慰。 “圣女老师……?” 像是读懂了这种复杂的眼神,莉雅的声音忽然有些颤抖。 “其实,我以前未曾想到会有这一幕,因为在我看来,那个善良,又纯洁无暇的你,是很难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圣女抚摸着莉雅的小脸,说道: “觉得很诧异?” “……嗯。” 莉雅点点头,仍是满脸茫然: “我的水晶……” “是的,你的水晶已经沾染了污秽,不再璀璨,而一位已经承担了罪孽的少女,没有资格成为圣女……你是这样想的,对吗?” “……难道不对吗?” “你觉得对吗?” 圣女眨眨眼反问,在扮演这个身份的最后时刻,她终于显露出一丝不复优雅的俏皮: “我有怎么说过吗?教会的圣典上,有这么记载过吗?恰恰相反啊莉雅,一位连踏入黑暗,身染污秽的勇气都没有的少女,又该如何成为圣女呢?圣女的职责是引导无数信徒前进,可前进的道路,总是黑暗的,所以才需要比谁都明亮的光存在。” “明亮的光,可我……” 莉雅更加迷茫,明亮的光?可连她的水晶,都是如此的暗淡。 “你还不理解吗?选择你的,并不是我啊。” 圣女突然探手,握住那枚属于莉雅的水晶。 被污秽缠绕的水晶,只有暗淡如烛火的微光闪烁,它远不及玛格丽塔,以及安妮的那份璀璨耀眼。 可是,它仍旧亮着。 执着的、亮着。 圣女忽然用力,水晶应声破碎。 失去了束缚,沾染的污秽逸散而开,而从那些扩散的黑暗缝隙中,绽放而出的……是光明。 耀眼的光明。 比玛格丽塔的明亮,比安妮的更明亮。 比任何人,都更明亮。 它来自那些怪物,来自囚徒,来自许多被莉雅拯救的人。 更来自,莉雅的内心。 那份光明并非不存在,它只是笼罩在黑暗中。 可就算存在于黑暗中时,人们也依旧能够看见那抹闪烁的微光。 承担无数罪孽又如何,那份光明,从未被污秽与黑暗污染。 “啧。” 望着那份耀眼至极的光明,安妮撇撇嘴,闹别扭般用力转过头。 玛格丽塔却是强行将她的脑袋扭回来,感叹道: “真厉害啊……” …… “所以,莉雅安吉尔,我再问你一次,那个最初的问题。” 在属于莉雅的光明中,圣女注视着莉雅的眼睛,庄严的问道: “就算见识过这世间最为深沉的黑暗,就算身处沉重的罪孽与污秽中,你也会依旧……保持善良吗?” “我会。” 少女如此回答。 ? ?不需任何犹豫,因为这个答案,她早就已经铭刻于内心深处。 “很好。” 圣女绽放出笑容,拍拍她的肩: “那就转身看去吧,去领取属于你的东西。” 教堂的大门,轰然洞开。 来自整个世界光芒,蛮横的涌入,在一刹那间就淹没整个教堂。 外面已是白天,那座巨大的女神像,在整座圣城的最高处,俯瞰世间一切。 太阳正在升起,而在明媚的晨光中,教宗肃穆而立。 莉雅看见了教宗身后的很多人影,可她却一个人都看不清。 她忽然有些脚软,她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她也知道自己十年来所追寻之物,唾手可得。 可是这一刻,她却反而有些患得患失,这梦一样的画面出现在自己眼前,是不是说明…… “向前吧,我的圣女殿下。” 可这时,那道熟悉的、醇厚的、温暖的嗓音,在身畔响起。 莉雅呆呆的侧过头,看见那道仿佛永远会待在她身边的俊朗人影,依旧微笑着注视她: “你该站在光明处。” 话语似曾相识,莉雅一阵恍惚。 但是这次,不需要再被谁推动,勇气已经回归那颗已经被塞得满满的心间。 莉雅不再犹豫,勾勒出动人的微笑,挺直腰杆,坚定的向前走去。 走进无数人的瞩目之中。 教宗漠然的瞥了眼沐恩,然后收回目光,捧起手中晶莹剔透的冠冕,将其郑重的戴在莉雅的头顶。 “应女神谕令。” “莉雅·安吉尔,汝……当为圣女。” 圣洁的光雨,从天而落,像是来自女神的福泽。 无数的信徒,面向他们新的圣女,由近向远,跪拜如潮水。 18、问题 ?当莉雅戴上象征着圣女身份冠冕的那一刻,无数信徒跪拜,洗尽污秽的光雨降落,整座圣城,都笼罩在无穷的圣洁霞光之中,为这场名为沐圣的仪式,画上最终的句号。 那之后,数不清的传音石频率与加急信件,以这座城市为中心,向着整座大陆辐射蔓延。 只需要几天的功夫,这条消息便会刊登于每一份报纸的头条,所有人都会知道新任的圣女已经继位,她的名字叫做莉雅安吉尔。 不过自这以后,恐怕便没有多少人,敢直呼圣女之尊名了。 虽然仍不知道新任的圣女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影响,但是五日之后便会如约举行圣女的继位典礼,因此整座圣城都开始紧锣密鼓的运作起来。 信徒们仍旧沉浸于亲眼见证新任圣女继位的兴奋之中,他们甚至不知道不久前,整座圣城曾经受到邪神的冲击。 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有人在意,因为在信徒们看来,这座神圣之城,是受到女神大人的亲自庇护的。 但当然也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比如总会有人疑问,圣女……或者说上任圣女,为何会无缘无故的退位。 圣女是终身制,没有任命年限一称,圣女传位于下任要么是回归女神,要么有特殊因由。 特殊因由的情况往往很少。 而毕竟上任圣女在任将近二十年,形象深入人心,她突然的退位,的确让很多信徒感到不能接受。 一些狂热分子,甚至因此冲击了几处规模不大的教堂。 当然,在圣城耐心温柔的引导和劝诫之下,这一点小小的波澜,也很快消失。 女神之像俯瞰世间,放眼望去,满是光明。 …… 不过外界发生的一切,暂时都跟现在的沐恩没什么关系。 作为刚刚才拱完白菜的黄毛猪,他即将经历一件对他来说极为凶险的事。 那就是……直面那位农民伯伯。 ? ?爱弥儿大教堂。 依旧是在大修女琳的引导下,沐恩穿过宏伟的殿堂,来到那座平平无奇的木门前。 “陛下在里面等您。” 琳面无表情的行礼,然后毫无停留的转身离开,让本来想拉着她说几句话壮壮胆的沐恩,只能尴尬的看着自己已经探出去的手。 “妈的,怕什么怕。” 沐恩自己打了自己一下,咬牙道: “我只不过是给美丽动人少女带去幸福,又没有做什么亏心事,根本用不着害怕!” 在内心又经历了无数次激烈的交锋,本着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为美少女带去幸福根本无罪的想法,沐恩终于缓缓推开门,向着里面走去。 门内,不再是上次的普通房间。 而是一座宏大到望不到尽头的空间。 头顶,是宛若真实的苍穹,巨大的星体悬浮在苍穹之上,沿着星轨,缓缓运行。 脚底是白玉的平台,而在更下面,沐恩看见一整个国度,悬浮在那里。 透过屏障,沐恩顿时认出那是什么。 坎特维尔,沐恩第一次以这种角度,看着这座经历过许多的失落之乡,如今看去,短短几天时间,那里的生机似乎恢复了不少,就连那核心区域,也能远远的看见绿草成茵。 “那里将会成为教会的实验田。” 熟悉的声音响起,正探着头打量坎特维尔的沐恩顿时一个激灵。 他僵硬的转头,看向那位万人之上的教宗陛下,挤出一抹和善的微笑,远远的打着招呼。 “晚上好陛下,吃了吗?” “怎么,不是你请求见我的吗?到这里了又害怕了?离这么远,怕我吃了你?” 眉发皆白的教宗仿佛又恢复成往常那位慈祥的老人,言语动作极为和蔼。 但屁股仍在隐隐作痛的沐恩完全不敢放松警惕,笑容诚恳: “哪有哪有,我这只是在表达对您的尊敬而已。” “呵,尊敬,上一次见面,你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教宗大袖一挥,指着面前的矮桌: “坐。” 胳膊拧不过大腿,沐恩乖乖的坐过去。 “喝。” 一杯热茶又被递到沐恩面前,沐恩诚惶诚恐的观察着教宗亲手泡的茶,暗道堂堂教宗竟然要用下毒这种拐弯抹角的方法来抹杀自己了吗? 这种显而易见的陷阱,自己怎么可能…… “嗯,好茶。” 在教宗的注视下,沐恩满脸陶醉的抿了一口。 “陛下说坎特维尔会成为试验田,这是什么意思?” “植被培养,武器实验,魔法测试,总之就是这样的作用。当然是最重要的是……改良生命之种。” 生命之种……记得那是经过女神赐福过的种子吧,产量惊人,远超以前的作物。 “坎特维尔不能住人了吗?” 沐恩好奇问道。 “住人?好提议。” 教宗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我可以免费给你划一块地,你要去住吗?多久都可以。” 沐恩仔细想了想,立马用力摇头: “算了算了,是我想多了。” 开玩笑,不知道被好几位神灵的力量犁过的地方,还不知道会留下什么负面的影响。 稍微待一段时间还可以,要是一直住在那里……说不定哪天起床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的牛 子主动跟你唠嗑,谈论哪位妹子滋味更胜一筹了。 “陛下之行为,实在是造福人民,功在千秋啊。”沐恩顺带拍了句马屁。 “呵。” 教宗瞥了沐恩一眼,什么也没说。 一时无言,沐恩坐立不安了一会儿,只能主动挑起话题。 “我还以为……莉雅是真的不可能成为圣女了呢。” “为何?因为那丫头已经不是纯洁的处女了吗?” 教宗再瞥一眼,冷笑。 沐恩脑门一麻,讪笑道:“故事里不都这么讲的吗?女神宠爱纯洁的少女,因此作为女神在人间的代行者,圣女自然也该是……” “女神不在乎。” “欸?” “我说,女神不在乎。” 教宗随手放下茶杯: “看过教典了吗?” “看过。” 沐恩点头,他虽然不是生命女神的信徒,但是这个世界教会的教典,是和前世圣 经差不多的东西,各国刊印量极大,就算非信徒,也常有观阅。 “上面有规定圣女必须怎么怎么样吗?” “这……” 沐恩一愣,仔细回想了一番: “好像没有。” “看吧,这种事,女神不在乎,教会……其实也不在乎,因为她就算被你这只猪给拱了,也依旧能够承载圣光,也依旧能够成为圣女,引导信徒。” “那……” 沐恩尴尬的 挠挠头:“我查过以前圣女的资料,发现她们在位期间,好像从未有过伴侣。甚至很多因为某些特殊原因中途退位的,也终生未嫁……当然,几个特殊案例除外。” “那是因为,虽然女神不在乎,教会不在乎,但……有人在乎。” 教宗伸出枯瘦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比如……” “比如?” 教宗看着沐恩眼睛,笑容意味深长: “那些信徒。” “信徒?” 沐恩愣了一下,而后恍然大悟。 想想前世,一些稍微有些名气的明星,要是曝出什么婚恋消息,都会引起不小的风波,甚至会有粉丝在网络上公然开撕。 圣女可不是什么区区明星之流。 ? ? ?在无数信徒眼中,圣女就是侍奉女神之人,也是离女神最为接近之人。 他们信奉着女神,可是女神虚无缥缈,因此他们的信仰,很多都落到了真实存在的圣女身上。 沐恩想起自己最开始随着前任圣女进城时,那些狂热的民众,又想起几天前,无数跪拜在地的信徒。 如海,如潮,足以淹没一切。 “嘶——” 沐恩不禁打了个寒颤。 想想吧,自己诚心信奉,每日都会向她祈福的圣女殿下,那位高贵的、圣洁的、无暇的圣女殿下,却被一只黄毛猪给拱了…… 不仅拱了,对其还上下其手,把圣女殿下的每一寸肌肤,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甚至是那些潺潺流淌的圣泉,都细细品尝,慢慢回味…… 你若是一位信徒,你会怎么选择? A、选择原谅。 B、开撕。 那还用选吗?当然是选择开撕了! 而且这个世界可没有什么网络能够任其发泄,他们的开撕,那可就真的是……把他这个可恶的黄毛,狠狠的撕成碎片了。 “明白了吗?” 教宗继续悠然的品尝着茶水,说道: “束缚圣女的,并非女神,也并非教会,而是将她高高捧起的那些东西,以及……她们自己。” “她们的善良,她们的慈悲,她们的责任感,以及信徒们的期待与信仰,都会化作一根根绳索,将她们牢牢困缚,能够挣脱的只有她们自己,可她们又往往不愿挣脱。” “虽然这话说着有些残忍,但所谓的恋爱,对于圣女来说,实在是过于奢侈的东西。” “是吗?那教会现在……您现在会怎么做呢?” 沐恩语气认真的问道: “对于教会来说,我和莉雅的关系曝光的话,对于你们的名声也是不小的打击吧,所以你们会怎么做?莉雅成为圣女之后,就强行让我们分开?” “强行分开……听起来的确是万无一失的法子。” 教宗眉毛一挑,忽然有可怕的威势升腾而起,一瞬之间,他再度从人畜无害的和蔼老头,成为凌驾于所有人类之上的至高者。 “我若是……真如此做呢?” 教宗的表情看起来没有丝毫变化,可是却有恐怖的压力,落在沐恩身上。 “……” 沐恩沉默不语。 仅是片刻。 他看着教宗,双手按在膝盖上,缓缓的挺起胸膛。 庞然的压力令他的骨骼嘎吱作响。 可是这个刚才都还在害怕被穿小鞋的男人,此刻已经顶着至高者的威压,无惧的与之平静对视。 “我之前说过的。” 沐恩一字一顿,将坚定的话语从牙缝中挤出来: “我是莉雅的骑士,所以……我会永远站在她身边……永远!” “……” 教宗漠然的凝视着沐恩。 枯瘦的手指,轻敲桌面。 笃。笃。笃。 每敲一下,沐恩身上的压力,便加重一分。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身下地面传来碎裂的声音,能够听见来自身体上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知道,只需要眼前这位老人稍微用力,无论他有再多的外挂,也会毫无列外的被碾成肉泥。 目前他还没有跟教会对抗的资本。 可他依旧倔强着,不肯低头。 “呵,有胆。” 忽然,庞然的压力消失,教宗平静的拿起茶杯轻吹水雾,似乎一切都未曾发生。 沐恩顿时捂着胸口剧烈喘息,明明浑身上下已经被汗水浸透,却依旧冲着教宗挑衅的笑笑。 “哈,我还以为您来真的呢。” “我倒是很想来真的,可惜我们那位新的圣女,好像的确有主动摆脱束缚的勇气。” 教宗白眉低垂,透露出一种辛苦种大的白菜跟着黄毛猪一去不复返的无奈: “在她眼里,你似乎比圣女之位更加重要,教会好不容易挑选的圣女,我们可没有功夫和时间,再去培养一位。” “当然,我也觉得我比圣女之位重要。” 沐恩得意的咧起嘴角。 教宗手背青筋跳动了一下,强忍想要再次一脚把这家伙踹出去的冲动,冷哼一声: “年轻人的事,我不想管,但是大局为重,我希望你们两个……” 教宗压低声音,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沐恩表情古怪,教宗陛下这是让自己不能明着来,所以……偷偷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沐恩摸了摸下巴,觉得好像目前只能如此。 他又不是铁头娃,这种会让莉雅与教会同时承受巨大压力的事,自然不会色欲冲头,胡乱的去大肆宣扬。 到时候被上亿疯狂的信徒架在火刑架上烧死,可不是好玩的。 而且,仔细想想……跟一位高洁的圣女,发展一段浪漫的地下恋情……好像蛮刺激的。 圣女殿下白天接受无数信徒的敬仰,晚上…… 嘿嘿。 “不过啊,教宗陛下。” 稍微畅想了一下后,沐恩收起傻笑,期待的看向教宗: “既然您都承认我和莉雅的关系了,是不是得稍微表示一下呢。” “表示一下?” “您看嫁女儿都得随点礼金呢,您……” “……” 青筋再次跳动,教宗震惊的瞪着眼前不要脸的家伙。 拱走了我家的大白菜,还想找我要好处? 羊毛是你这样薅的? 这一刻,教宗仿佛看见了另外一只不要脸的老萝莉在自己跟前蹦跶,只能感叹不愧是那位的弟子吗? “这个拿去。” 感叹之后,教宗突然扔给沐恩一枚金灿灿的徽章。 沐恩赶紧接过,发现徽章上铭刻着宏伟殿堂的图案,庄严肃穆,栩栩如生。 “这是?” “象征着荣誉圣堂骑士的徽章。” 教宗说道:“你之前的神侍骑士,其实只是一种在沐圣仪式中帮助圣女的虚职,而现在给予你的荣誉圣堂骑士,却算是外挂在教会上的一种荣誉骑士称号,拥有一定程度上调动教会资源的权利。” “这……” 沐恩瞪大眼。 这么好? 教会认可的荣誉圣堂骑士,那可是无数人想得都得不到的尊贵称号,授勋者往往都是赫赫有名的强者,或是做出巨大贡献之人,在各国都会受到极大的礼遇。 更不要说还能够调动教会的资源,这份殊荣,就连沐恩这个公爵之子,都觉得手中的徽章滚烫起来。 “真的给我了?” 沐恩仍有些不敢相信,生怕有什么坑在等着自己。 “我堂堂教宗,还不至于忽悠你个小家伙。” 教宗面无表情:“也算是对你在坎特维尔之中做的那些事的奖赏,虽然不想承认,但那些东西,的确是教会不好触碰的烫手山芋。” “哦。” 沐恩这才放下心来,美滋滋的欣赏起这枚徽章来。 骑士不骑士的,其实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现在终于也算是在教会有一定身份的人了,算是自家人,用不着再像之前一样,稍微去教堂的某个地方,都需要有人带领,或者看着了。 所以…… 回头就去打听莉雅的房间在哪儿! 其他想法倒是没有,主要就是想跟她分享分享这件喜事!? 只是在沐恩也没有注意的那一瞬间,教宗的嘴角,也隐隐的勾勒而起。 …… …… “好了,茶已经喝完了。” 当最后的茶水,随着茶香吞入腹中,沐恩便察觉天上的星体,似乎运行到一个界限,整片空间,都黯淡了不少。 所有杂音都已经消失,万籁俱静中,教宗平静的看着他: “你这次来,应该不是专门找我说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吧。” “……是的。” 沉默了一下,沐恩放下茶杯: “我的确有一个问题,想要问您。” “问。” “……” 沐恩左右看了看。 “放心,我已经封闭了至高之所,没有人能够听见我们的谈话。” 教宗直言。 “谢谢。” 沐恩收起徽章,表情逐渐凝重。 “这是一个,在坎特维尔中,就开始困扰我的问题,问题的根本始于芙蕾雅小姐的一句话,我知晓那个问题的影响之巨大,因此思考了很久,但是有时候,仅靠思考和猜疑,是不能得出答案的。 虽然说出来有亵渎和僭越的嫌疑,但为求心安,也是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想想要冒犯一问。” 教宗面无表情,仿佛早有预料,等待着沐恩接下来的话。 “所以……” 沐恩深吸一口气,凝视着教宗的眼睛,认真问道: “教宗陛下,教会,以及大陆无数信徒所信奉的那位生命女神爱弥儿,是一位……邪神吗?” 19、爱弥儿  “生命女神爱弥儿……是一位邪神吗?” 沐恩郑重的凝视着教宗,一字一句问题。 此刻,在已经被封锁的至高之所,天光暗淡。 气氛有些沉重。 沐恩身上还未干透,便再度有冷汗渗出,虽然无风,但是他依旧感受到寒意袭人。 在这个世界上,所谓正邪,很难界定。 但是对于神祇,这一点并不适用。 因为与那些几乎很少干涉世间,大多名声不显,只是接受着信徒们的信仰,偶有降下福泽与恩赐的正神不同,所谓邪神,本身就是毁灭、死亡、无序的代名词。 祂们无法穿透世界壁垒真正的降临于这个世界,但是仍旧在世界的阴影中贪婪着注视着万物,期待着饕鬄的血宴。 祂们频繁的与人类进行看似公平的交易,但随着那些交易与蛊惑渗透进来的意志,便能轻松污染无数人的精神,使其走向扭曲与癫狂。 在历史的长河中,无论是枯萎之王、寂静之月,甚至是被称为邪神之耻的爱神,都曾经造成过极为可怕的惨剧。 甚至曾有学者发掘出来自千年前的预言——世界将毁灭于邪神之手。 可以说,在很多人看来,邪神就是一切灾厄的源头。 正是如此,如今在大陆上拥有无数信徒,降下无数神迹,可以说引导了整个人类,在曾经那个混乱年代前进至今的生命女神爱弥儿……又怎么可能是一位邪神呢? 沐恩这个言论若是宣扬出去,甚至不用教会出手,愤怒的信徒们,就会以亵渎女神的罪名,将他架在火刑架上烧死个千儿八百遍。 因此问出这个问题,需要莫大的勇气。 本来他可以选择暂时将这个问题默默的压在心底,自己慢慢去寻找答案,但是现在不行。 因为莉雅已经成为了教会的圣女。 “呵,当着我这个教宗问这种大逆不道的问题……我不得不承认,你的色心和勇气,都是实在令人佩服的东西。” 问题虽然的确大逆不道,但是教宗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异常。 “我能顺带问一下,你为何有如此之问吗?”教宗似笑非笑道。 “我刚才提到过,因为芙蕾雅的一句话——相似,却相反。”沐恩回答。 “就因为这?” “不,这只是一个引子,真正让我开始怀疑的,是坎特维尔发生的那一系列事。” 沐恩垂下目光。 在他与教宗相坐交谈的下方,那座千年前延续至今的国度,依旧静静的漂浮在那里,仿佛已经沉沉睡去。 国度中,原住民已经不复存在。 而那些在河中流淌的牛奶,长在树上的牛羊肉……这些千年来原住民们赖以生存的造物,自然也被彻底清除。 可那些画面,却依旧历历在目。 不仅如此,还有后来被炼成死物的囚徒,由死物化生的魔犬,以及更之后的血肉平原。 这些看起来各不相同的力量,如果用一个词语来概括的话,那就是——生命。 畸形的生命。 这便是丰饶之母的力量。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丰饶之母的权柄,是无限制,无规则,无约束,扭曲的、异变的、畸形的生长繁衍。 那生命女神的爱弥儿的权柄,就是生命的起始,与终结。” 受到女神赐福的生命之种,这代表着生命起始。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女神污染坎特维尔的那份腐烂之力,这代表着生命终结。 生命女神与丰饶之母的力量如此相似,因为都是生命这个庞大的概念的一部分,只是丰饶之母的部分,已经彻底扭曲畸变了。 两者又彻底相反,因为它们本身,就代表着生命的不同极端。 “这种相似与相反,实在是让人不自觉的,会联想到另外的词汇啊……” 沐恩再度抬起头,看着教宗,吐露出曾经从黑书那里,学来的词汇: “同尊位,同起源,相生相克,互为天敌,彼此相互……渴求吞噬。” “就像是,枯萎之王……与寂静之月!” “……” 又是短暂的沉默。 沐恩的心,越发的悬起。 如果他的猜测是真实的话,那么这无疑是教会最大的秘密。 被戳破最大秘密的教宗,会有什么反应,他难以想象…… 说不定会直接抬手镇压自己,再加上新仇旧怨,出手狠点,也不是不可能。 只能希望梅拉老师给力点,能够把他给捞回去了…… ……但是,令沐恩意外的是,听完他的猜测之后,教宗的表情,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沐恩感受不到他的身上有什么愤怒的情绪,反而就像是听见一位喝醉酒的吟游诗人胡编乱纂的故事一般,笑意在他的脸上一闪而过。 “如果我说……你猜对了,你会怎么做?” “我……” 怎么又是这种鬼问题。 沐恩狐疑的看着教宗: “我会带着莉雅赶紧离开。” “哦?为什么?” “因为很危险。” 沐恩说道: “我现在无法对抗教会,胡乱宣扬这个消息也只会被当成疯子,但是我至少要带着莉雅离开,让我在意的人,不被卷进这个漩涡里!” “危险?” 教宗眉头一挑,好奇道: “可你自己不都在使用邪神的力量吗?难道还不准别人使用了吗?” “那不一样。” 沐恩深吸一口气。 梅拉老师说过,力量本身,是无罪的,危险的是使用力量的人。 可自己之所以能够使用枯萎之王的力量,是因为在黑书的帮助下,获得了枯萎之王的“眷顾”。 但是再怎么想,一位邪神也不可能慷慨到眷顾这么多信徒,祂又不是乐善好施的女菩萨,最爱做的事就是到处肉 身 布施,肯定有所图谋。 一位被无数人信仰的邪神,随时都有可能借着那些虔诚的信徒,将祂的污染蔓延到整个世界,沐恩打了个寒颤,不敢想象。 “当然,如果您告诉我,教会已经掌握了某种在邪神仍旧存活的情况下,可以隔绝邪神的意识污染,使劲薅邪神羊毛的办法,我也很乐意听到。” 沐恩严肃的说道。  梅拉老师既然跟眼前这老货狼狈为奸,那教会也不像是罪大恶极的样子。 而且就算在原书中,教会也是比较正派的角色……虽然一些常规的宗教黑暗面该有的一个不少,但教会的确是人类抗击邪神的主力。 所以想了想,这个可能性,是最为合理的。 “呵。在邪神存活的情况下,隔绝邪神意识污染的办法,听起来可真是美妙啊,美妙到可能会让我睡觉也笑醒。” 教宗忽然一声轻笑: “……可惜,那种方法并不存在,不然如今这个世界,也不会走到如今这种岌岌可危的地步。” “那……”  “你刚才那些话……算是绝妙的猜测,那个老东西是真的告诉你不少啊。” 教宗赞叹道。 沐恩瞳孔一缩,身体几乎本能的瞬间绷紧。 “但是。” 下一刻,教宗继续说道: “那是错的。” “哈?” “错的。” 教宗虔诚的说道: “生命女神爱弥儿,是一位善良、伟大、仁慈的神灵,她并非是什么邪神,更不可能带给这个世间什么灾厄。” “……” 沐恩愣了老半天,才从教宗这山路十八弯的转折中回过神来。 “真是错的?” “不然呢,我现在立马化身邪信徒,把你挫骨扬灰?” 教宗没好气的瞥了沐恩一眼,冷笑道: “你该不会真以为我要弄死你,那个老东西救得了吧。” “额……” “你若是不信,可以回头去问你家那个老东西,她知道的可比我多多了!”教宗面无表情。 “哈……哈哈……陛下这话言重了,我怎么可能不信呢?” 沐恩尴尬的挠挠头,讪笑道: “我也觉得伟大的女神大人肯定不是什么坏神,其实我只是问问,问问……没什么坏心思。” “滚。” 实在不想跟这个一脉相承的厚脸皮金毛混蛋多做交谈,忍无可忍的教宗终于大袖一挥,金色的门扉浮现,顿时将沐恩吞入其中。 沐恩再度感觉自己在滚筒洗衣机……不对,是在离心机里走了一遭。 天旋地转。 教堂中,当沐恩扶着墙干呕老半天,好不容易将胃里的翻滚平息之后,抬起头,刚好看见正一脸慈悲的凝视着他的女神像。 “真是我猜错了?” 沐恩突然一个激灵,双手合十,向着女神像喃喃道: “爱弥儿女神在上,在下并非刻意编排您,罪过罪过,您应该也不会在乎这种小事对吧……” “不行,这样好像不够诚心。” 念叨了半天的沐恩抬起头,思索道: “我毕竟不信教,向女神祈祷请罪这种事,完全不擅长。” “唉,没办法,这种情况,我只能让擅长的人,好好教教我了。” 于是,深感无奈的沐恩长叹一口气,板起庄严肃穆、一本正经的表情,就一溜烟的去请求圣女大人的教诲了。 ……  ? ? 沐恩走后,教宗同样走入一道门扉之中。 空间辗转,他来到了至高之所的最底部,同样也是整座教会,最为禁忌的区域。 第一禁区。 作为封锁最为严密的区域,这里出乎意料的没有什么冰冷严肃的氛围,反而鲜花绽放,鸟语花香,生机勃勃。  ? ? “一切如何?” 教宗问道。 “不怎么好。” 有叹息声响起,来自一座埋藏在鲜花中的墓碑。 “这样下去,坚持不了多久。” “不怎么好,总比非常不好好那么一点点。” 说着拗口的话,教宗越过墓碑,向前走去。 前方,有一座深不见底的坑洞,湖泊大小,坑壁上长满了鲜艳的植被。 从密集程度推算,可以看出,这里的所有植被,都是从坑洞中蔓延而出。 教宗垂眸凝视黑暗,片刻之后,他从怀中掏出一枚晶莹的宝石。 宝石中并非是圣光,而是纯粹的神性。 自丰饶之母的投影残骸中,提炼出来的神性。 他将这些珍贵的神性,毫不迟疑的,扔进漆黑的坑洞中。 “嘎吱嘎吱……” 坑洞中,传出钢铁摩擦,以及咀嚼的声音。 那声音极为刺耳,教宗却并未感到厌恶。 “邪神……吗?” 似是又想起之前沐恩的话,他忽然一笑: “那种事,怎么可能发生……你说对吧,我们的……爱弥儿女神大人。” 教宗俯身,向着自己信仰侍奉的女神,虔诚的祈祷: “女神爱弥儿大人啊……请您……一如既往,仁慈的带领人类……前进……” “嘎吱嘎吱……” 咀嚼声继续,然后停止。 在教宗虔诚祷告中,变成了似有似无,缥缈的呜咽: “呜……好疼……” 20、搜寻者  阴暗的森林中,两人小队一前一后,正在沉默的前进着。 他们满身泥泞,看起来有些疲惫和狼狈,警惕的观察着周围,似乎知晓自己处于危险之地,一举一动都极为小心。 其中,位置稍微居于后面的士兵突然脸色一变,一屁股跌坐在地,一边嘟囔着“药剂师那个狗东西是不是又把药材以次充好了”,一边脱下靴子,用力甩了甩。 一只手指长的毒虫被从靴子中甩出,士兵眼疾手快,拔出匕首猛然一刺,毒虫顿时被斩成两截。 碧绿的液体飞溅,毒虫断成两截的躯体扭动,竟还在发出吱吱的尖锐声音。 就算早已经习惯,但士兵还是不禁露出厌恶的表情,摇头晃脑的叹气道: “唉,这种破事,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啊……” “别抱怨。” 沉稳的声音传来,一只皮靴猛的抬起,将死而不僵的毒虫碾成碎屑。 “任务为重。” “哦。” 士兵看见队长那张仿佛别人欠了他几千爱弥儿的严肃面孔,想着自己真的欠了他几千爱弥儿,缩了缩脖子,重新穿好靴子,麻溜的从地上站起。 浓郁的水汽让靴子里面已经湿透,加上不透气的皮夹,整个人像是笼罩在蒸笼中。夜里降温之后,寒意袭来,士兵感觉自己的体温已经在快速的流逝,已经手脚冰凉。 只能依靠不断的运动,来保持体温。 可在这个鬼地方运动,所消耗的体力,也着实极为惊人。 这是一座茂密而阴森的丛林,除了满地的毒虫,巨大树木枝叶间那些呱呱乱飞的乌鸦,基本上没有什么活物。 要是我们死在这里,恐怕连全尸都不会剩下吧。 士兵想象着自己的尸体被毒虫与乌鸦分食的场面,又不由得长吁短叹。 他是一名才参军几个月的新兵,本来想的是混口军饷,顺带揍一下北边那些让人看不顺眼的王国蛮子,才会选择名声极好的艾勒伯爵治下的边防军。 可是没想到,连王国蛮子都没有见到一个,就被分配来执行如此操蛋的任务。 找人。 还是在如此巨大的一座森林里找人。 这种事,简直就跟想要在大海里捞起一根针一般离谱,以士兵以往的经验,普通人在这种鬼地方待上只需要几天,就已经变成了乌鸦肚子里的养料了。 可他们要找的人据说已经失踪快一个月了,哪有什么找的必要? “我说队长啊,这种事,不是应该让那些魔法师老爷们来做,比较轻松吗?” 士兵还是忍不住抱怨道: “听说那些魔法师老爷们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想来找个人而已,也是很简单的事吧。就像这样,用魔法biubiubiu的几下,我之前远远看过那些魔法老爷们一眼,使用魔法时威风极了。” 士兵比划着一些极为夸张的动作,似乎已经代入其中。 “我也不是很清楚。” 队长掏出一杆旱烟,吧嗒吧嗒的抽着,手中的长刀熟练的开着路: “只是听说这座森林里有个十分可怕的存在苏醒了,越是强大的人,越容易招来那个存在的惦记。” 士兵脸色一变:“那我们……” “放心吧。” 队长瞥了他一眼:“你这浑身也没二两肉,人家看得上?” “也是哦,嘿嘿。” 士兵挠挠头。 “不过我还是觉得很奇怪啊,明明最开始我们接到的命令,只是在森林外面守着而已,为什么前两天突然就变了?找人的话,不是最开始几天最重要的吗?都一个月了才开始搜寻,骨头渣子都没了吧。”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说最开始的命令,是艾勒伯爵下的,不过前两天又来了不知道上面哪位老爷,跟艾勒伯爵说了什么,然后我们就接到了进来找人的命令。” 队长说到这里顿了顿,突然压低声音道: “小道消息,听说我们要找的那位,可是一位贵族的大小姐!” “……原来如此。” 士兵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又跟着感叹道: “艾勒伯爵大人是个好老爷啊。” “是的,伯爵大人当然是个好老爷,这可是我们这支边军的共识,但是……” 队长叹了口气:“可不是所有的贵族老爷,都那么好的。” “是啊。” 士兵瘪瘪嘴:“我就是因为我们那边的领主大人太可恶了,不仅税收的高,还抢人家老婆,这才……” 队长表情一肃:“噤声!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我知道,这种话我也只在深山老林里跟队长你说说……” 士兵拿出水壶想要喝水,晃了晃发现已经空了,不禁又嘟囔了几句,继续问道: “可是,我觉得还是有些不对劲,真要让我们用心寻找的话,也不该像这样吧。” 士兵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队长。 两人一小组。 这对于进入一座森林中寻人来说,是非常蠢的行为,因为仅是两个人根本无法互相照顾,也根本没办法散开搜寻。 在士兵看来,这种方法……只不过是让有限的人手,看起来声势浩大一点。 嗯,几百人手组成的上百只小队,每天日夜报告搜寻消息,听起来的确声势大的吓人。 “谁知道呢,上面老爷们的想法,我们怎么敢胡乱揣测。” 队长在旁边的树干上敲了敲烟头,终止了这个危险的话题。 他看了眼士兵仍显稚嫩的脸,表情柔和了一些: “今晚就到这儿吧,原地露营休息,我去燃火,你去湖边打点水。” 队长指了指不远处一座小湖。 “好勒!” 一听见可以休息,本来已经筋疲力尽的士兵忽然涌出无限的力气,抄起队长的水壶,就向着湖泊飞快走去。 湖并不大,但湖水十分清澈。 湖边倒是没有树木遮挡,因此可以看见湖面上倒映着的璀璨星辰。 士兵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因为这些干巴巴的星星他实在已经看看腻了,还没有城里那些需要花钱的骚 浪小娘皮白花花的胸脯好看。 百般无赖之下,士兵只能看着从壶口,咕咚咕咚涌起的气泡。 嘎—— 忽然,一只乌鸦从他头顶飞过,惊得他一个踉跄,差点跌进湖中。 “妈的,死鸟!” 士兵怒骂:“信不信小爷扒了你毛当今晚的夜宵!” 乌鸦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快速的消失在黑夜中。 士兵一低头,却发现因为自己刚才那一吓,水壶已经脱手,向着湖中沉去。 “该死。” 士兵接着怒骂一声。 在这种白天也会极为湿热的森林中前行,水源也是极为重要的,因此水壶决不能有失。 士兵赶紧俯下身,伸手去抓水壶。 为了能够使手伸的足够长,他甚至将脑袋探入湖水中。 湖水冰凉清澈,借着漫天的星光,士兵看清了快速下沉的水壶。 可是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水壶时,他发现湖中……似乎并不只有水壶而已。 一团扭曲的黑影,正在水壶的不远处蠕动着,而且迅速扩大。 不!那不是扩大! 那是那团黑影,在飞速接近! 士兵猛地抬起头,可就在那同一瞬间,黑影破开水面! 士兵面容惊恐,眼瞳中倒映出黑影可怖的真容。 那竟是……一只水桶粗细的巨大触手! “魔……魔兽!” 士兵发出惊呼,可似乎是因为恐惧,身体竟然僵了一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触手飞快的向他扑来! “蠢货,现在不是给你发呆的时候!” 厉喝声将士兵惊醒,老练的队长扑上前来,将手中长剑悍然斩向触手。 触手上覆盖着鳞片,竟只是被长剑崩开一道小小的豁口。 好在触手依旧吃痛卷动起来,队长趁机拽着士兵拉开距离。 可两人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就看见湖泊中掀起大浪,庞大的黑影像是小山般自水中浮现! 这竟是一只巨大的章鱼! 章鱼斑斓的皮肤在星光下极为鲜艳,更多的触手自水底探出,位于两侧凸出的小眼睛,冷漠又嗜血的凝视着岸上的两人。 “为……为什么,不是说这座森林里没有魔兽吗?” 士兵脸色惨白。 “不,这不是魔兽。” 队长表情凝重,说道: “它身上没有魔力波动,只是一个体型大点的畜生而已!” “那我们……” “我什么我们,就算只是个畜生,也不是我们能够对付的!” 队长突然飞身一扑,按着士兵的脑袋转身就逃。 同时,粗大的腕足从士兵刚才身处的位置擦身而过,将一块巨大的岩石直接轰击成碎片! 士兵吓的冷汗瞬间就出来了,也顾不得那么多,虽然经过一天的跋涉,体力已经捉襟见肘,但还是尽力的压榨出自己所有的潜力。 “早知道就不把钱全部拿去嫖了,多吃两次肉也好啊。” 士兵第一次对自己颓废的前半生,感到追悔莫及。 “去他妈的,现在不是给你哭鼻子的时候!要哭等他妈的回去之后,去女人的肚皮上哭去!” 队长一掌拍在士兵背后,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枚圆球状的金属制品。 帝国制式三形炼金炸弹! 上面发放的珍贵玩意儿,数量并不多,以他队长的身份,也只有资格领取一枚而已。 但是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没有过多犹豫,队长将炼金炸弹激发,直接扔向身后的巨大章鱼。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林间,火光照亮天穹,无数乌鸦在远处飞起,巨大的冲击与高温,让两人都感到后背生疼。 章鱼被火焰吞没。 可是队长来没来得及露出喜色,就看见正面承受炸弹的章鱼竟然再次活动起来。 触手在火焰中扭动,像是狂舞的巨蟒! 炸弹只是炸断了它的一只腕足,甚至那只腕足还在生长出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章鱼巨大的身体像是充水一般膨胀起来! 爆炸给章鱼造成了多少实质性的伤害队长评判不出,但是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已经彻底激怒这只怪物! “快走!” 队长推着刚想回头看的士兵继续逃跑,趁着章鱼被炸弹拖延脚步的机会,两人飞速钻入林间。 “快……把武器扔了逃!” 两位的地位都不算太高,甚至都没有资格穿真正的盔甲,身上只有兽皮缝制的软甲,和一把军队制式的长剑。 但是从刚才的攻击看,这种制式长剑根本伤不了那只章鱼,反而只是负担。 平时一把长剑也没什么,但是此刻他们的体力都消耗的差不多了! 两人都没有多少犹豫,扔掉武器继续使劲逃窜。 轰! 轰! 轰! 身后继续传来轰击的声音。 这座森林不同于普通森林,树木高大至极,但正是如此,彼此之间间隔并不茂密,根本无法起到阻止章鱼动作的作用。 章鱼腕足扭动,在陆地上竟也丝毫不慢,它的触手扫在那些树木上,顿时在这些阶段的树木表皮上,留下触目惊心的伤痕! 两人却无心再感叹这种事,只是恨不得将吃奶的劲都使上。 但是速度终究不及体型庞大的怪物,这样下去,迟早都会被追上。 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吗? 队长心思急转,却毫无办法。 在军队中蹉跎几年学习到的东西,不足以让他对付这种可怕的怪物。 但是…… 在逐渐逼近的绝望中,士兵突然眼前一亮,指着不远处,喘着粗气说道: “队……队长……看那儿……” “什么?”? 队长余光扫过,心中也是顿然狂喜。 因为就在前方,在那灌木密布的地方,竟然有一座洞穴! 洞穴只有一人高,以章鱼的体型,绝对是钻不进去的。 况且经过队长刚才的那一刀,他明确的知道了这个怪物绝对不是那种可以将身体缩得极小的软体动物。 不知道是什么的洞穴,但是在这座森林里从来没有听说过有熊,而且再怎么,也比身后追着的那个怪物强。 只是能够希望足够的深就好了。 “我们进去!” 队长牙一咬,带着士兵冲向洞穴。 可,就在洞穴离他们只有不到十米,眼看着希望就在眼前之时…… 轰—— 巨蟒般的触手越过他们,猛然砸在洞穴之上。 随着土石飞溅,两人只能绝望的看着承载着他们唯一生路的洞穴,被彻底砸塌。 “完了……” 两人都不禁停下脚步,因为已经无处可逃。 巨大的章鱼也停下身形,位于两侧凸出的小眼睛中,露出人性般的讥讽。 仿佛它刚才的行为,都只不过是在戏耍眼前的猎物而已。 而现在,戏耍结束了。 “可恶啊……”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队长看着身旁恐惧到泪流满面的士兵,不禁愤恨的一叹。 明明说好了要帮这小子物色老婆的,没想到……到头来还是失约了。 作为队长,真是不称职啊…… 可惜…… 呼啸的风声响起。 黑影以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速度扑向队长,他并未再次徒劳挣扎,只是默默的将士兵护在怀中,在心中向着信仰的女神祈祷。 因为他知道,在即将到来的死亡面前,一切挣扎,都是毫无意义…… “啊,怎么回事。” 可这时,或许是女神听到了他的祷告,又一道声音突兀响起,竟是将那无法忤逆的死亡,硬生生的……逼停了。 队长震惊的瞪大双眼。 在他的身前,章鱼的动作戛然而止,它巨大头部两侧的小眼睛,无比警惕的看向坍塌的洞穴方向。 声音从那里传来: “我好不容易出来了,竟然就遭到这么热情的迎接吗?” “还真是让人……高兴不起来呢。” 随着那道声音逐渐冷酷,章鱼探出去击碎洞穴,还未来得及收回的那只腕足,突然……碎了。 是的,碎了。 就这样突兀的……碎了。 凶猛至极的剑光使得夜色都明亮了瞬息,猛然落在触手之上,一瞬间血肉四溅,恶臭的黏液到处喷洒。 章鱼肢体激烈的抽搐扭动,发出刺耳的嘶鸣。 这一刻,愤怒完全充盈它并不发达的大脑,甚至让它忘记了刚才感受的那抹威胁。 可是,它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发动攻击,就看见那团塌陷的土石中,探出一柄……巨大的剑刃。 剑刃上流淌着熔岩般的赤色,对准章鱼的方向,轻飘飘的一斩。 看起来如同孩童挥舞玩具,毫无力道。 但是。 刹那间。 土石被斩开。 地面被斩开。 章鱼被斩开。 长剑面前的一切,尽被斩开。 而这次,章鱼甚至未能发出嘶吼,就有猛烈的火焰燃烧,将章鱼笼罩其中。 焦臭气味快速弥漫,章鱼疯狂的挣扎,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任其再强大的恢复力,也抵御不了那强大的斩击,与那炙热的火焰。 只能在更为可怕的力量中,被随意的化成灰烬。 “这……” 看着强大无比,计算中,至少需要百人的军阵才能对付的怪物,被这样轻松的杀死,队长与士兵都是同时一抖,几乎被再次吓尿,惊恐无比的看向位于被斩开的土石中的那道纤细人影。 星辰般的光点随着那道人影的呼吸一起一伏,强大的气息在她单薄的身躯上涌现,这一刻,人影就像是世界的中心,连她的心跳,也同时使得一切都随之震动起来。 他们想起之前的传言,暗道难道这就是森林中的那位可怕的存在? 可那位可怕的存在,似乎并没有理会他们这两只蝼蚁的意思,只是抬起头,长发飞舞,略显怅然的仰望天空: “这就是……四阶的感觉吗?仅仅一个月就突破四阶,这份速度,称得上是惊世骇俗了吧。前无古人?可能吧,只能说不愧是古代遗迹,收获颇丰。” “但是……我就算通关了整座遗迹,也没有看见你的身影,莉雅,你根本就不在遗迹中,你在哪里?” 21、真相 爱丽儿仰望着被茂密枝叶遮掩,根本看不见的天空,任由晚风吹乱发丝,心情充满着惆怅。 一个月前,她追踪着莉雅的痕迹,进入那座未知的遗迹当中。 本想成为拯救少女的英雄,可是没想到英雄没能做成,反倒是自己深陷各种危机与桎梏。 那座遗迹比她想象的还要危险,对于普通的三阶,单独进入几乎是找死的行为。 好在她并非普通的三阶,不至于直接白给,但也是时时都在刀尖上起舞,经历了重重的考验与困难,好几次处在生死边缘。 耗费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她才终于通关那座遗迹。 但是,遗迹是通关了,可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莉雅的踪迹。 “莉雅,你根本就不在遗迹中,你在哪里?” 爱丽儿再度向着夜空真情的呼唤,就算她知道,这种呼唤,不过是徒劳的。 “唉……往好处想想,爱丽儿。” 脑海中响起老师的叹息: “虽然没有找到莉雅那个小丫头,但是你的实力,的确有了长足的进步。” “可是莉雅……” “那个小丫头没有那么容易出事的。” 爱丽儿抿着嘴唇,眼中的悲愤稍微消散一点。 的确,遗迹纵然可怕。 可危机带来的收获,也是同样丰厚的。 短短一个月时间,便让她的境界直接升了一个大段,用老师的话来说,这已经可以是前无古人的速度。 要知道一个月前,她也才刚刚提升到三阶不久。 而且与她在遗迹的最后得到的某种强大的东西相比,就算是飞速提升的境界,也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现在的她,要是再次面对一个月前的那位璀璨阶的魔法师,就算没有老师出手,结果也说不定了。 这趟遗迹之行,让她近乎是全方位的蜕变,实力暴增。 “但是……” 莉雅还是不禁回忆起少女那柔弱的俏脸,一想到她此刻可能正在这个可怕世界的某处遭受痛苦,就焦躁不安: “我就算得到了这么强大的的力量,要是救不了莉雅,有什么用呢?不行,我还要继续找她!” 爱丽儿面露坚定,准备再度深入这座危险的森林。 莉雅可能还在森林中,她不能放弃。 虽然之前已经在那座遗迹错过,但是他仍旧相信着她与莉雅之间,存在着命运的羁绊! 莉雅,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大……大人?” 可刚想行动的爱丽儿,听见了不远处的呼声。 嗯? 听到呼唤的爱丽儿低下头,直到这时,她才终于注意到身前的士兵与队长二人。 两人跪伏在地,依旧在瑟瑟发抖,以为自己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可怕存在”、、 好在队长胆子大些,见很久没有动静,抬起头偷偷打量了一会儿,觉得这位“可怕存在”没有吃人的想法,于是试探性的喊了一句。 普通人?  ? 目光狐疑的扫过两人,爱丽儿的柳眉略微皱起,露出一丝不解的神色。  奇怪,这里可是作为帝国禁区的死厄之森,除了虫子和乌鸦,平常连个活物都没多少,怎么会有人,还是没有任何斗气与魔力气息的普通人? “你们是什么人?” 爱丽儿开口问道。 “我们……”  见爱丽儿这位“可怕存在”竟然主动开口询问他们问题,没有吃他们的意思,队长不由得大喜,踹了旁边还在发抖的士兵一脚,快速说道: “我们是帝国的军人。” “军人?” 爱丽儿扫了他们身上的皮甲一眼。 “是的,我们是艾勒伯爵手下的边防军,军队代号是铁锤,我们……” “等等等等,我对你们军队的详细信息没兴趣。” 爱丽儿阻止队长的滔滔不绝,问道:“我想知道的是……你们为什么在这里,这里可不是边防军应该待的地方吧。” “的……的确如此。” 队长与士兵对视了一眼,坦白说道: “我们进入这座森林,是为了找人。” “找谁?” “找一位名叫爱丽儿的小姑娘。” 队长比划道: “身高在一米五到一米六左右,年龄十八,身材偏瘦,特点是平胸。” 说着,队长还咦了一声: “说起来,那位小姑娘,和大人您看起来很像呢。” 爱丽儿:“……” 什么很像,说的就是她好吧! 还有什么特点是平胸,什么时候平胸也能成为特点了,给全世界未满十岁的少女道歉好吧! 而且她又不是平胸,只是凸的不明显而已! “等等。” 爱丽儿突然反应过来。 这句话的重点,根本不是什么莫须有的平胸,而是……有人在找她! 是谁? 学院? 是了,自己毕竟是在跟随学院前去圣城途中“失踪”的,学院派人来寻找,也是应有之事。 想到这里,爱丽儿眼前一亮。 在找自己,那肯定也会找莉雅,也就是说…… “那你们有没有找到那个名为莉雅的小姑娘,你们应该也有找她的任务才对!” 爱丽儿急切的问道。 她并没有完全寄希望于这些人能够找到莉雅,但就算没找到,至少能够在这座巨大的森林中,缩小一下范畴…… 但让爱丽儿没有想到的是,面对她的问题,眼前这两人竟然露出一脸茫然的表情。 “莉雅?” 队长皱眉:“抱歉……大人,这个名字,我们没有听说过。” “欸?” 爱丽儿一愣。 “没……没听说过是什么意思?莉雅啊,莉雅安吉尔,年龄跟我差不多的美少女,胸比我稍微大一点,她也迷失在这座森林里才对。” 就算莉雅可能中途被找到,或者出去了,但是作为搜寻的人,也应该知道她啊,怎么会连名字都没有听说过。 “很抱歉,大人。” 队长摇摇头,一本正经的说道: “您说的那个莉雅安吉尔小姐,我们并没有受到相关的命令,从头到尾,我们寻找的……便只有爱丽儿小姐一人而已。” “……” 看着没有丝毫虚假的队长与士兵,爱丽儿的小嘴不自觉的张大。 她不觉得是学校忘记了寻找莉雅,因此…… 爱丽儿突然有种令她不禁要泪流满面的猜想…… …… …… “是的,沐恩少爷与那位莉雅小姐,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成功走出森林。” 跟随着队长,莉雅很快见到了驻守在森林外的艾勒伯爵。 从那位一身戎装的艾勒伯爵口中,她毫不意外的得到了那个让她瞬间石化的消息: “这一个月,我们等待……或者寻找的,一直只有爱丽儿小姐你,一个人而已。” “欸?找的……只有我……一个人?” 爱丽儿踉跄着后退几步,这一刻,无数画面在她脑海中浮现。 有自己为了寻找莉雅,毫无犹豫的走近未知的遗迹中的画面。 有自己在可怕的机关人偶之间搏杀,鲜血喷洒,但没有丝毫畏惧的画面。 有自己在生死边缘,一想起孤单的莉雅,就迸发出无尽力量的画面。 可是…… 现在,这些画面碎掉了。 因为,她想要拯救的莉雅,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莉雅在一个月前,就成功的逃离了危机重重的森林,去往了安全又温暖的圣城。 据说还是跟那个可恶沐恩坎贝尔一起!? “那……那我……” 爱丽儿摇摇脑袋,将莉雅离她远去的画面抛开,面容呆滞的喃喃道: “那我这一个月来的努力,到底是为了什么?” 22、家族   温暖的帐篷中,篝火明亮。 爱丽儿小口喝着侍女送上来的咖啡,神情恍惚。 虽然感觉这一个月以来风餐露宿的疲惫,都在温暖的帐篷与香甜的牛奶咖啡中消散不少,但她依旧觉得心中某处空荡荡的。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又或者是自己用尽全力的向喜欢的人告白,却猛然发现对方不仅无名指戴了戒指,甚至连孩子都有了。 满身热血,无处发泄啊! “不对不对,自己怎么能够这么想呢?” 爱丽儿用力摇头,将那些杂乱的思想全部驱出脑海。 莉雅安全逃出森林,这是好事啊! 是应该感觉高兴的好事啊! 虽然从艾勒伯爵口中听说,莉雅和那个讨厌的沐恩一起同乘马车前往圣城,让她心中莫名的感觉有点酸溜溜的,但所谓同乘,也应该只是乘坐同一只车队而已。 之前也不是这样吗?乘坐一只车队,有什么好多想的。 在自己的记忆中,莉雅和那个讨厌的沐恩坎贝尔根本没有什么交集,连话都没有说过几句,就算那个沐恩坎贝尔是个有名的花花公子,但是就区区一个月时间,还是在圣城那种莉雅的主场,他又能做什么呢? 自己还是想太多了吧。 爱丽儿自嘲的笑笑,很快收敛心思。 在莉雅面前英雄救美的想法失败,的确让她有些失望和惆怅。 但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以自己与莉雅那深厚的感情,想要让友情变质,她相信也不过是捅穿一层 膜的难度而已。 只是丧失一次小小的机会,还不至于让她太过于失落。 青梅竹马,感情深厚,水到渠成,临门一脚,优势在我! 爱丽儿勾勒起不羁的嘴角,眼中再度闪亮自信的微光。 “多谢艾勒伯爵的帮助。” 爱丽儿放下咖啡,向着坐在长桌首位的艾勒伯爵彬彬有礼的说道: “这份恩情,布加尔得家会牢记的。” 虽然爱丽儿一向很不喜欢这种贵族之间的条条框框,但自己现在毕竟是布加尔得家的第一继承人,该懂的礼貌,还是必须懂一些的。 “不,你不用感谢我。” 艾勒伯爵却是没有接受爱丽儿的道谢,甚至没从身前的公文中抬起头, “我只是奉沐恩少爷的命令而已。”  ? “沐恩坎贝尔?” 爱丽儿一愣,心道那家伙又想做什么……接着她很快反应过来: “是学院让他帮忙的?” “关于这点,我就不清楚了,我只是一名服从命令的军人而已。” 艾勒伯爵摇摇头,对此并不在意。 “那让那些普通人进森林里找,也是他的命令?” 爱丽儿又接着随口问了一句。 但或许是这句话触动了什么,艾勒伯爵突然抬起头,面无表情的扫了爱丽儿一眼。 一时之间,气氛竟有些冰冷。 “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不,一个月前天灾于森林中现身,虽然未曾造成任何灾难,但是沐恩少爷并非是那种不在意普通人性命的桀骜之徒。” 艾勒伯爵回想起一个月前见到了,那个与传言中截然不同的温和少年,顿了顿,说道: “他只是让我们在外面等你而已,真正让我不得不下达这个命令的……是你。” “欸?” 爱丽儿一脸茫然。 我? 什么鬼? 那个时候我还在遗迹里硬磕那些铁疙瘩呢,什么时候她在遗迹里也能向外发送信息了? “抱歉,这种说法不太恰当。” 艾勒伯爵看着爱丽儿,意味深长的说道: “我应该说的是……你背后的布加尔得家。” …… …… “伯爵大人。” 爱丽儿走后,一位侍女突然走进帐篷,奉上一只精美的宝盒。 “这是那位大人留下的,他说是许诺给您的谢礼。” 艾勒伯爵冷冷瞥了一眼,说道:“拿回去,我不需要。” “可那位大人……” “……” 艾勒叹了口气,揉了揉有些疲惫的眉心: “那你去把东西卖了,发放给士兵们,让他们去买酒吧,这些日子他们辛苦了。” “是。” “那些蛆虫,还真是……” 侍女走后,借着仍旧明亮的烛火,艾勒伯爵低头看向手中阅读多次的信件,严肃的面孔上少有的一抹冷笑: “平时连自己的血肉都不太在意,可一但闻到了肉味,动作却比野狗还要麻溜。” …… …… “爱丽儿小姐,我终于见到您了。” 刚从帐篷里走出的爱丽儿,就刚好撞见一位衣冠楚楚的老人。 老人看起来年龄不小,但是头发却梳的一丝不苟,发丝油亮的仿佛能够照镜子。 他仿佛早已等候于此,看见爱丽儿后,霎时红了眼睛。 “谁?”  爱丽儿厌恶的躲开那只想要伸过来的手,看清身前老人的模样后,更是柳眉微皱: “你是……一直跟在我那位兄长大人旁边的家伙吧,你怎么在这儿?”  ? “当然是因为担心爱丽儿小姐啊。” 并不在意爱丽儿肉眼可见嫌弃,老人掏出手帕擦拭着眼角: “知晓爱丽儿小姐失踪之后,你的兄长大人可是寝食难安,特地派我来督促那些贱民认真寻找您。见到您平安无事,我也终于可以长松一口气啊。” “寝食难安?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可笑呢?他不是最希望我去死的吗?” 爱丽儿狐疑的盯着老人: “那家伙是当初被我揍傻了?需要我给他找医生吗?刚好我认识几个不错的,治疗脑子都是一把好手,看在我的面子上,可以给他打个十二折。” “……” 老人嘴角一抽,随即真诚微笑道: “爱丽儿小姐您这话说的,都是一家人,何须如此生分?之前的确有一些误会,但您的兄长大人这次是真的担心您,不然也不会专门派我过来了。” “少废话。” 爱丽儿眯了眯眼,面对这只舔着脸的老狗,脸色不善道: “有什么事直说,我耐心有限。” “没事!没事,这次真的没事,我这次只是看看您而已,您不必过于警惕。” 老人这样说着,却搓着手,忽然探过身,恭敬的问道: “那爱丽儿小姐接下来……是要去圣城寻找莉雅小姐吗?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可以为您准备马车……” “不需要,滚!” “好,我滚,我滚,我这就滚。” 但是滚蛋之前,老人凑近爱丽儿,神色莫名: “家族很看好你,爱丽儿小姐,希望你能一直与莉雅小姐……保持深厚的友谊啊!” …… …… 23、联系 ?“什么鬼?” 看者老人真的麻溜消失的方向,爱丽儿一头雾水。 自己那个便宜兄长大人,派他的心腹管家过来,竟然真的只是为了找她,确定她平安无事? 那个上一次被自己揍得半个月下不了床,还丢掉继承人位置的家伙,会有这么好心? “还有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 希望自己与莉雅一直保持深厚的友谊? 友谊? 仅是友谊? 他们是在咒自己? “呸呸呸,果然没安什么好心,友谊?自己可是要得到莉雅爱的女人啊!” 再度确认自己的雄心壮志之后,在这深邃的夜色中,爱丽儿不禁再次仰头,眺望天空。 没有树木枝叶的遮挡,广阔的天空尽数纳入她的眼眸,群星闪烁,璀璨迷人。 莉雅她……会不会此刻也看着这同一片天空呢? “唉,好想知道莉雅现在怎么样啊。” 莉雅去了圣城,想来还是去参加那场重要的沐圣仪式了。 可是自己这一个月都耽搁在遗迹当中,没有自己的帮助,仅是莉雅孤零零一个人,去经历那场残酷的仪式与试炼…… 爱丽儿咬着嘴唇,有些自责。 现在的莉雅,肯定很需要安慰吧,需要一个能够让她敞开心扉,让她觉得温暖的人,在她身边给予她支持。 可是…… 自己现在前往圣城,就算是最快的马车,也至少需要三天,才能见到她…… 三天,说长也不长,但是对于等待了整整一个月的莉雅来说,肯定会更加难等吧。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她一定很担心自己…… 咦,等等。 爱丽儿脑袋瓜里突然闪过一道光亮。 虽然自己见到她需要至少三天,但是跟她说说话,了解现状,告诉她自己现在不仅安全,还变得很强很强,同时给予她温暖的安慰……却现在就可以啊! 爱丽儿眼睛一亮,立马掏出那块……传音石! 之前没办法使用传音石,是因为莉雅的传音石在空间传送中遗失,后来自己又进了遗迹。 但是现在一个月过去,莉雅肯定又买了新的传音石,所以完全可以直接这样交流! “只是,传音石距离跟品质有关,莉雅之前的传音石好像不能接收这么远……唉,只能希望她新买的品质高一点好了。” 怀揣着忐忑的心情,爱丽儿拨通那个熟悉的频率。 …… …… 笃笃笃。 房门被敲响。 “您好,圣女殿下,您忠诚的信徒,前来谒见。” “欸?这么晚,而且我不知道有什么信徒会来……” 莉雅迷茫的打开房门,然后就看见…… 门外压低嗓音,一脸坏笑的沐恩。 “你……” 莉雅吃惊的瞪大眼,赶紧将沐恩拉进房间,在外面左右警惕的看了看后,这才关上房门。 “你怎么在这儿,这里可是教堂深处,外人不能进来的,要是被大修女看见,肯定会……” “放心,我现在可不是什么外人。” 沐恩笑吟吟的拿出徽章,在莉雅面前晃了晃: “现在我可是教会在册的荣誉圣堂骑士,从今以后咱就是一家人了。” “荣誉圣堂骑士?” 莉雅眨眨水灵灵的大眼睛,视线不断在徽章上扫过,确定上面的确有教会的印记后,雀跃道: “这是教宗陛下发给你的,也就是说……” “哼哼,不是说了吗,我们现在可是一家人了。” 沐恩一把搂住莉雅的小蛮腰,低头在她香甜的樱唇上咬了一口。 “谁,谁跟你是一家人……” 莉雅羞涩嗔道:“发生了什么,还不快从实招来。” 于是沐恩又咬住莉雅微红的小耳朵,将之前与教宗的谈话尽数告诉她。 当然,关于女神的猜测沐恩并没有说,因为毕竟是莉雅信奉的女神,这样猜忌女神,反而会让她不开心。 “坏人……” 听完沐恩讲述后,莉雅柔夷敲了一下沐恩的胸膛,噘嘴道: “现在开心了,有一位圣女大人给你做地下情人,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待遇吧,还方便你去招惹其他女孩子。” “怎么会呢。” 沐恩柔情的注视着莉雅可爱的眼,可爱的鼻,可爱的唇,可爱的俏脸,把她拥抱的更紧了: “我现在可是恨不得向全世界炫耀你呢,我的小莉雅,你太可爱,我能再吻吻你吗?” “不准……唔……” 反抗的话语是那么的无力,娇弱的挣扎,几乎是瞬间就融化在那炙热而霸道的吻中。 温暖的烛火摇曳,映照出两道贴合在一起,彼此相依的影子。 “在做什么?很忙吗?” 激情的香吻结束后,沐恩轻轻将一缕凌乱的发丝别到少女的耳后。 “哼,还知道我现在很忙啊。” 莉雅在沐恩腰间拧了一下,在他吃痛的瞬间,像是人鱼一般灵巧的从他的怀抱中滑出,来到一旁的书桌前。 挺翘的臀在贴身的睡裙下摇摆,格外撩人。 沐恩也跟着过去,看见书桌上那一张张金色的纸张。 “这是……” “圣言,用圣光抄写的文字,在我的继任典礼的当天,会随着我的诵读漂浮上天空,让圣城里所有的信徒都看见,也算是我这位新任圣女引动神迹的一种。” “原来如此。” 沐恩点点头,随即再度搂住莉雅的腰肢。 “都说了我现在要抄写这个。” 莉雅气鼓鼓的瞪了沐恩一眼,嗔怒道: “快放开。” “用不着,你继续。” 沐恩身体贴上去,在她耳边轻声呢喃: “你抄这个,我抄你。” “?” 莉雅歪歪头,露出不解的可爱表情。 沐恩摇摇头,笑道:“没事,家乡的俚语而已,不必在意。” “哼~” 莉雅转头,准备继续抄写圣言。 但是刚拿起笔,小手就一抖,再也抄不下去了。 因为那个坏人,已经将咸猪手探进了她的睡裙裙摆中。 “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我又不会打扰你。” “圣言要调动圣光之力,不能走神……嗯。” “你可以不用走神啊,来,专心点。” “……唔……这样让我怎么专心……”   被挑动敏感的莉雅终于忍不住从粉唇中泻出甜美的声音,甚至腰肢下沉,蜜桃高抬,应和着那个坏人的动作。 渐渐不自觉的深陷其中。 烛火暗淡又明亮,不断跳动,连带着那两道影子也跳动起来。 哐当哐当。 跳动的还有书桌,以及沉默着,需要在所有信徒的注目中升上天空,成为圣女降下的神迹,却可能不慎沾染上一两滴圣液的金色纸张。 “坏人……” 激战正酣,即将到达云端之时,莉雅努力的恢复一丝清明。 她知道再这个动作玩下去,虽然的确很刺激,但是今晚的努力可能就都白费了。 于是她突然转身,主动将那个坏人压到了床榻之上。 她在沐恩结实的胸脯肩膀上咬了一下,娇声道: “速……速战速决。” “这个我可控制不了。” 沐恩眨眨眼,咸猪手下意识的就抚上了那高耸白皙的山峰,坏笑道: “得看你。” “唔……我……我怎么……” “你在上面?” “……不行。” 莉雅小脸羞红。 那个动作,怎么能够当着沐恩的面…… “有什么不行,你之前不是做过吗?” “才……才没有。” “是吗?你别告诉,我昏迷的那个时候,你不是……” “唔……你果然是个坏人。” 看着好像她不照做,就又要摧残她一整晚的沐恩,最终还是拗不过这个坏人,莉雅乖乖的跨坐在沐恩身上。 这并非是第一次,所以做的还算熟练。 这之后,随着床架震动,沐恩第一见识到了什么叫做高山仰止,大浪滔滔,地动山摇。 而随着越发契合与深入,沐恩也逐渐的投入其中,直到…… “滴滴滴滴。” “嗯?什么声音?” “好……好像是我的传音石。” “别管它。” “……” “滴滴滴滴。” “滴滴滴滴。” “滴滴滴滴滴。” “啧,谁啊,烦死了。”  ? “我……我看看……” 烛火照耀下,两道呈现倒丁形的身影终于停顿下来,然后床的边缘,探出一只香汗淋漓的玉手,在四处纷飞的衣物中摸索半天,终于寻到了那块传音石。 莉雅稍微感应了一下,然后那张正沉浸于愉悦中的俏脸,忽然清明了许多。 “这……这个频率,是爱丽儿!” “哦……爱丽儿啊,让她等……等等,爱丽儿?” 正想要趁机使坏的沐恩愣住,与莉雅面面相觑了会儿,脸色都白了些。 他看看自己,再看看莉雅。 最后看看莉雅手中的传音石,突然理解了现状。 传音石那边,是原书的主角,战力滔天的天选之子,爱丽儿。 这边,是她的青梅竹马,是她正想要掰弯攻略的女主之一。 而这位青梅竹马的身下,正赤裸裸的躺着自己这个书中钦定的黄毛反派。 这个场面……怎么感觉……好牛啊。 …… …… “喂……喂?是爱丽儿吗?” 传音石中响起的熟悉声音,让另一边的爱丽儿,欣喜若狂。 通了,竟然真的通了! “莉雅,是我!” 爱丽儿抓紧传音石,“我是爱丽儿。” “啊……爱丽儿……你终于成功从森林里逃出来了……真好……嗯……” “没错,我出来了!整整一个月,真是发生了很多很多,你……嗯?” 自己心心念念的青梅竹马接通传音石,爱丽儿有着说不完的话,但是那些话暂时都被她压下。 因为她突然察觉,对面莉雅的声音,是不是有点怪怪的? “莉雅?你……现在在做什么,怎么感觉声音有些奇怪,呼吸也很急促的样子。” “啊……我……我在运动。” “运动?” 爱丽儿表情古怪的抬头看了眼天: “这么晚?” “没……没错,听说睡前运动的效果比……比较好,我最近又长胖了,所以……” “真是的,都叫莉雅你不要吃那么多小蛋糕了,就是不听,你这只大奶牛肯定又变胖了。” 爱丽儿有些无奈又好笑的打趣几句,插着小蛮腰继续问道: “所以呢,你在做什么运动,怎么累成这个样子?” “我……我在……我在深蹲……”  传音石那边,莉雅声音似乎更加急促了一点,说道: “没错,深蹲……” 24、你得证明 ?“我……我在深蹲……” 远程的传音石通讯中,传出莉雅略微有些模糊的声音。 “深蹲?” 爱丽儿煞有介事的摸着下巴,点点头: “原来如此,这的确是个很适合减肥的运动,还不需要有什么场地限制,随时可以做,最重要的是对于瘦腿,以及大腿塑性,非常有帮助。” “没……没错,最近大腿……嗯……是有点粗了。” “但是我觉得你这只可恶的大奶牛最该减的根本就不是大腿好吧。” 目光不甘的瞥过自己坦坦荡荡的某处,爱丽儿五指虚无的抓了抓,恶狠狠道: “你不该做深蹲,而是应该……” “……咿呀!” 莉雅的声音突然高扬起来,还带有一点莫名的韵味,打断了爱丽儿的话。 “怎……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吗?”爱丽儿不由得焦急的问道。 “不……没有,只……只是一不小心,小脚趾撞到了桌腿,对,撞到了桌角,目前没事。爱丽儿你继续说,我……我听着呢。” 对面传来嘎吱一声,随之而来就是用力拍打的声音,听起来就好像是一不小心撞到 自己的熊孩子,生气的对桌脚这个罪魁祸首进行反击。 哼哼,莉雅有时候也很孩子气呢。爱丽儿好笑的想到。 ? ? ? ? “真是的,锻炼都会伤到自己,你也太笨了吧。” 爱丽儿打趣道: “要我说,你不该做深蹲,而是应该做俯卧撑。” “俯卧撑?” “没错,就该瘦一瘦你这种大奶牛最该瘦的部位。” “都说了……我才不是……大……大奶牛……唔……不是!” 莉雅接连否定了两次,之后爱丽儿又听见那道气鼓鼓的拍击声。 嗯,还是那么讨厌自己那样说她啊。 爱丽儿嘴角勾勒出一丝甜蜜的微笑,她仿佛看见莉雅在她面前,因为自己故意的“调戏”,嗔怒的想要反击。 “莉雅,你最近还好吗?”爱丽儿还是忍不住这样问道。 “好……当然,我很好啊。” 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是在强撑着吗? “那就好,你听我说,这次在遗迹中,我可是……” “咿呀……坏~” “嗯?” “痛, 我是说好痛,刚才碰到的小脚趾,还在痛呢。” “可你不是有圣光术吗?” 爱丽儿古怪道。 “圣……圣光术?对,我是有……但是现在不能用,现在用的话,刚才的锻炼不就白……白费了吗?” “啊……也是。” 圣光术治疗伤口的同时,也会清理疲劳。 而疲劳便是对身体最好锻炼了。 不过莉雅这次锻炼得相当卖力啊,现在竟然还这么喘,而且聊了一会儿也没有减弱的痕迹,她是在一边跟我聊天,一边保持锻炼的吗? “那,莉雅,我……” “啊……不……我不行了……” “欸?什么不行?” “不是……爱丽儿……我……我现在有点事,可以之后再聊吗?”莉雅突然说道。 “哈?” “来圣城找我吧……我……嗯……真的不行了……” “嘟嘟嘟嘟……” 留下一句没头没尾,但是尾音似乎特别高昂香甜的话后,传音石已然挂断。 只留下神情茫然的爱丽儿,呆呆的眨了眨眼。 “竟然挂的这么着急,难道说……真的有什么急事吗?” 爱丽儿略微有些担心。 不过她很快就收起这份担忧。 夜色依旧深邃,距离清晨仍早,但是经过与莉雅的短暂对话,她的心情,已经完全开朗起来。 相信莉雅也是如此吧。 不管有什么困难,我到时候都可以帮你解决的! 莉雅抬起头,目光追随着夜色笼罩下远方的山野,忽然用力握了握拳。 因此没什么好说的。 出发,前往圣城! …… …… 在沐恩的不断使坏中,莉雅也终于到达那美好的云端,娇躯的每一寸,都在幸福的颤抖着。 然后无力的倚靠入沐恩的怀中,娇弱的像是失去所有骨头。 “莉雅真是小变 态啊,竟然在这种情况下……” 同样感受到极致舒爽的沐恩,温柔的抚摸着莉雅被汗水沾湿的长发,微笑着挑 逗道。 “哼……你才是变 态呢……” 莉雅在沐恩怀里蹭了蹭,哼唧道: “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坏人,明明人家都在和爱丽儿说话,你非要使坏!” “可你好像很喜欢。” “才,才没有呢。” “嚯嚯,嘴上不承认,身体倒是非常诚实嘛,你刚刚可是……” “才!没!有!” 莉雅怒气冲冲的在沐恩肩膀咬了一口,娇嗔道: “你这样,就不怕爱丽儿发现吗?” “发现……” 刚才还沉浸于这种刺激中的沐恩,顿时一个激灵。 不知为何,脖子突然有些冷,沐恩莫名的想起爱丽儿那把又粗又长的大宝剑。 为了以防万一,他赶紧捧起莉雅娇滴滴的小脸,一本正经的说道: “亲爱的莉雅,以后爱丽儿要是想砍我,你一定要帮我啊。” “嗯?爱丽儿为什么想要砍你?”莉雅歪歪脑袋。 还问为什么,就是因为你现在就在我怀里啊! 我是爱丽儿我现在已经在磨刀了! 当然,她现在恐怕还什么都不知道。 “总之……你一定会帮我的,对吧,我们之前可是说好了的。” “之前……啊……” 莉雅想起之前在前往圣城的路上,跟沐恩所做的那些约定,嘴角又不自觉的勾勒起来。 记得自己最开始的时候,还真的觉得他是个坏人。 现在…… 哼,他果然是个坏人。 “哼哼,看你表现。” “那我得好好表现了。” 沐恩忽然一个翻身,将莉雅压在身下。 “你……你想做什么呀。” 莉雅眨眨眼,表情无比单纯的问道。 “做什么?” 沐恩嘿嘿坏笑: “小莉雅的深蹲做完了,现在当然要换我来做俯卧撑了。” …… …… 圣城,城门。 拒绝了来自家族的帮助后,爱丽儿在帝国边境城市租了一辆最快的马车,马不停蹄的到达了圣城的大门前。 只是刚到这里,她就发现了气氛的不寻常。 原本供各地的信徒随意进入的城门,此刻已经设立了严格的关卡,一队队铠甲锃亮的骑士往来巡逻,神情肃穆。 隐隐的微光,飘荡在城市的上空,散发着圣洁的气息。 一只又一只华贵、飘荡着各色旗帜的马车,在圣城的大门前排起了长龙,仅是扫过那些旗帜,爱丽儿就认出许多著名的势力与家族。 “真热闹啊……” 爱丽儿拉住旁边一位不断向着圣城方向膜拜的信徒,问道: “圣城发生了什么吗?怎么这么多人?” “嗯?你不知道?” 那名信徒一副看乡巴佬的嫌弃表情,冷冷道: “明日可是圣女殿下的继位典礼!” “……原来如此。” 爱丽儿立刻反应过来,因为太着急来圣城见莉雅,她竟是把这件事忘记了。 那个自己错过的沐圣仪式之后,自然就是新任圣女的继任典礼了。 如此重要的事,各国各势力在之前派来的沐圣仪式观礼人员的基础上,肯定还要再加派人手,以示看重。 想到这里,爱丽儿不禁再次深深的凝望近在咫尺的圣城。 越是这种时候,莉雅肯定便越是伤心吧。 抱歉,莉雅,都是我的错,但是不用怕,我来了! “身份证明。” “欸?” 大门口,爱丽儿呆滞的看着眼前的骑士,支支吾吾道: “什……什么身份证明,进入圣城,不是要通关护照就行了吗?” “以前是这样,但现在是特殊时期。” 骑士解释道: “为了圣女殿下继任典礼的安全,防止有危险份子混入城中,若你不能证明你来自哪个国家、哪个家族,或是哪个势力,有着登记在册的真实身份,就不能进城,你没看见好多信徒都只能在圣城之外朝圣膜拜吗?” “等等等等,我来自利奥波特帝国,可是帝国有头有脸的布加尔得家第一继承人,爱丽儿·布加尔得!” 爱丽儿急忙道: “这种贵族身份可没有几个人敢伪造的吧!” “证明。” 骑士没有废话,只是默默的摊出手。 “……” 爱丽儿愣了愣,呆滞的在自己身上摸了摸,随即摇摇头。 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 她原本是该随着学院的队伍进城的,根本就不需要所谓的身份证明,再加上她出门很少依靠家族,之前连家族的马车都拒绝了,家徽都没有带一个。 而且一般也不需要那种东西的吧,谁知道圣城突然查的这么严! “没有的话就请你先离开,后面的人还等着呢。” 骑士不耐烦的冲爱丽儿摆摆手,示意她赶紧离开。 “等等!” 爱丽儿思考片刻,突然灵光一闪,说道: “利奥波特帝国使馆!还有学院!他们都可以证明我的身份,只要你能让我进去,我就能拿到我的身份证明。” “想要进去,先拿出身份证明。” “可是我想要拿到身份证明,就必须要先进去!” “那就给我你的身份证明!”  ? ? “都说了,我要进去,才有身份证明!” “先拿身份证明,你才能进去!” “我要进去!”爱丽儿怒吼。 “不行!必须要身份证明!” 锵的一声,骑士也双眼冒火的拔出半截佩剑。 “可恶!” 爱丽儿咬咬牙,对这些圣城骑士的死板,感到了深深绝望。 可是她又总不能硬闯,眼前这座城市,可是人类最高战力的汇聚地,就算她最近刚刚实力提升不少,硬闯也绝对是死路一条。 “看来得想想其他办法了。” 爱丽儿目光闪烁。 路是死的,人却是活的。 她与莉雅重逢的道路,怎么能因为这一点点小挫折,就此终结呢? 25、牵连   “独立都市艾利尔泽的商人?” 银甲的骑士检查着手中的身份证明,仔细将上面的图片与眼前发福的中年人进行对照。 “伯克利·海勒?” “是的是的,在下正是伯克利商会的会长,圣城订购了一批货物,我专门前来送货的。” 中年人笑容可掬,点头哈腰,面对骑士极为恭敬,不经意的衣袖拂动间,几张大面额的钞票就已经进入骑士的手心中。 骑士微微皱眉,似有不喜,但是手心翻转间钞票已经消失不见,他啪的一声将身份证明拍在伯克利的身上。 目光越过他,看向后面的车队。 “这些……” “货物,刚才不是说了嘛,圣城要的货物,一些生活用品,绝对不会有什么危险物。”伯克利搓着胖手说道。 骑士却好似没有听见伯克利的话,板着脸,招呼着部下一辆一辆的检查马车。 马车遭到彻底的搜查,连马车底部和马肚子底下都没有放过,骑士发现那的确都是一些类似于布匹衣物的生活用品,都是一些不值钱的东西。 检查完之后,骑士的注意力又落在马车旁的那些随行人员上。 “他们……” “诶……都是商会的人,您要是要身份证明的话,在下可以提供商会的雇佣证明,每一位我都是招募的良民,绝对没有任何犯罪记录。” “不用,待会儿以你们商会的名义登记一下就可以……等等。” 骑士突然眉头一皱,目光锐利起来,看向位于队伍最后的那道藏身于兜帽中的矮小身影: “这个人……为什么要把脸遮住?” “她……她啊。” 伯克利神色有些不自然,讪笑道: “她有些不适合见人,骑士大人您看能不能……” 正说着,伯克利又是不着痕迹的塞了几张大面额钞票。 “通融一下?只是一个人而已,骑士大人您……” “滚开!” 但是这次,骑士直接一把推开伯克利,走到矮小身影面前。 “把帽子摘了。” “骑士大人,我……” 矮小身影瑟缩着脑袋,宽大衣袍下的瘦弱身躯不住的颤抖,看起来竟是有些楚楚可怜。 “摘了!” 骑士直勾勾的盯紧矮小身影,默默握紧剑柄,另一只手在身后打了个手势,几名部下开始不着痕迹的进行包围。 “别让我说第三遍!” “呜……” 在这冰冷的氛围以及杀机中,矮小身影发出悲鸣,但也无可奈何,只能伸出手,缓缓的掀开兜帽。 见此,伯克利皱着肥脸,一声长叹。 而当骑士看见兜帽下的那张面孔时,严肃的神情也骤然一滞,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因为那竟是一张狰狞无比的脸。 半张脸是属于少女的白皙,而另外本张却仿佛是被撕开鲜嫩的肌肤,通红一片,皱巴巴的痕迹像是干裂的大地般一直延伸到耳边的脖颈,与之相比,九十岁老太婆的脸都可以称得上是美若天仙。 “她是我的小女儿。” 伯克利掏出手帕,擦拭着眼角的泪光: “一年前,在一场大火中变成这幅模样,大面积烧伤,平时都不敢见人的。 其实我这次来圣城,有很大部分就是来带她治疗脸上的伤势的,我听说圣女殿下登位时,女神大人会特地降下福泽,所以来试试,吓着了骑士大人,真是抱歉。” “……” 骑士沉默了片刻,主动伸出手,轻轻的将兜帽重新给这个可怜的小女孩戴上。 “是我无礼了,抱歉,你们走吧。” “多谢骑士大人!”   伯克利大喜,指挥着车队快速入城。 “等等。” 骑士突然叫住伯克利,他忐忑不安的回头,却发现骑士将那几张大面额的钞票全部递了回来。 “骑士大人,您这是……” “在去朝拜圣女殿下之前,先带她去医馆看看吧,圣城中有几个医术极好的,应该能治。” “谢……谢谢您!” 伯克利愣了一下,随即感动得热泪盈眶: “您的恩情,在下会永远铭记!” 骑士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并未将这些感谢放在心上。 …… …… 半个小时候,圣城某街道。 “安全了。” 伯克利贼眉鼠眼的望望周围,确认没有旁人在后,冲着最后那个矮小的身影笑嘻嘻的招招手。 “按您说的,搞定。” “嗯,还算不错。” 矮小身影摘掉兜帽,露出那张能让正常人退避三舍的狰狞脸庞。 但是随着她在耳朵后面轻轻一撕,一张极为契合的面皮就被撕下,露出白皙娇嫩的少女面孔。 矮小身影自然就是爱丽儿。 在确定无法光明正大的走正门入城后,她便选择了其他的方法,那就是花钱混进了这个伯克利商会,让商会的人带她进来。 虽然过程有点惊险,但是结果还是在预想之中,她成功的进入圣城。 “哼, 没想到那个死板的骑士,还是温情的一面嘛。” 回想刚才那一幕,爱丽儿还是为自己的欺骗,感觉有一丝良心作痛。 但在即将见到莉雅的喜悦之下,这份隐隐作痛,也很快被她抛之脑后。 “这是我们说好的后续尾款。” 爱丽儿将大把钞票,豪气的扔给伯克利。 换做以前的她,肯定没有这么舍得,但是经过古代遗迹之行的她,已经彻底脱胎换骨。 别的不说,有钱! 伯克利清点了一番钞票,露出愉悦的笑容: “数额没错,祝您生活愉快,对了,我这里还可以提供圣城向导服务,您看……” “不用了,我在圣城,自然有人接待。” 爱丽儿挺起胸膛,露出我上面有人的得意笑容,也不多做停留,快速告别商会的人,汇入圣城的主街道中。 此刻阳光正好,人来人往,爱丽儿看着那仿佛被金色光辉渲染得无比圣洁的一切,心情愈发舒畅。 她能感觉到,自己离莉雅,已经越来越接近了。 …… 爱丽儿走后,在那本就阴森的小巷中,气氛却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一名商会的侍从突然走到伯克利身边,抹了抹脖子,阴沉道: “老大,刚才那个人,不处理掉吗?” “不用,这里可是圣城,随意杀人太容易留下痕迹了。” 阴影中,伯克利原本和蔼的面孔,突然冷酷起来,浑身散发着隐隐的嗜血气息,与之前那位略显富态的中年商人,判若两人。 “而且我们还得感谢她,没有她,可能没那么容易进城,谁知道圣城的审查突然这么严,我们可没办法将你们的手续做到手脚齐全!” 伯克利向着众人低声喝道: “重要关头,不要节外生枝,按照计划行动。” “是!” 命令下达,一切有条不紊的开始进行。 随着一声被刻意掩盖的痛苦悲鸣,马队的马匹倒在血泊中,随行的侍从熟练的用携带的匕首切开马腹。 藏在马腹中的空间魔导器被拿出,光芒一闪,数量不菲的炼金武器几乎堆成小山,其中甚至不乏各国封禁名单上的违禁品,威力惊人,是绝对不允许出现在圣城的禁物!  特别是在这个敏 感的时间段! “明日就是教会的魔女登位之时,我们绝对不允许虚伪的女神再次蛊惑民众,我们必将向世人宣告一切的真实!” 伯克利双眼赤红,威严的扫视每一个人: “为了这一刻,我们已经筹备良久,这一次,绝对不容有失!” “是!” 侍从们拿起地上的炼金武器,身上开始散发绝对不属于商队侍从的狠厉气息。 很快,在严密的谋划下,这只不起眼的商队,已经被彻底武装到了牙齿,以他们此刻拥有的力量,就算是在这座守卫严密的圣城,也足以掀起滔天骇浪! “行动!” 伯克利冷漠的下达命令,眼中已经燃烧着熊熊的烈火。 队伍开始动起来,飞速的掠向…… 噗。 噗。 噗。 下一刻,宛如气泡在阳光下破裂的声音响起。 在众人惊恐瞪大的双眼中,这只即将给予圣城彻骨伤痛的队伍,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走出小巷,就像是被割倒的麦子般,一个个忽然倒地。 伯克利脸色大变,握住半人高的炼金大刀,身躯骤然膨胀,虬龙般的肌肉挤破衣物,钢针般的毛发覆盖体表。 但是。 铮—— 随着一声尖锐的剑鸣。 银白的长剑自阴影中掠出,轻飘飘的爬在伯克利肩头。 他噗的一声喷出鲜血,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般,快速的干瘪下去。 “这是……大结界的封禁?” 伯克利神情骇然,茫然的看着包围这座小巷的人影,又看着不远处,那名熟悉的银甲骑士。 “是你?为什么?” 能够有资格调动大结界,在圣城的骑士中,也绝不是位居低位之人。 可是那样的大人物,竟然会亲自去看守大门? “呵……自然是我们早就知道有人谋划刺杀圣女殿下,所有早有准备而已。”骑士冷笑。 “那你又是如何找到我们,我……” “如何找到?” 骑士眉头微挑,讥讽道: “不是你带我来的吗?” “什么……” 伯克利一愣,随即面容狰狞: “那几张钞票,你!” 伯克利努力调动仅剩的力量,想要发动反击,可是甚至连手中的武器都还未能抬动,就感觉庞然的力量将他压的动弹不得。 而那位骑士,仅是站在那里而已。 …… 在圣城阳光找不到角落,浓郁的血腥味弥漫,令人作呕。 有来自被刨开肚子的马匹,自然也有人的。 而这么一场针对教会圣女的刺杀行动,就这样被轻松彻底掐灭,连一朵浪花都算不上。 不,或许还不算彻底。 “席尔大人,人数轻点完成,少了一个。” “少了一个?” 银甲的骑士视线掠过在场或是伏诛,或是束手就擒的凶徒,眉头不自觉的皱起。 他的脑海中,浮现那个诡异小女孩狰狞的面容。 在这只伪装成商队的凶徒之中,那个最为可疑的小女孩,在进城的第一时间,就这样消失了…… 没鬼才怪! “不过……真以为你逃得掉吗?这里可是圣城!” 席尔嘴角勾勒出冷酷的笑意,向着部下沉声喝道: “传我命令,全城搜捕,找到那个伪装的家伙,在明日圣女殿下继位大典之前,务必掐灭所有不安因素!” “是!” 26、恶徒 “这套怎么样?” 在成衣店的镜子前,爱丽儿转了个身,墨色的镶金丝裙摆,如被风吹动的荷叶般, 随着她灵巧的动作雀跃飘起。 亮色的腰带将她的腰肢勾勒的盈盈一握,鹿皮长靴跳动间,显得青春活力十足。 “实在是太适合您了,客人。” 小胡子的店主弯着腰,满脸真诚的赞叹,“我这里还有一顶太阳帽,搭配简直绝赞,客人需要试一下吗?” “滚开滚开,没问你。” 看着那顶绿色的太阳帽,爱丽儿撇了撇嘴。 虽然颜色的确很好看,但是不知道为何,仅是看着那顶帽子,她就有种莫名的不悦感。 就好像是某种重要的东西,已经永远的离自己而去一般。 真是奇怪。 难道掉钱了? 可仔细回想一下,自己最近不仅没有掉钱,还收获颇丰,那种缺钱的窘境已经永远的离她而去,更不用每天再吃什么黑面包,顿顿加鸡腿都不过是洒洒水的小事。 也不知道这种感觉怎么来的,或许是长途跋涉,有些疲惫吧。 “穿裙子是不是不太庄重了?要不换一身礼服?” 将那抹莫名的思绪抛开,爱丽儿继续乐此不疲的试着一件又一件的衣物。 经过在遗迹中一个月的奋战,她的衣物储备早就已经捉襟见肘,刚出遗迹时的裙子甚至都有些破烂,若不是艾勒伯爵友情赞助了她几件侍女的衣服,她都不好意思出来见人。 而现在马上就要见到莉雅了,她自然要把自己打扮的美美哒,以最好的状态去见她,这样加上一个月的分别,必然能够在这灿烂的阳光下,给她的芳心致命一击! 想想吧,如今阳光正好,天空正蓝,在那些充满着历史韵味的古朴屋檐下,风铃叮当。 一切都如此美好。 而此时,街道的两旁,久违相见的少女驻足凝视,伊人如斯,眉眼飞扬……只需自己一身华服加身,口含鲜花,还怕好感度不会蹭蹭的往上长? “或许男式的礼服更加适合你?” 在爱丽儿的不断追问下,本来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费心的老师无奈给出回答。 “男式礼服……” 爱丽儿眼前一亮。 对啊。 相较于本就习以为常的少女服饰,那种穿在她身上略显中性的男式礼服,或许更能在不经意间动摇少女的芳心。 特别是在这么久没见的情况,突然改变的风格,可是更容易给人一种强烈的差异感的! “就是这个!” 爱丽儿行动力十足,很快在店里挑了件贴身的男式礼服。 她身高不足,体型也不高大,很难撑得起专门为男士定制的服装,但好在对于她来说并不存在那种碍事的生理差异,因此当纽扣一颗颗完美的贴合着胸口及小腹的轮廓扣起后,看起来竟是还像那么一番模样。 爱丽儿满意的看着镜中的自己,当将长发特地的藏进礼帽中后,完全就是一位唇红面白的贵族小正太。 又有哪位大姐姐,能够拒绝这样一位可爱的小正太呢? “就这件了。” 付完钱后,爱丽儿迈着开心的步伐,走出门外。 将一束玫瑰花别在胸前的衣兜,爱丽儿邪魅一笑,对之后的见面,更加充满期待。 …… …… 离开成衣店后,爱丽儿又一路逛了好几家店面,为莉雅挑选见面礼物。 特殊时期,圣城的人流量大了不少,许多店面都塞满了人。 爱丽儿费尽千辛万苦,才挑了一只像是公主冠的白银色头饰,觉得待在莉雅脑袋上,一定很好看。 抬头看了看天,见时间不晚了,爱丽儿这才将大包小袋塞进储物器,心满意足的向着圣城中心走去。 随着越发深入,周围的人流,也逐渐减少起来。 “对了。” 走着走着,爱丽儿突然一拍手心: “我还没有和莉雅约好在哪里见面呢,圣城这么大,瞎找一通不是浪费时间吗?” 但随即她就毫不在意的笑笑: “还好现在可以随时交流,这次莉雅应该没有急事挂我传音石了吧。” 爱丽儿拿出传音石,喜滋滋的要接通那个熟悉的频率。 她的手指落在晶莹的石块上,一道道魔力符号,随着她纤细的手指波动,逐渐录入传音石。 一切都极为顺手,因为那个频率她已经拨动过好多次了。 只差一个符号,她就能再次连接莉雅,毫无阻拦的进行交流。 但是,就在即将拨通的前一刻…… 她的动作戛然而止。 如此突兀。 她并未就此抬头,只是黑棕色的瞳孔,略微上移。 正在西沉的落日似乎变得阴冷起来,周围稀少的人影,正在凌乱的晃动。 爱丽儿嘴角的微笑缓缓收敛,而后一抹沉寂的冷酷,在她冰冷的眼神中浮现。 她被人跟踪了。 就在刚才,一道视线,自阴影中,看向她。 而这同样的视线,自从成衣店里出来之后,她已经感受到了十三次。 绝不是错觉。 “老师,能够定位跟踪者的位置吗?” 爱丽儿在内心问道。 事态突然,怠惰的爱丽儿老师也收敛起心思,强大的灵魂感知蔓延而开。 “左边三个,右边五个,前面街道阴影的拐角处,一个。” 竟然不止一个人? 爱丽儿瞳孔微缩。 “实力呢?” “不知道,在圣城我不敢使用太多灵魂之力,但能感觉到都不弱。” 老师的声音已经带有一丝凝重。 这里可是圣城。 阳光照耀之下,人类最为崇高的城市。 虽然依旧有着常人无法窥见阴影,但是那些阴影绝对不该这样大摇大摆的出现在阳光底下。 来者,不简单。 “怎样,有头绪吗?” “……没有。” 爱丽儿沉思了片刻,摇摇头。 她虽然仇家的确很多,就连她那同父异母的亲哥哥,都随时想着弄死她,但是她的仇人大多数都在贝尔兰德。 圣城可不是她的搞事范围! “那是因为某些原因被盯上了吗?” “我在遗迹中得到的那些东西?” “你进城后显露过?” “没有。” 爱丽儿眼中疑惑越深: “或许只是意外?” “不管是不是意外,我感受到了敌意。” 爱丽儿目光一凛,但是行为动作没有丝毫异常。 刚刚表情上的那抹变化,也被她不着痕迹的收敛。 她将没有接通的传音石放在耳边,开开心心的说着话: “喂,我到了,你现在在哪儿呢?参羊大街?” “哦,好的好的,我马上来找你……” 爱丽儿脚步不停,在街道上弯弯绕绕,与一些仍未晚归的信徒擦肩而过。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不知为何,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而爱丽儿这次前去的目标,那座位于圣城中央的爱弥儿大教堂,夕阳下橙色的高大穹顶,忽然变得缥缈起来。 像是整个世界,都离她远去。 爱丽儿面色凝重,忽然身形一转,钻入一条寂静小巷。 然后猛地加速,身影化作一道残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飞掠腾移。 在老师的指引下,她正在逐渐摆脱那些跟踪者。 但是…… “小心!”   爱丽儿前掠的身形骤然一滞,瘦弱的身躯在半空中弯折如弓,双足踏在一侧的墙壁上,以一种诡异的动作卸掉前冲的力道。 她脸色难看,因为就在不远处的阴影中,一道银白弧光,静默而待。 那是一把长剑,锋锐无匹,若是她没能及时停下,现在可能已经自己撞上去,身首异处。 这些暗地的家伙真的敢出手? 爱丽儿眉头微皱,觉得这些不知好歹的老鼠简直是疯了,这里可是圣城,敢在这里出手,简直就是…… “呵……布加尔得家的继承人,真是好生悠闲啊……” 随着讥讽的话语,藏身暗处的人影竟是直接走出,混杂着金属的摩擦声,一袭银甲,在远处的夕阳下,反射着寒芒。 “你……” 爱丽儿愕然的瞪大眼,因为眼前的人…… 竟是城门拦住她的那位骑士! 他为什么会在这儿?是因为自己偷渡进城被发现了? 老鼠竟是我自己? “啊……是你啊,哈哈……真巧。” ? ? ? 一时间,爱丽儿既松了口气,又尴尬的挠挠头,说道: “你竟然知道我是布加尔得的人,就应该知道之前只是一场误会,我只是着急进城而已,没有什么坏心思。” “没有……坏心思?” 骑士嗤笑: “我虽然还没有查清你的身份是否真的是所谓的伯爵继承人,但是你费劲心思混进圣城,勾结恶徒,在各大要道踩点,还改变装束与面容,女扮男装……做了这些事,你还敢自称没有什么坏心思?” “欸?” 爱丽儿闻言愣住。 但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不远处的骑士猛然向前一踏,手中的银白长剑已经毫不留情的斩落。 “废话少说,恶徒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哈?” 爱丽儿慌忙躲避,感到一头雾水。 恶徒? 我? 什么鬼? 自己只是逛街换套衣服买个礼物,怎么听起来就罪大恶极的样子? 偷偷摸进圣城,难道是这么重的罪名吗? “等等,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你的同伙已经伏诛,你还要反抗吗?” “同伙?什么同伙?” 自己这段时间,不是在遗迹,就是在前来圣城的路上,身边连个人形都没有,哪来的同伙? 27、夜与色  “同伙?什么同伙?” 自己这段时间,不是在遗迹,就是在前来圣城的路上,身边连个人形都没有,哪来的同伙? 爱丽儿一阵错愕,然后很快反应过来。 这其中,果然是有什么误会! “你搞错了,我只是想要进城见一见莉雅而已,其他事,我可什么都没做,也没兴趣去做!” “只是……见一见莉雅……” 席尔停下动作,咀嚼着这句话。 爱丽儿露出喜色,以为是他终于明白自己错怪了一个大大的良民。 但是还没等爱丽儿松一口气,却见眼前的骑士神情更加冷漠,看向自己的目光,彻底染上一层冰寒。 变换容貌,和那些身藏禁物的家伙一起入城。 入城之后,单独行动,再次变装,在一些明日圣女殿下会巡视的重要街道踩点的同时,无意间向着爱弥儿大教堂靠近。 这一切行为,都极为明显、毫无疑问的……是意图行刺! 而现在,这个恶徒不仅直呼圣女殿下尊名,明明是此等意图行刺之举,竟然还敢直言“只是见一见”。 呵呵,只是……,说的如此漫不经心,好像这种行为,在她看来,真的只是去见一位老友而已。  ? ? 何其的……狂妄大胆! 让你这种凶恶之徒真的成功到达圣女殿下面前,才是我们这些圣殿骑士的失职。 赌上骑士的荣誉,那种事,绝对不允许! “受死!” 席尔挥动手中长剑,再无顾忌,随着磅礴的斗气迸发,有山崩般的威势,轰然落下! 爱丽儿被逼的狼狈后退,一步,两步,三步…… 新买的鹿皮靴在青石的地面踩出一道道清晰的脚印与裂纹,而一而再的吃瘪,也让爱丽儿被激出了火气。 “你妈的……为什么!听不懂人话是吗?我特么只想见一见莉雅!” “绝不会让你得逞!” “有病!” 爱丽儿牙都差点咬碎,这些圣城的骑士,特么是不是被圣光蛀空了大脑,连人话都听不懂了? 但是危机当前,爱丽儿也顾不得那么多,反手一拳砸在骑士席尔的剑身,将他逼退。 席尔身躯轰然一震,脸色微变,看向爱丽儿的目光越发凝重。 这是仅是区区一介四阶初期武者该有的力量? 同是四阶,还是四阶后期,并且是经过圣殿精心培养,在同阶之中也算前列的自己,在这短暂的正面接触中,竟然如此轻松的被她击退了? 道具加持? 还是说,隐藏了实力? 难怪如此狂妄! “但是这里,可是圣城!” 席尔不顾那道可怕的巨力,再次向前一踏。 他高举手中的金光璀璨的长剑,眼神狂热,肃穆低吟。 长剑拧动间,有机械鸣动之声响起,他像是无形之间,接入了某种庞大的存在。 极为可怕的东西被引动,像是无穷的乌云覆压而来,令爱丽儿心中警兆大作。 “大结界!” 老师无比凝重的声音在爱丽儿耳畔骤然响起: “他在调动圣城的大结界!” “大结界?果然是他么的神经病吗?我一个人畜无害的小武者,至于?” 爱丽儿欲哭无泪,早知道偷渡进来会这么麻烦,她当时就该直接在圣城外拨通莉雅的传音石,让她来接自己了。 可当时自己太着急,根本没想到这茬。 而现在恐怕也没有让莉雅出来澄清误会的机会了。 总之,事情不对,先溜再说! 爱丽儿伸出手在腰间一抹,比她人还高的大剑瞬息被握在手心。 缠绕在大剑上的绷带自动脱落,随着魔力的灌入,漆黑的剑体上出现金色的纹路,古朴威严的气息涌现,而随着出现,还有无比炙热的火焰! 天火大剑! 大剑如流星般斩落,凝练的魔力火焰瞬间就撕开骑士席尔身前的防御与贴身的银甲。 犹豫了一下,爱丽儿手腕一转,将剑身拍在席尔胸口。  ? 席尔踉跄后退。 而在无形的大结界即将锁定爱丽儿的瞬间,一股磅礴的灵魂力量突然在她身上涌现,干扰了大结界的封锁。 趁此机会,爱丽儿侧身撞在小巷一侧的墙壁,消失在弥漫的烟尘当中。 很快,更多的骑士小队赶来,快速封锁此处。 但是此时,便只有呆看着自己胸甲裂痕的骑士席尔,孤零零的站在那个墙壁大洞之前。 而意图行刺圣女殿下的凶徒,早已经逃之夭夭。 …… “啊,琳小姐,你好。” 还对昨晚莉雅的绝美滋味念念不忘的沐恩,正想再次去寻找莉雅回味一番,共同探讨一下圣光大道,却在莉雅的房间门外,遇见了大修女琳。 沐恩顿时有种想要做坏事被撞见的感觉,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您吧,沐恩先生。” 大修女琳歪歪脑袋,面无表情的问道: “天色已晚,您还不休息,来圣女殿下榻前,有什么事吗?” “这个……有些事想要请教一下她?” 沐恩本想找个理由搪塞一下,但是面对眼前这位圣女贴身侍奉修女的冰冷目光,还是败下阵了,无奈道: “琳小姐……教宗陛下,没跟你说什么吗?” 要是自己跟莉雅的事,教宗没有提前跟这位大修女透露一二的话,沐恩觉得自己以后跟莉雅的私会……哦不,交流,可就困难了。 “嗯,的确是有说过一些。” 正在沐恩唉声叹气之时,琳却突然点点头,说道: “正是因此,我才会拦住你。” “嗯?为什么?” “因为明天就是圣女殿下的继位大典。”琳言简意赅。 “这……” 沐恩搓了搓手,坏笑道: “不至于吧,整整一晚上,再怎么也不会留下什么显眼的痕迹吧,我会注意的。” “……” 琳凝视沐恩半天,突然掀开自己的修女服裙摆。 沐恩吓了一跳,暗道琳是为了不让圣女被自己亵渎,所以决心以身饲虎了吗? 可惜那种事并没有发生,琳想要沐恩看的,是她绑在大腿上的刀刃。 闪着寒芒,锋锐至极。 嗯,黑丝也很锐。 “陛下还交给过我一个任务。”琳面无表情道。 “什……什么任务。” “若是有什么会玷 污圣女殿下名声的事被信徒察觉……” 琳顿了顿,说道: “陛下让我把你阉了,并宣扬出去,以此证明殿下的清白。” “……” 沐恩两腿一夹,冷汗直冒,哆嗦道: “不……不至于吧。” “为了圣女殿下……”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会克制一点的。” 沐恩叹了口气,双手举高投降,示意琳赶紧把裙摆放下来,那几把刀着实看的他某个地方隐隐幻痛。 而这时,突然有骑士匆匆而来,向着琳禀报: “大修女大人,城内传来消息,有意图刺杀圣女殿下的救世会凶徒依旧在逃,请圣女殿下明日一定小心。” “好的。” 琳点点头, “我会注意的,你先下去吧。” “是。” “救世会?” 骑士又匆匆离去,沐恩看着身前的大修女琳,好奇道: “这是什么组织?竟然敢刺杀圣女,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沐恩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原书中似乎也没有提到这个组织。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忘记了。 不过现在剧情歪曲严重,原书不原书,根本就不重要了。 “一个以推翻教会为目的恐怖组织,经常以拯救世界的名义,做一些刺杀谋害绑架之事,危害不小。” 琳说道。 “原来如此。” 沐恩点点头。 反宗教狂热人士,哪个世界都不会少的。 不过竟然想要行刺莉雅…… “没问题吧。” 沐恩眯了眯眼,声音略微冰冷: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琳摇摇头: “这次教会早就已经提前得到了消息,做好了针对布置,连主教大人都亲自出手了,刚才有凶徒在逃,应该只是意外,很快就能解决。” “是吗,那就好,不过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叫我。” 沐恩微微一笑: “我这个新晋荣誉圣堂骑士,还是想要为我的圣女殿下做一点贡献的。” “不是你的。” 琳深深的看了沐恩一眼:“圣女是大家的。” “不,就是我的。” 沐恩嘴角扬起,执着的回答。 可爱、迷人又性感,在床上学的很快,现在已经会懂得非常多的涩气小莉雅,当然是已经属于他的。 这件事可连她自己本人都承认。 至于圣女这个符号……自己就大方一点,给那些渴望救赎的信徒们康一康吧,反正也不会少什么。 嗯,也只能康康。 谁要敢碰的话…… 沐恩转头,眺望窗外逐渐深沉的特色。 透过玻璃的那一抹反射,在他湛蓝的眼瞳深处,似乎有着浓郁的黑暗火焰,在悠然旋转扩散。 宛若可以吞噬一切。 “不过,看起来……那个凶徒不简单啊。” 沐恩突然摸了摸下巴。 透过那些街道上明亮的灯火,沐恩可以看见一队队快速往来的骑士。 很明显那个凶徒的逃窜,已经激起了教会的怒火,所以进入了认真模式。 在这可怕的重压之下,今晚又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彻夜难眠。 “对了。”  沐恩突然转头,对着琳说道: “既然交流不行,我进去帮帮忙可以吧。” “不……”  “只是帮忙,毕竟今晚莉雅肯定会很忙,我这个骑士,又怎么舍得她操劳呢?” 沐恩伸出四根手指比天,庄严发誓道: “以我尊敬老师的节 操发誓,我绝对不会做什么越界之事!” “……” 看着眼前沐恩一本正经的模样,再感受着从身后门缝中,那隐隐透露出来的一抹期待,琳摇摇头,只能无奈一叹。 自己是想守着白菜,可奈何白菜主动要被拱啊。 “好吧。” “多谢!” 沐恩一溜烟钻进圣女闺房,而在其中,那道绝美身影,也面带羞涩,娇嗔以待。 今晚对于沐恩和圣女殿下来说,又必然是个美妙的夜晚。 28、天降宝物 “修女小姐,我有罪。” 温斯教堂,一座在教堂、修道院无数的圣城,极为不起眼的小教堂。 石墙、木椅、老朽的木质窗台,一切都充满着古朴的气息。 来这里的信徒都很普通,大多数是一些千辛万苦,也不惜来圣城朝拜的穷人。 要是说这里有什么优点的话,就是这里的地势还算高,可以由此眺望圣城小半的街道,风景也还算不错。 因此教堂的修女们,在最后一场信徒组织的祷告仪式结束后,就很快收拾好了教堂的一切,熄灭了烛火,满怀期待的等待明天的到来。 明天,新任的圣女殿下,将从两条街道之外的地方通过,届时她们这些底层的小小修女,或许也能远远的瞻仰圣女殿下的圣容,获得女神大人的赐福。 但是,就在教堂的大门即将关闭时,一道风尘仆仆的身影,推开了忏悔室的门,坐上了那张已经嘎吱作响的木椅。 等待着倾听。 神父已经提前离开,去为一家求医的可怜孩子治疗疾病,无奈之下,是一位新来的修女,接待了他。 但是风尘仆仆的来客,并不知道这些,因为忏悔室中,黑色的纱幕,阻隔了两人的视线。 看不清彼此,由此 才能口吐真言。 “修女小姐,我有罪。” 昏暗的房间中,男人低着头,再度重复着这句话。 他一身破旧的黑色长风衣,风衣的衣角似乎沾染星点红色的痕迹,头发与胡须皆是凌乱不堪,眼神疲惫至极。 似乎有无数话语想要从他龟裂的嘴唇间挤出,可是微颤着,还是这几个苍白的字。 “我有罪。” “……当然,每一个人都有罪。” 片刻后,温柔的声音传来,修女似乎并未因为这种开场白感到讶异,因为来这儿的每个人,第一句话,基本都会这样说。 她伏低身子,做出亲近的姿态,努力使得忏悔室里的气氛,更加轻松一些: “人只要出生在这个世界,都会不可避免的沾染罪孽,所以其实每个人,都是有罪的,你不必为此感到自责。” “是吗,那可太好了。” 男人似乎松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我做过太多的错事了,那些事让我寝食难安,每次我闭上眼睛,脑海里都会无法控制的重现那些画面,我快被折磨崩溃了…… 可是我又不得不那么做,我停不下来,为了这个世界,为了这个世界美好的一切,为了我所喜爱的那些花草和风景,也是为了陪伴我整整十五年的爱犬,我必须那么做,而且永远不会停止。” “听起来,先生您是一个好人呢。” 修女轻轻点头,面带微笑: “那便向我诉说吧,你可以将您曾经做过都的一切都诉说出来,那会让你轻松不少,女神在上,在这里,没有任何人会苛责你做过的任何事,我只是倾听。” “好人……第一次有人这样形容我。” 男人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像是这短短几句的交流,就令他轻松不少。 但他还是摇摇头,说道: “不过,那些事,还是不要全部说出来吧,并非是我不想说,而是太多了,我都忘了,嗯,仔细想想,的确是忘记了,我这个人一向很健忘。” “是吗?” 修女的声音略微有些疑惑,“可是你不是为了倾诉,又在这里来做什么呢?” “我……” 男人想了想,忽然说道:“修女小姐,我可以握住你的手吗?” “当然。” 没有任何犹豫,一只洁白纤细的手,从黑纱后探了出来,手心朝上。 “谢谢。” 男人哽咽了一下,用自己粗糙的大手,轻轻的握住修女的手。 那是一只多么温暖、柔软、令人喜爱的手啊,就像是救赎本身一样,令人情不自禁的,想要将其抓进手中。 “我还可以问一个问题吗?”男人流着泪说道。 “可以。” 修女透过黑纱看着他,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回答:“在这里,你可以问任何问题,我会尽量回答。” “谢谢您,修女小姐。” 男人蓬松的胡须都颤抖着, “那我就问了。” “请问。” “修女小姐你说每个人都有罪,那人类那么多的罪孽,该由谁来净化呢?” “但然是女神大人了。” 修女回答的不假思索。 “啊,女神大人,真好……仁慈的女神大人,会原谅人类所犯下的任何罪孽,并予以救赎及净化,听起来就像是童话故事一样。” 男人摇头晃脑,像是在赞叹这个故事的美好。 但是,下一刻。 他的声音骤然冰冷: “那……女神大人的罪孽,又该由谁……来净化呢?” 男人双手骤然用力,抓得修女有些吃疼,他伸长脑袋,似乎想要透过黑纱,看清修女的眼睛。 “人的罪孽由女神净化,由女神来救赎,可是女神呢,她高高在上,她的上面,还有什么呢?” “女神大人的罪孽……” 修女的声音依旧那么温柔,又那么坚定: “女神大人……又怎么会有罪孽呢?她可是女神大人啊。” “是吗……哈,哈哈,真像是教会的修女会回答的问题啊。” 男人大笑起来,笑得无比快怀: “谢谢您,修女小姐,能够与你交谈,实在是最近最开心的事了。” “能够让您忘却烦恼,只是我微不足道能够贡献的一点力量而已,不必感谢。” 修女也微笑着回应,毫不在意男人的逾越之举。 “真温柔啊,不过……正是如此,我要向你说一声抱歉。” “抱歉?” “是的,非常抱歉,修女小姐,接下来,让我夜不能寐的事,又要多一件了。” 男人继续轻柔的抚摸修女的手掌,何等的娇小纤细,何等的白皙娇嫩,看不见一点瑕疵。 想必修女本人,也如同这只手一样,纯洁无暇吧。 实在不舍。 但是, 他不得不这么做。 为了他的目标,就算他会负担更加沉重的罪孽与恶果,他也必须要做。 毫不犹豫。 冰冷的气息,开始在男人的掌心间吞吐,像是毒蛇般,顺着修女光洁的皓腕,飞快的向上蔓延。 如同来自亡灵的轻吻,瞬息间便夺走了修女所有的行动能力。 如此孱弱。 男人惋惜的用手指摩挲着修女的手掌,手指,以及佩戴于她无名指的戒指。 无论是这只手,还是这名可怜的修女,甚至包括她手指上的戒指,都是如此的美好。 可惜,美好的东西,总是…… 嗯? 等等,戒指?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男人的动作微微一滞。 一名修女,怎么会佩戴戒指呢? ? ? 而且一枚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戒指,为什么直到刚才,他才恍然一般的发觉? 沉思片刻,男人默默的将那只一只手心朝着他的纤细手掌,翻了过来。 终于,同样没有丝毫瑕疵的手背,落入男人眼底。 然后,他终于看清了那枚戒指的正面。 古朴、庄严,由黄金与宝石共同制成,玄奥的纹路中间,是圣洁的十字铭文。 这并非是一枚普通的戒指,而是…… 权戒。 象征着教会仅次于教宗与圣女,执掌一方大教堂或是圣殿,极尽殊荣的尊贵身份。 有资格佩戴权戒者,在教会,有着令任何人都熟知的尊称。 ——他妈的枢机大主教! “哈。” 男人低着头,沉默着,然后突然笑出声。 “你为什么要笑呢?” 修女发问,声音还是如此的温柔。 从头到尾,她的语气都未曾有过丝毫变化。 “为什么不笑呢?笑命运如此奇妙,笑我的行为如此小丑,在这里对着一位大主教抒情了半天。” 男人死死盯着那枚权戒,嘴角咧起,在那枚戒指上,他嗅到了比自己身上,更加浓厚的血腥味: “或是……笑传说中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审判圣殿执掌者,竟是一个女人?” “是嘛……” 审判大主教跟着轻笑道: “我还以为你笑的是,堂堂救世会第四席,今晚连一个人都没有杀死,就要饮恨当场了呢。” “……” 男人嘴角狠狠的抽了一下,说道: “根据我的情报,教会今天晚上,应该只会出动一位普通主教才对。” “的确,本是如此。” “那你……” “我很闲。” “什么?” “我说……我很闲。” 黑纱的那边,修女打扮的审判大主教惆怅的叹了口气:“在之前的事中,其它圣殿都有事可做,甚至连那些从外面回来的老东西,都被教宗陛下分配了重要的任务。 但是,唯有我,无事可做,闲的很啊。看今天挺热闹,就正好出来遛遛咯。” “……”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讥笑道: “原来如此,毕竟所谓的审判……也只有在对付同胞时,才起得到作用啊。” “没错。” 面对男人的讥讽,审判大主教竟是毫不介意的应了下来: “我被世人所畏惧的原因,正是因为……我只能审判人类啊。” 邪神。 污染。 怪物。  ? 那都不在她的职责范围内。? 所谓审判,清扫的……乃是人类本身。 “所以,第四席阁下,作为人类的你,应该有很多话可以跟我说吧。” 男人脸色大变,想要抽身后退。 可那只刚才他还温柔抚摸的娇嫩小手,此刻却已经化作了坚不可摧的铁钳,将他死死钳住。 “让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吧,比如你的罪孽,比如那些让你寝食难安的事,又比如……你潜进圣城的方法与目的。 当然,记忆差一点也没关系哦。” 在男人惊恐的神情中,审判大主教温柔笑道: “毕竟我最擅长的,就是大记忆恢复术了。” 是夜。 无穷的光明,自偏僻的小教堂中,自女神的悲悯注视下,绽放而出。 如此耀眼。 …… …… “该死,该死,该死!” 偏僻的街道一隅,散发着淡淡臭味的下水沟旁,满身尘土的爱丽儿悄悄的探出小脑袋,看着那些在街区上方飞速掠过,带着狰狞鸦嘴面具的黑袍人,感觉自己的脑壳,顿时又痛了几分。 “不就是偷渡吗……仅仅只是偷渡而已……为什么连审判圣殿那些变态都出动了,搞什么呀……” 爱丽儿欲哭无泪。 事到如今,她怎么会不反应过来,是白天自己混入的那只商队出了问题。 可是就算知道了又如何,她现在被当成了同伙已经是既定事实,恐怕无论自己说什么,那些家伙都不会相信了。 明明就只是想要尽快的见到莉雅而已,可不仅莉雅没有见到,她现在还被迫躲在无人的角落,蜷缩着隐藏气息,以防不被那些骑士和黑袍人发现。 弱小、可怜、无助,还能吃。 爱丽儿一般大口吃着自己仅剩的、又干又硬的黑面包补充体力,一般摩挲着手中的传音石,表情迷茫。 暂时躲起来后,她本想再次联系莉雅,让她这个教会内部人员,帮忙解释一下。 可是…… 为什么不接? 打了好几次都没有人接听,莉雅,这么晚了,你还在忙什么吗? “可恶啊,为什么我这么倒霉!”   消沉了一会儿,爱丽儿将剩下的黑面包一口吞掉,猛地起身: “但是,不过是区区霉运而已,我还不能放弃!” 那么多困难都走过来了,这么点小挫折,又怎么能够拦倒她呢? 而且,现在也并非是无路可走。 她还有办法。 “再怎么说,我也的的确确是利奥波特帝国的伯爵继承人,教会想要抓我,已经是政治事件了,只要我能去帝国的使馆,让使馆的人前往沟通,那一切都好说了!” 毕竟她本就是无辜的,身正不怕影子歪,她就不信这种莫名其妙的误会,还解不开了! 没错,就是这样! 爱丽儿双手握拳,准备这就去帝国使馆敲门。 什么,这么晚了?你怎么不问这么晚了那些教会的混蛋为什么不休息呢! 说干就干,她爱丽儿做事,绝不拖…… 轰! 突如其来的巨响,让爱丽儿表情顿时一僵,她不远处的墙壁猛然炸开,一道身影,踉跄的落在她的不远处。 “什……什么情况?” 以为是那些骑士追来的爱丽儿吓了一大跳,拔腿就想逃,好在一贯的冷静,让她多留了个心眼。 她发现那并非是什么骑士。 破烂的黑色风衣,被烧焦了的蓬松头发,疲惫而痛苦的面容,怎么看都不是骑士,而是……逃犯? 而在爱丽儿观察那人时,那人也艰难的张开眼,看见了一旁的爱丽儿。 警惕的目光在狼狈的爱丽儿身上扫过,那人一愣,随即本该暗淡的双眼,竟是突然明亮起来。 “你……咳咳,你也在被教会追杀?” 那人咳嗽几声,艰难的问道。 “对,对啊。” 爱丽儿莫名有些尴尬地挠挠头: “你,你也是?哈哈……这么巧?” “哈,是很巧。” 那人露出一个极为难看的苦笑,然后伸出已经变得残破不堪,甚至能够直接看见白骨的手掌,在怀里摸索了一会儿,随即艰难的抬手,扔给爱丽儿一个东西。 “这个,交给你了。” “哈?” 爱丽儿愣住,看着手中那个黑漆漆的玩意儿,呆呆道: “这是啥?为什么给我?” 那人没有回答。 他身上严重的伤势,早已经无力回天,他仅是凭借着一口执念,才撑到此刻。 而现在,执念落地,他体内的生机,也快速的消逝。 瞳孔逐渐涣散,他凝视着什么都没有的虚无,对爱丽儿留下最后的遗言: “记住……千万不要被教会……发现这个。” 话刚说完,他就头一歪,彻底死去。 只剩下一脸懵逼的爱丽儿,手里捧着自己根本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听着不远处,那骤然提高的警报声。 在风中凌乱。 今夜,难眠。 29、最速上位传说   “该死,就不能死的慢一点吗?” 爱丽儿傻眼的看着那个突然冒出来,又光速扑街的陌生男人,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任由那惆怅的风,吹动她凌乱的发丝。 她就不明白了。 自己这段时间,难道是被谁给诅咒了吗?为什么这么倒霉? 明明什么坏事都没干,却被教会追杀。 明明只是躲在这里啃块黑面包,补充一下体力,结果就有不知道哪里来的家伙,双腿一蹬,死在自己面前。 临死之前还塞给自己不知道什么玩意儿。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该不会有坑吧。 爱丽儿仔细的观察着手中罗盘外形的黑乎乎玩意儿,默默的将脑中的弦给绷紧,她当然不会对这种陌生人赠送的东西放松警惕,只要这玩意儿稍微有点异动,她就…… “爱丽儿,这是个宝贝。” “果然有问题吗?看我……等等,你说什么?” 爱丽儿刚想将这黑乎乎的玩意儿扔出去,听见老师的话后,手指却蓦的一收缩,将黑色罗盘攥了回去。 “宝……宝贝?什么宝贝?值钱吗?” “暂时无法确定,我还需要稍微研究一下,但是这绝对是个至宝无疑,价值不输于你在遗迹里得到的那东西。” 老师的声音有些凝重。 “不输遗迹的?” 爱丽儿舔了舔嘴唇,心头火热起来,看着手心的黑色罗盘,顿时觉得它也不是那么难看,刚才那抹不快也跟着消散不少。 难道自己并非走的是霉运,而是好运? 自己之前所有的狼狈,都是为了这一刻做铺垫? 保险起见,她还是问了句: “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这东西本身应该暂时没有什么危险,但是相对于它本身,你更应该在意它带来的东西。” 老师的话音刚落,爱丽儿的心脏就猛地跳动了一下。  余光中,一抹血色,在深邃天穹的边缘晕染而开。 与此同时,恐怖的危机预感在她的脑海里飞快盘旋,她的身体开始不自觉的颤动,就像是躲雨的旅人,遇见了回巢的猛兽。 有什么可怕的存在,来了! “快!往罗盘当中灌输魔力!” 老师严肃的声音惊醒浑身打颤的爱丽儿,没有任何犹豫,她以最快的速度将魔力灌输入黑色罗盘当中。 顿时,爱丽儿觉得周围的视线昏暗起来,像是有一层轻纱,笼罩在她四周。 透过一旁水沟隐隐约约的反射,她愕然的发现自己的周身,正覆盖着浓郁的黑雾,黑雾不仅隐匿了她的身形,甚至将她的气息也完全掩盖。 “这就是罗盘的功能?” 爱丽儿刚开口,又被吓了一跳,因为她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变得模糊难辨,连男女都分不清。 “应该说,这就是罗盘的功能之一。” 爱丽儿老师解释了一句,又催促道: “快走,就算有罗盘遮掩,也无法保证近距离不会出什么问题,来者至少是教会大主教级别的顶尖强者。” “大主教?” 爱丽儿吓得又是一抖,不敢怠慢,飞速的钻进错综复杂的小巷: “该不会是因为这个罗盘来的吧。” “不确定,也可能是因为刚才那个男人,他不弱,至少也是戴冠者级别。” “戴冠者……” 爱丽儿一阵牙酸。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平时看都不看到一个的戴冠者大佬一次来俩?其中一个还那么轻易的就死在了自己面前? 买一送一,什么商场大促销? 她现在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霉运还是好运了,总之先溜就对了,她可不敢赌那位大主教看见自己手上拿着逃犯的东西,会不会直接顺手一掌就拍死她。 “不过……又该往哪里溜呢?” 爱丽儿犯了难。 罗盘的确掩盖住了她的气息与身形,但是并非彻底让她隐形,她现在的姿态依旧肉眼可见,而且是一眼看过去就十分显眼那种。 一团黑雾……这要是被圣城的骑士看见了,高低得被当做苗红根正的邪信徒,让她好好的领受一番教会的威严。 可偏偏这个时候,圣城的街道上到处都是面容肃穆,铠甲锃亮的骑士巡逻。 根本就没有多少逃窜的空间,不然她刚才也不会可怜兮兮的躲在下水沟庞了。 “嗯?” 忽然,正在爱丽儿苦恼时,她察觉到罗盘一阵温热。 她拿起一看,发现上面光点闪烁,似乎正在指引……某个方位? “这是……” …… …… “一座孤儿院?” 随着罗盘的指引,已经可以说几乎走投无路的爱丽儿,险之又险的避过那些骑士的搜查与警戒,终于成功的来到一座位于偏僻处的孤儿院前。 爱丽儿左右打量,发现并未有什么特殊之处,刚才来的时候还好险撞上一队骑士,他们似乎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正在爱丽儿犹豫要不要进去看看时,孤儿院的大门突然打开,面无表情的白衣女人提着灯走出: “骑士大人,都说了,我们这里没有什么异常……是谁?” 爱丽儿心头一缩,因为她竟是完全没有感受到女人的靠近,虽然女人身上她感受不到丝毫魔力斗气的气息,但是以她多年来作死的经验与直觉,这个人…… “五阶初期。” 爱丽儿老师默默应证了她的猜想。 该死……我只是想要找个能躲的地方,不是刚躲过回巢的猛虎,就再钻进狼穴啊! 爱丽儿差点再次泪流满面,开始思考如何才能快速而又优雅的从这里脱身……但是出乎她意料的是,眼前这个女人在看见门前站着好大一团黑雾时,竟然没有直接出手震慑妖孽。 而是脸色大变,恭敬的跪拜在地。 “……鬼影大人!抱歉,属下不知道是您,多有冒犯,还请原谅。” 鬼影? 爱丽儿一愣,然后很快明白过来。 她说的……是之前在自己面前光速扑街的那个短命鬼吧。 也就是说……看样子,眼前这人,是他的部下? 自己竟然被罗盘带到了那家伙的老巢? 爱丽儿沉默着,虽然有黑雾隐藏她的身形,甚至连这位五阶的强者都没有发现什么端倪,但她也不敢随便乱说什么,以防自己的某些语言习惯不当而暴露。 只能在这里不说话装高手,默默的观察形势。 女人好像并没有觉得鬼影大人的沉默有什么问题。 她向爱丽儿请罪之后,很快起身,警惕的往周围看了几眼,将大门推开一道缝隙,对着爱丽儿恭敬的招招手: “鬼影大人,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进来。” “……” “嗯?鬼影大人?” 面对女人略显疑惑的目光,爱丽儿嘴角抽了抽,无奈只能迈动脚步,跟着她走了进去。 随着身后的大门嘎吱一声关闭,在幽静的孤儿院中,她立刻感觉到好几道强大的视线,快速的看向她。 这些视线并不无礼,相反,极为恭敬。 一瞬间,爱丽儿明白了。 现在,她不仅来到那个被大主教追杀,光速扑街的短命鬼在圣城的老巢…… 现在,她还成为了这些人的老大了。 30、我们中出了一个叛徒 ?爱丽儿随着女人走进孤儿院。 夜风穿过房檐摇动院子里的歪脖子树,阴森作响,整个孤儿院孤寂冷清,看不见什么人气,只有树枝下的秋千,孤零零的摇晃着。 爱丽儿不动神声色,视线却在快速的打量周围。 三层楼的老式建筑,依旧混合着浓郁的生命教会的风格,在圣城随处可见,院子的最中心是一人高的女神像,看起来已经屹立于此很久。 一切都很不起眼。 难怪那些巡逻的骑士并没有发现异常,事实上,爱丽儿自己靠近时,也没有察觉这座普普通通的孤儿院有什么不对。 直到那个女人出现…… 而现在,真正的踏入,她才发现整座孤儿院其实都笼罩在诡异的淡淡魔力中。 她的脚底,有一座巨大的阵法。 “很高明的隐匿阵法。” 爱丽儿的老师都不禁发出赞叹: “有匿息、驱人、精神干扰的多重作用,若不是戴冠者级别的强者亲自靠近,很难发现异常……可以看得出准备良久,而且布置者有一定水平。” “一定水平是多有水平。” 爱丽儿强行绷着脸问道,虽然她知道现在别人都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她觉得保持一定的警惕性还是需要的。 只有把自己真正的变得高冷,别人才会觉得你高冷。 这是爱丽儿黑吃黑这么久的经验之谈。 “放心。” 老师安慰道: “既然会被戴冠者强者发现,就说明水平还不到戴冠者,远远不如你手上的罗盘。” “原来如此。” 爱丽儿稍微松一口气。 只要不是戴冠者,那就还在自己的接受范围之内,就算打不过,至少能逃。 “嘎吱……” 老旧的木门被白衣女人推开,浑浊的空气从闭塞的空间中迎面扑来,昏暗的烛火照亮一张张略显恐怖的脸庞。 这是一个像是会议室的房间,窗户被厚重的窗帘封死,像是正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地下交易,仅靠几只蜡烛照明。 宽大的长桌旁坐着十几个人影,当房门打开时,他们的目光便同时落在进来的爱丽儿……或者说“鬼影”身上。 卧槽…… 话说早了。 黑雾中的爱丽儿僵硬的转动脑袋,凭借着老师强化的感知,默默的扫过每一个人。 加上带领自己进来的白衣女人,一共两位五阶武者,一位璀璨阶魔法师,剩下十几位……全是四阶往上的强者。 每一位气息都强的可怕,浓郁的血气几乎要让人昏厥——这些人绝不是通过外物提升起来的药罐子,每一个都绝对是厮杀经验丰富的狠人。 而爱丽儿这个“老大”,则以四阶初期的境界,喜提在场最弱称号。 感觉自己就像是深入狼穴的小绵羊啊…… 爱丽儿缩了缩脖子,在这些目光的注视中,硬着头皮走进房间。 “鬼影大人。” 在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人带领下,所有人起身,向着爱丽儿恭敬行礼。 “您回来了。” “……” 爱丽儿略微点点头,不过在外人看来,此刻只是黑色的浓雾略微晃动了几下。 “您不是去寻找新的行动地点了吗?为何提前回来了?是发生什么了吗?” “……” “刚才外面那些圣城骑士好像巡逻人数又增加了,鬼影大人有收到什么消息吗?” “……” “还有……咦?您为何不说话?” 见爱丽儿一直保持高冷的沉默,中年人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光影一闪,疑惑道: “您今晚好像格外的沉默寡言啊。” “……” 爱丽儿心理咯噔一下,果然想要不说话装高冷也没有那么容易,一直沉默也很容易引起怀疑。 她略微沉思,想起不久前那个在自己面前光速扑街的丢人戴冠者,沉吟了一会,学着他的语气说道: “失败了。” “什么?” “我说……我失败了。” 爱丽儿接着中年人的最开始的话茬: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寻找新的行动地点……失败了。” “失败……您?” 随着爱丽儿轻描淡写的说出这个消息,几乎在场的每个人,包括那个面无表情的白衣女人,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惊骇神情。 似乎“鬼影大人”的失败,在他们看来,是一件十分难以置信的事。 “为什么……不应该啊,就算圣城戒严,但是以您作为第四席的本事……” “大主教。” 爱丽儿言简意赅,这次倒是说的理直气壮。 从之前那位疑似大主教的存在那么快降临来看,那个丢人的光速扑街戴冠者八成就被大主教搞死的。 至于有没有其他可能性……反正这锅先扣在他头上了,有本事你们去找大主教确认啊。 反正我不拦着。 “嘶……” 大主教三个字一出,房间里稀溜溜的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竟然是大主教直接出手了吗?” 中年男人再次推了推眼镜,皱着眉走到窗边,掀开一道缝隙,警惕的眺望圣城夜色下尚未熄灭的灯火。 “不应该啊……就算是特殊时期,就白天的那种小事,又怎么可能惊动大主教呢?总不能是哪位大主教闲的没事干,特地来插一手吧。” “我就说那些外雇的狗东西不靠谱!” 角落里的一个魁梧大汗猛地一拳砸在桌上,气哼哼道: “要不是他们一进城就被圣城的骑士逮住了,引起了注意,哪能有这么麻烦。还装成商队?我呸,知不知道商队从来都是各地关卡搜查重点。” 商队? 默默听着他们交谈的爱丽儿心思微动。 该不会…… “冷静。” 白衣女人将手中的油灯放在长桌上,终于使得房间变得稍微明亮些。 “那些家伙本就是我们扔出去吸引注意力的,就算全没了也不心疼,现在的问题是大主教亲自下场的情况下,我们的计划是否能成功。” 房间中的气氛越发凝重,仅是大主教三个字,便能带给这些人山一般的压力。 “计划是必须要继续的,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刺杀教会的圣女,揭露女神的真相,这是我们救世会向世人揭露真理的第一步!” 眼镜男神情肃穆的环视众人,他似乎就是这里除了“鬼影大人”之外,身份最高之人。 “现在看来情况的确很严峻,但是也是有一些好消息的……”  ? 中年人推了推眼镜,露出一抹微笑,看向爱丽儿,说道: “能够在一位大主教手中全身而退,看来鬼影大人的实力,又有所精进啊。” “嗯,真的吗?” “那可真是大好事啊。” “恭喜鬼影大人,哈哈……” “……” 面对一群刀尖舔血的狠人投过来的期盼目光,爱丽儿只能硬着头皮再次点头: “的确……最近略有精进。” 才怪勒。 这家伙明明就是秒躺好吧。 虽然不知道他和大主教战斗的诸多细节,但是从两位境界强大的高手在圣城大战了一场,却没有引发多少动静来看…… 就算不是秒躺,这家伙也躺的很快。  ? ?“既然鬼影大人寻找新的行动地点失败,那我们就只能依托原有的行动地点,进行之前已经敲定的计划。” “鬼影大人”实力提升的消息,的确给房间里的众人增加了不少的自信心,于是他们开始围绕着房间最里侧一张标注的密密麻麻的圣城地图,进行详细的计划复盘。 而坐在那张专门为他而留的座位上的爱丽儿,作为“老大”,自然不需要亲自参与讨论,只需要偶尔配合性的点点头,表达一下存在感。 随着讨论的推进,爱丽儿也开始掌握这群人的来历、目的……以及计划的详细。 然后……她就有些忍不住想要直接掏出天火大剑,一个个剁掉这些家伙的狗头! 这些家伙,竟然是想要刺杀教会的圣女,而且还是想要在圣女的继位典礼,当着几百万信徒的面,搞刺杀。 疯了吗? 想要找死的,直接拿刀子捅自己脖子不更简单直接吗?还绿色健康无污染,不会给别人带来麻烦,没事刺杀什么圣女? ……不对,从他们之间的交谈来看,这个名叫“救世会”,以推翻教会、向世人展示女神“真相”为宗旨的组织,大概率又是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邪教组织,里面一溜的神经病也是很正常。 但这并不是爱丽儿想要剁掉他们狗头的唯一原因,因为经过前因后果的分析,她恍然发现…… 自己沦落到如今的境地……恐怕就是因为白天随着那只商队入城,结果被当成了这些家伙的同伙! 该死,那自己跑到这里是什么意思。 兜兜转转,自己不仅坐实了他们同伙的身份,还成为了他们的老大,刺杀圣女的“罪首”? 这要是被逮住,一百个头都不够砍的。 想起现在估计还在天上乱晃的那位大主教,以及这块区域越发收缩的包围网,爱丽儿头上顿时就有冷汗流淌下来,还好有黑雾的遮掩,旁人也发现不了异常。 “不对,要冷静……” 还不至于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当了犯人,自己这个老大可是假的,是能够随时脱身的。 爱丽儿摩挲着手中的罗盘,在救世会的计划中,她这个实力略有精进的“鬼影大人”,任务是独身暂时去阻止教会的强者,她并不需要“亲自”去刺杀圣女。 那个时候她想要脱身的机会可以说…… 咦?等等。 爱丽儿突然眼前一亮。 仔细想想,这些家伙想要去刺杀圣女,成不成功另论,但肯定会将教会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吧。 毕竟圣女被刺杀,那可是不得了的大事,甚至那位不知道为何下场的大主教,肯定也会被惊动。 而自己现在最苦恼的,不就是因为圣城在这片区域的逐渐封锁,让她有些无处可藏吗?不然她也不会迫于无奈,随着罗盘的指引来这狼窝了。 而到时候,只要教会的注意力被吸引走,再加上这个救世会千辛万苦规划好的单独行动机会,自己不是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届时无论是先去使馆澄清误会,顺带举报这些神经病一手,还是去寻找莉雅,都有了充足的选择。 至于那位被刺杀的圣女大人……反正她又不认识,操什么心。 而且爱丽儿可不觉得救世会的计划能成功,要是“鬼影大人”还真的是鬼影大人,以这个计划的严密性,说不定还有一丢丢可能。 可是现在连这位能够短暂牵制圣女身边的高端战力的老大都提前扑街了,这些家伙虽然对自己来说很厉害,可是在整个教会面前,还是不值一提。 “这个办法……可行。” 爱丽儿一边思索,一边盯着盯着那张复杂的圣城地图,明日圣女继位时的巡游位置,都被清晰的标注出来。  还有各个方位的布置、警备,以及可能会守护在圣女旁边的强者。 虽然这种连救世会都能探查出来的东西,肯定只是明面上的,但是教会明日可还要负责整整几百万狂热信徒的秩序维护工作。 在各方的人手抽调之下,再加上救世会不止这里一处人手谋划,还有其他整整四个队伍的不同方位的进攻,就算是圣城,也会显得捉襟见肘,绝不可能面面俱到。 那时……便是机会! …… …… 会议结束后,暂时无所事事的爱丽儿来到走廊,背负着手,看着远处逐渐升起的晨曦。 天快亮了,她能够感觉到这座城市正在彻底的苏醒,昨晚的一些意外,丝毫没有影响笼罩于神圣之城上空的热忱。 但这都跟爱丽儿无关,她既不信奉女神,也对那位新上任的圣女没兴趣,甚至连她的名字都懒得去了解。 反倒是之后计划确定后,她就显得轻松起来。 这个计划可以说并不算什么计划,只能说是顺势而为,而正是因此,在爱丽儿看来,根本就没有失败的可能。 除非…… “鬼影大人。” 忽然,一道淡漠的声音响起,让爱丽儿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不会啊……真来除非啊? 爱丽儿默默转头,对上那位中年男人藏在镜片之后的目光,沉默了一下,还是用毫无情感波动的语气问道: “什么事。” “其实有件事,刚才当着那么多人,我不好讲。” 中年男人习惯性的推了推眼睛,窗外的晨光在他的眼镜上留下一道睿智的光影,他看着爱丽儿,犹豫了一下,还是用无比凝重的语气说道: “我怀疑……我们之间出了叛徒!” “……”爱丽儿心头一紧。 “没错,叛徒,而且经过我的观察,我觉得那个叛徒很有可能是……” 中年男人缓缓靠近爱丽儿,仿佛要穿透她周身的黑雾,将她彻底看清。 黑雾摇晃,爱丽儿面无表情,手掌却已经握住了从空间魔导器中探出的剑柄,同时思维飞速运转,开始思考着退路。 “……是潘格妮!她一直负责应付那些搜查的骑士,若是谁与教会有所勾结,她是最方便传递信息的!我猜测很有可能是她!”中年男人正颜厉色的说道。 “……” 爱丽儿手背青筋暴跳,废了老大的劲才把马上要拔出来的剑塞了回去,愣了一会儿,缓缓问道: “你有证据吗?” “证据……暂时没有,但若不是有叛徒,为何您这次会正好撞见大主教?” 中年男人又推了眼镜一下,惋惜道: “可惜时间不够,不然我定能将证据找出来!” “那我倒是觉得不大可能。” 爱丽儿思考了一会儿,突然学着“鬼影”的语气说道。 “为何?” “因为如果她是叛徒,而且能够叫来大主教,你觉得你现在还能活着?” “这……有道理。” 中年男人并不愚蠢,很快就想通了其中关节。 潘格妮就是那位白衣女人,以她的身份,要是真的背叛了他们投靠了圣城,那他们现在恐怕已经被从天而降的大主教一掌一个小肉饼了,哪还能在这里密谋整整一个晚上的大计? “所以……” 爱丽儿忽然语气玩味起来,说道: “你与其怀疑是她,还不如怀疑与大主教有过接触,还能成功归来的……” “属下不敢!” 中年男人脸色惨白,以及是自己的猜测触怒了“鬼影大人”,慌忙的跪倒在地: “鬼影大人乃是圣主座下的第四席,我怎敢……” “哼,谅你也没有这个胆子。” 故作状态的冷哼一声,黑雾中,看着一副劫后余生面孔的中年男人,爱丽儿的嘴角却是缓缓的勾勒而起。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在这种神秘兮兮的组织中,就算有人怀疑组织内部出现了问题,开始自我审查,也大概率不会怀疑到他们的“老大”头上。 一是他们的尊卑关系,很有可能就是依靠实力维系,这些“小小”的五阶,还没有怀疑自己这个“戴冠者”的资格。 二是鬼影这个在自己人面前都要藏头露尾的家伙,可能本身就是一副故作高深,难以捉摸的样子,一些语气和脾气的改变,并不足以成为怀疑的依据。 这才是爱丽儿敢冒充“鬼影大人”的理由,只要罗盘制造的这团黑雾是“鬼影大人”身份的象征,那她在这些人眼里,就是百分百纯正无添加的黑影大人。 虽然内里已经是个男女通吃人见人爱的完美无缺美少女了! 嗯……不得不说黑吃黑经验丰富了,对于这些神经病的心思把控,就是准确。 爱丽儿叉腰得意了一会儿,注意力又回到了当下。 远方,朝阳正在缓缓升起,那座巨大的女神像,在和煦阳光的照耀中,投下温柔的影子。 新的一天,开始了。 阴影中的东西,也该动起来了。 那现在应该没有什么能够再阻止她执行“计划”了吧。 只要借着这个救世会的引起的骚乱,以及他们辛辛苦苦搜集的资料,自己从眼下这道巨大的漩涡中抽身,也不过是轻轻松松的事。 她就不信自己还会那么倒霉。 哼哼,莉雅,这次我真的来啦! “计划当前,这次就原谅你了。” 爱丽儿高傲的冷哼一声,用之前在会议上学到的话,冷冷说道: “走吧,将你的一切,都奉献给伟大的真理。” “是。” 中年男人颤颤巍巍的起身,跟随着爱丽儿向外走去。 心情愉快的爱丽儿,脚步都从容了许多,她甚至有功夫去欣赏,这座朝阳下的巍峨巨城。 “嗯?” 只是走着走着,她的脚步突然一顿。 因为在早晨新鲜的空气中,她嗅到了不一样的气味。 血腥味。 爱丽儿低头看向脚底,依旧笼罩的黑色雾气之下,有乌黑的血液流淌。 从一旁的门缝……流淌到自己脚底。 “啊……这个啊。” 中年男人一副卫生没打扫干净,被教导主任查到的慌忙神情,解释道: “这是孤儿院那些不开眼的老东西们的,唉……明明都说只是借用一下了,却非要反抗,没办法只能扔在这里了……脏了您的鞋真是抱歉,我回头一定好好教训那些懒货!” “……是吗?”  爱丽儿终于明白昨晚的孤儿院为何如此寂寥了。 但血已经乌黑,说明时间至少已经过了一晚上。 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阳光透过窗户,在那不算太远的爱弥儿大教堂之上,爱丽儿能够看见一只庞大的仪仗队,正在有序的列队。 那应该就是之后圣女的队伍。 提醒着她,要冷静。 不要做毫无意义,而且愚蠢的事。 对方有十几位强者,而自己……只有一人。 爱丽儿继续往前走。 只是又没走多久,她的脚步,再次停下。 这次,她听见了隐隐的哭泣声。 孩子的……哭泣声。 对啊。 这里可是孤儿院,可是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见一个孩子。 “这……又是什么?” 爱丽儿再次看向中年男人,问道。 黑雾中,她的表情无比平静。 “这是?” 中年男人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爱丽儿问的是那若有若无的孩子哭泣声,笑道: “这是那些兽化者啊,大人忘记了吗?我们需要那些兽化者来制造混乱……这不,才将他们刚刚从昏睡中喊醒,总得让他们在干活之前填饱肚子,或者……满足欲 望吧。” 没明白“鬼影大人”为什么要问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中年男人揣测了一会儿,试探性的问道: “难道大人您也喜欢这一口?这……还真是我们想得太不周到了,要不趁着还有点时间,我去给鬼影大人您安排……” “不用了。” 爱丽儿说道: “时间紧迫,怎么能够浪费在这种事上面呢。” “也是,鬼影大人您一心为了宣扬真理,怎么会……” “真理那种事其实也可以先往后稍稍,有件真相我得先告诉你。” “真相?”中年男人一头雾水。 “是的。” 爱丽儿向着中年男人招招手,“你,过来。” 虽然的确有些疑惑,但中年男人还是乖乖的靠近了爱丽儿,或者说他眼里的“鬼影大人”。 见他靠近之后,爱丽儿伏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对了,你刚才跟我说的第一件事是什么来着,能不能重复一遍?” “第一件事?” 中年男人愣了一会儿,推了推眼镜,试探性的说道: “我怀疑……我们之间出了叛徒?嘿嘿……鬼影大人,我都说那只是我过于谨慎……” “是的,我们之间的确有叛徒。” 爱丽儿打断他,语气冰冷至极: “而那个叛徒……就是我。” 噗嗤。 巨大的剑刃从一脸难置信的中年男人背后捅出,鲜血迸溅,染红了朝阳。 去你的计划。 去你的冷静。 去你的强者如云。 黑雾消散,露出爱丽儿白皙而冷漠的面容。 人渣先给老娘死! 31、小把戏 是夜。 莉雅现在的确十分忙碌。 衣物凌乱的四散着,别说储物魔导器,以及放在其中的传音石,就连少女最为贴身的轻薄衣物,都扔的这一片,那一片。 于是动人的春光再无遮掩,盈满房间。 魔法石带来稳定和煦的光明,却在墙壁上投下两人忙碌又摇晃的身影。 虽然时间短暂,但是无论是金毛猪,还是白菜,都想要在黎明到来之前抓紧时间。 所以动作稍微有些狂野。 【内容已整改】…… 门外,等候的琳额头青筋暴跳,强忍将里面的两个狗男女拖出去剁碎喂狗的想法,又默默的支起声音屏蔽魔法,防止那稍微泄露出去丝毫,就会引起无数信徒大动荡的动静,被此刻在大教堂里忙碌的某位修女或者骑士听见。 只是愤怒的同时,这位一向性子清冷,面无表情的大修女,此刻脸颊也浮上一丝红晕。 这俩人玩的太花了,对于她这个真正的几十年处 女来说,的确有些过于刺激。 良久,风雨渐歇。 沐恩怀抱着可爱迷人的圣女殿下,感受从巅峰逐渐滑落的余蕴。 咸猪蹄依旧在不断的作弄着,从指尖传来的软腻触感,仿佛干草上的火星,随时会再次点燃。 可惜,依旧没有再来一次的时间了。 “怎么了,感觉有些心不在焉?” 沐恩将莉雅拦腰抱到早已经准备好热水的浴缸中,洗着鸳鸯浴。 顺势亲吻了几下后,沐恩拨开莉雅沾在额头的几缕发丝,笑着问道。 “有什么事吗?” 刚才的水**融、心意相通,自然也是让沐恩察觉到怀中人儿思绪的些许紊乱。 “没……没什么。” “真没什么?” 沐恩将咸猪蹄顺着那美好的轮廓摸到莉雅的痒痒肉上,痞里痞气道: “坏孩子不说实话,可是要受到惩罚的哦。” “你,你才是坏人呢。” 莉雅轻轻的顶了沐恩一下,半张小脸就埋进布满鲜花的浴缸中,咕咚咕咚的吐着气泡。 她的目光顺着柔和的灯光,落在不远处的一件礼装上。 那是一件纯白色的礼裙,轻纱曼曼,圣洁的光点如繁星溅落,点缀其上。 并不显得多么雍容华贵,也无需什么宝石镶嵌,因为这件礼裙的主人,本就是这个世界最为可爱动人的尤物。 “紧张了?” 沐恩吻着莉雅光洁的后背。 “嗯,有点。” 莉雅怕痒的缩了缩肩膀。 “为什么?” “因为人很多啊,听说到时候来观礼的信徒,有好几百万人呢。” “好几百万……听着是蛮可怕的,但实际上也就这样。” 沐恩凑到莉雅耳边,坏笑道: “你要是不喜欢,我再弄死个百万人,给你助助兴?” “得了吧。” 莉雅可爱的翻了个白眼: “那些可是虔诚的信徒,又不是什么坏人。” “敢让我的莉雅紧张了,他们就是坏人。” “哼,谁是你的莉雅。”莉雅故作高傲的扬起白皙的小下巴。 “你是我的莉雅啊。” 沐恩抱住莉雅,在水中晃啊晃: “你要是不喜欢,我再帮你想想其他办法。” “什么办法?” “我想想……” 沐恩埋头苦思半天,突然脑中灵光一闪,表情再次邪恶起来: “有了!” “嗯?该不会是什么坏主意吧。” “怎么可能,我都是为了莉雅好啊。” 沐恩一脸正经,伸出手在自己的储物魔导器里摩挲半天,然后像是变戏法一般,摸出一个小玩意儿。 “这是什么?” 莉雅疑惑的看着沐恩手心的东西。 那是一个椭圆形的小球,似乎是玉质的,摸上去带着点温热,里面还蕴含着点点魔力。 当莉雅尝试着激发后,发现小球竟然在魔力的激发下,轻轻的颤动起来。 不过这个造型,这个功能,倒是越发让莉雅感到不解起来,因为她实在是想象不出沐恩拿出的这个小东西有什么用。 “这个啊……” 沐恩神秘一笑,然后伏在莉雅耳边,说着什么。 片刻后,莉雅脸颊甚至耳朵都染上绯红,转头在沐恩手腕上咬了一下,嗔怒道: “色……色狼!” “嘶……什么色狼,这不是为你想主意嘛。” 沐恩吃痛的揉着手腕,无辜道: “这可是缓解紧张的好办法!” “什……什么缓解紧张的办法,你竟然让我带着这种……这种东西,要是被发现怎么办?而且……这样只会更紧张吧。” “怎么会被发现呢?我的莉雅又只有我一个人可以看,至于缓解紧张……只要注意力被吸引到其他地方,不就不会因为人多紧张了嘛。” 沐恩嘿嘿坏笑,抱着因为生气而更加可爱的莉雅又是一阵蹂躏。 笃笃笃。 门外终于响起琳忍无可忍的敲门声: “圣女殿下,时间到了,请您开始进行准备了。” “知……知道了,我马上开始准备。” 莉雅应和几声,并趁机从那个坏人的魔爪中挣脱出,气鼓鼓的说道: “总……总之,我可是教会的圣女!这种不知羞耻的事,我是绝对不会做的!” 随即莉雅似乎是真的生气了,将沐恩一把推开: “快起来,我要开始办正事了!” “好好好,圣女殿下不愿意,我又怎么可能强迫呢。” 沐恩无奈的提前起身,灰溜溜的跑去穿衣服。 “等等。” “嗯,怎么了?” 沐恩回头,对着正在气头上的圣女殿下眨眨眼: “殿下的该不会是要惩罚小的吧,嗯……无论是用脚踩,还是辱骂,我都会好好接着的。” “那对你来说是奖励吧。” 已经深知这个坏人秉性的莉雅俏皮的撅了撅嘴,随即一把将沐恩手中的小玩具夺走: “不能让你这个坏人留着这种祸害女孩子的东西,我没收了!” “啊?” “啊什么啊,快出去,别耽搁我办正事。” “……好吧。” 沐恩舒展舒展手指,穿好衣物后,一脸丢失重要东西的沉痛表情,向着门外走去。 只是在关门的一瞬间,沐恩突然回头,正经的说道: “你可不要假公济私啊!” 当然,换来的只有少女气恼的白眼。 …… 门外,恢复冷漠的大修女琳表情自然不是多么好看。 沐恩尴尬的挠挠头,想着之前跟她再三保证,但是最后还是没忍住吃干抹尽,就有种莫名的心虚感。 最后,还是琳率先开口,似笑非笑的看着沐恩: “您……对您的老师还是真是孝顺啊。” “哈哈,一般,反正她也没有什么节操。” “……” 又是一阵沉默。 沐恩转头看向窗外,眺望远处整夜未息的灯火,以及那些忙碌的骑士,稍微愣了下,错愕道: “那个逃跑的罪犯,还没有抓到啊。” “还没有,对方逃跑能力惊人,而且拔出萝卜带出泥,经过对之前抓捕人员的初步审讯,发现那些家伙只是一些用来吸引注意力的牺牲品而已,对方在圣城似乎还藏了几股不小的力量。” “会对莉雅有威胁吗?” “你是在怀疑教会?” 琳面无表情的看过来,眉眼之间充满自信。 是啊,这可是教会,这个世界最为庞大而崇高的组织。 若是连他们都无法保护自己的圣女的话,那这个世界上对于莉雅来说,恐怕就没有什么安全之地。 “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沐恩摇摇头: “有什么帮助的地方,可以随时找我。” “有需要的话,我会的。” 琳点点头。 谈话之间,房门打开的声音响起。 以及自行穿戴完毕的莉雅走出房间。 沐恩眼睛微亮。 虽然之前已经看见那条礼裙,但是当莉雅真正以圣女的装扮走出时,沐恩还是小小的被惊艳了一下。 淡金色的长发被高高的盘起,由下显露出天鹅般的脖颈,俏丽的脸蛋上未施丝毫粉黛,却自有少女自己的恬静圣洁。 长裙贴身,勾勒出少女完美的弧线,繁复的丝线万千垂条,如至纯的水银泻地。 这条礼裙相较于沐恩见过的很多贵族会穿的礼裙来说,都不算过于华贵,甚至不需要专门的礼童来托起裙摆。 可它却恰到好处的点缀了少女的所有美好。 少女步伐平稳,裹在白丝手套里的小手交叠在小腹,似娇私嗔的偷瞥了沐恩一眼,便很快重新高昂头颅,散发出身为圣女的气质与高洁。 沐恩不自觉的咽下一口唾沫,一想到这位气质不凡的圣女殿下,刚才还与自己在床上一番苦战,婉转哀鸣,便感觉分外火热。 “好了,时间到了,开始吧。” 琳轻轻拍手。 再有房门打开,原本空旷并无其他人的空间中,突然有一位位姿态娴熟的修女走出。 作为至圣至洁的圣女殿下,莉雅无需任何人服饰她穿衣,其他人不分男女,也没有资格直视她赤 裸的娇躯。 只是一些外在的工作,还是需要外人帮助的。 但这并不繁复,因为真正复杂的东西,早已经准备就绪。 于是,白纱轻摇,熏香弥漫,花瓣飞舞,象征着身份的冠冕,便再度反射人间的第一缕光芒。 在所有人的恭敬俯首中,莉雅昂首挺胸,以一名真正圣女的身份,走进那无尽的光明。 32、突袭 大教堂前,是一只庞大的队伍。 身穿黑色修道服的修女,与庄严肃穆的神职人员,手捧各式圣仪的器皿,结成整齐的列队,走在最前方。 而后是两只白色鳞片地龙拉动的大辇,金色的圣言点缀其上,神圣威严。 这是唯有圣女才能乘坐的圣驾,所以在与沐恩不着痕迹的对视一眼后,莉雅便孤身走进大辇中。 轻纱曼动,只能隐约看见一道模糊的侧影。 “不是要将新任圣女展现给信徒吗?这样能看见什么?” 沐恩好奇的问道。 “作为圣女,当然不能随意的抛头露面。”  琳对沐恩依旧是一张臭脸,显然刚才对沐恩刚才抓紧时间拱白菜的行为来余怒未消: “若是全程让那些狂热信徒看见圣女殿下的尊容,恐怕会引起不小的骚乱,所以只要在继位大典的最后,殿下才会亲自现身,彰显神迹。” “也是……” 沐恩思索了一下,跟着点点头。 想想前世那些狂热的粉丝堵机场,就能造成不小的动乱。 而现在在这座城市里,有几百万来自各方,最为虔诚的信徒。 要是让他们一直看着莉雅那张世界第一可爱的面容,说不定就会失去理智,做出什么不得了的事。 毕竟自己都经常忍不住做一些不得了的事。 而且宗教滋生出来的狂热,可比所谓的“追星”,恐怖至少一百倍。 想到这里,沐恩稍微感觉有些可惜。 那座大辇,一眼看起来,就是自己和莉雅亲热的好地方啊……在几百万信徒虔诚的膜拜中,自己却和莉雅在大辇中这个那个……想想就刺激。 不过也只能想想而已,真要做的太过分,不排除那位教宗陛下会亲自现身,给自己这个连菜园子都快拱翻的家伙略微展现一下教会的仁爱友善。 或者让他真正体会一下女神的仁慈。 “轰隆……” 就在沐恩胡思乱想时,整只队伍随着地龙的轰然起身,也开始缓缓的向前进发起来。 沐恩目光看过去。 爱弥儿大教堂前,并没有信徒翘首相待,因为就在沐恩脚下,是一条名为“朝圣之路”的阶梯。 这条阶梯整整有数千阶,普通人想要一口气走上来都极为困难。 虽然平常依旧有无数信徒,想要在离女神最近的地方进行祈祷,踏上这条“朝圣之路”,但今天这里明显是常人禁止通行。 所以从这个可以俯瞰半座圣城的地方看去,队伍的前方,格外空旷。 两侧是所谓的圣坛和圣树,但实际上是一些在圣光的滋养下,生长得极为茂密的植被。 看起来一切都是如此的和平。 朝阳初生,明媚的阳光印照在教堂顶端那座巨大的女神雕像之上,更显仁慈悲悯。 但是,未曾完全升起稚日,终究无法带给每一处光明。 由于远处山峦与城墙的阻拦,大半个圣城,依旧笼罩在昏暗之中。 沐恩看着队伍从明亮的教堂之顶,走进昏暗,开始走向远方那些人头攒动的信徒,眉头微皱。 不知为何……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沐恩自认为自己的预感一直极为准确,但是…… 他回头看了眼高大威严的爱弥儿大教堂,又看了看那座俯瞰万物的女神像…… 这里,可是爱弥儿大教堂前,是离女神最为接近的地方。 怎么可能有人敢在这种地方…… “砰——” 有清晰的爆炸声响起,沐恩心中一惊,猛然转头,发现那来自一处几条街区之外,一片非常不起眼的区域。 一座古朴的几层建筑,烟尘四起,隐约看见有数道人影飞掠。 离这里很近。 但这并未引起什么骚乱。 因为凭借着居高临下,以及极好的视力,沐恩清楚的看见大队银甲骑士,已经快速封锁那个区域。 城市上空一道红色的影子,也向着那个区域盘旋。 只是说不愧是教会,在分出各大主教坐镇圣城各个区域,圣殿骑士维持几百万信徒秩序的同时,竟然还能分出人手,封锁某段街区,抓捕想要搞事的家伙。 这份展示出来的力量,已经足以让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势力,感到望尘莫及。 而站在这份庞然伟力的最中心,沐恩本该感到无比安心的。 可是此刻,他却像是想起什么一般,视线疯狂扫过整座圣城,低声疯狂呢喃: “没错,在信徒数量庞大的区域,制造混乱,然后在混乱中趁机刺杀圣女,这应该是最好的办法……  但是,这个方法敌人清楚,圣城也清楚,所以圣城严密监控的,就是那些区域。 而现在,整座圣城为了应付过于庞大的信徒,和藏身于信徒之中的可能威胁,一切能动的都动起来了。 因为……此刻最为薄弱的区域…… 就是……” 轰! 又是几道爆炸声,在圣城的各个方位响起。 一些建筑忽然火光轰鸣,燃起漆黑的烟尘! 这些爆炸依旧十分不起眼,甚至都没有惊动多少普通人,因为圣城太大了。 但是这一刻,听着那些爆炸声,沐恩却突然脸色一变。 是的,圣城太大了,虽然还比不过大陆最繁华的都市贝尔兰德,但是在无数信徒汇聚的今日,这是强大无比的教会,唯一的破绽。 那些爆炸声……就像是某种信号一样! “琳小姐!” 沐恩快速追上随着队伍前进的琳: “我要去贴身保护莉雅!” “不行。” 琳拒绝的毫不犹豫: “你难道想当着所有信徒的面,与圣女同坐圣辇?你会被愤怒的信徒撕碎的,教会都救不了你。” “不,只是这一段路,只是这段朝圣之路,我感觉……” 沐恩的劝说戛然而止。 因为无论是他,还是琳,此刻都感到一股可怕的力量,突然出现在圣城的上空。 就这样,毫不遮掩。 展示着自己戴冠者的可怕境界。 两人脸色微白,同时抬头望去。 一个造型古怪的男人,漂浮在半空中。 他衣着奇怪,脸上涂抹着厚重的油彩,在眼角及嘴角,勾画出鲜红的血痕。 就像是马戏团的小丑,但是……更显狰狞。 “哈哈……吾乃救世会第六席,称号为……小丑。” 名为小丑的男人向着整座圣城滑稽的行礼,又在所有人惊愕的表情中,愉悦的大笑: “吾今日来,特地为这场盛大的庆典,献上属于吾等的贺礼,贺礼之名为……真理!” 轰! 话音刚落,那个名为小丑的男人,就在整个圣城的大结界刚好做出反应,向他镇压而来的瞬间…… 爆开了。 没错,不是什么牛逼的攻击,也不是什么让人震惊的手段,他就这样平铺直叙,却让心神绷紧到极点的沐恩,都不禁傻眼的…… 自爆了。 一位戴冠者的自爆,让笼罩圣城的大结界,都受到了不轻的震颤,令众人无不色变,骇然至极。 但问题是…… 它的确只有骇人而已。 因为小丑站的位置太高,他自爆的余波,甚至连下面的普通人都伤不到。 就像是一束盛大的烟花散开,只能收获观众死阔以的惊叹。 “什么鬼?” 沐恩与琳面面相觑。 人肉炸弹?自爆卡车? 但是没听过哪种自杀式袭击是把自己炸的血肉四溅,以此来吓死目标的啊。 “不对,他们肯定有后手,连一位戴冠者都这样毫不犹豫的献祭了,肯定所图甚大,琳小姐,快去至高之所请教宗陛下!” 沐恩焦急低吼。 然后就在同一时间。 天空之上,那些小丑自爆的血肉,忽然自动的收缩起来。 像是受到什么东西的吸引,那些四散的血肉飞速的向着某个中心点凝聚。 黑色的雾气自中心点那古朴的造物中弥漫而出,融合着血肉,化作鲜红之雾。 鲜红之雾荡漾流淌,又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引导,逐渐化作一面宣于高天之上的巨大血镜,倒映着整座圣城。 只是不知为何,那轮巨大的血镜,看起来……似乎缺了一块? “唉——” 血镜中,传来一道悠长的叹息。 某个身影,自倒影的远方走近,然后在血镜中,向着这座以他的视角来看,倒悬的城市,探出手。 那是一只,血红的、枯瘦的、庞大的手。 手掌上的纹路清晰可见,细数着岁月的痕迹……这看起来是一位老人的手。 可是当这只手轻握,向着圣城砸下之时,整座笼罩圣城的大结界,瞬间便发出刺耳的嗡鸣。 …… 圣城的另一边,同样是一道血红的身影忽然停滞在半空中。 大红色的教袍被狂风吹动,审判大主教仰头望去,苍白的面容复杂至极。 “老师……” …… 至高之所。 盘坐于无尽圣光中的教宗,平静的睁开眼。 他的沧桑眼眸中倒印着那面巨大的血镜,更倒映出血镜中的那道影子。 无喜。无悲。 ? 静待故人来。 只有宏大的空间中,来自乌尔隆斯,那毫无情感波动,机械的声音,依旧不断的回荡。 “圣域检测到权限认定请求……” “权限认定中……” “权限认定完成……前任审判大主教【 删除内容? ? 】……认定错误……” “再次认定……权限认定错误,此条权限已被永久删除。” “重新进行身份认定……” “身份认定完成……” “入侵者,救世会第一席……” “救世圣主。” “卡亚·盖乌斯。”   ? 33、攻势  “救世圣主,好大的威风。” 教宗大袖一挥,至上的权杖便被他握入掌心,与此同时,圣域轰鸣,圣光之海快速上浮,无形之力将圣城天空封锁,普通民众只能听见最开始的那道巨响,接着便是神圣的吟诵声,以为神迹提前降临,纷纷虔诚闭目祈祷。 掩盖完成后,教宗面无表情的看向血色的巨镜,目光却像是穿透巨镜,与千里之外的某个存在,遥遥对视。 “本以为上一次的失败之后,你会稍微安分一点,可你的所作所为,还是让我如此失望。” 教宗缓缓起身,圣光之海瞬间掀起万丈波澜: “这种毫无意义的事,你到底要做几次才肯甘心?” “甘心?呵呵……” 血镜中,传出一道苍老的声音: “教宗陛下,您说的甘心,是让我明知道一切的真相,却对那个即将到来的结局,坐视不理吗? 还是说,任由知晓一切,却为了自己的地位而不惜饮鸩止渴的教会,将整个世界,都导向毁灭呢?” 那个声音嗤笑道: “教宗陛下,我可不像您那样自私。” “真相?自私?” 教宗也随之冷笑: “你怎么知道你所看见的真相,就是所谓的真相?说到底你我都不过这方世界的一介愚虫而已,所见所闻,都不过是万物的一隅。况且以你之前的所作所为,能够从你口中听见自私两个字,这份虚伪,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看来我们是谁也无法说服谁了。“ 血镜中,再度轻叹。 “终究要将道路走到尽头,才能知晓谁对谁错。” “何必在这里假惺惺。” 教宗说道: “我会在道路尽头亲手为你立起墓碑的,叛教者。” “哈……我可真是期待啊陛下,届时还希望你能如过去那般,赐我一杯圣城最好的春茶,这些年我可是怀念的紧啊。” 轰! 圣城上空,那只血色大手再度五指紧握,毫不在意会亵渎高高在上的神灵,向着那辉光闪耀的爱弥儿大教堂,猛然砸落!  ? ?“可笑。” 威严的呵斥回荡,悲悯的女神像迸发出万丈光芒,阻挡血红大手的攻势。 ? ? ? ? 与此同时,圣洁的十字自上而下,突破光海。 如审判罪人的利矛,亦如封死黑暗的长钉,圣光十字从天而落,狠狠钉在血红的大手上。 鲜血涌动,化作烟尘。 火焰焚起,燃尽罪孽。 罪人的哀鸣被湮灭在神圣的诵唱声中,无数人高歌这神灵的伟绩! 圣哉!圣哉! 以女神之名,荡清邪祟! 血红大手顿时出现无数漆黑的裂缝,颤栗起来,仿佛随时会分崩离析。 血镜中的身影微微摇晃着,发出一丝饱含痛苦的轻哼。 “唉——” 又是一声叹息。 身影视线落在仍不完整的血镜之上,无比惋惜。 周密的计划,长久的谋算,却终究是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用以投放他力量的这只古代遗物,竟是缺少了重要一块。 不,不仅是缺少,就连持有那个古代遗物,本该在计划中有着重要作用的第四席,竟是彻底的失去了联络。 想来已经死了吧。 若是加上他,自己应该能够再稍微尝试一下。 不完整的力量,终究无法撼动那位教宗陛下。 可惜。 ……但又不完全可惜。 因为计划的不顺利,本就在计划之中。 既然如此…… 嘎吱。 血红大手骤然翻转,五指舒张,竟是硬顶着那些灼热的圣光十字,覆压而下,在地面投下大片的阴影。 然后,凝滞。 组成大手的鲜红快速翻滚,竟是在转瞬之间,精确的窥得那一丝极为渺小的破绽,就好像这所有一切都极为了解一般,在这大结界与圣域的双重封锁之下,再造一层封锁。 就像是一只漆黑的伞盖,漂浮在半空中,阻挡一切不该进入之物。 目标是……此刻在圣辇之上,那道孤零零的身影。 “三十秒。” 他说: “杀了她。” 于是,阴影中,杀意涌动。 …… ? ? ? ?“这就是你说的没什么威胁的区区恐怖组织?” 沐恩一脸惊悚的指着头顶那只一看来就是幕后BOSS级别的血色巨手,向着琳怒吼道: “这叫区区?恐怖组织?这难道不是哪个即将毁灭世界超级地下势力出来搞事了?你们教会的评级,是不是该更新了!” “这就是一个单纯的恐怖袭击而已,至少对于教会来说就是如此,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只要做好你该做的事就行。” 琳面无表情的掀开自己修女服的裙摆,拔出锋利的匕首,精准扎中从阴影中扑来的狰狞身影。 体型庞大,尖牙利爪,浑身长满钢针般的毛发——兽化者。 而且从那赤红的双眼来看,他们已经被药物彻底的激发了凶性,丧失了理智,成为了只会杀戮的机器。 沐恩也没有功夫去欣赏琳修女服下的大长腿,刀光错动,身影闪烁,血色飞溅中,一颗颗兽化者的头颅纷纷落地。 但他还是有些低估了这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兽化者的数量。? 敌人明显准备充分,数量庞大的怪物,在那只血红巨兽封锁这里,隔绝内外的一瞬间,就如同潮水般扑来。 沐恩短时间陷入兽化者的包围,就算凭借着时间加速,竟然也显得有些独木难支。 该死! 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运进圣城的,那些守关的骑士都是吃白饭的吗? 还是说…… 圣城中也有敌方的内应? 沐恩表情难看,这个想法虽然看起来有些阴谋论,但的确是对目前的情况最好的解释。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越是庞大的组织,就越不可能真的铁板一块,在阴暗角落滋生一些硕鼠实属正常。 不过沐恩稍微想了想后,就很快就收敛这些杂乱的思绪。 现在思考这些没什么用,而且给教会揪内奸,也不在他的职责范围之内。 重要的是,他刚才也听见了那道苍老声音所说的话……三十秒。 他似乎只能坚持三十秒,敌人也要在三十秒之内刺杀莉雅,而与之相对的,自己这边则是要保护莉雅三十秒,让教会可以突破血色巨手的封锁。 听起来极为短暂,若不是他正处于加速状态,恐怕只需须臾的功夫,三十秒就会过去。 但是在这紧急时刻,一秒的瞬息松懈,就会令事态走向无法挽回的地步! 必须要挡住,决不能让这些兽化者靠近莉雅的圣辇。 不过,此刻沐恩担心却并非是这些数量庞大的兽化者,而是……藏在其中的什么。 他可不觉得,对方费尽心思的想要刺杀莉雅,靠的就是这些连脑子都没有野兽。 “赞颂女神……” 正在沐恩深陷兽化者围攻之时,忽然有庄严的圣歌奏响。 神圣的气息随着歌声弥漫,至洁的圣光在整齐的吟唱下席卷,温暖的光辉由地而生,如花瓣般绽放,仿佛代表着万物初始的生机。 然而这份和煦的温暖,却在这一刻,化作凛冽的光雨,毫不留情向亵渎者施以冰冷的酷刑。 兽化者们哀鸣惨叫,被光雨钉在地面,无力的挣扎着,只能任由皮肉被圣光灼烧,血液在高温中蒸发。 感受到压力骤减的沐恩,错愕的回头。 他看见在琳的指挥下,那些作为圣女队伍仪仗队存在的修女与神职人员,共同举起手中祭祀用的圣仪,齐声诵唱着圣歌。 圣洁的辉芒,正是从他们身上,如萤火般升起。 对啊,沐恩恍然,能够被选中参加这场圣女继任大典的,又怎么可能只是普通的修女与神职呢? 她们虽然看起来都如花朵般稚嫩无暇,但也的确都是一些虔诚信仰女神,受女神垂怜,能够动用圣光之力的信徒。 她们阻挡了兽化者的攻势。 大修女琳站在队伍的最中心,主持着圣歌的诵唱,与刚才掀开裙摆扔飞刀的凌厉不同,此刻的她沐浴在一片圣光之中,显得格外恬静圣洁。 似乎是注意到沐恩的目光,琳突然转头,看向沐恩。 圣歌的诵唱仍在继续,她自然无法开口说话。 但仅是她那平静的目光,便让沐恩理解其中的深意。 到圣女殿下身边去。她说。 “呵,关键时刻,也没有那么死板嘛。” 沐恩点头微笑,然后毫不犹豫的,向着莉雅的圣辇掠去。 轻纱曼动间,他仿佛能够看见那道焦急的身影。 ——无比担心事态的进展,却碍于自己作为敌方目标的身份,生怕会引起什么无法预料的异变,所以选择了暂且静观。 纯粹的善良中却抱有理智,不会一味的进行自以为是的愚蠢救赎,这很有莉雅的作风。 想着这些,沐恩随之嘴角勾勒……不要怕,您的骑士,现在就来为您…… 但是沐恩的脚步踏上圣辇的一瞬间,他的动作猛然一滞,嘴角勾勒的弧度,也缓缓平复。 他并未去到已经近到咫尺的莉雅身边,而是突然将身形转向另一边。 血肉横飞的兽化者当中,一道藏在宽大黑袍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高诵圣光的队伍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审判的光雨从他身旁擦肩而过,未曾造成丝毫伤害。 “终于出来了吗,真正的……嘶——” 沐恩突然感觉大脑一阵剧烈的痛苦。 就好像灵魂都要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硬生生抽离出去,让一向习惯痛苦的沐恩都有些难以支撑。 世界忽然褪去色彩,变成一片灰色。 唯有黑袍人一双深邃如黑洞的眼瞳,在一片灰茫茫中,格外清晰。 “这是……幻术?” 沐恩手指抵着太阳穴,额头青筋暴跳:“不对,这是……精神攻击!” 仿佛要将一切撕碎的痛苦中,沐恩扶着圣辇,艰难的直起身。 也是,仔细想想,要想在短时间内,杀死一位拥有圣光术,还有整个教会的技术支援的圣女,在肉身层面,的确十分难以做到。 就算砍掉她的头,捅穿她的心脏,也不一定能够杀死她。 因此他们就想了另一个更为直接的方式——在精神层面进行抹杀。 精神直接联系着人的灵魂,精神的破碎,也意味着灵魂的残缺。就算与以教会的力量,对于一具已经残缺的灵魂,也毫无办法。 就比如之前的布莱恩。 因此…… “呵呵……真是危险啊,一不小心,就可能让你们成功了。” 明明依旧在承受着剧痛,但沐恩却忽然笑出声: “当然,如果我不在的话,的确是这样。” “可现在……” 沐恩猛地一拳砸在圣辇之上,表情瞬间肃穆。 “我就在这里。” “所以……” 嘎吱。 嘎吱。 虚构的精神空间中,传来尖锐的破碎声。 黑袍人错愕的抬起头,却对上一双可怖的双瞳。 比他更加漆黑。 比他更加深邃。 在那湛蓝瞳孔的深处,仿佛有一轮漆黑日冕升起,威严的旋转,碾碎一切。 然后,对他冷漠宣告: “你以为……你在直视谁?”  ?? 34、意外之人 ? ? ? ? ? ? ? 嘎吱。 嘎吱。 宛如万物被磨盘缓缓碾过的清脆声音。 整座灰色的精神空间,自那尊升起的漆黑日轮为中心,崩裂开一道道深渊般的缝隙。 纯白的日之冕环绕着漆黑日轮,徐徐的旋转,看似温柔和煦,却有着毁灭一切的狂暴与激荡。  “啊……这到底……是什么?情报中,那个魔女身边,明明没有……”  ? 黑袍人呆滞看着,忍不住想要低头跪拜。 他苍白的面容惊恐无比,瞳孔的边缘浮现被灼烧的赤色,眼角流淌出浓郁的血泪。 何其渺小。 他引以为傲的精神之力,在那漆黑日轮前,何其的渺小。 就如同地上的蝼蚁,意图僭越至高无上的神灵,狂妄的将自己脆弱的生命,投入撕裂一切的焚风之中。 可那是层次的差距,又怎么可能只是扇扇翅膀,就能随便跨越?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恐怖的力量逐渐撕碎。 一切都在被扭曲,在那漆黑日轮之下扭曲,灰色空间被撕扯出畸形的线条,被碾碎、而后被漆黑日轮彻底吞噬。 但他却不能移开视线。 明知自己已经触犯了禁忌的存在,可他却连匍匐、膜拜、恳求饶恕都做不到。 只能注视着、注视着、任由那漆黑的日轮,那纯白的日冕,那冰冷又炙热的火焰……冷漠的俯瞰着他,将他的一切,彻底蚕食。  黑袍人身形摇晃了一下,随即无力的软倒在地。 兜帽掉落,显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扭曲脸庞,以及那双空洞的、仿佛被火焰彻底烧穿的双眼。 被灼烧殆尽的不止他的双眼,还有他的灵魂。 …… “呼……情报,果然是教会中有内应吗?” 沐恩长吐一口浊气,有些站立不稳,虚弱的靠在圣辇上。 装逼是挺爽的,但是结果就有些难受了。 来自精神层面的不适还在继续,不过已经不是刚才那种宛如被撕裂般的剧痛,而是猛烈的亏空感。 仿佛身体被抽干。 “该死,那轮漆黑之日看起来很威猛,但是只是稍微调动一下,消耗就太大了吧。” 沐恩头疼的揉着太阳穴。 很明显,自身的境界,已经有些跟不上自己力量的层次了。 虽然之前牛了枯萎之王,在好几位邪神的力量下,弄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但是那轮漆黑之日,明显就不是那种能够在境界层面给他反馈的贴心小棉袄。 反倒像是好几次差点把他给吃干抹净的饥渴中年少妇。 所以沐恩现在的境界,也不过是三阶中期而已,可能之后很快就能到达后期。这份速度,在正常的修行范畴内,已经算是极快了,但也架不住一个接着一个的恐怖玩意儿被塞进他的身体里,每次要动用就嗷嗷的对他疯狂索求。 遭不住啊遭不住…… 沐恩现在明明没在床上,却依旧感受到那种在床上被榨干的感觉。 真真是酸爽难言。 这次也是,若不是那个黑袍人作死到直接攻击他的精神空间,恐怕他也没办法那么轻松的解决掉他。 毕竟能够作为刺杀圣女后手存在的家伙,绝对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没事吧……” 就在沐恩惆怅的感慨老牛难做时,令人心神荡漾的温柔声线传来,两只白皙娇嫩的小手突然从纱幔中探出,轻轻环住沐恩。 温暖的圣光充盈,为沐恩抹去疲惫。 “你……” 沐恩警惕的向周围扫视一眼,直接开加速溜进圣辇中,一把抓住两只调皮的小手,严肃道: “不是不能随意露头吗?你现在可是圣女殿下!” “哼。” 莉雅可爱的哼唧两声,气鼓鼓道: “圣女怎么了,圣女就不能担心你了吗?” “好吧,说说而已,别生气……” 望着世界第一可爱,但现在已经一副威严满满模样的圣女殿下,沐恩也自然只能第一时间服软告饶。 顺带搂住她的小蛮腰,帮助圣女殿下顺顺气。 “还好,应该已经结束了。” 掀开纱幔的一角,透过缝隙,沐恩看见天空中那只血色的大手,已经开始彻底的崩坏。 短暂又漫长的三十秒,正在飞快的进入倒计时中。 …… “那是……”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血镜中身影,向着手掌之下某处不经意的一瞥,语气顿时凝重了不少: “那又是你们搞出来的东西?真是可怕啊……我离开这段时间,教会已经疯狂到这种地步了?” “癫可以随意发,话可不要乱说。” 教宗语气冷漠: “那个家伙可跟我教会没什么关系,这种话你应该去对某个老家伙说。”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是身处至高之所的教宗,还是隔着老远的距离,忍不住将目光暂时投向那个狗东西。 然后额头青筋控制不住的跳动。 这个时候都在顺带的拱白菜,真敢啊…… “原来如此,那位也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了吗?” 身影略作思索,然后恍然: “呵呵……到头来,虽然都否认那场终将到来的毁灭与终焉,却都在偷偷的为此做着准备,你不觉得这很讽刺吗?教宗陛下。” “不过,你们这些徒劳的挣扎,在我看来,都是一些自以为是、仍旧如孩童般天真的懦弱之举而已。” “你们都将失败。” 血镜之中,那道身影轻声笑着。 就算他力量的显化,那只血红的大手,在教宗的步步紧逼之下,已经逐渐溃散。 三十秒已到,他的目的,却未曾到达。 “稍微有些可惜了,但没关系,还可以……咦?” 本来已经准备放弃的身影,忽然发出一声惊咦。 他错愕的低下头,像是有什么连他也始料未及的异变,突然发生了。 …… …… “结束了。” 沐恩松开纱幔,对着莉雅笑道: “应该已经安……” 铮—— 话音未落,沐恩嘴角的笑意突然化作冷冽的杀意。 他目光一凝,伊丽莎白已经出现在掌心,毫不留情的刺向不远处,那微摇的纱幔之间。 微风吹动轻纱,白纱飘荡,而在那飘荡的间隙之中,竟是不知何时出现一道笼罩在黑雾中的身影! 看不清那人的样貌,甚至无法感知他的境界实力,但是沐恩的危机警报,已经疯狂的嗡鸣起来。 远超刚才那个精神攻击的黑袍人! 顾不得犹豫,沐恩第一时间就将刀刃刺出,然后反手将莉雅紧紧的搂在怀中。 不知道敌人会怎样发起攻击,但是这样,至少自己会替代莉雅,承担第一波的伤害。 如此想着的沐恩已经没有时间为自己刚才致命的松懈而懊恼,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道藏身在黑雾中的身影。 突然,身影动了。 一道银光从黑雾中掠出。 那是一把长剑,一把似乎是从某位骑士手中抢来的制式长剑。 虽然仅是毫无特点的制式武器,却在那人手中迸发出不俗的威力,竟是弹开了沐恩那仓促的一刺。 然后黑雾中娇小的身影在圣辇狭小的空间内灵巧的闪动,寻到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之后,手上的长剑对准莉雅,如毒蛇般刺出! “休想!” 沐恩怒喝,刀刃斩向黑雾,同时一手更加用力的将莉雅搂在自己怀抱之中。 “咦?” 可就在长剑即将刺伤莉雅之时,黑雾中突然发出一道清丽的轻呼。 黑雾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一道迷惑的目光从中探出,先是落在莉雅那张精致可爱的俏脸上,又转而落在紧紧搂住莉雅的沐恩身上。 短暂的疑惑、思索、理解现状。 然后…… 本来对准莉雅手臂某处的长剑,竟是直接转了个弯,以凶狠数倍的姿态,捅向沐恩。  ? ? 愤怒的娇喝声,也一同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响起: “淫贼!给我松开你的脏手!” 35、不要看   “淫贼,给我松开你的脏手!” 伴随着愤怒的娇喝声,制式长剑以一种极为凌厉的姿态,猛然变向,捅向本想拼命保护莉雅的沐恩。 “嗯?” 沐恩还没有来得及理解那声淫贼是什么意思,面对突然的袭击,只能仓促的应对攻击。 但骤然的变招,终究使得招式慢了那么一刹。 沐恩精确的抓住这瞬息的破绽,身影迅速向着侧边歪倒,终于成功带着莉雅躲开了刺客的攻击。 只是因为这个躲避的动作,他和莉雅反而抱得更紧了,甚至说莉雅那高耸的山峦,都被迫和沐恩结实的胸大肌挤压在一切。 从“刺客”的角度看,可以清晰的看见那里因为挤压,而产生的的涩气形变。 而莉雅也因为激烈的动作,下意识的伸出柔夷勾住沐恩的脖子,吐出的香风,尽数扫在近在咫尺的沐恩脸上。 好似一对热恋中的情侣相互亲昵的拥抱,下一刻就会沉醉的拥吻在一起。 “你……混蛋……当着我的面,竟然……” 黑色的雾气肉眼可见的沸腾起来,就像是辛辛苦苦工作一整天的社畜回家开门,却看见自家门口多了一双男士皮鞋,房间里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一般,怒火几乎刺破黑雾,喷涌而出。 “刺客”不甘心,竟是握剑再刺。 可惜,这一次,还是失败了。 因为画面一转,那道勾住沐恩脖颈的俏丽身影,竟是主动的挡在了“刺客”的身前。 “莉雅!” 沐恩紧张的拉住莉雅,但莉雅只是回头微笑示意放心,然后目光就狐疑的扫过身前的黑雾。 犹豫片刻后,莉雅轻声开口道: “爱丽儿?” “……” “哈?” 本是试探性的一问,却好似一道晴天霹雳,劈在这狭小的圣辇之内。 黑雾中人影的动作顿时停滞住。 沐恩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顿时一个哆嗦,此刻掌心紧握的莉雅小手上,仿佛突然有激烈的电流袭来,带给他在死亡边缘左右横跳的快感。 刺客是爱丽儿? 怎么可能? 沐恩的内心下意识的否定这个可能性。 虽然刚才那道声音的确有些熟悉,而且如果是爱丽儿的,刚才那句淫贼也叫得顺理成章。 但爱丽儿怎么可能在这儿? 她怎么会变成敌方的刺客? 她又为什么要来刺杀莉雅? 这些从逻辑层面就根本说不通的问题,无不想要推翻眼前的现实。 可惜……现实就是现实。 无论它再离奇,那也是无法辩驳的真实。 在两双眼睛的紧张注视中,笼罩在“刺客”身上的黑雾逐渐散去,终于显露出隐藏在其中的真容。 耐看的面容,略微上扬的柳眉,坚毅而自信的眼神,时常会勾勒不羁微笑的嘴角,以及……那货真价实的平胸。 没错,眼前的“刺客”,就是绝对真实、童叟无欺、百分百零添加的本作唯一指定天命主角,女性傲天系代表人物……以及,莉雅的青梅竹马,觊觎她已久的女彤头子。 ——爱丽儿·布加尔得。 沐恩嘴巴逐渐张开,几乎能塞下鹅蛋,同时看着身旁的莉雅(爱丽儿觊觎中),眼角跳动,慌得一批。 “爱丽儿?你怎么会在这儿?” 虽然刚才已经有所猜测,但是此刻看见爱丽儿那张熟悉的脸后,莉雅还是不禁有些迷茫,于是眨眨眼,好奇的问道: “发生了什么吗?你没事吧。” “我没事,叙旧的事之后再说。” 爱丽儿咬牙切齿,再度举起手中的长剑,径直指向沐恩: “先让我剁了这个淫贼的猪蹄再说!” “不行!” 莉雅快速起身,毫不犹豫的挡在沐恩面前,认真道: “爱丽儿你不能那样做!” “莉雅,你……” 爱丽儿身躯晃了晃,如遭雷击: “你竟是要护着他,明明他都那要非礼你了,挨得那么近,我都没有过……为什么?难道……” “沐恩没有非礼我!” 莉雅有些生气的鼓鼓脸颊: “爱丽儿你误会了!” “误会?” 爱丽儿瞪大眼,无法理解: “都抱在一起了,那还不叫非礼,你该不会告诉我是你……” “咳咳。” 觉得事态不能任由这样暴走下去,必须掌握主动权,不然自己迟早会被凤傲天给杀猪祭天的沐恩赶紧干咳两声,打断爱丽儿的发言。 沐恩不着痕迹的抽回自己的咸猪手,整了整衣领,义正严词的说道: “爱丽儿小姐,莉雅说的没错,你误会我了,我并没有对莉雅有任何非礼的举动。” 毕竟单方面的才叫非礼,这都你情我愿的,哪能叫非礼呢? 最多叫调情。 “你先冷静一下。”沐恩劝道。 “不是非礼?” 爱丽儿眉头紧皱,警惕的盯着沐恩: “可我刚刚都看见你……” “我那是在保护莉雅。” 沐恩挺直胸膛,这话可没有丝毫谎言在里面。 “保护莉雅……你?为什么?凭什么?” “就凭我现在是教会特封的荣誉圣堂骑士!职责就是贴身保护圣女殿下的安危!” “荣誉圣堂骑士?” 爱丽儿眼中仍有怀疑,可是沐恩胸前那枚印有教会标识的徽章看起来的确做不了假。 “咦?等等?” 而就在爱丽儿仔细观察那枚徽章,想要寻找破绽时……沐恩刚刚口中的某些字眼,无法控制的,跳进她的脑海。 让她不得不去思考,刚才无暇去思考的问题。 “圣女殿下?你……说谁是圣女殿下?” 爱丽儿看着沐恩,一字一顿,毫无语气波澜的问道。 “嗯?谁是圣女殿下?” 沐恩又跟着愣了一下,然后看着一脸茫然做不了假的爱丽儿,眉头一挑,刚才察觉的那丝无法让逻辑啮合的违和感,似乎终于找到了源头。 “圣女殿下……当然是指莉雅了,这里可是圣女的仪仗队的圣辇,里面除了莉雅就是我,总不能我来当圣女吧。” 爱丽儿娇躯一抖。 “说起来……” 沐恩摸着下巴,表情古怪的端详着此刻的爱丽儿,说道: “我刚才会有那种反应,完全就是因为突然有刺客袭击,对此,应该先要解释的是你吧,‘刺客’小姐。” 爱丽儿娇躯再一抖。 “对啊对啊。” 莉雅也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跟着问道: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啊爱丽儿,难道是我做了什么让你讨厌的事吗?” “……” 终于,爱丽儿的娇躯,激烈的颤抖起来。 她缓缓的转过身,再度凝视自己好久不见,朝思暮想的青梅竹马。 当怒火消散后,终于能够将那道身影,看得清晰。 这是许久不见之后的重逢,本该是让她感到无比喜悦的场景,可是此刻的画面,为何会与她想象中的,截然不同呢? 她们不是应该在夕阳下的街巷,潺潺的流水旁,充满时光雕琢痕迹的小桥两端,两人相遇,遥遥对视吗? 那时,她会白裙飘飘,眼含喜悦的泪光。 而她一身帅气的贴身礼服,胸前别着新摘的玫瑰花,笑意温柔。 两人隔着小桥招手,檐下的风铃叮当,明明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是一切……都尽在不言中。 ——本来,不该是如此吗? 可是现在。 可是此刻。 她的确白裙飘飘,甚至那袭衣裙前所未有的动人。 不仅如此,她浑身还笼罩在名为“圣女”,让她有些无可适从的光环之中。 自己呢? 爱丽儿低头,看着自己。 精心挑选的贴身礼服,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破破烂烂。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面对整整两位五阶武者,一位璀璨阶魔法师,还有十几位四阶强者,就连她也能算是勉强获胜。 要不是战斗中突然爆种,境界再度小有提升,恐怕她也得折在那儿。 而作为代价……就是狼狈不堪的现在。 衣衫破烂只是其次,在手中长剑的倒映下,她发丝凌乱,双眼通红,由于某个禁术的后遗症,漆黑的静脉如小蛇一般,从领口一直蔓延到脖颈处,看起来骇人至极。 而与此鲜明对比的,则是现在身在莉雅身边的那个讨厌的家伙。 同样是一身男式礼服,在他身上却极为合身,高大挺拔的身材可以顺利的撑起礼服挺拔的轮廓,金色的衣领与袖口,恰到好处的显露出他的尊贵,定做的礼服线条精致,更是远超她这种在路边成衣店里选择的大众货。 配合一头如阳光铺洒的金色头发,以及那俊朗的面容,他看起来,竟是要比自己更加适合站在少女身边…… 明明这种狼狈的登场就已经够让人难过了,偏偏还有个正面教材杵在那儿。 试问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加让人悲伤的吗? 短暂的寂静过后,仿佛失去所有力气的爱丽儿嘴唇嗫嚅了一下,终于开口说道: “莉雅,我……” 轰! 可是她话还没开始说,一声剧烈的响声,又让圣辇里的三人,同时愣住。 轻纱外,天色突然明亮起来,某种横戈于天际的封禁,伴随着一道无奈的叹息,彻底的退去。 然后有狂风袭来。 覆盖大辇的白纱,尽数被吹开。 三人又同时抬头望去,发现不知何时,银甲锃亮的骑士,已经将整个圣辇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为首的刚好是那位与爱丽儿有过短暂交手的席尔,他站在大辇外,怒目而视里面的爱丽儿,仿佛遭到什么侮辱一般,愤然的举起手中长剑。 “全体都有!给我活捉这个胆敢惊扰圣驾,刺杀殿下的恶徒!” “洗清圣殿骑士的耻辱,就在此刻!” “上!” 在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沐恩与莉雅震惊的看着眼前,只见无数禁制拘束从天而降,一时间漫天金光闪闪,好不壮观。 两人一时呆滞无言。 而爱丽儿已经眼泪都要掉了下来。 更加悲惨的事……原来还真有啊。 可惜,她现在已经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只能在莉雅呆滞茫然的目光中,在被狠狠压在地上的同时,双手紧捂的脸上露出痛苦无奈的表情,一边含泪强笑,一边用力摇头: “呜……莉雅,不要看,不要看我……” “呜呜……好痛……求求你……不要看我……” 36、学习学习 ? 事态的发生总是格外的突然。 当爱丽儿被一堆龙精虎猛的骑士里三层外三层的套上各种禁制与镣铐,又粗又长的铁链缠了不知道多少圈,又似乎是生怕继续惊扰圣座,被毫不拖泥带水的押走,临走前那些骑士还冲着圣女露出个一切交给我们的憨厚微笑之后,沐恩与莉雅还仍旧处于呆滞与懵逼之中。 这就是圣殿骑士的效率吗?爱了爱了。 只是能不能让人先把话说完? 感觉爱丽儿刚才有什么奇怪的话还没说完啊……不要看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莉雅与沐恩面面相觑,都有些哭笑不得。 但是毕竟爱丽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行刺自己,因为身份的缘故,就算明知道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莉雅也不能直接说什么。 她只好招来此刻已经在指挥人快速清扫战场的琳。 “帮我跟他们说一下,不要为难爱丽儿。” “爱丽儿……是指刚才那个刺客?” 琳也是一脸难以理解: “恕我直言,圣女殿下,刺杀您这种事,无论何时都是重罪,更何况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就算是以您的名义,也不太好跟审判圣殿解释……我能问一下您为何要偏袒她吗?” “她是我的朋友。” 莉雅头疼的揉揉太阳穴: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你跟他们说一声,在查清真相之前,决不能伤害爱丽儿。” 审判圣殿的手段就算莉雅这个刚上任的圣女都有所耳闻,她怕自己要是不提前招呼一下,恐怕等她把爱丽儿从圣殿的黑狱里捞出来时,说不定就已经少了好几个重要零件了。 “朋友……” 琳闻言一愣,哪有作为朋友,竟然在这么重要的日子,来搞刺杀的? 您确定您口中的朋友,不是那种会在背地里捅刀子的? 不对,这都是明着捅刀子了,琳实在无法理解圣女殿下的交友准则,甚至连她选择的男人,看起来都不是什么好货! 虽然无法理解,但毕竟是圣女殿下的命令,琳还是恭敬的点了点头: “明白了,我会跟他们说的,那位爱丽儿小姐的审讯工作,将会由殿下您亲自进行。”? “嗯,谢谢。”莉雅微笑。 “不,这是我的职责,无需感谢,况且殿下身份尊贵,请谨言感谢之语。” 琳表情一肃,认真的劝诫道: “不然您随口一言,就可能造成了不得的事态。毕竟在教会的记载中,往日可是有信徒因为圣女殿下的一句夸赞之语,就过于兴奋,心脏爆裂而亡的。” “……我知道了。” 莉雅随之收敛神情,进入到“圣女状态”,只不过努力板着小脸的样子也分外可爱。 “殿下理解最好,对了……” 对莉雅的圣女礼仪规整完毕之后,琳又默默将目光转向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沐恩: “这位骑士阁下,事情已经结束了,刺客已经被抓住了,圣辇也马上就要再起了,你又为何还待在这里呢?” “……” 微风徐来,沐恩坐在旁边,没有理会琳的问题,倚着头,如是一位安静的文艺美男子,用手触摸那些随着微风轻摇的白纱。 “我忽然发现,就连这些白纱都是魔力材质啊,真不愧是财大气粗的教会。” “……这跟财大气粗没有关系。” 虽然很想直接把这个家伙轰下去,但是在圣女面前,琳还是要保持礼貌,于是只好耐心的接话道: “这些白纱是为了确定殿下在大辇中时,任何方向的信徒都可以完美的看到圣女殿下透过白纱投下的剪影,又能屏蔽那些狂热的目光与感知。 毕竟光线温度风向阴影……很多条件都会影响到信徒们的瞻仰,所以自然不可能用普通的白纱。” “原来如此。” 沐恩点点头。 刚才他就发现了,自己身在大辇中时,竟然没有发现外面的骑士是什么时候包围过来的,所以这里定然有屏蔽感知的东西。 “咦?等等,这样说……圣辇里面投射在白纱上的剪影形象,其实是可以控制的?” 沐恩恍然的摸摸下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沐恩先生。” 隐约觉得有些不妙,并且已经忍无可忍的琳咬着牙,脸色不善道: “您有什么话请直说,不要耽搁了圣女的典礼时间!”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跟琳小姐绕弯子了,有些话,我就说的直白点了。” 沐恩转过头,轻叹一声,随即用三分忧心,三分诚恳,三分迫不得已的表情,沉声说道: “教会的安全工作,虽然之前琳小姐之前跟是拍胸脯保证了的,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没有想象的那么出色啊,竟然让敌人差点就成功了。” “我们……” 琳本想像以前那样直接反驳沐恩,但是话到嘴边,却突然有些语塞。 此刻,正有两名骑士抬着刚才的黑袍人往外走,琳余光扫过,更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反驳。 事实胜过雄辩,无论明面上教会为了圣女殿下的安危付出了什么,但是实际上…… 就差一点,圣女殿下就遭到了危险。 “你看,若不是我及时感到,恐怕莉雅可就真的麻烦了,那个黑袍人实力可怕,我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解决他。 当然,我说这话也不是邀功,我只是想要提一点恰到好处的建议而已……” 沐恩一拍膝盖,腆着个帅脸无比真诚的说道: “我们不能保证后面还有没有这种意外发生,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是不是得派个人贴身保护莉雅呢? 当然这个人不是谁都可以的,他必须够强,必须和圣女殿下关系够好,最重要的是够帅…… 别误会别误会,这个人也当然不是在说我自己,只是我思前想后,这里唯一能够符合这个条件的是……” “……” 沐恩侃侃而谈。 而作为已经是侍奉第二任圣女,自认为修养极好的琳,此刻也还是忍不住太阳穴疯狂跳动。 她看着沐恩张着个小嘴叭叭叭,算盘珠子都快弹她脸上了,手指不由得死死的掐着自己大腿,生怕自己稍微一松懈,就忍不住掏出刀子把这狗东西捅死。 但不能捅,因为一旁那另外一道羞涩又期待的视线,实在是让人十分无力。 “按照规矩,圣女殿下身边,是不能……” “那按照规矩,能够保护她吗?” “要是被人发现……” “谁会发现呢?” 沐恩探头探脑,发现所有人都在忙碌,完全没有人注意这边,眨眨眼说道: “这魔法白纱,我想不仅是隔绝感知,隔音也能做到吧,甚至让一个虚假的剪影投在上面也是可以的吧,你们不就是这么设定的吗?放心,我只会负责莉雅的安全,其他什么事都不会做,以我老师的……”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那这次以我老爹的庄园发誓!” 沐恩昂首挺胸,四指朝天: “要是我做了其他事,就让我老爹回来之后,发现他全部的庄园,都就此木大了!”  ? ? “可规矩……” “安全。” “会被发现……” “不会发现……” “这种离谱行为,实在是……” ? ? ? ?偷瞄偷瞄~~ “……” 琳闭上眼。 虽然已经提前预料到让这狗东西上圣辇之后就很难赶下来,但没想到……这已经不是很难的问题,他就像是一张狗皮膏药,仿佛死了心要粘在这儿。 偏偏自己还不得不承认,为了预防有可能发生的意外,这是最好的办法…… 大修女生涯二十年,这是琳第一次,有了辞职的想法。 …… …… “大修女大人。” 琳刚走出圣辇,就有骑士专门前来汇报。 “已经清理完成了。” “辛苦了。” 琳轻轻点头,转头看向周围。 不得不说,圣殿骑士的效率的确无可指摘,就在她在圣辇里无数次想要弄死某个狗东西的那短短几分钟里,原本一片狼藉,满是兽化者残肢尸体的战场,已经彻底被打扫一空,连一滴多余的血迹都没有留下。 洗地,这群人是专业的。 “那便开始吧,不要耽搁了时辰,我们预留出来的时间只有二十分钟而已。”琳下达命令。 “是。” 骑士肃然回应,然后又突然一拉手中的骏马,回过身,打量琳的身后,好奇的问道: “对了,琳大人,您知道沐恩阁下在哪里吗?” “沐恩……” 琳眼角不着痕迹的抽动: “你找那个狗……那个家伙干什么?” “哦,没什么,只是沐恩阁下作为当时殿下刺杀的当事人,我们希望他能够配合我们,完善当时的细节,以方便查清事情真相。” 骑士挠挠头,有些苦恼: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在那个穿黑袍的家伙身上,竟是完全没有察觉到灵魂的气息,想要用搜灵的方式揪出更多的幕后黑手也无从下手,只能寻求当事人,以获得更多的情报了。” “……原来如此,不过现在暂时不方便。” “不方便是指……” “沐恩坎贝尔现在有其他的重要任务。” 琳面无表情: “他暂时脱不开身。” “是吗?” 骑士顿时表情敬佩起来,咂舌道: “不愧是陛下亲赐的荣誉圣堂骑士,才刚刚完成保护圣女殿下的大任,就迫不及待的投身到另一份工作中,这份勤恳,实在是令人佩服!最近手下那些家伙都多有怠惰,这件事之后,我得招呼他们,多向沐恩阁下学习学习!” 琳:“……” 琳瞥了眼身后的大辇,头疼的扶了扶额。 别来,我说真的。 那个狗东西的事儿,你们可学不了。 37、关系与审问 ?封锁整个圣城上空的大结界封锁消散,宛若一整片大幕拉开。 温暖的阳光洒落,期盼已久的信徒们翘首以待,终于在那条金色的道路上,看见那支神圣的队伍。 在圣城的封锁之下,这些普通信徒并未知晓刚才的圣女队伍遭受了一场多么严重的危机,在他们的认知中,他们只是付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等待。 而等待,是值得的。 队伍缓缓而行,高头大马的银甲骑士开路,修女们诵唱着圣歌,神职们庄严肃穆。轻飘的白纱中,人们能够清晰的看见那道端坐的圣洁身影。 无论是在哪个方向,是在高耸的钟楼顶,还是在低矮的围墙旁,无论是颤颤巍巍的老人,还是耳清目明的孩童,在人们狂热的注视中,那道身影都是如此完美,找不到丝毫瑕疵。 于是信徒们愈发的狂热与虔诚。 队伍沿着既定的道路,从位于圣城最中心的爱弥儿大教堂出发,穿越那条名为“福音之路”的主干道,一直来到南部城区,再从那里绕着主要的几条街道游行。直到几乎走遍整座圣城,队伍才开始折返,来到大教堂之下,也是女神雕像目光所注视的地方——晨曦之地。 晨曦之地是一片巨大的广场,圣城的盛大仪式几乎都在这里举行。 而当队伍到达时,一切自然早就已经准备就绪。 承载着圣女殿下的大辇,一直到广场的中心,然后终于,缓缓停下。 乐器鸣奏,圣歌渐至高昂,在无数人的屏息注目中,一只被白丝手套包裹的小手,缓缓探出,掀开了轻纱。 那道圣洁的身影,终于是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一袭纯白色长裙,宛若天上飞翔的白鸽,头顶神圣的冠冕,反射着这世间最为璀璨的光辉。 如此耀眼。 于是信徒们不禁哽咽,流淌出喜悦的泪水。 “啊……圣女殿下……” “何等的身姿……何等的圣洁……” “殿下……请容许我等永远追随着您,正如我们将永远追随至圣的女神……” 呼喊如潮水。 而莉雅站在潮水的中心,不禁有些恍然。 迷蒙的光线下,她看见四周无数的信徒,黑压压如海一般延伸到远方。 他们都注视着自己,注视着自己这位新任的圣女。 这一刻,莉雅再次感受到了,名为“圣女”二字,其上承载的可怕压力。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而这份重量,又比王冠重了何止数倍? 莉雅甚至感到有些难以呼吸。 可是,当莉雅略微回头,看向那看似空荡荡,从外面看不见任何人影的圣辇时……那些压力又蓦然的消散。  ? ?因为她的骑士就在那里,同样……注视着她。 信徒们的目光会给她压力,而唯有那独一无二的温暖视线,能给予她无穷的力量。 于是她不再畏惧,踩踏着阳光,挺直腰背,姿态优雅的走向万众的中心。 一如前代的每一任圣女,走在这条道路上。 “圣女殿下!” 忽然有狂热的信徒冲破骑士的人墙,狼狈的跪伏在她面前,举起手中的襁褓: “求您……求您救救他,他是早产儿,他快死了……” 突来的变故,让周围负责保护圣女的骑士都不禁色变,但莉雅这时却没有慌乱。 她阻止粗鲁的骑士,微笑着将手指点在那个已经面色乌青的早产儿额头上。 “女神会赐福于你。” 圣洁的光芒闪烁,早产儿的面颊肉眼可见的开始红润,然后有响亮的啼哭,如新生朝阳般回荡在广场之上。 真正的神迹,降临凡间。 信徒泪流满面,高举手中的襁褓,虔诚的跪倒: “这是女神的恩赐,这是……殿下的恩赐,圣女殿下万岁!” “圣女殿下万岁……” 无数信徒依次跪倒,狂热的高呼圣女之名。 在这随手彰显的神迹中,就算是对前任圣女依旧有所留恋的信徒,也无法再质疑眼前新任圣女的真实。 呼喊之声,响彻圣城,久久未歇。 …… …… “真是壮观的场面啊。” 趁着所有信徒都跪倒在地高呼圣女之名的功夫,沐恩从圣辇底下偷偷摸摸的钻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看向一旁的琳: “说起来,那个信徒该不会是你们教会安排的托儿吧,这里看似人多,看实际上守卫严密的可怕,怎么会让一个普通人冲到莉雅面前?” 沐恩余光瞥过四周,与难以布防的街道不同,这座宽阔的广场已经被教会严密把控,甚至他还能感受到好几道极为可怕的意识在不断的扫过人群,那至少是主教级别的人物在亲自监视。 这样严密的境况下,别说刺客,恐怕就是一只不怀好意的蚊子也不可能接近莉雅。 所以沐恩有理由怀疑教会弄虚作假,帮莉雅积攒人望。 “不要把教会想的太龌龊了。” 琳直勾勾的盯着沐恩,有些无语: “正是因为那个信徒是个普通人,她才能接近殿下,教会根本不需要做这种事,因为教会选择的圣女殿下,就是女神选择的圣女殿下,殿下的资格无可置疑。” “……好吧,我承认是我多想了,不过……琳小姐……” 沐恩搓了搓手臂,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为什么要一直盯着我,难道我又做了什么惹你生气的事吗?” “……不,我只是在疑惑……” 琳上下打量沐恩,好像第一次认识他: “你和殿下待在里面,竟然什么事都没干,这实在不像是你的风格。” “什么事都没干?我们应该干什么事吗?”沐恩疑惑的眨眨眼,小眼神里透露着最质朴的纯真。 “你费尽心思的想要钻进殿下的圣辇,不就是为了……” “当然是为了贴身保护莉雅啊!我不是说过了吗?刚才发生了被刺杀的事,我怎么可能会放心她孤身一个人待着。” “而且这个时候除了保护,我还能做其他什么事吗?” 琳表情微僵。 沐恩摸摸下巴,恍然一般凑近琳,仔细端详着她,坏笑道: “琳小姐……你说的事……该不会是那种事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人觉得我会那么做吧,那种玩法那么变态,就算我也只能想想而已,再怎么说也不可能真的那么做,而你可是修女啊,怎么能够那样想呢?” “啧啧,你好色哦,琳小姐。” “……” 琳默默的闭上眼,开始不断的默背圣典。 并非是这样能够洗清她思想龌龊的罪孽,而是因为如果不这样转移注意力的话…… 她怕她会忍不住将自己此刻已经捏的梆硬的拳头,砸在那张欠揍的狗脸上。 说真的,嘲讽能力这么强,这货能够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当然,琳并不知道沐恩连邪神都敢跳脸嘲讽,不然她应该会庆幸,自己只是稍微有些高血压而已。 而上一个被沐恩狠狠的嘲讽的存在…… …… ……  日常调戏了一番死板的大修女琳之后,沐恩便绕着人群边缘,百无聊赖的开始溜达,顺带远远的观看莉雅的典礼。 不过他倒是觉得也没有什么好看的,现在的莉雅再美,也不及晚上烛火荡漾的时候。 嗯……今天晚上记得让她穿上这身衣服,那样一定别有一番滋味。 “沐恩坎贝尔?” 正在畅享美好夜晚的沐恩突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一转头,却发现是有好几天没见的玛格丽塔,以及她身后依旧是那副邋遢样子的保罗。 保罗嬉皮笑脸的刚想着沐恩招手,结果立马被玛格丽塔狠狠踩在脚上,缩了缩脖子又焉缩回去,像是只因为做坏事被罚的二哈。 “玛格丽塔小姐,午安。” 感觉这两人有什么隐情,但又不好询问的沐恩装作没看见保罗,热情的打着招呼: “没想到能够在这里见到你们,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回国了。” “我也没想到。” 玛格丽塔抿嘴微笑道: “我还以为你现在会上去以荣誉圣堂骑士的身份站在圣女殿下身边呢,那可是莫大的荣誉,而且我想教会也不会阻止你吧,他们似乎乐于见到你和教会牢牢的绑定在一起。” “听起来的确很有诱惑力。” 沐恩耸耸肩: “但是我可不想这么出风头,毕竟我身份特殊……对了,其他人呢?” “如你刚才所说,已经回去了。” “回去了吗?” 沐恩摸了摸下巴: “看来竞争圣女失败,对他们打击很大啊。” 特别是那只高傲萝莉安妮,以她的脾气,本来都自认为有很大机会了,结果到头来一场空,说不定会晚上躲在被窝里揪着手帕又哭又闹呢。 嗯,想想还是蛮有趣的。 “虽然觉得沐恩先生现在似乎有什么无礼的想法,但是实际上……我们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伤心哦。” 玛格丽塔说道: “菲儿小姐本就是试一试的态度,就算不成,也有起源之塔永远为她敞开大门,而安妮……她第二天就被家里的老人拉回去继续研究炼金术了,听说她将来有很大的概率继承石釜协会。”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那你……”沐恩傻眼。 “我之后当然会回去继续做我的公主啦。” 玛格丽塔掩嘴轻笑道: “白金之名,我现在还没有舍弃的想法。” “……” 沐恩一阵无语。 合着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奋斗逼努力向上的热血故事,而是一群富二代勇于开辟第二赛道对吧。 到头来拼上一切的,难道只有我可怜又可爱的莉雅了吗? “当然不是,沐恩先生,我们都是怀揣着拼尽一切的想法来到圣城的,毕竟虽然身份不同,可我们从小接受的教育,也都是为了那个位置而努力的。” 玛格丽塔似乎是猜到了沐恩的想法,眺望远处的莉雅,略微眯着眼,将那些闪烁的光芒,尽数收敛到眼底: “但……或许正是因为无法舍弃曾经的一切,我们才会输给她吧……因此也没有什么好失望的。” “是吗?” “当然,不过我觉得……莉雅能够成为圣女,沐恩先生才是最大的功臣吧。” 玛格丽塔歪着头看着沐恩,问道: “接下来你会怎么做?要留在圣城吗?以你和莉雅的关系和教会对你的看重,加入教会的话,未来的主教之职,必有你的一席之地吧。” “主教吗?听起来不错。” 沐恩微笑。 “但是……圣城虽好,我却不属于这里啊。” 沐恩仰头,目光掠向无尽远处。 另一座巍峨的雄城,才是他该回去的地方。 “你要回贝尔兰德吗?” “是的。” “听说那里最近不太和平,似乎要发生什么大事了呢。” “……” 沐恩讶异的挑眉,可是玛格丽塔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就好似只是正常的闲聊。 “是吗?” 沐恩忽然轻笑。 不太和平……吗? 这种事,他早就有所察觉了。 以他身份的特殊,当然知道那座大陆最繁华的城市当中,此刻正酝酿着某种可怕的漩涡。 但是…… “那又如何?” 沐恩整理了一下衣领,满不在乎道: “家里太久没有清理,总会滋生一些虫子,难道因为觉得虫子恶心,我们就不回去了吗?” “……不。” 沐恩忽然咧嘴笑道: “这种时候,当然应该带着刀剑与火把,掀开屋子里最黑暗的地方,彻底把那些恶心的虫子烧成灰烬!” 玛格丽塔微怔,错愕的看着眼前气质突然一变的金发男人。 他好像一瞬间就从圣女身边忠诚可靠的骑士,再度变回那个传闻中桀骜不驯的公爵之子。 “那便祝您武运昌隆了。”玛格丽塔轻轻颔首。 “不,我才是。” 沐恩意味深长的看着这位邻国的公主: “还希望你们到时候能够高抬贵手,多秉承一下邻邦的友善原则,那我一定会感激不尽。” “沐恩先生说笑了,我们王国一向爱好和平,又怎么会做一些坏坏的事呢?” 玛格丽塔调皮的眨眨眼,语气格外的真诚。 沐恩也像是相信了一般,主动伸出手,与玛格丽塔紧握在一起。 “那可太好了,有机会,一定亲自去王国拜访一下。” “期待,希望到时候你能带着你那位大陆闻名的优秀未婚妻,我会亲自接待。” 两人都带着完美的微笑,好似一对关系密切的友人。 唯有一旁的保罗抱着肩膀打了个冷战,在这温暖的春天,他竟是莫名的觉得天气有些寒冷。 …… …… “姓名。” “爱丽儿·布加尔得。” “年龄。” “十八。” “性别。” “……” 爱丽儿愣了一下,随即猛然拍桌: “你看不见吗?” “很抱歉。” 审讯桌对面,面容肃穆的席尔骑士目光在爱丽儿胸口扫了一眼,十分认真的说道: “为了情报的真实性,一些细小的方面,我们也必须做到十成十的确定,绝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外貌,来假定人的性别,特别是在这个人的第二性征如此不明显的情况下。” 席尔摆弄了一下面前的魔导器: “放心,在这个测谎魔导器面前,你是说不了谎的,因此我再问一遍,性别。” 爱丽儿大怒,“混蛋,少瞧不起人,老娘跟你……” 铮—— 面对周围齐刷刷拔出来的长剑,爱丽儿咬了咬牙,屈辱的坐下: “女。” “很好。” 席尔骑士煞有介事在面前的小本本上写写画画,问道: “那么请爱丽儿小姐回答在下的问题——你为何要袭击刺杀圣女殿下呢?是谁指使你这样做的呢?” “我没有,那是一个误会!” “误会?” 席尔用笔敲敲小本本,“这可是众多人都亲眼所见的事实,你敢说你没有意图刺杀圣女殿下吗?” “……” 爱丽儿语气一滞,呆了半天后,哭丧着脸说道: “我的确是想要意图刺伤圣女,但是……但是那真的是一个误会,莉雅呢?我要见莉雅,我要跟她当面解释!” “大胆!” 席尔怒喝:“死不承认自己行为不说,身为涉嫌刺杀殿下的罪人,你竟然还想着光明正大的见到圣女殿下,你真把我当成蠢货了?” “看来不用点手段你是不会开口了,来人,先给她……” 可正在席尔准备让爱丽儿见识一下审判圣殿黑狱的物产丰富、热情好客之时,一名骑士突然匆匆而来,在席尔身旁耳语了几句。 “殿下的亲口命令?为什么……” “好的,既然如此也没办法了,我明白了。” 几番交谈之后,席尔突然起身,竟是要准备离开。 “怎……怎么了吗?” 看着他的态度突然改变,爱丽儿莫名的有些惴惴不安。 “哼。” 席尔转头,露出冷酷的笑意: “爱丽儿·布加尔得,你得意的日子已经到头了,因为接下来,将会有一位比我更加优秀与勤勉,深受圣女殿下信任的骑士,来接手你的审讯! 听说那可是一位无论白天黑夜,都会热切的投入辛勤劳作中,连大修女都对他赞不绝口的狠人!” “什么?” 爱丽儿脸色微变。 狠人? 不会吧,她真是误会啊。 莉雅呢?莉雅救一下啊! “总之,我还是劝你一句,趁早改悔吧,不然……呵。” 撂下一句狠话后,席尔就很快离开了。 只留下因为这句话而深感不安的爱丽儿,在冰冷的牢狱中,泄恨般的掐着地上的虫·子。 可恶,该死的沐…… 不对,该死的救世会,都怪你们,这个梁子,我跟你们结下了! 等着! 38、优势在我 ?“姓名。” “……爱丽儿·布加尔得。” “年龄。” “十八。” “性别。” “你们够了!” 爱丽儿怕桌而起,大怒道: “故意这样很好玩吗?还有……为什么所谓的新的主审,就是你啊!沐恩坎贝尔!” “欸?”   审讯桌对面,翻阅着文件的沐恩讶异的抬起头,疑惑问道: “玩?什么玩,我这可是按照他们发给我的审讯手册进行严格程序的,有什么问题吗?” 审讯手册上可是清晰的用红字标注,一定要对犯人各方面的真实性进行确认,因为根据记录,曾经有在对某个犯下奸 杀男性大罪的妖娆女人进行某种肉体上的严刑时……却发现那是个大雕萌妹。 据说那次的行刑人员遭受了巨大的心理创伤,究其一生都对D以上的大胸产生了心理阴影。? “……” 爱丽儿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事,她只是默默低头看了一眼,表情扭曲道: “没……” “很好,至于为什么主审是我……” 沐恩直起身,整了整衣领,再将胸前的徽章拿下来哈口气擦了擦,不偏不倚的重新别回去,然后一脸严肃道: “作为教会特封的荣誉圣堂骑士,我,沐恩坎贝尔,现在以特派员的身份,正式接手这个刺杀圣女案件。” “荣誉圣堂骑士?” “没错。” “特派员?” “是的?” “接手案件?” “嗯。” “为什么呀!” 爱丽儿一脸不解,好似自己只是刚刚睡一觉,醒来时发现自己邻居家大姐姐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可自己却依旧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有牵过一样。 世界变化的太快,好像只有我在原地踏步。 可不对啊,她在遗迹当中,可是货真价实的获得了成长了呢! 一个月晋升一个大段,用爆裂魔法飞天都没她快! “之前我就想问了,你为什么会成为教会特封的荣誉圣堂骑士啊,我记得这个称号是只有对教会有重大贡献才能赐予的吧,难道这个称号也是花钱就能得到的吗? ……不对,教会再怎么也不会被你的一个公爵之子给贿赂吧!” 爱丽儿百思不得其解,他一个外国的公爵之子,甚至都不是女神信徒,又怎么能对教会有重大贡献呢? 难道教会某个高层人物看上了他,想要把他包养成小白脸? ? 据说某些主教神父之类的,最喜欢脸白白的男孩纸…… “总觉得你有什么失礼的想法,不过关于这点……” “这点?” “关于我为什么可以成为荣誉圣堂骑士……” 沐恩双手交叉,托在颚下,面对着爱丽儿期待的神情,不禁露出神秘的微笑,随即话语一转道: “很抱歉,具体原因需要保密。” “……” 爱丽儿差点一口老血憋在胸口闷死。 “嘛,毕竟教会内部的很多事都是需要保密,无法向外公开的,我也很苦恼,平时想要装个逼,都没人识货。” 沐恩无奈的叹口气。 “我总觉得你在跟我炫耀。” “怎么会呢?荣誉圣堂骑士这种身份,还不至于让你爱丽儿·布加尔得感到羡慕吧。? ” 沐恩耸耸肩: “说起来,我还以为你见到我,第一个要问的问题是莉雅为何会成为圣女呢,毕竟你当时好像十分惊讶的样子。” “对哦。” 爱丽儿一愣。 自己好像是想这么问来着。 她赶紧直勾勾的盯着沐恩,问道: “莉雅到底是怎么成为战胜其他人成为圣女的,她那种软绵绵的性子,在一群豺狼虎豹般的圣女候选中,怎么看都是会被吃干抹净的小绵羊角色吧。” “额……的确是很容易被吃干抹尽。” 沐恩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对这句话看起来深有体会,随即他掏出一叠报纸,递给爱丽儿: “虽然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你只要别急,在来圣城的路上,看一眼这些圣城刊印的报纸,其实就能原因了。” “报纸……” 爱丽儿迫不及待的翻阅起来,但没看多久,脸色就变得古怪起来:  “沐圣仪式,遭遇邪神阴谋,不仅强势打退邪神,还在关键时刻选择牺牲自我,以生命为代价净化百万收到邪神污染的灵魂?” 爱丽儿狐疑的看了沐恩一眼,继续道: “幸得女神垂怜,亲自赐下祝福,才保得性命,也因此奠定圣女之荣耀……百万灵魂,开什么玩笑,你确定这不会哪个脑子抽了的小说作家编的离谱故事?” 虽然由于莉雅没怎么出过手,自己不是很清楚她的圣光术极限,但是用膝盖想想,净化整整一百万人,那根本就不是单凭个人之躯做得到的。 虽然愿意牺牲自己这点,很有那个傻丫头的风格。 “报纸记载,却有其事。” “那详情呢?邪神是哪位?百万灵魂又是怎么来的?就这一句话不就是忽悠人的嘛。” “关于那些……” 沐恩施施然的喝了口热茶: “机密。” “……” 咯嘣。 桌角被爱丽儿捏出裂缝。  ? ?眼中燃烧着怒火。 可是当她深深的看了沐恩一眼后,那份怒火,又突然平息了。 如此突然。 好像滔天的巨浪在一瞬间被海风抹平。 就连语气都变得无比平静。 “我没能及时赶到,所以是你替我陪莉雅去参加了沐圣仪式?”将手中的报纸重新放回桌上,爱丽儿突然问道。 “是的。” 沐恩没有隐瞒,因为这是非常容易就可以调查出来的事。 “也是因为有你的帮助,莉雅才成为了圣女?” “不,她能成为圣女,都是依靠她自己,恰恰相反,我还差点让她舍弃掉那条道路。” “你能成为荣誉圣堂骑士,真正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个?” “一部分吧。”沐恩如实回答: “关于那一百万灵魂,我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力。” “……” 明明是对爱丽儿的审问,一直发问的却是爱丽儿。 可一连串的问题之后,爱丽儿突然沉默了。 她低着头,目光不知道在看哪里,手指来回绞动几下后,又突然抬起头,视线不断在沐恩身上扫过,似乎是想要发现什么端倪。 良久,她才开口,试探性的问道: “你……和莉雅……没有什么吧。” “没有什么,你的什么……是什么意思?” 沐恩心中咯噔一声,暗道来了,表情却没有丝毫破绽,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 “我的意思是……趁着我没在,故意帮助莉雅,你没有怀揣着什么不轨的想法,以及没有和莉雅发展什么不该发展的故事吧。” 爱丽儿依旧眼神狐疑。 之前沐恩与莉雅抱在一起的画面,此刻依旧在她脑海徘徊。 让她不得不怀疑…… “原来如此,是因为之前的事,对我有所误会吗?” 沐恩交叉的手指松开又握紧,似乎是在沉思,又似乎是在斟酌着言语。 片刻后,在确认自己的动作,在爱丽儿眼中,应该算是足够的郑重后,沐恩伸出手指敲了敲桌子,言简意赅道: “爱丽儿小姐,莉雅她现在……可是圣女啊。” “……” 爱丽儿一呆。 然后本来暗淡的眼眸中,突然有明亮的光芒逐渐绽放。 好似一道从天而降的闪电,一瞬间将她劈的思维通透。 对啊。 莉雅现在可是圣女。 被无数信徒所敬仰,象征着女神的纯洁者,笼罩在至圣光辉中之人。 这样的身份,又怎么可能,真的会跟一个男人,发展出什么特殊的关系呢? 教会是肯定不会允许的。 信徒们也肯定是不会允许。 ? ? ? ?历代的圣女,从来没有听说在任期间,会有男**的! 也就是说……自己那隐约的猜想,从一开始就不成立! 而且……冷静下来后仔细想想,莉雅那个脑子里只有圣女之位的木头,怎么可能会对沐恩坎贝尔这种绯闻缠身,还有一个未婚妻的花花公子,产生男女方面的情感呢? 不可能的好伐,她要是真的对感情方面那么敏感,也不会自己潜移默化了整整十年,还是始终未戳破那层膜,被她当做青梅竹马看待! 况且,满打满算,自己不在莉雅身边的时间,也就这一个月而已。 沐恩坎贝尔就算帮助了莉雅,但是区区一个月的时间,又怎么能够和自己十年的深厚情感相提并论呢? 而自己女性的身份,在这个时候,反而成为了躲避教会与信徒们舆论的大优势! 谁会怀疑一个可可爱爱的无害女闺蜜,有什么不轨的想法呢? 莉雅自己都没有怀疑! 至于沐恩坎贝尔这种臭男人,怎么可能跟我比? 总之,一个月对十年,优势在我! 想通之后,爱丽儿的心情顿时愉快起来,这些天积攒的负面情绪一扫而空,就连身前的沐恩坎贝尔,也跟着顺眼不少。 哼,我知道你这个花花公子也在觊觎莉雅。 但是……在我面前,你也注定不过是一介败犬而已!终有一天,会跪倒在我面前痛哭流涕! 哦哈哈哈哈哈…… …… 在解除了爱丽儿的“心结”,成功的将自己把她的青梅竹马牛走这件事掩盖下来,解除了被凤傲天砍脖子的大危机后,沐恩的审讯工作,便十分的顺畅起来。 实际上这也称不上审讯。 因为爱丽儿本身就是因为一连串误会走到现在,心情一好,便把除了那个至宝罗盘之外的全部事,基本都和盘托出了。 一系列事件,开始和教会调查的各方情报开始吻合,直接确定了爱丽儿所言的真假。 然后…… 沐恩看着手中经过爱丽儿的口述,和教会情报得出的结果,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口不够,由于一页根本记载不下那些恐怖的战果,沐恩翻了一页后,又连吸了好几口。 在为世界变暖做出不小的贡献,又暗道几声恐怖如斯之后,沐恩咽了口唾沫,看向爱丽儿: “两位五阶武者,一位璀璨阶魔法师?” “嗯。” “十几位四阶强者,加上上百只兽化者?” “嗯。” “解决掉这些人之后,又从一队赶来封锁的骑士手里脱身,顺带抢走某人的佩剑?” “嗯。” “那之后,发现整个区域被教会封锁,无处可逃,所以想要反其道而行之,回头按照救世会的原计划,独身刺杀圣女,以制造混乱并趁机逃跑?” “没错。” 爱丽儿点点头: “不过我只是想刺伤而已,因为圣女受伤就已经足够引起混乱了,刺杀这种想法我是不可能有的。” “……” 看着一脸随意,似乎并未觉得自己做了多么了不起的事的爱丽儿,沐恩再次感受到了天命主角这几个字的含金量。 以一敌百。 还全是越阶。 从城南大街砍到城北,眼睛都不眨一下。 一堆教会的精锐骑士,硬是没有拦住她。 妈耶,您真是萧某某性转,或是叶某某转世? 这一刻,本来还未自己得到了新的力量有些飘飘然,并对自己成功忽悠了爱丽儿感到安心的沐恩,再度觉得脖子莫名一凉。 可啪……不对,可怕! …… 十分钟后,沐恩合上手中的记录“供词”,深吸一口气,重新平复了下心情。 虽然爱丽儿的战绩的确很可怕,而且不知道是否因为世界线的变动,她现在表现出来的战斗力,甚至还超过原书中这个时间段,看来这次的古代遗迹之行,的确带给了她原书中没有的提升。 但,自己也不是那个早就该溺死在命运中的黄毛反派沐恩坎贝尔。 可怕。 但也无需再害怕。 “好了。” 沐恩起身,扔给爱丽儿一把钥匙。 “你可以离开了。” “这就可以了?” 爱丽儿呆呆的接过自己镣铐的钥匙,仍旧觉得有些不真实。 这里可是教会的黑狱,传说中连老鼠都不敢进的地方,现在也仍旧回荡着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哀嚎。 就这样轻松的放自己离开了? “你本来就是因为误会而来到这儿的,现在误会澄清了,自然可以出去。” 沐恩微笑,那俊朗的微笑第一次让爱丽儿觉得眼前这个家伙,不仅不可恶,似乎带着某种特别的魅力。 “而且……你现在不是应该还有想做的事吗?” “想做的事……” 爱丽儿一个激灵,低头看向此刻狼狈的自己,喃喃道: “我……我可以换一件衣服吗?” “当然可以。” 沐恩回答: “你的时间很充裕。” …… …… 换上一件并不华丽,但很符合爱丽儿平时穿着的衣衫后,爱丽儿终于在专门为圣女设置的会客室,见到了莉雅。 “莉雅!” “爱丽儿!” 这才算是两人时隔一个月的正式相逢,因此一见面就紧紧的拥抱起来。 “莉雅……我好担心你。”爱丽儿吸了吸鼻子。 “嗯……” 莉雅顿了一下,也说道: “……我也是。” “不过,明明才一个月没见,你这家伙是不是又胖了,看看,又多了不少肉肉,太可恶了。” 发现莉雅还是那个莉雅,就算成为了圣女,也没有不会有什么变化的爱丽儿顿时安心不少,于是习惯性的在莉雅的痒痒肉挠了挠,调笑道。 “讨厌~” 莉雅也跟着娇嗔的拍开爱丽儿的手,眉眼中荡漾出熟透的水蜜桃般的风情。 爱丽儿呆住。 她端详着眼前的人儿,大大的眼睛中,再次流露出些许不解。 奇怪,以前的莉雅,反应是这样的吗? 39、新的敌人,三十秒后加入战场 ?莉雅仍旧是之前所见的那件气质圣洁的长裙打扮,可属于圣女的威严,已经随着她头顶的圣冠,隐隐浮现在少女的眉眼之间。 再次见到莉雅时,爱丽儿是有些忐忑的,虽然她并不觉得自己与莉雅之间的深厚感情,会因为区区一个月的时间就生疏。 但毕竟圣女这个位置太高太远,而她又未能陪伴她走到那里,所以心中还是略微有些担心,她们之间,会不会就此隔着一层可悲的厚障壁。 但是当她和莉雅拥抱在一起时,感受着怀抱中的熟悉气息,她那颗悬起来的心就放下来了。 莉雅还是莉雅,仍旧是那个可爱又善良的少女,她并不会因为一个高高在上的圣女之位,就有丝毫改变。 而自己,依旧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离她最近的那个青梅竹马。 至于刚才跟自己打闹时显露出那一抹成熟的风情……这就是所谓想要到达云端的顶峰,所必须要经历的成长吧。 莉雅……很辛苦呢。 不禁为莉雅这一个月的艰辛感到心酸的爱丽儿,偷偷抹了抹眼角的泪,拉着莉雅坐下。 “对了,莉雅能够告诉我你这一个月发生了什么吗?还有你成为圣女的具体细节,我很好奇。” “当然可以啦,我也对爱丽儿你这一个月的经历很好奇呢,没想到一个月没见,你就变得那么厉害了。” 在忙碌了一整天后,面对这久违的好友闲谈,莉雅也显得很开心。 不过,在讲述之前,她还是对着爱丽儿略微有些可惜的说道: “只是……关于我成为圣女的详情……” “怎么了吗?” 看着莉雅这欲言又止的样子,爱丽儿突然出现一种熟悉的既视感。 就好像看见之前某个狗东西在她面前叭叭叭那样。 果然,下一刻,莉雅樱唇微张,吐出那两个字: “机密。” “……” 爱丽儿努力抑制自己抽搐的眼角。 “抱歉啊爱丽儿,我不是刻意要隐瞒你的。” 莉雅抓住爱丽儿的手,连忙道歉: “但你毕竟不是教会的人员,很多事,我都是无法向你透露的。” “没事没事。” 爱丽儿很快恢复情绪,爽朗的笑笑: “我不在意的。”  ? 正说着,她反手抓住莉雅柔软的小手,狠狠的揉了几下,又挑衅般的瞪了一旁的沐恩一眼。  因为教会的规定,而有了所谓“共同的秘密”又怎样,看我,我能摸莉雅的手,你能吗? “……” 沐恩摸了摸鼻子,装作 没看见爱丽儿的挑衅。 “从哪里开始讲起呢,我想想……对了,就从之前的森林吧,爱丽儿你听我说,在那座森林里,我见过一只好大的章鱼呢……” 没有注意爱丽儿的小动作,莉雅已经絮絮叨叨的讲述起来。 不过很多剧情都是避重就轻,挑了一些轻松的讲,同时也将沐恩的存在尽量掩去,以防被爱丽儿察觉他们之间的关系。 “等等。” 爱丽儿突然叫停。 “怎……怎么了吗?” 莉雅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哪里讲的不对,让爱丽儿察觉到了什么。 但是并非如此,爱丽儿只是再次扭头看向一旁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沐恩,扬了扬下巴: “我们之间闺蜜的私聊,怎么能有外人在场呢?” 爱丽儿将“外人”两个字咬得极重。 “这……”莉雅犹豫道。 “好吧,好吧,我先走了,出去逛逛。” 沐恩则是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在爱丽儿“看来是我赢了的”眼神中双手举高,表示投降。 然后就趁着爱丽儿不注意,给莉雅偷偷抛了个“晚上再聊”的眼神,再稳稳的接住莉雅同样趁爱丽儿不注意,故作“我没听懂”的偷偷俏皮眨眼后,哼着小曲走出门外。 时间已经是傍晚,天气却十分不错。 晚风席卷着火烧云,在天边壮丽的翻滚着。 “说起来,这一个月来,我还没有好好的放松一下啊。” 沐恩伸了个懒腰,又忍不住顺带揉了揉腰子。 还好,莉雅的圣光术再怎么厉害,她也终归只是区区一名仍显稚嫩的少女……不,少妇而已。 暂且还扛得住,不对,应该说只是一个小莉雅,轻轻松松,毫无压力。 …… …… 就在沐恩哼着小曲,在圣城四处闲逛时,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此刻也在爱弥儿大教堂谨慎穿行着。 借着这些天勘察的成果,身影成功的躲过那些来往的修女及神职,很快就要成功到达的教堂的出口,并借着早已经在那里等待着的马车,飞奔出城。 身影炯炯有神的小眼睛中已经闪过兴奋的神色,卧薪尝胆这么久,就是为了此刻,现在终于就要…… “哟,真巧啊粉红熊,天色将晚,你也要出门了吗?” “……” 正狂奔粉红熊动作一僵,因为马车上传来的那道声音并非是他约好的车夫。 而是…… “教堂又不是魔窟,你为什么如此的鬼鬼祟祟呢?” 马车车帘掀开,露出一张无暇的俏脸,意味深长的打量着他。 “还是说……你又做了什么坏事?” “……坏……坏事?您这话说的,我像是那种会做坏事的人吗?” 在那道一如既往温柔的注视中,权衡了番利弊,粉红熊终究没有选择扭头逃走,还是乖乖的上了马车。 对面,那位已经不再有圣女之名,重新恢复普通人身份的女人,却依旧还是挺直腰背,体态优雅的坐着,看得粉红熊一阵恍然。 “这个啊……” 注意到粉红熊的眼神,拉蒂娜低头,手指熟练的顺过裙摆,使其整整齐齐的贴合在大腿上。 “都习惯了,虽然说的想要放纵一下,抽烟喝酒也没有舍弃,但是毕竟都伪装了整整二十年,一些事已经成为习惯,只要是在人前,几乎已经是本能的会这样了。” “是吗……” 粉红熊目光微闪。 “不说这个了,刚才的事还没有聊完,你可别想转移话题。” 拉蒂娜托着脸颊,笑眯眯的盯着粉红熊: “看你走的那么急,我还以为你是之前圣餐会的时候,顺带摸走了教会的几件银器,准备自己偷偷拿去卖了,换你心爱的雪茄和写真呢。” “胡说!” 面对指控,粉红熊立刻气愤填膺: “在怎么说我也是堂堂一介皇亲国戚,怎么会做这种偷鸡摸狗……” 粉红熊话音未落,就有一只精致的器皿,随着他激烈的动作,从皮套中掉出,哐当哐当,打着段旋儿,落在拉蒂娜脚边。 “……” 两人面面相觑片刻,粉红熊干咳了一声,脸不红心不跳的将器皿塞了回去,说道: “咳咳……买书的事而……不叫偷……这怎么能叫偷呢?这是劫富济贫,这是为了控诉穷奢极欲的教会恶行!” “……好啦,那本就是你之前帮忙的事教会给予的报酬,不然你真以为你能将教会的东西带出去?” 拉蒂娜实在忍无可忍,打断了眼前这货的无耻发言。 可却没有多少是因此而生气,因为这货二十年前就是如此无耻,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除了将自己一直藏在那个可笑的皮套中之外,其他都没有多少改变。 反倒是自己,终究是被“圣女”这个位置,潜移默化的改变了不少。 那自己又是为何生气呢? 马车已经行进起来,拉蒂娜掀开窗帘,目光掠过窗外已经无比熟悉的圣城。 “你就这么想一个人偷偷离开,就像是二十年前那样?” “什么偷偷离开……目前我在教会的事已经处理完了,学院的学生也已经跟着其他老师回学院了,最后的那个叫爱丽儿的丫头也已经找到了……我只不过回我该回的地方而已。” 理由很充分,可是粉红熊的语气越来越没底气,逐渐像是蚊子嗡鸣般难以听清。 拉蒂娜却没有放过他,盯着他的眼睛: “你就这么怕着这个没多少年好活的老太婆?” “老太婆?” 粉红熊咧起嘴角,无声的笑笑: “你是老太婆,那我又是什么呢?” “哦,也是,整天看你这滑稽的皮套,都差点忘记你也跟我没差,也是半只脚已经迈进棺材的老家伙了,大叔。” 拉蒂娜继续看窗外: “等我几天,我跟你一起回贝尔兰德。” “哈?” 粉红熊呆住: “你说什么?” “我说……我和你一起会贝尔兰德。” 拉蒂娜似笑非笑,“需要我重复多少遍?” “为……为什么?”粉红熊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 “需要理由吗?我现在已经不是圣女了,自然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而且……” 拉蒂娜的眼眸深处,倒映着远处的浮光掠影,轻声道: “你以前不是一直跟我说贝尔兰德是多么好的地方吗?我自然想去亲眼看看。” “可是……” 粉红熊沉默了一下:  “那里最近可一点都不美好。” “是吗?” 拉蒂娜瞥了粉红熊一眼,突然抬脚,狠狠的将玉足踹入粉红熊的肚子中,柔软的皮套顿时凹陷,粉红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用力的挣扎。 拉蒂娜端详着挣扎的粉红熊,微笑道: “但你会保护我的,对吗大叔?” “……呜呜……会的,我会的……” 痛哭流涕的粉红熊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能在眼前坏女人的淫 威下,选择臣服。 该死,这一脚能踹死三头大象的生猛,也是自己有资格保护的吗? 粉红熊暗自吐槽道。 “很好。” 看粉红熊臣服,拉蒂娜弧线优美的双腿,再度在长裙下整齐的并拢,粉红熊的视线偷偷摸摸的追随着,可是还没有来得及好好欣赏,马车一阵摇晃,停了。 “这是……” 粉红熊迷茫的问道: “说起来,我还没有问你要做什么呢?” “处理一些事务?” “事务?你不是已经不是圣女了吗?” “虽然如此,但是毕竟莉雅才刚刚上任,很多事,还是需要我这个老师帮她一把的,而且这次的事还跟你有关,所以我才会带上你。” “跟我有关。” 粉红熊指着自己,更加迷茫了。 “没错。” 拉蒂娜点点头: “具体的事项,是因为邪神最近越发频繁的活动,所以教宗陛下决定要将各国的邪神对抗组织,拉在一起交流一下经验或者情报之类的,最好能够依托教会,建立起统一的阵线。” “而大陆专司处理邪神事件的组织,除了教会,最著名的就是……” 粉红熊突然也明白了。 “没错,就是你们帝国的缄默机关。” 拉蒂娜点点头,走出马车。 而于此同时,另外一道身影,也从不远处的另一辆马车上走下。 两人彬彬有礼的相互问候。 “你好,我是教会的代表,前任圣女拉蒂娜。” “您好,旧闻大名。” 拉蒂娜身前,将长发随意的束起,斜撩在胸前,眼角有着泪痣的绝美少妇,眼眸如月牙弯弯,露出温婉而妩媚的笑容: “我是缄默机关的代理执剑人——安娜·卡柏林。” 40、夜半敲门 ? “安娜小姐,比我想象的要年轻呢。” 拉蒂娜看着眼前的这位据说才刚刚上任的代理执剑人,眼眸中闪过惊艳的色彩。 不仅是年轻,这份容貌也超出她的预料,那绝美的俏脸与魔鬼般的身材,实在很难将其与“执剑人”三个冷冰冰的字联系在一起。 而缄默机关作为对抗邪神的秘密机构,安娜在加入的那一刻,自身所有的情报就被帝国印刻上绝密的标签。 再加上她的名字以代理执剑人的身份出现在各方势力之前,只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学生而已。 所以当几乎所有人都错愕于那位大名鼎鼎的执剑人,竟然将自己的位置传给一个小姑娘,恍然的想要搜集关于她的信息时,却只能得到她是一名孤儿,被执剑人收养,曾就读与圣玛利亚学院这些几乎是公开的情报。 拉蒂娜也是第一次见眼前的少妇……不对,应该说是少女吗? 的确是才二十岁出头的年纪,不过浑身却散发着些许成熟的风韵,妩媚的笑意与柔和的眉眼,无一不是让无论男女,都觉得勾魂夺魄的类型,再加上优雅娴静的举止,的确会让人在不经意间忽略她还略显稚嫩的年岁。 “拉蒂娜前辈才是,明明是长辈,跟我走在一起却像是姐妹呢。” 安娜的回应让拉蒂娜都不禁莞尔。 “叫我拉蒂娜就是了,前辈就免了。” “是,拉蒂娜小姐。” 打完招呼后,安娜又转头向着一旁粉红熊微微颔首。 “您好,代理学院长,久疏问候,听说您最近诸事缠身,看你气色依旧红润,可真是太好了。” “还是直接叫我粉红熊吧。” 粉红熊惆怅的挠挠头,说道: “因为前不久搞丢好几位学生的事,我已经被普朗那个老东西联合所有的教授,将我彻底给踢了,就连原本的退休金都没了,唉,真是可恶。” “普朗教授一如既往的坏脾气呢。” “就是,我不就是一不小心搞丢了几个学生,偷藏圣女写真的事被教会发现,还稍微吃了那么一点点学院经费的回扣嘛,至于连我‘前代理院长’这个头衔都给薅了吗?真是的,那么大的人了,那还么孩子气。” 粉红熊唉声叹气,黑黝黝的小眼睛跟着打量了安娜一样,感叹道: “不过,学院这次可是长脸了,一时间竟然出了这么多了不得的人物,普朗那个老东西虽然表面上没什么,但是现在应该嘴都要笑裂开了吧。” “我可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最多算是中途辍学的不良少女吧。” 安娜打趣道: “倒是那位圣女殿下,才更让人吓了一大跳啊,就连我也没有想到,当初那个软软的小姑娘,会成为新一任的圣女呢?” “哦?” 拉蒂娜对于安娜的话略微错愕: “安娜小姐认识莉雅?” “……算是吧。” 安娜像是陷入某段回忆,嘴角饶有趣味的勾勒而起: “我和她之间,的确是有着一面之缘,虽然相识短暂,但是那时的情景实在令人印象深刻,现在还可以清晰的回忆起呢。”?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那你们之间一定有很多共同话题。” 拉蒂娜掩嘴轻笑: “我先带你们去休息,在明日正式会议之前,你可以先以私人的身份,去和莉雅交流一番。” “求之不得。” 安娜眸光微亮,似乎对这次私下的交流,极为期待。 “啊,对了,关于这次教会的沐圣仪式,据说遭遇了邪神干扰,我可以了解一下相关详情吗?” 在前往大教堂的马车上,安娜突然说道。 “这……” 拉蒂娜眉头微皱: “邪神相关事宜,应该在明日的会议上……” “不,跟邪神无关,只是由于私人原因,我对其很好奇而已。”安娜微笑。 “私人原因?” “是的。” “既然是代理执剑人的请求……可以,不过那件事涉及到一些教会的机密,因此我能给你的参阅的,只是部分可以公开的情报。” 作为专司对抗的邪神的缄默机关,拉蒂娜知道报纸上那番说辞根本就忽悠不了眼前这名看似无害的代理执剑人,因此一些便干脆直接说开,反正之后的联合会议上,这些东西也要拿出来讨论。 “无碍。” 安娜轻轻点头,对此毫不介意: “那就麻烦拉蒂娜小姐了。” “没有什么麻烦的。” 拉蒂娜很快将一份文件递给安娜,安娜也并没有显得多么郑重,当着拉蒂娜的面,直接就翻阅起来。 对于上面记载的关于坎特维尔的真相,邪神的各种动向,百万份被污染的灵魂,安娜都显得没有多少兴趣。 她的目光很快扫过,然后落在一些字眼上。 现任圣女,莉雅·安吉尔。 神侍骑士,沐恩·坎贝尔。 在这份文件中,除了比公开给民众的那些报纸上的信息,更加详细的关于邪神的身份,动向,以及行动目的的记载之外……依旧是当时的新任圣女,莉雅安吉尔,净化了那百万分灵魂,驱逐了邪神。 不过方法不再是一句空乏的“女神赐福”,而是莉雅安吉尔以身为媒介,得到了教会的无尽圣光加持,完成了那一切。 看起来极为的顺理成章。 但是安娜依旧是敏锐的在这些繁密的文字中,看到了那一句仿佛只是不经意间留下,完全不引人注意的记载。 ——在神侍骑士,沐恩坎贝尔的协助下。 “呵……” 安娜忽然明白了很多,她收起文件,托着腮,转头眺望即将笼罩在夜色中的圣城。 她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人,此刻也在这座城市中。 于是眼睑低垂,嘴角勾勒出似笑非笑的弧度,她用只有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低声呢喃: “我亲爱的学弟啊,你该不会又拯救了某位美少女吧……” “虽然让人生气,但……还真有你的风格呢。” …… ……  ? 夜色渐深。 在外面晃荡了好一会儿,顺带买了一些东西的沐恩,又熟练的摸到莉雅的房间门口。 只是这次,并没有遇见以往大修女琳防贼一般的阻碍,沐恩很顺利的就打开了房门,看见房间中正在认真翻阅什么的莉雅。 沐恩蹑手蹑脚的摸过去,趁着少女不注意,一把从后面环住莉雅的腰。 “谁……呜……” 受到“突然袭击”的莉雅刚慌乱的想要大喊出声,就感受到那熟悉的温暖气息,然后是一个厚重的吻,封住她所有的声音。 触电般的酥麻感官,瞬间带走了她所有的理智,莉雅侧仰着小脑袋,顺从的吐出小香舌,任由那个坏人肆意品味。 良久,唇分,少女脸颊已经红润的仿佛能够滴出水来。 她娇嗔的瞪了沐恩一眼,柔夷在他胸口轻锤一下。 “坏,一来就搞这种……” “不喜欢吗?看你明明还蛮享受的嘛。” 沐恩笑嘻嘻的将莉雅一下子揽在自己大腿上,他则是坐在莉雅刚才坐着,还带着少女体温的位置上。 “小可爱在忙什么呢。” 沐恩轻嗅着她发端的清香问道。 “一些人员的相关信息,想要我提前了解一下。” “人员信息?什么人还需要我的圣女殿下亲自提前了解的?”沐恩好奇的探头看向莉雅桌上的那些纸张。 “一些民间的邪神对抗组织代表人物,之后会有一场教会召开的邪神会议,我也需要出席,所以至少需要了解这些组织和人的基本信息。” 莉雅解释道。 “原来如此。” 沐恩扫了一眼,发现几张秃头大叔和阴森冷峻男的照片之后,就失去了兴趣,又将注意力放回怀中的少女身上。 “琳小姐呢?” 沐恩抱着莉雅晃来晃去,问道: “我怎么没有看见她。” “我让她去休息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莉雅俏皮的眨眨眼: “她今天也忙了一天,应该累了。” “好啊,小绵羊主动引狼入室?” “哼哼,知道自己是只坏狼,还不赶紧离开?被人抓住了,可是会被狠狠的惩罚的。” “我先惩罚你这只小羊羔!”沐恩坏笑,抱紧莉雅,开始不安分的上下其手起来。 “呜……不要,我还有工作呢。” “都这么晚了,你也该休息了,圣女殿下,别累坏了身子。” “……什么晚……才九点呢。” 莉雅看了眼挂钟,怕痒一般的在沐恩怀里扭了扭。 不过她却没有推开沐恩,反倒主动跟施展着咸猪手的沐恩闹成一团。 同样只是打闹,但与爱丽儿之间那种单纯怕痒不同,仅仅是与心爱之人的肌肤相触,耳鬓厮磨,莉雅的呼吸就越发急促。 星眸也逐渐迷茫,荡漾着丝缕情欲。 随着温度愈发升高,跨坐在沐恩大腿上,莉雅主动将手伸向自己后背,想要解开碍事的衣衫。 “不要。” 但是沐恩阻止了她: “就这样。” “嗯?” 莉雅有些疑惑。 “这样很美。” 沐恩俯身,又在莉雅的唇边吻了吻。 他湛蓝眼瞳中,倒映着此刻的莉雅。 她依旧是那袭典礼时的长裙,高雅圣洁,美的不可方物。 一想到这幅被无数信徒敬仰崇拜的姿态,此刻正在自己怀中,满脸娇羞的任由自己施为,沐恩就感觉小腹的火焰愈发燥热。 “真坏……” 莉雅也察觉到了沐恩的想法,娇嗔的在沐恩嘴唇上咬了一下,却并没有阻止沐恩这番对她圣洁的“玷污”行为,反而轻扭着腰肢,配合着沐恩将大手探入她的裙摆下,顺着那丰盈的腿部弧线,一点点将绝美的风景展露出来。 沐恩呼吸也逐渐沉重,两人对视着,情欲的火焰相互勾连着,愈发旺…… “笃笃笃。” 两人动作一僵。 像是火焰燃烧到最旺处,突然被浇了一盆水,因此神情都有些呆滞。 可是那不合时宜的敲门声,依旧不管房间内那被硬生生掐断的旖旎,桀骜不驯的响动着。 沐恩牙齿一咬,与莉雅眼神沟通: “琳小姐?” “不是,她敲门的声音更加柔和。” “那琳小姐呢?” “不是说了吗?我先让她去休息了。” “那其他修女……” 啊,对了,知道自己晚上可能要跟莉雅干坏事的情况下,无论是琳,还是教会,肯定都不会在这种时候让其他普通修女靠近莉雅房间周围的。 沐恩眼角抽搐,突然觉得没有琳小姐的鞭策,也不是什么好事。 莉雅也略有些不悦的鼓鼓脸颊,向着门外喊道: “谁呀。” “是我。” 门外传来爱丽儿那略微兴奋的声音。 “!!” 沐恩与莉雅慌乱的对视一眼,赶紧起身。 “爱丽儿?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沐恩焦急在整个房间内转了一圈,却找不到什么藏身的地方,莉雅一边应付门外的爱丽儿,一边引着沐恩钻进那张可以容纳六七人的大床床底。 沐恩钻进床底,顿时感觉世界一片漆黑,赶紧竖起耳朵倾听外面的动静。 梳理了一下头发和衣物,确认不会被看出来什么后,莉雅才去开门。 然后就看见一身睡衣打扮,兴冲冲站在门外的爱丽儿。 “我来找你聊聊天,白天因为你很忙,都没有聊上几句……当然,我只是聊聊天,什么都不会做的,毕竟我们是闺蜜嘛。” 爱丽儿“娇羞”的眨眨眼,心中打的算盘连床底的沐恩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死女彤,离我家莉雅远一点。 床底的沐恩恨得咬牙切齿,却有一种莫名的古怪感。 可恶,明明自己和莉雅是自由恋爱,为什么这个时候钻在床底的却是我? “聊……聊天?这个时候?” “对啊,我们以前不是经常这样夜聊吗?” 爱丽儿歪头看着莉雅,突然咦了一下: “你怎么脸这么红啊,又在晚上运动了吗?” “啊不……” 莉雅心虚的后退一步,笑道: “可……可能是房间有些热吧。” “是吗?” 爱丽儿趁机钻进房间,目光警惕的扫视房间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高挑的眉毛这才放松下来,点点头: “房间里温度是有点高。” “那个,爱丽儿……” 虽然有些不忍伤到兴致如此高昂的好友,但是瞥了眼此刻还缩在床底的爱人,莉雅犹豫了一下,说道: “夜聊……能够换一个时间吗?嗯,明天,我看明天晚上就很好。” “为什么?” 爱丽儿皱了皱鼻头: “我们好不容易才有时间……” “可是……可是……可是我还有工作没有完成啊,对,还有工作。”莉雅突然笃定道。 “工作?” 爱丽儿顺着莉雅的目光,看向她桌上那厚厚一沓文件,轻轻啊了一声,眼神肉眼可见的失落起来。 “女子口巴。” 极不情愿的回应后,爱丽儿垂头丧气的向着房间外走去。 见此,莉雅和床底的沐恩,都是同时松了一口气。 虽然感觉有些对不起爱丽儿,但好在打发了,不然真让她在房间里待久了,以她的敏锐程度,说不定真会发现什么。 床底的沐恩摸摸下巴,已经开始期待爱丽儿走后,该怎么继续和莉雅玩一些开心的小游戏了。 可。 意外总是来的猝不及防,就在爱丽儿走到房门,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时…… 笃笃笃。 又一道敲门声,在这注定不会平静的夜里,响起了。 41、磨刀霍霍   “笃笃笃。” 沉闷的敲门声,在房间外响起。 如此突然。 寂静中,莉雅与床底下的沐恩,都同时身体微僵,不解的看向房门。 是谁? 琳? 不对,对琳熟悉的莉雅很明白,这绝对不是琳的敲门声,作为修养出色的大修女,她敲门的同时,往往伴随着礼貌的问候。 那是其他修女? 也不对。 为了不让圣女殿下与某个狗东西的事情暴露,在莉雅本身,和琳的严肃命令之下,圣女的房间,在入夜之后,对于其他普通修女,和教会的神职来说,都是绝对的禁地! 爱丽儿敲门已经吓他们一跳了,可还有谁,会在这种时候,敲响房门? “怎么了吗?不开门吗?” 正在两人警惕的冥思苦想时,唯独什么都不知道的爱丽儿,好奇的问道。 “马……马上开。” 莉雅回过神,明白思考外面是谁这种问题根本无关紧要,因为只要开门……就能知道真相。 因此,她走到房间前,缓缓的下压把手,深吸一口气后,才将刚刚才关上不久的房门,再次打开。 与此同时,床底下的沐恩也鬼鬼祟祟的探出半张脸,偷摸的瞄着门外。 然后,莉雅与沐恩同时身体一颤,如遭雷击,震惊的看着门被缓缓推开后,露出的那张……带着妩媚的笑意的绝美脸庞。 “晚上好啊,圣女殿下。” 门外的安娜捻起裙摆,恭敬的行礼: “安娜·卡柏林前来 冒昧问候,没有打扰到您吧。” “你……你?” 看着那张并不算太熟悉的俏脸,莉雅却是呆在原地,大脑都宕机了几秒。 她当然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女人是谁,虽然自己跟她只有一面之缘,但仅是那短短的缘分,也是莉雅无法忘却,如今由于某个坏人的缘故,更是无法斩断的! 因为当初在学院,自己一不小心在某个教室窗外看到那种事,其激情表演的男女主,就是身后床底下的沐恩,和眼前的安娜学姐! 虽然当时的场景莉雅自己都已经体验过好几回了,但是遥记得那副香艳的画面,可是给曾经纯洁的莉雅,带来不小的震撼。 她怎么会在这儿? 一时间,莉雅竟然生出一种像是自己要被抓奸在床的错乱感,整个脑子都变得乱糟糟的,不知道做出何等反应。 而此刻床底下的沐恩…… 心!脏!骤!停! 为什么? 为什么安娜学姐会出现在圣城,会出现在爱弥儿大教堂,会出现在这里? 这不科学!她现在不是应该以下任执剑者的身份,在缄默机关接受培训吗?怎么会…… 等等,缄默机关? 一瞬间,沐恩脑中走马灯一般浮现刚才莉雅桌上的画面——那些受到教会邀请,前来参与会议的邪神对抗组织们! 如果学姐是作为缄默机关的代表,前来圣城……这样一切就说的清了。 该死,刚才就不该那么猴急,要是能够陪着莉雅先把桌上的那些文件全部看完,也就不至于如此的毫无准备了! ? 知道学姐来圣城,他肯定要稳一手的。 这一刻,沐恩终于明白了琳小姐是多么的重要。 抱歉,琳小姐,我不该说你死板的。 现在看来,会忠实守在门外,将无关人员尽数驱赶走的你,简直就是大海迷雾中的灯塔,灾难到来前的警钟,末世将至时吹响的号角! 但悔恨归悔恨,现在沐恩也只能在床底默默的把自己蜷缩得更紧了,根据直觉判断,学姐这么直接杀到莉雅的房间,肯定是凭借着执剑者继承者身份得到的信息,推断出了什么蛛丝马迹。 来者不善啊…… “啊,你……你好,安娜学姐。” 短暂的换乱过后,莉雅也重拾自己作为圣女的风度,同样向着安娜彬彬有礼的问候。 她也很快想起之前看见的那些信息,虽然还没有看见安娜的,但是已经猜到了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也正是如此,就像是正在进食的野兽嗅到了同类的气息,莉雅瞬间就进入了战斗状态。 虽然上一次的见面极为尴尬,可是这一次,她不想输! “咦?你是学院的安娜学姐吧。” 唯有依旧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爱丽儿眼前一亮,惊艳于安娜的绝美容貌,兴冲冲的凑过来: “我也是学院的,二年级学生,爱丽儿·布加尔得,我们以前见过的,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爱丽儿小姐,你那个晚上的表现实在是令人印象深刻。” 安娜朝着爱丽儿微微颔首。 “多谢。” 爱丽儿眸光越发明亮。 安娜所说的夜晚,自然是当初学院被那群变 态男 同邪教徒入侵的那一天,那一天爱丽儿与邪教徒展开了无比英勇的奋战,虽然场面极为的混乱嘈杂,但没想到这位安娜学姐竟还是记得。 对了。 爱丽儿又突然想起,自己在那天晚上,还与一位金发美女建立起羁绊来着。 可惜,后面由于自身太忙,一直没有时间拨通那个早已经储存在传音石中的频率。 看来之后有时间,还是要重拾起这段缘分才行。 “安娜学姐这么晚来访,是有什么事吗?” 莉雅挺直腰杆,警惕的打量着安娜。 眼前的安娜·卡柏林,的确是一个让她也不得不赞叹的大美人。 容貌精致,气质妩媚而不过于妖娆,一双眼眸像是浸泡在春水中,分外勾人。 不仅绝色,身材也是极为完美,前凸后翘,弧线丰盈,那由水蛇腰忽然扩展开的美臀,就连莉雅这个女人也会感到惊心动魄。 难怪那个坏人会喜欢。 “不,没有什么要事,我今晚是以私人身份前来拜访圣女殿下的,学姐两个字就省了,叫我安娜就行。” 安娜也在仔细端详莉雅,之前那次并未看得太仔细,现在一看…… 长相俏皮可爱,一颦一笑都极为惹人怜惜,身材略显丰腴,却更能凸显出女性的美好,在那身圣洁长裙衬托下,动人的不似凡间造物。 特别是…… 安娜默默低头,在莉雅那比自己还要雄伟的重峦叠嶂瞥了一眼。 果然是那个坏人会喜欢的类型。 “既然如此,也不必叫我圣女殿下了,叫我莉雅就行了。” 莉雅笑意柔和,将安娜领入房间。 当房门关闭之后,三个来自同一学院的少女们,彼此微笑以对,看起来自然是格外的和谐融洽。 “对了,我冒昧来访,没有打扰到莉雅吧,你现在可是大忙人。” 安娜余光在那张落满凌乱纸张的桌面上扫了一眼,又看向书桌旁,那整理的整整齐齐的书架。 两种截然不同的场景,出现在一处,就好像…… “……不,哪有,我现在刚好没有什么要紧事呢。”莉雅微笑回答,在不经意间遮挡住安娜的目光。 “嗯?” 一旁的爱丽儿略显古怪的歪歪头,刚才不是还说…… 对了。 她很快恍然,与相熟的自己不同,安娜学姐再怎么说都是客人,自然要有礼数,不可能随意的赶人家走。 “那,我就先走了,你们聊?” 爱丽儿眨眨眼,可怜兮兮的说道。 “等一下。” 莉雅赶紧拉住爱丽儿: “爱丽儿也不用走了,既然安娜是以私人身份前来,那也不会说什么重要的私密事,你也留下吧,大家都是同学。” 由于之前的那件事,莉雅感觉自己天生矮了安娜学姐一头,所以必须要找个人稳定军心,不然仅是两个人独处,床下还藏了个沐恩的话……她真觉得自己似乎就是即将被抓奸在场的奸 夫 淫 妇了。 “真的可以吗?” 爱丽儿喜出望外。 她看看莉雅,再看看一直笑眯眯,看起来就很好相处的安娜学姐。 两位绝世大美人,和自己共处一室,进行女孩子们常有的私密夜聊活动。 灯光温馨,烛火摇曳,气氛略显燥热,怎么想,都是拉进关系,增进感情的大好时机! 如此好的机会,她这个立志要开一个大大水晶宫的女彤王,又怎么会不紧紧抓住呢? 不由得激动而紧张的搓了搓手。 爱丽儿,磨刀霍霍中! 42、游戏   “真是不错的房间呢。” 短暂的几句问候之后,安娜便悠然的参观着圣女的“闺房”。 她的目光在那整齐的书架,凌乱的书桌,散发着温暖光线的魔石,以及各种朴素中,却也能凸显出圣女身份的庄严装饰上扫过。 最后,落在房间靠里侧的位置,那张显眼的大床上。 那真的是一张很大的床,两个人在上面就算来一场大汗淋漓的肉搏,也显得极为宽裕,若是平躺的话,六七个人应该都绰绰有余。 以圣女的身份,有这样一张床倒是很正常。 安娜看似闲逛般走到床前,手掌在粉红色的床单及鹅绒被上缓缓摩挲而过,就像是在仔细的评鉴一件艺术品。 ? ? ? ?然后将手放在鼻端,仔细轻嗅。  ? ……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味道。 除了莉雅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淡淡的体香,其他什么味道都没有。 这也是当然的,毕竟圣光可以净化一切,任何不属于这位圣女本身的气味 至于其他残留之物,在一位爱洁的圣女面前,就更不可能留下了。 不过…… 安娜的余光瞥过床头……两个枕头。 枕头上绣着袖珍萌版的章鱼,看起来竟有几分可爱,粉红色章鱼的触手弯曲,在两只枕头相触的地方**,构成一个心形。 这位圣女殿下,倒是极为几分“少女心”呢。 “这床真软,躺在上面一定非常舒服。” 安娜轻声赞叹,就仿佛真的是在诚心的赞叹床本身,然后顺便俯下身,想要看一看这床垫,到底是什么材质构成。 动作极为自然。 “安娜学姐!” 但是当她的身子即将彻底弯下去时,莉雅突然叫住了她。 “你……你要喝点什么吗?” 不远处,莉雅举着手中的水壶,动作优雅,视线却紧紧的盯着安娜: “咖啡……还是茶?圣城的春茶可是极为有名的,正值当季,很是推荐哦。” “不是说了叫我安娜就好吗?” 安娜温柔的撩动发丝: “那就茶吧,绿茶我倒是蛮喜欢的,特别是那种短短一个月就冒出芽的绿茶,茶味扑鼻呢。” “……” 莉雅手一僵,嘴角微笑没有变化: “我还是叫你安娜学姐吧,毕竟你本来就是学姐,年龄总归比我大上一点点,而且这样叫着还亲昵一些,就像某个家伙一样,对吗? 至于绿茶……教会的春茶可不是绿茶哦,安娜学姐的品味似乎不怎么好呢。” “……也是,说的有道理,我对茶,没什么了解呢。”  ? 安娜眉眼弯弯,笑意明媚,可不知道为何,房间里的魔石,却突然闪烁了一下。 “魔石魔力快耗尽了吗?” 一旁的爱丽儿倒是察觉了,却只是随意的想了想,就没有在意,很快就将注意力集中在身前,莉雅亲手泡的茶上了。 “请吧。” 莉雅动作娴熟,几杯热茶很快便弥漫出淡淡的香气,根本不给安娜继续在房间里转悠的机会。 犹豫了一下,安娜最终还是起身,在莉雅的注视中,暂时离开床边,素手捧起茶杯,细细品味。 …… “呼……” 床底下,沐恩已经是满头冷汗。 虽然死亡预感的不断跳动,让他不自觉的心跳加快,呼吸急促,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屏住呼吸,收缩心跳,甚至强迫身体的血液流动放缓。 因为他明白,自己亲爱的安娜学姐,有着多么敏感的嗅觉。 在别人房间里释放感知,这当然是一种无异于宣战的行为,所以安娜自然不可能这样做,但是仅凭着她那可怕的嗅觉,任何一只藏在阴影中的老鼠,都躲不过她的追踪。 所以刚才透过那层半垂下的床单,看见安娜那双裹在黑丝里的美腿时,沐恩已经有了种死神将镰刀比划在他脖子上的感觉。 还好…… 莉雅不自觉逸散出的圣光充盈着这个房间,这导致安娜的嗅觉似乎起不到什么作用。 不过沐恩也不能因此就放松警惕,因为……夜,还很漫长。 而那边,相处融洽的三位美少女们,已经开始了真正的促膝长谈。 …… …… 言笑晏晏,气氛融洽,美少女们的交谈也仿佛散发着粉红色的气泡与光晕。 三人毕竟都曾经是同一个学院的学生,彼此之间也算是能够找得到话题。 但是,看着这边抿嘴微笑的莉雅,那边掩嘴轻笑的安娜,爱丽儿……开始不满足了。 这种普通的交谈,的确很符合她的想象,但是……她追求的事,完全没有进展。 她刀都磨好了,可两位美少女竟然还在这里聊着学院里那些稀奇古怪的传言,其中甚至还夹杂着沐恩坎贝尔那个讨厌家伙的花边新闻? 这怎么行? 看来……得推动一下剧情发展了。 爱丽儿暗自打定主意,然后一拍手,吸引两人的注意力。 “两位,这样干聊天,似乎也没有什么意思,你们不觉得吗?” “哦?” 安娜十分配合的挑眉: “爱丽儿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爱丽儿神秘一笑: “不如我们玩点小游戏?” “小游戏?” “是的。” 爱丽儿从怀里掏出一副早已经准备好的扑克牌,兴冲冲道: “我们来打扑克牌吧!当然,普通的扑克牌也没有什么意思,所以我们来玩刺激一点的。” “刺激一点?” “就是所谓的带惩罚机制的扑克哦,输了就要受到惩罚,这样很有趣不是吗?”爱丽儿摇头晃脑,露出邪恶的表情: “很可怕的那种惩罚哦。” “这……” 莉雅有些犹豫,因为她对扑克的玩法并不是很擅长,毕竟她往前细数整整十年的时间,都在为圣女之位而不懈努力中。 但安娜却显得十分感兴趣: “哦?那惩罚到底是什么呢?” “这……” 爱丽儿一愣,这点她倒是没有想过,毕竟她只是想要炒热气氛,以方便自己拉进关系而已。 而这时,就在爱丽儿与莉雅两人都没有注意到的瞬间,安娜的嘴角,隐隐的勾勒起一抹沐恩极为熟悉的……小恶魔的微笑。 “不如这样吧,既然要惩罚,那每一局的输家,都必须完成赢家的一个命令,或者回答赢家的一个问题,如何?” “真心话大冒险?” 爱丽儿眼前一亮。 她突然觉得这位漂亮的学姐越发动人起来,真心话大冒险,这不是每一个意图不轨,不对,是每一个想要走进美少女内心的感情大师,都最向往的游戏吗? 仅次于传说中的脱衣扑克! “差不多。” 安娜点点头,却是略带挑衅的看向莉雅: “如何,如果莉雅你不喜欢的话,我们可以……” “当然没问题。” 莉雅只是略作沉思,天鹅般的脖颈轻扬,丝毫不服输的说道: “不过是一场游戏而已,我又怎么能扫了学姐的兴致呢。” “呵呵,也没错。” 安娜美眸微眯,眼角的泪痣愈显妩媚: “只是一场小小的游戏而已。” …… PS:有些卡文,加上在开始准备主线了,所以最近有些慢,见谅,在这里先给各位嘤一个。 嘤嘤嘤。 晚安。 43、差距 ?是夜。 温暖的灯光,流泻在轻垂在床沿的床单之上,又透过缝隙,在沐恩无光的眼睛周围,烙上橙红色的柔和影子。 女孩子们叽叽喳喳的交谈声轻笑声,清脆如铃,美好的像是春日的第一声莺啼。 时不时还有一条又白又嫩的大长腿,从床沿的边缘自然垂下,有节奏的晃啊晃,勾动着目光,令人不由自主的欣赏这份旖旎。 三道不同的女子香气,在上方打着转,又随着气流卷动,钻入沐恩的鼻端,进而迷醉了大脑,好似整个世界都在这听觉、视觉、嗅觉的三重沉醉中,氤氲了一层美好的粉色。 但是沐恩一点都不快乐。 外面的确很美好,但那是属于“外面的”。 现在的他,只能在漆黑压抑的床底,瞪着无神的死鱼眼,蜷缩着身体,努力的压制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他没有学过这方面的武技或者法门,因此他只能凭借长期磨炼而来,对于自己身体强大的控制力,强行将生命活动压制到一种近乎假死的地步。 这种强行压制肉体的行为,无疑是痛苦的。 但他又不得不这么做。 至于原因……这都是因为即将进行游戏时,爱丽儿兴奋的说了一句:“既然是玩扑克,那自然是要在床上玩才有氛围感啦!” 然后就得到了学姐的赞同,莉雅作为主人,这种情况自然也不好反对,不然反而会招致怀疑。 于是三个人就呼啦啦的上了床,在那张承载了数次征伐的大床上……进行扑克游戏。 现在,她们离自己,仅是床板之隔。 而且沐恩现在要防备的,不止是学姐,还有爱丽儿。 虽然不知道在不使用感知的情况下,她的五感能到达什么程度……但作为一个能从街头砍到街尾,眼都不眨一下,还不干的凤傲天狠人,想来是不弱的。 所以沐恩必须收敛自己的一切气息,防止被察觉。 不然知道真相的爱丽儿要是直接炸毛,在爱弥儿大教堂里,特别还是在圣女殿下的房间,对着自己来一记天火大剑,那就真的乐子大了。 因此只能躲,并祈求女神,让他安全的度过今晚。 于是这一刻,沐恩也终于对爱丽儿之前那种恨不得捶地痛哭的感觉感同身受。 ……该死的爱丽儿! 这个仇我记下了,之后我就……我就……我就去狠狠的欺负你心爱的青梅竹马!让她走路都踉跄的那种! …… “开始吧开始吧!” 柔软舒适的大床上,爱丽儿已经摩拳擦掌,迫不及待。 她看看一旁还在皱着眉熟悉的规则的莉雅,再瞧瞧另一边好似心不在焉,目光不断在房间的一些地方瞥过的安娜学姐,胸中顿时就自信心爆棚。 安娜学姐不是很了解,但是听说是位高材生,应该不算是经常玩扑克这种小游戏。 而至于莉雅……她的技术就更加不怎么样了! 所以,这个真心话大冒险的扑克游戏,简直就是为我量身…… “咦?” 爱丽儿呆滞的看着自己的手牌: “我……我输了?” “承让承让。” 安娜笑眯眯的将手中最后一张牌扔出,彰显自己已经胜利的事实。 而另一边的莉雅偷偷松了一口气,她没赢,但也没输,按照规则,这一轮的奖惩都与她无关。 “看来我的运气比爱丽儿稍微好一点。” “好吧。” 爱丽儿撇撇嘴,很快就不介意了,她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小问题就灰心丧气。 “说吧,要我做什么?” “我想想……” 安娜好似终于将这个房间欣赏完毕,目光收回,然后,再次落在床沿。 隐隐的,那抹小恶魔般的微笑,再度在她的嘴角浮现: “第一次,就不用太难了,倒立吧,倒立五分钟。” “嗯,的确挺简单的。” 爱丽儿点点头,对于她这种等级的武者,别说倒立五分钟,就算倒立一整晚,也是极为轻松的事,所以她也就当是游戏最开始的预热,麻溜的起身,就要在床上原地倒立。 “等等。” 但是安娜阻止了她,伸手一指床边稍远的地方: “你在那里倒立,面向我们。” 莉雅与床底下的沐恩,同时表情一僵。 “那儿?” 爱丽儿有些疑惑,但既然是胜者的命令,也就当做是“故意的刁难”,所以没有太在意,翻身下床。 走了几步,到达安娜所指的方向后,爱丽儿没有犹豫,双手一撑,就面对着床上的莉雅与安娜,倒立起来…… 于是她的目光,便可以顺利成章的,从床上……看到床下。 ? 沐恩…… 莉雅暗自担心的呼唤。 不会有事吧…… 爱丽儿看着整个倒过来的房间,忽然发现莉雅竟然似乎露出有些担心的表情。 是在为受到惩罚的自己担心吗?真是的,莉雅这个爱操心的小笨蛋,这种小儿科,怎么可能难倒自己呢? 于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强大,爱丽儿不仅倒立,还随着手肘弯曲,快速的做起了倒立俯卧撑。 哼哧。 哼哧。 哼哧。 倒过来的房间在爱丽儿眼中起起伏伏,爱丽儿越做越得劲。 莉雅你看,我厉害不! ……却不知随着她这个动作,莉雅眼中那抹担心的神色愈浓,手指下意识的抓进一旁的软被中。 沐恩…… 加油啊。 …… 沐恩现在很忙,根本无暇在心里回应莉雅的呼唤。 在从安娜嘴中听见倒立两个字时,他就知道大事不妙。 自己在床底,让爱丽儿去离床稍远的地方倒立,她身体一翻,不就能够清晰的看见出床底吗? 好在……爱丽儿那个动作,虽然的确能够看见床底,却并不彻底。 因为在床沿,那张最近几天每天都会换的床单,实际上是会垂落一截的,再加上这座大床还挺高的,这就给沐恩制造了一点死角。 但,也只是一点而已,若是还这样躺着,肯定会暴露。 而且他还不能有过大的动作,因为床底的稍微一但动作,都绝对会清晰的让床上的人察觉。 所以,在那爱丽儿倒立的前一刻,沐恩心中沉喝一声,两根手指搭在床底的横梁上,随即缓缓用力。 身体呈与床体平行,静立不动,仅凭借着两根手指的力量,让他整个身体,以最缓慢平和的动作,紧紧贴着床底上方,成功将自己藏身于床底下的死角,躲过了爱丽儿的目光。  ? ? 可这并不好受,若是换做平时,这个动作看似难度极大的动作,对于沐恩来说也不算什么,但要知道此时,为了避过安娜与爱丽儿的敏锐感官,沐恩将自己的生命活动都降至了最低。 所以,明明只是简单的动作,沐恩却感觉身上压了一座大山般沉重,身体在不断渴求着舒展,甚至明明是可以自由呼吸的状态,却有着极为强烈的窒息感。 沐恩只能咬牙强行支撑,短暂的五分钟,又显得那么的漫长。 …… “完成啦!” 五分钟时间到,爱丽儿从一尘不染的地上一蹦而起,再度回到大床。 “感觉怎么样?” 安娜笑眯眯的问道。 “感觉?” 爱丽儿一歪头: “很轻松啊。” 奇怪,明明只是倒立而已,为什么无论是莉雅,还是安娜学姐,都有种这种事不得了的感觉啊。 “是……吗?” 安娜仔细端详爱丽儿的神色,确定她并没有看见什么不该发生的事,素手扶着下巴,略微陷入沉思。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算了,那我们继续吧。” “好的,继续。” 松了一口气的莉雅点点头,继续集中精神,应对眼前的游戏。 一轮出牌之后。 “啊,又不是我赢?” 爱丽儿柔韧性极强的将脑袋埋进被子中,痛苦哀嚎。 ?是因为今晚没穿决胜内衣的缘故,所以运气上差了一筹吗? “看来是我赢了。” 莉雅抬头,露出轻松的微笑。 她也的确是松了一口气。 “哦呀,太久没玩,手是有些生,我输了。莉雅你要如何惩罚我呢?” 安娜语气楚楚可怜,可她表情却丝毫没有可怜的模样,甚至还显露些许的饶有趣味,像是在期待莉雅的惩罚。 莉雅略微沉思…… 先赢,的确是件好事,但这也意味着自己暂时不知道对方一会儿的路数。 所以最好这一次,就直接掌握主动权,使攻守之势逆转。 而且…… 莉雅鼓了鼓脸颊,想起安娜刚才竟然暗讽自己是绿茶,有点生气呢。 既然如此。 莉雅定了定心神,面向安娜,认真问道: “提问,安娜学姐,你今晚的内衣,是……什么颜色?” “欸?” 安娜一愣,似乎没有预料到莉雅会提出这个问题。 “哇,莉雅的第一个问题,就这么大胆?” 一旁的爱丽儿也没有想到,捂着脸蛋兴奋的摇头晃脑。 哼。 莉雅从可爱的鼻端长出一口气,挺直了腰杆。 安娜学姐,虽然我承认你的确有先发优势,但是,现在的莉雅,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知道,仅是看着,就会脸红心跳,大脑一片空白的莉雅了! 我成长了! 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我也敢做! 所以…… 莉雅略显得意的看向安娜,想要欣赏安娜羞涩慌乱的神情。 但是……没有。 安娜表情的确有些变化,但那也……只是变得古怪起来。 就好像……正准备跟同等级的野兽来一场生死搏杀,结果开战之前,对方突然“喵”的一声,萌了她一脸。 “深紫色哦。” 没有一丝迟疑,安娜掩嘴轻笑着回答。 “详细一点的话,是深紫色镂 空,附带黑色蕾 丝边款式的哦。” “欸?” “不信吗?” 安娜忽然两只侧坐的黑丝长腿向着莉雅的方向挪了下位置,手指,沿着裙摆缓缓上扬,勾动着裙摆: “不信的话,我可以给你看一看……” “咦——” 爱丽儿捂着的小脸已经变得通红,没想到这位学姐竟然这么大胆。 紫色这种代表着成熟与性 感的颜色就算了,竟然还主动…… 莉雅更是直接呆住。 “噗嗤。” 可就在那神秘之物即将现出真容时,安娜突然松开手指,任由裙摆垂落,风情万种的咯咯娇笑起来,连带着腰肢与胸脯也跟着摇晃: “逗你的,才不给你看呢,我今天穿这个,可是为了留给我想给他看的那个人呢。 你——还——不——行。” “……” 灯光闪烁,倒映出莉雅呆坐不动的影子。 这一刻,她不由得陷入沉默。 她突然明白了,自己面对安娜,会如此莫名慌乱的原因。 不仅是因为之前的事,和自己是后来者,下意识觉得矮了她一头,而是因为自己从一开始就明白…… 自己与这个小恶魔学姐,从一开始,就有着段位上的直接差距。 44、答案 ?一种诡异的气氛,开始在这座圣女的闺房,在这粉红的帷幕大床上流转。 名为安娜的猛兽,正在与名为莉雅的小羔羊,在这片争夺唯一猎物的冷酷猎场上相互对峙。 这看起来是一场悬殊极大的对决,经验等级的绝对压制,使得对决的胜负,似乎在对决开始前,便已经定下。 但,面对着猛兽的狞笑,小羊羔虽瑟瑟发抖,却并未就此退却。 还没完。 莉雅深吸一口气,缓缓平息刚才有些动摇的心神。 段位差距又怎样,自己……自己是绝对不会认输的! 莉雅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扑克游戏上,知晓差距后,她就必须更加慎重,最好是在游戏层面,就封杀这只猛兽的进攻! ? ? ? ?…… “我终于赢了,耶!” 第三轮游戏,胜者,爱丽儿。 败者,莉雅。 莉雅放下手中的扑克牌,却是长出一口气。 就算学习能力极强,但由于平时玩的次数的确少的可怜,所以她能够很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与安娜爱丽儿之间游戏水平的差距。 好在,扑克也很考验运气。 现在看来,她的运气十分不错,到目前为止,安娜还没有赢过她一盘。 至于爱丽儿…… 莉雅的目光落在完全没有察觉到场间争锋相对的气氛,仍旧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以及可以向她发号施令的兴奋当中的爱丽儿身上…… 爱丽儿,某种意义上应该算是自己队友吧。 …… 爱丽儿的确没有察觉到安娜与莉雅暗地里的交锋,因为就算换个其他人,也不可能会想到两个交情并不深厚,甚至在之前都算不上“朋友”,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怨的女人,此刻眼神中蕴藏的刀光剑影, 已经可以将某个渣男凌迟百八十遍了。 她仍旧处于刚才安娜学姐那么“开放大胆”的兴奋之中。 氛围是会传染的,正是这种略带燥热的“少女贴贴”的气氛,才能让她更加轻易的完成自己的目的。 不过……兴奋了一会儿,爱丽儿还是在心中默念冷静,让自己的情绪逐渐收敛起来。 不能操之过急。 作为一位立志于建立一座大大的水晶宫,成为后宫王的女人,她从小就博览无数感情方面的文学著作,经过漫长的思考、沉淀,而后终于返璞归真,深谙其中道理。 虽然还暂时没有机会实践一二,但是在无数条方法中,有一条,是她认为最为稳妥,也是成功率最高的。 ——温水煮青蛙。 没错,虽然听起来像是某种渣男的圈套,但这的确是爱丽儿总结出来的大杀招! 毕竟这个世界虽然认同女孩子之间的美好感情,但那也只是小众思维,只有不断一点点的将感情深温,才能让莉雅在不知不觉间,就深陷其中。 自己的这锅水,已经煮了整整十年! 还不急这一次,游戏才刚开始呢。 因此在莉雅期待的目光中,爱丽儿微微点头,向她释放出不必担心的含义,略微思索了一会儿: “既然我刚刚的惩罚是倒立,那莉雅你就轻松一点,做深蹲吧。” “深……深蹲?” “没错。” 爱丽儿双手捧着下巴,期待道: “之前联系的时候你就说你在深蹲,我还没看看到底是什么样子呢。我想想,也不多,就做五十个就行,也不能一点惩罚的样子都没有不是吗?” “……” 听到这个惩罚,以及爱丽儿做出这个指令的原因,莉雅表情顿时就有些古怪。 她哪里真的做过什么深蹲,那天晚上爱丽儿打传音石过来时,自己是在…… 等等,那好像也的确算是在深蹲。 莉雅脸颊微红,强行阻止自己不必要的联想,在爱丽儿期待的目光中,体态优雅的缓缓起身。 也好,只是深蹲而已,并不会…… 咦? 可是她才刚刚稍微起身,似乎突然察觉到了什么,那略微缓和的嘴角,就再次僵住。 连带着整个身体,都愣在原地,呈现略微弯腰的古怪姿势。 “怎么了吗?” 安娜眨眨眼,一脸担心问道。 “没,没什么。” 莉雅强打精神笑笑,然后含着些许晶莹泪光的羞恼眸子,快速的瞪了爱丽儿一眼。 爱丽儿!! 我们不是同伴吗? 你为什么要这样坑我! 什么不好,偏偏是……深蹲。 其实深蹲也没有什么,但问题是,从早上到刚才,她都一直处于忙碌当中,所以连换下这身礼裙的时间都没有。 也正是因此,她同样没有机会…… “嗯?” 同样察觉到莉雅这一刻情绪不对劲,但爱丽儿却是一头雾水。 怎么回事,不就是五十个深蹲吗?为什么莉雅此刻的表情,却像是要即将去走钢丝一般凝重呢? 难道是五十个太多了? 不对啊,就算莉雅身体的确很娇弱,但也不至于弱到这种程度吧。 而且她之前不是练过吗? “哦呀?” 与完全不知道什么情况的爱丽儿不同,安娜却突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她靠近莉雅,鼻端忽然在她身旁轻嗅几下。 在那淡淡的体香下,她闻到了某种……其他味道。 同样属于这位圣女殿下,所以不会被圣光所净化,但是却只有在某种特殊情况下,产生某种特殊情绪之后,才会散发的气味。 而这种味道,作为过来人,安娜也是极为熟悉的。 可正因为熟悉,所以她才会感到惊讶,眉头微挑,笑眯眯端详着脸颊越来越红的莉雅: “真的没事吗?需要我来搀扶你一下?” “没……没事。” 莉雅微笑,再次深吸一口气,平复躁动,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快速起身。 “是吗?不过我看你现在好像很不适合深蹲的样子。” 安娜似笑非笑,眸光转了一会儿,最终落在莉雅圣洁长裙下的小腹,意味深长的说道: “你要是现在不方便,换一个惩罚,也是可以的,我说的对吧,爱丽儿。” “哦……对对对。” 不明所以的爱丽儿如小鸡啄米般点头,“莉雅你要是身体不舒服,我可以……” “没事,我可以的。” 瞥了眼安娜那副仿佛看好戏一般的表情,莉雅咬咬牙,说道: “不……不就是深蹲嘛,我做就是了。” 莉雅同样来到刚才爱丽儿倒立的位置。 ? ? 寥寥几步的距离,莉雅的身姿极为优雅,每一步的动作都让人挑不出丝毫破绽。 她先是笔直站立,回想了一下深蹲的要素,将双手抬起,放置在后脖颈。 这个动作让她的本就挺拔的胸脯更加巍峨,腰背也挺得更直。平时作为私密处的腋下暴露在空气中,让莉雅的脸颊越发燥热。 下定决定一般,莉雅再次深吸一口气,使波涛翻涌,然后,在保持上半身不动的情况下,她的膝盖缓缓弯曲。 她此刻身穿的华美长裙,并非那种蓬松的公主裙,而是能够略微勾勒出一点身体曲线,所以当莉雅缓缓蹲下时,虽然两条修长的大腿完全藏匿在裙摆中,但是从上到下,绷紧出一条惊人美丽的弧线。 “嗯~” 蹲下去的瞬间,从莉雅的鼻端,发出低沉而香甜的轻喘声。 她低垂下目光,刚好与从床底下偷偷探出来的那道视线撞在一切,羞涩的对视。 “不会吧……” 本来床底下的沐恩,仅从几名美少女的交谈声,还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真以为爱丽儿那个憨憨想要看看莉雅深蹲的样子而已。 而这一刻,当看见莉雅在自己面前蹲下的模样后,沐恩明白了,明白为什么莉雅会和安娜有那样一番谈话。 与此同时,他也想起了今天凌晨,同样是在莉雅的房间,自己开的那个略显香艳的玩笑。 难道说,那个时候,莉雅并非只是把小玩具收走了,而是真的…… 咕咚。 这样想着,沐恩忍不住偷偷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自己努力压制的心跳与血流,都有些压制不住的征兆了。 ……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蹲下之后,是起身。 依旧是上半身不动,只是两条修长的大腿,和丰盈的美臀发力,在用力的瞬间,莉雅的鼻端再次发出香甜的轻哼声。 循环往复。 爱丽儿都看呆了,她都没想到,仅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深蹲动作,莉雅做出来之后,竟然会如此的……美艳动人。 就好像这并非只是简单的深蹲,而是在灯光闪烁的舞池中央,伴随着音乐,动情而忘我的舞蹈,将一切美好,尽情显现。 而观众,只有她,和一旁的安娜学姐。 “五十……” 最后一个做完,莉雅的额头已经点缀着细密的香汗,脸颊也有些酡红。 她重新回到大床上,仍旧在轻喘着,眸光也有些迷离。 “有……有这么累吗?” 爱丽儿呆呆的问道。 “没……没有。” 莉雅用手帕擦拭着香汗,拒绝了真的以为她是因为累着了,而不断殷勤献上茶水的爱丽儿,轻轻一笑: “可能只是今天太忙了,体力的确有些跟不上了吧。” 说完,她同样把微笑的目光,投向一旁的安娜。 “我做的还好吗,安娜学姐?” “……” 安娜不语,面色却凝重起来。 轻敌了。 本以为这位天真可爱的圣女殿下,只是一只无害的小羊羔,但没想到……在那小羊羔的外皮之下,却是毒蛇一般的诱惑和呢喃。 就像是高悬树上的禁果,那深藏在圣洁无垢下的香甜与禁忌,反倒会引来更加疯狂的迷恋和追求。 不愧是那个坏人看上的,果然没有一个是简单角色吗? 安娜有些头疼的揉着太阳穴,有些不知道是该赞叹那个混蛋的眼光,还是该痛骂那个渣男的滥情。 但仔细想想,自己也似乎是由于他的“花心”,才能待在他身边的“非简单角色”的一员吧。 嘛,这是自己那时选择握住那只救赎之手时,就预料到的吧,其实他才是那颗高悬的禁果,如此香甜,如此美好,就像是太阳,总会引来一些追寻火焰的翩翩蝴蝶。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安娜略微沉思。 来都来了,一些东西,总得确认一下吧。 …… “看来,终于轮到我赢你一回了。”安娜笑眯眯的宣布胜负。 又是一轮游戏结束。 胜者,安娜。 败者,莉雅。 莉雅瘪了瘪嘴,心情忐忑,又无奈的等待着这位“前辈”的惩戒。 “我想想……” 安娜摸着光洁的下巴,看了眼莉雅的小腹。 本来察觉到那些之后,还想捉弄她一下,比如让她做个一字马什么的,但现在看来,这都是毫无意义的行为。 因此…… “提问。” 面对着如临大敌的莉雅,安娜终于开口,一字一句问道: “莉雅,你有喜欢的人吗?” “欸?” 莉雅闻言顿时愣住,不明白眼前的这位安娜学姐,为何会“明知故问”? 难道她之前的话语和行为,都只是基于一些猜测吗? “这这这……这就直接进入正题吗?” 可是还没等莉雅反应过来,那边的爱丽儿,却是突然爆发出极大的动静。 她一边惊呼于安娜在游戏还没有进行到最为高潮极端,就直接抛出这句她准备在最关键时刻抛出的问题,又一边期待的看向莉雅。 面对两人的目光,莉雅略微皱眉,思索了一下,如实回答道: “有。” “!” 爱丽儿顿时挺起身,眼冒精芒。 安娜仿佛察觉到什么一般瞥了她一眼,便不在意的挪开视线,继续问道: “那,你喜欢的那人……” “安娜学姐,只能回答一个问题哦。” “……也对。” 安娜轻轻点头,游戏继续。 然后……莉雅就突然明白,游戏根本就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 因为作为曾经在贝尔兰德下城区坑人无数的黑心店主,不过是区区扑克游戏的胜利,简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轻松。 其中除了爱丽儿凭借自己以往黑吃黑的经验,成功赢了一把之外,之外的所有胜利者,都是安娜。 “莉雅,你喜欢的那个人……是你身边亲近的人吗?” 爱丽儿扭扭捏捏,用自己唯一的问题权利,紧张的问道。 “……是。” “!” 爱丽儿眸光更加明亮,双手也兴奋的不自觉攥成拳头。 接着,便是安娜的提问时间。 “你喜欢的人,是贝尔兰德人吗?” “是。” “在贝尔兰德吗?” “不在。” “在圣城吗?” “……在。” “在圣城哪里?北街?南街?” “不是。” “那是爱弥儿大教堂?” “……是。” 一连串的问题之后,安娜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像是猛兽终于将自己的猎物,逼到绝境。 “最后一个问题。” 在一旁爱丽儿愈发紧张且期待的表情中,安娜一字一句,宛如宣判一般缓缓问道: “你喜欢的那个人……在这个房间里吗?” “……” 良久的沉默中,莉雅看向房间另一边的女神像。 女神的注视下,她无法说谎。 因此,只能将那个其实已经呼之欲出的答案,彻底吐露。 “……是!” 45、生物差异 是…… 是。 是! 莉雅无奈的回答,回荡在少女气息浓厚的房间之内。 但又不仅仅是回荡在房间内,还有一处地方,也如同山谷回音般,不断的循环往复的播放这个字体铿锵有力的发音。 那就是爱丽儿的脑海。 当这个字从莉雅那粉嫩的双唇间流泻而出时,就好似一道雷霆,贯入爱丽儿的天灵盖,直击她灵魂的最深处。 她一个哆嗦,然后立马挺直身子,确认一般,将目光投向房间的四处。 透过床上的轻薄白纱,整个房间在她的视野中一览无遗。 为了确保这并非只是须臾的幻想梦境,她凌厉的目光扫过周围一遍又一遍。 衣柜……书桌……窗帘…… 嗯,没错。 此时此刻,这个房间中,仅有……三人。 她。 莉雅。 安娜学姐。 而作为莉雅相熟的人,排除掉之前说过只有一面之缘的安娜学姐,就只有一人。 那就是……身为莉雅青梅竹马,与她有着十年深厚感情的……自己!爱丽儿·布加尔得! 也就是说,根据安娜学姐的一系列问题,莉雅喜欢的人…… 是自己! 一瞬间,喜悦从爱丽儿的心底浮现,她觉得视线模糊起来,就好像周围燃烧着熊熊火焰,但一回神,哪有什么火焰,只有自己通红燥热的脸颊,逐渐滚烫。 煮了十年的青蛙,原来早就已经开窍了吗? 难道说自己之前的犹豫,反而是让这一刻到达的晚一些了吗? 一时间,后悔与兴奋同时涌入爱丽儿的大脑,让她一时间就如同宕机的电脑一般,显示出此程序暂时无法回应的模样。 “爱丽儿,你……” 察觉了爱丽儿的异常,莉雅猛地转头,像是终于在这一刻确认了什么,因此表情古怪,欲言又止。 但是知晓一切的爱丽儿猛然起身,根本就不给莉雅说话的几乎,有些手足无措,又吞吞吐吐的说道: “太……太突然了,虽然我早有预料,但还是太突然了,而……而且这种话,还是要我来亲自说才对,莉雅你说出来的话,就太……” “我……我先出去冷静一下,今晚就到这里吧!” “我玩的很开心,再见,晚安!” 话音未落,爱丽儿已经化作一道残影,飞快掠出房间。 速度之快,将她那从街头砍到街尾的身手,展现得淋漓尽致,房间里的其他三人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已经消失了。 莉雅微张的樱唇中,终究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 “哦呀哦呀,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有趣的事发生,爱丽儿她……好像误会什么了呢。” 安娜托着下巴,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理解的甚至比莉雅更加迅速,表情逐渐乐子人化。 “那个小学妹,原来是那种人,真少见啊。” “我……” 莉雅苦笑: “我没想到爱丽儿对我竟然还抱着那样的感情,我……我一直以为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及闺蜜。” “闺蜜可不会产生这种误会后,兴奋的几乎飞起来。接下来你怎么办?让她这样一直误会下去?” 莉雅想了想,摇摇头: “现在跟她说的话,她肯定会以为我是害羞,在欲盖弥彰吧,还是等她冷静下来,才跟她解释清楚,希望她到时候不会讨厌我。” “哦?在感情方面,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经验丰富呢?” 安娜美眸微眯: “之前果然是小瞧你了。” “哼。” 莉雅鼓鼓脸颊 ,暂时将爱丽儿的事放下,又故作凶狠的瞪着安娜: “我现在又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瞧不起人可是会栽跟头的,安娜学姐。” “的确,你看起来被那个坏人调 教得很好呢。” 安娜嗤嗤一笑,手指拂过床面,面向着莉雅,却又似乎是向着房间里的其他人,轻描淡写的说道: “所以,天都聊到这个份上了,某个人还打算当只缩头乌龟吗?” “……” 气氛陷入沉寂。 莉雅再次欲言又止,但最终什么都没说,鼓起脸颊,不知道在生什么闷气。 然后,在这沉默中,某只金毛猪,缓缓的将自己的脑袋从床底下拱出,一脸讪笑的看向完全似乎没有任何生气痕迹的安娜。 “晚上好啊学姐,真巧,你也来串门吗?” “是啊,真巧啊,沐恩先生。” 安娜托着腮,狭长的眼眸弯成两轮好看的月牙,眼角的泪痣更显妩媚: “所以你能解释一下吗?作为一位成年的男性,你为何会在深夜,身处圣女殿下的房间里呢?着似乎不是给你公事公办的时间段呢。” “我……” “不要想着糊弄过去哦。” 安娜伸出黑丝大长腿,用脚尖在沐恩胸口画着圈: “不只是我,圣女殿下也看着呢。” “……” 沐恩余光偷偷瞥向莉雅,虽然一眼不发,但是她的目光,却一直紧紧的黏在自己身上。 双手紧攥裙摆,期待着,却又紧张着。 沐恩肩膀一垮,胸脯里挤压的那口气尽数泄掉,本来想了很多的话,此刻都说不出口,只能苦笑: “也没有什么好说,就是学姐看到的那样,也是学姐所想的那样。” “你花心了?” “我花心了。” “不狡辩一下?” “不会狡辩。” 沐恩摇头: “这是事实。” “听起来是很有责任感的发言呢……可惜却是个渣男。” 安娜居高临下,在沐恩的视角,可以看见她修长的黑丝长腿,可以看见她裹在针织毛衣的绝好身材,也可以看见她如女巫一般,古灵精怪,不可捉摸的俏脸。 一如熟悉的模样、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 “啧啧,这才一个多月,我亲爱的学弟就带了另一只小绿茶回来,啧啧,按照这速度,要不了几年,恐怕你家的庄园,都不够用来装你的情人了吧。” 黑丝脚尖调戏般挑起沐恩的下巴,使目光对视: “你说我该怎么办呢?学弟?” 一如小恶魔般的坏笑。 “才……才不是小绿茶呢!” 一旁的莉雅鼓鼓脸颊,气哼哼道: “我们可是两情相悦。” “……是的,没有谁故意勾引谁,我们是两情相悦。” 沐恩看着安娜的眼睛,认真回答。 “那我呢?” 安娜问道: “你之前说过同样的话对吧。” “没错。” 沐恩抓住安娜的小脚,一路摩挲着往上,自己也逐渐起身,直到两人目光平行。 “我也爱着你,安娜学姐,过去,现在,将来,永远不变。” “……” 如宝石般的双眸中,倒映着那双湛蓝的瞳孔。 从中,看不出虚假与谎言。 沐恩缓缓靠近,搂住她的腰,牵住她的小手,他感觉她的模样、温度、气味如此熟悉,她又何尝不是? 甚至,她更加的眷恋。 于是,难言的光影闪动着,最终,化作一身无奈的长叹: “真是的,我总拿你没办法呢,渣男学弟。” “我是渣男,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我的学姐?”沐恩勾勒一抹俊朗的微笑。 “……是啊,我早就知道了。” 在这个家伙顶着公主未婚夫的身份,前来对自己给予救赎时,就知道他的本性,但是……自己还是忍不住,握住他的手。 因此如此的温暖。 甚至,本来不喜欢跟谁争什么的自己,还因为某个“正宫”的挑衅,不得不下场,尝试着把那个高傲不可一世的公主殿下踢下去。 说来说去,都是因为这个坏家伙。 “以后不能再这样了哦。” 安娜环抱根本舍不得真正怎么样的爱人: “我可不想我千辛万苦把你家那个公主殿下踹下去后,结果一转头发现,你又给我带了一整个庄园的好妹妹。” “……” 沐恩嘴角抽搐了一下,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接话,只能转手搂住安娜的小蛮腰,抚摸她一头柔顺的长发: “放心吧,我又不是见一个爱一个,在某种方面,我还挺‘专情’的。” “咯咯,我就喜欢学弟你这厚脸皮的模样。” 安娜突然挺身,整个人贴在沐恩怀里,额头轻蹭,鼻端相触,交换甜美而逐渐急促的气息,言语挑逗: “不过……对于做了坏事的学弟,终究还是要惩罚一下呢~” “惩……惩罚?” 沐恩咽了口唾沫: “什么惩罚?” 安娜不答,转而问道: “一个多月不见,学弟好像又变强了?” “是稍微变强了一点吧。” 沐恩矜持的说道: “就一点点。” “真好,我也变强了一些呢。” 忽然,注视着安娜双眼的沐恩,察觉到了变化。 像是有氤氲的雾气,弥漫在她澄澈的双瞳之中,将一切染成浓郁的夜色。 而当黑暗散去,沐恩猛然发现,安娜学姐的瞳孔,忽然收缩,竟是变成了非人的竖瞳。 与此同时,他感到手背一阵冰凉。 低头一看,发现那条从裙摆中探出,取代之前黑丝长腿的…… “蛇……蛇!” 看着那条蛇尾,莉雅瞪大美眸,牙关打颤,发出惊呼。 “看来你还不知道呢,莉雅学妹。” 安娜蛇尾卷动,搂住沐恩的脖颈,轻笑道: “这个口口声声跟你两情相悦的家伙,可是个比你想象的还变 态的变 态呢。” “不……不至于吧。” 沐恩抹抹额头的汗: “我也没有那么变 态。” “是吗?” 安娜故作疑惑的眨眨眼: “可是,变 态起来连蛇也会**的话,不是你亲口说的吗?虽然跟那时相比,现在的我没有那么可怕,不是吗?” 的确。 沐恩默默赞同。 当初那个夜晚,安娜不仅只是下半身变成蛇尾而已,浑身还长满了细碎坚硬的鳞片,浑身浮现的,更多是作为“怪物”的特征。 普通人肯定只会被那副狰狞的模样吓到,更别说欣赏她的美感。 而现在的安娜……蛇尾摇曳,上半身依旧是毫无瑕疵的美人,用勾心夺魄的美人蛇来形容,也毫不为过。 但是…… “不……我觉得你误会了什么……”沐恩义正严词。 “我不是那种……” “不喜欢?” “……” “咯咯……” 安娜唇角勾勒,蛇尾的尖端,开心的在沐恩的腰间挠动着: “还挺诚实的嘛,接下来我得好好的惩罚你,一个多月没见了,你要是满足不了我……” 蛇尾滑过腰间,沐恩感觉腰子一阵冰凉。 “等等!” 就在此刻,终于从安娜下半身变成蛇的震惊中回过神的莉雅,站了出来。 她鼓起勇气,像是不能容许自己心爱之人受到这种伤害,咬咬牙说道: “你不能……呜!” 可是,话还没说完,安娜就眼疾手快,将一道细小的魔力,打入少女裙下。 某个小玩具被最大功率彻底激发,顷刻间,积攒压抑了一整天的快 感,如触电般游走于圣女殿下的全身。 圣女殿下还未来得及保护自己的骑士,就在女巫邪恶的巫术中,双眼翻白,娇躯痉挛,前往了那绝美的云端。 “卧槽……” 看着这一幕的沐恩目瞪口呆,不是吧圣女殿下,这么弱的吗? 好歹也反抗一下啊! 可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安娜就当着莉雅的面,将沐恩的脑袋掰直,强迫他只能看着他。 “不准分心,惩罚开始咯。” 一双素手,灵巧的在沐恩胸膛游荡。 很快,衣衫尽开。 安娜先是在沐恩唇间吻了吻,便伸出灵巧的小舌,一路舔舐往下。 那也并非普通的粉嫩小舌,此刻游走在沐恩肌肤之上的,是如同真正的蛇信子般,分叉的、细长的舌尖。 更加灵活,也更加柔软。 然后,到更下面。 安娜突然仰着头,露出无知少女般,懵懂又天真的表情,问道: “亲爱的,你知道蛇和人,有什么区别吗?” “区……区别?什么区别?” 沐恩嘴巴开开合合,大脑似乎都已经无法思考。 “其他区别暂时不说,但是其中有一个区别……” 安娜伸出手指,沿着自己光洁的下巴,缓缓向下摩挲,最后停留在喉头。 蛇信子舔过嘴唇,轻笑道: “蛇和人的吞咽功能,是截然不同的,人的生理结构决定了,无法持续性的吞咽某种东西,但是……蛇可以。” 沐恩瞪大眼睛。 看着安娜低下头,然后,缓缓的、就像是蟒蛇捕捉猎物般……吞没。 “嘶——” 刹那间,沐恩感觉自己如同深处一座温暖湿热的洞穴,关键是那座洞穴还能给予他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舒爽按摩。 仿佛灵魂都要就此飞起。 “不……不行!” 而就在此刻,莉雅终于回过神,强撑起身,一个饿虎扑食猛扑过来,紧紧抱住沐恩。 “不能让你一个人欺负沐恩……” 说着,她主动吻住沐恩。 瞬间,沐恩的灵魂不仅起飞,还在空中做起了托马斯回旋。 这下,温暖的洞穴,有两座了。 而之后,还会有更多。 ? ?…… 46、后遗症 ?晨曦从大地深处升起,在深邃的天际,划出一道莹白的影子。 天亮了。 这里是爱弥儿大教堂侧边,一座名为圣圃的花园。 在女神仁慈的加护之下,这座花园四季如春,各色艳丽的鲜花不论何时都在争相开放,未经任何裁剪,茂密的植被自然的生长成最为完美的形状。 越过女神像后,来自尘世的第一缕阳光会照射在这里,一些神职、修女、甚至是高贵的主教,都经常来这座圣圃闲逛、交谈、阅读一些神圣的典籍,借此放松长期与扭曲不洁对抗,那紧绷的心灵。 不过这个时间段,圣圃中自然空无一人。 唯有一道孤高的瘦小身影,站在最高的观赏台,任由微风拂面,眺望着晨曦。 她仿佛一座雕塑,已经在这里站了一整晚,双手负后,倒映着跳跃曦光的双眸中,是格外的惆怅、唏嘘,与自我肯定之后,那由心而生的寂寞。 太强了,我。 她如此感叹。 不愧是饱读无数情感书籍,并提炼出一套自己的理论,将相关套路使用的炉火纯青的我。 爱丽儿·布加尔得! 明明都因为一些阴差阳错的意外,耽搁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打乱了自己的计划……可是到头来,自己这锅青蛙水,还是煮成了吗? 甚至在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时候,这份感情就已经到达那种会主动……主动告白的地步。 没错。 主动的告白。 爱丽儿脑海里回荡着之前,在那座到处飘荡着粉红泡泡的房间,三人的每一句对话。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甚至每一个音节,都在回忆的大海中不断翻滚,最后定格在莉雅满脸羞涩(爱丽儿视角),吞吞吐吐(爱丽儿视角),却又在无奈中,鼓起勇气,将自己的心意,伴随着按个简简单单的“是”字,一同倾泻而出(同样是爱丽儿视角)。 “太可怕了,没想到不知不觉间,我对女孩子芳心的玩弄,就已经到达这种地步了吗。” 爱丽儿一脸自己有罪的摇摇头,自言自语道: “你说对吧,老师。” “……” 脑海中,那个声音沉默着。 但似乎又不忍破坏自家弟子这难得的好心情,只能有些勉强的应付道: “没……没错,我想应该吧,毕竟……十年的功夫,再硬的钢铁,都得捂软了。” “那可不一样!” 爱丽儿昂首挺胸,骄傲的说道: “我这可是把一位取向正常的美少女硬生生掰弯,难度可是地狱级别的好吧。而且老师你没看见那么多长久的温暖陪伴,最后都败给短暂的刺激现实吗?那些叫什么牛头人版本的故事集,不都是这样来的嘛。” “也……也是。不过……” “不过?” “……算了。” 爱丽儿老师暗自轻叹一声,终究没有说出,她虽然不敢在教堂主动有什么动作,但是凭借着自身强大的灵魂力量,她还是在之前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房间里,似乎还有第四个人。 不过,她也不敢确定,因为大结界的存在,她的灵魂力量,根本就不能离开爱丽儿本身,之前也不过是如蜻蜓点水一般,略微泛起的涟漪而已。 也有可能只是在大结界干扰下产生的幻觉。 毕竟莉雅作为教会堂堂的圣女,房间里竟然还私藏了什么人,这种事……说出去只会被狂热的信徒们认为是在抹黑高洁的圣女殿下,进而绑在火刑架上烧死。 以她对那个纯洁无暇,爱丽儿说个黄色笑话就会脸红半天的小姑娘的了解,这种事就更不可能了。 就当是最好的那个结果吧。 “既然莉雅都鼓起勇气了,我也不能辜负她啊、,这种时候,终究还是要我来正式表明心意才行!” 爱丽儿眼神坚定,表情肃穆,忍不住对着那新生的朝阳,发出纯爱战神的铿锵宣言! “等着我,莉雅!” 然后…… “什么人!” 守卫的骑士猛然惊醒,圣圃外围人影晃动。 爱丽儿脸色大变: “该死,竟然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吗?差点忘了我是来找花的,得赶紧薅一把花就走了,啊,这么多花,哪一种好看,老师你快帮我想想办法!” “……” …… 清晨,大修女琳拉开窗帘,沐浴着和煦又温暖的阳光。 ? ? 借着明媚的光线,她站在镜子前,整理最后的行装。 黑色头巾挽起额前发丝,向后自然垂落,白色的披肩领绣着精美的金色花边,象征着大修女的身份。 裹身的长裙一直延伸到脚踝,严密而肃穆,胸前的圣光十字架反射着璀璨的阳光,如同女神亲自降下的恩泽。 从上到下,确认连一根发丝的凌乱都不再有后,琳才满意的点点头,露出带有一丝威严但又不过分严厉的微笑。 这是她每天的必修课,作为引领整座爱弥儿大教堂修女,侍奉圣女殿下的大修女,她必须无论何时,无论何地,都保持完美的优雅与从容。 实际上,她也是如此做的,在她成为大修女的这十几年时间中,她的优雅与从容,从未出现任何破绽。 往后也不会有。 琳推开门,走入教堂有着彩色玻璃的长廊。 “大修女阁下。” 来往的修女与神职们恭敬的与她行礼,就连偶尔路过,身份高贵的主教大人,也会向她微笑致意。 她也彬彬有礼的予以回应。 优雅,从容。 “快!调集援兵!抓住她!” “不要让她跑了,联系主教大人!” 突然,窗外喧闹起来,不时有强大的魔力波动传来,惊扰这女神之地的静谧。 就连那原本微笑的主教大人神情也骤然变得愤怒,匆匆离去。 琳眉头微蹙,却并未慌乱,拉住一旁手忙脚乱的小修女,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 “听……听说有小贼潜入了圣圃,把梅瑞狄斯主教最心爱的花全部给薅走了,连根都没有留下,现在圣殿骑士正在大力抓捕小贼呢!”小修女瞪大眼睛,兴奋的像是看见一出好戏。 “是吗……” 琳闻言嘴角微微抽搐,但又很快恢复原状。 “愿女神能协助梅瑞狄斯主教早日抓到小贼。” 美好的一天,从一点小小的意外开始。 但很显然,这点小小的意外并不能影响琳一向的从容姿态。 ——连圣女殿下被某只金毛猪给拱了这种事都会发生,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不过是教堂进贼而已。 经过不久前发生的种种事情之后,琳觉得自己的接受能力,已经有了极为显著的提高。 于是继续向前。 很快,喧嚣就离之远去,她像是进入某个外人无法随意进入的禁区,周围再没有修女与神职路过。 琳轻车熟路,一直来到走廊的尽头。 然后,在尽头的那座唯一的房门前,静立。 她默默注视着房门,她知道昨晚自己提前去休息后,会发生什么,也知道此刻里面是怎样的画面。 但那都无所谓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见识到,又何须慌乱呢? 那个狗东西,又总不能做出什么更加离谱的事情吧。 于是,深吸一口气后,琳终于抬起手,优雅而从容的敲响了房门。 笃笃笃。 “圣女殿下,该起床了,接下来,您还需要去主持一场晨祷仪式。” …… 沐恩在朦胧的睡意,有节奏的敲门声,与从身体深处穿来的空虚感中,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双手不安分的摸了摸,身体也随之扭动几下。 嗯,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大床,熟悉的柔香软玉,以及…… 熟悉的敲门声。 “什么啊,是琳啊。” 沐恩哼唧两声,随即大手习惯性的在一片软肉上一拍: “快起床了小懒猪,琳小姐叫你呢。” “讨厌~学弟~” 一个软糯迷人的熟悉声音,在沐恩耳畔响起: “别使坏~” “……” 沐恩瞬间清醒。 他默默的低下头,朝右边看去。 气质妩媚成熟的学姐将整颗脑袋舒适的倚靠在他的怀中,一只修长白皙的大长腿搭在他的小腹,由此使得那两片山峦格外挺翘,刚才的软腻触感由此而来。 这是安娜。 接着,他又朝左边看去。 娇俏可爱的少女此刻露出半张娇美红润的俏脸,紧紧搂住自己的一只手,深不见底的圆润仿佛要将他的手彻底吞噬,两只丰腴的美腿也紧紧的夹住自己,就像是一只调皮的八爪鱼,每一寸肌肤都恨不得彻底粘连。? 这才是莉雅。 两人的小脑袋靠的很近,就像是一对感情深厚的好姐妹,但是昨晚关于那场荒唐而美好的激战记忆告诉沐恩,她们两人的关系其实并不算得上太过于友好。 至少在激战的同时,彼此之间的小手段下绊子就没有停过,那个小玩具,也不仅仅只是待过一座温暖的洞穴。 然后,现在划重点。 右边是安娜,左边是莉雅。 而门外……是那位古板的大修女。 正常情况下,就算非常不喜,但是自己与莉雅的事,那位琳小姐,也只能无可奈何。 因为毕竟这是连教宗都默认的事实。 但…… 琳小姐能够接受自己和莉雅同讨生命大道,却一不定能够接受自己和圣女殿下拉着其他人聚众开银趴啊! 不对,仔细想想,自家的圣女不仅被猪给拱了,还被猪拉去跟其他白菜开趴……这种事,恐怕没几个人接受的了吧! 嘶——完蛋! 一瞬间,沐恩想了很多。 但最为清晰的画面,就是自己以亵渎罪、淫 秽罪、渣男罪,被教宗亲自绑在火刑架上,在万千信徒的欢呼中,被活活烧死。 或是直接被暴怒的琳小姐活活打死。 这一刻,在纷乱的思维中,就连空虚至极,隐隐作痛的腰子,也变得不重要了。 沐恩睁大无神的双眼,大脑再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呵呵……这或许就是女神给予我的考验吧。” 救命! 47、癖好 ?“圣女殿下?” “来……来了。” 在忍不住第三次催促之后,房间中终于传来莉雅略显慌忙的回应声,接着在琳强大修为的加持中,便能听见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以及床铺被压迫时发出的嘎吱声。 是真的起了,只是不知为何,今天的嘎吱声,显得格外的清晰。 看来昨晚又是玩的太疯了吧。 琳眉头微皱,但是又很快就将这份淡淡的不悦尽数抛之脑后,作为一名从容而优雅的大修女,是绝不会因为这种早已经司空见惯的事,而产生什么会影响工作的情绪。 “圣女殿下,还请快一点,今天是您成为圣女的第二天,接下来的那次晨祷仪式,十分重要。”琳再次催促道。 “马上!马上!” 大概两三分钟之后,房门终于被打开,莉雅已经换了一声整洁的衣裙,凸显出属于圣女的圣洁与淡淡威严,只是脸上还残留着一抹显眼的酡红。 莉雅一边轻束着长发,一边朝着琳不好意思的笑笑。 “真是的,我知道您很中意那个沐恩坎贝尔,但是还请你稍微有些节制,再怎么说,和一个大男人共处一室,对于您圣女的身份来说,总是不雅……欸?” 面对已经有些失仪的圣女殿下,琳忍不住开始敦敦教导起来,可是训诫的话还未结束,她就突然愣在原地。 视线扫入房间,习惯性的落在那张大床上。 可是她看见的并非是以往那个讨人厌的黄毛猪,而是…… 另一位女孩子? 琳:??? 什么情况? 一时的变故让她都有些失态,不由得瞪大双眼呆然的望过去。 柔顺的长发被轻轻束起,随意的披散在肩头,一袭修身的针织短衫,勾勒出绝好的女性弧线,及膝的裙摆下,是修长的黑丝长腿,悠然的回首间,那同样略微绯红的脸颊上荡漾真的绝美而妩媚笑意,连女性都会不由得为之心神动摇。 毫无疑问,这既不可能是那个沐恩坎贝尔女扮男装,也不可能是什么魔法的造物,此刻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的的确确,毫无虚假的…… 是一位漂亮的、陌生的、看起来刚刚睡醒的……女性。 可这样一位女性,又为何会在圣女殿下的床上起身呢? “你是……” 由于过于的错愕,琳甚至没有注意自己直接的询问,已经稍显有些无礼。 “你好,琳小姐,久闻大名。” 安娜微微一笑,温柔的点头示意: “我是安娜·卡柏林,这次作为缄默机关的代表人前来圣城,同时我也是圣女殿下同一个学院的学姐,昨晚特地前来叙旧。” “啊,失礼了。” 琳恍然的反应过来,歉意的微微躬身: “您原来是圣女殿下的朋友?” “……算是吧,至少现在算是。” “现在?”  ? 对于安娜的回答稍有疑惑,不过琳也没有太过在意,结合此刻场景,她很快理解了此刻面前画面的由来。 也就是说,昨晚自己在圣女殿下的命令下,提前去休息之后,她的学院好友前来拜访,久未相见的两人自然有说不完的话,于是就秉烛夜谈,抵足而眠? 然后在早晨一同苏醒? 嗯,这听起来很合理。 “所以,圣女殿下昨晚竟然没有跟那个沐恩坎贝尔胡来吗?” 琳欣慰的看向莉雅,作为侍奉圣女的大修女,她一直以为圣女殿下这段时间有些太过于贪恋男女之情了,虽然殿下没有因此而影响自己本来的工作,但是这种懈怠本身,就是最易让人堕落的毒药。 但现在看来,殿下还是有节制的,这很好。 “他……他啊……” 莉雅不着痕迹的将脑袋别过去: “沐恩他昨晚可能有其他事情要忙吧,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是吗?看来那家伙脑子里也不全是黄色废料,之后见到他,我会少有的夸奖一二的。” “我……我会跟他说的。” 莉雅用力点头,随即向着琳摆摆手: “那琳……我先去忙晨祷了,这里就交给你了,你平时工作那么忙,稍微整理一下就行,其他的我自己会弄的。” “是,圣女殿下,请慢走。” “再见。” 莉雅脚步飞快的走出房间,在房门外又立马一顿,想起什么一般将双手交叠在小腹,恢复一位圣女该有的完美姿态,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那我也走了,再见。” 安娜也随之离开房间。 很快,空旷的房间中,又只剩下琳一人。 “太不应当了。” 琳揉了揉嘴角。 仅是因为圣女殿下的房间中,冒出一名陌生的女子,竟然就错愕到那种地方。 看来自己的心境,还需要多加锤炼啊。 “不过……殿下有正常的朋友,这是好事。” 想着那位彬彬有礼,有着柔和微笑的漂亮女性,琳不禁轻轻的点了点头。 她看起来很适合做圣女殿下的朋友,也和殿下很合得来,至少在琳看来,她可比那个叫**丽儿·布加尔得的奇怪家伙,更适合与圣女殿下来往。 不过……这仅是她私人的看法而已,作为大修女,是无权对圣女殿下的交友评头论足的。 收敛不该有的思绪后,琳的思维回到现实。 该帮殿下整理房间了。 其实整理房间这种事,怎么算也不该她这位大修女亲自来做,但是毕竟无论是上任圣女殿下,还是这任,都有着自己的私人小秘密, 所以这种虽然不重要,却会触碰到圣女隐私的事,也只有她这位贴身的大修女来完成了。 尽快做完吧,自己还有很多工作呢。 琳再度以一如既往的优雅从容姿态,走到那张乱糟糟的大床前,捻起羽绒被的两角,动作熟稔的一抖。 满是褶皱的羽绒被快速的随着抖动重新变得平整,一如琳逐渐平静下来的心境…… 啪嗒。 嗯? 好像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琳暂时放下羽绒被,狐疑的捻起床榻上那只小巧的……椭圆形造物。 “这是什么?玩具?” 琳下意识的仔细观察,敏锐的察觉这是可以用魔力催动的精密器件,于是就试探性的灌入小股魔力。 嗡嗡嗡。 随着魔力灌入,椭圆形造物就极有节奏的震动起来,而且伴随着魔力灌入多少的改变,琳发现其震动的频率,也有不同的变化。 有时候不仅在震,还在激烈的跳,握住的手掌都有些发麻。 “这是……**?” 根据椭圆形造物此刻的震动状态,琳做出此种猜想。 但是这种猜想,又很快被她自己推翻。 “不……不对。” 若功能仅是放松肌肉,按摩经脉,就不该做的如此之小。 这种大小,这种形状,这种功能…… 倒像是…… 琳的大脑快速运转,无数画面从记忆的底层被再次翻开,最后停留在…… 她从某位不安分的小修女那没收来的不洁书籍,上面似乎就有关于这种东西的详细描述。 书上所说的作用是,在做某种不洁之事时,来增进某种感觉与某种情趣。 但是重点不在这里,以圣女殿下和那个狗东西平时的激烈程度来看,用点什么辅助道具,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可问题是,昨晚,沐恩坎贝尔,他并不在这个房间内。 昨晚睡在这个房间的,是圣女殿下,和作为她学姐兼好友的,那位名叫安娜的漂亮女性。 因此关于那个描述的重点是……这个小玩具不仅能用于男女…… 还能用于女女。 “嘶……” 当这个想法如一道灵光般贯入琳的脑海之时,她不由得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在为全球变暖做出贡献的同时,一向秉持的从容与优雅,似乎也出现了几道裂隙。 “不……不可能,圣女殿下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她明明跟那个沐恩坎贝尔关系那么好。” 顷刻间,无数关于什么背叛、百合、牛头人之类的从某位小修女哪里没收的另外一本书籍上学来的字眼,在她的脑海中翻滚,又被她强行压入最深处。 但越压制,便越是无法阻止自己的想法。 最后,她脑中的画面,停留在刚刚开门的那一刻,无论是圣女殿下,还是那位名叫安娜的漂亮女性,她们脸上残留的那抹娇艳的酡红。 那绝不是因为良好的睡眠所能造成的,更像是…… “不对不对,绝对是我想多了,圣女殿下可是好孩子,她怎么可能……可能那样呢?” 几缕凌乱的发丝,从琳紧压的头纱中弹出,脸颊也逐渐染上浓郁的红霞,一如她濒临崩溃的从容与优雅。 好在,长期练就的强大心理素质,和沐恩坎贝尔这段时间让她进化出的血压上限,终究将她从理智奔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还好,还好,这件事还算不上太离谱……至少暂时还只是算圣女殿下与那位安娜小姐之间的事。 至少那个可怜的沐恩坎贝尔,还不知道不是吗?因此这件事还不至于演化为更加复杂的失态。 作为大修女,这个时候可不能胡思乱想,也不能画蛇添足。 优雅从容。 优雅从容。 已经开始同情那只金毛猪的琳缓缓的坐到床边,一边平复着心情,一边尝试着理清这混乱的关系。 然后……屁股刚刚挨到床沿不久,她就听见极为尖锐的嘎吱,接着是巨大的响声。 ——那张今天经过好几晚摧残的大床,终于在此结束了它痛苦的一生,塌了。 琳抽了抽嘴角,长叹一声起身,准备想办法在不引起他人注意的状况下,处理掉这张床。 可是刚一转身,她就呆住了。 因为透过倒塌的大床,她看见…… “嗨。” 沐恩拨开残破的床板,一脸讪笑的跟琳打着招呼: “早上好啊,琳小姐。” “你……沐恩坎贝尔?你怎么在这儿……等等,难道你昨晚一直在床底下偷偷看着?” 无数思绪,在这瞬间以雷霆般的速度拼凑出那个足以击碎她三观的“真相”,所有的优雅从容荡然无存,琳不禁向着床下的“苦主”发出饱含疑惑与怜悯的惊呼: “你竟然有那种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跟其他女孩子搞百 合的癖好?” 沐恩:“???” 48、忽然来者 ?“总觉得琳小姐误会了什么啊……” 一头雾水的沐恩一边向着教堂外走去,脑子里还一边回荡着刚才琳嘴里蹦出来的那奇奇怪怪的话。 实在不知道她是为何会有那种莫名其妙的想法,什么百合什么绿帽,我纯爱……不对,我牛头人战神,从来只牛别人好吧。 不过想想也好,至少 没有被发现真相的琳给剁碎了再绑上火刑架烧死,一点点误会就误会吧。 沐恩摇摇头,将那些思绪抛在脑后。 时间已经快到正午,教堂里满是脚步匆忙的神职与修女们。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之前事件的余波似乎还在继续,整个教会都显得格外忙碌,莉雅也是从一大早开始就不见了身影。 沐恩走出教堂大门。 已经步入暖春的温暖阳光,带着南方特有的弥漫花香的微风,一同铺面而来,让每个毛孔都不由自主的舒展开。 沐恩下意识伸出手抵挡突然增强的光线,然而双眼还未来得及适应这刺眼的亮度,一幅动人的画面就夺取他所有的视野。 就在包裹整个世界的纯净光辉中,一道临崖站立的妍丽身影,微风吹起衣角与裙摆,就宛若由大海深处升起的美之神,在这一瞬压过了圣城的春晖。 当她轻挽发丝,回首嫣然一笑时,最胆小的懦夫,也会生出为她赴死的勇气吧。 “怎么了吗?” 歪头注视着发呆的爱人,安娜眉眼弯弯,好似月牙。 “你太美,我都看呆了。” 沐恩同样勾勒一抹比阳光还俊朗的微笑,让周围不少小修女都脸红心跳,他走到安娜身边,熟练的搂住她水蛇般的细腰。 “在等我?” “谁知道呢。” 安娜小脑袋轻轻倚在沐恩肩头,笑意温柔而明媚: “或许你能跟那个叫做琳的修女共处一室再久点,晚点出来,就知道我是不是在等你了。” “咳咳……我们可什么都没有,这次是真的。” 沐恩干咳两声,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 随即用力搂住少女,在她额头轻吻,轻轻安抚学姐少有的小脾气。 “吃醋了?” “我的醋昨晚不就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吗?你是觉得不够多?”安娜眨眨眼。 “咳咳,这种事先放到一边……接下来要去哪儿?”沐恩又是干咳几声,赶紧转移话题。 “马上有一个会议。” “会议?” 沐恩微征,随即就想起之前在莉雅房间里看见的那些文件: “教会牵头的,邪神对抗组织之间的会议?” “是的,我现在是缄默机关的代理执剑人,来圣城就是为了参加这个会议。” “同时也是为了向各方势力宣告你的身份吧。” 沐恩叹息: “学姐真正加入缄默机关,满打满算才几个月吧,现在已经是代理一把手了,这晋升速度着实让人羡慕啊。” “你说这种话可是容易挨揍的哦,一出生就是公爵继承人的坎贝尔大人。” 安娜调皮的眨眨眼,随即语气又变得有些惆怅,纤手托腮,充满着哀怨的美感: “我也想慢一点,可惜……时间不等人。” “嗯?” 沐恩一愣,停下脚步,有些犹豫的说道: “老先生他……” “放心,老头的身体还暂时挺得住,只是作为未来的执剑人,我现在就需要习惯执剑人的一切而已,毕竟以后可没有人教我该怎么做了。” “……原来如此。” 沐恩煞有介事的摸摸下巴,跟着思索道: “听起来很有道理,那作为未来的公爵大人,我也得提前习惯公爵的一切了,先去把老爹到底有多少个庄园摸清如何?到时候送给学姐一两座?” “算了吧。” 安娜风情万种的白了一眼,玩笑道: “我可不想以后见到一个腿瘸的学弟。” “放心,我跑得快。” “是吗,我看你挺虚的,现在走路都好像有点腿软的样子,需要我给你炖汤补补吗?新学的。” “虚?什么虚?昨晚你求饶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不过学姐亲手炖的汤,我很期待。” 一路打打闹闹,行人渐少。 沐恩抬头,看见一座公馆样式的建筑,坐落在街道的尽头。 ? ? ? 看来到了啊……真希望这条路能够更长一点。 沐恩有些惋惜的叹息,但接着,他就听见一道清脆稚嫩的声音: “这位先生,要买束花吗?” 衣着朴素的小姑娘,扎着两束麻花辫,小手拖住的篮子里满是漂亮的鲜花,正瞪大水灵灵的大眼睛,期盼的看着沐恩。 从沐恩的穿着谈吐上,她隐约知道这是位“大客户”,所以鼓起勇气,举起手中的花篮: “早上刚采的,您看看,很漂亮的,和这位好看的大姐姐非常相配哦。” “嘴真甜。” 安娜抿嘴一笑,然后斜眼默默瞥向沐恩。 “我像是那种需要别人瞪着,才会给美少女送花的人吗?” 沐恩玩笑般的耸耸肩,摸出几张零钞递给小女孩: “我全部都要了。” 小女孩瞪大可爱的双眼,沐恩手中的“零钞”,已经是她 卖花半个月的收入了,价值远超篮子里那些鲜花。 “拿去买糖果吧。” 沐恩摸摸小女孩的脑袋。 “谢谢大哥哥,你也和大姐姐真般配!” 小女孩懂事的夸赞几句,顶着空空的花篮一溜烟跑得不见了踪影。 沐恩不禁莞尔,手捧那束艳丽的鲜花,准备见这些花送给同样与之很相配的安娜学姐。 可在沐恩转身的一刹那,他的动作突然有些许凝滞。 因为他的余光,瞥到了一旁的街角。 在轻抚的微风中,一朵朵同样娇嫩美艳的鲜花,在道路的两旁摇曳着,淡淡的花香充斥鼻端,这些随风而来的气味,在沐恩刚才走出大教堂后,便从未变过。 沐恩略微有些疑惑。 这里可是圣城,在生命女神爱弥儿的恩赐之下,这座圣城充斥着无与伦比的生命力,漂亮的鲜花随处都是,并且圣城并不禁止路人摘取,因为只要不缺德到连根拔起,那么第二天便会有同样美丽的鲜花再次绽放。 因此,在这座城市中,除了圣圃中那些名贵珍稀的,由主教们亲子栽种而下的稀少花种之外,普通鲜花根本没有贩卖的价值。 可偏偏有人卖,而自己买了。 手心中忽然浮现一抹冰凉。 就在沐恩察觉到不对劲的同时,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响起,他手中那束被简朴的花纸包裹的鲜花突然活了过来。 一只只血红的毒蛇,吐着蛇信,顺着花枝蜿蜒攀爬。 沐恩瞳孔微缩,一把扔开花束,拉着安娜的手快速后退。 “学姐快退,有古怪。” 可是安娜一步未动。 沐恩皱眉抬头,看见安娜面无表情的盯着她,原本宝石般的双眸不知为何变得毫无感情,双唇一开一合,语气冰冷至极: “你……为什么要扔我的花?” 忽如其来的寒意几乎要刺破肌肤,呼啸的风声震痛耳膜,狂乱的长鞭自阴影处横扫而出,细长的鞭身,却带来如同巨蟒扫尾般恐怖的威势。 杀机凌然。 转瞬之间,一场温馨的约会,变成了冷酷的杀局。 清晰可见的可怕魔力覆盖在长鞭之上,通红的毒蛇亦是电射向沐恩,仅是滴落的涎水便能腐穿地面。 沐恩双手早已经放在身后,握住了纯白刀刃的刀柄。 手背青筋暴跳,伊丽莎白,却并未出鞘。 沐恩眼瞳中倒映着那面无表情,仿佛在凝视仇敌,但是无论气息,还是外貌,都无疑是真实学姐的安娜,像是确认什么一般,眼瞳深处燃起漆黑之焰。 “幻术?” 他有些不确定的呢喃。 可就算是黑焰覆盖下的视野,一切也没有丝毫改变,只是在这看似真实的视界之下,却隐隐仿佛有一道虚无的投影,如帷幕般藏在更深处。 沐恩死死盯着那道真实之后的虚影,那道虚影如此缥缈,仿佛只是他的幻觉,可是面前的杀机,却真实的近在咫尺。 无法确定,只是猜测,可若是猜错了,他即将面对的便是真切的死亡。 但沐恩努力压制自己反击的本能,任由数道杀招逼向他的要害。 然后……在死亡即将到来的前一刻……一切戛然而止。 像是电影被按下了暂停键,沐恩眼前的画面定格成一张黑白的照片。 有苍老低沉的叹息声,回荡在他耳畔。 “你发现什么了?” “一点影子,但不真切。”沐恩端详着那依旧真实,分不出虚假的安娜学姐。 “……你就不怕猜错了?” “不会猜错,因为学姐不会伤害我。” “……天真。” 那个声音愣了一下,竟是直接低骂道: “还愚蠢,这种时候,竟然还感情用事,你正确的做法,难道不是应该先确保自身安全,再确定周围的情况吗?” 沐恩闻言,神情越发冷漠下来,语气也逐渐不善: “不知道是哪位老先生在跟我开玩笑,但这里可是圣城,玩笑太过分,也是不太好的吧。” “……唉。” 沉默之后,又是一声沉重的叹息。 沐恩觉得精神一阵恍惚,然后有温暖的阳光洒落,照在他的肩头,驱散刚才的寒意。 世界重新恢复了色彩,景色却有了一些不同的变化。 他现在正处在一座陌生的院落中,不远处是刚才看见的那座公馆,学姐倚在墙边,朝着他轻轻招手,眉眼间的笑意熟悉又温柔。 鲜花与小女孩自然都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两位满是皱纹与白发,看起来极为苍老的老人。 “你好,沐恩坎贝尔。” 其中一位老人脱帽致意道: “我是霍谷·斯雷韦尔奇,是当今起源之塔幻术学派的引导人,同时……也是艾拉格的老师。” 49、来意 “艾拉格的老师?” 无论是起源之塔,还是幻术学派,都无法让现在的沐恩心神动摇,但是听到眼前这位老人的另一重身份之后,沐恩还是瞳孔一缩,浑身肌肉紧绷,猛然握住刀柄。 艾拉格死于自己之手,尸骨无存,这个身为他老师的大人物突然找上门,难道是…… “别紧张,我不是来寻仇报复的。” 霍谷蓦然长叹,一道无形波动如微风般拂来,沐恩感觉自己心神一凉,刚刚聚集起的警惕与杀机竟然在无形之间被尽数化解。 甚至连出刀的“欲望”都被消弭。 “这是……” 沐恩不由得瞪大眼,像是从冰天雪地回到初春暖阳,外在的一切感官与内在的心情竟然都莫名的好了起来,本来针锋相对的气氛,竟是突然变成一场和睦的老友相逢。 精神干涉级别的心理暗示,远超之前的艾拉格。 黑焰摇曳,沐恩眼眸中闪过一阵清明。 不过这次他也并没有再急着出手,因为这时他也发现眼前的老人果然没有任何杀意,甚至在那苍老的面容,凌乱的胡须与发丝之间,他看见的只有疲惫和深藏的痛苦。 一位学派的领导人,货真价实的真理阶大魔法师,真的想要杀死自己的话,自己恐怕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死在某个香甜的 梦境中了。 “一点小把戏而已,包括刚才也只是一个小小的玩笑,如果的确是冒犯到你了,那我向你道歉。” 霍谷将帽子扣在胸前,竟是真的向沐恩这个晚辈俯首致歉,这让沐恩颇有些惊讶和不自在。 而道歉之后,他的言语又带着一抹感慨: “竟然能够在我的幻术中察觉到一丝异常,艾拉格的确输的不冤,看来我真的没有什么好抱怨的了。” “侥幸而已。” 沐恩愣了一下,跟着松了一口气: “实际上我也没有发现幻术的破绽,我只是无条件的相信学姐,以及清楚这里是绝对不会让一个强者在大街上乱搞事的圣城而已。” 能被沐恩看见幻术背后阴影,并非是眼前这位当世最强幻术释放者名不副实,实际上,依靠黑焰,以及自身强大的精神力,沐恩在察觉异样的同时,竟是完全没有捕捉到这道幻术的丝毫破绽。 就相当于知晓是梦,却无论如何也醒不过来,这已经足够证明这位老人的恐怖了。 而且就如他刚才所说,那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玩笑”而已,老人显然只是随意的出手试探,因为真正可怕的幻境,永远都是无比香甜的、美好的、会让人不自觉沉迷其中的。 如果沐恩所经历的都是一场幻境的话,那他昨晚就该死在那张满是柔香软玉的大床上了。 “无条件相信吗?这份感情,令人赞叹,不过我听说你还有一个身份是公主的未婚夫什么的……” “咳咳……” 沐恩赶紧咳嗽打断施法,转移话题道:“那种事情暂时不谈,霍谷阁下找我应该不只是开个玩笑吧,还有这位……” 沐恩的视线,落在另一位老人身上。 他看起来年龄也颇大,只是精神矍铄,宽大的魔法师袍上绣着凶猛魔兽的图案,当沐恩凝视着图案时,那只狰狞的魔兽好似就此活了过来,对他怒目而视。 “召唤学派,道奇·斯洛尔。” 与狰狞魔兽恰恰相反,老人显得格外和蔼,笑呵呵跟沐恩打着招呼: “区区俗名不足挂齿,倒是你的名字,我之前去贝尔兰德的时候,就早有听闻了。” “不足挂齿……” 沐恩不禁抽了抽嘴角。 若是召唤学派泰山北斗级别的道奇·斯洛尔都只能自称区区俗名的话,那他这个公爵之子算什么?跟街边的乞丐一个等级吗? 不过知晓这两位老人身份之后,沐恩心神也是微震。 不是他心态不好,而是在大街上突然遇见两位真理阶大魔法师拦路,这换谁也得哆嗦啊。 “放心放心,就如刚才所说,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 道奇笑呵呵的安慰沐恩,然后斜着眼瞥了下身旁面容愁苦,似有些犹豫的霍谷,看着这个跟自己斗了大半辈子的对手兼损友,他心中轻叹一声,突然一掌拍在霍谷肩上,对着沐恩说道: “这老东西扭扭捏捏的,我就替他说了吧——沐恩坎贝尔,他是来向你道歉的。” “道歉?” 沐恩一愣,迷茫的眨眨眼。 什么情况? 刚才那短短一瞬,沐恩思考了很多可能性,但就是没有想到这位地位崇高的真理阶大魔法师,竟是亲自来向他道歉的? “……是的,我是来向你道歉的,沐恩坎贝尔。” 霍谷干裂的嘴唇嗫嚅,最终还是苍凉苦笑,再次摘下头顶的帽子,向着沐恩弯腰致歉。 这次,他弯的很深。 “教会向我公布了关于坎特维尔中发生的一些事,所以对于艾拉格的所作所为,我这个老师,向你真诚的道歉。” “啊,原来如此……快起来。” 沐恩赶紧搀扶这个虽然境界高深,但是已经苍老到身上的每个零部件都肉眼可见的腐朽的老人,跟着叹息了一声,说道: “一些都是邪神的错,那跟您又没什么关系,您又何必如此呢?” “他是我的弟子,也是最得意的弟子,我教他怎样操控别人的心灵,可是却忘了教他如何控制自己的内心,以至于被邪神入侵,这是我的责任,我不敢推诿。” 霍谷用微颤的手,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巧的礼品盒,递到沐恩手中: “这是一点小小的弥补。” “不……” 沐恩摇头:“仅是您的一点道歉,就让我受宠若惊了,毕竟我还能好好的站在这儿,我不能收……” “收下吧,沐恩坎贝尔。” 一旁的道奇突然插话,看着沐恩,认真的说道。 “你应该收下。” “……”沐恩张张嘴,不知如何回答。 “是的,收下吧。” 霍谷苍老的脸庞抽动了一下,那些零零散散的老人斑看起来越发清晰,他再次沉闷的叹息,眼中的痛苦清晰可见: “正是因为你能好好的站在这儿,我才能表示歉意,而那些被艾拉格害死的无辜女孩,我又该如何向她们道歉呢?” “无辜女孩……” 沐恩脑海中浮现艾拉格塞在自己胸口的那颗女性头颅,所显现出来的苍白痛苦的脸。 是啊,生者尚能弥补,那死者呢? 她们的灵魂都被邪神吞噬,又有谁能够将她们从痛苦中拯救出来呢? 不忍继续回想,沐恩强行将画面驱散,接过礼盒: “那我……就收下了,里面是什么?” “星辰石,据说是天上星辰掉落形成的碎片,有储存大量纯净能量的适用性,对魔法师来说很有用。” 霍谷终于挤出一抹微笑,解释道: “而关键是……它很漂亮。” 沐恩打开礼盒,果然看见静静躺在礼盒中央,那枚如同星辰挂落般的璀璨宝石,宝石一瞬间迸发出的绝美星辉,让沐恩都不由得有些失神。 “真的很漂亮。” “对吧。” 一旁的道奇得意一笑: “给霍谷这老小子介绍的时候,我就说这玩意儿很适合你这种花花公子!” 沐恩:“……” 怎么听起来他像是那种会用好看的宝石去到处招惹女孩子的究极渣男一样。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离开了,不耽搁你的事了。” 一番寒暄后,霍谷饶有深意的瞥了眼不远处的安娜,颔首告别: “有缘再见吧,沐恩坎贝尔。” “再见,霍谷先生,再见,道奇先生。” “再见再见,不过……” ? ?同样道别的道奇突然神秘兮兮的凑过来: “下次见面,有时间的话,我们一定要好好讨论一下魔法大道啊!” “嗯?” “哈哈,别装了,你小子是谁的弟子,我可是非常清楚的。” 道奇一边念叨着现在的年轻人就喜欢扮猪吃老虎这一套,一边大力的拍打着沐恩的肩: “作为那位的弟子,你的魔法造诣,一定十分出色吧!” 沐恩:“……” …… “谈话谈完了?” “学姐好坏。” 沐恩走上前,故作生气的抓住安娜柔软的小手: “竟然看着我被被人欺负?” “那两位看起来没什么恶意。” 安娜反扣住沐恩的手掌,微笑道: “而且整整两位真理阶大魔法师,你是要我跟他们拼命吗?” “……也是。” 沐恩想了想: “以后真的遇见这种情况,别管我,一定要第一时间跑。” “……” “对了,接下来,你是要去参加会议了吗?” “是的。” “那我……” “你也一起去。” “欸?” 沐恩愣住: “我?我又不是缄默机关的……这不好吧。” “那你现在是了。” 安娜调皮的勾起嘴角,凑近沐恩咬着耳朵: “沐恩坎贝尔先生,我现在特聘你为缄默机关特殊邪神相关顾问,你愿意吗?” “顾问?” 沐恩显得有些羞涩: “以权谋私,这不好吧。” “怎么能算以权谋私呢,我记得你跟邪神接触的次数蛮多的,相关经验可是十分丰富,有资格胜任这个顾问。” “那……报酬呢?” 沐恩眨眨眼: “聘我当顾问,报酬可不菲哦。” “哦呀,真贪心呢。” 安娜揽住沐恩的脖颈,踮起脚尖,鼻尖相触,唇齿之间的距离也只有一线之隔,彼此已经开始交换着熟悉的气息。 她注视着沐恩,露出坏坏的微笑: “那……把人家送给你当报酬,够吗?” “……当然,不过,我得提前预支一点才行。” 再次被撩拨的心头燥热,趁着四下无人,沐恩再也忍不住,低头吻上那柔软香甜的双唇。 50、代理执剑人和她的…… “听说这次会议很严肃?” “是很严肃吧,毕竟跟邪神有关。” “听说这次会议很重要?” “是很重要吧,毕竟跟邪神有关。” “听说……算了,我就直说了,既然这次会议这么重要,要不我还是先离开吧。” 虽然答应了安娜学姐前来参加这次会议,但是当沐恩走进这座装饰华丽的会议室时,还是瞬间就产生了后悔的情绪。 “为什么?” 安娜古灵精华的眨眨眼,像是没有听懂沐恩的话。。 “因为……” 沐恩环视整个会议室一圈,苦着脸说道,“这不是明摆的吗。” 先不提刚刚还郑重道别过后的霍谷以及道奇老爷子就坐在长桌的对面,也不提正在房间上首整理某些似乎是要下发的文件,一脸震惊的看着和安娜与沐恩一切进来的琳。 就拿沐恩身前这张会议长桌来说…… 一共不到十张椅子,位置明显不是很多,但关键是,每张椅子对应的桌面上,都放着一张鲜红字体的标牌,上面清晰的书写着例如“缄默机关”的名称。 也就是说,这是那种人数不多,但是一张椅子就代表着一个势力参会代表的高层会议。 那么问题来了,就算沐恩这个代理执剑人特聘顾问,的确有资格参加这种高层会议,但是……他坐哪? 总不能跟平时吃席一样,找不到位置还能哼哧哼哧的拎着个小马扎挤一挤小孩那桌吧。 沐恩无辜的看着安娜学姐,表示这的确不是我不想,而是实在没有办法。 可……沐恩似乎忽略了,作为原定参会人员的安娜,自然是知道会议模式的。 所以她在拉沐恩进来时,也早就有了解决的办法。 “你坐这儿。” 安娜眉眼一弯,顺手拍了拍原本属于她的座椅。 “欸?” 沐恩一愣,不明白安娜的用意。 “我坐这儿,你坐哪儿?” “你先坐。” “可……” “怎么,不听我这个上司的命令?” 安娜露出残酷的坏笑: “小心我扣你薪水哦沐恩先生,快坐。” “……好,好吧。” 在“新任上司”的强迫命令下,沐恩只好乖乖的坐在椅子上。 然后…… 就在桌子对面霍谷老先生“年轻人还能这么玩儿?”,以及道奇老先生“年轻人玩的就是花”,诸如此类惊讶的表情中,安娜扭动着美臀,优雅又舒适的坐在沐恩的大腿上。 “嗯~我坐这儿。” 气氛明显沉寂了几秒。 接着啪嗒一声,刚整理好的文件从琳的手中掉落在桌面上。 她呆呆的看着眼前安娜与沐恩亲昵的一幕,小嘴张开的都能塞进一颗鸡蛋。 早上才刚刚理顺的想法,再次变成一团乱麻。 怎么回事?眼前这个画面是怎么回事,那个叫做安娜的小姐,难道不是和圣女殿下那个吗? 难道在圣女殿下牛了沐恩坎贝尔的同时,沐恩坎贝尔也牛了圣女殿下? 不对,从刚才的主动性来看,应该是那个叫做安娜的小姐牛了圣女殿下……可沐恩坎贝尔明明经常跟圣女殿下做那种事,也就是说他也牛了安娜小姐? ??到底谁牛了谁? 一时无法理解的琳脑子乱成一团麻,深深的感觉到仅凭书中的知识,已经无法让她理解此刻的现状。 沐恩不知道此刻的琳大脑已经进入了过载模式,因为他的大脑也有些发蒙。 虽然安娜学姐这样坐在他的怀中,美臀柔软,腰肢纤细,的确会给他绝妙的触感,但是这种场景…… “不……不太好吧,学姐。” 随着安娜的动作,沐恩的手顺势揽住她的小蛮腰: “这光天化日的……” “有什么不好的?我们喜欢就行,需要别人怎么看吗?” 安娜不着痕迹的扭了扭腰肢,回头娇笑道: “还是说……你,不,喜,欢?” “……” “哦呀哦呀,看起来也不是不喜欢的样子,都突然变得这么精神啦。” “……” 心爱的美人儿坐在自己大腿上,柔香软玉迎了满怀,同时对自己露出勾魂夺魄的动人微笑,恐怕就算是心如坚冰的冷酷之人,此刻也说不出什么拒绝之话吧。 沐恩一声长叹,无奈的闭上眼,不怪他道心不坚,实在是这妖精太撩人。 …… …… 安娜与沐恩似乎已经来的算是较早了,在他们之前,会议室中仅有霍谷与道奇,以及帮忙整理分发文件的琳。 但是没过多久,下一位代表人,以十足的气势登场。 先是会议室的大门砰的一声打开,接着是凌厉的气息像是汹涌的风暴般涌入,门外的光线被那道身影遮挡,在房间内投入巨大的阴影。 那是一位身穿军装的高大男人,表情冷肃,眼神凌厉,侧脸有一道巨大的伤疤,却未做任何遮掩,就仿佛这道伤疤便是他的荣誉一般。 而在他的胸前,的确也悬挂着众多象征着荣誉的精致勋章。 圣佩德罗王国,第零机构代表人,巴罗尔将军。 一位虽然境界略逊一筹,未至巅峰,但就连这个会议中资历最老的霍谷与道奇,都会正眼相看的狠厉人物。 疯子,野狗,魔狼,关于这位巴罗尔的将军传说有很多,有人说他最喜欢渴饮处子的鲜血,也有人说他经常活煮婴儿,当做晚餐。 但不管这些 传说是因何而流传开来,但是其中几条,已经是公认的事实。 比如第零机构和利奥波特帝国的缄默机关之间,有着巨大的梁子,又比如这位巴罗尔将军,曾经惨败于那位老人之手…… 所以当他如此高调进场之后,所有人都毫不怀疑,他是在听闻缄默机关的继承人竟然只是一介娇嫩小女生时,想要对这个新的敌人,来一场恐吓式的下马威。 巴罗尔将军也的确是这样想的,所以他目光如电,声势如雷,一进入会议室,凶残的眼神就已经如饥饿的狼群般搜索着他的猎物…… “讨厌啦学弟,往后面一点,你硌着人家了。” “明明是学姐你在乱动,嘶——不要再动了……” “……” 巴罗尔将军呆在原地,震惊的看着眼前一幕。 进入会议室之前,他预想过很多种对方的反应,或是在自己的气势之下瑟瑟发抖,或是作为下一任执剑人,的确有那么一点本事,能够与自己稍微对抗一二。 但他无论怎么想,也想不到自己进门的第一眼,会看到这么一幅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儿的怪异画面。 看起来的确很娇嫩的女人,坐在另一个看起来皮白肉细,除了帅一无是处的男人身上,两人看起来……似乎是在调情? 所以这幅画面若是要命名的话,大概就是——《伟大的缄默机关代理执剑人和她钟爱的小白脸》。 甚至已经达到了若无旁人,自己如此声势浩大的走进来,他们也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一般毫无注意,只是无情的向着周围免费发送着又酸又臭的狗粮。 积蓄已久的气势瞬间溃散,饥饿的狼群也变成了迷茫的哈士奇,因为实在搞不清楚对方的路数,巴罗尔将军只能默默收起自己下马威的想法,走到属于自己的座椅旁。 “你好。” 可这时,安娜突然转头,微笑着看着他: “初次见面,巴罗尔将军。” “你……” 巴罗尔刚想回应,忽然感觉周身一片冰冷。 少女的笑意如此的温柔,可是他却感觉从那宝石般眼眸深处,有无尽的寂静黑暗流淌而出,蓦然将他笼罩。 脚底不再是坚实的地面,而是一片漆黑之海,海面上皎洁的明月高悬,可是在月光的映照下,那海面之下,仿佛有无数狂乱扭曲的阴影,在无声嘶吼,疯狂的抓挠,刺耳低语和呢喃无视物理法则,直接灌入他的脑海,在他灵魂深处不停的诉说,它们想要突破牢笼,品尝他这鲜活的血肉…… “你……好。” 恍然间,皎洁之月与漆黑之海都已经消失,巴罗尔的意识再度回到温暖明亮的会议室,不远处的代理执剑人笑意依旧温柔。 但巴罗尔表情凝重,惊骇的同时,已经将刚才的高傲与狂妄尽数收进眼底深处。 果然……那个老东西选中的人,绝对不会这么简单吗?与小白脸调情,果然只是她的伪装吧。 “初次见面,安娜·卡柏林。” 巴罗尔深吸一口气,终于以真正看待对手的目光,平视眼前尚且年轻的代理执剑人。 …… …… “学……学姐。” 默默旁观了刚才那短暂交锋的沐恩,盯着学姐美好而白皙的后脖颈,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你怎么这么强了?” “怎么,只准学弟变厉害,不准我变强吗?” 安娜托着腮,笑吟吟的说道: “以后谁欺负学弟,就直接告诉我,我帮你出头。” “出……出头?” “是啊,比如某位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啦,就会仗着身份欺负学弟。哼哼……若不是最近太忙了,之前我都打算教训一下她再走呢。 所以学弟,以后她再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哦。” “……” 沐恩立马闭嘴。 虽然不知道现在的学姐与塞莉西亚孰强孰弱,但是用屁股想也知道,这种时候是绝对不能回答的。 告状是破坏女孩子之间友谊的最大原因,小朋友们千万不要学习! 为了家庭和睦,幸福美满,自己就算稍微吃点苦,被欺负那么一下下,也是应该的! ?沐恩不敢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赶紧移开目光,装作将注意力放在了会议的参与者身上。 巴罗尔将军之后,其他的参会者也依次到场,每一位都看起来表情严肃,气势不凡,对于这场会议已经有了充足的准备。 然后就都被眼前完全不符合气氛的名画《伟大的缄默机关代理执剑人和她钟爱的小白脸》激得熊躯一震。 特别是其中一些人,认出沐恩是帝国那位大名鼎鼎的公爵之子,著名的帝国第三公主未婚夫之后,那些震惊的目光,都开始带着某种乐子。 甚至一些心思活络的,都开始猜测帝国内部是否已经开始不合。 但无论如何,会议总是要开始的。 所以当所有人都到齐之后,作为会议主办方与主导人的教会代表,那位新上任的圣女殿下,也迈着从容优雅的步伐,姗姗来迟。 51、大危机! ?会议室外,莉雅深吸一口气,鼓囊的胸脯随之汹涌,缓缓将心中的忧虑排除体外。 还是略有些紧张。 盖因接下来的这场会议,虽然说不得有多么重要,但是的确是她以圣女的身份,作为教会代表,第一次参与的各方势力齐聚的重大会议。 第一次总是比较艰难痛苦的,关于这一点莉雅早就有所体会。 其实本来这次会议,是有自己的老师陪自己一切参与的,但不知道为何,她在昨天留下一句“我要去旅行”的话后,就直接离开了圣城。 很突然,但是莉雅没有阻拦。 因为她知道,圣女老师被这个位置束缚了整整二十年,是该放下一切,追寻自己想要东西的时候了。 更何况…… 想起自己成为圣女后,通过权限观看的那些关于前任圣女的机密档案,莉雅的眼眸又是一暗。 圣女老师恐怕……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墙上的时钟即将指向会议开始的时刻,莉雅晃了晃小脑袋,赶紧将杂乱的思绪清出脑海。 她静息凝神,一点一点回想之前阅览的那些情报。 关于那些参会代表们。 作为人类抗击邪神的第一线,那些人长期跟疯狂与扭曲作伴,自身本就是极为强大或者凶狠的人物,且多多少少都有些性格上的缺陷或者怪癖。 比如第零机构的巴罗尔将军。 比如铸铁者的冷面锡德。 跟这些人在一同开会,莉雅已经能够想象到那时气氛的沉闷与可怕。 但不能退缩。 莉雅加油,想象沐恩一直都注视着你! 再度坚定了一番决心,莉雅小小的给自己鼓了下劲后,终于极为郑重的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诸位,不好意思,让你们久……” 随着大门打开,莉雅并未看见任何沉闷死寂的会议现场。 客套话甚至还没有说完,她的目光快速的在那些有着极为可怕的诸多传闻,但是此刻却面色无比古怪的狠人们脸上扫过。 然后…… 就像是替身使者会互相吸引一般,在温暖的春光下发芽的绿茶,也总会吸引另一朵摇曳的小绿茶。 莉雅的目光,瞬间便落在那幅名画——《伟大的缄默机代理执剑人与她钟爱的小白脸》之上。 安娜坐在自己心爱的沐恩身上,扭动着翘臀,勾神的余光撇来,同样与自己相触。 这是……怎么回事? 一瞬间,莉雅的心头便浮现一种被当面牛头人的古怪感觉。 “哦呀,终于来了。” 安娜姿态优美的坐在那张人肉坐垫之上,托着香腮,神情慵懒: “圣女殿下再不来,我恐怕就要先这样睡一觉了,你说是吧,学弟~” “呵……呵呵。” 身为人肉坐垫的用死鱼眼,向莉雅表达我也很无奈的意思,但那无奈很快就在安娜又偷偷扭动了几下的美臀中,变成了不知道是痛苦还是舒适的神情。 “……抱歉,是我来迟,失礼了。” 看着这一幕,莉雅袖子里的小拳头已经捏的梆硬,但仍旧只能向着安娜学姐露出标致的温柔微笑,只是那笑容的线条,似乎看起来都深邃了不少。 “没,没事吧,圣女殿下。” 琳偷偷凑过来,低声担心的问道。 虽然现在依旧搞不清楚是谁牛了谁,但现在的圣女殿下一定不好受。 “没事。” 莉雅很快平息了情绪,毕竟不是第一次,昨晚更加香艳十倍的画面都在她眼前上演过,这种程度算得了什么。 不过……这种挑衅她可不能当做没看见。 “安娜学……小姐。” 正式场合,莉雅也使用了更加正式的称呼: “既然沐恩先生已经来参加会议了,不如让他好好的坐在座位上如何?教会还不至于连一张多的椅子也没有。” “没关系,圣女殿下,学弟他可喜欢这样了。” 安娜掩嘴轻笑道: “况且我们也不好坏了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毕竟是这种严肃的会议,你们这样……不太好吧。”莉雅暗自咬牙。 “哦呀,殿下,我知道您很纯洁,看不得这种画面。” 安娜笑意盈盈,特地将纯洁两个字咬得很重: “但我和学弟,可是真爱哦,真爱能够超越一切,你说对吧,学弟。” “……对。” 本来瞪着死鱼眼神游天外的沐恩完全不想掺和进去,但是没办法,此刻自己的命根子在学姐手上,只能无奈回答。 “……”  ? ? 见此,莉雅小拳头顿时捏的更硬了。 好气哦,说不过她。 而且沐恩也明显被这个坏女人胁迫了,怎么办。 “咳咳。” 好在僵持中,资历最高的道奇在干咳了两声后,带着乐子人的微笑出来打圆场: “我们都知道圣女殿下纯洁无暇,不喜看见这幅画面,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不是应该将会议进行下去?” “安娜小姐也是,退一步如何,毕竟是会议中?” “就是……” “有道理……” “殿下如此纯洁,是不好当着她的面如此这般。” 被又酸又臭的狗粮塞了满嘴的其他人,也都纷纷出言应和。 “好吧。” 安娜无奈轻叹,似笑非笑的瞥了莉雅一眼: “看在这么纯·洁的圣女殿下的份上,我先就退一步吧,也不好脏·了圣女殿下的眼。” “……” 莉雅依旧微笑。 但是在那微笑当中,若是有人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她的脸颊,逐渐浮现一抹淡淡的红霞。 在周围的那一声声带着赞赏的“纯洁”二字,以及安娜那同样是“纯洁”,但意味完全相反的话语中,莉雅感受到了十足的背德与羞涩感。 特别是回想起昨晚那一声声圣女殿下,与圣女殿下发出的婉转轻啼之时,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你倒也是更加精神了。” 与此同时,安娜也偷偷瞥了望着这一幕,同样感觉刺激感十足的某人一眼。 “嘿嘿……” …… 最终,沐恩得以成功获得一个座位,并在“监督”的名义下,被安排在了莉雅身旁,最上首左侧的位置。 而会议也得以正常进行。 “相信诸位在来之前,已经对其他各位的信息有所了解,所以这里我们就不浪费时间再一一介绍了。” 短暂的风波平息后,莉雅也进入了“圣女”模式,举止优雅,谈吐从容,毫无瑕疵,一举一动之间,都被淡淡的圣洁光芒笼罩,透露出些许威严。 神圣,而又纯洁。 她示意琳下发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请诸位先将这些信息仔细翻阅。” 文件下发,会议室中短暂的只有纸张翻动的身影。 良久,翻阅声渐歇,取而代之的是压低的窃窃私语。 莉雅环视一眼,说道: “诸位有发现什么吗?” “这似乎是近来的邪神污染事件汇总?” 来自石釜协会下辖铸铁者组织的冷面锡德举起自己金属制的手臂,他的表情冷漠,就算在刚才的短暂闹剧中,神情也没有丝毫变化: “具体时间段呢?” “去年六月至今。” “为何是六月?” “因为那正是我们教会的观星圣殿观测到的,邪神活动越发频繁的开始。” 莉雅回答,然后转头看向琳: “琳。” “是,殿下。” 琳微微躬身,然后伸手一挥。 柔和的光辉在琳的手心汇聚,最后在会议室的正面,形成一片巨大的洁白光幕。 数张画面,介绍,密密麻麻的数据,开始一一在光幕上浮现。 “诸位请看。” 琳翻开文件,向着众人介绍道: “这些都是从去年六月份算起,造成后果极为严重的跟邪神有关的事件,我们已经提前剔除那些虚假伪造、后果轻微、邪教徒发癫的无效事件,留下来的都是真实的邪神活动痕迹。” “其中最有代表性的有……墓地死灵复苏事件,洛卡镇失踪事件,安德里路集会群体疯狂事件,以及……” 说到这里,琳都不由得顿了一下: “贝波尔湖湖边渔村事件。” “湖边渔村?” 巴罗尔将军听到这几个字明显一愣,然后不着痕迹的瞥了身旁的安娜一眼: “我记得,这是发生在利奥波特帝国的事件,那次事件非常特殊……” “是的。” 安娜收敛起轻佻的笑意,又展现出不一样的成熟韵味: “那件事发生在帝国境内,而且就在首都贝尔兰德周围,至于特殊的原因……那是一件毫无痕迹的污染事件。” “毫无痕迹?” 众人表情一凝,快速将手中的文件翻阅到介绍渔村事件的那一页。 “是的,毫无痕迹,整座渔村几百人消失,可是却除了一个人头之外,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我们仅能知道那是邪神造就的后果,却连是哪位邪神都不知道。” “等等,人头?为什么会剩下一颗人头?” “这也是疑点之一,那个人头明显是被人故意安葬的,可是无论是哪位邪神,都不像是会好心到安葬自己食物残渣的样子。” 安娜十指交叉,托住下巴,继续说道: “这件事太过于离奇,为了寻找真相,我们甚至少有的向圣城寻求帮助,花大代价请动了那位大占星师。” “大占星师?” 众人又是表情微变,那位赫赫有名的大占星师早已经处于半隐居的状态,一向很少参与到俗世之中。 但就算是一向自视甚高,已经站在魔法一途高点的霍谷与道奇都不得不承认,那位在占星术上的成就,当世无人能出其右。 “若是那位出手占卜,只要没有邪神特意费心遮掩,想必一定能预知到什么线索吧。” “是的,那位大占星师的确占卜到一条信息,一条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信息。” 安娜神情复杂的揉了揉眉心,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中,缓缓吐出那四个字。 “小,心,黄,毛。” “噗——” 众人甚至还没有理解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上首正在喝茶的沐恩,就一口将口中的热茶尽数喷出。 好在对面的道奇眼疾手快支起了魔法,才没被喷一身热茶。 “怎么了吗?” 莉雅转过头,担心的问道。 “没,没什么……” 沐恩拿出手帕擦擦额头的汗,挤出笑容道: “烫,茶太烫了。” “真是的,还请沐恩先生小心一点,不然让别人以为我们教会虐待客人呢。” 莉雅古灵精怪的开了个玩笑,就继续将全部心神投入到会议当中。 其他人也正深陷入无法理解那四个字的困境当中,一个个都眉头紧皱,也没有人在意沐恩此刻的古怪。 “小心黄毛?这是什么意思?” 巴罗尔将军手指笃笃敲着桌面: “是事件制造者的特征?可是黄毛这个特征,也太过广泛吧。” “没错。” 道奇摸了摸下巴: “黄毛?我对面的沐恩坎贝尔,不就是一头金发吗?这不就是黄毛?但你别告诉我,就是这小子参与到那种事件当中的吧。” “……” 沐恩露出一抹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要是这样说的话,淡金色头发的圣女殿下,不也是黄毛?” 一旁的霍谷叹息道: “这种信息毫无作用,只是徒增烦恼而已,这个世界上的黄毛太多了,难不成要全部抓起来?” “不,也并非是毫无用处的。” 安娜说道: “至少从这四个字中我们可以知晓,在那次渔村事件中,有‘人’参与。” “人?可哪次邪神事件,没有人……”巴罗尔将军瓮声道。 “那不一样哦。” 安娜突然诡秘的勾起嘴角,似笑非笑的说道: “被邪神污染的‘人’造就的事件,和在‘人’的引导或推动下,由邪神污染造就的事件,完全就是两码事。” “……” 众人一惊,都是这方面的专家,于是顿时明白这之间的差异。 被邪神寻到破绽延伸污染,和主动将邪神的污染引到这个世界,这其中的差异,天差地别。 所可能造成的危害,同样天差地别。  ? ? 甚至大多数邪信徒,都不过是在无意间,落入邪神编制蛛网的可怜虫而已。 “所以,重点并非是这件渔村事件。” 等到众人开始将这些情报尽数吸收之后,琳继续沉声说道: “重点是……发生在那之后的,那场影响至今未曾消弭的……神战!” “嘶——” 光幕变换,同样映照着众人不断变化的脸。 那场神战给人的记忆太过于深刻,以至于现在提起,还无不变色。 “难道说……” “没错,神战之后,大占星师不顾生命危险,又对此进行了一次占卜。” 这次说话的是莉雅,她努力平稳自己的语气,沉重而又缓慢的说道: “其结果同样是——小心黄毛!” “咳——咳咳咳咳!!” 沐恩再度将茶水洒了一地,尴尬摆手道: “抱……抱歉,呛到了。” 但是已经无人在意沐恩的此刻的狼狈。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因此在听到这四个字后,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处于极度的震惊中。 两次不同的事件,同样的结果。 这还不算什么,在场都是心思活络之辈,若是将其联系到最近令每一个人都无比头疼的邪神活动加剧之上,便会得到一个惊人的可能性。 “难道说……” 角落里传来一道苍老嘶哑的声音,那位老成稳重的神秘之眼代表人,也终于沉不住气。 “没错。” 莉雅双手撑在桌面上,小脸正经而严肃的回答: “在这一系列事件幕后,可能有着一个我们未曾知晓的……幕后黑手!而这个幕后黑手的一系列行为,说不定……将会影响到整个世界的安危!” “这是有预谋的破坏活动,这是反人类的滔天罪恶!” “诸位,事关世界存亡的大危机,已经降临了!” 沐恩:“……” 52、散步 ? ? “没想到,到最后会议上说的正经事,竟然只有那一件。” 圣城闲暇的傍晚,晚风轻吻着街檐下的风铃,发出梦呓般的迷醉低语,当圣女继位的狂热散去后,这座城市安静的宛若沉眠。 沐恩拉着学姐的小手,走在历史悠久的古朴街巷,伴随着脚步踏在青石地板上的拍子,感受着微风,花香,夕阳,与掌心传来的温度。 “我还以为,那场会议会比我想象的要严肃的多呢。”沐恩眺望着原处即将落下的夕阳,神情有些复杂。 说实话,当时莉雅一本正经的说出什么幕后黑手,什么危机世界的大事件之时,沐恩都已经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差点就要喊黑书救我狗命了。 毕竟当时他这个“幕后黑手”身旁,可全是这个世界上最为经验丰富的邪神事件处理者。 那些凶狠的家伙在处理邪神事件时,那可真是鸡蛋都得摇散黄,地下的蚯蚓都得扒拉出来竖着劈成两半,路过的狗都得挨一巴掌。 更不要说他这个人畜无害的小黄毛了。 可惜,当莉雅严明利害之后,会议的后半部分,就彻底的变成了各方的扯皮,推诿。 能够坐在那个位置上的,哪个不是人精,都想借着这个机会,在教会这边薅一点好处。 至于教会期盼的联合……在沐恩看来,无异于天方夜谭。 各方的利益、诉求都完全不同,在眼前看得见的实际好处面前,那些所谓的“世界末日”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都得往后稍稍。 “那难道还不够严肃吗?” 安娜眯着眼轻笑,拉着沐恩的手一晃一晃,小脑袋轻轻瞌在他的肩膀上: “痛陈利害,高谈大论,明争暗斗,为了世界的和平与安稳,那些人可是正经的很啊,认真到几乎都要打起来了。” “可是教会希望联合的统一对抗……” “你真觉得教会的目的是这个?” 安娜歪过头,笑意中带着一点捉弄: “我亲爱的学弟,一向聪明的你,怎么会有这么天真的想法?难道你最近真的是身体太虚了,甚至影响到了大脑吗?” “我虚不虚,学姐不是最清楚了吗?” 沐恩坏笑着在安娜的小翘臀上轻轻一拍,柔美的肉浪带着惊人的弹力,一时间又让人有些浮想翩翩。 “不过我想也是,教会的目的似乎不是真的让那些纷乱的势力,真的能够拧成一股绳。” 沐恩跟着学姐的思路点了点头。 若是教会真有那种想法,就不会让莉雅来主持这场会议了。 虽然以她现在的身份,已经有这个资格,但是相较于那些年龄都能被供在案台上的老油条们,她还是嫩了太多。 会议的后半段,几乎都找不到插话的机会,若不是琳在一旁帮衬,他可怜的小莉雅,恐怕都要急得直冒汗了。 “所以教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这也是沐恩唯一想不通的问题。 “我想……是为了警告吧。” “警告?” “是的。” 安娜摸着下巴,小脸也逐渐严肃起来: “警告众人,真的有什么即将影响到整个世界的危机,正在暗地里酝酿,让他们不要再纠结自家的那点小问题,把眼光放长远点,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危机……” 沐恩再次回忆整场会议的细节,突然叹息道: “在这个邪神肆虐的世界,所谓的危机,不是一直都存在吗?” “谁说不是呢?” 安娜俏皮的耸耸肩,然后忽然停下脚步,小脑袋一歪,直勾勾的盯着沐恩。 “所以,学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 突如其来的转折,让沐恩不由得呼吸一滞。 他也注视着眼前的学姐。 安娜双眸璨如星辉,眼角的泪痣随着温柔的笑意更显妩媚,话语中没有任何逼迫的意思,就好似情侣之间“昨晚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女人是谁”之类的不经意间的小小疑问。 沐恩在会议上的微小异常不会引起任何外人的注意,但安娜除外。 因为就在莉雅辛苦主持会议的时候,她的目光,也从未离开过沐恩身上。 “有。” 沐恩想了想,如实回答。 “秘密?” “秘密。” “现在能说吗?” “现在还不能。” “那让我猜猜……” 安娜手指点着朱唇,原地转了个圈,飞扬的裙摆像是夏日里的荷叶: “是你其实还藏着其他的情人,没有告诉我?” “怎么可能。” 沐恩拉住安娜柔软的皓腕: “学姐你是知道我的,我不是那么花心……好吧好吧,别用那种看渣男的眼神看我,我身边有谁,学姐你不是一清二楚吗?” “公主,圣女,还有你那个女仆……真没有其他人了?” “……真没有了。” “这样啊。” 安娜轻笑: “那我原谅你啦。” “欸?” 沐恩眨眨眼。 小恶魔学姐会这么容易原谅自己? 她该不会还有什么捉弄手段吧。 “真是的,在学弟眼里,我是那么坏的女人吗?” 安娜嗔怪的在沐恩额头轻轻点了一下: “反正……等你方便告诉我的时候,一定会告诉我的,不是吗?” “……是的。” 沐恩愣了一下,随即微笑的搂住安娜: “等到能够告诉学姐的时候,我一定不会隐瞒分毫。” “那就好,不过……该有的惩罚还是有的。” 安娜缓缓凑近沐恩,双唇挑逗的蠕动: “背我。” “嗯?” 都准备好迎接安娜恶作剧的沐恩愣了一下: “背……只是背?” “你还想怎么样?” 安娜笑意盈盈: “快点,我脚走累了。” “明明是比我还厉害的武者,竟然会散步散累,还真是稀奇啊。” 沐恩一边感叹着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一边乖乖的蹲下。 安娜像是活泼好动的小女孩一般,猛地扑在沐恩的背上,似乎想要将他撞一个踉跄,以此嘲笑他的丑态。 可是沐恩现在怎么可能会因为这样就出丑?反倒是安娜激烈的动作,导致那两团浑 圆噗 哟的撞击在他的背部,让他体验到别样美好的触感。 沐恩双手托住那同样触感极好的美臀,往上掂了掂,缓缓起身。 “准备好了吗?” “快点。” “种 马一号,准备启航。” “学弟你倒是对自己有着清晰的认知呢。” “不……我开个玩笑。” “种 马同学,驾!” “都说了,我不是……” 沐恩背着安娜,走过街巷,走过树荫,走过花丛,走过那一座座庄严肃穆的教堂。 谈笑间的清脆笑声,比风铃更加动听,比微风更加美好。 苍老的神甫在教堂中往外眺望,也不由得露出微笑,回想那曾经一对对被他祝福的新人。 “对了。” 安娜咬着耳朵: “学弟有跟莉雅这样过吗?” “莉雅?怎么可能,她可是圣女。” “那你那位未婚妻?” “我现在贸然摸她,只会被她狠狠的踩在脚下吧。” “女仆?” “安背我还差不多……” “所以……” 安娜哈的一声,往沐恩的耳朵里轻吐一口香糯湿热的气息: “现在这一刻,只属于我?” “……” 夕阳落下最后的余辉,在天边搅动着大片的火烧云。 而那其中最鲜艳的色彩,就浮现在此刻学姐俏丽的脸颊。 她的眼眸比宝石还清亮,反射着这个世界最迷人的晚霞。 沐恩不由得看呆了,不由得轻轻吻了吻她诱人的双唇,不由得点头回答: “嗯,只属于学姐。” 53、星星 “终于忙完了。” 书桌前,终于将今天全部工作结束的莉雅美美的伸了个懒腰。 修身的衣裙勾勒出她完美的细腰,胸前的雄伟仿佛要就此挣脱束缚,汹涌而出,可惜,安静的房间内并无他人,也就无人欣赏这份动人身姿。 墙上的挂钟已经即将指向九点,深沉的夜色笼罩了整座圣城。 圣女工作比莉雅想象的还要繁忙,特别是在刚上任期间,很多工作都需要她去交接学习,今日的会议及接待各方各层,都不过是她往后生活的一段剪影而已。 新任圣女莉雅安吉尔,仍旧在不断的学习进步中。 “沐恩……现在在干什么呢?” 工作结束,莉雅又不由自主的想到那个才半天没见的坏人。 想他的脸,想他的瞳,想他俊朗的微笑,想他结实的胸膛和…… “不对不对,自己可是圣女,怎么能胡思乱想那种事呢?” 莉雅脸颊微红的中止自己危险的想法。 可是手指,还是不经意间拂过自己丰腴的娇躯。 在外人面前,她是神圣高洁的圣女,可是又有谁知道……她在食髓知味后,也的确对于那种事有着几分贪恋呢? 不过淫*什么的她可不会承认,这只是她对于爱人的眷恋而已,绝对不会参杂什么邪恶的想法,况且那个安娜学姐在床上的开放程度,可不比自己差到哪儿去。 自己好几招都是在她那里学来的呢! “说到安娜学姐……沐恩一下午没见到人,该不会就是和安娜学姐去卿卿我我去了吧!” 一想到在自己辛苦工作的时候,那个坏人和安娜学姐这样那样,你侬我侬的样子,莉雅就不由得气哼哼的鼓起脸颊,一种被牛了的感觉油然而生。 明明是我先……不对,好像是安娜学姐先的…… 但那不行,白天就算了,至少晚上…… 莉雅一拍桌,正准备起身将某个渣男抓回来,可抬头的瞬间,她忽然瞥见窗外有几点光芒闪烁,像是萤火。 “这个季节,应该还没有萤火虫吧。” 莉雅柳眉微皱,以为是谁的恶作剧。 可是整座教会,有谁又敢在她这位圣女的房间窗前,搞什么恶作剧呢? 难道说…… 似乎想明白了什么,莉雅的柳眉一下子舒展,她推开窗,向外眺望。 十几道清晰明亮的光点,在她的窗前闪动挪移,如同天上掉下来的星星。 莉雅眨眨眼,她看见那些光点闪动的极有规律,一会儿排成人字,一会儿排成一字,一会儿又排成一张笑脸,一会儿又排列成一张哭脸。 滑稽的表情,逗弄得莉雅嫣然一笑的同时,也无一不展示了光点操纵者精辟的魔法控制力,与对于这个小小魔法的了解。 最后,那些光点排列成箭头,指向夜色中的某个方向。 “真是的,就喜欢玩这种莫名其妙的小把戏。” 莉雅语气嗔怪,水晶般的眼眸中却满是笑意。 她就像是刚刚遇见新奇事物的小女孩一般,一下子从椅子上跃下,舍弃维持了一天的圣女架子,脚步轻松的走出房间。 她要前去箭头指引的方向。 门外,琳照常在默默守候,看见莉雅心情愉悦的走出后,她无奈的叹了口气。 “殿下,闲杂人等都已经被暂时驱离了。” “谢谢你,琳。” 对于琳的反应莉雅没有意外,那个坏人在玩这一套前,应该就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安排。 “不用谢,是我应该做的。” 琳瞪着已经咸鱼化的双眼摇摇头。 她现在心情很复杂,在见证了圣女殿下、沐恩,以及那个名叫安娜的小姐之间的复杂关系之后,在数次尝试理清,却发现越理越乱之后,琳对于她们之间的事已经放弃思考了。 算了,毁灭吧,你们爱咋地咋地,爱咋玩咋玩吧。 反正我只是个侍奉圣女殿下的工具人而已。 “祝您有个愉快的夜晚,殿下。” “嗯,我会的。” 莉雅轻轻点头,微笑着和琳告别。 然后迫不及待的,踏入灯火昏暗的长廊。 似乎是怕有人注意到她这位圣女殿下竟然在夜晚乱跑,莉雅即将前往的地方,已经借着维修设备的由头,熄灭了所有散发光亮的魔石。 只有一些能让她勉强看清道路的烛火,顽强的摇曳着。 越过长廊,窗外的光点不紧不慢的领先莉雅几个身位,莉雅跟随着它们,一路在长廊左拐右拐,最后走到一个偏僻处,推开一扇位于角落的小门。 室外清新的空气迎面扑来,淡淡的花香萦绕在鼻端,透过天幕上散落的璀璨星光,莉雅勉强能够看清圣圃在黑夜中柔和的剪影。 光点再次在莉雅面前汇成箭头,指向圣圃深处,然后就飞快的掠走,消失不见。 “真是的,等等我不行吗?” 莉雅气鼓鼓的跺了跺脚,眼中却并没有多少生气的意思,她望了望无人的周围,忽然捻起自己的裙摆,一路小跑。 …… …… “圣城最合身的礼服……解决。” 爱丽儿看着着镜中的自己,扎着简洁的高马尾,身穿一袭订做的男式礼服,淡雅的颜色透露出不一样的尊贵,与前些天那种街边店里的大众货截然不同。 她陶醉的转了一个圈,觉得一切都是那样完美。 “圣城最好看的鲜花……解决。” 爱丽儿将身旁的一束鲜花捧起,在精心构筑的包装中,一共十三种颜色的鲜花构成油画般的梦幻色彩,每一朵鲜花的花瓣都如水晶雕琢,精美异常。淡淡的花香弥漫,就算爱丽儿已经习惯了圣城无处不在的花香,也依旧觉得心旷神怡。 这是爱丽儿冒着生命危险在圣圃中薅来的鲜花,据说它们的珍贵程度不输于梅瑞狄斯主教头顶的发丝。 “最后便是一颗充满勇气的的内心……” 爱丽儿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将脑中所有的杂念尽数排除。 于是当她睁开双眼时,镜中倒映的便只有她坚定的眼神,和一如既往不羁的嘴角微笑。 “解决!” 爱丽儿打了个得意的响指。 一切都已解决。  ? 一切都很完美。 之前,因为太过于猝不及防,面对莉雅的表白,她选择了暂时退却。 但是那并非是因为她胆小怯懦,而是她认为,那个结果的促成,需要郑重的仪式。 暂且的收缩,是为了更加用力的去撞击少女的心扉! 于是她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去准备。 先是早上趁着天没亮去圣圃偷偷薅了鲜花。 再去圣城最好的裁缝店,大出血聘了好几个圣城最好的老裁缝,加班加点的赶制出她的礼服。 最后经过一下午的冥想坚定信念,她的内心再无任何迷茫。 对于少女的感情,就要予以更加主动的回应!  ? ? 真正的战斗,现在开始了! “老师,你会祝福我的吧。” “……” “很好。” 爱丽儿踏出房门,迎着冷冽的夜风,像是手握刀剑,即将踏上战场的将军。 “等着我,莉雅!” 爱丽儿再度庄严宣告。 她无所畏惧。 她勇往直前。 她必将……得胜归来! …… …… “呼……” 一路小跑,莉雅终于在圣圃的最中心停下脚步,最后的光点消失在这里。 她一边平息着呼吸,一边探头探脑的向着四周望去。 夜色渐深,万物笼罩在朦胧的暗影中,加上琳已经提前驱离了无关人等,这里自然十分安静,安静到仅能听见自己,和另一道熟悉的呼吸声。 莉雅柳眉一弯,一眼就看见那个熟悉的坏人,正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借着悬浮在他肩头的光点,认真的阅读一本厚重的书籍。 金色如阳光铺洒的发丝依旧如此显眼,他入神的侧脸像是大理石雕刻,每条轮廓都触及少女的内心。 莉雅轻轻迈动脚步,小女孩脾气发作,本想吓一吓这个坏人,谁知道刚走没几步,那人就抬起头,湖泊般深邃湛蓝的眼眸,略带好笑的看着她。 “圣女殿下身上的气味,我可是大老远就闻到了,还想吓我?” “什……什么气味?” 莉雅瘪瘪嘴。 “当然是好闻的气味啦。” 沐恩收起那本魔法基础理论方面的书籍,俊朗的笑着,拍拍身旁的长椅,“坐。” “哼。” 莉雅一扭小蛮腰,气哼哼的坐在沐恩身边,却故意跟他离了二三十厘米的距离: “你大半夜的用那种小把戏把我叫到这种地方,是想干嘛?” “你觉得我是想干嘛?” 沐恩眨眨眼。 “我觉得你想做坏事!” 夜色中,莉雅的俏脸微红。 她偷偷看着周围茂密到能够轻松藏人的花丛与灌木,暗自想到这个坏人该不会是想和书中一样,跟自己在这种地方做那种事吧。 有可能随时会有其他人来的圣圃,再加上自己这位神圣高洁的圣女殿下,要是能够在这里天为被,地为床,多刺激啊。 想想就…… “哎哟。” “别胡思乱想!” 沐恩好笑的赏给莉雅一个脑瓜崩: “我只是邀请我亲爱的莉雅小姐,来看我送给你的礼物。” “礼物?” “是的。” 沐恩不容分说,一把将莉雅揽过来,伸出手指勾起她光洁白皙的小下巴。 “来,乖,抬头。” “不要你帮忙,我自己会……” 莉雅鼻端轻哼一下,本想拍开这个坏人作弄的大手,但是当目光随着抬头,落到那片头顶的天幕时,她却愣住了。 星星。 漫天的星星。 在深邃的夜幕中,璀璨的群星如钻石般散落每一处。 就好似一条流光溢彩的圣洁轻纱,充盈了莉雅的整个视野,一时间她竟分不清,自己的目光究竟该落在哪颗星星之上。 “好美……” 莉雅下意识的呢喃。 “是吧。” 沐恩也将脑袋凑过去,毫不客气的蹭着莉雅脸颊的软肉: “记得我们第一次看星星吗?也是两人独处,也是在这样深沉的夜色中,当然我这说的是废话,若不是夜晚,我们连个星星毛都看不见……” “记得。” 莉雅打断沐恩的絮絮叨叨,轻声自语: “当然记得。” 荒岭。 深山。 长暗。 夜谈。 那是莉雅印在大脑深处,一辈子都忘记不了的画面。 因为自己之所以会在这个男人身边,如此渴求他的气息与温暖,往前追溯,最早的悸动,可能便是在那仅有两人的小小马车中,或是在那群星璀璨的宽广夜色之下。 当然,若是谈缘分,那便可以追溯到更久远之前,那座莺啼婉转的教室之外,甚至是那场阴差阳错的餐厅约定。 他说:来做我的音乐鉴赏课老师吧。 她百般不情愿的回答:好。 于是才有了之后一切的一切。 “这就是你的礼物?” “是的,我要送给你星星。” “太小气了吧。” 莉雅装作气鼓鼓的样子,眼里却满是化不开的情意: “这种大自然的风景,也算是礼物?” “大自然的礼物当然也算是风景,我也是被人这样送过令人印象深刻的礼物呢。” 沐恩冲着莉雅眨眨眼,神秘兮兮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不过……你再仔细看看,那真的是风景吗?” “嗯?” 莉雅迷惑的抬头,清亮的眼眸向着更高远的地方看去。 “啊。” 她突然发出小小的惊呼。 因为在那星光璀璨之后,她竟然看见了厚重的云层! 夜里微寒的风吹过,带着远方的水汽,让莉雅意识到这并非是个美好的晴朗夜晚。 可是星星,又是怎么出现在云层之下呢? “我本来的确是真的想要邀请你来看星星,但可惜天公不作美,白天还是晴朗,晚上就是乌云密布了。”   “但好在我仔细想了想,春天的星星,自然不如仲夏,想来也没什么好看的。” “所以……” 沐恩忽然昂起头,双手一拍: “落!” 莉雅闻声,不由得瞪大美眸。 因为就在这刹那间,漫天的繁星竟是一颗接着一颗,渐次的掉落下来! 它们就好似来自仙境的精灵,从极为遥远的地方来到莉雅身边,一闪,一闪,绕着她旋转,跳跃,起舞……漫天星辰笼罩少女的身姿,迷幻的像是童话中的故事。 “这是……” 莉雅呆呆的转头望向沐恩,而这时,借着这近在咫尺的的星光,她才看见他略显苍白的脸庞,和那些到现在都未干透的,额头上的细汗。 “天上的星星看不着……” 沐恩凝视着莉雅的眼睛,毫不在意的轻声道: “所以,我手搓的。” 54、第三者 ?繁星降临尘世,像是轮舞的序曲。 绚烂的光点,游走在四下昏暗的整座圣圃,与之构筑成迷幻的画卷,倒映在一片幽深宁静之中。 那是少女的双眸。 可是当那眸光随着星辰闪烁时,水光涟涟时,印照在其中的,却是那仿佛永恒的俊朗面容。 外面是星辰。 眼眸中也是星辰。 外面是用精妙到寒颤操控的照明术制造的星辰。 而眼眸中……是她的星辰。 “这么多星星……用了很多魔力吧。” 莉雅抬起手,擦拭着他额头的细汗,淡淡的圣光在她手心流转,抹去他的疲惫。 “还好吧,不至于彻底被榨干。” 沐恩轻轻牵起莉雅的手,温柔的笑道: “这下如何,还小气吗?” “……” 莉雅俏脸微红。 “哼。” 她有些不好意思承认,于是轻轻一扭小蛮腰,别过头,娇俏的瘪瘪嘴: “竟然把全部的魔力用在这种无聊的小把戏上,真笨。” “那美吗?” “……美。” “开心吗?” “……开心。” 沐恩使坏的追逐着莉雅的小脸,“真的开心?” “……” 莉雅羞恼的一跺脚,狠狠的瞪了一眼这个喜欢调戏她的坏人,可是眼眸中并无分毫凶意,只有喜悦,与化成水流淌出来的浓浓情意。 “嗯,看的出来很开心,不过……我还是希望你暂时不要太开心了。” “嗯?” 莉雅歪着小脑袋,有些不理解沐恩的话。 暂时不要太开心? 为什么? 他做这些,不就是为了让我开心吗? “因为……” 沐恩神秘一笑,忽然放开刚才偷偷捉住的,莉雅的小手。 “还没完呢。” “没完?” 或许是这些落在凡间的繁星太过于梦幻,让莉雅太沉浸其中,又或是脸上的燥热和心中的雀跃占据了太多的脑容量,直到现在,莉雅才发现,不知何时出现在手腕上的那抹冰凉。 她抬起手,呆呆的看过去。 在那白皙的皓腕上,在那朦胧的视野中,她看见繁星突破了虚假与真实的界限,挂落在她的手腕上。 光芒并不明亮,却依旧璀璨。 像是银河的一小瓢。 “这……这是……” “星辰石。” 沐恩轻轻搂住莉雅,吻去她眼角的泪花: “据说是天上掉落的星星,我觉得与你很相配,就找到了圣城最好的工匠,把它做成了手链。” “手链?” “是的,其实我本来是想要做成其他首饰的,耳环,或是项链什么的。可是仔细一想,你是圣女殿下,那些太过于显眼的首饰,反而会对你有所影响。 所以我做成了手链。” 沐恩轻声问道: “你不会觉得手链没有那么珍贵吧。” 莉雅摇摇头,“星辰石很贵的。” “那就好,不过,做成手链的原因还有一个。” 沐恩忽然低下头,握住莉雅的两只小手,将其交叠在小腹: “圣女平时不都得姿态优雅,所以最常坐的动作就是这样嘛,你看,你两只手交叠在一起的时候,不就随时能够碰到我送给你的手链了吗?” “……” 莉雅注视着那一挂如同璀璨繁星的手链,摸在手中的感觉很冰冷,但是她此刻的内心却无比的滚烫。 浓重的情感从手链传达到她的肌肤,她似乎能够想象沐恩不厌其烦的向着高价聘请来的工匠如何描述,才将一整块的宝石,打造成这幅美到令人心颤的模样。 “你……” 良久,莉雅终于抬起头,看着沐恩,眼眶有些红红的。 不过,她并没有再继续手链的话题,而是问道: “你要走了,对吗?” “……是的。” 沐恩沉默了一下,回答: “我还有要回去的地方,你也知道,圣城不属于我。” “贝尔兰德……吗?” 莉雅咬着嘴唇,此刻,她的内心竟然生出一种邪恶的想法,那就是利用自己圣女的权势,将眼前这个心爱之人,彻底留下来,然后与她永远在一起。 但这个想法只是须臾闪过,就被她彻底抹除。 她不会那样做。 因为她的骑士之所以如此的光芒耀眼,就是因为他总会向着自己的目标,毫不迟疑的向前。 就像是太阳一般,如此温暖。 所以她不会成为他的障碍,更不会自私的遮蔽他的光芒,就算明知道他的光芒,将会照耀更多人。 “那……你还会回来吗?” “当然,我的殿下。” 沐恩注视着少女的眸,含笑又正经的回答: “只需要您一声令下,您的骑士,永远会回来,为您斩开所有荆棘。” “无论何时?” “无论何时。” 沐恩又道: “无论何地。” “……” 圣圃依旧寂静,却仿佛有火焰升腾而起。 在那炙热如火的感情中,少女捧着沐恩的脸颊,烦恼的轻叹: “明明那么坏,可还是……让人讨厌不起来啊。” 沐恩也抚摸着莉雅的脸颊,闻言哂笑道: “仅是讨厌不起来?” “……不。” 脸颊依旧霞云遍布,但少女这次并未退缩,她踮起脚尖,让自己尽可能的接近那份令人眷恋的气息。 她轻声诉说道: “我爱你,沐恩。” 说罢,便不等回应,少女用力的堵住那燥热的双唇。 四唇相触,黏膜粘连,嫩舌交缠。 明明已经相互品味了很多次,但是触电一般的感觉,还是游走于两人全身。 于是他们相拥的更紧,彼此贪婪的吸取对方的气息,双手不断摩挲着对方身体的轮廓,似是想要将一切细节,印在肉体的最深处。 一个久远,而深沉的吻。 良久,唇分,两人对视。 然后同时一笑。 莉雅手掌依旧轻轻摩挲着沐恩的侧脸,眼底突然流露出一丝俏皮: “今天这么辛苦,看来,之后得好好奖励你一下了。” “真的吗?圣女殿下该如何奖励呢?” “这个嘛……我准备了几件新的衣服,要去看一看吗?” “新衣服?哪种款式的?” “你猜?” “你个小妖精,以后少跟学姐学。” 沐恩笑骂一声,努力压制着体内真的要燃起来的火焰,大手在莉雅的小翘臀上一拍,搂着她的小蛮腰转了一圈: “回去了?” “嗯。” 莉雅最后再迷醉的看了周围璀璨的繁星一眼,点点头: “回去吧。” “放心,你想要看的话,我随时可以……再表演给你看……” 沐恩招手,将周围的光点缓缓聚拢。 可是随着光点聚拢,逐渐明亮,将周围照亮之后,沐恩看着某处,含笑的话语逐渐停止。 表情也逐渐凝滞。 “怎么了吗?” 莉雅看着像是突然变成木头人的沐恩,颇觉古怪的歪歪头,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去。 然后她就愣住了。 因为在那茂密的花丛与灌木之间,在那最不起眼的角落……不知何时,站了一道手捧鲜花的身影。 ?合拢的星光,照亮身影惨白而呆滞的脸庞。 爱丽儿! 55、我应该在床底  “反春寒了。” 摇晃的马车中,前代圣女拉蒂娜倚在车窗,毫不在意那越发冷冽的寒风,托着下巴凝视天边不断堆积的乌云。 “可能会下雪吧。” “下雪?” 一旁的粉红熊也跟着探头探脑的挤出窗外: “温暖的圣城,也会下雪吗?” “一般不会,不过之前圣城的那几场大战,似乎稍微影响了天象,下一次几年来的第一场雪,也说不定。” “教会不插手吗?”粉红熊好奇问道。 “为什么要插手?” 拉蒂娜瞥了那只最近胆子越来越大,甚至都敢趁机揩她油的死熊一眼,说道: “这是好事,一场雪过后,春天的生机会更加旺盛……不对,按照时间推算,没过多久,就到圣城最美的夏天了吧。” “最美……好看吗?” “当然,到时候植被一定会非常茂盛吧,整个圣城都会笼罩在无尽的生机中。” “是吗……” 粉红熊想了想那幅画面,跟着点了点头: “也是,绿油油的,一定很好看。” …… …… 啪嗒。 那束圣城最美的鲜花掉落在地,惊醒了同时变成木头人的三人。 “爱……爱丽儿?” 莉雅率先回过神,先暂时推开沐恩,整理自己凌乱的衣物,带着僵硬的微笑向眼前呆站着的爱丽儿问候,但语气仍旧有些慌乱: “你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从……从你们抱在一起的时候。”   爱丽儿目光呆滞,像是上岸濒死的鱼,她娇躯微颤,双唇不断开合,但最终也没能说出“接吻”二字。 星光明亮,照亮那张略显苍白的脸。  那仿佛是一座雕像,在那里站了亘古久远,用力瞪大的眼睛中满是不敢相信,就好像看见了自己煮了十年的青蛙,此刻正在别人的锅里花式游泳。 她看看莉雅,再看看沐恩,最后看看他们两人就算快速的整理,也无法抹除的某些痕迹……比如沐恩嘴边的唇印,比如少女脸颊尚未褪去的红霞。 剧烈的痛楚,从内心的深处,向外蔓延,直到指尖。 “为……为什么?” 爱丽儿踉跄的后退几步,看起来像是重病般虚弱。 “为什么……”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某种凄凉的歌声,衬托着她的模样越发狼狈,身上那件圣城最为合身的礼服,此刻却像是小丑的华服。 “为什么!” 爱丽儿猛地抬起头,凶狠的凝视着莉雅,怒吼那句从刚才看见这一幕后,就在内心积压已久的话: “明明是我先来的!!” “我……” “是因为他吗?是因为他对你做了什么 吗?等着我莉雅,我现在就把你解救出来!” 凌冽的风压撕裂空气,刺耳的嗡鸣震碎耳膜,焚烧着烈火的大剑出鞘,要将眼前的一切敌人化作灰烬! 但,那把大剑,最终未能落下。 因为…… “爱丽儿!” 莉雅张开双手,护在沐恩面前: “你冷静点!” “……” 爱丽儿呆呆的举着大剑,表情狼狈。 痛,太痛了。 痛彻心扉,痛贯天灵。 还有什么,比这幅画面,更让人觉得痛苦呢? 爱丽儿只觉得自己的内心,此刻正在被一只巨大的魔兽,来回践踏,直到碎成一块一块的。 “为……为什么?莉雅,你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爱丽儿你的想法。” 莉雅的目光柔和下来,她认真的注视着爱丽儿的眼睛,说道: “但是,我一直……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 “朋……友?” 爱丽儿再度娇躯一震。 朋友…… 朋友。 朋友? 只是朋友! 小小的两个字,为何伤害那么大? “可是……可是前两天,你明明……” “那不是对你说的。” 莉雅深吸一口气,虽然看起来很残忍,但是相较于长久的欺骗,短暂的伤口,似乎才是最好的选择。 “当时那个问题,以及回答的目标,都是……” 莉雅看了身旁的沐恩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但也已经什么都说了。 “我……我不信,当时房间里明明……” “唉……” 老师的叹息声,在爱丽儿耳畔响起,击碎了她最后的希望: “当时房间里,的确有可能是四个人,我以为是大结界扰乱的错觉,所以就没有跟你说,现在看来……” “……” 爱丽儿再次踉跄,如遭雷击。 积蓄的魔力与斗气尽数散去,浑身的力量也像是被尽数抽走一般。 她现在连挥剑的理由都没有了,还怎么样扫清眼前的障碍呢? 什么必胜,什么将军,什么莉雅等着我…… 原来所谓的小丑……竟是我自己吗? 整个世界都模糊起来,像是弥漫着浓郁的雾气,最后的最后,她只能看见莉雅那张略显担心的俏脸。 “爱丽儿,你……” “可恶!可恶!可恶!” 在这里多待一刻,爱丽儿都越是感觉火焰灼烧般的痛苦,于是她不顾莉雅的呼唤与挽留,转头,狂奔。 很快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爱丽儿!” “算了。” 沐恩拉住想要追上去的莉雅,摇摇头: “暂时让她冷静一下吧,这不是通过劝说就能解开的,要她自己想通才行。” “……” …… …… 风呼啸着。 像是刀子一般,切割着肌肤。 爱丽儿不知道跑了多久,四周的景色逐渐陌生,只觉得这黑夜像一只巨兽般,将她逐渐吞噬。 她终于停下了脚步,茫然的看着不知道哪里的景色。 忽然,她感受到鼻端微凉。 抬起手,恰好看见白色的冰晶,随着旋风,落在她的掌心,转瞬又被体温融化。 “什么啊,春天……也会下雪吗?” 无穷的悲凉,从心间冒出,爱丽儿终于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在越来越大的雪花中,她仰起头,冲着那不公的苍天,发出悲戚的大喊: “不——莉雅——” 似乎又有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莫名歌声响起,应和着这仿佛来自世界的尽头的悲惨之声。 可是周围,空无一人。 唯有爱丽儿戒指上微光闪烁,一道缥缈的虚影升起,灵魂之力托举着一件厚衣,搭在身穿单薄礼服的爱丽儿身上。 爱丽儿老师轻叹一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安慰道: “别太伤心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  “不对。” 爱丽儿像是没有听见老师的话一般,低下头,十指扣入地板,低声呢喃:  “不对!” “什么?” “我为什么要跑呢?我还没有问清啊,莉雅她……莉雅她……说不定是在骗我!” “???” “那些牛头人故事里,不都是这样讲的吗?可怜的少女被坏人抓住把柄,受到胁迫,只能无奈的委身,并向自己真正的爱人,撒下伤害的谎言!” 爱丽儿越想便觉得这个猜想越可能,不然…… “不然自己十年的潜移默化,难道还比不上他沐恩坎贝尔区区一个月的相处?他沐恩坎贝尔做了什么,难不成还为了莉雅杀人放火了?”  老师: “……” 虽然不知道哪里有问题,但是感觉……好像莫名的有道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不行,我得回去,找个与莉雅独处的机会,再问一次!” 爱丽儿眼中重换生机,她猛地起身,刚才的狼狈状态也一扫而空。 她望着大教堂的方向,坚定的喃喃: “没错,我纯爱战神爱丽儿,是绝对不会让任何少女,受到坏人胁迫的!” …… …… 说干就干,行动力惊人的爱丽儿,很快 便摸到了莉雅的房间外。 在她看来,整座教堂唯一能够与莉雅这位圣女殿下独处的,恐怕就只有她的房间了。 不知为何,一路都没有什么人看守,爱丽儿轻松的就触碰到了房门的把手。 深吸一口气,爱丽儿用力一压。 嘎吱…… 房门顺利打开。 “竟然没锁?” 爱丽儿眼露喜色,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房间。 虽然莉雅好像还没有回来,但是只要自己在里面等她…… “殿下,您回来了吗?关于寻找那个爱丽儿的命令我已经帮你下达了,但是我还是问您一下,为什么……” 忽然,一道声音自走廊的拐角处响起,同时有柔和的烛光,自那边蔓延而来。 是那位大修女琳! 爱丽儿瞳孔一缩,心脏差点蹦到嗓子眼。 从她这几天少有的几次接触来看,那位大修女绝对是个死板严肃的人物,若是自己偷偷摸进圣女房间的事被发现…… 想起那座冰冷的黑狱,爱丽儿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行,得找个地方藏一下。 爱丽儿的目光迅速的扫过整座房间,衣柜、窗帘、书桌……最后,落在那张全新的,极为显眼的大床之上…… …… “嗯?” 琳推开莉雅的房门,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奇怪,是我的错觉吗?”   ?转悠了一圈,确定无人后,琳扶着额头,苦恼的叹了口气: “看来是最近这段时间受到的冲击太大了,竟然连精神都有些恍惚了吗,作为大修女,这可不行。” “还是早点去休息吧,反正圣女殿下和那个狗东西晚上的事,我也管不着,只要别影响到白天的工作就好了。” 说着,琳走出门外。 房间再度恢复了寂静。 大床底下,爱丽儿偷偷的掀开碍眼的床单,确定琳已经离开,这才长松一口气。 “没发现,太好了,还好这张床底下,还挺适合藏人……嗯?” 爱丽儿突然一愣,转头看向床底深处。 狭窄、隐蔽、昏暗,但是从高度看,应该完全可以藏下一个大男人。 也就是说…… “那个时候,沐恩坎贝尔,就藏在床底?” 爱丽儿眼睛一瞪,不禁有些咬牙切齿: “可恶,当时我明明其他地方都注意到了,就是没有想到床底……该死的沐恩坎贝尔,竟然藏在床底偷听女孩子之间的谈话,太卑鄙了!他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爱丽儿越发坚定自己的想法,当初一定是莉雅知道沐恩就在床底,所以才说出那种违心的话的! 也就是说,自己只要能够找到和莉雅独处的机会,一定能够知道她的真心…… 嘎吱…… 门再次开了。 听到那熟悉脚步声,莉雅不由得一喜,莉雅终于回来…… 但是那笑意很快就凝滞在脸上。 因为除了莉雅的脚步声,她还听到了另一道更为沉重的脚步声。 “没想到竟然春天也会下雪吗?” 熟悉的低沉男声,让爱丽儿顿时握紧了拳头。 沐恩坎贝尔! 他为什么也会在这儿? 而且他为什么会如此光明正大的进入莉雅的房间? 这可是圣女的房间,教会都不管管的吗? 复杂的思绪奔涌在脑海,但是爱丽儿暂时绝了出去的想法,她轻轻扭了扭身子,将自己藏在床底的更深处。 这也是个好机会,让我看看你到底是怎样胁迫莉雅的吧,沐恩坎贝尔! “是啊,我也没想到会下雪。” 莉雅走进房间,掸掸衣服上的雪花,那是一件男士外套,明显不是属于她的衣物。 “观星圣殿给出的说法是之前的大战影响到了天象,下雪在圣城很罕见,希望爱丽儿乱跑不要冻着。” “她又不是小孩子,堂堂四阶武者,在冰天雪地睡觉都不用盖被子吧。不过说到雪……那我是不是没有规划好?” 沐恩摸摸下巴,一本正经的反思道:“若是在下雪的时候,会不会更加浪漫……” “好啦。” 莉雅亲昵的搂住沐恩,在他胸口蹭了蹭: “已经足够浪漫了,再浪漫下去,我就真的舍不得你走了。” 沐恩目光随之柔和,反手环住莉雅的小蛮腰,轻声道: “之后有机会,我会亲自向爱丽儿解释的。” “解释什么?” “关于我们的一切,从最开始的餐厅说起。” “你就不怕爱丽儿砍死你了?” 莉雅歪着头,吃吃的笑道: “之前不是那么怕吗?” “是啊,很怕。” 沐恩微笑回答: “但是我不想你因为我,失去什么,爱丽儿的友谊,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吧……而且既然做出这种选择,我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挖人墙角就要做好被人抡锄头的准备。” 沐恩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补了一句: “反正跟命运对抗,已经不是第一回了,还能比最开始时,更加无力吗?” “沐恩。” 在这并非是情话,却比情话更加动人的言语中,莉雅注视着自己的爱人,如此深情。 火焰,再次开始燃烧。 虽然经历了一点点小插曲,但是那绝美氛围中酝酿的情绪,并不会消失。 而终于,在此刻绽放。 “我爱你。” 身披的衣衫滑落,莉雅踮起脚,送向甜蜜的香吻。 “嗯,我也爱你。” …… 床底下,爱丽儿再次娇躯颤抖起来。 不。 不。 不。 我想听见的,不是这个。 胁迫,沐恩坎贝尔不是应该胁迫莉雅吗?为什么,为什么此刻听起来,竟像是…… “明天我们一起去找爱丽儿解释吧,有些话只是你说的话,爱丽儿是不会信的。” 凌乱的衣衫摩擦中,传来莉雅的说话声。 “嗯。” “还有,爱丽儿似乎对你有些偏见,我觉得也该让她知道……咿呀……呜……坏。” “嗯。” “嗯什么嗯,别使坏,我说话呢!“ “嗯。” “呜……好痒,坏人……不帮你解释了,你就是个坏人。” “嘿嘿。” 被揭穿“面具”,坏人终于不再伪装: “坏人?哼哼,今天就要让你尝尝我到底有多坏!” “呜……不要……讨厌,离我远点……” 此刻也终于传来“被胁迫”的少女娇滴滴的反抗声。 “……” 床下,爱丽儿再次戴上了痛苦面具。 她想要的胁迫,不是这种胁迫啊! 可是,无论怎么在心中呼喊,很多事情,其实已经无需解释了。 事实,永远比言语,更加用力。 爱丽儿迷茫的望着漆黑的床底,她本想要立刻出去,打断他们那种行为……但不知为何,她还是默默蜷缩着,默默,倾听着。 嘎吱…… 嘎吱…… 嘎吱…… 一番让人耳红心跳的调情舔舐声之后,床铺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痛苦声音。 接着,便是【内容已整改】 爱丽儿默默流着泪,她本以为这样就已经是极限了,但是至今真实体验为零,仍旧只是从书中汲取营养的她,还是低估了这对恋奸情热的狗男女的层次。 【内容已整改】 一声声轻呼,一声声惊叫,让那可怜的床铺呻吟更加急促的同时,也让床底下的爱丽儿,感受到了某种难以言说的异样情绪。 她也轻喘着气,一边对某个狗东西表达恨意,一边偷偷将一只手,缓缓的摸索伸入神秘的…… “该死的沐恩坎贝尔!” 爱丽儿咬牙切齿: “我是绝对不会认输的!” 56、告别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调皮的闯入。 在经过小半夜的风雪之后,整座圣城像是被彻底清洗了一般,迎来了明媚的晴天。 天色早已经大亮,但是在那张春光无限的大床上,经过一夜征战的两人,这才悠悠的转醒。 “呜……几点了?” 少女慵懒的声线打破了房间中的宁静,一颗头发乱糟糟的小脑袋,从结实的胸膛上依依不舍的抬起,迷迷糊糊的看向墙上的挂钟。 “啊……都这个点了!一会儿还有晨祷……嘶。” 少女立马惊醒,咋咋呼呼的想要起身,但是又立马吃痛的偏了偏小脑袋。 她轻轻捶了捶那个坏人的胸口,嗔怒道: “过去点,你压到我头发了。” “……要起床了吗?” 少女柔弱无力的捶打,不仅没能推开那个坏人,反倒让那个坏人顺势一把抓住小手,将她拉入怀中。 “再睡一会儿如何?” 沐恩伏在莉雅耳边,轻声说道。 “唔……不行。” 灼热的鼻息让莉雅耳朵有点滚烫,那熟悉的温暖也让她无比眷恋,相比于此刻依旧略显春寒的外面,她也想一直待在被窝中。 但莉雅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 “不是说了吗,一会儿有一场晨祷仪式,我是圣女,得去亲自主导。” “就留一会儿。” “……不行,琳应该很快就要来催促,那之前,我得先……咿呀~” 正想要用力反驳的莉雅发出一声惊呼,因为在娇躯不自觉的挣扎扭动间,她感觉到了某个熟悉的坚硬,正使坏的磨蹭她柔软的臀肉。 “坏人!色狼!一大早就……” 圣女殿下面红耳赤的训斥道。 “不能怪我啊。” 沐恩依旧紧紧的搂住怀中可爱的小美人,在她脸颊上吻了吻,说道: “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你应该很清楚吧。” “既然如此……你放开我。” “不行啊,既然火焰都被勾起来了,不稍微释放一下,很难受的。” 沐恩咸猪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坏笑道: “我提前看过你的日程安排,离晨祷,应该还有一个小时左右吧。所以……圣女殿下,在去帮信徒们晨祷之前,先帮我也晨祷一下,如何?” “不……不行,时间不够的,琳应该很快就要来……” “我说的晨祷,是那个意思哦。” 沐恩凑在莉雅的耳边,发出恶魔的低语: “很快的。” 听完沐恩关于“晨祷”的描述,莉雅的小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 “不……不行,那样也太羞耻了。” “有什么羞耻的,这房间里又没有别人,而且这是最快的方法了,不是吗?” “可是……” 莉雅本想再次拒绝,但是回头注视了一会儿心爱的恋人,她撅了噘嘴,沉思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点头: “好吧,反正……这是最后一次伺候你这个坏人了。” 听见“最后一次”几个字,沐恩原本因为莉雅答应,而有些欣喜的神情,也忽然变成了留恋与不舍。 “嗯,虽然谈不上最后的最后,但这也算是最后一次了。” 沐恩迷恋的将少女紧紧搂入怀中,一顿深情拥吻。 拥吻结束之后,这位本该在一个小时之后,带领圣城的信徒们进行神圣晨祷仪式的圣女殿下,也略微娇喘着,有些情动。 她起身,掀开被窝,两条大长腿一跨,跪坐在沐恩的大腿上。 然后,回忆着曾经看过那位安娜学姐的做法…… 【内容已整改】 【内容已整改】 从这刻起,地位高贵,无需向任何人行礼的圣女殿下,俯身跪下时,便不只是在向女神祈祷了。 不过真正的爱,也并非是单方面的索取。 “来,宝贝,转过去,我也帮你快活一点。” “……” …… …… 半个小时后,当琳掐着点来敲开房门时,看见的便是已经穿戴整齐,仪态优雅,气质圣洁,挑不出一丝瑕疵的圣女殿下。 琳眉头微挑,她还以为这种时候,自己又要着急催促着才行呢。 “我们先走了。” 莉雅向着琳微笑: “之后就麻烦琳了。” “是我应该做的。” 琳恭敬回应,然后在低头的瞬间,便看见圣女殿下,和那个狗东西紧握的手。 她眉头再次微挑,不过这次,却什么都没说。 只是目送着莉雅与沐恩,彼此牵着彼此的手,走在阳光洒满的长廊上。 这是一个很平常的白天,也是一个很忙碌的清晨。 大教堂里修女与神职们往来不绝,行色匆匆。 所以莉雅与沐恩能够牵手而行的距离,注定只有这条圣女房间外,无人敢随意涉足的长廊而已。 因此,他们走的很慢。 因此,他们感受得非常仔细。 似乎是想要将对方的温度,气息,掌心的纹路,全部镌刻在内心的最深处。 但是,再长的走廊,也有到尽头的时候。 拐角的前一步距离,两只手,终于恋恋不舍的分开。 金发的男人后退一步,嘴角啜着俊朗的微笑,成为了让许多小修女脸红耳赤的骑士大人。 圣洁的少女昂首在前,将双手交叠在小腹,也再度化身成那位让无数信徒敬仰膜拜的圣女殿下。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在众人恭敬的行礼与注视中,一路走到教堂门口。 “那么……我就送到这里了,沐恩先生。” “嗯,多谢相送,圣女殿下。” 莉雅平静的颔首道别,沐恩也平静的点头致意。 看起来仅是一位圣女,与一位骑士之间,毫无猫腻、再正常不过的告别而已。 但两人眼中酝酿的情意,也只有彼此之间,才能读懂了。 化雪微寒,但风雪过后的阳光格外明媚。 莉雅抚摸着掌心的手链,目送着沐恩消失在“朝圣之路”的尽头。 这便是“最后”的告别了。 莉雅转身,准备将全部身心投入到一天的工作之中,以缓解离别的空洞。 但她突然脚步暂停,因为腰间的传音石微响,传来讯息。 莉雅将传音石放在耳边,仔细倾听着那边的声音。 “小宝贝,你昨晚真棒。” 听着熟悉的坏坏语调,与熟悉的调戏,莉雅脸颊的绯红一闪而逝,在愈发强大的仪态控制能力下,少女看起来没有丝毫因为这句话产生什么变化。 但嘴角的微笑,还是变得柔和了不少。 众目睽睽之下,无法回应,她小心的将传音石收起。 是的,“最后”并非是最后。 离别,也不是永别。 他们终会再见,他们一直彼此相连。 …… “真是无法理解啊。” 目送着圣女殿下与沐恩坎贝尔消失之后,琳再次不由得发出长叹。 在关系如此错综复杂的情况下,他们之前的情感,竟然还能如此深厚吗? 还是说真的只是自己见识短浅,像这种三个人之间的复杂爱恋,其实很常见? “不过,还好也只是三个人而已,再怎么乱,也不至于乱到解不开的程度。” 琳摇头晃脑,感觉自己自从遇见那个沐恩坎贝尔开始,一向清冷的自己,都差点变成颜艺大师了。 还好,他要走了。 不过,也正是因此,圣女殿下会伤心的吧。 这样想着,心情复杂的琳走进房间,习惯性的帮助莉雅收拾房间。 房间比想象的凌乱,四处飞散着因为太过急躁,而被直接撕碎的贴身衣物,可以想象昨晚“战斗”的激烈。 “等等,要是这么激烈的话,这张床该不会……” 琳的目光,落在那张她新买来的大床上。 有了上次的经验,她并未鲁莽的直接坐下,而是用一只手,放在床上,稍微用力的晃了晃。 嘎吱—— 果不其然,伴随着一声最后的哀鸣,昨晚承受了一整晚折磨的大床,终于也直接英年早逝。 琳嘴角抽搐,不知道该夸那个狗东西身体强壮,连着弄坏两张床,还是该赞叹圣女殿下柔韧惊人,现在竟然还能像没事人一样去正常工作。 “不过,坏了就坏了吧,反正那家伙马上就走了,而且,这次总该不会从床底……嗯??” 琳的自言自语还没有结束,娇躯就猛然一震。 因为随着一块床板滑落,一张略显麻木,用无神双眼不知道瞪着哪里的脸,出现在她的视野之中。 床下真的有人! 而那个人是…… “爱丽儿·布加尔得????” 她怎么也在圣女殿下的床底? 昨晚才接到圣女殿下找人的命令,今天就在圣女殿下的床底下找到人的琳,大脑中浮现无数问号,仿佛脑干都要因为处理能力不足,被烧掉一般。 什么情况? 这个本就错综复杂到堪比魔法纹路的关系图中,竟然真的还有第四个人? “你……” 脑子已经完全不够用琳看向爱丽儿,正想问点什么,可是爱丽儿用无神的大眼睛瞥了琳一眼,什么都没说,就直接从床铺的废墟中起身,步伐僵硬的走出门外。 她面无表情,但是阅人无数的琳,却从她那无神的双眸中,看见一种莫名的沧桑情绪,这种情绪是她上次见面所未曾见过的,就好像这个少女,在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 琳:“???” 57、面包的价格 贝尔兰德的春天,比圣城来的更加晚一些。 最后一场纷飞的大雪刚刚落幕,繁忙的街道上,尚未融化的白雪依旧覆盖着大多数空闲的地面。 往来匆匆的马车驶过,在洁白的雪面上留下清晰的辙痕。 这是一辆纯黑的马车,没有任何关于家族的徽章与标志,就连那匹拉车的马也呈现难看的灰黑,极为不显眼。 但唯有目光敏锐之人,从马车的行进的平稳,以及那匹灰马有力的脚步,隐约看出这辆马车的不凡。 马车很快驶过繁忙的上城区街道,那条著名的皇后大街,然后又驶过连接上下两片街区的迪思温特大桥,进入下城区。 守在大桥上的骑警并未拦下马车盘问,因为每一辆来自上城区马车中,都可能坐着一位他们万万得罪不起的贵族老爷们。 他们的职责是盘问另一个方向的来者。 马车继续前行。 随着深入下城区,街道愈发狭窄,两旁的建筑也逐渐低矮破败,融雪后的污水使得地面一片泥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隐约的臭味。 身穿破旧单薄衣物的孩童奔跑在街道上,凭借着运动的热量驱散着寒意,他们手中挥舞着报纸,向每一个路过的行人高声宣读今日的头条。  “给我来一份。” 马车中,突然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令路过的报童一个激灵,呆在原地。 他从来没有听过如此动听的声音,就好似冰原上融化的雪水流淌在光滑的鹅卵石上,每一个字都仿佛一个清脆的音符。 虽然那语气有些冷,冷到就好似冰原本身。 “一共两爱弥儿,谢谢。” 报童战战兢兢的从怀中抽出一份最新最干净的报纸,塞进马车窗帘的缝隙中,又受宠若惊的从那只纤细白皙的手中,接过崭新的钱币。 直到马车消失在道路的尽头,报童才从刚才看见的那只完美手掌中哆嗦回神,兴奋的跑开,向自己的同伴吹嘘自己遇见了怎样的贵人。 马车继续行驶,又穿过两条街区之后,终于在一座对于下城区而言,已经算得上大气的建筑前停下。 很快,接到消息的中年人匆匆从建筑中一路小跑,推开不明所以还想盘问的侍从,恭敬站在马车旁,小心又谨慎的向着马车中询问: “殿下?” “进来吧。” 马车中依旧是那个清冷的声音。 中年人不敢怠慢,左右看了一眼,屏退侍从,弯腰钻进了马车中。 一瞬间,印入眼帘的绝美身影,让中年人都不由得入神了片刻。 那是一位银白的少女。 一头发丝如银河挂落,细长的柳眉带着宝剑般的凌厉,甚至连挺翘的睫毛都是银白色的,像是挂着美丽的霜花。 完美的容颜更是让人赞叹,好似冰雪之神亲手雕琢,可惜那翻阅着报纸的眉眼之间,正凝结着化不开的冷漠,让人根本不敢过多直视。 “公主殿下。” 中年男人再度弯腰行礼: “久疏问候,没想到您亲自来了。” “肖恩男爵,坐。” “谢殿下。” 肖恩惴惴不安的坐在塞莉西亚的对面,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她翻阅的报纸,在看见那头条用粗黑的字体写着“公爵之子成为教会荣誉圣堂骑士,是确有实力,还是另有私情”之后,顿时更加惶恐,快速的移开视线。 “知道我为何找你吗?肖恩男爵。” 塞莉西亚的视线终于从报纸山移开,落在眼前这个才上任下城区执政官月余,就搅动了诸多风雨的男爵身上。 “这个……在下属实不知。” 在塞莉西亚带着审视的目光中,肖恩勉强挤出一个笑脸: “说实话,以在下的低微身份,从来未曾想过能有过与殿下有所交集的一天,所以殿下能亲自来找我,是在是让我受宠若惊。” “你现在好歹也是下城区的执政官,一言一行关系到几十万人,身份低微这种话就不要乱说了。” 塞莉西亚面无表情,说道: “我来找你,是因为最近有好几位贵族联名向父皇控告你,说你作为下城区执政官,竟然私吞用来免费发放给穷人的粮食,并公然贩卖,以此获利。” “这件事闹得不小,就算是父皇亲自破格任命你为这个执政官,也需要一个解释。所以……” 塞莉西亚顿了顿,问道: “这是真的吗?” “……陛下也觉得我贪了穷人的粮食?” “他不觉得,所以来的人才是我。” 无论如何,塞莉西亚作为堂堂公主,都不该掺和到这种“小事”中。 而她之所以来,就说明除她之外,已经无人适合承担这项工作。 而结合肖恩男爵所处的派系,以及塞莉西亚除了公主之外的另一个身份,那位皇帝陛下的这种安排,本身就代表着一种偏向。 但正因为如此,塞莉西亚才必须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是的,殿下,我的确卖了那些粮食。” 想通这一切之后,肖恩没有犹豫,直接说道: “那些大贵族们指控我的内容,都是真的。” 塞莉西亚清冷的眸子一凝: “注意你的发言肖恩男爵,这可是重罪。” “不,我承认我做过那些事,但我并不认为有罪。” 肖恩松了松领结,沉声道: “我这是为了民众。” “为了民众?” 塞莉西亚手指敲击着身前的小桌,等待着后续。 “殿下应该知道,每到冬天,粮食的价格都会上涨。” “冬天粮食缺少,这是正常的。” “看起来的确很正常,但是也正是因此,每年下城区冬天都会饿死不少穷人。” 肖恩顿了顿,看着塞莉西亚的眼睛,轻声道: “这里是贝尔兰德,殿下,不是其他任何地方,是贝尔兰德。” 大陆最繁华的城市,贝尔兰德。 这里有百万之巨的庞大人口,但却没有任何人,会在这座城市中种地。 因此,关系到无数底层民众最根本生计的……就是一块小小的黑面包的价格。 “冬天粮食的价格的确该上涨,但是不该上涨那么多,这其中的肮脏龌龊,我想殿下也应该很清楚。” “人为的……恶意抬价吗?”塞莉西亚低声喃喃。 “是的,这也正是在下那样做的原因,那些陛下从贵族们手中榨出来的粮食,就算免费发放下去,也不可能坚持多久,甚至还会营造一种粮食短缺的假象,造成粮价的进一步抬高。 所以,与其免费发放,还不如将粮食投入市场……” “打压粮价。” 塞莉西亚清冷的眸光微闪,补充出最后几个字。 “是的。” 肖恩赞叹:“不愧是殿下,果然聪慧过人。” “奉承的话就免了吧。” 塞莉西亚低下头,再次翻阅手中的报纸。 作为贝尔兰德发行量最大的民间报纸,这份报纸的最后一页,贴心的刊有近来的一些基础物价。 塞莉西亚目光扫过,很快就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信息。 黑面包,价格,五爱弥儿一磅。 那么,去年的价格是多少呢? 凭借着极好的记忆力,塞莉西亚很快回忆起来。 十爱弥儿。 便宜了一倍。 看似不多,但是对于下城区一些底层民众,这小小的五爱弥儿差异,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刚才马车驶过街区的时候,我看见很多有名的家徽。” 塞莉西亚看向窗外: “一些仁慈的贵族,会专门来到下城区,免费的为穷苦的民众们发放面包。” “是啊,多么仁慈啊。” 肖恩冷笑: “高高在上的大老爷们,在这么冷的天,专门为我们这些卑微的贱民免费发放食物,若是我,一定已经感动的痛哭流涕了吧! 前提是我不知道他们就是贝尔兰德最大的粮食贩子!” “你做的很好,肖恩男爵。” 塞莉西亚收回目光,赞赏的点点头: “关于你做的一切,我都会如实禀告父皇,你会得到应该的奖赏。” “殿下谬赞。” 肖恩平息了一下情绪,又恭敬的说道: “不过奖赏一事,实在受之有愧,若是该赏,有资格得到这份奖励,也不该是我,而是沐恩坎贝尔少爷!” “嗯?” 塞莉西亚柳眉微抬,没想到会在这里听见那个家伙的名字。 “为什么?” “因为我之所以会这样做,完全就是采取了沐恩少爷的建议,甚至我能成功压下粮价,也完全离不开公爵府的支持!” 肖恩挺起胸膛,眼中闪烁一抹狂热: “沐恩少爷无愧是狮王之子,聪慧、内敛、低调、帅气、风度翩翩、有勇有谋,一举一动都充满着与那些肮脏的家伙截然不同的高贵气质,虽然那些肮脏家伙险恶的污蔑让沐恩少爷的形象稍微沾染上了一丝污秽,但显然,他的事迹值得被更多人铭记!” “……” 塞莉西亚沉默的看着眼前滔滔不绝的男人,忽然有些怀疑,他知道的沐恩坎贝尔,和自己认识的那家伙,真的是一个人吗? “不过说起沐恩少爷……他似乎已经外出有一段时间了。” 肖恩转而又想起这位公主殿下就是沐恩少爷的未婚妻,也就是未来的妻子,于是就颇为随意的说道: “出门这么久,我想殿下也有些担心了吧。” “担心?” 肖恩突然身躯一颤。 虽然眼前的公主殿下从头到尾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但不知道为何,这一刻,他感觉马车内的温度似乎降低了不少。 “我为什么要担心那个除了讨女人欢心比较厉害之外,一无是处的家伙,他是我的什么人吗?他就算死在外面,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影响吗?” 塞莉西亚的语气也没有丝毫变化,宛如千年不化的臻冰。 “不……我的意思是……” 肖恩冷汗狂掉,忍不住拿出手帕擦拭额头。 传言公主殿下不是很喜欢她那位未婚夫,这难道是真的? 若不是太过无礼,肖恩现在就想夺门而逃。 好在这份恐怖的气氛并未感受多久,一只从天而降的白鸽,扰乱了马车中已经变得极为冰寒的空气。 “皇宫的来信?这个时候?” 塞莉西亚眼神疑惑,从白鸽的信筒中,掀开那份只有她才能阅读的信卷。 然后……肖恩第一次从这位寒冰公主的脸上,清晰的辨别出明显的表情变化。 “父皇……病重?” 58、小镇 ?“啊,美丽的月亮,你为什么会从云端出现,透过窗户,向我的枕上,投下清辉一片?” “啊,美丽的月亮,你……” 晨曦尚未来临,扑腾翅膀的声音,惊扰了这婉转悠扬的歌声。 知更鸟停留在树枝上,俯瞰着树下的歌者。 那是一名流浪诗人,至少有着流浪诗人的气质。 他久未整理过,满是凌乱胡须的面容上,显露出深不见底的忧愁。 他衣着邋遢,身边的行李仅是一只破旧的布包,他依靠大树坐在地上,眺望天际才刚刚升起,又要在即将到来的晨曦中消匿的月亮,和着手中的木琴,唱着满是愁绪的诗歌。 “你的要求,里议会可以满足。” 知更鸟将那份厌恶与鄙夷藏在眼底深处,扑腾扑腾翅膀,冷漠的开口: “但与之相对的,你必须完成我们指派你做的那件事。” “啊,美丽的月亮啊……” 歌声仍在继续,诗人旁若无人。 直到第一抹晨曦的微光出现在远方山脊的轮廓, 知更鸟眼中的不耐烦也快要压制不住时,流浪诗人才张开无神的双眼。 那是一双灰色的眼睛,好似已经看不见任何光明,但他却准确的找到了知更鸟的位置,头朝向他的方向。 “多少?”流浪诗人问道。 “全部。” 知更鸟翅膀一挥,一张小巧的证件出现在流浪诗人手中: “这是你新的身份,流浪诗人马文·斯特利莫。” “全部?嘿,全部!” 流浪诗人摩挲着手中的身份证明,昂起头,用喜悦的语气,抑扬顿挫的朗诵着: “哈,仁慈的贵族老爷,大方的贵族老爷,我该怎样赞叹您,我该怎样歌颂您?请您接受马文的赞美,请你接受……” “收起你这一套,我们需要的是你完成任务。” 知更鸟张开双翼,化作一道如墨的影子,消失在天际,只留下最后的叮嘱: “记住,要快,客人快上门了。” “自然,自然,我最擅长的,就是招待客人,嘿嘿,招待客人。” 流浪诗人脱下他那已经破烂不堪的帽子,滑稽的向着知更鸟消失的行了个不伦不类的贵族礼。 知更鸟走后,晨间的树林再度恢复了宁静,流浪诗人也停止了歌唱,于是便只剩下一声声虫鸣,悠然的回荡在林间。 “春天到了啊,真好,嘿嘿,真好。” 流浪诗人背起破旧的行囊,手中杵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木棍,沿着那条崎岖泥泞的小路,一路走向晨雾弥漫间,那座刚刚苏醒的小镇。 “你好,我是流浪诗人马文……马文·斯特利莫,请问你们有人想要听我唱一首歌吗?” …… …… “嘶……学姐,大白天的,这样不好吧。” 沐恩苦着脸,一把捉住从对面探过来,那只不断作弄的黑丝大长腿,但却没有急着放开,而是仔细感受黑色带来的那份顺滑温润。 果然还是嗨丝妙啊,虽然蛇尾的确有那么一点别样的情趣,但终究不在他的XP系统之内,也只能作为偶有的调剂。 蛇妖偶尔镇压一两次就好,次数多了说不定就会头秃的。 真搞瑟瑟,还得看嗨丝白丝肉丝豹纹…… “哦呀哦呀,竟然还能精神的起来,那个小妮子临走前竟然没有直接榨干你?” 安娜托着腮,妩媚的脸蛋上,一如既然的带着坏坏的微笑: “我明明都已经故意给你们留空间了,有些不给力啊。” “学姐这话说的。” 沐恩突然支棱起来,挺胸抬头道: “仅凭区区一个人,就想榨干现在的我,是不是有点太过于瞧不起人了。” “哦?那是不是……” 修长的黑丝腿突然摆脱咸猪手的控制,在某个地方挑逗的画着圈…… “咳咳咳咳……算了吧,算了……” 沐恩用力干咳几声,一脸正气的拒绝了安娜的挑逗: “赶路呢,路上不好……不太好。” 沐恩的视线放到窗外。 摇晃的窗帘之外,是不断后退的原野,树林,与群山。 虽然大多数颠簸已经经过特殊的魔法阵列消除,但是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仍旧可以感受到隐约的震动。 这是一辆高速行驶的马车,目的地正是利奥波特帝国的首都,贝尔兰德。 当然,就算是在马车上,沐恩也并不介意与学姐来那么一番情趣十足的交流,但问题是…… “安娜大人。” 忽然,窗边凑来一张菱角分明,神情肃穆,目光炯炯有神,看起来真正的满是正气的古铜色大脸。 他的目光先是带着警惕飞快扫过沐恩,然后迅速转换成恭敬之色,看向安娜: “我刚才听见了奇怪的声音,请问发生了什么吗?”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你太警惕了,金泽。” 安娜早已经收回大长腿,笑吟吟的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是吗?” 金泽神情再次一肃,说道: “有什么事,请一定要叫在下,作为您的副手,我一定会时刻保证您的安全,绝对不会让您出现一丝意外!” “光天化日的,我能有什么意外?” “就是光天化日,才会激起某些禽兽的……” “好了好了,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你先下去吧。” “是……” 目的达成的金泽得意瞥了沐恩一眼,然后一扬手中的缰绳,座下的马匹加速,直接去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沐恩嘴角抽了抽: “所以这货是不是故意的?” 这就是此刻沐恩坐怀不乱的真正原因,他此刻乘坐的并非只是一辆马车,而是一整只车队,毕竟安娜现在的身份已经是缄默机关的代理一把手,前去圣城开会,怎么可能不带部下。 上次那位与沐恩有过短暂接触的金泽,也在队伍中,而且他现在已经晋升为安娜的副手,看起来深得重用。 “你觉得呢?” 安娜风情万种的瞪了沐恩一眼: “你不是不忘记你上次平白无故打人家的那一拳了?” 沐恩:“……” 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 沐恩想起自己当初寂静之月事件结束后,深陷三方绝境,只能依靠金泽这个外力破局。 可惜,那个金泽也没能支棱起来,不就被自家女仆,未来的执剑人,帝国公主给同时威胁了嘛,竟然当场就怂了。 太弱了。 “这种心胸狭隘,毫无情商的人竟然能够留在你身边当副手?” 沐恩一本正经的给打扰他好事的金泽吹着枕边歪风: “我觉得应该把他放在一些艰苦的岗位磨炼一番,不然以后哪堪大用?” “怎么,吃醋了?” “咳咳,这怎么能够称为吃醋呢,这是为了学姐你的安全着想……” “好啦好啦,别耍脾气了,金泽只是这次暂时作为我的副手而已,他很有潜力,很快就会去负责一方分部了,也就是你说的磨炼一番。” 安娜歪了歪小脑袋,吃吃笑道:“况且,情商在缄默机关可没有丝毫用处,这里只讲究意志与效率。” “有道理。” 沐恩煞有介事的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我是不是也只跟学姐讲讲效率什么的?至于意志,我的意志一向……” “……” 对于沐恩不着调的嘴花花,安娜不禁翻了个妩媚的白眼: “别说那些了,马上就要到下一个城镇了,先休息一下吧。” 沐恩再次看向窗外,城镇的轮廓在夕阳的印射下,逐渐清晰。 那是一座看起来极为祥和的小镇,在逐渐减速的车队两侧,已经有来往的农民正在进行第一轮的春耕,他们好奇的抬起头,目送着车队向着镇中缓缓驶去。 那些小镇居民中甚至有大胆的向他挥手,一边大声呼喊着什么,一边露出发自真心的微笑。 “不错的小镇。” “是的。” 安娜目光柔和,随之点头: “是很不错。” …… …… 缄默机关的车队并不显眼,而且伪装成了一只商队,因此除了进入小镇那一会儿之外,并未引起其他过多的目光。 作为帝国专门设立的邪神应对机构,缄默机关实际上有不少分部,很多地区都有专门的部门人员驻扎,但这种人口不到千人左右的小镇明显不在此列。 毕竟帝国领土太广,人口众多,要是每一个小镇都设立分部的话,所需的人手便是个天文数字。 于是车队在金泽的带领下,很快寻到了一处还算干净宽敞的旅馆,打算在此过夜。 “虽然没有分部驻守,但是像这种镇子里也有我们专门的监视员留守,我要先去视察一番。安娜大人,您……” “我就和沐恩随处逛逛吧。” “嗯,随处逛逛。” “……” 沐恩得意又欠揍的牵起安娜的手,乐呵呵的看着苦逼的打工人只能留下个悲愤的表情,继续去加班工作。 他则是带着安娜,一路闲逛。 “奇怪,怎么感觉镇子里有些冷清啊。” 沐恩一边与安娜闲聊,一边左顾右盼,目光在街道两侧扫过,眉头微皱。 虽然只是一座人口并不多的小镇,但这街上的行人……也太少了吧。 “或许是因为饭点?” 安娜眼睛也眯了眯。 “不……乡下的饭点比较晚,应该还没有到时候。” “哦?” 安娜歪过头,好奇的打量自家的学弟: “堂堂公爵之子,竟然还清楚乡下的饭点是什么时候?” “额……听家里的女仆说过。” 沐恩摸了摸鼻子,随便找了个理由敷衍道。 总不能说自己是依照前世的经验吧。 不过前世经验或许在这个世界不能通用。 ? ?但是…… 沐恩抬头,并未看见那些饭点应该会飘起的袅袅炊烟。 无论哪个世界的乡下,都总该有一些烟火气吧。 59、艾米莉 ?安静的小镇,冷清的氛围,无人看守的商店。 明明在进城时,还能在小镇周边,看到不少往来耕种的居民,可是现在,沐恩与安娜走在大街上,却发现周围鲜有行人。 甚至有商贩的小摊就这样遗弃在路边,那些精致又不显俏皮的小人偶想来会很讨小孩子的喜欢,可现在连它们的制作者,都已经不知道去到了哪里。 “感觉……有古怪啊……” 略微探查了一番那些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的小人偶,沐恩心神仍旧瞬间绷紧,一直以来的经验让他很快开始警惕这种不正常的现象,一只手藏在身后,不着痕迹的握住从空间魔导器里探出来的刀柄。 安娜也在四处打量,绝美的容颜神情放松,没有丝毫变化,但是 自然垂落的双手掌心中,似有无尽的黑暗正在酝酿。 两人四处探查了一番,竟是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异常。 于是注意力只能转移到这条街道上,除他们之外,仅剩的几个活人之一。 那是一个小女孩,年龄大概只有十岁左右,身上穿着色彩鲜艳的连衣长裙,脸上也用劣质的脂粉画着浓厚的妆,脸色被妆容涂抹得雪白,看起来极为骇人。 而她就站在路口左顾右盼,像是在寻找猎物的野兽,将爪牙藏在无害的伪装之中。 沐恩将注意力放在小女孩身上时,小女孩似乎也察觉了这对身着气质跟这座乡间小镇完全不符的情侣,眼睛顿时闪过野狼般的绿光,一路小跑而来。 两人提高警惕,在这么一个看起来平和的小镇中,冒出来一个身穿花绿长裙,妆容惨白的小姑娘,还一脸恐怖笑意的冲自己飞奔而来,怎么想都是某种恐怖故事的开端…… “大哥哥大姐姐好!” 小女孩在沐恩身前几步的距离猛地站定,仰着头好奇的看着沐恩与安娜,说道: “你们好漂亮,是外面来的旅人吧!” “……额,是的。” 虽然小女孩身上没有任何威胁的气息,但沐恩仍旧没有放松警惕,目光紧紧盯着眼前嘴角逐渐咧起的小女孩,握紧刀柄的手背已经开始青筋跳动。 这么快就要露出獠牙了吗? ? 既然如此…… “那太好了!” 小女孩忽然兴奋的一拍手: “那你们也来参加我们小镇的春晖祭吧!” “欸?” 沐恩一愣: “春晖祭?” “是啊。” 小女孩转了个圈,那件廉价但色彩鲜艳的碎花长群就跟着翩然飘起。 “是我们小镇特有的祭典哦,为了在春耕时节向女神祈祷以获得丰收,而专门设立的哦!全镇的人只要有空闲,就基本会去参与呢!” 沐恩眼睛一瞪。 等等。 祭典…… 全镇参与……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该不会…… “这些无人看守的摊位……” “啊,你说的那是杰克大叔的人偶小摊啊,他经常这样做的,小摊摆在这里,人却先去玩了,这座镇子不大,大家都是熟人,所以想要买他的东西,都会主动把钱放在他摊位前的罐子里的。” 随着小女孩的介绍,沐恩的确在摊位前发现一个小罐,里面有着几张皱皱巴巴的零钱。 “那你……” “哎呀,被发现了吗?” 小女孩羞涩的捂脸,“邻居的莫特大叔告诉我,祭典上得打扮成最美的样子,这样才能取悦女神,所以我就偷偷用了妈妈的化妆品……不要告诉妈妈哦,不然会被打屁股的。” “……” 不,我想根本用不着谁来告诉,当你看见你妈妈的时候,就已经免不了一顿竹笋炒肉了。 “那我……” “镇长阿姨说过,如果有外来的旅人,就要邀请他们一起参加祭典,大哥哥大姐姐你们这么漂亮,一定会讨得女神欢心吧!” “……” 一切谜团都已经解开,沐恩转头与安娜默默的对视一眼,都察觉到对方眼底的那抹尴尬。 春日里苏醒的虫鸣也聒噪起来,似乎是在嘲笑两人的用力过猛。 “好像……是我们过于警惕了呢。” “是啊,学弟这样可不行哦,神经绷的太紧是会伤身体的哦。” “学姐刚才也一样好吧!” 沐恩无奈吐槽。 平时跟那些玩意儿接触的次数太多了,稍微有点动静,便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不过还好,这只是个误会。 沐恩目光柔和的看向那个活泼至极,一点不怕生的跟他絮絮叨叨讲着很多话的小女孩,也不禁嘴角微微勾勒。 嗯,这样真的很好。 …… “艾米莉,你又跑哪里去了!” “啊,镇长阿姨,我带了外来的旅人过来哦。” “旅人,你们是?”  沐恩转过头,打量艾米莉口中的镇长阿姨,那是一位体型壮硕的妇人,不过却并没有多少凶悍的意味,反倒是充满着能够讨小孩子喜欢的慈祥气息。 她看见沐恩与安娜后,明显被他们身上的气质与容貌镇住了,眼神警惕。 “你好,我是路过的商人,你可以直接叫我沐恩。” 沐恩露出让镇长都不禁发呆愣神的俊朗微笑,彬彬有礼的打着招呼。他并不介意暴露自己的名字,因为只要不随便说出“坎贝尔”这三个字,这种边陲小镇应该也没人会把他跟大名鼎鼎的公爵联系到一起。 “这是我的女友,你可以叫她安娜。” “哦,沐恩先生,安娜小姐。” 镇长终于回过神来,小眼睛中冒出敏锐的精光: “你们是商人,难道要在我们小镇行商……” “抱歉,我们只是路过而已。” “啊……” 镇长有些失望,从眼前两人的穿着气质来看,若是商人,一定是那种更给镇子带来很大好处的大商会…… 可惜了。 “不过既然是路过,两位就好好的享受咱们的祭典吧。” 镇长知道自家的小镇也没有什么吸引大商会的地方,于是很快就将那份失落抛开,恢复一如既往的热情开朗。 “这可是我们最盛大的节日,当然,对于你们这些大城市里来的人可能也就那样了。 “不。” 沐恩轻轻摇头,微笑道: “无论是哪里的祭典,总有吸引人的地方,我很期待。” “咯咯,年轻人真会说话。” 面对两个极有礼貌的年轻人,一向行事粗犷的镇长也显得文雅许多,她先是掩嘴笑了笑,随即招呼一旁的小女孩: “艾米莉,你先带两位……欸?艾米莉?” 几人一转头,却发现那个活泼的艾米莉已经不知何时跑了老远,正远远的向着他们招手,高声大喊: “那镇长阿姨,我现在就去拉更多的人来参加祭典啦!” “诶,你慢点,别跑,别摔着了!” “我知道啦!” 艾米莉很快蹦蹦跳跳的消失在街道尽头,兴致高昂的前去寻找她的下一个“猎物”。 “唉,苦命的孩子。” 镇长却是看着艾米莉消失的背影,轻声叹息。 “苦命?” 沐恩疑惑的搭话道: “我看她是个开朗又活泼的孩子,为什么会说苦命呢?” “就是因为那孩子太懂事了,才会显得可怜啊。” 镇长眼神黯淡,带着怜悯: “艾米莉的父亲几年前死于一场意外,母亲又体弱多病,所以这么小的年纪,就已经极为懂事,平时经常帮着家里干活不说,还要装着毫不在意的模样,不让母亲担心。 而她之所以这么热心的帮着给祭典拉人,就是因为听说春晖祭不仅只是祈祷丰收的祭典,只要能够让这个祭典足够热闹,就能让女神大人的目光投向此地,带来赐福。” “所以……” “她大概是想让女神大人的赐福降临,以治好她妈妈的病吧。” “……是这样吗?” ? ?随着镇长的讲述,沐恩也略微皱起眉。 他想起小女孩那张苍白可怕的小脸,难怪她会化那么古怪的妆,她似乎是想要用这种方法让自己变得更像大人,但可能从始至终,都没有人教她怎么化妆吧。 “哎呀,瞧我这张嘴,怎么能跟客人说这种事呢?两位放心吧,艾米莉深受街坊邻居的喜爱,无论怎么样,我们至少都不会让她冻着饿着的。 两位客人就好好享受祭典吧,一会儿还有一位大名鼎鼎的流浪诗人,会专门进行表演呢!” 镇长赶紧收敛情绪,笑着安慰了几句,又很快脚步匆匆的去忙碌其他事了。 留下沐恩与安娜在原地,默默的对视一眼。 “祭典完了,去小女孩家里看看吧。” 安娜撩了撩发丝,不知道想起什么,神情略显寂寥。 “好的,我亲爱又善良的安娜学姐。” 沐恩轻轻捉住她的手: “一起去。” 安娜回以令人心神荡漾的醉人微笑。 两人牵着手,一路寻到一处视线较为开阔的地方,等待着祭典的开始。 这的确是一个极为热闹的祭典,似乎小镇上大多数人都已经集中在这里,宽敞的空地上,衣着朴素的小镇居民们已经开始载歌载舞,虽然没有什么音乐伴奏,但却看起来跳的很是开心。 但随着夜色低垂,沐恩逐渐发现一点古怪的地方。 他拉住一名跳舞跳得七歪八倒的大叔,指着空地最中心问道: “这位大叔,既然是祭典,为什么不把篝火燃起来呢?” 空地中心,粗大的木柴呈现井字堆叠,像是小山一般高,只要稍微一点火星,就能点燃,使得祭典气氛更加热烈。 但天都快黑了,沐恩也没有看见有谁要点燃篝火的意思。 “火?篝火?” 大叔似乎是喝了酒,脸颊红红的,说话也吞吞吐吐: “不……不行的,不能点火,点火的话……会……会……会怎么来着?” “哎呀,忘记了,总之不能点火。” 大叔不耐烦的挥开沐恩的手,再度兴冲冲的融入热舞的人群中。 60、异常 ?大叔东歪西扭,跳的舞滑稽难看,但却能从他的脸上看出发自真心的幸福微笑。 没有人嘲笑他,所有人都已经完全沉浸在这祭典的氛围中,载歌载舞,纵情欢乐,似乎也是想着能够让这祭典更加热闹一些,引来女神垂怜的目光。 “不能用火……难道是什么习俗吗?” 沐恩摸了摸下巴,想起前世的寒食。 同样也是初春的节日,同样也是不能生火,虽然两个节日存在于不同的世界,却巧合的有着相似之处。 对于这种习俗,沐恩自然也只能选择尊重。 而且就算没有篝火,在夜色下翩翩起舞,似乎也是一件浪漫的事。 “所以……” 沐恩弯腰微笑着向安娜伸出手: “这位美丽的小姐,能与我共舞一曲吗?” “我不是贵族大小姐,可不会什么华丽的舞步。” 安娜巧笑嫣然,欲拒还迎。 “没事。” 沐恩向前一步,主动拉起她的小手: “像学姐这样的美人,就算只是原地蹦跶几下,也一定是全场最耀眼的存在,又何必在意什么舞步呢?随便跳跳就行。” “哎,学弟这张嘴,不知道还要骗多少无知的小姑娘呢。” 安娜故作苦恼,但是脚步已经随着沐恩动了起来。 沐恩搂着她的细腰,牵着她柔软的小手,引导着那生疏的舞步,迈向熟稔。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缥缈竖琴声,成为了舞步的伴奏,让这本是随性的舞蹈,真有几分翩跹的意境与身姿。 连狂欢的小镇居民们也被这舞姿吸引,情不自禁的围拢起来,为俊朗帅气的男人与妩媚生姿的女人之间,这动人的舞步鼓掌欢呼。 甚至有胆大的人加入这份节奏,学着两人的模样,拉过身旁的同伴,动作滑稽的跳着不伦不类的贵族交际舞。 一舞罢了,一舞再起。 夜色逐渐深沉,迷蒙的点点星光普照大地。 “呼……” 在一番酣畅淋漓之后,两人的舞步终于停歇,沐恩随之轻出一口气。 虽然对于他来说还算不上什么剧烈运动,但是也已经达到了身体热起来的地步,他也看见身前的学姐额头,挂上几粒露水般晶莹的细汗。 “跳得好,跳得好!” 心宽体胖的镇长大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冲着两人兴奋的鼓掌,随即又托着一只小盘子,递到两人面前。 “饿了吧,吃点东西吧, 这可是专门为祭典准备的事物,好吃!” “谢谢。” 沐恩接过托盘,盯着瓷盘中央那块香气扑鼻的肉,不禁咽了口唾沫。 或许是才刚刚纵情舞了一场的缘故,他现在的确很饿了。 于是沐恩伸出手,缓缓的拿向那块肉。 乡下的条件比较简朴,也不可能给沐恩准备银质的餐具,但是他本身就不是会拘泥这么多的人,也就毫不介意的直接上手了。 可就在沐恩的手指触碰到肉,感受到那份冰冷与滑腻的一瞬间……他突然眉头一皱,动作微滞。 好像……有哪里不对? 沐恩抬起头,再次打量周围的同时,思维已经开始本能的飞速运转起来。 因为春晖祭不能有明火,所以专门搭建的篝火架也不会点燃,这很正常吧。 因为春晖祭不能有明火,所以跳舞跳到深夜,周围除了一点暗淡的星光外,基本黑漆漆一片,这很正常吧。 因为春晖祭不能有明火,所以自己手上的这块肉……是生的,这也很正常吧。 一切都很正常。 不对的地方……有吗? “看来是跟刚才一样,自己太谨慎了吧。” 沐恩摇摇头,自嘲的笑了笑。 他手上的动作继续动了起来,准备先填饱肚子再说…… “不对!” 沐恩瞳孔一缩,猛然放开那块以他平时的修养,绝对不愿触碰,滑腻油腥到有些恶心的生肉。 ……自己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是仔细一想,却没有什么异常……这不就是最大的不对吗? 这与刚才不同,根本就不是什么过度警惕,而是他的某种直觉……在向他预警! 沐恩深吸一口气,意识快速集中。 他的眼睛闭上,然后快速睁开,睁开的瞬间,湛蓝眼瞳的深处,似乎有漆黑的火焰升腾而起,组成一轮巨大而威严的漆黑之日! 当黑焰在精神深处燃起的瞬间,沐恩身体猛然一哆嗦,一股寒意直窜脑门。 什么没有异常? 从他询问为何不燃起篝火的那刻起,这场祭典,就全是古怪之处! 既然不能有明火,那为何还要搭起篝火架? 既然不能有明火,那为何祭典不放在白天,而是要进行到没有火焰,而无法照明的深夜? 既然不能有明火,那为何不提前做好一些可以储存的食物,而是让他们这些客人,直接吃生肉? 当然,最奇怪的还是,明明这么多异常之处,他为何直到动用黑焰之前,都一直觉得十分正常? 巨大的恶寒袭击沐恩的内心,他猛然抬头看向学姐,却发现安娜学姐甚至先他一步陷入深思之中。 “是那竖琴声。” 安娜的扭动的影子中似乎酝酿着无尽死寂的黑暗,有常人无法理解的嘶哑低语自那些黑暗中流泻而出。 “竖琴声影响了我们的思维,让我们无法发现异常。” “琴声?” 沐恩感知延伸向周围,想要寻找到那竖琴的来源。 可是此刻,琴声已经停止了。 格外的安静。 安静到只剩下那些稍显聒噪的虫鸣。 小镇居民们的欢呼声、歌唱声、鼓掌声都已经消失,气氛热烈的祭典,好似变成了死寂的葬礼。 沐恩悚然一惊,他转头看向四周,这才发现那些小镇居民们,不知何时包围他和安娜。 脸上再也看不进喜悦与热情,只有死人一般的阴沉,他们直勾勾的盯着沐恩与安娜,眼神凶狠,用瘆人的低沉语气,说道: “吃啊,你们为什么不吃啊。” “很好吃的,真的很好吃。” “快吃吧,吃了,吃了后,吃了后……**才会高兴呢。” 人群摇摇晃晃,逐渐逼近,无数张脸凑在一起,用同一个表情,同样的语气,说着近乎想同的话语: “吃吧,快吃吧!” 他们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拿起了“武器”,或是耕作的农具,或是磨得锋利的菜刀,似乎若是沐恩与安娜今天不将那块生肉吃下去,他们便会成为那些“生肉”。 沐恩的一只手已经习惯性的放在刀柄上,却迟迟未曾拔刀。 “他们只是普通人。” 安娜敏锐的目光扫过,说道: “只是被某种手段控制了。” “能解除控制吗?” 沐恩问道。 “不行。” 安娜略微感知了一下,说道: “我连魔力都未曾感知到,甚至不知道对方所用的控制手段,暂时无法解除。” “那怎么办,总不能真的对这些普通人出手吧。” 沐恩脸色阴沉。 不知道敌人是谁,不知道敌人的目的,更是连敌人的手段都不知道。 但唯一能够知道的,眼前这些小镇居民,真的只是一些无辜的可怜人而已。 他们身上没有魔力,也没有其他的气息,他们身上还穿着那些朴素,粘着泥点的脏衣,才从一天辛勤的田间劳作中归来。 但也正是因为这份“正常”,让沐恩此刻才发现“异常”。 “总之,先在不伤害他们的前提下,摆脱他们。这座小镇发生如此重大的异常事件,缄默机关留在这里的监视者不可能什么都没有察觉。” 安娜将影子中的黑暗收敛,掏出平时惯用的长鞭: “突围,然后去和金泽会和,他那边应该已经收集到一定的情报了。” “明白,开溜这种事,我很擅长。” 沐恩点点头,放开刀柄,五指握拳,手臂探出,拳头轻飘飘的砸向逐渐靠近的人群。 在强大却精确的身体操控力下,汹涌的爆发力被沐恩强行控制,软绵绵的、如海浪般的暗劲扩散而开。 最靠近沐恩的一圈人,顿时被推的人仰马翻。 但沐恩依旧表情凝重,没有丝毫松懈。 以他的速度,想要摆脱这些普通人,并非是什么难事,难的是如何不伤到他们。 “人太多了。” 安娜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几百人: “这样不行,你抓住我,我用漂浮术带你走。” “好的。” 沐恩点头,觉得用飞的的确是比自己靠速度靠谱的多。 但沐恩还未有什么动作,周围的人群却似乎是察觉到他们想要抽身离去的想法,突然激动起来。 “吃,给我吃啊!” 一片骚乱中,刚才那个被沐恩拉住询问的醉汉大叔,竟是从一堆人山中挤了出来,手中举着一根锄头,摇摇晃晃的冲着沐恩扑去。 这种缓慢而无力的攻击,自然无法伤到沐恩。 沐恩眉头微皱,搂住逐渐升空的安娜的细腰,一个侧身,便轻松躲过。 可那个醉汉大叔的动作,竟是比沐恩想象的还要诡异,就仿佛四肢都不协调一般,他竟是在平地直接摔倒。 手中的锄头也脱手而出,飞上了天。 他的头,则是重重的瞌在地上的一块石头上。 霎时间,像是破碎的西瓜一般,颅骨直接碎裂。 “吱——” 尖锐的、清晰的、聒噪的虫鸣声响起。 在那流淌的脑内容物中,一只只指头大小的黑色小虫,沿着颅骨破碎的缺口,沿着开裂的血肉,穿梭钻动。 密密麻麻,极为骇人,它们似乎是将男人的脑袋当做了巢穴,直到着突如其来的意外,惊扰了它们。 沐恩能看见有尖锐的口器从小虫的前端探出,欢快的吸?吮着,如同 吸血的蚊虫。 “吃啊……快吃啊……” 男人竟是还活着,摇摇晃晃的起身,伴随着小虫的吸吮,他的两只眼珠无规则的朝着不同的方向转动,四肢身体就像是刚死掉的青蛙一般,时不时的抽跳痉挛一下。 “这是……” 这一刻,沐恩终于察觉到,他本应该最早发现的异常。 ——初春时节,哪来如此聒噪清晰的虫鸣? 那……他刚刚之前听到的虫鸣声,又是来自哪里呢? 61、虫鸣 ?虫鸣自然不可能来自四下乡野,因为这初春的时节,利奥波特又比圣城稍冷,一些地方的雪甚至都还未化,哪里可能会有虫子在这种时候出来聒噪?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沐恩与安娜的视线落在周围那密密麻麻几百之众的乡民上,眼中惊骇的同时,又不由得流露出一丝愤怒与悲悯。 虫子……只怕全在这些人脑中待着。 有人将这些吸食脑髓的古怪虫子,放入这些无辜居民的脑中,并借此控制了他们。 而且甚至不仅是刚刚的琴声,这些虫鸣都有一定影响认知的能力,不然沐恩与安娜也不可能现在才发现虫鸣的源头!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不能生火?” 沐恩脸色难看,环视周围。 越过底下围拢过来的人群,不远处的城镇笼罩在一片黑暗中,看不见丝毫火光存在。 不能有明火并非是什么习俗,而是因为……这些虫子,不喜欢火。 “应该是这样了。” 安娜轻轻点头,接着抬手,一道火光从她的指尖掠出,落在不远处空地中心的篝火架上。 顷刻间,熊熊的火焰燃烧起来,将整座空地照得极为明亮。 “火……不能有火……该死……不能有火……” 随着火光燃起,本就躁动的人群竟是变得更加癫狂起来,他们的脸上痛苦与愉悦交杂,四肢开始不受控制的痉挛抽搐,本能的逃离火源周围。 “咦,两位怎么都飞起来了。” 而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声音,让沐恩与安娜错愕转头的同时,脸色微沉。 是刚才那位体格颇为健硕的镇长大妈。 似乎是由于火焰产生了什么作用,她看起来稍微清醒了一点,正仰着头,吃惊的望着漂浮在空中的沐恩与安娜。 “对了,刚才的东西你们吃了吗?那个很好吃的,是我们的卵……咦?卵?什么卵?我在说什么?” 镇长皱着眉,像是无法理解自己所说的话。 她低下头,突然看见了身前不远处那满身是血,动作扭曲的男人,也看见了…… “虫……虫子!虫子!” 她借着火光,看清了男人脑中那些四处钻动的怪异小虫。 “为……为什么,为什么他的脑中有虫子?” 镇长大妈被吓得后退几步,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整个身体都随之颤抖。 妈耶,好可怕,那么大的虫子在脑子里钻来钻去,一定会很痛吧。 还有那些脑浆脑髓,看起来鲜嫩多汁,一定很好吃……咦? ? ?我在想什么? 镇长大妈睁大眼睛,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那些狰狞可怕的小虫子在红白的脑髓中钻来钻去,按理说应该会让她感觉到恶心想吐才对,可她却没有这种想法,反倒是觉得…… 好吃?  ? ?“咦?虫子?虫子?只有他的脑子里有虫子吗?” 镇长大妈像是此刻才发现自己的异常一般,哆哆嗦嗦的双手抬起,抚上自己时哭时笑,根本无法控制表情的脸。 “咦?咦?我的脸?为什么?我在做什么?难道我的脑子中也有?咦?不可能,不可能!我的脑子里不可能有虫子……咦,可是,可是这声音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头好痛……不对,好饿……也不对,我好想吃……吃……” “不不不!” “不,从我的脑子里滚出去,滚出去!” 镇长突然发狂,将头朝着地上的石块,猛地砸下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鲜血飞溅。 直到一声清脆的骨骼碎裂声响起,红白之物猛地迸溅出来,一只只黑色的古怪小虫也终于从她的脑浆中钻出,落在地上,尖锐的足肢扭动,发出嘶鸣。 镇长露出如释重负……又扭曲的微笑: “啊,啊,终于,终于出来了,你们这些该死的虫子。” 可更多的虫子依旧在她的脑中,吸吮着她的脑髓,主动砸开脑子并未让她得到解脱,就如同刚才的男人一般,她的肢体再度僵硬的动弹起来。 明明小半个脑袋都已经碎掉了,可她仍旧“活着”。 肥大的四肢痉挛着,抽搐着,扭动着,就像是活死人。 这个刚才还热情开朗的大妈因为痛苦而泪流满面,嘴角却挂着诡异的微笑,从地上姿势怪异的站起。 抬头,看着沐恩与安娜,嘴唇蠕动: “吃……你们吃啊……吃下那块肉……吃下……我们的卵!” ? ? ?随着这恐怖的一幕发生,周围的人群似乎也终于从某种认知误导中清醒了不少。 但这种清醒……对于他们来说,反而是地狱的开端。 “不要……不要……我不要被虫子吃掉!” “滚出去啊!给我滚出去啊!” “救救我,仁慈的女神大人啊,请您救救我们……” 血腥可怖的画面开始蔓延,刺鼻的恶臭使人几乎无法呼吸,那些人痛哭着将自己的脑袋砸开,又诡笑着起身,仰头看向空中。 ? ? ? 虫鸣交杂,宛若恶魔的狞笑。 更多脑袋碎裂的人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起,一同抬头,看向沐恩与安娜。 此刻,就连自诩见识过不少血腥画面的沐恩,都觉得一股剧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不忍继续看下去,闭上了眼。 他无法阻止,因为那些虫子入脑,已经是既定的事实。 “不用逃了。” 他听见身旁的安娜轻声说道: “帮他们解脱吧。” “……好的。” 漆黑的火焰摇曳而起,沐恩并不打算再继续拖延时间,他只想以最快的速度,终结这场地狱。 但是安娜却突然拉住他: “让我来吧。” “嗯?学姐你?” “别忘了我的身份。” 安娜转过头,轻轻撩动发丝。 沐恩看见她毫无感情波动的双眸,他知道她已经生气了。 “我在这些虫子上嗅到了污染的味道。” “邪神?” “或许吧,还不确定,但这已经是我的工作范围了,还是让我来吧。况且学弟的那些火焰动静太大,说不定会打草惊蛇。” “……那好吧。” 沐恩想了想,便将这份工作交给了安娜。 没有过多犹豫,安娜一步踏出。 作为武器的长鞭已经被她收起,她仅是伸出一只手,向下,轻轻一压。 顷刻间,万籁俱寂。 一切的嘈杂的哭喊,一切聒噪的虫鸣,在这一刻,尽数消失。 像是整个世界沉入幽深的梦境。 皎洁的明月自她的双眸中升起,来自前邪神的权柄在此彰显,给予万物平等的……死寂。 “吱——” 寂静中,竟仍旧有虫鸣声大作。 那些被埋葬在无边黑夜中的狰狞虫子发出愤怒的嘶鸣,不断的蠕动,竟是隐隐要从这无边的死寂中脱困而出。 “若是让你们继续成长下去,或许真的有些麻烦。” 安娜眼中的明月依旧高悬,可是她脚下的夜色,越发浓郁,远比那些虫子更加狰狞可怖的黑影,在夜色中游走,呢喃,觊觎着这真实的世界。 “但现在……你们仍旧只是虫子而已。” 安娜面无表情,素手倾落,无边的黑暗彻底笼罩。 沐恩再次闭上眼,静候着死亡。 …… …… “有些古怪啊。” 沐恩半蹲下身,为一名死不瞑目的年轻女人合上双眼,她肚子臃肿,怀有身孕,但此刻身上已经没有丝毫生机。 甚至她体内的婴孩,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被这些虫子啃噬殆尽。 “这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一场别有用心的袭击,强度太低了。” 沐恩摇摇头: “看起来反倒是专门来恶心人的。” “学弟是觉得幕后之人是冲你来的?” 安娜静静立着,看着自己才刚刚杀了几百人的双手,任由微寒的夜风吹乱发丝,略显苍白的俏脸少有的浮现一丝柔弱。 ? 沐恩握住她的小手,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她。 “或是我这个公爵之子,又或是你这个执剑人代理,总之太巧了,不可能是刚好碰见。” “有道理,但我并未收到什么预警,按理说这个小镇也是有缄默机关的监视者存在的,如此大规模的事件,不可能没有提前预兆。” 安娜紧蹙柳眉间,压抑着怒火。 整整几百人被古怪的虫子寄生,尽数葬身于此,这已经是足以引起帝国高层注意的重大事件了。 可是现在,她作为缄默机关的代理人,却连事件的性质都无法确定,更不要说揪出幕后黑手了。 “总之……先搜集能够搜集的情报吧。” 沐恩安慰了一句,就蹲下身,看向一旁的镇长大妈。 她此刻躺在地上,半个脑袋仍旧呈现破碎状,但眼睛仍旧微微睁着,有着些许的神采。 虫子已经尽数被剿灭,她本该直接死去,但是安娜凭借着寂静之月的权柄,将她的身体状态强行定格在死前的状态。 沐恩不知道这种状态能够持续多久,只是希望至少能够回答他几个问题。 “镇长女士,作为亲历者,我想你应该很明白此刻的事态,所以我就不废话,直接问了。” 沐恩看着镇长的眼睛,问道: “镇子最近,有来什么可疑的人物吗?” “……” 镇长大妈嘴唇蠕动。 “什么?” 沐恩俯下身,将脑袋靠近她的嘴唇,这才听见从她几乎没有气息的喉咙里艰难挤出的几个字: “流浪……诗人。” “流浪诗人?” 沐恩眼中精光一闪,猛然想起镇长之前说过,这场祭典会有一位流浪诗人来进行演奏。 那刚才的竖琴声…… “艾……艾米莉。” 正在沐恩继续倾听时,镇长大妈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抓住沐恩的手腕,哀求道: “是艾米莉……第一个遇见……那个流浪诗人……请您……请您一定要……救她。” 62、最后的晚饭   “妈妈,我回来啦。” 稍显破旧的房门被推开,艾米莉蹦蹦跳跳的走进房屋,发出极有活力的呼喊。 房间里有些昏暗,艾米莉在一旁的柜子上摸索着,本想点燃一只蜡烛,但又忽然想起镇长大妈今天叮嘱自己决不能有明火的事,于是就只能作罢。 虽然不知道为何往年都没有这项要求,但艾米莉觉得既然是那个什么都懂的镇长大妈说的,便肯定没有什么错的。 女神大人一定很讨厌火焰,往年就是因为有火,才没有招来女神大人的赐福。 今年可一定要好好遵守,因为妈妈的身体已经一天不如一天了。   好在艾米莉早就已经习惯黑漆漆的夜晚,毕竟为了节省,她家也不是每一个晚上都能被烛光照得亮堂堂的。 艾米莉关上门,又仔细的扣上整整三条防爆链,确定门已经锁好之后,她又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的向着里屋走去。 刚才太兴奋了,都没想到妈妈要是已经睡着了怎么办。 “艾米莉回来了吗?” 可这时,最里面的房间突然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使得艾米莉放缓的脚步一顿,她俏皮的吐舌,又尴尬的挠了挠头: “是我吵醒妈妈了吗?” “不,我还没睡呢,今晚可是镇上的大日子,我怎么可能这么早睡。”房中的人轻笑道。 艾米莉扭头看去,虽然天色已经全暗,但是墙上的老古董挂钟也才指向八点左右而已,并不算太晚。 虽然由于长期卧病在床,妈妈的睡眠,一向也并不规律。 “那我去熬药啦!” 艾米莉又高兴的蹦蹦跳跳起来,被劣质脂粉抹得惨白的小脸也浮现出甜美的笑容。 她走向厨房,手脚麻利的将今天份的药材放入药罐,又从水缸里舀出合适的水,再吃力的将药罐放在炉灶上。 做完这一切后,艾米莉才长吁一口气,得意的擦了擦额头的汗。 可正当她准备继续下去时,却又犯了难。 今天不能生火,又该怎么给妈妈熬药呢?  ? 不熬? 也不行啊,妈妈每天晚上睡前都必须喝药的,不然她深夜肯定会被疼醒的。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祭典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她却要专门回来的原因,妈妈每天都需要定时喝药。 “怎么办怎么办?” 艾米莉陷入苦恼之中。 可就在她犹豫不决时,一道身影,出现在门边。 “不用熬药了。” 窗外淡淡的星光,印照出妇人微白的脸庞: “我已经提前熬好了,也已经喝了,不会冒犯到女神大人。” “咦?妈妈?” 看着倚在门边的身影,艾米莉吃惊的瞪大眼: “你能起床了?” “嗯。” 妇人微笑: “或许是这次的药效果比较好,我感觉好多了。” 妇人从阴暗中走出,站到艾米莉面前。 艾米莉上下打量,发现自己的妈妈竟然真的已经能够好好的站起身活动,至少不需要像平时那样需要人搀扶才能勉强走动。 于是艾米莉更加高兴了,她觉得是自己的努力起到了效果,在让祭典变得最热闹最热闹的情况下,女神大人的目光,或许真的已经落在她亲爱的妈妈身上。 “妈妈你要吃点什么吗?我去给你做!” 兴奋了半天,艾米莉突然想起妈妈似乎还没有吃晚饭,艾米莉本想在祭典上给妈妈带好吃的,但现在妈妈都已经起来了,便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记得家里应该还有一点吃的。 “不用。” 可是妇人却摇摇头,宠溺的摸摸艾米莉的头: “让我来做吧,突然想起来,我好久都没有给艾米莉做过吃的了。” “欸,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小艾米莉难道就不怀念妈妈的手艺吗?” “我……我想吃!” 艾米莉眨眨眼,记忆中,她的确已经很久没有吃多妈妈做的饭了。 那种味道早已经被遗忘,她只是隐约记得每次吃妈妈做的饭,都会让人格外安心。 “可……可是,今天不能生火。” 艾米莉想起这件重要的事,情绪又失落下去。 “没事。” 但是妇人笑意依旧温柔,似乎不想自己给女人做饭这种大事,被这么一点点小问题给打扰。 “我有办法。” “是吗……” 最后一点疑问也消散,艾米莉眼睛亮晶晶的:“那可太好了!” “你先去玩吧,一会儿做好了我叫你。” 妇人就像是一个平常的母亲一般,驱赶艾米莉去玩耍,自己则走进黑漆漆的厨房。 这种从来没有感受过莫名感觉,让艾米莉一阵恍惚,愣了好久。 “这样啊,妈妈也适应这种黑黑的环境,不需要灯火啊。” 艾米莉擦了擦眼角,某种温暖的情感盈满她的内心,就连此刻聒噪的虫鸣,也觉得格外的动听起来。  ? ? 艾米莉回到自己房间,实际上,这个空荡荡的房间并没有什么可以给她玩耍的东西。 她只是坐到床头,习惯性的拿起那张对于普通人家来说,极为珍贵的全家福,仔细的擦拭。 “铮——” 厨房里传来刀具摩擦的声音,那是她的妈妈在磨刀,准备给她准备一顿久违的晚饭。 艾米莉吸了吸微酸的鼻头,擦拭着照片,借着窗外黯淡的光,她摩挲着照片上那个曾为小镇最出色猎人的粗犷男人。 “爸爸,妈妈的病已经好起来了,你看见了吗?再过不久,她就能带我出去放风筝了,她答应我的。” 接着是照片中的自己,与现在的自己不同,无忧无虑,有着属于自己年纪的天真稚嫩。 最后,是妈妈…… 照片中的妈妈,还是跟现在的妈妈一样,那么温柔,那么善良,也那么的…… 艾米莉擦拭的小手,突然一顿。 她呆呆的看着照片中的妈妈,那个温婉的妇人面露微笑,和蔼可亲。 “咚——” 厨房里传来尖锐的斩击声,似乎是锋利的刀子,正在切割什么。 艾米莉被吓得一抖,几乎要拿不住全家福。 可她根本没顾及厨房里的声音,而是像触电一般,将照片放回原位。 小小的胸脯欺负着,厚重的脂粉也遮掩不住在那张小脸上浮现的……恐惧。 “咚——” 又是一声巨大的响声,好似妇人没有握住手中的刀,不小心让其掉在了地上。 “妈……妈妈?” 艾米莉终于回过神,担心的喊道: “你……你没事吗?” “艾……艾米莉。” 妈妈的声音响起。 可是,这并不是艾米莉熟悉那个温柔的声音。 那个声音嘶哑,低沉,像是人在溺水时发出的哀鸣,带着某种令人颤栗的窒息感。 “艾米莉,你……你还记得……记得爸爸给你……留下的东西吗?” “欸?什么?” 艾米莉还没有明白妈妈的话是什么意思,妇人的声音就恢复了正常。 “啊,小艾米莉,不好意思,一不小心把刀掉在地上了,看来太久没有活动,身体还是有些僵硬呢。” “是……是吗?” “来,快来吃饭吧,饭已经做好了哦。” 妇人从厨房中缓缓走出,她一手还拿着被磨得很锋利的菜刀,另一只手上托着破旧的餐盘,上面一块四方形的肉。 那块肉看起来就很好吃,艾米莉一走出房间,就被勾动了馋虫,口中疯狂分泌着唾液,肚子咕咕作响。 “怎么了吗?不过来吗?” 妇人奇怪的看向呆呆站在那里的艾米莉。 “这是你最喜欢的吃的哦。” “我……我想要上厕所。” 看了眼那块的确是自己最喜欢吃的肉,再抬头看了眼自己最爱的妈妈,艾米莉忽然说道。 “上厕所?” 妇人一愣,然后故作恼火的皱起眉,嗔怪道: “你这孩子,这个习惯怎么还没改?每次吃饭之前总要上厕所,快去快去,记得洗手!” “……嗯。” 听着这熟悉的责怪,艾米莉小小的身子一抖,但还是转身,向着与接近大门的厨房,相反的厕所走去。 妇人就这样静静等待着,轻轻哼着动人的小曲,那是艾米莉最喜欢听的摇篮曲。 很快,艾米莉回来了。 她仰头看着自己的妈妈,说道: “妈妈,你可以拥抱我一下吗?” “嗯?你这孩子,饭不吃,又发什么神经?” “不……我只是……只是好久没有抱抱妈妈了。” “可以哦。” 妇人眼神柔和,缓缓地走过来,仍旧握着手中锋利的菜刀,自然的张开双臂: “拥抱完过后可要好好的吃饭,你要是不喜欢,我还有第二道菜。” “嗯。” 艾米莉轻轻点头,然后……伸出藏在背后的双手。 这一刻,迎接妇人的并非是拥抱,而是…… 一只弩。 “铮——” 弩箭激发,划破空气。 那是一只普通的机关弩,做的很小巧,并没有任何魔力的波动,这自然不是什么违禁品,只是来自一名猎人留下来保护家人的遗物。 但它依旧不是一个小女孩能够完全掌控的,本来已经瞄准的弩箭在强大的后坐力作用下,猛地上扬,擦过妇人的头顶,钉在一边的墙上。。 妇人一个踉跄,坐倒在地,表情瞬间呆滞下来。 “为什么?” “因……因为……” 艾米莉也被强大后坐力狠狠的推在墙壁上,靠着墙缓缓滑下下。 她紧紧抱着那只弩,娇嫩的声音嘶哑而颤抖。 “我的妈妈,是一个温柔、善良、美丽的人。 她有着一头好看的棕色头发,有着小镇上最明亮的眼睛。 她的容貌比春天的原野还要好看,当她笑起来时,就好像是花朵绽放。 她最爱自己的女儿,她的女儿也最爱她。 可是…… 我的妈妈,她的脑袋上……没有虫子!” 朦胧的泪眼中,艾米莉看见自己妈妈此刻的模样。 棕色的头发枯黄而凌乱,原本好看的面容干枯而苍白,眼窝深陷,眼睛也不再明亮。 最为重要的是,在她的头顶,有一只拳头大小的巨大漆黑虫子盘踞在那里,狰狞的口器探入头颅之中,欢快的**着妇人的脑髓。 似乎是因为艾米莉无意间破除了这种认知误导,虫子发出愤怒的嘶鸣,狰狞的足肢不断摩擦扭动。 于是妇人也剧烈的痉挛扭动起来,她以一种诡异的动作猛然从地上爬起,四肢宛若都有着自己的想法般疯狂抽搐,如同野兽,要随时扑向自己心爱的女儿。 但妇人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她的一边脸,是扭曲而狰狞的愤怒,而另一边脸,流着泪,笑意柔和。 “艾米莉……你做的很好。” ? ?妇人温柔的说道: “接下来……瞄准我。” 63、温暖 ? 鲜血、眼泪、痛苦、哀哭……还有怪异虫子尖锐的嘶鸣,就像是一把刀,一下一下切割着女孩尚且稚嫩的内心。 这个尚且未长开的少女,一个月前才度过自己十二岁的生日,贫寒的生活让她看起来比同龄人更加瘦弱,生活与苦难,却让她远比外人想象的坚强。 但无论再怎么坚强,面对眼前的这幅画面,也会双手颤抖,也会流泪与恐惧。 就在不久前,她还曾幻想着在女神的赐福之下,她的妈妈能够好起来,能够去兑现搁置许久的约定 ,带着她去放那只在阁楼已经孤零零的躺了很久,但从未积灰的风筝。 可是……这突如其来的灾难,这血淋淋的现实,将她的仅剩的美好幻想,撕得粉碎。 “不,妈妈,我不要……我做不到。” 艾米莉痛苦的摇头,泪流满脸。 早慧的她,已经读懂了 妈妈的想法。 那只可怕的虫子虽然整整有拳头大小,但是以弩的精准度来说,其实很难命中。 刚才就已经证明了一点。 但是,如果是作为虫子宿主的妇人,这种距离,就是是艾米莉,也能轻松命中。 她这个宿主被杀死的话,说不定就能给艾米莉制造出逃跑的机会。 “快……快……” 妇人苍白干瘦的脸庞越发扭曲,脖颈处的青筋如群蛇般跳动,她的四肢激烈的痉挛,已经开始向着艾米莉小步小步的挪移。 锋利的菜刀在一旁的墙壁上摩擦,发出尖锐的声音。 “我……我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妇人半张脸流着泪,甚至已经无法维持住自己的表情,但那仅剩的眼神,依旧温柔而眷恋。 “艾米莉,乖。” 她说: “你可以的。” “……” 无言的寂静高于一切话语。 艾米莉低头片刻,又随着妇人的惊呼,小小的身躯一颤,猛然的抬起头。 这个懂事的孩子,最终还是选择听妈妈的话。。 她举起机关弩,颤抖着瞄准,然后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扣动了扳机。 嗖嗖嗖—— 剩下的五只箭矢,连续急射而出。 “噗噗噗。” 刺入血肉的声音如约响起,每一声,都仿佛同时扎入女孩的内心。 手中射空的机关弩突然变得极重极重,艾米莉惊恐的将其甩开,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血腥味弥漫,艾米莉感觉自己的肺部几乎要烧起来,她艰难的睁开眼,就看见自己的妈妈倒在血泊中。 “快逃……” 妇人从淌血的喉咙里,发出最后的声音。 泪眼瞬间朦胧,但是艾米莉已经没有功夫哭泣,她快速起身,越过自己倒在地上的妈妈,向着房间的另一边踉跄跑去。 房屋并不大,艾米莉很快就来到大门前,动作迅速的松开三条防爆链,然后是最后一道门锁。 接着,推门。 艾米莉突然脸色微变。 因为这座平时开关都会发出嘎吱响声的破旧大门,此刻不知为何,无论她怎样用力推动,竟然都纹丝不动。 就好像有人用钢板,在另一边,将门死死钉住。 艾米莉并未在这超出理解的异常前耽搁太久,见无法打开门,她银牙一咬,猛地扭身,向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顺手抄起妈妈落在地上的那把锋利菜刀,来到一扇窗户前。 由于安全起见,她家的窗户都是封死的,仅留下透光的小孔。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好在实际上这些年代久远的木窗,并没有想象中的结实。 艾米莉纤细瘦弱的小手紧握菜刀,猛地劈砍向木窗。 砰。 砰。 砰。 很快,脆弱的木窗便被劈开,逃生的希望,由妈妈牺牲自己,为她开辟的逃生希望,终于出现在眼前。 没有任何犹豫,艾米莉扒住窗户的边缘,娇小瘦弱的身躯灵巧的向外钻去。 她必须得快一点了。 她要去找到镇长大妈……如果动作快一点,说不定妈妈还没死,还有可能…… 咚。 又是一声沉闷的响声。 伴随着额头一阵剧烈的疼痛,艾米莉眼冒金星,踉踉跄跄的后退几步。 她又退了回来,仿佛被希望拒之门外。 “欸?” 艾米莉捂着额头,惊恐的看着身前。 “为什么?” 来不及顾及脑袋上的疼痛,她猛地前扑,双手扑向那空无一物的木窗。 并非是空无一物。 虽然看不见,但是艾米莉的双手的的确确的摸到了什么实物。 那像是一堵无形的墙,牢牢的封死了她的去路,也将她这只可怜的小白鼠,彻底的囚禁在笼中。? 用力捶打了几下,发现自己瘦弱的身体根本无法动摇,艾米莉眼中失去色彩,因为她突然明白,根本就没有什么希望。 她牺牲最后珍贵之物换来的,只是一场徒劳的困兽之斗而已。 “啪……啪……啪。” 这时,缓慢而又节奏的掌心响起,如同戏剧落幕时,观众发自内心的赞叹之声。 一道身影,自黑暗阴影处出现。 那人戴着高高的礼帽,却穿着破烂不堪的衣衫,看起十分滑稽,在窗外暗淡星光的照耀下,印照出一张胡须凌乱的脸。 “好,好,好,一个小姑娘,竟然有勇气做到这一步,可敬,可叹,这是何等精彩的一幕啊,简直让人感动不由得泪流满面。” 人影发出惊叹,忍不住拿出竖琴,兴奋的拨动几下。 清脆的琴声响动,聒噪的虫鸣瞬间安静下来,那人脚步古怪,像是在舞蹈,歪歪扭扭动作滑稽的吟唱着艾米莉听不懂的诗歌。 “你……你是……” 艾米莉僵硬的转头,苍白的小脸显得格外可怜。 “咦,不认识我了吗?” 表演结束,人影脱下帽子,向着唯一的观众行礼: “在下是一位流浪诗人,流浪诗人马文·斯特利莫,如今暂时叫这个名字。” “流浪诗人……” “呵呵,记起来了吗?三天之前,我们可是有着一场命运般的邂逅呢。” 马文又转了个圈,陶醉的高呼: “没错,命运,那都是命运,是命运指引我,才让我发现了像你这般完美的母体。嘛,虽然年龄有点小,但是没关系,我很有耐心,我会耐心的等着你长大,并在此期间……好好的培养你的。” “……” 艾米莉打着颤,她听不懂马文说的那些话,但是这一刻,她无比清楚……眼前这个家伙,就是害死妈妈的人。 “给我把妈妈还来!” 愤怒终究战胜了恐惧,艾米莉将手中的菜刀用力向着马文掷去。 但一把小女孩扔出的菜刀,又怎么可能对马文造成伤害。 “唉,你们这些凡人,终究无法理解。” 马文随手接住菜刀,扔到一旁,惆怅的叹息: “不过没关系,我会好好的调教你的,让可爱的你知晓……这边世界的美好!” 嘎吱…… 嘎吱…… 嘎吱…… 关节摩擦的声音响起,艾米莉瞪大眼睛,因为她看见自己那倒在地上的妈妈,再度摇摇晃晃的站起。 她向着艾米莉走来,脸上再无刚才的温柔,只有无比的扭曲与狰狞。 “妈妈……” 艾米莉轻声呼唤,却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是的,是你的妈妈哦。” 马文学着妇人的语气,尖锐的怪笑道: “快来妈妈的怀抱里吧,接下来你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嘎吱。 嘎吱。 在怪虫的操纵下,妇人缓缓的走到已经无力再逃跑的艾米莉身前,举起不断痉挛的双手,向着艾米莉伸去。 “噗。” 接着,便是那熟悉的,令人恐惧的,像是什么东西被刺破的声音,再次响起。 艾米莉闭上眼,脑海中闪过刚才那副可怕的画面。 ? “妈妈,对不起。” ? ?小女孩可怜的蜷缩着身子,等待着属于自己的结局, 但等了很久,她都没有感觉丝毫痛苦。 与之相反,她忽然察觉到一丝温暖。 已经很久未能感受过的……温暖。 她迷茫的睁开眼,看见被刺破的并非是自己,也并不是眼前被控制的妈妈。 而是……那面无形的墙。 被一柄纯白的刀刃。 刀刃撕开屏障,一只宽大温暖的手探出,将她温柔的保护在其中。 而在另一边,马文的视野里,周围的一切都已经消失,在被撕开的裂缝中,他只看见一双燃烧着熊熊黑焰的……愤怒双瞳! 64、表演   笼罩这座老旧房屋的屏障被轻松撕开,金发的男人一步踏入,明亮的光点环绕在他四周,带来驱散黑暗的光明的同时,也给他俊朗冷酷的侧脸,打上一层威严的光晕。 如同神灵的使者,撕开污秽的牢笼。 房屋中的一切很快落入那燃烧着熊熊黑焰的瞳孔之中,沐恩环视了一圈,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妇人身上后,呼吸顿时急促了一下。 这个身体瘦弱,面容苍白的妇人,正被头上狰狞恶心的虫子控制着,做出各种僵硬又怪异的动作,眼角的泪痕还未干涸,但表情愤怒而扭曲。 但让沐恩心神微震的,并非是妇人与虫子,也并非是那位终于见到真容的流浪诗人,而是妇人身上插着的那几根普通的弩箭。 弩箭散乱的扎入身体的各个部位,表明了射击者的生疏,也表明了妇人完全没有一丝躲避的痕迹。 结合着周围的环境,此刻的现状,沐恩思绪转动,很快明白了妇人的身份,以及发生这一切的缘由。 这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画面之一了。 余光中那只掉落在角落里的机关弩刺得沐恩眼睛抽疼,他难以想象,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让一名小女孩,举起那只弩,瞄准自己最爱的人。 “抱歉,艾米莉。” 沐恩眼睑低垂,将那个可怜的小女孩搂在怀中,感受着从那娇小身躯中传递过来的颤栗与恐惧,轻声道: “我来晚了。” “……大……哥哥?” 艾米莉仍然有些茫然的抬起头,无神的双眼看着沐恩,苍白的小脸上还残留着那抹不属于这个年级的坚韧,让人更加的心疼。 沐恩摸了摸她的脑袋,将她轻轻的揽到身后: “别担心,接下来交给我大哥哥我,你闭上眼睛,乖乖的待在这里,好吗?” 或许是沐恩此刻脸上的温柔微笑感染了小女孩,又或许是她绝望只是本能的抓住最后的稻草,艾米莉乖巧的点点头,躲到沐恩身后,闭上了眼睛。 她一向这么听话,这么懂事。 沐恩也跟着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当他再度将眼睛睁开时,那份积压已久的怒火,便再度化作几乎撕裂一切的冷冽。 “流浪诗人,是吗?” 沐恩面无表情的看向不远处那个造型邋遢的男人,到了这个关头,他反而看起来没有那份暴怒的狠戾,语气平和的像是在问候一位老友。 “祭典发生的一切,是你做的?” “啊,您好,在下是马文·斯特利莫,如您所说,是一位流浪各地,收集灵感,并向着不同人表演的……诗人。” 面对沐恩这位不速之客,马文并未表现出太多的慌乱,他就像是一位真正的表演者,对每一位观众都表达了发自真心的欢迎。 “至于那场祭典……呵呵,那真是一场不错的表演,不是吗?” “……是啊。” 沐恩沉默了一下,看似随意的回答道:“的确是非常不错的一场表演,无论是参与者,还是观众,都可谓是被彻底的牵动了心神。” “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叮。叮。叮。叮。 沐恩一边回答,一边轻敲着刀刃。 不久前的血腥与哀嚎,眼前的痛苦与悲鸣,都不断在他脑中交替着,可他的手依旧很稳,指尖的节奏平稳而有规律。 那清脆的声音,好似与墙上老旧的挂钟重合在一起,一点一滴,细数着时间的流逝。 忽然,那声音凌乱了一下。 就好似一格一格,勤勤恳恳向前走动的挂钟指针,突然跟不上指尖敲击的节奏。 又或者说,那份原本平稳的节奏,突然加速了几十倍。 沐恩的身影消失。 然后再次出现。 刹那间的闪烁,就像是一段视频突然的抽帧。 接着,血肉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或者说,那血肉的撕裂声,早在最后一次敲击之前,就已经响起。 只是声音回荡在房间的速度,远不及那道身影而已。 流浪诗人马文的微笑还残留在嘴角,但是在他的视野中,整个世界,已经开始天旋地转。 沐恩冷漠的垂下眸,看着头颅瞬间被砍掉的马文,认真的问道: “所以,你也做好了来一场更加触动灵魂的表演,是吗?” “咯……咯咯……” 嘶哑的笑声从那已经彻底断裂的喉咙中响起,怦然坠地的头颅上,那两只眼睛竟然还能转动,看向沐恩。 “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坎贝尔公爵之子,可怕,真是可怕,有传闻说你杀了不少邪信徒,我原本还只当是公爵专门往你脸上贴的金,但现在看见这份果断与熟稔,传闻竟还是低估你了。” “你果然认识我啊。” 沐恩毫无意外,一脚踩住那颗头颅: “那看来很多问题,便不需要再多问了。” 沐恩脚上蓦然用力,脚底的头颅瞬间便是西瓜般碎裂而来。 红白的秽物四散而开,刺鼻的恶臭弥漫,沐恩略微调集斗气阻挡,以防止这些恶心的东西,沾到身后的小女孩。 同时他的刀刃毫不停留,再次斩向马文的身体。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这个马文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是以沐恩的经验来看,彻底的把他剁成肉泥之前,都谈不上安心。 不,剁成肉泥只是第一步而已,如沐恩刚才所说,这场表演,应该触及灵魂。 “砰!” 但是令沐恩始料未及的是,他甚至来为来得及斩下第二刀,眼前的无头身躯,竟然主动爆开。 吱吱吱…… 细密的摩擦声令人牙齿发酸,身躯爆开后并非是血腥的肉块,而是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的无数虫子! “啊,真是可惜,我这个人本来一向爱好和平的。” 马文的声音再次响起,沐恩猛然转头,发现那声音竟然是来自妇人头顶那只体型格外硕大的狰狞巨虫。 “不过,既然坎贝尔少爷逼到这一步,我也只能邀您一同来……进行这场愉悦的表演了。” 有琴声响起。 那是竖琴。 模糊的影子出现在沐恩的视野中,沐恩精神一阵恍惚,猛然发现自己还站在艾米莉的身前。 他好似从未踏出过一步,也好似从未挥出过一刀。 而他的不远处……是完好无损,面带微笑的马文,正向他优雅的行礼。 “那么……请您静心聆听,在下迷人的诗歌。” …… ? PS:人麻了,前面写虫子那章因为过于血腥被警告了,呜呜呜……几只虫子而已,至于吗? 65、愚昧者  悠扬的诵唱声,回荡在这座漆黑宛若牢笼的老旧房屋之中。 那是一道浑厚的男低音,高声诵唱,一人便有一个乐团的气势。在竖琴的伴奏下,马文正用用极尽优美的言语与夸张的肢体动作,赞颂着天上的明月。 于是真的有清冷的月辉从天而降。 沐恩抬头望去,那些缥缈的月光就像是轻纱,或是薄雾,以一种极为旖旎的姿态,静静的笼罩万物。 某种象征着死亡的气息在月光中苏醒,扭曲的黑影自地面升起,又无声的分化出无数深邃的黑点。 那是密密麻麻,仿佛堆满阴影中每个角落的虫群。 那些狰狞的黑色小虫仿佛得到了月光的加持,尖锐的足肢兴奋的摩擦,通红的复眼中满是嗜血与凶戾。 “月亮的信徒?” 沐恩用手掌感受着冰冷而死寂的月光,略带错愕的呢喃: “可是月亮不是已经死了吗?” 按理说,那位寂静之月彻底“死去”之后,信奉祂的那些邪信徒,因为失去力量的源泉,也应该翻不起什么大浪。 难不成,祂仍旧有一些力量,还残留在世? 这倒是有可能,毕竟一位邪神留下的痕迹,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消弭,而且那些虫子,的确很像是沐恩曾经接触的那种受到月亮污染后,产生变异的古怪“月兽”。 “不过,现在麻烦的,应该不是月亮不月亮的吧。” 沐恩随手从储物空间中掏出一件防御性质的魔导器,放在艾米莉周边。 这是他在圣城随手补充的圣光道具,价格不算太贵,只是在几十万爱弥儿而已,但是充盈的圣光气息,能够暂时阻隔一切污秽。 更别说还有莉雅这位圣女亲自的祝福,足以保证一位普通小女孩暂时不受到任何外来的伤害。 没有了后顾之忧,沐恩终于将全部注意力,放在眼前的敌人身上。 他并不怕这些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月光。 事到如今的他,已经基本不可能被什么邪神的力量轻易污染,更何况,他并未在这些月光中,感觉到那种真正属于寂静之月的“死寂”。 这种奇怪的感觉一直萦绕在沐恩心头,在学姐身边待久了,他总觉得眼前的这些月光是假货。 但就如他刚才所说,现在的问题并非是月亮不月亮,而是…… 某种熟悉的异常。 在诗歌响起的同一时间,沐恩也早就一刀斩出,他当然不会任由马文将这莫名的演出继续下去。 璀璨刀光几乎是一瞬间就压过了月华,狂暴如雷霆的力量被压缩在短短的一瞬一寸之内,展现出撕裂一切的锋芒。 那些蜂拥的虫群还未展示出自己该有的恐怖,就被轻易的分开……露出之后毫不设防的流浪诗人马文。 但是,又是那阵熟悉的恍惚,沐恩眼中黑焰跳动了一下。 “这是什么情况?” 沐恩皱眉,看向不远处仍旧深陷自己表演中的马文。 他衣衫破旧,面容邋遢,唯有那些狂放的动作,带着某种会让人不由自主忽略他的外貌的魔性。 可毫无疑问,马文此刻毫发无损。 自己的攻击毫无作用,不,应该说…… 沐恩低下头,发现自己仍旧呈现双手低垂,握刀的状态,刚才那刀好似只是自己的幻想,从未挥出。 “又是这样……” 沐恩记得刚才也是如此,明明已经挥刀砍掉了马文的头颅,甚至将其一脚踩爆,可是一阵恍惚,却忽然发现自己仍旧处在原位。 “幻术?不对……” 就算是幻术,自己“砍过去”这件事,那也是真实发生过的,可刚才那种一瞬间重归什么都没有发生的状态,更像是…… “时间倒流?” 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想法,沐恩都下意识的愣了一下。 但又很快被他否决。 老萝莉说过,这个世界可没有司掌时间的神灵,那应该也不会有相应的赐福与能力才对。 当然,可能会有某些强大的魔法和道具能够达到近似的效果,但是沐恩觉得那并不能够瞒住作为未来的永恒之钟承载者的自己。 所以…… “又是那种古怪的认知更改?” 沐恩面色冷冽,再次想起那些脑子里寄生了虫子,却浑然不知,甚至将“不能燃火”当做某种理所当然的可怜镇民。 在常理达到逻辑完全不通之前,他们甚至无法发现丝毫异常。 自己也是如此。 沐恩之前所认知到的事物也发生了更改,他以为自己已经砍掉了马文的头颅,可是实际上,他可能只是在原地精神恍惚了一下。 这是比幻术与暗示更加可怕的东西,想要做到这点,需要对精神有着更加深层的影响。 能够影响现如今自己的精神……甚至连学姐当时都明显未能发觉…… 沐恩猛然看向马文手中的竖琴: “古代遗物?” 能够做到这点,如果不是境界超过自己太多,能够直接力大砖飞,用蛮力影响自己的精神的话……沐恩便只能想到那些诡异莫测的古代遗物了。 眼前的马文境界明显没有高到那种程度,不然迎接自己就不是这种诡异的表演,而是直接拳头糊脸,不讲什么花里胡哨了。 “呵呵,不愧是公爵之子,果然见多识广。” 似乎是已经演奏结束一小段诗节,马文暂时停止了诵唱,深情的抚摸着手中的竖琴: “名为愚昧者之琴,当用足够优秀的表演取悦它的时候,所有观众,都会深陷愚昧的福音当中。” “福音?” 沐恩冷笑。 “你也是所谓的无知是福派?” “呵呵,真是可惜啊沐恩坎贝尔,你的精神力真的远超我的想象,远远高于我所见过的许多所谓天才。” 马文惋惜的摇头, “但是有时候,过于清醒,反而是痛苦的源泉。你若是主动沉溺其中,将这一切看做一场美丽的演出,在愉悦与幸福中等待落幕,不是更好吗?” “就像是那些镇民一样?” “是的。” 马文轻轻点头: “若不是你们揭穿了那层愚昧与真实之间的膜,他们本该在祭典的最高 潮,迎接自己信奉的女神的降临,然后……感受到真正的幸福!” 马文深情突然凶狠,怒吼道: “是你破坏了那完美的表演,是你给予了他们痛苦!” 虫群躁动起来,这些在凄美月光下更显可怖的虫子似乎早就渴望已久,此刻毫不犹豫的向着沐恩扑来。 “哈,听起来,那个坏人,倒像是我才对啊!” 沐恩怒喝,猛然一拳砸向在阴影中翻滚的虫群。 既然斩击没有用,那自然是用最淳朴的拳头……等等,为什么自己会觉得相对于锋锐的武器,血肉之躯的拳头能够更好的应对这些专门钻入人脑吸食脑髓的虫子呢? 沐恩动作一滞,意识再度恍惚了一下,在自己强大的精神力之下,某种错误的认知,再度被纠正。 但虫群已经近在咫尺。 千钧一发之刻,早已经随着无数次练习,已经深入每块肌肉的雷鸣被灌注在毫不设防的拳头之上,轰鸣的雷震由此迸发,暂时将蜂拥而至的虫群击退。 但仅是击退还不行,沐恩一咬牙,再度挥动刀刃,三十倍的叠力瞬间酝酿,毫不留情的斩向头顶那冷清的月光。 屋顶瞬间被刀光搅碎,露出看不见任何东西的夜空,至于月光……月光自然不可能被斩碎。 “何等可怕的力量。” 马文继续弹奏着乐曲,仰起头,像是在欣赏一场烟火般赞叹道: “若是我正面吃了这一招,就算我有着我心爱的食脑虫作为生命力支撑,也恐怕不会好受吧。速度、力量、反应力,再加上那两把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生寒意的双刀。 沐恩坎贝尔,你的确是个可怕的家伙,换做其他人,面对你都会无比的头疼。 但是啊,你偏偏遇上了我。” 马文低头看向沐恩,露出诡异的笑容: “在我面前,你的一切长处都无法施展,只是待宰的羔羊。” “……” 仍旧在思考自己刚才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去砍月光的沐恩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道: “你这香槟是不是开的太早了点?” “是吗?我可不这么觉得,你回头看看?” 沐恩眉头微皱,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猛然回头。 在他的身后,是艾米莉,以及他刚刚拿出去,用于保护她的圣光魔导器。 那件魔导器乃是教会出产,品质保证,再加上莉雅亲自的圣光灌注,撑开的屏障足以抵御数次五阶强者的全力攻击,更是对于任何污染与诅咒,都有着天然的防御能力。 但是,从一开始,这件强大的魔导器,就没有被激发过。 它只是……被沐恩随手放在了艾米莉身前而已。 而此刻,那个可怜的小女孩正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已经有数量庞大的虫子将她包围,在她身上爬上爬下,嘶嘶作响的口器摩擦着小女孩娇嫩的肌肤,像是在舔舐一块甜美的肉。 艾米莉紧紧捂着嘴巴,明明已经害怕到哭出来,但依旧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以防打扰到在她眼中正和敌人艰苦交战的沐恩。 “该死!” 沐恩瞳孔一缩,毫不迟疑的伸手抓向艾米莉。 堆积的虫群瞬间分开一道缺口,等待着沐恩主动踏入瓮中。 66、专业人士 “结束了。” 看着沐恩和艾米莉一起,被蜂拥的虫群所吞没,马文的嘴角顿时勾勒起一抹陶醉的笑意。 速度又怎样?力量又怎样?反应力又怎样?高贵的公爵之子,又能怎么样? 那些东西,在自己面前,都不过是稍微增添一些滋味的余兴节目而已。 毫无作用。 沐恩坎贝尔就算再强,也终究只会变成自己宝贝们最美味的饵料而已。 “看啊,我钟爱的月亮。” 马文弹动着竖琴,再度引颈高歌: “我将这激情、这挚爱、这完美的戏剧献于您啊,我美丽的月亮啊,您是否已经感到,感到这如火般的……” “我说。” 忽然,在那堆积如小山的虫群中,一道低沉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 “香槟开太早,真的很容易翻车的。” “嗯?” 马文动作一滞,疑惑的低下头: “竟然还没死?唉……何必挣扎呢沐恩坎贝尔,愚昧者之琴的效用仍旧存在,你仍有忘却一切,成为那最幸福的表演者的机会。” “不必了,清醒与痛苦,都是我甘之如饴的东西啊。” 那个声音叹息: “而且……正是因为清醒着,我才能让这个表演的下半场,按照我喜欢的方式,继续下去,不是吗?” 哗啦。 有火焰摇曳的声音响起。 马文眼前一花,忽然看见一团黑色的火焰,漂浮在自己不远处。 那团火焰是如此的妖异又美丽,浓郁的黑色深邃得像是世间一切阴影的堆叠,但是在那火焰的边缘,却又有着一圈纯净圣洁的白色轮廓。 两种完全相反的色彩,就这般极为和谐的结合在一切,毫无突兀之处,就像是某种鲜艳的毒花,在让人不禁赞叹于它的美感的同时,又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惧与骇然。 “这……这是什么?” 马文几乎要跳起来,他的每一根汗毛都在尖叫竖立,警告着那团黑色火焰的危险。 他不敢怠慢,连忙操纵着虫群想要将沐恩彻底啃食殆尽。 但是…… 黑色火焰摇曳了一下。 啪嗒。 一只虫子,突然掉落在地。 啪嗒啪嗒。 然后是两只。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滚落声,一只接着一只的虫子,从那虫群堆积的小山上滚落下来。 就像是山崩时,一块接着一块,掉落在地,然后碎成尘埃的滚石。 在马文逐渐惊恐的视线中,那些虫子宛如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所影响,瞬息之间便归于无声的寂静,继而又彻底的失去生机,最后被什么东西……吞噬一空。 当虫子落在地面时,只剩下瞬间就化作灰烬的干枯外壳。 “不对……不对……” 马文疯狂的弹奏着竖琴,双眼通红的嘶吼: “不对!你应该不能对我发动攻击才对,你所有的攻击认知,都被我干扰了才对!” “我可没有攻击。” 沐恩温柔的遮住怀抱中小女孩的眼睛,轻声道: “闭上眼睛,塞住耳朵,什么也不要听,什么也不要看,好吗?” “嗯。” 艾米莉乖巧的闭上眼,又紧紧的捂住耳朵。 “乖。” 沐恩微笑的摸摸她的头,转过身,看着再不复一位表演者的从容与优雅的马文: “我没有攻击,从始至终,都不过是因为你……【看见】了,不是吗?” “看见?” 马文还未理解沐恩话中的意思,就看见那团漆黑的火焰,再度摇曳了一下。 顷刻间,剧烈的痛苦笼罩全身,仿佛置身于火焰之中,令马文的表情顿时扭曲。 他下意识的将感知内视,发现一团同样的漆黑火焰,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这是……什么东西?” 马文惊恐的瞪大眼睛,他快速的拨动琴弦,又将大量的魔力灌注入身体深处,想要驱赶走那团火焰。 但是他的一切行为都毫无用处,灌注的魔力泥牛入海,影响认知的古代遗物也无法对一个没有意识的死物产生作用。 那团黑色的火焰看起来没有任何凶险之处,马文甚至无法从它上面感知到火焰该有的温度。 但它每摇曳一下,马文就感觉自己少了什么东西。 鲜血、骨骼、内脏,然后是……灵魂。 “邪神?这难道是某位邪神的东西?沐恩坎贝尔你竟然……” 马文表情狰狞的怒吼,他察觉到这种诡异的力量应该来自某位邪神,但是纵使他想破脑袋,也不明白这到底属于哪位邪神大人的权柄。 “不是说了吗?” 沐恩随手将一只刚才钻进他身体的虫子挖出来,捏碎,看着身上的伤口转瞬间就已经愈合,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将自己的一只手轻轻放在马文的肩膀上,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我要让你的表演……触及灵魂。” 砰。 沐恩眼前的马文身躯瞬间爆开,化作无数黑色小虫,而那些黑色小虫还未来得及四散逃离,就化作一地的灰烬。 “啊!” 妇人头顶的巨大虫子发出痛苦的呻吟,黑焰如同跗骨之蛆,依旧在吞噬他的灵魂。 沐恩等待了一会儿,场景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看来这次他的认知没有出现错误。 但其实认知出现错误也没有关系,这一切都并不是他主观的进攻,就如他刚才所说,只是因为被【看见】了而已。 “不!我还没输!我还没输!”  ? 已经彻底只能用虫子的身体活动的马文愤怒的吼道: “沐恩坎贝尔,你以为我准备这么久,就只有这么点手段吗?你觉得我杀掉这个小镇的人,都是为了什么?” “为了献祭……吧。” 沐恩没有丝毫意外,轻声回答。 自己也算是个经验丰富的业内人士了,哪能猜不出这种方式诡异的群体杀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的,为了献祭!而你……没能阻止!哈哈,你就看着那些人死在你的面前!” 马文痛苦的声音越发高昂,他讥讽了沐恩几句,又很快向着自己诚心信奉的存在,高声的祈祷。 “啊,伟大的月亮啊,主宰黑夜的至高神灵啊,我将一切都献给你,我将我的灵魂,以及这个的所有灵魂,都献给您,请您,请您……” “果然是想着月亮祈祷吗?咦,等一下。” 沐恩突然打断马文,神情古怪的看向那只叽叽歪歪不断的虫子: “从刚才我就想问了……你难道不知道你口中的月亮……其实已经死了?你就算再祈祷,也是不会得到任何回应的。” “啊……” 祷告声戛然而止。 “对……对啊。” 马文像是才想起这件事一般,语言错乱的呢喃: “伟大的月亮已经死了,祂已经死了,我再怎么赞美祂,向祂祈祷,恳求祂的垂怜,都是毫无意义的。 月亮已经死了,伟大的寂静之月已经死了……我甚至能够直呼祂的尊名,祂现在已经死了! 所以…… 所以…… 我现在侍奉的……应该是星星。” “没错,是伟大的星星。” “【祷告】” 庄严的祷告声,自那只狰狞巨虫的口器间发出,整个世界都仿佛安静下来,万物凝滞。 “【以五百三十一位纯净之灵魂,以五百三十一位新鲜之肉食,以吾之全部所有,向您祈祷。】” “【至高至上的远古主宰,永恒不变的高天之神,俯瞰万物的群星之主啊……】” “【吾恳求您,于此,降下神迹。】” 一瞬间,那被沐恩搅碎的屋顶之上,那片空无一物的夜空,突然变得深邃起来。 沐恩抬头望去,在他凝重的眼眸倒映中,钻石般的星辰,悬挂在深邃夜幕之上,一颗又一颗,不断的闪烁。 比任何时候都要璀璨,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无尽的星光连成覆盖天际的银河,似一张无边的大网,正在落下。 星空之下,万物如尘埃般渺小。 “真的又是一位邪神吗?” 沐恩叹息: “我这到底是什么邪神吸引体质啊。” “哈,哈哈哈哈……” 祈祷结束后,已经由于灵魂的不断缺失,而变得无比虚弱的马文,发出自己最快意的狂笑: “沐恩坎贝尔,你等着吧,你等着吧!伟大的存在即将降临了,届时,我会把你做成我的傀儡,我会让你永远成为我的舞台上,最为出色,也最为痛苦的演员!” “……” 可面对马文的得意,沐恩仍旧神情古怪,默默的看向马文虫: “指示你的家伙,有没有告诉你一件事?” “什……什么事?” “那就是……这次我不是一个人来的。” “不是一个人来的?有区别吗?” 沐恩竟然从那只虫子上面看见疑惑的表情,于是好笑的叹气道: “虽然我已经自称是业内人士,但是真要说的话……我家那位,才是专业的啊。” 天幕之上,那片璀璨的星空越发深邃,无论是沐恩,还是马文,都能清晰的感觉到,某种极为恐怖的存在,正在极为遥远的地方,向着此处,投来视线。 祂感受到了诚心的献祭与祷告,于是也将向着自己狂喜的信徒,予以回应。 【允……】 “不准。”  ? ? 百灵鸟般悦耳动听的声音,回荡在寂寥的夜空,竟是硬生生的将那道回应打断。 一道弧线优美至极的俏丽身影,不知何时,站在茫茫的夜空之上。 合身的风衣被春初的夜风吹的猎猎作响,裙摆下的黑丝长腿就算是在夜色中也丝毫不失锋芒。 那道身影仰头望着夜空,精致而妩媚的完美面容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被斜撩在胸前的长发更是突显一份邻家大姐姐般的温柔。  ? ?她凝视着星空,像是在劝诫一位恶作剧的调皮孩子。 “不准哦。” 可是。 在她的身后,一轮真正的皎洁明月,自无尽漆黑的大海中升起,以毫不示弱的姿态,散发着凌冽的寒芒。 “能请您……滚回去吗?” 67、真实之人 ?星与月,漠然的对立着。 整个天空像是被横向分为两层,上层是由无穷远处落下,愈发深邃的璀璨群星,下层是自漆黑之海中升起,静谧的皎洁明月。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以那条看不见的分界线为始,已经开始了无声的碰撞。 那是远超“人类”这一层层次的对碰,就算两者力量只是试探性的进攻,但泄露的一丝气息,便足以让人颤栗跪伏。 “那……那是……” 马文虫看着傲然与群星对峙的安娜,甚至没有功夫再其理会他刚才虔诚招来的群星,惊恐的目光扫过安娜身后的那轮宛若真实的皎洁明月,说话都开始哆嗦起来。 “月亮?那是伟大的月亮?可是月亮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为什么她会……” “月亮当然已经死了,但祂死了之后,遗产由祂精心挑选的‘女儿’来继承,这不是很合理吗?” 沐恩轻飘飘的捏住妇人头顶的马文虫,如今所有的虫子都彻底的被黑焰焚烧殆尽,他的灵魂也只剩下这一处藏身之地。 “女儿?” 马文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神情大变。 “她……可她为什么还是人类?被选为神嗣难道不是应该……” “当然是因为真爱无敌啊。” 沐恩打断马文虫,笑眯眯道: “ 你这种单身狗肯定不能理解吧。” 马文:??? “嘛,那种事暂时不说,流浪诗人,走到这一步,你的所有手段都已经用光了吧。” 沐恩抬起伊丽莎白,将手中虫子的足肢一根根挑断,好整以暇的端详不断扭动挣扎的马文虫: “如果还有什么表演技能,请快点使出来哦,不然很快就没有机会了。” “不,不!” 马文痛苦嘶吼: “还没完,就算那个小丫头有着伟大月亮残留的力量又如何?残缺的权柄如何对抗真正的至上存在?你们都会死,都会死!” 是的,还没有结束。 月亮剩下的残缺权柄纵使厉害,但也不可能对抗一位完整的真正的邪神! 那位群星之主在月亮全胜时期,都是同等级的存在,现在月亮的权柄残缺道这种地步,又怎么可能相比拟? 所以……所以! 马文带着期盼的目光,看向天空。 他能感受在那无穷高天之上,在那璀璨群星之中,一尊极为恐怖的存在,正在向这里投来漠然的视线,像是在凝视地上摆出奇怪队形的蚁群。 而更多的力量也即将落下,群星闪烁着,无穷的伟力正在酝酿! 然后…… 马文就感觉到那道视线掠过高天上那道傲然挺立的倩影,落在了他的身上。 “嗯?” 马文顿时感到了恐惧,感到了颤栗,这是被更层次的存在注视所产生的本能反应。 但他同时也无比兴奋,那位存在竟然真的注意到他了,那他虔诚的祷告…… 可这时,群星,突然黯淡下来。 那道将马文的灵魂都彻底洞察清晰的冷漠视线,竟然就这样直接飞速离开,未曾留下丝毫痕迹。 高天之上的存在远去,刚才的一切宛若幻影,令人压抑的空间中,再度吹来初春的寒风。 天空重新恢复澄澈,只有安娜身后那道“真实”的月亮,清冷的照耀着万物。 藏身在虫子躯体中的马文灵魂依旧在颤栗,不过这次,只剩下了单纯的恐惧。 “为……为什么?” 马文无法置信,那位邪神,竟然抛下他,就这样离开了? 他明明都…… “呵呵。” 看着手中虫子那肉眼可见的滑稽的一幕,沐恩突然冷笑出声: “能够说出这种话,看来你虽然是是个成为两姓家奴的双面邪信徒,但是对于你的主子们,并不是太了解呢。” “你……你什么意思?” 马文一愣。  ? “还不明白吗?那些家伙,可是一向信奉着‘公平’的交易,你献上多少价值的祭品,他们就给予你多少的力量。仅是五百多人的献祭,还不足以让那位存在消耗太多的力量不是吗?” 沐恩将只剩下躯体的虫子捏入掌心,像是一点一点碾压着马文的灵魂: “看来,在那位眼中,你的灵魂毫无价值啊,流浪诗人。” “……不,不对……不是这样的!绝不是这样的!我明明那样虔诚,我明明已经献出了我的所有,为何,为何!” 或许真相真的是沐恩所说的这样,可马文仍旧不愿相信,它仅剩的虫躯疯狂的扭动,做着最后的挣扎。 但是沐恩已经失去了耐心。 学姐从天空中落下,冲着沐恩点点头,示意整座城镇的危机都已经解除,再也没有邪信徒的气息存在。 沐恩随之颔首回应。 然后,五指再次收缩,黑焰摇曳。 在那凄厉的惨叫声中,来自马文灵魂的表演,仍在继续。 他的灵魂逐渐被黑焰吞噬,一点一点,缓慢而刻骨,如同地狱的油锅,要将他熬煮到偿还一切罪孽的尽头。 …… “已经没事了。” 在重新撑开的金色屏障中,安娜温柔的将小女孩搂入怀中。 “一切都结束了。” “结……结束了?” 艾米莉茫然的松开紧紧捂住耳朵的双手,又睁开眼,茫然的望向四周。 她一直都很听话,所以刚才一直都是处于捂紧耳朵,闭紧双眼的状态。 而现在,她仍旧要用自己稚嫩的身躯与心灵,去面对那无法更改的现实。 ——她妈妈的尸体静静的躺在一边,在沐恩的专门照顾之下,那具尸体并未受到多少损害。 但是她原本受到的损害已经足够严重了,在艾米莉重新睁开眼前,沐恩还稍微处理了一下,但可惜他并未学习过专门的遗容处理,所以也仅仅是让其看起来稍微不那么凄惨而已。 “妈妈……” 艾米莉小小的身躯一颤,紧紧咬着嘴唇。 或许是已经经历过一次的缘故,此刻的小女孩显得格外的坚强。 可当她抬起头,看向周围那座笼罩在夜色中,格外安静的小镇时,那从稚嫩眼神中显露出来的脆弱,就连沐恩,都不由得心中一痛。 “大……大家呢?” 艾米莉嘴唇哆嗦,“镇长大妈呢?其他人呢?他们去哪儿?” “他们……” 安娜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脑袋,犹豫了一下: “他们去了其他地方接受救治了,你不用担心。” “是……是吗?” 艾米莉呆呆的看着安娜。 “嗯。” 安娜说道: “ 真的不用担心。” “那……那就好。” 明明是一个好消息,可艾米莉却像是再也无法坚持住一般, 抓住安娜的衣襟,大声的哭泣起来。 或许,安娜善意的谎言,并未成功欺骗这个过于早熟的小女孩吧。 哭了一会儿,艾米莉沉沉的睡去。 安娜偷偷的对她施展了一个小睡眠术,防止她真的情绪波动过大,伤害到身体。 毕竟这份打击,连成年人都可能会崩溃,更不要说一名十二岁的小女孩。 “接下来要怎么办?” 沐恩看向艾米莉。 “会先带她去进行检查,毕竟她跟一名邪信徒独处了那么久,很难保证没有受到什么隐晦的污染,也可以用这个借口,将她带离小镇。” 安娜招来一名部下,让她带着小艾米莉前去休息。 “至于那之后……就看她自己的选择了。” “这样好吗?她还是个孩子。” “是个孩子。” 安娜轻声说道,“但她早就已经长大了,应该能够做出自己想要的选择。” “是吗?” 沐恩望着安娜的侧脸。 或许是在小艾米莉身上看见了什么相似的东西,沐恩此刻也能够在学姐的身上,感受到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 很少真正生气的学姐,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抱歉了学弟。” 安娜轻撩发丝,刚才的与邪神的短暂交手,并未破坏她的美感丝毫: “我可能不能陪你一起回贝尔兰德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缄默机关需要我亲自来处理后续。” “没事。” 沐恩握住安娜的小手,露出一抹微笑,示意她安心: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离开学姐就找不着路。”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安娜认真的盯着沐恩,俏脸罕见的有些严肃。 “那些人是冲你去的,学弟,有人想要杀你,而已已经达到丧心病狂的地步了。” “……我知道,现在的贝尔兰德,已经在酝酿着什么了。但学姐放心,我又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问题了,后面我会加倍谨慎的,公爵府来接我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沐恩将手握的更加用力,安慰着安娜,又突然声音冷厉,眼中闪烁的锐利的光彩: “而且,我这次回去,就是彻底去解决那些问题的。” …… 虽然缄默机关后续的支援还在赶来的路上,导致人手严重不足,但是收尾工作的确是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 在将那件马文使用的古代遗物【愚昧者福音】封存起来后,沐恩又跟着安娜,前去与之前分开寻找监视者的金泽会和。 “他们已经死了。” 金泽面色沉重,掩饰不住的怒气从他那张古板严肃的国字脸上一闪而过: “三天前就已经死了。” 房间被打开,一股恶臭铺面而来。 三名死相凄惨的黑衣男人姿势古怪的躺在房间中。 他们身上没有任何腐烂,但是却有着虫子钻过留下的血肉孔洞,似乎这段时间一直作为虫子孵化的巢穴存在。 那些虫子显然已经被清理掉了,可尸体已经残缺的连面容都难以辨别。 “从房间里留下的痕迹来看,他们尽力反抗过,但明显是在反抗之前都对敌人的袭击毫无察觉,他们是被偷袭的。” 金泽说道。 “为什么?他们是监视者。” 安娜问道。 “我想原因应该有两点。” 金泽将一只沐恩觉得十分眼熟的手环,和一份文件,一起呈交给安娜: “一是,他身上的气息经过特殊道具的遮掩,二是……马文·斯特利莫这个人,在官方的情报系统中,真实存在。” 68、礼物 ?如同墨线般的影子划过天空,在深沉的夜色灵巧的绕开贝尔兰德高耸的烟囱,俯瞰着夜色中寂静的街道。在空中盘旋好几圈后,影子终于最后通过那条隐蔽的通道,进入一座极为广阔的空间。 扑腾翅膀的声音打破了安静,知更鸟落在环形的桌面上。 桌面上还残留着余温,四处散落着凌乱的文件,说明一场激烈的会议才刚刚结束,知更鸟恰好错过了那场会议。 但那并不是问题,因为他心知肚明,所谓的会议,只是让那些愚蠢而贪婪的家伙乖乖贡献自己有限的力量而进行的,大多议题都只是走个形式。 毕竟越是重要的事,便越少人知道为好,空有脂肪的肥猪除了一身肥肉,并无法对于他们的荣光做出什么贡献。 因此关于他们正在谋划的核心事务,实际上也是有寥寥几人知晓全貌而已。 “事情办完了吗?知更鸟先生。” 说话的是位于最中心的一只人立而起的白色老虎,深色的线条勾勒出凶煞的花纹,但是端着红酒杯的姿势极为优雅,宛若身穿燕尾服,穿行于晚宴的绅士。 “自然,议长阁下。” 知更鸟彬彬有礼的弯折翅膀,“一切都是按照您的吩咐行事。” “呵,看你的样子,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顺利。” “议长阁下慧眼如炬,事实的确如此,那个流浪诗人只是一介丧家之犬而已,只要随意丢给他几根骨头,他机会乖乖的帮我们咬人。 只是……” 说到这里,知更鸟略有些迟疑。 “有问题便问吧,就像是东威克的一句俗语,你我现在算是身在同一座战舰上,彼此之前藏着疑问,可不利于前进。” 白虎摇晃着红酒杯,随意的瞥了知更鸟一眼。 “抱歉,议长阁下。” 知更鸟再度行了一礼: “其实并非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在下只是觉得,议长阁下的这次出手,似乎太温柔了。” “哦?温柔?为何?” “流浪诗人不够强。” 知更鸟说道:“至少从我收集的情报来看,他的能力虽然诡异,但是绝对不如上一次围杀沐恩坎贝尔的配置。 更何况,这一次的沐恩坎贝尔身边的那位缄默机关代理执剑人,也是一个我们暂时不太了解的神秘人物。 在这一增一减之下,我并不觉得这次的袭击能够产生什么作用,反而是徒增沐恩坎贝尔的警惕心理而已。” “……是的,远远不如。” 白虎如实回答: “沐恩坎贝尔上次能够在近乎不可能的情况下成功逃生,这次自然就更不可能成功取他性命,我们远远的低估了他,曾把他当做一个不值一提的废物,可是现在,那只幼狮已经逐渐露出了獠牙,我们能够杀死无数废物,却很难杀死一只真正的狮子。”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那……” “但是!” 白虎猛然转头看向知更鸟,那张**十足的虎脸上,竟然露出极为拟人的意味深长的表情: “你真的觉得我是为了再次杀他?” “嗯?” 知更鸟一愣,然后很快反应过来,“也就是说,您真实的目标是……” “没错,狮子很难杀死,那我们就只能换一种玩法了。” 白虎冷笑着将手中的杯子捏得粉碎,望向远方的夜空: “所以,这次能不能杀死沐恩坎贝尔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流浪诗人会杀人,杀很多很多人,引起足够多的注意,这便足够了,在这场棋局上,谁的棋子更多,谁就有胜利的把握,而我要做的,就是摧毁对方的棋子。 ……至于沐恩坎贝尔,我另有一份礼物,正要送给他。” …… “马文·斯特利莫。” 沐恩注视着手中自己刚刚得的情报。 在帝国中央情报系统发送过来的这份文件中,完整记录了在册的一百三十一位同名,以及十三位同名同姓的相关人物信息。 经过筛选,与刚才的邪信徒马文相重合的,是一位小商会之子。 那个名为斯特利莫的商会,在三年前因为经营不善而破产,本来生活富裕的商会之子接受不了这种落差,精神出了一定问题,整日沉浸于诗歌当中,四处流浪。 看起来相当吻合。 但他并不是沐恩刚刚杀死的马文。 因为在缄默机关的内部信息中,已经确定杀死小镇五百多人的马文的真实身份名为弗雷·多埃尔,称号是控虫师,是一名挂在缄默机关通缉榜单上十年之久的老黑户。 也就是说…… “有人将那些无辜的镇民,卖给了邪信徒。” 至于是谁这样做的…… 沐恩摩挲着手中已经破损的手环,眼中流淌着如冰层般寒冷的光。 这个手环他曾见过,就在几个月前,他和莉雅结下初次羁绊的那个餐厅,他曾经遭受过一次刺杀。 而那个刺客之所以能够接近他,就是因为佩戴同样款式的魔导手环,隐蔽了身上的气息。 同样的把戏,在三天前的这个小镇中,再次上演,驻守在这里的监视者毫无反抗的被杀死,使得缄默机关从始至终都未曾收到任何预警。 “能够查出这东西的来历吗?” 沐恩将手环丢入车窗外的黑暗中。 “需要时间。” 窗外传来一道毫无感情的声音。 “尽快。” “是,少爷。” 沐恩收回目光,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 强行动用远超出自己境界的黑焰的副作用仍旧存在,他现在感觉身体内部十分空虚。 毕竟与学姐的那种继承自月亮的权柄碎片不同,他体内的黑日看起来十分威猛,但实际上是空有极为牛逼的位格,却没有相应的力量。 之前的那几股邪神之力,似乎都被用在提升位格之上了。 因此每次催动黑焰,那轮黑日都会疯狂的从他身上汲取魔力和斗气,完全不能和学姐一样随便使用。 简单来说,就是他又双叒叕的被榨干了。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境界不够啊。” 沐恩惆怅的叹了口气。 总觉得他身上总有太多超出他这个年龄段该有的东西,无论是背后的炼金核心,还是体内的黑日,一个个都像是三十岁的少妇一般,饥渴难耐的对他这个稚嫩孩子疯狂的索求。 简直就像是小那啥开大那啥,开起来的确挺刺激的,但是时间久了,用力猛了,就完全遭不住。 可就算如此疲惫,沐恩还是连夜坐上了公爵府派来迎接的马车,急匆匆的与学姐分别,踏上了回贝尔兰德的道路。 他之所以如此着急,是因为公爵府的人来迎接他时,还带来了两个消息。 第一个,当今的帝国皇帝,奥德里奇三世,突发恶疾病重,病因不明,但据说皇宫里的医师手段尽出,但毫无办法。 至于第二个消息…… 帝国的第三公主塞莉西亚,在去面见病重的皇帝陛下时,不知因何原因,与皇帝陛下发生了激烈争吵,然后……遭到了软禁。 目前详细情况不明,但是无论是哪个消息,都足以在帝国掀起惊涛骇浪。 而这两条如同暴风雨前兆恐怖的情报,直接就打断了沐恩所有的计划,迫使他匆匆与学姐分别,甚至连最后的温存都来不及。 但他不得不加紧步伐。 因为如果说一座巨船即将在贝尔兰德沉没,那皇帝病重这件事,就无疑是巨船上崩开的第一个铆钉。 所有人都翘首以盼,观望着到底是那艘船会沉没。 所以沐恩必须要尽快回去,确保沉没的不是他站的那艘船。 “所以,你们是提前得到了什么消息,才会行事如此疯狂吗?” 沐恩手指敲击着膝盖,开始顺着这条线思索下去。 “也就是说,这次马文事件的真实目标,并不一定是我……而是学姐,不对,是缄默机关?” 沐恩猛然醒悟。 缄默机关是帝国的邪神应对机构,在那位赫赫有名的执剑者经营下,它几乎成为了贝尔兰德最大的暴力机构。 它就像是一柄剑,悬在贝尔兰德上空。 虽然缄默机关创立之初,就定下了不得参与政事的规定,但是在风暴来临时,谁也不知道那柄本该只针对邪神的利剑,最终会落向何方。 不对…… 在学姐成为代理执剑人的消息传出去后,恐怕就连贝尔兰德的狗,都知道缄默机关最后的偏向。 所以…… “现在恐怕不仅是马文,也不仅是这座小镇而已。” 沐恩望向远方深邃的夜空,怒火终究穿透了寒冷的冰层: “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整个帝国各处……恐怕都会不断爆发邪信徒引发的恐怖事件吧。” 真是一群,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废物人渣啊。 像是不忍想象那副残酷的画面,沐恩用力闭上了眼。 可他还没来得及稍微休息,一道声音就再次叫醒了他: “少爷,有人拜访您。” “拜访?” 沐恩皱眉。 他现在可在马车上,而且现在是深夜…… “他自称皇宫的信使。” “皇宫信使?” 沐恩更加摸不着头脑,但沾着皇宫两字,他还是不得不停下看看情况。 以他现在周围的护卫情况,应该不怕又有谁来搞什么花式作死。 感知到周围几道强大的气息拱卫,沐恩安心的走下马车,看向不远处那位风尘仆仆的信使。 “您好,坎贝尔少爷。” 信使恭敬的向他行礼: “我来传达来自皇宫的旨令。” “旨令?” 沐恩更加疑惑。 可是信使并未多做解释,只是双手将一份烫金的精致信封,递交给沐恩。 沐恩皱眉,在周围人等紧张的注视中,缓缓打开信。 ……什么都没有发生,这真的只是一封信而已。 只是金色的信纸上,清晰的印着代表着帝国皇帝的精致纹章,表明这的确是一封来自那位皇帝陛下的亲笔命令。 “这是……” 沐恩迅速扫过,瞳孔微缩: “一封任令?” 69、上任 ?“这是一封……任令?” 烫金的精致纸张上,是宛若打印般的优美花体文字。 九成的语句都在用极为官方的遣词,对沐恩坎贝尔这位坎贝尔公爵之子,帝国冉冉升起的新星,刚在圣城获得教宗亲自封赏的年轻骑士,表达由衷夸赞和赏识,并以利奥波特帝国皇帝的身份,对他进行慰问。 因此这些内容都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最后一句。 “特令,坎贝尔公爵之长子, 沐恩·坎贝尔,以督查身份,前往北方席德尔领,监督洪灾赈灾工作。” “席德尔领,洪灾?” 沐恩眉头微皱。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刚来这个世界的小白,作为未来的公爵,他已经加紧的补习了帝国各方的资料。 因此也知道席德尔领是位于帝国北方的一块领土,算是帝国最北的区域,与王国接壤。  ? ?那里冬天天气寒冷,时有大雪,但是来自海边的暖风,又总会在春暖花开之际吹到那里,再加上特殊的地形,因此每到春汛时节,就有融化的雪水沿着山谷汇聚,加上逐渐充沛的雨水,最终形成席卷谷底平原的洪灾。 既然有洪灾,便需要有人去赈灾。 而现在……陛下下令让自己去监督赈灾? 沐恩摩挲着信奉末尾那个做不得伪的皇室纹章。 监督赈灾,这其实是个极好的差事。 监督之名,万事不需要亲自去做,但却能轻松揽下最大的功劳,甚至只要稍微“聪明”点,“看开”点,从中捞出大量油水也不是什么难事。 特别对于沐恩这种大贵族子弟而言,这种既能增加履历,又能提高自己的名声的差事,无疑是一个十分完美的镀金机会。 ? ? ?大多数贵族费劲千辛万苦,可能都很难寻求不来这样一个机会。 因此换做平时,沐恩肯定会欣然接下,再出去开开心心晃悠几个月,权当是旅行,增长见识。 但现在…… “陛下病重,学姐被各方的邪神事件弄得焦头烂额,结果我转头就收到这么好的差事,这个时机……真是让人浮想联翩啊。” 沐恩目光闪过一道寒芒,看向那位信使: “如今是谁在处理帝国政务?” “自然是陛下。” 信使脸上挂着宛如假面的微笑,动作礼仪完全看不出只是一名送信的使者: “坎贝尔少爷还请不要妄言,陛下只是病重而已,传出去可对您的名声不好。” “那我换种说法,现在帮助陛下分担政务的,是谁?” “是二皇子殿下,协同几位大臣处理。” 信使没有过多隐瞒,因为这是沐恩能够轻松查到的事。 “二皇子吗?” 沐恩轻敲一旁马车的扶手。 二皇子,安德鲁·利奥波特。 对于这个人物,沐恩并不是很了解,因为他与那位二皇子接触的次数并不算很多,二皇子本人一向行事也极为低调。 在那位大皇子有先天缺陷的情况下,二皇子就是皇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皇帝陛下病重的情况下,他来负责监国的确很符合常理。 只是…… “ 为什么殿下要跟那些蛀虫搅合在一起?他难道不理解自己的权力根基在哪里吗?” 沐恩完全无法理解。 作为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下任皇帝,他应该是继承皇帝的政治方向,和维护他的皇室派系站在一边的才对,可那位二皇子却发布这种将皇室派系领袖之子,在这种关键关头调离贝尔兰德的古怪命令,简直就像是……背叛? 坎贝尔公爵领兵在外,皇帝陛下重病在身,自己又被调走,皇室派系群龙无首,谁来压制那群早就对之前的一些列打压不满的贪婪贵族? 靠你二皇子的王霸之气吗? 臣等正欲死战,殿下何故先降? 还是说……有其他自己不知道的因素在其中? 沐恩揉了揉眉心,未能处在风暴中心,终究难以窥探到暴风雨的全貌。 可想要踏入这场风暴…… 沐恩目光又落在手中的任命信上,忽然觉得冰凉的信纸像是燃烧起来一般,灼热烫手。 “坎贝尔少爷还要前进吗?” 信使忽然开口,他看着沐恩,目光灼灼: “这可是通往贝尔兰德的道路,前往席德尔领的路,不在这边。” “你要拦我?” 沐恩语气突然冷了下来。 而随着他指尖的细微动作,马车周围的阴影中,几道强悍的气息顿时就如同山峦般压向信使。 “不……不,您误会了。” 信使脸上的微笑假面瞬间破碎,他满头冷汗,弯腰让开道路: “以您的身份,自然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 沐恩收回视线。 的确,以他的身份,自然是可以不听这道任令,强行回到贝尔兰德。 但是这会成为敌人攻击坎贝尔的理由,不听调令,这个帽子想扣多大,就能扣多大。 在这种政局波云诡谲的时候,一点破绽都可能会致命,更不要说这种傻子也知道如何使用的把柄。 “真是好一份大礼啊。” 思考良久后,沐恩一声轻叹,像是已经无奈的接受了现实: “回去告诉你背后的那些人吧,我会听从这份任令的。” “不愧是坎贝尔少爷,果然……” “滚。” “是,在下这就滚,这就滚……” 信使连滚带爬的钻进依旧深沉的夜色中后,周围的一切再度安静下来。 宽敞的道路上,只有沐恩轻敲木质的扶手,以及没有丝毫紊乱,依旧平稳的呼吸和心跳声。 “走吧。” 他示意马车开动: “去席德尔领。” “这……少爷,真的要去吗?” 马车外下属的声音仍旧有些犹豫: “这种关键时刻,若是您不在贝尔兰德,可能……” “去,为什么不去,难道你觉得我会违背陛下的命令吗?” 沐恩托着头,露出一抹冷酷的笑意: “不仅要去,还要大张旗鼓的去,三天之后,席德尔领的领主和总督,将会举办一场隆重的宴会,欢迎沐恩坎贝尔的到来,席德尔领每一位受灾的民众,都将会得到坎贝尔家的帮助!” “是。” 训练有素的属下很快明白的沐恩的意思,忠诚的开始执行他的命令。 只是没过多久,他略带迟疑的声音就再度传进马车: “那个……少爷,要让席德尔领每一位受灾的民众都得到帮助,资金方面……” “……老爹在贝尔兰德还有几个庄园?” 沐恩沉吟了一下,问道。 “大概……能够直接拿出来的……好像还剩三个。” “卖了!” “是!” …… 夜色消退,黎明初生。 林间有飞鸟掠起,盘旋了几圈后,带着晨露远去。 停留在这些飞鸟眼中最后的画面,是有着坎贝尔家徽的华丽马车飞快远去,向着与贝尔兰德南辕北辙的方向。 这似乎意味着那位公爵之子,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而在马车即将到达席德尔领之时,一道身穿看起来小了一号的蹩脚礼服,头戴高高绅士帽的男人,也站在了贝尔兰德的城外,于晨曦中,眺望这座即将苏醒的雄城。 “妥协的是沐恩坎贝尔,和我布鲁斯又有什么关系呢?” 男人推了推高大的礼帽,露出半张带有北方斯拉夫显著特征的冷肃面容。 下城区仍未被阳光照耀,寂静无声,像是在忠诚等待属于它的皇帝到来。 70、货物   “快,快,都给老子动作快点!” “你们特么的在女人床上的劲呢?一个个这么墨迹,再快点,一个小时之内必须把货搬完!” “搬不完,就都给老子去妓院里看大门!” 贝尔兰德,下城区,威斯港。 夜色浓重,万物笼罩在深沉的暗影中。 月光印照下,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数量庞大的船只已经归港,随着在港口忙碌一整天的水手和船工陷入沉眠。 鼠王山姆站在堆砌的巨大木箱顶端,表情严肃的盯着自己的部下,从一只极不起眼的船只上,无声且快速的搬运下一件件货物。 如同忙碌的蚁群。 那些货物并不大,大概就是行李箱大小,但是看起来却极为沉重,往往需要两名成年壮汉,才能合力抬起一个。 因此进度缓慢。 山姆有些不满足这份速度,但也无可奈何,他略显焦急的在原地跺了几下,猛然转头,看向身旁护卫的人。 “有动静传来吗?” “没……没有!” 护卫手中紧紧握着一只价格昂贵的传音石,面对突然发问的山姆也是一脸紧张。 “暂时没有任何异常!” 得到这个回答后,山姆却是突然松了一口气。 负责放风的小队没有任何传达任何异常的消息,这就说明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自己得到的消息也是正确的。 今晚的警卫队会因为其他任务,被大量抽调人手,因此无暇顾及自己这边! 要知道自从那位新任的下城区执政官上任之后,警卫队就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动,他们这些下城区的帮派再也无法将手伸进警卫队中,因此所有的行动,就真的只能转入常人无法触及到的阴影之中。 还在他仍旧还有渠道,能够获取到警卫队的动向,不然他所有的行为都会极为被动。 不过,虽然行事艰难一点,但其他方面…… “不一样了,现在不一样了……” 山姆盯着那些货物,狭小的眯眯眼中流露出宛若火焰般的炙热。 是的,他不再是以前那个靠着给那些贪婪贵族们做黑手套,需要依靠从那些贵族指缝中剩下的一些面包屑生存的老鼠头子了! 他现在是真正的鼠王,下城区真正的巨头之一,鼠王山姆! 经过几个月前的那件事后,下城区的势力发生了极大的变动,原本势力最大的帮派,赤火帮和鬣狗帮都在一夜之间彻底覆灭,各方势力发生重组,而他鼠王的老鼠会,就自然而然借此机会发展壮大,将原本属于那两个帮派的大片地区,毫不客气的纳入自己囊中。 山姆并不担心这份激烈的扩张会招灾祸,他知道其实有很多人都非常眼红他此刻碗里的肉,但山姆知道那些人绝不敢乱动。 因为自己能拥有现在,来自于一次正确的选择。 而下城区当今所拥有的平衡,也来自于那次选择。 他的背后,站着那位…… “大人!” 忽然有人靠近,惊醒了正陷入沉思的山姆。 “什么事!” 山姆目光猛然电射过去,虽然他的眼睛依旧很小,但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带着不一样的威严。 “货……出了一点小问题。” 那人吞吞吐吐的说道。 “小问题?” 山姆神情顿时凶狠起来,他虽然体型矮小,但是当他眉头皱起来时,就像是一只即将扑食的野兽。 由不得他不凶狠,这次的货物十分重要,都是一些他花大价钱搞来的魔法材料,通过走私的方法运进来,免除了魔法材料高昂的关税,虽然走私魔法材料可是不得了的重罪,要是能够成功卖掉,他就能狠赚一笔,甚至能够给他的每一个手下都装备新式的武器! 但同样的,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恐怕他最喜欢的几座赌场,包括手下的大片场子,都得卖掉去填补这个巨大的窟窿了。 “你给我说清楚点,小问题是什么问题,要是我的出了什么差错,你们全部都得给我去 卖 屁 股!” “不不不,其实不是货的问题,是我说错了。” 那人闻言下意识捂了捂屁股,焦急道: “是卖货的主人,他好像有什么新的生意,想要和大人您谈?” “货主人?” 山姆一愣。 他和货主人的交易是通过一个极为隐秘的渠道,毕竟他现在做的事完全见不得光,他甚至连货主人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而现在…… “货主人来了?” “是的……” 下属让开身形,山姆抬头望去。 刚好看见在一众货船之间缓缓飘来,那只极不起眼的小船。 小船没有任何标志,仅有一点灯火闪烁在船头,似乎在等待着某人到来。 “他在等我?” “是的,他说要和您亲自谈一门生意。” “一个人?” “还有他的一个护卫。” “就只有一个护卫?” “是的,我们已经提前检查过了,就只有货主人,和他的一个护卫。” “呵,还真是胆大,就不怕我杀人截货?” 鼠王冷笑了一下,再次转头看向身后。 那位寸步不离的护卫向着他轻轻点头,示意望风的队伍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那就走,去会会那位货主人。” 作为在下城区混迹许久的老油条,山姆自诩并不算胆小,至少对方都邀请了,主动去见一面的勇气还是有的。 “你跟我来。” 鼠王示意护卫。 走了两步,他又接着下达命令道: “你们,再找一队人,时刻盯着船,等我的命令!” “是。” …… 鼠王山姆踏入小船。 这真的只是一只小船,山姆甚至没有感受到任何魔力的气息,他身后的护卫也冲他摇摇头,示意道具检测这里也没有任何提前布置的魔导器。 山姆抬头,看向对面的货主人。 那是一个极有富态的中年人,笑起来时眼睛竟然比他还要小。 “你就是格罗绅士?” 山姆说出中年人的名字,就算他知道这只是一个代号。 “哈哈,您就是鼠王阁下吧,幸会幸会,早就听说您在下城区的赫赫威名了。” 格罗绅士哈哈大笑,竟是热情至极,抬手就要给山姆一个拥抱。 看了眼格罗绅士那堪比小山般宽广的身躯,山姆打了个哆嗦,连忙伸手阻止: “停,客套话就免了,你说要跟我继续做生意,那就先把你的货拿出来吧,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呵呵,鼠王阁下可真是个急性子。” 面对鼠王生硬的语气,格罗绅士也并不气恼,他警惕的左右看了看,又示意自己身后那个笼罩在黑袍中的护卫靠近了些,这才松了口气,鬼鬼祟祟的掏出一个小盒子。 “鼠王阁下请看,这可是象征着无数钞票的好东西?” “象征着无数钞票?” 又让护卫检查了一下,确认不是什么陷阱的鼠王好奇的探头往小盒子里看去。 可是当他看清小盒子里的物品时,表情瞬间大变,尖声道: “该死,你说的好东西,就是这个?!” 71、老鬼 ?“该死,你说的好东西,就是这个鬼玩意儿?!” 鼠王脸色大变,猛然起身,连带着一掌将那只小盒子一起打翻。 精致的木盒掉落在地,其中的一小袋彩色粉末状的物体翻倒出来,瞬间便有淡淡的异香弥漫。 鼠王见此赶紧屏住呼吸,顺带推开船舱的舷窗,强行驱逐那种令整个大脑都感到沉醉,仿佛漂浮的愉悦感。 “鬼玩意儿?” 格罗绅士并未去捡地上的盒子,他似乎并不惊讶鼠王的反应,只是眯了眯本就极小的眼睛,笑呵呵道: “不知道鼠王阁下这是什么意思?这难道不是曾经贝尔兰德下城区,最热销的商品?” “这是禁药!热销也只是曾经了!” 鼠王咬牙切齿: “这东西已经被彻底禁止了!” “奇怪,难道鼠王阁下的魔法材料走私,就不是被禁止的吗?难不成我认错了,在下城区打下偌大地盘的堂堂鼠王,竟还是个尊敬守法的好公民不成?” 格罗绅士忽然凑近身子,压低声音道: “阁下别忘了,这个东西的利润,可是远比你辛辛苦苦倒腾的魔法材料的,甚至是只要有了它,光你手下的赌场妓院,收入都能翻好几个翻吧!” “……” 听到利润两个字,鼠王眼中顿时有奇怪的光闪烁。 虽然他看起来对这东西避如蛇蝎,但是唯独这东西的利润,他是无法反驳的。 因为除了那些贵族手中掌握的渠道,天下真的少有比这更加赚钱的买卖了。 不,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或许都曾经把手插入这种勾当中。 “但是还是不行。” 鼠王深吸一口气,眼中光芒收敛,再度恢复了冷静。 “我是绝对不会卖这种东西,现在的下城区也不会有人卖。” “为何?” “因为这是那位留下的规矩!” 脑中闪过那道冷厉的、深邃的面孔,就算已经时隔数月未见,鼠王还是不由得微微颤栗。 那位已经久未出现,但是他重组整个下城区时,曾经留下的不得沾染禁药,不得贩卖人口这两条规矩,依旧流传在当今的下城区。 这不见得是那位有多么心善,见不得下城区的污秽,恰恰相反,这更像是那位专门设下的红线。 用来立威的红线。 如同一座矗立在下城区的界碑,向着所有意图不安分的家伙宣告,过界者死。 不然就跟曾经一夜之间覆灭的赤火帮和鬣狗帮一样。 这便是那位的威严所在。 鼠王觉得,自己目前无论如何,还没有触发那道红线的…… “那位……哦,你是指那个所谓的,君临整个下城区的,黑暗皇帝?” 忽然,有一道沙哑干涩,宛如两片生铁摩擦的声音响起,打断了鼠王的思绪。 “谁?” 鼠王看向格罗绅士身后的那名裹在黑袍中的护卫,皱眉厉喝道: “大胆!” “呵,不是我胆子太大,而是这么多年来,老鼠会、兄弟会,三头犬,交易行……一个一个,你们的胆子竟然已经变得这么小了,真是让人失望,我原本以为你们至少有所长进。” 黑袍人漠然的向前走了几步,而他身旁的格罗绅士竟然毫不意外,甚至让主动的低头,让出位置。 就好像,这里真正的主人,并非是格罗,而是一只在他身后,甚至都没有引起鼠王多少注意的护卫。 “你是谁?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鼠王警惕起来,他缓步后退,同时示意身后的属下拔出武器向前。 可是那黑袍人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指。 即将拔刀的属下身影挺顿,面色涨红,似乎已经用出了全身力气,刀却死死的卡住无法出鞘。 鼠王神情骇然,猛然举起自己早就已经上弦的军用连弩,对准黑袍人: “你到是谁,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这里可是我的地盘!” “别紧张,别紧张,我们当然知道这是鼠王阁下的地盘,这只是一个小玩笑而已,小玩笑。” 格罗绅士连忙挥手,依旧是一脸笑呵呵的缓和着气氛。 但是鼠王看都不看他,仍旧是死死的盯着黑袍人,一向很准的直觉告诉他,这才是危险预感的真正源头。 “呵。” 那人依旧是一声不屑的轻笑,随即将遮掩面容的兜帽掀开: “这些年过去了,曾经那个只能在街头斗勇的混混山姆,也终于有资格将武器对准我了吗?” “你……” 狭窄逼仄的船舱内,几只蜡烛,带来摇曳不清的光源。 而随着烛光照在那人的面孔上,鼠王的瞳孔骤缩,表情随之惊恐,像是看见了在黑夜中飘荡的亡魂。 “老鬼?你是老鬼?你还没死?” 鼠王慌乱踉跄的后退几步,在看见那张脸的同时,久远的记忆被唤醒,曾经那位差点彻底统治整个下城区阴暗面的恐怖存在再次浮现在脑海,并与眼前的老人重合。 那是一段已经算得上久远的历史,下城区已经有很多人已经彻底忘记,但一些曾经经历过那段岁月的老人,永远也无法将一些刻在骨子里的痕迹抹除。 十年之前,在那位布鲁斯先生出现很早之前,就有一名代号老鬼的帮会头领,以铁血的手段,阴狠的计谋,令人颤栗的恐怖统治,差一点就整合整座下城区。 可惜,就在他成功前的一刻,他不知因何原因,得罪了上面一位据说极为不得了的大人物。 接着便是被大人物派来的强者追杀,老鬼建立起来的庞大帮会在一夜之间就树倒猢狲散,而他本人也不知去向,传言他的尸体被分成了十三块,连同他积累一生的财富,沉进了古莱茵河的最深处。 这个传言曾经引起过不小的淘宝热,许多人都像找到老鬼的财富与尸体,而现在,这位消失十年的“死者”,竟又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 “是的,我是老鬼,我没死,而且现在,我回来了。” 老鬼笑着,张开双臂,像是在热情的迎接一位老友。 橙黄的烛光闪烁,那是一张极为沧桑的面孔,时间在上面留下了清晰的刻痕。 两鬓已经斑白,眉眼之间透露出一丝儒雅。 但是一道由左上到右下,贯穿整张面孔的狰狞伤痕,完全破坏了那份儒雅的气质,只剩下仿佛酝酿着无尽仇恨与怒火的凶戾。 明明他手无寸铁,明明他正被致命的连弩瞄准,可是鼠王反倒觉得是自己被一只凶狠的猛兽锁定,身体不自居的颤抖起来。 他嘴唇已经发白,声音嘶哑道: “不……不可能,老鬼已经死了,十年前就已经死了!不然,不然这么多年……” “是啊,已经这么多年了。” 老鬼颇为感慨的叹息,转头看向窗外夜色中的贝尔兰德: “许多东西都发生了改变,很多街道我甚至都已经感到陌生了,那条街上什么时候变成那个模样了?可惜,哪里曾经有一家酒馆,我蛮喜欢的。”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鼠王从久远的记忆中回过神,眯起的眼睛再度浮现强行汇聚的凶狠,注视着眼前侃侃而谈,回顾往昔的老人: “就算你真的是老鬼又如何,你已经死过一次了,你已经不再是曾经的帮会统治者,你现在什么都没有!” “是啊,我现在一无所有,山姆,你也知道,十年实在是太久了,久到足以让一个勇猛的强者,变成一个弯腰驼背的老人,也足以让一座辛苦搭建的高楼,就此崩塌。而最为让人苦恼的是,我或许已经没有下个十年了。” “所以……” 老鬼缓缓转头,那张狰狞可怖的脸庞上带着似有似无的诡异笑意,他盯着鼠王的眼睛,缓慢说道: “我来取回属于我的东西了,山姆。” “你的东西?” 鼠王脸颊跳动了一下,他的手指紧扣住扳机,嘶声道: “这里没有你的东西!滚回你的墓地去!” “有!当然有!它不就在这里吗?” 老鬼捡起地上的盒子,细心的将其整理好,而后又仿佛根本没看见那随时都可以激发的连弩一般,将盒子轻轻的放入山姆的掌心: “它就在你的选择之中,不是吗?一切,都在你。” “你想让我重新加入你的麾下?” 鼠王此刻终于也是明白了老鬼的意思: “你想让我再次成为你的狗?” “呵,狗多难听?山姆,你现在已经不一样了,你不止是有资格成为我的狗,你可以成为我的盟友,我的同伴,甚至是……我的手足。” 老鬼表情狂热的说道: “看看吧山姆,你将不必被那种幼稚的规则所束缚,你将获得更多的东西!禁药只是第一步,你所看见的不该只是眼前的……” “住嘴!” 鼠王猛然甩开盒子,任由那些昂贵的粉末被卷入夜风,他将手中的连弩死死抵着老鬼的额头,厉声说道: “仅凭三言两语,就像把我苦心经营的一切握入掌中?老鬼,我承认,若是曾经你,的确有这个资格,但现在不是十年前!你也不是十年前的老鬼!你现在只是一个丧家之犬而已!” “呵,是啊,我的确不是十年前的老鬼,我老了,甚至还曾经一无所有。” 老鬼收敛表情,好似完全没有感觉到尖锐的箭头已经刺破他的肌肤,他冷冷一笑: “但是……山姆,你是不是太高看你自己了?谁给勇气这样跟我说话,你现在的地位?还是你们口中的那个可笑的、幼稚的、不知所谓的……黑暗皇帝?” 鼠王脸色一变,他像是反应过来一般,猛然看向自己仍旧无法拔出武器的护卫属下。 属下注意到山姆的目光,赶紧拿出传音石,想要给岸上包围的部队传递危险的信息。 但是……无论他怎样拨动频率,传音石的另一边,都是一片寂静。 ? 万籁俱寂,周围只剩下船外的流水声。   他们好似突然真的身处一片孤舟之中,无论怎样呼喊,都不会得到一丝回应。 72、尊严 “你做了什么?” 鼠王死死盯着老鬼,表情阴冷至极。 他扣住扳机的手指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发白,但是此刻一个小小的扳机,却怎么也扣不下去。 就好像被锁死一般。 但这并非是什么外力,而是鼠王所知晓,但是却不敢承认,甚至不敢表现出来的……恐惧。 明明十年过去了,他还在恐惧这个男人。 “做什么?我当然没做什么,只是虽然我离开已经整整十年了,但是还是有一些人,愿意听我这个老东西说几句话的。” 老鬼从容的微笑。 鼠王表情一变,猛然转头。 他听见了什么东西落水的声音。 余光中,无论是老鬼,还是那个一直笑眯眯的格罗绅士,都似乎没有继续做点什么的想法。 反倒是一直举着弩的自己,像是个被低劣的挑衅激怒的小丑。 觉得弩反正已经没有什么用,鼠王干脆放下手中的连弩,伸长了脖子,小心翼翼的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天气并不好,既无月光,也无星星。 但是凭借着船上的灯火,他隐约能够看见河面上飘荡着什么东西。 那是一具……不对,是好几具尸体。 每一具尸体,都穿着鼠王极为熟悉的统一服饰。 他们漂浮在水面上,脸朝下,似乎已经变得僵硬的手中,还抓着高价配给的魔导武器。 老鼠会成员。 自己的部下。 那是鼠王布置在周围的精锐属下,是他胆敢在夜色中,上一个陌生人的船的依仗所在。 可现在,他所依仗的那些人,都在无声之间就被处理掉了。  ? “……” 淡淡的血腥味充盈鼻腔,如针一般刺激着神经,鼠王手掌猛地抓紧窗沿,却难以抑制自己再次颤抖起来的手掌。 “现在,你的依仗之一似乎已经消失了,我建议你尝试一下你的另一个依仗。” 老鬼不知何时已经坐在格罗绅士贴心搬来的椅子上,双手从容的交叉: “比如……呼唤一下你所谓的皇帝如何?” “……” 鼠王脸颊抽搐,凶狠的目光再次瞪向老鬼。 不过这次,怎么看都显得有些色厉内苒。 鼠王暗自咬牙。 他若是能够联系上布鲁斯先生,早在发现异常的那一刻就已经联系了,谨慎与心思缜密,是他从一介街头混混,走到今天这一步最大的依仗。 但很可惜,那位布鲁斯先生并未留下什么联系方式,他也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现身在下城区过了。 只有他派来的人,带着自己这些下城区的老鼠想不敢想的军用武器来进行交易时,才会彰显他仍旧掌握着整个下城区的权威 。 “看来你的皇帝今晚是不会出现了,山姆。” 老鬼望着窗外,密布的乌云被寒风吹开,一丝清冷的月光,洒在宽广的河面上。 “作为老相识,我就好心的再给你一次机会吧,你可以再次站在我身边,获得你从未有过的一切,权利,金钱,欲望,只要突破你口中那些可笑而幼稚的规矩,一切就唾手可得。” “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因为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老鬼抬起他的脚,正对着鼠王,神情倨傲: “不过,现在,山姆,很可惜,你只有当狗的资格了。” 老鬼高高在上,仅是用那只沾满泥污的靴子对准鼠王,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个极为侮辱性的动作。 但是鼠王死死盯着,暴怒的辱骂徘徊在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去。 他想起曾经,这位差一步就主宰下城区的老鬼,也是用这种方法,向着所有不服他的人宣泄他可怕的权威。 要么趴在地上舔他的鞋子。 要么死。 二选一。 鼠王闭上眼,沉思。 老鬼并未催促,因为夜色还很漫长,他静静的等待着鼠王的思考。 他相信鼠王会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 因为往前细数十年前,每个人都会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 “嘶……呼……” 鼠王突然长吸一口气,好似要用河上微寒的空气,来冷却自己过载的大脑。 他终于睁开了眼。 目光深处仍有恐惧。 但却似乎已经坚定了想法。 “老鬼,你知道那种不用在泥坑里打滚,不用在别人面前摇尾乞怜,争抢别人扔下的食物残渣的那种感觉吗?” 鼠王突然说道。 “你什么意思?”老鬼危险的眯起眼。 “曾经,为了活着,为了金钱与地位,我什么都做过,跪在地上摇尾乞怜,舔那些大人物的鞋子,一步一步向上爬,但就算我辛辛苦苦组建起老鼠会后,也必须依靠着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从指缝里流下来的赏赐过活。” “老鬼,我知道你能回来,背后肯定站着不得了的人,说不定就是曾经施舍过我的老爷们,他们想要我们再次成为他们的狗,任他们驱使,贝尔兰德似乎要发生什么大事了,我能感觉到,没有什么比我们这种阴沟里的老鼠更加敏锐了。” “做狗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在下城区混,谁没有做过狗呢?” “但是……” 鼠王脸皮狰狞起来,他猛地抬起手中早已经垂下的连弩: “做狗也是有区别的,至少这几个月,劳资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尊严!” 铮—— 连弩瞬间激发,尖锐的箭矢从老鬼阴寒的面容旁擦过。 未中。 或者说,被挡开了。 看着老鬼身旁那层半透明的屏障,鼠王没有一丝意外。 当初能够以绝对的暴君手段,统治整个贝尔兰德阴暗面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有靠着自己威严,就能压服所有人的天真想法? 这个世界最为根本的法则,永远还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老鬼就是那个强者。 鼠王快速转头看向自己唯一带来的下属: “我会替你照顾好你的家人,你的妹妹会上最好的学校。” 下属表情只是变化了一刹,就狠狠的一咬牙: “是!” 没有任何犹豫,一颗黑漆漆的球形物体,从出现在那位下属的怀中,他死死抱着球体,闷着头冲向老鬼。 在一旁看戏良久的格罗绅士脸色大变: “军用魔导炸弹?他从哪里弄来的?” “该死!” 老鬼自然也是知道这些军方专用的毁灭武器的恐怖之处,并没有坐以待毙,伸出五指,向着做自杀式袭击的男人隔空一握。 半透明的屏障顿时收缩,将男人以及那毁灭的虹光一起囚禁其中。 自己最为忠诚的下属在虹光中化为灰烬,鼠王额头青筋跳动,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利用这生命置换来的短暂机会,将连弩瞄准身侧,猛然射出。 箭矢上灌输着魔力,接触到船舱墙壁的瞬间爆炸,木屑混合着烧红的金属四散而开,鼠王护着脑袋,在爆炸的余波中猛地冲出被炸出的缺口。 噗通。 随着落水声,身材矮小的鼠王如同一尾游鱼,消失在广阔的古莱茵河中。 73、赌局的胜利者  “竟然让他逃走了?” 待到爆炸平息,火焰熄灭之后,格罗绅士焦急的走到船舱的缺口处,探着肥胖的脑袋左顾右盼。 但平静的河面上,除了港口的货船,什么都没有。 偶尔泛起的一丝涟漪,也不过是夜里不甘寂寞的小鱼,发泄一下尚未使完的精力而已。 “别找了,山姆的水性从以前开始就很好。” 老鬼将身前最后的虹光掐灭,一点灰烬都未曾剩下: “古莱茵河最宽处有百米,延绵贯穿整座城市,想要在河中找到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那怎么办?” 格罗绅士回头质问道: “这可跟我们说的不一样!都说了要用鼠王手里的资源与渠道,为我的货打开销路!你这到这有多重要吗?这可关系着……” “还不需要你来教育我!” 老鬼大手一挥,身后的椅子瞬间化作木屑,格罗绅士立马缩了缩脖子,噤若寒蝉。 “鼠王逃走了,老鼠会可逃不走,只要他死了,老鼠会不还是我的囊中之物?” “可他不是已经逃走了……” “他不能在水中待一辈子吧,而且……” 老鬼似笑非笑的看着格罗绅士: “想要让我帮助你们重新掌控下城区,这种时候,不是应该你……不对,是你们许诺的东西,登场了吗?” …… …… 是夜,与依旧灯火辉煌的上城区不同,夜色下的下城区看起来格外的安宁。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普通马车驶过漆黑的街道,笃笃的马蹄声打破了街巷的寂静,但那些紧闭的门窗中,连烛火都未曾闪烁一下。 马车中,西尼尔抚摸着手中的长笛,闭目养神。 只是他微皱的眉头,似乎表明他的内心,并不像他的外表这般平静。 “想好了吗?西尼尔先生。” 忽然有飞鸟扑腾翅膀的声音响起,红腹白冠的知更鸟站在马车窗口,俯瞰着沉思的男人。 “时间已经不多了,你该给我个回答了。” “……” 西尼尔用力搓动几下长笛,声音沙哑道: “皇家魔法师团,只该为陛下出手。” “是的,的确如此,你现在的确是身份尊贵的皇家魔法师,西尼尔先生。” 知更鸟跳动了一下,歪着头,眼神讥讽: “但是你似乎忘记了,在你的父亲生意破产之后,你是依靠着谁的资助,才能够继续在最好的学院里学习昂贵的魔法?” “那些钱是你们借给我的!” 西尼尔猛然握紧拳,手背青筋跳动。 “我会还!” “呵呵,西尼尔先生,能够愿意借你钱,已经是不得了的恩情了不是吗?况且,陛下可不会那么大方,送给你这样的好东西。” 知更鸟望向西尼尔手中那把骨质的,洁白的长笛,神情更加讥讽。 察觉到知更鸟的目光,西尼尔表情愠怒,像是触电一般,想要将手中的长笛扔出去。 但他的手也只是稍微抬起来一下,然后似乎是舍不得扔掉如此珍贵的东西,又反而紧紧握住长笛,手指温柔的摩挲着。 “我会以私人身份为你们出手,就这一次。” 良久,西尼尔低着头,说道。 “呵呵,可以,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知更鸟振翅飞上天空: “祝你成功,前途光明的皇家魔法师西尼尔先生,美好的未来将会在前方等待你。” …… …… “咳……妈的,差点在河里被冻死,好久没有这么狼狈了,体力竟然变弱了这么多?” 某个偏僻的河边,鼠王艰难的从河里爬出,吐出几口河水后,像是脱力一般瘫倒在河滩上,喘着粗气仰望再度变得阴沉的天空。 年轻的他可以轻松的在这条河里游上好几个小时,可现在为了躲避老鬼的追杀,仅是稍微游得远了一点,再被这冰冷的河水一冻,竟然就感觉有些体力跟不上了。 “该死,回头一定把荒废的锻炼全部补上。” 鼠王恼怒的揉了揉自己这几个月的安逸时光养大的肚子,一个翻身从地上坐起。 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以那个老鬼的手段,他想要重新回归下城区,肯定不是把他骗到船上威胁一通这么简单。 威压与实际行动必然同时进行,说不定就在自己躺在这里喘息的这几分钟,老鬼已经在谋划着怎样对付群龙无首的老鼠会了。 鼠王心思急转,一边想着如今下城区肯定有老鬼安插的人,自己应该先联系哪几个值得信赖的部下,一边靠着阴暗的墙根,掩去气息,飞速的向着老鼠会在这个区域的某个据点走去。 无论如何,至少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呜……” 忽然,鼠王的动作一顿。 他猛然抬起头,神情凝重的看向四周。 偏僻的街巷处,除了他,并无什么人影。 但是却有如倾如诉的笛声,混杂在风声中,婉婉飘转。 那笛声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悠然的穿过大街小巷,在某一道低浅的音符靠近鼠王所在的这条小巷时,突然像是雷声迸溅,笛声变得高昂起来。 “该死!魔法师!” 鼠王怒骂一声,赶紧拖动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加快速度。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找到了,但敌方的位置应该不算太近,自己必须尽快拉开距离,不然一但被魔法师的魔法彻底锁定,他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但没走多久,鼠王就感觉到那笛声愈发清晰。 对音乐一窍不通的他,竟然也能从那笛声中看见无数青烟袅袅,看见衣着淡薄的美女,搔首弄姿,迈着优美的舞步,款款而来…… “去你妈的,劳资又不是没有见过女人!” 鼠王用力摇头,让自己稍微清醒一点,然后毫不迟疑的举起军用连弩,对准远处那道吹笛的身影。 嗖—— 弩箭射出。 可是鼠王眼前画面一闪,他就看见那只昂贵的魔法弩箭在空中解体,甚至没能靠近那道身影十步。 “妈的,让这种等级的魔法师来杀我这个泥腿子,老鬼果然……” 看着自己赖以保命的弩箭今天第二次失去作用,鼠王只来得及低声呢喃了几句。 紧接着,随着笛声动荡,他身前的光线发生一定程度的扭曲,无形的攻击,精准的命中他的胸口。 “噗……” 鼠王被狼狈的击飞,一路撞到身后的墙壁上,才颓然的跌坐在地。 他咳出殷红的鲜血,胸口出现隐约的凹陷,不知道断了几根肋骨。 若非是对方没有取他性命的念头,他现在恐怕已经是尸体一具了。 但饶是如此,这对于鼠王来说也是极为严重的伤势,随着体内力气的流逝,他的视线甚至都已经开始变得模糊。 临死关头,无数的画面在眼前流转,有他曾经在老鬼,在那些贵族老爷,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面前恭敬跪地,摇尾乞怜的画面。 也有他仗着“皇帝心腹”的身份,壮大老鼠会后,在那红线范围内,辛苦又短暂的璀璨。 最后兜兜转转,不知为何,画面竟还是停留到那道黑色礼服,高大礼帽的身影上。 “咳咳……妈的,我在傻里傻气的幻想什么?这个时候都没有出现,恐怕是真的不会出现了。” ? 鼠王自嘲的拉动嘴角。 就如老鬼所说,所谓的黑暗皇帝,不过是他幼稚而天真的期盼而已。 在这冰冷的下城区,他也只配冰冷的去死,就像是阴沟里死掉的无数老鼠。 “看来……这一次……是我赌输了啊。” 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因为不久前的选择而后悔,鼠王缓缓的闭上了眼。 然后…… “这位先生,要来一场愉快的扑克牌吗?” 鼠王用力的、猛然的睁开虚弱的双眼,不断的在周边寻找着什么,却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边。 他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自顾自拿出扑克牌,随意的抽出两张。 一张在他面前。 一张在自己面前。 “最简单的比大小,开!” 他翻开两张扑克牌。 他面前的是一张黑桃K,这张牌很大,要是抽出这张牌,意味着基本很难输掉。 而自己面前,是一张红桃A。 比大小中最大的牌。 “啊,我输了。” 鼠王听见他说道: “恭喜你,山姆先生,这场赌局,是你赢了。” 74、碰撞 ?离河畔不远的街巷,淡淡的雾气随着微风飘散。 缥缈的笛声徘徊在低矮的房屋之间,穿过狭窄闭塞的小路,却又在一道电光微闪的弧线外,丧失了原本已经锁定好的目标。 不久前还得意的巡视自己偌大地盘的鼠王,此刻狼狈的真如同一只即将死在下水道的老鼠,咳出几口带着碎肉的污血。 “咳咳,你来晚了。” 鼠王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可是他的脸上,已经没有刚才的慌张与恐惧。 因为重伤而模糊的双眼看不清那人的样子,但是他知道,那人一定穿着将狂野与肃穆融汇于一体的黑色礼服,头戴高大的礼帽,以及有着深邃冷酷的面孔。 他的眼瞳的是蓝色的,宛若湖泊,但是在湖泊的深处,迸溅着寒冰与烈火。 “饶了我吧,我亲爱的山姆。” 沐恩将一张珍贵的魔法卷轴撕开,充盈的生机从中流淌,开始治愈鼠王的伤势: “贝尔兰德实在是太大了,就算是我,也得花点时间来找路吧。” “呵,这种话还是去骗小孩子吧,我就不信你没有派人监视下城区的动向。”鼠王强行咧起嘴角,笑道。 “别说,我还真没有。” 沐恩耸了耸肩。 他这段时间都不在贝尔兰德,更不要说监视了。 最多也不过是派了几个公爵府的人看着,顺便走私……不对,卖卖老爹仓库里积压的劣质老旧武器,赚赚零花钱而已。 监视什么的,真的把他想的太坏了。 而且他实际上也没有完全掌握整个下城区的想法,那样可太累了。 也没有什么必要。 “是吗?” 鼠王收回目光。 “既然是您说的,那就当是那样吧。” “……我们之间应该多一点信任啊,山姆。” 沐恩随手拿出一瓶好酒,贴心的打开,给自己倒了一杯后,递给鼠王: “说吧,现在是什么情况。” “……” “别这么看我,我才刚回来,很多事都不太了解。” “对方是老鬼。” 鼠王接过酒瓶,咕咚咕咚灌入好大几口,高度数的烈酒流入胃部,让他有些失温的身体逐渐暖和起来。 “一个十年前的亡魂。” “老鬼?亡魂?” 沐恩眉头微挑。 他对这个名字自然不太了解,因为十年前沐恩坎贝尔还是个只会掀女仆裙子的花花大少,根本不可能关心遥远的下城区发生了什么。 不过他倒是之前从公爵府收集的信息中,听到过这个名字。 老鬼,真名不详。 曾经创立了一只偌大的帮派,十年前差点统合整个下城区,据说连陛下都听说过他的名字,也算是个狠人。 但作为下城区阴暗面的代表人物,能够进入那位皇帝陛下眼中,本就意味着他已经危险了。 果不其然,那位老鬼最终未能真的一统下城区,他很快就被不知名的大人物处置,从此彻底消失匿迹。 信息中提到他大概率是死了,但没想到还活着。 “老鬼回来了,他想再次统治下城区。” “哦?有点志气,不过一个十年前的老家伙回来,总要有所依仗吧。” 沐恩弹弹礼帽: “有苗头吗?总不能挨打这么久,什么都不知道吧。” “我怎么知道,我是被他阴了!” 鼠王恼怒的一拍地面,想起自己刚才同时损失了最忠心与最精锐的属下,就感觉一阵心疼。 但又想到对方是那个老鬼,便又对自己能够逃出生天感到无比的庆幸。 “不过,能够在这种时候支持他重新回来的人,想都不用想,也知道大概是那些家伙吧。” 鼠王又长呼一口气,重新回归了冷静。 “你让我们脱离他们的掌控,他们不可能坐视不理的,下城区的利益,可是一块真正意义上的大肥肉,也只有你这种奇怪的家伙,才会放着这块肥肉不管的。” “我心胸宽广,就先原谅你的不敬之罪了,不过……大概?山姆,你这让我很难做啊,在这座黑白混杂的城市里,大概这两个字不就跟女孩裙下的打底裤一样,看了和没看,没什么差别嘛。” 沐恩风趣的吐了个槽,又转头看向远处: “好吧,虽然这的确十分令人烦恼,不过眼前正好有一个显眼的线索,不是吗?” “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买几个橘子。” “嗯?” 鼠王自然是不知道沐恩的冷笑话,他眨了眨眼,只能看见那道依旧模糊的人影放下手中空荡荡的酒杯,从他身旁拿过那只连弩。 “借我用一下。” 他按了按帽檐,像是在表示一次表演的开幕,接着转身,悠然的走向无法藏身的小巷之外。 鼠王低头,看见那只酒杯,正压在属于他的红桃A之上。 …… …… “这是什么情况?” 西尼尔手握着骨质长笛,脸色阴沉的望着晨雾弥漫的街巷。 由他的魔力构筑的笛声依旧在街巷的各处徘徊着,任何动静都无法瞒过他的感知,而他也亲眼看见远处的目标身影硬生生的吃了他一下攻击。 但是仅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丧失了对目标的所有锁定。 就像是突然人间蒸发了一般。 这很不符合常理。 因为按照知更鸟给他的情报,他此次的目标,那个名叫做山姆的家伙,只是一个靠着嗑药才勉强有点修为的街头混混而已,只需要注意他不知道从哪里走私来的军用武器,便毫无威胁。 但一个街头混混,能够这么轻松的躲过他这位皇家魔法师的魔法锁定? 开什么玩笑,皇家魔法师团与皇家骑士团,分别是皇帝陛下的剑与盾,是经过层层筛选后,贝尔兰德最为精锐的部队! 要是一个街头混混都能随便的戏耍他,那他干脆直接辞职,就此去给学院看大门算了,这才不负学院这么多年的教导之恩吧。  难道说…… 谨慎的之下,西尼尔快速在周身布置防御法阵。 而就在防御阵法刚刚成型的瞬间,一只弩箭猛地自小巷的阴影中射出。 来自同一只连弩,西尼尔能够识别到相同的魔法气息。 但威力与刚才,天差地别。 仿佛有雷霆灌注于箭矢之上,耀眼的蓝芒刺得西尼尔睁不开眼睛,锐利的箭矢更是拖出刺耳的嗡鸣,伴随着铮的一声,竟是一连突破了他的好几层防御。 叮。 腰间的一枚佩饰碎裂。 西尼尔脸色阴沉,握紧手中长笛,看向从薄雾中缓缓走出的人影。 “该死的知更鸟,还有其他人插手这种事,我可没有听说过啊。” 75 、能力 “晚上好,先生。” 隔着淡淡的夜晚薄雾,西尼尔看见那道身影脱下礼帽,彬彬有礼的向着他问候。 不远处窗中摇曳的烛火,略微照亮了那人的面容,西尼尔看见一张略显深邃的面孔。 “斯拉夫人?” 西尼尔讶异的轻呼出声。 作为大陆最为繁华的都市,贝尔兰德自然汇集着来自各方的人种,特别是鱼龙混杂的下城区。 北方的斯拉夫人,南方的赫曼人,西方的苦行者,来自不同地域的人汇聚在这里,共同构筑出这里的繁华与黑暗。 但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一位斯拉夫人,以他对下城区的了解,那些喜欢抱团的家伙,活动的区域并非在这里。 “我听说斯拉夫人都是一些崇尚武力的蛮子,最喜欢的事就是在雪地里赤 裸决斗,没想到竟然也有向你这样擅长使用魔法的家伙?” “……不,误会了,我可不擅长魔法?” “呵,拙劣的谎言。” 西尼尔瞥过自己腰间已经破裂的佩饰,眼中闪过肉疼之色: “能够将一只魔法箭矢催动到这种程度,你还说你不会使用魔法?” “……恕我直言,那其实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手段而已。” 沐恩无声的笑了笑: “不过,与我相比,像先生这种尊贵的魔法师大人,大半夜不睡觉,竟然跑到下城区来闲逛,才有些不合常理啊。怎么,是有谁专门雇佣了你吗?那人是谁,他要让你做什么?” “你当我傻?” 西尼尔用看白痴的眼神,盯着眼前侃侃而谈的怪人。 那些事若是真的能随便说,那他也就不用藏匿起自己身上所有可以表明身份的东西,还对自己使用隐藏面容的魔法了。 自己皇家魔法师的身份决不能暴露,不然等待自己的可就不是辞职那么简单了。 “看来言语的交流,某些时候是绝对行不通的。” 沐恩惋惜的叹息道: “接下来,我也只能被迫用一点小手段了。” 西尼尔神情一肃。 虽然对付这个怪人不在自己计划中。 但是既然已经走到这里了,那便开弓没有箭了。 他毫不迟疑,举起手中的长笛。 庞然的魔力,伴随着悦耳的音符,瞬间在他周身铺展而开。 洁白骨质的长笛上,有着淡淡的符文流转,这是知更鸟送给他的“礼物”,同样也是一件极为强大的魔导器。 它对于西尼尔的作用,无异于一件适合的魔杖,因为在骨质长笛的加持下,他的魔法吟唱速度,甚至比平时快乐整整三成。 但是…… 当魔法铺开的瞬间,西尼尔便错愕的发现…… 眼前的那个身穿黑色礼服的怪人……突然消失了? 隐身? 假象? 障眼法? 西尼尔思维快速急转,同时另一道探寻方面的魔法,以齐头并进的方式,迅速追上他此刻的吟唱。 两道魔法同时激发,才终于让他在夜色下的阴影中,追逐到那道灵活的影子。 以及一只再次袭来的箭矢! 铮—— 西尼尔早有预料的横起长笛。 第三道连吟唱都没有的魔法被激发。 他身前的空气仿佛化作深不见底的泥沼,箭矢在其中不断被减速,直到即将到达西尼尔面前时,已经消耗掉所有的动能,缓缓停在半空中。 甚至连储存在其中的爆炸性魔力,都没有丝毫反应。 “果然,不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野路子阿猫阿狗吗?” 阴影中,借着时间延缓快速移动身形,不让西尼尔的魔法彻底锁定自己的沐恩苦恼的压了压帽檐。 人与人的差别,有时候比人与狗的差别还大。 这一点在魔法师这个职业上,尤为显著。 靠着自己摸索,而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基本秘籍,连实验的钱都难以凑齐的野路子魔法师,永远连出身正统,做了无数次魔法实验,经过经验丰富的前辈教导的正派魔法师的屁股毛都摸不到。 这就是为何起源之塔能够发展壮大到如今程度的原因,魔法师是一个需要大量经验、知识积累的职业,而经过严格修订的教材,知识丰富的老师,无数次试验过的魔法材料,能够让你少走无数弯路。 两者的战力,也不可相提并论。 “我的对手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道魔法师,而我现在连刀都不能拔出来。” 沐恩低声喃喃。 为了隐藏身份,他现在很多东西都不能动用。 就比如显眼的伊丽莎白。 顶多是展开她的炼金领域,隔绝一下魔法师擅长的昏睡咒、眩晕咒、震慑咒三连。 可连刀都不能拔的他,明显缺乏对于一名魔法师的攻击手段。 总不能真的冲上去抡拳头吧,现实中对于一名已经站好位置的魔法师这么莽,可是绝对会被海潮一般的各种魔法狠狠林茹的。 “看来在这种危机时刻,我只能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与长处,将我平时的努力成果展现出来,用另一种方式来对付你了。” 沐恩再次躲过西尼尔越发密集的魔法锁定,抬起手中的军用连弩。 轰鸣的雷光再度隐隐浮现于他如虬龙般的手臂肌肉上。 然后,手腕翻转间…… 他快速将那根制式的箭矢,换做几百万爱弥儿一根的特制一次性魔导箭矢。 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什么?” 正在继续扩大魔法范围的西尼尔,使用长笛的吟唱声都顿时一肃。 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连魔力都顾不得调集,直接用力一挥,身上剩余的所有防御性魔导器,瞬间被同时激发。 “轰!” 这次他看见的不是箭矢。 而是他妈的从不知道哪个角落射来的……光炮! 炽烈的光与焰凝结成近乎实质的庞然柱体,几乎照亮了小半个下城区。 西尼尔目眦尽裂,眼睁睁看着他平时辛辛苦苦积累下来,用于他关键时刻保命的道具,在这次攻击中尽数碎裂。 这些损失加在一起,已经完全比得上他出手的原因——那只价值不菲的魔导长笛。 “该死,该死,该死!混蛋,你还说你不会魔法??” 西尼尔此刻也失去了以往的风度,发出如同野兽般的愤怒咆哮。 “很抱歉先生,虽然你现在看起来很愤怒,但是,我要反驳你的错误。” 夜风中,传来那个斯拉夫人略显严肃的声音: “我这不是魔法,是钞能力。” 76、不屈者   神特么钞能力…… 看着自己珍藏的防护性魔导器一枚接着一枚的破碎,西尼尔感觉自己的内心正在一点点变得冰冷,唯有手中温热的骨质长笛,能够带给他一丝慰藉。 这个家伙也是。 还有那些家伙也是。 一个个都是高高在上的样子。 有钱怎么了? 有钱了不起吗? 有钱就能把别人当做小丑吗? 父亲生意破产,失意出走,母亲另觅他欢,抛家弃子,自己一个人苦苦支撑到现在,借着贷读完魔法学业,并以优异的成绩加入皇家魔法师团,拥有现在的地位…… 是因为钱吗? 不是! “这个世界上,也有钱做不到的事!” 西尼尔怒吼。 无穷的微光,自他手中的长笛中迸发出来。 微光跳跃,宛如精灵。 笛声再次回荡,而这次再无之前的温柔席卷。 庞然的魔力被西尼尔灌注到长笛中,笛音激昂,像是愤怒的海浪,猛地化作吞噬一切的海啸! 流传的笛声终于已经充斥整座街巷,并锁定那人的位置,就算那人的速度依旧在自己的动态视力范围之外,但这个他最强的魔法,已经充盈周围他任何可能落脚的地方。 当一个魔法积蓄到一定状态时,一定是极为恐怖。 更不要说,这是他最强的魔法。 ——婆罗西里的毁灭序曲! 嗡—— 随着西尼尔将最后一个音符融入到魔法这种,恐怖的音浪,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 此刻,无论是观众,还是表演者,都听不见一丝声音,因为此刻的声音频率,已经完全超出了人耳能够接收的范围。 所有人都只能在这无声宛若默剧之中,看着街道、墙壁、地面……任何有实之物,都被寸寸震碎,化作无比纤细的粉尘,弥漫街巷的上空。 这是一个宛如爆炸的巨大魔法,却比单纯的爆炸更加华丽且可怕。 再强健的躯体也无法在这个魔法中幸存,因为恐怖的震动连钢铁都能化作粉末! 西尼尔鼻端流出鲜血,兴奋的看着烟尘弥漫的中心…… 看吧,有钱又怎么样……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 “嗯?” 西尼尔面色一滞。 兴奋的表情像是死机一般,缓缓僵在脸上。 因为随着烟尘被微风吹走,一道几乎闪瞎狗眼的金色屏障,缓缓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不可能,这不可能……” 西尼尔难以置信。 因为他自己深知自己魔法的可怕,这在瞬间摧毁两条街道的威力,还只是一道序曲而已。 虽然他只会这一道序曲,也只能使出来这道序曲,但是这道来自某位真理级大魔法师的魔法,乃是专门为一些防御性招式打造的,无处不在的声波,几乎可以穿透任何防御。 除了…… 所有的烟尘散去,西尼尔看见那道呈现球体,将男人彻底笼罩在其中的金色光芒。 如此纯净,如此圣洁,让人不由得联想到大教堂上的第一道晨曦。 “是的,钱不能买到一切,比如真挚的爱……” 来自【圣女特供】的圣光屏障中,沐恩深情的摩挲着手中的女神雕像: “但是很可惜,爱……我也有。” 西尼尔:“……” “教会的人?” 一夜之间感受到两次羞辱的西尼尔脸颊抽搐。   那金色的光芒毫无疑问来自教会的圣光,但是由于圣光都来自那位尊贵的女神,散发的气息都一个样,所以西尼尔根本不可能分辩这股圣光来自于哪位教会大人物的恩赐。 还是说,本身就是…… “教会也来参与贝尔兰德的事?” 西尼尔低声自语,摩挲着已经有些发烫的骨质长笛,心中已经有了退意。 该死的知更鸟,竟然欺骗他,这就是他口中的下城区小混混? 下城区的小混混能够随便掏出价值上百万的一次性魔导器? 下城区的小混混能够随便摸出被生命女神的圣光赐福过的神圣物品? 去特么的小混混! 是你先忽悠人,可别怪我违反约定! 悠长的音符再次跳动,只是这次笛声显得格外缥缈。 淡薄的雾气无声的飘散间,西尼尔的身形也逐渐变得虚无黯淡,逐渐从这里消…… “你觉得……在我展现出那种速度之后,你还能从这里全身而退?太小看我了吧。” 冰冷的杀机如影随形,西尼尔身子一抖,刚刚模糊的身形,再度变得清晰起来。 熟悉的、悠然的声音响起。 而这次,不在一个街区之外,而是……近在咫尺。 就在身后,甚至那尖锐而冰冷的物体,已经抵在了他的腰间,随时可能洞穿他的身体 冷汗从西尼尔的额头渗出,他并未做出更多无谓的反抗,甚至在背后的沐恩连下一句狠话都没有来得及抛出来,他就赶紧举起双手。 “别杀我,我投降!” “……” …… …… “呼……不愧是那位,魔法卷轴的品质竟然这么高。” 小巷的墙根下,鼠王将最后一滴美酒仔细品味一番,满足的伸了个懒腰。 在强大的治疗魔法效果之下,他的伤势竟然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虽然可能还有一些暗伤需要往后慢慢调整,但是已经不影响到正常的行动。 他起身,整了整衣冠,小眼睛滴溜溜的转了几圈。 “既然已经恢复了,我也得去现身帮个忙,不然怎么能体现我的忠心……” “你的忠心我已经看见了,山姆。” 连第一步都还没来得及踏出,那道熟悉的威严声音就从不远处传来。 鼠王表情一肃,连忙低下头。 “恭喜您得胜归来,尊敬的布鲁斯先生,您的速度比我想象中的快多了。” “你这家伙,能够在下城区混得这么开,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沐恩哂笑一声,将手中被绑成粽子的人影随意的丢到鼠王的旁边。 被这样当成破布般丢弃,西尼尔顿时疼的直哼哼,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 但一想到此刻的形式,他又强行将那丝不忿压了下去。 这不是怂。 这是隐忍。 作为一名优秀的皇家魔法师,只要能活下去,他就一定有复仇的可能! “这就是刚刚个偷袭我的家伙?” 鼠王瞪大眼睛,略带震惊的打量地上的西尼尔。 “竟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下如此强大的魔法师,布鲁斯先生您还真是……” “时间紧迫,恭维的话以后再说吧。”   沐恩一屁股坐在鼠王不知道从哪里拖来的椅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西尼尔。 “说吧,魔法师先生,你的名字,身份,听从于谁?” “……名字是西尔尼。” 西尼尔犹豫了半天,才从艰难的从鼻腔中哼出几个字。 “身份是起源之塔的……” 铮—— 话音未落,一只尖锐的箭矢,划过西尼尔的侧脸,钉在一旁的墙壁上。 “我可没有时间听你在这里胡扯,魔法师先生,如果你不愿意实话实话,我就只能用另一种方式,让你开口了。” 沐恩此刻那张深邃面孔上,依旧带着看似毫无威胁的微笑,但是眼中流淌的,却是令人灵魂都要颤栗的恐怖黑暗。 西尼尔打了哆嗦,最后一丝坚持也在恐惧中烟消云散,咬了咬牙道: “西尼尔,西尼尔·泽贡。身份是皇家魔法师团的新晋魔法师。” “皇家魔法师团?” 沐恩目光一凝。 “作为皇家魔法师团的魔法师,陛下最锋利的剑,你们应该只能听从陛下一个人的命令吧,别告诉是陛下专门让你深更半夜,跑来杀死跟你八竿子打不着的山姆。” “说吧,是谁派你来的?” “我……我不知道。” 沐恩将箭矢对准西尼尔的额头。 “不……别别别,我说我不知道的意思是,我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 西尼尔缩成一团,赶紧道: “对方操纵着一只傀儡鸟,自称知更鸟,我只是因为欠了他的钱,外加收了他的好处,才以个人的身份帮他办事的!因此我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是隐隐感觉他可能跟贝尔兰德的某个……不对,是某些大贵族有关!” “知更鸟?” 沐恩放下手中的弩箭,敲了敲膝盖。 这家伙现在应该是没有说谎的勇气了,那么…… 沐恩闭上眼,意识沉入深处。 黑书漂浮在漆黑一片的意识空间中,在顶端,一轮纯白之冕的黑日,缓缓流转。 “我要读取之前那个玩虫子的家伙的记录,我用黑焰吞了他的灵魂,应该可以吧。” 沐恩问道。 黑书没有回答。 唯有书页翻动。 密密麻麻的字体出现在原本空白的书页上,无数的信息瞬间涌入沐恩的脑海。 纷乱的画面,无数人影晃动。 庞大信息顿时让沐恩的意识都出现猛烈的撕裂感。 “等等等等,太快了,我会受不了的……关键词检索,知更鸟!” 沐恩大喊。 书页再次快速翻动。 很快,控虫师那毫无意义又恶心的一生消失,信息停留在一个画面上。 那是一只白冠红腹的知更鸟,站在高高的树枝上。 它彬彬有礼,俯身说道: “被缄默机关追杀,已经快要走投无路的控虫师先生啊……您需要与里议会,来一场交易吗?” …… 沐恩猛然睁开眼,意识回到现实。 “看来,连起来了呢。” 引开缄默机关的人。 想要通过老鬼,再次掌控下城区的人。 还有…… 通过这次皇帝陛下病重,正在酝酿着什么的人。 一张逐步构筑的大网,似乎正在笼罩整个贝尔兰德。 “里议会……吗?听起来就是跟贵族舞会一样,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好东西啊。“ 略微思索,沐恩目光再次看向西尼尔。 “我……我已经把能知道的都说了!” 西尼尔赶紧缩了缩身子,却梗着脖子道 “你就算想要严刑拷打,也是什么都榨不出来的,而且严刑逼供,可是犯法的!” “噗……” 一旁的鼠王差点笑出声。 “算了。” 知道已经从西尼尔这里榨不出什么有效的情报,沐恩随手一挥,解开西尼尔的束缚: “你还算有点用,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但是你接下来要先回皇家魔法师团,潜伏下去,监视魔法师团的动向,顺带偷偷查一下,现在的皇家魔法师团,已经被除陛下外的其他势力,渗透到什么地步了。” “潜伏?” 西尼尔瞪大眼睛: “你是让我做你的走狗?” “不然呢?” 沐恩瞥下目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作为皇家魔法师团的魔法师,没有陛下的命令,私自出手可是大罪吧,别给我说以个人名义这种自欺欺人的话,你这已经无异于是背叛陛下了。” “亲爱的西尼尔先生,你说,有这么大的把柄在我手里,你凭什么不做我的走狗?” “……那也不行!” 西尼尔脸红脖子粗的怒斥道: “我西尼尔学魔法,可不是给你这种来历不明的家伙做走狗的,就算你握着我的把柄……” “有工资,年薪百万。” “……闭嘴,你以为区区百万……” “五险一金,工作合理,适当加班,还有年终奖。” “……那也……” “顺带包你未来晋升时,所需要的所有材料,并免费为你赠送一件价值不菲的魔导器。” 沐恩打了响指: “比你的破笛子珍贵好几倍那种。” “大人!” 西尼尔单手抚胸,一脸真诚的低下头: “从此以后,西尼尔·泽贡,就是您最忠实的走狗了,请不要客气,尽情的吩咐我吧。” 沐恩:“……” 鼠王:“……” 微寒的夜风中,看着那已经恨不得跪在地上,化成忠犬摇头晃脑的西尼尔,鼠王表情逐渐凝重起来。 这个家伙,是个人才,将来有很大的概率威胁到自己,得注意一下。 …… “不过,知更鸟那边我该怎么交代?” 已经彻底把自己代入这位布鲁斯先生走狗身份的西尼尔皱着眉思考道: “他也有我的把柄,只要他把我的事告诉师团,我立马就会被师团抓起来审判的。” 说到这里,西尼尔不禁打了个哆嗦。 他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因为一时的贪欲,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 “放心,像你这么好使的棋子,知更鸟不会轻易的放弃的,你只需要如实回答,说山姆被我救走就好了,这种真话知更鸟是不会发现破绽的。” 沐恩说道: “之后他肯定会吩咐你去做其他事,那就是你发光发热的机会了。” “好的,我明白了。”西尼尔点点头。 “那就动身吧,你花费时间太久,反而会引起怀疑。” “那我呢?” 一旁的鼠王更加恭敬拘谨的问道: “布鲁斯先生,现在的老鼠会,可能正在被老鬼觊觎着啊,十分需要您的帮助。” “放心,我不会坐视不管。” 沐恩起身,再次眺望夜色下的贝尔兰德。 “不过现在,我得先去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77、潜入 ?“你确定是这里吗?” “若是布鲁斯大人您给的地址没错,那就是这里了。” 下城区,某条极为偏僻的街巷外,沐恩与鼠王潜藏在阴影中,偷偷打量不远处的小院。 那是一座占地较为宽广的复式建筑,外缘是两米高的围墙,从这里只能看去,只能看见与普通民居没什么差别的屋檐,和一座隐藏在黑暗中的钟楼。 看起来这座建筑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豪华程度跟上城区那些大贵族的宅邸庄园相比,也不过是一座普通农庄级别,甚至外面生锈的铁门,已经显示这座小院有些年头了。 但是沐恩敏锐的感知到,在院落的深处,围墙的另一边,甚至是那座钟楼之上,都有着极为隐蔽的气息,不断扫过周围。 这里看管严密,宛若监狱。 “山姆,你去那边。” 沐恩环视了一圈,指向院落另一边的一条阴暗小巷。 “你在那里,瞄准钟楼顶部射一箭,然后转头就跑。” “不……不会出事吧。” 鼠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显然他也察觉到这座小院的不对劲。 “跑快点就不会出事,这里不是警卫队,不会追你到天涯海角的,之后在我们约定的地点汇合。” “……那好吧。” 鼠王心知肯定会有一定的危险,但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应下了这个差事。 目前面对老鬼的逐步紧逼,他还想维持自己在下城区的地位,也只能抱紧眼前这根大腿了。 现在上了贼船,要是不卖力,说不定一个风浪就会被摔下去。 “我去了。” 鼠王隐匿入阴影中。 作为在下城区混迹这么久的老鼠会头领,他明显也掌握着一门隐藏身形的方法,虽然对于一些擅长探查的魔法师没用,但是已经足够躲过很多阴影中的目光。 鼠王鬼鬼祟祟来到预订的位置,抬起手中的连弩,对准夜色中的钟楼,屏住呼吸。 昏暗中,他极好的视力看见远处的一道影子,晃动了一下。 那是动手的信号。 毫不犹豫,鼠王扣动了扳机。 箭矢刺破寂静的夜空,宛若少女悠远的轻吟。 根本来不及确定射没射中,鼠王收起连弩,毫不犹豫,转头就逃!? 而就在他的箭矢破空的一瞬间,他也猛然感受到一道锐利的视线,投向他的方向。 “ 有人入侵!” 钟楼上发出低沉的喝声。 死寂的小院像是活了过来,四处都是刀剑出鞘,鳞甲摩擦的声音,不知道多少道人影从黑暗中掠出,感知迅速向着鼠王的方向蔓延而去。 鼠王蒙着头狂奔,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 好几道不俗的气息在院落里升腾而起,再看一眼就会爆炸……他的直觉如此告诉他。 在这可怕的死亡威胁之下,鼠王的逃跑速度竟然超出沐恩预料,一溜烟的消失在黑夜之中。 看来是不需要担心他了…… 而就在鼠王短暂吸引了小院中部分守卫的注意力之时,沐恩也已经悄悄摸到了墙边。 透过几道缝隙,他看见一些人影晃动,那些守卫搜寻着鼠王刚才射出箭矢的街巷,但实际上并未彻底离开。 就如沐恩猜想的那样,守卫在这里的人目的并不是要一定抓住入侵者,他们守护的目标才是对他们来说最为重要的,因此不可能真的一追到底。 所以,要快。 沐恩双手轻轻一挥,随着双手交错,礼服的袖子也轻轻碰撞,袖中的刀刃触碰在一起,发出微不可查的轻鸣。 炼金领域,展开。 闪烁的电弧无声的囊括沐恩全身,将他的气息彻底遮掩。 但这还不够。 沐恩想了想,突然抬手丢出几道光点。 光点融入他周身的空气中,随即他身边的环境一阵晃动,他的身影竟是逐渐扭曲,而后透明,渐渐的与环境融为一体。 照明术·改·隐身壹形。 “这种可以用来偷偷混进女孩子澡堂的神技,我竟然用来干这种事,真是暴殄天物啊……” 沐恩轻轻的叹息一声,随即收敛心神,轻巧的跃上围墙。 跃上的瞬间,他立马感觉到一丝微不可查的魔力线条横戈在自己面前。 线条密布整个墙壁外围,之间的空隙连一只老鼠都钻不进去。 这是一道法阵的触发机关,无论是偷偷潜入,还是蛮力毁掉,都毫无疑问会触发法阵。 沐恩深吸一口气,并未做其他多余的事,而是直接走向这些线条。 魔力构筑的警戒线条缓缓的触碰到已经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沐恩,但未产生任何波动,它们接触到沐恩身侧的电弧,就这样顺滑的从沐恩身上越过,期间未能发现任何异常。 “回头多给老萝莉买几根草莓味棒棒糖吧。” 沐恩绷紧的心弦稍微放松一些,他跳进院子里,并非快的穿越毫无遮掩的庭院。 鼠王的一箭惊动了不少人影,一些刚才沐恩都未曾发现的暗哨也显露出踪迹,沐恩小心翼翼,谨慎的绕开那些守卫者。 “不过……该去哪座房间呢?” 蜷缩在走廊分开两边的角落里,沐恩略有些犯难。 以他的情报网,也只是知道在这里而已,但是详细的在哪里,那便不是任何外人能够知道的了。 难不成要一件一件房间的找? 不可能,这样耗费大量时间不说,被发现的概率也极大。 他要是在这里暴露了,那产生的后果可就严重了。 “怎么办呢……” 正苦思着的沐恩突然表情一凝。 来人了。 沐恩没有丝毫犹豫,双手在两侧用力一撑,身形猛地抬高,将整个身体卡在走廊拐角上方的死角阴影,屏住呼吸。 咔咔…… 是铠甲随着走动,摩擦碰撞的声音。 透过灯火洒落的微光,沐恩看清那些造型精致的金色轻铠。 ——皇家骑士团,果然守卫这里的,是他们的人手。 沐恩越发警惕,彻底将自己融入黑暗中,默默看着两只骑士的队伍在这里汇合交错。 “该交班了。” “是,你们去休息吧。” “刚才似乎有人入侵?” “第三小队已经去搜查了,还没抓到人,怀疑可能是调虎离山,没有深追。” “需要支援吗?” “没必要,只需要守好最重要的位置既可,下城区的小蟊贼一向很多。” “是。” 两只队伍经过短暂的交流,而又很快的错开,期间花费的时间不到一分钟。 但是阴影中的沐恩眼睛一亮。 趁着其中一支队伍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他不动声息,悄然跟在其中另一只似乎是前去接替的队伍之后。 78、相会 “应该就是这里了吧。” 尾随着那只队伍的沐恩来到院落的最深处。 这里似乎一座单独的小院,院子里种满了各种朴素的观赏植物,就连奉命守卫这里的皇家骑士都不敢妄自进入其中,只敢守卫在小院的外围门口。 但是沐恩却没有那个顾忌。 他轻松的穿过这个看似没有任何设防的院子,通过光线扭曲隐匿的身形,毫无声息的来到里侧的长廊。 窗户紧闭,但是沐恩却能透过窗户,看见其中那橙黄色的温暖光明。 嗯,看来这就是目标了。 稍微确认之后,沐恩并未继续犹豫。 迟则生变,他手掌抚上门把……锁着的。 意料之中,但是这并不能难倒沐恩。 “看来,就是我久未使用的绝技出场了。” 沐恩低声呢喃,手腕翻转,拿出……刚才随手从院子里采的一朵鲜花。 漂亮的花朵被他随意的扔开,只留下花枝上最为危险的那根刺。 ? ? 秘籍,开锁术LV10! ? ?沐恩捻起刺,怼进门锁的锁孔,一阵鼓捣…… 咔嚓…… 甚至连一首歌的时间都不需要有,几秒之后,门锁应声打开。 虽然撬锁的声音也被沐恩连带着封锁在炼金领域里,但为了保险起见,沐恩还是将脑袋靠在门上,屏息仔细倾听。 ……很好,除了隐约的水声之外,没有其他动静。 看来自己的潜入很成功。 松了一口气的沐恩不再浪费时间,缓缓推开房门。 房门无声的打开,他走进房间。 桌上,以及两侧的墙壁上,都放置着用昂贵的魔法石做成的灯盏,散发着温暖和煦的光芒。 在灯光的照耀下,整个房间一览无疑。 先是正对面的一张藏在帷幕后面的大床,然后是房间侧面的高大书架。 书架上塞满了书,虽然由于灯光的阴影,看不清书名,但是可以推测出房间的主人十分喜欢阅读。 这些看下来都十分正常,但让沐恩惊讶的是,窗户旁,还有房间的一些小饰品,都充满着少女的风格,搭配以可爱的粉红佩饰。 “她竟然还有这一面?” 沐恩拿起床边的一只快要掉下来的粉红玩偶,本想掀开床帘扔进去,但想了想,还是放回原位。 要有绅士风度,要尊重隐私。 ……反正床里面自己迟早能够看见的。 这样想的沐恩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循着那隐约的水声,终于在房间另一侧的角落,看见浴室中明亮的灯光,以及那透过玻璃,隐约的倩影。 “终于找到你了。” 沐恩喃喃: “你没事可太好了。” 或许是心中绷紧的那根弦终于松懈下来,沐恩脑子一抽,竟然直接伸手去开浴室的房门…… 铮—— 一瞬间,沐恩脑中死亡预警疯狂预警,尖锐的嗡鸣伴随着刺破空气的声音,猛然向着沐恩的背后要害袭来。 沐恩悚然一惊,连忙回过神,袖中刀刃出鞘,握紧刀柄,一个回转精准的抵在那抹凛冽寒芒的必经之路上。 叮! 千钧一发之际,刀与剑碰撞,一瞬之间迸发出点点火光。 但这星火并未照亮那人的面容,因为当偷袭者出手的瞬间,房间里的灯光就已经同时熄灭了,沐恩只能看见一柄寒芒凌厉的长剑,以及感受到刺骨的杀意。 “谁?” 沐恩低声喝问。 卑鄙的偷袭者并未回答,但沐恩隐约听见一声冷笑。 紧接着,沐恩看见那柄疾刺而来的长剑招式变换,由毒蛇般的阴冷,忽然化作暴风雨般的猛烈。 无数道剑光如星辰乍落,一瞬间盈满沐恩的整个视线。 “该死!” ? ? 沐恩的手中并非是一眼就能认出的伊丽莎白,而是一把普通的炼金长刀。 普通的炼金武器让沐恩极为不适应,而长刀相较于短刀截然不同的造型与重心,也让沐恩使得极为生疏。  ? ?仓促之间,他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凭借着速度仓皇的抵挡和躲避。 而且这份抵挡与躲避,正在被对方不断瓦解。 沐恩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对方剑法的凌厉,淡淡的斗气缠绕在那把平凡无奇的剑身上,并无什么特殊的属性,却每一招都能让人感受到肌肤刺痛的寒芒。 偷袭者就像是一只戏弄老鼠的猫,逐渐压榨着沐恩的腾挪空间。 而沐恩在招式无法完全施展,武器也不合手的情况,根本难以招架对方越发凌厉的进攻。 他感觉对方就宛如战场上万胜的将军,已经在众筹帷幄之间,将他一点一点逼入绝境。 “不能这样下去……” 沐恩心生悔意。 千般计算,万般谨慎,但还是没能想到,以她的高傲,竟然会让人贴身保护。 ? ?还是说,并非是保护? 但现在已经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 偷袭者的敏锐程度超出他的想象,在他展露出可怕速度之后,对方的招式明显就是将他往难以施展的房间死角里逼。 若是不快点想办法脱身,就算能够从偷袭者手中逃离,但迎接他的,可能就是外面那些皇家骑士团锋锐的骑士长矛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他暂时不能让那些皇家骑士知道自己来了。  ? 因此,这种情况下,破局的方法,只有一个! 沐恩一咬牙,偷偷将雷鸣融入长刀。 铮—— 攻势如骤雨般的剑光被短暂弹开,阴影中的偷袭者也似乎错愕了一瞬。 下一刻。 沐恩毫不犹豫。 转头。 冲向浴室。 “塞莉西亚,是我,快让你的护卫住手!这是场误……” 沐恩一把推开浴室的门。 然后…… ? ?话还没说完,就…… 愣在原地。 “呀,有色狼!” 在唯一灯光明亮的浴室中。 ? ?并不是沐恩想象中的的塞莉西亚。 ? ?而是…… 已经在刚才的动静中,默默穿好衣服的薇儿。 那位圣玛利亚学院学生会长的唯一指定秘书……薇儿。 薇儿看着进来的沐恩,眨了眨眼睛,一把抱住自己什么都看不见的胸口,用毫无语气起伏的声音大喊。 “会长救我!呜呜呜……色狼好可怕的……” “哈?” 沐恩一脸懵逼。 可他还没回过神来,就感觉一只凌厉而熟悉的脚法,狠狠的踹在他的屁股上。 将他直接踹进浴室的墙壁上,半截身体竟是硬生生以倒栽葱的形势,撞入墙壁中。 “嗯?这个触感?” 身后,传来清冷而疑惑的声音,接着是恍然大悟的冷笑: “我当是哪里来的胆大包天之人,竟然敢深夜闯入我的别院……原来是你啊。” “……” 沐恩艰难的将自己从墙里面拔出去,狼狈的转过身,但还没来得及缓口气,一只黑丝长腿就已经探过来,柔软的小脚熟练的踩在他的胸口。 “哈……哈哈,好久不见,塞莉西亚,你的脚法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感觉回味悠长呢。” 沐恩尴尬的讪笑道。 “是啊,好久不见。” 明亮的灯光之下,一身睡裙的银发美人面无表情,看着眼前面容不同,但动作神态极为熟悉的男人,冷冷说道: “在圣城玩的还开心吗,沐恩坎贝尔先生?” 79、问题所在 ?“圣城玩的开心吗,沐恩坎贝尔先生?” 浴室明亮的灯光下,塞莉西亚羊脂般白皙的肌肤宛若透明,银霜挂落的睫毛丛林中,那双冰蓝而澄澈的眼眸没有流露出丝毫感情波动,如同万年不化的臻冰。 她的语气、神态、甚至是冰冷的眼神,都和平时那个沐恩所知晓的帝国第三公主,无数人敬仰的冰之魔女都没有任何区别,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感情,但不知为何,沐恩却莫名的感受到一股不知由来的寒意。 是浴室的水太冷了吗? 沐恩抖了抖身子,努力挤出一抹俊逸的微笑。 “什么……什么玩不玩的,塞莉西亚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可不是去玩,我是去办正事!” “正事?的确,沐圣典礼的确称得上是正事,但为什么跟你同行去办正事的那些人,已经提前半个月回来了呢? ? ?对了……听说你是跟安娜·卡柏林结伴回来的?” 塞莉西亚眉头微挑: “看起来,和她一路挺开心的吧。”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沐恩瞪大眼睛摸了摸鼻子,感觉到手感不对,这才想起自己还顶着布鲁斯的脸,于是赶紧一把将那张珍贵的人皮面具掀了下来,身体也嘎吱嘎吱,关节挪动,让体型恢复正常。 沐恩继续露出足以让普通的小姑娘脸红心跳的俊朗微笑,解释道: “塞莉西亚你误会了,我和学姐那都是工作上的事!我可是为了帝国的利益,才专门在圣城多待了半个月,期间只有工作,没有感情!我向女神发誓,我要是说谎,我最尊敬的老师就永远身高只能在一米二……” “是吗?” 塞莉西亚依旧面无表情,看不出是相信,还是不相信。 “那……现在你能解释,你为什么要半夜闯入少女的浴室吗?” 沐恩的笑容顿时僵住。 他艰难的转过头,身旁的薇儿见他看过来,明明刚才还一副看戏的模样,立马就跟变脸似的,娇滴滴的挤出几滴可怜的眼泪: “呜呜呜……会长你得给我主持公道啊,我连男朋友都没有,就被这个淫 贼看光了,以后会嫁不出去的。” “……” 骗鬼呢! 明明在我进来之前,你就已经把衣服穿好了好吧! 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沐恩恶狠狠的瞪过去表示抗议,但收获的只有薇儿幸灾乐祸的鬼脸。 “误会啊……” 沐恩百口莫辩,只能哭丧着脸装咸鱼。 “我这次潜入,是因为听说塞莉西亚你被软禁了,所以才……” “你在担心我?” 塞莉西亚忽然说道。 “额……” 沐恩愣了一下,看着塞莉西亚的完全分辨不出情感的清冷双眸,试探性的说道: “对,对啊……我的确是在担心你嘶……痛痛痛!” 沐恩话没说完,就感觉踩在自己胸口的柔软小脚猛然加力…… 诸君,我得先澄清一点。 我并不是变态。 虽然这只脚很可爱很软,裹在黑丝里的几根脚趾如同艺术品一般,让人下意识就生出紧紧握住,然后细细把玩一番的心思。 但我并不是变态。 被这样用力踩着,也只会生出一点点愉悦的感觉而已。 没错,只有一点点。 “算了。” 就在沐恩在痛苦与快乐之间不断挣扎,偶尔还期盼着能否因为少女的动作一窥更加神秘的深处时,塞莉西亚却突然收回脚。 她转过身,看不清表情,只是随意的将一缕发丝别到耳后。 “关于圣城的事,之后再说,先跟我来。” “……” 这样就放过我了? 沐恩惊愕的眨眨眼,下意识的怀疑这是不是某种陷阱。 只要自己走出这间浴室,塞莉西亚就立马摔杯为号,门外冲进几百皇家骑士,把自己细细的剁成肥瘦均匀的臊子…… “我说……” 塞莉西亚再次转头,目光清冷的看向沐恩: “跟我来。” “来了!” 沐恩一个激灵起身,立马屁颠屁颠的跟在塞莉西亚的身后。  ? 背后的薇儿露出鄙视的眼神,沐恩就当做没看见。 诸君,这不是怂。 而是作为一名真正的绅士,能屈能伸和礼让女士,乃是最基本的美德。 …… 跟着塞莉西亚一路走出房间,沐恩才发现她的房间其实是在隔壁。 只是当时自己根本无法分辨,也没有时间去确认,这才走错了。 “殿下。” 院子外,传来那些骑士的声音: “是否有什么事,我刚才听见奇怪的动静。” “没事,薇儿在浴室摔了一跤,你们坚守岗位便是。” “明白了。” 骑士再度隐于黑暗,忠实的执行着自己的任务。 塞莉西亚则是在深夜,将沐恩这个大男人,带进自己的房间。 一进房间,沐恩就好奇的左顾右盼,发现房间的风格跟薇儿的完全不同,整个房间连多少装饰都没有,根本看不出是一位帝国公主居住的地方,到处透露着朴素的气息。 最显眼的是一张书桌,书桌上是几本随意摆放的书籍,其中一般倒扣在桌面上,似乎在沐恩潜入之前,塞莉西亚就静静的坐在这里看书。 “这么晚了,还这么努力啊。” “我可跟某个花花公子不同,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一些风月之事上。” ? 塞莉西亚转身去倒水。 “……” “给。” 塞莉西亚将一杯热腾腾的咖啡,放在沐恩面前的桌上,同时她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正在不断往香浓的黑咖啡中添加着方糖。 一块接着一块,看起来甜度应该会很惊人。 “这……大晚上的喝黑咖啡?” “……你不喝?” 塞莉西亚停下搅动的玉手,抬起头静静盯着沐恩。 “喝,我喝!” 沐恩赶紧一仰头,半杯苦涩的咖啡下肚,浓厚的香气让他顿时感觉精神不少,热腾腾的温度也让他的确有些冷的身体暖和起来。 喝完咖啡后,沐恩坐在塞莉西亚对面,又开始左顾右盼。 “你这看起来,比我想象的要……” “怎么?你觉得我现在应该待在黑漆漆的牢狱里,孤苦无助,等着你坎贝尔少爷前来拯救?” “不……哪有。” 沐恩尴尬的笑了笑: “我只是听说你被陛下下令囚禁了,所以才……” “只是软禁而已。” 塞莉西亚动作优雅,小口的抿着咖啡。 似乎是大量的糖分让她感到满足,她冷冰冰的表情稍微舒缓了一些。 “不管如何,我依旧是帝国的三公主,只要父皇还认我这个女儿,谁还能把我怎么样?” “也是……” 沐恩挠挠脸颊,忽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有什么问题就问吧,我可不能留你到白天。” 塞莉西亚抬起头,清冷的眸子盯着沐恩,少见的透露出一抹意味深长。 “毕竟私闯公主宅邸,还强行闯入少女浴室,这可是了不得的重罪,我可不想下次见到我的未婚夫的时候,真的是在牢里。” “……” 太过分了。 不就是一点小小的意外吗?至于损到现在? 沐恩暗自吐了几下槽,然后深吸一口气,直起身,就这样盯着少女的眼睛。 “我想问……关于贝尔兰德如今的形势……” “你不知道?” 塞莉西亚反问: “公爵府应该有自己的情报来源吧。” “那些情报太杂乱了,根本难以整理成一条确切的线。” 沐恩摇摇头: “不身在风暴的中心,实在是很难亲自看见风暴的源头,所以我只能来问塞莉西亚你了,你是离这个国家权力中枢最近的人之一,你应该比谁都了解如今的问题所在。” “的确,我很了解。” 塞莉西亚点点头: “现在的问题很多,各方势力混杂,看起来的确很乱,但实际上,真正的问题只有一个……” 塞莉西亚突然顿了一下,然后才一字一句的突然说道: “父皇他……不行了。” “什么?” 在极短的时间中理解这个消息的爆炸性之后,沐恩瞳孔骤缩: “可我接到的消息,只是病重……” “对外都只能称为病重,你觉得实际上会怎样?” 塞莉西亚语气毫无波澜的问道,沐恩自己端详她完美的俏脸,依旧从上面看不见任何情绪的波动。 “原来如此……就是因为陛下病重到这种地步,所以一些平时连头都不敢露的家伙,才会有一些不该有的想法啊。” 沐恩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事情看起来比他想象的还要麻烦与严重。 若是陛下真的出了什么事,皇权产生一定的真空期,那么皇室派系在这次的纷争中,天然的就会落于下风。 “该死,陛下上次见面的时候还那么健康,为什么?” 沐恩回想起之前觐见的那道高大的身影,那看起来怎么都不像是在短短的几个月之后,就会病重到这个地步的样子。 “不仅如此。” “什么?” “我说不仅如此。” 塞莉西亚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竟是少有的轻叹一口气: “贝尔兰德如今酝酿的风暴,真正的源头,其实是……关于那个位置的争夺。” “你是说,皇位继承之争?” 沐恩皱起眉: “也对,陛下要是真的……这种情况,皇位继承者的确是个问题……等等,不对!” 沐恩突然反应过来: “这为什么会是一个问题呢?” 当今的陛下,膝下只有三个孩子。 先天脑疾,如今智商与孩童无异的大皇子,艾伯特·利奥波特。 一切正常,可以说是天命所归的二皇子,安德鲁·利奥波特。 以及女儿身的三公主,塞莉西亚·利奥波特。 综上三人,皇位的继承者是谁根本毫无疑问,事实上整个帝国的人,都已经默认了那位二皇子,将是下一任的皇帝。 但为什么…… “本来,这不是一个问题。” 塞莉西亚目光看向窗外,皇宫的方向,语气悠悠的说道: “但是当我那位艾伯特兄长大人,不久前脑疾突然不治而愈的时候,这个问题就很大了。” 80、皇室的诅咒   “脑疾?不治而愈?” 由于消息过于震撼,沐恩下意识都呆了几秒: “我怎么不知道?” “目前只是传言,还未得到证实,消息也在严密封锁阶段。” 塞莉西亚轻轻啜饮一口咖啡: “至少对于外界来说,是如此。” “是吗,意思说,这已经是既定的事实?艾伯特大皇子真的已经恢复了?” “……” 塞莉西亚没有回答。 但是沐恩已经从她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连续两次重大消息的轰炸,让一路奔波的沐恩颇为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 虽然对贝尔兰德此刻的混乱局势早有预料,但没想到已经到达这种地步。 果然前来询问塞莉西亚是正确的,他虽然有公爵府的情报网,但这个情报网中终究少了坎贝尔公爵这个可以直接随时觐见陛下,会见其他贵族的核心人物,一些涉及皇宫最深层的秘密,他根本无法知晓。 但就算知晓了也没有那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反而越发头疼。 该死,时机这么巧,那个大皇子该不会是故意装的吧…… 不对,也不太可能。 他可是大皇子,生来就是帝国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他根本就无需做出任何伪装,本身就拥有着最大的法理性,更不说是装成一个低能的智障儿。 毕竟真正的智障, 是无法伪装的,更不说伪装了整整二十余年天衣无缝,没有任何人察觉。 最好的演员来都做不到。 咦? 等等。 一个天生的智障突然灵光一闪,恢复原状,或者说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并立刻加入帝国的皇位纷争之中……这剧情怎么听着这么有既视感? 比如…… 重生之我穿越成帝国智障皇子…… 穿越到异世界,以现代知识改造帝国……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智商低…… 二子夺嫡之我是帝国智障大皇子…… 嘶…… 沐恩打了个激灵,立马严肃的问塞莉西亚道: “艾伯特陛下恢复有什么原因吗?就算说是不治而愈,但是突然恢复,也……” “……” 塞莉西亚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晃着杯中的银勺。 看着塞莉西亚这幅墨阳,沐恩的问题戛然而止,试探性的说道: “抱歉,是我问了不能回答的问题吗?”  ? “……不,并不是大不了的事。” 又沉默了一会儿,塞莉西亚抬起头: “听过说皇室的诅咒吗?” “皇室的诅咒?” 沐恩摸着下巴: “那个帝国的皇室成员,都无法晋升戴冠者的都市传闻?” “是传闻,也是真的。” 塞莉西亚轻声道: “帝国的皇家子嗣,的确无法晋升戴冠者之境。不过……” “不过?” 塞莉西亚顿了顿: “不过这并非是诅咒的全貌,相对于本就极难晋升,那虚无缥缈的戴冠者境界,诅咒的另一面,才是困扰至今以来诸多皇室子弟的噩梦。” 沐恩闻言,立刻停止腰杆,略显紧张的看着塞莉西亚, “这是什么意思?” “放心,不是我。” 塞莉西亚瞥了眼沐恩,眼眸深处的寒冰闪动了一瞬: “是艾伯特皇兄。” “也就是说……” “没错,艾伯特皇兄的脑疾,就是来自于皇室的诅咒。” 塞莉西亚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白皙柔嫩,隐隐可见青筋的轮廓,而皇室的血,和自己那位艾伯特皇兄相近的血,就流淌在其中。 “污染、疾病、畸形、先天不足……形式各不相同,但在皇室的每一代子嗣中,总会有一个倒霉蛋,会一出生,就承担这份诅咒。 这一代是艾伯特皇兄,上一代是父皇,再上一代,则是我的叔祖(注:前面写错了,是叔祖,不是叔父,叔父是跟父亲同辈的。),粉红熊。 他们无时无刻都不生活在诅咒的困苦中,而同时,这些受到诅咒的皇室子弟,也是同辈中,最为优秀的存在。 ……这恐怕就是安德鲁皇兄现在这么恐惧的原因吧。” 塞莉西亚将最后一口咖啡啜尽: “至于艾伯特皇兄身上的诅咒为何会消退,这点我暂时还不是很清楚。” “这样啊……” 感觉自己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秘密的沐恩煞有介事的点点头: “没想到这背后竟然还有……等等,你刚才说谁?粉红熊?他辈分高我认了,但他竟然是他那辈最优秀的?你是在开玩笑吧?” 沐恩脑子里浮现那只每天只会挠屁股看小黄书的老不修滑稽熊,对“最优秀”三个字,产生了真正的怀疑。 “虽然我也很不想承认,但这的确是真的,粉红熊,也就是叔祖,他是他那辈年龄最小的,大概只跟父皇差不多,虽然平时没什么正行,还经常仗着辈分做一些连父皇都对他无可奈何的事,但他的确是那一代,甚至是皇室有史以来,最为优秀的存在。” ? “有史以来?” ? 沐恩更加傻眼。 ? “没错。” 塞莉西亚叹了口气: “父皇曾经说过,若非是诅咒的缘故,以那家伙的天赋,未来很有可能站在大陆真正的巅峰。” “巅峰……” 沐恩嘴角抽了抽。 他脑子里突然浮现一幅画面,那是一个孤高的背影,双手负后,站在寒风猎猎的山顶,睥睨脚下的万物。 但画面突然一清晰,自己看见的却是一只挠着屁股对着小黄书傻笑的粉红色死熊…… 沐恩顿时打了一个寒颤,连忙将这幅污染性极大的画面驱出脑海。 “前因后果我算是了解,但是我还有一点不明白啊……” 消化掉之前的情报后,沐恩双手交叉,托住下巴说道: “我理解安德鲁殿下害怕恢复原状的艾伯特殿下夺走属于他的皇位这份心思,但,他毕竟作为皇储已经二十余年,各方面的优势都不是刚刚恢复的艾伯特殿下能比的…… 可他为什么要自断一臂,背叛皇室派系,转而跟那些贪婪的贵族混到一起?” “是吗?安德鲁皇兄果然倒向那边了吗?” 塞莉西亚好像早有预料一般点点头,说道: “这是十分正常的事,安德鲁皇兄想要皇位,皇室派系的确是最大的支持,但这有一个前提。” “前提?” “是的……这个前提就是……” 塞莉西亚看着沐恩的眼睛,说道: “父皇想让他做这个皇帝。” “什——” 沐恩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感到震惊。 “你的意思是……” “在艾伯特皇兄清醒过来之前,安德鲁皇兄皇储的身份太稳固了,稳固到让他经常做出一些傻事……让父皇并不那么高兴的傻事。” 塞莉西亚轻敲银匙,思绪回到之前,那个贝尔兰德都陷入邪神入侵危机的时刻。 那一场无比重要的圆桌会议,站在父皇身边的,本该是作为皇储的安德鲁皇子。 本该,如此。 可他并未现身,他离开了贝尔兰德,理由是恐热病。 这是一个他从小用了无数次的理由,每当他有不想做的事时,就会如此对父皇说道。 但……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恐热病。 ? ?无非是胆小与怯懦恶意。 就像这个世界上没有永久维系的宠爱一样。 皇帝病重。 但终究,还未驾崩。 因此那位至今仍是帝国最高统治者的想法,才是这场纷争中,最为重要的那块砝码,重要到足以颠覆一位曾经的皇储,长达二十年的积累与努力。 “所以……知道自己已经丧失陛下宠爱,无比渴求其他力量稳固自己地位的安德鲁皇子,才会与那些曾经饱受陛下打压,意图再度掌控帝国的旧系贵族们,一拍即合,厮混在一起?” “正是如此。” 塞莉西亚轻轻点头: “看似复杂,但是整个脉络,就是如此简单。 艾伯特皇兄刚刚苏醒,势单力薄,但是父皇的目光,很可能在最后关头落在这个因为‘最优秀’而受到诅咒的皇子身上。 而安德鲁皇兄自然也不可能放弃如今几乎是一步之遥的皇位,会去拉拢一切可以拉拢的力量。 整个贝尔兰德,甚至是整个帝国正在酝酿的风暴,基本都来自这两者之间的纷争,而与之相对……你受到的刺杀一事,也不过是风暴的余波而已。” “原来如此……” 沐恩逐渐靠在椅背,长吐一口气。 理清一切脉络之后,他再度感受了巨大的压力。 自己的便宜父亲公爵大人不在,很多事情,真的就需要他自己来抗了。 “那你呢?” 沐恩又突然问道: “塞莉西亚你又站在哪边?” “我?” 塞莉西亚挑起好看的眉,嘴角微翘,似是带着一抹讥讽: “我需要站在哪边吗?无论是艾伯特皇兄当上皇帝,还是安德鲁皇兄当上皇帝,对我这个帝国第三公主,有什么影响吗?” “也是,可……” 沐恩沉默了一下,问道: “你总有偏向吧。” “偏向?呵,这个词可不该出现在一位有着皇室最纯正血统的公主身上。” 塞莉西亚似笑非笑的盯着沐恩: “说到底,你是想让我帮你?” “没错。” 沐恩没有避开塞莉西亚的视线,就这样与那双美而冷的眸子,从容但认真的对视: “我想让你帮我,想要对付里议会这种不知道暗地里多少贵族联合参与的庞大阴影,仅凭我,仅凭现在连顶梁柱都不在的坎贝尔家,几乎毫无可能,所以我需要更多的力量。” “里议会……果然是那些家伙吗?” 塞莉西亚对这三个字毫无意外,咖啡杯已经被她放到一边,修长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敲动着。 “你说的我都理解,但是,你还不明白吗沐恩坎贝尔,你之所以会接二连三的受到刺杀,就是因为我们之间的关系,之前订婚的消息一出,已经让很多人害怕到不顾那位狮王,也要对你出手的地步。 若是我选择完完全全的帮助你,那你即将迎接的,毫无疑问,将是更加猛烈的狂风暴雨。” “你在担心我?” 沐恩眨眨眼睛。 这是塞莉西亚之前一模一样的话,但是从沐恩口中冒出却显得更加俏皮。 塞莉西亚脸色一冷: “我这只是出于公主的身份考虑,一但事情陷入无法挽回的地步,整个帝国都会被纷争的火焰吞没。” “况且,现在对立的局面,还尚未清晰,父皇并未明确表明支持艾伯特皇兄,他应该也在犹豫,一但选择此刻毫无根基的艾伯特皇兄,就会彻底将帝国推向分裂与对抗,所以说不定,你,以及你背后的皇室派系,最终还是要和我那位安德鲁皇兄握手言和,政治可是不会照顾你个人的喜恶的!” “你果然在担心我。” 沐恩咧嘴一笑。 在塞莉西亚露出杀意之前,他又赶紧收敛笑容,正经的说道: “说了那么多,也很有道理,不过,有件事你或许理解错了。” “理解错了?” 塞莉西亚皱眉,虽然依旧冷冰冰,但是在沐恩的眼中却透露出几分可爱。   “是的,跟你一样,我也并不在意往后到底是哪位皇子成为皇帝,说实话,我的后路还蛮多的,坎贝尔家大业大,我那老爹如今还领着几十万军队跟魔族作战,谁当上皇帝也不可能真的灭了我坎贝尔家,最多是受到打压,地位差一点而已。 最差的情况,我也不过是抱紧你的黑丝美腿……不对,是以你丈夫的身份,做个什么都不管的软饭男。 但……” 沐恩表情突然严肃起来: “不管如何,某些人,总得为某些事,付出代价,不是吗?不然这个本就不怎么好的世界,也太悲哀了。” “幼稚。”塞莉西亚漠然的点评。 “是很幼稚。” 沐恩点点头,却不继续说什么:“那么回答呢,我的公主殿下?” 沐恩起身,弯腰,向着塞莉西亚伸出一只手。 静静等待。 良久。 良久。 塞莉西亚看着他,再看看那只如绅士邀请共舞一曲般的手,眼中只是微微泛起涟漪,就再度被冻结: “你找错人了,我现在不过是一名被软禁的可怜公主而已,没办法参与到你的大事业中。” “……是吗?” “就是如此。” “可惜。” “没什么可惜的,请回吧,沐恩·坎贝尔与塞莉西亚·利奥波特,在订婚仪式之前,都不该见面。” “明白了,那么晚安。” “晚安。” 沐恩转身,离去。 没走几步,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 可塞莉西亚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似乎已经彻底沉浸入自己的世界,低头翻阅那本未读完的书籍。 ? ?她优雅的坐在那里,在柔和灯光的照耀下,浑身都发着光,如同一座绝美的冰雕。 果然……还是我幻想太多了吗? 沐恩自嘲的笑了笑,这次是真的转身离去。 “唉。” 可就当他即将彻底迈进夜色中时,他听见一道几乎低不可闻的轻叹。 接着,便是若有若无,宛若春日里的第一缕和风般,微弱,清冷,但让人觉得温暖的声音。 ? ?无比熟悉的声音。 “三天后,下城区,法芙兰大街十三号。”? ? 那个声音说道: ? “等我。” “……我明白了。” 沐恩并未回头,只是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抬了抬头顶的礼帽: “如果这是一位淑女的约会邀请,那我就算赌上性命,也绝对不会迟到。” 81、缺德 ?“您看起来好像很高兴?” 在约定的地点汇合后,鼠王看着脚步带风的沐恩,好奇的问道。 “当然。” 已经重新化身为布鲁斯先生的沐恩回头,深邃冷肃的面容上依旧有着压抑不住的笑意: “庆幸吧山姆,这次可是给你找了个不得了的后援。” “后援?” 鼠王眼中精光一闪。 他本以为布鲁斯先生中途潜入那座宅邸,是有自己的事,但没想到是为了找后援? “能够被您这样的人物成为了不得,那一定是个真正的大人物吧。” 鼠王衷心的弓腰道谢道: “想必为了请动他,您也是付出不小的代价。” “代价……其实也没什么代价。” 沐恩揉了揉屁股,暗自呲牙道: “只是屁股稍微有点痛而已。” “嗯?” 鼠王:??? 屁股有点痛? 鼠王呆滞的盯着沐恩的屁股,看着他走路略微有些一瘸一拐的样子,在这一瞬间,他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 布鲁斯大人竟然有着这样的取向? 而且……他还是在下面的那方?  ? 这实在是…… “你好像在想什么失礼的事啊。” 沐恩突然回头,危险的眯了眯: ? ?“别想多了,我只是被某个死傲娇的可爱女人踹了一脚而已。” “是,是吗?哈哈,其实我也是这么猜测的。” 鼠王尴尬的讪笑两声,赶紧将那些不该有的想法甩出脑海,不过目光还是控制不住的在沐恩的屁股上扫了两眼。 “人手你已经召集齐了吗?” 沐恩突然开口,打断了鼠王的思绪。 “放心,在您办事的这段时间,我也不是闲着的。” 鼠王立马严肃,轻轻拍了拍手。 原本寂静无人的夜间小巷,忽然想起轻微的声音。 那是脚步,衣衫摩擦,和重叠在一起的呼吸声。 沐恩眉头微挑,转头看去。 一道道身影,安静的从小巷深处走出。 这些人有的穿着破旧的棉袄,有的是看起来还算整洁的单衣,有的身前还围着脏兮兮的围裙,有的则干脆还是一件睡衣。 从穿着来看,他们并非是平日里刀尖舔血的帮派成员,而更像是下城区普通的居民。 他们可能是街头的乞丐,码头的船工,路边的小贩,卖肉的屠夫,他们平日里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为着生计而烦恼奔波……而现在他们都汇聚在这里,手握着染血的凶器,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凶光。 这是一群真正的老鼠,一群将自己的爪牙,藏得很好的老鼠。 “我暂时没有联系老鼠会内部,因为我目前还无法确定哪些可能已经倒向老鬼,但是……” 鼠王咧嘴笑了笑,“在这种背叛和阴谋跟喝水一样常见的鬼地方,我总得留点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不是吗?” “嚯,还真是……很有下城区的风格啊。” 沐恩环视一圈,发现其中甚至还有一些实力不俗的人,不由得按住礼帽,啧啧感叹道: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能落了下风啊。” 他拿起传音石,拨通一个频率。 “把东西都送过来吧。” “是。” 传音石的另一边,是一道死板的回答。 然而这道回答的声音还未消散在夜风中,就突然有骏马的嘶鸣,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一辆漆黑的马车,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这是……” 鼠王震惊的问道,从马车在泥泞地面留下的那两道车辙,他能够感受到这辆马车的沉重。 而那漆黑马车上隐隐传来的某种触发式魔法封禁的气息,更是让他头皮发麻。 “没什么。” 沐恩在马车上轻轻敲了敲。 随着马车车厢的一面自动的打开,感受那迎面而来的寒光与杀机,鼠王的表情,也从略微震惊,变成了彻底的呆滞。 军火! 这特么竟然是一整车厢的军火! 鼠王颤抖的伸出手,在那些冰冷的金属制品上抚摸而过,确定这塞满整个车厢,的确是在下城区往往要按零件算价格的军用武器……这下连心脏都开始颤抖起来。 “冷静山姆。” 沐恩随便拿出一颗魔导炸弹,在鼠王眼皮子直跳的目光中掂量几下,笑道: “这只是一点仓库中正常损耗的‘破烂’玩意儿而已,犯不着如此大惊小怪。” “……” …… …… 飞鸟落下,看向马车中的西尼尔。 “如何?” “很抱歉,失败了。” “失败了?” 知更鸟目光一凝,“以你的实力,对于一名下城区的混混,应该并没有什么难度吧。” “什么混混!” 西尼尔一砸面前的桌面,怒斥道: “你可没有告诉,对方是下城区的帮派头领!” “帮派头领又如何?” 知更鸟冷笑道: “也不过是稍微人数多一点,有钱一点的混混而已,怎么,别告诉你堂堂皇家魔法师团的精英,连对付一名混混都会失手。” “我本来快成功了。” 西尼尔又冷静下来,只是脸上浮现出三分痛恨,三分悔意,还有九十四分我就差一点的惋惜表情: “但是在关键时刻,目标被人救走了!” “被人救走?” 知更鸟皱眉: “谁?” “我不知道。” 西尼尔摩挲着手中的长笛: “我只知道对方穿着一身黑色的礼服,至于长相……那好像是一个斯拉夫人。” “黑色礼服……斯拉夫人……” 知更鸟一阵沉吟,然后冷笑道: “我当是谁,原来是某个偷走别人东西的小贼,终于有胆子回来了,我还以为整整几个月查不到他的音讯,是他已经不知道死在下城区的哪个角落了呢。” “你认识?” 西尼尔眨眨眼,好奇的问道。 “这跟你没关系,做好你自己事。” 知更鸟扑腾几下翅膀: “没杀死就算了,但你既然拿了我们的东西,事还是要继续办的,你先回魔法师团吧,有命令我会通知你的。”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你还要继续命令我?” 西尼尔闻言,顿时像受到了奇耻大辱,再次砸桌道: “只不过是一件魔导器而已,你觉得我会一直听你的命令?可笑!” “呵,你觉得你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 “就算没有余地,我西尼尔修炼这么久,也不是……” “拿去。” 知更鸟翅膀一甩,一叠厚厚的纸张,就落在西尼尔的怀中: “帝国银行的汇票,这只是最开始的,要是干的好,后面至少加倍。” “……” “好好干吧,西尼尔·贡泽,里议会很期待你的表现……” 知更鸟消失在夜色中。 马车中,西尼尔默默低头,看着那叠大面额的汇票,挠了挠头,嘟囔道: “这样……感觉是不是太缺德了?” 82、内鬼 ?“鼠王还活着?” 老鬼坐在昂贵的古董木桌前,正向他那只纯金的烟斗,一点点塞着昂贵的烟丝,突然听闻这个消息后,他看向旁边的格罗绅士,带着狰狞疤痕的眼睛危险的眯了眯: “这可和我们说好的不一样。” “这……稍微出了一点意外。” 带回消息的格罗绅士讪笑着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弯着腰赔罪道: “的确是我们办事不利,但这并非是我们的错,据说是那位布鲁斯先生出手了,救走了鼠王,不然您现在就可以得到鼠王的头颅了。” “布鲁斯……哦,那个所谓的黑暗皇帝。” 老鬼将烟斗在桌面上敲了敲,毫不心疼古董桌上留下的印痕,就着格罗绅士探过来的火柴点燃烟丝,深深的吸了一口。 丝丝的烟雾从他的鼻端喷出,让他看起来像是只生气的野兽。 可他没有生气,他只是无所谓的笑了笑: “终于现身了,我还以为他要当这个缩头乌龟,当一辈子呢。” “这是个好机会。” 格罗绅士说道。 “我知道。” 老鬼起身,看向窗外: “若是他一直不现身,那他就是压在下城区所有人心上的一颗石头,那么并没有亲自见过他所谓的手段,却听着他传说的那些愚蠢的家伙,便会无限制的放大他的形象,并对他心生恐惧,这对我们来说极为不利。” “传闻总是比事实更加可怕,更不要说还顶着‘黑暗皇帝’这个唬人的称号。” “是的,所以我们要杀了他,要光明正大的杀了他,要让整个下城区都知道,是我老鬼……杀了他!我才是那个真正掌控贝尔兰德的黑暗面的男人!黑暗皇帝只有一个,那就是我!” 老鬼猛地握拳,凶狠的凝视天边逐渐亮起的晨辉。 朝霞染红了天边的云,美得令人叹息。 那位布鲁斯先生的血,也定会如此美丽吧。 “兄弟会那边有回复吗?” “有,他们愿意听从您的命令。” “其他的呢。” “据说还在考虑中。” “呵?考虑?一群只想着好处的懦夫!贪得无厌的野狗!很好,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不过接下来可没有那么好的条件了!”  “ 准备一下吧,既然鼠王没死,那就先从他开刀。” 老鬼冷冷的瞥了格罗绅士一眼: “还有,既然你们在这方面失误了,那你们最好能够在另一方面找补回来,我希望我们的盟友关系,永远的坚不可破。” “放心,一定会的,做为您最坚实的盟友,我们提供的‘药’,绝对好用。” 格罗绅士将肥大的脑袋埋低,态度看起来依旧极为顺从: “我们……里议会将帮助您获得胜利。” …… …… 夜色消退,晨曦到来。 整座城市宛若鲜活一般,伴随着太阳的升起,逐渐醒来。 白天的下城区,并不像晚上那般看起来危机四伏。 最底层的居民们,天还未完全明亮,便要在寒风与晨雾中醒来,迈着机械而重复的步伐,准备接下来要持续一整天,却只能勉强糊口的工作。 乞丐前去乞讨,船夫走向码头,臃肿的妇人用最恶毒的言语,咒骂自己没用的丈夫,屠夫握着刀走进屠宰场,不一会儿,街巷深处便传来凄厉的猪叫声。 这些人走过泥泞、脏乱、还带着臭气的小巷,不知不觉间就踏过夜里尚未随着时间褪去的血迹,汇入同样显得有些麻木的其他人群。 而人群,同样也是极好的掩护。 鼠王压低帽檐,走在繁杂的人流中,他努力驼着背,步路蹒跚,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个残废的侏儒或者老头。 这样的人在下城区并不罕见,甚至一些马戏团,还会有专门表演的侏儒,或者浑身长毛的野人、犬人,他根本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一路弯弯绕绕,来到一处位置隐蔽的酒吧。 这个时间点,酒吧反而处于未开门的状态,但是鼠王谨慎的看了眼周围,确认无人后,还是敲响了酒吧的后门。 “谁。” 后门打开一条缝,传来一道警惕的声音。 “发臭的奶酪。” 鼠王回答。 门突然打开,那名睡眼惺忪的看门人惊疑不定的看着打扮普通的鼠王。 “你是谁?”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 鼠王冷冷说道: “让你们这里的负责人来见我。” “是。” 看门人没有任何犹豫,带着鼠王走进酒吧,径直来到这里最好的包间。 “请先稍等。” 为鼠王开上一瓶这里售卖最好的酒之后,看门人飞快的转身离去。 很快,一个高大的男人猛地从门外窜进来。 男人身上只穿着一件袒露的睡衣,满是胸毛的胸大肌裸露在外,上面沾着好几个显眼的粉红唇印。 他似乎才从温暖的温柔乡里爬出来,但是脸上却没有丝毫不满,一走进包间,就恭敬的站在鼠王身侧,恭敬的弯腰: “鼠王大人,您……您怎么这个时间段,突然亲自来了?咦,您怎么喝这种酒……该死,谁把这种垃圾酒给鼠王大人喝的,快去拿更好的酒!” “可……” “去我的私人酒柜拿,妈的,你们这些废物,劳资迟早扒了你们的皮!” 将自己的属下痛骂之后,男人再度一脸谄媚的弯腰在鼠王身侧。 “呵呵,大人,让您见笑了。” 鼠王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他胸口的粉嫩红唇印,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伍德,老鼠会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我都差点回不来了,你竟然还有心情跟女人滚床单?” “大……大事?” 名叫伍德的男人一愣,惊呼道: “什……什么大事,还有您差点回不来,是什么意思?” “……” 鼠王直勾勾的盯着伍德,而伍德或许是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身子俯得更低,不停的擦汗。 “算了。” 鼠王突然收回目光,姿势随意的仰在那张舒软的沙发上,翘起腿敲了敲膝盖: “伍德,我能来这里,就说明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 “啊,不敢不敢,在下只是尽心为鼠王大人您办事而已,能够成为您的左膀右臂,那是在下的……” “恭维的话少说,我听腻了。” 鼠王手一抬: “我问你,最近有其他人联系你吗?” “其他人?” 伍德一愣,然后反应过来鼠王所说的其他人,是指老鼠会的其他高层。 “没……没有,这两天反倒是很安静,一些平时喜欢闹腾的家伙,都没怎么来我这儿……” “这样吗?” 鼠王小眼睛闪烁了一下,说道: “那你现在去联系他们。” “现在?” “是的,联系他们,就说……说现在有人想要对付老鼠会,让他们赶紧去罗威尔赌场见我,商讨应对之策。” “这……” 伍德又愣了一下。 鼠王口中的罗威尔赌场,是他待的次数最多的地方之一,平时也偶尔会在那里会见下属,但是……现在的鼠王,明显不在那儿,他这样是想…… 伍德猛然一哆嗦,压低声音道: “您的意思是,老鼠会中,有敌人的……内鬼?” “知道就好,快去做!” 鼠王不耐烦的催促道。 “是!” 伍德不敢犹豫,赶紧转头就去做事,而这时他刚刚要的酒到了,那名被骂的下属明显是个脑子机灵的,这次来送酒的并不是他,而是一名衣着简朴,身材火辣的美女。 鼠王眼前一亮,这个美女的外貌身材,很符合他的口味,若是平时,他肯定会毫不介意的享受一番了。 但是现在…… 鼠王瞥了眼什么都没有的旁边,猛地一拍膝盖,怒喝道: “什么时候,还搞这一套,快让……嘶!” 话音未落,鼠王突然脸色一白,捂着小腹,额头浸出冷汗。 “大……大人!” 还没离去的伍德又慌忙的凑过来,“您……您没事吧!” “没事,那个狗杂种追杀我时留下的伤,不算什么大问题,妈的,一个魔法师就想杀劳资,太看不起我鼠王了。” 鼠王表情凶狠,狠狠的啐了一口: “还愣着干嘛?带着这个女人滚,去办事,越快越好!” “是……是,我这就去,我这就去!” 伍德带着花容失色的美女苍忙的走出房间,只是在亲自关门的那一刻,他突然抬头,深深的看了鼠王一眼。 门无声的关闭,又只剩下鼠王一人。 在这里坐了一会儿,似乎是觉得有些无聊,鼠王招来等在外面的侍者。 “带我去你们这里楼顶。” “楼……楼顶?” “快点。” “明……明白。” 在那名侍者的带领下,鼠王独自来到这栋建筑的楼顶。 这里其实是一座下城区极为有名的酒吧,算是他手下的销金窟之一,但是这里的繁华大部分都在地下,地面以上的建筑,看起来极为不起眼,只是一座平平无奇的五层小楼。 但是五层小楼,在平房居多,甚至连破烂窝棚都有的下城区,已经算是很高了。因此站在这里,鼠王可以远眺下城区的好几条街区,甚至是古莱茵河上的那座高大的桥梁。 “呵呵,下城区最高的建筑,竟然是迪思温特大桥的桥塔,据说是为了防止我们这些肮脏的贱民,随意偷渡进上城区建的,您说可笑不可笑?” 鼠王似在自言自语。 就在他欣赏下城区景色的这段时间,伍德也已经去而复返。 听见背后的脚步声,鼠王头也不回,问道: “联系好了吗?” “当然,山姆。” “嗯?” 察觉到称呼不对的鼠王脸色猛地一沉,立马想要转身…… 但是一柄尖锐而冰冷的物体,已经抵住了他的后背。 “伍德你……为什么?!” “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最好的火葬场。” 伍德手中握着武器,轻声道: “对不起山姆,我是内鬼。” 83、道理  顶楼的风,很大。 自古莱茵河上吹来的河风,总是带有淡淡的腥气。 像是血,融散在其中。 “你这是什么意思,伍德。” 鼠王没有回头,因为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那只尖锐的武器,已经紧紧贴合着自己后背的要害部位。 恐怕他只要稍有异动,来自伍德的这计背刺,就会毫不留情的洞穿他的心脏。 “需要我再说两次吗?我亲爱的山姆。” 依旧还是一身睡袍的伍德握着尖刀,表情戏谑: “我就是你要找的那个内鬼。” “……” 鼠王额头的青筋跳动了一下,他那双狭小的眼睛深处一瞬间迸发出熊熊的怒火,又很快被他尽数压制了下去。 “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我无法理解。” 鼠王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 “伍德,你是最早追随我的人之一,也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不然我也不会将我手下最赚钱的几个场子交给你管理……可你为什么要背叛我?我对你还不够好?” “不,山姆,你对我很好,这些年也多亏有你的提拔,我才能走到这一步。” 伍德声音低沉,表情真挚。 他好似真的在回忆曾经那些跟随者鼠王山姆,在下城区出生入死的岁月。 想起那些一同杀的人,一同放的火,一同分的赃,就算他早已经下定决心,此刻也不由得心情沉痛。 “可惜……我不想杀你,但我不得不杀你。” 伍德高大的身躯弯下,凑到鼠王耳边,轻声道: “因为你给我的这些, 并不能让我满足,我要更多,山姆,更多。” “你要的他们就会给你?” “是的,只要你死,山姆,只要你死……我就是新的鼠王,这是老鬼先生亲口许诺给我的东西,作为那个时代的经历者,你应该很清楚,老鬼从来不言而无信,他虽是一位暴君,但也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统治者。” 伍德按住鼠王肩膀的手愈发用力,他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捕猎的黑熊,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狰狞。 “鼠王的位置,可比区区几间酒吧和妓院,值钱多了,甚至没有你那些可笑的规矩,我就能彻底肆无忌惮的扩展我的地盘,发展我的势力。知道吗山姆,就是因为你那幼稚的规定,我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像品尝到十三岁以下稚嫩的处女的滋味了,那些老女人的恶臭熏得我差点硬不起来。” “可笑。” 鼠王面无表情: “还很愚蠢。” “可笑?哈哈……做为一名背叛者,我的行为的确很可笑,但是愚蠢……” 尖刀一点点深入,甚至快要刺破鼠王的肌肤: “山姆,你该不会还妄想有什么翻盘的可能吧,哈,如果你这么想,那我就特别准许你回头看一眼吧。” “……” 鼠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回头。 先是伍德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然后,在他的身后,在那建筑的阴影中,他看见了许多道弥漫着杀机的身影,已经彻底包围了这里。 那是伍德刚才前去联络的人手,但很可惜,这些人并不是鼠王的下属。 而老鼠会中还真正忠于他的人,恐怕,也不会出现在这儿了。 逃无可逃。 “看看吧,山姆,我手下全部的人手,都已经被调集在这栋楼中,而你有什么呢?你什么都没有,你甚至还受伤了。” 伍德讥笑道: “哈,纵横下城区的鼠王,竟然还有如此狼狈的一天,真是稀奇,若非是看见你已经孱弱至此,我恐怕也没有那个现在就撕破脸的胆量。? 可惜,下城区永远是弱肉强食,这可是你亲自交给我的道理啊,山姆,不,鼠王大人。” “永别了。” 带着将曾经压在自己头顶,高高的在上的人物打破尘埃的扭曲快感,伍德猛地握紧手中的尖刀,向着山姆的要害捅去。 他双眼圆睁,不正常的兴奋情绪充斥大脑,仿佛已经看见自己坐在属于鼠王的宝座上,将权力与金钱,都彻底握入掌心的模样。 但就算这一刻,伍德也没有丝毫松懈,他双臂的肌肉鼓胀,汹涌的斗气流转在四肢百骸。 他竟是一位不弱的武者。 而这看似普通的一击,却是他毫不留情的全力一击,蕴含着一招精妙的武技。 以他对鼠王的了解,伍德的心中十分清楚,这样的攻击,就凭鼠王,绝无可能…… 叮—— 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 伍德表情瞬间僵住。 他愣了好一会,才僵硬的低下头。 手中,那把老鬼亲自赐予的,昂贵的魔导尖刀,轻松的刺破了鼠王的衣物。 但,也只是衣物。 随着河风吹袭,衣物晃动,伍德看见在那条缝隙中,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寒芒。 淡淡的魔力纹路游走在那金属的表面上,看起来,就是比他手中的魔导尖刀,昂贵了不止一个档次的模样。 “伍德,我再教你最后的一个道理吧。” 鼠王静静的看着呆滞在原地的伍德,明明他的身材远没有伍德高大,可此刻,却像是在俯视。 “在亲眼盯着敌人咽气之前,永远都称不上是真正的胜利。” “可惜了……这个道理,你需要用生命去学会了。” …… …… 街道上,有马匹嘶鸣。 一只高大的骏马,像是突然受了惊,高高的扬起两只前蹄,然后便不顾主人的安抚与拉扯,猛地向一旁的墙壁撞去。 霎时间,马直接撞断了自己的脖子,鲜血四溅。 庞大的马尸堵住了路口。 吃瓜心理旺盛的民众,一边好奇的观看着现场,一边又焦急的等待着有人能来疏通道路。 可不知为何,平日里在那位新任下城区执政官的鞭策下,行动变得还算迅速的警卫队,这次却久久不见人影。 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只离奇死亡的马匹时,无人注意到,那只骏马曾经拉动的车厢,竟是在没有任何马匹牵引之下,无声的滑向街巷的深处。 深处。 更加幽静的深处。 白日的街道,不见任何人影。 就好像有无形的力量,驱逐了本来在此的行人。 只剩下寂静。 车厢终于停下。 “什么人?” 它的正前方,紧张的封锁酒吧前门的守卫,注意到无声而来的车厢,立马大喝一声,前来探查。 他们三人为一小组,训练有素,手中又是品质不俗的武器,与平时混迹于下城区的那些帮派混混,有着明显的差别。 面对着诡异的马车,他们不敢松懈,一路警惕前进,这样无论是面对怎样的意外与突袭,都能够有应对的空间。 终于,他们走到车厢前。 三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上前,小心谨慎的,用手中的长刀,挑起车厢的幕帘。 然后…… 他们就看见了马车中的那只漆黑深邃,又闪烁着凌冽寒芒的…… 军用新型魔导炮炮口。 84、一直存在的人 ?面对冰冷漆黑的炮口,负责探查的那人顿时脸色煞白。 他们是伍德专门培养出来的精英打手,训练有素,伍德为了他们付出了大量的精力与金钱,确保受过专业训练的他们能够应对任何突**况。 他们也是此次背叛的核心力量。 但……就算是核心力量,如何应对怼脸的炮口,这似乎明显不在以往训练范畴之内。 那人只来及回头,对着自己身后的两人大喊: “走,快去通知……” 喊声戛然而止。  ? 因为下一刻,绝望的哀嚎,就被轰鸣的炮声所覆盖。 耀眼的光柱贯穿建筑,无数残渣与碎屑飞舞,宛若毁灭之光降临人世。 然而,这恐怖的画面,未曾引起任何外人的注意。 闪烁的电弧蔓延,无形的空气也同样开始扭曲。 一切的声与形,就被尽数封锁在这条无人的街巷之内。 …… “怎么了吗?” 后门。 几名看守大门的伍德手下,略微皱眉的看向前门的方向。 ? ? “前门那边好像有什么动静?” “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应该不会,那边可是有整整三只小队把守,甚至埃尔德大人也在那里,有他这位高贵的魔法师大人在,万无一失。” “保险起见,还是询问一下吧。” 头领模样的人谨慎的说道。 下属点点头,掏出传音石,正准备拨通…… “行……行行好吧。” 不知道哪里来的乞丐,颤颤巍巍的走进后门所在的这条偏僻小巷,拉住头领的衣角,向他展示自己破烂衣服下瘦骨嶙峋的胸膛,乞丐哆嗦着嘴唇,浑浊苍老的双眼中满是祈求: “我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求您赏一点东西吃吧……” “啧,哪里来的乞丐,快滚……” 头领探出手,想要驱逐乞丐。 可是那只手还没有落下,他就突兀的僵在原地。 “老大?” 身后,那位还在焦急瞪大传音石接通的下属,第一个发现头领的异样,伸出手,推了推。 噗通。 身材高大的头领应声倒地,从胸前的心口处,鲜血流淌,染红了地面。 瞪得如铜铃般的双眼中,还满是惊恐与不敢置信。 “什么?” 下属悚然一惊,当他猛然转头时,才发现刚才那个乞丐,已经消失了踪影。 “唉,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善心都没有啊。” 下属呆滞的低下头。 在他的腹部,尖锐的物体贯穿感传来,剧痛几乎撕裂他的神经。 而鲜血,同样也已经开始蔓延,染红了他的衣物。 …… …… 伍德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以他对鼠王的了解,他此刻这幅从容的模样,完全不是强装镇定。 也就是说…… 轰。 伍德感觉自己脚下的地面突然一震。 虽然没有什么声音传来,但是他的脸色已经猛然大变。 “发生了什么?” 伍德喝问自己的下属, “快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是……是!” 刚才的侍者动作麻利,飞速的下楼。 可是伍德甚至还没有得到什么回应,就听见一声惨叫。 是那名侍者的惨叫。 他的声音凄厉而急促,仅是开了个头,就戛然而止,变成了低沉短促的咕噜声。 就好像与敌人仅是一个照面之间,就被割穿了喉咙。 “什……什么?” 伍德表情再度变化。 从声音的大小判断,他判断出那名侍者出事的位置,似乎正在这座五层建筑的下面两层左右。 还有一段距离。 但,已经是非常恐怖的事。 因为不仅是为了围杀鼠王,还防止他偷偷在外面藏了人手,所以派了自己最精锐,也是最信得过的部下,封锁这座建筑的所有出入口才对。 甚至建筑内部,也布置了许多陷阱,老鬼援助他的那名魔法师也正守在大门的位置,因此别说是下城区的帮派,就算是警卫队,想要攻破这座建筑,都需要不短的时间。 可为什么……为什么…… “不,不可能……不可能这么轻松……” 伍德哆嗦着手拿出传音石,可是无论他怎么拨通,对面都依旧是传来无法接听的嘟嘟声。 无边的恐惧感突然笼罩他的心脏,似乎就在这仅仅几分钟之内,他就失去了自己整整一半的人手。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伍德,我既然出现在这里,就说明我有了十成的把握。” 鼠王怜悯又讥讽的说道: “跟我混了这么久,你竟然还是没有彻底的了解我,真是让人心寒啊,我本以为你会更加聪明才对。” “你……你早就知道?” 伍德猛然抬起头,憎恨的盯着鼠王: “山姆,你早就知道我投靠了老鬼,所以故意来卖破绽的?你早就等着我动手,是吗?” “不,我不知道。” 鼠王低垂眼睑: “说实话,想要在你们这些家伙中,分辨出到底谁忠于我,到底谁背叛我,其实是一件很难的事,毕竟我又不会什么读心术,强如老鬼,也有曾经被人背叛的时候。 但,那又如何呢?其实我根本没有必要去分辨不是吗? 与其将精力花费在这种基本不可能完成的事上,还不如……” 鼠王缓缓抬起手中的连弩,对准伍德,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 “就趁着这次的机会,彻底的清洗掉你们些会威胁到我的恶臭毒瘤!” “不……不……” 伍德突然一下子跪倒在地。 高大的身躯弯下腰,使得鼠王终于能够真正的俯视着他。 刚才的凶狠与贪婪似乎都只是鼠王的幻觉,伍德低眉顺眼,卑微的祈求: “我错了,我错了鼠王大人,我是被老鬼的话哄骗了,我一时昏了头。” “原谅我,请您原谅我,只要能原谅我,我什么都能做,让我舔的鞋子也可以的,没错,舔鞋子也可以!” 伍德跪着挪动过来,好似真的要臣服在鼠王面前,恭敬的舔舐他沾满脏污的皮鞋,以表明自己洗心革面,弃暗投明的决心。 但…… 鼠王依旧冷冷的看着伍德,手中的连弩依旧平稳,瞄准伍德的额心。 “伍德啊,何必这样呢?你不了解我,但我……却是很了解你啊!” 毫不犹豫,鼠王扣动扳机。 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伍德原本顺从的面容,骤然变得愤怒狰狞。 在他藏在背后的那只手中,刺眼的刀光一闪而过,毫不迟疑的掠向鼠王的要害。 这是一次没有任何征兆的偷袭。 可惜,对方早已经有所预料。 叮。 藏在衣物下的贴身魔导铠再度绽放出幽蓝的光芒,堪堪抵挡住这次攻击,而伍德也在关键时刻躲过鼠王射出的箭矢,锋锐的箭尖划破他的脸颊。 伍德死死盯着鼠王,完全不顾鲜血流淌的脸颊,喘着粗气,像是一只被逼到穷途末路的野兽。 但他依旧理智。 伍德明白,自己现在已经算是半只脚踏入绝境,很快鼠王的人就会彻底的冲进来,将他这个叛徒挫骨扬灰。 而现在唯一的生机…… “山姆,我承认是你略胜一筹。” “但是……你就这样独自的出现在我面前,是不是太小看我了呢!” 伍德挥刀,再斩! 他清楚鼠王此刻的弱点,那个弱点就是他自己! 为了引蛇出洞,勾引自己现出马脚,他不惜一个人进入自己的地盘,拿自己当做诱饵。 他成功了,自己上当了,孤注一掷的对他发起反叛。 但是! 他这个诱饵,终究是要弱于自己的。 就算他有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魔导铠当做底牌,可仅是用来防守的铠甲,又能防御自己多少次的攻击? 又能防御自己这边,多少人的攻击? 没错,只要能够杀死鼠王,一切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鼠王只要死了,他的属下就没有必要再为他卖命,老鼠会的头领,还是自己! 伍德神情兴奋,通红的双眼中再次燃起熊熊火焰。 “给我死!”  ? 铮—— 锋锐的长刀吞吐着几米长刀芒,伍德几乎是将自己大半的斗气灌注其中,挥出了这全力一刀。 威力也是毋庸置疑的,鼠王本就不擅长与人正面作战,竟是直接被这一刀劈飞出去。 而他深上的铠甲,也明显出现一道清晰的裂痕。 伍德大喜,也顾不上阻拦那些正在逼近这里的鼠王的人,赶紧朝着剩下的人手大喊: “快,先来和我一起杀了鼠王,只要杀了鼠王,胜利者就还是……嗯?” 伍德疑惑的转过头。 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那些忠诚的下属们,似乎从刚才开始,就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传来。  ? 他本以为是鼠王的人已经攻了上来,可当他目光看过去后,预想中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这本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 “你……你们,你们在做什么?” 视线中,那些甚至愿意与他一起背叛鼠王的勇敢而忠诚的下属们,此刻不知为何,一个个颤抖着跪倒在地,甚至还在向着某个方向不断的磕头求饶。 ? ?可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他们看见了什么极为恐怖,足以压到他们所有勇气和反抗心的事物,可是自己,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只有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 “哈……” 这时,躺在地上的鼠王,也不由得发出一声讥笑: “伍德,你什么时候产生了,只有我一个人的错觉呢?” “什……么?”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伍德猛然向着身侧不远的地方,挥动刀刃。 刀刃撕开空气,发出刺耳的嗡鸣,这依旧是全力一击,没有丝毫留情。 但却被不知何时,凭空出现在那里的一只修长手掌,从容的拦下。 “三阶啊。” 有个醇厚低沉的嗓音,略显唏嘘的呢喃道: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这种程度,已经对我造不成什么威胁了吗?” 85、代价   刀刃,吞吐着锋芒。 伍德并非像是他外表上看起来这般浪荡不羁,贪恋女色,实际上,在最早跟随鼠王的那批人中,他是最为凶狠好斗的。 在他的这柄刀下,不知道徘徊着多少下城区的亡魂。 他本以为今天刀下的亡魂会再增添一条……甚至是极为重量级的一条,可此刻刀刃甚至都未曾见血,就被拦住了。 被一只修长宽大的手掌,就这样轻描淡写的按压在刀身上,拦住了。 “谁?” 伍德脸色大变,想要抽动刀刃脱身,可是手中陪伴他十年的武器此刻却像是陷入铁钳中一般,完全不听使唤。 带着某种愈发堆积的恐惧,他的目光落在身前不知何时出现的人影上。 那是一个中年人,脸孔深邃,有着北方斯拉夫人显著特征。他身穿一件纯黑的礼服,礼服的衣摆呈现齿状,同时兼备着野兽般的狂野,与绅士般的优雅。 中年人面无表情,眼中似乎带着一抹讥讽之意,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伍德,明明什么都没做,但是伍德却感受到了宛若潮汐般的黑暗,向他吞噬而来。 “你……你是那位布鲁斯?” 恐惧之下,伍德终于忍不住颤栗,说出那个此刻的下城区已经近乎无人不知的名字。 “是的,是我。” 沐恩露出一丝微笑,轻轻抬了抬礼帽: “我好像没见过你,没想到你能知道我的名字,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 “呵……受宠若惊?我才是把……” 恐惧之后,便是绝望。 伍德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求饶的话刚才已经说过了,而多余的狠话,现在看来也不过是蹦跶的小丑而已。 他没想到,自己精心设计,鼓起勇气发起的反叛,所要面对的,根本就不是鼠王。 而是那位已经消失好几个月,传闻中的“黑暗皇帝。”  ? ?曾经毫不留情剁下调解人的脑袋,打服一众黑帮头领,在一夜之间让下城区的所有帮派低头,又让那时发展到巅峰的赤火帮,轰然倒塌,成为往日里的一捧尘土。 凶狠,残忍,无情。 据说黑色的礼服只是他的伪装,他的真身其实是有着七个头,八只手,身高十米的怪物。 据说他最喜欢喝婴孩的鲜血,每日至少需要十名刚出生的婴儿成为他的祭品。 据说他不近女色,唯一的爱好就是玩弄他人的生命…… 据说…… “哈……传言中的您那么可怕,可实际上,你也只不过……是个人而已!” 或许是绝望关头的破罐子破摔,伍德再度汇聚起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凶狠的再次向沐恩发动攻击。 全身的力量都被调动,汇聚到武器中,高价在黑市买来的武技也被施展出来,绚丽的刀芒再度暴涨,在不顾一切的攻势之下,他手中的长刀竟都不堪这强大的力量,发出濒临破碎的悲鸣。 然而。 “唉,我本来以为你会更加聪明一点。” 沐恩一声叹气。 屈指,对准长刀。 “五叠。” 微不可查的呢喃,被淹没在轰鸣的雷声之中。 整座建筑再次微微颤动。 明明只是手指间的动作而已,伍德却好似看见真的有一尊魔导炮对准自己,贴脸开炮。 顷刻间,世界陷入无尽的震颤与明亮中。 手中的武器,甚至未能触碰到对方的衣角,就直接破碎。 当伍德回过神来时,他只能看见逐渐模糊的天空,被鲜血染红。 “哈……您果然……还是个怪物啊。” 浑身骨头都不知道碎了多少根,连抬手都做不到的伍德,咧了咧嘴,露出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表情。 “抱歉。” 看着浑身是血,模样凄惨的伍德,其实并没有想着下手这么狠的沐恩略显尴尬的挠了挠脸颊: “说实话,平时里我真没有多少跟普通人动手的机会,所以下手稍微有些不知轻重,下次我会注意的。” “……” 明明已经失血过多,但不知何伍德的脸还是突然涨得通红。 沐恩将注意力转移到旁边。 伍德倒下后,那些虽然恐惧,但是仍旧有一些防抗心理的下属,终于丧失了所有的勇气,丢下武器选择了投降。 很快,整座建筑便已经彻底被鼠王的人掌控,或许在下面几层还有些不知情况,仍在抵抗的漏网之鱼,但那些已经掀不起什么风浪。 “看来结束了。” 沐恩颇为轻松的吹了声口哨: “所以,你还要偷懒到什么时候,山姆?” “咳,咳咳……我这哪是偷懒,我这是半条命都快没了好吧。” 刚才被打飞的鼠王一脸苦逼的揉着胸口,踉踉跄跄的走了过来。 这次他可不是伪装,刚才连续吃下伍德全力几下攻击,保护他的魔导铠早已经是强弩之末,甚至那强大的冲击力,已经让他受了不小的伤。 “虽然我知道您是想看看伍德还有没有后手,但您要是再晚点出手,可能就要失去我这个忠诚的下属,换一个您完全不了解的人,来帮你掌控老鼠会了。” “看来你还很精神。” 沐恩用下巴指了指伍德: “交给你了,用你们的规则解决吧。” “是。” 鼠王走到伍德身旁,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看着此刻已经狼狈至极的伍德,鼠王眼中反倒没有什么讥讽之色,也没有出言嘲讽,只是面无表情的问道: “你会后悔吗?伍德。” “谁知道呢。” 伍德睁开眼,但是那已经彻底变得浑浊的双眼能否看见身前的鼠王,已经很难说。 “但做都已经做了,还能怎样呢?我现在再求饶一次,你也不会放过我了吧。” “又一位老友要离我而去了,真让人伤心啊。” “哈,你就别说这种让人想吐的屁话了吧,虚伪。” “让你死之前总得说句好话吧。” 鼠王将弩箭抬起,对准伍德眉心: “那么,对于你来说,一切都结束了。再见,伍德。” “再你妈的见,矮子,劳资早就不想看到你了,哈哈……” “……” 沐恩倚在一旁的围栏,浑身沐浴在微冷的春日中,默默看着鼠王将手指放在即将扣动的扳机上。 嗯,看来终于要告一段落了。 说起来,从那座小镇的事件开始,自己都没有好好的休息过,得趁这个机会,好好的睡一觉,不然之后的约会,可就…… “叮叮叮叮……” 忽然有急促的铃声响起。 ? ?鼠王即将扣下的手指猛的一顿,他转过头,看向伍德身旁不远处。 那是一颗传音石。 不知道来自伍德的哪位手下,或许是在刚才的混乱中不慎掉落,一直滚落到两人的不远处。 而此刻,那颗传音石,响了。 “叮叮叮叮……” 清脆的呼叫声,在寂静与死亡覆盖的楼顶,如此的诡异。 就好像某种极为凶险的预兆。 “妈的,老子的气氛都被你搞没了!” 鼠王怒骂了一声,暴躁的抬起脚,就要将传音石直接踩碎。 “等等,山姆。” 但是沐恩突然叫住他。 “接通它。” “欸?为什么?” “接通。” 沐恩盯着传音石,面无表情道: “这个时候打到这里来的传音,我可不觉得是来自谁的哪位亲人,亲切的问候啊,山姆。” “……” 鼠王愣了一下,也像是响起什么一般,蓦的反应过来,一把抓起传音石,接通。 “喂?喂喂?听得见吗?” 从传音石中,传出一道沙哑低沉,宛如两片铁块摩擦般的难听嗓音。 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鼠王眼神中骤然闪烁着凶光,但又很快将这抹凶光收敛,恭敬的看了沐恩一眼。 “我明白了。” 沐恩点点头,接过传音石。 “你好,是老鬼先生吧。” “看来成功接通了。” 另一边,把玩着传音石,同时正为自己倒上一杯美酒的老鬼笑了笑: “接听的不是伍德,他已经败了吧,也就是说……你就是那个谁……对了,就是那个随随便便压服了几个蠢货,就自称什么黑暗皇帝的嚣张小鬼?” “在您这位老鬼面前,我当然只是个小鬼,不过黑暗皇帝这种中二的称呼,我可从来没有自称过呢。” 沐恩彬彬有礼的回答: “你可以称呼我为布鲁斯先生。” “先生?哈哈,还真是不客气。” “就你来说,这已经是种很客气的说法了,我真要较真身份的话,你可没资格称为我为‘先生’。”沐恩真诚的说道。 “呵,有胆。” 老鬼冷笑。 “希望这位既有实力,又有胆量的‘皇帝陛下’,接下来也会如此从容吧。” “哦?” “不必紧张,只是为了庆祝你成功打败伍德那个废物,所以给你准备了一点小小的礼物而已。” “礼物?” “是的,礼物。” 话音刚落,异变骤生。 刚刚还凄惨的躺在地上,生机逐渐流逝的伍德,突然表情扭曲,惨叫起来,像是承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嘎吱嘎吱…… 他的每一根骨头都在作响,就好像某种无形的力量,正在将他的每一根骨头,每一块血肉,都快速的拆解开,然后重新拼接成其他的模样。 伍德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乌黑的青筋如蛇群般在他的肌肤下跳动,凄厉的惨叫变成野兽般的低吼,又时而恢复成痛苦的低鸣。 “啊……这……这是……那个药?” 伍德的十指在地板上抓住深深的凹陷,血肉模糊,但很快,那显露出来的白色指骨,就变成了狰狞的利爪。 “老鬼……你……你骗了我?药的效果……可不是……不是你说的这样……” “我可没有骗你,虽然伍德你的确是个蠢货。” 听着伍德的哀鸣,老鬼毫不在意的轻笑道: “那个药的确能够让你的力量获得提升,使你拥有对抗鼠王的勇气,但是……凡是获得,就必须要有付出,不是吗?” “既然你已经输了,那就……将你的一切,作为支付代价的筹码吧。” 86、熟悉 ?“这是……什么啊……” 鼠王呆滞的看着那逐渐庞大的阴影,神色惊恐。 那是伍德。 原本濒死的伍德,在痛苦而绝望的哀嚎中,缓缓的从地上起身。 他本就高大的体型,忽然膨胀了一整圈,撑破了原有的衣物,裸露在外的肌肉就像是缠绕的蟒蛇。 与此同时,尖锐的骨刺也穿透肌肤,血淋淋的从背部与关节延伸出来,浓密的黑色体毛如同直立起来的钢针,闪烁着寒芒。 至于不断在地上摩擦,而变得血肉模糊的双手,此刻早已经变成了狰狞的巨爪,轻易的在地面留下深深的抓痕。 “我……吼……” 伍德赤红的双眼中理智快速流逝,很快连完整的字词都无法发音,只剩下嗜血的本能,恶臭的涎水从他的嘴角流淌,滴落在地面,竟是如同强酸般嗤嗤腐蚀着。 仅是转眼之间,伍德就从人类,变成了一只彻头彻尾的怪物。 然而变成怪物的也并非只是他。 伍德的第一声嘶吼,就像是某种指令一般,刚才束手就擒的那些他的下属,也突然一同跪倒在地,与伍德类似,但是相较于要弱化一些的变化,也同样在这些人身上进行。 这也是沐恩为何没有第一时间出手的原因,在异变开始的一瞬间,他就理解到这并非是随便砍一两颗头颅,就能解决的问题。 “这是……兽化?” 沐恩按了按礼帽,并未流露出像鼠王那样的恐惧,但藏在阴影中的眼神也逐渐阴沉。 无论是伍德,还是他的那些下属,此刻的模样,很像是有着某些**血统的人,兽化后的状态。 比如他曾经的跟班,如今的朋友,埃蒙,他就能够在某种特定情况或者外界刺激下,变身成为狼人。 以及曾经在死厄之森追杀过他的鬣狗,那也是兽化的一种。 但是,眼前伍德的这次兽化,却带给沐恩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就好像某种不该存在的东西被添加到这种变化中,使得其更加恐怖狰狞。 “这就是你送给我的礼物?”沐恩看向传音石。 “是的,很不错不是吗?好好享受吧,布鲁斯……‘先生’,祝你能够度过愉快的一天。” 老鬼讥笑了一声,就此挂断了传音石。 滴滴的断开声回荡在楼顶,混杂着一旁低沉痛苦的嘶吼,显得格外的瘆人。 “呵,这份礼物,还真是能够看出厚重的心意呢。” 沐恩咧了咧嘴角,脸上却毫无笑意。 “布……布鲁斯大人,现在该怎么办?” 鼠王终于从呆滞中回过神,有些慌乱的凑过来。 就算在下城区厮混已久,但是他可从来没有对付这种怪物的经验。 因此他只能寄希望于至今还看不出深浅,神秘的布鲁斯先生。 “怎么办?让我想想……” 沐恩环视周围,虽然在刚才鼠王手下的入侵行动中,许多伍德的下属都已经死去,但是在这栋楼中,至少还有几十人都是伍德的人。 他们此刻都变成了那种怪物。 这让那些人实力大涨,原本可以轻松压制那些人的鼠王手下,在转瞬之间就陷入苦战。 甚至在建筑的深处,已经隐隐有凄厉的惨叫传来。 “撤退吧。” 沐恩突然说道。 “欸?” 鼠王一愣。 “撤退?” 他转头看向周围。 正午的阳光,在不远处的古莱茵河上洒下波光粼粼的光纹,而沿着那片河道将视线一路收回,可以看见忙碌的人影,依旧不断穿行在大街小巷。 这里是下城区人流最为密集的地域,不然这座酒吧也不可能被称为销金窟,刚才的战斗与动静,因为被强大的法阵与布鲁斯先生设置的某个东西封锁,才没有引起任何外人的注意。 但若是这些怪物钻入城区…… “怎么?你是在担心那些普通居民?” 一晃神之间,鼠王发现沐恩正在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不,布鲁斯先生。” 鼠王低下头: “我只是想说,若是我们就这样退去,在外人看来,无疑是您面对老鬼直接服软,是畏惧的表现,这对于你的声誉,可是……” “放心,我可没有对那种自大狂服软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们’撤退。” “我们?” 鼠王蓦然瞪大眼: “难道您……” “当然,既然是老鬼送给我的礼物,我自然得独自享用,才配得上他的尊重不是吗?” 沐恩笑着拍了拍鼠王的肩: “快走吧,你的手下可支撑不了多久。” “……” 鼠王认真的盯着沐恩的眼睛,这是他第一次敢于如此“不敬”的注视,可就算这般近的距离,他也无法看清那如湖泊般深邃的瞳孔之后,隐藏着什么。 但他的话语中,依旧带着让人无条件信服的魔力。 “我明白了。” 鼠王低头行礼,随即向着自己的手下发号施令。 “所有人,撤退,封锁周边,快!” 指令下达,鼠王带着所有的手下训练有素的开始摆脱那些怪物,有序撤离。 鼠王也不拖泥带水,直接从楼顶一跃而下,这个高度在魔导铠的帮助下,还不至于对他造成什么威胁。 “吼……” 不远处,那只由伍德变成的怪物一直在徘徊,它似乎在寻找着沐恩的弱点,又似乎在畏惧着什么不敢进攻,注意到逃离的鼠王几人,怪物立马发出嘶吼,赤红的双眼锁定鼠王消失的方向。 但,甚至连一步都还没能迈出。 “喂。” 淡然的话语想起,就好似一句平易近人的问候,但这简单的一个字音,却让兽化过后,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的伍德,僵在原地,不敢随意动弹。 低沉的嘶吼已经在它喉咙里回荡,他转过头,盯着沐恩,两只锋锐的前爪焦躁不安的在地板上刨动着。 它再次来回徘徊。 就像是一只野兽,遇见另一只野兽,在对方有所动作之前,绝不敢轻易行动。 “不得不说,还是对付你们这种怪物的感觉,让人习惯啊。” 估摸着鼠王大概已经成功退走,并彻底封锁这座建筑之后,沐恩才悠然的拔出自己纯白的双刀。 双刀一出鞘,立马发出急促的嗡鸣,似乎在对沐恩这段时间一直使用其他武器表达不满。 沐恩轻轻安抚着伊丽莎白,目光落在身前的伍德,以及那些由于丢失目标,又被唯一的活物气息吸引,逐渐聚集起来的怪物们。 “老鬼先生的礼物虽然很重,但他似乎不知道……打人,我不熟,但是打怪物,我可太熟了,熟到简直跟回到家里一样。” 沐恩猛然握紧刀柄,凌然气势扩散而开,在那张不属于他的深邃脸孔上,竟是浮现出许久都未曾出现的……略带兴奋的狞笑。 “所以,家人们,再热情一点,好吗?” …… …… “会长,你要的情报来了。” 嘎吱一声,房门打开,薇儿抱着比她脑袋还高的一叠文件,晃晃悠悠的走进房间。 将文件终于成功的放到塞莉西亚身前的桌上后,薇儿立马苦着脸开始抱怨: “呼,累死我了,没想到竟然这么重。” “你该锻炼了。” “可我是魔法师欸,魔法师只需要学习魔法就好了,锻炼那是异端才会做的事。” “你是魔法师,但这不是你已经开始有小肚子的借口。” “唔,会长的毒舌,好痛……” 薇儿像是受到打击一般,将小脑袋磕在塞莉西亚的书桌上,又无聊的将脑袋在书桌上滚来滚去。 “说起来,会长,这些下城区的人口失踪案件不是你几个月前就已经看过的吗?为什么又要让我再翻出来啊。” “还有一些疑点,需要确定一下。” 塞莉西亚头也不抬,依旧在认真的伏案工作,一份又一份的文件以极快的速度被她翻阅,她偶尔会从中抽出一两张,归门别类到另一边。 “你都忙了一上午了。” “才一上午,还好。” 似乎是想起自己的确已经有段时间没有休息了,塞莉西亚伸出手,摸向一旁的咖啡杯。 但手接触到轻盈的杯身时,她才发现杯中早已经空空如也。 “薇儿,咖啡。” “好好好,唉,遇上一位工作狂会长,也是我这个秘书的不幸啊。” 薇儿长叹一口气,不情不愿的托着身子去给自己的会长大人倒咖啡。 “还是跟往常一样吗?” “不,这次双倍糖。” “还双倍?” 薇儿吓了一跳: “会长你平时的甜度就已经够……” 塞莉西亚揉了揉太阳穴:“我需要糖分,少废话,快点。”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哦。” 薇儿手脚麻利的为塞莉西亚泡了一杯双倍糖的咖啡,此时的咖啡搅动起来已经变得极为粘稠,很难想象其中到底加了多少糖。 塞莉西亚轻轻啜饮一口,清冷的小脸上立马浮现一丝满足,薇儿眨眨眼看着,觉得自家会长大人,在这种时候总会显得稍微有点可爱。 “说起来,会长,你现在这么辛苦,不会是想要帮那个渣男吧。”薇儿突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 “……” 塞莉西亚工作的姿态顿时一顿,她缓缓的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盯着薇儿: “什么意思?” 薇儿被吓得立马缩了缩脖子: “不……那个……你不是之前沐恩坎贝尔来了一趟后,突然就这样……” “你是觉得我工作都是为了他?” “不……没有……我……我……” “薇儿,你是不是最近太闲了,才会有这种莫名奇妙的想法吧,看来我得帮你找点事情做了……一个月之内把你的小肚子减下来怎么样,只要每天跑步十公里,很轻松就可以……” “是我错了,请饶了我会长!” 薇儿恭敬的跪伏在地,态度十分诚恳的认错道歉。 开玩笑,她这种连出门散步都恨不得魔法来完成究极宅女,每天跑十公里可是会出人命的。 “我是帝国的公主,不会专门为谁做什么,更不会真的偏向哪一方。” 塞莉西亚终于收回目光: “我只是为了帝国而已。” “嗯嗯,为了帝国!” 薇儿乖巧的点点头。 不管是不是这样,就先当是这样吧。 塞莉西亚突然起身。 “欸欸,会长你要去哪儿,不工作了吗?” “洗澡。” “这个时候,为什么?” “我之后要出门一趟。” “出门?” 薇儿瞪大眼,吃惊道: “可是您现在,不还是被……被软禁的状态吗?你出门要是被发现了……” “的确不能被发现呢。” 塞莉西亚点点头,然后说道: “但是我不是有一位专业的魔法师秘书小姐吗?这种简单的任务对她来说应该是轻易而举吧。” “啊?” 薇儿直接僵住。 “我?” “不然还有谁。” 塞莉西亚径直走向放进里侧的浴室: “加油吧,魔法师小姐,要是被发现了,我最多是被父皇骂一顿,但是你……” 塞莉西亚突然回头,依旧是那副毫无情绪波动的冰冷模样: “可能会掉脑袋。” “……” 塞莉西亚走进浴室。 关上门。 响起流水声。 老半天之后,薇儿这才反应过来,直接给了自己一巴掌,哭丧着脸道: “我这张嘴,为什么要贱一下……呜呜……” 87、急切 ?“福德大叔,来块肉。” 夕阳渐落,工作了一整天的年轻船工也踏上了回家的路,只是在回家前,他来到相熟的一家肉铺,挑挑拣拣,在一众因为卖剩而将降价的肉中,还是选了最便宜的那一块。 “哦,你小子竟然舍得卖肉,今天发薪水了吗?” “是的,有整整两千爱弥儿呢!” 皮肤晒得黑黝黝的年轻船工笑着露出大白牙,两千爱弥儿对于他来说已经是一笔不错的薪水,按照现在的物价,能够买整整四百磅黑面包。 当然也不可能真的只买黑面包,妹妹学校的学费已经拖欠了两个月了,他得尽快补上,家里的屋顶也漏了,他得花钱去修整。 虽然花钱的地方很多,但他还是想着奢侈一把,毕竟家里恐怕已经有一个多月都没有沾过肉腥了——自从父亲在码头搬运货物时受伤之后,家里的重担便全落在他一人身上了,一家人过的十分拮据。 “说起来,能够买得起肉,还得感谢今年的行情呢!” “行情?” 手脚麻溜,并偷偷将肉多算一点的屠夫随口问道: “你说的是今年的粮食价格?” “嗯!去年冬天黑面包要整整十爱弥儿,要是按照那时候的价格,我可没有多余的钱来卖肉。” 一说到这个,年轻船工便有些兴奋,往年每到冬天,粮食价格价格基本都要翻个番,只有今年没怎么变化,只是稍微上涨了一点。 “听说这都是那位新任执政官的功劳呢。” “是吗?不过不是也有人说,他是私吞了赈灾的粮食贩卖,中饱私囊吗?你看今年好像就没有几位贵族老爷来下城区免费发放面包。” “切,免费有什么用,那些免费的面包都被街上那些混混拿走了,我又分不到。” 年轻船工不屑的撇撇嘴: “面包价格才是最重要的,我有手有脚的,哪能靠着别人的施舍过活。” “也是,来,一共二十爱弥儿。” 闲聊期间,屠夫将切好的肉用报纸包好,递给年轻船工。 “咦?福德大叔,你受伤了吗?” 年轻船工接过肉时愣了愣,因为他发现屠夫的右手臂,缠了好大一圈绷带,刚才是因为藏在袖套里,这才没有看见。 “啊,这个啊。” 屠夫笑了笑: “早上的时候被不听话的畜生搞的,没事,畜生已经服帖了。” “这样啊。” 年轻船工也跟着笑了: “那你小心点,我先回去了,趁着天没黑,我还得给家里人做饭呢。” 下城区的家庭为了省下烛火,往往在天黑之前就得把所有的事情做完,而他来卖肉,已经算是耽搁了一些时间。 可就在他着急回家时,屠夫突然叫住他: “欸,等等,别走那边。” “为什么?” 年轻船工疑惑问道: “我每天都走这条路啊。” “今天走不了,据说是一匹马发疯,撞死在了路上,现在警卫队的正在清理呢。” “就一匹马……不至于吧,那么宽的路。” “谁知道呢?不过让你别走,那自然有道理的。” 屠夫点起一根烟,悠悠的说道。 看着屠夫这幅意味深长的表情,年轻船工也打了个哆嗦,他突然想起下城区一些经常会发生的事,比如什么当街杀人啊,黑帮火并啊之类的……这些普通人绝对不能掺和其中的事。 马发疯,说不定只是官方的说辞而已。 “那我就先绕路了,谢谢福德大叔,该死,这下可能又要晚一点……算了,肉都奢侈一把了,花点蜡烛不算什么。” 年轻船工一边念叨着,一边加快脚步,从另一个方向绕行。 待到年轻人消失在视野中, 屠夫立马收敛表情,将手中的劣质烟卷掐灭,恭敬的弯下腰。 “鼠王大人。” “嗯。” 店铺的后面,走出一道矮小的身影,正是鼠王。 鼠王抬起头,望了眼天色。 “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 “是的,守在外面的兄弟也传来消息,说里面的动静已经消失了。” “那就走吧。” “是。” 鼠王一路走向被封锁的建筑。 沿途有身穿警卫队制服的人在道路上设置路障,但是在看见鼠王时,却恭敬的弯腰行礼。 他们并非真的是警卫队,而是鼠王的部下伪装的,方便驱离人群。 “布鲁斯大人说今天一天都不会有警卫队的任何人来到这条街道,结果竟然真的没有来,看来他与警卫队……不,有可能与更高层的关系,都极为密切啊。” 鼠王想起那位以雷霆手段清扫原有腐败警卫队的执政官,虽然还未见到那位大人,但神情已经更加恭敬。 没有让任何手下陪伴,他独自走进建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但是并没有鼠王想象的惨状,四周除了许多的墙壁地板发生了损毁之外,他甚至未能看见那些怪物留下的尸体,甚至是血迹。 它们就好像被人凭空抹去一般。 心惊的同时,鼠王继续小心翼翼的向前,终于在一处极为破损空旷的房间,看见那道身影。 这似乎原本就是酒吧的吧厅,顶部的天花板已经破开一个大洞,甚至大洞不止是一层,而是整整六层。 就好像一颗陨石,从顶楼砸砸下,一路突破到地下的这里。 光线洒落,印照着飞舞的尘埃,那道身影就静静的坐在满是废墟的最中心,身上的黑色礼服依旧一尘不染,甚至未能在之前的激战中留下丝毫血迹。 “布鲁斯大人。” 鼠王小心翼翼的走到身影身边,低下头的同时,目光掠过那道如同雕像般的身影,然后蓦然一愣。 因为在静坐的沐恩身前,已经恢复成人型的伍德就那样赤裸的躺在那里。 外表看起来毫发无伤,但是已经没有任何呼吸。 “是山姆啊。” 沐恩轻声道。 “是我。” 鼠王半蹲下身。 “您……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沐恩抬起头,面孔被光线照的稍微明亮一些。 那张脸庞还是如此的深邃,带着淡淡的微笑与从容,可是那眼瞳深处一瞬间消散的黑暗,依旧让鼠王不敢直视。 “您没事就好。” “嗯。” 沐恩轻轻点头,又低下脑袋,注视着身前的伍德,双手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山姆。” “在。” “你知道兽化吗?” 沐恩突然问道。 “兽化?” 鼠王一愣,然后回答: “当然知道,我记得是一部分拥有**血统的人,在外界刺激或者血脉返祖的情况下,发生的变化。” “没有**血统的普通人,能够兽化吗?” “怎么可能,没有**血统,那不就是普通人吗?” “是啊,没有**血统,就是普通人。” 沐恩突然转头,盯着鼠王: “那你以你对伍德的了解,你觉得他会有那种血统。” “当然没有,一般拥有那种血统的,都会在斗气和魔力方面表现出来,我认识伍德十多年了,他从来没有……” 说着说着,鼠王的身体突然僵住。 他一点一点的低下头,用无法理解的惊恐目光,看着那名赤裸的男人。 “您的意思是……” “是的,无论是伍德,还是他的手下,都没有丝毫**血统,事实上那种血统本就是比较罕见的东西,不可能人人都有。” “可……可他们都……” “都变成了怪物,没有**血统的人,兽化成了怪物。” 沐恩呢喃: “这就是可怕的地方啊。” 杀死伍德后,沐恩已经用黑书读取了他的灵魂记录,得知到这些兽化的根源,来自于老鬼派人送过来的药。 据说那药有在一定时间内提升实力的效用,现在看来,老鬼的确没有哄骗他们,他们的确在短时间内提升了实力,只是老鬼没有说的是,这药稍微有一点点副作用而已。 原本,沐恩以为,那药和之前埃蒙事件的魔药一样,效用都是过度激发他们体内的血统潜力……可事实并非如此。 他们都是普通人,没有任何特殊血脉。 他们变成怪物的原因,仅是因为那一枚小小的药。 “看起来,这已经完全不是下城区黑帮火拼的程度了啊。” ? ? 诡异的药,绝对不可能出自那位老鬼。 就算他是十年前的幽灵,是差点统治贝尔兰德阴暗面的男人,他也不可能拿出这种药。 药的源头,只可能出自他身后的那些人。 里议会。 沐恩脑海里再度出现这三个字。 “可是……那些人是不是太过于着急了?” 这种恐怖而诡异的药,无论是什么时候拿出来,都可能做到一锤定音的程度……比如在之后的那个位置的争夺中。 ? 可那些人却如此急切的用来收回下城区? 为什么? 为了重启禁药买卖?为了走私渠道? 他们也缺钱?甚至缺到卖庄园都补不上缺口的地步了? 还是说,下城区有什么他们急迫需要的东西? “看来,单纯的思考,是不可能得到问题的答案了。” 又想了一会儿,却毫无头绪的沐恩叹了口气,拿出怀表看了一眼,缓缓起身,重新将礼帽戴在头上。 “大人?” 鼠王也终于回神,弯腰道: “您是要……” “别跟来,我有事要做。” 沐恩整理了一下衣装,大步走出建筑。 “有事?” 鼠王看着沐恩那宛若走向战场的背影,表情逐渐严肃。在经历过如此激战过后,那位大人仍旧马不停蹄,毫不休息也要去做的事…… 一定是非常重要,大概是关系到下城区安危这种程度的事吧。 …… “要一间房,带浴室的。” 十分钟后,沐恩出现在下城区的一间旅馆。 在要了一间带浴室的房间后,他终于卸下身上的伪装,美美的泡了一个热水澡。 然后,躺在床上,逐渐进入梦乡。 是的,他的要事,就是睡觉。 当然,睡觉这种事,对于现在的沐恩来说,已经算不上是什么必须的了,他强大的精神力已经足够支撑他至少半个月不眠不休。 但是…… 在去参加一位淑女的约会时,怎么能够风尘仆仆,满脸倦容呢? 要是遭到淑女的嫌弃,那可是比整个下城区被毁灭,还要可怕的事啊。 咦? 等等。 但要是塞莉西亚,到时用冷冰冰的目光,一脸嫌弃的瞪着自己…… 柔软的床铺上,沐恩猛然睁开眼,睡意全无。 88、假名 ?沐恩睁开眼。 好几天未曾休息的精神,在充足的睡眠后,得到了完全的补充,沐恩现在感觉一身轻松。 他瞥了眼墙上的挂钟,刚好二十四小时,跟自己预订好的起床时间一分不差。 虽然入睡时间比想象的要晚上一些,但是他现在对于身体的操控力就是如此强悍,想什么时候醒来就什么时候醒来,再也不是那个每天需要女仆叫醒的花花少爷了。 “不过现在是不是把以前丢掉的那些东西,先捡起来比较好呢?” 沐恩起身,穿上自己那件黑色礼服。 这件特制的礼服不仅防御力惊人,还拥有自动洁净的功能,就算经过之前的大战,也依旧一尘不染。 沐恩照着镜子,将礼服的纽扣一枚枚标准的扣好。 然后便是那张人皮面具。 看着镜中俊朗帅气的金发美少年,变成面部轮廓深邃的阴沉中年人,沐恩就不禁叹了口气。 这也算是遗憾之一吧。 但是没办法,沐恩坎贝尔现在正在北方的席德尔领接受那里的总督和领主的会见,并将在之后的赈灾行动中发光发热,将坎贝尔之名,宣扬到帝国的边境。 因此此刻前去赴约的,就只能是布鲁斯先生。 甚至连平时的香水都没有使用,仅是简单整理一下自己后的沐恩,走出房间。 “你好,退房。” “您好。” 前台那名年龄不大的小妹看见沐恩后,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您好像很高兴,是要去约会吗?” “约会?” 沐恩指尖轻转,帽子在空中漂亮的翻转几圈,落到头上: “算是吧。” “您这么帅,女方一定会喜欢吧。”前台小妹双手一拍,微笑着恭维道。 “要是喜欢就好了。” 沐恩叹了口气, “只希望到时候能够被少踩几脚就好了,当然,偶尔被踩一踩,其实也……” “???” …… …… “就是这里了吧。” 沐恩抬起头,看了眼路牌上的法芙兰大街几个字,确定这里就是约定的地点,向着街道深处走去 夜色将近。 在下城区,虽然白天总是一片繁忙的景象,但是一到夜晚,除了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和混迹在各个酒场里的酒鬼赌鬼,一般人基本很少出来晃悠。 因此这条街道上,也没有什么闲杂人等,只有偶尔从两旁居民的窗户中泄出来的一抹灯火,显示这里仍旧是繁华的城区。 “十三号……十三号……就是这里了,咦?” 找到写着十三号的门牌后,沐恩略微一愣。 门牌下,是一张长椅。 而在灯火照不到的角落,在那张长椅上,早就有人坐在那里。 看不清面容,因为带着花边的黑色洋伞,遮住了人影的大半身影,沐恩一路往下看去,只能看见一双从修身衣裙中,并拢探出的黑丝长腿。 “嗯?塞莉西亚?” 沐恩歪着头,缓缓蹲下身,从阳伞的下方,打量那个人。 ? ? 如墨般的发丝,被挽在脑海,扎成可爱的丸子,精致的面容仿佛来自艺术家的雕琢,没有一丝瑕疵,五官看起来十分的平凡,但是组合在一起,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感。 沿着天鹅般的脖颈往下,是藏在合身洋群下形状完美的凶器。 不出意外,是一位非常可爱的少女。 但,从外貌来看,并不是塞莉西亚。 “我认错了?” 一瞬间,沐恩脑子产生这种想法。 但他并未急着为自己的无礼道歉,而是在某种直觉的催促下,视线再度往上,落在那张甚至有些婴儿肥的脸蛋上。 面容,五官,都十分陌生,但是在那柳叶般的细眉下,浓密修长的睫毛中,沐恩看见一双清冷到宛若冬天的第一片雪般的双眸。 那双眼眸也正在看着他。 “真可爱啊。” 沐恩感叹了一声,在大脑做出一整套思考流程之前,就已经抬手,轻轻捏住了少女的脸颊。 像是要确认触感一般,来回捏了几下。 然后清冷的双眸,就立马变成了看人渣般的危险表情。 “哈,果然是你啊塞莉西亚……等等,别生气,我只是想要确定这张脸是不是真的而已,绝对不是想要非礼你!” “选择,前面,还是后面。” “欸?什么前面,什么后面?我……噗——” 沐恩缓缓跪倒在地,如煮熟的大虾般,捂住腹部,蜷缩起身子。 但他仍旧不忘艰难的竖起大拇指,赞叹道: “完……完美的膝顶,塞莉西亚你的身手又变强了呢。” 已经起身的塞莉西亚将几缕发丝别到耳后,冷冷道: “从你刚才身体本能想要防御,然后被自己强行控制住的反应,以及被打后的状态来看,你也不赖,至少在抗揍这方面。” “谢……谢夸奖。” “我没有夸你。” “我就当是了。” “……” 塞莉西亚难以忍受般的叹口气: “你来晚了。” “晚?不对吧,我可是提前半个小时到的,是你来得太……” 正想反驳的沐恩,刚好对上塞莉西亚愈发冰冷的双眸。 “抱歉,是我来晚了。” 沐恩飞快的低下头。 塞莉西亚轻轻点头,然后坐下。 其实根本没多痛的沐恩也揉了揉肚子,就这样坐到她的身边。 两人的肩膀之间只隔着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塞莉西亚瞥了一眼,没有说什么。 “来多久了?” “刚来。” “哦……刚来啊。” 沐恩拉长着古怪的音调点点头,又问道: “那你这张脸?” “看不出来吗?跟你一样,是面具。” “果然是吗?嗯嗯,面具,我懂,不过还真可爱啊。” 沐恩赞叹道: “虽然风格跟你完全不同,但……” “你更喜欢这张脸?” 塞莉西亚忽然一挑眉,说道。 “……不,怎么可能,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比你的真容还美的脸呢?” 沐恩立马板着脸: “相信我,公主殿下,您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撒谎。” “如果我撒谎,就让我最尊敬的老师,从此再也吃不到草莓味的棒棒糖。” 沐恩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塞莉西亚瞥了沐恩一眼,看不出是不是满意这个回答。 沐恩庆幸的抹了把汗,赶紧转移这个话题道: “说起来,我没想到连你也会易容。” “你这个本该在外任职的公爵之子都得隐藏身份,我这个被软禁的公主,又怎么可能光明正大的在外面闲逛呢?” “也是,那你想好现在的名字了吗?” 沐恩问道: “这个很重要,不然容易露出破绽。” “假名吗?的确需要一个,我想想……” 塞莉西亚托着下巴沉思一会儿: “丽莎?玛丽?玛莎?嗯……玛莎如何,布鲁斯先生?” “你饶了我吧。”沐恩脸颊抽搐。 “嗯?” 塞莉西亚疑惑的看他: “这个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说着,塞莉西亚眼神锐利起来: “又是你以前招惹的女人?” “不,等等,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啊,我以前招惹的女人很多吗?” “……” “好吧,我以前的确是个人渣,但是我已经改邪归正了,现在的我,可是个专一的好男人。” “专一?” “专……专情,专情。” 沐恩干咳了几声,然后为了转移话题,立马套用这个世界故事的模板,给塞莉西亚解释了这两个名字之间的关联。 “原来如此,母子……的确会让人感觉恶心。” 塞莉西亚想了想,“那还是叫我西娅吧。” “西娅?” 沐恩眼睛一亮,兴致勃勃的凑过去: “好名字,这个名字,该不会是你的小名或者昵称什么的吧。” 两人突然挨得很近。 近到足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升起,调皮的将月光洒在两人肩头。 虽然彼此瞳孔中映照出来的面容都很陌生,但是眼眸深处流露出来丝缕情绪,便已经可以称得上极为熟悉。 或许是突然的距离袭击有所成效,沐恩看见那寒冰深处,似乎流淌着什么温暖的东西。 “是,还是不是呢?嗯,原来塞莉西亚也有这么可爱的小……” 流淌着的什么东西,顿时凝结。 “抱歉。” 沐恩立马低头认怂: “是我太嚣张了。” “……暂时。”塞莉西亚忽然说道。 “什……什么?” 塞莉西亚转过头: “我说你暂时能够这么叫我。” “哦。” 沐恩眨眨眼,扶了扶帽子,想要确认塞莉西亚此刻的神情。 傲娇吗?是在傲娇吗? 傲娇真是太赞了。 可惜,接下来塞莉西亚没有给他确认表情的机会,直接从长椅上起身。 “走吧。” 黑色的洋伞轻轻转动,少女盈盈的走向街道深处。 沐恩跟上,与塞莉西亚并肩。 “去哪儿?餐厅?” “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冒着薇儿被砍头的风险出来,是陪你闲逛的?” “好像是不太可能……咦?等等,薇儿?我是不是听见了什么黑色老板压榨无助小秘书的可怜事件了?” “你觉得我太过分了,同情薇儿?” “……不,我觉得应该加大力度,其实我早就看薇儿不爽了,那个该死的耽美爱好者,不知道坏了我多少好事。” “呵。” “……” 两人一路闲聊,逐渐穿过无人的街道,与道路两旁的招牌、在微风中轻摇的风铃,擦肩而过。 89、深藏于地下之物 大城市的夜空,看不见星星。 街道上,除了两人的脚步外,格外安静,只能偶尔听见远处警卫队巡逻的马蹄声和悠远的哨声。 “这里……” 但随着脚步的深入,沐恩看着周围那些轮廓越发阴暗的建筑,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精芒,敏锐的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这里不是通往餐厅或者旅馆的路吧?”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带你去餐厅或者旅馆?” 塞莉西亚走在前面,小洋伞旋转着,明明是在泥泞难行的小路,步伐也平稳的如同出门踏青的淑女。 “不……你之前那种邀请,怎么都会让人觉得你是想要那啥?” 沐恩摸着下巴,一本正经的说道。 “那啥是什么意思,你可以直说。” 塞莉西亚冷漠的视线刺过来: “我无所谓,也不会生气。” “非常抱歉,我是胡说的。” 沐恩一如既往的怂的十分迅速。 ? ?不过在他看来,这并非是怂,而只是一种迂回性的战术而已。 “所以,这里到底是哪儿?” “还看不出来吗?黑暗皇帝先生?” “不……您这位真正的公主大人,还是不要这么叫我了,怪怪的。” “如你所见。” 塞莉西亚突然站定。 “下水道。” 沐恩愣住。 塞莉西亚让开位置后,喧嚣的水声蜂拥而来。 翻滚的庞大水流,从数量极多,又极为粗壮的管道中垂落,汇入整整百米米下方的巨大水池,又沿着人工开凿的河道,流淌入远处的古莱茵河。 虽然沐恩刚才已经注意到水流声,但是当此刻站在这座人工制造的瀑布面前时,他仍旧感到了几分震惊。 普通人在这座巨大的造物面前时如此的渺小,很难想象以这个世界的工业水平,竟然能有如此宏然的造物。 不过一想到这是个奇幻类的世界,那就只能一如既往的感叹一句魔法真是什么都能做到呢。 “这里是贝尔兰德下方的下水道系统汇集的地方。” 塞莉西亚站在栏杆前,俯视脚下的巨大瀑布: “数不清的污水、雨水、生活用水、生产用水,还有各种残渣废料,甚至是不知道死在什么时候的尸体,都会顺着贝尔兰德下方错综负责的庞大通道,汇聚在这里,并经过下方的巨大法阵净化后,流入古莱茵河,从此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不再留下任何痕迹。” “竟然还有净化功能?” 沐恩震惊了。 “不要小看帝国,也不要小看贝尔兰德,这里可是大陆最繁华的城市。” 塞莉西亚说道: “若是没有这些藏在深处的系统维持,贝尔兰德早就成为一座脏污遍地,瘟疫横行的混乱城市了。” “说的也是。” 沐恩点点头。 以下城区的人口密度来说,若是没有什么专门的处理方式的话,生活用水和卫生方面,就是一个极大的问题。 沐恩想起自己以前的那个世界,在完全迈入现代化之前,疟疾与污染,永远是每一座大城市难以解决的难题。 “不仅是这些方面,如你所见,贝尔兰德是一座水系丰富的城市,有整整三条大河横穿而过,同时每年夏天总会下几场不小的雨,这些下水道系统也承担着城市的排水功能。” “这个我倒是比较了解。” 沐恩目光在那瀑布般的庞然水流上扫过,轻轻颔首。 排水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下水道都会承担的主要功能,这并不意外。 “但我还是不了解,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儿?” 沐恩摸摸下巴,疑惑道: “难道参观城市的重要公共设施,是什么新兴起的约会潮流吗?难不成在不知不觉间,我已经与时代落伍了?” “你若是想要参观,我可以用水泥把你嵌在管道的上方,这样你就可以看个够了。” “……” 沐恩表情一僵,默默收回目光。 被嵌在管道水泥上面的,还是算了,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更愿意嵌在美少女的黑丝大长腿上。 “我带你来这儿的原因其实很简单。” 塞莉西亚沿着平台,走进一条管道中,她清冷的声音,也开始在管道的内部回荡,显现出别样的层次感。 “里会议。” 她轻飘飘的说出这三个字。 “里议会?” 沐恩目光一凝: “你的意思是说,里议会的老巢,就在下水道里?” “……” 塞莉西亚抬起手,轻轻扶额。 虽然面无表情,但是沐恩读出她此刻的意思大概是,这家伙的脑仁要是有苹果核大小,她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里议会乃是一部分帝国的贵族组成,其中还不乏顶尖的大贵族,你觉得那样一群平时连沾上一点泥点就会恼羞成怒的‘老爷’们,会把据点放在下水道这种地方?” “……有道理。” “里议会的老巢在哪里,现在还难以查清,但是跟他们有关系的东西,倒是可以顺藤摸瓜,分析出一二。” 塞莉西亚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沐恩的眼睛: “就比如……黑市。” “黑市?” 沐恩瞳孔微缩,曾经某些并不太愉快的记忆浮现心头,让他的情绪略微有些动摇。 伊丽莎白此刻也轻轻嗡鸣着,沐恩触摸着那一抹冰冷,才很快重归平静。 “女人?” 塞莉西亚突然说道。 “……不,这很奇怪啊,为什么塞莉西亚你总是动不动就往女人这两个字上面猜啊,我看上去是那种只会跟女人所有瓜葛的人渣吗?” “是,还是不是。” “……是。” 塞莉西亚从鼻孔里轻轻冷哼了一声。 好在,她似乎也看出来沐恩这一次跟平时的表情不大一样,所以并没有追问,而是继续向前走着。 沐恩施展的照明术,为她照清黑暗的管道中的去路。 而在塞莉西亚的脚底,所有被她的鹿皮靴踩过的地方,都会覆上一层凹凸不平的寒冰,一切泥泞与脏污都被冻结在其中,沐恩跟着走过,甚至不会弄脏鞋底。 “曾经,在建造这个下水道系统时,整个贝尔兰德下面的土地,被挖出了大量的空洞,在建造完成后的今天,那些空洞也依旧存在着,并成为这座城市之下,真正容纳着黑暗的地方。” “所以,黑市就存在于那些空洞中?” 沐恩随口一说,然后思绪回到以前,想起自己以前去的那个黑市,的确是位于一座巨大的地下空洞。 “没错,不仅是黑市,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自然会藏在那些没有阳光照射的地方,贝尔兰德阴暗面,可以说就是一个字面意义上的形容词。” 塞莉西亚继续说道: “不过,那些阴暗面,在前几次的风波中,已经被清除了不少。” “风波?” “比如,你成人礼,我受到刺杀的那一次。” “……” 沐恩缩了缩脖子,总感觉自己一不小心,踩到了什么敏感话题。 塞莉西亚看起来却没有丝毫异样。 “那次刺杀事件后,父皇派遣皇家骑士团,对下城区进行了一系列的清洗,当然,一座如此庞大的的城市,不可以能一波就清洗掉所有黑暗。” “所以父皇后来又借着寂静之月事件,来了第二波。” 沐恩:“……” “总之,在两次的清洗之后,再加上你这个布鲁斯先生掌控了下城区的多数帮派,切断了部分走私线路,这些藏在地下的黑暗交易市场,无论它们背后都站着哪位大人物,绝大多数都已经被迫关闭了,至少是暂时关闭了。” “所以……我们现在要注意的,就是那些还未关闭的黑市?” 沐恩摸了摸下巴,思索道。 “不。” 塞莉西亚反驳: “恰恰相反,我们要注意的,是那些已经关闭的黑市。” “嗯?为什么?” 沐恩不解。 “很简单,黑市是不可能彻底关闭的,最多是换个地方,换个形势,毕竟这个城市这么多人,总会有些见不得光的需求存在,上面对于这些事虽然会定期清理,但大多数时候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 塞莉西亚的语气,突然沉重了一些: “若是一个曾经作为黑市的场地,明明其中的黑市已经关闭了,可仍旧有物资在源源不断的投入其中,你觉得……那又是为什么呢?” “这……” 沐恩一愣,然后表情骤然阴沉: “有什么比黑市更加见不得人的东西,存在其中?” “没错,更加见不得人的东西。在这座城市,势力最大的两个集团,无非就是皇室,和那些大贵族,因此若是连我这个皇室的公主,都不清楚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是什么,那么他们只可能属于另一边。” “甚至不可能是某个,而是某些。” 塞莉西亚停下脚步,这次没有回头,而是缓缓收起手中的洋伞,用伞间指了指上方。 “到了。” “到了?” “嗯,这上面,是一家食品加工厂,我在一次偶然的对他家生产的蛋糕进行调研时,发现了异常。” “哦……咦?等等,您一位公主殿下,为什么亲自会对一家食品加工厂的蛋糕进行调研呢?这听起来一点都不……” “闭嘴。” “哦。” “调研时,我偶然发现,这座加工厂的进货数量,和他们生产的东西数量,完全匹配不上。甚至连进货方面也很奇怪,他的某些进货渠道,连我都有些摸不清源头。” “原来如此,听起来的确不像是一家普通的食品加工厂。” 沐恩无法说话,因此只能用眼神表达这个意思。 而塞莉西亚也同样用眼神向他表达继续闭嘴的意思后,继续说道: “可惜的是,那之后我就被父皇软禁了,没有机会进行详细调查。” “直到前几天你来找我,我让薇儿从皇家图书馆,翻出了整个贝尔兰德的下水道建造图纸,将其与皇家骑士团的内部记录进行对比,这才发现,这座加工厂的正下方……” 塞莉西亚将洋伞倒转,伞尖猛然杵地: “正好是一座曾经遭受过清洗,彻底废弃的原黑市场所。” 90、深入 ?“走吧。” 确定了位置之后,塞莉西亚并未再多言语,一马当先的向着管道深处走去。 下水管道昏暗破旧,塞莉西亚却依旧步伐平稳轻盈,如同一朵随风摇曳的高山雪莲。 没一会儿,管道在前方骤然弯折,一道向下的洞口,出现在两人面前。 沐恩左右看了看,自从塞莉西亚说他们两人进入食品加工厂的范围后,整个下水道中便连一点水都没有了,就仿佛本该流通这里的水,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选择其他的方向。 “就这样下去不会被发现吗?” 沐恩朝洞口下望去,这里原本似乎也算是设计来汇水的主管道,只是已经废弃了,漆黑的通道大概有整整两米的直径,由于不敢随意用照明术探照,所以也不知晓到底有多深。 但从底下吹来的丝缕寒风,让人感觉这里宛若通往幽冥。 他想起自己前两次进入黑市的经验,作为一种见不得光的地下交易场所,其看守自然会极为严密,更不要说这下面的很有可能并不只是一个简单的黑市。 “当然会被人发现。” 塞莉西亚轻轻颔首: “所以用你那樱桃大小的脑仁想一想,你觉得我们会就这样光明正大的跳下去?” “……有道理,可为什么是樱桃?” 沐恩看向塞莉西亚熟透樱桃般的红唇。 塞莉西亚则继续投来冷漠的目光。 “……” “好吧好吧,我就随便一问。” 沐恩认输般的怂怂肩。 至于樱桃可能是出现在蛋糕上次数最多的水果,以及拿这种东西来比喻的塞莉西亚很可爱这种事,就当不存在吧。 “不过,要是说到伪装的话……我很擅长。” 沐恩昂首挺胸,自信十足的打了个响指。 叮。 随着刀刃碰撞声响起,微弱的电弧闪烁,贴合他身体的炼金领域散开,他的气息霎时便消失在塞莉西亚的感知中。 塞莉西亚略微挑眉。 然而这还没完,随着光线的一阵扭曲,沐恩竟是直接缓缓的消失在塞莉西亚的面前。 “这是……” 塞莉西亚摩挲着自己洁白的下巴,左看右看,确定无论是在视觉,还是在感知上,沐恩都彻底消失。 很强,也很实用的招式,最为让人赞叹的,她注意到这个让自己隐身的魔法,其构成基础竟然是最为简单,号称连教授家的猫三天都能学会的照明术。 她思索片刻后,认真的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偷偷进入女浴室偷窥使用的手段?看来以后得注意一点了。” “不…等等…为什么我只是随便显摆一下招式,你就是往偷窥这种事上想啊!” 沐恩一下子现出身形,脸上浮出一位被冤枉的正人君子般的悲愤。 “我是那种人吗?” “不是吗?正常人会把照明术修炼到这种程度?” “那不是因为我只会个照明术……塞莉西亚,西娅,公主殿下,我们得好好聊聊了,明明我觉得你对我的刻板印象已经消除了,但是你似乎对我的认知停留在某种很歪的地方,难道在你眼中,我就只是个脑子里只有女人的淫 贼?” “难道不是吗?”塞莉西亚俏脸一下子冷了下来。 “还是说需要我为你找个证人,你的学姐?女仆?还是说你那位圣女大人?” “非常抱歉,我大概有三分之一的程度的确算是个淫 贼。” ? ?沐恩含泪承认。 面对最近脾气似乎略有些暴躁的塞莉西亚,沐恩觉得自己的道歉水平,在短短几天之内,就得到了飞速提升。 若是当初的他有这种水平,说不定当初入学的时候,自己就能和凤傲天主角爱丽儿握手言和,不计前嫌。 不……这似乎也不可能,因为自己挖人家辛辛苦苦磊了十年的墙角这种事,好像并不是道歉就能解决的。 不过道歉并不能算是一件坏事,至少这个角度看见的黑丝大长腿,别有一番风味。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沐恩抬起头,偷偷打量塞莉西亚。 发现她并没有真的生气。 虽然她一向表情冰冷,如同凝结的寒冰,看不出喜乐。 但若是相处久了,那大概能够分辨出她的冷还是分为零下十度,零下五十度,和零下一百度的区别。 现在大概在零下三十度,属于暂时不会给他一记膝顶,或者直接狠狠踹他屁股的正常水平。 “既然你没问题吧,那我们下去吧。” 塞莉西亚将手中的洋伞轻轻转了个圈,瞬间,在沐恩的感知中,她的气息竟也是直接消失。 然后还未等沐恩说什么,塞莉西亚就直接跳进垂直向下的管道中。 还真是个雷厉风行的主啊。 沐恩哂笑一声,也跟着跃了下去。 点点亮光,如同精灵一般追随着塞莉西亚,照亮通道,塞莉西亚手中双手优雅的撑着洋伞,那洋伞不知道什么材质制成,竟是在下坠过程中毫不变形。 因此塞莉西亚与其说是在下落,不如说是在飘落。 不会魔法的沐恩自然没有什么让自己漂浮起来的手段,只能将短刀插入一旁的通道壁减速,同时用炼金领域掩藏声音。 很快,两人落地。 并未有什么异常。 阴影闪动。 暂时撤除伪装后,两人往前看去。 在通道的一侧,巨大的扇叶隐匿在金属的网络之后,慵懒的旋转着。 透过照明术的光明,能够看见淡淡的尘埃飞舞。 这似乎是一座类似于排风扇的装置,之前两人感受到的微风,应该就来自这里。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见对方眼中的一丝凝重。 既然这种装置还在运转,那就说明他们来对了地方。 这座按理说早已经废弃的黑市场所……其实,并未被废弃。 塞莉西亚给沐恩一个眼神。 沐恩耸耸肩,乖乖的走到巨大扇叶的面前。 刀锋微闪。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扇叶前面的金属围栏被无声的切开,沐恩双手扶住,缓缓的将围栏放到一边。 沐恩看了眼旋转的扇叶,虽然看起来有些慵懒,转速不快,但是扇叶极为锋利,想来应该是防止有下水道的老鼠卡在这里。 不过这自然难不住此时的沐恩,只见他身形微闪,就已经出现在扇叶的另一边。 整个过程十分的行云流水,若是有普通人在此,也会鼓掌赞叹这是一场精彩的魔术。 通过后,沐恩又回头,热心肠的伸出手,像是一位彬彬有礼的对淑女施以援助的绅士。: “需要我帮忙吗?” 塞莉西亚抬起眼,依旧是那般微冷面无表情的瞥了沐恩一眼。 然后素手轻轻一挥。 咔嚓一声,旋转的扇叶直接被冻结住,而塞莉西亚依旧撑着小洋伞,甚至连头都没有埋低,仅是微微侧身,就优雅的穿过扇叶之间的缝隙。 通过后,她再次转身,静静的看着沐恩。 沐恩:“……” 约会守则第五十七条,永远不要在一个比你更帅的人面前装帅,不然只会自取其辱。 可恶,她好帅。 …… 继续向前。 随着两人愈发深入,那从更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也逐渐落入两人的耳中。 “这是……机械运转的声音?” 沐恩侧耳倾听了一会儿,皱眉道。 “好像是的。” “可惜,被水流的声音掩盖了,听不太清。” “再往前走一点就是了。” 沐恩掐灭了照明术的星点。 因为在这黑暗的空间内,突然有来自远方的明亮光明,将两人身前不远的地方,渲染的如同白昼。 沐恩习惯性的将身子藏在掩体后面,眯眼眺望。 “探照魔法?” 远处阴影中的高台上,刺眼的巨大聚光灯毫无规律的来回扫动,凡是被灯光照到的地方,就连最擅长的老鼠都无法隐匿自己的身形。 探照魔法也算是照明术的一种,只不过在沐恩看来,这只不过是对照明术的粗鄙运用而已,对此十分不屑。  ? 但就算如此,沐恩也能看出这里的确看守十分严密,探照灯只是明面上的而已,暗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警戒。 “怎么办?” “潜入,偷窥,这不是你最擅长的领域吗?” “……” 已经无力跟塞莉西亚解释自己擅长的只是潜入,不是偷窥的沐恩无奈的叹了口气,身形再次扭曲,融入空气中。 可是,当他自信满满的刚想穿过面前的区域时,忽然脸色一变,快速的后退几步,身形也再度显露出来。 “怎么了?” 塞莉西亚眉头微挑。 沐恩暂时没有回答,皱眉沉思了一会儿,突然伸出手。 他的那只手在光线的扭曲下,缓缓的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可是当沐恩将手逐渐前探时…… 那团与环境融为一体的光影忽然闪烁扭曲,虽然手并未现形,但是这幅闪烁的模样,简直就像是……一团马赛克。 一想到自己再往前走,就会变成一团行走的马赛克,沐恩的表情就愈发的凝重起来。 “原来如此,干扰魔法。” 塞莉西亚仅是看着沐恩刚才的动作,便辨别出了此刻拦在他们面前的难题是什么。 “聪明的做法,干扰魔法虽然没办法真的影响到所有魔法的施展,但是对于隐匿类魔法这种需要精细魔力操纵的魔法,却有奇效。” 91、两人一伞   “那怎么办?” 一番思索无效后,沐恩看向塞莉西亚。 没办法,虽然在照明术方面,沐恩自称登峰造极,但他体内毕竟流淌着坎贝尔莽夫家族的血,对于魔法这个大方向实在无能为力。 至于伊丽莎白的炼金领域,倒是能够隔绝这个干扰魔法,但是炼金领域将魔法排除后,施法者只要这个时候没有在做什么无法抽身的羞羞的事,那他都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魔法中存在的这个“空洞”。 这倒是与警戒类魔法不同的路子,但反而能够看出设置这些防止入侵之人手段的高明。 但同时,里面藏着的东西就愈发令人好奇了。 “你不是在这方面很擅长吗?” 面对沐恩的求助,塞莉西亚只是轻轻的眨了眨眼,细密而纤长的睫毛就像是抖雪的霜树,高冷而无暇。 ? ? “……非常抱歉,我刚才不该显摆的。” 沐恩嘴角抽了抽,但随即表情一肃: “但是塞莉西亚你要是不帮我的话,我就只能被迫抱紧的你的大腿了,字面意义上的抱!” 说着,沐恩竟是真的做出饿虎扑食的模样,而目标正是塞莉西亚裙下的黑丝大长腿,一幅反正这里你也不敢弄出太大动静所以肯定不会反抗的无赖样。 “……” 塞莉西亚轻轻扶着额头,清冷的俏脸露出稍许无奈。 她轻轻转了转手中的洋伞: “来,握住。” “握住?” 沐恩楞了下,一把握住塞莉西亚柔软的小手。 她的手很小,很软,还有些冰凉,但握着极为舒服。 而握着她的手,又靠近的姿势,又让沐恩甚至能够嗅到少女身上淡淡的体香。 塞莉西亚目光冰冷下来: “我是让你握住伞柄!” “哦,抱歉,理解错了。” 沐恩板着脸,装作自己刚才真的只是理解出错的模样,大手上移,握住了塞莉西亚小手上面的伞柄位置。 “所以这伞果然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吗?” 沐恩明知故问。 从第一面见到塞莉西亚时,他就发现了这伞有些不同寻常。 毕竟以塞莉西亚的性子,她就算伪装,也不会装模作样的撑着如此可爱的洋伞。 所以这个洋伞肯定有其他用途。 “这是一件古代遗物。” 塞莉西亚回答。 “名为‘单身之怨’,能够遮掩气息,本身也极为坚韧,可以作为防御之物。但其真正的作用是,凡是待在伞下的人,其存在感,在外人面前会完全消失。” “存在感……消失?” 沐恩微微错愕,毕竟存在感三个字,不像是看见听见,是一种很难界定的概念。 “没错,就像这样。” 塞莉西亚带着沐恩走近警戒的范围。 远处的探照灯依旧在来回扫动着,不放过黑暗中的任何区域,等了一会儿,那宛若明亮的光束便径直照在两人的身上。 毫无疑问,这是绝对会被警戒者看见的程度。 但是没过多久,光束便自然而然的移开,就好像在警戒者的视野中,刚刚所在的地方,根本不存在任何人,甚至是没有任何异常。 “好厉害……” 发觉这个古代遗物的强悍之处的沐恩不由得赞叹出声。 能看到,听到,感知到,却下意识的忽略其存在,这可比任何伪装性质的魔法,都高明的多。 ? “连魔法都会骗过?” ? “你不是有瞒过警戒性魔法的方法吗?干扰魔法与警戒魔法又不能放在一起。” “明白,不过‘单身之怨’是个什么鬼名字,而且我听说古代遗物大概率都有副作用,这把伞该不会也有吧。” ? 沐恩突然眼睛一眯,问道。 “……” 塞莉西亚沉默了一会,将小脑袋朝向另一边,说道: “名字的来源,我当然不清楚,但是副作用……有的。” “是……是什么?不会很是那种很可怕的副作用吧。” ? 沐恩眼睛一瞪,某种因为被坑害次数太大的产生的 PDST再次有发作的征兆。 “放心,危险程度高的古代遗物大多都被封印起来了,这把伞的副作用程度并不高,也无法是激发的时候,会稍微心跳加速而已。” “什么?” 沐恩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心跳加速。” 塞莉西亚冷冷的重复了一遍。 然而她的话音还未落,沐恩的表情也随之蓦然一变。 因为忽然间,他就感觉自己的心跳变得急促起来,明明此刻自己既没有过多运动,也没有遇见什么会让情绪波动强烈的事,可是自胸口传来的跳动声回荡在鼓膜上,宛若一只牛皮小鼓在咚咚作响。 沐恩轻喘一口气,感觉有些口干舌燥。 他侧头看向塞莉西亚,发现塞莉西亚小巧的琼鼻尖,已经覆盖了一层香汗,这是由于心跳过快而引起的自然反应。 而不知道是不是心跳声太过令人烦躁,那淡淡的体香太过于撩人,又或是体内翻滚的血液影响到了什么,此刻脸颊有些自然酡红的塞莉西亚,在沐恩眼中,竟是又变得格外迷人不少,像是打上一层淡薄的光晕。 沐恩咽了口唾沫: “真的只有心跳加速?” “只有心跳加速。” 塞莉西亚猛然回头,声音清冷,但鼓噪的心跳,还是让她眼中的寒冰融化了不少。 沐恩估摸着快过零度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再看一次她完全动情时那种彻底融化的样子。 “不要想多了,这把伞的副作用仅是单纯的心跳加速而已,没有任何精神层面上的影响。” “明……明白。” “快走吧,我们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十分钟?” “一个人无所谓,但要是两个人同时使用这把伞。” 塞莉西亚语气冰冷的说道: “超过十分钟,就会心脏爆裂而亡。” 沐恩:“……”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何这把伞叫做单身之怨了,在遥远的古代,这把伞的制作者,到底是怀揣着对同撑一把伞的情侣多大的怨恨与不甘,才制造出个这种玩意儿啊。 “那就走吧。” 沐恩跟随着塞莉西亚,一同撑着伞,快速穿行在这片警戒区域。 “靠近一点,伞的效果仅限于伞下。” “是。” 由于同撑一把伞,所以两人需要十分靠近,基本就是肩膀抵着肩膀。 少女急促的心跳,与略微粗重的呼吸,也能随着肌肤的偶尔相触,传到这边来。 外面黑暗与光明交杂,里面却自成一片不被打扰的小世界。 沐恩偷偷侧目看去,虽然少女仍是一副面无表情冷冰冰的模样,但谁又知道,这种生理上的跳动,又不会不给她的心理上,带来一点不一样的变化呢? ? 古代的那位单身狗,可真是个大好人啊。 92、研究者 ?扑腾翅膀的声音响起,知更鸟落在鹦鹉的站杆上。 被冒犯的鹦鹉张开羽冠,想要驱离这个不速之客,却在知更鸟冷漠的一瞥下,飞快逃离。 “强盗!强盗!” 慌张而惊恐的鹦鹉绕着房间飞行,发出愤怒的控诉,飘洒的羽毛,也跟着落在闪烁着魔力微光的精密仪器之上。 “真是无礼。” 知更鸟整了整胸前的领结,看向那在仪器前忙碌的老人。 “竟然在研究室里养鹦鹉,你让我该怎么说才好呢,耶鲁尔先生。” “咦?为何会这样?不对啊,这不对……” 老人身穿着白色的大褂,头顶光洁得能反射灯光,他正埋头鼓捣着什么,嘴中不停的喃喃自语,对于知更鸟的问候浑然不觉。 “耶鲁尔先生。” “就可能性而言,效果不该如此,难道是我剂量弄错?” “耶鲁尔先生。” “重试?可是试验品……啊对了,新来的货,新来的货应该可以……该死,货已经断了好久了,哪来的新货。” “耶鲁尔·纳特!” “啊。” 随着知更鸟由礼貌的问候,变成恼羞成怒的怒吼,一脸沉醉的老人终于从自己的世界中回神,在一旁摸索到自己碎了一块的眼镜,颤颤巍巍的夹在鼻梁上。 “原来是知更鸟啊,真是吓死我了,老人家我心脏不太好,您还是不要这样咋咋呼呼为好,要是吓死了我,可没人为您工作了。” “我已经叫你好几次了。” “抱歉,抱歉,我的听力一向不太好。” 耶鲁尔摇头晃脑,而他的鹦鹉也停在他得肩膀上,跟着摇头晃脑: “不太好!不太好!” 知更鸟额头浮现几根青筋: “我来这儿不是跟你扯这些的,我问你,让你做的药,完成没有,我们花了那么多钱,可都等着你的成果呢!” “成果……成果您不是已经看过了吗?第一批的药我记得已经交给您了吧。” 耶鲁尔推了推眼镜,疑惑道。 “难道这么久过去了,你们竟然还能耐着性子不用?” “用了,效果还不错,因此我们很期待你第二批的新药!” 知更鸟细小的鸟瞳中浮现诡谲的精芒: “你说过,第一批只是试用品而已,现在事情正在关键时候,我们很需要新药。” “贪心可不好,可不好。” 耶鲁尔继续摇头晃脑,一遍蹒跚着步子,穿过管束复杂的各式仪器,在一堆凌乱的杂物中翻翻找找。 “咦……在哪儿呢?我记得放在这儿的呢,怎么没有呢?让我再找找……” “……” 知更鸟血压飙升的看着耶鲁尔在一堆垃圾中寻找里议会花了大价钱才弄出来的珍贵的新药,憋了半天,还是凭借着极好的修养,将一些不雅之语忍了回去。 好在耶鲁尔最终是找到了。 “哈,我就知道在这儿。” 一只朴实无华的玻璃容器被耶鲁尔翻找出来,他随意的用白大褂擦了擦上面的脏污,伸手去拔容器的瓶塞,可是怎么也拔不动,于是在知更鸟眼角直跳的目光中,张口去咬,咬得涎水四溅。 知更鸟默默退后了几步,发誓自己绝对不会碰那个瓶子一下。 “看,这就是新药。” 耶鲁尔从瓶子中抖出一枚红色的药丸,抬手放到知更鸟跟前。 知更鸟蹦跳几下,伸长脖子看去……淡淡的腥气萦绕在鼻尖,通红的药丸上,流转着血液般的花纹。 “效果怎么样?”知更鸟问道。 “效果?效果自然是很好的。” 耶鲁尔嘿嘿一笑,突然动作变得极为麻利,一把将自己肩头的鹦鹉揪了下来。 “搞甚么!搞甚么!” 鹦鹉不断的挣扎,但终究逃不过耶鲁尔的魔手,他将一枚药丸喂给鹦鹉。 “去。” 被喂了药丸扑腾一下飞走,绕着整个研究室飞快的打着圈。 “难吃!难吃!” “……” 感情那鹦鹉是养来当小白鼠的啊! 知更鸟无语片刻,眯眼看了一会儿:“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嘿嘿,药丸嘛,又不是直接注射到血管里,走胃自然需要一点消化的时间,正常,正常。” 这样说着的耶鲁尔,慢悠悠的走向研究室的大门,咔嚓一声,按动机关,将那座金属的厚重大门打开,走出大门,然后再咔嚓一声,按动机关,将大门关上。 “嗯?” 知更鸟疑惑的转过头,却看见耶鲁尔正在那扇经过特殊处理的厚重窗口外面,对着自己比划大拇指。 “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 “啊——好痛!好痛!” 凄惨的叫声吓得知更鸟一个激灵,他回头,发现那只鹦鹉不知何时已经坠倒在地。 然后,如同骨头一根根碎裂,令人牙酸的恐怖声音,从那只鹦鹉的身体里传来。 嘎吱。 嘎吱。 尖锐的骨刺,从彩色的鸟羽中探出,还带着殷红的血迹,构筑成更加狰狞的双翼。 宽大的鸟喙变得尖锐可怖,如蛇般的长舌从鸟喙中探出,尖端生长出细小的獠牙。 在知更鸟惊喜的目光中,鹦鹉的体型在短时间内便膨胀了一整圈,变成了一只彻头彻尾凶狠怪物。 但很快知更鸟就高兴不起来了。 因为变成怪物的鹦鹉猩红的眼瞳转动,很快便锁定他这个研究室中唯一的活物。 “好吃!好吃!” 语调古怪的学舌变成死沉的嘶吼,鹦鹉扑动已经根本飞不起来的双翼,两只从腹部新长出的利爪在地上抓挠着,像是一只野兽般扑向知更鸟! “该死!” 知更鸟可算知道耶鲁尔那个老混蛋刚才给他比划的大拇指是什么意思了! 竟然是叫他好自为之吗? 该死!要不是那老混蛋还有点用,自己早就把他剁了喂狗了。 心中暗骂的同时,知更鸟动作却不慢,轻巧的避开了鹦鹉的第一次扑击。 能够成为他用来遮掩面目的替身,这只傀儡鸟自然也不是什么简单道具,黑白二色的羽毛之下,幽蓝的微光闪烁,知更鸟飞掠的速度竟是不弱于一般的武者。 因此鹦鹉也只能无能狂怒般的四处追逐…… …… 十分钟后。 大门终于再次打开,耶鲁尔手中端着新泡好的热咖啡,笑眯眯的走进研究室。 研究室早已经已经变得凌乱不堪,许多昂贵的精密仪器也有所损毁,但耶鲁尔丝毫没有在意,一般啜着咖啡,看向一旁气喘吁吁的知更鸟: “怎么样,效果还行吧。” “呵。” 知更鸟脸色阴沉,皮笑肉不笑道: “老东西,你应该庆幸自己又臭又硬,连狗都不吃,不然你迟早有一天会变成狗粮。” “啊,这可吓坏老头我了。” 耶鲁尔一脸“惊恐”: “我害怕的时候,可什么药也做不出来啊。” 知更鸟鸟嘴再次抽动一下,勉强压抑住怒火: “效果我还算满意,只是……时效是不是太短了点?”  “不短了,十分钟已经能够做到的极限了。” 耶鲁尔毫不心痛的将自己曾经的爱宠从地上扒拉到一旁的一座手术台上,随手拿起一把手术刀,枯瘦的手丝毫没有颤抖,熟练的将鹦鹉的肌肤切开。 已经再次变得脆弱的肌肤被切开,露出里面干瘪的内脏,竟是没有丝毫血液流出。 “这本就是一种透支生命力的异化药物,想要效果更好,自然时效就长不了,当然,要想又持 久又坚 挺,往药里面放点东西,也不是不可以做到。” 耶鲁尔笑呵呵的说道: “就是那成本……我估计你们里议会也担不住。” “……那还有多久能够量产?” 知更鸟装作没听见耶鲁尔的黄段子,沉声问道。 “看你们,只要你们送的材料够,明天就能着手准备量产。” 耶鲁尔回答着,随手将鹦鹉的尸体扔进垃圾堆,又打开另一边一个不透光的箱子,很快,一只新的鹦鹉就从中飞出,欢快的绕着研究室飞行。 “很好。” 知更鸟用目光逼退想要跟他抢站杆的鹦鹉,说道: “材料马上就会送来,你需要立刻着手准备。” “放心,会很快的。” “不过,新药的事就算过去了,那……” 知更鸟突然压低声音: “我们委托你做的另一件事呢?” “呵,当然也在同步进行中,只是……” 耶鲁尔转头看向知更鸟,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知更鸟先生,您答应给我的货,似乎已经断供很久了?没有那些货,我的实验可很难继续下去啊,哎呀哎呀,没有货,最近真是干什么都不得劲,腰又酸了腿又疼了,您说该怎么办啊。” “……” 知更鸟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放心,有了新药,你需要的货,很快就会送来。” “呵呵,希望如此。” 耶鲁尔摸着胡子: “其实我就随便抱怨几句,不急,不急。” “……那你继续完成你该做的事吧,我先走了。” 知更鸟张开翅膀,准备快速离开,因为他觉得自己每跟这个老东西多待一秒,血压就会上涨一些,这样下去说不定傀儡鸟没事,他的本体就要先暴血而亡了。 “对了。” 耶鲁尔突然叫住知更鸟,这次他的脸上,竟是少见的有些严肃: “我最近莫名的有些心慌,你答应我的安全,应该可以做到吧。” “当然?你以为我们是谁?” 知更鸟好笑的看过来: “你现在待的地方,就是整个下城区最安全的地方!” “那就好,那就好。” 耶鲁尔松口一气的拍拍胸口: “我最近老梦到皇家研究院那些死板的老古董要把我架在火刑架上烧了,有你们保障,我才能安心啊。” “放心,这里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知更鸟飞出研究室,飞入寂静漆黑的黑暗空间。 在他的视野中,一座占地不小的工厂,正在地下的深处,如冬眠的野兽般潜伏着。 在那看似平静的阴影中,无数用于警戒的系统,正在忠实的发挥着它的作用。 就如他所言,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当然,飞进来也无所谓。” 知更鸟朝着深处某地瞥了一眼,自言自语道: “因为飞进来的……都死了。” 93、确定 ?“噗。” “噗。” 黑暗中,响起两声沉闷又细微的声音,如同纸鼓破裂,却未曾在这黑暗寂静的环境里掀起任何波澜。 空气一阵扭曲,黑色礼服的身影缓缓现出身形,在他身后,两名藏身于黑暗中的警戒者已经在无声中被割断喉咙,捅破心脏,命中要害,他们脸上仍旧残留着惊恐,却连最后的警报都未发出。 两名警戒者失去力气,颓然倒地,落地的瞬间又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托举了一下,变得极为轻盈,触地毫无声息。 自阴影的深处,手撑洋伞的少女悠然而来,姿态娴雅,宛若踏青郊游。 但是在无形之间,已经有寒冰蔓延,彻底冻结两人,封锁了所有的血气与残留的生机。 “真是好配合。” 沐恩甩了手漂亮的刀花,回头微笑道: “没想到我们两人如此的心有灵犀,配合起来默契的简直就像是老夫老……” “闭嘴。” “……哦。” 塞莉西亚停下脚步,打量周围: “这里应该已经是深处了。” “看来是的,按照推测的黑市所处地下空间的大小推算,我们偷偷摸摸潜入了这么久,再怎么也该走到核心的地方了。” 沐恩也跟着看向四周。 “这似乎是一座工厂。” 透过一扇玻璃的小窗,他可以看见建筑阴暗的内部,有着类似于传送带的平台,和各种作坊工具。 有点类似于前世的工厂,但是无论是规模,还是规范程度都差了很多,传送带还是靠人力脚蹬带动的,更像是一处密集劳动类型的手工作坊。 但是以这个世界的生产力而言,这便已经称得上一座设施完善的工厂了。   “看起来,这就是一座普通的食品生产厂?” 沐恩眯了眯眼。 虽然此刻没有人在进行生产,但是通过那些制作的器具和模具,依旧可以看出这里是用来生产食品的。 甚至一旁的架子上,都有尚未收纳起来的食品样本。 “的确是食品生产的。” 塞莉西亚扫了一眼: “是一种可以保存很久的小蛋糕,市面上最近很流行,生产这个并不意外。” “……” 沐恩眨眨眼,看向塞莉西亚。 一眼就能看出生产了什么,你还说你之前的调研不是冲着蛋糕来的? 不过,虽然心中这样吐槽,但是现在的沐恩还没有做好跟塞莉西亚玩水泥PLAY的准备,所以这句话还是压在了心理。 “奇怪,如果这真的只是一座食品加工厂,那难道我们还来错了?”沐恩疑惑道。 “呵,你这句要不对你刚才弄死的那几个境界人员说说?普通的食品加工厂看守竟然这么严密,他们的小蛋糕是卖十万一个吗?” 塞莉西亚冷冷一笑: “这肯定也只是一层掩饰而已。” “也是,不过我要提醒一句,在上城区,的确有卖十万爱弥儿一个的蛋糕。” “……” “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在塞莉西亚冰刀般的视线刺过来之前,沐恩摸了摸下巴,表情跟着逐渐严肃。 “明明看守都已经这么严密了,竟然在里面还要遮掩,看来藏的东西真的不得了啊不得了。” “这种话用不着你重复,我早就知道。” 没有说她早就知道的是什么事,塞莉西亚继续向前探索,沐恩也紧随其后。 这一次两人的脚步都加快了不少,因为他们知道,当他们不得不出手处理暗中的警戒者时,自己的时间便已经不多了。 仅是简单的冰镇掩盖气息,可应付不了多少时间,这里的人很快就会发现不对劲。 “不行,这样找下去毫无用处。” 但很快,塞莉西亚突然停下脚步,看向周围环境没有任何变化的走廊,脸色微沉: “那些人比我想象的还要谨慎,我们得知道他们把重要的东西藏在哪儿了。” “这的确是个难题。” “那就交给你了,我并没有准备相关的手段。” 说着,塞莉西亚默默的将目光看向沐恩。 “我?” 沐恩伸手指向自己: “你的意思,是让我解决这个难题?” “不是你,难道还是我身前一米距离这个衣冠楚楚的混账渣男吗?” “不……你说的两个东西,好像都是在指我?” “你承认你是混账渣男了?”塞莉西亚露出嫌弃的目光。 “……对不起,我这就去。” 被塞莉西亚辱骂又嫌弃的沐恩,看起来并未受到多大的打击,嘴角刚刚沉下,又在转身的瞬间控制不住的扬起,向着自己刚才来的地方走去。 而在他背后,看着他自信背影的塞莉西亚,脸上的嫌弃收敛,清冷的眸光跟着闪烁一下,重归平静。 ? 但是嘴角却有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弧度浮现。 …… “唉,还好我真的能做这种事,要不然没我可怎么办啊。” 沐恩哀叹一声,在刚才冰冻的那两具尸体前,缓缓蹲下。 他抬手,黑焰在掌心摇曳。 不远处,看见沐恩手心黑焰的塞莉西亚目光一沉,表情凝重,她深深的看了一眼沐恩,但最终没有说什么。 沐恩将黑焰没入尸体之中。 很快,随着尸体中黑色的微光一闪,在塞莉西亚刚才凝结的寒冰中……便只剩一层人形的空洞轮廓了。 黑焰已经将里面彻底吞噬一空,包括残留的灵魂。 沐恩闭上眼。 “黑书。” 意识深处,黑书再次飘荡而起,飞快的翻页。 无数信息,随着那些从警戒者灵魂中读取而来的记录,涌入沐恩的脑海。 可惜这次没有什么关键词,因为沐恩也不知道这里藏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好在黑书很贴心,提醒他可以按照时间调整。 但保险起见,沐恩将仅是记录的时间调整到最近一年,然后飞快的读取那些已经残缺的记录。 一年的记录仍旧非常多,而且杂乱,最重要的是,现在时间并不充裕,无法让沐恩悠闲的读取。 “唉,谁让能者多劳呢?既然有着在上面的心,就同样有累到直不起腰的决意啊!” 沐恩牙关一咬,竟是将整整一年的信息,囫囵吞枣般的纳入精神之中。 痛。 撕裂般的痛。 如同大脑中,突然塞入什么异物。 但痛苦的同时,凌乱而残碎的画面,也开始在沐恩的眼前,以飞快的速度闪过。 训练。 警戒。 任务。 守卫。 枯燥的画面一幅接着一幅,看似只是一个为某个势力效力的无名小卒而已,连一点值得停留的信息都没有。 直到。 画面突然闪烁到这个熟悉的走廊。 沐恩精神一振,强行将读取速度放缓。 又是一天警戒的任务,但是这一次,忽然有一群身穿白大褂的人,从那条走廊穿行而过。 一路的警戒和岗哨,都对这群人畅行无阻,可以看出他们身份的特殊。 他们一直走到视线的尽头,然后……消失在深处。 只有进,没有出。 后面的画面中,再也没有出现过。 看到这儿,沐恩猛然掐断信息,转头看向走廊潜藏在黑暗中的那一侧,不禁露出冷漠的笑意。 “我……找到你们了!” 94、往昔的阴影   “找到了!” 沐恩猛然睁开眼,眼露精光,然而刚想起身,却忽然脸色一白,身体一阵摇晃,差点摔倒。 但就在这时,一阵冰凉的柔软触感,伴随着淡淡的体香而来,塞莉西亚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旁边,顺手扶住了他。 “没事吧。” 她依旧面无表情的问道。 “没事,就是精神力消耗过大。” 沐恩叹了口气,身体也就势软倒在塞莉西亚怀中,一副连站都站不起来的模样。 “唉,亏空太大亏空太大,这样下去恐怕连路都走不了。” “那怎么办?” 塞莉西亚微微皱眉,补充魔力的魔石她有,但补充精神力的道具她却没有,况且这世界上除了一些诡异的古代遗物,本就没有多少可以快速补充精神力的手段。 “放心,小事。” 沐恩摆摆手,一副无需大惊小怪的模样: “我曾经得到一个偏方,偏方里说精神里不足只需要美少女膝枕……噗!好痛!我说膝枕……不是膝顶……” 塞莉西亚默默的收回已经变得熟练至极的膝顶,看着逐渐蜷缩成大虾的沐恩,眼神冰冷: “这种时候,你还有闲功夫开玩笑?” “……看你太紧张,缓和一下气氛嘛。” 沐恩一阵讪笑,扶着塞莉西亚的手臂起身。 塞莉西亚冷着脸,本想将这个混账渣男的脏手甩开,可是眸光随意一瞥,发现他脸上的那抹苍白竟是真的,仍未褪去。 最终还是没有甩开。 “找到了?” “找到了。” 沐恩嘴角一勾,看向阴暗的走廊深处,“藏的还挺深。” ? 若不是他能直接从灵魂中获取信心,说不定两人在这里探查一辈子,都发现不了位置所在。 找到位置之后,两人便没有多做停留,顺着沐恩记忆中的画面,一路向着这道走廊的深处走去。 一路上又遇到两个巡逻的警戒者,被再次悄无声息的解决。 然后来到走廊的尽头。 道路在这里陡然弯折,向右转去,若是沿着这里走下去,就会发现了绕了一整个圈,最后还是会回到原地。 因为这本就是一个环形的走廊,似乎是防止里面的工人偷懒,用于监督的地方,仅有一个入口。 “这里?” 塞莉西亚看着什么都没有的周围,问了一句。 “这里。” 沐恩点点头,回答道。 他松开扶着塞莉西亚的手,向着墙壁走去。 其实以他长期在黑书中锻炼而来的精神力,刚才的那点刺痛感,早就已经恢复,只是塞莉西亚既然好心,他也便没说什么,傲娇冰山美少女的触感的确妙不可言。 沐恩缓缓蹲下,靠着墙,一阵摸索,而后眉头微挑。 紧接着,有微光在他手心凝聚,构成细小的聚光灯,照向他刚刚摸索的地方。 一条肉眼难见的缝隙,在凝聚的灯光照耀下现形。 “暗门?” “看来是的,还有伪装的魔法,若不是强光下,根本发现不了。” “原来如此,的确很隐蔽。那开门的话……强攻……肯定是不行的。” 塞莉西亚柳眉好看的簇起,若是强行破门,肯定会打草惊蛇,而他们可还什么有用的都没有探索出来。 “知道开门的机关或者钥匙吗?” “不知道。” 沐恩回答: “但我有办法。” “有办法?” 塞莉西亚略微有些意外: “不知道门的机关构成,甚至连有没有钥匙都不知道……你怎么开门。” “呵呵,只要是门,我就能开!” 沐恩自信的轻笑两声。 “是门就能开?” 塞莉西亚清冷的俏脸也不禁浮现一抹古怪,这句话怎么听都不想靠谱的样子。 可是没过多久,就连她也愣了一下。 因为她看见沐恩向她要了个寒冰凝结的极细极细的冰针,就这样插入暗门的缝隙,一边轻轻敲击着,一边附耳倾听,随意的鼓捣几下之后,甚至连泡一杯咖啡的时间都没有用上…… 那座暗门就嘎吱一声,开了。 那熟练的手法,那麻利的动作,那趴在门上边凝神静听屁股撅的老高的专业态度……很难想象若不是浸淫此道良久,不然怎会有如此的熟练度? 能够如此轻易的打开这道暗门的话,恐怕就连帝国银行底下的金库,也拦不住他了吧。 “你一个公爵之子,怎么会这种技能?” 塞莉西亚美眸微眯: “这也是方便你偷窥的技能?” 隐身、匿息、开锁,堂堂一位公爵之子,这货的技能怎么全是这种干偷偷摸摸的事的? 很难不往歪的方向想啊。 “误会误会,真的误会。” 沐恩无奈的叹口气: “我也不想掌握这种技能,实属是被家里的海纳百川的藏书给逼的啊。” 塞莉西亚:??? 她愈发不解,这跟藏书能够什么关系,难不成公爵家的藏书,都是关于什么开锁盗窃、牲畜养殖的吗? 沐恩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转身一指,将一缕微光送进暗门之中。 暗门中逐渐明亮起来,一道通往下方的阶梯出现在两人面前。 沐恩探头探脑,谨慎的观察一番,这才抬起头: “走吧,看起来里面没有什么陷阱。” “嗯。” 塞莉西亚微不可查的点点头,冰冷的眸光却还停留在沐恩的背影上。 ……算了。 这些事以后有的是机会问,先注重正事吧。 两人将暗门暂时复位之后,沿着那条不知道多深的阶梯,一路往下。 灯光盈盈,脚步无声,虽然就如沐恩探查的那般,阶梯上并没有陷阱和警戒,但是两人的警惕心,反而提升到最高。 “这雾是什么?” 沐恩打起十二分精神,谨慎的观望环形阶梯下,那层灰蒙蒙的雾气。 暗门后的阶梯已经长的不正常,这层出现在这种地方的灰雾,看起来就更加不正常了。 “灰色的雾气,有点眼熟……” 塞莉西亚手抵下巴思索了一会儿,手掌一翻,一只小巧的机械鸟出现在她的掌心。 机械鸟齿轮转动,振翅飞翔,绕着那层雾气飞了一圈后,又在雾气中点了点,最后回到塞莉西亚手中。 塞莉西亚仔细端详着机械鸟,点点头道: “没有毒,也没有其他危险。” “那就好。” 沐恩松了口气,继续向前。 可是这次没走几步,他的步伐就再次停下。 “怎么了?” 差点撞到他后背的塞莉西亚语气不善的问道。 “没路了。” 沐恩指向前方。 “没路?” 塞莉西亚侧头看去,果然,在沐恩手指的方向,那座阶梯不知为何,已经断掉,再无让他们向下行的路。 “怎么会没路?” “走错了?” “不,依我看,我们恰恰找对地方了。” 塞莉西亚清冷的眸子再次在这道阶梯所在的昏暗空间扫过,任何蛛丝马迹都没有放过。 但这里实际上也并没有什么其他东西,空荡荡的空间内,就只有这条向下的阶梯,以及那些…… “灰雾?” 塞莉西亚再次呢喃,眸中突然有难言的微光闪烁。 她像是在一瞬间明白了什么。 “跳下去。” “什么?” 沐恩微征,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下方,以为自己听错了。 “跳。” 但是塞莉西亚的语气却毋庸置疑。  ? 沐恩回头看了一眼,塞莉西亚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沐恩也都只是错愕了一瞬,然后就微笑的点点头。 “你让跳,我就跳。” 说罢,他就真的这样直接向着下方一跃,毫不犹豫。 看着沐恩消失的地方,塞莉西亚嘴角又忍不出轻轻扯了扯。 “傻子。” 淡漠的声音,飘散入微风中,塞莉西亚轻撑洋伞,也跟着纵身一跃。 …… 四周一片混沌。 感知模糊不清。 只是隐约中,仿佛有无数宏大的钟声,一同在他耳畔奏响。 在这一瞬间,沐恩感觉自己像是被塞入一个滚筒洗衣机中,肉身与灵魂都被甩得有分离的错觉。 又或是一只来自地狱的大手,拽着他不断往下,往下。 不知过了多久,沐恩终于有落了实体的触感,他在地上狼狈的滚了几圈,深吸了几口气,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将自己眩晕至极的意识,恢复了些许清醒。 他看向周围,现在似乎身处一座幽暗的建筑中,暂时看不清四周的布置,只能隐约看见一些阴森的剪影,但是当他抬头时,便能看清头顶那翻涌着的,如云海般的庞然黑雾。 哗。 背后有动静传来,塞莉西亚以比沐恩优雅好几百倍的姿势,撑着伞悠然降落,看她那副模样,就好像……对这种事有过经验一般。 “这里是哪里?” 沐恩问道: “你好像认识。” “这里……” 塞莉西亚同样抬头,看向头顶那翻涌的灰雾,怅然沉默了一下,语气有种说不出的意味: “这里是贝尔兰德之影。” “贝尔兰德之影?” 沐恩皱眉,这次词语,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你没有听过是正常的,因为这并不是贝尔兰德本来就有的东西。” “那是……” “这里……是曾经寂静之月入侵时,为了了吞噬贝尔兰德,用自身的权柄,所构筑的虚假之地、影子之城,是倒映着贝尔兰德光明所在的阴影之地,即……贝尔兰德之影。” “寂静之月……” 沐恩瞳孔骤缩,什么虚假之地影子之城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寂静之月这几个,却无法抑制在他脑中来回荡。 什么鬼? 怎么又是跟那个混蛋月亮有关的东西? 不好的预感开始在沐恩脑海中流转,自从寂静之月嗝屁之后,每次遇见祂曾经的残留之物,自己就肯定没什么好事! ? 某种被坑PDST,再次发作! “寂静之月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这个什么贝尔兰德之影还存在?” “不知道,我也以为这个地方随着寂静之月的死去而消散了,但现在看来,它仍旧存在着,虽然可能并不完整。”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竟然落到了那些人的手里。” 塞莉西亚眺望着远处那些狰狞的剪影,低声呢喃: “难怪……所以的一切都是为了掩饰这里的入口而已,这里本身不需要任何警戒与守卫,因为这里本身就是整个贝尔兰德,最为隔绝的地方!” 95、往昔的敌人   天穹是如海般的灰雾,灰雾涌动间,隐约能见另一座倒悬的巍峨城市。 万物笼罩在无尽的黑暗中,一切皆为死寂,游离的鬼魅阴影时而闪过于黑暗深处,嘈杂的嘶吼与呢喃时而回荡,城市的轮廓此刻宛如蛰伏的恐怖妖魔。 沐恩抬眼看去,他们似乎真的处于一座与贝尔兰德差不多的城市,至少这条来时的法芙兰街道他还有所印象。 只是这里仿佛已经遭受了时间的洗礼般,一切都变得残破不堪,锈痕与青苔爬满了门墙,破烂的窗中没有任何生气。 在街巷的尽头,他看见如墙般分割这片空间的雾气,雾气之后,仿佛虚无。 就如塞莉西亚所说,这里已经残破,不再是那个完整的贝尔兰德之影,他们所处的位置,可能只是原本的一个碎片而已。 但这种地方竟然还存在,甚至竟然还落到了里议会那些人手中,本身就是一件让人始料未及的事。 “呵,还真是越是让人探索,便越是让人感到心惊啊。” 塞莉西亚抬头,头顶上的标牌破旧,但依稀可以辨别出字眼。 法芙兰食品加工厂,那条街道一样的名字。 这里恐怕便是那座真正食品加工厂的倒影,也是那些人隐藏秘密的地方。 地下水道。 废弃的黑市交易之地。 根本无人工作的工厂。 然后……才是这里。 一道伪装接着一道伪装,若不是她是这个国家的公主,可以调动这个城市全部的下水道图纸,知道废弃地下黑市的位置,同时还可以借用古代遗物躲过严密的警戒。 若不是沐恩拥有直接在灵魂中读取信息的能力,发现了一些深藏的痕迹。 换了其他人,恐怕只能在那一层层的伪装中兜兜转转,一无所获。 “这里应该没什么人警戒了吧。” “应该不会,这里与外界彻底隔绝,十分安全,况且对于那些人来说,知道这里的人越少越好。”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有道理。” 并未过多迟疑,两人并肩向着深处快步走去。 虽然暗门与阶梯那里都未曾留下痕迹,但是弄死了几个警戒者终究会引起幕后之人的警惕。 不过这里藏的太深,知道的人太少,也是有一点好处的,至少外面那些警戒者发现有人入侵之后,绝不会第一时间想到这里。 不,或许不是想不到,而是那些普通的警戒者也不知道他们守护的地方还别有洞天,沐恩也只是从灵魂中的蛛丝马迹中察觉到暗门的存在,至于贝尔兰德之影……恐怕知晓的人是真正意义上的寥寥可数。 因此信息传递到那些人手上,肯定还需要一定时间。 “加快速度吧。” “嗯。” 两人对视一眼,沐恩伸手,推开那破旧的院门。 生锈的铁门摩擦,在寂静的阴暗城市里格外瘆人,两人脚步又加快了一些。 通过正门,通过那蜿蜒的长廊,一路向着深处前进。 就如塞莉西亚所说,这里是贝尔兰德的影子,因此这座工厂里的结构,与那座真正的法芙兰加工厂并无什么区别。 从塞莉西亚那副轻车熟路,对工厂内的地形十分熟悉的模样,沐恩便知晓她的确是对这座生产小蛋糕的食品加工厂进行了十分详细的调研。 真不知道她是看上了这座工厂,还是这座工厂的小蛋糕,说不定还用了什么由头或者伪装,亲自来看过。 这家伙还真喜欢甜食啊。  ? 以后要不要试着用甜食勾引一下?说不定能让自己摸摸黑丝大腿什么的? 沐恩摸着下巴想了一下,然后立马掐灭了这个想法。 自己现在恐怕打不过塞莉西亚,拿甜食调戏的唯一下场,就是被她抢走小蛋糕,然后踩在脚底狠狠蹂躏。 ……虽然这种事听起来很不错,但毕竟自己又不是什么受虐狂,作为公主殿下未来的丈夫,还是要偶尔支棱一下的。 上面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沐恩暗自轻叹一声,发现塞莉西亚已经停下脚步。 “到了。” “这里是?” 沐恩立马提高警惕,向着周围看去。 仍旧没有什么异常,旁边那间应该是值班室的小房间里,空无一人,墙壁上连墙皮都已经脱落,上面挂着的小黑板上,写着模糊不清,无法辨别的字体,似乎是什么值班名单。 而两人身前,是一扇紧闭的门。 那道门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似乎是什么金属铸成,反射着些许寒芒,一看就坚硬无比。 “一座破旧的工厂里,可不会有这种门,我的记忆力也没有。” “这门看起来是新的。” “没错,这门明显是后来修建的,这次应该不会是什么套中套了,我们要找的秘密,就藏在门后。” 塞莉西亚眸光闪烁了一下,看向沐恩: “能开吗?” “当然。” 沐恩露出微笑: “不是说过了吗,只要是门,我就能开。” ? ? ?塞莉西亚轻轻点头,看着沐恩又撅着屁股在门前捣鼓,看那熟练的动作,应该又用不了多少时间。 而在这期间,她仍旧在警惕着周围。 实际上无论是她,还是沐恩,都未曾放松过警惕,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不可能因为一点合理的猜想,就傻乎乎的像郊游一般乱撞。 “开了。” 果然很快,门中传来一声咔嚓声。 沐恩直起身,也是松了一口气。 忙活了一晚上,现在,终于是可以揭开秘密的时候了。 他与塞莉西亚再次对视一眼,越发提高警惕的同时,手,逐渐放在门上。 然后……用力。 “嘶……” 可就在这瞬间,沐恩的手就像是触电一般,从门上弹开。 “怎么了吗?” 塞莉西亚立马凝神看来,脚底的地面开始覆上一层淡淡的冰霜。 “有机关?” “不,没事。” 沐恩突然捂着胸口,一手拦住塞莉西亚,示意她稍安勿躁。 “我只是……有点莫名的心悸。” “心悸?” “一点直觉。” 沐恩皱着眉,在刚才的那一瞬间,他那穿越之前的警戒线,都一直沉寂的死亡预警,突然跳动了一下。 但也只有一下。 就像是某种危险,隐隐约约般在他心头闪过,又无法抓住,飘忽着远去。 他的预感一向很准,经过无数次死亡磨炼而来的死亡预警,也曾不知道多少次帮助他脱离危险。 但还是第一次像这样,只是隐约莫名的跳动一下,就重归沉静。 “没事,走吧。” 心中有所疑惑,但无论如何,他们两人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退却,因此只能在示意塞莉西亚更加小心的同时,推开门。 门后,很暗。 但这对于沐恩来说,并不算什么问题。 一点微光闪烁,被沐恩送入其中。 门后的空间,并不像沐恩之前看见那几名白大褂后猜测的那样,是一间研究所什么的,而是……一座看起来极为普通的房间。  ? 普通,而简朴。 没有床,没有桌子,也没有其他的装饰。 有点像沐恩前世的榻榻米,空旷的房间对面,仅有一个点燃熏香的香炉,和一个蒲团。 香炉上烟雾缭绕,花纹复杂,像是某种祭祀用品,沐恩一眼就看出这并非是利奥波特帝国风格的物品,应该来自其他国家。 而蒲团上,盘坐着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肉眼可见的消瘦,看见的第一眼,更像是一座早已经逝去的枯骨。 但是。 但那点点微光,逐渐将那道身影的面容照亮时,当那张并不熟悉,但令沐恩印象无比深刻的削瘦脸孔印入眼帘时…… 沐恩那刚才还飘忽不定的死亡预感,突然如洪吕大钟般轰鸣起来,剧烈的危机感伴随着恐惧,令他的心脏跳动陡然加速,真切的死亡轰然降临,甚至让他瞬间产生一种剧烈的恶心感。 “他……” 塞莉西亚眸光一凝。 不需要言语,甚至不需要多余的动作与警示。 塞莉西亚像是在同一时间就发觉了沐恩的异样般,没有丝毫犹豫,对准蒲团上的人影出手! 咔。 随着她玉手一挥,空气中的水分被瞬间抽取,然后化作快速扩散的寒冰,以迅雷之势,将那道人影冻结。 塞莉西亚没有留手,第一时间就使用了神眷之力,采取了直接将其完全冻结的打法,狠厉而毫不犹豫,没有留下丝毫余地。 此刻,那道人影在掌握世间法则的神眷之力心爱,也已经完全化作一座冰雕,沉寂的宛若早已经死去。 或许在这极致低温的寒冰之下,人影也只有理所当然的死去。 但…… 萤火虫般的微光闪烁,寒冰反射着湛蓝的光芒。 在那微光之下,塞莉西亚清晰的看见,人影的眼皮,动弹了一下。 就像是熟睡的人,即将从自己的床上,苏醒一般。 如此的……自然。 “竟然这个时候,有客人上门吗?” 那人睁开眼,好像反射不出任何光明的双瞳中,满是时光洗刷的沧桑,他平静的视线落在沐恩身上,好像在这一瞬间便看透他精心的伪装,不由得轻咦了一下: “原来是你啊,真是好久不见,沐恩坎贝尔。” “……是啊,好久不见。” 沐恩没有第一时间动手,但双手已经紧握刀柄,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人影的名字: “因陀王!” 96、死亡阴影 ?这是一个枯瘦的老人。 褐色的皮肤像是老树皮一样布满褶皱,瘦到可以清晰的看见骨骼的轮廓,外貌并没有什么显著的地方,身上也穿着破旧的长袍,经历风吹雨打,已经洗成了灰色。 他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值钱的物件,只有一件随身的破包,打满补丁,作为一名苦行者也算是清贫,看起来连一些穷人都会嫌弃,更像是下城区中落魄的乞丐。 但他静静的坐在那里时,浑身散发的气势,却如同一座山般横压而来,让人难以呼吸。 世上无人会因为外貌而小瞧他,盖因他是因陀王。 戴冠者,因陀王! 沐恩终于明白自己刚才的突兀心悸一下的预感是什么原因了,他预告到了死亡逼近,却因为眼前这人的境界实力与自己相差太大,所以那份预感只是闪烁了一下,便无法再发现端倪。 就如同地上的虫蚁会因为雄鹰的影子恐惧一瞬,却不知那恐惧的源头,到底为何物。 “因陀王?” 塞莉西亚脸色微变,作为帝国公主,她自然也是清楚这个称号,作为老牌戴冠者,因陀王本身就代表世上有数的顶级强者。 但他为什么会在这儿? 一位戴冠者进入贝尔兰德,进入帝国王都这种重地,无论如何都算是会引起各方警惕的大事,在帝国的中枢肯定要重点标记的,可自己这位帝国公主竟然毫不知情,帝国的情报机构,到底是在干什么吃的? ? 还是说,并非不知道,而是故意隐瞒,帝国的情报机构,也被那些人渗透了? “没想到,堂堂戴冠者,竟然还在给那些人做狗?” 压抑住内心的恐惧,沐恩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曾经被追杀的记忆涌上脑海,仍旧让他有些心有余悸。 但这次,他身旁可没有同为戴冠者的强者相护。 咔。 冰层破碎。 来自塞莉西亚的神眷之力,在因陀王 身上就如同初冬的薄雪,未能造成丝毫威胁,他轻轻的一抖身子,便将其彻底湮灭。 因陀王面无表情: “何谓做狗,只是各取所需而已。” 谈话间,因陀王已经抬起自己的一只手。 “既然你来了,正好,便让我拾回曾经在你这里丢掉的脸面吧。” 刹那间,没有任何犹豫。 沐恩浑身绷紧,如同猎豹般充满爆发力的肌肉鼓胀,轰鸣的雷霆之音缠绕于双臂,在时间的快进之下显得格外短促,可是那刺眼的刀光,瞬间便掩盖了星点的光辉,充斥整座阴暗房间。 在看见因陀王的那一刻起,沐恩便在蓄力,而此刻,终于迸发! 四十!叠! 前所未有的叠力不留余力的喷涌而出,沐恩那件特制礼服坚韧的布料竟是瞬间便被破开,双手划出的刀光,宛如天穹上垂落的月弧! 刀光之下,一切都显得黯然失色。 ? 塞莉西亚也眸光微闪,略微讶异的看向沐恩,她没想到仅是短短小几个月没见,自己这个曾经只是花花公子的废物未婚夫,竟然已经能够使出这么强的招式了。 可,面对这威势不凡的一刀,因陀王甚至连眼皮都未抬动一下,他那只布满伤痕的手掌,缓缓的向着沐恩推压而来。 与仿佛能够切开空间的刺眼刀光相比,那只感应不到任何魔力甚至斗气的枯瘦手掌时如此的不起眼,如此的无力,似乎下一刻就会被毫无意外的撕裂而开。 但,撕裂的并非是手掌,那只手掌接触到刀光的同时,仅是轻轻一捏。 咔嚓。 就如同一块不起眼的饼干,或是什么脆弱的物体,在那五指之间被压缩,蹂躏,最后消散于无形。 刀光霎时溃散。 那只手还在继续前进。 房间很宽敞,一个人探出的手,本不该接触到将近十米外的沐恩。 可在沐恩的眼中,那只手仍旧在如山般覆压而来,已经近在咫尺,没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他又不禁想起之前面对时,同样的狼狈。 可这次是正面对抗,他逃无可逃。 仓促之间,沐恩只能咬牙将双刀横在胸口,迎接那夺命的一掌。 砰。 沉闷的声音响起,像是一只牛皮大鼓,被恐怖的外力,硬生生打破。 沐恩眼前一黑,他感觉一股无法抵御也无法卸开的庞然巨力,沿着双刀传来,他的双手几乎是瞬间难以承受那份巨力,淡淡的血雾从毛孔中渗出,身形亦是不断后退。 好在这股庞然巨力仅是碾压了一刹,沐恩便感觉压力突然小了不少,同时有一股熟悉的淡淡体香,萦绕在鼻端。 一只柔软的小手托住他的后背,沐恩能够感觉那触感极妙,却无空享受的娇躯紧贴着他,帮他分担压力。 ? ?塞莉西亚后退轻哼的的同时,另一只手凛然的向前一指。 “凝聚。” “冻结。” 魔力涌动,一道未经吟唱便施展出来的魔法快速生效,庞大的水分以一种近乎决然的姿态被从空气中抽出,然后再在瞬间凝结成极寒的寒冰。 在魔法的配合下,来自冰雪女神的神眷威力剧增,瑰美的冰晶瞬间就覆盖了整座房间,无数冰晶飞快增生,一簇一簇如尖刺的牢笼,转眼将因陀王没入其中。 “风雪女神的信徒?” 身处寒冰牢笼,因陀王轻呵了一声:“不对,没有信仰之力,看这样子,是神眷吧,你就是那位帝国三公主?” “知道了还不退下?” 塞莉西亚眼神阴沉: “我不管那些人给了你什么好处,但是在贝尔兰德对帝国的公主和公爵之子下手,你准备好承接帝国的怒火了吗?” “无所谓的。” 本以为因陀王会知难而退,但塞莉西亚没想到他仍是一副眼皮都未抬起的模样,道: “无所谓的,不管你是谁,但这里与外界彻底隔绝,我杀了你,还有你,又有谁能知道呢?你们能够偷偷摸摸走到这里,想必也是藏头遮尾,掩人耳目吧。” “况且,帝国的怒火又如何,帝国着实可怕,可它终究不属于一个人。” “所以,你们的身份,对我来说,无所谓的。” “都无所谓的。” 几道重复而平淡的话语,像是随风飘来的呢喃,可与之一同飘来的,并非是止戈的轻语,而是……绝望的杀机! 因陀王再次抬起手,枯瘦的手掌中久远的伤痕依旧。 刚刚摆脱的阴影,还未来得及喘息,便再次笼罩而来! 97、伤口   咔嚓。 咔嚓。 咔嚓。 冰层不断碎裂,塞莉西亚用魔法加持的寒冰牢笼,竟是无法阻挡那个枯瘦的老人分毫。 他仍旧坐在那张老旧的蒲团上,仅是肩膀微微一震,周围的冰层便瞬间碎裂,无数飞溅的冰块反而宛若投掷的暗器一般,撕破寒风,急射向两人。 塞莉西亚眸光微闪,锋锐的冰块在离她仅有几十厘米的地方停滞,她拥有着风雪女神的神眷,这些冰块仍在她的操控之中。 对方是故意震开这些冰块消耗她的体力……不对。 身为戴冠者,面对自己两人,因陀王根本无需想的太多,恐怕对他来说,刚才的行为,只不过是如同普通人掸下肩膀上灰尘一般随意的动作。 普通人会在意自己掸走的灰尘,会恰好危机到周围路过的小虫吗? 自然不会。 而因陀王的一只手已经抬了起来,那才是他真正的进攻招式! “准备开溜。” 就在塞莉西亚思索着怎样应对这一招式时,她突然听到那通过斗气故意压低,仅有她才能听到的声音。 “我来寻找机会。” 那声音依旧沉稳,似乎眼前的困局,对与声音的主人来说也不过是司空见惯的事而已,但是塞莉西亚明显能够从中听见一抹决然。 当然要绝然,面对一位货真价实的戴冠者,若是不抱着拼命的勇气,怎么可能寻找到那无比渺茫的机会? 因此在塞莉西亚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时,身前的那道坚实的背影,就已经主动的冲了上去。 …… 虽然毫不犹豫,但是沐恩心中仍旧不禁略微苦涩。 他与塞莉西亚这一路来,已经足够谨慎了,东躲西藏,各种招式,各种道具,各种试探。 一路费劲千辛万苦,抽丝剥茧,才终于将这套中套的伪装层层拨开,来到这里,以为自己终于能够看见自己想要看见的东西。 但无论是谁都想不到,那些人竟然会丧心病狂的在这里放了一位戴冠者!! 或许自己该稍微早一点想到的,毕竟自己是知道因陀王和那些人的关系的。 可现在马后炮,说什么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了。 因此。 又只能拼命。 沐恩轻轻一叹,低敛的双眼猛然睁开,湛蓝的瞳孔中,再无丝毫畏惧与迷茫。 是啊,又要拼命了。 但是……不过是拼命而已,拼命这种事,自己不早就已经习惯了吗? 你因陀王想要在我这里找回面子,可是想要弄死我找回面子的多了去了,你还排不上号! 咚! 低沉的轰鸣声,在沐恩的身体里响起。 宛若来自无穷远处,悠远的钟鸣。 炼金核心瞬间将运转功率提升到最大,他的后背炙热仿佛要燃烧起来。 全身的魔力开始向他的后背汇聚去,他甚至都停止使用了照明术。 可就在这时。 咚。 第二声低沉轰鸣响起,第二颗炼金核心,也在此刻,毫无保留的运转起来。 曾经在失落之乡时,他的第二颗炼金核心就已经解封,但是全力的使用出来,这还是第一次。 于是更为恐怖的时间延缓被施加在他的身上,六十倍……七十倍……八十倍!周围的一切更加缓慢,那些飞溅的冰凌,此刻却宛若影片中慢放表演的道具子弹。 更为恐惧的时间延缓给沐恩的身体带来更加沉重的负担,每一个关节,都在全力收缩的肌肉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沐恩牙关一咬,刚才藏在嘴里,珍贵的魔石破碎,通过这种粗暴的方式补充着快速消耗的魔力,而他本人也径直的向着因陀王冲去。 身体的变化,看起来分为好几个层次,但这实际上仅是在一瞬间发生的,更不要说还是在永恒之钟的时间延缓之下发生。 因此当沐恩闪烁到因陀王面前时,因陀王的那只手,仍旧才刚刚抬起。   “咦?” 因陀王无神的双眼微闪,他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干扰,让他的动作,竟然变得缓慢了一些。 干扰转瞬间就被破除,而沐恩,已经在他的身前。 如此接近。 因陀王面无表情,将那只手轻轻一翻。 仅是,一掌。 顷刻间,整片空间都仿佛凝滞下来,庞然的压力使得沐恩仿佛瞬间置身于万米下的深海,可怕的压力再次从各个方向压迫着他的身躯。 因陀王明明就坐在这里,破旧的长袍下是消瘦的身形,可是此刻他的身影仿佛放大了无限倍,那只手也放大了无限倍,将他逐渐压制在其中,速度再快,也无处可逃。 但沐恩都已经冲脸了,又怎么可能是想逃呢? 因陀王略微皱眉。 因为在掌心传来的触感中,他感觉自己压制的,并非只是一个人,而是有着其他的异物。 抬眼看去,发现那些异物,竟是…… 好几枚昂贵的炼金炸弹。 轰! 爆炸的巨响几乎刺破耳膜,却又在瞬间,被无形之力碾碎,如火花般转瞬即逝,未能掀起丝毫波澜。   可就在这因陀王略微分神处理那些昂贵的炼金炸弹的同时。 刀光,再次明亮。 像是自无尽黑暗中,升起的那抹晨曦。 纯白的刀刃中,活跃的活灵亦发出兴奋的嗡鸣,圣洁的光辉自其中绽放,如同焚烧罪人的业火。 时间延缓得到的加速,被因陀王用蛮不讲理的“力”,硬生生破除,但那已经足够了。 在沐恩身形停滞的一瞬间,他手中的刀,也已经挥了出去。 在瞬间积蓄的无穷叠力,化作凝聚一线的,刀芒。 鲜血飞溅。 仅有,几滴。 因陀王默默的低下头。 在他那本就布满伤痕的手掌中,一道新的伤痕,如此的清晰。 如此的,扎眼。 沐恩也是愣了一下,似乎没能想到自己真能得手,但还是咧嘴啐了一口: “该死,怎么就这么大点伤口,我还以为能够把你的整个脖子砍下来呢。” 因陀王依旧面无表情。 但沐恩却能清晰的感受到,自那具枯瘦身体中,所释放出来的,如同狂风骤雨般的杀意! “不会吧不会吧,这就恼羞成怒了?” 沐恩继续发挥他那连邪神都受不了,无敌的嘲讽能力: “被蝼蚁咬了一口的感觉怎么样?你之前不是想要找回脸面吗?呵呵,这下脸面没找回,又丢了大脸呢。我很期待堂堂因陀王竟然被我这个四阶都不到的武者打伤的消息要是传出去,外面会怎么……” 轰—— 话音被打断,被呼啸的猛烈风压撕碎。 虽然手掌被伤,但是因陀王的那一掌的攻势,并未因此而停滞,甚至……更加凶悍。 肉眼可见的,沐恩身前的空间,出现扭曲的痕迹,就像是一个被外力不断压迫的透明薄膜,虽然那一掌根本没能触碰到沐恩,但是那恐怖的力量,已经让沐恩眼前一黑。 他只来得及将双刀交错的防御在胸前。 可本就是用于进攻的纯白双刀根本就没有什么防御能力,举世无双的锋利与炼金领域在此刻也起不到丝毫作用,他基本只能用肉体硬抗。 双臂几乎完全失去知觉,不知道骨骼有没有断裂,但是他的胸口已经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凹陷,肋骨断裂的声音像是燃烧的竹子,不断炸响。 沐恩倒飞的同时,喉头一甜,咳出好几口带着不知道来自哪个器官的碎肉与鲜血。 真的恼羞成怒了啊。 剧烈的痛苦与严重的伤势让沐恩意识都有些模糊,但他却暗自里松了口气。 这是他嘲讽所必须付出的代价,但好在,因陀王恼羞成怒的攻击,的确会创造出可以钻的漏洞与空子,不是吗? 那样的话,一向聪明的她也一定会…… “愚蠢。” 清冷的声音如常,与此用时,沐恩感觉自己撞进一个柔软的怀抱,温和的魔力探入他的身体,帮他一同驱除那些仍旧不断在摧毁他身体的外力。 来自因陀王的压力因为另一个人的分担轻松不少,但沐恩那颗刚刚稍微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他不顾伤势,猛然回头: “你怎么还在这里?听不懂我刚才话里的意思吗?” “我需要听你的话吗?” 塞莉西亚冷着脸,寒声道: “你什么身份,来命令我?” “我不是命令,我的意思是……” “闭嘴!” 突然抬高的声线让沐恩的话语猛然一滞,他呆呆的看着塞莉西亚,发现她虽然依旧是那张就算面对生死危机都毫无变化的俏脸,但是在那冰湖般的眼眸深处,他隐隐察觉一抹真切的怒火。 她,是在生气吗? 塞莉西亚也在看着自己怀中狼狈至极,满身是血的沐恩,饱满的胸脯略显激烈的起伏。 真是愚蠢至极,一个四阶都不到的武者,竟然敢正面冲向一位戴冠者,你以为你是生命力顽强的蟑螂,被拍几巴掌还能照样蹦跶吗? 胆子这么大,难怪敢在外面到处勾勾搭搭。 塞莉西亚深吸一口气,这点情绪的波动很快被她压制下来,她再度恢复那副被寒冰冻结的冷漠样。 “你刚才伤到了他?” 塞莉西亚忽然问道。 “嗯。” 沐恩虚弱的苦笑: “不过伤口不大,连皮外伤都算不上。” “……” 暂时顾不得其他,塞莉西亚美眸微眯,视线落在因陀王的手掌上。 虽然就如沐恩所说,那道伤口微不足道,最多也就是吓吓小孩子的程度,连皮外伤都算不上。 不过…… 塞莉西亚眼眸深处微光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她那跟沐恩颜色很相近,如同湖泊一般,同为淡蓝的双瞳,忽然变得幽深起来。 “抱紧我。” 她忽然冷冷说道。 98、后遗症 “抱紧我!” “欸?” 面对塞莉西亚突然的要求,沐恩不禁愣了一下。 抱……现在正撸袖子打架呢,做这种事不太好吧。 “我说,抱紧我!” “哦。” 看着塞莉西亚那冰冷的目光,沐恩也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般,不再说什么,艰难的挪动身体,转身抱住塞莉西亚盈盈一握的小蛮腰。 腰肢柔软,体香沁鼻,怀中少女的触感美妙至极,而这个动作,沐恩刚好能够将脸, 埋进那无尽的波涛汹涌之中。 塞莉西亚瞥了眼不知是故意,还是有意享受洗面奶的沐恩,关键时刻,还是没有多说什么,任他去了。 反正又不是没摸过。 塞莉西亚抬起眼眸,感受着杀意再次袭来。 刚才那一击没能将沐恩彻底杀死,因陀王自然不可能就这样放弃,他无神的目光看向此刻动作古怪,抱住塞莉西亚的沐恩,竟是缓缓从蒲团上起身。 刚才,无论是面对沐恩狂风骤雨般的凶猛攻势,还是被伤后的反击,因陀王都平稳的坐在那张蒲团上,就好似与蒲团连在一起般。 而现在,他站起来了。 那么风暴,就会更加的恐怖骇人! “呼……” 面对威压,塞莉西亚轻吐一口香风。 视线在因陀王手掌上的那道不起眼的伤口上再次扫过,而后下定某种决心,如湖泊般淡蓝的眼眸,竟是瞬间变得深邃起来。 就好似那片湖泊,由外到内,开始彻底冻结成寒冰! 随着眼瞳深邃,她银白的长发飘荡而起,渐渐有风雪降临于这座宽敞的房间之中。 呼啸、翻卷、肆虐的雪! 仅是瞬息,整座房间,就仿佛彻底置身于一片白茫茫的世界,汹涌的暴雪将一切囊括其中! 这一刻,沐恩终于明白为何塞莉西亚要他抱着她了,因为沐恩清晰的感觉,周围的温度,竟然在一种近乎坠崖的方式,骤降! 很难想象此刻周围的温度到底有多低,总之沐恩吐出的空气,瞬间便凝华成了冰花! 而这还是他身处塞莉西亚刻意控制的周边,温度没有降的那么恐怖,可即使如此,他久经锻炼的身体此刻依旧在瑟瑟发抖。   正在缓慢起身的因陀王表情一肃,他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动作竟是骤然加快。 如山崩般的恐怖震响响彻,因陀王抬手的瞬间,周围的风雪瞬间被庞然的威力撕开空洞。 他五指开合,对准已经无法动弹的两人,空间在他手心扭曲,看起来像是要捏死两只虫子。 可突然的……他的动作,又变得缓慢起来。 没有时间延缓,也并非是他想要缓慢。 而是…… 白色的冰霜,沿着因陀王的指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蔓延。 如仅是普通的冻结,因陀王大可以不屑一顾,之前的冰牢也为对他造成丝毫困扰,可这次,他清晰的感觉到,这次冻结的,并非是只是他的体表,甚至就连他体内的鲜血,都开始受到影响,逐步被极致的低温凝结。 这便是冰雪女神赐予的神眷之极致,冻结万物。 恐怖的极寒,顺着他手掌的那道微不足道的缺口,疯狂的涌入他的体内,将他彻底的冻结成一座冰雕。 “呼……哈……呼……” 塞莉西亚怀中的沐恩打着颤,缓缓转过头,刚好看见被彻底冻结的因陀王。 “解……解决了?” 沐恩吃惊的瞪大眼,他没想到,一名不可一世的戴冠者,竟然真的被塞莉西亚的神眷之力给打败了? 这么厉害? 当初安的神眷,好像没有这么凶残吧! 在极致的寒冷中,沐恩哆哆嗦嗦的抓紧刀柄,想要趁这老东西动不了,给他补上几刀。 要是不能在三秒之内将他剁成肉馅,那都算自己补刀技术不够熟练。 可就在他强撑一口气,马上要动起来时…… “走。” 虚弱的声音回荡在他耳畔。 “快……” 沐恩表情一凝,没有任何犹豫,将双刀一收,抱起身前的塞莉西亚,就向着门外掠去。 挡路的大门被他一脚踹开,原本坚固的金属门,早就在极寒中变得无比脆弱。 沐恩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而就在他背影消失不到仅仅两秒的时间,房间里的那座冰雕,忽然动了一下。 体表的冰霜被缓缓的震碎,僵硬的身体,也逐渐恢复行动。 可怕的风压忽然向着四周扩散而开,房间中无数冰棱,皆是直接化成粉末碎屑。 因陀王默默看着洞开的大门,开始门外的黑暗。 他脚步微抬,似乎是想要追出去。 可他又在这一刻突然想到什么一般,最终再次低垂眼睑,重新坐回蒲团之上。 一切,归于寂静。 …… …… 灰雾翻滚。 ? ? 这座影子城市,没有星辰,也没有月亮,明亮的灯火,更是无处提及。 可就在街巷尽头的某处偏僻角落,忽然亮起极弱极弱的微光。 等待了一会儿,确定因陀王没有追来后,沐恩才能点亮一点细微的光芒,让周围稍微可以看的清晰些。 这里是这座贝尔兰德之影碎片最为边缘的角落,沐恩抱着塞莉西亚,藏身在一座被灰雾分割成两半的房屋之中。 “没事吧。” 沐恩将怀中的塞莉西亚,小心翼翼的放在房间中的那张床上,床上垫的是他自带的毛毯。 “……没事。” 塞莉西亚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就蜷缩着身子,抱住自己的双腿。 沐恩发现她正在不断的颤抖,微光照耀下,脸色也白的不正常。 甚至银白的长发与睫毛上,还悬挂着点点霜花,吐出来的香风,也变成了细碎的冰屑。 “真的没事?” 沐恩板着脸,又问。 “……” 塞莉西亚沉默了一下,轻声说道: “有点……冷。” “冷……” 使用冰雪神眷的人,竟然也会感到冷吗? 没多想,沐恩也知道肯定是刚才那招的后遗症。 他赶紧在自己身上摸索一圈,发现自己虽然道具不少,却没有什么可以用来点火的东西。 总不能拿个炼金炸弹炸点什么东西,看看能不能燃点火起来吧。 “会火魔法吗?” “你觉得呢。” “……” 好吧,看来是不会了。 沐恩又快速在周围转悠了一圈,着实没找到什么点火的办法,自己的魔力也消耗的差不多了,根本不足以将照明书聚集到有足够温度。 回到房间时,沐恩发现塞莉西亚已经将那只毯子紧紧的裹在身上,可是娇躯还是在无法抑制的颤抖。 “唉。事先说好,我这可不是要非礼你啊。” 沐恩轻叹一声,突然也坐在床上,然后将塞莉西亚搂在怀中。 塞莉西亚冰冷的视线看过来,但这次沐恩却没有服软,反倒是颇为硬气低声喝道: “别动!” 沐恩继续将魔石含在口中,恢复魔力的同时,催动斗气流转,尽量让自己的体温更高一点。 塞莉西亚颤抖的娇躯扭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再继续挣扎,坚持了一会儿后,她循着最温暖的地方,默默的将小脑袋靠在沐恩胸口。 99、戴冠者   “过了多久了?” 微弱的光芒照亮着男女近在咫尺的脸庞,已经不再颤抖的塞莉西亚在沐恩怀中不习惯的扭了扭,问道。 沐恩睁开眼,拿出怀表看了一眼:“过去半个小时了。” “外面没有动静吗?” “没有。” “因陀王没有追来?” “看样子没有,我展开了可以屏蔽气息的炼金领域。” “是嘛……” 塞莉西亚眸光闪了闪,然后缓缓抬起头,清冷的眸子与沐恩对视,话音中又突然带了一抹寒意: “那你还要抱到什么时候?” “额……” 沐恩一愣,没想到塞莉西亚竟然说翻脸就翻脸。 刚才瑟瑟发抖的还一幅小鸟依人的模样,现在副作用过去了就把他给随意踢开。 这是把他沐恩坎贝尔当什么人了?暖宝宝吗?让我放,我偏不…… “嗯?” “哈哈,这天,有点热,有点热。” 沐恩乖乖的松开塞莉西亚,自顾自的拉扯衣领,左顾右盼的朝着根本没有一丝汗水的额头扇风。 抱着这么一个大冰块半天,能热才怪了。 “看来你也恢复的不错。” 塞莉西亚视线落在沐恩拉开的衣领之内,之前他的胸膛可是在因陀王那一掌之下确确实实的凹陷下去了,可仅仅是半个小时,就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一点皮肉伤而已。” 沐恩苦笑几声。 之前被因陀王一掌差点拍成二次元,着实有些狼狈,不过虽然但是连内脏都伤了,还被那恐怖霸道的力量侵入体内不断破坏,但是那些伤势对他来说的确只是皮外伤而已。 有随身携带的恢复道具,再加上体内焚烧一切的漆黑日轮,侵入体内的,足以让普通武者直接暴毙的霸道力量也不过是日轮的食粮,根本翻不起大浪。 这样说来,只要不是直接上来就挫骨扬灰,随便少几个器官而已,自己都说不定都有救一救的可能。 ……不知不觉间,自己的生命力也开始朝着自己平时最讨厌的那些补刀都没用的邪信徒之类的家伙靠拢了吗? 沐恩心中莫名感叹一声。 “没事就好。” 塞莉西亚轻轻点头,姿态自然,看不出是关心还是不关心。 她从床上起身,低头整理自己略显凌乱的衣物,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好像刚才的亲昵,都不过是两人共同的幻梦一场。 只是周身还萦绕着淡淡他的气息,这是暂时无法当做是幻觉的。 沐恩也看着塞莉西亚,发现她脸色的确恢复了一些红润,身上那股寒气也暂时消退,看起来是真的没有什么大碍了,这才松了口气。 “竟然真的没有追过来吗?” 整理好衣物后,塞莉西亚又走出这座藏身的建筑之外,在周围转了一圈,然后又走回房间。 “整个贝尔兰德之影碎片,竟然真的也没有什么动静。” “你在想什么?” 看着塞莉西亚这幅思索的模样,沐恩好奇问道。 “一点异常而已。” 塞莉西亚抬头,看着不远处那些翻滚的灰雾,如同自言自语般的说道: “不过,我现在大概是想通了。” “想通了?” “是的。” 塞莉西亚眸光微闪,语气平淡的说道: “我们刚才面对的那个因陀王,恐怕……只是一道分身而已。” “分……” 沐恩瞳孔骤缩,脑海里回想当时那种仿佛面对一整座大山崩裂般的恐怖威势,有些不敢置信道: “你确定?” “不确定是不是分身,但可以肯定不是本体。” 塞莉西亚冷冷说道: “傀儡、炼金人偶、某种魔法造物,都有可能,但就不可能是因陀王本人。” “为何?” “很简单。” 塞莉西亚看着沐恩,顿了顿: “要是因陀王真的是本人守在那儿,我们两个已经死了,不可能还能在这儿……” “卿卿我我?” “……” “非常抱歉,您继续。” 塞莉西亚收回刀子般的视线: “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我们俩竟然真的可以从他手中逃脱,那可是因陀王,一位老牌的戴冠者!而我们两个是什么水平?” “一个三阶后期武者。” 沐恩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指了指塞莉西亚: “四阶后期武者,兼升华阶魔法师,兼神眷者。”塞莉西亚补充道。 “名头还挺长。” 沐恩嘴角抽搐了一下,接着猜测道: “一个三阶,一个四阶,在一位戴冠者手中逃脱,听起来的确有些不可思议,但有没有可能是对方大意了?” “……” 塞莉西亚没有说话,只是用看傻子般的目光看着沐恩。 “好吧好吧,的确不太可能。” 沐恩略微思索了一些,也是很快承认这其中的问题。 的确,虽然因陀王那个时候依旧带给沐恩极为可怕的威压与震慑,但是出手时的动静,远远没有第一次相遇时那种仿佛能让天地变色的恐怖。 甚至于沐恩见过的其他几次戴冠者出手相比,都远远不如。 之前还以为是因陀王再次小看了他……但事后一想,都说出要找回面子这种话的因陀王,绝对没有留手的可能。 这又不是什么俗套龙傲天小说,他也不是那个龙傲天主角,不可能敌人每次出手,都得掐着你刚好要爆种才打过,但偏偏就是把你打不死的这个点来。 “戴冠者啊……” 塞莉西亚一声轻叹: “魔法师的六个阶级,水银,黄金,秘仪,升华,璀璨,真理,基本是以均衡的水准上升,但武者却不一样……” “前五阶,基本都是被称为一到五阶,称呼普通,同时也被同阶的魔法师看不起,因为在前五阶,同阶的魔法师,作用绝对要远超武者,就算在战力方面,虽然说是近距离武者占优势,但真要打起来,只要魔法师提前有所准备,一对一公平对战,绝对是魔法师赢,毕竟只要是上过学,读过教本的魔法师,谁不会提前在身上准备几个魔法道具呢?” “更不要说在其他方面了。” “可武者一但晋升到戴冠者境界,实力就会得到爆发式的提升,那是真正意义上的质变,是生命层次上的提升,与前几个境界根本无法同日而语,因此刚才这个说法就要反过来了,只要不是戴冠者自大粗心到一定地步,同级的真理级大魔法师与之一对一对战,赢的绝对是戴冠者!” “天授冠冕,近神之躯,这几个字,可不是说着玩玩而已!”塞莉西亚表情凝重。   “天授冠冕,近神之躯……” 沐恩跟着呢喃重复这几个字,长出一口气。 他想起他的那位被称作狮王的父亲大人,坎贝尔家之所以能够在代代单传,人丁不兴的情况,屹立帝国公爵之位不倒,原因之一,就是每一代的坎贝尔公爵,几乎都毫不例外的成为了戴冠者。 这三个字所代表的意义之沉重,可见一斑。 “当时看见因陀王的那一刻时,我就已经做好去死的准备了。” 塞莉西亚看着也跟着思索起来的沐恩,面无表情的说着可怕的话: “但我们非但没死,你甚至还……” “伤到了因陀王?” “是的,你就算手中那两把刀不普通,但你毕竟境界太低,根本不可能突破因陀王的‘域’。” “的确,那时的压迫感十分恐怖,但还没到让我彻底无法动弹的地步。” “看来不需要我再多说什么了。” 塞莉西亚不再多言。 沐恩也没有继续追问,话说到这个份上,其实他早就相信了,只是有些细节,仍旧需要确认一下而已。 只是…… 沐恩突然眉头一跳,眼神古怪的看向塞莉西亚: “话说了这么多,我亲爱的公主殿下,您到底是什么意思。” 塞莉西亚闻言,双眸顿时又变得深邃起来,表情有些不可捉摸,只是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在意沐恩“亲爱的”三个字。 她也跟着与沐恩的目光对视,一字一句道: “你不觉得的,我们就这样灰溜溜的跑了,很不值得吗?” 影子之城,万物寂静。 唯有在那淡淡的电弧领域中,突然发出的一道惊呼,才使得这里稍微有点生气。 “什——” 沐恩听闻塞莉西亚的话,愣了愣,然后不由得震惊道: “你的意思是……” “没错。” 塞莉西亚轻轻点头: “我就是那个意思。” “开玩笑的吧,我俩可是手段齐出,才勉强逃出来的啊,结果才刚出来没多久,就回去送人头?” ? ?沐恩有些傻眼,没想到娇滴滴的塞莉西亚,竟然比他这个莽夫家族的继承人,还要莽。 “手段齐出?真的吗?” 塞莉西亚柳眉微挑,意味深长的盯着沐恩。 “……” 沐恩闭嘴不言。 不过塞莉西亚没有追问,而是走到窗边,眺望这座依旧平静而残缺的影子之城。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费劲千辛万苦来到这里,要是就这样走了,之前的一切努力可就白费了,折腾了这么久,结果什么收获都没有,你会甘心?那些藏在幕后之人可不会给我们第二次机会。” “不甘心,但又能怎么办,我们从因陀王手上逃出来,说明那些藏在幕后之人……” “还不知道!” 塞莉西亚突然打断沐恩的话,斩钉截铁道: “他们还不知道!” “……” 沐恩又是略微错愕,“为什么?半个小时,都够因陀王给那些家伙写封情意绵绵的情书了吧,怎么可能那些人还没有丝毫察觉?” “是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不错,但是你别忘记了这里是哪里。” 塞莉西亚指向那些翻滚的灰雾: “这里是贝尔兰德之影,是一片彻底与外界隔绝的地方,任何远程通讯手段在这里都起不到任何作用,因陀王的分身与本体的联系此刻也必然处于断开状态,因此想要知道这里的情况,那些躲躲藏藏的家伙,只能亲身,说着说,让能够传达他们某种意志的东西来到这里。” “可他们不可能随时都在这里,他们的身份注定他们不能太长时间的消失在大众的视野中,而将自己的秘密藏在这种隐蔽的地方,自然也需要承受这种不便之处,整整半个小时了,这里却依旧这么安静,完全没有人来追踪我们两个,这便是最好的证明。” 100、再临 沐恩望向窗外。 灰雾之下的贝尔兰德之影,寂静幽深,时而有鬼魅的影子穿梭于黑暗中,呢喃与低语在寂静中更显可怖,但那本就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整整半个小时,若是这里能够与外界直接联系的话,那么那些藏在幕后的家伙,肯定不会就这样放心他们两个人离去,肯定会在这里大肆搜索。 可是没有。 就连因陀王,也并没有追来。 刚开始沐恩还以为是自己躲藏的足够隐蔽,再加上屏蔽气息的炼金领域,对方才放弃了追寻。 但现在仔细一想,这座贝尔兰德之影碎片大概就几个街区大小,如果真要找的话,他们又能够躲在哪里去呢? “既然外面的人暂时没有进来,那有没有可能里面的人会出去。”沐恩问道。 从之前那个警戒者灵魂中读取的信心,进入这座贝尔兰德的人可不止一两人,如果他猜测的没错的话,应该有整整一个团队,在躲躲藏藏的做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发现有人入侵之后,那些人派人出去通报,似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我倒觉得没有这个可能。” 塞莉西亚再次摇了摇头。 “为何?” “很简单,如果这里的某个东西东西或者某件事,需要被那些家伙藏到这么深,花费这么大的功夫,也不愿意让外人查到蛛丝马迹,那你觉得,那些家伙,会让这里面与秘密接触最近的人……” 塞莉西亚指了指灰雾之上,意味深长道:“轻易的出去吗?” …… …… “耶……耶鲁尔先生!” 各种仪器声滴滴作响的研究室中,耶鲁尔正专心致志的按着自己刚养没有一个小时的鹦鹉,仔细的研究着什么,可是突然有身穿白色大褂的中男人脚步匆匆的走进,中断了他的研究。 “不……不好了!” “嚷嚷什么!” 耶鲁尔被吓得一惊,大怒,恨不得直接给那人一耳光,手上的鹦鹉也趁机飞起,在研究室里到处乱撞。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做实验的时候,禁止打扰!” “我……我知道,可是……” 中年人露出畏缩的表情: “刚才外面传来动静,好像是我们这里被入侵了!” “入侵!” 耶鲁尔大惊,失措道: “是,是皇家研究院那些人吗?” “不清楚。”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中年人摇摇头: “只知道是两个人,不知道怎么钻进来的,在外面跟因陀王交上手了!” “原来被因陀王拦住了吗?” 耶鲁尔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皇家研究院那些死板的家伙,又要道貌岸然的嚷着什么有悖人伦什么的,封锁我的研究呢!既然不是就好,交给因陀王把,他能解决。” “因陀王实力强大,自然能够解决,只是,既然有人入侵……” 中年人目光闪烁,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故作焦急道: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们要不要通知一下里议会的那些人?” “通知……你想出去?”耶鲁尔眉头一跳。 “不不不不……我只是想要去通风报信,毕竟我们做的事可见不得光。” 中年人摆手,连连否决道。 “得了吧,你怀着什么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 耶鲁尔冷笑道: “我告诉你,你出不去的,你加入了这些研究,你以为那些人会放你出去?别开玩笑了,他们就算炸掉这里,也不会放跑一个人,至少在完成他们的目的之前,绝不可能。” 中年人表情顿时难看起来。 “呵呵,心放开点。” 耶鲁尔拍拍他的肩,说道: “往好处想想,现在在这里,至少可以肆无忌惮的进行你想要的研究,不是吗?” “……” 中年人一阵沉默,暗道自己又不是你这种只知道研究的疯子,在这里憋了这么久,早想出去了。 但这些话,中年人也只是想想而已,当初跟随耶鲁尔投靠里议会时,并亲手接触那些东西时,他们就知道自己这一辈子永远也见不得光了。 …… …… “看起来,的确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经过塞莉西亚的一阵分析,沐恩也清楚了这里的特殊性。 他毕竟在这之前连什么是贝尔兰德之影是什么都不知道,因此思维只能按照一贯的谨慎想法,被发现了自然是想着开溜。 而对这个地方极为了解的塞莉西亚,明显就大胆的多,清楚那些人能够做到什么,又做不到什么。 “怎么,你怕了?” 塞莉西亚盯着仍在思索的沐恩。 虽然依旧是那副冷冷淡淡,毫无情绪波动的模样,但不知是不是错觉,沐恩竟然能够在她的眼底看见一丝促狭。 就好像是在做那种事时,突然来了句“这就*了?” ? 是个男人都受不鸟。 “看起来,你很生气?” “像是丧家犬一样逃跑,我当然要生气。” “所以你这急着回去,是要找回场子?” “我可没有那么幼稚。” 塞莉西亚冷冷一笑, “只是,沐恩坎贝尔先生,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我们就这样离开的话,可不只是会前功尽弃。” “……什么意思?” “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刚才因陀王的那道分身可是把我们的真实身份认出来了,现在他暂时还无法于外界联系,但只要我们就这样走了……你觉得你这招金蝉脱壳还能藏得住?” 塞莉西亚意味深长的说道: “不仅公然违背帝国的任令,还偷偷拐跑了正在软禁过程中的公主殿下,我倒是无所谓,但是你觉得那些人,会不会死死咬着这件事,至少让你坎贝尔家多放点血出来?这种关键时刻造成的影响有多大,不用我说吧。” “……” 沐恩呼吸微微一滞。 塞莉西亚说的没错,之前太在意这里的秘密,差点忘了自己可是伪装身份潜进贝尔兰德的,还在深更半夜拐走了眼前这位公主殿下。 塞莉西亚当然无所谓,她身份摆在这儿,难道有人真的会因为她偷偷出门就处置她吗?最多是挨陛下一顿骂而已。 但他暴露的影响可就大了,至少里议会的那些大贵族们,绝对会揪着这个小辫子不放,那些人本就是鬣狗一样的东西,一但发现破绽,就肯定会狠狠的咬你几块肉。 特别是在现在这个特殊的关头,可能到最后,可不是丢几块肉那么简单了…… 沐恩思绪快速流转,很快就将这其中的弯弯道道理清,的确,如果因陀王是本体在此,那他只能认了,毕竟连小命都不一定保得住,哪管得了其他? 但如今的因陀王,只是分身。 思考了一会儿后,沐恩又仿佛突然发现了什么,看向身旁的塞莉西亚,眨眨眼,表情也跟着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亲爱的西娅,你跟我说了这么多,听起来是咽不下那口气,但我怎么总感觉……” 沐恩将脑袋凑过去,压低声音,一脸严肃的问道: “你该不会是在担心我,为我着想,才耗费这么多心思的吧,甚至不惜再次置身于危险之中吧。” “……” 塞莉西亚看着凑过来的沐恩,看着他那张陌生的脸上,带着的熟悉的坏笑,眼角不着痕迹的跳动了一下,冰冷柔软的手掌中突然酝酿着恐怖的寒意,轻轻的放在沐恩脆弱的脖颈上。 “亲爱的沐恩先生,你是想被我冻成冰块,再抛尸古莱茵河,还是先抛尸古莱茵河,再冻成冰块?” “……这两个有区别吗?” “少废话,给我你的选择。” “选择?还用选择吗?” 沐恩轻轻拉起塞莉西亚的小手,彬彬有礼的轻吻她白皙的手背: “我之前已经说过,只要是淑女的邀请,就算是赌上性命,我也会去欣然赴约。” ? “走吧,西娅小姐。” …… …… 黑暗的房间,再次被光明照亮。 以苦行者姿态盘坐在蒲团上的老人睁开眼,看见那两道从门外缓缓走进的身影,无神的双眼中流露一丝意外。 “你们竟然还敢回来?” “为什么不敢?” 沐恩与塞莉西亚并肩走了进来,之前的金属门在之前早就被沐恩一脚踹开,所以两人进来的模样,竟是看起来格外的洒脱从容。 “老东西你才让我意外吧,竟然没来追我们,怎么,明明都在我手上丢了两次脸了,还看不起我?” “被同一个虫子咬了两次,脾气再好,也该有雷霆之怒了。” 因陀王轻轻摇头: “可惜,我这只是一具分身而已,不能离开这个蒲团太远,因此只能尽我职责,守在这里。” “竟然就这样坦白了?” 本以为这家伙还会装一下的沐恩讶异的挑挑眉: “真不把我们当回事?” “不,只是你们既然敢回来,那就说明你们已经看穿我的底细了,没什么好隐瞒的。” 因陀王缓缓起身,虽然明确只是一道分身,但是那种如山崩般的威势,再次清晰的横压在两人身上。 “我只是不明白,就算我只是一道分身,但你们已经是我的手下败将了,以前已经狼狈逃窜一次,为何还有胆量再出现在我面前?” “呵,谁知道呢?” 沐恩耸耸肩,纯白的刀刃在手心翻转,随意的说道: “说不定这半个小时,我是专门去上什么BUFF,实力已经与刚才有天壤之别了呢?” ? “呵。” 因陀王没有理会胡言乱语的沐恩,视线落在塞莉西亚身上: “你呢,帝国的公主,那个小子的伤势恢复的那么快,我可以理解,但是神眷之力应该不是短时间内能够恢复的东西,刚才你不惜透支使用那一招,现在还能操控寒冰之力吗?” “自然不能。” ? ?塞莉西亚没有隐瞒,直白道: ? ? “由于某个蠢货动不动就要拼命送死的举动,我的确已经暂时透支了神眷,但是……你为什么觉得,我只有那神眷之力,拿得出手呢?” 塞莉西亚仍旧撑着洋伞,如同踏青的少女。 ? 可突然。 铮—— 只听见一道尖锐的嗡鸣。 旋转的伞盖,摇摇晃晃,轻柔的落在地上。 塞莉西亚握着伞柄,而在那伞柄往上,正有一抹凌厉的寒芒,近乎刺的人睁不开眼睛。 沐恩看着这一幕,一阵错愕,因为塞莉西亚竟然从那把伞中,抽出了一把剑。 “看来有所准备,不是什么坏事。”  ? ?塞莉西亚轻弹剑身,浑身气势一变,如果是她刚才还是一座冰雪覆盖的平原,广袤深邃不可揣测,那么现在……她便是一座悬崖千仞的冰山,锋芒毕露! “现在,因陀王先生。” 塞莉西亚冷漠的斜指手中长剑: “让我们来开始第二回合吧。” 101、偷袭 ?宽敞的房间内,仍旧寒意惊人。 经过刚才的风雪肆虐后,仍有一层淡淡的冰霜,附着在周围的墙壁上,那些惨白的图画毫无规律,如某种疯狂艺术家的画作。 因为冷,所以被气机扰乱的气流,便宛若来自地狱的阴风,吹的人皮肤生疼。 “因陀王,让我们开始第二回合吧。” 塞莉西亚斜指手中长剑。 那柄剑从伞中拔出,是一把细剑,仅有一指宽,并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装饰,沐恩甚至之前完全看不出那是一把剑,但此刻,剑刃上闪烁的寒芒,连沐恩都略微有些心惊。 因陀王的视线也落在那把剑上。 “整个大陆的人都把利奥波特帝国的第三公主称为冰雪魔女,但现在看来,所谓的神眷,不过是笼罩在你身旁,隐藏你真正锋芒的风雪而已,少有人能够看穿。” 因陀王眼中似有赞赏: “请。” 面对因陀王的邀请,塞莉西亚暂时没有动。 周围那股阴冷的微风,不知何时,已经停滞。 她清冷的眸光紧紧盯着正逐渐从蒲团上起身的因陀王,就像是一名经验丰富的捕食者,正在谨慎的观察猎物的破绽。 但这种状态,并未持续多久。 塞莉西亚屈指,在剑刃上,轻轻一弹。 清脆的金属音鸣响。 她既没有偏转目光,也没有开口说什么。 但是沐恩却读懂了她的意思。 ? ?动手。 铮—— 刀光瞬息大亮。 默默积蓄已久的力量,再次从沐恩的身体中迸发,他毫不犹豫,如猎豹般扑出,径直斩向因陀王。 经过半个小时的调整休息,无论是魔力,还是体力,他都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因此这一刀,又是全力! 恐怖的叠力蕴含在那刀芒之中,几十道雷霆之音同时炸响,如无数战鼓敲击,震得人耳膜生疼。 因陀王表情却并没有什么波澜。 他毫无高光存在,无神的双眼中倒映着沐恩自手中刀刃中挥洒,似乎比上一次还要锋锐的刀光,依旧只是抬手,依旧……只是一掌。 咚。 明明是刀光碰撞,但是却发出了极为沉闷的声音,沐恩发现自己身前就仿佛出现一道厚重的膜,双刀斩在上面,所有的锐利便尽数被膜阻挡。 因陀王探手,将掌心轻轻往前一压。 厚重的膜,顿时化作了坠落的山。 沐恩瞬间感觉一股比自己刚才斩出去还要恐怖的力道,猛然冲撞过来。 刀光瞬间被碾碎,在庞然的巨力冲撞下,沐恩鼻腔中发出一声闷哼,无法控制的咳出一口浓稠的鲜血。 仅是一击,便又是重伤。 但沐恩双眼依旧明亮!微微咧起的嘴角,隐约带着面对强敌的兴奋与狰狞。 好痛。 但是……就这? 还没塞莉西亚的膝顶够劲呢! 他猛然身形下沉,做出马步姿态,脖颈下青筋跳动,面对碾压过来的恐怖力道,竟是不退反进,强行硬吃一记。 然后腰腹一扭,再度一刀斩出。 一轮刀光月弧,精准的斩向因陀王的面目。 但这当然不可能伤的了因陀王。 在察觉沐恩的速度之后,他就封锁了自己周围,让沐恩的速度再也发挥不出来,让他每走一步,都仿佛深陷泥潭。 因此就算是沐恩出乎意料的一刀,在因陀王眼中,也毫无作用。 虽然他只是一道分身,虽然沐恩坎贝尔数次出乎他的意料,但是境界的差距摆在那里。 沐恩坎贝尔,终究只是一名三阶武者。 天与地的差距,就算之前的确让他狼狈过,但其本质上,终究无法触及。 因陀王再度抬手一掌。 啪。 清脆的响声传来,因陀王那一掌刚刚压出,那道月弧便应声碎裂。 因陀王微愣。 这一招,竟是比他想象的还要脆弱。 虽然他知晓两者之前的差距无法愉悦,但是这一招明显比沐恩的前两招,弱的多。 难道是已经力竭了? 因陀王看向沐恩那带血含笑的嘴角。 ……不对。 这只是佯攻! 因陀王虽然只是分身,但是眼界与经验依旧在这里,于是他很快便洞悉了沐恩的用意。 但…… 佯攻? 他佯攻,谁来主攻呢? 谁呢…… 因陀王的思维快速转动,自己的分析却遇见了无法解开的悖论,就好似一层阴影覆盖在他的意识之中,让他突然忽略了什么。 但是这生死对战之间,一切都在电光火石的**,肯定不会给他反应的空间,于是在那破碎的月弧之后,一柄仅有一指宽的细剑,终于探了出来。 剑很细。 声势很小。 如流星,划过夜空,无声无息。 但因陀王的脸上,却第一次出现凝重之色。 这柄剑出现的恰到好处,刚好就在他那一掌挥出的瞬间,让他无法顺势抵御。 而更为可怕的是,是剑身上携带的可怕剑芒。 “哼。” 因陀王反应迅速,身躯轰然一震,可怕的气压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 整个空间都仿佛同时震颤了一瞬,剑芒也被略微弹开,偏转了方向。 但是,一道淡淡的血线,从因陀王的脖颈处,开始浮现,一直延伸到他的胸口。 鲜血开始流淌,染红了他那件破旧的长袍。 与此同时,一道整齐的裂痕,从他的脚底,一路生长,从他背后的墙壁,直到更高处的天花板。 整个外围的工厂,在剑芒之下,被一分为二。 淡淡的光辉洒落,可以透过那细小的缝隙,看见天穹上覆盖的灰雾。 这是无比可怕的一剑,连沐恩的看的眼皮直跳,暗道还好之前自己作死的时候,塞莉西亚没有拔剑。 “厉害,我还是小看你了。” 因陀王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伤口,不致命,但能够在他身上留下这种伤口,也已经足够惊人。 因此连他也只有赞叹。 “没能直接杀了你,没什么好夸奖的。” 额头沁出香汗的塞莉西亚轻轻喘息着,随手将那把没有伞柄的洋伞扔到一旁。 刚才她已经扔过一次了,也正是凭这个小动作欺骗了因陀王,让他没有注意到那把伞竟然有什么特殊之处。 而之后也是借着这把伞可以屏蔽存在感的作用偷袭,递出了那一剑。 可惜,不愧是因陀王,就算只是一介分身,也不是那么容易杀死的。 现在,偷袭不成,因陀王也不会给她再来一次的机会,接下来……恐怕真的只有硬碰硬了。 ? 硬碰硬可不是什么好选择。 沐恩对她挑挑眉,意思是,这次你先上。 塞莉西亚则是冰冷的视线刺回来,意思是,少废话。 而看着似乎当他不存在,正在挤眉弄眼的男女两人,因陀王面沉如水,双手一挥,无形的气机流转,海啸一般的威势,咆哮着席卷而来! 102、抓住你了   海啸般的威压席卷而来。 地面寸寸龟裂,刚被塞莉西亚一剑切成两半的工厂外围建筑在震颤中不断碎裂,掉落一块又一块碎石,然而那些碎石在接近因陀王的瞬间,便被无形的力量化作齑粉。 看见这一幕,无论是沐恩还是塞莉西亚,都是神情一肃。 他们明白,因陀王这次是来真的了! 可还没等他们有所动作,两人就骇然发现,因陀王竟然在原地消失了! 而直到他消失的半个呼吸间,才有轰然的鸣响,震彻空间! “好快!” 之前因陀王都是慢吞吞的以力压人,从来没有离开那个蒲团过,以至于沐恩根本没有想到,他的速度也如此惊人。 不对,沐恩猛然惊醒,作为一名由武者一步步攀登到那高高在上的戴冠者境界,获得近神之躯的因陀王,速度本就是必修课! 就算是分身,他的速度与力量这两个基础属性,也觉得是碾压他和塞莉西亚的! 更不要说,那如深海般的压迫感,依旧在限制着沐恩,据塞莉西亚所说,这就是属于戴冠者的“域”,因为分身的缘故,所以这仅是雏形,若是真正的“域”,两人根本连动都动不了。 之前塞莉西亚以小动作诱导因陀王,而因陀王也在用几掌的攻势,诱导他们。 但也或许不是诱导,而是刚才的他们,仅能让因陀王使出那样的招式而已! “该死!” 死亡的预感在脑中嗡鸣,在那一瞬间丢失了因陀王视野的沐恩遵循着直觉,将双刀交叉架在身前。 轰—— 几乎是同时,因陀王出现在他的身前。 他的双瞳依旧无神,没有任何画面倒映在其中。 但是沐恩却从中,读到了真切的冷漠……与杀意。 因陀王伸手,压向沐恩。 那并非是拳。 五指虚握着,每根手指弯曲的程度都各不相同,形成一个极为古怪的手势,看起来颇为滑稽。 但是当那只手探过来时,沐恩猛然察觉,他周围的空间,都仿佛被搅乱。 嘎吱嘎吱,玻璃碎裂般的声音不断响起。 那是无法承受恐怖的力量,而不断碎裂的空间。 可被搅乱、碎裂的不止空间,还有沐恩的身体。 剧烈的痛楚袭击着沐恩的神经,带着碎肉的鲜血忍不住从口中咳出,面色被迫露出狰狞,血丝瞬间遍布眼球。 好似身体里的内脏被那只古怪虚握的手掌狠狠的搅握、揉碎、再如同烂泥般混杂在一起。 沐恩忍痛挥刀,但刀光也同样被搅碎。 肉身不错,但终究等阶不够,内脏依旧脆弱。 这便是弱点。 因陀王面无表情,仿佛在俯瞰一只蝼蚁的垂死挣扎。 铮—— 刹那间,空气被切开的尖锐声压过了沐恩的痛哼。 寒光凛冽的细剑再度以极为刁钻的角度刺来,银白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宛若带来死亡的魔女。 可因陀王仿佛早有所预料一般,另一只手已经在那里等待。 两只关节粗大,饱经风霜的手指并拢,将那只细剑死死钳住。 剑芒激射而出,再次在他的手臂上留下鲜血流淌的痕迹,但他却毫不在意,仅是逐渐压制住那柄剑的颤动,使其无论如何,都无法在让它的主人挥出下一剑。 他转头看向塞莉西亚,好似想要知道,这位明明声名已经足够惊人,却依旧算是深藏不露的帝国第三公主,面对这种绝境,又会做出什么选择呢? 但塞莉西亚并没有看他。 她略微偏着头,视线落在表情痛苦的沐恩身上。 没有说什么,但是眼中凝结的寒冰,仿佛又冷了一个梯度。 她收回目光,屈指,在剑身上轻弹。 “落雨。” 清冷的声音,一瞬间,压倒此刻所有的喧嚣。 万籁俱静。 因陀王瞳孔微缩,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以古怪手势压制沐恩的手忽然握紧,猛砸。 “噗——” 沐恩再度大口鲜血喷出,体内的内脏在这一拳之下,彻底碎掉。 而他的身形也如沙包般激射出,狠狠的砸入墙壁中,烟尘弥漫,掩盖了他萎靡的身形。 得以脱出手的因陀王,双手并用,想要彻底钳制手中的细剑,将少女接下来的招式,抹杀于萌芽中。 可惜。 已经晚了。 有蒙蒙细雨落下。 缥缥缈缈,如春天的晨雾。 而这朦胧细雨中,却满是恐怖的杀机。 因为这每一道雨丝,便是一道……剑芒! 塞莉西亚深吸一口气,手中的细剑,猛然,翻转。 雨丝,落下。 朦胧细雨,却如狂潮! 因陀王周身的“域”被瞬间撕开,虽然攻势也因此减缓了很多,但是那千万道雨丝,依旧在他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伤口。 破旧的长袍,彻底变成了翻飞的破布。 因陀王枯瘦而精悍的身躯裸露在外,堂堂戴冠者,却是少有的狼狈。 “进阶了?” 因陀王看向塞莉西亚。 他的双眼,早就在以往的苦修中失明,但是通过无神的瞳孔,他能看见一个由灰色线条构筑而成的世界。 而此刻,在这灰色的世界中,代表着塞莉西亚的那团绚丽的火焰,远比刚才,燃烧的更加猛烈。 火焰扩大了整整一倍有余。 “为了自己的情夫,竟然强行破境,值得吗?” 因陀王问道。 “两件事。” 塞莉西亚回答,但动作丝毫不慢,以比刚才更加凶悍的姿态杀来。 “第一,他不是我的情夫,是未婚夫。” “第二,水到渠成而已,谈何强行?” 铮—— 剑影,如风。 晋升五阶之后,塞莉西亚的招式更加凌厉,从原本被压制,只能以奇制胜的状态,逐渐到竟能与因陀王正面对抗。 虽然看起来依旧落入下风,但随着时间推移,塞莉西亚仿佛逐渐适应自己的境界,剑芒也变得强悍许多,因陀王反而成为防守的那一方。 只是,当她的实力提升到一个高点后,却又忽然,缓慢的下滑。 因陀王一眼便洞悉了她此刻的状态,道: “终究只是刚刚破境,再加上之前的消耗,你又能和我正面对抗多久呢?” “不需要对抗多久。” 明明已经被因陀王逐渐逼到绝路的边缘,但是塞莉西亚的嘴角,却突然勾勒起一抹诡谲的弧度: “你还没发现吗?” “什么?” 因陀王皱眉。 “发现……主攻的,其实根本就不是我啊。” 话音刚落,塞莉西亚再度提起一口气,以凶狠的姿态,缠攻而来。 因陀王仿佛发现了什么,猛然转头。 砰! 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墙壁彻底碎裂,一个身影如炮弹般冲出! “什——” 因陀王第一次露出真正惊讶的神情。 沐恩坎贝尔? 怎么可能? 自己知道他恢复力惊人,所以刚才那一下,可是直接将他的内脏,包括心脏都全部搅碎了。 内脏都碎成泥了还能活蹦乱跳,这特么是公爵之子?这特么是人类? 可是现在的关头,他已经来不及思考太多。 刺眼的刀光,穿透烟尘,斩向他的要害。 却被因陀王在关键时刻避开。 于此同时,他以硬吃下塞莉西亚一剑为代价,分开一只手,猛然打向沐恩。 噗。 沐恩的腹部直接被击穿,鲜血不要钱一般的流淌出去。 但是,他那张被面具所遮掩的面孔上,却仍旧流露出兴奋的狞笑。 “我……” 沐恩死死扣住因陀王的手臂,声音嘶哑道: “抓住你了,因陀王!” 自那瞳孔的深处,漆黑日轮流转之下,有着洁白外焰的黑色火焰,升腾而起! 103、治疗方法   火焰,升腾。 那是漆黑的火,有着能够吞噬灵魂的深邃,可是火焰的外衣,却是无比圣洁的纯白。 火焰摇曳着,如同妖异的精灵。? 因陀王在沐恩的眼瞳深处看见那黑焰,而当他一晃神之后,那火焰已经开始在他赤 裸的身躯上燃烧。 灰色的世界里,纯黑与纯白如此清晰。 那火焰没有温度,并不炽烈与灼热,但是火焰游走过的地方,他身上的血肉,竟是凭空消失了。 连鲜血都没有流淌,好似在无声之间,他的血肉,就已经化作了这漆黑之焰的食粮。 因陀王反应迅速,直接将火焰附着的血肉撕掉,防止其蔓延。 可是,毫无作用。 因为当他被来自体内深处的剧痛惊醒时,才发现,火焰不止已经在他的血肉上燃烧……还在他的精神上燃烧。 那是他本体,留在这具分身中的一抹精神。 无神的双眼中,漆黑的火焰,正在一点点的蚕食出骇人的空洞。 因陀王这次终于明白,沐恩那一句“他被抓住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火焰虽然诡异,但是以他的经验与见识,有无数方法可以规避。 甚至如果是他的本体,在黑焰出现的一瞬间,自己就可以提前将黑焰的源头,那个沐恩坎贝尔碾成肉泥。 他不相信,碾成肉泥这家伙还能活。 但……这都是如果而已。 他不是本体,而此刻,他也无法规避。 因为沐恩不顾那穿身的伤势,已经将双手,死死的扣在他的身上,肢体的接触无法用任何方法规避,甚至刚才的那次对视,也使得黑焰能够更加迅速的进入他的精神。 精神与肉体……甚至恐怕还有这里并不存在的灵魂,都会被这黑色火焰焚烧殆尽。 可怕的火焰。 “这是……邪神的力量?” 因陀王语气平静: “可是为何我从未见识过,哪位邪神,竟然掌握着这样的火焰?” “你猜?” 沐恩冷笑,没有丝毫回答的意思。 总不能告诉这个老家伙,这是好几个邪神的力量融合之后弄出来的连他都还没有完全摸清楚的诡异力量吧。 “看来我再次小看你了沐恩坎贝尔。” 因陀王轻叹: “不过,就算如此,我也不能……” 死亡的危机预感再次嗡鸣,沐恩心脏……不对,心脏已经碎了,沐恩精神一紧,看着因陀王枯瘦的身躯竟然膨胀了些许,恐怖的气压再次喷涌而出,他竟是彻底放弃压制那正在将他逐渐或作虚无的黑焰,凶狠的向沐恩发动攻击。 但,仅是在他抬手的瞬间。 噗。 一柄细剑,精准的刺穿他的胸膛。 因陀王动作一滞,正在膨胀的身躯如泄气的气球般瘪了下来,那只手也终究未能再抬起。 终究只是一介分身,没有近神之躯的强悍,也没有沐恩那比小强还恐怖的生命力。 鲜血从因陀王的口鼻中流淌,双眼中,就连那灰色的世界也逐渐看不清。 ? “呵,还真是……默契。” ? 因陀王再次低声叹息。 ? 然后。 “不要……进去。” 这道身份说出不知道是执念,还是劝告的遗言,就此,彻底被黑焰吞噬。 堵住沐恩腹部的手掌消失,那狰狞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更多的鲜血喷涌,他的脸色更加苍白,无力的软倒在地。 只是好在身体并没有跟冰冷的地面来一次亲密的接触,关键时刻,熟悉的冰冷而柔软的小手,扶住了他。 寒冰凝结,暂时以这种粗暴的方式帮他止血,塞莉西亚清冷的眸子紧紧盯着沐恩。 “没事吧。” “你这是真的在担心我?” 沐恩惨然一笑。 塞莉西亚依旧盯着他,视线在他的伤口,在他惨白的脸上扫过,然后将额前的一缕发丝别在耳后,轻轻点头: “如果你非要这理解,算是吧。” “……” 沐恩一愣,有些意外这个死傲娇竟然真的会承认,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怎么接话。 最终还是如实说道: “没什么大碍,因陀王不愧是因陀王,虽然只是分身,但是黑焰燃烧他之后反哺的一部分力量,已经足够我恢复伤势了,甚至我的境界也得到了一定的提升,当然,没有你战斗过程中晋升那么彪悍了,但已经离四阶不远了。” 沐恩抬手,艰难的在指尖缠绕一部分斗气,向塞莉西亚彰显自己提升的境界。 塞莉西亚清冷的眸光微闪,沐恩的黑焰她之前就见过,但没想到比她想象的还要厉害。 不过,她最终并没有追问什么。 “终究是来自外物的力量,不会留下什么不好的影响吗?” 塞莉西亚问道。 “没关系。” 沐恩摇摇头: “稍微克制一下,不要过于贪恋这份力量就好了。” 寒冰解冻,黑色的火焰丝缕的游走在沐恩的伤口。 与之前在因陀王身上的蚕食不同,这次黑焰所释放的,却是极为浓郁的生机之力。 宛若一场毁灭的大火之后,从无尽破败的灰土中,绽放的嫩芽。 生机与死亡,尽数囊括于其中。 血肉重生,血液再造,内脏复位,骨骼生长。 肉芽生长,交织,重构。 而与此同时,像是无数蚂蚁啃咬的痒痛感,开始疯狂刺激沐恩的神经,这份痛苦,比肾上腺素飙升的战斗过程中造成伤势时还要强烈数倍。 一向对痛苦忍耐力强大的沐恩,都不禁表情扭曲。 塞莉西亚静静看着沐恩闭眼痛苦的神情,看着他双手紧紧的扣入地面,一言不发。 只是,忽然间,正强行忍受痛苦的沐恩,感觉自己的身体,被稍微的搬动了一下。 后脑,传来两道并拢的柔软圆润,弹性十足的触感。 沐恩疑惑的睁开眼,但是印入眼帘的,并不是塞莉西亚那清冷绝美的面孔。 而是……两座由平坦平原,突然拔地而起,气势磅礴的高峰。 高峰藏在有着皱褶的柔顺布料下,但是从这个角度看,那绷紧的南半球弧线,格外的优美。 “这……这这是?” 虽然已经知晓这个动作,这个视角,意味着什么,但是沐恩还是不禁疑惑出声。 因为在他的认知中,那个冰之魔女,是不可能主动做出这种事来的。 “膝枕。” 半张清冷绝美的脸孔,从高峰后探出,依旧是面无表情。 “你不是说过,膝枕可以帮你缓解痛苦吗?” 说着,塞莉西亚语气突然带着一抹不善: “难道你是在骗我?” “不不不……” 沐恩立马反应过来,“这是真的,真的,你看,我现在已经不痛了!” “那就好。” 塞莉西亚从鼻腔轻轻冷哼一声,再次直起腰杆,目视前方。 对她来说,这个动作十分不习惯。 而呆呆的看着这一切的沐恩眨眨眼,突然哂笑一声。 以塞莉西亚的聪慧,怎么可能分辨不出,哪些是玩笑,哪些又是真话呢? 不过既然她故意要装糊涂……那就当做不知道吧。 同时,自己也要装一下糊涂。 沐恩默默将刚才已经掏出来,正准备使用的女神像,塞了回去。 ——要是这个气氛中他再把莉雅的圣光道具掏出来缓解痛苦,感觉会被直接杀掉吧。 痛就痛吧。 毕竟膝枕的幸福,是真的能够在内心层面,治疗一切痛苦的。 嗯,严格意义也不算是玩笑。 沐恩暗自点头。 只是……说到更高层次的治疗法…… “那个……请问我能翻个身吗?头朝下的治疗效果,听说会更好呢。” “你真的想死吗?” “非常抱歉,我开玩笑的。”   …… PS:好久没求月票了,趁着推荐期间,求个月票,诶嘿! 104、补救措施 ? 是夜,贝尔兰德城外某处荒野。 盘坐于篝火前的枯瘦老人猛然睁开眼,无神的双瞳中闪过一抹狠厉的凶光。 “我的分身……竟然被人击败了。” 因陀王注视着身前的火焰,在他的视野中,那火焰也是灰色的,并没有什么值得注视的地方,这个动作只是表示他内心的不平静而已。 原本对于他来说,那道为了不引起注意送入城中,而只有五阶境界的分身,本身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重要的是,那道身份,守护的东西。 “‘那个’,决不能出现意外。” 阴影中,有某种视线窥视着这里。 因陀王转头,捻起草叶,屈指一弹。 噗嗤。 黑暗中传来血肉撕裂的声音,以及压低的痛哼。 淡淡的血腥味弥漫。 所有视线都因为畏惧而暂时移开。 趁着这个机会,没有任何犹豫,因陀王拿起手中的传音石。 …… “什么,分身被人解决了?” 环形的会议大厅,得知这个消息的知更鸟顿时愣住,鸟翅膀差点握不住手中的传音石。 但很快,这份震惊,就变成了歇斯底里的恼羞成怒,他冲着手中的传音石怒吼: “怎么回事!因陀王!你不是说你的分身,戴冠者境界以下,绝对不可能有人通过吗?!” “我从未说过这种话,‘绝对’两个字,也在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但是,一般的五阶武者,甚至是璀璨阶魔法师,都无法通过我的分身,这倒是事实。” 传音石对面,因陀王的声音依旧沉稳,但是依稀能够从他沉稳的声线中,听出一点压抑的盛怒: “倒是你,知更鸟,你可是向我保证的,你们正在完成的那件事,绝对不会有人发现!” “当然!我可是把那个研究所,放在这个城市最隐蔽的地方,隐蔽到那里甚至都不属于这座城市!” 知更鸟怒道: “那是贝尔兰德之影,你知道贝尔兰德之影吗?啊,对,你当然不知道,这个城市知道那个地方的,就不超过十个人,十个……” 说着说着,知更鸟似乎是想到什么,脸色微变,某个极为不妙的想法,突兀的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不再浪费时间,猛地挂断传音石,展翅飞向夜色中。 很快,他落在一处屋顶,眺望不远处戒备森严的小院。 咔嚓咔嚓,金属摩擦的声音响起,一道身披铠甲的身影,在他不远处缓缓半跪下。 “知更鸟大人。” “这里有什么异常吗?” “禀报大人,没有异常。” “真的?” 知更鸟猛然回头,死死盯着那道人影: “你确定,塞莉西亚公主殿下,还在里面?” 身影浮现一丝慌乱,恭敬的低着头道: “我当然确定,一整只皇家骑士团的小队日夜巡逻守候,这里发生的任何事,都无法逃过我们的警戒,至于塞莉西亚殿下……不久前我们才向她送过晚餐,确定她仍旧在房间中。” “是吗……” 知更鸟也沉默了。 这个结果出乎他的意料。 若是塞莉西亚仍旧乖乖的被软禁在这里,那又有谁,能够找到不属于这座城市的贝尔兰德之影呢? 不对,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知更鸟再次拨通了传音石,不过这次对面不是因陀王,而是一个极为嘶哑的嗓音,像是一条吐信的毒蛇。 “那个地方暴露了,你安排人快速将那些人接走,还有那些东西,能带走的就带走!” “是,知更鸟大人。” 那个声音恭敬回答,而后又带有一点迟疑: “人员转移倒是没有问题,但是里面的那些东西……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那……” 知更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除了耶鲁尔,其他该解决的,就都解决吧,决不能将活的把柄落在敌人手里!我们决不能再暴露更多的东西了!” “是。” 发布一系列命令之后,知更鸟再次展翅,飞入城郊的一座偏僻庄园。 在庄园外盘旋几圈,确定没有任何人可以锁定他的位置之后,他化作一道青烟,落入庄园的烟囱之中。 很快,庄园的某个房间中,一道人影,缓缓的睁开眼。 “来人。” 略带威严的声音响起。 “备马车,我要去一趟皇宫。” …… “耶鲁尔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实验正坐在关键时刻的耶鲁尔,再次被手下的惊呼打断,他抬头,正欲暴怒发作,却被手下的下一句话,惊出一声冷汗: “因陀王输了!” “什……什么?因陀王输了?” 耶鲁尔愣了片刻,随即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神色狰狞: “你再说一遍?这怎么可能?那可是因陀王!是一位老牌的戴冠者!老院长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你说他怎么可能输给一些小贼?” “可……可是真的输了啊。” 手下哭丧着脸: “怎么办?那些人看起来还没有过来,应该在恢复伤势,我们要趁机出手吗?” “去你妈的,出手?怎么出手?劳资是搞研究的,打打杀杀不是我的强项!” 说着,耶鲁尔已经转过身,慌乱的开始整理文件: “还能怎么样,开溜!快,去把能带的都带走!” “是!” 手下一溜烟的跑了。 耶鲁尔忽然抬起头,看着手下的背影,眼神闪烁。 以他对知更鸟的了解,恐怕这个研究所里的人,这次出去,都活不长了。 当然,他不会,因为他对于那些人来说,依旧有很大的用处。 耶鲁尔看向某个方向,那精密的仪器中,某道娇小的身影,随着碧绿的溶液,不断沉浮。 “看来,是得适当的将进度放缓一点了。” 耶鲁尔低声呢喃: “我可不想这么快失去作用。” …… ? ?“过了多久了。” 沐恩睁开眼,看见的是那依旧弧线完美的山峰,以及残破的工厂建筑之外,翻涌的灰雾。 听着这熟悉的问题,塞莉西亚从沐恩怀里摸出那只怀表,看了一眼,又塞了回去: “十分钟。” “十分钟……看来恢复速度比刚才快呢。” 沐恩看了眼自己腹部。 破开的衣衫下,可以看见新长出来的白嫩肌肤,在黑焰的辅助下,仅是不到十分钟,他那近乎腰折的伤势,就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只是那过程,的确是痛苦至极,好在这十分钟塞莉西亚一直维持的膝枕,的确给他的精神带来的许多慰藉。 美少女的膝枕是万能的这句话,果然没有什么错啊。 不过,在他看来,没能用感知更加敏锐的面部,去感受那份触感,着实有些可惜。 只能以后再寻找机会了。 “对了,我们拖了这么久了,里面那些家伙,该不会已经跑了吧!” 沐恩猛然起身,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 但是塞莉西亚看起来却没有多少慌乱。 “要跑早跑了,那些人又不是傻子。” “也是……” “既然你已经恢复了,那我们就走吧。” 塞莉西亚同样起身,率先向着房间另一边的深处走去: “让我们看看,这里面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 …… ? ps:票票,饿饿。 105、小孩 ?两人向着已经一片狼藉的房间深处走去,注意力首先落在那张不起眼的蒲团上。 刚才因陀王便一直坐在上面,而且由他自己的话说,那道分身似乎就是由这个蒲团为基,不能离它太远。 “这是一件不俗的魔法道具。” 塞莉西亚捡起,在手中仔细检查了一下。 “蕴含着强大的魔力,应该是给那个分身供给力量的,毕竟这里与外面彻底隔绝,没办法通过因陀王的本体,给他的分身功能。” “魔力?” 沐恩疑问: “因陀王不是纯粹的武者吗?至少我没有见他使用魔法,这里面蕴含魔力,能行吗?” “当然可以,魔力是世间万物的基础,而斗气也不过是由人体内部衍生出来的特殊力量。魔力可以通过特殊的魔石和法阵长期储存,但是斗气一旦离开身体,就会很快消散。” 塞莉西亚回答: “由魔力维持血肉,再由血肉衍生魔力,这是傀儡魔法一系的基本原理之一,你不知道?” “我的魔法基础知识还没有学到那里呢,三年级的学姐前辈。” “被你叫做学姐,总有种莫名的不悦感。” 塞莉西亚冷冷的瞪了沐恩一眼,又将蒲团在手中掂了掂: “你要吗?这种可以维持五阶分身魔力供给的魔法道具,价值可不菲。” “不要,这种老男人坐过的东西,我可没有兴趣。”沐恩嫌弃的耸耸肩。 “也是。” 塞莉西亚也是没有丝毫心疼,直接将蒲团一冻,接着捏成冰屑。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走吧,已经浪费足够多的时间了。” “好的。” 两人不再停留,沿着因陀王刚才坐的身后那道墙壁,一路摸索寻找,终于还是再不起眼的地方,寻找到一扇暗门。 与之前需要沐恩读取灵魂信息不同,由于刚才的一番混战,这里的墙壁早就已经破烂不堪,于是那扇暗门就自然而然的显露出来,根本就没花多少功夫。 况且都到这一步了,想想对方就算太谨慎,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还在隐蔽性方面耗费多少精力。 门也很快被打开,毕竟完好的门都拦不住沐恩几分钟,更不要说这种破破烂烂的门了。 两人对视一眼,就此走进黑暗中。 魔力恢复了一些后,萤火一般的光点再次漂浮在前方,照亮前路。 塞莉西亚深深的瞥了那光点一眼,发现一路走来,这个曾经被全校师生引为笑谈的一学期才学会的照明术,竟然是格外的方便。 “小心一点。” 塞莉西亚抬手示意。 在两人的前方,又是一条漆黑深邃的走廊,不知道通往何方。 但是她从隐约的气流流向,和某种淡淡的古怪气味分析,他们应该马上就要到此行的目的地了。 “要我走前面吗?” 沐恩朝着塞莉西亚挤眉弄眼。 “好好待着。” 塞莉西亚用依旧冷漠的目光回应。 两人继续前行,虽然看起来脚步轻盈,姿态放松,但实际上早就已经提高了警惕。 毕竟就算因陀王死了,面对这未知的地方,谁也不知道一会儿到底会冒出来什么妖魔鬼怪。 松懈所吞下的苦果,两人都已经品尝过了,自然不会再犯这种错误。 …… 果不其然,没走多久,当再次撬开一扇门后,闪烁的光亮便盖过了照明术的星点。 走廊两侧的照明魔石,证明这里长期有人活动,而从墙角拐角的隐蔽处蜿蜒通过,闪烁着淡淡魔力光泽的细长管道,则证明这里的作用,绝对不是一座食品加工厂那么简单。 “什么味道?” 不过一走进这里,塞莉西亚就略微皱眉,下意识以手掩鼻。 “像是某种药水。” 沐恩也忍不住捏住鼻子,那种浓郁的刺鼻气味,让他想起前世医院的消毒水,不过还要浓郁许多,让人有些恶心。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见到了某种猜测。 沿着脚下的道路继续向前,一路灯光闪烁,却不见什么人影,地上到处洒落着一些杂物与纸张,一杯咖啡倾倒,洒在地板上,甚至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看来开溜的很急啊。” 沐恩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张纸,发现上面鬼画符一般写了各种密密麻麻的计算公式,瞬间便想起了曾经被高数支配的恐惧。 该死,这个世界的数学也发展到这种程度了? 不过沐恩定睛仔细一看,却发现仅是相似而已,上面那些计算公式极为陌生,与前世的有着天壤之别。 “这是什么,我看不懂。” 沐恩赶紧将那张纸交给塞莉西亚。 塞莉西亚视线扫过,也跟着轻轻摇了摇头: “我也不是很懂,但是大概看出是在计算某种剂量之类的。” “剂量?” “应该是某种药物的制成吧。” 塞莉西亚左顾右盼。 “药物……” 沐恩低声呢喃,眼眸深处,有莫名的寒光闪过。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是还没有来得及深想,阴影中突然传出的一点动静,让他瞬间警惕起来。 “谁?” 沐恩拔刀一斩,凌冽的刀光驱散黑暗。 但是藏身在黑暗中的存在比他想象的动作更加迅捷,一闪之间,竟然能够躲开沐恩的刀光,同时飞快的向着沐恩冲了过来。 有点意思。 沐恩表情一凝,也不再留手,低沉的雷鸣之音灌注入纯白的刀刃中,锁定那大小大概只有他膝盖高的东西。 可,就在刀光即将落下时,沐恩的手,忽然一顿。 他的双眼微微大睁,有些吃惊的盯着从黑暗中跑出了的那物。 那是……一个小孩。 至少,仅是看脸的话,是一个小孩。 年龄大概只有五六岁,胖嘟嘟的脸蛋上还带有属于孩童的天真。 可是他的后半身,却被缝合在某种扭曲怪异的生物上,六根足肢像是蜘蛛的腿在地上来回踏动,他刚才就是凭借着这六根腿,才能行动的如此迅捷。 他的一只手,就如同正常孩童般短小稚嫩,胡乱的挥舞着,而另一只手……则根本称不上是手,那是一只如同镰刀般的节肢。 而此刻,他并未对沐恩发动攻击,而是将那只稍长一般的镰刀节肢,在沐恩裤脚上,动作生涩的划动着。 像是陷入慌乱中的孩童,用尽全力的,想要抓住什么令他安心的东西。 可锋锐的镰刀,是抓不住任何东西的。 “你……我……” 孩童的声音无比的稚嫩,迷茫的大眼睛中含着泪: “我……大哥哥……我饿……” 106、研究所 ?这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孩童,可爱的大眼睛中蕴着因为害怕而流淌的眼泪,看起来极为惹人怜惜。 但是他后半身的肢体,则是狰狞可怖的怪物,六根蜘蛛般的足肢在地上划过,坚硬的地板竟是被划出一道道清晰可见的痕迹。 那只镰刀也是无比锋锐,明明仅是想要抓住什么一般的胡乱剐蹭,但沐恩的裤脚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甚至肌肤上也被几次不经意的擦过,留下几道血痕。 小男孩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变得“与众不同”,依旧遵循着本能,在可怜兮兮的向着沐恩祈求: “大哥哥……我饿……我饿……” 沐恩瞳孔的震颤尚未停止,看着这个可怜的小男孩,他的脑海中飞快闪过一些画面,有小镇被虫子啃噬大脑的淳朴居民,有失去唯一亲人的艾米莉,有变成怪物的那些黑帮成员…… 最后画面固定,是眼前这个半人半怪物的小男孩。 “……” 沐恩深吸一口气,将一些情绪暂时压制到内心深处,半蹲下身,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些食物。 小男孩看见食物,很快露出欣喜的笑容,只是似乎对于自己的肢体并不熟练,生涩的用镰刀的尖端,叉起沐恩递过来的食物,小心翼翼的送到嘴里。 狼吞虎咽。 “慢点吃,我还有。” 沐恩不知道作何言语,只是摸了摸小男孩的头,转过头与塞莉西亚对视了一眼。 塞莉西亚也是一副眉头紧皱的模样。 “怎么办?” “不知道。” “能有办法治疗吗?” “你说呢?” 塞莉西亚面无表情的说道: “先不提治疗的可能性,你难道还没有发现,他……” 塞莉西亚忽然不语。 她看着沐恩的眼睛,读出了在那湛蓝瞳孔下隐藏的东西,发现他并不是不知道,而只是怀揣着某种万分之一的希望,问一下而已。 沐恩默默的将头转了回去。 正在进食的小男孩身体痉挛了几下,表情瞬间变得狰狞,他一把将正常的食物扔掉,已经变得猩红的双眼,死死的盯着近在咫尺的沐恩。 再无天真与可爱,仅剩凶残与暴戾。 小男孩终于抵挡不住鲜血的诱惑,低声嘶吼了几句后,便向着沐恩的冲来。 接着就被沐恩短刀一挑,翻倒着用刀背压在地上。 “好饿……好痛……” “好饿……好痛……” 足肢挣扎,猩红的眼,流出红色的血泪,小男孩的脸上时而浮现狰狞,时而浮现恐惧。 “意识被身体控制,以及……排异反应吗?” 沐恩很快便分析出此刻小男孩的现状,其实从第一眼,他就看出了小男孩的脆弱,他肌肤过于稚嫩,宛若婴孩,浑身散发着之前沐恩与塞莉西亚嗅到的那股刺鼻的气味,似乎他在这之前,一直被浸泡在某种液体中,从未接触到空气。 “帮他解脱吧。”塞莉西亚说道。 “我知道。”沐恩回答。 对于小男孩此刻经历的那种排异反应的痛苦,沐恩自己都仍旧深有体会,他知道对于这个甚至可能还没有好好看过这个世界的孩子来说,反倒是死亡,是最好的选择。 思索了一瞬,沐恩从怀中拿出女神像,圣洁的光辉扩散,消除男孩身上的痛苦。 “好温暖……好舒服……” 女神的光辉中,小男孩再次露出微笑。 然后,冰冷的刀锋刺入胸口,在瞬间结束他的生命。 “虽然我不信仰女神,但还是希望女神能够保佑你。” 沐恩学着之前看过,莉雅的动作,默默的祈祷,注视着男孩面带微笑,闭上了眼。 祈祷结束,沐恩起身。 “那个女神像……” 塞莉西亚目光锐利的盯向沐恩。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沐恩快速的将女神像收了回去,转移话题。 “呵。” 这种时候,塞莉西亚也没有再深追,只是眯了眯眼,仿佛要将什么东西记住之后,清冷的眸光落到身侧。 “出现了一个小男孩,就说明这里恐怕有不止一个小男孩。” “嗯。” 沐恩点头: “从设施来看,这里是一座研究所。” “呵,研究所。” 塞莉西亚手掌覆盖在身侧的那层玻璃上,那是整片落地的厚重深色玻璃,完全不透光。 但她却似乎透过这层不透光的玻璃,看见了什么。 “冻结。” 咔咔。 冰层覆盖在玻璃上,然后瞬间碎裂。 飞溅的玻璃碎片,都被冰层裹挟着,向着两侧飞去。 然后,一道宽广的空间,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中。 滴滴滴。 昏暗的房间内,没有任何光明,只有某种仪器的运转的声音。 浓烈刺鼻到令人作呕的气味,扑面而来,塞莉西亚甚至要用魔法搅动气流,驱散这股气味,不然难以呼吸。 沐恩表情凝重。 他抬手,星点的光芒飞入房间,然后明亮,逐渐……让整个巨大空间,现出真容。 一座座附带精密仪器的培养皿,像是放大无数倍的蚂蚁卵般坐落,错综复杂的线路蛇群般堆积在阴暗的角落,上面仍旧时而闪烁着魔力流动的光泽。 那些培养皿都已经破碎,被人为的打碎,里面碧绿的液体到处流淌,刺鼻的气味便来源于此。 而培养皿中的那些存在,有的是畸形的胚胎,已经直接死在里面,有的生长的怪异的肢体,无力的拢拉在破碎的缺口,而更多的是在地面,留下一道道爬行的痕迹,似乎在追逐着从未见过的光明,却终究无法触及,就此死去,甚至双手,还朝着,他们到死都不知道是不是出口的方向。 偶有几个,如同刚才的小男孩般,较为成熟的个体,在见到新鲜血肉的这一刻,所有的理智便被飞快的吞噬,嘶吼着向着两人扑来。 沐恩再次用女神像撑起圣光,让那些可怜的人,一个个解脱。 “真是……畜生。” 就算走到现在,早已经见识过许多远比现在更加可怕残忍的画面,沐恩也有些难以控制情绪,一拳砸在一旁的墙壁上。 墙壁凹陷,沾染鲜血的手臂微微颤抖。 虽然早有预料,但他还是低估了那些混蛋的下限。 光这里的培养皿就有几百个,那么,在这里,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研究所底部,到底有多少无辜的人,在痛苦与绝望中,死在这里呢? 塞莉西亚率先迈步,走入其中。 她仔细观察那些仪器,拿起器皿盛装一点碧绿液体,嗅了一下,仔细封装。又俯下身,仔细的观察那些死去之人的现状,偶尔还丝毫不嫌弃的,亲自用手为其翻个身。 眼神清冷,面无表情。 好像丝毫没有被这凄惨的恐怖画面所影响。 但是沐恩低下头,看见塞莉西亚走过的地方,她每踏过一步,所留下的脚印,竟然都凝结一层冰霜。 以她那连沐恩都自叹弗如,对于力量的掌控能力,本不该出现这种在不知不觉泄露力量的可能。 这说明她也在生气。 十分生气。 107、目的   “我又找到了一份文件。” 一番仔细搜寻之后,塞莉西亚又从角落里拾起一份残损的纸张,上面一半都有焚烧的痕迹,应该是这里的研究人员处理时太过于惊慌,而导致没有处理干净的东西。 “关于什么的?” “关于……这个研究所的具体作用。” 塞莉西亚仔细阅读文件上尚能够阅读的字体,虽然能够被忽视,说明肯定不是什么关于核心的重要信息,但仍旧让她眼中的寒意更加浓重。 “药,他们在研究一种药。” “药?” 像是识别到了什么关键词,沐恩猛地转头看去。 “是的,一种可以将人的潜力极大程度的激发,使其变得极为强大,就连普通人都能在短时间内堪比训练有素的士兵的药。” 激发潜力。 变强。 沐恩目光闪烁,果然吗? “还真是厉害啊,听起来要是药的数量作够,短时间内拉起一只无坚不摧的大军也不是问题的样子。” “你知道这个药?” 塞莉西亚的视线从艰涩难辨的文件上移开,落到沐恩身上,沐恩的语气给她一种对这种药十分熟悉的感觉。 “我当然知道,因为我两天前,才见识过这份药的厉害。” 沐恩将两天前自己和鼠王曾经的手下,那个伍德交手的事讲述给塞莉西亚,当然,关于那个药的效果自然是着重说明,作为亲身对战者,沐恩对那个药的效果之强大,比任何人都要深有体会。 “原来如此,能够将人变成怪物的药,的确实力会提升很多,也难怪……要找这么多人来进行人体实验。” 本就残缺的文件随着受力的增加,一点点的在塞莉西亚的手中出现更多的放射状褶皱,在她白皙的手背上,也依稀可以看见跳动的青筋。 余光中,在房间的角落,刚才那些实验体的尸体已经被沐恩整齐摆放在一块,并用白布遮住,但看起来依旧十分骇人。 “不过,竟然藏在贝尔兰德之影这种地方,隐蔽就算了,人体实验所需的这么多实验者哪来的……” 塞莉西亚托着光洁的下巴,另一只手则是在手肘处轻轻敲打着,快速的思考。 忽然,她的动作一顿。 像是某个疑惑已久的线条,在此终于寻找到隐藏在黑暗中的端倪,塞莉西亚错愕了一下,随即俏脸又瞬间阴沉了好几分。 “……是这样啊,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以往下城区的失踪案,还有……你刚才的那个问题,关于里议会的那些人,为何会如此焦急的再次掌控下城区的原因!” “……” 沐恩正收敛着尸体的动作一滞,盯着塞莉西亚的眼睛,静静等待着她接下来的推测。 “之前寂静之月事件时,我就发现下城区有着大量的人口失踪案件。”塞莉西亚缓缓说道。 “这个我知道。” 沐恩点点头。 他成为所谓的“黑暗皇帝”后,之所以会在下城区定下不准贩卖人口这个规矩,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知道曾经这里人口贩卖的猖狂。 许多家庭都因此而破碎,对于有着上一世记忆沐恩来说,于情于理都不可能纵容这种行为。 “当时,我以为那些失踪的人口,大部分都被倒卖给了那些邪信徒,成为寂静之月事件的催化剂,不过,我前不久又对那些案件又进行了梳理和复查,发现仍旧有相当数量的人口失踪案件,无法与已掌握的进行对应。”  ? “前不久?” 沐恩眉头一挑,忽然发现华点。 该不会是我夜袭那次之后吧。 虽然口头上不管我,但还是在我摆放之后,将跟我有关的下城区事件全部重新梳理一遍? 不过沐恩现在也知道现在不是调戏傲娇美少女的时候,于是在冰冷的目光刺过来之前,赶紧说道: “您继续。” “案件无法对应,数量不菲的被贩卖人口去向不明,你觉得……他们既然没有被那些邪信徒收入手中,又会……去哪里?” “去哪里?” 沐恩冷笑一声。 还能去哪里? 这个问题根本就无需思考,也无需回答。 因为他们现在,本就站在这答案之中。 “是的,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那些失踪案件,就是这些人体实验受害者的来源了,那么里议会的那些人会如此焦急的想要重新掌握下城区,甚至不惜提前暴露这种药的原因,也就极为清晰了。” 塞莉西亚一字一句,说道: “他们的实验,还没有结束,不仅是药,他们还有某个目的,没有达到,所以他们需要更多的人体实验者,来供他们完成目标,为此,他们必须重新掌握下城区。” 在塞莉西亚的身前,有着一座特别的培养皿。 它比其他的培养皿更大一些,连接它的仪器看起来也更加精密。 而最为重要的是,在几乎所有的培养皿,都被人为的砸碎,导致里面的实验体就此死去。 可唯有这个培养皿,是完好无损的,里面空空如也,无论是那些碧绿的液体,还是本该存在在里面的东西,都不存在,仅是在底部,一些细小而尖锐的管道,胡乱的摆放着。 这说明与其他的不同,这个培养皿里的东西,是被带走了。 在宁愿舍弃绝大多数试验品,让一些成果就此彻底失去也要慌忙逃窜的情况下,那些人依旧带走了这里面的东西,这本身就说明了这里的重要性。 沐恩也发现了这个特殊的培养皿,目光闪烁着,思绪混杂。 “那些人在帝国的根基上贪婪**已久,掌握的财富极为惊人,根本不可能会因为一些赚钱路子拼命,因此,他们的目的,只可能是人!作为试验品的人!” “而无论是得到被贩卖的下城区人口,还是从贝尔兰德之外走私人口,下城区的渠道,都是必须的!他们无法绕开……就只能试图重新掌控!” 塞莉西亚将自己修长的五指,缓缓握紧。 那几张本就脆弱的文件,终于再也承受不住,化作了尘埃般的冰屑,融入满地的绿色溶液中。  ? ?“……” “呜哇——” 婴儿的啼哭,突然击破了塞莉西亚话语后的沉默。 一个本以为死去的实验者,哭嚎着,发出悲戚而痛苦的声音。 沐恩低下头,再次拿出女神像,消除他的痛苦,然后让他解脱。 这个动作已经做了很多遍,现在都变得有些熟悉了。 “我不会让他们成功的。” 鲜血飞溅到脸上,依旧是炙热的,在婴儿最后的一声啼哭之后,沐恩缓缓说道: “赌上坎贝尔之名的尊严,绝对不会。” “……希望吧。” 塞莉西亚寒冰凝结的湖泊般的眸子中,倒映着此刻的沐恩。 那是一只暗自打磨着爪牙,压抑着情绪,理智,而愤怒的野兽。 “那你呢?” 沐恩忽然问道。 “我?” “是的,现在看到这一幕,塞莉西亚你,还是要选择旁观吗?” 沐恩盯着塞莉西亚的眼睛,想要从那凝结的冰湖之中,捕捉到一抹清晰的情绪。 “……我吗?” 可是塞莉西亚却闭上了眼,将一切藏到了更深处: “先让我面见一次父皇……再说吧。” 108、处理 ?街道,巷陌。 撑着洋伞的淑女款款而行。 她裙摆飘飘,步伐优雅,若是平时,应该会引得诸多过往的行人,驻足欣赏。 可在这条昏暗的街道中,无论街边的隐蔽处,有多少道锐利的视线,鹰隼般扫过,却无一停留在这道撑着洋伞的身影上。 就好似在他们的视野中,那道身影并不存在。 少女手中的洋伞轻轻的旋转着,她就这样一路径直的穿过街道,迈进院门,走过长廊,与好几队谨慎巡逻的骑士擦肩而过,最终来到院落的最深处。 “笃笃笃。” 她敲响房门。 “滚。” 房间内,传来一道清冷而愤怒的声音: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一直待在房间里,哪里也没有去,不要来打扰我!” “……” 听着那道熟悉的声音,塞莉西亚略微挑眉,然后用与之一模一样,外人根本不可能分辨得清的清冷声线,说道: “开门,是我。” 里面沉默了一下,接着便是一阵桌椅哐当,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混乱声音,刚才那股冷肃的氛围瞬间一扫而空。 门打开,露出一张狗狗祟祟的包子脸。 在看清外面的那道冷冰冰的身影绝不可能做假后,狗狗祟祟的包子脸终于长松一口气: “会长大人,你终于回来了。” “嗯。” 塞莉西亚收起手中的“单身之怨”,走进房间。 “伪装的不错。” “嘿嘿,一般一般,也只能骗骗跟公主不熟的外人了。” 薇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有异常吗?” “异常……好像有。” “好像?” 塞莉西亚看向薇儿。 “嗯,刚才不知道那些皇家骑士团的家伙发了什么疯,接连有好几次大半夜的来问我在不在,还想让我亲自出去见他们。” 塞莉西亚闻言,眸光一闪: “那你记住那些骑士了吗?” “记住了!” 薇儿胸膛一挺,得意道: “这种明显有问题的事,我怎么可能不上心,我偷偷在外面留了一道拓印魔法,他们的样子应该已经被记录下来了,我这就拿给你。” 薇儿一路小跑,在门外晃了一圈,将一个极不起眼的小型魔法道具交给塞莉西亚。 塞莉西亚灌注魔力,很快便有几张画面出现,认出都是看守在这个院落中的皇家骑士。 “嗯,你做的很好。” 塞莉西亚翻了翻,将那些面孔记住后,满意的点点头。 自己的这个秘书虽然又懒又宅,还是个钟情禁忌之恋的死腐女,但是关进时刻还是十分靠谱的,不然自己也不会将这么重要的任务放心的交给她。 “不过,说起来,会长大人。” 塞莉西亚回来后,已经感到安心的薇儿将自己的包子脸放在桌上,一脸颓废咸鱼的说道: “你为什么这么久才回来啊,我刚才差点就暴露了,真是吓死人。” “只是办一点事而已。” “真的只是办事吗?有什么事需要深夜出门这么久去做的。” 薇儿眼中敏锐的光芒一闪,某种名为八卦的火焰在她的内心熊熊燃烧起来: “会长你该不会去和那个沐恩坎贝尔约会了吧。” “……” 塞莉西亚默默的抬起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有藏在伞柄中的剑刃,忽然出鞘几厘米。 咔嚓。 在薇儿呆滞的目光中,她刚刚摆放在桌上,用来打发时间的珍藏版王子×邪恶反派首领写真画集,顿时被无数剑光绞成细碎的碎片。 “不——” 少女绝望的抓住那些碎片,想要重新拼凑,却只是徒劳,只能无语凝噎,恨不得穿越到半分钟之前,给即将嘴贱的自己一巴掌。 你说你明知道自家这个傲娇会长是什么性子,为什么要嘴贱? 可恶啊,我的写真图集! “好了,我知道你那东西不止一本,别装了。” 塞莉西亚瞥了眼恨恨咬着手帕的薇儿: “快去给我倒杯咖啡。” “什么不止一本……” 薇儿嘟囔着诸如传教用收藏用之类的话,不情愿但手脚麻利的去给塞莉西亚泡着咖啡。 很快,依旧是糖分含量极高的咖啡,被放在塞莉西亚的身前。 与之一起送来的,还有上面点缀着一颗樱桃,最新出品的奶油小蛋糕。 “先去休息吧,薇儿,今晚辛苦你了。” “……哦。” 本来还想问点什么的薇儿,注意到此刻塞莉西亚那张面无表情的俏脸深处,似乎藏着什么不一样的东西,于是行了一礼,乖乖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塞莉西亚则端坐在桌前,默默凝视着那块一看就极为可口的小蛋糕。 她虽然被软禁,但毕竟身份在这里,她依旧可以轻松的享用到这座城市里,最为高级美味的甜品。 甚至,她只要乖乖的坐在这里,那么这个城市的所有风雨,都无法影响到她分毫,无论天晴之后,悬在天空的是哪轮太阳,她也依旧是这个国家,地位最为崇高的人之一。 是的,只要乖乖的待在这里。 “这就是父皇你突然软禁我的真正原因吗?” 塞莉西亚呢喃,脑海里浮现与父皇那次莫名其妙的争吵。 然后那些画面一转,又变成不久前才看见的那些可怕的景象。 指尖,还留存着,那些生命逝去时,温热的触感。 令人作呕。 “还真是……让人吃点心的食欲,都没有了啊。” 丝缕的光明,从窗缝中投射进来,照在塞莉西亚绝美,又毫无感情波动的俏脸上。 晨曦到来。 她亦注视着那些光明。 很快,塞莉西亚将那块平时最喜欢吃的甜食一推,仅是将咖啡一饮而尽,振作了一些精神,然后摇响了铜铃: “来人!” “殿下。” 门外鳞甲摩擦,传来一道恭敬的声音。 “备马车,我要去皇宫。” “这……” 那道声音有些犹豫。 “怎么?” 塞莉西亚寒声道:“我虽然的确被软禁了,但我连面见自己父皇的权利都没有了吗?你们是想真的囚禁我?谁给你们的胆子?” “是……是!殿下恕罪,在下这就去准备!” 声音远去,塞莉西亚推开房门,一路向外走去,没有人阻拦。 当她走到大门口时,一辆黑色没有任何标识的马车,已经在外面静静等候。 “殿下。” 铠甲与其他样式不同,有着金色的花纹的荆棘军团副团长凯洛斯恭敬行礼道: “请容我贴身护送,保护您的安全。” “嗯,辛苦你了。” 知道这家伙的任务不只是保护,还有监视的塞莉西亚并未说什么,只是略微颔首,就主动钻进了马车。 只是还没等马车动起来,塞莉西亚忽然掀开帘布,清冷的目光仔细的端详着这位皇家骑士团荆棘军团的副团长。 “凯洛斯先生。” “在。” “你……会一直忠于父皇吧。” 凯洛斯闻言一惊,连忙恭敬的半跪在地: “殿下您这话是何意,作为皇家骑士团的一员,卑职当然会一直忠诚于陛下!” “很好,那这几个人……你自己好好审问一下吧,我需要一个满意的答复。” 塞莉西亚将手中的那个有着拓印魔法的道具交给凯洛斯。 凯洛斯查看了一番,面露疑惑: “这些的确都是卑职的部下,可是突然的审问……卑职能问一下原因吗?没有原因,这让卑职很难……” “怎么。” 塞莉西亚冷冷一瞥:“昨晚的命令,是你下达的?” 命令? 什么命令? 昨晚他可什么命令都没有下达。 难道…… 凯洛斯猛然惊醒,额头渗出冷汗,立马将头压得更低: “请殿下放心,卑职一定亲自审问,必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希望如此吧。” 塞莉西亚重新拉拢马车的帘布。 一切重归平静,而在凯洛斯心有余悸的注视中,马车一路平稳前进,向着那座帝国最重要的中心驶去。 109、并不重要 ?黑色的马车越过高大的宫墙,一路驶向那座宏伟的建筑。 进入皇宫的范围后,便只能步行,由于塞莉西亚的身份,她并未受到多么繁复的检查,但仍旧在父皇的房间前,被那两位手持戟斧的高大骑士拦住。 “等候通报。” 浑身笼罩在铠甲中,宛如雕塑的骑士语气生硬死板,唯有从面甲缝隙中透出来的那一抹视线,显示着他并非死物。 “请尽快。” 塞莉西亚点点头,并没有无礼。 这两名高大骑士,从她有记忆以来,便守卫在父皇的身边,因此就算是她,也没有无礼的资格。 只有乖乖等待。 时间流逝,这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漫长的等待。 塞莉西亚也没有浪费时间,借着等待的时机,翻阅手中的资料,似乎并不会因为这漫长的等待,而感到不耐烦。 直到手中那沓厚重如同字典的资料,都快翻阅到头时,高大骑士才再度有所动静。 “陛下让您进去。” 横戈在门前的戟斧抬起,大门也自动打开。 “好的。” 塞莉西亚收起资料,迈步走进房间。 一进房间,便是一股浓重的药味。 房间中,点燃了不止一个熏香,但却并非是为了驱散药材的气味,而是为了消除藏在更深处,但隐隐仍被塞莉西亚所嗅到的,那股宛若腐朽的气息。 “公主殿下。” 正在床边忙碌的宫廷侍女看见塞莉西亚进来,恭敬的行礼之后,缓缓的退下。 大门被顺手关闭,房间中只剩下父女二人,塞莉西亚目光却不着痕迹的向着旁边的阴影瞥了一瞬。 境界提升后,她的感知更加敏锐,因此以前未曾察觉过的这道视线,这次竟然也发现一丝端倪。 “那便是曾经只在父皇身边现身过一两次的那位影子武者吧……” 塞莉西亚心思转动,却没有变现出什么异状,屈膝恭敬的跪在床边。 “父皇。” 塞莉西亚轻声呼唤。 床上,是一位面容消瘦的老人。 姓氏与这个国家相同的老人。 奥德里奇·利奥波特。 世人尊称为奥德里奇三世,是帝国至高的皇帝。 但此刻,这个老人仅露出来的脸上,再也看不出曾经的高大与威严,反倒是就像一位普通的生病的老人。 在这次重病之后,这位帝国的最高统治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与虚弱,如今一天的大多数时间,都只能躺在床上,通过各种昂贵的药物,来维持生命。 据说现在除了极为重要的国事,大多数政务,他都已经无力亲自去处理,只能暂时将权力下放给那些大臣,以及那位曾经作为唯一皇储的二皇子。 “是塞莉西亚啊……” 老人缓缓睁开眼。 他的声音低沉虚弱,但唯有从无力半睁的双眼中,仍旧可以看见曾经属于那位皇帝的锐利锋芒。 “让你久等了,不会怪我吧。” “不会,无论多久女儿都会等下去的,不会有丝毫怨言。”塞莉西亚回答。 “若是其他人,我就当是哄我开心了,但是你……高傲的你恐怕连撒谎都不屑吧。”奥德里奇三世呵呵笑道。 “父皇谬言了,这世界上哪有不撒谎的人,不如说大多数人,都需要用谎言来伪装自己。”塞莉西亚低头。 “就比如……你那个现在连脸都换了的未婚夫?” 老人突然意味深长的盯着塞莉西亚。 “……” 塞莉西亚恍然一惊,差点被惊出一身冷汗,她注视着床上的老人,这才猛然醒悟,无论是自己,还是沐恩,那些自以为隐蔽的小动作,根本就没有瞒过这个老人的眼睛。 他虽然虚弱而衰老,但依旧……是这个帝国的皇帝。 “别担心,沐恩坎贝尔,你的那个未婚夫,我很欣赏,安德鲁下达那个莫名的任令,也是我默许的,不然这种任命,你觉得就凭那小子,能成功送出皇宫? “沐恩坎贝尔之后的应对也很聪明,他本就不该光明正大的进入贝尔兰德,不然就凭他一介尚且未能掌控实权的公爵之子,若是就这样堂而皇之,大摇大摆的在众多目光中进入贝尔兰德,你觉得他能够在风暴中坚持多久? 他终究不是他的父亲。” “父皇是为了……” “不要想太多……咳咳咳咳!” 奥德里奇三世刚从从床上直起身,又极为艰难的咳嗽起来。 ? ?塞莉西亚赶紧扶住他,用魔力帮助这个身形仿佛都瘦弱了一整圈的老人梳理气息。 奥德里奇三世深深的喘了口气。  病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几个月前他还能在贝尔兰德之影一剑斩杀邪神投影,而现在,仅是几句过长话,就能让他气息不稳。 这幅模样,无论谁看了,都会唏嘘不已,也难怪一些妖魔鬼怪,在这个时间点,开始不安分起来。 ? ? “你提前整理送进来的那些东西,我刚刚已经看过了。” 奥德里奇三世又咳嗽几声后,缓声说道。 “贝尔兰德之影,呵……真是好手段,连我都不得不赞叹一声,那些蛀虫也把手伸的越来越长了啊。” “那父皇的意思是……” “你想要继续查下去?” 奥德里奇三世没有回答,反而盯着塞莉西亚的眼睛,问道。 “……” 塞莉西亚一阵沉默。 要查下去吗?这是她也在思考的问题。 她很清楚,就算顺着那座研究所一路查下去,最终也不过是查到几只被幕后之人推出来的替死鬼而已。 那些连同为里议会的协助者都不相信,需要伪装身份聚集在一起的家伙,是不可能留下什么足以真的掀翻他们的把柄的。 但…… 似乎是想起某些画面,塞莉西亚不自觉的抓紧床沿,指关节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泛白。 “你想查也好,不想查也好,那都是你的自由,不过,西娅,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应该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对于如今的帝国来说,其实并不重要。” 塞莉西亚默默的看着父皇将她送来的那些仔细整理的,关于那所研究所的信息的文件随意的放到一旁,清冷的眸光微微闪动。 不需要提醒,她的确很清楚。 这件事其实并不重要,至少在她如今的层次来说,并不重要。 能让人变成怪物的药?人体实验?几百个被贩卖者的惨死?这些东西看起来惨绝人寰,有悖人伦,但实际上,就凭这些东西,根本无法动摇到帝国的根基。 那些人真的夺取了下城区又如何?那也不过是为了完成他们计划的一些手段而已。 它们的重要性,甚至比不过眼前这个老人,几声痛苦的咳嗽。 听起来冷漠无情,但这就是现实。 而如今真正重要的,是如果她这位帝国的公主,真的采取行动之后,在一些有心之人看来,她的行为,到底是偏向哪方。 就如她一开始,就对沐恩说过的那样。 公主这个位置,带给她的不止有崇高的地位,还有难以挣脱的枷锁,在这个风暴将来的时刻,她的一言一行,都必须经过深思熟虑。 ? 稍微走错一步,所带来的严重后果,将远胜于那座残酷的研究所。 “呵呵,那么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我的女儿。” 奥德里奇三世也盯着自己这名优秀到绝对不会被任何人看做是无害花瓶,甚至拥有左右局势能力的女儿,似乎在期待着,她会给出一份怎样的答案。 110、安德鲁 ?“父皇您想多了,我只是一介毫无实权的公主而已,虽然在外人看来,我的身份的确大有文章可做,但实际上,我又能对局势产生什么实际上的影响呢?”? “我的想法并不重要,或者说,没有父皇您想象的那么重要。” 塞莉西亚起身,一向清冷的绝美面孔看不出丝毫清晰波动,似乎奥德里奇三世那番话,也未能让她早已冻结的心湖泛起丝毫波澜。 她向着床上的老人微微鞠躬: “那么女儿就不打扰父皇休息了,我为您准备了一些滋补的药物,一会儿会送来,还请您保重身体,您能平安,才是对于这个国家来说最好的事。” “哈……你,还真是一如既往让人挑不出毛病啊。” 奥德里奇三世无奈的挥了挥手,“去吧,至于那个软禁的命令,你就当是我的玩笑吧,反正根本就拦不住你。” “父皇言过了,女儿怎么敢违背您的命令呢?” 塞莉西亚最后轻轻行礼: “女儿告退。” 塞莉西亚走出房间。 一切归于寂静。 只是没过多久,便有一道身影蹑手蹑脚的走进来,手中银质托盘平稳的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 “这是塞莉西亚那丫头为你准备的药,我亲自熬的哦。” 身影将汤药放到奥德里奇三世身侧,一脸期待,而就在此时,阴影中,一只手探出来,手中捻着一根闪烁着魔力光泽的银针。 银针在汤药里点了点,确认无毒,才放心的收了回去。 不过那道身影看见这一幕就不乐意了,圆润的屁股毫不客气的往奥德里奇三世的御塌上一坐,嚷嚷道: “喂,奥德里奇你什么意思,你竟然连你女儿都怀疑吗?” “我当然相信我女儿,我是不相信你。” “不相信我?” 一只硕大的熊脑袋探过来,黑溜溜的小眼睛中流淌着宛若受到天大委屈的悲愤: “奥德里奇,你怎么能这样呢?我可是你亲叔叔,当初可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想当初,你小子还光着屁股到处跑的时候,可是我……” “好了!” 奥德里奇三世声音一沉: “奥兰里尔,有事就直说,不然我就让人把你踢出去了!” “啧啧,长大了,翅膀硬了,连叔叔都不尊敬了。” 粉红熊低声嘟囔着,颇为不忿。 奥德里奇三世则是对于这个贱货会说的话早已经习惯,反正拿他也没办法,只能权当做没听见,默默的端起碗,小口的试了一下温度后,便将汤药一饮而尽。 强烈的苦涩感让他也不禁微微皱眉。 但汤药带来的浓郁生机,又的确让他苍白的面色红润了一些。 粉红熊看着他,突然叹息: “看看你自己,都快比我要老了。” “既然知道自己老,就不该老牛吃嫩草,泡了该叫自己叔叔的人感觉怎样?”奥德里奇三世反唇相讥。 “谁……谁老牛吃嫩草了!我也只不过比她大了二……二十岁多一点而已,这差距很大吗?” 粉红熊捶胸顿足,一脸悲愤,“而且什么叫泡,明明是那个混账女人主动贴上来的,甩都甩不掉,就是因为有她在,我最近连我最珍爱的圣女写真都看不了!” “看来那位前任圣女,的确让你的心结解开了不少。” 奥德里奇三世放下药碗,瞥了他一眼,然后视线下意识的就落到自己的双手上。 由于抬手,衣袖自然的滑落了一些,露出了半截手腕。 而在那手腕上,有着宛如破碎瓷器般的裂纹,触目惊醒的一直向着衣袖中蔓延。 奥德里奇三世缩手,将那些裂纹藏进衣袖中。 粉红熊自然是看见了,他又叹了口气,刚才刻意的悲愤都随着这声叹息流逝,只剩下些许沉重。 “你不该这么着急的,奥德里奇。” “不算急,这本就是在计划中,不然半年前我就不会斩那一剑了。” “可帝国还未腐朽……你故意让那些家伙搞来搞去,反而是在动摇帝国的根基。” “真的腐朽那一刻,就晚了。” 奥德里奇三世又痛苦的咳嗽几声,翻开手帕,注视着上面鲜血的血红: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了,也是帝国唯一的机会,你,我,还有我那早早死去的姐姐,都不是为了这个机会吗?奥兰里尔,我没有退路了,你也没有。” 粉红熊沉默,不语。 但是在他那滑稽的粉红色皮套之下,却仿佛有粘稠的,翻滚的,腥臭的血液不断流淌…… “是啊,我们都没有退路了。” 粉红熊的熊嘴里探出一只毛手,夹着雪茄,惆怅的吸了一口,烟雾顺着他的眼睛飘了出来: “对了,圣女写真最近不敢看,但是我新收集的贵族大小姐写真也不错,胸部很大的那种,你要吗?” “滚!” …… …… 塞莉西亚沿着来路,一路闲逛般前行。 这次就如自己父皇所说的那般,再也没有人来限制她的自由,刚才前来护送她的那位荆棘军团副团长,也借口有事,离开了。 作为皇家公主,像塞莉西亚这般喜欢独来独往,最多身后也只是跟个薇儿,很少有人随侍的,也算是极为少见,特立独行的了。 来往于皇宫的侍女与侍卫,也是知晓这位公主殿下的性子,每一个都只是远远的恭敬行礼,并不敢刻意的向前攀谈,拉拢关系。 塞莉西亚也与每一个人点头回应。 一路思索着刚才父皇那些问题的深意,塞莉西亚转过走廊一角,突然听见一阵喧嚣。 一大群侍女、侍卫、衣冠楚楚的贵族,簇拥者一名年轻男人,向着这边走来。 “啊,塞莉西亚。” 那个年轻男人看见塞莉西亚,立马高兴的打着招呼,而他身边那些人,也都停止热闹的攀谈,抚胸致意: “公主殿下,贵安。” “嗯,贵安。” 塞莉西亚看向那个举止轻浮,怀中还揽着一名含羞带怯的贵族少女的年轻男人,柳眉不着痕迹的微皱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原状,捻起裙摆,微微屈膝: “贵安,安德鲁皇兄。” “哈哈,叫我皇兄就好,何必这么生分?” 塞莉西亚的皇兄,当今皇帝奥德里奇三世的第二子,名为安德鲁的俊朗男人含笑。 “当然可以。” 塞莉西亚的嘴角礼仪性的勾勒了一下: “不过对于西娅来说,皇兄可不止一个,这样叫……怕是可能会分不清的。” “……” 安德鲁含笑的脸顿时一僵,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中顿时浮现一抹羞恼的怒火。 111、邀请 “哈哈,说的也是,你的确不止……一个皇兄呢……” 那抹怒火很快就被安德鲁压了下去,不过在旁人看来,他此刻的语气怎么都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 本来已经唾手可得的皇位,却因为自己那位皇兄脑疾痊愈,忽然有了悬念,甚至连父皇都稍微表现出了偏向那个所谓被“诅咒”的天才的意向,这让安德鲁最近的心情一直很不好。 但他并不算太蠢,知道如今这个关头,还是像以前那样肆意妄为的话,可能真的会被自己的那个“脑残哥哥”踢下去,所以就连平时举手投足间的修养与礼仪,都比以往好了不少。 “塞莉西亚你是刚从父皇那里回来?” 安德鲁继续含笑问道。 “嗯,我去看望一下父皇。” “原来如此,看望一下也好,不过……” 安德鲁忽然挥了挥手,让周围人退开一点,他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 “父皇有对你说什么吗?” “说什么?当然只是日常的关心而已。” “咳,除了日常关心,肯定还说了其他的吧,我可不信父皇见你,只会聊聊家常。” “哦?” 塞莉西亚柳眉一挑,似笑非笑道: “安德鲁皇兄的意思是……” “我并没有什么意思,只是想要提醒西娅一下,我俩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再怎么说,也要比那个……” 安德鲁指了下自己脑袋: “艾伯特皇兄的关系更好吧。” “听起来……的确呢。” 如果说仅是在同一个皇宫长大,平时一天都见不到一次面也能称之为关系好的话。 塞莉西亚眼睑低垂,礼仪、政务、学识、自身的修炼,身在皇家,要学的东西那么多,哪有什么可能跟自己这些兄弟打好关系呢? 或许更小的时候他们关系真的好过,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都还是会逐渐疏离。 “但是安德鲁皇兄你误会了,我去面见父皇,真的只是聊一下家常而已,之前听闻父皇病情恶化,我很担心,所以专门给他带了一点珍贵的药材,仅此而已。” “是……这样吗?” 安德鲁一脸失望。 “如果安德鲁皇兄不信的话,去问一下父皇如何?” “信,我当然信!” 安德鲁表神情一肃,用力点头:“西娅你的话,我怎么不信呢?不过,话又说回来,之前的事,你不会生气吧。” “之前的事?”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嗯……就是我给沐恩坎贝尔,也就是那个未来的妹夫,下达的那封任令。”安德鲁歉意道。 “啊,有这件事吗?” 塞莉西亚露出些许惊讶,好似才第一次听说有关任命的事: “他是因为那个所谓的任令才这么久都没有回来吗?我还以为他死在外面了呢。” “咳……西娅这话可真是……” 安德鲁干咳两声,略显尴尬道: “其实我也是为了他好,这种镀金的机会,我也是花了很大的功夫说服了我手下的一大帮人,才让给他的,等他回来之后,凭借着这份资历,相信很快就能在帝国中枢,获得一份实权的职位了。” “唉,要领导的人太多了,稍微一点利益都争来争去,实在不好平衡。” 安德鲁唉声叹气,看起来颇为头疼。 “安德鲁皇兄可真是用心良苦。” 这是在向自己暗示,他才是人心所向吗? ……塞莉西亚再次捻起裙摆,优雅的一礼: “那我就代替那个死人,先向你表示感谢了。” “呵呵,不用谢,都是一家人。” 安德鲁依旧是含笑点头,目光却快速的在塞莉西亚清冷的俏脸上扫过,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后,又在塞莉西亚反应过来之前,目光带着一丝狐疑退却,如常。 “既然如此,我就不浪费你的时间了,接下来我也要去探望一下父皇,我收集了几件古董艺术品,相信父皇会喜欢。” “嗯,那皇兄慢走。” 又是一轮彬彬有礼,但却无法真正窥得对方内心的相互礼貌告别之后,塞莉西亚与那队人交错而过。 “啊,对了,还有一件事。” 安德鲁突然转身,一拍脑袋: “你瞧我这记性,本来还想着亲自送到你住的地方去的,结果现在都见面了,却差点忘了。” 安德鲁目光示意。 很快,他旁边便有人将一封烫金的精致信函,送到塞莉西亚的手上。 “这是……” 塞莉西亚飞快的扫了一眼: “邀请信?” “是的,三天之后,我准备在皇宫举办一场舞会,届时整个贝尔兰德的贵族名流,都会受到我的邀请,前来参加。” 安德鲁眉眼飞扬的讲述那场舞会的高雅,参会之人的身份之尊贵,似乎这种时候,才能展现出他曾经作为唯一皇储的自信。 “这……竟然是以父皇的名义下发的邀请函吗?” 塞莉西亚却翻手打开信函,看见最后的那个比任何人都要尊贵的署名与印章。 安德鲁表情一滞,但仍旧微笑: “我的确征得过父皇的同意,毕竟是在皇宫举办舞会,不过,我现在毕竟算是摄政,在这种时候,缓和各方紧张的关系,也是我的职责之一,不是吗?” “……” 缓和关系? 你本身不就是各方紧张的原因之一吗? 甚至这场以父皇名义举行的舞会,反而会更加引发各方的猜忌与怀疑吧。 “辛苦安德鲁皇兄了。” 塞莉西亚并未表现出什么异常,重新将信函装好,颔首道: “我会如约参加的。” “那我就好好期待吧,以塞莉西亚的美丽,定会成为那场舞会最为耀眼的明珠。” …… 与安德鲁皇兄告别之后,塞莉西亚并未急着离开皇宫。 她寻了出安静的庭院,一边享用着皇家的糕点,一边静静等待。 没过多久,她便看着本该前去看望父皇的安德鲁皇兄,带着他手下那一大群人,乌泱泱从来路离开。 塞莉西亚召来作为自己眼线的侍女: “安德鲁皇兄看过父皇了吗?” “禀告殿下,并没有。” 侍女低头说道: “陛下似乎在忙其他事,暂时没有召见安德鲁殿下,安德鲁殿下稍微在陛下的房间前等了一会儿,便自行离开了。” “等了多久?” “大概……十分钟。” “才十分钟,呵,真是毫无耐心。” 望着那群人唯有气势不错的离去背影,塞莉西亚托着脸颊,不知是在讥讽,还是在感叹,总是毫无感情波动的冷冷一笑: “难怪一个刚刚痊愈的艾伯特皇兄,就能把你逼成这个样子……蠢货一个。” 112、目的 ?“布鲁斯先生,您要的报纸。” 安静的房间内,鼠王亲自将一份最新发行的贝尔兰德日报,递到沐恩面前。 “果然……分身就算用黑焰吞噬了,也没办法读取灵魂吗?” 呢喃着什么的沐恩睁开眼,拿起那份报纸。?? 翻开报纸,印入眼帘的便是那字体加黑加粗的显眼头条。 “法芙兰食品加工厂被检出重大安全问题,现已经被查封。” 沐恩快速扫了一遍,发现通篇都是讲述那座食品加工厂如何如何用劣质材料制作食品,甚至专门回收食物残余二次加工,突出一个为了赚钱丧心病狂,特别是食品方面的问题,一眼便能引起大部分民众的愤怒。 而将食品加工厂查封,甚至严惩相关人员,自然也会让人不禁拍手叫好。 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处理。 可……沐恩知道,能够让塞莉西亚提前调研的食品加工厂,本身肯定没有任何问题。 有问题的是…… “可惜,也只能让那些家伙断个尾巴了。” 沐恩惋惜的将报纸合上,摇了摇头,不过也并没有感到过多的失望。 这都是在预料之中的事。 想凭借着一个连跟那些人的联系都无法直接证明的研究所,就扳倒那些里议会的家伙,完全就是天方夜谭。 不过,这也算是切断了他们一条重要线路,至少没有了食品工厂和贝尔兰德之影的掩护,那个药,他们是不能在短时间内继续生产了。 况且,在那所研究所中,也并非一无所获。 那些狼狈的撤离的研究人员带走了几乎所有的重要实验数据,但他们却忘记带走了另一种东西。 沐恩的目光落在桌上。 那是一叠,流入研究所材料的……货物收据单。 “你们最麻烦的就是藏在暗处,现在……终于露出一些尾巴了。” 沐恩嘴角勾勒一抹冷笑,接着将这些单据塞进一个信封,递给鼠王: “给我寄到指定的地点,寄信人注明,K。” “是。” 自从沐恩单人杀干净伍德那伙人后,鼠王最近的态度越发恭敬: “我这就去。” “对了。” 沐恩又叫住他: “最近老鬼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啊,我正要说这个呢。” 鼠王露出些许疑惑的表情:“不知为何,之前还行事颇为激进的老鬼,最近突然安分起来了,我们的人几次试探,他们竟然都没有丝毫反应,几个重要人物更是找不到丝毫踪迹,跟消失了一样。” “这样啊,暂时蛰伏了吗?” 沐恩摸了摸下巴: “嗅觉还真是灵敏,不愧是曾经纵横下城区的无冕之王,看来不能从这里找突破口了。” …… …… “所以,你大白天顶着这张蠢脸,大摇大摆的来找我,是想让我沾上勾结黑帮的污名吗?” 塞莉西亚优雅的喝了一口咖啡,目光冷漠的看着身前姿势随意到跟回到自己家一样,还不客气的将她的小蛋糕扒拉到自己面前吃掉的沐恩。 “啧啧,别这么说吧,我看那些骑士都已经撤了,看来塞莉西亚你已经被你父皇解禁了?” 沐恩品尝着樱桃蛋糕,发现不愧是塞莉西亚喜欢吃的,甜度果然惊人。 “皇家骑士撤了,你就觉得没有其他人盯着了?” “有。” 沐恩点点头,接着一把撕掉自己伪装的面具,一脸认真的说道: “但我觉得以你的能力与谨慎,那些人不至于能够看见什么有用的东西,我是在相信你啊西娅!” “……” 凝视那张看似真诚,但实际更蠢的蠢脸半天,塞莉西亚突然扶额,看起来颇有些无奈的叹口气,道: “说吧,又是什么事?” “听说皇宫里要举办一场舞会?是安德鲁皇子以陛下的名义举办的?”沐恩苍蝇搓手,问道。 “你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我又不是聋子瞎子,况且坎贝尔家也收到了邀请,只是现在……没人能去而已。” 沐恩干咳了一声,突然话音一转:“塞莉西亚你觉得安德鲁皇子举办这场舞会的目的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总不能真的是为了缓解各方矛盾吧。” 塞莉西亚冷笑了一声: “我那位艾伯特大皇兄,自从脑疾痊愈的消息传出来之后,就一直闭门不出,安德鲁皇兄这场舞会的目的,一是拉拢人手,二……则是逼他露面吧,毕竟仅是一个舞会,皇子的名义与父皇的名义,并没有什么区别,但若是父皇的名义,就算是艾伯特皇兄,也不好拒绝了。” “这样啊,啧啧,看起来会非常热闹啊。”沐恩唏嘘又感叹,时而转了转手中的咖啡杯,时而扒拉几下还没吃完的小蛋糕,还颇为惆怅的摇摇头,似乎是对着风雨欲来的时局,感到深深的绝望。 “少在这里拐弯抹角了。” 塞莉西亚似笑非笑的看着正酝酿着如何开口的沐恩: “目前有家不能回的坎贝尔先生,你想让我带你进去?” “……殿下可真是聪明绝顶。”沐恩竖起大拇指。 ? “我正是这么想的。” “……” 塞莉西亚无视沐恩的夸赞,玉手搅动银匙,轻啜一口咖啡。 “可以。” “请您再考虑一下,这可是……欸?你说什么?” “我说可以。” 塞莉西亚放下咖啡杯,面无表情的盯着沐恩: “我可以带你进去。” “真……真的?” 沐恩瞪大眼,他本来准备了一大堆说辞,甚至连腆着脸抱大腿都在计划中,可是没想到舔功还没发力,对方竟然这么轻松就答应了? “你要是再想你那龌龊的方法,我就把你剥光扔出去,并大喊坎贝尔家的少爷在这里。” “非常抱歉。” 塞莉西亚收回目光,低头漫无目的的继续搅动着早已经有些凉的咖啡: “我知道你的目的,里议会藏在阴影中,所以你就想先从与他们勾结在一起的安德鲁皇兄下手,想要通过舞会,获得一定情报。” “不愧是塞莉西亚,果然是……” “我可以带你进去,甚至可以帮你从安德鲁皇兄那里刺探情报,但是……你也要帮我。” “帮你?” 沐恩眉头一皱,立马直起身: “帮你做什么?” “没什么,很简单的小事。” 塞莉西亚顿了顿,缓缓说道: “与安德鲁皇兄的目的一样,你也去试探我那位……艾伯特大皇兄。” 113、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我 ?“大皇子?” 沐恩皱眉:“我为什么要去试探大皇子?” 虽然那个脑疾突然恢复的大皇子,沐恩也对他十分好奇,但是目前来说,他并没有与那个大皇子冲突的必要,甚至若是后面局势逐渐明朗,他还很有可能会与那个大皇子站在同一边。 作为未来可能的同路人来说,这样突然冒昧的试探,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理由很简单,你不觉得……我那位大皇兄,太过于神秘了吗?” 塞莉西亚敲敲杯沿,意味深长的说道。 “神秘?” “是的,你知道,我刚去了一趟皇宫。” “这和大皇子有什么关系?”  ? “在皇宫,我见到了父皇。” 塞莉西亚顿了顿,“却没有见到艾伯特皇兄。” 沐恩偷吃小蛋糕的手一顿,凝神看向塞莉西亚,“你的意思是……” “自从艾伯特皇兄脑疾痊愈的消息传出后,他就一直不见任何人,由于他从小就住在皇宫,所以也没有人敢硬闯。” 塞莉西亚徐徐说道: “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他如果真的对那个位置有兴趣,那么脑疾痊愈之后,他应该做的事是尽可能的向外界展示自己,展示一个正常、聪慧,甚至远比安德鲁皇兄更加优秀的大皇子,这样才能以最快的速度积蓄力量。” “可他却躲了起来……” 沐恩很快也跟上的塞莉西亚的思路,问道: “你觉得……这可能是一场骗局?” “可能性很小,因为骗局总会被拆穿的,对于局势来说,除了将水搅浑,毫无用处,况且欺骗这么多人,不管是谁有这个胆子,这罪名……” 塞莉西亚低头,清冷的眸光微闪: “除非,那个人是……” “你该不会怀疑……陛下吧。” 沐恩压低声音。 塞莉西亚冷冷瞥了他一眼,“我可没这么说过。” “不,你刚刚那个思路,明显就是……” “我思路怎么了?你很了解我吗?” “……” 沐恩一阵牙疼,这该死的女人,真是太难伺候了。 可恶,有机会一定要狠狠的教训她一次,不然再让她这么嚣张下去,以后不得翻…… “你真的想被扔出去?” “非常抱歉,我错了。” “……” 塞莉西亚揉了揉太阳穴,叹气道: “总之,这件事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皇室派系以后若是真的要站在大皇子那边……你总不能连自家扶持的家伙,是人是鬼都不知晓吧,你只是需要把了解他这件事提前而已。” “有道理。” “既然如此……” 没有给沐恩多少思考的时间,塞莉西亚问道: “回答呢?” “啊啊……这该死的樱桃,怎么这么难伺候。” 沐恩苦恼的用餐叉摆弄餐盘中小蛋糕仅剩的那颗红润的樱桃,结果因为樱桃圆溜溜的,怎么也叉不起来。 他左一餐叉,右一餐叉,就是不回答。 塞莉西亚瞥了一眼,忽然伸手捻起樱桃,然后用另一只手揪住沐恩的衣领,弧线优美的娇躯紧贴过来,散发着却是仿佛能够让人直接皮肤刺痛的恐怖寒意。 “回。答。呢。” “当然要去。” 沐恩一口将送到嘴边的樱桃吞掉,目光扫过塞莉西亚那近在咫尺,娇嫩红润的另外一对樱桃,微笑道: “既然是亲爱的西娅的命令,就算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我也会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呵。” 在沐恩此刻露出真容的脸上又端详片刻后,塞莉西亚才松开手,坐回原位。 “说的好听。” “这可不只是说说而已,我这个人,一向说道做到,你可以不信任我的人品,但是你必须要信任我的真诚,要知道真诚乃是……” “闭嘴。” “哦……” 塞莉西亚两只修长的黑丝大长腿交叠,身形略微向后仰了仰,冷冷的目光再次落在沐恩脸上,像是在思考设什么,修长的十指交叉,托着光洁的下巴。 “那个……” 接二连三的被塞莉西亚盯着脸看,沐恩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缩着头,试探性的问道。 “我的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没有。” 塞莉西亚说道: “但是你就准备顶着这张脸跟我去皇宫?” “怎么可能?” 沐恩摇头:“沐恩坎贝尔要是真的大摇大摆的走进去,那些混蛋肯定当场就给我扣个不遵谕令的大帽子,那谁顶得住。” “你觉得布鲁斯的那张脸就行了?不用我提醒,你也应该知道,布鲁斯这个名字,和他那张脸,已经进入很多贵族的视野中了,一个黑帮头领……是不可能就这样放任你参加舞会的。” “那怎么办?” 被说到点上的沐恩陷入沉思: “偏偏是戒备严格的皇宫,普通的伪装肯定混不过去,但要想再定制一张脸,时间上……” “肯定是来不及的。” 塞莉西亚笃定的下达结论。 作为从小在皇宫长大的公主殿下,她很清楚,就算是她亲自带人进去,那人也必须经过严格的搜查,其中是否伪装身份便是重点的检查方向,要想瞒过那些经验丰富的皇家骑士,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虽然重新定制一张脸不太可能,不过……” 塞莉西亚的嘴角,忽然绽放一抹诡异的微笑。 那抹宛若冰雪消融,冬梅绽放的微笑,让沐恩都不由得一愣,看的有些呆住…… “不……不过什么?” “不过……我记得,你的伪装身份,似乎不止布鲁斯一个吧。” “不止布鲁斯?” 沐恩再次呆住,思考了半晌,摇了摇头: “不对吧,我怎么想,我伪装过的身份,也只有这一个,没有其他身份。” “学院。” 塞莉西亚言简意赅。 “入侵之夜。” “……” 沐恩逐渐张大嘴,大的都能塞下一颗鹅蛋。 某些不堪回首的画面,在几个简单字眼的点醒下,穿过层层的记忆海洋,从尘封的最深处,浮现进他的脑海。 于此同时,理解了塞莉西亚的用意之后,某种寒意,从沐恩的骨髓深处冒出来,让他汗毛直竖,瑟瑟发抖。 “不……不会吧。” 沐恩吞吞吐吐,勉强挤出一抹微笑: “你是在开玩笑的,对吧,哈哈,没想到塞莉西亚你也这么幽默……” “会的。” 塞莉西亚轻撩发丝, “我从不开玩笑。” 114、苦梦之人   “不对劲,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充满少女气息的房间里,沐恩显得十分焦躁,来回踱步,时而握拳,似乎想要表达对着不公命运的抗议,而时而低声喃喃,像是在诅咒这该死的操蛋的现实。 最终他扭头,恶狠狠的看向塞莉西亚: “这很不对劲吧,我只是想混进一个舞会而已,为什么非得……那个?” 甚至连那两个字,沐恩都有些羞于开口。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没有。” 塞莉西亚此刻反倒优雅的品尝着薇儿新泡好的咖啡,施施然道: “当然,如果你想到了什么其他的好办法,可以提出来,我又不是什么暴君或者恶魔,非要逼你那么做。” “……” 沐恩话语一滞。 虽然极其不想承认,但塞莉西亚所提出的那个方案,的确是当下最为可行的。 毕竟塞莉西亚作为万众瞩目的帝国公主,身边要是带个陌生的大男人去参加舞会,肯定会引起各方注意与怀疑,但要是带个侍女什么的……那简直就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甚至凭借着公主侍女的身份,沐恩活动的方便程度,也会得到大幅度的提升。 简直就是完美的伪装。 ? 除了性别。 “那样真的就不会被发现吗?” 挣扎了良久后,沐恩颓丧的坐回位置上: “要是那种情况下暴露了,属于沐恩坎贝尔的人生,可就真的彻底完蛋了,无论从哪种意义上来说。” “放心,这种小众而复杂的魔药,只要魔药制造者的技术足够高明,魔药生效期间,都是极难被发现的。” 塞莉西亚说道:“毕竟是整个‘外形’的改变,无论如何也比直接依靠面具和骨骼位移,或者说是……单纯的女 装,可靠的多。” “魔药……对了,魔药!” 沐恩眼前一亮,说道: “现在学姐不在,我可没有那种魔药。” “关于这点……你同样可以放心。” 塞莉西亚无情的戳破沐恩最后的希望: “为了你,我可以贴心的专门去那位老执剑者那里帮你求一次魔药,顺带一提,安娜·卡柏林的魔药,就是他教的。”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 “不谢,作为你的未婚妻,应该的。” “……” 沐恩无力的仰躺在椅子上,像是一条濒死的鱼,已经对这个世界感到真切的绝望。 “至于吗?又不是真的变成女人,仅是外形的改变而已,不如说你要是真的变成女人,我反倒会感觉困扰。” 说到这里,正在劝导的塞莉西亚突然神情一凝,寒声道: “你这么不情愿,该不会还想着用男性的身份,才好在舞会上勾勾搭搭吧。” “……不,为什么又扯到这上面去了,我只是单纯的怕出意外而已!” “只要你不乱来,能够出什么意外?你那个身份又没谁认识。”塞莉西亚冷笑。 “……也许吧。” 沐恩仰头,凝视着苍白的天花板,默默的祈求,千万不要出现什么意外才好。 ? “希望一切顺利。” …… …… 魔王城。 雾气弥漫。 为了拯救被魔王抓走的少女,勇者身披铠甲,手握圣剑,一路披荆斩棘,穿过那些邪恶的魔王布置的岩浆、尖刺、拦路的恶龙,终于,来到了魔王城前。 魔王城阴森恐怖,时有电闪雷鸣,闪烁于雾气中。 “等着我!” 经历一路艰险,勇者已经是满身伤痕,但她依旧没有丝毫退却,眼神中满是坚定。 是的,怎么能够在这里退却?她深知,那个娇弱可怜的少女,正在魔王的魔爪中瑟瑟发抖,哭泣着,等待着自己。 因此,自己要尽快的到达她的身边才行。 于是,勇者继续向前。 再次经历了无数的困苦,穿越了无数的危险,勇者……终于来到了魔王面前。 “可恶的魔王,快把她还给我!” 勇者对着金发的魔王怒吼,大剑上已经迫不及待的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只差斩下魔王的首级。 可是…… “桀桀,你已经来晚了!” 金发的魔王狞笑着,一抖披风。 然而此刻显露出来的,并不是什么秘密武器,而是…… 那个本该等待着勇者拯救的少女。 她一脸娇羞,趴在魔王的怀中,回过头,脸颊绯红: “对不起,爱丽儿,我已经是沐恩的形状了……” “不!!!” …… 清晨,阳光照在脸上。 爱丽儿从噩梦中惊醒。 “该死,我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 她摇摇晃晃的从床上起身,来到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衣衫凌乱,头发乱糟糟,明明才刚刚醒来,眼底却还有着黑眼圈的狼狈少女。 “啊,昨晚又熬夜了啊……” “可恶啊,又没注意到时间。” 以前,就算是她最忙的时候,也很少会像这样,不眠不休的连续好几天熬夜。 因为那时,总会有一个少女,在她耳边唠叨,提醒着她。 可是现在…… “砰!” 爱丽儿愤怒砸桌。 梦虽然是梦,但那个梦……又何尝不是某个现实的照映呢? 少女……已经被魔王拐走了,已经……不可能再属于勇者了。 ? 莉雅,已经不是她的莉雅了。 “呼……哈……” 愤忿之后,爱丽儿平息着呼吸。 她明白,无能狂怒,是毫无作用的。 让自己沉浸于修炼于魔法研究中,也没办法起到疗伤的作用。 “还是……出去走走吧。” 爱丽儿叹口气,开始整理仪容。 但是偶尔,她还是会突然停滞一两下,陷入某种沉思。 实际上,她并不恨莉雅,也十分尊重她的选择,之前的不告而别,也是因为突然撞破那件事,心情太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莉雅,说些什么而已。 当然,那时那副淫 乱的画面,还是给她虽然自认为老司姬,但还是一片纯洁之地的内心,带来了无与伦比的震撼,没想到表面纯洁可爱的莉雅,私底下竟然…… 爱丽儿一想到那时,又不禁一阵脸红,她都不知道那个小妮子竟然会玩的那么花。 但,排除那些东西,将这一切归根结底,她只是,不理解,不明白,想破脑袋都想不通,自己比那个该死的沐恩坎贝尔,到底差在哪里? 性别吗? 不,不对,她相信只要是真爱,性别之壁也不是什么无法攻破的东西。 但为什么……自己十年的温水煮青蛙,却被沐恩坎贝尔那个混蛋,一朝摘了桃子。 不甘心啊! 爱丽儿握了握拳,过了这么久,心中的悲愤之情,依旧难以消弭。 可……再怎么生气,也只能这样了,人总不能被自己气死吧,还是要向前看的。 爱丽儿叹息一声,走出房间。 只是刚一走出房门,她就看见了阳光下,那道坐在轮椅上的熟悉身影。 她眉头一挑,身体紧绷,顿时警惕起来,仍旧带着一些生涩意味的喊道: “大……哥?” “哦,爱丽儿,你终于醒了。” 阳光下,坐在轮椅上,看起来脸色极为苍白的男人,扭头看向爱丽儿,露出和蔼的微笑: “回到家了,睡得如何,还习惯吗?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多和大哥我交流啊。” 115、战意重燃   “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和大哥我多聊聊,我们是一家人嘛。”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絮絮叨叨,语气柔和,略显病态苍白的脸上,满是一名大哥对自己妹妹的关心,带着笑意的眼神中,看不出丝毫虚假。 但是爱丽儿并没有因此而陷入名为亲情的陷阱中,反而默默的提高了警惕。 要问为什么……如果眼前这个男人,奥兰多·布加尔得,是被爱丽儿亲手打的现在还只能坐在轮椅上,甚至还因此失去了家族继承人的位置,那么他此刻的殷勤,就必然是百分之一千有鬼了。 爱丽儿可不觉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豁达到这个地步,更不要说这是个曾经在她刚被接到这个家中时,就数次想要解决掉她的冷血家伙,他口中此刻亲昵的话语,对于爱丽儿来说反而有些令人作呕。 “兄长,你……” “都说了,叫我大哥,一家人之间,何必这样生分呢。” 奥兰多摆摆手,打断爱丽儿,诚恳的说道:“我知道,爱丽儿你现在还不信任我,觉得我暗地里一直记恨着你,但实际上,我已经想开了,只要能够振兴我们布加尔得家,我们谁做未来的家主,不都是一样吗?没有差别的。” “其实我对那个家主之位没有兴趣,如果大哥你想做的,我可以……” “又来又来了,爱丽儿,何必这样不断试探我呢,都说了,我已经向父亲大人保证,会全力辅佐你了。” 奥兰多无奈的叹道: “你现在可远远比我更加适合做为了的家主,这可是家族的共识,家族也开始在全力向你倾斜资源了,就不要再发这种小孩子脾气了,好吗。” “……”  爱丽儿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涌现的反感压了下去,问道: “大哥,你专门来找我到底是为了做什么?如果只是闲聊这些毫无意义的东西,那么请恕我没时间奉陪了。” “唉,看来短时间内,是无法消除小妹你对我的偏见了。” 奥兰多惋惜的摇摇头,对于爱丽儿的不客气毫无办法,但口头上的称呼,又亲昵了一个档次。 不过在爱丽儿彻底失去耐心之前,他还是进入了正题: “我来找你,是为了这个。” 他将一封烫金的信,交给爱丽儿。 “这是……” “邀请函,来自皇宫。” “邀请函?舞会?” 爱丽儿飞快的扫了一眼:“陛下亲自邀请?” “虽然名义上是陛下,但实际上应该是那位二皇子的手笔。”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 爱丽儿皱眉,她一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上流社会的舞会,不仅规矩多,还全是一些满脑肥肠的恶心贵族,端着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暗地里的龌龊却多的难以细数。 更重要的是,那些人本就看不起自己这个私生女,为什么还要去自找不自在? “我不去。” 爱丽儿将邀请函推了回去。 “还是大哥你去吧。” “这是家族的意思。” “家族的意思又怎样?一个舞会而已,诺大的布加尔得家,还找不到人去参加吗?” “布加尔得家人虽然多,但这毕竟是以陛下的名义举行的舞会,在整个布加尔得家,年轻一代,有资格去的,就只有你,还有我。” 奥兰多将信重新递给爱丽儿,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你总不能让我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跑去参加舞会吧,会被笑话死的。” “……” 爱丽儿沉默了一阵,想着家族这段时间的确给她增加了许多的资源,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别有用意,但她的确不好意思在这种事上,弗了家族的面子。 只是……若是参加了…… “啧,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要看见沐恩坎贝尔那个可恶的家伙……要不要找机会在他的红酒里下泻药,让他当中难堪呢?” 爱丽儿低声喃喃,一想到那个家伙明明都有莉雅了,还可能在舞会上仗着未婚夫的名头对塞莉西亚公主动手动脚,就一阵咬牙切齿。 自己都还没做到的事,为什么偏偏就被他已经完成了大半了呢? 上天不公啊! “嗯?沐恩坎贝尔?” 奥兰多微征,虽然并没有听清爱丽儿的整句话,但还是听到了那个名字: “为什么要提起他,他不是不能参加舞会吗?” “嗯?你说什么?沐恩坎贝尔不能参加舞会?” 爱丽儿一愣,连忙追问道: “为什么?他作为公爵之子,这种场合,无论如何都不该缺席的吧。” “是不该缺席,但前提是他还在贝尔兰德吧。” 奥兰多讶异的说道:“你不知道吗?他现在被派往北边监督赈灾了,呵呵,这可是个镀金的好差事,只是最近北边灾情严重,他肯定在短时间内是回不来了。” “回不来……” 爱丽儿嘟囔了一句,眼睛突然一亮: “那塞莉西亚公主呢?她会不会参加?” “当然会,塞莉西亚公主,艾伯特皇子,应该都会参加这场舞会,所以可以说这已经是帝国最高规格的舞会了,各方都会派人参加,这可是结交朋友,表现自己的大好机会,小妹你也不能像平时那样任性,要……” 奥兰多又开始絮絮叨叨的叮嘱起来,完全就是一副担心妹妹的好大哥形象。 不过爱丽儿完全没有听。 她嘴里嘟囔着沐恩坎贝尔不参加,塞莉西亚会参加之类的话,眼睛却越来越亮。 “这难道是……机会?” 沐恩坎贝尔远在千里之外。 而自己却能借着舞会,接近塞莉西亚,并拉进关系…… ? 此时此刻,正如彼时彼刻。 只是角色已然互换! 怎么想,这都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千载难逢的良机,是将塞莉西亚,从沐恩坎贝尔的魔爪中,拯救出来的最好机会! “这也是个报仇的好机会!” 爱丽儿双手暗自握拳,某种已经在之前的经历中消失的东西,再度回归到她身上。   熊熊的火焰,在爱丽儿的胸口中燃烧。 ? 爱丽儿心中那永不服输的战意,再度蓬勃而生! “等着吧,沐恩坎贝尔,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痛苦!” 这种,被人,当面牛头人的痛苦,我会全部,甚至会加倍还给你! “大哥,给我准备最好的礼服,我要去参加舞会!” 116、入场 ?是夜,皇宫灯火通明。 这里是整个城市,甚至整个帝国,最为奢华的居所,今晚,无数昂贵的魔石点缀,将这里照亮如白昼。 带着各式家徽的马车,从那条足以百马并行的大道上行过,而后穿过精美雕塑镇守的大门,驶向那座磅礴大气的威严宫殿。 铠甲整齐锃亮的骑士,早已经面容肃穆的守候在此,马车已经被禁止再往更深处行驶,于是一名名礼服笔挺的贵族老爷,便手挽一位位妆容精致的贵妇人,昂首挺胸,缓步走入宫殿中。 主人早已经在其中等候,问候礼貌而矜持,时不时会因为抛出的一两个小笑话,然后觥筹交错中便响起仿佛也受到过训练的、恰到好处的笑声。 但还有一部分人徘徊在门口,他们想要问候,或者说巴结的人来没有到来,只能等候,当然,其中有些人是收到命令,在有什么重量级人物到来时,方便及时向里面的主人报信,以便迎接应对。 “啊,是安格斯侯爵,他已经从国外回来了吗?” “的确,能够在舞会上看见这位外交大臣的身影,可真是稀奇。” “罗德伯爵也来了,咦,他今晚的女伴怎么不认识?” “据说是他新婚的妻子,上一位夫人由于小儿子意外死去,悲伤过度病死了,才没几个月这女人就上位了,估计早就已经勾搭上了。” “啧,那个加做肖恩的家伙也来了,晦气。” “一个泥腿子,以为自己成了下城区的执政官,就能挤进上流社会了?可笑。” “还有那个布加尔得的私生女也来了。” “嘘……她现在已经正式被确认为布加尔得下一任的继承人了,公开场合说这种话,会得罪布加尔得家的。” 嘈杂的窃语,在三两之间流传,就算是高贵者云集的皇家舞会,也免不了对他人的诽谤与八卦。 不过这些声音,在一辆黑色的马车驾临时,便戛然而止。 那看起来只是一辆普通的马车,与周围那些华丽的马车格格不入,但是,马车上随意悬挂的那一枚徽章,顿时让这里的每一个身份还算尊贵的人,都不敢再妄言。 那是一顶华美的王冠,悬在一柄镶嵌宝石的宝剑之上。 王冠与王剑,这是皇家的纹章,唯有皇室成员,才有资格佩戴。 而如今会从外面进入皇宫的皇室成员,不用猜测,众人也知道是哪一位。 有侍者上前,恭敬的拉开马车的门。 嗒。 随着一道清脆的声音,一只修长细嫩的小腿率先进入众人视野,将水晶色的高跟鞋,重重的踏在地板上。 而后,高挑的美少女从马车中钻出,含羞带怯却又莫名锐利的目光望向四周,无暇的面容带着些许阴沉,却让周围的众人都不禁心跳加速了一拍。 只是…… “咦?不是塞莉西亚公主?” 有人不禁发出惊呼。 虽然的确是从有着皇家徽章的马车中走出,但是那头显眼的金黄色大波浪长发,怎么也不可能属于那位人尽皆知的银发公主殿下。 而就在众人疑惑时,金发的美少女忽然揉了揉脸,深吸一口气,面容上些许的阴沉换成了阳光俊朗的微笑,然后她转身,朝着马车中伸出手。 一只裹在白色蕾丝手套中的纤细小手,缓缓探出,搭在金发美少女的手中,随着金发美少女优雅的一拉,银发的公主姬,终于从马车中轻盈的走出。 两张绝色面孔交相辉映,不知道看呆了多少人。 以至于愣了好几秒,他才想起来对这位公主殿下行礼问候。 ? “殿下。” ? “殿下贵安。” ? 塞莉西亚略微颔首回应:“贵安。” “啊,西娅,你来了。” 这时,熟悉的身影也时机恰好的从宫殿中走出,亲昵的呼唤着塞莉西亚的乳名。 二皇子安德鲁面带微笑,亲自前来迎接自己这个稍微晚到的妹妹: “一路上没遇见什么问题吧,你现在非要住在下城区,那里可不怎么安全。” “让皇兄担心了,一路顺风。” 塞莉西亚优雅的捻起裙摆,而她身旁的金发美少女在愣了一下,并且小腿遭到旁人难以看见的光速踢击之后,才似乎反应过来,动作别扭而生涩的拉了拉裙摆。 “这位是……” 安德鲁自然也是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陌生的金发美少女,疑惑自己这位性子清冷的妹妹,竟然会邀请人一起来参加舞会,而且如此有辨识度的一位大美女,自己竟然还不认识。 “这是鲁道恩伯爵的小女儿,慕思·鲁道恩,是我的好友。” 塞莉西亚介绍道: “往常因为身体娇弱常年卧病在床,没有机会出现在社交场合,我便恰好借着这个机会,带她来参加舞会。” “原来如此,没想到塞莉西亚你竟然也会有私交好友,真是稀奇,你好,慕思小姐。” “你……你好,安德鲁殿下。” 金发美少女表情生涩的露出一抹微笑。 那副略显怪异的样子,让安德鲁不禁皱眉……这看起来不像是一名大家闺秀啊。 “慕思因为常年卧病,所以没有机会学习淑女礼仪,如果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请皇兄宽容一下。”塞莉西亚飞快的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 安德鲁了然的点头:“那既然是西娅的朋友,也便是我的朋友,还请好好享受舞会吧,慕思小姐。” “谢……谢谢。” 一番寒暄之后,金发美少女似乎并不想多停留,和塞莉西亚一同走进宫殿。 只是那走路时的姿势,依旧有些别扭,似乎十分不习惯旁人看她的这种目光。 “塞莉西亚,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金发美少女自然就是沐恩,趁着还没有进入舞会大厅,沐恩连忙压低声音质问道: “不是说好了侍女吗?朋友是怎么回事,这样也太显眼了吧!” “你以为我想吗?” 塞莉西亚目光落在沐恩此刻堪称绝美无暇的脸上,美眸一眯,冷冷道: “但是你觉得你现在这张这么显眼的脸蛋,我如果说是我的侍女,其他人会不会怀疑?” “……长得好看是我的错了?” “闭嘴。” “……” “总之,你就暂时以这个身份活动,鲁道恩伯爵是我的人,他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你的身份就算旁人去查,也不会有任何问题,伯爵之女的身份也能让你的行动获得更大的自由。” “……好吧。” 事到如今,沐恩也没有什么反悔的机会了,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塞莉西亚走进舞会大厅。 在塞莉西亚被发现,人群聚集过来之前,沐恩快速的扫过大厅,发现自己此行的目标,并没有现身。 “艾伯特殿下,还没有到吗?” 沐恩低声喃喃,然而,就在他脑袋刚又一转,想要跟塞莉西亚说些什么时。 “塞莉西亚!” 一道熟悉的声音,让沐恩脸色瞬间大变。 117、交谈   “塞莉西亚!” 伴随着惊喜的喊声,爱丽儿一袭合身的华丽礼服,小鹿般雀跃而来。 只是刚跑两步,似乎就发现自己的行为在这种场合有些不合适,干咳两声后,爱丽儿端着临时抱佛脚学来的礼仪姿态,摇摇晃晃的踏着高跟鞋,动作笨拙的像是一只孵蛋的企鹅。 “塞莉西亚殿下,贵安。”爱丽儿的淑女礼也很生涩。 “贵安,爱丽儿,今晚的你很漂亮。” “是,是吗……” 爱丽儿眼睛一亮,情不自禁的转了个圈。 以她的性子,很少会穿这种繁复的礼服,更是很少会这样打扮自己,但是得到塞莉西亚的夸奖,她便感觉之前那种腰都快被勒断的痛苦,还是值得的。 “塞莉西亚你也很好看!” 爱丽儿同样发自内心的夸奖道。 此刻的塞莉西亚,与这座大厅中大多数贵妇人都尽量让自己更加花枝招展,更加引人注目不同,她依旧是一件往常习惯的淡色礼服,甚至没有没有什么多余的首饰装饰,而这种素雅的打扮反而能够更加凸显她本身的动人与绝美。 淡色礼服衬托肌肤如凝脂,银白发丝自然飘散间,便如林间霜花,山间飞雪,美不胜收。 “对了,这位是……” 被塞莉西亚吸引到目光都有些挪不开的爱丽儿,这才发现,她身边还有一个同行者。 同行者果然不是那该死的沐恩坎贝尔让爱丽儿松了口气,但是…… “咦?这位小姐,你为什么要低着头,遮着脸?” 爱丽儿歪着脑袋,不解的看着塞莉西亚身旁的那名甚至比她还要高挑的少女,她不仅奇怪的将头差点埋入自己“雄伟”的胸中,还用手臂遮住脸,好似她的那张脸完全见不得光一般。 “我……我……我妆花了,对,妆花了。”   金发美少女吞吞吐吐的思考了一会儿,用压低的声线说道。 “是吗……” “是……是的,我不怎么擅长化妆,哈哈……” 金发美少女,也就是沐恩,一边强颜欢笑的应付着爱丽儿,一边默默的咬紧了后槽牙。 爱!丽!儿!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货呢?她虽然平时每个贵族样子,但是现在的身份,再怎么也是布加尔得家的继承人,大概率会来参加这场舞会的! 当然,只是参加舞会没什么问题,看见这货还活蹦乱跳沐恩也松了口气,可以给一直担心着她的莉雅一个交代,但问题是…… 现在自己一看见这货,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这个女同头子在那天晚上,对着自己【魔药状态】露出的那种宛若看见猎物般的目光! 这家伙可是个货真价实的美少女控,看见符合自己口味的美少女,连路都走不动的那种,沐恩还记得曾经被她胁迫着要了传音石频率…… 嘶—— 重新遗忘的悲惨记忆由于爱丽儿的出现再次浮现,沐恩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身体在这温暖的大厅内都打了个冷颤。 绝对、绝对不能让她发现自己,不然肯定会给自己后面的行动,带来天大的麻烦! 而且自己可不想被一个女同头子给惦记上! 沐恩暗自下定决心。 可惜,爱丽儿似乎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见这位能够作为塞莉西亚同伴出场的少女一直不愿意露脸,爱丽儿更加好奇。 “不会化妆吗?其实我也不会化妆,你看我连参见这种场合的舞会都没有化妆呢,所以只是妆容稍微花一点没关系,我是不会……” “爱丽儿。” 好在这时,塞莉西亚突然将手放在爱丽儿肩上: “算了吧,慕思她一直卧病在床,自然没有人教她怎样化妆,这也是第一次参见这种活动,羞涩不愿意见人是正常的。” “啊,这样吗?” 爱丽儿恍然大悟,反应过来立马向着沐恩赔礼道歉: “非常抱歉,我……我不知道……慕思小姐你有这样的过去,冒犯了……” “没,没关系。” 沐恩豁达的摆摆手,只求能赶紧送走这尊大神。 只是,让沐恩有些无语的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长期卧病在床的病弱美少女,已经彻底的成为他现在的设定了? “呼,差点又出漏子了。” 见金发美少女没有因为自己的失礼而追究什么,爱丽儿拍拍胸脯,也偷偷松了口气。 要是让塞莉西亚的朋友对自己产生了厌恶感,那可是大大的减分项,在自己研读的所有关于少女心理,及攻略方式的书籍中,都着重的提及到,攻略对象的朋友,既能为自己的进展提供很大的帮助,也能成为阻拦自己的大山。 因此塞莉西亚的朋友,现在是绝对不能得罪,而且要尽快拉进关系的对象! 只是…… 爱丽儿摸了摸下巴,视线在那名金发少女礼服勾勒下高挑的身姿上扫过,眉头还是不自觉的微皱。 为什么总感觉这名少女……自己在哪里见过? “对了,塞莉西亚最近似乎都没有回学院,是在忙什么吗?”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暂时刨除那些奇怪的想法,一阵寒暄过后,爱丽儿也抓住机会,很快的和塞莉西亚闲聊起来。 “最近有点事需要处理,没时间回学院。” 塞莉西亚没有提到自己被软禁的事,而爱丽儿似乎也毫不知情。 “这样啊,真忙啊,不愧是公主殿下。” “一般。” “不过说起来,稍微有点可惜呢。” “可惜?” “是啊,之前塞莉西亚不是说要和我交流剑法吗?我可一直都期待着呢。” “剑法……我记得你的剑法十分不错。” “嘿嘿……同样一般吧。” 爱丽儿矜持的回应,不过从挺直的胸膛间,却从未停止过散发一种自信的气息。 “那有机会,的确是要交流一下,我对你的剑法也很好奇。” 塞莉西亚饶有兴趣的点了点头。 得到这个回答,爱丽儿眼前一亮,正准备趁热打铁……可惜,就算她一向不太在乎所谓的气氛,但从周围同时扫来的一道道目光,也让她的攻势,不得不戛然而止。 她们已经走入了舞会大厅。 而作为帝国的公主,不仅是身份,还有那无人比拟的容貌与气质,塞莉西亚一进入,自然就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想要问候的贵族们,已经举起高脚杯,如同骑士握紧战马的缰绳,向着这边涌来。 “啧。” 爱丽儿咂舌,暗恼刚才的走廊为什么那么短,但也是知道现在并不适合待在这里,只能惋惜的暂时告别,等之后再找机会。 爱丽儿暂时离开这个圈子,并没有像其他贵族一般与寻找其他人继续攀谈,而是径直走向位于大厅两侧存放的长桌,开始属于自己的战斗。 而塞莉西亚却看着爱丽儿的背影,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直到一道幽幽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嚯,公主殿下,你跟那个钢板,看起来挺熟的嘛。” “什么意思?” 塞莉西亚收回目光,往旁边一瞥。 “没什么意思,就是看着你俩聊的那么投缘,有感而发而已。” 沐恩转过头,一脸无所谓的吹着无声的口哨。 “嘶——” 然后小腿就又被光速踢了一记。 那迅猛的程度,让沐恩表情扭曲,咬牙切齿的看向那个下手狠毒的女人。 可塞莉西亚已经收回视线,姿态优雅的向着那些贵族们迎去。 “矫情。” 只是嘴角不着痕迹的微微勾勒,模糊的声音,亦如风中飘散的蒲公英。 118、大皇子 ?塞莉西亚拿起酒杯前去应付那些如同狼群般围拢过来的大贵族们,沐恩却借着重新化妆的理由暂时退到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 与爱丽儿同样的想法,都是明白这种时候若是还待在塞莉西亚身边,必然会成为各方的焦点,这样的话无论是他后面的行动,还是更后面的脱身,都要困难许多。 更不说,趁着人多躲在角落里还能混一混,要是真的那么显眼,那爱丽儿恐怕一眼就看出来他就是她曾经认识的那个“美女”了。 ?一想起爱丽儿屁颠屁颠跑过来,兴奋的叫他美女的样子,沐恩就感觉不寒而栗。 因此这个时候,还是低调为好。 沐恩随便从餐桌上取了一点食物,一边装作认真进食的样子,一边偷偷注意整个场间。 虽然与自己计划中的有些许出入,但终归还是成功的混入了这场舞会。 那么接下来…… …… “安德鲁殿下,您要的情报来了。” 独自一人的房间中,安德鲁揉了揉疲惫的脸颊,接过旁边手下送来的相关情报: “慕思·鲁道恩,真的有这个人?” “是的,经过核查,鲁道恩伯爵的确有这样一个女儿,不过由于长期病弱,那位慕思小姐一直难以离开房间,据说是得到了塞莉西亚公主殿下的亲手治疗,这才能重新活动。” 明亮的魔石在旁边的墙壁上印下一张坐在轮椅上的剪影,皮肤显得有些病态苍白的男人含笑着讲解着情报上的内容,若是爱丽儿在这儿,一眼便能认出为安德鲁做事的这名手下,竟然是她那位在外界认知中,已经彻底失去布加尔得继承人之位的大哥。 “呵,运气真好,能够得到我那个妹妹的青睐,不过那张脸,也的确有那个资格。” ? ? 随便将资料扫了一眼后,安德鲁就毫无兴趣的将其扔到一旁。 既然知道自己那个妹妹并没有做什么显眼的古怪动作,那他也就懒得去追究什么,现在的一大堆国家政务已经让他焦头烂额,实在没有精力浪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上面。 以前可从来不知道处理那些事竟然会这么累,不过也只需要坚持这段时间了,等到他彻底掌控那个位置,很多事便无需如此麻烦。 “需要再去试探一下吗?毕竟那个塞莉西亚公主殿下竟然会带同伴前来参加舞会,这点的确值得让人怀疑。”奥兰多说道。 “你去安排吧,注意分寸,我们目前还需要争取我那个妹妹的支持,尽量不要现在得罪她。”安德鲁揉了揉太阳穴。 “是,这就去……” “等一下,先给我拿一点药。” 安德鲁突然叫住正准备挪动轮椅离开的奥兰多。 “药?殿下,可是你已经……” “别废话,你身上有药吧!” 安德鲁猛然转头,刚才还温文尔雅,此刻却凶狠的宛若只失去理智的野兽。 ? 在他的衣领之下,乌黑的青筋跳动着,他亦仿佛在承受什么难以忍受的痛苦。 “快给我!” “是……” 奥兰多从怀中掏出一只小药瓶,双手恭敬的交给安德鲁。 安德鲁赶紧一把夺过,表情透露出一丝略显狰狞的兴奋。 精致的药瓶中,只有三枚药丸,安德鲁囫囵吞枣一般,将其全部吞下。 “殿下,你也知道现在的情况,那药现在很难拿到的,还请你稍微节制一下。” 看着安德鲁一次性叫药全部吞下,奥兰多无奈的劝诫道。 “少废话,那是你们应该去思考的事,难道还要我教你们该怎样弄来这东西不成?” 吃下药后,安德鲁闭眼躺在沙发上,愤怒的神情逐渐平,进而化作难以言说的幸福沉醉,仿佛感受到了来自灵魂的舒适与颤栗。 ? 肌肤下的青筋也停止跳动,恢复了正常。 奥兰多沉默不语,静静看着这一幕,只是刚才还恭敬谦卑的眼神,此刻已经变为不加掩饰的讥讽与鄙夷。 “安德鲁殿下,艾伯特皇子似乎到了。”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侍者的声音,安德鲁猛然睁开眼起身,眼中浮现出熊熊燃烧的战意,刚才的疲惫感再无踪影,仿佛已经彻底一扫而空。 “很好,就让我去会会我那个幸运的大哥!”安德鲁冷笑道。 “是,殿下一定能够取得胜利。” 奥兰多同时低下头,微笑着,恭敬而诚恳的说道。 …… …… “殿下,大皇子殿下到了。” 有人在塞莉西亚身边低声说了一句,正与一位和蔼的老伯爵寒暄的塞莉西亚闻言,略微歉意的终止了话题,转身向着大厅中略显嘈杂骚乱的地方看去。 在或是好奇,或是尊敬,或是讨好的问候声中,人群逐渐分开,一道鹤立鸡群的身影,在侍女的搀扶下,一手杵着银质手杖,缓缓走来。 那是一个和塞莉西亚有大概三分相似的男人,面容俊朗柔和,较长的银色头发被随意的扎成马尾,显得利落而干净。 ? ?与安德鲁那副虽然最近略显收敛,但还是难以遮掩的锐利不同,这个男人浑身上下的气质便透露着儒雅二字。 他面带微笑,话语含蓄的回应每一个人的问候,时不时会配合一点肢体动作,但一举一动都不会让人感到任何轻视,如沐春风。 一部分人看见大皇子的这幅姿态,面露欣喜,而另一部分则默默皱着眉,目光闪烁。 更多的则是一些适龄的贵族少女,在看见这位至今未婚的大皇子风骏优雅的走来时,曾经还对这位“脑瘫”皇子不屑一顾的她们,现在则已经露出了饿狼般的目光。 就连一些贵族少妇,都在不经意间,显示出一抹心动的风情。 塞莉西亚将这一切默默收入眼底,一些人的神情变化被她记住,然后在艾伯特被发 春的贵族少女围拢之前,她先主动迎了上去。 “贵安,艾伯特大皇兄。” “啊,是塞莉西亚啊。” 艾伯特连忙将行礼的塞莉西亚虚扶而起,笑道: “兄妹之间,不必这样。” “既是你的妹妹,但也是皇家的公主,若是太过随意,反而让旁人看了笑话。” 塞莉西亚礼节性的微笑,不过那抹微笑,在其他人看来,仍旧显得有些冰冷。 “只是没想到艾伯特大皇兄还记得我,我还以为这次见面,需要自我介绍一番呢。” “哈,塞莉西亚说笑了,我虽然之前被脑疾所折磨,但对于过去,我仍旧有一些模糊而混杂的记忆,我只是病好,又不是换了一个人。” 艾伯特指了指自己的脑子,打趣般的说道: “至少对于我的亲人,我可是记忆非常深刻啊。” 119、兄友弟恭 “亲人……” 塞莉西亚嘴角勾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自嘲。 或许他们之间真的能够称之为亲人,但这是在皇室,又是在这种各方都十分紧张的时刻,亲人二字,反而意味着危险。 至少对于这兄弟二人来说,意味着彼此之间的危险,那位名声不怎么好的二皇子,在这种关键时刻,可不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我想,如果我们不是背负利奥波特的姓氏,而是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你和安德鲁,反而会因为我的康复,而感到真心的开心吧。” 艾伯特低声微笑,那平和的语气,总会让人不自觉的感到一些亲近感。 塞莉西亚眸光微闪,与安德鲁那种刻意的从容稳重不同,艾伯特这种藏在字词语气之间的感觉,是难以伪装的。 “皇兄太过悲观了,至少我是真心为你的康复,而感到开心的。”塞莉西亚道。 “……谢谢,我真高兴我有你这样一个妹妹。” 艾伯特笑意愈浓,他注视着塞莉西亚,似乎是想要辨别她所言的真假,只是那张完全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冰冷俏脸,着实如同一层厚重的冰原,让任何人都无法窥得她的真心。 “对了,艾伯特皇兄您这个样子,是身体不适吗?” 塞莉西亚又问道。 毕竟是这种正式场合,虽然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艾伯特的异样,但开篇便问较为私密的问题会让人觉得无礼,因此在短暂寒暄之后,塞莉西亚才问出这个重要的问题。 “没什么大问题。” 艾伯特摆摆手,拒绝了塞莉西亚伸出手的主动搀扶: “咳咳,虽然脑疾恢复了,但我也经历了一场高烧,在床上躺了将近一个月,现在已经好了,只是身体仍旧有些虚弱而已。” “艾伯特皇兄这段时间不见人,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呵,算是吧, 毕竟我已经恢复了清醒,总不能还像以前,再让人看见我一副狼狈样吧。” 说着,艾伯特忽然有些自嘲,目光黯淡的摇摇头: “可惜,我那个亲爱的弟弟,为了逼我现身,可真是手段用尽啊。” “或许安德鲁皇兄真的只是为了举行一场舞会而已。” “塞莉西亚不用安慰,安德鲁的真实用意,我想其实……” “哈哈,我似乎听见有人在叫我。” 艾伯特后续的话语骤然停住,因为一道热情的声音,很快就压住了整个舞会大厅的嘈杂。 两人转头看去,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安德鲁依旧是身后跟随着一大队人,从大厅的正门踏入,昂首挺胸,快步从分开的人群中穿过,径直来到艾伯特的身前。 然后还没有等到艾伯特有所反应,在众人吃惊的注视中,安德鲁就一般拥抱住了自己的兄长。 “我亲爱的兄长,尊敬的皇兄,与我流淌着同一种血液的艾伯特,你能够康复,我可真是感到太高兴了!” 安德鲁紧紧拥抱着艾伯特,拍打着他的后背,语气铿锵而真挚,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原因,众人似乎看见他的眼角,闪烁着点点泪光。 ?“我以前可是时时都想着你如果能够康复该多好,看来是女神听见了我的祈祷,才让你能够重归健康!” “安德鲁……我亲爱的弟弟。” 艾伯特也是错愕了一下,才恢复正常的笑容: “你太热情了。” “哈哈,皇兄恢复正常,再怎么高兴也不为过。” 一番问候后,安德鲁举起侍从递上来的酒杯,在忽然汇聚的灯光之下,高举,向着大厅的众人宣告: “诸位,我的兄长生患脑疾将近三十年,而今终于康复,我十分高兴,可是总有一些小人、虫蚁、被女神唾弃的畜生,竟在暗自造谣,说我与兄长感情不合,因此,我专门举办这场舞会,不仅是为了庆祝兄长的恢复,也不仅是为了平息这段时间各方的纷争,同时这也是向诸位证明—— 我,安德鲁·利奥波特,与我的兄长,艾伯特·利奥波特之间,从来没有什么纷争与矛盾,我们之间,情同手足!” “啪啪啪——” 话音刚落,几乎掀开宫殿房顶的鼓掌声如雷般响起,所有人都面带着笑意,仿佛都被这对兄弟之间真挚的情感所感动。 而这时,咔嚓咔嚓的声音不断响起,安德鲁带进来的那队人中,有不少来自贝尔兰德的各大报社,他们拿出留影魔法的魔法道具,将安德鲁面带笑容,紧紧搂住自己兄长的画面永久留下。 相信明天一早,诸如安德鲁皇子专门为兄长举行盛大的欢迎舞会,安德鲁皇子与艾伯特皇子兄友弟恭的报纸头条,将会传遍贝尔兰德。 不过这些头条的主体,或者说想要刻意渲染的对象,都是那位表现出不俗容人之量的二皇子,安德鲁。 在某种力量的刻意推动下,这场舞会,就这样渐至高潮。 …… “呵,真是拙劣的把戏,就不怕以后砸了自己的脚。”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两位皇子身上,塞莉西亚却暗自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来到人群外围,默默的看着大厅最中心的一切。 她知道从这刻开始,这场舞会便已经跟她没有什么关系,不过她也乐得自在,毕竟知道自己那位二皇兄本性如何,安德鲁那张装模作样的脸,还挺让人作呕的。 “不过,虽然这个把戏略显拙劣与刻意,但却不像是我那位安德鲁皇兄能够想出来的。” 塞莉西亚美眸一眯,目光在安德鲁身后的那群人扫过,除了一些报社人员,以及过去就一直跟在他背后的侍从,塞莉西亚很快便看见一些熟悉又陌生的家伙。 熟悉,是因为那些人塞莉西亚都认识。 而陌生,则是因为过去,这些人可不该跟在那位二皇子背后。 “科姆子爵,葛兰特子爵,还有一位好像是尼奥伯爵的长子,之前见过一面……呵,都是一些小鱼小虾,不知道背后站着谁。” 塞莉西亚默默将这些名字记住。  ? 她的记忆力很好,因此只是扫了那些人一眼后,就无趣的将视线移开。 “美女,一个人吗?” 刚一转身,塞莉西亚的眼前就出现一只扣着金色餐罩的银盘。  ? 然后一张同样很容易引起他人注意的绝美脸孔从银盘中探出,冲她挤眉弄眼的笑。 “要吃点什么?牛排?鹅肝?还是说……我?” “不饿。”塞莉西亚直接无视掉沐恩的故作“风骚”。 “是吗,那如果是又香又甜的奶油小蛋糕呢?” 沐恩掀开餐罩,造型精美可爱的各种小蛋糕,被沐恩在餐盘中摆放成一个心形,香甜气息弥漫,令人食指大动。 “……” 塞莉西亚瞥了沐恩一眼,那目光又仿佛比平时冷了好几十度,盯得沐恩熊躯一震,下意识有些犯怂。 但下一刻,塞莉西亚便以平时挥剑的速度,拾起餐叉,将一块小蛋糕,送进樱桃般红润的嘴唇中。 ? 舌尖一抿,紧绷的俏脸也如蛋糕般,稍微融化。 “好吃吗?” “一般。” “那还要吗?” “……要。” 120、权威 ?就在银发的美少女,与金发的“美少女”,共同在不引人注意的人群边缘狂炫美食,填饱肚子,并且金发“美少女”受到银发美少女的接连膝顶时,大厅里的氛围,也发生了变化。 伴随着舞会的进行,众人之间的寒暄与交流暂歇,两位皇子之间的兄友弟恭环节结束,皇家乐团终于开始奏响悠扬的古典乐。 彬彬有礼的绅士,俯身邀请着自己的舞伴,在大厅的中央,跳上一段优雅的交际舞,而尚未婚的年轻人,也游走在猎场的边缘,寻找着自己属意的猎物。 某种意义上,与刚才被人故意炒热的氛围不同,现在才算是这舞会的正戏,不过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下,正戏反而成为了除了一下刚刚踏入社交场的年轻人之外,没什么人关注的环节,甚至只能作为刀光剑影之间的消遣而已。 以塞莉西亚的容貌与身份,社交舞环节自然又成为了引为注目的对象,不过如今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公主殿下已经有了自己的婚约者,再加上她无人不知的冷漠性子,都心知肚明邀请的成功可能性低的可怜,因此也没什么人敢开口。 反倒是她身旁的沐恩,已经是脸颊抽搐的拒绝今天的第三位邀请者。 “挺受欢迎的。” 塞莉西亚意味深长。 “我宁愿自己现在长得丑一点。” 沐恩苦着脸,暗自悔恨自己为什么答应塞莉西亚这个坑爹的想法。 那些散发着青春期荷尔蒙气息的少年所露出的目光,不仅让人感觉汗毛直竖,更是让他想到了过去一些不好的东西。 好在,接下来并没有等待多久,沐恩终于等来了两位皇子那边的异动。 “做好准备,艾伯特皇兄应该要离场了。” 塞莉西亚说道。 “哦?为什么这么确定?”沐恩好奇问道。 “看着吧,我那个安德鲁皇兄的性子,我可比你了解多了。” 塞莉西亚摇晃着红酒杯,倚着墙,就这样一脸无趣的闭上了眼。 …… …… “艾伯特皇兄,要来跳一段舞吗?” 音乐响起后,安德鲁也突然诚恳的建议道:“舞会,就是要跳舞的嘛。” “跳舞……” 艾伯特眼角略微跳动,他握了握手杖,再看了眼旁边搀扶自己的侍女。 虽然侍女低着头,在这种场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但也不至于存在感低到让人完全察觉不到吧。 一个需要人搀扶,还要杵着杖才能行走的病人,能够跳舞? 但安德鲁这个时候就像是真的没有看见一般,热情的冲着周围高声道: “有哪位贵族家的小姐,愿意与我这位兄长,来共舞一曲呢?” 众人面面相觑,有不懂事的少女,听到能够与这位俊朗的皇子跳舞,眼睛一亮,要知道交际舞可是给对方留下好印象的最好机会……可少女刚想举起手,就被身旁的兄长或者父亲,一把将手按住。 开玩笑,虽然现在安德鲁皇子一脸期盼,但是这个时候举手,猜猜会不会引起他的记恨? 凡是有点眼力见的都心知肚明,这不过之前的兄友弟恭环节结束之后,安德鲁刻意找理由当面折辱这位皇兄而已。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当着众人的面,彰显自己此刻的“权威”。 而安德鲁皇子现在依旧是摄政,那位生病的皇帝也依旧未曾名言支持大皇子,所以他此刻,的确有那个权威。 于是一阵沉默。 看着无言的周围众人,安德鲁眼中流露出些许快意,却又故作气愤的说道: “你们这些家伙,是不是嫌弃我的皇兄身体弱,现在甚至连路都走不好,所以不愿意和他跳舞?真是混账!” “……” 更加无人敢搭话。 艾伯特深吸一口气后,依旧语气平和的说道: “安德鲁,你若是没有其他事,我能否可以先行离开一下呢?身体略有一点不适,实在不能在这里久待。” 说着,艾伯特接连咳嗽几声,他身旁的侍女连忙帮忙轻抚他的后背, 帮他平缓气息。 这份虚弱的姿态,像是在印证他所说的话一般,就算是安德鲁也没有什么挽留的理由,只能略微惋惜的说道: “可惜,我还蛮想看见皇兄优雅的舞姿呢。” 周围有人窃笑,只是笑声藏在音乐中,捉摸不清。 “我跳舞的确不行,但是……” 艾伯特突然看着安德鲁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若安德鲁要是有什么政务上的疑问,可以来找我,我自诩这方面,还是有一点才华的。毕竟……大家所期盼的,肯定是帝国走向越发强盛的方向,不是吗?” “……的确,强盛的帝国,才是我们大家所期望的呢。” 安德鲁含笑的面孔骤然一滞,像是被人精准的戳到了痛处。 凡是被皇室诅咒所困之人,便是这一代最为优秀的皇室子弟,这条传言,一直如一根刺一般,扎进他的内心。 可还没等他说什么,艾伯特左右看了一眼,抚胸行礼道: “既然如此,请恕我无礼,先行告退了,希望诸位能够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说完,艾伯特毫不停留,在侍女的搀扶下,快速离场。 音乐更加轩昂,像是进入一段高潮,绅士与贵妇人们也不停留,快速的寻找到自己的舞伴,全身心的投入到舞蹈中。 只是偶尔头颈相交时交流着什么,就不为外人所知了。 唯有安德鲁,羞辱的快意还没有维持多久,便已经再次一脸阴沉。 “看来,不能再犹豫了,必须……” 他死死盯着艾伯特的背影,低声咬牙切齿的呢喃着什么。 …… “没想到看起来一脸和气的大皇子竟然会说出那样的话,他现在激怒安德鲁皇子,是不是有点不智?” 观望着场间发展的沐恩摸了摸下巴,问道。 “没什么不智的,别忘了他才是大皇子,他只需要展现出自己超过安德鲁皇兄的优秀,便天生具有最大的法理性。” 塞莉西亚回答: “反倒是安德鲁皇兄,一点也没有超出我的预料,才聪明不过三分钟,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我猜的没错,之前那些行为,果然是有人给他出谋划策。” “看来不管有没有这场舞会,我都要尽早的接触艾伯特殿下了。”沐恩感叹。 “既然知道就赶快,艾伯特皇兄已经离开了,他目前就住在皇宫,这是能够与他交流试探的唯一机会,知道自己惹恼安德鲁皇兄的他,为了谨慎起见,肯定会再次蛰伏。” 塞莉西亚睁开眼,同样盯着艾伯特离去的背影。 ? ? “明白。” 沐恩点头,再次使用无敌的补妆遁术,快速的消失在舞会边缘,随着艾伯特皇子离去的方向而去。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的同时,某个专注于吃的钢板吃货也终于填饱了肚子,不喜欢舞会的她觉得这里有点闷,然后便理所当然的……决定暂时出去透透气。 121、尾随 “啊,果然,这种舞会很无聊啊。” 走出舞会大厅后,爱丽儿抱着脑袋,开始漫无目的的随处溜达。 她来皇宫的次数并不多,仅是跟随着她那个父亲,也就是现任的布加尔得伯爵来过两次,所以对于皇宫的地形并不熟悉,三转两转就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了。 好在她只是想要透透气而已。 从小在下城区的阴影中长大的她,实在很难忍受舞会上的条条框框,和那些虚假到让人作呕的微笑。 特别是那些大腹便便的贵族,衣冠楚楚的端着红酒杯,明明很看不起自己,但还要因为自己布加尔得家继承人的身份,一脸笑意的来跟自己套近乎时,自己就恨不得一拳砸在那些肥猪的脸上。 而且自己本来是想要和塞莉西亚打好关系,才来参加这场舞会的,可整场舞会到现在,除了最开始的问候,都再没有跟塞莉西亚说话的机会。 本以为交际舞开始时自己还有点机会,能够邀请塞莉西亚跳一场舞……舞会也没有规定两个少女之间不能跳舞对吧……可音乐响起之后,再一转头,就发现塞莉西亚不知道躲在哪里去了。 皇家的舞厅又大,来参加的贵族拖家带口人数也不少,因此她要是躲在哪个角落,自己也很难找到。 一切都让爱丽儿感到不悦,当然,最让她感觉不悦和无法忍受的是…… “皇家的舞会竟然没有帕尼尼蛋糕!全是一些禁看不禁吃的花哨糕点,一个个齁甜,吃起来腻死个人,谁会喜欢这种东西啊,这些家伙到底知道不知道什么叫做品味!” 风卷残云的横扫近乎大半个长桌美食的爱丽儿剔着牙,如此不屑的说道。 剔牙的动作很不美观,但好在这周围并没有什么人,因此也不会……嗯? 刚转过一个拐角的爱丽儿眨眨眼,疑惑的看向前方。 刚才……她好像看见有个人,从前面不远处一闪而过。 当然,这里可是皇宫,半路上遇见个什么人丝毫不奇怪,就算不是人,都市传说中关于在皇宫游荡的幽灵又不是一只两只……可让爱丽儿在意的是…… “那个背影,还有那身礼服,好眼熟……” “要去看看吗,可是……跟踪别人,好像不太好。” 拥有强大探索欲望的爱丽儿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认真的犹豫了零点五秒,然后……选择跟上。 …… …… “艾……殿下,您之前的行为,是不是太过于急切了。” 同样是皇宫某处,正搀扶着艾伯特的侍女突然开口问道,她抬起自己长相仅是算较为清丽的脸庞,可是那张脸上完全没有刚才舞会上的敬畏与唯唯诺诺。 “那种时候,着实不该顶撞安德鲁皇子的,这不像您的作风。” “不是我急切,而是我那个弟弟太急切,从大皇子康复的消息传出去后,他可就不顾一切的想要证明,他比我强,可越是耐不住性子,便越发让人觉得好笑。” 艾伯特无所谓的笑笑,只是眼底深处,带着一丝讥讽。 “以他那狭隘的心胸,当面顶撞一定会让他觉得很丢脸吧,这就足够了。” “可我们准备还不够充分。” “加快速度就行了,他虽然愚蠢,但还不会愚蠢到这种地步,还有时间。” “会上钩吗?” “上不上钩,这个就得看鱼的想法了,不过,说到这个……” 艾伯特摸了摸下巴,正想说什么,走廊的另一边突然传来鳞甲摩擦,和整齐的脚步声。 两人立马噤声,看着一队巡逻的皇家骑士,队形整齐的逐渐走近。 “艾伯特殿下。” 为首的骑士看见艾伯特,眼睛明显一亮,行礼道: “您已经要回去了吗?” “是的,身体略感不适,就先行离场了,真是麻烦安德鲁苦心孤诣的给我准备了这场舞会,我这个做哥哥的真不争气。”艾伯特满脸和气的苦笑道。 “不,这不是您的错,作为皇子,您的身体才是最为重要的。” 骑士看着艾伯特,一脸热切: “既然如此,需要在下护送吗?” “不必了,皇宫中也没什么危险。” “是嘛,那在下告退。” 骑士眼中的失望神色一闪而过,但还是迫于职责,带着手下继续巡逻。 “呵呵,以前的艾伯特大皇子,可没有这个待遇。” 艾伯特看着骑士远去的背影,轻声笑道。 曾经那个“脑瘫”皇子,除了负责服侍和保护他的侍女与侍卫,其他皇宫的人哪个不是避如蛇蝎? 不仅是因为害怕那个智商只有五六岁的皇子会突然给他们下达什么奇怪的命令,还有那种发自骨子里的轻视。 哪有现在这种皇家骑士主动要求护送的待遇。 “殿下,对于您来说,这都是小事。” 侍女转头问道: “您刚才想说什么?” “我想说……呵呵,算了,反正到时候就知道了。” 说着,艾伯特余光往身后一扫,嘴角勾勒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然后便在侍女的搀扶下,不紧不慢的继续走着。 …… …… “我这是……被发现了吗?” 这条走廊的另一边拐角,躲在后面死角的沐恩隐约看到艾伯特似乎向着他的方向扫了一眼,不由得有些皱眉。 一路跟来,他自以为已经足够谨慎了,但是这里毕竟是皇宫,处在一座巨大的禁制笼罩下,在这里根本无法随意的动用魔力与斗气。 所以他的照明术这个时候也派不上用场,只能凭借着自身强大的控制力,尽力消除自己的脚步与气息。 之前会用化妆遁术也是这个原因,不适用魔力,他根本无法做到悄无声息,保证不被任何人注意的偷偷离场,毕竟他可没有经受过反侦查相关的训练,一但连感知都散不开,很多时候行动便颇为不便。 但……按理说,自己如此小心,就算无法使用魔力与斗气,也不会被一个从小没有修炼过的普通人发现吧。 “错觉?还是说……” 沐恩眸光微闪。 不过他也只是略微思索了一下,就暂时将这些抛开,眼下还有更加重要的事要做。 “接下来……就按照计划,制造出在艾伯特房间附近的偶遇吧。” 这也是沐恩深思熟虑过后的结果,如果是在艾伯特住所附近的偶遇,那么就可以顺利成章的被邀请进他的房间中。 相信这也是塞莉西亚给他制造这个身份,和专门带着他在舞会露面的原因之一。 毕竟皇宫眼线众多,为了塞莉西亚着想,自己可不想以这个身份接触艾伯特皇子时,被其他人看见,这可能会让一些人觉得塞莉西亚已经彻底偏向大皇子。 而且,若是如塞莉西亚所吩咐的那样,这次的行为目的最好仅为试探的话……从一个人的居住环境,往往能够看出更多东西。 “不能耽搁了……” 再次将自己的行动方针梳理一番,确定不会有什么纰漏的沐恩,立马就行动起来,想要继续跟上快要走到视线尽头的艾伯特皇子。 但就在这时…… “美女!” 一道从身后传来的呼声,吓得沐恩一愣,然后瞬间亡魂皆冒。 122、所谓命运 “美女!” 听见这个莫名耳熟的称呼,沐恩瞬间吓了一跳,某种极为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难道说…… 该死,不会这么倒霉吧。 他浑身僵硬的,缓缓回头…… 然而,出现在视野中,并不是那个他此刻最为害怕的人,而是…… 一个臃肿肥胖,溢出的脂肪几乎要将礼服撑爆的中年大叔。 呼,吓死我了,还好不是爱丽儿…… 沐恩长长的松了口气,预想中最坏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但他又很快警惕起来,因为他突然发现,眼前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死肥猪,看他的眼神……似乎有点不对劲。 “嘿嘿,美女,一个人啊。” 男人怪笑着靠近,浓郁的酒气瞬间铺面而来。 这是,喝醉了? 沐恩皱眉:“你是谁,你想要做什么?” “我,连我都不认识?希肯伯爵知道吧,那是我哥哥,没错,我可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希肯家的人哦!” 男人得意的说道。 “希肯……” 沐恩略一思索,很快想起所谓的希肯,的确是贝尔兰德一个有名的姓氏,算是帝国传承悠久的老牌贵族家族,那位希肯伯爵也颇有手段,掌握着帝国大部分的造纸厂。 不过,希肯伯爵的弟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偶然吗? 沐恩正在疑惑间,忽然感觉眼前一暗,那股酒气也愈发浓郁。 “嘿嘿,美女,既然是一个人……不如和我……嗬。” 男人打了个酒嗝儿,继续道: “和我跳支舞?” “哈?” 沐恩略微瞪大眼,吃惊看着还在靠近的男人,此刻他就算再迟钝,终于辨别出男人那种诡异的眼神时什么意思了。 该死,自己这是……遇见来搭讪的流氓了? 沐恩脸颊狠狠抽搐,之前按照一贯的思维,对于一个男人的靠近并没有那方面的警惕,反而怀疑他有什么别的企图,所以他现在才反应过来…… 自己现在可是一个腿长腰细胸大的金发大美女! 该死!长得漂亮是自己的错吗? 作为一个猛男,自己想要是一直是坚硬的胸肌,而不是两团毫无卵用的脂肪啊! 当然,自己还是蛮喜欢把那两团脂肪握在掌心把玩的,触感绝赞……但那可跟自己现在的模样一点关系都没有! 沐恩再次暗骂了一声,立马对着男人厉声道: “我不管你是谁,快走开,我现在不想跳舞!” “嘿嘿,既然不想跳舞,那我们去玩其他的也行啊,希肯家……很……很有钱的,保证能让你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你不知道我是塞莉西亚公主的人?我不是你能得罪的。” 沐恩心中一阵恼火,希肯伯爵他曾经见过,是一位彬彬有礼,行事进退有序的老绅士,怎么他会有这样一个弟弟?基因突变? “塞莉西亚公……公主啊,我知道,不过……你是伯爵家的人,我也是伯爵家的人,你不觉得我们之间……很般配吗?” 肥头大脑的男人因为酒精而满脸通红,笑容也愈发大胆,见沐恩缓步退后,竟然主动一把抓来。 沐恩眼中寒光一闪,灵活的躲开,警告道: “再给你一次机会,快滚!不然你会后悔的。” 或许是沐恩展现出了一丝公爵之子的威严,男人真的被吓到了,眼中也清明了片刻。 但是很快,那份清明就被酒精与色心入脑带来的胆量完全抹除,男人再次逼近。 “呵呵,美女你是要玩点情趣吗?可以哦,反……反正,这里除我们俩之外,没有其他人……不是吗?” 由于这场舞会的重要性,所以皇家骑士团抽调了大量的人手,因此此刻皇宫中的巡逻队伍,相较平时少了许多。 正是这份安静无人,又在某个方面助长了男人的胆量,他完全不顾沐恩眼中浓郁到已经化不开的寒意,猛地扑了上来。 然后…… “唔。” 伴随着一道沉闷的响声,以及一道闷哼。 男人捂着自己的腹部,痛苦的跪倒在地。 他满脸惊恐,像是完全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外表柔弱的淑女,竟然…… “你倒是提醒我了,这里没有别人。” 随着再次一声闷响,男人彻底晕厥过去之后,沐恩面无表情的将自己的“修长大腿”缩回礼服之下。 “这可是塞莉西亚亲传的膝顶,与她的光脚踹屁股和冰山死傲娇堪称三大萌点,你这家伙也算是三生有幸了。” 解决掉肥猪男后,沐恩快速蹲下身,在他的脖颈处摸了摸。 脉搏跳动很快……真的只是喝醉了,还是说……有其他原因? 一位能够活到现在的贵族,就算真的是个猪脑肥肠的废物,也很难想象的出敢在皇家的舞会上干这种事。 不过,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他现在还有更加重要的事要做。 被这个男人这么一搅合,艾伯特皇子已经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要是跟丢,或者时机错过了,那可就麻烦了。 沐恩一脚将男人踹进一旁的角落,准备起身前去追…… “啊,美女!” 又一道惊呼,在他背后响起。 什么鬼,又来? 沐恩额头顿时青筋跳动,我知道我自己现在美得惊天动地,但是你们这些混蛋能不能换个发癫的地方? 就不能学学粉红熊,在书本上发泄自己的欲 望吗? “我说了,我不跳舞,也不玩情趣,能不能请你……” 沐恩神情凶狠的回头,然后…… 凶狠的表情就凝滞在脸上,甚至连后半句话也卡在喉咙里,再吐不能。 “跳舞?情趣?什么意思?” 站在不远处的爱丽儿一脸疑惑,迷茫的挠了挠头。 但她很快就把这点烦恼与未知抛之脑后,双手一拍,眼冒精光的盯着沐恩: “美女,你果然是那晚的那个美女对吧!我就说你之前看着眼熟!” “不……我不是……你认错人了。” 沐恩连忙遮脸,心中叫苦不迭。 爱丽儿!!! 参加舞会遇到她就算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莉雅那次也是,这次也是…… 这家伙为什么总是会在一些奇奇怪怪的时间点,出现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 ? 她是有什么特殊能力吗? “不,你就是那晚那个美女,我眼睛又不瞎!虽然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但被我记住的美少女,是绝对不可能认错的!” 爱丽儿捧着红润的脸颊,一脸兴奋: “哎呀,本来没机会跟塞莉西亚拉近关系的,我还蛮失落,但竟然能够在这里遇见你!是叫慕思吗?真是好名字,跟一款蛋糕的名字一样,恰好我也喜欢蛋糕呢!” “……” 沐恩嘴角一抽。 塞!莉!西!亚! 你到底是有多喜欢甜食,连给我准备的假名,也要用蛋糕的名字? “这……这只是巧合吧。” “对啊,就是巧合。” 念叨了半天的爱丽儿点点头,一脸笃定: “但我想,一切都如此的巧合,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吧!” 123、熟悉的绝境 ?“一切都如此的巧合,我相信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吧。”  爱丽儿一脸笃定,脸颊上散发着容光焕发的红润色泽: “看来命运女神,也在眷顾着我呢!” “……” 屁嘞! 要是命运女神真的眷顾你,就不会让你和我相遇了好吧。 不然要是你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会不会直接想要一头撞死? 还是说,所谓的女神眷顾,真的只是依照你内心的想法来的? 天命主角的BUFF,已经强力到完全不顾剧情合理性了吗?主角舍弃女主,看上黄毛反派什么的,就算放在自己前世的现代社会,那也是相当炸裂啊! 沐恩一边控制着自己快要抽筋的眼角,一边在心中疯狂吐槽。 脑中刚刚冒出干脆就这样表明身份,然后就这样看着爱丽儿一头撞死的想法,又立马被他掐灭。 ——爱丽儿撞不撞死他不知道,不过沐恩很清楚,自己要是表明身份,爱丽儿死之前肯定要拉他垫背,并把他碎尸万段,以求彻底的毁尸灭迹。 ? 一个人死之前,是不可能放任自己的黑历史才存在于世的。 不行,得想个办法脱身。 再这样被拖下去,自己的计划肯定就无法完成了,回头肯定就要面对塞莉西亚看废物的嫌弃眼神,和狠狠踹屁股的黑丝长腿了……咦?这好像还蛮不错? 不对不对,不能这么想,自己又不是什么变态。 沐恩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自己的面部表情掰正,缓缓说道: “爱丽儿小姐,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有什么话,我们能不能以后在叙?我现在有十分重要的事要做。” “重要的事?” 爱丽儿眨眨眼,余光在一旁那只死肥猪身上一瞥,像是理解了什么,突然昂首挺胸,一拍胸脯道: “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慕思小姐放心,别看我这样,我好歹是布加尔得家的继承人,一般的小问题,我都可以帮你摆平!” “不不不……我说的事不是摆平这个死肥猪的事,我是……” “是什么?” “……” 沐恩话语突然一滞。 他反应过来,自己总不能给爱丽儿说,自己现在要去做尾行痴汉……不对,是**,然后要跟一个男人单独谈话,甚至最好还要与他单独相处一室吧。 正常情况下这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一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再想到爱丽儿此刻看自己的眼神…… 说出去绝对要出大问题!直觉如此告诉着他。 可…… 看着像是好奇宝宝盯着自己,并且一副随时能够英雄救美,挺身而出,扫除任何邪恶的爱丽儿,沐恩一时之间竟是编不出什么好的理由。 既然如此……只能用出那个万能的解决办法了。 可惜没法动用魔力,因此只能使出简化的版本。 沐恩气沉丹田,忽然朝着爱丽儿背后一指: “看!有今天皇家糕点师推着新鲜出炉的帕尼尼蛋糕路过了!限量供应!” “什么,帕尼尼蛋糕!” 听到那几个字,爱丽儿几乎是本能的回头。 而就在她回头的那短短两三秒之内,无法使用斗气与魔力的沐恩,在这一刻,瞬间爆发出了超越自己肉身极限的速度。 扭头,无声的狂奔! “嗯?没有啊。” 视线中仍旧是寂静无人走廊的爱丽儿重新转过头。 可当她转过来时,看见的依旧是寂静无人的长廊。 沐恩的背影,已经快速的消失在拐角。 “咦?慕思小姐,你要去哪儿?” “……” “跑了?为什么?我又不会吃了她。” 看着自己心心念的美女,就这样溜掉了,爱丽儿心头不由得涌起强烈的失望。 她不理解,为什么那个美女看见自己,总是一副避如蛇蝎的模样。 难道是自己太过于肉食系,吓到她了? 不对啊,自己一向秉持都是温和攻略路线,用潜移默化的方式,去升华彼此之前的感情。 ——毕竟要想当一个扳手,太过强硬的话,反而会不小心掰坏了。这是爱丽儿阅读了无数情感大师的著作之后,得到的结论。 可自己和美女之间,明明都还没有开始,她为什么…… “咦?等等,仔细想想,或许美女并不是想要避开我,毕竟……我似乎也并没有做出什么过激且讨厌的行为。” 爱丽儿仔细回想刚才的一些细节,忽然一拍手,恍然大悟: “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她真的讨厌我,那她为什么会知道我喜欢帕尼尼蛋糕?” 没错! 这就是她刚刚忽视的问题。 慕思小姐,为什么会知道这一点! 毕竟这可不是喜欢蛋糕,或者喜欢甜食这种囊括性极大的喜好,这种详细的喜好,若是没有自己主动告诉,想要知道的唯一方法,就只有…… 偷偷观察! 打探情报! 时刻关注! “难道说,慕思小姐,其实是在我不知道的地方,默默的关注着我?” 爱丽儿捂着通红的脸颊,脑中不断流转这个大胆的想法。 她不断告诉自己,这可能只是自己的猜想,可是想来想去,也唯有这种可能性了。 不然还能怎么解释,她在这之前,又不是自己什么熟人! “不行,我一定要找她问清楚!” 失望褪去,爱丽儿的眼中,再次闪过坚定的神色。 或许,慕思小姐的匆匆离开,并不是因为有什么事,而是因为羞涩! 因为突然看见自己仰慕的人的羞涩!这样刚才她那副被吓到的模样,也就可以解释了。 当然,这也可能只是她自己自我意识过剩的想法,但无论如何,若是不能知晓这个答案,怎能让她心安? 毕竟爱丽儿可是知晓的,在很多恋爱故事中,无法传达的心意,便是两人错过的重要缘由之一! “我是绝对不会让那种事发生的!” 爱丽儿握拳,一脚踢开自己脚上早就感到不习惯的高跟鞋,挽起礼服的长裙摆,向着慕思小姐消失的地方,飞奔! “等着我,慕思小姐,你的烦恼,就让我为你解决吧!” …… …… “呼……呼……” 黑暗的房间内,沐恩不断喘着粗气,调整着呼吸。 其实并非是因为逃跑消耗了太多的体力,而是因为被紧张刺激的情绪所影响,心脏跳动过快,带动他此刻的气息也有点不平稳。 “该死,爱丽儿竟然追来了,为什么?看不出我那种拼命都想摆脱她的姿态吗?” 本以为自己用那种方式脱身就能万事大吉,爱丽儿就算因此讨厌“慕思”这个身份也没有什么关系,还反倒是大好事。 但沐恩完全没有想到的是,他都把嫌弃两个字写在脸上了,爱丽儿竟然还追过来了? 什么情况? 爱丽儿对美少女的追求有这么凶残的吗? 她要是真的饥渴到对一个才见过几面,仅是长得很合她胃口的美女都死缠烂打到这种地步,莉雅能够在她的锅里,被温水煮上整整十年? 还是说难不成真的是自己现在的美貌已经闭月羞花到这个地步,足以改变一个人的本性了吗? 不理解,完全不理解。 “该死,我只对艾伯特皇子居住的地方有个大概的方位了解,都没注意,这是哪儿?” 稍微平稳气息后,沐恩才有余力打量周围。 由于是在皇宫,无法动用斗气与魔力,仅能依靠本身肉身力量行动的沐恩,完全无法甩脱爱丽儿。 爱丽儿所表现出来的各方面素质,隐隐还有强他一头的样子,而且她似乎还对追踪极为熟稔,沐恩根本就甩不开。 再加上沐恩还得避开那些巡逻的皇家骑士,要是被拦住询问,那可就真的跑不掉了,所以各种因素之下,他不仅没能躲过爱丽儿的追踪,甚至两者之间的距离还在拉进。 无奈之下,沐恩只能离开威严的皇宫主殿,穿过地形较为复杂的皇宫花园,来到一片陌生的区域。 而来这里还有一个原因,他记得那位大皇子,似乎也住在这个方位。 但处在被爱丽儿追赶的危机情况下,沐恩暂时也没有功夫管这么多,只能现在这里随手找了个房间,用开锁术开门后,躲了进去。 因此便造成了眼前的处境…… 沐恩看向四周,发现这似乎是个十分宽敞的房间,装饰富丽堂皇,正对门口的石雕阳台轻纱飘荡,刚好可以眺望半座皇家花园。 “感觉不像是某个皇宫侍女的房间啊……” 沐恩低头沉思,正想看看其他区域,可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悠长而熟悉的声音…… “慕思小姐……美女……你在哪里……” 声音回荡在空旷的走廊中,显得格外恐怖瘆人,一时之间,沐恩仿佛觉得门外的并不是追爱的美少女,而是索命的冤魂。 沐恩顿时不敢有其他动作,赶紧捂住嘴,屏住呼吸。 该死,竟然能够找到这里,难道所谓属于天命主角的世界的偏爱,竟然也是同样能够用在这种地方吗? 给我把这种东西,用在拯救世界这种正经事上去啊混蛋! “慕……思……小……姐……” 声音,似乎越来越近。 “出……来……吧……” 可是由于声音的回荡,沐恩无法确定她的位置。 “不……用……害……怕……” 沐恩有些欲哭无泪,这种藏在某个地方,躲避某个疯狂追他的美少女的行为,怎么有种莫名的既视感? ? 他总感觉在哪里经历过。 ? 按照这个走向,下一步,该不会…… 就在沐恩想东想西的时候,突然,沐恩不远处的房门把手,咔嚓一声,猛然下沉。 “啊……你……在这里吧。” 沐恩瞪大眼,瞬间,心跳骤停。 124、信任是解决问题的唯一途径 ?“啊……你在这里吧……” 阴森的声音,从门外走廊传来,与此同时,房门的把手,伴随着嘎吱一声,猛然下沉! 门,要开了! 沐恩瞪大眼,在这一瞬间,心跳几乎骤停。 在空气都仿佛凝滞的氛围中,他仿佛有种化身为恐怖片主角的感觉,外面游荡的也似乎不是求爱的少女,而是索命的冤魂!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该死……” 可恶的爱丽儿,舞会上的美女那么多,为什么偏偏就对我这么执着? 我到底哪里吸引你了,我改还不好吗? ……沐恩咬得后槽牙都快碎了。 怎么办怎么办…… 要是这次被爱丽儿在这种房间中逮住了,可就真的再难以摆脱了。 必须想个办法! 在把手下沉,到房门逐渐打开,这短短的零点几秒之间,沐恩的思维,以穷尽毕生智慧的速度,运转起来,许多条想法从头脑风暴中快速的浮现,又被他立马否决。 最后,他的目光,像是受到什么指引一般,不由之主的落在不远处的一件金属摆件之上…… “呵……” 沐恩忽然洒脱一笑。 “……看来……没办法了。”  ? 果然,在这一刻,一切的一切都是注定的,自己早已经无路可退。 只能……这样了。 这不能怪我,是你逼我的……爱丽儿! 在房门完全打开的一瞬间,沐恩抄起那个金属摆件,从幽深的黑暗中,一跃而起! 给爷躺下吧,死女同! “嗯?奇怪,是谁在这附近吵吵闹闹的,劳薇妮,你过去看一下。” 一边开门,一边朝着悠长古怪的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的儒雅男人,对着身旁的侍女说道。 他回头,发现一道阴影从房间中跃出,表情骤然僵硬,甚至惊恐。 看清这个男人的长相后,沐恩的表情也骤然僵硬。 不是爱丽儿…… 是大皇子! 该死,为什么会是大皇子! 为什么……特么的……会是……特么的……大皇子?? 虽然在电光火石之间反应过来,但是沐恩已经根本来不及收回动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手中的金属摆件,与大皇子那可怜的脑袋……亲密接触。 咚。 随着一道沉闷的响声,大皇子艾伯特双眼一白,直接缓缓软倒。 只剩下一旁正准备应声的侍女,还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一脸迷茫的呆在原地。 而这时,似乎是听到了这里的动静,手里拿着个扩音器的爱丽儿从另一边的拐角飞快的探出头,看见这里发生的一切后,愣了片刻,同样呆呆的说道: “慕思小姐……袭……袭击皇子这种事,就算是我……也很难帮你摆平啊!” “……” 淦。 沐恩眼皮跳动。 他看看倒在身前,不省人事的皇子,再看看一旁逐渐从呆滞中回神,表情逐渐浮现出生动的惊恐之色的侍女,深吸一口气后,突然一声大吼: “爱丽儿!” 没有任何犹豫,听到喊声的爱丽儿以极快的速度直接冲了过来,在侍女反应过来,并大喊之前,一击极为麻利,毫不脱离带水,一看就是实操经验极为丰富的手刀,直接将侍女敲晕。 接着爱丽儿还以比沐恩专业好几个档次的动作立马搀扶住软倒的侍女,以防她倒地之后,再次发出很大的动静。 最后和沐恩一起,把侍女和大皇子艾伯特一起拖入房间,确定这里没有其他的目击者之后,关上了房门。 一切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哎呀,我们可是真是默契啊。” 做完这一切后,似乎完全没有发觉自己干了一件多么了不得的大事的爱丽儿,一脸得意的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吧!” “……” 沐恩感觉自己今天的脸颊都快抽搐到麻木了。 他本来只是随便喊喊,没想到爱丽儿竟然真的毫不犹豫的来当了自己的从犯。 自己是该高兴呢……还是该为这货追求美少女的决心感到绝望呢? ……毕竟自己就是那个她想要追求的美少女,无论怎么说这都是一个令人开心不起来的现实吧。 “你这样做,就不怕出问题?” 沐恩深吸一口气,盯着爱丽儿的眼睛问道: “我们其实才见面没有几次吧。” “不,见面次数并不重要。” 爱丽儿抬起腿踩在板凳上,手肘磕在膝盖,嘴里叼着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牙签,摆出一副极为帅气(自以为)的动作,说道: “重要的是……直觉,我的直觉一向很准,慕思小姐,虽然不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但我觉得你不是坏人,我……相信着你!” “……” 看着一副浪荡情圣模样的爱丽儿,沐恩再次陷入沉默。 怎么说呢? 这货不愧是原书中的后宫主角,这种对于少女的真心某种程度上的确很耀眼,耀眼到自己都情不自禁的有种感动到流泪的冲动。 不过,自己该说她那个直觉是准呢……还是不准呢? “你……真的会一直相信我吗?”沐恩突然问道。 “当然!” 爱丽儿伸出手,宛若一位即将拯救少女于苦海的英雄,说道: “慕思小姐,不必害羞,也不必害怕,我一定会无条件的信任你的!我保证!” “那……” 沐恩“羞涩”的挤出一抹微笑: “你能转过头吗,我有个惊喜要给你。” “惊喜?” 爱丽儿一愣,心中猛然迸发出强烈的喜悦。 难道说…… 由于自己奋不顾身的举动,慕思小姐,终于要放下她的羞涩与警备了吗? 自己的第一步,终于成功了吗? 没有任何犹豫,爱丽儿转过头,甚至在沐恩并没有提及的情况下,主动闭上眼。 “还要等待多久……我有些等不及了。”爱丽儿跃跃欲试。 “好了,可以回头了。” “太好了,我……” 爱丽儿怀揣着兴奋回头,可她看见的,并不是美少女的“惊喜”,而是…… 落下的金属摆件。 咚。 伴随着一声熟悉的闷响,爱丽儿两眼一翻,缓缓的软倒在地,脸上甚至还停留在那个期待的表情上。 “呼……” 看着晕过去的爱丽儿,沐恩放下功勋卓著,同时终结天命主角与大皇子的金属摆件,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 “怎么说呢,无论如何,你能有这份信任,我真的是太高兴了。” 毕竟自己正面,还真的不一定打得过这货。 ? 也好在,自己并不是什么会被无条件的信任感动到的美少女,也完全没有什么真的要刺杀大皇子的想法。 ? 爱丽儿的帅气,用错地方了。 “先把你找个地方扔了吧。” 确定大皇子和他的侍女应该在短时间内不会醒来,沐恩拖着爱丽儿的脚,就这样带着面朝地面,却并没有感受到多少摩擦力的爱丽儿向着外面走去。 “说真的,你这家伙的脑袋没有跟钢板一个构造,真的太好了。” 沐恩再次无比庆幸。 125、正式交流 ?皇家花园,某处。 待那无声的脚步离开,爱丽儿忽然睁开眼。 良好的天气,少云,群星璀璨着,倒映在她的双瞳中,一片清明,哪里有晕厥过后之人的浑浊与迷茫。 “唉……” 她摸了摸额头上那个老大的包起身,又轻轻叹了口气: “没想到,美女竟然这么不想我和她一起处理那些事,是还不信任我吗?可惜。” 心中并未觉得偷袭一个皇子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反正杀人越货她又不是第一次做,熟练的很,有不留下一丝痕迹的自信。 “不过……说起来,她之前说那些话的语气,我总觉得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说过……在哪里呢?” 一番思索,却找不到答案。 人的思维总是这样,对于某个东西似曾相识,却总也找不到缘由。 又或者,一些逻辑推理,在一开始,就陷入了某种意想不到的死胡同。 “算了。” 爱丽儿洒脱一笑,将那些疑惑抛之脑后,随即忽然又捧着脸颊,神情欣喜的喃喃自语: “ 啊啊,宁愿用这种方式也不想牵连到我,慕思小姐,你果然心中有我吗?” “下次见面,我一定要和你彻底的拉进关系,毕竟,我可是还有你的……谁!” 爱丽儿花痴的表情猛然一敛,眼神冰冷的看向不远处的阴影。 珍稀的花丛一阵摇晃,在窸窣的枝叶摩擦身中,一道矮小的身影,逐渐现身。 “兄……大哥?” 身影现身,却并不矮小,只是因为那人坐在轮椅上,所以看起来只有半人高而已。 自阴影中现出的那张熟悉的脸,正是爱丽儿同父异母的兄长,奥兰多。 “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不参加舞会吗?” 爱丽儿目光一眯,毫不客气的散发着寒意。 “不不不……爱丽儿,你误会了,我可没有跟踪你。” 坐在轮椅上的奥兰多表情也有些讶异,似乎没有想到能够在这里见到自己的妹妹,但他很快将那抹惊讶收敛,微笑道: “我来皇宫,是有其他的事,现在事情做完了,来花园里散散心而已。” “就你一个?” “爱丽儿你这话可就有些伤人了。” 奥兰多一拍自己的膝盖,苦笑道: “我现在虽然只是个残废,但基础的自理能力还是有的,倒是爱丽儿……” 奥兰多左右望了望,疑惑道: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舞会可不再这儿举办啊。” “跟你一样,散心。” 爱丽儿面无表情。 “那……” 奥兰多试探道: “一起走走?” “不了,舞会还没有结束呢。” 爱丽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对于自己这个兄长,没有一丝亲近的想法:“若是我这个布加尔得家的继承人都无法在舞会上待到结束,大哥也会苦恼的吧。” “你这……” 奥兰多哂笑:“我可没说过。” “先走了。” “那好吧。” 奥兰多望着自家妹妹的背影,深邃的眼中光芒闪动,却仍旧语气温柔的颔首道别: “慢走,晚点见。” “……” …… …… “嘶……好疼。” 艾伯特睁开眼,看见的是自己房间熟悉的天花板。 可他却没有感到丝毫安心,迷茫了一瞬之后,想到了什么,立马翻身而起,警惕的看向四周。 侍女就乖乖的躺在他的身边,呼吸均匀,看起来没有什么大碍。 艾伯特松了口气,继续抬头看去……然后愣住。 预想中的凶徒并没有出现,或者说,看起来并没有出现。 但是,在窗外投进来的一点光亮中,在轻纱摇晃中,在房间中那张自己熟悉的古董红木桌前,一名绝美的金发少女,托腮,娴静的眺望不远处的皇家花园。 星光辉映着她的脸庞,看不见丝毫瑕疵,美得不可方物。 若换做平时,苏醒之后能够看见这样的美少女就坐在身旁,定然会让人觉得是某个美好的梦境,但艾伯特还是不禁想起之前那道暴起的黑影。 “你是……” “您醒了。” 艾伯特下意识的发问,惊扰了如雕塑般的美少女,她转过头,勾勒嘴角,微微一笑: “艾伯特殿下晚上好。” “晚……晚上好。” 弄不清对方的路数,艾伯特只好暂时选择继续虚与委蛇: “我这是……” “啊……这个啊,其实呢,艾伯特殿下你刚才遭到了不知道哪里来的小贼的袭击,还好我当时恰巧路过,于是就顺手救了您。” 美少女一脸认真的说道: “真是太险了,没想到您堂堂一位皇子,身边竟然连一位侍卫都没有,就算这里是皇宫,也是非常危险的事,这次还好是我路过,不然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所以殿下以后一定要小心,男孩子出门在外很容易遇见危险的,至少要多带点侍卫……” “……” 艾伯特盯着侃侃而谈,连眼珠子都不转一下的沐恩,眼角开始不受控制的跳动。 说的像真的一样,若是自己在晕倒的前一刻看见了你这张看一眼就绝对忘不掉的脸,不然还真信了。 ? 嘶…… ? 一想到刚才的袭击,艾伯特又感觉脑袋一阵抽疼,下意识的摸了摸被绷带缠满的脑袋。 “啊,对了,刚刚在检查你的伤势时,我发现你脑袋上似乎有以前的旧伤。” 沐恩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那是……没事吧。” “……” 艾伯特身体微微一僵,但又很快恢复了自然。 “我没事……” 他深吸一口气,转瞬之间,又变成那个温文儒雅的大皇子,对着沐恩平和的笑笑: “相较于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我更想知道的是……你到底是谁,想要做什么?” “放心放心,不用紧张,这里是皇宫,我可不敢做什么过分的事。”沐恩连忙解释:“我只是想跟艾伯特皇子聊聊天而已。” “……” 艾伯特一阵无语,你都闯入一位皇子的房间,并连续撂倒那位皇子和他的侍女了,这还叫不过分? 不过虽然这样想,艾伯特并未表现出来,静静等待下文。 “至于我的身份……” 沐恩没有说什么,略微俯身,递给艾伯特一个家徽。 “这是……斩龙利剑……你是坎贝尔家的人。” 艾伯特目光一凝,自己打量手中的徽章,小巧精致,不像是假货。 “没错。” 沐恩点点头。 “原来如此,如果是坎贝尔家的人,和我偷偷接触并不是什么无法理解的事……但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 艾伯特继续疑问道: “家徽可不什么绝对值得信赖的东西。” “很简单。” 沐恩对这个问题早有预料,从容的耸耸肩: “我在舞会上露过面,您只需要稍微一查,就会知道,我是跟塞莉西亚公主一起进来的。” “塞莉西亚……” 艾伯特眉头一挑,恍然的摇摇头: “呵呵,这样啊,那丫头原来已经把自己彻底当成未来的坎贝尔夫人了吗?这种事竟然都会帮忙,可不像她那冷冰冰的性子……” 126、迫不得已 ?在与艾伯特交谈时,沐恩也在仔细打量这位大皇子。 一如之前远远看见的初印象一般,就算是这样的近距离接触,这位大皇子身上依旧散发着那种无法作假的温文尔雅的气质。 他有着和塞莉西亚一样的银白头发,面容也有几分相近,眉眼间却没有二皇子安德鲁的锐利与塞莉西亚的冷漠,反倒是嘴角时常挂着微笑。 明明不久前才经历过被人偷袭,却看不见丝毫的恼羞成怒,而且从眼神中显露出的那种冷静情绪,也不像是强装出来的。 仅是初步的接触,但沐恩便可以断定,一如传言中所说的那般,这位大皇子,要比那位安德鲁皇子,优秀的多。 至少这份自控力与心胸,就不是安德鲁能够比拟的。 这样一位大皇子,谁又能想到,他不久前,还是一名受到各方嫌弃的“脑瘫”皇子呢? 只能说命运二字,果然无常。 “现在,可以相信我的身份了吗?” 沐恩继续问道: “如果您还不信,我可以拿出其他的证据,只是可能需要一点时间证明,但我却没有时间在这里久待了。” “不用,我已经相信了。” 艾伯特微笑着将家徽还给沐恩: “如果这样都还不相信,那我未免太过于不信任我那位妹妹了,虽然我们之间的交流很少,但身上流淌的血液,终归是相同的。” “多谢您的信任。” 沐恩拿回家徽,同样微笑着回应。 说完之后,他又变戏法一般,在桌上变出两个茶杯,香气扑鼻。 “喝吗?” 沐恩伸手邀请。 艾伯特眼神闪烁了一会儿,却并没有过多犹豫,笑了笑,主动坐到桌旁: “当然,正好我渴了。” “不介意我动用你的茶叶吧。” “不介意,呵呵,茶不就是用来喝的吗?” 艾伯特将那杯红茶接过,目光落在沐恩身前的杯子中,突然一愣。 因为沐恩身前的不是茶,而是咖啡。 “你这是……” “啊,抱歉,我不喝红茶,这是我自己带的咖啡。” 沐恩冲着艾伯特晃了晃杯子, 小口啜饮着,显得分外自在。 艾伯特盯着沐恩此刻显得绝美的脸庞又呆了一会儿,忽然呵呵一笑,也跟着小口优雅的品味起来。 至此,明明只是初次相见,甚至还发生了一点“意外”的两人,好似就此卸下来所有防备,如老友一般坐在一起,相互交谈。 “相信大皇子殿下,应该应该知道我这次来见你的含义吧。”沐恩说道。  ? “含义,恕我愚钝了,实在是不知道你来见我的含义。” 艾伯特摇摇头: “如你所见,我现在只是个连自己的私人侍卫都没有多少,无权无势的皇子而已,我有什么值得你不惜千辛万苦,也要来见我的理由吗?。” “无权无势?这话恐怕只能骗骗小孩子吧,您的身份,不就是您最大的权势吗?” 沐恩哂笑:“装傻可不好,殿下。” “身份有时也是一种负担,待在塞莉西亚身边的你,难道不清楚这一点吗?。 “呵呵,的确。” 沐恩放下咖啡,偏头瞥了眼尚未醒来的侍女后,稍微伏低身子,盯着艾伯特的眼睛: “那……既然反正这里也没有其他人,我就直接问了吧……”沐恩声音低沉:“艾伯特殿下,您,对那个位置,有想法吗?” “位置?” “我说的位置,这个国家值得您这位大皇子去争的位置,还能有其他位置吗?” 咖啡杯,被推到艾伯特身前。 杯子,由一,变成了二。 但是两人都心知肚明,不是桌子,也不是茶盘,而是这个帝国最高的那个位置上,那个王座上,只能承载……那个一。 王座很大,大到可以俯瞰整个帝国。 但王座也很小,小到只能塞下一个人的屁股。 “……” 无言的沉默。 在这种房间内,孤男“寡女”的对视,明明应该是一件极为尴尬的事,但沐恩依旧死死盯着艾伯特的眼睛,不容许他有丝毫的回避……或者谎言。 这个问题,对于此刻的帝国,此刻的贝尔兰德来说,可能是无数人都想知道的……最重要的问题。 所以不管这是不是一场初次的试探,沐恩都想要直接,听到这位皇子,真实的回答。 “唉,一开始就问我这么麻烦的问题,我很苦恼的啊。”艾伯特无奈的叹气。 “咄咄逼人的美少女,可不受到他人的喜爱。” “很抱歉,但我必须要问。”沐恩歉意的说道。 ? ?况且我也不是美少女。 “……” 艾伯特又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沐恩也并不出言打扰,明明时间紧迫,他此刻却分外的有耐心。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传来悠扬的钟声,宣告着午夜的到来。 艾伯特再次叹了口气,道: “其实,并非你们所想的那样,我想不想,并不重要?” “并不重要?” 沐恩皱眉,很是不解。 “是的,此刻贝尔兰德的风暴,的确由我兄弟二人而起,但真的只是因为我们吗?” 艾伯特看着沐恩,也意味深长的说道: “背靠着坎贝尔家这种庞然大物,你应该也十分清楚吧。” “……” 沐恩低垂眼睑,注视着杯中的涟漪。 艾伯特说的没错,两位皇子的确是风暴的源头,但这场风暴之所以会来的如此猛烈,更是因为不知道有多少人,多少利益集团,在其中煽风点火,添油加料,妄图从中或是维护利益,或是获得权势,或是消灭对手。 帝国维持了几十年的平衡与规则终于在这一刻有所松动,各方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控制住自己内心那蠢蠢欲动的欲望? 皇家派系,贵族派系,里议会……甚至是坎贝尔家,都不能幸免其中。 “殿下说的的确没错,如今的局势的确牵扯甚多,但无论如何,您的态度和选择,依旧可以决定这场风暴的走向,不是吗?” “不,你说错了。” 艾伯特少有语气强硬的反驳: “我决定不了任何事。” “什么意思……” “很简单。” 艾伯特将自己杯中的茶一饮而尽,然后再次放到沐恩的咖啡旁边,两者轻轻的一碰。 他敲了敲空杯,说道: “你觉得……就算我主动放弃,我那个弟弟,就会这样放过我了吗?” “……”沐恩呼吸一顿。 会吗? 会吗? 脑中回想那个安德鲁皇子,沐恩开始思考以那位皇子的性格,会有怎样的走向。 然后,无论这样设想,所有的走向,都是…… “答案是,不会,你没有反驳,我想你应该也清楚我那个弟弟是怎样一个人,安德鲁,绝对不会放过我,毕竟……他不是大皇子,永远不是,这是他最大的弱点。” ? “……” 艾伯特转头看着那个名为劳薇妮的侍女清秀的脸,语气自嘲的笑笑: “看吧,一切就如我所说,我没得选的,从我脑袋恢复清醒的那一刻开始,我已经已经彻底的卷入这个漩涡中,只能前进,不能后退,再无脱身的可能。” 127、选择权 ?沐恩看着大皇子,仿佛真的能够从他平和的外表下,看出难以计数的沉重。 是的,就像是塞莉西亚所说,身份带来的,不仅是只有权势与尊荣,还有与之相对的压力、责任,以及身不由己。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可大皇子连拒绝皇冠的权利都没有,从他清醒,再次拥有对于那个位置的第一继承法理之后,那么无论是他的敌人,还是他的朋友,都不会再允许他后退一步。 “所以,殿下还是要选择争?” “不得不争。” “可殿下的样子并不像要争,从您脑疾痊愈,到现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吧,但在这个紧要关头,您却一直在浪费你最大的优势,至今没有什么动作。” 沐恩敲敲桌子:“这可不是聪明人的做法。” “我知道,我醒的太晚了,时间对我来说,是最为紧要之物,但……关于这一点,我可并没有撒谎。” 艾伯特拿起他平时使用的银质手杖,支撑着站起,艰难的行走了两步。 仅仅只是两步,可他宛若四肢不协调一般,每一步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可以想象之前的舞会上,若不是被自己的侍女搀扶着,根本就不需要安德鲁找茬,他仍旧会出大丑。 “我一直不出门,是真的因为身体原因。” 安德鲁无奈苦笑: “身体,也是我仅剩不多的筹码之一,一个病弱到看起来随时都会死的大皇子,可不会引来多少人的追随。” “……原来如此。” 沐恩目光闪烁,轻吐一口气: “那您的身体,什么时候能够恢复,还是说,永远都不会……” “这个你可以放心,身体的问题只是暂时的,我向你保证。” 艾伯特重新坐了回去: “而且我已经看出了我那个弟弟已经很难忍受我了,恐怕他很快就要对我出手,所以我自然也不能坐以待毙。” “有什么打算。”   “一周之后,下城区会有一场规模不小的慈善活动,我会参加。” “慈善活动?” 沐恩眉头一挑。 “呵呵,是的,慈善活动,这段时间,我也不全是待在房间里发霉,不是吗?” 艾伯特将一张名片甩给沐恩。 沐恩目光落在名片上,上面用金色字体书写的慈善募捐晚会极为显眼,而后是举办地点,以及举办人。 署名是安格斯侯爵。 “安格斯侯爵……” 沐恩第一次露出吃惊的表情,因为这位安格斯侯爵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作为帝国的外交大臣,安格斯侯爵没有明显的派系倾向,而是常年游走在各国之间,一手掌管帝国的外交事务,因此若论人脉以及某些方面的影响力,他甚至要超过坎贝尔家。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自己那位母亲大人,在嫁入公爵府之前,全名为……诺雅丝·安格斯。 也就是说那位侯爵大人是…… “舅舅……” 沐恩用微不可查的声音低声呢喃。 脑海中,同时浮现一张模糊的身影,印象已经十分淡薄。 时间太过久远,沐恩记忆中见到自己那位侯爵舅舅似乎已经是好几年前。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那位安格斯侯爵大人一向十分忙碌,经常奔波于各国,据说当初父亲母亲的婚礼,他也只是匆匆来露了一面,因此还被母亲嫌弃埋怨了好久。 “殿下竟然已经能够让安格斯侯爵倒向您了?” “并未倒向谁,只是让侯爵大人帮个忙而已。” “帮忙……可他愿意帮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不是吗?” 沐恩思索了一会儿,盯着艾伯特的眼睛道: “所以,您是打算在那个慈善晚会上,宣告大皇子的重新归来?” “那是个很好的机会。” “也很危险,殿下在皇宫里没人能够动得了您,但若是下城区那种地方……” 沐恩顿了顿:“我想安德鲁殿下,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是啊,很危险,所以之前我其实一直在苦恼这件事。” 艾伯特再次摇摇晃晃的起身,杵着银杖,走到一座精美的橱柜前。 艾伯特在橱柜中一阵翻找,拿出一只精巧的小罐。 “我想,你刚刚只看见我这里有茶,其实还有不错的咖啡。” 一阵熟练的操作之后,一杯香气扑鼻的热咖啡被艾伯特亲自放到沐恩面前。 “请。” “没想到有一天,我竟是能够喝到大皇子亲手泡的咖啡。” “呵呵,我可不认为我泡的咖啡,有何不同。” “至少在虚荣心方面,可是能够让人……嘶,好喝。” 轻啜一口,沐恩刚才皱起的眉头都不由得舒展开来,浓郁的香味盈满鼻腔,苦涩与回甘都恰到好处,同样是咖啡,但沐恩却能清晰的感觉艾伯特皇子泡的这杯,比他刚才自己泡的,好喝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不仅是咖啡豆的差异,艾伯特的冲泡手法,温度掌控,也对这杯咖啡的品质,有着极大的提升,若不是经过无数次的亲手冲泡,绝对不会做出如此好喝的咖啡。 “请我喝这么好喝的咖啡……殿下的意思,是想让我们帮您?” 沐恩感叹着,从双唇间徐徐吐出热气。 “既然要争,自然要用尽一切方法不是吗?其实就算你没有来联系我,我也会想尽办法与坎贝尔家联系。” 艾伯特温和的笑笑: “毕竟,就连我也听说了,你们坎贝尔家的那位沐恩少爷,似乎跟当前安德鲁的那些支持者们,有一些小小的矛盾,不管怎么样,敌人的敌人,自然要尽力拉拢的对象不是吗?” “殿下的意思是……” 沐恩眼睛一眯,“要逼坎贝尔家,甚至是整个皇家派系,站在您这边吗?” “呵呵,皇家派系就扯远了,头顶皇家两个字,就意味着他们的态度,会被父皇的意志,轻松所左右,我可没那个胆子明着拉拢,不过你背后的坎贝尔家……我想争取一下。” “当然,当然……这并非是逼迫。” 艾伯特指了指沐恩手中的咖啡,说道:“刚才你给我泡的茶,我不得不喝,没有选择。” “但是,你……和你背后的坎贝尔家不同,坎贝尔历代积累的超然地位,以及坎贝尔公爵如今身负的边境重担,决定了你们仍旧有从风暴中脱身的能力,只是需要付出一些代价而已。” “因此……这杯咖啡喝与不喝,选择权,其实在你……在你们。” ? “我只是那个,泡咖啡的人而已。” 128、来信 ? 晨曦的钟声敲响,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舞会早已散场,那些华丽的马车,也如吃饱喝足的蚁群般,早就穿过高大的宫墙离去。 而直到第一缕阳光真的照耀在大地上的前一刻,一辆没有任何特征的黑色马车,才无声的从皇宫大门驶出,很快消失在城区的阴影中。 “所以……” 平稳而安静的马车中,礼裙下的黑丝长腿交叠,塞莉西亚双手抱胸,微抬光洁下巴,冷漠的俯视对面已经恢复原貌的沐恩: “就在我在舞会上辛苦应付那些蠢货时,在初春的夜晚寒风中等的脚疼时,你竟然在跟爱丽儿打情骂俏,还顺带给了我那个大皇兄一记偷袭,因此浪费了大量的时间?” “不……不对吧,那些贵族就算蠢,也不会蠢到来找你的麻烦吧。” 沐恩呵呵尴尬讪笑道: “况且,英明神武的塞莉西亚殿下,您可是一位五阶武者,怎么可能站一会儿就脚疼?” “不否认打情骂俏呢。” “不,这也很不对啊,相关情况我明明都十分清楚的告诉塞莉西亚你了,你怎么能够称那种事为打情骂俏呢?” 沐恩拳拳捶胸,表情严肃而悲愤: “我向天发誓,我就算是饿死,死外面,从这里跳下去,变成一个没有女孩子喜欢的丑男,我也不会对那个死钢板有任何想法!塞莉西亚你这样怀疑我,简直是对我品味的侮辱!” “你不是腿控吗?” 塞莉西亚长腿晃了晃:“还是黑丝控。”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噗……非常抱歉,我的确稍微喜欢腿一点。” 看着明明身体已经跟大虾一样蜷缩起来,脸上却带着些许享受的沐恩,塞莉西亚无奈的叹口气,缓缓的将自己的黑丝长腿收了回来。 “所以,你已经决定要帮助艾伯特皇兄了吗?” “大概吧。” 沐恩揉了揉仍带有余香的肚子,一瞬间也恢复了正经: “就如艾伯特殿下说过的一样,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既然里议会已经确定站在了二皇子背后,那我就不能让他太过于如愿,因此帮助艾伯特殿下,似乎对于我来说,已经同样是唯一的选择。” “完全不考虑后退呢。” “你觉得我是那种都到这一步了,还会选择后退的性子?” “愚蠢。” “是挺蠢的。” 沐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五指缓缓握拢,仿佛要将什么东西彻底捏碎。 “我说过,有些人,有些事,必须要付出代价,我正是因此而来的。” “……” 塞莉西亚清冷的目光扫过眼前这个在她看来愚不可及,还说着中二话的家伙,心中莫名的闪过一阵恼火,可她还是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托着腮,转头看着天边在晨曦中,层层渲染的火烧云。 云层翻滚着,似乎是想要掩盖主太阳的光辉,可他们终究会被那炙热的光明所穿透。 马车行驶很快,窗外的景色飞快掠过,马车穿过上城区干净整洁的街道,穿过那座连接上下城区的大桥,在河畔飘来的薄雾中,再次回到了下城区。 和依旧安静的上城区不同,晨曦的光明还未彻底到来,这座繁忙而拥挤的城区就已经苏醒过来。 塞莉西亚眸光中倒映着往来匆忙的行人,目光追着一个手拿风车的小女孩,一直到街巷的尽头。 “你和艾伯特皇兄就聊了那些。” 塞莉西亚突然问道。 “没错,后面还商量了一些关于那场慈善晚会的细节,不过那位艾伯特殿下就如你所说的那个传闻中一般,作为被皇室的诅咒折磨了整整二十多年的人,十分的优秀,相关的事情他已经安排的滴水不漏,只是缺一些来完成他相应安排的人手而已。” 沐恩看着塞莉西亚的侧脸: “怎么,你发现什么问题了吗?” “问题……有……还是没有呢?” 塞莉西亚手指敲击着窗沿: “你觉得呢?你和他面谈过,觉得他有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我不太清楚,毕竟我跟他也不熟,可以说这次见面,算是正式的第一次见面。” 沐恩嘴角一抽,不是您让我去试探的吗?怎么到头来还问起我来了? “不过,说到那位大皇子,有一点我倒是可以肯定。” 塞莉西亚回头一瞥,“说。” “那位大皇子,的确比你的另外一位哥哥安德鲁,更适合坐上那个位置。”沐恩直起身,认真的说道。 马车车轮滚滚,突然的加速产生的风噪声,使得这句绝对不能在外人面前随便说出的话,彻底泯灭于车厢中。 “呵。” 塞莉西亚像是觉得这种显而易见的答案十分无聊,轻笑了一声后,就再次转头去看窗外的风景。   “先生,您的信。” 忽然有寄信的信使从马车旁走过,他压低帽檐,飞快的将几封信件塞入马车车厢。 沐恩顺手接过信封,视线快速扫过信封上面那道熟悉的家徽。 确认无误后,他并没有避讳塞莉西亚,直接拆开。 “是什么?” 塞莉西亚依旧托腮看着窗外,随意的问道。 “要家里帮忙查一点东西。” 沐恩摊开信纸,又补充道: “就是之前那座食品加工厂的货源渠道,虽然重要的人没有逮到,但是他们不可能不留下痕迹,通过这些应该能够查到些什么。” “结果呢?” “是有几个供货渠道很古怪……”   沐恩双眼一眯:“呵,涉及到的贵族竟然还有好几位,这当中该不会就有那位大名鼎鼎的知更鸟先生吧。” “给我看看。” 塞莉西亚探手。 沐恩也没有任何犹豫,将这封能够暴露坎贝尔家部分情报系统的信,就这样交给了塞莉西亚。 塞莉西亚视线飞快的扫过信上的文字。 “可能性不大,这些人大概率是里议会的成员,但是知更鸟的可能性很低,他应该会躲在更安全的地方,不会这么轻易的暴露。” “我也知道,但毕竟有线索了不是吗?任何事,只要找到线头,就会轻松很多。” “也是……不过我觉得你需要注意的,并不只是这个知更鸟,从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他的作用是在明面上统筹里会议的各方资源,处理一些实际性的事件,也就是里议会的手与足,但在他身后,有藏得更深的人。”塞莉西亚眉头微皱,提到这件事,就连她的神情都有些凝重。 “白虎……” 沐恩随着低声呢喃。 里会议虽然的确称得上神通广大,但不可能不留下丝毫痕迹,所以经过这么久的调查,一些以前不知道的情报,也逐渐浮出水面。 这其中就包括那位里议会的创立者,如今的议会议长,代号为白虎的存在。 笼罩在知更鸟周身的迷雾正在被一点点驱散,但唯独那个白虎,沐恩现在仍旧是毫无头绪。 未知,便意味着真正的危险。 “算了,这种事现在说也没用。” 塞莉西亚抖了抖手中的信纸,又看向沐恩手中: “第二封信是什么?” “啊,这个……” 沐恩赶紧回神,打开第二封信。 只是刚一看见信上的内容,他的表情,一下子就复杂起来。 “怎么,情书?” 塞莉西亚柳眉微挑。 “不是情书,是家书。” 沐恩少有的没有接塞莉西亚的话头,而是仔细的阅读信纸上的每一个文字,简短的几句话,他阅读了一遍又一遍: “父亲大人的来信,他告诉我,不要有后顾之忧,放手去做。” 沐恩深吸一口气,语气有些怪异的笑了笑: “现在,我可以真正意义上的,调动公爵府,在贝尔兰德的一切资源了。” 129、公爵 ? 军阵,气氛萧杀。 远方隐约可见小山般的阴影覆压而来,浓郁的血气刺鼻,令人难以呼吸。 “公爵大人,这样真的好吗?” 一身染血铠甲,面容肃穆的中年男人,在结束对手下的任务分配后,转头看向军帐最上方的坎贝尔公爵。 “你说什么?” 坎贝尔公爵睁开眼,历经一年与魔族的大战,他的双眼依旧有神,浓密的络腮胡如同雄狮的鬃毛,不怒自威。 “放权给少爷的事。” 男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劝诫道: “少爷毕竟还年轻,虽然贝尔兰德那边此时风暴汇聚,但您就这样将公爵府留在那里的所有资源放手交给他,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冒险了?” “呵,我还当你小子要说什么呢。” 坎贝尔公爵笑了笑,继续闭目养神: “那小子是该历练历练了,以后他迟早是要承担公爵这个位置的,早点上手适应一下也好。别担心,公爵府家大业大,他就算真的败一败家,又能败到哪里去呢?” “是……是吗?” 中年男人看了眼手中的文件,这是贝尔兰德方面不久前才送过来的: “可是坎贝尔少爷似乎连你的庄园都卖了。” “庄园而已,卖就卖了。” 坎贝尔公爵随意的挥了挥手:“我还不至于小气到纠结于一两座庄园,那小子被逼的卖庄园,肯定也是急需用钱,让他去吧。” “可……” 中年男人看着文件上的数字,犹豫了一下,才说道: “少爷将您在贝尔兰德周边的整整九座庄园,全部卖了,这样也没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不就是……等等,多少?!” 坎贝尔公爵猛地起身,瞪大眼睛,一拍桌吼道: “九座?!全部?!” “没……没错,不过其中还有三座处于挂牌出售的状态,毕竟一次放出这么多庄园,贝尔兰德也没有那么多需求于财力同时具备的买家。” “也就是说,他已经卖了整整六座?!” 坎贝尔公爵脸颊一抽,瞬间威严俱失,捶胸顿足: “造孽啊!那些庄园有的比他爷爷的爷爷年龄还大,是不可多得的古董建筑,值钱的很,我坎贝尔家历代辛辛苦苦才攒了这么点家底,那小子才一年就败的干干净净,他那么有能耐,怎么不把我坎贝尔家的祖坟也一起卖了呢?造孽啊!” “额……这个……” 刚才还在担心的中年人忽然有些不知所措,走上前去安慰道: “大人息怒,几座庄园而已,相对目前贝尔兰德来说,也不是什么重要之物,说不定坎贝尔少爷是有什么重要用途呢?别生气,气坏身子就不好了。” “那他卖庄园到底是想做什么,他的黑卡里至少有一亿爱弥儿的额度,难道这还不够他挥霍吗?” 坎贝尔公爵突然冷静下来,问道。 “这……我看看。” 中年男人飞快的翻阅收到的情报,说道: “目前可以知道的是……购买仿冒武器合理淘汰库存,雇佣冒险者协会副会长,赈灾资金发放,购买魔导道具,购买首饰与宝石……好像就这些。” “没了?” 坎贝尔公爵傻眼:“卖了老子整整六座庄园,还有三座已经挂上了,就干了这么点事?” “这……这些事看起来挺花钱……” “放屁!别当老子傻,那小子就算把所有庄园都是五折贱卖,拿到的钱都不至于这么点,能查到他的全部使用渠道吗?” “这……毕竟是少爷,我们不好查,而且很多私人用途也根本查不了,只知道好像有一大笔钱进入了圣城的账户。” “圣城?” 坎贝尔公爵皱眉,“这小子想干嘛?” “不清楚,毕竟是圣城。” 中年男人苦笑:“我们的手也伸不进去。” “这小子……翅膀硬了啊。” 坎贝尔公爵突然长叹一口气,再次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军帐已经被篝火熏得漆黑的顶部。 沉默了一会儿后,他突然说道: “算了吧,让他去吧。” “就……就这样算了?” 中年男人讶异。 “不然呢?现在回去把那小子狠狠的揍一顿吗?” 坎贝尔公爵瞥了他一眼,看起来再无刚才的悲愤之感,说道: “反正这些东西,未来都是他的,那小子提前把自己的东西用掉,那也是他自己的事,鞭长莫及,我也不好管。” “那……放权的事……” “呵,你觉得那小子都胆子大到敢偷偷……不对,是明着卖老子的庄园了,他之后会没胆子要那些东西?给吧,给,让他折腾去,之前他魔法考试考了我坎贝尔家前所未有的八十分,我还没有给他奖励呢,这些就当是奖赏吧。” “……” 中年人眼角抽搐。 奖励? 把价值如此昂贵的东西,当做一场考试的奖励送给少爷,这天底下也是有一向溺爱少爷的大人您做的出来吧。 不过…… 中年男人偷偷看着坎贝尔公爵用力揪着自己心爱的胡子的手,就知道他也没有表面上这么豁达。 他其实还是很心疼自己的庄园的。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中年男人领命,准备离开。 但坎贝尔公爵又突然叫住他: “对了,往后贝尔兰德的情报,要及时送过来,我觉得这次贝尔兰德即将发生的事,不会这么简单。” “简单?” 中年男人苦笑:“两位皇子挣脱皇位的事,怎么也称不上简单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 坎贝尔公爵敲击着桌面,在他的案上,详细的摆放着这一个月以来,贝尔兰德发生的所有大事。  “我总觉得,这一切……并不仅仅只是因为一个皇位这么简单,总感觉还有什么暂时无法看清的东西,藏在幕后。” “无法看清的东西?” 中年男人疑惑道: “公爵大人很了解两位皇子,认为他们有人在酝酿什么阴谋?” “不,我不了解两位皇子,但是我却……了解那位陛下。”  坎贝尔公爵的目光在这些事件上一遍又一遍的扫过,皱眉道: “我们那位陛下,可不会因为一场大病,就这样服输……可他到现在为止,都一直沉默,任由整个局势走向无法挽回的地步,他到底是想做什么?” 130、计划 ?“慈善晚会……慈善晚会……呵呵……他这是要公开跟我作对了,这是宣战!宣战!” 安德鲁一把将自己桌上的公文,包括那些珍贵的古董全部扫开,双眼通红,如同一只暴怒的野兽。 “我都还没有什么动作,他倒好,该死!” “殿下息怒。” 奥兰多推着轮椅,来到桌前,从那些刚才还价值不菲,此刻却已经是一文不值的残渣中,翻找出那张小巧的名片。 说是名片,也可以说是邀请函,来自那位有名的安格斯侯爵,邀请有闲暇,或者说仁爱的贵族,在一周之后,前去下城区,参加他举办的慈善晚会。 他将会用晚会上筹集的善款,加上自己的一些积蓄,计划为下城区修建五所学校,三所孤儿院,和一所医院。 从规模来看,这同样是一场盛会,只要是对自己的名声有所追求的贵族,就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在这个关键时刻,安德鲁本该也是如此。 但…… “殿下或许想多了,艾伯特殿下,或者真的只是去参加晚会而已。” “只是去参加?你自己说的这话,你自己信吗?” 安德鲁指着奥兰多咆哮,表情因为愤怒而略显狰狞: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他分明就是要向世人宣告,他这个尊贵的大皇子回来了!他还是要跟我争!” “……” 奥兰多沉默,无法反驳。 只要不是真的蠢到无可救药,都会明白大皇子在这个时候抛头露面的意义。 “凭什么?凭什么!皇位本来就是我的,就是我的!他一个脑瘫,凭什么跟我争! 凭什么?!” 安德鲁来回踱步,语速极快的呢喃: “不行,不能让他出现在那里,他只要出现在那里,出现在皇宫之外,对于我来说就是一场灾难,那些本就念叨着什么皇长子的死板家伙,肯定不会放弃这种机会,不行……” “殿下说的是……” 看着正在主动思考的安德鲁,奥兰多嘴角微微勾勒,继而又低头,诚恳的问道: “那……殿下的意思是,该如何行事?” “还能如何?事到如今,只能……” 安德鲁脸上浮现一抹凶戾,他突然目光闪烁,看向奥兰多。 “你先出去。” “我……” “出去!让我一个人静静,不准任何人打扰!” “是……” 奥兰多乖乖的推着轮椅,离开房间。 一切归于寂静,就连灯火也黯淡下来。 奥兰多在黑暗中闭目良久,确定不会有任何人打扰他之后,取出一只精致的摇铃。 青铜的摇铃响动,清脆的声音穿透夜色。 然后有飞鸟如影,从窗外掠进,落在他的古董书架上。 “安德鲁殿下。” 打着领结的知更鸟动作优雅的行礼: “晚上好,呼唤在下,是有什么事需要在下帮助的吗?” “我要见那位白虎先生。” “这……” “我要见他!” “既然是安德鲁殿下的命令……” 知更鸟无奈长叹,翅膀一挥,一枚小巧精致的魔法道具落在安德鲁面前。 道具激发,在黑暗中极为清晰的光幕舒展,一道威严的身影逐渐清晰。 那是一只人立而起的白色老虎,手中轻摇着一只红酒杯,仿佛早就预料到这次的会面,目光平静的看向光幕的这一边。 “好久不见,尊贵的安德鲁殿下,看见您身体仍旧健康,我真是比任何人都要高兴……” “废话少说。” 安德鲁直接打断白虎的问候: “你应该知道我找你是为了什么吧!” “……当然。” 白虎微笑: “现在整个贝尔兰德都盯着您和那位大皇子,我就算想不知道,恐怕也不现实。” “很好,你们之前提的要求,我答应了,与之相对的,你们要杀了艾伯特!” 安德鲁握拳,一字一句道: “彻底的、从肉体与灵魂的层面,杀死他,我不希望他出现在那场慈善晚会上!” “这……” 似乎是没想到安德鲁这么直接,白虎甚至都愣了一刻: “您不需要再考虑一下吗?” “不需要再考虑了,我也早就看皇家派系那群家伙不爽了,什么皇家派系,他们的眼中难道就只有我那个将死的父皇吗?还有那个坎贝尔公爵,我亲自给他寄了好几封信,结果都石沉大海,那个混蛋恐怕也在小瞧我!” 安德鲁咬牙切齿,哪里还有平时表现出来的心胸与从容,沉声道: “我会给你们应有的东西,给你们应有的位置与权力,但前提是我坐上那个位置!你们明白的……我必须坐上去!” “当然,这便是我们支持您的原因所在。” 白虎抚胸,恭敬的行了一礼: “那么如你所愿,我们将全力出手,帮助您解决烦恼。知更鸟,把那个给殿下看吧。” “明白。” 知更鸟蹦跳到安德鲁身前,将一份文件交到安德鲁手中。 “这是……” “计划书,你所需要的一切都在其中。” “计划……” 安德鲁快速的翻阅,上面那些所谓的暗杀计划,他并没有什么高昂的兴趣,因为他清楚这种所谓的硬性计划没有任何大的用处,暗杀过程中形势千变万化,重要的是随机应变的能力。 但,当他将整个计划阅览下来后,瞳孔还是不由得微缩,震惊道: “这上面艾伯特的出行方式以及路线,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白虎伸出三根手指,笑道: “在一周之后,那位大皇子有三种方式前去下城区。一是以本来的身份,随安格斯侯爵乘坐马车。 二是化妆成一位皇家乐师,跟随皇家乐团的人离开。 三是偷藏在外出采买的车队中。 但……” 白虎将这三根手指同时收回:“这三种方式其实都是障眼法,那位大皇子想要凭借这些烟雾弹干扰我们的行动,再借着外人的接应,偷偷的离开皇宫,前往下城区。” “你为什么连这些都知道?难道说……” 安德鲁听完白虎的详细讲述后,发现大皇子的所有道路都被刚才的计划封死,不由得暗自心惊。 “没错,我们能够知道的如此详细,自然是那位大皇子身旁,有我的内应。” “内应……” 安德鲁目光一凝:“我那个哥哥那么聪明,内应不会被他发现?” “放心,我可以向你保证。” 白虎露出诡秘的微笑: “内应的存在,绝对不会被大皇子发现。” …… “殿下,已经按照您的安排,都吩咐好了。” 侍女劳薇妮无声的走进房间,双手轻轻的放在艾伯特的太阳穴揉捏着,为已经辛苦了一整天的他减缓疲惫: “时间一到,我们就能出发。” “辛苦你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 “还好有你在我身边。” 艾伯特轻轻抓住劳薇妮的手,微笑着问道: “接下来可能会有些危险,即便如此,你还会一直陪着我吗?” 面对艾伯特的忽然发问,劳薇妮愣了片刻。 但接着她就唇角勾勒,俯身反握住艾伯特的手掌,靠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当然,我会永远陪着您,殿下。” 131、风暴之前 ?“耶鲁尔,准备的如何。”  ? 某个偏僻的建筑中,飞鸟从夜色中掠下,落在专门为鹦鹉而准备的鸟架上。 只是这座刚被临时改造为研究所的建筑,暂时还没有鹦鹉入驻,甚至连研究人员都没有几个,知更鸟俯瞰整个空间,终于在一堆杂乱的精密仪器中,看见那个正翘着腿打盹的老人。 知更鸟一愣,眼中立马闪过一抹怒火: “耶鲁尔!!” “嗯……” 耶鲁尔嘟囔两声,缓缓转醒,同样显得十分不耐烦: “谁啊,都说了,大晚上的,别来打扰我,谁这么不知好歹,小心我……是知更鸟先生啊!” 看见不远处的那只表情阴沉的黑色飞鸟后,耶鲁尔终于停止了抱怨,慢悠悠的起身。 “你来怎么都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迎接一下嘛。” 虽然言语颇为恭敬,但是耶鲁尔脸上却没有丝毫敬畏,拿起一旁的咖啡杯瞥了眼,不紧不慢的打了个哈欠。 “大半夜的,老人家的睡眠可是很重要的。” “我到哪里去,还需要向你汇报吗?” 知更鸟皮笑肉不笑的顶了一句,蹦蹦跳跳的来到一旁桌上的那堆杂乱文件前,挑挑拣拣的翻看着。 “让你准备的东西,怎么样了?” “什么东西?” “少给我装傻!” “哎呀,别生气,人老了,记忆力就差了点,更何况我之前那几个用的还习惯的助手突然就消失了,偶尔忘掉一些事也正常。” 耶鲁尔依旧不紧不慢的倒着已经冷掉的咖啡。 “大部分已经完成了。” “仅是……大部分?” 知更鸟歪着头打量耶鲁尔,漆黑的眼睛中闪过一道寒光。 “耶鲁尔,您应该明白,里议会对您的容忍,是有限……” “哎呀哎呀,听我把话说完,不要那么着急嘛,对心脏可不好。” 耶鲁尔打断知更鸟的话,放下咖啡杯,小心翼翼的抬腿迈过地上那些看起来很久都没有整理的杂物,来到这座研究室的尽头。 “虽然仍旧不够完美,但应该已经可以满足你们的要求了。” 耶鲁尔打了个响指。 啪。 魔石亮起,明亮的光线瞬间照亮他的身前。 隐匿于黑暗中的庞然大物,也终于显露出它冰冷的轮廓。 这是……一座培养皿。 极为巨大,宛若一座家庭泳池的培养皿。 绿色的溶液灌满其中,透过玻璃散发着阴森的深绿光,宛若幽冥。 知更鸟也来到这座培养皿前,侧着鸟脑袋,仔细观察其中。 溶液的阴影中,忽然有一道纤细的身影,似乎察觉到外面的动静,灵巧的游来。 那是一名少女,大概只有十三四岁,及腰的长发飘散在溶液中,如同海藻,她赤裸身躯的每一个部位,都透露出属于她这个年级的稚嫩。 但是在那白皙的肌肤上,却有着密密麻麻的缝合痕迹,一些肉块的颜色甚至更为苍白,像是原本并非属于她。 她如人鱼般在溶液中游荡着,透过培养皿的玻璃窗,好奇的打量外面的一人一鸟。 “她的理智恢复了?” 知更鸟脸上浮现一丝凝重。 “没有。” 耶鲁尔回答:“事实上,她体内的兽血浓郁到之前那种地步,她的理智早就已经被彻底的抹杀湮灭了,现在仅剩的,应该只有本能……属于人的那些许本能。” “她现在看起来很安静,人畜无害。” 知更鸟看着眼前的少女,她似乎相较于老头,对他这只鸟更感兴趣,小手轻轻的拍击着玻璃。 “当然了,我可是在这里面的培养溶液里,注入了大量的安定剂,只要在里面,她就会很乖,非常乖。” 耶鲁尔也俯身打量,虽然他每天会观察她无数次,但此刻仍旧不禁感到赞叹: “何等美妙的造物啊,在看见她之前,我从未想过,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人体内的兽血血脉浓郁到这种程度,仅是从她身上抽取的血液,就能制成让人也变成怪物的药。” “控制不了的力量,只是灾祸的源头而已。” 知更鸟冷笑:“她被送到我们这里时,那副肉体都几乎被发狂的自己撕成碎片,但是心脏仍旧在跳动的可怕模样,可着实让人羡慕不起来。” “所以,有我啊,有天才的我啊!” 耶鲁尔整个人都贴在培养皿上,一脸的狂热: “只有我能够让她控制住体内的兽血,只有我……能够彻底发掘出她体内的潜力,甚至,借由她的身体,彻底掌握那个技术……知更鸟先生,你明白的吧,那个技术,才是有可能会改变这个世界的东西啊!” “呵呵,当然,这不就是你的价值所在吗?” 似乎想到了什么,知更鸟眼中也不由得浮现一抹热切。 “不过现在,不是谈论那个的时候,若是得不到我们想要的权位的支持,这一切终究只是泡影,那些愚昧不堪的家伙,可不会任由你沿着这条路继续走下去,毕竟对于他们来说……你这可是所谓的禁忌啊。” 知更鸟歪头看向耶鲁尔:“若是我们失败了,你和你的研究,都会被彻底的从这个世界上抹除,你明白吗?” “明白,当然明白,我知道这是一条无法回头的道路,但,禁忌,禁忌……” 耶鲁尔双手高举,浑浊的眼瞳中,闪烁着诡谲而炙热的光: “但正是这种常人无法触及的东西,才如此的……令人着迷!” …… …… 天气阴,乌云密布。 贝尔兰德看起来依旧和平,但是在这份和平这下,又似乎涌动着什么暗流,让大街小巷的氛围,显得有些压抑。 而在一个隐蔽的街角,沐恩也从马车上跳下,向着塞莉西亚告别: “之前跟你说的那些话,你就直接忘掉吧。” “那些话?” “就是让你帮忙的那些话。” 沐恩扶了扶帽檐,微笑道: “现在不同之前,我有了整个公爵府的资源,加上父亲大人在皇家派系的影响力,以及大皇子本身的号召力,至少纸面上的力量,我已经不怕那些只敢藏在阴影中的里议会的老鼠了,所以你也没必要来趟这些浑水。 况且从现在的局势看来,你也的确不适合在这个时候趟浑水,还是保持中立,置身事外比较好。” “……” 塞莉西亚面无表情,目光冷漠的盯着沐恩。 ? 良久,她像是雕塑般的身躯才微动,轻轻点了点头: “的确,我是不太方便。” “那么……我们就暂时说声再见吧。” 沐恩摆摆手,告别之后,身形快速的消失在街道尽头的阴影中。 塞莉西亚追着他的背影,陷入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重新放下马车的帘布,让马车向着自己居住的小院驶去。 黑暗中,她闭目沉思。 “会长大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一顿,早已经等候在外面的薇儿蹦蹦跳跳的走过来,像是一只兴奋的小麻雀: “你终于回来了!” “薇儿,去拿纸笔来。” 没有顾着招呼,塞莉西亚直接命令道。 “欸?” 薇儿虽然不解,但还是乖乖的拿来了纸笔。 马车中,塞莉西亚手中握着羽毛笔,凝视身前空白的纸张半晌。  ? 直到外面的薇儿都等得不耐烦,探头探脑的想要鬼鬼祟祟的偷窥时,塞莉西亚才飞快的动笔,凭借着记忆,在纸张上写下一个个名字。 沉吟了一会儿后,她划去一些名字,又加上一些名字,然后将纸交给薇儿。 “这是?” “上面的那些人,全部查一下 。” 塞莉西亚顿了顿,说道: “动用我们在中央情报部门的暗线,尽快。” 132、各方 ? 一周后,傍晚。 夕阳西沉,宛若一只巨大的火球,淹没于古莱茵河的波涛之中。 红色的云层斑斓,为整个城市,渲染上半边深沉的血色。 “要开始了吗?” 沐恩暂时放下手中的信件,凝视那阴与阳的交替,喧嚣的白天落下帷幕,沉寂的夜晚即将到来。 一切看起来依旧如此的平静,城区上空飘起炊烟,辛勤一天的船工正谈笑着从码头收工回家,今日的工钱,或许能够让他们吃上一顿不错的晚饭,或是给女儿买到那已经眼馋一个月的玩具。 但是在这平静之下,在无数人所不知道的地方,某些酝酿已久的东西,正在逐渐露出它狰狞的獠牙。 这几天,除了通过与大皇子建立的联系渠道,商讨事宜之外,沐恩几乎一直都待在这个下城区的不起眼的小房里,消化那位父亲大人信中轻飘飘的一句话,给予给他的无比沉重的东西。 越是掌握,沐恩便越是感叹,那位公爵大人在贝尔兰德经营已久的资源,比他想象的还要丰厚。 而当耳目终于彻底通明起来之后,沐恩更加能够全盘的感受到,这次看起来很小的大皇子走出皇宫参加晚会的事件,暗中汹涌着怎样的波涛。 那位安德鲁二皇子,这次看起来不像是简单的试探而已。 虽然在其他方面,他的所作所为让人不敢苟同,但是唯独那份想要弄死自己哥哥的决心,肉眼可见的足。 因此,或许这一次的结果,便可能真正的影响到,往后几十年,整个帝国的走向。 而到了这一步,就算是他这个公爵之子,也没有了后退的余地。 沐恩收起桌上的东西,对着身后的阴影说道: “去,让山姆来见我。” …… …… “时机到了。” 下城区,另一个隐蔽的地点。 体型臃肿肥胖的格罗绅士脚步匆匆,从远处看就像是只弹跳的皮球,一路走进最深处那座房间。 没有明亮的魔石,仅有摇曳不定的烛火,脸上带着狰狞伤痕的男人静坐着,闭目养神。 “老鬼先生,这是约定好的东西。” 老鬼猛然睁开眼,身上的气质猛然一变,凶戾的血腥气弥漫而出,格罗绅士立马被惊出一身冷汗,下意识将将脑袋埋得更低。 老鬼接过格罗绅士手中的盒子,打开看了一眼,淡淡道: “新的药?” “是的,新药,按照约定,您也该出手了。” “很好。” 老鬼猛地起身,看向窗外,这里的视线竟然异样的开阔,可以俯瞰整个下城区。 他眼中倒映着下城区璀璨的灯火,流露出淡淡的怀念,但很快那怀念便化作铁血的冷酷,老鬼伸出手,像是要将整个城区,缓缓握入掌中。 “这一次,我将拿回十年前,我所丢失的一切。”   …… …… “踏踏……” 夜色刚刚笼罩天际,古莱茵河上便飘起淡淡的雾气,随着微风,吹入街巷。 而在安静的街巷尽头,看守在连接上下城区的迪思温特大桥上的警卫,听到了雾中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谁!” 警卫站在拒马之前厉喝: “夜间大桥禁止通行!” “降桥,我等有要事要办!” 忽然一件事物被扔来,警卫应对不及,手忙脚乱的接过。 “这……这是……” 警卫刚因为对方的不敬而心生的恼怒,立马被手中那个古怪金属令牌上的精妙图案给击散,表情也苍白了一瞬。 “降……降下大桥,快!” 警卫回头,冲着桥上慌忙大吼,并顺势推开拒马。 伴随着刺耳的轰鸣声,庞大的轮盘旋转,粗大的锁链滑动,大桥的桥面缓缓落下。 然而还未等两块桥面彻底啮合,一队人马,就已经从雾气中冲出,纵马飞跃大桥之间的空隙。 说是空隙,但此刻那之间至少还有将近二十米的距离,大桥的坡度也极为陡峭,常人根本就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通过。 可那些人胯下的马匹却像是无视重力一般,就这样轻巧的径直翻越大桥,进入对面的城区,只留下一道隐约的,逐渐消散在雾气中的背影。 “皇家魔法师团?” 看着那些迅速消失的背影,警卫惊魂未定的呢喃: “他们怎么出动了,难道今晚的贝尔兰德,会有大事发生?” 警卫抬头,看向下城区的方向。 黑暗中的城区轮廓森然,如蛰伏的野兽。 …… …… 乡野,林间。 春意渐浓,万物迸发出勃勃的生机,但这番夜色,依旧有些寒冷。 好在燃起的篝火,驱散了寒意。 篝火之上,是一只歪歪扭扭,变形到令人感觉凄惨的小铁锅,铁锅中咕咚咕咚,熬煮着新摘的野菜。 这个季节,就算是贝尔兰德之外的郊外,也总是不缺这种东西。 但仅是野菜颇为乏味,于是被碾成粉末的香料被投入锅中,一番炖煮之下,这锅野菜竟也散发出让人食欲大动的香气。 一只枯瘦的手掌,无视那将铁烧红的高温,直接将铁锅从篝火上拿下,随意盘坐在地面上的老人低头,看着锅中近乎已经被熬成粥状的菜汤。 “我又忘记了……” 因陀王叹息:“煮了两人份。” 菜汤一半被倒入因陀王手中缺了口的破碗中,一半被留在锅里。 因陀王仰头,将这朴素的菜汤一饮而尽,而后缓缓起身。 无神的双眼,仿佛看不见任何东西,但那浑浊之中,隐约还是倒映出远处那座庞大城市的虚影。 他迈步…… “呵呵,作为一名苦修者,竟然还会浪费食物吗?” 因陀王的步伐戛然而止。 他再次低头,看向篝火的另一边。 不久前,在他出手震慑了这周边的那些偷窥者后,再无人胆敢靠近他周围。 可是此刻,却有人随意的坐在他的面前,毫不客气的用一把纯银的汤勺,分食他锅中的菜汤。 “啧啧,野菜也能做的这么好吃?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因陀王竟然这么会做饭,真想让教堂里那些嘴里说着苦修苦修,但实际上就是饭做的难吃死的家伙来培训学习一下啊。” 这也是一个老人,须发皆白,看起来比因陀王还要苍老,但是面色红润,表情和蔼,给人一种亲近之感。 他身穿着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的白色神袍,从宽大袖中探出的干瘦手掌上,显露出那枚象征尊贵与神圣的权戒。 “坎特伯里大主教?” 因陀王盯着老人,依旧面无表情,“你来这里做什么?” “呵呵,别紧张别紧张,我只是来叙旧的,打打杀杀的事,我可不擅长。” 坎特伯里大主教笑呵呵的摆摆手。 “你那么一副随手要出手的模样,会吓到我的。” “我跟你可没有什么旧可叙。” “别这样说嘛,大家都是同一辈的老东西,老东西之间,总有话要说的嘛。” 坎特伯里伸手一挥,淡漠的圣洁之光,忽然笼罩这里: “老人跟老人聊聊闲话,孩子与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各自有各自的玩法,这才不至于让这个家分崩离析不是吗?” 133、危险的前路 ? “汉森男爵,晚上好。” “晚上好。” 两鬓斑白的汉森微笑着跟迎面走来的皇宫侍女打着招呼,毕竟平日经常见面,也算是熟人。 “您今天的工作做完了吗?” 侍女眨眨眼,好奇的问道:“今天好像有点晚啊,记得以前您可是日落之前就要准时回家。” “今天是有点不一样,艾伯特殿下那边的园林太久没有人打理了,就连我也要稍微多花费一点时间构思裁剪,今天还只是初步的设计,后续可能还需要接着忙碌好几天。” 汉森苦恼的摇摇头,耐心的解释道。 他是皇家的御用园林师,也是贝尔兰德有名的建筑家与艺术家,整个皇家花园的设计,便是出自他与另外几个大师之手,只是他的资历相较那几位大师还差了一点,因此跑腿前来统筹指挥,甚至亲自动手这种苦差事,基本都是落在他的身上。 “真是辛苦啊。” 侍女感叹,帮着汉森抱怨,她明显对于这个虽然年过半百,却依旧极富成熟男人魅力,且从未结过婚的老男爵极有好感,问候完过后,又找了其他话题,拉着汉森聊天,而汉森也十分有修养,并未因为对方的纠缠表现出不悦。 “对了,这是您新的助手吗?以前都没有见过。” 聊了好一会儿后,侍女才终于将注意力移到汉森背后的那个身材较为矮小消瘦,脸上满是雀斑的少年身上。 少年似乎很怕生,一直畏缩在汉森背后,甚至不敢抬头。 “是的,他天赋很好,有往弟子的方向培养的打算。” 汉森含笑回应,然后拿出怀表瞥了一眼,彬彬有礼的告别道: “抱歉,我之后还有一点事要去处理,先就此别过了。” “啊……我才是,打扰您了……” “不打扰,能够跟美丽的淑女聊天,是我的荣幸。” 汉森快步离开。 而侍女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用双手,捧住不知不觉间已经染上红霞的脸颊。 “……汉森男爵,今天也是一如既往的帅,要是我能够成为他的妻子就好了。” “以后天天在这里‘偶遇’不就好了?总有一天会打动的。” 同行的侍女用手肘轻轻顶了一下,调笑道。 “我正是这样打算的,毕竟汉森男爵是一位行事极为规律,极有自控力的绅士,他每天走过的路线都基本不会变,在这等着准没错。” “只不过……” 侍女鼻端,轻轻耸动了一下,露出些许疑惑的表情: “他今天使用的香水,好像不是平时使用过的那一款呢……” …… “汉森·威尔男爵,皇宫御用园林师。” 皇宫的出口关卡,汉森将可以自由通行皇宫部分区域的令牌,交予守卫在这里的皇家骑士探查。 皇家骑士公事公办的仔细将令牌检查一番,确认没有什么问题之后递回给汉森,脸上的严肃死板神色,也随之松垮。 “男爵阁下辛苦了,这么晚回家,看来是大皇子那边,让你有些忙碌呢。” 汉森出入皇宫基本都是在同一时间段经过想同的道路,因此跟着一路上的守卫都算是较为熟悉了,彼此之间公事之外,还能寒暄几句。 “没办法,现在谁都知道,大皇子那边可不能像以前那样随便敷衍了,一切都得加紧。” 汉森左右看了一眼,发现巡逻的骑士相比平常,多了不少,于是奇怪道: “不过今天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整个皇宫都戒严了?” “唉,据说是有人胆大到在半路上行刺二皇子,正在抓刺客呢?” “行刺?” 汉森吃了一惊:“安德鲁……殿下,没事吧。” “没事没事,这里可是皇宫,连斗气与魔力都无法使用,二皇子殿下身边又有那么多人看着,怎么可能伤得到他。不过皇子被人行刺毕竟是大事,不能让刺客跑了,副团长他们正组织人手,大力清查呢。” “那……” 听到这个消息,汉森也显露出一些忐忑不安,他看了看自己,再看了看身旁依旧怯懦的助手,犹豫道: “我们是不是也要仔细检查一下?” “不用不用,汉森男爵您怎么会行刺二皇子殿下呢?你根本没有这样做的理由,况且你今天都在大皇子殿下那边忙碌,有着充足的不在场证明,没有人会怀疑您的。” 骑士摆摆手,今天神经绷紧了一整天,面对汉森这个老熟人,倒是颇为放松。 ? 当然,他也是知道汉森男爵绝不可能是行刺的凶手,但是这种内幕消息,他也不好说出来。 “多谢。” 汉森脱下礼帽,抚胸感谢: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工作,先行离开了。” “请便。” 汉森在一整队皇家骑士的注视下,从容的走出皇宫,身后依旧跟着那名羞涩的弟子。 皇宫之外,是一条宽广的街道,足以供整整几十辆马车同时并行。 而在街道的显眼处,平时接送汉森男爵的马车,自己也理所当然的停在那里。 皇宫前停靠的马车有很多,更有许多不知道来自哪里的视线,一直在这片区域打转。 汉森刚一走出大门,就感觉到好几道隐蔽的目光,落到自己脸上。 但似乎是没有寻找到自己的目标,那些视线又飞快的离开,但还有一两道,依旧谨慎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汉森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像是对这些暗中的窥探一无所知般,动作自然的登上了马车。 “驾。” 车夫挥动缰绳,马车沿着宽敞的街道,缓缓的离去。 直到最后消失在街道的尽头……无事发生。 …… “看来,第一步是成功了。” 马车中,一切遮光的幕布都被放下,显得有些昏暗,“汉森男爵”将手放在自己下颚侧下方的脖颈位置,用力一撕。 一张弹性十足,足以以假乱真的面皮,就被他这样撕扯下来,露出一张俊朗年轻的男性面孔。 大皇子,艾伯特。 而在他的对面,那名羞涩的“弟子”头一低,瀑布般的长发便从帽中泄出,再抬起头时,已经变成了艾伯特身边的侍女劳薇妮。 “还好有这个身份,不然可能连走出皇宫都是一个麻烦,那边处理的怎么样?” “放心,很干净,在明天太阳升起之前,汉森男爵和他的弟子,都绝不会醒来。” “很好。” 艾伯特掀开马车幕帘的一条缝,眺望逐渐化作夜色中一道模糊轮廓的皇宫。 “呵,我的那位弟弟啊,这次看来是铁了心要在慈善晚会之前,弄死我了。” 艾伯特讥讽的笑笑。 什么刺杀,恐怕只是他想要调动皇家骑士的一个借口而已。 而在皇宫范围内,他都已经采取了如此过激的行动,那之后在下城区那种地方,那位依旧恼羞成怒的二皇子会做出什么疯狂之事…… 不敢想象。 “看来,这次的道路,会比我想象的还要艰难啊。” 134、诚意 ?夜色之下,古莱茵河点点星光,倒映着不远处城区的灯火。 在无人问津的偏僻河段,一辆马车停在河边,艾伯特在劳薇妮的搀扶下走出马车,而后略微皱眉,对河道上传来的那种隐约的臭味感到有些不适应。 他用手帕掩住口鼻,转头看向四周。 “接应的人还没有来吗?” “应该快了。” 劳薇妮拿出怀表看了一眼: “马上就到约定时间了。” 话音刚落,注意力都极为集中的两人,几乎是同时看见那道穿透淡薄雾气的阴影。 那是一艘外表普通的小船,无声的漂浮在平静的河面上,黑色的船身极好的隐匿在夜色中,若非靠近,两人很难察觉。 似乎也是察觉到了岸边的人影,船头亮起星点光明,以极为规律的频率闪烁着。 这是约定好的信号。 “来了。” 艾伯特示意劳薇妮回应。 劳薇妮点头,同样点起马灯,操纵着其中的并不明亮的光芒闪烁着。 很快,两边的光芒都熄灭,一切又都陷入黑暗与寂静,但是那艘小船,却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靠岸。 艾伯特打量着小船,发现船上连一个船夫都没有,也不知道以什么方式在河面上行进,像是故事中引渡灵魂的冥船。 但他却没有多少犹豫,不顾劳薇妮略微担心的神情,直接弯腰掀起帘布,走进船舱中。 船舱很小,大概也就跟马车的车厢差不多,丝缕的光亮便能照亮全部,而在正对面,坐着一名身穿黑色礼服,和高大礼帽的男人。 艾伯特一眼便看出他不是贝尔兰德的本地人,深邃的面孔与刀削般的锋锐鼻梁,是北方斯拉夫人的显著特征。 但这个人一开口,却是极为纯熟的贝尔兰德口音。 “你好,初次见面,艾伯特殿下。” 男人露出微笑: “等你很久了。” “我还以为会是慕思小姐。” 艾伯特并未表现出初次见面的生疏与谨慎,竟是就这样直接在男人面前腰杆笔直的坐下。 “慕思小姐……她有其他的事,因此是由在下,负责殿下到达您此行的目的地之前,保护您的安全。” 男人笑容不变: “自我介绍一下吧,区区薄名不足挂齿,但你可以称我为……布鲁斯。” “布鲁斯?” 艾伯特瞳孔一缩:“那位下城区的黑暗皇帝?” “别别别,在殿下面前,我可不敢接下皇帝这个大不敬的称呼。” 布鲁斯……也就是亲自前来接应的沐恩扶了扶礼帽,谦卑的摇头道: “没想到殿下也会听说过在下,真是令人受宠若惊。” “呵呵,我又不是什么聋子瞎子,下城区大名鼎鼎的人物,还是有所耳闻的。” 艾伯特再次仔细打量沐恩,眯了眯眼,道: “但是没想到,你竟然是坎贝尔家的人……难怪!” 传闻中的黑暗皇帝,在一夜之间,就以雷霆手段几乎整合整个下城区,很多人都在猜测他的真实身份以及背景。 但如果他背靠的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坎贝尔家,那么一切都不意外。 “和殿下合作,坎贝尔家也总得表现出一点诚意,不是吗?” 沐恩轻笑。 以布鲁斯的身份来接应艾伯特,是沐恩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毕竟黑暗皇帝这个称号听起来高大上,但说白了,就是下城区的一个黑帮头子。 自己的身份塞莉西亚知道,那位高高在上如今却病重的皇帝陛下也知道。 因此如果说艾伯特未来真的坐上那个位置,也必然会知晓。 与其到那个时候才让他知道布鲁斯与坎贝尔家的关系,还不如现在就主动告知,如现在这般,表现出一定的诚意。 在某种意义上,诚意,是两方合作的基础。 况且,自己现在也没打算彻底将这个马甲下藏着的真容表露出来,而是想借此,掩饰更深的东西。 “你现在是坎贝尔家的代表,能够动用坎贝尔家的全部力量?” 艾伯特问道。 “这……怕是有点困难。” 沐恩皱眉,一脸“为难”道: “毕竟我又不是那位英明神武,帅气潇洒的坎贝尔少爷,最多只能动用自己掌控范围内的力量而已。” “坎贝尔少爷……坎贝尔家没有主心骨回贝尔兰德,的确是个大问题,坎贝尔这三个字的影响力,才是你们最锋锐的武器,我那位弟弟,真是走了一步好棋啊。”艾伯特颇为惆怅的叹了口气。 “放心,我现在都主动前来与艾伯特殿下会面了,那就说明定然是会全力支持您。” 沐恩话音一转,突然压低身子,靠近了些,缓缓说道: “可既然我们的诚意达到了,殿下的诚意……” “我一个刚刚恢复的……” “殿下您这话可就伤人了,能够让安格斯侯爵都出手帮助,我可不信你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弱皇子。” “……” 艾伯特张嘴愣了一会儿,突然自嘲的摇了摇头: “果然瞒不过聪明人,但是我要提醒你,我手上如今的力量十分有限,跟我那位弟弟相比,恐怕差得远。” “如果殿下您真的有足以抗衡安德鲁殿下的力量,恐怕也不需要我了。” 沐恩伸出手,诚恳的说道: “就如刚才我所说,只要我们相互都能表现出诚意与信任,那么我们之间的力量,将会十分可观,不一定会输给你那位弟弟。” “……” 像是没想到沐恩会突然有这样一番说词,艾伯特又呆呆的看了他好一会儿。 良久,他释然一笑,紧绷的身体像是突然松懈下来一般,伸手握住沐恩的手掌。 “我很期待。” “我也是。” 沐恩同样露出微笑,两人紧握的手掌,看起来就像是无话不说,相互交心的一对至交好友。 可能存在的芥蒂与警戒,都在男人的相视一笑中,化作尘埃,随风飘散。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不过……” 沐恩又看向艾伯特身后,故作讶异的打量侍女劳薇妮: “我可没有听说殿下竟然还带上了其他人,现在这种关头,殿下你的路线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放心,劳薇妮值得信赖,他是我的贴身侍女。” 艾伯特将劳薇妮稍微藏在身后,并顺手握住了她的小手。 看着两人紧握的双手,沐恩都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眼中顿时冒出八卦之光。 “你们这是……” “咳咳,跟你想到差不多,因此你也应该明白吧,劳薇妮是绝对不会背叛我的。” ? 艾伯特干咳了两声缓解尴尬,背后的劳薇妮努力平静的面孔上也染上些许绯红。 “我懂,我懂……” 沐恩露出诡谲的笑意。 没想到啊没想到,看起来如此理智的大皇子,竟然也玩皇子与侍女的禁忌之恋这一套,以他的聪慧程度,难道不知道在这个风起云涌的档口,他那个敏 感的身份,几乎是不可能跟一介侍女修成正果吗? 不过…… 不管未来这份爱恋的结果如何,有着弱点的大皇子,的确比刚才更让人感觉亲近不少。 135、前奏起  “走吧。” 小船漂泊到岸,沐恩帮忙掀起门帘,示意艾伯特与劳薇妮先行。 “提高警惕,接下来的路,可不会像刚才那样悠闲了。” “这条路线比我想象的要隐蔽。” 艾伯特走出船舱,率先观察四周,发现他们此刻正在一座偏僻的河滩上,周围几百米范围内都没有一座建筑,只有半人高的杂草随风摇晃。 “当然隐蔽,这本就是一条走私路线。” “走私?” “呵,你该不会以为上城区某些贵族老爷们,玩乐的范围,只限于法律允许之内吧。” 沐恩跟在两人身后,瞥了眼远处那座大桥的剪影: “只凭借桥上的关卡,可拦不住人的欲望。” “……有道理。” 艾伯特目光闪烁,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跟着点点头。 河滩的边缘,已经有一辆马车早已等候在此。 三人又快速走上马车,艾伯特换下了刚才身上穿着的绅士礼服,使自己的穿着看起来不会引人注意,银白色的头发也用帽子遮掩,劳薇妮也重新收拢长发,男装打扮。 沐恩敲了敲车厢,马车开动,经过特殊魔法加持的马车行驶起来没有任何声音,速度飞快的驶入下城区如蛛网般密布的街巷小道。 “按照规划好的路线,应该只需要半个小时,就能抵达目的地。” 沐恩翻出一张地图,在马车中并不明亮的灯光下查看。 “就算是安德鲁皇子,应该也不会疯狂到在宴会上对你下手,因此只要到那里殿下就是安全的。” “听起来,比我预想的要容易些?” 马车一路疾驰,但是到现在为止仍旧是一路顺利。 艾伯特高高悬起的心也不由得放下了许多,之前他还担心各种危险,可仔细想想,就算是他那个弟弟,也不应该手眼通天到能够掌握整个下城区的地步。 再加上如今的下城区部分帮派,本就不在如今支持他的里议会手中,他对这里的掌控能力就更加有限。 这样想来,自己……高估他了? “再强大的力量,若是找不到目标,就是白瞎,这也是我们一路来如此谨慎的原因,若是能够不用暴力解决问题最好,毕竟我这种文明人,一向最讨厌打打杀杀。” “但……” 沐恩的眉头依旧紧皱,目光在标注着各种信息的地图上游走: “我总感觉,这一路来是不是太过于平静了?” “你的意思是……” 艾伯特的表情也随之凝重起来,他不是愚笨之人,更不会将希望寄托于所谓的运气。 因此随着这一路无事内心虽然稍微有所松懈,但是沐恩在研究路线时,他也在揣摩他那位弟弟有可能的布置。 “说不准。” 沐恩暂时没有回答,掀开马车帘布的一道缝隙,眺望窗外。 夜里的下城区依旧是如此的平静,由于购买不起昂贵的魔石照明,因此大多数家庭在烛火下解决晚餐之后,就会早早的睡去。 可这宁静的夜色,无法让人心安,反而让沐恩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殿下的诱饵都扔出去了吧。”沐恩沉思了一会儿,突然问道。 “当然。” 艾伯特回答:“我还不至于犯这种低级错误,安格斯侯爵也有所配合,绝对能够以假乱真,不会露出什么破绽。” “那……结果呢?” “结果?” “诱饵的结果,鱼……到底有没有上钩?” 艾伯特瞳孔一缩,经过沐恩这一提醒,他也迅速的反应过来,立马拿出了传音石确认。 很快,来自另一边的消息便传递了回来。 “上钩了。” 艾伯特松了口气: “皇家乐团的人被皇家骑士扣住了,说是要清查刺客,而另一边采买的队伍也遭到了神秘的队伍袭击,结果……暂时未知。” 艾伯特看到这里表情又有些怪异,略微痛苦的闭上了眼,虽然说是结果未知,但他已经能够想到那些人的下场,某种意义上,那些无辜之人正是因他而死。 “这不是殿下你的错。” 沐恩视线扫过艾伯特的脸,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 “你也是受害者。” “谢谢……” “不过诱饵上钩了就好,上钩了就说明他们的确被我们骗到了,这能够争取到大量的时间。” 沐恩继续研究着地图,思考着对方到底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反应过来。 老鬼归来之后,这段时间已经凭借他的手腕,重新收拢了不少下城区的帮派,因此只要那位安德鲁反应过来,必然就能通过老鬼,扼守一些通往目的地的主要道路。 但只要拖延的时间过多,对方就来不及调集力量,仅凭一些帮派,是不可能阻拦…… 咦,等等? “还有一个饵呢?” 沐恩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艾伯特,突然问道: “殿下之前跟我商讨的时候,应该提到过,是三个饵吧。” “是的,最后一个是安格斯侯爵,他是最为明面上的那个,会光明正大的带着‘我'前去宴会会场。” “结果呢?” “结果……” 艾伯特再次拨通传音石。 滴。滴。滴。 很快,传音石接通。 短暂的死寂过后,传音石的那边传来一道低沉沧桑的嗓音。 “一路平安,殿下小心。” 咔嚓。 联络断掉。 但这八个字,已经让马车里的三个人,表情瞬间紧绷起来。 “殿下,你觉得他有这个胆子吗?” “……当然有。” “有胆子,可是却没有做。” 沐恩拉扯嘴角,皮笑肉不笑: “您那位弟弟可真是爱您啊殿下,都做到这个份上了,却甚至连再分一点力量装像一点都不愿意。” “可能是觉得毕竟是那个安格斯侯爵吧,真的要动手可能需要付出太多代价了。” 艾伯特跟着苦笑了一下:“抱歉。” “该死,你可没有对我说抱歉的理由!” 沐恩低声怒骂了一句,然后猛然转身,顺势一脚踹在车厢的前门挡板上: “快,改变路线!这条路已经暴露了!” “是!” 前方的车夫接到命令,猛然拉紧缰绳。 受到缰绳的拉扯,马匹人立而起,高声嘶吼后迅速的转向另外一条道路。 但,就在马匹的前蹄刚刚落地的一瞬间…… “轰!” 炽烈的光芒,从黑暗中迸发,轰鸣的巨响,几乎要撕破耳膜。 在无数飞溅的碎石与烟尘中,一声爆炸,彻底击碎了下城区的宁静。 ? ?绚丽的烟火照亮天穹,黑暗中的人影兴奋高呼,一切混杂交织,如同一段将至高 潮的故事来临前的……恢弘前奏! 136、不请自来 ?“该死,那些混蛋竟然在大马路上埋炸弹,疯狂也要有个限度,就不能学我一下做个遵纪守法的友好市民吗?” 感受着马车外传来的轰鸣与震颤,沐恩不禁怒吼出声。 一旁的艾伯特闻言脸颊抽搐,暗道你这个黑帮头子也好意思说出遵纪守法几个字? 可惜现在并不是吐槽的良机,马车的震动太过严重,身体虚弱的艾伯特只能凭借着一旁的劳薇妮死死抵住车厢壁,这才没有摔的太过于凄惨。 好在沐恩这次准备的并不是一辆普通的马车。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在爆炸发生的一瞬间,漆黑的马车外表上便浮现精密的魔法纹路,早已经灌注于其中的庞大魔力沿着既定的线路运行,强大的防御性法阵近乎与爆炸同时激发,抵御了大部分爆炸的伤害。 “不要停,继续往前冲!” 沐恩催促前面的车夫。 “驾!” 车夫用力甩动缰绳,拉动马车的马匹在爆炸火光的照耀下显露出一身金属色泽的鳞片,这是它不凡血统的象征,就算是在这种剧烈的爆炸中,马匹依旧保持了镇定,并没有受到惊吓。 马车继续飞快往前冲去,而爆炸依旧在不断的发生。 颠簸中,沐恩稳住身形,带着一丝怒火的视线看向一旁的艾伯特: “这是有预谋的埋伏,我们的路线并不是被人发现,而是提前泄露的,殿下你们那边真的没有出现什么纰漏?” “我们这边知道计划的本就不多,怎么可能会出现什么纰漏?” 艾伯特皱眉: “反倒是你那边……马车和路线可都是你们那边安排的!” “殿下是怀疑我?” “不……你要杀我可太简单了,之前在河上的时候就能悄无声息的动手,根本没有必要这么复杂。” 艾伯特咬了咬牙: “我的意思是,你们那边人员太过复杂,很有可能已经被对方渗透了!特别是你手下那些地下帮派!那些人鱼龙混杂,谁知道他们到底忠诚于谁?” “我可还没蠢到让那些帮派的小喽啰知道我的详细计划的程度……不过算了,我这边的确有泄密的可能,而且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沐恩目光扫了眼大皇子,再瞥过他身边表现的一脸惊慌的劳薇妮,终究没有再在这件事上拉扯太久,注意力再次放到马车之外的袭击。 火光之后,偶有人影晃动,但是沐恩能够察觉到那些人应该并不是太强,不然这种混乱局面,应该是绝好的进攻机会。 毕竟这种程度的爆炸,不至于会对强者的出手,起到阻碍的作用才对。 是下城区的帮派? 还有这爆炸,虽然看起来挺吓人,但与其说是想要将他们致死的袭击,更像是为了拖延他们的脚步,并通过这种方式,彻底暴露他们的位置。 看起来……不一定是情报泄露,而是对方真的疯狂到在每个通往目的地的毕竟路口,都设置了阻拦用炸药! 那样的话,就算临时更改路线,也不可能甩掉敌人的追踪,反而会因此不得不绕远路,增加风险! 艾伯特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表情严肃的问道: “怎么办?我们现在似乎已经没办法甩掉对方了。” “抓紧。” 沐恩头也不回,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只小巧的铜哨,蓦的吹响。 刺耳的尖啸声瞬间穿透马车,回荡在热闹起来的城区夜空之上。 黑暗中有人抬头,目光追随着哨声远去,却不知道这哨声的含义。 不久之后,另一道哨声也响起,似在回应。 沐恩收起铜哨,直视前方,冷冷道: “殿下只需要保证自己被磕着碰着,剩下的……交给专业的来就好了。” …… “是布鲁斯先生的传讯!” 鼠王山姆收起手中的铜哨,看着脚下的那些人影,丑陋的面容上,浮现一抹狰狞的笑意。 “小的们,表现的机会来了! ” 沙沙沙沙…… 身后传来的,是鼠王这一辈子,都没有听过多少次的,轻甲的摩擦声。 在屋顶,在阳台的阴影,在隐蔽的树梢,在可以俯瞰那条马车飞快通过的街道的制高点,一名名全副武装的凶徒,同样面露兴奋,从黑暗中走出。 他们身穿闪烁寒芒的制式轻甲,手中是最新的军用连弩,甚至腰间还挂着几枚圆滚滚的炼金炸弹,装备的豪华程度,恐怕连警卫队来了,都会吓得两腿发软。 他们眼中的兴奋,正是由此而来。 从未打过如此富裕的仗jpg. ?自然要好好的爽上一把。 “听我命令。”   在鼠王的指令下,这些受过专门训练,最为精锐的凶徒们同时举起了手中的连弩,瞄准了黑暗中的人影。 “放!” “嗖——” 噗。 噗。 噗。 尖锐的破风声后,是血肉瞬间被贯穿的声音。 那些蹲守在下方阴暗处的,同样是一些悍不畏死的凶恶之徒,他们之中甚至还有不少从血与火中爬模滚打出来,在下城区也称得上是强者的一方豪强。 可是,在这些冰冷的弩箭之前,他们的生命,也同样被平等的收割。 鲜血混杂着火焰,构筑成一副宛若地狱的初景。 凄厉惨叫声甚至无法掀起太大的波澜,因为这些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轰鸣的爆炸声中。 “真是一幅不错的画面。” 鼠王俯瞰着脚下,眼中倒映着那些画面,笑容快意。 在下城区混了这么久,哪次火拼不是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拿命去拼? 如此轻松,近乎是屠杀的战斗,他还是第一次经历。 这让他不得不感到庆幸,选择追随那位布鲁斯先生,真是他这一辈,最为正确的选择。 “清理敌人,按照原有的计划,护送那辆马车。” “放心吧鼠王大人,有这些玩意儿在,晚上跟我大战好几个回合的美人儿,都能轻松解决掉他们。”手下调笑道。 “不要大意,这可不是……” 鼠王向着自己的属下吩咐,可就在他转头的一瞬间,余光忽然瞥到不远处阴影中的一道寒芒。 那熟悉的感觉让他一瞬间汗毛倒竖,鼠王近乎是本能的大喊出声: “小心!” 于此同时,他已经反应飞快的低下头,躲进他身旁心腹手下架起的大盾之后。 噗。 依旧是锐器刺破血肉的声音,可是这次,如此的接近。 鼠王瞪大眼,呆滞的看着一只箭矢急射而来,钢铁浇筑的大盾在其面前就如同纸一般脆弱,那只箭矢射穿大盾的同时,还让刚才还跟他开着黄色玩笑的心腹下属,头颅如西瓜般碎裂。 ?鲜血溅了鼠王满脸,仍旧炙热。 “嘿,山姆。” 男人从黑暗中缓缓走出,轻吐着雪茄的烟雾,火光摇曳,同时照亮他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 被叫做老鬼的男人抬起手,晃了晃手中与鼠王手中并无两样的军用连弩,笑道: “这么有趣的游戏,怎么能够不邀请我呢?” 137、走狗 鼠王脸色骤然阴沉,看着那个从火焰中缓缓走出的男人。 那个男人叼着雪茄,表情从容,就那样随意的从之前藏身的阴影中走出,看起来浑身都是破绽,没有任何威胁。 可当火光照亮他那有着狰狞的疤痕的脸孔时,这个名为老鬼的男人存在本身,就如同一团即将笼罩整个下城区的阴云,压的山姆有些喘不过气。 “老鬼……” 再次见面,竟然还是会被这个男人十年前的威势所吓到,鼠王不由得有些羞恼,但他还是很快将这抹不该有的情绪压制住,一抹脸上下属的鲜血,表情凶狠道: “你果然来了,我还以为你会继续当缩头乌龟呢?” “缩头乌龟?山姆,你是在讲什么下城区新兴的潮流笑话吗?” 老鬼将雪茄一甩,冷笑道: “你真以为,这段时间,我是害怕你这个四处出击的鼠王的风采,所以才缩在家里带孩子?哈,别搞笑了山姆,十年前我就不拿你当回事,现在……依旧是。” 老鬼拍了拍手。 街道上的爆炸停止,整个城区都仿佛安静了一刹那。 然后,喧嚣突起。 一道道人影,从街道的尽头,从安静的院落,从闭门的酒吧中一涌而出。 那是一群真正的凶徒,眼睛通红,表情嗜血,每一个手中都至少欠下了好几条人命,从骨子里流露出来的凶狠与狂热,更是在酒精与药物的作用下,直达巅峰。 而在这些根本不知道恐惧为何物的亡命之徒的手中,是一样致命而危险的军用武器。 “兄弟会?次洛克!多兰!” 鼠王怒视凶徒领头的那几人: “还有三头犬的弗朗吉!你们这些两面三刀的混账,果然选择背叛了吗?” “背叛?不不不,选择强者,服从强者,这不一直是下城区的规则吗?” 高瘦的次洛克如抚摸爱人肌肤般抚摸着手中锐利的刀锋: “就像是我们之前选择臣服于那位布鲁斯先生一样,现在的我们选择了更强的老鬼先生,有问题吗?” “或许没有,但是你那位万人骑的婊 子母亲死在街边阴沟的那一刻,她会想到是因为你的背叛,导致了那个结果。” 鼠王冷笑。 “不准侮辱我的妈妈,她十年前就已经死了!”次洛克怒吼。 “我想也是,不然你们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幅讨人厌的模样。” 鼠王耸了耸肩,眼中闪过一抹寒意:“不过……你以为你们就算换了新主人,就有那个对我吠叫的资格了吗?就凭你们手中那些连一整套都凑不齐的装备?” 次洛克与多兰尴尬的抽了抽脸颊,虽然在装备上了大的更新,但他们与全副武装的鼠王的确有些差别,比如同一副魔导铠甲,他们竟然只能两个人一起穿,你穿上半身,我穿下半身发,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防护效果更是大打折扣……当然,魔导铠对于身手的加成,还是有的。 但这也没办法,毕竟好几个帮派,要是真像鼠王那点人手一样全幅武装,那跟直接在贝尔兰德内拉起一直军队没什么差别了,就算是他们背后的人,也没有这个能力。 “鼠王,你有资格对我们说这种话吗?” 一旁原本沉默的弗朗吉也终于忍受不了鼠王的群体攻击,讥讽道: “你现在,不也是那位布鲁斯先生的一条狗而已吗?哈,鼠王,鼠王山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可是一条好狗,我以前可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忠心?” “你说的没错,我承认我现在是一条狗,一条布鲁斯先生手下最忠心的狗。但是,你们呢?你们又是什么?” 鼠王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曾经与自己平起平坐的面孔,突然有种莫名的喜感,因此表情也不由得夸张起来: “你们该不会还以为,你们现在的主人,这个老鬼,他真的像是十年前一样,能够以自己的本事君临整个下城区吧……别开玩笑了!他这次能够回来,也不过是得到了幕后之人的帮助而已,他根本就不是十年前那个可以肆无忌惮的老鬼了!他现在只是别人手中的一个工具!拿回下城区的工具!他也是一条狗!” 鼠王看着那些一张张逐渐难看的脸,表情愈发快意: “明白了吗?我是给人当狗,可你们却是在给狗当狗!所以你们有什么资格,跟我这样说话?啊?是因为……” “闭嘴,山姆!” 老鬼突然开口打断鼠王,脸上的疤痕随着肌肉的颤抖像是蜈蚣般蠕动,他再也没有刚才的从容,表情恐怖的像是要择人而噬。 “你给我闭嘴,如果不想让我一会儿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捏碎的话。” “啊……” 山姆突然愣住,像是被老鬼的怒斥吓到一般。 他就这样直直的站在这里,整个人都仿佛静止,只是隐约能够看见,他正在强行压抑的颤抖。 其他人都古怪的看着他,有些没想到刚才还这么嚣张的鼠王,竟然会因为老鬼一句话而怂成这样。 次洛克几人更是面露讥讽,正想要出言讽刺。 可,就在这时…… “哈……哈哈哈哈哈……” 鼠王突然狂笑起来。 他捂着肚子,笑容夸张,身体的颤抖愈发激烈,笑声更是压过了街道上再次响起的爆炸声。 “哈哈哈哈哈……真的啊……这原来是真的啊,你承认了,老鬼,你竟然承认了!我原本只是猜测的……哈哈哈……十年前那个不可一世,连上城区的大人物都不屑一顾的老鬼,竟然……竟然……” 鼠王盯着老鬼越发凶狠的脸,一字一句,如此清晰的说道: “竟然真的,成为了别人的狗啊!” 被刻意抬高的声音,回荡在下城区的夜空,如一只飞鸟,久久盘旋。 笑声之后,又是一片沉寂。 但在沉寂之中,凝聚的低气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冰冷可怖。 嘎吱—— 金属扭曲的尖锐声打破冰冷彻骨的死寂,老鬼手中的军用连弩,竟是被他无意识的捏成一团扭曲的废铁。 他将那团废铁扔进燃烧的火焰中,任其逐渐因高温而通红,而后杀意凛然的盯着依旧面带挑衅笑意的山姆,缓缓沉声道: “杀,给我杀了他,谁取下山姆的人头,我将额外让出三个街区的利益!” ? 话音刚落,无数双通红的眼睛,便带着贪婪,直勾勾的盯着鼠王。 ?但鼠王毫无畏惧。 ? 他现在连老鬼都不再恐惧,还会害怕这些被酒精和药物烧坏脑子的废物吗? “呵,原来在您眼里,我也不是不值一提,至少还值三个街区,不是吗?” 鼠王抬起连弩,冲着老鬼从容的笑了笑,下达命令: “小的们,今晚天气不错,很适合举办什么盛大的活动,那就让我们,把这群连狗都不如的崽子们,彻底的留在这里吧。” 138、手牌 ?愈发狭窄复杂的道路中,马车继续向前飞快的行驶着。 优质的马匹以及优秀的车夫保证了这两马车正常的前进,而被强大的魔导材料彻底改造的车厢,则使得其在接连不断的爆炸中,依旧安然无恙。 几乎所有的结构和材料都被沐恩加点在了车厢的坚韧度与防御力上,因此这辆马车的避震性能并不算太过于出色,甚至还做了一定的简配。 这是沐恩在上次的被追杀事件中吸取到的教训,跑起来再如履平地,再舒适的马车,也抵不过戴冠者的一巴掌。 因此与其坐着舒服一点,还不如想想如何顶过那一巴掌,至少人不会被颠簸至死,却会被戴冠者的一巴掌拍死。 不过这就苦了车厢中的尊贵乘客了。 侍女劳薇妮还好,稍微有点修为傍身,但是这位金枝玉叶的大皇子艾伯特,在沐恩的观察下,的确是个毫无修为的白板普通人。 他就显得格外的痛苦了。 在几乎每一次差点让他的脑袋接触到车厢顶部的颠簸跃起中,艾伯特都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来了一次散架重组,屁股底下的真丝绸缎软垫从来没有觉得那么没用过,若不是劳薇妮死死的抓住他的胳膊,帮他稳住身形,他感觉自己现在已经彻底摇匀了。 全身上下,各种意义上的摇匀。 “没事吧。” 凭借着对身体强大的控制力,将自己“卡”在车厢中,稳坐不动的沐恩,看着脸色惨白的艾伯特,略显担心的问道。 普通人肯定不会被一辆在下城区的崎岖街道上旋转跳跃的马车颠簸至死,但一个病弱的普通人就不一定了。 所以察觉到艾伯特的痛苦之后,沐恩几乎是立马拿出了治疗魔法卷轴,让他至少不要挂在这里。 要是二皇子的追杀没能干掉大皇子,结果他却被沐恩准备的马车活生生颠死,那就可真的搞笑了。 “没,没事。” 在治疗卷轴的生机下长缓一口气的艾伯特摆手道。 “我还没有脆弱到这种地步。” “那就好。” 沐恩将治疗卷轴交给劳薇妮,让她帮忙给艾伯特过渡魔力,自己则稍微掀开一点帘布,观察周围: “最难走的一段路快要过去了,爆炸应该要停止了。” “你很了解他们?”艾伯特讶异。 “不,我只是觉得他们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在这么大的范围内设置炸弹。” 沐恩视线扫向更远的地方: “事实上,刚才的爆炸很大一部分都是来自躲在道路两侧的人后续扔过来的爆炸物,提前埋好的只占很小一部分,而那些埋伏的人,现在应该已经被我的人拖住了。” 似乎是在印证沐恩所说的话,马车外的爆炸声渐歇,行驶也愈发平稳。 而当爆炸彻底停止之后,从那个方向传来的,则是隐约的喊杀声,怒骂声,惨叫声,金属碰撞声,以及混杂在硝烟气息中的……血腥味。 “那是……”艾伯特附耳倾听。 “下城区特产。” 沐恩耸了耸肩: “黑帮火拼。” “声势不小。” 艾伯特忽然皱眉:“我好想还听到了魔导炮的声音,下城区的黑帮,连魔导炮这种东西都有吗?” “嘛,黑帮嘛,走私的东西总是五花八门的,有一两座魔导炮很正常的。” 沐恩摸了摸鼻子,说道: “不过这次还是稍微有些超出我的想象,从动静来看,对方应该是把最近收编的黑帮力量,全部投进来了。” “很严重吗?” “严重倒是不至于,不过……” 沐恩再次展开那张标注的密密麻麻的地图,突然低声骂了一句,道: “这哪里是暗杀,动静搞得这么大,跟强来有什么区别?” “看来我那个弟弟在这方面倒是很聪明。” 艾伯特低头苦笑了一声,语气颇为复杂的说道: “他知道,只要能够成功的杀掉我,那他此刻弄出来的一系列问题,就不是问题,帝国的皇帝怎么会背负弑兄的恶名呢?不会的,所谓的历史,不就是胜利者来书写的吗?” “他离皇帝还早着呢。” 沐恩将地图往面前的小桌上猛的一拍,终结这个令人不悦的话题同时,车厢顶部的魔石顿时稍微明亮了一些,让艾伯特这个普通人也能看清地图上的路线。 “回归正题,目前我们最大的问题,就是如何再次甩开对方的监视与锁定,如果能够脱离对方的视野,通过这几条小路,不到二十分钟我们呢就能成功到达宴会场地。” “可问题时如何甩开。” 艾伯特也陷入沉思:“马车的目标太大,限制也很多,不可能像是人一样轻松的躲藏起来。” “是啊,这就是问题所在。” 沐恩叹了口气。 问题的根节,在于艾伯特皇子只是一个普通人,他若是有足够的修为,甚至只需要是一名三阶左右的武者,一行人化整为零,自己想办法拖延对方的同时,再派人护送他步行前去目的地,也比马车这种方式稳妥和隐蔽的多。 可艾伯特没有一丝修为,连魔力都无法动用,因此大多数魔导器也失去了效果,派人护送步行的下场,大概率是在一番遭遇乱战中,被不明AOE伤害波及,死的不明不白。 “如果不能摆脱对方的视野的话,那这场战斗,就彻底的变成……” “轰!” 忽然的剧烈摇晃,打断沐恩的话,沐恩快速稳住身形,掀开马车前方的帘布,问道: “发生了什么,这动静不像是爆炸……” 询问的话语,也没来得及完整。 一道迸溅出温热血液的尸体,就在沐恩身旁,缓缓软倒。 是车夫。 一直箭矢插在他的眉心正中,可以依稀看见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恐与不甘。 鲜血流淌,格外刺眼。 “该死,破魔矢!” 沐恩反应过来自己精心准备的马车露出的第一个破绽。 虽然车厢的防御阵法,可以覆盖整辆马车,但是没有车厢魔导材质的抵挡,仅凭阵法,不可能完全抵挡那些专门的破魔武器。 车夫便是因此而死。 而车夫死后,马车的速度顿时就降了下来,马匹也因为没有人驾驭,明显的慌乱起来。 “发生了什么……” “不要管,保护好自己!” 沐恩向着身后叮嘱一句,立马钻出车厢,一把拉过缰绳。 “驾!给我跑起来!” 沐恩挥动缰绳,话语中蕴含的某种上位者的威压,让流淌着丝缕巨龙血脉的马匹立刻服从,继续飞奔起来。 但就在马车刚刚短暂减速的那几个呼吸之间,沐恩余光已经瞥到几道阴影,向着这边逼拢包围而来。 “果然吗?” 沐恩低声呢喃刚才尚未说完的话: “一但我们无法摆脱对方,那么这一场战斗,就会彻底的变为……彼此之间,握有手牌的较量。” 恍惚之间,在沐恩的眼前,这座无边夜色笼罩下的城区,仿佛化作一张巨大的牌桌。 而那位安德鲁皇子就坐在对面,不慌不忙的扔出一张手牌。 ? 然后。 现在,该你出牌了。 他狞笑着,如此示意道。 139、相同的牌 ?“坐稳了!” 沐恩向着车厢中吩咐一声,还未等里面有任何回应,就猛然甩动缰绳。 缰绳其实很难在体表坚硬无比的龙血马身上留下什么痛感,但是此刻,在沐恩的眼瞳深处,在那流转的黑暗边缘角落中,有一两抹连沐恩也未曾察觉的金色星点隐约闪烁。 与那轮漆黑之日相较,金色的星点是如此的渺小,甚至连沐恩自己都未曾察觉它的存在,可是它隐约散发出的威势对于体力流淌着龙血的马匹来说,就如同真正的上位者亲临! 龙血马嘶吼,以几乎不要命的速度,向外狂奔。 空气中弥漫着隐约的刺鼻气味。 那来自一种驱兽的魔药,对于大多数无脑的魔兽,都有驱逐的作用。 对于流淌着龙血的马匹自然也不例外。 可是这次,飞奔的龙血马就像是没有嗅到那股令它厌恶的气味一般,一头撞进幽深的巷道中。 逐步靠近的阴影们愣了一瞬,似乎连他们都没有想到,他们精心准备的东西竟然没有丝毫效果。 但他们很快反应过来,转而以近乎化作残影的速度飞快靠近! 那些人逐渐从阴影中现身,依旧是一身连男女都看不清的黑衣。 “看来,接下来动用的这些家伙,就不是之前那种可以随便舍弃的小喽啰了呢。” 看出这些家伙藏头遮面目的的沐恩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再度挥动手中的缰绳。 抱歉了马酱,之后会给你喂最好的饲料,找最野的母 马,所以这个时候,再爆发一下你的小宇宙吧! “咴咴——” 龙血马的嘶鸣更加高昂,竟是真的再将速度提升了两三成,在短时间内就要冲出对方的包围 可在这时,突然有金属的嗡鸣激振,幽寒的弧光闪烁。 一柄漆黑的长矛,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猛然激射而来。 “铮——” 黑色长矛竟是直接穿过马车周边的防御阵法,钉在马车车厢之上,而且随着马车的一次震颤,这次坚固的车厢竟然没能做到完全的抵御,半截矛尖,已经直接没入车厢之中! “之前是破魔矢,现在直接是破魔矛?”沐恩眼角抽动。 同样的材质,体量更大的矛自然比小型的箭矢能附带更大的动能,穿透力更强。 但是用这种珍贵的破魔材质打造,也意味着更加昂贵! “混蛋,有钱也不是你们这样败的!” 某公爵之子·花花公子·富二代·庄园贩卖者·沐恩,对这种奢侈行为,表示了强烈的谴责与看不起。 ? 只会靠外物算什么本身,有种大家抡拳头来彰显真男人的雄风啊! 然后下一刻,几乎是每一名黑衣人,都从自己宽大的长袍中,默默掏出一把黑色的长矛。 ?他们似乎并不在乎自己是不是真男人。 “该死!” 沐恩表情顿时僵硬了一刻,扯动缰绳,飞快的控制马车转向躲避。 “殿下,接下来最好不要碰到车厢壁,不然会被变成刺猬的!”沐恩朝着车厢中吼道。 “道理我懂。” 沉默了片刻后,车厢中传来艾伯特皇子痛苦的声音: “但你告诉,我该如何在不触碰车壁的情况下,坐稳保持平衡?” “……这就得动用您聪明的大脑了殿下!” 暂时顾不得里面的艾伯特会怎么样,沐恩动作愈发熟练,拉动缰绳,操纵马车来了个高难度的甩尾漂移,尽量使得对方的瞄准难度增加。 但毕竟马车的目标太大,依旧有不少长矛狠狠的钉在车厢之上。 让人最担心的从车厢中流淌出血液没有发生,沐恩继续驱使着马车。 而在一轮连射失利之后,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将目标对准了飞奔的马匹。 “盯——” 可是随着一声清晰的碰撞声,那只射向马匹的长矛,竟然在半空中就被弹开。 掷出长矛的人眼中浮现一丝惊骇,能够精准的在半空中击中拦截他高速掷出的长矛,这需要多么夸张的反应能力与精度? “呵,当着我的面杀我的马?你是有多看不起我?” 沐恩把玩着自己随手从车厢上抽出的一根长矛,冷笑。 而刚才掷出长矛的那人身体一僵,竟如同浑身的力量被瞬间抽走一般,缓缓软倒。 他低头,不敢置信的看向自己胸口,发现在那里,不知何时,已经有一根长矛穿刺而过。 什么……时候? 问题注定得不到回答,他的生机逐渐消散。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 沐恩斜着眼,瞥向周围那些似乎被他这一记出手震慑到的黑衣人。  ? 话语的余音还未完全散入风中,一道尖锐的哨声,就猛然响起。 然后,浓郁的血腥味弥漫。 另外一群隐藏身形的黑衣人从阴影中杀出,与这一群阻拦者飞快的厮杀在一起。 偷袭者自然比本就将注意力放在马车上的这群人更占优势,实力似乎也更加强劲一些,因此战斗的天平看起来很快就发生了偏移。 但沐恩并未将注意力放在这些惊险刺激的厮杀上,而是趁着这个机会,赶紧将马车驶出危险区域。 “暂时应该告一段落了,没事吧。” 马车趋向平稳后,沐恩掀开帘布,向着里面问道。 “应……应该吧。” 车厢中,像是才经历过什么激烈的双人运动,衣衫不整的纠缠在一起的两人,艰难的喘着粗气。 “没事就好。” 沐恩非礼勿视的放下帘布:“赶紧恢复一下,不知道后面还会遇见什么。” “希望别再是这种了。” 看着那几根离自己的头皮只有几厘米的尖锐矛尖,艾伯特欲哭无泪道。 “你应该觉得庆幸。” 沐恩说道:“还需要这些道具,就说明那些人还不算真正的麻烦。” “那……真正的麻烦……” “放心,麻烦的东西,不是那么简单就能送到我们面前的,毕竟……” 沐恩意味深长的冷笑道: “有些时候,大家能够动用的牌,其实都差不多,只是花色不同而已,不是吗?” …… …… “队长,我们这次到底要去执行什么任务啊。” 下城区,某条偏僻街道上,在一只纵马疾行的队伍中,西尼尔终究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群人数量不多,仅有十来骑,但胯下的骏马明明没有什么特殊血统,却速度奇快,宛若贴地飞行。 他们身披着黑色的长袍,头戴兜帽,造型与这座城市里其他的黑衣人没什么两样,只是在长袍被迎面的气流吹起时,可见看见长袍之下,那镶金丝的尊贵白金色制服。 衣领上,绽放的金色鸢尾花,象征着他们共同归属于一个威名赫赫的组织。 皇家魔法师团。 140、师团叛徒 ?“队长,我们这次到底是要去执行什么任务?” 一路疾行,西尼尔终于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转头问向队伍最前方的小队队长,科顿。 科顿是一个面容肃穆的中年男人,行事沉稳,作风强硬,虽然说是中年,但他实际上年级已经不小,只是高深的境界,让他看起来稍微年轻了一些。 而比这里所有人都大的年级,则让他拥有着这里最为深厚的魔法积累,与从容面对任何事的经验,据说以他的资历,只需要等师团的老团长退休,他就能顺位成为副团长,真正的跻身师团的最高层。 若是换做平时,西尼尔肯定会对这个队长的指令没有丝毫怀疑,但……今天的行动,实在是太过于古怪。 先不说这半夜里,连目的都不知道的突然任务,就连他们这只小队,都很奇怪。 这并不是西尼尔之前所隶属的那只小队,或者说,不完全是。 一共十一个人,从属科顿的就只有西尼尔,以及另外两个人,而剩下的其他人,都明显是从其他小队调任过来的,其中有两人西尼尔甚至都不认识。 但在这之前,西尼尔从来没有听过任何关于调令的风声。 可以说,无论是对这支小队半夜出动的目的,还是对它的组成,西尼尔都处于完全摸不着头脑的状态。 从未执行过如此古怪的任务,西尼尔自然无法就这样一直保持沉默。 “队长?”见科顿一直不回答,西尼尔再次问道。 “少说话,多做事!” 科顿依旧一言不发,反倒是他身边一名长相颇为凶狠的大汉,回头瞪了西尼尔一眼。 “西尼尔,难道皇家魔法师师团的执行手册,你还没有背熟吗?还是说,你平时的训练还不够,需要我回头给你加点料?” “抱……抱歉,内尔先生。”  ? 面对科顿队长,西尼尔都很少会表现出害怕,但是对于面前这个名为内尔的壮汉,西尼尔却立马认怂。 他是科顿小队的成员之一,同时也是科顿的副手,小队的副队长,以对科顿忠心耿耿,对手下极为严厉而闻名,可以说只要是科顿小队的人,都无不对这个壮汉带有那么一点心里阴影。 可是一向凶狠的内尔,却不会对科顿的命令有丝毫怀疑。 “我们还要前进多久?” “快了,精神集中。” “是!” 被内尔训斥了一顿,西尼尔自然是不敢再问什么, 默默的跟随着队伍前行。 只是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 毕竟他这段时间虽然都乖乖的待在师团,但是他还是通过一些“特殊”的渠道,知道如今的整个贝尔兰德,并不太平。 他只想在皇家魔法师团混吃等死,顺带偷偷的赚米,还不想卷入那些风暴当中。 “到了。” 就在西尼尔胡思乱想时,科顿一拉手中的缰绳,胯下飞奔的骏马,顿时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常规物理的方式直接停滞下来,甚至坐在上面的人都没有丝毫摇晃。 其他人稍微延缓片刻,也都一一将马停下。 科顿神情凝重的看向四周,说道: “就是这里了。” 西尼尔抬头望向周围,发现这只是一片普通的街区,一眼望去,充满了深夜的幽深与寂静,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要说这里有什么价值的话,那就是这是一条岔路口,许多条道路,都会在穿过崎岖的街区后,汇拢于此。 等等,岔路口? 难道…… 西尼尔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而这时,科顿的视线扫过西尼尔,停顿了片刻,突然说道: “我知道,你们之中有些人,仍旧处于迷茫与不安之中,仅是以一位皇家魔法师团的素养,来服从我的命令。但,既然我们一同来到这里,我想,有些事,还是说开了比较好。” 说着,科顿取出一只金色的怀表。 西尼尔很快认出那只怀表,那是科顿最为心爱之物,从西尼尔进入皇家魔法师团起,就经常看见科顿队长把玩这只金色的怀表。 “这是……” 西尼尔有有些不理解科顿拿出怀表的用意,然后下一刻,他就看见那只金色怀表的背面,出现了一道黑色的飞鸟印记。 那是……一只知更鸟。 西尼尔瞳孔骤缩,与此同时,他感觉自己的手中传来一道炙热之感。 他有些艰难的低下头,摊开手掌,露出自己那只洁白的骨笛。 此刻,在笛身之上,也有一只黑色的飞鸟印记,缓缓浮现。 不仅是他,仿佛约好了一般,周围的几人都拿出一件件精致而昂贵的物品,或是镶嵌宝石的魔导小刀,或是名师打造的魔杖,而在这些物品上,同样,出现了那只栩栩如生的飞鸟。 知更鸟!那家伙,竟然在送自己的东西上做了什么手脚吗? 不对,这只是一个标记,没有其他特殊的作用,不然自己也不会这么久都没发现了。 而既然是标记,那也就是说…… 西尼尔抬起头,僵硬的转动脖颈,看向周围的人。 原本还是同伴,但此刻在西尼尔眼中,已经变得如此冰冷而陌生。 这些家伙,都已经彻底的成为了里议会的走狗,彻底的听从于知更鸟的指令了吗? 该死,这些混蛋竟然如此轻易的背叛了陛下,背叛皇家魔法师团,骨气何在,良心何在? 我西尼尔最瞧不起的,就是你们这些…… “西尼尔……” 忽然,一张宽大的手掌拍在西尼尔的肩头,科顿少有的表情和蔼,温和的看着他: “发现自己不是一个人的感觉,很不错,不是吗?” “没……没错,很好,这种感觉很好。” 西尼尔努力使自己的笑容自然一些。 “那么科顿队长,我……我们到底要做什么呢?” “能够值得我们出手的,当然是一项伟大的事业,当然,碍于事件的机密性,我不能告知你们详情,但我向你们保证,这件事成功之后,我们……都将有光明的未来!” 科顿如演讲般对着众人宣告,眼中流露出火焰般的狂热,接着向着众人分发一张单薄的小册。 “接下来,诸位就按照我要求的,在这周围铭刻下魔法阵纹吧。” “魔法……阵纹?” 西尼尔依旧是一头雾水的接过,而当他看清小册子里要求的布置之后,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在繁琐的文字与符号中,西尼尔很快认识到,这将是一个由两位璀璨阶魔法师,九位升华阶魔法师,联手铭刻的巨大阵法,它会消耗巨大的魔力,耗费价值惊人的魔导材料,从而覆盖这个岔路口,甚至一直延伸到附近的街区。 这个阵法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作用,只是当它启动时……将毁灭其笼罩范围内的一切生命。 141、好人   “把这种东西布置在城区,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看着手中描述法阵布置方位与详情的手册,西尼尔的手都不禁有些微微颤抖。 作为一名魔法学院的优秀毕业生,他清楚的知道这玩意儿的威力到底有多大,毕竟一位璀璨阶的魔法师就有轻易毁灭好几条街区的能力,而这个庞大的联合法阵,可是由整整两位璀璨阶魔法师和九位升华阶魔法师布置! 什么概念?这其中的威力递增,可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其爆发后的力量,足以杀死区域内的任何活物! ? 虽然阵法的重心明显是对于笼罩范围内的破坏力,不可能真的延伸到好几个街区,可这里是贝尔兰德的下城区!是这座城市人口密度最大的地方之一! 在城区范围内布置大范围杀伤魔法是明令禁止的,可是科顿不惜违背禁令,也要布置这种东西,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是想要围攻戴冠者吗?不对,就凭他们这点人手,围攻戴冠者似乎还有些不够格。 无数混杂的思绪在西尼尔的脑海中流转,他清晰的感觉自己正处于某种可怕的风暴中。 换做以往,西尼尔是绝对不会踩进这种怎么看都非常不妙的事件中的,但是这次…… “怎么了吗,西尼尔?” 似乎是注意到西尼尔偷瞥的目光,科顿笑眯眯的看了过来。  ? “如果你是在担心我们布置的东西会波及到普通人的话,那我可以提前告诉你,这里的平民已经被提前疏散走了哦。” “是……是吗?” “当然,我们好歹也是皇家魔法师团的一员,至少现在也仍旧是,伤害平民这种事,我可做不到。” 科顿微笑: “所以,你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有问题,还请早点提出来,毕竟我们现在可是同一根绳子上的伙伴,可不想搞出什么不愉快的误会之类的。” “没……什么事都没有。” 西尼尔赶紧摆手,装作思考如何布置阵法,快速走到一边。 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跳却没有那么容易平息。 就算是平时,在西尼尔的记忆中,那位科顿队长虽然没有内尔那么严厉,但也绝对不会看起来如此和蔼。 但这份和蔼,却更加让人心惊肉跳,因为西尼尔能够清晰的看见……藏在那微眯双眼中的,恐怖寒意。 ? 那是货真价实的威胁! 这根本就不是他能够选择的,从他被安排近这个小队……不对,从他接受知更鸟的赠予时,他就已经无法再从中脱身。 背叛师团、违背禁令,这都是足以被判死刑的罪名,虽然提前疏散了这里的民众,但……无论如何,科顿这种时候,都肯定不会容许自己的队伍中,有心存二心的人活着。 “该死该死该死……不就是拿了这么一点好处吗?竟然就逼着我做这么危险的事,难怪里会议那些混蛋一点也不讨喜……” 西尼尔嘟嘟囔囔的怒骂着,独自来到布置阵法的边缘。 他余光悄悄的向着周围瞥去,发现出了自己之外,其他人看起来对于这种事都十分乐意,甚至有些人表情都有些狂热,看来是被科顿刚才一番大饼演讲给说动了。 不,可能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拒绝的理由,毕竟能够来到这里的,都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选择投靠里议会的家伙。 他们对于里议会的指令,自然不会过于怀疑。 只有自己……单纯为了钱。 “唉,做就做吧,都到这一步了,自己难道还真有胆子反抗不成?” 西尼尔摇头晃脑,最终还是无奈,开始拿出魔导材料,在预定的位置铭刻阵纹。 “嗯,这是?” 只是还没有开始多久,他的目光就猛然一凝。 因为在不远处的墙壁上,他突然看见一个奇怪的图案。 那仿佛只是小孩子的涂鸦,仅是两道随意的简笔,但西尼尔一眼就看出来……这是某种联络标记。 来自……另外一边的联络标记。 而看着这个联络标记,西尼尔也猛然回想起,自己与这里的其他人不同的,不仅是自己目的的单纯…… 还有,自己的身份……自己现在其实是属于另外一边,算是那个斯拉夫人的走狗,虽然很长时间他都没有对自己下达过什么命令,但某种意思上,自己是被他安插入里议会中的卧底。 “不……不会吧,这种时候联络我?” 西尼尔猛然看向四周,并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踪迹,更没有看见所谓的联络人。 “不是联络,难道是某种提前存放在这里的情报或者信息?” 西尼尔脸颊抽搐,心中不妙的预感强烈,但思绪争斗了片刻,他终于还是选择伸出手。 先看看是什么东西再说吧。 手掌在标记上摸索了片刻,轻轻一敲,墙壁上的那块砖便被顺利取下,西尼尔低头一看,果然在里面的夹缝中,看见一张白纸。 检查了那张没有任何字迹的纸张片刻,确定就是递给自己的东西后,西尼尔开始往其中灌注魔力。 很快,随着丝缕的魔力灌注其中,白纸上,开始浮现一个个蝌蚪般的字体。 西尼尔快速扫过那些文字,解读其中蕴含的信息与情报,然后…… 他就后悔自己把这玩意儿拿出来了。 “开……开什么玩笑?” 看完之后,西尼尔不仅是刚才的手抖,现在连整个身子都有些颤抖: “二皇子?大皇子?二皇子想杀大皇子?现在里议会是二皇子的走狗?那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正在做的是……” 西尼尔转头,看向那些道路交汇的路口。 “刺杀皇子?” 明白自己此刻正在做的事是何等的“惊险刺激”之后,西尼尔顿时感觉一股寒意直接从脚底窜上头顶,像是磕嗨了的瘾君子,开始在他脑门上疯狂蹦迪。 可此刻,令他头皮发麻的不仅只有事件的真相,还有一条来自那边的命令。 “阻止……哈哈,这真的是开玩笑的吧,阻止?你让我怎么阻止?” 看着最后那几句文字,西尼尔自己都被气笑了。 阻止对方的行动? 你也不看看对方是什么配置,自己又是什么配置? 那边可是有整整十位精英魔法师,其中还有两位是境界超过自己的璀璨阶! 而自己呢?自己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皇家魔法师团成员而已,甚至这之后,还得加上一个前字。 的确,他一直自诩精英,在魔法学院时,也是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但那些人,能够加入皇家魔法师团,哪个不是精英中的精英? 阻止?别说是阻止了,只要自己稍微在法阵中做点手脚,之后还有活命的可能吗? 绝无可能。 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毕竟逃跑本就不是魔法师的强项,身体素质脆弱的他,怎么可能从整整十位精英魔法师的包围中逃出升天呢? 因此所谓的阻止对方的行动……根本就无异于让他去直接送死。 “区区百万年薪,晋升材料,再加上一个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会给的魔导器,就想让我去送死?那个大皇子的面我都没有见过,让我救他?开什么玩笑?我是那么愚忠的人吗?” 西尼尔呵呵冷笑: “我要是真要这么选,还不如自杀呢,至少会死的爽快点,不然自己作为卧底落入那些人手里,还不知道会遭到什么样的折磨,里议会的那些家伙可不会心慈手软。” 虽然知道自己要是不服从命令,那么自己卧底的身份之后肯定会被曝光,但是对于自己来说,只要能够撑过现在,之后曝光其实也无所谓了。 大不了到那个时候自己找个机会直接偷偷开溜,离开贝尔兰德甚至是帝国,隐姓埋名去其他地方混,反正自己魔法师的身份,还怕后续赚不到钱? 只是会辛苦一点而已,但是与自己的小命比较那个更重要,西尼尔还是拎的清的。 “竟然指挥我这种会因为区区金钱就叛变的家伙做那种送死的事,那个布鲁斯先生的脑袋,看起来也不是那么灵光。” 西尼尔嘟囔着,随手将纸张化作碎屑。 其他人的阵纹铭刻已经开始,若是再不动手肯定会引起怀疑,西尼尔暂时将那些思绪驱散,注意力回归到眼前。 他左右看了一眼,选择就从自己身处的这座小院里开始。 先是魔导材料的提前铸型,再是阵纹纹路的规划,最后是魔力的…… “你在做什么?” 安静的夜色中,一道稚嫩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专注于眼前的西尼尔悚然一惊,手中的魔导材料瞬间因为魔力的灌注过多而报废。 但是他却没有功夫去管珍贵的材料浪费,而是僵硬的抬起头,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远处,不知何时打开的窗户中,在远方隐约光亮的照映下,一个年龄大概只有六七岁的小男孩,正一脸好奇的盯着西尼尔。 “你……” 西尼尔愣了好久,艰难的开口问道: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为这是我家呀。” 小男孩眨眨天真无邪的大眼睛。 “我知道这是你家,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还在家中,你现在不是应该……” 像是想到了什么,西尼尔突然语气加快,问道: “小孩,你的父母呢,你的父母在哪儿?你不是跟他们走散了?是不是自己一个人回到家里了?如果是这样,我带你去找他们好吗?去找你的爸爸妈妈……” “叔叔你在说什么呢?” 小男孩愈发不解的歪头看着这个行踪与言语都很古怪的男人: “我的爸爸妈妈,他们都在房间里睡觉呢!” “啊……”西尼尔脸色瞬间微白。 “我告诉你,不要做什么坏事哦,今天是我的生日,不仅我的爸爸妈妈在,我的叔父叔母,还有我的爷爷奶奶,他们今天都在哦!” 小男孩眼中星光点点,仍旧残留着白天里的兴奋,所以在这安静的夜中,他依旧无法睡去。 “倒是叔叔你……在别人家的院子里,到底是要做什么呢?” “我……” 西尼尔低头,看着自己脚边的那些已经铭刻完成的部分阵纹,眼神一阵恍惚,那些精美的纹路像是突然燃烧起来一般,刺得他眼睛生疼。 科顿那个混蛋,他说的撤走平民这种话,完全就是谎言! 他疯了吗? 他不知道要是普通人没有撤走,一但这个阵法激发,一整个街区的人都会死在里面! ? 以下城区的人口密度,一整个街区,至少有将近四位数的居民! 他的脑子难道也…… 啊,对了。 西尼尔反应过来。 如果是为了杀死那位大皇子的话,不撤走平民才是对的。 因为事前的任何异常,都可能引起那位大皇子的怀疑,所以一切都必须做的极为隐蔽。 哪怕隐蔽的代价是…… “叔叔!” 西尼尔再次从沉思中惊醒,他看见那个小男孩已经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木质的短剑,正一脸警惕的盯着他: “你不回答我,你该不会是坏人吧!爸爸说过,大晚上不回家,在外面乱晃的,都是坏人!” “我……我不是坏人。” “那你是小偷,想要来我家偷东西?” “我也不会偷东西……” “那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小男孩挥舞着手中的木剑,似乎已经沉浸于某种勇者扮演的游戏中。 “你要是不回答我,我可不会放过你哦!” “我……” 西尼尔盯着天真而又稚嫩的男孩,在魔法的强化下,又听见了男孩背后房间里,那传来的睡梦中的呓语。 这样的呓语,在这片街区,有很多。 很多。 “我是来给你庆祝生日的,小孩。”沉默了片刻,西尼尔忽然说道。 “欸?庆祝生日?” ? “是的。” 西尼尔抬手,在魔力的精准操控下,昂贵的魔导材料在西尼尔的手中汇聚,最后变成一束精美的花朵。 西尼尔将小男孩从未见过的,银色的花朵,交给他。 “生日快乐,小孩。” 小男孩眨眨眼,无比欣喜的接过花束。 他没想到,在这样夜晚,他竟然还能得到这样的惊喜。 “谢谢你,大哥哥,你可真是个好人!” “你这家伙,之前叫叔叔,现在就叫大哥哥了吗?”西尼尔低声骂了一句。 “现在的孩子,小心以后变得跟我一样势利。” “不过,好人……” 西尼尔缓缓低下头,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是啊,我都没有想到,我竟然还他妈的,是个蠢到无可救药的……好人。” 142、卧底 ?“终于……完成了。” 隐秘的魔力纹路游走于土石之下,经过熔炼的魔导材料精准的锚定在关键区域,能够感受到暗流般的强大魔力在脚底崩腾涌动,却被精密的另一层魔法阵纹死死封藏,化作不会引起任何人警惕的平静湖面。 在整整十一位皇家魔法师团的联手布置之下,一切,完美的如同艺术品。 这样的艺术品,就算是所谓的皇子,也能彻底将其从世界上抹去吧。 “太棒了,太棒了。” 科顿俯下身,面容兴奋的抚摸着那些精致而深奥的法阵,眼中的狂热,再次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潜伏了如此久,等待了如此久,伪装了如此久,这个机会终于……终于落到了自己面前。 他已经在如今的位置停顿了太久,久到他已经彻底的厌倦了,厌倦了应付上面那些老不死,厌倦了领导下面那些蠢货,而现在,他终于可以再往前迈出一步,不对……若是立下如此大的功劳,他甚至有机会到那更高的位置! 是的,里议会是如此许诺自己的,资源、地位、名望,这些都是许诺中的东西,因此只要自己完成这件事,成为二皇子殿下登位的最大功臣,那么无论是魔法的更高层次…… 还是说那个曾经触不可及的师团长的位置…… 都不再是奢望的幻梦。 “很好,很好,非常好!我向你们保证,完成这件事之后,你们将得到你们想要的一切,这是里议会的承诺!” 科顿向着那些参与者们高声宣告。 众人亦发出欢呼,即使布置如此庞大的阵法,他们的脸上还有掩饰不住的疲惫。 科顿满意的点点头,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他知道,在今晚之后,这些人将是他手下最信得过的班底。 不过…… 科顿在看见某人后,眉头微微一挑。 “西尼尔。”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在。” “你看起来似乎有什么心事,没问题吗?” “没……没事。” 西尼尔挤出笑容:“我只是有点累而已,魔力消耗太多了。” “布置这点东西魔力就顶部不住了,你小子还需要再修炼修炼啊。”副队长内尔在一旁冷笑,那凶狠的目光,看起来像是之后要将西尼尔狠狠的调 教一番般。 “……”对此仍旧保有心里阴影的西尼尔脸颊抽搐了一番,赶紧缩了缩脖子。 “好了,今晚就不必这么严厉了。”科顿拦住内尔,微笑道:“西尼尔你也是,赶紧趁现在休息一下,恢复一下魔力。” “是。” 西尼尔乖乖照做。 看着完全服从的西尼尔,科顿眼中讥讽笑意一闪而过。 在这些人当中,他最不信任的,就是这个西尼尔。 因为其他人,包括他自己,不管有什么目的,利益,前途,甚至是命运,都已经与里议会,与那位二皇子,进行了深度的绑定。 可唯独这个西尼尔,根据知更鸟的情报,他成为里议会的走狗,原因竟然只是因为……钱。 没错,仅是随便贿赂贿赂,就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投靠了里议会,纯粹就是个为了一己私利,而目光短浅的蠢货。 不过……也还好他是个自私自利,胆小懦弱的蠢货。 这种蠢货,恰巧最为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所以之前自己那一点点“善意”的谎言,他也应该会“深信不疑”吧。 “时间应该还有一点空余。” 科顿拿出自己心爱的金怀表瞥了一眼: “为了保险起见,我们先来尝试着运行一下吧。” 科顿行事一向谨慎,就算整个阵法布置过程由他全程监督,但是不到最后看着那位大皇子在阵法中化为灰烬,他是绝不会松懈一丝一毫。 “准备一下,快。” “是。” 随着各自就位,幽蓝的魔力光芒闪烁,隐藏在地面之下的玄奥纹路,开始飞快的运行起来。 首先运转的是用来隐蔽气息的阵法,虽然知道在城区布置这种东西,基本不可能掩盖的住,但在对方踩进陷阱前,还是要保持绝对的隐蔽。 接着是用来封锁这片区域的阵法,可以防止目标逃离的同时,将毁灭之力封闭在这片区域中,使得阵法的威力更加恐怖。 最后便是最为重要的,也是最为核心的这十一位魔法师联手布置的多重联合阵列毁灭术式。 伴随着魔力逐渐灌注其中,阵法中枢的阵纹一点点明亮起来,科顿死死凝视的双眼中,也逐步亮起精芒。 明明只是一次尝试运行,但随着阵法的逐步正常运行,他仿佛已经看见那位大皇子身在这片阵法中,被毁灭的洪流化作灰烬的场面。 高高在上的皇子,死在自己这个无名小卒手中,只是想想,就让人如此的兴奋,如此的…… 咔。 突然,有仿佛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在科顿的耳畔响起。 这声音极为细微,普通人甚至难以听清,但在科顿的耳中,却仿佛是在一场演奏会高潮时,从管风琴中发出的一丝突兀的杂音。 如此的,清晰。 科顿满是笑意的表情猛然一滞。 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的他瞪大眼,视线飞快扫过已经在剧烈摇晃颤动的魔法阵纹,而以他的魔法造诣,自然很快就发现了问题出在哪里。 或者说,出自谁手。 “西!尼!尔!你怎么敢!”科顿神情骤然狰狞。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的? 他难道不知道,这个时候在阵法中做手脚,对于他自己来说,就意味着……死亡? “第三独奏曲!” 愤怒的咆哮被悠扬的笛声所淹没,突如其来的辉光从天而降,在笛声的指引下,化作毁灭的利刃。 但是那些利刃却没有瞄准科顿,仅是从他的身旁擦身而过,精准的刺入……地下的阵纹。 繁复的魔力流动被瞬间截断,本就因为西尼尔暗中所做手脚而震颤的阵法更加激烈的动摇起来,如果说之前西尼尔留下的小把戏就像是在完美啮合的齿轮组中投入一颗小石头的话,那他此刻这突然的一击,就像是直接毁掉了其中几个齿轮。 阵法摇摇欲坠,很快到达毁灭的边缘。 而其中储蓄的庞大的魔力,此刻也处于随时会迸发出来的状态。 科顿瞬间双眼通红,事到如今,他怎么可能允许自己苦心构造的法阵被摧毁,于是他双手一挥,精密的魔法丝线快速的在他手中凝结,上百根魔力丝线在他精妙的操纵下,与被切断的阵纹相连接,他竟是凭借一己之力,贯通了阵法的魔力通路,短暂维持住了阵法的平稳。 但…… 早有预谋的西尼尔怎么可能放弃这种机会,他深吸一口气,不顾手中已经变得十分滚烫的骨笛,再次将浑身的魔力灌注其中。 笛声高昂。 淡薄的白雾汇聚,如海如潮,翻滚之间,却仿佛有身披战甲,手握斩刀的白骨士兵,驾驭着骷髅的幽冥马匹,从雾的彼端飞奔而来。 “阻止他!” 这时其他人也快速的反应过来,各式的魔力波动升腾而起,恐怖的魔法开始以一种近乎是瞬发的速度,在这群精英的手中汇聚。 然而那些眼眶中燃烧着幽绿之火的白骨士兵忽然仰头,钢铁鸣啸般尖锐的嘶鸣响彻,所有的人几乎同时感到大脑一阵刺痛,手中凝聚的魔法,也被打断了一瞬。 “死亡……协奏曲!” 西尼尔惨然一笑,从鼻端流淌出鲜血,大脑撕裂一般的剧痛,手中珍贵的骨笛,也在他两次透支的使用中,直接碎裂。 他知道,自己最强的招式,也只能在这群同为皇家魔法师团的精英中,争取到一瞬的时机。 但,这已经足够了。 毕竟最强的科顿,为了维持阵法的稳定,此刻根本就没有出手的余地…… “等等,等等!” 同时明白了现状的科顿也跟着慌乱起来,他飞快的说道: “西尼尔,西尼尔!我们可以谈谈,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我可以给你钱,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住手,我们可以谈,可以……” “对不起,谈不了。” “为……为什么,你要的,不就是……” “因为……” 西尼尔笑笑,踉跄的支撑起自己狼狈的身躯,对着科顿说道: “因我是卧底。” “卧底?” 科顿瞪大眼,还未来及的理解这两个字的含义,就看见西尼尔抬起手,轻轻一挥。 铮—— 刀兵嗡鸣,白骨士兵们呼啸而过,将燃烧着绿火的刀刃,插入阵法之中。 绚烂的虹光,还未曾孕育出毁灭与死亡,就从地面之中,喷涌而出。 像是烟火,照亮下城区的天空,美不胜收。 …… …… “咳咳……” 弥漫的烟尘随着夜间的微风散去后,西尼尔艰难的支撑起身子,用残留的仅一丝魔力游走全身,检查状态。 很糟。 魔力几乎一空,精神力也消耗殆尽,甚至在刚才的冲击之下,浑身的骨骼也有不少骨折。 胸口很痛,很闷,呼吸有些困难,断掉的肋骨,可能插进了肺中。 但一切还是比他想象的好得多。 他转头,目光扫过四周,虽然阵法中储存的庞大魔力在那瞬间释放出来,但是没有被阵法转化为毁灭之力的魔力,也终究只是魔力而已,当时喷发的威力,也不过相当于一次普通的瓦斯爆炸。 虽然依旧将路面炸出了一大巨大的坑,但好在这里本就是一个岔路口,毕竟宽阔,并未能波及周围的平民。 而那些平民……西尼尔看见一些烛火燃起,又很快的熄灭,在下城区生活的人,都很清楚什么不该看。 这很好。 非常好。 “咳咳……” 西尼尔再次痛苦的咳出带着肉块的鲜血,艰难的伸出手摸摸索索,终于掏出一只魔法卷轴,就这样给自己恢复伤势。 当然,他也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徒劳的,因为…… “西尼尔!!” 被喷发的魔力炸出的大坑中,科顿神情凶狠,一步一步,气势骇人,如同逼近的猛兽。 他明明身在爆炸的最中心,可是身上却没有一点伤势,只是衣衫上染上了尘土,显得有些狼狈。 而其他人也逐渐包围过来,带着杀意,让本就重伤的西尼尔,再没有任何可能逃跑的机会。 “哈,你这个家伙,真是比我想象的还要愚蠢啊,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科顿像个疯子般对着西尼尔怒吼: “本来大家都将有光明的未来,可是你,是你……是你毁掉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这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别说了,我也知道我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西尼尔艰难的拉扯嘴角: “但我是卧底嘛,卧底……不就是应该给你们制造一点麻烦吗?” “麻烦?呵呵,的确是个麻烦。” 科顿走近,一把揪住西尼尔的衣领: “虽然不知道是谁派你来的,但我告诉你,你的目的不会达成,就算没有阵法,我们整整十位魔法师的围攻,那位大皇子依旧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是吗?” 西尼尔笑了笑,露出满口带血的牙: “无所谓了。” “什么?” “我说无所谓了。” 西尼尔仰头,看着今晚还算不错的夜空,说道: “大皇子死不死,跟我有屁关系,我只要阻止你们刚才的事,我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所以,无所谓的。” “……” 科顿微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 似乎是终于想明白了西尼尔想要表达的意思,他也跟着讥讽的笑了笑: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蠢呢,西尼尔。” “谢谢。” “那么,看在你还算一个男人的份上,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 魔力在科顿手中汇聚,化作锋锐的刀刃,他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看错的男人的眼睛,告别道: “永别了,卧底先生。” “噗。” 没有任何犹豫,魔力的刀刃,撕裂血肉,在转瞬间带来死亡。  ? 飞溅的鲜血中,西尼尔猛然瞪大眼。 但……这不是因为临死前的惊恐,而是……震惊。 把本来都快没力气的他,一下子都看精神了的……无比的震惊。 “欸?” 同样震惊的还有科顿,他缓缓的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此刻,一柄锋锐的魔力刀刃,正从那里贯穿他的身体。 “为……为什么?” 科顿循着西尼尔那不敢相信的目光,缓缓转头,看向身后那个完全在自己意料之外的人。 “内尔?” “抱歉,科顿。” 一向以忠诚与死板闻名,浓眉大眼的内尔微微一笑: “我也是卧底。” 143、绝招 ?“卧……卧底?” 魔力的刀锋刺破血肉,被灼烧的部位散发出作呕的糊臭,狂暴的陌生魔力涌入体内,转瞬间就将科顿体内的魔力流通搅得天翻地覆。 他咳出殷红鲜血,体内的生机飞快流逝,脸上却依旧残留着不敢置信。 因为他此刻眼中倒映着那张坚毅的国字脸,是他一直以来,最为信任的部下,是追随他这么多年的副手,是他最为坚实的左膀右臂。 副队长,内尔。 在就算是完成如此机密的大事,他也从未怀疑过他。 因此,此刻从内尔口中说出的卧底两个字,才显得如此的令人觉得戏剧与刺痛。 甚至就连一旁本该都在等死的西尼尔都呆住了,他有想过那个该死的斯拉夫人既然能够在这种情况下联系到自己,可能会有什么后手,但他没想到…… 这个浓眉大眼的内尔,竟然也特么是个卧底? 他竟然是卧底?谁能想到他竟然是卧底? 一瞬间,西尼尔就觉得自己在卧底这方面,并不算太专业,甚至只能算是个外行。 “为……为什么?” 科顿表情扭曲,质问道: “内尔,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结果换来的……却是你的背叛?” “这不是背叛,科顿。” 内尔叹了口气,眼神复杂道: “从一开始,我就是坎贝尔家的人。” “一开始,坎贝尔?” 科顿瞳孔骤缩,显然他也是知道如今坎贝尔家与里议会的敌对关系。 “是的,我是在加入皇家魔法师团时,才与你成为搭档,但是在那之前,我在圣玛利亚学院就读期间,就已经追随了当时同样还是学生的坎贝尔公爵。” 内尔回忆起那段久远的岁月,依旧觉得无比的唏嘘,当时有多少人,多少天才,折服在那位狮王的光环之下呢? “公爵大人救过我的命,只是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而已,当然,你们也不知道。” “所以里议会才没有怀疑到你?”科顿咬牙切齿。 “他们为什么要怀疑我呢?我可是已经十多年未曾与公爵府有任何联系了。” 内尔拿出象征着坎贝尔家的斩龙利剑徽章,笑道: “其实我也没有想到,我竟然还有被启用的这一天,我原本以为,那位公爵大人已经不再需要我了。” “十年没有联系,结果人家只是叫唤了你一声,你就像是只狗一样屁颠屁颠的又回去了?”科顿冷笑,对于内尔这种愚蠢的忠诚嗤之以鼻。 “当然,不过我这么做,也不只是因为我卧底的身份。”内尔看着科顿的眼睛,低声说道。 “不是因为卧底?” 科顿一愣:“那是……” “你做的太过了,队长。” 内尔将利刃从科顿身体中拔出,鲜血瞬间喷溅出来,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内尔转头看向四周,在刚才的爆炸下,整个马路中央都已经一片狼藉,周围街区的居民,大概都已经被这么大的动静所惊醒,可周围依旧很安静。 那些已经习惯了在下城区卑微活着的普通人,在这种时候,连遵从好奇心偷偷观望的勇气都没有。 “真的,太过了。” “你……呵呵,我没想到你竟然和那个西尼尔都是一样的蠢货,混蛋!” 科顿因为痛苦表情越发狰狞,但随着周身几道卷轴漂浮而起,释放出的猛烈魔法瞬间撕裂内尔的周身地面。 但是内尔已经早有预料般的快速避开。 他散去利刃,闪烁到西尼尔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帮助他引导魔力流动,快速恢复伤势。 “还有你,西尼尔,你果然没让我失望,做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出色。” “你……” 西尼尔瞪大眼,很快反应过来: “你就是那个给我传递联络信息的人?” “是的,我本来想着你稍微捣点乱,我来找机会,没想到你一个人就彻底粉碎了他们的计划。” 内尔大力的拍拍西尼尔的肩:“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内尔副队长……” 西尼尔感动到有些鼻酸,在此情此景下,内尔那张足以吓哭小朋友的凶狠面容,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 “还能动吗?” “当然,伤势已经恢复了不少!” 西尼尔猛然起身,本来已经绝望的内心,再次燃烧起希望之火。 “你们……以为就凭你们两个,能够改变结局吗?” 可就在这时,科顿摇摇晃晃的站起身。 他的伤口依旧在流淌着鲜血,焦黑的伤势不断恶化,体力灌注的魔力也在不断的撕裂他的身体。 但随着好几件魔导器被激发,缓缓的漂浮而起,他身上的伤势很快便被稳定住。 内尔目光一凝,魔法师的确身体脆弱,但是有经验且强大的魔法师,在掌握有大量魔法道具的情况下,却很难被杀死。 他刚才那一击也不是不想捅要害,而是科顿的要害都被魔导器保护着,就算是偷袭也不可能对他一击致命。 “不愧是科顿,果然没有这么容易解决吗?” 内尔摇摇头,苦笑,又看向一边: “西尼尔,你害怕吗?” “哈,这种时候,还谈什么怕不怕吗?” 西尼尔余光瞥向四周,其他的那些魔法师,在经过刚才的混乱之后,也一个个反应过来,在科顿的指挥下,再次包围这里。 西尼尔刚刚燃起的希望,也只能在现实面前熄灭。 不过,这次不同的是,只要身旁站着这个之前还很讨厌,现在却感觉无比可靠的家伙,他竟然就没有那么的恐惧与绝望。 大不了一死而已。 “那好,科顿也不是吃素的,既然如此,我也只能拿出我从来没有在外人展现出来的,压箱底的绝招了!” 内尔语气沉重,缓缓说道。 而随着内尔这句话一出,无论是周围那些包围这里的魔法师们,还是科顿,表情都跟着严肃起来。 毕竟是那个一向古板严谨的内尔,他所说的绝招,定然是极为可怕的招式,说不定就要在临死之前,还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想到这里,所有人都有些迟疑,不愿意做那个冒头的倒霉蛋。 ?而就在这些人犹豫的这短短几秒,内尔已经将自己的绝招,彻底的施展出来。 “秘籍……空间转移!” 内尔深吸一口气,然后大喝,顷刻间,庞然的魔力喷薄而出,在内尔早已经准备已久的高速吟唱之后,两人身后的空间,顿时开始扭曲。 “哈?” 然而西尼尔一时之间还没能反应过来。 不仅是他,就连其他人,也没能反应过来。 内尔所说的绝招,竟然是……空间转移魔法? 内尔嘴角一歪:“我早就知道我的身份有暴露的那一天,所以从加入皇家魔法师团的那一刻起,我就在暗中苦练空间转移魔法,整个魔法师团,恐怕都没有比我能够更快施展出空间转移魔法的人了……而如今,这份力量,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也就是说……” 西尼尔缓缓转头,看向浓眉大眼的内尔:“你所谓的绝招,就是逃跑?” “不然呢?” 内尔一脸理所当然:“二打九,当我傻吗?” “……” “别愣着了傻小子,润!” 说时迟那时快,内尔一把将西尼尔推进空间通道中,然后自己也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跳了进去。 在空间转移的强烈眩晕感来临之前,西尼尔终于再次确信。   这货,的确是个当卧底的料。 …… …… “咳……咳咳……” 不知名的地点,西尼尔在平缓激烈空间转移的眩晕感与呕吐感之后,抬头看向周围。 这里似乎是河边的某处,河面上吹来微寒的河风,淡淡的薄雾让他看不清稍远的地方。 而在不远处,内尔高大的背影就矗立在河岸,给人莫名的安心感。 ? “内尔副队长,你……” 砰。 西尼尔话音未落,就看见内尔身体一阵摇晃,软倒在地。 他脸色顿时一白,赶紧飞掠过去,一把扶住内尔。 “你没事吧。” “没事……至少” 内尔苦笑着摆摆手:“科顿那老东西,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啊。” 西尼尔低头,看向内尔的腹部不知何时已经被一道魔法贯穿,似乎是在偿还内尔刚才的那一击偷袭。 好在没有生命危险。 西尼尔松了一口气。 在一番手忙脚轮后,两人找了个地方藏了起来,燃起篝火,恢复体力。 “说起来,真的没问题吗?” 一边用棍子摆弄着柴火的西尼尔,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什么?” “逃跑啊,和我不一样,内尔副队长接到的命令应该是阻止科顿他们刺杀大皇子吧,我们就这样逃走了,他们可仍旧有刺杀的余力。” 西尼尔心中依旧在为今晚的事情感慨。 一件又一件超出预料的事发生,让他现在都有些麻木了。 不过……原来那个名叫布鲁斯的斯拉夫人竟然是坎贝尔公爵那边的吗?难怪那么有钱。 “没问题吧,任务没完成还这样跑了,坎贝尔家不会责怪你?” “呵呵……” 听西尼尔絮叨半天的内尔看着这座废弃房屋残破的天花板,突然露出诡异的笑容: “小子,谁说我任务失败了?” “嗯?” 西尼尔一愣,错愕的问道: “这不叫失败?你也看见了,科顿虽然受伤,可是还没完全丧失战斗力,其他人也是好好的,他们要是去刺杀大皇子……” “我有绝招。” “可你绝招不是跑路吗?” “……你小子,是不是变得嚣张了,谁说压箱底的绝招只能有一个了。” 内尔不轻不重的踹了西尼尔一脚,嘿嘿笑道: “放心,我这次送给科顿的绝招,可是凶猛至极,讲究一力破万法的究极招数,就凭区区科顿,招架不住的。” 144、面子 ?“竟然……跑了?” 感受着身前的那股仍未平息的空间波动,科顿仍旧有些不敢置信。 那个严厉、古板、一本正经,每次有危险,都会冲在第一个的内尔……竟然就这样选择了逃跑? 开什么玩笑,难道自己这十年来认识的那个内尔,都是那个混蛋伪装的吗? “科顿队长,空间波动还在,应该能够定位到他们逃跑的位置,要追吗?” “追?追什么追?” 科顿狠狠的瞪了眼那个蠢货部下:“别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他逃走了也好,那个混蛋的实力我最清楚不过,他要是真的拼命,就算拼不过,我们这里至少也要折损部分人手,对于我们的计划有百害而无一利!那家伙说不定就是故意装成那副模样,希望我们去追他!” “这笔帐,等以后有机会了,再跟他算,现在先处理正事。” “是!” 于是分散包围的人手再次聚拢起来,科顿看着包括自己,剩下的一共九个人,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除了自己之外,带来的人手实际上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失,而就算是受到偷袭的自己,也仍旧有不俗的战斗力。 魔法师虽然血条短,但是血条短的好处就是恢复快,他刚才的外伤其实在连续好几个治疗魔法卷轴之下已经复原了,稍微有点麻烦的也只是体内残存的属于内尔的魔力而已。 但就凭那点魔力,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唯一的问题就是……西尼尔那个混蛋的拼死一击,将他们天衣无缝的计划彻底击碎。 先不提已经完全被毁掉的阵法,就这里刚刚发生了那么大的动静,大皇子但凡长点脑子,也不能再从这里经过。 “看来,得变换一下策略了。” “哦?变换什么策略啊。” “就地蹲守已经不可能了,我们得主动出击。” 科顿拿出金怀表看了眼,“至少要在预计的时间范围内,从里议会那边获得更加详细的情报,他们肯定有人盯着大皇子。” “嗯嗯,里议会,大皇子,都是一些唬死人的名头啊,看来科顿你所谋甚大呀。” “当然,我的目的可是……” 科顿身体一僵,自以为是在回应“下属”的话语,也陡然顿住。 或许是在某种无形之力的影响下,一向谨慎至极的他,竟然在聊了好几句的现在才发现…… 跟他说话的那个人,声音有些耳熟。 但是……这道声音,却不属于他所知晓的任意一位下属,而是…… “副……副师团长?” 科顿极难的抬起头,随着视野一点点的向上延伸,那个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这里的人影,便带着无尽的恐怖,一同出现在他的瞳孔倒映之中。 那是一位大概三十岁左右的贵妇人,容貌秀丽,气质温雅,就算是白金色的宽大长袍制服,也依旧掩盖不住她身材的成熟与丰腴。 贵妇人看起来并不可怕,反而带着亲近温婉之感,但是看着她,科顿神情却瞬间惊恐起来,仿佛看见了来自地狱的恶魔。 “是师团长哦。” 贵妇人微笑着说道: “你不知道吗科顿,就在不久前,那个老不死的已经将师团长的位置交给我了,所以,你得叫我师团长哦。” “师……师团长。” “嗯,乖。” 贵妇人像是俏皮的少女般拍拍科顿的头,科顿任由她极为无礼的将自己的头发摆弄成鸡窝,却不敢有任何反抗。 “所以,你们这大晚上的不睡觉,都在这种地方,做什么呢?” 贵妇人看向周围,明明是极为温柔的目光,但凡是被她的视线扫到的人,都如同感受到莫大的恐惧,有胆小之人甚至已经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颤抖着跌坐在地。 “没……没做什么,只是晚上带他们来训练一下,没错,训练一下。” “那你刚才说的大皇子什么的,里议会什么的……” “……目标!没错,那是假定的保护目标,训练嘛,当然要有目标才有效果。” “原来是训练啊,真是刻苦呢,不愧是科顿,最有希望成为下一任副师团长的人。”贵妇人点点头,看起来十分真诚的夸赞道。 “谬……谬赞了。” 科顿擦拭着额头不断流淌的冷汗,努力平稳自己的心跳,低头问道: “倒是师团长,这么晚了,屈尊亲自来下城区这种地方,是要做什么呢?”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接到了某人的举报而已。” “举……报?” “是的,实名举报,举报人是你的那个副手内尔,他的名字我也有所听闻,据说是个严厉死板,做事认真的性子,我想若是这种人的举报,总该不会是无的放矢吧,因此我就来看看,毕竟刚刚上位嘛,总得做点什么。” 贵妇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封信,像是感受到这春夜的燥热一般,给自己扇着风: “所以,举报信中所言的,一些皇家魔法师的成员,擅自行动,在下城区谋划着一些大不敬的阴谋,关于这点……科顿,你有什么头绪吗?” 贵妇人依旧微笑,看向科顿。 信封被扇动的哗哗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清晰的,像是死亡前的,呓语。 ? ?“哈,哈哈哈……” 下一刻,癫狂的笑声,打破了死寂。 “内尔,好你个内尔,我竟然,竟然……” 沉默的科顿猛然抬起头,那张脸上不再有刚才的唯唯诺诺,而是被逼到绝路的……疯狂! “什么狗屁师团长,**,给我去死!” 魔力涌动,空气轰鸣震动,庞大的阵式瞬间在科顿身后展开,在娴熟而癫狂的吟唱声中,不顾这足以波及到自己的距离,毁灭的虹光,猛然席卷…… 然后,便消散。 如那风中的喧嚣般,消散。 科顿呆在原地,傻愣愣的看着贵妇人仅是手掌虚握,就彻底压制了这周围所有躁动的魔力。 他的招式甚至还没有使出,就被掐死在萌芽阶段。 “原来你……已经突破真理阶了吗?”科顿双唇颤动,这一刻,他甚至连再次调动魔力的勇气都失去了。 “这不是当然的吗科顿,若不是有足够的实力,有足够的魔法造诣,你觉得皇家魔法师团师团长这个位置,是耍耍小聪明,就能坐上的吗?” 贵妇人嘴角勾勒出讥讽的弧度,在科顿肩头轻轻一拍,瞬间夺走他对于身体的所有控制权, “更何况,你连小聪明都没有,只是一个十足的蠢货而已。” …… …… “一个,两个三个……嗯,还差两个呢。” 贵妇人掰着手指,数着地上像是粽子一般被铁链死死捆住的九个人,数完之后,不禁露出困扰的表情。 “需要抓他们回来吗?” 不知何时,另一道人影出现在贵妇人身边: “毕竟他们两人也是师团的叛徒。” “叛徒啊……真是的,师团的待遇明明这么好,可为什么总有人选择这种愚蠢的道路呢?” 瞥了眼仍残有一丝空间波动的方向,贵妇人叹了口气: “算了吧,就当是给一个面子。” “面子?坎贝尔公爵?”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给那个大脑都被肌肉塞满的莽夫面子呢?影,你难道不知道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那种没脑子的莽夫吗?” “不……我是听说你学生时代……”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人影立马闭上嘴。 “你想多了,我是给可爱的小塞莉西亚面子而已。” 贵妇人重新转过头,收回脸上无比和蔼的微笑: “毕竟,作为小塞莉西亚的魔法启蒙老师,我也总不能特地去为难她的小未婚夫不是吗?嘛……虽然她那个小未婚夫,我仅是看着那张花花公子的脸,就有种想要撕碎的冲动呢……” “……” 145、拦路者 ?“这就是中央情报室那边传回来的东西了,会长。” 在将又一大叠情报文件放到塞莉西亚的桌上后,忙活了一整天的薇儿再次如同漏气的气球般,将有些婴儿肥的脸蛋磕在桌面上。 实在是不行了,来来回回的跑,本来体力就不行,累得她脸扁。 “没有什么遗漏吧。” 同样忙碌了一天,塞莉西亚倒是看不出一丝疲惫,继续拿起文件快速的翻阅。 ? 只是她手边已经摆满了好几个空空的咖啡杯。 “应该没有,这些文件的经手人只有那位和我,在会长大人之前,绝对没有第三个人触碰。”薇儿回答。 “嗯,做的很好。” 塞莉西亚少有的夸赞一句,注意力继续放在眼前。   被魔石照得明亮的房间中,甚至看不见什么花哨的装饰,银白的少女笔直静坐,只能听见纸张飞速翻动的哗啦声。 薇儿歪着头,悄悄打量在灯光的照耀下,俏脸依旧洁白如玉的少女。 虽然会长工作一向很认真,但能够让她认真到这种程度,的确很罕见呢。 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沐恩坎贝尔,自己不行,竟然让会长大人主动,还这么累! ? 薇儿暗自咬牙,心底开始给那个可恶的花花公子画着圈圈。 “皇家魔法师团,竟然连他们也有调动的迹象吗?”塞莉西亚突然低声自语。 “师团?” 听到这两个字的薇儿来了精神:“皇家魔法师团怎么了吗?” “倒是忘了你的身份。” 塞莉西亚道:“也没有什么,只是好几只小队的人手都有抽调的迹象。” “不会出什么事吧。” 薇儿挥舞着自己的小粉拳,担心道:“我可是要成为皇家魔法师团第二十三代目的女人,在我成功之前,师团可不能出事啊!” “皇家魔法师团这么重要的位置,能够出什么事?” 塞莉西亚拿起文件随手敲了搞怪的薇儿一下:“况且师团的高层又不是蠢货,我那位启蒙魔法老师更是比谁都精明,知道这种时候,师团事绝对不能有所偏向的,这次的调动,明显就是他们下面的人员私自有所动静而已。” “毕竟师团不能有所偏向,但是底下那些师团成员,可不一定。” “这样啊……” 薇儿挠挠头: “那这对今晚的局势有什么影响吗?” “你问这个干嘛?跟你又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但是我看会长大人你十分在意局势……唔!” 感受到那突然注视过来的冰冷目光,薇儿赶紧认怂闭嘴。 “抱歉,我随便说说而已。” “旁边站着。” “是……” 薇儿垂头丧气的在墙边乖乖站好,偷偷嘟囔着什么。 又是一段安静的时间过后,塞莉西亚突然将手中的文件一合,起身: “走吧。” “欸?去哪儿?”薇儿一愣,她转头看向窗外,发现这个时候夜色已经完全笼罩整个城市,实在不是适合出门的时候。 “当然是现场调查,有些东西,仅凭情报分析,是无法准确的,总要亲眼看看。” “现场调查……” 薇儿有些吃惊的瞪大眼睛: “也就是说,会长大人你已经抓住那个知更鸟的马脚了?” “知更鸟?” 塞莉西亚疑惑的回头:“我为什么要抓住他的马脚?” “欸?可会长大人你忙前忙后,不就是要调查他吗?还有那个里议会什么的。”薇儿眨眨眼,在帮助塞莉西亚这段时间,她也对那个里议会有了一定的了解。 “我的确是在查里议会,但是我为什么要理会那个知更鸟?他虽然看起来上蹿下跳的,但实际上只是里议会共同推出来的喉舌而已,我就算抓住了他,又能怎么样?一个人把舌头剪掉就会死吗?” “那你的意思是……” “白虎……我之前说过的,他才是整个里议会的关键。” 塞莉西亚面无表情:“我可没有时间把功夫浪费在一只只会恶心人的死鸟身上。” “可……那个什么白虎,好像藏得很深吧,真的能够把他揪出来吗。” “很难,但也没有你想的那么难,白虎是藏得很深,可正是因为藏得太深,他的每一次动作,都更容易留下痕迹,何况沐恩之前查的东西,的确是起到了大作用,知更鸟起到了统筹的作用,但是那些东西的源头,肯定不在他。” ? “源头就是那个白虎?” “可能吧,不要将问题想的太过于复杂,能够牵头组织起里议会这个组织……这本身就已经将他的身份圈定在一定范围。” 塞莉西亚从文件中抽出一张纸,纸上记载着她不久前写上的一些名字。 而现在,这些名字又有了变化,有的被抹除,有的被添上。 而有几个名字,被显眼的红色,所标记。 那个所谓的白虎再能藏,也必然在这几个名字当中。 “会长大人真厉害,这就已经确认了吗?” 薇儿露出无比崇拜的表情,不愧是会长,不知不觉间,就已经挖掘到如此之深的地步。 ? 比某个只是肌肉发达的莽夫,有用多了! “还没到真正的确定的地步,所以才要亲自去看一下。” 塞莉西亚说道:“事实上,我也是恰好撞上了这个时机,里议会这种暗中建立的贵族联合组织,不可能不引起皇宫方面的注视,所以中央情报室那边早就对里议会有所调查,只是一直遭到了某种阻力,只能摸清一些无关紧要的枝节,却始终无法接触到最深处。。” ? “连中央情报室都……” “概念不一样,中央情报室会遭到阻力,是因为他们也本就部分处在帝国的贵族体系之中,当然会受到那方面的牵制,这就像是一个人很难给自己看病,但我则不同……” “会长大人,反而没有这方面的担忧?”薇儿眨眨眼,补充道。 “是暂时没有,现在各方都把注意力放在我那两个哥哥身上,谁又会在意我这个没有实权的公主,会在此时此刻做点什么呢?我又不会打打杀杀,只是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候,前去拜访问候一下而已。” 塞莉西亚嘴角冷冷的勾勒出一抹讥讽的弧度,从一旁拿起洋伞,清冷的目光落在黑暗中阴森的下城区。 “今晚,这里会很热闹啊。” 热闹是当然的,帝国的两大势力,今晚会以这座城区为棋盘,进行角力。 阴谋、诡计、背叛、鲜血与死亡,可能随时随地,都会在这里的某个角落里发生,围绕着两位皇子的争端,双方都为此投入了巨大的力量。 甚至,真的有可能就在今晚,就决出未来帝国几十年的归属。 但,就算如此,这里的一切也跟她没有什么关系,今晚的下城区并不是她的战场。 而是他的。 “快去准备一下。” 塞莉西亚走出门外: “趁着天色不算太晚,我们去上城区转转。” …… …… 时间略微后拨,另一边。  ? 马车的速度趋于平稳,一路驶过宽敞的街道。 这是这辆马车第一次如此直接的驶上主干道,经历了刚才一波接着一波的刺杀后,马车中的两人更是不禁为如此明目张胆悬起一颗小心脏,直到马车毫无波澜的行过一整条街道之后,两人这才又稍微松了一口气。 “这也是因为你们提前布置的人手?” 艾伯特从车窗探出头,看见了道路中心那座明显是爆炸留下的坑洞。 刚才的巨大声响他也听见了,不过在连魔导炮都来出的这个夜晚,一两声大点的爆炸声,已经并不算什么值得会让人动摇的事了。 “谁知道呢?” 沐恩专注的操控着缰绳,随意的笑笑: “可能只是人家内讧而已。” “这种时候还开这种玩笑,着实有点不够朋友啊。” 艾伯特也跟着笑了笑,揶揄道。 “我可没开玩笑,虽然可以说双方都在不断展露自己的手牌,但是对于自己手牌的大小,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沐恩摇摇头,忽然从身形一闪,从地上拾起什么东西。 将其放在微光下仔细端详,那是一块莹白色的碎片,从中空带孔的构造来看,应该属于什么乐器。 “说实话,得到情报的那时,我也没报多大的希望,本来都是打算绕过这里的,就算会浪费更多的时间……但往往某个并未让人有太大期望的家伙的表现,总是会出人意料啊。” “是吗?这是好事。” “是好事。” 沐恩将骨笛的碎片握入掌中,想着等这件事结束之后,给那个家伙买个更好的吧。  “说到好事,现在还有个好消息。” “请说。” “只要穿过这里,离彻底安全,大概就只有不到十分钟的路程了。” “真的?” 艾伯特双眼明显一亮,显得十分高兴。 虽然这一路来,他还未曾受到什么实质性的损伤,但是这一路遭到各种各样的袭击与刺杀,对本就身子弱的他来说,无论是身体方面,还是心理方面,都是极大的煎熬。 ? 说真的,再来几次他就扛不住了。 “如果道路不出错的话,只要再穿过两条街区,就能到达晚宴所在的那条街道,只要到达那里,对方就算再不择手段,也不可能当着那么多贵族的面,对殿下痛下杀手吧。” “不过……” 沐恩扶了扶礼帽,抬起头,目光无奈的看向道路的前方,低声呢喃: “正是如此,才果然不会就这么轻松吗?” 宽敞的街道上,不知何时,弥漫着朦胧的雾气。 而在雾气之中,马路的中央,也就是沐恩所面对的正前方,一道娇小的身影,缓缓的,从浓雾中走出。 她一步,一步,脚步蹒跚。 “那是……一个小孩?” 艾伯特皱起眉,讶异于那道从雾中走出的娇小身影。 “殿下。” 他身旁的劳薇妮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紧紧的拉住艾伯特的手臂。 “小心。” “呜——” 如阴风般的呜咽声,回荡在街巷之间,那悲戚的语调,让人下意识的生出无尽的怜惜。 “她是……在哭吗?”艾伯特的眉头皱得更深。 “是啊,在哭呢。” 沐恩轻声叹了口气: “但是在这深更半夜的,独自游荡在迷雾中的哭泣小女孩……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可爱的存在啊。” 146、善意 ?“山姆,你真的再一次的出乎我的预料呢。” 老鬼面无表情,擦拭着脸颊上的鲜血。 火焰、血光、轰鸣、哭喊,带着硝烟气息的寒风卷动着老鬼的长风衣,就在下城区的隐蔽的狭窄巷道中,似乎人世辛苦建立的规则,在这里已经彻底的失去了作用。 一切最原始的嗜血与罪恶都被释放出来,只剩厮杀,与死亡。 黑帮与黑帮的拼杀从来不讲究什么章法,从短兵相接,鲜血迸溅的那刻起,几乎所有人都在这场疯狂的盛宴中杀红了眼,不知何时渐入高 潮,又不知何时,逐渐平息。 当鼠王回过神来时,周围已经到处都是断臂残肢。 有他的部下,也有老鬼的部下。 那些鲜血彼此交融,流淌入这座城市发达的下水道中,再也分不出彼此。 但血与火的厮杀,终会有个结果。 在地势,装备程度,以及部下的精英程度这些方面的比较,鼠王精心培养,并经过布鲁斯先生全力武装的部下,终究还是胜过老鬼手下那些临时拼凑,却又在厮杀与痛苦中重新找回恐惧的药疯子。 也就是说…… “我赢了……” 鼠王缓缓的起身,肩膀上还插着一把弩箭,可是血肉上的剧痛,丝毫不影响他此刻心中的快意,他凝视着身前那个曾经的梦魇,染血的笑容显得有些狰狞: “老鬼,我正面……赢过你了!” 十年前,他只是在下城区的街道上潦倒乞食的小混混,亲眼看见眼前这个男人,如何以恐怖的手腕,一点点将整个下城区纳入掌中。 十年后,他已经是一方大帮会的头领,有着最精锐的部下,以及最为精良的装备,但他仍旧为这个男人的归来,感到恐惧。 而无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他都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天,如同现在这般,以胜利者的身份,站在这个男人的身前。 这种感觉,真的……非常奇异,也非常美妙。 “是啊,不得不承认,这次是我棋输一着,我没想到,仅仅是十年不到,这些家伙就已经堕落到这种地步。” 老鬼轻叹一声,随手将一枚头颅,扔在身前。 那属于兄弟会的哥哥, 次洛克。 在刚才的战斗中,他因为恐惧而想要逃跑,被老鬼亲手摘下了头颅。 那便是崩溃的开始。 “输了就是输了,你竟然也有为自己的失败找理由的时候吗,老鬼?” 鼠王讥讽嘲笑,享受着这种胜利者的感觉。 “还是说,你早就已经没有十年前的那份心气了呢?” “的确,在这一回合,是我输了。” 老鬼耸了耸肩,从怀里摸出一根雪茄,在身旁因为刚才的炮火,还依旧呈现赤红的金属残渣上点燃。 他喷悠然的看着不远处的胜利者,却没有作为失败者的惊慌与恐惧。 “只不过,赢一回合……可不代表着会一直赢下去。” 铮—— 锋锐的弩箭刺破空气,搅动着夜色中的寒风,刺向老鬼的面目。 鼠王不是愚蠢之人,交谈之间,暗中准备的攻势早已经就绪,还有战斗力的部下都已经在隐蔽之处做好准备,在鼠王的命令下,毫不迟疑的抬起箭弩,对准老鬼发起一轮齐射。 但,这些弩箭,却被无形的力量,死死的钳制在老鬼的身前。 他单手猛地一握,那些箭矢,便瞬间被扭曲成一团无用的废铁。 “这可是前辈的亲身经历总结的经验,你还是要稍微听一下的啊,山姆。” 老鬼吐出烟雾,用苍白的烟雾,来掩盖他同样有些苍白的脸。 从他微微颤抖的手掌来看,这位曾经差一点就君临整个下城区的人物,也并非像是他表现的那般从容。 但……随着老鬼侧耳,像是听见了什么,他的嘴角,再次浮现一抹诡谲的笑意。 “呜——” 那呜咽声随着夜风而来,阴森而瘆人,如同来自幽冥的低语。 鼠王脸色微变:“你还有后手?” “后手……倒也算不上吧,只能说,是一些早已经准备好的东西。” 老鬼端详着鼠王变化的神情,忽然说道: “不过,说实话,山姆,我还是无法理解,你为何选择那个所谓的布鲁斯,而不选择我,你应该知道的,那个布鲁斯……大概也是某个大贵族的人,他和那些想要重新掌控下城区的贵族老爷们,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而我,才是那个真正想要把下城区解放出来的人,我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让这片区域,回归它应有的自由。”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可不给狗当狗!”鼠王呲牙冷笑。 “这句话无论听了几次,还是那般让人生气呢。” “呵,你这种家伙,我可不认为会给下城区带来什么好的未来。” “我这种家伙……你是在说我的残暴吗?” 老鬼摇了摇头:“你要知道,山姆,残暴只是手段,不是结果,而且……就算是我,也会偶尔做一点好事的。” “好事?”鼠王眉头一挑。 “是的,比如给穷人发发面包,免费送给他们一点吃的什么的,在这段时间,像这种好事,我可做了很多哦,那些人也非常感谢我呢。”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鼠王表情越发阴寒,他心中不妙的感觉也愈发强烈,在他的认识中,老鬼可不像会做什么分发食物的好事的性子,更不要说专门把这种事拿出来炫耀的。 “所以……” 老鬼将雪茄一弹,迈步走进身后的黑暗中: “接下来,你就好好的享受我这份善意吧,山姆。” “站住!” 鼠王怒喝,想要阻止老鬼的离开。 但是他的一名部下,却突然拉住他。 “鼠王大人……” “做什么?赶快去追老鬼,要是把他放走了,绝对会后患无穷!” “不,您快看……” 那名部下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一旁: “有什么人……不对,是好多人……来了。” …… …… “亲爱的,我回来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老卢克风尘仆仆的推开房门。 门已经有些破旧,推开时发出尖锐的嘎吱声,这比大多数门铃还要好用,很快便惊动了房中的其他人。 “爸爸!” 先是好几道惊喜的欢呼,然后一道并不明亮的烛火从里侧的房间延伸出来,已经显得有些苍老的妇人端着油灯走出,从她的背后飞快的钻出好几个孩子。 “你终于回来了!” 孩子们围拢在老卢克身边,兴奋的又蹦又跳。 “抱歉,今晚客人那边催的比较急,所以稍微加了点班。” 老卢克先是对妇人歉意的笑了笑,又一个一个摸着孩子们的头,笑得眼角满是皱纹。 “你们这些小家伙,有没有乖乖听妈妈的话?” “有!” “有就好,来!” 老卢克从随身的布包里,摸出好几块面包。 他将这些面包发放给孩子们,孩子们顿时发出更大的欢呼声。 这并不是他们平时所吃的黑面包,而是用精致的面粉发酵烘制的面包,蓬松香甜,一拿出来,便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孩子们狼吞虎咽,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过这么好的面包了,这对于他们来说,无意于一顿精致的美食。 “慢慢吃,还有。” 老卢克更加爱惜的抚摸着孩子们的脑袋。 “面包哪里来的?” 妇人倚在门边,微笑看着这温馨的一幕。 “这个时间点,面包店应该已经关门了才对,而且你这个月发薪水的时间还没到,应该没钱买这些面包吧。” “路上遇见了一个好心的老爷,他在街边分发这种面包呢。” “又是哪家的贵族老爷?” 妇人讶异道:“冬天都快过去了,还会有贵族老爷专门来分发面包吗?而且这面包……” 以往冬天,经常也会有上城区的贵族老爷派人来下城区分发面包,但是他们分发的都是比市面上贩卖的还要难以入口的黑面包,这种用精面粉做的面包,他们想都不敢想。 “诶,管那么多干嘛,这种真正好心的老爷,可不常见了。” “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能有什么问题,在那些贵族老爷眼里,我们这些穷人的命,可能还没有这些面包值钱呢。” 老卢克赶紧将最后一块面包塞到妇人手中:“快,快吃,还堵不上你的嘴了。” “你呢?吃了没有。” “吃了!” 老卢克拍拍肚皮,大声道: “最开始就吃了,吃的可饱了!” “是吗……” 妇人狐疑的看了老卢克平坦的腹部一眼,眼底泛出笑意,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她偷偷的将半块面包藏了起来,再一小点小点的掰着面包品尝。 但这慢腾腾的动作并不是因为优雅与修养,而是因为她要好生品尝,对于吃惯黑面包的他们来说,就算是普通的烘焙面包,也是不可多得的美食。 老卢克看着妇人享受的模样,再看看已经吃饱了,开始打闹的孩子们,偷偷舔了舔从口袋里摸出来的碎屑,脸上不禁露出满足的微笑。  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晚上,却因为几块面包,过的像是节日一样。 “说起来,刚才不远的街区好像有很大的声音发出,不会出什么事吧。” “能出什么事,下城区不就是这样吗,或许是哪两个黑帮又开始火拼了吧,不要好奇心作祟偷偷跑去看就没事了。” “也是。” 妇人舔了舔手指: “我去给你烧洗澡水。” “把我珍藏的酒拿出来,今天奢侈一把!” “好。” 或许是享用了美食的缘故,平常对于老卢克喝酒管得极严的妇人,这时也变得好说话很多。 妇人拿起油灯,转身去烧热水,老卢克则是坐在床边,在已经变得昏暗的房间里,安抚几个小家伙乖乖睡觉的同时,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白雾阴森。 虽然看起来并不是特别美好,但是对于一辈子都在这个地方居住的老卢克来说,这早就是已经看惯了的画面。 嗯,外面也的确有些吵闹,但除此之外,今天,或许是个不错的日子。 “嘿,一个月没喝酒了,今晚得好好享受一下,还有马上就是老大的生日了,过几天工钱发了,得给他买个礼物了,那小子都期盼好久了。” “他生日那天,又可以趁机喝一次酒,想想就美啊……” 随着孩子们一个个睡去,老卢克也开始暗自盘算自己的小算盘。 一个月竟然能够喝两次酒,这是他往常想都不敢想的事! “还有老三,他之前说他想要什么来着……嗯?” 想着想着,老卢克突然将脑袋凑近窗户,侧耳倾听。 “怎么感觉……好像有哪里来的哭声,小孩?” “啪!” 正嘟囔着,一道从厨房传来的清脆碎裂声,又吓得老卢克一激灵。 “亲爱的?什么东西打碎了?” 老卢克皱眉,快速起身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对于他们这种家庭来说,家里的餐具是属于比较贵重的物品了,妻子使用一直都是小心翼翼,怎么可能会打碎呢? “亲爱的,发生什么……” 老卢克点起蜡烛,照亮厨房,然后,愣住。 妇人此刻正摔倒在地,双眼翻白,极为痛苦的抽搐着,在她的身旁,是倒翻的托盘,碎裂的酒杯,以及……半块加热后的面包。 “亲爱的,你……你怎么了?” 老卢克失了神,慌忙的俯下身扶起自己的妻子。 但手刚接触到妻子的身体,他又再次呆住,然后惊恐。 他颤颤巍巍的掀起妻子的衣袖,骇然发现她那干瘦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经变得鲜血淋漓,此刻正有尖锐的骨爪,硬生生的穿透血肉,生长出来。 “这……这是……” “卢……卢克,亲爱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属于丈夫的温暖,妇人恢复了一点意识,但表情依旧时而狰狞,似乎在与什么做着斗争。 “快……快逃……” “逃……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老卢克一时之间慌乱无神,不知道做什么,犹豫了片刻后,他一咬牙,拦腰抱起妻子: “你,你撑住,我带你去找医生,找医生……” 然而就在这时,老卢克的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爸爸。” 那个声音,来自他引以为傲的大儿子。 老卢克僵硬的转过头。 他看见,在烛光摇曳的灯火照耀下,小男孩张开满是鲜血与獠牙的大嘴,哭泣道: “我饿……” …… …… “果然不会这么轻松吗?” 看着从白雾中走出的哭泣小女孩,沐恩叹了口气。 用膝盖想想,这种时候冒出来的小女孩,肯定不是什么萌萌哒的可爱吉祥物,而他心中阴影浮现的不妙感觉,也似乎正在印证这一点。 “要怎么办?” 艾伯特问道。 “直接冲过去?” “放心,我还没有那么蠢,对方有所准备,我也肯定有所准备。” 沐恩话音未落,从一旁街巷的阴影中,窜出几道笼罩在黑袍中身影。 “大人。” 这次的黑袍人没有发动对于艾伯特的刺杀,而是对着沐恩低头行礼。 “你的人?”艾伯特讶异道。 “当然,谁还没有几个穿黑衣服的部下呢。不过也是还好赶上了,不然可就麻烦了。” 沐恩点点头,对着几个黑袍人说: “看见那个小女孩了吗?不管那是什么东西,你们暂时拦住她,掩护我们。” “是。” 黑袍人们领命,正要动手。 然而在这一瞬间,沐恩目光一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一声大喝。 “小心!”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闪过。 一名黑袍人茫然的低下头,看着自己腹部,那只穿体而过的……粗大尾巴。 “噗。” 尾巴缩回,鲜血喷溅,黑袍人的脸上还残留着不敢置信。 “该死。” 沐恩眼睁睁的看着黑袍人倒下,低声骂了一句。他用力勒紧缰绳,压制住躁动的马匹的同时,点点星光亮起,照亮周围的黑暗。 一道。 两道。 三道。 ……许多道。 那是有着锋锐的爪,狰狞的獠牙,坚硬的鳞片,猩红的双眼的怪物们,他们……或者说它们,身上依旧残留悬挂着一些破旧的衣物,彰显它们曾经的身份,也保有曾经还是人类时,一些显眼的特征。 但那些近似人类的面孔,此刻还残留着的,只有宛若真正魔兽般的冰冷与嗜血。 它们缓缓走出,从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嘶吼,如同真正的……兽群。 147、祈祷   “这些……是什么?” 随着“群兽”们嘶吼着从阴影中现身,大皇子艾伯特明显被这些如魔兽般凶狠的怪物给吓到些许,下意识握住一旁劳薇妮的手,询问着转头向沐恩。 不过当他看清沐恩此刻的脸时,瞬间瞳孔骤缩。 愤怒,艾伯特第一次在这个从见面开始,就对他彬彬有礼的斯拉夫人脸上,看见如此可怕的愤怒,那仿佛是火山爆发前的轰鸣,风暴来临前的寂静,甚至不知是否是错觉,就连他周身的空间,此刻都变得昏暗起来,仿佛即将有极为恐怖的黑暗,从他的身体内流淌而出。 艾伯特不禁打了个寒颤。 ? 这个男人,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可怕。  “兽化的药……原来如此,我还一直疑惑那些药为什么没有被使用,原来是用在这些地方了。” 身旁的座位扶手被直接捏碎,沐恩眼中倒映着那些裹着残破旧衣匍匐爬行的怪物,用力深吸一口气,才将心中翻滚的杀意压抑下去。 “竟然又牵扯到普通的平民……那些混蛋……” “平民?” 艾伯特此刻也反应过来,不敢置信道: “你说那些人,是下城区的普通居民?” “是啊,平民,普通人,穷人,高高在上者对于他们的蔑称有很多,但在今晚之前,他们还在这片城区中坚强的生活着,对明天的面包满怀期待。” 沐恩将脸上的愤怒神情,一点点收敛,但是眼底涌动的漆黑之火,却随着大日流转,如无底之渊。 “可现在,他们都变成了这种怪物。” 沐恩至今为止,由于经常跟邪神打交道的缘故,已经见过很多比这残忍无数倍的画面,可那些画面,却从来未曾让他如此生气过。 因为,这次的始作俑者,并非是贪婪窥视着这世间一切,如同注视餐桌的邪恶神灵。 而是人。 自以为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人。 不,或许那些家伙,已经称不上是人了,他们比眼前这些狰狞的兽,更像是畜生。 “呵,里议会,还有……那位纵容,甚至是主使这一切的那位二皇子……” 沐恩低声呢喃。 之前的东西还未偿还清,便又犯下这种罪孽。 你们是要我以哪种方式处置你们,才能让这个残酷的世界看起来,不会那么让人生气呢? “不过,现在的问题,还是在眼前……” 沐恩随手从车厢上拔出一根刚才残留在上面的破魔矛,猛然一掷,一只躲在阴影中,意图再次发动攻击的兽化者,便瞬间被穿透胸膛,钉在一旁的墙壁之上,挣扎着发出嘶吼。 “吼……” 可这并未震慑其他的兽化怪物,喷溅的鲜血明显使得他们更加兴奋。 越来越多的兽化者从阴影中爬出,将这里包围,而在那白雾弥漫的地方,孤身伶仃的小女孩,依旧在呜咽哭泣。 “计划有变。” 沐恩沉思片刻,突然对着身边的黑袍人说道: “你们保护艾伯特殿下继续前进,执行之前就预订好的后备方案,这里交给我。” “这……可您……” 为首的黑袍人似乎知道什么,对于沐恩的这个命令有些犹豫。 “不用担心我,我一个人反而更能放开施展手脚。” 沐恩说道:“以我的速度与身手,随时脱身并不是什么问题,况且也只有我才能同时牵制住那么多的兽化者,以及那个奇怪的小女孩,明白吗?” “那……那好吧,少……大人,请您一定要保重自己。” 黑袍人躬身,最终还是对沐恩的命令选择服从,接过他手中的缰绳。 “接下来你不亲自护送我吗?” 在马车中紧张的左顾右盼的艾伯特闻言,同样有些有些担心的问道。 经过这一路,他对于沐恩的信任,明显更多了一些,已经完全没有最开始时的戒备。 现在竟然也站在安全的角度,对这个短暂的同行者劝说道: “我们马上就要脱身了,为什么还要主动跳进危险之中?那些怪物……那些曾经的普通人,速度不是太快的样子,马车应该能够甩脱吧。” ? “直觉告诉我,危险的不是那些兽化者。” ? ?沐恩摇了摇头,安慰道: “放心,殿下,我不会有事的。” 沐恩转头扫过艾伯特略微苍白的脸,再瞥了眼他身旁这一路一直显得十分沉默的劳薇妮。 二皇子呵里议会的这一记丧心病狂的手牌,还是出乎了沐恩的意料,若是不能限制住这些怪物,使得场面陷入突围乱战中,那么就算是沐恩,也没有把握在混乱局势中保护仅是普通人的艾伯特皇子。 对方……或许就是在死盯这一点。 所以,不管如何,艾伯特绝对不能被拖慢脚步,只要他一刻没能脱离危险,那就很难保证那位已经不顾一切的二皇子,下一刻还会有什么疯狂的举动。 ? 只有他成功的在光辉万丈中走进宴会的大厅,向所有人宣告大皇子的归来,自知再无任何成功可能的那些家伙,才会停止自己的疯狂。 “我会很快解决这里的事,然后追上你们,这些人都是我值得信赖的手下,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您,您不必担心。” “可……” “还有,那些兽化者……那些曾经的普通人们,总要有人解决,不能放任他们,这也是我做出这种选择的理由之一,殿下作为帝国的大皇子,应该能够理解吧。” 再次将一只妄图偷袭兽化者钉死后,沐恩忽然打断艾伯特的劝说,就这样面无表情直视着他的眼睛,似乎是想要看清在这个时候,他的双眼深处,所隐藏的东西。 “那……好吧。” 凌乱的长刘海落下,遮挡住艾伯特半张脸的表情,他低垂眼睑,跟着深吸一口气:“既然你这样说,我要是现在还阻止你的话,倒显得我那些人渣没什么区别了,去吧。” “多谢,不过您也要小心,虽然只是最后十分钟的路途,但这也必然是最危险的,安德鲁殿下都已经疯狂到这种程度了,没理由在最后的时刻放过您。” “我可没有那么脆弱。” 艾伯特略显愤忿的敲了敲膝盖,就这样稍微站起来一些,表示他至少已经不像一周前那样,孱弱到需要拐杖和别人的搀扶。 “哈,你这句话才终于有个大皇子的样子了。” 沐恩拍了拍艾伯特的肩,跃下马车。 “注意大皇子身边那名侍女。” 与黑袍人交错而过时,沐恩俯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是。” 黑袍人低声回应。 很快,马车再次奔驰起来。 在幽幽的呜咽声中,在周围虎视眈眈的兽化怪物中,坎贝尔家暗中培养出来的黑袍人们训练极为有素,通过一些列魔导器与魔法的配合,飞快的在兽化者的包围圈中撕开一道口子。 马车疾驰而去,穿过一座天桥之后,忽然有三辆一模一样的马车,从桥洞的另一端驶出。 这三辆马车几乎肉眼看不出区别,就连车厢上插的破魔矢数量都完全一致,三辆马车皆是在黑袍人们的护送下,在街道的尽头分道扬镳,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前进。 “这也已经是最后的障眼法了吧……没想到竟然会被那些混蛋人渣逼到这种地步。” 沐恩扶了扶礼帽,目送着马车消失在视野中,无声的叹了口气。 ? 从目前来看,这场牌手之间的对决,他是暂时落入了下风。 ? 不过,还未结束。 纯白的刀刃,滑入掌中,然后反手轻挥。 手腕出现一道伤口,鲜血流淌,淡淡的血腥味,飘散入夜风中。 正意图追着马车去的兽化者们动作霎时一顿,通红的双眼几乎都是同时看向沐恩,那灼热的视线就仿佛是单身三十年的魔法师处 男,看见一名脱 光的绝世美女。 “果然,由于我体内参杂了太多奇奇怪怪的东西的缘故,我的血,对你们来说有着极大的吸引力啊。” 沐恩随手一甩手上的鲜血,立马有忍受不住诱惑的兽化者冲着那些鲜血扑去,甚至为了抢夺,相互厮杀在一起。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街区之中,沐恩孤身一人。 而对面,是上百只兽化的怪物,以及……那个从一开始,就被沐恩用气机锁定的奇怪小女孩。 兽化者,其实对于沐恩来说,并不算什么麻烦的东西,因为由普通人变异而成的兽化者,肯定连之前鼠王那些背叛了的部下变异成的都远远不如。 唯一让他难以平静的,是那些兽化者从阴暗中仰起头时,露出的那些残留着人的模样,麻木而痛苦的脸。 “呵,又是这种莫名熟悉的画面啊,真是让人不悦……不过好在,我所承受的罪孽已经足够多了,并不在意这一点。” 沐恩想了想,忽然动作生涩的,做了个之前在每日晨祷时,在莉雅那里学来的祈祷动作。 “虽然我并不信仰女神,但是在这种时候,我还是要稍微的祈祷一下的。” “为你们……而祈祷。” 沐恩真诚的呢喃: “希望你们死后,你们的灵魂能够回归女神的怀抱,远离这尘世间的……痛苦。” ? “在这之前,我会很快,很快……就让你们解脱的。” 温柔的祈祷就此结束。 接下来为此地众生降下女神旨意的……便是冷冽的刀兵! ? …… ?ps:祝各位奔二奔三的单身大儿童们儿童节快乐,至死是少年,童心永不改。 ?pps:新的一月,求票票,诶嘿。 148、丝线   血腥味,依旧浓郁。 四处喷溅的鲜血,弥散着流淌在地面,构筑成一副如同出自抽象派大师之手的奇诡图画。 淡淡的雾霭被微风卷动,显露出此刻肮脏的街道,举目望去,狰狞而扭曲的尸体堆积,散落的残肢宛若地狱食堂的残羹剩菜,偶有一两节阴森的白骨点缀其上。 就连沿着街巷吹来的微风,也仿佛有了一两丝幽冥之感。 沐恩站在街道的正中,目光平静的注视着眼前这幅他亲手构建的地狱画卷。 他此刻外表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一身黑色礼服也没有沾染丝毫血迹与尘埃,看起来就如同饭后在河边散步的普通绅士。 唯有略微粗重急促的呼吸,以及手中寒光未息的纯白双刀,表明刚才那场凶险厮杀的存在。 “我果然……不太擅长跟这种数量取胜的对手交手啊。” 沐恩轻叹一声,含上一颗魔石,快速恢复着消耗的魔力。 战斗,开始的快,也结束的快。 正常时间流速下,可能一分钟都没有。 但这刚才包围这里的上百只兽化者,此刻已经被清理了大半,化作了这幅地狱绘图的一部分。 而剩下的小部分,也终于本能察觉到了眼前这个诱人食物的恐怖之处,微缩着躲在墙角,瑟瑟发抖。 原本是被包围的危机局势,好似在这一瞬间,就发生了翻转。 但作为以迅猛快捷,专注于在短时间内以超高频次进攻让对手认输投降的绝世猛男,沐恩对此并不是十分满足,就如同之前的数次一样,在一对多方面,他还稍微有些欠缺。 主要是体力与魔力,难以支持他长时间如此粗暴的发起进攻。 “看来境界提升又成为了刻不容缓的问题了啊。” 在习惯性的自我检讨之后,沐恩颇有些无奈,他感觉在各种强大力量的强行塞入体内之下,自己现在就像是一辆金光闪闪的人力三轮车,无论内饰多么豪华,车标多么高级,造型给人多么高大上之感,但这辆三轮车的发动机,却还是那两条走路都磕碜的菜腿。 不过,这种问题,反而着急不得。 多用菜腿蹬一蹬,说不定之后鸟枪换炮之后,立马就能体验到飞一般的感觉。 这就跟一些人喜欢平时带上沙袋负重练习,等到关键时刻装 逼一样,小底盘,开大车,何尝不是一种负重练习呢? “可惜,现在并不是给我练习的时候呢。” 暂时收敛略微逸散的思维后,沐恩继续前进。 兽化者匍匐在阴影中低吼,那张近似人类的面孔上,似乎终于找到了属于人类的恐惧,面对沐恩的步步逼近,似在求饶,颤抖着流出眼泪。 “求你……救救我……”从裂开的狰狞大嘴中,发出如此的模糊之音。 但刀光依旧冷漠的闪过。 狰狞的头颅与脖颈分离,殷红的鲜血为抽象画再添一笔,凶戾与恐惧,也终于从那张脸庞之上散去。 “抱歉,我救不了你。” 沐恩呢喃: “我只能让你……安息。” 作为曾经背负过百万罪孽之重的男人,沐恩自然不会因此而轻易的停下步伐,无论是鲜血还是尸体,他都还是轻松的迈过。 毫不停留。 最后,来到那个小女孩面前。 “还不动手吗?” 沐恩注视着身前的小女孩。 她大概只有七八岁的年龄,肌肤苍白毫无血色,一身宽大的白色衣服,像是医院的病号服。 而从袖中裸露出来的手腕,沐恩能够看见密密麻麻的缝合痕迹。 就像是一个被不断毁坏,又不断缝好的布娃娃。 而这样一个布娃娃般的小女孩,此刻,依旧蹲在那里,如同与亲人走失,或是寻不到回家的方向,在低声呜咽哭泣。 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在哭泣,从未有过其他的行动,甚至任由沐恩率先解决掉那些兽化者。 但……也是从刚才开始,沐恩的感知,就没有从这个小女孩身上移开片刻,甚至是与那些兽化者交战的时候,他也对她保有最高的警惕。 因为无论是直觉,还是长期跟一些千奇八怪的东西交手练就的意识,都在告诉沐恩……这个小女孩,才是那个真正危险的存在。 “那些兽化者,就是被你的哭声引来的吧,他们现在都已经死了,你还不动手吗?” 沐恩再次问道。 他依旧握紧双刀,浑身肌肉绷紧,警惕着小女孩的突然暴起…… “呜……” 可她仍旧在哭泣。 就像是一个真正无家可归的小女孩,独自蹲在寂静黑暗的街道中,无助又悲伤的哭泣。 “既然你不回答……抱歉,我可没有时间陪你玩小朋友找妈妈的游戏。” 沐恩再三确认这个奇怪的小女孩根本没有攻击欲望后,虽然对一个小女孩出手有些于心不忍,但还是挥动手中双刀。 噗。 寒芒轻易的分开血肉。 可怜的小女孩,就这样被分成三截。 头颅落地,哭声戛然而止。 一切,都变得安静起来。 安静到沐恩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与心跳声。 沐恩再次警惕的戒备良久,可是依旧……没有任何事发生。 “难道,真的只是我的预感出错了?这个小女孩,只是对方用来吸引注意的?”沐恩皱眉。 这样的可能性不是没有,因此正是因为这个古怪小女孩的存在,自己的确是被成功引离了艾伯特的身边。 感受着心中那依旧隐隐跳动的不安,沐恩注视小女孩的尸体良久,手掌握紧又松开,接连好几次,最后终究做不到再对其进行蹂躏补刀,摇了摇头,终于选择转身离开,去追提前一步的大皇子。 不管对方打着怎么样的算盘,只要大皇子的安全得到保障,那就一切都…… 沐恩的脚步猛然一滞。 在他的周身,一直漂浮着几颗用于照明的星点。 而随着他的目光微斜,他看见在那些星点的照耀下,一只巨大的影子,在他的身后缓缓升起,逐渐要将他的影子,彻底吞噬。 沐恩握紧双刀,不动声色。  ? ……铮—— 刀刃与利爪相接,再次在这夜色中迸溅出火花与嗡鸣。 “竟然还有兽化者敢偷袭我?” 抬起手随意挡住偷袭的沐恩皱眉,讶异道:“漏网之鱼吗?” 叮。 沐恩弹开利爪,转身,准备给予这位可怜无辜之人解脱。 然而,当沐恩的目光,落在这名偷袭的兽化者身上之后,他霎时之间,便愣在了原地。 他无法再给予他解脱。 因为……这名兽化者,早已经得到过一次解脱。 “什……么?” 依旧流淌着鲜血的脖颈之上,此刻已经空空如也,而那用于进攻的利爪,也只剩下半只……而这个分明已经被沐恩解决过一次的兽化者,摇摇晃晃,动作怪异而生涩的,对着沐恩再次发动进攻。 “没死?” 沐恩脑中瞬间闪过这个想法,但又立马被他所否决。 因为并非是第一次接触这些兽化者,沐恩很明白,所谓的兽化,根本与之前自己碰到的那些几乎不死的邪信徒,是完全两码事,他们只是被灌注了兽血,从而获得更加顽强的生命力而已,与真正的受到邪神之力影响的那种小强状态,相差甚远,砍头对于这些兽化者来说,已经算是致命伤。 而且,此刻这只无头兽化者的动作,也根本不像是一个活物该有的,反倒更像是……傀儡? 沐恩目光一凝,他视线快速扫动,很快便发现了端倪。 丝线。 血红的丝线。 沐恩看见一根根极为细微,肉眼几乎难以看见的血红丝线,从无头的兽化者身躯之中穿过,操纵着他,做出这些古怪的行为。 而当沐恩注意到那些血红丝线时,就发现它们宛若没有尽头一般,沿着血肉、肌肤、裸 露的伤口一路延伸,一只延伸到……地面。 沐恩瞳孔骤缩,甚至下意识接连后退好几步。 因为他直到这时,才悚然发觉,有无数根宛若有着生命力般的血红丝线,穿行在血泊、残肢与尸骨之间,甚至就穿过他的脚底,无声的蔓延,密密麻麻,直到将此,编制成一张巨大而血红的……网。 他,早已经深陷于网中。 而这些血红丝线的源头是…… 沐恩僵硬的抬起头。 “嘎吱嘎吱……” 关节扭动的声音,在这个默剧的舞台中,宛若一阵阴风,出现的如此突兀。 被分成三截的小女孩摇摇晃晃的支撑起自己的上半身,她伤口平滑的腰部,血红丝线牵连,拉扯着下半身快速的合拢。 她脖颈出的伤口,同样有血红丝线,猛地将她的脑袋拉扯回来。 只不过似乎这种粗鲁的汇合让她有些不适,她又将自己的脑袋猛地拔出来,扭了扭,再重新接了回去。 这个破旧的布娃娃,就这样,再次恢复了原状。 这次,她抬起头,终于对着沐恩,显露出隐藏在长发与阴影中的面孔。 那张面孔上依旧可以看出符合年龄的天真与稚嫩,只是那密密麻麻的缝合痕迹,彻底破坏了这份美感。 而当沐恩与她对视之时,却没有找到她视线的焦点……因为在那双称得上是可爱的大眼睛中,并没有任何眼瞳的存在。 只是一片,死寂的惨白。 149、兽血之源 “果然,没有这么简单就结束吗?” 看着完全没有刚才的惹人怜惜之感,反而变得狰狞可怖的小女孩,沐恩并没有被吓到,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在大半夜遇见迷路哭泣的小女孩本来就不是一件好事了,现在还要被如此热情的纠缠住……这样哥哥我可是要被当成痴汉或者是炼铜术士了啊。  “所以,您又是哪位邪神座下的走狗呢?” 沐恩没有丝毫犹豫,在对方行动之前,飞快的打了个响指。 嗤。 残留在小女孩伤口处的圣光被猛然激发,裹挟着最为纯净的净化之力,白色的光辉升腾,将要消除一切污秽。 这是沐恩保险起见,留在对方身体里的后手。 不管对方又是从哪位邪神那里获得力量,但由伊丽莎白灌注进她体内的圣光,必然会重创她,甚至直接杀死她,毕竟这可是由如今的那位圣女大人用圣水亲自赐福的圣光,其层次绝对不是那些普通的…… 啪。 沐恩的自信表情猛然一滞。 因为他看见当那些圣洁的光芒绽放出来时,小女孩的脸上的确是露出了些许痛苦之色。 但随着她伸出手,像是拍死一只蚊子一般,往圣光绽放之处猛然一拍,那些至圣至洁的光芒,就这样……被她一巴掌拍灭了。 拍灭了……灭了……了…… 沐恩的脑子里循环播放这难以置信的画面,以为自己又中了什么幻术……黑焰覆盖瞳孔,可看见的,依旧是这幅骇人的画面。 只是这次,沐恩被漆黑之火加持的视野,发现了问题所在…… “没有……邪神的力量?” 在沐恩的意识空间深处,黑焰白冕的日轮依旧无声的旋转,由众多邪神之力融合而成的恐怖权威此刻没有丝毫引动的迹象……这说明,眼前这个小女孩,根本就不跟任何一位邪神有关系。 她不是邪信徒,更不是邪神的造物。 所以沐恩为了保险留在她体内的圣光,才会如此的孱弱,因为在没有信仰之力的加持,而对方又根本不是什么邪信徒的情况下,圣光所能表现出来的威力,也只有普通的高光高热。 这份高光高热的威力甚至不如沐恩自己的照明术。 “没有邪神的力量加持,那你到底又是什么怪物?” 沐恩表情凝重起来,开始重新审视眼前的小女孩。 “呜——” 短暂的沉寂后,呜咽的哭声,再次从小女孩那苍白的双唇间流泻而出,死寂的眼眶中看不见任何情绪的表达,但随着这哭声渐起,沐恩感觉周围瞬间热闹起来。 无数血红的丝线延伸牵连,那张早已经交织在此地的大网似乎就此活了过来,每一个由兽化者残肢构筑的节点,都在有规律的跳动,如同血脉相连。 咚。咚。咚咚。 那似乎是心跳,本已经死去的残躯,在那些丝线的刺激下,再次迸发出了生命力,而这些庞大的生命力,又随着那如核心般轰鸣的心跳声,一同汇聚于……小女孩的体内。 小女孩被无数血红丝线支撑,漂浮而起,短短的几个呼吸间,沐恩就感觉到她体内孕育已久的某个东西……正在逐渐苏醒。 “这是……” 沐恩面色微变,身形一闪,快速从原地消失。 而他刚刚所待的地方,蠕动的血色丝线借着鲜血与夜色的掩护延伸而出,又因为寻找不到目标,迷茫的四处卷动。 “原来如此吗?” 沐恩站在稍高一点的位置,扶了扶礼帽,俯瞰下面的小女孩。 那些血色丝线,的确构筑起了一张网,但若要更加详细而确信的描述的话……这更像是一张餐盘。 由无数血红细线构筑的餐盘,而餐盘中的食物,自然就是那些兽化者……和其中的人。 对方释放兽化者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想要借此杀死大皇子,而是想要拦住他们,然后……喂给这个小女孩作为食粮。 沐恩稍显后怕,因为他突然想到,如果不是自己选择留下,拖住这些家伙,而是选择一起突围,略显臃肿的车队因此被那些兽化者缠住的话…… 大皇子艾伯特现在恐怕已经真的变成了小女孩的食物。 毕竟那些血红丝线隐蔽到连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地步,身为普通人的大皇子可能在一瞬间就被其抽干,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 “恐怖程度不下于一场大规模的邪神污染,你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沐恩呢喃,无人回应。 更多的疑惑从心头涌出,但是沐恩也没有一个个去寻找答案的时间。 而且,相较于肉眼的观察,沐恩一直信奉更加亲近的接触,才能更加容易发掘出对方隐藏的东西。 所以身形一闪,不再犹豫,沐恩径直冲向小女孩。 刀光如月,皎洁而冰寒。 裹挟着残肢们覆压过来的无数血红丝线,瞬间在极尽锋利的刀刃之前分开,如故事中神灵断海的神迹。 而在时间延缓的间隙中,一道身影已经飞快的掠过这道缺口,直扑小女孩的本体。 小女孩眼眶中依旧苍白死寂,脑袋微微转动,似乎是在这一刹察觉到了即将逼近的寒芒。 她只来得及抬起,自己干瘦纤细的手臂。 毫无疑问,手臂再次被斩开,血肉与白骨的断痕清晰可见,仅凭这种血肉之躯,根本就不可能抵挡伊丽莎白的锐利。 但,小女孩那张苍白哭泣的脸,依旧像是没有感受到任何痛苦一般。 沐恩皱眉,他这一刀依旧没有伤到小女孩的实感。 视线飞快的从小女孩的脸上移开,余光中,沐恩看见小女孩的手臂,再次断了一截。 可是,自己还没有挥出第二刀。 因此……并非是小女孩的手臂被斩断,而是她手臂之上那一道缝补的丝线,突然,主动开裂。 而这次,裂开的断口中,并不是血肉与白骨的断痕,而是某种……突然膨胀的狰狞之物! 沐恩脸色一变,心中的死亡预感,骤然嗡鸣! “该死,这次又是什么鬼?” 沐恩暗骂一声,关键时刻,他极为熟练的将双刀交叉,护在胸前。 轰! 自小女孩那成人的大拇指与食指就能轻松合拢的纤细手臂裂口中的血肉猛然膨胀,竟是在转瞬间就化作一只布满鳞片的狰狞巨爪! 那似乎是某种巨大熊形魔兽的利爪,在星点光芒的照耀下,巨爪显露出一种森然的美感,可当它落下时,沐恩又体会到了之前因陀王一掌拍下来,那种山峦降落的恐怖之感。 “靠……什么熊的力量?” 沐恩几乎是如沙包般被直接砸落在地。 恐怖的巨力下,浑身的气血都翻滚起来, 沐恩忍不住吐出一口淤血。 他随意的擦了擦,缓缓的起身。 可还没等他这一口气顺过来,庞大的阴影,就再次将他笼罩。 “怎么会……这么快?” 连他都差点未能反应过来的急速,似乎并不该出现在一个有着狰狞巨爪的人形怪物之上,但是沐恩此刻也没有思考的余地,在死亡预感再次预警的同时,背后炼金核心全力运转的炙热,瞬间就驱散了春夜的微寒。 利爪与沐恩擦身而过,在地上留下数十米的可怕痕迹,而借着几十倍时光延缓的间隙,沐恩终于看清了,小女孩速度如此之快的缘由。 那是一对巨大的双翼。 漆黑的鳞片闪烁寒芒,狰狞的骨刺刺破天空,当那对双翼舒展开时,仿佛无边的黑云覆压而来。 那是……一对龙翼! 龙翼张开,无尽的狂风托举着那道娇小却又诡异庞大的身躯,为她带来恐怖的急速。 可这样一双龙翼,又怎么该出现在一名小女孩身上呢? 而就在沐恩为那双翼而惊诧的瞬间,小女孩胸前的缝合痕迹也突然开裂,巨大的口器带着蠕虫般的血肉肢体探出,对准沐恩,猛然闭合! “开!” 沐恩当然不可能再给她第二次偷袭的机会,数十道雷鸣声在一瞬间轰然鸣动,比刚才更加耀眼的刀光,由内到外,瞬间撕裂了蠕虫的血肉之躯。 小女孩眉头微皱,这是她第一次表现出明显的痛感,她扇动双翼,再次快速的后退。 “这到底是……” 沐恩并未追击,因为刚才的仓促交手之间,他也是稍微吃了点亏,气血仍在翻滚。 不过气血的翻滚,并未让他感到麻烦,反而是小女孩此刻的模样,愈发让他震惊。 熊形魔兽的利爪。 巨龙的双翼。 还有那古怪的蠕虫口器。 每一个都远比小女孩本身的体型大的多,可却偏偏诡异的从她的身体里生长出来。 不,那应该不是生长,应该是拼接,那些部位明显都属于一些曾经可怕的魔兽,就算是现在,沐恩也能够感受到那些肢体上霸主级魔兽的威压。 可问题是,这种不同生物甚至不同种族的相互融合,不该是那位丰饶的“馈赠”吗?为何到现在,自己在这个小女孩身上,依旧没有感受到丝毫邪神之力? 难道说,她就是凭借着自身的血脉,把这种各器官各部位之间的排异反应,压制下来的吗? 等等,血脉? 沐恩眸光微闪,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看向那些此刻依旧在血红丝线的控制下,跳动着的兽化者残躯们。 兽化。 药。 研究所。 被转移的研究品。 魔兽肢体。 缝补痕迹。 ……一切的线索,终于在此刻,连接起来。 这个小女孩,毫无疑问,就是兽化药的起源,是将无辜者变为毫无理智的怪物的……源头所在。 “这样啊……” 沐恩抬起头,悲伤而怜悯的看向那个怪物般的小女孩: “那些魔兽的肢体,是被硬生生的缝合进你的身体里的啊……” 150、苦行   “这茶不错。” “是吧,这可是圣城的春茶,举世闻名的。” 贝尔兰德郊外,某处荒芜的林中。 在经过短暂的交手,将周围几乎都夷为平地,发现彼此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之后,两位当世有名的顶级强者,反而就这样相对而坐,悠闲起来。 反正打是打不出什么结果的,还不如喝茶。 “喝茶好啊,喝茶好,有益身心,比那些打打杀杀什么的好多了,早就该如此了。” 坎特伯里大主教颇为感慨的摇头晃脑,将已经碎裂的袖子掀了掀,朝着周围一指。 淡淡的圣洁光辉氤氲在原野之中,光秃秃的周围,很快便有新生的嫩芽从土中钻出,土黄再度变成了生机盎然的新绿。 “不过,说起来……” 坎特伯里悠然的品了口茶,说道: “一直跟在你身边的那个小女孩去哪儿了?我这次怎么没有看见她?” 篝火骤然闪烁,瞬间扩散的寒意令那些刚刚冒出头的新芽匍匐在地,似乎在恐惧刚刚新生,便要直面的死亡。 但寒意与杀机只是一闪而过,因陀王将手中茶杯的粉末随手扬撒,低垂眼睑,无喜无悲道: “问这个做什么?你们教会,不是不愿意救她吗?” “再次纠正,不是不愿意,而是做不到。” 坎特伯里大主教叹息:“世人总是将这种绝境归咎于拥有拯救之力者,为什么不救?为什么不救?你们凭什么不救?这种话我已经听过无数次了,可是就算是我们这些为女神散播福音的拯救者,也有做不到的事。” “那个女孩就是其中之一,前所未有的返祖兽血,与无比稚嫩的人类之躯,这两者的冲突,在其中一方被另一方彻底碾碎吞噬之前,绝对不会停止,根本没有让其兼容的办法。在你上次来找我们的时候,她不是已经被体内的兽血折磨得仅剩一口气了吗?当初若非我们,她已经死了。” “我付出了代价,那属于正当的交换。” 因陀王依旧是那副苦行者盘坐的模样,无神的双眸中看不出见任何情绪波动。 “至于她……你们救不了,我就只能去找能够救她的人了。” “别人救她?不可能,现如今能够延缓她体内兽血的唯一办法,也就只有……” 坎特伯里突然一愣,心思急转之间,似乎想到了什么。 “原来如此……最近下城区,有关于某种奇怪药物的传言,原来如此……我早该想到的。” 坎特伯里表情变得悲悯起来,在向女神虔诚的祈祷后,他问道: “这样真的好吗?” “什么好不好。” “先不说那渺小的成功率,被做那种事……那个女孩也会很痛苦吧,就算在兽血的侵蚀下,她可能已经不剩下什么理智了,可那份痛苦,可是实打实的。” 坎特伯里大主教摇摇头,那种抽血吸髓般的剧痛,连他想想都会毛骨悚然,更不要说是对于一个小女孩。 “痛苦……可能吧。” 因陀王如雕像般的盘坐,终于略动了一下,他低头,看向身旁那碗未动的野菜汤。 就算是在刚才的大战中,这碗中的汤,却连一点都没有洒出来。 ? 从汤的倒影中,他依稀看见一张稚嫩的笑脸,但当涟漪平息,他看见的仍旧是自己那张不苟言笑的死人脸。 “可是,生命本就是充满痛苦的,不是吗?” ? ?因陀王低声,似在回答,又似在说服自己:“就像是穿越沙海,我们不知道何时能够支撑到救赎的绿洲,但在那之前,若是死去,就连那最后一点希望也没有了。因此只要能够活着,再多的痛苦,也是值得的。” “只要能活着……再多的痛苦也是值得的。” 坎特伯里大主教笑笑,华丽但残破的大袖铺展,仰身看向无星无月的漆黑天际,讽刺道: “呵呵,这种自私的屁话……的确像是你这种脑子有病的苦行者,能够说出来的呢。” …… …… “兽血的……源头吗?” 沐恩怜悯的轻语。 眼前的小女孩,随着缝合开裂,显露出更多强大魔兽的肢体,她的外形也变得更加的狰狞可怖。 虽然不知道这个她的来历,也不清楚她为何会成为里议会研究的试验品,但是仅从那些密密麻麻的缝补痕迹,沐恩仿佛就能感受到,她曾经所经受的痛苦。 她一直不停的哭泣,也是因为那些痛苦吗?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动,我来让你……解脱!” 不断叠加的雷霆之音再次鸣响,没有任何犹豫,沐恩抬手,斩! 璀璨的刀芒照亮黑夜,极尽恐怖的一刀直接分开熊形利爪上坚固的鳞片,几乎将其齐根斩断。 血红的丝线再次延伸而出,将被斩开的利爪拉扯合拢,小女孩痛苦呜咽的同时,发出某种古怪,像是无数魔兽混杂在一起的嘶吼声。 咚。咚。咚。 战鼓般整齐的心跳声再次鸣动,庞然的鲜血精华,被通过那些血红丝线,贪婪的不断吸取。 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而随着吸取的加快,无数血红丝线,乃至小女孩本体,都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 然而,这份兴奋,很快就戛然而止,因为她的餐盘之上,再无食物。 或者说,是被人抢走了。 小女孩连哭泣都暂时停滞了,扭曲的面孔,看向沐恩的方向,显露出女孩被坏大叔抢走食物的愤怒。 “我本来,不想使用的。” 沐恩扶了扶礼帽,任由那混杂着圣洁外焰的漆黑之火从衣袖中跳跃而出,将所接触到的一切血肉,包括血红丝线,焚烧殆尽。 ? 那是圣洁之火,那是漆黑之焰。 而沐恩的双瞳深处,同样有一轮有着苍白之冕的漆黑日轮,威严而缓慢的转动。 那日轮仅是透过沐恩的双眼向这世界投来一丝余威,便使得整个世界,都仿佛又黯淡了些许。 “毕竟,以我现在的境界,催动这种超出我层级的东西,还是太过于困难了。” 在沐恩原定的计划中,无论遇到怎样的危险,他本来都打算保留一点实力,或者说最后的底牌,毕竟今晚,保全大皇子,才是第一要务。 但现在,既然遇见了眼前这个兽血的源头,无论是出自怜悯还好,还是出自理智的思考也好,都决然没有放她活着离开的理由。 因此,沐恩还是冒着精神力耗尽的风险,亮出了黑焰。 这种时候,沐恩就无比怀念那位被他给当面牛头人的萎子哥了,当初动用祂的神眷之力时,只要没有被发现的风险,几乎是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毕竟不是自己的也不心疼。 而现在,当家才知油米贵,当催动这些恐怖权威需要耗费自己的力量时,沐恩才能体会小马达开大车,到底是一种多么操 蛋的体验。 不过,他人赠予,与彻底属于自己,这两者之间的区别,沐恩还是分的清。 吐槽归吐槽,从莫名其妙被人从头坑到尾获取到这股的力量的那刻起,沐恩就无时无刻不在尝试着,将这份力量,彻底的握入掌中! 现在,也算是稍微验收成果的时候吧。 沐恩深吸一口气,庞然的精神力沉入意识空间,然后艰难的推动那轮漆黑日轮……碾动。 151、失败  日轮碾动,星光湮灭,一切魔力的不必要消耗都被沐恩暂时停止,他所有的精神,都完全集中在对黑焰的操纵之上。 他抬手,对准小女孩,虚按! 更多的黑焰跳跃而出,如同小精灵般落在小女孩那些狰狞的魔兽肢体上。 但这些精灵般可爱的火焰,带去的,并非是美好的祝福。 而是灾厄。 瞬间。 利爪上坚固的鳞片,被焚烧殆尽。 血肉,被焚烧殆尽。 骨骼,被焚烧殆尽。 就像是一张普通的白纸燃起了火焰,强大的魔兽肢体,竟是在转眼之间,就被那不起眼的黑色火焰蚕食殆尽,甚至连灰烬都未曾剩下。 而随着更多的血食被吞噬,黑焰也燃烧的更加的欢欣雀跃。 似乎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止着这些火焰的燃烧,连带着沐恩意识深处的日轮也仿佛受到牵引,旋转加快了一些,但随着沐恩精神一阵刺痛,他赶紧强行控制日轮稳定下来。 不行,不能太快,不然会受不了的。 “吼——” 这时,痛苦中的小女孩呜咽不再,变为了混杂的野兽嘶吼,无数血红丝线凌乱的蠕动,意图修复黑焰焚烧后的伤势,可却被其顺带着吞噬。 小女孩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又一只尖锐的利爪从缝合之处延伸出,一把将燃烧起来的熊形利爪撕扯开。 “断臂求生,这是……本能吗?” 沐恩略微讶异于小女孩的行为,但也只是略微讶异而已。 因为黑焰的燃烧,不会停止。 熊形利爪很快就被吞噬殆尽,毫不满足的黑焰在沐恩的控制下,快速扑向小女孩。  ? 两者的距离本就接近,以火焰席卷的速度,就算拥有龙翼加持的急速,小女孩也不可能躲避。 但令沐恩错愕的是,小女孩并没有躲避。 面对黑焰,她那苍白的小脸上露出遭遇更为可怕之物的猫般的神情,但很快,那抹惊恐就被无穷的凶戾所取代。 她再次发出那种古怪而混杂嘶吼声,而后身形……猛然膨胀! 不对,不是膨胀。 而是她身上不知道有多少条缝合痕迹,在这一瞬,开裂! 铮—— 闪烁钢铁寒芒的鳞甲快速的摩擦卷动,发出刺耳的金铁之声,这些庞然的鳞甲从缝合的裂缝中钻出,如同一群彼此交缠的巨大蜈蚣,将小女孩包裹在其中,呈现一个球体,向着沐恩冲撞而来! “防御,对我可没用!” 沐恩冷冷一笑,对准那只鳞甲巨球,合拢手掌。 顷刻间,摇曳的漆黑之焰便落在圆球之上,欢快的蚕食着那些看似无比坚固的防御,沐恩操纵着黑焰,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来自强大魔兽的鳞甲对于黑色的火焰起不到任何作用,仅是几个呼吸间,就已经将其几乎焚烧一空。   这种仿佛可以将世界焚烧殆尽的畅快,让沐恩的灵魂都有种飘然感,恨不得就这样不再限制,任由黑焰以万物为燃料,焚尽一切。 但沐恩又很快将这种感觉死死的压抑住。 他是来掌控力量的,不是来被力量掌控的,若是如此轻易的被黑焰的强大冲昏头脑,那他一直以来苦修的意义,又何在呢? ? 老萝莉说的那些话,他可还记得呢。 沐恩继续集中精神催动着日轮,对准已经无路可退的小女孩,发动最后的攻击。 火焰,再次涌动! 然而。 “噗。” 一道血肉被撕裂的声音,以及从胸口传来的剧痛,都让沐恩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 一柄阴森的骨矛,从黑焰涌动的缝隙中疾刺而出,穿透了沐恩的胸口。 而透过那黑焰涌动跳跃的缝隙,沐恩看见更多的魔兽鳞甲或是肢体,从小女孩瘦弱身体上那些缝合痕迹中延伸出,飞蛾扑火般冲向燃烧的黑焰。 而借着那些肢体抵挡,或者说“被黑焰燃烧”的这段时间,小女孩面目狰狞,已经如同一只彻头彻尾的怪物一般,对着沐恩俯冲而来。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这样啊……这也是兽血带给你的本能吗?” 一瞬间,沐恩便理解了。 小女孩看起来的确已经没有了理智和思考的能力,但是体内兽血带给她的本能,就如同刚才初次面对黑焰那般,为她寻找了黑焰唯一的弱点。 那就是……黑焰焚烧,是需要过程的。 或者说,沐恩现在能够动用的黑焰层次,无法在一瞬间,就将她彻底吞没。 因此,她就能通过不断的“段尾求生”,来为自己争取周旋的空间。 而能够做到这种事的前提是…… “那些家伙,到底给你缝合了多少东西进去?” 价值昂贵的强大魔兽肢体竟然就被这样当成消耗品,连沐恩这种自诩苗红根正的败家子,都忍不住怒斥这种败家行为。 同时,愈发怜悯。 不过,沐恩也清楚的认识到了…… 这个小女孩,或者说她体内的兽血,是比自己之前的想象还可怕和危险的东西。 生命力强大到如此恐怖程度的兽血,数量庞大的缝合魔兽肢体,这种组合,就造就了眼前这难以言说的可怕怪物。 若非是遇到了相较来说已经是极为克制她的黑焰,甚至直接切断了她的食物来源,她的可怕程度,单论破坏力的话,恐怕已经超过了当时的因陀王分身。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的五阶武者来这里,估计都已经变成了对方的食粮了。 可自己……才特么的三阶后期! “果然,这个世界上的变态远远不止我一个啊……虽然我自认为自己并不是什么变态。” 沐恩一把握住插入胸口的骨矛,黑焰跳跃,将骨矛瞬间吞没,同时精灵般的火苗游走在他的身体之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伤势。 “不过。” 沐恩看着凶悍扑过来的小女孩,嘴角也渐渐勾勒起一抹狰狞的微笑: “比发癫,我可还没有怕过谁!” 沐恩脚步猛然一踏,漆黑的火焰撕开小女孩周身的防御,在黑焰与肢体僵持阶段,沐恩手持双刀,就这样,主动的迎了上去。 果然,刀刃与利爪的碰撞,鲜血与火花的迸溅,才更加的让人…… “嗯?” 沐恩忽然皱眉。 因为他听见一道极为尖锐的声音,从某个方向传来。 那声音仿佛来自某种乐器,但是音调却极为死板,像是哨声,可是这陌生的声音,却在沐恩专心于眼前的战斗时,直接钻入他的脑海。 这感觉,就像是做那事即将到达最顶峰时,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 当然,是自己的手机响了才会有这种被打扰的恼怒感,对方的手机响了大概率只会更加兴奋而已。 而让沐恩错愕的是,小女孩似乎也听见了那道声音,凶猛的扑击骤然一顿,面孔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微转,似乎是正在倾听这什么。 接着,小女孩一声长啸,更多的鳞甲肢体从她的体内钻出,然后快速膨胀,推动着黑焰向着边缘扩散,在短时间内制造出黑焰的缺口,而她则是瞬间舍弃那些魔兽肢体,闪动龙翼,从空隙中脱身。 “这是要……逃?” 沐恩瞬间反应过来,表情一沉。 事到如今,怎么可能让你离开? 不会飞算是武者莽夫的通用硬伤,沐恩握紧刀柄,将双刀对准空中的小女孩,猛然一掷。 纯白的刀刃划破空间,几乎是瞬间就到达小女孩的身前。 小女孩的注意力被刀刃吸引,身体一晃,下意识的躲避。 而似乎是刚才一次性舍弃了太多的魔兽肢体,她此刻的动作竟是显得僵硬几分,在沐恩再次催动全速的情况下,竟是真的成功靠近了她。 沐恩一把搂住她,神情凶狠道: “给我……留下!” 漆黑的火焰,再次从他的身体上升腾而起,沐恩强行控制住挣扎的小女孩,与她对视。 沐恩流转着漆黑的眼瞳中,燃起星点的火光,而与此同时,小女孩苍白死寂的双眼中,也有些许火光浮现。 那是黑焰,开始燃烧小女孩的灵魂。 灵魂层面的焚烧,小女孩再也无法断尾求生,小巧的身躯中发出凄厉痛苦的哀鸣,但随着灵魂被焚烧之后的残渣,或者说灵魂的一些碎片,顺着黑焰流入沐恩的意识…… 杀杀杀杀杀杀…… 死死死死死死…… 血血血血血血……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无穷的凶意,无穷的**,无穷的痛苦与悲鸣,混杂在那些灵魂的碎片中,如同猛毒,侵蚀着沐恩已经在崩溃边缘的精神。 日轮高悬,书页翻动,猛毒也很快就被剿灭,但是沐恩由于这突如其来的侵袭,精神力动摇之下,本能的收回了体外的黑焰。 “那是……” 沐恩呆滞了一瞬,意识重新恢复清明。 然后,他看见,或许是由于被自己抽走部分**,小女孩的一只眼,不再苍白死寂,迷茫稚嫩的眼神看向他,流淌出一滴,温热的泪。 ? “……” ?她的嘴唇蠕动,似乎在说着什么。 “砰。” 可是沐恩还没有来得及听清,他怀中的小女孩突然直接爆开,分化成不知道多少块血肉,没入下城区的黑暗之中,就此消失不见。 “该死……这是什么天魔解体逃生大法啊……” 沐恩虚无的握了握手,从高空坠落,倒在地上。 他看着自己什么都没有握住的手,露出惨笑。 “被逼到对一个可怜女孩的灵魂下手了都没成功,我果然……还需要再练练吗……” 152、步步紧逼   “这里就是迪翁侯爵的宅邸了。” 黑色的马车无声的停在一座华丽的庄园宅邸之前,薇儿从车窗探出脑袋,左右看了看,确定道。 “迪翁侯爵吗……” 马车中,塞莉西亚依旧盯着那张记载着一个个名字的纸张,喃喃自语,而上面已经有好几个的名字,在刚才被划去。 ? 剩下不多,却都是难啃的骨头。 迪翁,帝国的老牌贵族姓氏,在几百年前,这是一个以一己之力,手握帝国大半权柄的鼎盛权贵家族,当时时任帝国中枢宰相的弗雷德里克·迪翁公爵,通过联合各大贵族,扶持代言人,将手插入帝国的各个领域,其光辉甚至掩盖了皇室,权势与名望之大,难以想象。 只是在后来几场帝国动乱和对外的战争中,以坎贝尔家为首的新兴贵族异军突起,加上皇室也忌惮于越发膨胀臃肿的旧派贵族,开始有意识的对于其进行打压,经过一番血色的权力交接与洗牌之后,迪翁家族便逐渐走向没落,被扫入历史的尘埃中。 不过,就算是时至今日,这个家族虽然远不及往昔的光辉,但侯爵的地位依旧不可动摇,暗地里对帝国的政局依旧保有极大的影响力。 “据说那位弗雷德里克·迪翁的脑袋,就是被第一代坎贝尔亲手砍下来的呢。” 塞莉西亚嘴角勾勒了一下,指使薇儿道: “去通名。” “以谁的名义?”薇儿眨眨眼。 “以帝国第三公主,塞莉西亚·利奥波特的名义。” “明白!” 薇儿屁颠屁颠的跳下马车。 很快,伴随着一道清晰的敲钟声,装饰得精致而又不失大气的大门打开,在一名老年绅士的带领下,一队仆人恭敬的弯腰等候在大门两旁。 “不,不知殿下深夜来访,稍有怠慢,赎罪,赎罪。” 老男人擦着汗,飞快的来到马车前,在他的眼神示意下,一名仆人动作熟练的匍匐在车门下。 塞莉西亚掀开布帘,面无表情道: “换凳子吧,我没有踩人的习惯。” “是……是,这就换。” 老男人恼怒的瞪了仆人一眼,很快,镶金的小凳就摆放到塞莉西亚身前,塞莉西亚拒绝了中年男人的搀扶,动作轻盈的款款走下马车。 “殿下深夜来访,是为了……” 男人试探性的问道。 “你是……” “在……在下乃是宅邸的管家,阿诺男爵。” “管家……我亲自前来拜访,迪翁家就派一名管家前来迎接?” 塞莉西亚随意一瞥: “在你们眼中,我这个公主的身份,就如此的不值一提吗?” “不……不……” 管家脸色顿时煞白:“其实是现在宅邸中有一点事,侯爵大人不方便见人,但是他已经嘱咐在下了,一定用最高规格的礼仪,前来接待殿下。” “人都没来,也敢说是最高规格?” “这……” “还是说……侯爵大人正在做的事……见不得人?” “怎……怎么可能?” 管家额头冷汗密布: “我家主人一直遵纪守法,从未违背过帝国法律,殿下这话纯属臆测。” “既然如此……不管是什么事,让这座宅邸的主人前来见我。” 塞莉西亚冷冷的盯着管家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现在,马上,立刻。” “是……” 管家脸颊抽搐了几下,最终表情畏惧,低头应道: “我会将话带到的,殿下。” …… 在管家的带领下,塞莉西亚与薇儿,来到府邸专门的会客室中,不过塞莉西亚很快就以会客室太闷为由,管家仆人带她在府邸中参观。 已经体会到塞莉西亚霸道的管家自然不敢拒绝。 “会长,会长。” 一路闲逛,薇儿突然拉拉塞莉西亚的衣袖,压低声音道: “你今天怎么感觉比以往还要霸气。” “有吗?” “嗯嗯,以前虽然你也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很少这么霸道呢。”  ? 薇儿托着脸颊,着迷道: “我感觉我的XP都快被会长你改变了,哎呀,不好,我要是爱上……” “闭嘴。” “哦……” “或许在外人面前,我今天的确有些以势压人了。” 塞莉西亚清冷的眸光瞥过不远处那个点头哈腰对她介绍宅邸各种收藏的管家,冷笑道: “但是这些狡猾的老狐狸,要是不给他们一点压力,他们是不会露出破绽的。” “原来如此。” 薇儿双手抱胸,郑重的点点头,装作自己已经懂了: “不愧是会长!” “……” …… “这里是……” 在参观了一会儿后,众人来到一座装修得富丽堂皇的大厅之中。 “这里也是会客厅,不过不是私人的,而是侯爵大人举办宴会的地方,这里的整体风格都是由多拉格尔大师亲自敲定,装饰在周围墙壁上的纹路每一块都是用上好的……” 塞莉西亚没有理会管家的絮絮叨叨,径直来到大厅正面的一堵墙前。 这里可以说是整座大厅最显眼的地方,两条阶梯呈现之字从两侧向上延伸,可以想象,当宴会开场,主人从这里现身之时,所有的目光,都会不由自主的汇聚在这面墙上。 而这面墙上,正悬挂着各种珍稀动物的头颅做成的标本,以及各种外界极为罕见的藏品,以此来彰显主人的身份与品位。 白象,白狮,魔兽的头骨,脑袋大小的夜明珠,巨龙的鳞片,以及…… “这个位置,是什么?” 塞莉西亚突然抬手,指向墙壁的最中心。 在那里,明显应该悬挂这里最为珍贵的藏品,可惜却空空如也,只能依稀看见曾经有什么东西,在这里留下的痕迹。 “这……” 管家吞吞吐吐,左顾右盼。 塞莉西亚目光一冷,正想要逼问,这时从上方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那里曾经是父亲最喜欢的藏品。” 塞莉西亚抬头,看见一名衣着得体的中年人正从阶梯上缓缓走下,他走到塞莉西亚面前,恭敬的抚胸行礼道: “晚上好,尊敬的塞莉西亚殿下。” “贵安,夏普少爷。” 塞莉西亚回礼,她认出这位是迪翁侯爵的长子,夏普·迪翁,曾经也在圣玛利亚学院就读过,不过已经毕业多年,两人见过几次,也算是老相识。 “你说这里是你父亲最喜欢的藏品,那现在呢?”一番问候后,塞莉西亚就着刚才的话题,继续问道。 “现在……我也不知道,据说是被来家的窃贼偷窃了,不知所踪。” “偷窃?有意思,竟然还有小贼敢在侯爵宅邸偷东西,而且还是偷的这么大的东西。” 塞莉西亚眼中闪过一道讥意,余光瞥过那道墙,从留下的阴影轮廓推算,那件藏品个头至少也有半人高,大概……应该也是某种野兽的头颅标本吧。 ? 极为珍稀的野兽。 “所以,这原本具体是什么?” “不知道。” 似乎也是知道自己这个理由不是十分站得住脚,夏普尴尬的笑了笑: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毕竟这间宅邸平时是我父亲居住,我很少回来,对这里的东西也只有一个大概的印象,所以恕不能完美的回答殿下的问题。” “……没关系,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塞莉西亚眸光闪烁。 两人又闲聊一会儿后,终于进入正题。 “所以呢,殿下不惜在夜色中来访,是有什么事吗?” 夏普姿态极足的说道: “如果需要什么帮助,迪翁家一定竭尽全力。” “事……其实也没有什么事。” 塞莉西亚接过仆人送来的咖啡,摇了摇,又放回原处: “很简单,我想和迪翁侯爵,见上一面。” “……” 夏普表情顿时一僵:“见父亲……阿诺没跟殿下说过吗?父亲……现在不方便见客。” “说过,所以我现在更加好奇了。” 塞莉西亚盯着夏普的眼睛,语气舒缓的说道: “到底是什么事,让迪翁侯爵到现在的地步,也只是派你出来应付,依旧不肯亲自出来见我?他是真的瞧不起我……或者说,是瞧不起皇……” “殿下慎言!” 夏普立马挺直腰杆:“迪翁家,绝对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那为什么不见我?生病?那我当然要代表皇家来探望一番,还是说……他现在正在做的事……真的见不得人?” “不,殿下,您真的误会了!” 夏普大汗淋漓,刚才的从容一扫而空,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但是塞莉西亚完全没有放过他的意思,随着气氛越发冰冷,她看起来也显得愈发不耐。 “不回答?那我就只有将这次的事,拿到……” “我……我说!” 夏普一脸无奈,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颓然的坐倒在沙发上: “我可以说,但是殿下得答应我,不能将关于这件事的任何消息,泄露出去。” “哦?” 塞莉西亚眉头一挑,想了想,答应道:“可以。薇儿,你先出去。” “……哦。”薇儿鼓鼓脸颊,盯着一旁的管家,两人一同离开。 宽敞的舞厅,最近的墙壁也至少有二十米的距离,根本不会存在任何隔墙有耳的情况,塞莉西亚静等着夏普下言。 “其实……” 夏普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笑着说道: “父亲他,在不久之前,就已经因病撒手人寰了。” “什……” ? 撒手人寰? ? 死了? 塞莉西亚一怔,瞳孔微缩。   就连她也没有想到,自己逼问良久,得到的竟然是这种回答。 “你什么意思?你说迪翁侯爵他……已经死了?” 塞莉西亚骤然起身,表情阴冷道: “这怎么可能?一位侯爵去世,这么大的事,我竟然没有收到丝毫消息,甚至整个贵族社交圈,也没有一点动静?” “殿下冷静,先听我说。” 夏普连忙安抚塞莉西亚道:   “没有任何动静,这是当然的,因为自从父亲去世后,我就尽全力,将这件事瞒了下来,殿下不知晓也是正常的。” “瞒了下来……” 塞莉西亚皱眉沉思。 迪翁侯爵从几年前就开始推出帝国的政治圈子,逐渐淡出众人的视野,一向深居简出,甚至连宴请其他贵族的次数都很少,不久前二皇子举行的那场舞会,他也并没有参加。 如果说他真的在不久之前去世,那么这段时间,迪翁家的确是有封锁消息的可能与能力。 “为什么?” 塞莉西亚问道: “这么大的事,为何要瞒下来?按照常理,你现在应该举行继承爵位的仪式了才对。” “爵位什么时候继承都可以,至于为何瞒下来……” 夏普表情愈发苦涩:“正是因为这件事太大了啊,殿下应该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吧,如今那个位置的继承者悬而未决,帝国正值权力洗牌的动乱时机,若是父亲去世这件事传出去……” “你怕失去老侯爵坐镇的迪翁家,为成为那些贪婪饿狼眼中的肥肉。” 塞莉西亚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缘由,接话道。 “是的,这是父亲生前的嘱咐,我也只是照做而已。” “的确,这算是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由于害怕他人觊觎,而选择封锁消息……” 塞莉西亚抚摸着光洁的下巴,快速的思索。 如果迪翁侯爵早已经去世,那么很多线索,包括之前猜想的东西,都会被推翻,毕竟这条路已然不通。 死人是没办法联合里议会做些什么的。 但是……塞莉西亚想起那面墙上那个似乎象征着什么,却消失的藏品,脱口而出道: “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呢?毕竟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不是吗?” 夏普脸色骤然一变:“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塞莉西亚美眸微眯,说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迪翁侯爵真的在暗地里做些什么,而你口中的因病逝世,只是因为那个老狐狸因为我的到来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抛出来假死脱身的理由呢?” …… …… 夜色中,扑腾翅膀的声音响起,知更鸟落在安德鲁皇子的不远处。 “动作要加快了。” 知更鸟表情严肃:“刚才接到议长大人的消息,他那边情况稍微有些紧急,不能再拖了。” “哦?” 正站在高处负手眺望着夜色的安德鲁回头,似笑非笑道: “堂堂里议会的议长大人,竟然也会被逼到情况紧急的那一刻?” “议长大人也只是一介凡人而已,自然需要帮助。” 知更鸟恭敬的抚胸:“真正特殊的是您,我们的殿下,您才是天选之人,唯一之人,尊贵之人。” 安德鲁眼中闪过满意之色,却故作严肃:“闭嘴,我可不听你们的奉承。” “您本就英明神武,自然不听奉承。” “呵呵,准备如何?” ? ?“一切已经准备就绪。” ? ? “那你们安插在他身边的内应呢,我可不想出任何纰漏。” “也已经随时待命。” “很好!” 安德鲁大笑,伸出手,将整个下城区握紧掌中:“既然如此,那就按照计划,送我那个天真可笑的哥哥……最后一程吧!” 153、牺牲 “你叫什么名字?” 飞驰的马车中,艾伯特艰难稳住身形的同时,问向前方的黑袍人。 “埃肯。” “姓呢?” “殿下叫我埃肯就好。” 黑袍的兜帽随着狂风摇晃,偶尔显露出一张沉稳的侧脸,虽然没有血脉压制,但是埃肯的驭马技术明显比沐恩熟练的多,桀骜的龙血马在他的手中依旧展现出极快的速度与极高的灵活度。 “埃肯……” 艾伯特并未因为埃肯的冷漠而恼怒,沉吟了一下,继续问道: “我们还需要多久?” “这个嘛……得看对方愿不愿意让我们早点通过了!” 埃肯表情骤然严肃,猛然一甩缰绳,马车顿时在一个岔路口甩尾飘逸转向,驶入并不在原定计划中的那条道路,而马车刚一转头,侧面的墙壁突然崩塌,一名兽化者猛然扑出,却被侧转的马车直接挤压在碎石中,车厢上阵法启动,直接将其压成一团肉泥。 浓郁的恶臭与无比血腥的场景,让艾伯特脸色微白。 “殿下没事吧。” “没事。” 艾伯特在劳薇妮的搀扶下,还是稳住了心神,这让埃肯稍微多看了一眼这位传说中突然恢复正常的大皇子。 “刚才又改变道路了?” “这是没办法的事,我们总不能踏入对方的陷阱。” 说着,埃肯目光闪烁: “很奇怪啊,明明我们都放出了另外两个伪装的饵,可是为什么我们这边的压力竟然一点降低的感觉都没有?” “你该不会也在……” 艾伯特将劳薇妮稍微藏在身后,警惕起来。 “我说过,劳薇妮绝对不会背叛我的,而且她刚才一直在我身边,根本没有给敌人通风报信的机会,你们要是怀疑的话,应该先怀疑自己内部!” “殿下误会了。” 埃肯瞥了眼神情强装镇定的劳薇妮,说道: “现在也不是我们内讧的时候,我的意思是,若不是我们的情报泄露了,那就只能说明对方动用的力量,比我们想象的强得多了,甚至……强到能够同时兼顾三个方向。” 话音刚落,马车猛然的剧烈摇晃起来,又有好几只兽化者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扑在车厢之上,利用利爪与獠牙,不要命一般的对车厢发动攻击。 “该死,这种怪物到底还有多少?” 埃肯怒骂了一句,吼道: “ 不要留手!保护殿下!靠近者死!” 守卫在马车周围的黑袍人们身影闪过,绚烂的魔力光辉照亮阴暗的小巷,一只只兽化者成为飞溅的碎肉。 但魔力光辉似乎成为了黑暗中的某种指引,伴随着尖锐的破空声,一只只破魔矢急射而来,不断钉在马车车厢之上,随着抵御的攻击越来越多,马车上流转的阵纹越发黯淡,几乎处在崩溃的边缘。 “该死,暗中还有人盯着!” 埃肯又命令部下尽量挡下那些破魔矢,要是车厢的防御失效,艾伯特便会更加危险。 “这样不行。” 激战之中,埃肯时刻注意着四周,看着自己的部下在应对数量似乎完全没有减少的兽化者中,不断消耗魔力与斗气,甚至还有费神去抵挡破魔矢,以及警惕暗中随时可能出手的其他人。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分钟,他们就会全部耗死在这里。 “对方驱使这些兽化者,就是为了消耗和拖住我们,要是再这样纠缠,我们肯定会死在这儿!” “那怎么办?” 艾伯特神情终于也有些慌忙了,问道。 “必须要甩开它们。” 埃肯说道: “通过前方那条街之后,有布鲁斯大人布置下来的后手之一,那是一条地道,通过地道,能够直达离目的地仅有一个街区的地方!” “地道……” 艾伯特眼睛一亮,随即又问道:“可为什么不直接挖到目的地?” “时间不够!” 埃肯回答: “事实上,布鲁斯大人估计也没有想到,我们最终还是会逼到动用那种方式,不过,现在也不是在意那个的时候,我们还有更大的问题需要面对!” “什么问题?” “那就是怎么进入地道!要是不能甩开这些人,我们根本就没有进入的可能,那个地道可没办法让马车也通行!” “……” 艾伯特也陷入沉默。 他虽然只是个普通人,但是以他的智慧,此刻也对危机的局势有十分清楚的了解,自然也是明白,若不能暂时甩开追兵,别说进入地道了,马车只要稍微停下来,绝对就会被那些如疯狗般的兽化者们彻底拖住,如同陷入泥沼一般,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可是,对方的天罗地网,自己这些人,又该怎么…… “我去吧。” 这时,一直在艾伯特身后的劳薇妮突然打破沉默,长吐一口气,说道: “让我去做诱饵吧。” “什么,薇妮,你……” 艾伯特脸色一变,一把抓住劳薇妮的手臂:“你没有必要……” “有。” 劳薇妮打断艾伯特,俏脸雪白一片,强行镇定,但还是能够感受到她语气中的颤抖: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如埃肯先生所说,要想摆脱他们,必须要有人引开这些人,至少引开部分来分担压力,而我是殿下身边的侍女,我如果做那个诱饵,对方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咬下我这个饵。” “我不准你去!” 艾伯特厉声道: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去当诱饵,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别,那些人不会放过你的!” “我也是武者,没那么容易出事的。” 劳薇妮抓住艾伯特的手掌,将其从自己的手臂上一点点的拉开,看着艾伯特的眼睛,温柔的笑道: “更何况,只要殿下能够平安,我的付出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那也……” “殿下,让我去吧。” 劳薇妮再次恳求: “你还有自己需要去做的事,不是吗?您可不能倒在这里。” “……” 艾伯特嘴唇蠕动,直勾勾的盯着她,愣了半晌,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最终只能颓然的靠在车厢墙壁上。 他也明白,劳薇妮所说的,的确是最好的办法。 “明明……我们明明说好的。” “放心吧,殿下,我会回来的,相信我。” 劳薇妮重复着他们之间曾经的承诺,然后飞快的看向埃肯: “埃肯先生,那个地道的位置在哪儿?” 埃肯深深的看了劳薇妮一眼,沉吟道:“大概五百米远,那座弗兰基酒馆的后院,通往多兰商铺的地下室,那里很隐蔽,我们会从那里脱身。” “很好,那么请您派一个身形跟殿下差不多的人跟着我,并找个机会放我下马车,我会尽量将多的敌人引开,不过接下来能不能突围,就只能靠您了。” 埃肯沉吟了一下,点点头:“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了,放心吧,我会平安把殿下护送到地点的,赌上我的性命也在所不辞。” “谢谢。” 劳薇妮柔美一笑,又接着回头,凄然的看着愤怒盯着她的艾伯特: “殿下,我能再拥抱您一下吗?” “……” “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劳薇妮欺身向前,双手环绕,搂住艾伯特的脖颈,眷恋的摩挲着他的脸颊。 不过时间紧迫,她只能浅尝辄止这份温热,最后起身,熟练帮他整了整衣领,轻声道: “殿下,我相信您,您一定会成功的,一定。” “薇妮……” 艾伯特所有的愤怒之色消失,只剩痛苦,他的双拳骤然紧握,手背青筋不断跳动,可最终还是无法下达让她留下来的命令。 154、背叛者 ? 无言之中,劳薇妮换上一身黑袍,背起一旁的一位体型与艾伯特差不多的黑袍人,趁着周围的其他人暂时逼退敌人的时机,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快速掠下马车。 这次,她没有回头,飞快穿梭在阴影之中。 夜中寒风吹拂,她的兜帽摇晃,时而露出一截光洁的下巴,和挺翘的胸部轮廓。 夜色深处,有低语响起。 “是个女人,她想逃。” “应该是大皇子身边的侍女,她背后的就是大皇子?体型很像。” “无法确定,可能是故意引诱。” “故意引诱也不能放过,就算是千分之一的机会,也绝不能让大皇子有逃跑的可能,派人追。” “是。” 人影晃动,追着劳薇妮而去,驾驭马车的埃肯不动声色,但是却已经明显感觉到周围的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 “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抓住好几只兽化者同时扑上来的瞬间,厉喝道: “动手!” 轰! 话音刚落,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淹没街巷深处的一切嘈杂,数枚早已经就绪的炼金炸弹与魔法卷轴,在这一瞬间同时激发,炽热的火光顿时让小半座下城区亮如白昼。 汹涌的热流推开一切障碍,刺眼的火光遮蔽视野,趁着这唯一的机会,埃肯挥动缰绳,如刀尖上起舞的舞者,驾驭着马车,左冲右撞,凭借着马车卓越的性能,从刚才打开的缺口中扬长而去。 …… “就是这里了。” 暂时甩脱敌人后,一行人换做步行,很快便达到了目的地。 “多米诺餐厅……” 艾伯特看着头顶的招牌,脸色骤然阴沉: “这不是你刚才说的弗兰基酒馆!” “我骗那个女人的。” 埃肯面无表情,说道: “弗兰基酒馆在街道另一头,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是我曾经去喝过一次酒的地方而已。” “混蛋!你还是不相信劳薇妮,明明她都做出那种牺牲了!” 艾伯特一拳砸向埃肯,却被他抬手轻松接住: “非常抱歉,殿下,但这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为了您的安全,当时选择牺牲就算是我的部下,我也依旧不会告诉他正确的地点。” “……” 艾伯特如暴怒的野兽,死死瞪着埃肯,嘴唇蠕动,似乎想要骂什么,但是良好的教养最终还是让他没能把那句脏话说出口。 最后,他只能颓然的放下手,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调好几根骨头般,低下头。 “我明白了,走吧。” “多谢殿下理解,还请小心,前面很黑。” 地道阴暗潮湿,踩在土壤上面能够感觉到些许松软,明显是才开通不久。 埃肯提着马灯在前方带路,艾伯特被保护在最中间,身后跟着其他人。 很快,地道便走到了尽头,埃肯轻轻一跃,顶开一层木板,谨慎的观望周围一圈,才转身伸手来拉艾伯特。 艾伯特显得有些厌恶,但由于虚弱的身体连这个高度都上不去,最终还是握住埃肯的手,被他拉了上去。 几人走出这个安静的院落后,艾伯特抬头一看,发现这里果然也不是那个所谓的多兰商铺。 “殿下请看,只要走过那里,就能抵达今日安格斯侯爵安排的宴会会场了,现在这个时间段已经有贵族抵达,殿下只要与其接触,想来对方便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随着埃肯的指引,艾伯特看见不远处那隐约亮起的建筑轮廓,甚至似乎已经听到了隐约的乐声与交谈声,心中紧绷的那根弦便不由得松懈不少。 但一想到生死未知的劳薇妮,脸上的苦涩便取代了即将脱险的那份兴奋。 “呵……我倒是逃出来了,靠着牺牲一个女人逃出来了……” “殿下节哀。” 看着艾伯特这幅模样,埃肯叹了口气,劝慰道: “劳薇妮小姐还不一定会出事,对方发现不是您之后,大概率只会活捉劳薇妮小姐,所以只有你安全了,才有斡旋的……” 铮—— 突如其来的尖锐破空声,突然打断了埃肯的话。 他脸色一变,飞快的扑向呆在原地的艾伯特。 鲜血飞溅,埃肯发出一声难以抑制的痛哼。 艾伯特嘴唇颤动,愣了一会儿才低下头,视野中出现被魔法箭矢射穿肩膀的埃肯。 “你……没事吧。” “该死,暂时没事。” 埃肯神情狰狞,一把折断箭矢,摇摇晃晃的起身,厉喝道: “全体戒备,敌袭!” 不用埃肯提醒,训练有素的黑袍人们在异变发生的那一瞬便已经反应过来,环绕着艾伯特做出防御姿态。 可情况的危机出乎他们的想象。 随着周围的寂静被打破,一点火光照亮周围,众人看见的是不知道多少双幽绿的瞳孔,以及猩红嗜血的大嘴。 数量不少的兽化者已经包围了这里,而在更远的地方,隐约有人影掠过,飞快的靠近。 “为……为什么,不是说这里很隐蔽,不会被发现吗?”艾伯特低声呢喃。 “我也不清楚,对方似乎早就在这里等我们了……但现在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 埃肯再次厉喝: “突围,保护殿下突围!” 厮杀再起。 黑袍人们手持武器,与那些凶狠的兽化者战在一起。 每次寒芒闪过,总有恶臭的鲜血迸溅,碎裂的尸身洒落。 众人呈现防御姿态,一边打退地方的进攻,一边缓缓朝着边缘移动。 但是这次,黑袍人们的防守明显要吃力的多。 失去了特制马车这一有力庇护,再加上要顾忌不波及到身为普通人的大皇子,就如沐恩之前所预料的那样,在这种状态下,众人连全力都很难发挥,更不说保护着艾伯特突围。 “这样不行,不行……” 艾伯特眼中倒映着那些黑袍人奋战的画面,时而有人以寡敌众,难以支撑,淹没在兽潮中。 他突然一咬牙: “不行,你们得把阵线推出去,不能被挤压在这一块,不然迟早都得死!” “可是殿下您……” “不用管我,我可是皇子,我也是有自保的手段的。” 艾伯特拿出一件玉质饰品,有莹莹的光芒绽放,形成一道淡淡的防御壁垒。 嗜血的怪物撞击在防御壁垒之上,撕裂的巨口中露出狰狞的獠牙,艾伯特神情紧绷,艰难的维持着昂贵的魔导器,但脚步依旧有力。 埃肯与属下对视了一眼,精神也跟着一振,开始全力发起进攻,一共向着外围推去。 可是……就算暂时不需要顾忌艾伯特,数量上的差距,也依旧让人感到绝望。 几人就像是风暴中的小舟,在这个寒冷的夜中,随时有可能倾覆…… 噗。 噗。 噗。 伴随着接连不断的血肉贯穿声,一只只兽化者,忽然莫名的就在众人面前缓缓倒下。 它们唯一与人类近似的面孔上还凝滞着**的扭曲与狰狞,额头漆黑的洞孔中流淌着鲜血以及一些恶心的红白之物,似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它们都不知晓死亡即将到来。 “这……这是……” 埃肯眼前一亮,像是明白了什么,顿时兴奋的加入对兽化者的屠杀之中。 很快,进入小院中的兽化者都暂时被清理,而一道熟悉的身影,也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道身穿黑色礼服的身影,头上的礼帽略显高大,遮住了大半张脸孔,他手中拿着一只随手捡来的破魔矛,而此刻那只原本黑色的长矛,已经被彻底染成了红色。 “看来,我来的还算及时,诸位……还有殿下,没事吧。” 身影推了推高大的礼帽,露出那张轮廓深邃的斯拉夫人脸孔。 “布鲁斯!” “大人!” 众人兴奋,虽然早已经有所预料,但是在确切的看见那张脸后,才彻底的安心下来。 “你……没事吧。” 倒是艾伯特敏锐的发现沐恩此刻的状态有些不对劲,气色明显苍白,而两双眼睛就像是刚刚连续熬夜几个通宵般,布满血丝。 “暂时没事,只是精神消耗稍微有些多而已。” 沐恩揉了揉太阳穴,看向周围: “所以,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们会被这些家伙包围,而且是在我精心准备的隐蔽地道出口被包围?按照常理,这个位置可不该泄露给敌人吧。” “关于这一点,我们也不是很清楚……” 埃肯组织了一番语言,将刚才发生的事,用尽量简短的话告诉沐恩。 “原来如此……那个侍女选择了自我牺牲吗?” 沐恩摸着下巴沉吟一会儿:“但你们确定她是自我牺牲,而不是借机逃跑?” “你还在怀疑劳薇妮?” 艾伯特愠怒道: “刚才埃肯不是已经说了吗,他告诉薇妮的地址都是假的,既然薇妮知道的地址都是假的,那她又是背叛我们的呢?你们难道不该先怀疑自己的人吗?要知道,这个真实的地址,只有你们才……” “殿下,冷静。” 沐恩抬手拍住艾伯特的肩膀:“一提到劳薇妮小姐,你好像就格外的容易激动呢。” “我不是激动,我只是生气!” 艾伯特深吸一口气:“劳薇妮已经为我做了这么多了,可你们为什么总是不放过她,难道真的要她彻底为我而死,你们才会……” “我不是不放过她殿下,只是这种时候……嗯?” 正想说些什么的沐恩目光突然一凝,看向艾伯特脖颈的位置:“殿下,您能告诉我,您衣领上是什么东西吗?” “衣领?” 艾伯特一愣,随手抹向自己的衣领。 然后,他的动作就僵硬起来,因为他在自己的衣领褶皱下,突然摸到一个小巧的、冰冷的圆形物件,但是这种东西……绝对不是纽扣。 “这……这是什么?” 艾伯特将那只比纽扣稍小,明显是金属制成的圆形物件拿下来,放在掌心。 他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嘴唇开始微微颤抖。 沐恩伸手拿过,探查一番,突然冷笑: “还能是什么,一个做工精妙的小型魔导定位仪而已。” “……” 155、晚上好,先生   “魔导定位仪……怎么会,怎么会……薇妮……你怎么会……” 听完沐恩的讲解,艾伯特顿时呆在原地,脸色比刚才面临绝境时还要苍白。 魔导定位仪,就如它的名字一般,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功能,只是会不间断的散发一种特定方式才能察觉到的魔力气息,方便布置者随时精准确定目标位置。 “现在,殿下您应该明白了吧,我们并没有冤枉任何人,能够有机会将这东西藏在您的衣领,我想……除了她,也找不到第二个人了吧。” 艾伯特身形一颤,似乎回想起什么,嘴唇蠕动,却再也找不到反驳的话。 他不是蠢货,如此清晰的证据就摆放在眼前,他还能说什么呢? “原来……是拥抱的那个时候吗?” 埃肯呢喃,随后一脸惭愧的在沐恩面前低头: “非常抱歉,布鲁斯大人,明明您已经叮嘱过了,可我还是出现这种纰漏,要是我提前发现的话,就不会……” “跟你没关系,谁也想不到劳薇妮会用这种手段。” 沐恩摆了摆手,说道: “不过,的确是万幸,若是我没有及时赶到,若是我没有发现这个玩意儿,那这次可就真的满盘皆输了。”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埃肯语气凝重:“对方既然知道我们的位置,那接下来迎接我们的,肯定便是疯狂的围杀吧,以我们现在的人手……” 他瞥了眼周围,现在能够动用的人手不多,自己负伤,布鲁斯大人更是明显极为疲惫,这样一支队伍,面对安德鲁皇子如同潮水般的围杀,肯定是走不远的。 “办法,我想想……” 沐恩托着下巴,陷入沉思。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地方并不安全,沐恩也是尽可能的加快思考,甚至在这种时候,都启动了炼金核心,以求更加宽裕的思考时间。 很快,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魔导定位仪上。 “有了。” 沐恩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我们可以利用这个。” “利用这个……” 埃肯同样想到了什么,表情微变:“大人的意思是……” “前面我们一直都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行动,这可能反而会使对方太相信这个坐标,因此这次,我来做这个诱饵。” “不行!” 埃肯立马反驳,“这太危险了。”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在双方的牌已经展露的差不多的情况下,决定胜负的,就是牌手的操作了。” 沐恩把玩着手中的坐标,双眼微眯,轻声道:“对方是优势方,太过自信于手中的牌,就可能忽视这一点,这就是我们的胜机。” …… 计划制定之后,一切又有条不紊的进行起来。 趁着敌人的第二波敌人还未靠近,埃肯使用炼金炸弹迷惑视野,然后借着夜色的掩护,带着艾伯特从另一条沐恩准备的隐蔽道路离开。 在那条道路的尽头,会有他已经提前联系好的安格斯侯爵前来接应,可以说,从他们成功提前脱身的那刻起,胜利的希望就已经看见了大半。 而沐恩,则是带着其他人留下来,走原本既定的道路,携带坐标,充当诱饵。 “为了防止一些嗅觉灵敏的兽化者碍事,保险起见……” 没有外人在此,沐恩随手摸出伊丽莎白,在掌心一划。 鲜血流淌。 淡淡的血腥味,随着微风,飘入夜中。 沐恩闭上疲倦的双眼,平复脑中仍旧躁动的精神力的同时,默默等待。 很快,寂静中,传来野兽的低吼。 就如沐恩预料的那般,他那里面混杂了乱七八糟不知道什么东西的血液,对于这些嗜血的兽化者来说,本身就具有极大的吸引力。 而在更远的地方,穿梭的人影,也正在逼近,他们毫不怀疑坐标提供的位置,正要对那位可怜的大皇子,予以残酷的制裁。 …… …… “这是……” “父亲的尸身。” 夏普脸上隐隐还带着被冒犯的愤怒,而在他的身后,是一只厚重而华丽的棺椁。 塞莉西亚走过去,透过水晶的棺盖,可以看见在鲜花的簇拥中,闭眼长眠的枯瘦老人。 记忆翻动,塞莉西亚很快就在脑海中浮现迪翁侯爵的面孔,仔细对比,确认棺椁中所躺之人,就是她此行想要拜访的迪翁侯爵。 原来……他真的已经死了。 之前,都是自己想多了吗? “抱歉。” 塞莉西亚面无表情,伸手抚摸着棺椁,话语中带有歉意。 就算她是公主,但冒犯一名死者,还是一位曾经地位高贵的侯爵,依旧是需要忏悔的一件事。 “殿下还要怀疑父亲大人他是诈死吗?”夏普冷笑。 “事实当前,自然不敢。” 塞莉西亚想着迪翁侯爵的尸身恭敬的鞠了一躬: “这次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在棺椁前祭奠一番后,塞莉西亚便直接告别: “之后我会让人将道歉的赔礼送到宅邸,那么,请恕我先行告别了。” “殿下不再多留一下吗?” 夏普瓮声瓮气道: “看您很喜欢喝咖啡,父亲大人生前也很喜欢喝咖啡,还收藏了不少品质极好的咖啡豆,不留下来品尝一下吗?” “时间紧迫,我还有其他事要做,多谢好意了。” 塞莉西亚没有在意夏普的阴阳怪气,毫不拖泥带水的向外走去。 既然这次没有收获,就只能去下一家…… “会长,会长……” 正思考着,刚才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薇儿突然凑到塞莉西亚身边,递给她一份信件。 “那个家伙送过来的。” “哦?” 塞莉西亚挑眉。 那个家伙? 这种时候,他应该在下城区跟安德鲁皇兄愉快的玩耍吧,还有时间给自己递东西? 怀揣着好奇心,塞莉西亚打开信件,快速的翻阅了一圈,然后表情顿时就凝重起来。 信件中并没有什么复杂的东西,甚至连一句问候都没有,只是让她帮忙查一个人……或者说,一个怪物。 随之附赠一张照片,看起来十分模糊,可以想象留影魔导器是在一个怎样摇晃和昏暗的情况下,留下这张照片。 但是,依旧可以依稀看见,那个所谓的怪物,是一只小女孩,身上缝合着庞大的魔兽肢体,模样骇人。 “原来如此,这就是研究所中那位唯一被带走的试验品吗?凭借着强大的兽血,可以缝合魔兽肢体,却不会有什么副作用的小女孩,缝合……缝合……研究所……兽血……融合……” 塞莉西亚习惯性敲打的手指猛然一顿,她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般,突然转头,看向出于礼节,前来相送的夏普。 “夏普少爷,还有一个问题,我想询问一下” 塞莉西亚此刻的表情,格外的严肃,根本不给夏普任何拒绝的余地。 “关于你曾经……” ……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暂时,告一段落了吧。” 愈发昏暗的街道中,沐恩浑身是血,身形一阵摇晃,扶着墙,好不容易才使得身体稳定下来。 “这次,可真的是完全挥霍得干干净净,一滴也没有了。” 看着周围那些四散的短肢残尸,沐恩不由得一阵苦笑。 才刚刚跟那个小女孩拼完命,又来解决这些兽化者和刺杀艾伯特的刺客,就算他一向自认为十分持久,但是到现在这一步,也是把无论是魔力斗气,还是身上的道具,都消耗一空的地步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自己如此如此弱小的时候了。 沐恩将手中的坐标捏碎,趁着下一波敌人未到,踉踉跄跄的离开此地。 一边行走,沐恩一边在脑中复盘今天整晚的对决。 这不仅是单个实力的对决,还是两大势力的对碰。 除了明面上的这些交锋之外,还有不知道多少血腥厮杀,发生在这片城区最为黑暗的地方,双方都可谓是手段尽出。 但总的来说,还是那位安德鲁皇子占据了上风。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就算沐恩获得了整个公爵府的支持,可对方毕竟是皇子,能够动用的力量,肯定是超过沐恩的。 “不过……我也算是尽了全力了。” 沐恩最后将这些东西暂时都抛之脑后,懒得去想了,他抬头看看依旧漆黑深沉的天,自嘲的笑笑: “剩下的,就只能看天了吗?女神大人在上,看在莉雅的份上,也保佑保佑我把。” “不过……呵呵,被逼到看天的地步,我也算是少有的狼狈啊,仔细算算的话,胜算还是蛮大的,毕竟仅剩最后一个街区的距离,就算是爬,艾伯特也爬到了吧。” “说起来,那位大皇子到最后都对那个劳薇妮念念不忘,我该说他深情呢,还是说愚蠢呢?” “嗯?” 正通过自言自语缓解脑中精神撕裂感的沐恩动作突然一顿,看向不远处。 “呵呵,真是说什么,什么到啊。” 在几只倒下的兽化者包围中,一具已经变得残破的尸体,静静的躺在那里。 宽大的黑袍已经被撕扯着破破烂烂,所以沐恩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劳薇妮。 沐恩走近仔细一看,发现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凄惨,半边身子都是啃噬的痕迹,内脏从裂口中流淌出来,俨然没有任何再救回来的可能。 “竟然变成了这样,是被利用完之后就抛弃了吗?我该说,这算是自作自受吗?明明有一个那么在意自己的皇子,却还要背叛。” 沐恩叹了口气,拾起一旁稍大一点的黑布,想要搭在劳薇妮身上。 “……” “嗯?竟然还没完全死?” 俯身时,沐恩看见劳薇妮嘴唇竟然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什么,于是将脑袋略微凑了过去…… …… …… “殿下,前面就到了。” 隐蔽的小道中,埃肯搀扶着艾伯特,脚步匆匆。 经过一番隐蔽的潜行,他们在这条沐恩精心挑选的小路上飞速前进,一路上都没有遇见任何危险和障碍。  ? ?而现在,就算是艾伯特普通人的感官,也能清晰的看见,就在这条道路的尽头,那条宽敞的大道,以及大道之后的……那些停靠在那里的华丽马车。 那便是安格斯侯爵举行慈善宴会的会场,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也是胜利的彼方。 想必安格斯侯爵此刻就在那边某处焦急的等待他们,而只要与之碰头,就算是那个肆意妄为的安德鲁,也肯定只能就此作罢认输。 似乎是想到了这些,经历了一系列打击,而表情黯淡的艾伯特,眼神也终于明亮了一些。 终于…… “终于,终于,终于……” “在失去了那么多东西,在牺牲了那么多人,在经历了一整晚的辛苦逃杀之后……” “我终于要获得这场游戏的胜利了,我终于要成为那个胜利者,将那个愚蠢的弟弟踩在脚下了……我想,你现在的内心,就是这么想的吧。” 突然,刺眼的灯光亮起。 眼前的道路,被巨大的阴影截断。 艾伯特呆滞的转过头,在刺眼光源的尽头,看见一张华丽的座椅。 而座椅之上,是一张讥笑着的、熟悉的面孔。 二皇子,安德鲁。 “你……” “我怎么会在这里?” 安德鲁抢过艾伯特的话,哈哈大笑: “我就知道你要这么问……这可真是愚蠢至极的问题啊,事到如今,我亲爱的皇兄,你难道还不理解吗?” 安德鲁将手掌,缓缓握紧,狞笑道: “从头到尾,无论你怎么蹦跶,其实都一直在我的掌心啊。明白吗,皇兄大人,你根本就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从一开始,就是如此。” “从一开始……” 艾伯特如遭雷击,表情难看至极:“不可能,就算你获得了里议会的支持,你的力量也不可能强大到这种地步,为什么……为什么……” “可我就在你面前,不是吗?” 安德鲁背着手,从华丽座椅上走下,一步一步走进,缓缓踱步向艾伯特,饶有趣味的欣赏着他此刻灰败的神情。 “殿下,我为你拖住他们,你先走!” 埃肯突然怒吼一声,冲向安德鲁。 噗。 尖锐的兽爪,穿透他的胸膛。 他的脸孔骤然苍白僵硬,艰难的转头,发现那只可怖的狰狞兽爪,竟然来自……一个小女孩。 “做的好。” 安德鲁一脸赞叹:“不愧是里议会制造出来的兵器,今晚多亏你了。” 小女孩没有丝毫反应,只是将兽爪一甩,埃肯失去声息的躯体,就如同破沙袋一般,被甩到角落中。 “恭喜殿下。” 知更鸟落在小女孩的头顶,伸出翅膀,热切的鼓着掌: “从这之后,就再也没有人,会成为您的障碍了。” “哈哈,是啊,再也没有人,成为我的障碍了。” 安德鲁张开双臂,任由血腥味浓郁的夜风铺面,陶醉的……享受着这份胜利。 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却突然冒出来个家伙跟自己抢,这份愤怒,终于在今晚,得到了彻底的发泄。 今晚之后,他将再无阻碍的登上帝国的权力之巅,登上……那个宝座。 “我还是不理解……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位置。” 艾伯特不甘的咬牙道:“你若真的有这份力量,根本就没有害怕我的必要。” “哦,看来你真的是要做个明白鬼了。” 安德鲁的笑容愈发夸张,艾伯特越是不甘,越是悲愤,他便越是开心。 “那我就告诉你吧,亲爱的哥哥,你的身边,从始至终,都有我的人,至于那个人是谁……嘛,这个我好像还没有问过。” 安德鲁拍了拍掌: “知更鸟,来,告诉我的哥哥,那人是谁,正好,我也想要认识认识我那位大功臣,今晚的事,我一定重重的有赏!” “是。” 知更鸟像是站在舞台中央的表演者,一字一句的,说道:  “那位我们的内应,其实就是……” …… …… “我没有……背叛殿下。” “你,说什么?” 沐恩瞳孔一缩,猛然抓住劳薇妮染血的肩膀摇晃: “你再说一遍?” “我……知道……你们……怀疑我……咳咳……但是……” 脸色惨白的劳薇妮一边咳出鲜血和自己最后的生机,一边说道: “我……绝对没有……背叛殿下……从来……没有……” “没有……” 沐恩脸色惊咦不定的低语: “你没有背叛,那背叛者是……” …… …… “是的,那位背叛者就是……” “是我。” 噗。 利器,穿透血肉。 安德鲁笑容骤然凝滞,呆呆的低下头,看着那只穿透自己的狰狞骨爪,腥甜的血从喉头涌出,不敢置信的呢喃道: “什……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里议会的兵器,会突然攻击我? 还有,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说,那个内应,那个背叛者,那个从始至终给你们提供位置信息的人……就是我。” 艾伯特,露出微笑。 那不同于在宴会上展露的平和微笑。 不同于在劳薇妮面前的温柔微笑。 也不同于表现给沐恩的俊朗微笑。 那是一种深沉的、隐晦的、复杂的、意味深长的,甚至有些恐怖的微笑。 就像是……一只咧嘴的老狐狸。 …… …… “我问你,夏普,我记得你曾经是大皇子殿下的家庭老师吧。” 夏普一愣,回答道: “是又如何?” “你都教了艾伯特皇兄些什么?” “你问这些干嘛?” “少废话,直接回答我。” “你……” 夏普由于塞莉西亚的无礼再次感到不悦,但是碍于塞莉西亚的身份,只能如实回答道: “就正常的那些皇家课程,我想跟你学过的那些并没有什么两样。” “那艾伯特皇兄学的如何?” “这我怎么知道,他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理解,我只能说我该教的都教了。” “是吗……” 塞莉西亚摸着下巴,一阵沉吟: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教过我那个皇兄,怎样泡咖啡?” “泡咖啡?” 夏普一脸古怪:“殿下你是在拿我寻玩笑吗?谁会莫名其妙教一位堂堂皇子殿下怎样泡咖啡吗?话说皇子殿下需要自己泡咖啡吗?” “没有……吗。” 塞莉西亚闭上眼,脑中浮现那场宴会之后,沐恩告诉自己的所有信息,一个字都未曾遗漏。 仔细回忆一番后,她深吸一口气:“很好,我知道了。” 说完,塞莉西亚没有再停留,转头就走。 “欸欸欸?怎么了吗?” 仍旧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薇儿一路小跑,才堪堪跟上塞莉西亚的步伐:“发生什么了吗,会长?” “你觉得,一个人,就算再天才,他能突然觉醒他从来没有学习过的技能吗?”塞莉西亚突然问道。 “这……我想不能吧。” 薇儿点着嘴唇道:“再天才,也不可能一生下来就什么都懂吧。”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塞莉西亚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们得赶快了,希望还来得及,我那个艾伯特大皇兄,有问题!” …… …… “这是知更鸟先生送来的新的研究数据,耶鲁尔先生。” 新来的助手,扭着自己的水蛇腰,将一叠文件递到耶鲁尔的桌前。 本来还昏昏欲睡的耶鲁尔听到新的数据几个字,直接一个翻身坐起,顺手在助手挺翘的屁股上拍了一记,然后抓起文件翻阅。 “好啊,好啊,很好啊,一切正常,都一个月过去了,还一切正常!” 耶鲁尔越看越兴奋,最后甚至都手舞足蹈起来: “这说明我的研究没有问题,没有问题,这是一条可行的路!” “至于这么兴奋嘛,你个老混蛋。” 助手嗔怒的白了耶鲁尔一眼。 “哼,你不懂,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你知道我为这付出了多大的心血吗?” 耶鲁尔得意的甩动着手中的文件,高声道: “你知道这东西暴露出去,会在外界引起怎样的海啸吗?” “这么厉害?” 耶鲁尔这么说,让助手也跟着生出几分兴趣,于是立马贴了过去,用那团浑圆蹭着耶鲁尔的手臂: “你就别卖关子了,告诉我吧,耶鲁尔先生。” “好好好,看在你是我助手的份上,我就跟你说说……” 耶鲁尔一脸舒爽,回答道: “曾经,我因为这个研究,被逐出皇家研究院,但是我没有放弃,依旧在暗地里进行研究。” “不过,那个时候,我的研究屡屡失败,因为那时我就发现,人的身体啊,会本能的排斥不属于自身的东西。” 耶鲁尔指了指自己,接着说道: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想过无数种办法,甚至曾经想过求助于邪神,不过邪神的价码太高,我还想多活几年,不想出卖自己的灵魂……” “就在我都要放弃的时候……那个小女孩出现了。” “没错,就是她体内的兽血!” 耶鲁尔一下子跳上桌子,兴奋的高呼:“兽血强大的作用,可以完美的中和这种排斥性,我甚至能够将不同的生物缝合在一起,更别说,是小小的人体内脏……” “而由此,便诞生了我的终究研究结果,甚至可能推开从未有人推开过的永生之门的禁忌……” “没错,那就是,基于灵魂转移的……” “大脑……移植术!” …… …… “晚上好,殿下。” 知更鸟恭敬的抚胸行礼:“如这个蠢货刚才所言,从现在开始,您之后的道路,已经再无任何障碍了呢。” “是啊,真是个美好至极的夜晚。” 艾伯特整了整自己稍有些凌乱的衣领,笑道: “不过,这种时候,还叫我殿下,是否有些生分了呢,知更鸟?” “也是。” 知更鸟跟着笑了笑,再次躬身道: “晚上好,尊敬的议长先生。” 156、滑稽的谢幕者 ?“为……为什么……” 狰狞的利爪,穿刺血肉,鲜艳的红色,浸染视线。 一个意想不到的背刺,带给安德鲁的,是从未体验过的剧痛与恐惧。 明明半分钟前,他还是这个世界最为春风得意之人,他即将铲除自己唯一的对手,登上这个国家最为尊贵的位置……可仅仅只是一瞬,他就从高空坠落谷底,他的一切,都随着体内逐渐逸散的生机,消逝不见。 “到底是……为什么?” 安德鲁痛苦又愤怒的看向知更鸟,艰难的质问道: “你……你为什么要背叛我?还有……你们刚刚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叫他……议长?” “哎呀,差点把你给忘了。” 交谈了几句的一人一鸟回过头,知更鸟轻蔑的歪了歪脑袋,并未回答,而是向着旁边的艾伯特问道: “他该怎么处置,直接弄死吗?” “不急,演戏演全套,算算时间,观众也该登场了。”艾伯特瞥了眼道路尽头,笑道。 “明白。” 知更鸟点点头:“既然如此,我也不方便留在这里,便先去处理其他的事了,耶鲁尔那边我还得盯着点,那个老东西不安分。” “去吧。” “您多小心。” 知更鸟行动迅速扇动翅膀,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中。 艾伯特则是缓缓的走近安德鲁,好整以暇的盯着他左看右看。 “你……你想怎么样?” 安德鲁咳出鲜血,神情越发惊恐。 他虽然平时威势颇盛,但是实际上……并没有什么胆量。 毕竟当初寂静之月事件时,都会以“恐热”为由暂时离开贝尔兰德,在这种时候,他也没有再对自己这个哥哥语气强硬的勇气。 “饶……饶了我,皇位可以给你,请饶了我……” 安德鲁声音嘶哑的求饶,透明的液体混着鲜血一同流下: “安德鲁……兄长大人……我们是亲兄弟,看在我们是亲兄弟的分上,饶我一命,饶我……” “你果然,蠢的无可救药。” 艾伯特打断安德鲁,讥讽的笑笑,“你还不明白吗?我……并不是你的兄长大人啊。” “什……” 安德鲁愣住,他呆滞的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面容有三分相似的男人,想起刚才他与知更鸟的对话,这时才稍微有些反应过来: “难道说,你……” “是的,就是你想象的那样,虽然听起来难以让人相信,但那就是事实……但是放心,尊敬的安德鲁殿下。” 艾伯特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我很快就送你,去见你那位亲爱的哥哥,希望你们能够在下面友好相处,不过,在那之前,请你发挥你最后一点余热吧。” 安德鲁瞪大眼,在死亡的威胁与知晓真相的骇然之下,剧烈的恐惧让他下意识的就要叫出来。 然而,靠近他的艾伯特,却在这时候,突然倒飞了出去。 是安德鲁身后的小女孩突然出手,一掌拍在艾伯特的胸口。 “什……么?” 安德鲁再次难以理解的看着这一幕,不明白那个小女孩为何再次反水,可还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一道身影,就从道路的另一端飞快的掠来。 “殿下!” 身穿贴身华贵礼服的高瘦老者动作迅速,飞快的在半空中接住艾伯特。 而跟随老者而来的,还有潮水一般的喧嚣,与惊慌的呼喊,银甲的骑士以及一些修为不弱的贵族从会场的方向赶来,动作飞快的包围这里。 他们看着此刻场间发生的这一幕,表情同时骇然,难以理解作为帝国未来继承人的两位皇子,为何同时会在此面临死亡的绝境。 “殿下,您没事吧。” “咳咳……还,还好,死不了。” 艾伯特嘴角染血,虚弱道:   “多谢,安格斯侯爵。” “我来晚了。” 安格斯侯爵面色凝重无比,抬头看向此刻已经奄奄一息安德鲁,以及他身后外形狰狞可怖的小女孩。 “所以,现在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我也不是清楚。” 艾伯特擦了擦嘴角鲜血,苦笑道: “安德鲁要杀我,但是他手下的那个怪物,好像突然失控了,开始不分敌我的进行进攻,安德鲁毫无戒备,因此……” 说到这里,艾伯特脸上流露出沉重的悲伤。 好似刚才发生的事,的确给他带来了沉重的打击。 “失控?” 安格斯眉头紧皱,余光快速的扫过周围。 他看见街巷之中的狼藉景象,看见倒地的埃肯,目光扫过他黑袍中的一些极难发现的印记,眼中浮现一抹愠怒。 那些人,是那小子派来保护艾伯特殿下的吧,他们似乎也是死于这个怪物之手,这就是说……艾伯特殿下,所说的都是真的? 安德鲁殿下,竟然真的在这种时候,自食恶果? “咯咯……” 听见艾伯特这句话的安德鲁突然剧烈的挣扎起来,他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伴随着又一阵剧痛,穿透他身体的利爪随意的一转,直接不着痕迹的将他的肺部捏碎。 连吸入空气都做不到的他,只能在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古怪声音。 安德鲁视线快速昏暗,在意识消失的前一刻,他看见艾伯特挣扎着起身,朝着周围大喊: “别管我,快,快救他,救安德鲁!” “殿下,可是……” “可是什么,他是我的弟弟!你难道想让我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弟弟死在我的面前吗?就算他想要杀我,可他还是我的弟弟!” 艾伯特无比焦急,又无比愤怒,他一把揪住旁边劝说之人的衣领,看起来……真的就像是一个不计前嫌,在担心着弟弟的兄长大人。 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真挚,看不到一丝破绽,当然,无论是快速赶来的这些贵族,还是已经杀向小女孩的骑士,肯定都不会怀疑这位才刚刚苏醒一个月不到,连自己的势力都没有,还刚刚被追杀了一整晚,弱小又可怜的大皇子吧。 ? “殿下仁义。” ? 更多的人冲向小女孩,不管基于何种理由,他们都试图救下安德鲁。 ?但此刻,自然为时已晚。 安德鲁怨毒的瞪着艾伯特,在极度的痛苦中,身体逐渐冰冷。 ? 就此,死去。 这位曾经离那个位置无比接近的二皇子,却始终连那张椅子的温度都未曾感受过,就这样死在一个普通的寒夜中。 甚至到最后,他都只能成为这场戏剧中,最引人发笑的丑角,在死后,还要接过无数的骂名与黑锅。 而他身后的小女孩在又疯狂的杀死好几人后,再次化作无数碎块,消失于黑暗,一大群贵族及侍卫,却连她的衣角都未曾留下。 ? 不知是否真的是因为小女孩已经可怕到这种程度,还是因为安德鲁的死,让一些人察觉到了什么。 但是人死,时间的车轮却不会停滞。 众人仍旧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相顾无言,表情却在这一刻变换不停。 所有人都知道,今晚过后,整个贝尔兰德,不,应该说是整个帝国……都要变天了! 157、深暗   “救……救命……” “谁来救救我……” “啊,怪物,不要过来……” 夜色,依旧深沉。 但是惊恐的喊叫与浓郁的血腥味,已经打破了这片城区沉静的基调。 到处都是燃烧的火光,尖叫奔逃的人群,流淌的鲜血,以及……游走在黑暗中的,怪物。 ? 怪物狰狞而恐怖,双眼猩红嗜血,不知道多少无辜之人,已经成为它们口中的食粮。 人们无处可逃,最终只能本能的,逃向河对岸的那片灯光妩媚的平和安静之所。 “求你了,把桥降下来吧……” “我还不想死,不想死……” “怪物来了,怪物来了!桥!快降下大桥。” 桥头的人群越积越多,自然也引来了更多兽化者的尾随,无力的人们汇聚在此,朝着大桥对面的守卫卑微的祈求。 然而回应他们的,却是一张因为恐惧而微白,但依旧冷漠的脸。 “不能降下大桥。”  ? 骑在马上的男人朝着部下吼道: “这是上面的命令,决不能让那些怪物,还有那些乱民,进入上城区!” “可……” 有守卫看了眼桥的对面,迟疑着想要说什么,但是凌厉的马鞭已经落在他的身上,顿时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清晰的血痕。 “你想要违背命令吗?” 男人怒吼: “还是说也想成为那些贱民的一员?” “我……” 守卫颤抖着,最终还是低下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于是象征着希望的大桥最终还是高高悬起,未曾落下,人们在惊恐与怒骂中,逐渐陷入绝望。 饥饿的兽化者低吼着逼近,哭喊声愈发凄惨,而有人也害怕到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颓然的软倒在地,心中不断向着女神祈祷。 “女神在上,求您……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 祈祷,并未等到女神的回应,但是那位怀抱着襁褓的妇人,却突然感受到脸颊的一丝冰凉。 她张开眼,看见苍茫的雪花,从天而降。 下雪了?这个季节? 她呆呆的伸出手,接住几片雪花。 不知是否是错觉,雪花在掌心融化,竟让她觉得,十分温暖。 “吼!” 失去理智的兽化者却不会因为动人的雪景而停下脚步,它们终于按捺不住对于血食的渴望,嘶吼着朝着人群扑来。 眼看,一场血腥的盛宴就要在此复现,地狱的绝景,就要在此展开…… 但…… “落。” 清冷的声音,瞬间压过无数恐惧的悲鸣。 雪花簌簌而落,带给普通人的是令人安心的温暖,但带给兽化者们的则是……恐惧的极寒。 咔。 瞬间。 冰霜冻结。 苍白的霜花,仅在一刹那之间,覆盖整条街道。 人群依旧还在惊恐的惨叫,但是那数十只狰狞的兽化者,却已经在离他们仅有一线之隔的地方,停滞下来。 宛若时间静止。 良久,未曾感觉到死亡与痛苦降临的人们睁开眼,看到的便是一只又一只,栩栩如生的冰雕。 襁褓中的孩子兴奋得手舞足蹈,正因为这新奇的“戏法”,展露出天真的微笑。 “这……这是……” 惊魂未定的人们左顾右盼,终于在桥的另一边,看见一道银白的身影。 “这是怎么回事?” 塞莉西亚从马车中走下,绝美的俏脸脸色阴沉如雪,盯着眼前的男人: “为什么不降下大桥?为什么要眼睁睁看着那些民众惨死在怪物的利齿下?” “这……” 男人早就没有刚才的高高在上,擦着额头的汗,一脸谄媚: “公主殿下,这是上面的命令,目的是为了保护上城区的稳定与安全,实在是无奈之举,在下也只是奉命行事。” “谁的命令?” “这个……” “我问你谁的命令。”塞莉西亚语气冰寒。 “是……是负责维护上城区治安的查尔斯伯爵。” “他人呢?” “他……” 男人还想搪塞两句,可是在塞莉西亚几乎要将他凝结的目光中,连说谎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吞吞吐吐的回答: “按照惯例,他这个时候,应该正在和他的某个情人……” “也就是说……” 塞莉西亚打断他: “在贝尔兰德发生这么大的事的时候,那位查尔斯伯爵,却依旧在幽会自己的情人?” “殿下息怒,查尔斯大人恐怕也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而且他已经是站在上城区的角度,做出了最好的……” “三分钟。” “欸?什么?” “我说,三分钟。” 塞莉西亚盯着男人,一字一句,毫无感情的说道: “三分钟之后,那位尽责的伯爵大人,要是没有带着药物、食品、维护秩序的人手,以及他本人亲自出现在这里……那我就把他,连同你,一起扔到河里去喂鱼。” 男人脸色一变,讪笑道:“殿下,这种玩笑可不好……”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塞莉西亚突然走近一步,凌冽的风雪裹挟而来,瞬间冻得男人牙关打颤。 “你现在还有两分五十秒。” “我……我这就去!” 男人不敢再犹豫,连忙翻身上马,一路消失在上城区宽阔的街道街头。 塞莉西亚又转过头,冷漠的目光盯向那些还在发呆的守卫: “你们还愣着干嘛?放桥!” “是……是!”守门们高声应答,动作迅速的推下放落大桥桥面的机关。 伴随着轰鸣的机械运转声,这座连接上下城区的大桥,终于再次闭合贯通。 劫后余生的人们踉踉跄跄,快速的从桥的另一边奔来,如行走在梦幻中一般,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惊恐与绝望。  ? 直到真切的看到那位银白的少女走到面前,他们才恍然醒悟,自己已经活了下来。 可还来不及感谢这位无人不知的公主殿下,极大的悲伤就笼罩了这些人,因为他们又不由得想起,在这场骚乱之中,还有很多人,没有活下来。 “殿下……” “塞莉西亚殿下……”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要经历这些……是我们做错了什么吗?” “呜呜……我的孩子们变成了怪物,我的妻子为了保护我,死在了怪物口中,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塞莉西亚迎面走向这些人。 她看着这些人脸上的痛苦、麻木、悲伤,看着他们跪在自己面前,染血的手抓住自己的裙角,问出自己也无法回答的问题,纤细的双拳逐渐紧握,指甲嵌入肉中。 绝美的俏脸,依旧看不出丝毫变化,如同千年不化的臻冰。 但是,炙热的血,从指缝一滴一滴的落下,在空中的化作绽放的晶花。 ? “抱歉。” ? 她只能如此低声说道,因为现在的任何话语,都是极其苍白的。 越过他们之后,塞莉西亚又看向那一座座冰雕,在那些狰狞的脸孔上,依稀可以看见属于人类的痕迹。 只是,跟人类相关的大部分,都被形状可怖的兽化所取代,就算是曾经最为亲近的亲人,恐怕都认不出他们此刻的模样。 “兽血。” 塞莉西亚轻声呢喃。 视线转向狼藉一片的街区。 今晚,不知道有多少人受到了伤害,虽然跟基数庞大的整个下城区相比可能不值一提,但这个数字,肯定不会太小。 “里议会。” 继续前行,有车马从她身旁经过,不过因为行驶太快,马车中的人似乎并未注意到塞莉西亚的身份。 塞莉西亚余光瞥过,扫到马车上那个显赫的家徽。 “旧贵族。” 很快,她站在一个高处,眺望这无比深沉的夜色与黑暗。 在她的命令,以及另外一些反应过来之人的指挥下,失去的秩序终于重新建立,消失一整晚的警卫队再次巡逻于街道之上,但是她静观良久,都没有在这些人当中,看到最应当出现的那位。 如果跟自己猜想的一样,那作为胜利者的他,这种时候,不是最为何时展现自己的时机吗? 还是说,扫除障碍之后,对于他来说,已经不屑于,这种伪装了呢? ? “艾伯特……‘皇兄’。” “殿下。” 一旁,一脸担心的薇儿送来一封信: “新的消息到了。” 塞莉西亚接过信封,快速扫了一眼,然后又将其重新递回薇儿手上。 “果然,如我预料的一样。” “预料……” 到现在为止,仍旧还对于很多地方一头雾水的薇儿翻开信,迅速阅读,然后眼睛猛然瞪大: “安德鲁殿下……死了?死于怪物暴乱?艾伯特殿下也重伤?但是却正好被安格斯侯爵救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薇儿感觉自己的脑容量有些不够用了,不过发生这种事,就意味着…… “结束了吧。” 她问道:“这次的皇位之争,结束了,对吗?会长?” “结束……吗?” 塞莉西亚低头,看向手掌。 在刻意的压抑下,掌心的伤口仍旧未曾愈合,殷红的鲜血,正从中流淌而出。  ? 那血很鲜艳,看起来和普通人的血,并没有什么两样。 但银白的发丝从她眼前飘过,那血似乎又显得稍微有些特殊。 因为,很多人都忘记了,或者说很多人都没有在意的是…… 她体内的血,与那位死去的二皇子安德鲁,与那位正在一夜之间成为帝国中心的大皇子艾伯特,都是一样的。 那是最为纯正的,帝国皇室之血。 “不。” 塞莉西亚猛然握掌。 她抬头,直视这黎明到来之前,最为深沉的黑暗,脑中闪过刚才看见的一幕幕画面,平静的冰湖之下,是某种熔岩般愤怒奔涌的东西。 ? ?她低声呢喃: “还没有,结束。” 158、怀疑 ?“殿下,没事吧。” 临时的安全居所内,刚处理完诸多杂事的安格斯侯爵风尘仆仆,注视着几名侍女将药碗以及染血的衣物收走。 “身体如何?” “多谢关心,看来是捡回一条命了。” 艾伯特“挤出”一抹微笑。 房间顶部,价格昂贵的顶级魔石,正散发着温和的光辉,同时让整个房间温暖如春。 艾伯特赤裸着上半身,依旧缠满着绷带,可以看出刚才遭到的那一下攻击,的确让他受到了不轻的伤势,但是在整个贝尔兰德最为顶级的医师治疗之下,那点伤势也并不是什么大碍。 他现在甚至连脸色都已经浮现一抹红润,看来那些贵族主动献上的药材效果也同样的确非常不错。 “没事就好。” 安格斯摘下礼帽,露出霜白的两鬓: “我可以坐吗?” “侯爵大人请随意。” “多谢。” 他坐在艾伯特对面,拿出纸笔。 “那么……请殿下再将今晚发生的事,再叙述一遍吧,越仔细越好。” “侯爵大人这是……” “别误会,我没有怀疑殿下的意思,毕竟之前发生的事,很多人都是亲眼所见,只是……” 安格斯叹了口气,疲倦的脸庞看起来又苍老了几分: “作为这次慈善晚宴的发起人,虽然晚宴并没能成功举行,但是这件事作为导火索,导致了如此可怕的事的发生,如论如何,我都是要负起一定责任的。” “怎么会呢,这件事跟侯爵大人一点关系……” “殿下别说了。” 安格斯抬手,阻止艾伯特的话,苦笑道: “还是请您体谅我这个老人家,再将今晚发生的事详细的叙述一遍吧,我也好思考……如何将这件事禀报陛下。” 虽然陛下,肯定已经早就知道了…… “那好吧。” 对于安格斯侯爵的要求,艾伯特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他知道如果自己那位“父皇”下令彻查的话,他肯定还是会被“审讯”一番的。 况且,今晚他可是受害者。 受害者在这种时候,可没有畏惧心慌的必要。 “关于今晚的事,要从最开始的……” 艾伯特再次叙述,而安格斯则是耐心的记叙。 安静的房间内,只剩下艾伯特沉稳的讲述声,鹅毛笔在纸张上的沙沙声,以及墙壁上钟表的滴答声。 “最后……便是你们所看见的那样了。” 艾伯特脸上浮现一抹悲伤: “那个小怪物不知为何失控了,杀死了安德鲁。” “……殿下节哀。” 安格斯停下手中的鹅毛笔,安慰道: “这不是你的错,没有人会责怪你。” “谢谢……” “殿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没有,该说的我都说了,不过安格斯侯爵若是想要知道更多细节的话……” 艾伯特突然话音一转,嘴角不着痕迹的微弯,“您可以去询问坎贝尔家,今晚坎贝尔家帮助了我许多,以您跟坎贝尔家的关系,他们肯定会把一切都告诉您的。” “……是吗?” 安格斯动作微顿,随即点了点头:“我会去询问的。” 他合上笔记本,起身,略微躬身致意: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一会儿我会安排人送殿下回宫,在这之前,还请殿下好生歇息。” “太感谢了,我……” 艾伯特想要起身相送,却被安格斯侯爵一把按住: “殿下安心养病。” 告别之后,安格斯侯爵没有停留,走出房间。 门外,等候着很多想要求见艾伯特的贵族,不过都被他以大皇子需要养病的理由暂时拦住,并顺手关上了房门。 所有喧嚣被阻断,一切,彻底的归于寂静。 而刚才还面带平和微笑的艾伯特,脸色却骤然阴沉,侧脸在魔石光辉的照耀下,勾勒出深邃的轮廓。 “这个老东西。” 他盯着门口,低声自语: “这么快就开始怀疑了吗?” …… …… 应付完一众贵族后,安格斯独自来到一个偏僻的院落。 死去的安德鲁皇子的尸身暂时安置在这里,没有那位陛下的命令,谁也不敢对他的尸体妄动检查,因此只能暂时用魔法封存。 不过,这位生前权势滔天的二皇子,在死后,却连一位前来看望遗容的贵族都没有,明明只是一墙之隔,这个院落却与艾伯特的那边,有着天壤之别。 “都很现实啊。” 安格斯叹了口气,看向一旁的阴影: “怎么,所有人都对这里避之不及,反倒是你这个曾经的敌人,对他的死恋恋不舍?” “不,他死我还蛮高兴的。” 阴影中,走出一道身穿黑色礼服的身影,脚步有些虚浮,原本优雅的高礼帽已经不知道落在了哪里,贴身的礼服也满是血迹与伤痕,看起来颇有些狼狈。 “只不过……我想要知道他是怎么死的而已,二皇子的死,可不在我的计划中。” “但计划总是跟不上变化,不是吗?” 安格斯看着那张此刻已经卸下所有伪装,疲倦而苍白的脸,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在他肩头轻轻拍了拍: “你瘦了。” “不是瘦,是结实了。” 沐恩笑笑:“外公要看看我现在的肌肉吗?这可是经过当代圣女检验,连她都好评连连的……” “别逞强了,孩子。” 安格斯眼神怜惜,忽然道: “今晚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你的父亲会为你骄傲的。” “……可我终究忙活了一整晚,却连事情的真相都不清楚啊。” 沐恩低下头,强撑的笑容变成难以掩饰的苦涩,走到这一步,他怎么会还没有反应过来,从头到尾,他都被那位所谓人畜无害的大皇子,给耍了吗? 牺牲了这么多,却始终是在别人的掌心中起舞,这种感觉怎么会好受? “外公,我要见安德鲁的尸体。” “人都死了,你见有什么用?” “不管有没有用,总得看看吧。” “……好吧。” 安格斯无奈的叹口气,压低帽檐,向着院落外走去:“虽然这种时候,按理说不该让任何人接触到安德鲁殿下的尸体,但……我年纪大了,总有老眼昏花, 没有注意到有人偷偷跑进来的时候吧。” “……谢谢。” 注视着老人的离去,沐恩低声道谢。 …… …… 159、太阳终会升起 一间连窗都没有的密闭隔间,黑暗到连夜行动物,都难以看清。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响指,摇曳的星光漂浮而起,终于照亮了这片死寂到连呼吸声都听不见的空间。 房间中很冷,沐恩看见隐约的魔力纹路游走在地板之上,但是这些法阵并不是为了保护什么,而是为了维持低温,让房间最正中,静静躺在白布下的那具躯体,暂时不会腐坏。   沐恩走上前去,掀开白布后,顿时有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眉头微皱。 因为除了这浓郁的气味,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僵硬的、怨毒的脸。 那张沐恩曾经有过一面之缘,倨傲而自信的脸孔,此刻已经变得极为苍白与扭曲,就像是……一团还未烧干凝固,就不小心摔在地上的黏土塑像。 黑红色的血痕,沿着台面延伸,破烂的衣物下,是狰狞淌血的伤口。 看起来,这位此刻已经称得上可怜的二皇子,在死之后,还没有任何人,对他的尸体进行简单的处理,任由其这样难看的摆放在这里。 或是不愿,或是不敢。 “不过……这样更好。” 沐恩低声自语,同时将手,放在安德鲁的额头: “希望这样,你能够残留下来更多的信息。” 精神,依旧在抽疼。 但是经过稍微的恢复,沐恩咬牙,终是再催动了一点黑焰。 跳跃的漆黑之火从他的之间闪烁而出,而后没入安德鲁的眉心。 这具尸体,之后肯定要那位陛下派专人来检查处理,所以沐恩自然不敢做什么太大的手脚。 他只是希望,安德鲁残留的这份执念与怨恨,能够让他,看见更多的东西。 黑焰摇曳,无声的穿行在安德鲁的尸体之中,搜寻吞噬着安德鲁可能仍未散去的灵魂碎片。 沐恩闭眼,意识沉入深处,轻声呼唤。 “黑书。” 哗啦。 黑色的书籍漂浮而起,书页翻动,凌乱的字体开始在空白的页面上浮现。 那些文字毫无规律,像是一团乱码,沐恩轻轻触动,画面涌入脑海,却也只是一团模糊而破碎的光影。 也是在他预料之中的事,毕竟安德鲁皇子不是死在他手中,他也未能用黑焰吞噬他的灵魂,所以他根本不寄希望能够看见什么有用的东西。 但沐恩表现的仍旧十分耐心,一点一点的,认真的,看着那些毫无用处的破碎画面,不断的在自己脑海中闪过。 直到…… 沐恩看见一团飞鸟的影子,在画面的正中,略微躬身。 他发出艰涩难以辨别的声音,但是沐恩仔细倾听,依稀可以听出,他说的是…… “晚上好,议长先生。” 咔。 画面破碎。 沐恩感觉大脑一阵猛烈的眩晕,鼻端传来一阵温热。 他连忙扶住台面,下意识伸出手,在鼻端轻轻一触。 温热的鲜血,便染红手指。 “呵。” 最后一丝精神力被彻底榨干,沐恩却没有管已经虚弱不堪的身体,只是凝视着安德鲁那张扭曲苍白的脸,自嘲的笑了笑: “议长……原来我一直想要揪出来的人,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我还费尽功夫,保护了他整晚……安德鲁,原来我们俩……都是小丑啊。” …… …… “停车。” 回宫的马车上,艾伯特突然下达命令。 车夫对这个命令没有丝毫迟疑,马车稳稳的停下。 艾伯特掀开马车帘布,看向不远处的巷道阴影,微笑道: “大家都是朋友,何必躲躲藏藏的呢?” “朋友?” 阴影中,一声嗤笑,“我可不知道,我有你这种从头到尾,都满是谎言的朋友。” “谎言?不,虽然我的确有很多东西瞒了你,但大的方面,我说的都是事实。”  ? 艾伯特昂首挺胸,像是彻底卸下了那千斤之重的伪装,语气诡谲而自信的说道: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就如你所见,我,是比安德鲁,更适合坐上那个位置的人,无论手腕和能力,我都远胜于他,不是吗?” “远胜……吗?” 那个声音低语:“但在我看来,你在某些方面,跟安德鲁,没有什么两样。” “这样啊……” 艾伯特闻言,并未恼怒,反而颇有些惋惜的说道: “我还以为,我们一直都会是一路人,毕竟我们之前的配合,还是蛮默契的。” “这种恶心我的话,就别说了。” “我可是真心的,你若是加入我这边,我相信有着更加光明的未来等着你,而不是仅是藏在坎贝尔家的阴影中,不过……依你的性格,绝对不会那样做吧,可惜。” 黑暗中再无声音回答。 艾伯特摇摇头,重新坐回马车中,示意车夫继续前行。 “不解决他吗?他可能是个威胁。” 不知何时,一只小巧的飞鸟落在艾伯特身前的桌上,蹦蹦跳跳的往鸟嘴中塞桌上的零食糕点。 “不了,今晚已经引起太多人的注意,现在不是动手的时机。” 艾伯特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杆笔直,年轻的躯体中,却隐隐透露出一丝深沉的威严。 “而且……威胁?我可不觉得他是个威胁?” “哦?为何?”知更鸟好奇问道。 “很简单,你觉得一个暴露在明处的……‘黑暗’皇帝,还有所谓的威胁可言吗?” 艾伯特嘴角勾勒,轻笑道:  “ 呵呵,况且今晚之后,整个坎贝尔家暴露出来的东西在我们眼里都一清二楚,你觉得,连坎贝尔家都无法再与我们相抗,就凭他一个只能在阴暗角落里嗡嗡鸣叫的虫子,还能翻起什么浪花吗?” “原来如此。” 知更鸟亦是看向那片黑暗角落,点点头,讥讽道: “议长高见,一介手下败将而已,的确不值一提。” …… …… “这次,真的是输的,一塌糊涂啊。” 沐恩从阴暗中走出,举目望向四周,看着那一片狼藉的街道,看着那些仍旧未曾褪去的血迹,突然感到无比的迷茫,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 最终,他意识麻木的来到一片高处,眺望整个贝尔兰德的下城区。 喧嚣过去,纷争过去,杀戮过去,死亡过去……可这片城区,乃至整个贝尔兰德,依旧笼罩在无边的夜色中。 黑暗沉重如墨,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在这里做什么?” 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传音石的震动也未曾理会,直到……那道熟悉的、清冷的声音在沐恩背后响起,他如雕像般的身体,才微微颤动了一下。? “我在……思考人生。” 那道声音并没有让沐恩轻松多少,反而让他将肩膀拢拉得更低。 “你那不值一提的失败人生?” “……算是吧。” “思考出什么了?” 熟悉的淡香传来,那道银白的身影,同样在沐恩身旁坐下。 沐恩没有抬头,也没有看她,苦笑道: “既然是失败的人生,那又有什么思考出结果的价值呢?” “……” 一阵沉默。 远处,一些灯火亮起,又很快被黑暗所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塞莉西亚用余光瞥了身旁这个狼狈男人一眼,才继续问道: “所以,你已经放弃了?” “放弃?还没有吧,我还不至于因为这种挫折就彻底放弃,我只是在思考备用计划而已。” “备用计划?” “嗯,先再修炼几十年,修炼到天下无敌的地步,然后直接杀入皇宫,一掌拍死那个老东西。” “听起来……像是街边地摊上会卖的不靠谱幻想小说会写的东西。” “是挺不靠谱的。” 沐恩自嘲的笑笑: “但我想来想去,这似乎已经是唯一的办法了,毕竟那个老东西现在已经是帝国的大皇子,在安德鲁死了的当下,他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未来皇帝,我现在要是真的不顾一切的对他出手,只会将整个坎贝尔家,都拖入深渊的。” 单独一人的失败并不算什么,但他并不是孤身一人,他身后还有偌大的坎贝尔家,今夜已经有很多坎贝尔家最为忠实的下属,无谓的死在这个冰凉的夜里。 他不能再继续这种不理智的牺牲。 “所以,说到底,你还是放弃了吧。” “不算放弃,只是基于现实的考量而已。” “这可不像你。” “是啊,不像,面对邪神,我可以拼命,但是这次的敌人,跟你拼的是势,是算计,势不如人,算计也被阴了一把,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沐恩伸出手,可是无论他怎样舒展,都无法彻底将这片无尽的黑暗,彻底的握入掌心。 “……你这幅模样,让我很想踩你。”塞莉西亚顿了下,忽然说道。 “那你踩吧。” 沐恩回答。 “不反抗?变态?” “……不想反抗,被你踩几下,我心里或许会好受一点。” “那你把头转过来。” “怎么,想要踩脸?要是踩脸的话,我是不是主动的躺在地上,会好一点……” “少废话。” 沐恩刚想有所动作,就被塞莉西亚拉住衣领,强硬的迫使他转过头。 沐恩无奈,心想这种时候被美少女踩一踩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但令他猝不及防的是,迎接他的并不是少女饱含怒气的脚丫,而是…… 双唇。 小巧的唇,冰冷而柔软,少女的香气配合着触电般的感官涌入脑海,一瞬间就让沐恩彻底清醒过来。 他惊诧的瞪大眼,还没有所进一步的反应,对方却已经推开了他。 “感觉好些了吗?” 清冷的眸注视着他,明明才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可是那双眼眸深处的冰湖,依旧平静无波。 “你这是……” 愣了老半天的沐恩张张嘴,反应过来,但还有些呆滞道: “在安慰我?” 这个问题,沐恩本以为一向傲娇的塞莉西亚会用冰冷的话语直接怼回来,但是没想到她轻点臻首,回答道: “是的,我在安慰你。” “为什么……” “就如我刚才所说,看不惯你这个样子。” 塞莉西亚轻撩发丝,冷冷道: “还有,只是先输一局而已,就这幅模样,作为我的未婚夫,让我很丢脸。” “只是先输一局……” 沐恩又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脑子因为精神耗费过多而迟钝的他,终于反应过来,这简单几个字中,所蕴含的深意。 “难道说,你……” “随便你怎么想吧。” 塞莉西亚伸了个懒腰,美好的弧线展露无遗,然后起身,步伐凌厉的走向城区深处。 但没走几步,她就回过头: “这也是一条不归路,也有可能将整个坎贝尔家拉入深渊,更不是你那个稳健到令人发指的备用,所以……” 她视线微微偏转,语气随时疑问,但是话语中,却透露着某种不容拒绝的冷厉与霸气。 “你要跟来吗,沐恩坎贝尔先生?” 久远的黑暗之后,是晨曦。 沐恩看见耀眼的光明在远方升起,进而投射入那冰湖般的眼眸中,在其中勾勒出一抹绝美的、令人叹息的、绝对无法忘怀的……动人弧光。 一瞬间,所有的迷茫,在此消散,因为在这一刻,他看见了……那终会升起的太阳。 “当然,尊贵的塞莉西亚·利奥波特公主。” 沐恩心头一热,如阳光驱散所有阴霾,微笑抚胸道:“有您照亮前路,我将战无所畏惧,战无不胜。” …… “所以,刚才说的踩我来算数吗?如果你愿意穿上很润的黑丝,我也不是不能……” “闭嘴。” “哦……” ? 两人并肩,走入贝尔兰德尚未消散的阴影之中。 ? 背后,是即将升起的,普照这座庞大帝国的,新的太阳。  ? …… 160、兽人血脉 ?“亲爱的老师,要我给你揉肩吗?力度很舒服哦。” “……” “亲爱的老师,要我给你泡脚吗?明睛护肾哦。” “……” “亲爱的老师,要吃棒棒糖吗?草莓味的哦。” “……” “亲爱的老师……” “闭嘴。” 梅拉停下手中的事,抬头看向自己那个一回来就开始发癫的弟子,一脸嫌弃道: “出去这么久,你小子终于把自己脑子也玩坏了吗?还是说是终于被哪个女人榨的神经失常了?那建议你出门左拐去找学院的精神科老师,我这里可治不好这种病。” “梅拉老师您这话说的,难道就不能真心换真心,明白我此刻想要表达的对您的孝敬之意吗?” 沐恩手捧一大把棒棒糖,真诚的微笑道: “所以,要吃吗?除了草莓味,我这还有苹果味,橘子味、石 楠花味……” “哦呀,你说的石 楠花味,是那种折断之后就长不回来那种吗?” 梅拉眨眨眼,“纯真”的问道。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倒是……” “非常抱歉,是我胡诌的,根本没有那种味道。” 沐恩立马恢复正经的表情,暗道果然跟这种年龄四位数的老萝莉开这种黄段子玩笑只有自取其辱的份,老萝莉开车开的比自己还溜。 “我来梅拉老师,其实是有正事……” “说吧。” 梅拉在沐恩手中挑选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了草莓味。 她随手把棒棒糖塞进嘴中,转身浮空坐下,翘起睡衣下白花花的腿,将小巧的脚丫直接狠狠怼在沐恩的脸颊: “能够让你有胆子在我忙着完成这个非常重要的……那啥的时候来打扰我,到底是什么事?” “非常重要的那啥?” 沐恩顿时警觉起来: “梅拉老师你该不会又……” “你想多了,我怎么会坑我最可爱的弟子呢?” “你看,我还没有说你是在……” “有事快说!”? 梅拉不耐烦的将小脚丫转了转,打断道: “我还忙着呢。” “起……起袭也不算什么大西,我鸡西想问一下梅拉老西。” 被顶着脸颊的沐恩口音含糊的问道: “您知道兽血吗?” “兽血?” 梅拉眉头一挑: “兽 性血脉?这种教科书上就有的基础知识,你来问我?” “不不不,我问的不是普通的兽 性血脉,而是更加……更加可怕的那种。” 沐恩顿了顿,伸手掏出一份文件,递给梅拉: “就比如这种。” “哦?就凭现在那些流传的淡薄兽血,应该不至于让你严肃对待吧。” 梅拉眼中闪过一抹感兴趣的神色,接过文件,飞快的翻动了一会儿。 文件中,正是对之前沐恩面对的那个小女孩的详细描述,经过后续的各种情报整理分析,甚至比塞莉西亚收到的那一份,更加的详尽。? “原来如此,是返祖的兽血吗?” 梅拉摸着下巴思付道:“不对……能够达到这种程度,这是……源血?” “源血?那是什么?” “源血,当然就是起源的兽血。” 梅拉一副看傻小子的表情:“你还觉得这是什么牛逼哄哄的称呼吗?” “……不,这听起来已经很牛逼哄哄了吧。”沐恩嘴角抽搐。 “对我来说也就那样。” 梅拉将手中文件随意的扔回给沐恩,娇小的身躯漂浮而起,然后打了个响指。 花海之上,天幕瞬间黯淡下来,一片巨大的帷幕,在沐恩面前缓缓展开。 就如同前世的电影一般,开始有清晰的画面,在帷幕之上浮现。 “很久以前,所谓的兽人,曾经是个强大的种族。” 画面很低龄,看起来就像是某种儿童特供的动画片,放出去都不会被家长举报的那种。 但随着沐恩逐渐理解那些画面的深意,那些三头身的可爱卡通半兽半人形象,在他的眼中,便不再那么可爱。 就如画面中所描绘的那样,曾经的兽人实力强大,性格凶戾,上可与飞龙搏杀,下可捕猎深海巨兽,还有着不输于人类的文化与智慧,是一个极为可怕的种族。 “但是,就算是这样一种强大的种族,也抵御不了足以毁灭世界的……灾难。”梅拉叹息。 画面中,突然有庞大的阴影出现,覆盖几乎整个兽人族群。 兽人们与阴影中的某个存在拼死对抗,但也最终只是徒劳,一个个可爱的三头身卡通人物,或是就此死去,或是直接被卷入那片庞大的阴影中,像是被其吞噬。 “这是……千年前那场席卷整个大陆的大动乱?” 沐恩目光微闪,脱口而出。 “哦?看来你小子知道的比我想象的多嘛,没错,就是那场大动乱。” 梅拉意外的瞥了眼沐恩,双手负后,同样再次转头凝视着画面,感慨道: “兽人虽然强大,但是当时发展到鼎盛时期的人类魔法文明,都在那场动乱中被几乎彻底断绝,兽人也自然无法幸免于难,种群数量本就不多的他们,在那场灾难中差点直接绝种,剩下的那点火种甚至连维持一个种族继续繁衍的最小数都达不到,因此只能被迫融入人类社会,任由血脉一代又一代的被稀释。” “原来如此,这就是如今兽血血脉的来历啊……咦?等等,融入?” 沐恩指着画面中那些虽然是卡通形象,但是依旧和他印象中的兽人相差较远,有着浓密毛发,或者坚硬鳞甲,外加各种清晰兽化特征的兽人,傻眼道: “这能够融入?还能繁衍?” “嘛,总会有一些特殊癖好的人存在,这一点你不是很有发言权吗?” “我不是我没有梅拉老师你不要胡说。” 沐恩一本正经的反驳道:“别说的我像是有某种特殊癖好的变态一样。” “是吗?” “当然。” “你确定?” “学姐作证!” “呵。” 梅拉轻笑一声,继续说道: “不过说起来,据说在北方的极寒之地,还留着一只比较纯粹的兽人血统部落。” “跟画面里那样的?” “不,就算再纯粹,也是跟人类繁衍不知道多少代的血统了,据说他们身上还残留的兽化特征,大概就只有……” 梅拉伸出手在脑袋上比划了几下: “耳朵……或者尾巴什么的吧。” “这……兽耳娘?” 沐恩瞪大眼睛:“这竟然是世界上真实存在的东西吗?” “嗯?你还说你小子不是变态?” 梅拉似笑非笑:“怎么,要去一趟吗?” “咳咳。” 沐恩干咳道:“这种事还是算了,我没必要去打扰人家,而且我也更不是变态,兽耳娘什么的,完全不在我的好球区好吧。” 没错,自己才不爱好什么兽耳娘呢,只不过…… 沐恩脑中开始不自觉的浮现一些画面,比如猫耳的学姐,兔耳的莉雅,还有犬耳项圈的安…… 不好,鼻血要流出来了…… 161、灵魂之重   “咳咳,话说回来,我不是来聊这个,我是来聊正事的。” 阻止自己越发危险的想象之后,沐恩重归正题: “那所谓的源血……” “所谓的源血,便是兽人的始祖之血,传说中所有兽的源头之所在。” 梅拉再次打了个响指。 帷幕上的画面再次一变,不过这次就连沐恩也看不出画面中的印照出来那个存在的具体形象。 因为那只是一团巨大而狰狞的黑色阴影,模糊不清,难以形容,但是可怕的压力感依旧扑面而来。 “那位所谓的初始之兽我也没有见过,因为在曾经兽人兴盛之时,那也能称得上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初始之兽到底存不存在,那个时代的很多学者都有所争论。 不过,兽 性血脉返祖到源血的程度,这的确是在兽人一族中,有极小概率发生的事,强大的源血会赋予兽人远超普通同族的力量与潜力,几乎每一位源血返祖者,都被兽人一族全力培养,成为大陆有数的强者,这也是当时兽人一族数量稀少,却始终强盛的原因之一。” “可……” 沐恩皱眉,沉思道: “那个小女孩,看起来……应该算是个人类。” 文件被翻开,上面记载着小女孩当时狰狞可怖的模样,但是排除那些人为缝合上去的兽体来看,她的本身,依旧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小女孩而已,别说兽人特征,她甚至连兽耳和尾巴都没有。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梅拉毫无波澜的余光在那张照片上一瞥,抱胸说道: “体内的兽 性血脉,是返祖到了源血的程度,可我想在那之前,她的身体根本就没有被体内微弱到可怜的兽血强化多少过,如今兽血稀薄,大多数身怀兽 性血脉之人一辈子可能都不会觉醒这种血统,因此她这种突然的觉醒,对于自己孱弱的肉身来说,反而是致命的。” “致命……” “是的,源血在不断改造她的肉体的同时,源血中附带的兽 性,会不断侵蚀她的精神,孱弱的肉体与灵魂根本承受不了这种过于激烈的改造,她本该很快就在这种冲突中痛苦的死去。” 梅拉摸了摸下巴,“不过……以外来缝合的魔兽肢体强化肉体,通过不断稀释和分流,来减缓源血对本体的侵蚀,做出这些的家伙,还算有点天才嘛,想法蛮不错的。 ……就是看起来稍微有些残忍了,缝合如此多的魔兽肢体,这小姑娘的理智,应该已经被蚕食的差不多了吧。” “……是啊,看起来已经毫无理智可言了。” 沐恩偷偷握了握拳,深吸了一口气。 脑中与那个小女孩对战的画面再次浮现,让他心情不由得又有些沉重。 “哦?”   梅拉像是一眼看穿了沐恩,挑眉道: “看来这次输的很惨吗?嘛……如果是源血的话,会输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 “下次不会输的。” “是吗?” “绝对不会输。” “哦呀,我本来还想摸摸头安慰我可怜的弟子一下,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梅拉再次打了个响指,帷幕消失,整片花海再次恢复了明亮。 “不过……关于源血,你想问的应该不止这么点东西吧。” “没错。” 沐恩点点头,神情凝重起来: “虽然同样是关于源血,但是另一个问题,更加重要。” “问。” “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的问题,只是……既然源血能够让那个小女孩身上缝合如此多的魔兽肢体,而且还没有丝毫副作用,那这种血…… 是不是也可以随意的缝合移植不同人之间的身体部位,或者器官?” “当然,从兽人族能够彻底的融入人类你就应该发现了吧,兽血本身就是一种融合性特别强的血脉,更不要说是那个源血了。” 梅拉闪烁到沐恩背后,手指在他身上的炼金核心的地方敲了敲,轻笑道: “如果更早一点发现这世界上竟然还有返祖源血的存在,或许你之前排异反应的时候,就根本用不着大老远的跑到圣城去了,嘛,不过去圣城的目的也不只是消除排异反应这一点而已。” “……你承认我之前在坎特维尔里面的遭遇,跟你有关了吗?” 沐恩闻言,顿时额头青筋跳动。 “哦呀?你在说什么呢?人家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这里哦。” 老萝莉吐吐舌,装傻充愣道。 “这种话谁信……算了……先说正事。” 沐恩重新将话题拉回来,继续问道: “那既然可以做到这一点,那也就是说……大脑移植这种听起来很不可思议的事,也是可以做到的吧。” “大脑移植?” 梅拉眨眨眼: “原来如此,听起来的确是非常不可思议,但是实际上这种技术生命教会早已就已经玩烂了哦。” “生命教会?玩烂?” 沐恩猛然瞪大眼,震惊道: “那些家伙暗地里竟然也在进行这种人体实验吗?原来如此,我就说教宗那个浓眉大眼的老头,一看就不像好人,该不会他活这么长,也是因为……” “冷静,虽然我很同意那个老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生命教会也不至于如此的没有格调,你忘记他们侍奉的那位神灵了吗?” “生命女神?” 沐恩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本身**源血的融合特性,也不过是生命女神部分力量的下位替代而已,源血能够做到的事,没理由生命女神做不到。 “是的,有那位执掌生命的神祇在,教会对于人体生命的理解,自然超出任何人任何组织,毕竟只要愿意足够的代价,在灵魂完整的情况下,就连重塑身体这种事都做的到,区区更换人体某个部位而已,不算难事。而对于教会来说,他们没有公开这项技术,一是这项技术可能使得部分人变得疯狂,就比如能够让你问出这种问题的家伙,二则是与其消耗的庞大信仰之力相比,得到的成果完全就与付出不成比例。” “这样啊。” 沐恩了然的点点头。 ? 可以随意更换器官,对于部分人的疯狂自然不必说。 而另一方面,像自己消除炼金核心的排异反应,就得来一次圣光洗礼,相信就算生命教会家大业大,圣光洗礼也不是想来就来的。 “至于你刚刚说的那个,更换大脑就能活的像教宗那老小子那么长,那是不可能的。” “欸?为什么?” “理由很简单,你目前砍死那么多生命力顽强的邪信徒,还没有发现吗?对于人类,或者说对于拥有灵智的高等生命体来说,相较于肉身,更加重要的是……” “灵魂。” 沐恩喃喃。 “没错,灵魂,那才是连生命教会都无法攻破的壁垒。” 梅拉再次随意的翻了翻那个文件,然后将其随意的一扔,看向沉思的沐恩,意味深长的说道: “看在你是我可爱弟子的份上,再提醒你一下吧。如果真的有人做出移植大脑这种蠢事,并且能够成功,那么这肯定是基于灵魂转移的移植。” “灵魂转移……” “没错,而灵魂……与原本肉身的联系,并不是那么好斩断的,特别是在原本的那具肉身,仍旧处于尚好状态之下。” 梅拉诡异的笑笑: “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联系……” 沐恩心思急转,开始快速的理解梅拉老师话中的深意。 如果那位议长真的是进行了大脑移植,那也就是说,他原本的肉身其实还是完好状态,这点可以从塞莉西亚那里得到确认,至于…… “好了!” 梅拉突然一拍掌,打断了沐恩的沉思: “那种小问题,你之后再想,现在还有更为重要的事要做。” “更为重要的事?” 沐恩一愣:“现在还有什么事是比……” “锵锵,看这个!” 梅拉突然让开身,给沐恩看她刚才就在鼓捣的东西。 沐恩伸长脖子看过去,然后表情顿时一僵,一种不好的预感,开始在小心脏上快速蹦迪。 因为……梅拉老师此刻展示给他的,是一口一看就十分精致,十分昂贵,十分高大上的……锅。 “既然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那最重要的当然是惯例的熬练肉身啦,肉身虽然没有灵魂重要,但是对你却是不可或缺的。” 梅拉伸出大拇指, “放心吧,这次的锅……哦不对,浴池,经过我的全方位改进,能够将药效的吸收促进整整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三十……该不会副作用是要直接把我活烹了吧。” 看着那口底座游走着刺眼的魔力光泽,仿佛被架在一座行星发动机上的大锅,沐恩嘴角抽搐: “我能拒绝吗?” “拒绝?” 梅拉收回大拇指,伴随着嘎吱一声,五指瞬间收拢,微笑道: “你觉得呢?我可爱的弟子哟~” “……” …… …… “灵魂与原本肉身的联系……吗?” 看着手中刚送来的信,无视上面那仿佛将死之人写的凌乱字迹,塞莉西亚也略微陷入沉思。 不过没思考多久,她就挥手招来了薇儿。 “你马上去……” 塞莉西亚偏过头,在薇儿耳边耳语。 “哦哦……我明白了,我去……嗯?” 薇儿正点头答应着,突然瞪大圆鼓鼓的眼睛: “这……会长这样好吗?是不是有点不讲武德啊。” “对方都用上这种手段了,你还问讲不讲武德?” 塞莉西亚面无表情:“去,还是不去,不去我让其他人……” “去,当然去!” 薇儿昂首挺胸,义正严词:“只要是会长的命令,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完全没有问题!” “那就好,时机你自己把握,安全优先。” “明白!” 薇儿行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快速的出门前去准备。 看着薇儿的背影消失后,塞莉西亚,也再次转头,看向与下城区,截然相反的,另外一个方向。 “好了,接下来……我就再次去,见见我那位沉默至今的父皇吧。” 162、摄政   “大皇子殿下,伤势已经恢复了吗?” “劳烦布加尔得伯爵阁下挂心了,伤势已经没什么大碍。” 皇宫,依旧重新恢复从容平和模样的艾伯特,在侍女的搀扶下,向着巧遇的布加尔得伯爵点头问候。 布加尔得伯爵便是当今布加尔得家的家主,也是那个让艾伯特都有所耳闻的天才私生女爱丽儿的父亲,虽然伯爵之位在贝尔兰德一抓一大把,但是这位如今已经两鬓斑白的老人凭借着自己的手腕,同样在帝国的权力中枢身居高位,因此就连艾伯特也需要礼貌问候。 “布加尔得阁下脚步匆匆,是要……” “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需要我马上去参加。” 布加尔得伯爵苍老的脸上挤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帝国的特殊时期,我这种老家伙,也不得多加几次班呐。” “原来如此,阁下辛苦了。” 艾伯特了然的点点头,然后主动让开道路: “既然如此,我便不打扰伯爵阁下了,请吧。” “多谢,不过殿下身份尊贵,没有必要过于厚待我这个老头子了,您这样,可让我受宠若惊。” “这并非是厚待,只是我应该做的而已。” 艾伯特勾勒嘴角:“况且,说不准,我们很快就要在一起工作了呢。” “是吗?” 布加尔得伯爵同样意味深长的笑笑: “那我可期待至极。” 布加尔得伯爵走后,艾伯特将目光从他的背影上离开,揉了揉嘴角,重新恢复一幅悲伤的表情,对着搀扶着自己的侍女说道: “走吧,我们也去见一见我那位……父皇陛下。” …… …… 皇宫宽敞而安静,虽然宫廷侍女和侍卫数量都不少,但在一些特殊时段,往往很长一段时间都碰不见人。 艾伯特却在那扇大门外,遇见了意料之外的那道银白身影。 “塞莉西亚?” 艾伯特停下脚步,仅是略微的错愕后,便恢复一如既往的平和微笑: “你也来看望父皇?” “也?” 塞莉西亚面部表情的转过头:“艾伯特皇兄也是?” “都走到这里了,也没有第二个选项了吧。” 艾伯特走到塞莉西亚身旁,转头看向守在房间门外的那两位身形高大的骑士,视线扫过那座华贵大门,眼中诡谲的色彩一闪而过,接着沉声道: “我想要面见父皇,还请代为通传。” 厚重的面甲下,一道视线在艾伯特身上扫过,然后飞快的消失。 “稍等。” 一切归于平静。 在无人开口的情况下,气氛便显得有些诡异起来。 “我身上有什么吗?塞莉西亚?” 终于,艾伯特轻咳两声,转头问道。 从刚才开始,塞莉西亚便一直用清冷的眸光盯着他,毫不遮掩自己打量的意图。 “不,艾伯特皇兄身上很干净,只是……” 塞莉西亚微微偏头,看向他身旁: “没多久不见,皇兄身边的侍女,便又换了呢。” 搀扶艾伯特的侍女容貌清秀,年龄看起来尚未成年,同样面无表情,宛若木偶,甚至是面对塞莉西亚,也没有丝毫反应。 “关于这个……我也是无奈之举。” 艾伯特痛苦的摇摇头:“劳薇妮为了我,牺牲在不久前的那场动乱中,实在是让我至今也心痛不已。可惜,人死不能复生,就算是为了她,我也得向前看了。” “是吗?” 塞莉西亚重新转过头,看向依旧紧闭的大门,语气毫无波澜的说道: “皇兄……你还真是重情重义呢。” “我与劳薇妮感情深厚,自然重视。” “我相信你口中的劳薇妮小姐,知道了你这份心意,也会感到开心的吧。” “多谢,不过人都已经去世了,我还能奢求什么呢?只能是对依旧活着的人,更好一些了。” “听到皇兄这句话,让我着实感觉心安不少呢。” “呵呵,瞧塞莉西亚说的,你我乃是亲兄妹,哪能谈什么安心不安心呢?我难道还能对你做点什么吗?” “是啊……亲兄妹。” “……” “……” 又是一阵无言。 好在这次诡异的气氛并未再次酝酿,伴随着巨大的斧戟升起,低沉的声音在两人身前那座巨大铠甲中传来。 “陛下有令,请进。” 两人异口同声道: “谁?” “一起。” “一起?” 两人略显讶异的对视一眼,艾伯特耸了耸肩,塞莉西亚依旧是面无表情。 不过,这也并非是太值得惊讶的事,虽然这种情况并不在他们的预料之中,但还是以近乎并肩的姿态,走入房间中。 “父皇。” 两人同时弯腰,对着榻上那位又枯瘦了很多的老人恭敬行礼。 “是塞莉西亚……还有艾伯特啊。” 奥德里奇三世睁开浑浊的双眼,声音沙哑: “有事吗?” “我……” “我自然是来看望父皇身体的。” 塞莉西亚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刚才还需要人搀扶的艾伯特已经大步的走到奥德里奇三世的榻前,抓住他那干瘦的手掌,语气沉重道: ? “发生了那种事,相信父皇也一定不好过吧,抱歉,我来晚了。” “那件事……啊,你是指安德鲁那个蠢货啊……咳咳。” 奥德里奇艰难的咳嗽道: “的确,虽然我不喜欢他,但他毕竟是我的儿子啊,儿子突然死了,又有哪个父亲,不会伤心呢?” “父皇……节哀。” 艾伯特一脸痛苦:“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要是我不是那么没用,不是那么的无力,那么安德鲁,可能就不会死了。” “是吗……如果你不是那么的……无力……咳咳咳咳” 奥德里奇三世再次激烈的咳嗽起来,花了好一会儿才平息,从那张苍白干枯的脸上,谁都能看出这位曾经执掌帝国的至高者,如今的虚弱。 “所以,你们就只是来看望我的吗?” 奥德里奇三世略微偏头,又看向一旁的塞莉西亚。 塞莉西亚并未跟艾伯特去争那个床边的位置,此刻正召来侍女,将手中的药材交给她,并叮嘱着熬药的注意事项。 她闻言,头也不回的说道: “我来,的确只是为了看望父皇,不过艾伯特皇兄……可能就不一定了。” “你是在怀疑我对父皇的担心?” 艾伯特猛然抬头,愠怒道。 “不不不,我当然不会怀疑皇兄的一片赤忱,不过,艾伯特皇兄,你如今的身份……可与之前大不相同了,我相信你辛苦的来见父皇一面,不仅是只为这么一点事吧。”塞莉西亚意味深长的说道。 “说实话,皇兄能够拖到现在才来,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 “胡说,看望父皇才是头等大事,你怎么能够说是……” “好了,艾伯特。” 奥德里奇三世开口,声音虽然沙哑,但依旧透露着一丝威严: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你如今是我唯一的儿子,你还害怕我吃了你不成?” “不……父皇,你要相信我,我绝对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 艾伯特一脸诚恳道: “只是,如今帝国正处于多事之秋,再加上之前发生了那样的事,安德鲁身死,帝国政局动荡不安,因此我才想来向您谏言……还请您再设立摄政之位,填补之前安德鲁职责的空缺!” “这样啊……” 奥德里奇三世平静的说道:“这就是你来的目的吗?” “不!” 艾伯特脸色微变:“父皇相信我,我觉对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我相信父皇身体一定能够尽快的好起来,重掌帝国大局!” “好了,这种废话就不要说。” 奥德里奇三世艰难的抬手,阻止艾伯特继续说下去: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咳咳……是啊,都是一家人,我怎么会因为这种小事而怀疑你呢?你说的没错,我如今身体孱弱,难理政务,帝国的确需要一个主持大局的人站出来。” “至于那个人选……” 奥德里奇三世目光扫过一旁看起来事不关己的塞莉西亚,再看了眼身前低着头,表情恭敬的安德鲁,嘴角突然勾勒一抹诡异的微笑: “如今的局面,摄政的人选,其实也没得选了,只能是……” …… …… 皇宫,御前会议大厅,高高在上的王座依旧空悬。 在这座庞然的宫殿中,华丽的穹顶,描绘一幅幅精美至极的壁画,这些出自历史有名的大师佳作,在魔石的投射下,更加的璀璨生辉。 两侧的雕塑,威严而大气,持剑矗立的身影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活过来。 这些雕塑都是帝国有名人物,是曾经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痕迹的开国功臣与开拓名将,他们曾经追随着那位初始的皇帝,在那场混乱终结的末尾,打下如今帝国的庞然基业。 在这些人物的注视下,凡是进入这座大厅中的人,本该生出无尽的豪迈与勇气,用自己的智慧武力,扫清帝国前进路途上的一切障碍才对。 但,不知为何,这些敢当着皇帝的面拍桌子,为了某件事吵得面红耳赤的大臣们,此刻都面色凝重,沉默的可怕。 就好像……某种极为可怕,让他们也不得不严阵以待的敌人,不在帝国之外,不在魔族深渊,而在……这里。 “喂,我说……” 沉寂终于被打破,为首的位置上,身披粉红滑稽皮套的熊形生物,熟练的挠了挠屁股后,双手交叉搭在熊嘴下,侧脸勾勒出一片深沉的阴影,语气不满道: “诸位如此严肃,还一言不发,这让我这个新任的帝国摄政,不太好做啊。” 163、上门道歉 ?华丽的宫殿,迷醉的光辉照映着每一个人。 但此刻,这些站在帝国最为顶端,就算是面对天灾可能都会镇定自若的大佬们,却神色紧张的像是回到自己第一次做父亲时那般,紧绷阴沉的面孔上,甚至开始有冷汗渗出。 “喂喂喂,你们这是怎么了,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我这个可爱的小熊熊,在你们眼中,有这么可怕吗?” 粉红熊感觉自己刚刚一上任,就遭受到了非人的冷暴力,于是不满的拍桌道: “现在正是帝国风雨飘摇的时候,更要上下一心渡过难关,诸位如此懈怠,该如何向各方交代,向帝国的无数百姓交代?” “不……让你坐上这个位置,本身就已经很难交代了好吧。” 良久的沉默后,布加尔得伯爵的修养也终于难以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脸颊抽搐,率先开口道: “我不明白,陛下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让你……粉红熊来做这个摄政。” 粉红熊。 摄政。 在座的都是一些帝国的顶端人物,自然是知道眼前这个穿着皮套的迷之生物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因此这两件事突然联系到一起,在他们看来,无疑比对面那些残暴的魔族,突然都变成了妩媚的温柔美少女,还要来得荒谬。 但偏偏这种无比荒谬的事就这样发生了。 因此当粉红熊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的走到这个位置上时,众人倒吸一口冷气的同时,都不约而同的感叹一句: 帝国恐怕药丸。 “有问题吗?” 听到这种话,粉红熊顿时不乐意了,把自己的熊眼瞪得溜圆,怒斥道: “想我英俊潇洒,帅气非凡,聪明绝顶,大智如愚,超然不群……还有,那啥,那啥……英俊潇洒,你们说我凭什么,凭什么做不了这个摄政?啊?凭什么?” 粉红熊将桌子拍得震天响,每拍一下,这张记载着帝国无数大事发生的古董会议长桌,便随之猛地震颤一下,连带着众人的眼角,也跟着不断震颤。 凭什么? 就凭你粉红熊连夸自己的五个词都凑不出来! 布加尔得伯爵再次深吸一口气: “粉红熊阁下,我们无意跟你争什么,既然陛下让你来做这个摄政,我们也没有拒绝的资格,毕竟你身上的皇室血脉也是货真价实的,但是……我们希望你能谨慎的使用这份特权,毕竟,你现在的一言一行,可就关系着……” “不要叫我粉红熊,要叫我奥兰里尔·利奥波特公爵大人。”粉红熊突然说道。 “什么?” 布加尔得连同众人一愣,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是粉红熊两只熊腿往长桌上一磕,仰着脑袋哼哼道: “我说,要叫我公爵大人。” “公爵大人……” 布加尔得伯爵皱眉思索了一会儿,迷茫道:“你什么时候有公爵封号的,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粉红熊,或者说是奥兰里尔·利奥波特,虽然整天穿着个滑稽皮套没有正行,但他的确是当今皇帝陛下货真价实的叔叔,就身份而言,加封公爵之位并不是什么无法理解的事。 不过这么大的事,按理说也不可能藏得这么深啊,难道这是先皇时代的私密之事,所以他们不知道? “这个啊……” 粉红熊挖了挖鼻孔,随意的说道: “我刚刚自封的。” “哈?你说什么?” “我说,我刚刚自封的。” 粉红熊一脸理所当然:“作为暂时掌管帝国大权的摄政,我总得有个相称的身份吧,区区公爵之位而已,自封一个怎么了?” “区区……公爵之位……” 努力了大半生,如今终于挤进帝国御前会议的位置中的布加尔得“伯爵”闻言,顿时眼前一黑,几乎要背过气去。 然而还没等他说什么,耳畔就传来一阵喧嚣。 “不……不好了,莫多尔侯爵阁下晕过去了!” “快,快叫御医!” “让开让开,我会治疗术!” “不好,急火攻心,治疗术也没用!” 原本庄严肃穆的御前会议,就这样,变得无比混乱。 然而粉红熊浑然没有自己将会议搅得一团乱的自觉,依旧抱着熊脑袋在那里愉快的畅想。 “哎呀,被奥德里奇那个臭小子压制了这么久,我也终于有为所欲为的这一天了,有这份权力,要做点什么呢?” “是先要把王国那群死萝莉 控暴揍一顿,还是下达收集帝国最顶级美少女写真的政令呢?” “哎呀哎呀,好苦恼呢。” “……” 众人闻言,再次眼前一黑,脑子里又自然而然的浮现出那几个字: 帝国,果真药丸。 …… …… “让奥兰里尔……叔祖大人,摄政?” 榻前,艾伯特呆滞的抬起头,几乎是用难以置信的语气,说道: “这……这也太儿戏了吧,粉红……奥兰里尔叔祖大人的性子,父皇您又不是不清楚,让他来摄政……这不是把帝国往火坑里推吗?” “放心,咳咳……我那个叔叔的确没个正行,但是大是大非上,他还是分的清的。” 奥德里奇三世握拳咳了几声,继续说道: “以他的性子,无非公权私用,把王国领事馆里的人揍一顿,或者让人帮他收集美女写真而已,相较于帝国某些蛀虫的行为,我想应该还不至于称得上……把帝国推进火坑。” “可是……” “怎么。” 奥德里奇三世突然意味深长的看向艾伯特,问道: “你还有更好的想法?” “我……” 艾伯特焦急的神色骤然一滞,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重新快速的收敛情绪,低下头: “不,既然是父皇的安排,那我绝无意见。” “很好,那你们先走吧,我要休息了。” 奥德里奇三世挥了挥手,然后闭上眼,一幅再也不想说什么,闭门送客的模样。 艾伯特面无表情,但是低垂的双手微微颤抖,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衣角。 摄政。 摄政。 自己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合理的取得这个位置,然后就可以借着里议会本身的权势,彻底的将手伸入帝国的方方面面,无数的利益汇聚于此,也正是为了这个目标。 可是,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将死不死的昏庸皇帝,宁愿把摄政之位交给那只该死的滑稽熊,也不愿给自己唯一的儿子? 难道说…… “艾伯特皇兄。” 艾伯特被惊醒,猛然抬起头,望向开口的塞莉西亚。 此刻她已经跟侍女交代完药材的相关事宜,对于刚才关于摄政的事就像是没有听见一般,转过身提醒道: “该走了。” “啊……嗯,走……走吧。” 艾伯特起身,脚步略有些踉跄的走出房间之外,他最后余光瞥过,看见仍旧是那张苍老干瘦,但是绝不会有任何可能改口的老脸。 大门闭合,斧戟落下,等候在外的侍女重新搀扶着艾伯特,让他看起来比进入这座房间之前,还要虚弱。 塞莉西亚的目光也最后在那座闭合的房间上扫过,嘴里喃喃了一句:“原来如此。” 虽然从头到尾她连跟自己的父皇连话都没有说过一句,但是她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没事吧,皇兄。”塞莉西亚又转头看向艾伯特,问道。 “没……没事,当然没事。” 艾伯特挤出微笑: “我像是有什么事吗?” “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啊……那,那是之前的伤还未完全好,稍微有点血气不足而已。” “这样啊,那就太好了。”   塞莉西亚忽然一拍掌,说道: “本来我还担心你身体有些不适,但现在不用担心了,艾伯特皇兄,接下来有时间吗?” “时间?” 艾伯特一愣,警惕的看向塞莉西亚:“有什么事吗?” “嗯……没有什么要紧的事,但是作为你唯一的妹妹,我就不能邀请你……共进晚餐吗?”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塞莉西亚歪了歪头,语气忽然加重: “兄长,大人?” “……” 艾伯特正想说什么,忽然有皇宫的侍女刚好路过,恭敬的向着两人行礼。 看着转身离去后,依旧在窃窃私语,时不时偷偷看他与塞莉西亚一眼的几名侍女,艾伯特深吸一口气,将刚刚准备好的婉拒理由咽了下去,然后微笑道: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我亲爱的……妹妹。” “那可太好了。” 塞莉西亚伸出手:“我在一家有名的贵族餐厅提前预定了位置,那里环境很好,很安静,也很隐蔽,我想……今晚应该不会有任何无关之人,打扰到我们兄妹之间的……交流。” 窗外,有飞鸟的影子,在天空焦急的盘旋,却碍于艾伯特身边的塞莉西亚,徘徊着不敢靠近…… …… …… “你,又来干什么?” 迪翁侯爵宅邸,夏普看着身前再次来访的薇儿,脸颊抽了抽,质问道: “上一次,你们羞辱我们迪翁家,还不够吗?还要再来第二次?” “不不不,夏普少爷……哦不对,应该是迪翁侯爵大人,您误会了。” 薇儿没有上次跟在塞莉西亚身边时的随意,言行颇为恭敬,面带甜美微笑的说道: “这一次,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不是……找麻烦?” 夏普皱眉,但是眼神之中仍旧有所警惕:“那是……” “我这次,正是代表着会长大人,为我们之前的无礼行为……来道歉的,看!” 薇儿伸手一指,让夏普看向她带来的那几辆硕大的马车: “这些,都是会长大人,特地为表达歉意,所准备的赔礼哦!” 164、合作 “赔礼?” “是哦,赔礼!” 薇儿双手一拍,微笑灿烂的就如同春日里的阳光: “嘛,会长回去之后,一直念叨着上次在迪翁家做的事是多么多么的无礼,多么多么的有失公主身份,几乎到了茶不思饭不想的地步,你看,之前的事一结束,会长大人就立马让我送礼物过来赔礼道歉了呢!” “殿,殿下有心了。” 听闻竟然真的是那位塞莉西亚公主殿下派来赔礼道歉,夏普立马毫无挑剔的抚胸行礼,只是目光,还是隐隐带着一丝狐疑,看向那几辆比普通马车打了不少的马车。 不知那个公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道歉? 那个目中无人的女人,竟然会主动道歉? 夏普眼中浮现一抹讥讽,说道: “其实,之前并不算什么大事,还是我修养不够,显得过分急躁,塞莉西亚殿下其实根本不用道歉,所以……还请把这些礼物拿回去吧。” “不行!” 薇儿立马拒绝道: “将这里礼物送到,会长说了,你们要是不收这份礼物,她会很难受的!” “可……” 夏普苦笑:“要不你回去告诉塞莉西亚殿下,我根本就未曾记恨,上次只是一点点小误会而已,我根本没必要收下如此贵重的礼物。” “这跟你记不记恨没关系。” 薇儿双手叉腰,咧了咧嘴:“这是公主殿下的一点心意,难道说……你看不起帝国的第三公主,塞莉西亚殿下的这份心意?” “……” 夏普脸颊抽搐。 不愧是那位公主殿下身边的跟屁虫,这份扣帽子的功夫,简直是同一个老师教的。 “好吧,我就暂时收下这些东西了。” 夏普无奈的叹了口气,话都已经说到这种地步了,不管对方卖的什么药,自己也只能先收下了。 “里面是什么?” “秘密。” 薇儿俏皮的眨眨眼: “既然是礼物,那就必须要惊喜一点,不是吗?” “惊喜……但愿不是惊吓就好。” 夏普喃喃自语,然后召来管家,让人先把马车带下去。 之后,他又礼节性的向着薇儿邀请道: “既然来了,要不去宅邸里坐一下?” “好啊。” “不行吗……可惜,我还想……等等?” 夏普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好啊。” 薇儿继续萌萌哒的眨眼: “哎呀,这天这么热,我又这么辛苦,人家刚好想喝口上好的茶水呢。” “……” 本来真的只是想象征性客气一下的夏普,呆愣的张张嘴。 “既然你都这么诚心的邀请了,我就不客气了。” 薇儿自来熟的拍拍夏普的肩,然后就蹦蹦跳跳的主动走进宅邸: “夏普先生,您可真是个好人呀!” “……” 看着薇儿那欢脱的背影,夏普的眼角疯狂跳动,思索片刻后,他突然召来管家: “里议会那边,有什么消息传来吗?” “暂时没有。” 阿诺管家恭敬道: “下城区的事发生后,似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二皇子去世这件事吸引了,所以帝国这段时间反而格外的平静。” “平静……可是那个塞莉西亚公主,这个时候来这一出,到底想要干什么?” 夏普来回踱步,快速的思考,由于位置的特殊,虽然他并没有真正的参入到里议会的事中,但是他获得的情报,反而比大多数里议会的酒囊饭袋要多得多。 “对了,坎贝尔家!” 夏普猛然惊醒,转头看向管家,沉声问道: “坎贝尔家这段时间,有什么动静吗?” “坎贝尔家……” 管家亦是思索了一下,说道: “同样没有什么动静,经过上一次的折损,就连下城区的那只大老鼠,如今都安分的很。” “你确定?” 夏普表情凝重:“如果塞莉西亚真的要借着坎贝尔家做些什么,那说不定真的会给我们带来很大的麻烦。” “当然确定。” 管家没有丝毫迟疑的回答: “下城区的事件之后,整个坎贝尔家在贝尔兰德所有的力量基本都暴露出来了,而且还在我们的严密监视当中,他们如果真的想做点什么,我们不可能不提前察觉。” “如果是想用坎贝尔家的影响力做点什么呢?” “那就更不可能了,在如今那位坎贝尔公爵和公爵之子都没有回来的情况下,坎贝尔家想要影响帝国的政治,还差的太远了。” “这样啊……是我想多了吗?” 夏普摸着下巴沉吟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谨慎道: “不管如何,都不能放松警惕,关于公主送来的那些礼物……” 夏普眸光闪了闪: “不要打开,也不要看里面是什么,直接销毁处理!” “是!” …… …… “你好,我是教会的老朋友,想要见一见坎特伯里大主教。” 贝尔兰德大教堂外,衣冠楚楚,看起来却毫无特点的男人,将一枚精致的徽章,交给在门口清扫的嬷嬷。 老迈的嬷嬷接过徽章,仅是瞥了一眼,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样顿时清醒,仔细打量了男人一番后,说道: “请稍等。” 嬷嬷转身进入教堂,男人则是耐心等待,很快,教堂的大门再次打开,嬷嬷手提着一只昏黄的马灯,声音低沉道: “跟我来。” “谢谢。” 男人跟随着嬷嬷,在教堂的小路上左拐右饶,并未进入那座整个贝尔兰德都有名的宏伟教堂,而是被昏黄的马灯,引入一间不起眼的小房间。 房间中,淡淡的烟雾弥漫着让人心神平静的清香,白袍的老人依靠而坐,手捧一本典籍,沉默的翻阅着。 嬷嬷无声离去,顺手关上房门。 男人左右打量了这座房间一番,并未出言打扰这位坎特伯里大主教,而是就在他对面静坐,自来熟的拿起大主教身前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 嗯,圣城的春茶,还是如此的清香扑鼻。 饮完一杯茶后,男人放下茶杯,刚好对上一双意味深长的沧桑眼眸: “不知你这位最近看起来很忙碌的荣誉圣堂骑士阁下,怎么有功夫,来我教堂做客的?” “就算再忙,也得抽时间,来拜访一下大主教大人,不是吗?” 男人微微一笑,顺手撕开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让灯光都明媚些许的俊朗脸庞。 “当然,开门见山的说,在拜访的同时,我也是来谈一桩合作的。” 165、人手 “合作?” 坎特伯里略微讶异的放下手中书籍,雪白的长眉挑动,意味深长的看向沐恩: “你的意思是,是想拉着教会,也来掺和帝国最近的这一趟浑水?” “趟浑水这种表述就略有些不恰当了,既然是合作,那么自然是要互利互惠的。” 沐恩微微一笑: “而且,大主教不是早就已经亲自下场了吗?可别告诉我几天前因陀王是因为忘记家里油灯忘了关,所以才没有进场的,说起来,这件事我还得感谢大主教呢。” “你小子少给我扯这些废话,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是谁给我写那种小纸条,害我还得辛苦跑一趟,而且,这两件事的意义可不一样。” “我去拦因陀王,是因为我与他是旧识,也是为了贝尔兰德的安定,要是有人想要在贝尔兰德作乱,作为这个地区的大主教,无论对方是谁,我都会去拦一拦的,这是职责所在。” “但是,如果我帮了你……” 坎特伯里伸出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这件事的定性,就成了教会私自干预帝国内政了,其他国家还好说,但是在极为排斥教会干预内部政治的帝国,肯定会遭到帝国高层的反对,甚至成为有心人手中的利器,明明之前才栽了那么大的跟头,结果你还要给敌人递刀子吗?” “……我之前失利的事,连大主教都知道了啊……”沐恩脸颊抽搐。 “我又不是瞎子,如今坎贝尔家被处处监视的窘境,谁都看得出来,我想要不是手上的牌都用光了,你也不会来找我了。” 坎特伯里呵呵笑道:“当然,看在圣女大人的面子上,教会随时可以为你提供政治避难,只要你荣誉圣堂骑士的身份仍旧存在,那就算你在这场纷争中输的再惨,教会也绝对会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大主教大人的心意我心领了。” 沐恩摇了摇头:“但我如果真的选择退缩,逃避的方法有无数种,甚至我现在只要回去往我老师的小窝一钻,这天底下便没有任何人伤得到我。” “但……我也有不能收手退缩的理由啊,若是真的让那些人随意乱来,帝国,未来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们还有一些账没有还呢,更何况,我现在这样做的理由比之前,还多了一项。” 沐恩手指在嘴唇轻轻摸了摸,冰凉柔软的触感依旧,微笑道: “非常重要的一项。” “是吗?” 坎特伯里更加仔细的打量沐恩一眼,沧桑的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不愧是圣女大人看重的骑士,无路可退和有路依旧不退,可是两种概念,不过,无论你有再多理由,那也不是教会在这种事上掺和一手的理由,所以你的这些话,并不能打动我。” “我从来就没有想过打动大主教,我也明白教会不能随意参与进来,况且……” 沐恩嘴角一勾:“我可没有说过,我要让教会参与进来。” “哦?什么意思?” “合作的方式,有多种多样,有些是摆在明面上的,有些,则是在暗地里的。” 沐恩双手一摊:“教会虽然不能明面上的来支持我,但是,我如果以私人的名义,在教会这里雇佣一只人手,来暗地里协助我,这应该不成什么问题吧,只要做的隐蔽些,谁又知道那只人手是教会的呢。” “人手?” 坎特伯里疑惑道:“教会是侍奉女神,引领信徒的地方,哪里有你所说的人手。” “大主教这话说的,我可不信教会没有在贝尔兰德藏一些不为人知的私人部队什么的。” 沐恩依旧微笑:“教会是什么其乐融融,和平友爱的祈祷场所,这种话只能骗骗傻子,可骗不了我,毕竟……我虽然只是个荣誉骑士,但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教会的一员,不是吗?” “哼,那又如何。” 见隐瞒不了,坎特伯里干脆就摊开了说,冷笑道: “说什么教会的一员,那你干脆直接脱离帝国,加入我教会怎样,以你的资质,以后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主教之位,这不比你那个狗屁公爵之子好?” “……有些东西,不是想变就变的。” 沐恩轻叹一口气,诚恳的说道: “但是,我相信我和教会之间的深厚友谊,定然不会随着时间而改变,定然会更加的……” “呵,得了,别我谈什么友谊不友谊的废话,若不是看在你跟圣女大人稍微有那么一点关系的份上,我早就把你小子踢出去了。” 坎特伯里没有丝毫大主教的风度,直接将手中的书籍往桌上一拍,表情严肃道: “我话放这儿,只要你的胳膊肘还拐在帝国那边,就别想我跟你谈什么合作!我这个大主教,每天管理那么多人,可不是那么好说动的!” “……” 无声的房间中,唯有熏香依旧袅袅。 沐恩看着眼前话说的丝毫回旋余地的都没有坎特伯里大主教,眼角下意识的跳动了几下。 虽然这位大主教一副不讲人情的模样,还这么严肃,但只要细品,怎么就感觉他话里面,藏着那么一点深意呢? 至于是哪种深意…… “我在圣城,有个账户。” 沐恩突然说道。 “账户,你有账户,跟我有什么关系?”坎特伯里大主教依旧冷笑,满脸不屑。 “这个账户,是我以莉雅……不对,是以圣女大人的名义开的,因此,除了你们那位教皇陛下,没有任何人,有能力,或者说资格,去查这个账户中资金的去向,当然,我想教皇陛下,也不会那么无聊。” “……当然,陛下日理万机,自然不会在乎这点小事。” 坎特伯里不耐烦的说道: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打算,从那笔资金中,划一部分,用于援助教堂的建设工作,当然,是以大主教您的名义。” 沐恩双手十指交叉,磕在下巴,然后好整以暇的注视着坎特伯里,缓缓说道: “帝国的这件事过去之后,就会有一所全新的大教堂,在贝尔兰德拔地而起,一座以坎特伯里命名的大教堂。” “……” 坎特伯里大主教一愣,然后很快稍微坐直了一下,同样双手交叉托着下巴,严肃道: “大教堂?” “是的,据说这座贝尔兰德大教堂已经有三百年的历史,现在看来,不是有些稍显陈旧与拥挤了吗啊?这样的话,也不能很好的侍奉女神吧。” “说的有理。” “而且我对教堂的建造工作,不是那么熟悉,所以监督建造的这份辛苦的工作,就只能落在……大主教您的头上了。” “我的头上?” “没错,我只负责出钱,怎么建,看您。” 沐恩少有肉疼的抚了抚胸,继续微笑道: “当然,您也清楚,如今的坎贝尔家正在风口浪尖,要是孤苦伶仃的得不到好心人的帮助,从此地位一落千丈,那这份资金……我自然也是拿不出来的。” “这样吗?” 坎特伯里大主教闭上眼,看起来十分纠结,喃喃自语: “暗地里陷入纷争,实在不是我等的意愿,但……若是为了更好的侍奉女神大人,这点牺牲,似乎也是不可避免的呢。唉,我等心如光明普照,但奈何黑暗如影随行,罪过,罪过,希望女神大人能够原谅我等。” ……这老东西,脸皮怎么感觉比粉红熊还厚。 沐恩心中诽谤,但是表情依旧不变,应声道: “是的,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侍奉女神,稍微牺牲一点,女神是不会怪罪的。” “那就……没办法了呢。” 坎特伯里仰天长叹一声,接着猛地一拍桌,沉声唤道: “特蕾丝修女,库珀神父。” “在。” 黑暗中,走出两道仿佛早就等候在此的身影。 “你们,就带着人跟着荣誉圣堂骑士阁下走这一趟吧。” 坎特伯里摩挲着胡须,叮嘱道: “记住,今天之内,你们跟教会没有任何关系,千万不要暴露身份。” “明白。” 黑暗中的声音沉稳,带给人无比的安心之感。 …… …… “炉火燃起来了吗?” “已经燃起来了,大人。” “很好,走吧。” 迪翁宅邸,管家阿诺牵着刚才薇儿送来的几辆马车,绕过宛若林园的私人庭院,来到一片隐蔽的场所。 空地的中心,一只巨大的、整整有两层楼高的金属炉,正在不停吞吐着浓郁的黑烟。 熊熊的火焰在炉中燃烧着,大量的焚烧残渣堆积在炉底,依稀可以看见赤红的液态金属,随着火焰飘散的尘埃,以及一些经过焚烧,仍旧残留下来的珍贵之物。 历年来,无数会危害到迪翁家的东西,不管是证据、赃物、隐秘文件,还是……人,都被投入这座熊熊的火炉之中,成为这个显赫家族的地基之一。 而如今,这片地基,又会增添一些新物。 “这些东西,就这样扔进去吗?” 有人略显不舍的看向那几辆马车:“这可是公主送来的,好东西肯定不少。” “少废话,这是侯爵大人的命令,快做!”管家呵斥。 “可……看一眼总是可以的嘛,反正总是要烧掉的,侯爵大人又不知道。” 那名管家的下属嘟囔道。 “这……” 管家闻言,眸光微闪。 对啊,反正都是要烧掉的东西,看一眼,我就看一眼……应该没有问题吧。 166、一位路过的好心人 “我想要吃牛排。” “哈?” “我说,我想要吃牛排。” 迪翁宅邸的候客厅中,薇儿双手托着下巴,一本正经的说道: “事实上,我得了吃不到牛排就会死的病,所以夏普侯爵,为了不发生公主殿下派来的使者死在你的宅邸中这种惨案,请给我牛排。” “……” 夏普稍显疑惑,认真的再次打量薇儿,想要确定她现在用的什么路数。 可是薇儿只是pulingpuling的眨着自己无辜的大眼睛,拍拍桌子,不断嚷嚷着要吃牛排。 看起来十分的弱小、可怜、还能吃。 “去通知厨房,给她做一份。” 终于,夏普放弃了思考,挥挥手,指挥身旁的仆人。 “是。”彬彬有礼的仆人恭敬回应。 “记住,我要全熟!” 薇儿突然举起手,像是回答问题的小学生。 “带一点血丝都不行。” “明白。”仆人再次回应。 “还要配上格洛特酒庄的红酒,不是那个酒庄的酒,我喝了咳嗽。” “……了解。”仆人第三次弯腰回应:“我们刚好有格洛特酒庄的酒,一定会让薇儿小姐满意。” “还有还有,牛肉要选南方克尔牧场的顶级牛背脊,香料要来自王国的莫尔斯谷,餐具也要皇家同款……” 薇儿又絮絮叨叨,接连说了一大串就连帝国的顶尖贵族平时都难得享用的珍贵之物后,仆人终于有些扛不住,额头渗出冷汗,求助般的看向夏普。 “拿出宅邸最好的东西,她说的那些不要理会……” 夏普同样脸颊抽搐,感叹于薇儿的脸皮之厚,无奈道:“有什么拿什么。” “是。” 仆人如临大赦,行礼过后飞快的离开大厅,似乎生怕薇儿再提出什么离谱的要求。 “好过分啊。” 薇儿不满的鼓鼓脸颊:“竟然连我这么一点点小要求都不满足,你们就是这样招待客人的吗?” “呵呵,如果真的要全满足薇儿小姐的‘小’要求,恐怕你这顿牛排,得明天早上才吃得到了。”夏普冷笑道。 “哦?原来只要明天早上就能吃得到吗?” 薇儿惊异的眨眨眼:“我曾经问过上城区最好的餐厅,他们凑齐都需要整整三天,可你们却只需要一个晚上,迪翁侯爵家还真的了不起呢!” “……” 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失言的夏普表情猛地一滞。 该死,自己竟然被一个小姑娘套话了? 你还说你只是来赔礼道歉的? 夏普深吸一口气,这份失言很快就被他的修养抹除,他重新组织一番语言后,认真的盯着薇儿,缓缓问道: “我也不想绕太多关子,说吧,薇儿小姐,你这样胡搅蛮缠,真实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能有什么目的呢?” 薇儿捧着脸颊,可可爱爱的说道: “我就只是一个跟在会长大人身边的无知少女呀,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这就是问题所在!” 夏普拍桌,沉声怒道:“那位公主殿下,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她就算身份尊贵,也不能这样无缘无故的纠缠我们迪翁家,我们迪翁家好歹也是帝国身份显赫的……” “纠缠?” 薇儿凑过来,故作惊讶的问道:“这个词用得很好啊,会长大人满打满算,也不过来拜访了一次吧,这一次还是派我来道歉的,应该属于正常范围的交往吧,怎么能够称得上纠缠呢?” 薇儿说着说着,突然一拍手,恍然大悟道: “还是说……你们自认为,自己有什么值得会长大人纠缠的地方吗?” “胡言乱语!” 夏普猛然起身,怒喝道: “我迪翁家这些年来一直行事低调,几乎都从帝国的政坛淡出视野,我们能够有什么值得塞莉西亚殿下纠缠不清的地方?我看是塞莉西亚公主殿下恶意针对我迪翁家,不然也……” “哎呀哎呀,别生气嘛,我只是说说而已,会长大人哪会恶意针对你们呢,你看她不是让我来送礼物了吗?” 薇儿两手一摊,更加无辜道: “侯爵大人你讲话也是要讲证据的呀。” “你!” 夏普一阵气结,他没想到这个一直跟在塞莉西亚公主身边的跟屁虫,看起来是个粉嫩的小女孩,说话做事却像是个油腻的无赖中年大叔一样难缠。 “算了,我不跟你一般计较,我还有事需要处理,你爱待就待,爱吃就吃!” 反正也不能把她怎么样,就先让她在这里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吧,只要不影响…… “好呀好呀。” 薇儿显得有些兴奋,“侯爵大人先去忙吧,让我一个人待着就好。” “嗯?” 正准备离开的夏普猛地一回头: “你说什么?” “欸?我有说错什么吗?” 薇儿一捂嘴,黑溜溜的眼珠咕噜噜的转了几圈,接着笑着摆摆手,解释道: “我的意识是,侯爵大人日理万机,我就不叨扰你了,你去忙你的就好了。” “我让你一个人待着,你好像很高兴?”夏普眯了眯眼。 “有吗?” 薇儿惊讶道:“侯爵大人你是不是看错了?嘛……你要是不放心,再找两个人来陪我也行,我都没关系的!” “……” 夏普沉默,盯着薇儿那张人畜无害的包子脸,陷入沉思。 换做平时,应对这种狗皮膏药般的家伙,他随便找几个人监视起来就好,这里是迪翁宅邸,谅她也不敢玩出什么花样。 但是现在……那位公主殿下不断纠缠,盯着这边的原因不明,却已经足够让人警惕,特别是在这种关键时期……还派出这种难缠的家伙来。 该不会…… “是我失礼了。” 夏普揉了揉脸,忽然恢复那副彬彬有礼,从容的模样,然后转身,重新在薇儿面前坐下。 “我怎么能够丢下客人,自己离开呢?之前的行为实在是有辱我迪翁家之名,真是非常抱歉。” “欸?你不去忙了吗?你不是说有重要的事……” “再重要的事,又怎么比得过薇儿小姐这样的贵客,共进晚餐呢。” 和 夏普微笑道:“虽然刚才聊的有些不愉快,但是薇儿小姐不会嫌弃在下吧,相信公主殿下也是非常希望我们和谐相处的不是吗?” “……当,当然不嫌弃啦,我怎么可能嫌弃侯爵大人呢?” 薇儿勉强的笑了笑,“我巴不得侯爵大人,能够多陪我一会儿呢。” “是吗,那就好。” 看着薇儿脸上那抹几乎是挤出来的笑意,夏普愈发笃定自己的猜测,拍了拍手叫来仆人,示意他再上一份晚餐。 “那么,希望我们能够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吧,薇儿小姐。” “……” …… ……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呢?” 越是仔细打量这几辆马车,阿诺管家便越是好奇。 黑色的车厢,没有任何标记,却封闭的严严实实,仅从外面,实在很难猜测马车中到底装了什么贵重的物品。 “这么大的马车,里面装的该不会是公主殿下送给侯爵大人的美女吧。” 一个下属玩笑道。 “去你的,你以为公主殿下像你这么低俗吗?侯爵大人什么美女没有见过, 她会专门送美人?” 另一个下属搓了搓手:“要我看,一定全是金银财宝!” “妈的,你才低俗,要全是金银财宝,这么大的几辆马车,得装多少,买下整个侯爵宅邸,都绰绰有余了吧!” “哼,那可是公主殿下,她出手万一真的有那么阔绰呢?” “就算真有,那也轮不到你……” “好了!” 管家忍无可忍,打断两人,“现在不是给你们吵吵嚷嚷的时候,动作都给我放麻溜点,要是让侯爵大人知道了,他会把你们的骨头一根根敲碎!” “明……明白。” “哼,一群蠢货。” 教训了愚蠢的部下后,阿诺管家慢悠悠的踱步在马车之前,按捺住内心的期待,伸出手,在马车车厢上敲了敲。 冰冷的金属质地,发出了沉闷的响声,这让他越发兴奋,甚至已经无法控制的在脑中畅想。 到底是什么呢?是美女?还是财宝? 公主所送的东西,总不能是什么普通的东西吧。 这样想着,管家下意识将脑袋,贴在车厢之上。 滴。 滴。 滴。 在一阵安静中,他听见这样的,奇怪的声音。 啊,原来,是珍贵的古董钟表吗? 哈哈,听这声音,送来的古董钟表还不少呢,公主殿下真是有心了。 管家露出恍然的微笑,但是额头,却有冷汗渗出。 “你们。”他支起身,叫来刚好拿来工具的那几位部下。 “嗯?有什么事吗?阿诺大人。” “你们来打开。” “欸?我们吗?” 几名部下一脸惊喜,毕竟能够最先观赏公主殿下送来的财宝,对于他们来说,可是了不得的殊荣。 “少废话,快来。” 看着几名部下喜滋滋的拿着工具,开始着手撬开明明作为礼物,却封的死死的马车车厢,管家抹了把汗,转头,毫不犹豫的……飞奔。 “啊,开了!” 伴随着清脆的咔嚓声,与惊喜的呼喊声,坚固的马车厢终于被撬开。 几人期待的,向着车厢中望去。 可是出现在他们视野中的,既不是藏身在马车中的可怜美女,也不是价值千金的昂贵财宝。 而是…… 骨碌碌…… 一颗又一颗,圆滚滚的金属制品。 滴。 滴。 滴。 轻微的、清脆的、急促的响声,在车厢打开后,终于清晰的落入这些人的耳中。 而也正是这一刻,那些响声,突然同时停滞。 然后…… 轰! 炽烈的光,淹没一切。 …… …… “呼……呼……该死……” 在那轰鸣的爆炸声,与渲染小半片天空的光明消散之后,管家喘着粗气,艰难的从地上爬起。 虽然他已经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逃的极为迅速,可是爆炸终究还是波及到了他,推着他至少飞了几十米。 还好他也算是有点修为在身,不然在刚才那恐怖的爆炸中,他也像是自己的部下一样,化作火光中消散的尘埃了。 “该死该死该死……那位公主竟然用炼金炸弹袭击侯爵宅邸,她是疯了吗?” 管家依旧对刚才发生的事不敢置信,要知道这里可是贝尔兰德,这里可是上城区,如此堂而皇之的进行这种恐怖袭击,袭击的目标还是侯爵的宅邸,这件事要是捅上去,就算是公主,也定然必须给出一个交代! “我得尽快通知侯爵大人……不对,这么大的动静,侯爵大人应该已经知晓了吧。” 管家摇了摇依旧昏沉无比的头,艰难的看向四周。 爆炸之后,整个侯爵宅邸俨然已经一片混乱,到处都是惊恐的尖叫声以及惊呼声。 “着火了,快救火”的喊声暂时压过那些喧嚣,管家看见大量侯爵宅邸的仆人以及护卫,已经在飞速的向着这边赶来,各色的魔法光芒也开始闪烁。 “不,不行,就算不用通知侯爵大人,我也必须前去指挥处理后续。” 明知道自己现在已经受了不轻的伤,但管家摇摇晃晃的,强迫着自己支撑起身体。 他深知那位侯爵大人隐藏在文质彬彬外表下,与他父亲近乎想同的秉性,因此更是极为清楚,在这种场合,自己必须要出现在第一线,就算是装,也必须装出尽心工作的样子。 不然…… “您好,需要帮忙吗?” 正在管家还在狼狈挣扎着想要起身的时候,他突然听见一道温柔至极的声音。 迷茫的抬起头,在逐渐散去的烟尘中,管家看见了那道身影。 那是一名身穿黑色连衣裙少女。 年龄看起来不大,长相十分普通,但是那张点缀着可爱雀斑的脸上,却满是温柔而甜美的微笑。 看着那微笑,管家刚才还在恐惧慌乱的内心,一下子就平静了不少,像是感受了温暖阳光的照耀。 不过,在宅邸突然看见一名陌生的少女,管家还是保持了应有的警惕。 ? “你……你是谁?” “我?我是侍奉……啊,不对,今晚的我,仅是一名路过的普通好心人而已哦。” 少女伸出纤细的手: “正被烦恼与痛苦纠缠的可怜先生啊,你需要我这个普通好心人的帮助吗?” “帮助……” 管家呆滞的呢喃,在那愈发温柔甜美,光芒照耀的微笑之下,他好似即将得到救赎,刚才的警惕之心,也逐渐消散。 “是的,我需要帮助,我需要……” 咚。 忽然,一道沉闷的声音,把管家惊醒。 他循着声音,缓缓的低头,然后就看见……从这名普通好心人的连衣裙摆下,不小心掉落在地的……流星锤。 尖锐的棘刺,凸显出狰狞的美感,金属的色泽,反射着摄人的幽光,而从这种高度落地,就能将地面砸出一道清晰坑洞来看,就能知晓这个流星锤有着何等惊人的重量。 “啊,不好意思,稍微有点不小心呢。” 少女拿起成年人都可能难以拿起的流星锤,像是玩具一般在手中轻松甩动着,发出旱雷般的破风声后,依旧甜美的微笑道: “不过,我作为一名路过的普通好心人,不小心从裙子底下掉出流星锤什么的,也是很正常的吧。” 167、关系 ? ?“我作为一名路过的好心普通人,从裙底一不小心掉下来个流星锤,也是很正常的吧。” 少女挥舞着手中的凶器,却是面带微笑,语气中充满着悲悯柔和之感。 “是,是啊,这种事,也很正常啊。” 管家似乎被这种如温和阳光普照般的无害氛围所感化,不自觉的连连点头。 没错没错,只是从裙摆底下掉出个流星锤而已,这种事,一看就非常正常……才怪! 你到底有觉得我有多愚蠢,才会相信这种鬼话? 管家神情骤然狰狞,在他点头应和,让对方放松警惕的瞬间,一把寒光凌冽的匕首,已经如捕食的毒蛇般,扑向眼前的少女。 不管对方到底是什么人,先下手为强!他可不会被对方的外表所蒙骗! 然而… 那只管家通过迪翁家的权势,高价得来的炼金匕首,在离对方白皙脆弱的肌肤仅有丝线之隔时,便戛然而止。 仅因为,两根纤细的手指。 可就是这两根如葱削般,看起来毫无威胁的手指,轻轻的夹住了匕首,无论一身斗气如何催动,匕首上的幽蓝光芒如何闪烁,管家的攻势也不得寸进。 就像是毒蛇,被轻易而举的,捏住了七寸。 “你……” 管家脸上流露出骇然,看着眼前挥舞着流星锤的少女,他终于明白,那位公主,或者说今晚发生之事幕后的人,给迪翁家送来的,并不只是几车厢的炸弹而已。 或者说,炸弹的目的,只是为了…… “砰。” 沉闷的声响,打断了管家的思考。 接着,便是仿佛身体内部所有内脏被砸碎的剧痛,以及如同沙包般被砸飞的失重感。 但很快,他连这些都感觉不到了。 因为当他再次落地时,浑身的生机,已经如同泄气的皮球般,飞快的逸散。 意识飞快的昏暗下去。 “饶……饶了我……” 管家在地上艰难的蠕动几下,朝着那个模糊的影子伸出手: “我……我只是一个……管家而已……迪翁家做的任何事……跟我……跟我……没关系……” “啊,是吗?” 少女悲悯的双手合十:“那还真是可惜,既然如此,女神……不对,我等侍奉的那位,一定会原谅你的罪孽吧。” “特蕾丝。” 另一道沉稳而无奈的声音,在逐渐已经变得冰冷的管家耳畔响起: “说过多少次了,作为修……作为一名路过的好心普通人,流星锤这种凶器,还是不要随便使用的好。” “啊,非常抱歉。” 名为特蕾丝的少女低头致歉:“看来是我太过松懈了,竟是忘记了这一点。” “你……你……” 见刚才的怪物少女竟然服软,管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朝着那道不知何时靠近的身影努力的伸出手: “救我……救我……” “真是可怜。” 一身简朴灰衣的男人低下头,怜悯的双眼中倒映出凄惨的管家: “看来,如今也只是我珍藏的圣典,能够给予你救赎了吧。” “是的……救赎……我要救赎……” “那么,愿……那位保佑。” 男人从怀里掏出一本极为厚重的典籍,在管家期待的目光中,却并未将典籍翻开,而是将其……高高举起。 嘭。 鲜血混杂着红白之物,四处迸溅。 这次,是更加沉闷的声响,而管家也再也发不出任何,渴求救赎的声音。 想来大概,他的愿望已经达到了吧。 ? 女神会给予他救赎。 “真是狡猾呢,库珀神父。” 特蕾丝擦了擦脸颊飞溅过来的鲜血,不满道: “不让我用流星锤,你自己却还是像以前一样,用教典砸人,被发现身份该怎么办呢?” “我这是在让他感受教典的真理,救赎之道,正在其中。” 库珀神父珍重的抚摸手中厚重的黑色典籍,平静的说道: “至于身份方面,放心,这一次我的教典做了伪装,用羊皮包裹了封面,普通人看不出来的。” 说着,库珀摸着下巴沉吟:“嗯,说起来,这种方法似乎不错,根本就不用担心像以往那般,教典被罪人的污秽之血给污染了。” “的确是个好办法呢。” 特蕾丝苦恼的抚摸着脸颊:“可惜,我的小宝贝没有教典那么方便,因此……” 特蕾丝转身,看向周围那些因为之前的爆炸和大火,而已经汇聚而来的迪翁家之人,再次挥舞着流星锤,脸颊上突然浮现一丝不正常的兴奋红润: “因此……我只能,让这些有罪之人,去恳求女神的亲自饶恕了呢。” “还请收敛一点,特雷丝修女。” 库珀一边无奈的叹息,一边活动着筋骨: “我们的任务,只是暂时牵制住他们而已。” “当然,当然。” 特蕾丝微笑,然后如野兽般扑向目标: “女神在上,我会……很温柔的。” …… …… 当一场骚乱,在宽敞华丽的迪翁家宅邸发生时,深沉的夜色中,同样也有人正在继续之前未完的对话。 “大主教阁下,您这两位……猛士,到底是从哪里请来的?” 眺望着宅邸中那越发让人不忍直视的画面,沐恩嘴角抽搐道: “希望他们能够别做得太过,我们这次的目的可不是把迪翁家给灭门呐。” “特蕾丝修女是前任圣女大人圣诗班的一员,是前圣女大人亲手培养出来的人,前圣女大人退位之后,她也从圣诗班退出,来我这里打打零工,仅此而已。” 坎特伯里抚摸着胡须,微笑道: “至于库珀神父……如你所见,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神父,没有什么特殊的,不过你放心,库珀神父做事很有分寸,他会看好特蕾丝修女,让她……少杀一点。” “……不愧是您,这一手藏得竟然比我想象的还要深。”沐恩意味深长的说道。 “呵呵,毕竟是贝尔兰德,要是没有点底牌,谁又好意思在这种水深到不见底的地方混迹呢?我一个老人家,没点依仗可是会睡不好觉的。” 坎特伯里歪着眼去看沐恩:“而且,盟友靠谱,不是会更加让你感到安心吗?” “大主教这话可生分了,我们哪里是什么盟友啊。” 沐恩真挚的说道:“我们可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你看报酬的事……” “一分都不能少,少一分我就把你小子扒光了给圣女大人送回去,想来圣女大人会因此很高兴的。”坎特伯里冷笑道。 “……” 这老货,堂堂大主教怎么这么小气。 沐恩心中暗自诽谤几句,干咳了几声后,转入正题道: “既然如此,接下来我也要开始忙碌了,对了,以防万一我还要再问一次……” 沐恩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问道:“之前麻烦您的另一件事,真的足够靠谱吗?这可是我计划最重要的一环,若是出了差错……” “小子,你是有多看不起我生命教会。” 坎特伯里嘴角勾勒,不屑道: “放心,那个‘东西’,绝对万无一失。” …… …… 迪翁宅邸,会客厅。 橘黄的烛光,摇曳出旖旎的氛围,柔和的音乐,凸显出优雅的气质,绅士与淑女对坐在餐桌前,腰背挺得笔直,动作一丝不苟的分割着银盘中的牛肉。   这宛若一对门当户对的贵族情侣,正在和谐的共进晚餐……如果没有那种针锋相对的气氛的话,便是如此。 “牛肉太老了,难吃。” “不是你要的全熟吗?” “酒又苦又涩,难喝。” “酒也是你挑的。” “餐具……” “餐具也是你选的!你还想怎样!” 夏普忍无可忍,愤怒砸桌。 然而薇儿则是立马露出无辜的表情,可怜兮兮的眨眨眼,表里表气道:“欸,有吗?人家忘记了耶~” “……” 夏普眼前一黑,但还是深吸一口气,又缓缓的坐了回去。 冷静。 冷静。 夏普,一定要冷静。 这个家伙如此故意恶心自己,说不定就是为了让自己愤怒离开,好让她有机会背着自己做些什么,决不能上了她的当。 越是这种时候,便越是要保持修养。 既然她很讨人厌,那就不看她就好了,看看窗外吧,今晚的夜色,何等的美妙,何等的平静。 夏普暂时将自己的目光从那张讨人厌的包子脸上移开,眺望窗外的美景。 既是用来招待客人的地方,这里看去的风景也是极好的,能够直接看见外面经过名家大师涉及的林园,就算是在夜色之下,那座白玉雕琢的温泉,也依旧透露着极为内敛的美感。 看,如此平静的夜色,平静到好像水花都是静止……嗯? 水花静止? 夏普瞪大眼,猛然起身,表情阴沉。 “你干嘛你干嘛?” 薇儿大呼小叫,动手动脚的想要拉着夏普坐下:“让不让人好好吃饭啦!” 夏普躲开薇儿的咸猪手,伸手一指,磅礴的魔力汇聚: “乱魔。” 顷刻间,窗外的平静景色,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泊,开始掀起一阵阵涟漪。 而直到这时,来自宅邸的另一边,那些清晰而嘈杂的喊声,以及几乎染红半边天空的火光,才穿透了不可见的界限,被夏普所察觉。 “这是……” 该死,被耍了! 夏普飞快的反应过来,眼前这家伙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要支开自己……而是拖住自己! 被戏耍的羞愤如火焰被焚烧着内心,夏普脸色狰狞的看向薇儿,声音如来自地狱的恶鬼: “竟然敢做出这种事,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什么。” 小手段被拆穿,薇儿也不见多么慌乱,依旧平静的坐在那儿。 ? 就算她身前的这个男人,是一名已经从圣玛利亚学院毕业了很多年的优秀魔法师,实力要超出她一大截。 “那你知道你做出这种事的下场吗?!” “既然不服气,那你鲨了我吧。”薇儿脖子一梗,骄傲道。 “什么?” “我说,你干脆鲨了我。” “你以为我不敢!” 夏普一掌拍碎餐桌,怒道:“公然袭击侯爵宅邸,就算我当场杀了你,也没人能够指责我什么!” “当然没有人能够指责你,但是……” “但是?” “但是你不知道吧。”  ? 薇儿嘴角一歪,说道: “我的祖父,是皇家魔法师团的前任师团长,货真价实的老牌真理级大魔法师!” ? “你鲨了我,我祖父就鲨你全家!” 168、见面 ?“皇家魔法师团……前任师团长?” ? ? 不远处的火光升腾,照耀出夏普突然由愤怒,转向僵硬的滑稽表情: “这怎么可能,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既然是跟在那位公主殿下身边的人,侯爵宅邸这边就不可能不调查,但就从他目前得到的信息来看,这名少女的父母,只是一对普通的流浪魔法师而已,甚至常年不在贝尔兰德,至于她的祖父…… 咦?等等,信息中,似乎真的没有提到她的祖父是谁? 难道这是真的? 夏普一阵恼火,暗道迪翁家话这么多钱养的那些家伙,真的只是一群废物吗?连这种事都查不清楚? “哼,本来我只是想以普通的身份跟你相处的,但是既然你非要逼我……” 薇儿双手一叉腰,鼻孔差点飞到天上去: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我不装了,我是魔三代!是迟早有一天,成为新的皇家魔法师团师团长的女人!顺带一提,我祖父最宠我啦!” “……” 此时的薇儿嚣张至极,完全没有在塞莉西亚身旁那副狗腿样,让人恨不得一拳砸在她的包子脸上,但偏偏夏普脸颊抽搐,颇有种一口咬在刺猬上的感觉。 如果她真是前任皇家魔法师团长的孙女,他真的敢杀吗? 当然不敢,如今老侯爵“去世”,整个侯爵家正处于最为虚弱的状态,根本就遭受不起一位真理级大魔法师的怒火,更何况对方的皇家师团长的显赫身份也根本不惧怕他现在头上顶的那个所谓“侯爵”。 正是因为这些原因,对方才会把这个刺猬主动送到他的嘴里吧。 当然,如果他们正在谋划之事顺利的发展下去,肯定有不再顾忌于这种威胁,连那位大魔法师也要在他面前低头的一天,但肯定不是现在。 那一天的到来,至少也要…… “哼哼,怎么,怕了吧,若是怕了,我劝你乖乖安分点,只要你今天陪我吃完这顿晚饭,我就可还是和和气气的好朋友,不然……” ? ? “原来如此,是我小看你了。”  ? ? 可是面对越发嚣张的薇儿,夏普睁开眼,汹涌的魔力再次流动: “但是,我想那位大魔法师阁下再宠爱你,也不至于因为薇儿小姐受到的一点点小伤害,而迁怒我迪翁家吧。” “你什么意思?” 薇儿表情冷下来:“你还要和我动手?” “是的,明知道你们要在我迪翁家乱来,作为迪翁家新任的家主,我当然不可能冷眼旁观,至于薇儿小姐你……我会尽量温柔一点,把你完整的交还给你祖父。” 夏普眼中闪过寒芒:“当然,一点点小小的痛楚是无法避免的,薇儿小姐还请见谅。” “你就这么认为吃定我了?” 一名优秀的圣玛利亚学院魔法毕业生,的确会让人感到畏惧,但是薇儿面对这个夏普这个学长却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还有些想笑,顷刻间,同样有浑厚的魔力在她娇小的身躯上升腾而起。 “你太小看我了吧,侯爵大人。” 薇儿不屑的冷笑,气势丝毫不弱: “虽然我一直跟在会长大人身边,但是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只是一个无用的跟班吧!” …… …… 几分钟后。 衣衫稍有些破损的夏普走出房间,在他的身后,是已经被捆成粽子,但依旧在含泪不甘扭动着的薇儿。 “不过如此。” 夏普松了松领结,脸上带着一抹曾经在圣玛利亚学员时,同属于尖子生的那份骄傲。 大家都是天才,也是同一个学校教的,我境界还高于你,真不知道这女人哪里来的勇气与自信。 要不是她有个好祖父…… “不过……接下来才是麻烦的地方啊。” 走出会客厅后,站在视野开阔的庭院走廊上,夏普才更加直观的看清此刻发生在整个侯爵宅邸的灾难。 浓郁的黑焰铺天盖地,刺眼的火光如妖魔的獠牙狰狞,到处都是一片混乱,刺耳的呼喊与惨叫声像是生锈的琴弦嘶鸣。 “该死,堂堂侯爵家的宅邸竟然变成这个样子,阿诺管家呢?阿诺那个废物在哪儿?” 汹涌的杀意几乎撕破文质彬彬的外衣,可惜无论夏普如何愤怒,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大……大哥……” 夏普转身,看见一只圆滚滚的肉球,几乎是一蹦一跳的向他扑来。 “夏尔?” 靠近之后,才能看清这并非是个肉球,而是一个奇胖无比的男人,只不过男人浑身赤 裸,连裤子都没有穿,身上还有清晰的红唇印记,似乎才从某个温暖的温柔乡中惊恐爬起。 这个男人,正是夏普的亲弟弟,夏尔。 “大哥,大哥,不好了!” 夏尔一把揪住夏普的衣袖,连鼻涕带眼泪的哭喊道: “有个疯女人在宅邸里大开杀戒,阿诺管家,还有很多人都被她杀死了!” “废物!” 夏普一巴掌把自己的弟弟扇得在空中转体两周半,怒斥道: “你们这些家伙,都是干什么吃的?有个?一个人你们都拦不住?迪翁家养你们是干什么的?当吉祥物的吗?” “大哥,不是我不想拦,而是有好多贱民见势不对都跑了!我总不能一个人上去送吧,我体内也还留着迪翁家的尊贵血脉呢。” 夏尔捂着脸委屈道: “你快去看看吧,再不去,我怕那疯女人连我最近刚好上的子爵夫人都不放过啊!” “废物!就知道玩女人!” 夏普一阵气急,又怒骂了几句。 但他也知道,这种时候就算把自己无能的弟弟打死也没有任何作用,重要的是,不能让对方继续肆意妄为下去,不然迪翁家维持了几百年的老脸都要丢尽了。 “等等,不对。” 可夏普正想想着骚乱的中心赶去,却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猛然回头看向夏尔: “你说那些入侵者,只是在到处杀人?” “不……也不算到处杀人吧。” 夏尔颤颤巍巍道:“很多在宅邸里做工的贱民他们都放跑了,倒是很多属于我们迪翁家的人,被杀了,不过他们好像一点都不急的样子,看起来根本不怕后续的支援。” “不急的样子……” 夏普一阵沉吟,然后脸色猛然一变: “不好,这边也只是诱饵!” …… …… “应该,就是这里了吧。” 阴森的地窖中,气温冷到刺骨。 空中流淌着淡淡的白雾。 黑暗一阵涌动,布置在地窖周边的警戒魔法,便在一道闪烁的电光后,被暂时瘫痪。 “不愧是老萝莉弄出来的玩意儿,功能就是比简化便携版的炼金领域强大啊。” 撑着“单身之怨”的沐恩,感叹着将一枚精巧的魔导器放在地窖正中。 正是凭借着手中的古代遗物,和差点被折磨死后,从老萝莉那里薅来的破烂(老萝莉自称),他才能如此一路畅通无阻,来到这个侯爵宅邸,戒备最为严密的地方。 而现在…… “我们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吧。” 沐恩看着躺在棺材中的老者,如晚辈面见长辈般优雅行礼,嘴角勾勒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尊敬的议长阁下。” 169、我这一招,阁下该……   精致华贵的水晶棺中,是一名身着素衣的老人。 老人双目微瞌,表情平静,宛若沉睡,面色上竟然还隐隐带着一抹宛若活人的血色,仿佛随时都会从棺中起身,从这场小憩中醒来。 他双手交叉在胸前,手指上佩戴着铭刻着迪翁家家徽的红宝石戒指,在微弱光线的折射下,凸显出一丝久居高位的威严。 可若是换个角度,宝石的虹光散去,却能在老人的脸上,看出另一种亲近平和的气质。 似曾相识的……平和。 记忆回转,这种气质似乎也出现在一张年轻俊朗的脸上。 “连装死都不忘记戴上面具,我该说你是可怕呢,还是可怜呢?” 沐恩讥讽低语。 不对,对于这个老东西来说,脸上那好几副面具,早就已经彻底的长进肉里了吧,根本就已经分不清哪是真,哪是假。 “但是,就算是戴上了面具,我想,你也应该能够听得见来自那些可怜人的哀鸣才对吧,议长阁下。” 沐恩神情冷肃,向着棺中的迪翁侯爵伸出手,如精灵般的黑色火焰,便跳跃着从指尖窜出。 火焰无声的摇曳,却仿佛有无数来自灵魂的痛苦嘶鸣回荡于其中,这是百万分的罪孽之音,也是无数灵魂堆积的罪孽之火。 而在不久之后,其中回荡的哀鸣,又会再增添一份。 “住手。” 突然有冷喝声响起,黑色火焰也跟着瞬间消失在指尖,沐恩抬起头,眉头微挑,似乎没想到还会有不速之客。 地窖的另一端,夏普从阴影中走出。 他脸色阴沉至极,看见棺中那仍旧完好的老者躯体时长松一口气,而当他的目光又落到沐恩身上时,神情又再度凝重起来: “你是……” 夏普眸光微闪,这段时间他所获得的一切情报在脑中不自觉地汇聚,让他几乎是将那个名字脱口而出: “下城区的那个布鲁斯?那个所谓的黑暗皇帝,以及……坎贝尔家的走狗?”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迪翁家新任家主也知道我这个无名小卒的名字。” 沐恩脱帽致意,那张一如既往深邃冷酷的斯拉夫特征脸庞上,露出些许笑意:“这可是真是让在下受宠若惊。” “无名小卒?之前你的名声,可是大的可怕啊。” 夏普语气嘲讽:“不过,我们都以为,在那之后,你会像是只缩头乌龟一样藏起来,乖乖的等待一切尘埃落地,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胆子冒头?怎么,暂时没法动用坎贝尔家的力量,所以就傍上了公主的大腿?” “我们……吗?” 沐恩没有理会夏普的嘲讽,仅是在咀嚼着这看起来极为平常的两个字: “果然,迪翁家,也是里议会的一员啊。” “胡言乱语。” 夏普冷笑反驳:“我可从来没有说过,迪翁家和你口中所谓的里议会有所联系,这里是贝尔兰德高贵的上城区,不是你的臭水沟,胡乱诽谤也是要讲证据的,黑暗皇帝阁下。” “不需要证据,夏普先生。” 沐恩微笑:“事情发生到现在这一步,很多事情我们彼此都心知肚明,毕竟一些手牌只要翻开了,就很难再翻回去。比如我暴露出来的那些坎贝尔家的力量,比如迪翁家到底是不是里议会的成员,又比如……” 沐恩低下头,凝视着棺材中那张苍老的脸:“我们那位优秀的大皇子,年轻俊美的气囊之下,到底藏着一个多么肮脏龌龊的灵魂……呢?” “你……” 一字一句,如同尖刀,让夏普脸色骤然微白,他语气不善的眯了眯眼: “你果然已经知道了吗?” “所以我才会在这里,不是吗?” “是哪里出了纰漏?是塞莉西亚公主?是她上次看出了什么吗?还是因为……” 夏普咬牙切齿的逼问。 “那些东西,重要吗?凡是做过的事,就不可能不留下痕迹,这点浅显易懂的道理,夏普先生不可能不明白吧。” 沐恩扶了扶礼帽: “当然,这点痕迹可能是一杯香醇的咖啡,也可能只是一个无用的死人留下的一抹残念,可就结论来说,你们虽然耍了很多人,可这个戏法,并不完美。” “所以……看起来你还要做这种无谓的挣扎吗?呵呵……愚蠢!” 夏普从袖中自然垂落的掌心开始汇聚魔力,衣角也被微寒的气流卷动着:“我可以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布鲁斯先生,我们很欣赏你,从这里离开,将你知晓的一切烂进肚子里,或者向我们宣誓忠诚,我可以向你保证,你依旧拥有在下城区获得一席之地的资格!不然……” “不然就杀了我?” 面对夏普的死亡威胁,沐恩无所谓的耸耸肩:“到头来……什么都不知道的,是你们啊,我也开个条件如何?带着你们的狂妄与自大自己麻溜的滚进地狱里去,那样还省得我辛苦动手了。” “是吗,这就是你的回答吗?很好。” 本就冰冷刺骨的地窖,随着这宛如宣判般的言语,越发的寒冷。 夏普脸上的愤怒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如渊谷般深邃的……杀机! “死吧。” 没有任何犹豫,夏普五指微动。 早已经构筑的魔力纹路,顷刻间融入空气之中。 淡淡的白雾飘荡,伴随着夏普手掌虚握,被压缩到极致的空气,瞬间化作无数无形的刀刃,如一张刀片交织的大网,猛然向着沐恩笼罩而去。 没有吟唱,没有术式构筑过程。 作为迪翁家的这一任家主,也是作为一名优秀的璀璨阶魔法师,夏普·迪翁的魔法造诣,远超同阶,无吟唱魔法以及隐匿构筑魔法,早就成为他本能的一部分,他也曾经是他那一届光辉璀璨的天之骄子,所行前路上,少有对手。 因此就算是面对这种传言中的可怕人物,他也依旧有着必胜的自信与把握。 吱—— 明明只是气压的坍缩,却发出如同钢铁被扭曲的恐怖声响,在夏普掌心虚握的地方,浓郁魔力形成的白雾弥漫,空间都仿佛产生了扭曲的波纹。 噗。 噗。 噗。 血肉被撕开,淡淡的血腥味,开始弥漫在闭塞的地窖中。 略微扭曲的空间之后,是沐恩凝重的神情。 实际上,因为死亡预感的存在,在魔法生效的前一瞬间,沐恩便已经提前抽身后退。 但依旧晚了。 炼金核心炙热,掌握着远超同阶的急速,可是风刃还是在他身上留下了清晰的伤痕。 若非是那份急速与提前预警,他此刻已经被撕成了碎片。 “比我,想象的,还要麻烦啊。” 沐恩目光低垂,看向身上渗血的伤口。 刺骨的魔力倾入其中,虽然瞬间便被体内的黑焰吞噬,但也依旧证明着这位新任的侯爵,有着真正杀死自己的能力。 毕竟现在的自己,全力应对一名普通的五阶都有些勉强,更不要说是远超普通五阶的璀璨阶魔法师。  ? 夏普明显不是自己之前在死厄之森遇见的那对魔法师姐妹能够相提并论的。 而且他明显极为谨慎,明明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却从一开始,就没有给自己靠近的机会。 如果不能接近,就算使用黑焰,面对一位璀璨阶的强大魔法师,胜率依旧会十分渺茫。 “怎么,不攻过来吗?” 看着凝神的沐恩,夏普略显狰狞的微笑道: “我现在站的地方,可是这个地窖,唯一的出口哦,还是说,你明白你我之前的差距,终于要放弃了吗?” 更多的魔力光辉在夏普身后接连闪动,沐恩脑中的死亡预警已经尖锐的像是无数暴走的蜂巢。 “呵,放弃还不至于。” 沐恩长吐一口气,摇了摇头,暂时压下脑中刺痛的嗡鸣。 “我承认,实力方向,我的确比不上你。” “但是……” 沐恩伸手,握紧古代遗物“单身之怨。” 随着他用力一拔,一把曾经属于某位银白少女的细剑,便从伞柄中拔出,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少女的体香,以及……寒意。 “我这一招,阁下又该如何应对呢?” 沐恩将细剑往地上一插,凝结的寒冰,便如滴入白纸上的墨滴般,飞快的向着夏普蔓延。 “塞莉西亚公主的神眷!” 夏普瞳孔微缩。 他本以为,那位公主殿下仅是因为与坎贝尔家的那一纸婚约,选择给予一点帮助而已,但没想到,她竟然会将自己的佩剑,连同着部分神眷之力,一同交给眼前这个家伙! 该死,帮到这种程度,她难道真的已经认为自己已经是坎贝尔夫人了吗? “但是,就算这又如何?神眷之力又不是无敌的!” 夏普低吼。 ? ? 低沉浑厚,抑扬顿挫,宛若歌剧般的玄奥吟唱声,飞快的回荡在地窖之中,夏普刚刚构筑的几个魔法,迅速的被打算,转而在极短的时间内,转化成新的魔法。 “爆燃!” 炙热的火焰凭空燃烧,却被控制得极好,并没有在这种狭小空间中爆开,而是化作火焰之墙,阻挡着极寒的侵蚀。 而在抵御神眷之力的同时,夏普也没有松懈对于沐恩的警惕,他知道这种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对手,绝对不会放弃这种极好的机会,因此在暗地里,用于应对沐恩的魔法早已经准备就绪,就等他主动…… “嗯?” 可偏偏,火墙之后,沐恩并没有趁这绝好的良机发动进攻。 而是毫不犹豫的选择转身,在夏普逐渐瞪大的双眼中,抡起拳头,朝着某个东西,猛砸! 这一刻,夏普才反应过来沐恩那句“阁下该如何应对”的深意。 他并不是想逃,而是…… “不!” 夏普双眼通红,对着那个即将要“毁尸灭迹”的男人愤怒嘶吼: “父亲大人!” 170、套中套   “住手!” 愤怒的夏普目眦尽裂,周身原本用作防御的魔力,在这一瞬间,猛然涌向不进反退的沐恩。 但是沐恩像是完全不在意来自身后的凛然杀机,猛地一拳砸在棺椁之上。 咔嚓。 雷霆般的轰鸣过后,便是清脆的碎裂声。 宛若水晶雕琢的棺盖显然不是什么普通材质,但依旧在沐恩全力一拳之下直接裂开。 那张苍老的终于显露在空气中,愈发惨白骇人。 “我叫你……住手!” 夏普双眼通红,心中汹涌的愤怒让他几乎失去理智。 这并不是他与自己这位父亲大人感情多么深厚,而是他深知这具身体的重要性,要是这里出了什么差错,甚至不需要那位来惩罚他,那些正坐在餐盘前等待着蛋糕分配的贪婪恶鬼,就会把他撕成碎片! 这关系着整个计划的实施,所以决不能出错! 因此更加高速繁复的吟唱声响起,绚烂的魔力光辉将整个昏暗地窖点亮,夏普浑然不顾寒意以及狭小空间使用强大魔法的反扑,炽热的火焰化作火龙,意图吞噬掉沐恩的身影。 沐恩却没有继续发攻击,而是身形一转,突然将棺椁竖起,挡在身前。 “你特么……” 魔法瞬间凝滞,夏普几乎是吐了一口老血,才将已经完全释放出来的火焰挥散,然而这种将自己全力的一击收回的感觉,极为不好受,若非是对于魔力有着精确的操纵性,他现在恐怕已经在反噬下受了不轻的伤。 “卑鄙!”夏普咬牙切齿。 “卑鄙?” 沐恩从棺椁后面探出头,微笑道: “这可就误会我了,我不是都听你的话,停手了吗?” “少废话!把我父亲大人还回来!” “这可不行,我和你的父亲大人聊得很来,简直都有结为兄弟的想法,你说是吧,迪翁侯爵。” 沐恩搂住棺材,亲热的好像真的是搂住兄弟的肩膀。 被占便宜的夏普脸都已经气到扭曲了。 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将那翻滚的怒火暂时压了下去。 “把我父亲还回来,我放你走。” “哦?” 沐恩眉头一挑:“这么大方?可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你翻脸不认人怎么办?” “我以迪翁家的名义起誓!” “得了吧,这种誓我都发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但还从来没有人敢抢老萝莉的棒棒糖。” 沐恩耸了耸肩:    “要不夏普阁下再大方一点,等我出去了,再把你父亲大人还给你?” “你想的美!” 夏普咬牙切齿: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这座地窖只有一个出口,在这里你根本无路可逃,你唯一的筹码只有手中的棺材,也只能用他来交换。但要是让你一个速度型的武者跑出去,还不知道要生出多少意外的枝节,我可没有这么蠢!” “我现在就把你父亲的身体毁了,你也不在意?” “你可以来赌一把。” 凝聚的魔力再次吹动夏普的衣角,在这短暂的交谈中,游蛇般的魔力纹路已经包围了沐恩,他冷笑道: “你看看,是我先杀了你,还是你先毁了我父亲的身体,当然,无论赌局的结果如何,你……必死!” 结冰的地面,使得这杀意更加冰寒,面对挡在地窖唯一入口,一步也不肯退的夏普,沐恩无声的叹了口气。 有这份魄力,这些家伙,能够当帝国这么久的蛀虫,也不全是废物啊。 或者说,真正的废物,已经淘汰在帝国的历史长河之中了。 剩下的,就算再猪脑肥肠,在自己盘中的东西即将遭到损害时,也总会露出獠牙。 失去野性的家犬,护食的时候也是凶狠的。 更何况,眼前这位可不敢称之为家犬,而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璀璨阶魔法师,在贝尔兰德,也属于是拔尖的强者了。 是的,魔法师。 沐恩眸光微闪。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沐恩身形猛然一沉,早已经积蓄的力量在顷刻间喷涌而出,他抬手一掌,拍在棺椁的背面。 棺椁瞬间炸开,但其中的老迪翁身体,却在外力的作用下,快速飞向夏普。 “父亲大人!” 夏普脸色一变,手掌轻轻一挥,柔风袭来,接住老迪翁的身体。 恐怖的外力明显只施加于棺椁外表,里面的尸体丝毫未损。 而正是如此,才能让夏普的注意力,不得不分散在这具身体上,一瞬。 老迪翁身体背后的阴影中,忽然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 然后。 铮—— 尖锐之物,划破空气。 霜白的细剑,自阴影的死角袭来,速度快的不可思议,却在离夏普还有大概三十厘米的位置,停住。 夏普周身数道微光闪烁,珍贵的魔导器与魔法卷轴同时漂浮而起,外加他周身早已经准备好的几道防御魔法,完全就如同置身于一个坚不可摧的龟壳中。 真正经验丰富的魔法师,绝对不会让自己的本体真正的暴露在毫不设防的情况之中。 夏普嘴角勾勒一抹得意的狞笑,向着沐恩看去。 然而,他并没有看见他想象中的懊恼。 因为在这一瞬间,自那阴影中,突然有无比炽亮的光明绽放。 并不炙热,毫无威胁,那光芒仅是明亮,无比的明亮。 视野,被短暂的剥夺。 然后,在这仅有听觉与感知能够暂时发挥作用的境地中,夏普听见了清晰的,宛若纸张,被什么极为锐利的东西,划破的声音。 一道。一道。一道。 最后…… 噗。 光芒消散,视野恢复。 夏普僵硬的低下头,看见那只冰蓝的细剑,正从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切开,极为整齐笔直的屏障缝隙中,精准的刺进,自己的身体。 鲜血流淌。 极少体验到的痛楚,撕扯着神经。  “抓住你了。” 沐恩轻声道:“夏普阁下。” “你……” 夏普的脸上已经是今晚不知道第几次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区区一介武者莽夫,竟然能够如此轻易的穿破他的防御屏障,为什么? 是凭借着什么特殊手段? 刚才的闪光,就是为了隐藏那个东西吗? 也就是说,要么那是种见不得光的东西,要么,那个东西,会暴露…… 来自血肉的刺痛,打断了夏普的思考。 沐恩拧动细剑,来自塞莉西亚的寒冰神眷飞快的蔓延,侵蚀着夏普的身体。 “我想,根据我以往的经验来看,作为一名魔法师,在身上都被捅刀子的情况下,应该是没有翻盘的可能性了吧。” 沐恩盯着夏普的眼睛:“你输了。” “输?做梦。” 难忍的疼痛中,夏普几乎是略显癫狂的笑道。 咔。 他的上下颚猛地闭合。 沐恩目光一凝,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但是夏普周身的防御屏障依旧存在,他刚才匆忙用伊丽莎白切出的缺口,根本不支持他再阻止夏普的动作。 电光火石之间,沐恩只来得及双脚猛地在地面一蹬,身形骤然倒转,与夏普位置交换,然后熟练的将细剑横戈在胸前。 细剑之上的神眷之力像是理解了他的用意一般,瞬间凝结出一堵厚重的冰墙。 轰。 冰墙连一秒都未能坚持得住,在恐怖的巨力中碎裂。 沐恩借着这股反震力,轻飘飘的后退,在地窖外的通道中几十米外的地方,停下身形。 嘎吱,嘎吱。 冰块被沉重的脚步踩成齑粉,在纷飞的霜花中,一道比刚才大了整整一倍的身影,逐渐出现在沐恩的视野中。 那张脸依旧属于那位血统高贵的新任侯爵,但是巨蟒般的肌肉已经撑破了精致的礼服,兽化的利爪宛如钢刀,浑身的黑色毛发也不再优雅,而是充满着嗜血的野性。 “布鲁斯……” 一只眼,猩红嗜血,另一只眼,却依旧清醒,悠长的吟唱奏响,炫目的魔力光辉依旧游走在这只怪物的周身。 怪物,或者说夏普,发出真正如野兽般的低吼,笑容狰狞凶戾: “竟然逼得我不得不走出这一步,你准备好,迎接十倍百倍的痛苦了吗?” 他随手一挥,轰鸣的爆震近乎撕裂耳膜,整条通道以夏普为起点,寸寸碎裂,无形的波动如同一条巨龙翻滚,扑向身形渺小的沐恩。 “啊,原来如此吗?” 看着已经变成这幅模样的夏普,沐恩快速抽身躲避的同时,颇为无奈的按了按礼帽: “保持有理智的兽化形态,这就是之前所谓的……新药?” 原本之前就在猜测所谓的新药到底是什么东西,现在知道效果了,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璀璨阶的魔法师已经足够棘手,可偏偏还有这种兽化的药物,弥补了夏普肉身的短板。 这下,是真的已经完全想不出有什么获胜的办法了。 “看来……” 沐恩的余光扫过夏普身后的老迪翁身体,叹息: “这次的行动,是无法成功了呢。” “成功?” 夏普嗤笑:“我为你在将死之时,竟然拿都还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感到怜悯。放心吧,下城区的黑暗皇帝先生,我很快就会来帮你从这种想法中解脱,让你在死前,为自己的不自量力……悔恨至极!” 冰花尚未落地,杀意也尚未平息。 在确定沐恩已经无法再对父亲大人的身体造成威胁之后,夏普彻底放开限制,向着只能不断狼狈逃窜的沐恩追杀而去。  ? ?宅邸外围,喧嚣声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刺眼的探照灯,以及反应过来的骑士团整齐的马蹄。 袭击宅邸的凶徒已经不知何时撤走,在上城区骑士团的保护下,他们也再无卷土重来的可能性。 虽然那个始作俑者的逃窜速度有些超出夏普的想象,但在他看来,既然对方的目的尚未达成,那这场游戏的胜负,已经早有定论。 …… “还合胃口吗?皇兄。” 塞莉西亚放下餐具,举止优雅的问道。 环境典雅的餐厅,古典的乐曲同样醉人。 这里是上城区最豪华的顶级餐厅,往来者无不身份高贵,但今晚整个餐厅都被包场,训练有素的侍者,出身皇室的大厨,以及国内有名的古典音乐家,都仅为这两位尊贵无比的客人服务。 “当然。” 艾伯特微笑: “能够受到塞莉西亚的邀请,就算是黑面包,也同样甘甜可口。” “甘……甜……” 塞莉西亚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隐隐勾勒: “真没想到,皇兄竟然还品尝过黑面包这种下城区的普通民众才会吃的食物呢,让人敬佩。” “……塞莉西亚夸奖过度了,这不算什么。” 艾伯特表情僵硬了一瞬,然后将话题引开: “说起来,塞莉西亚邀我来,应该不只是共进晚餐这么简单吧,如果你有什么事,还请直言,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必有什么弯弯绕绕。” 艾伯特面带温和微笑,话语之中带给人无比的亲和感。 “当然。” 塞莉西亚点头,“我们是流着同样的血的兄妹,自然不必有什么弯弯绕绕,但皇兄有没有想过,我今晚邀请你,真的只是想要与你一起同进一次晚餐呢?” “什么……” 艾伯特略显惊咦,隐晦的仔细打量塞莉西亚。 可无论他怎么观察,塞莉西亚那张毫无表情波动的清冷面孔上,都看不见一丝虚假。 难道……她说的是真的? “皇兄你看,外面好像挺热闹的。” “嗯?” 热闹? 这种时候? 艾伯特疑惑,随着塞莉西亚看去的视线一同转头。 然后,他就看见远处那冲天的火光。 “看那样子,好像是哪位大贵族的宅邸着火了,啧啧,看起来火势不小。” 塞莉西亚托着腮,像是专心看戏的无知少女,艾伯特却表情逐渐凝重,因为那火光传来的方向,他总觉得,有些眼熟。 甚至,他还看见一只熟悉的黑色飞鸟在窗外掠过,却始终不敢靠近。 知更鸟? 他这个时候过来,难道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想要禀报? “啊,有鸟。” 艾伯特心神一紧,以为是知更鸟被发现,但是他回头,却发现塞莉西亚伸手一招,一只白鸽落在她的手臂之上。 “不好意思,是联络用的白鸽。” 塞莉西亚意味深长的瞥过艾伯特,然后就当着他的面,拆开白鸽带来的信。 “嗯?” 塞莉西亚柳眉微挑,惊讶道: “竟然还发生了这种事,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发生了什么?”艾伯特好奇问道。 “迪翁侯爵宅邸竟然遭到了暴徒的袭击,据说半座宅邸化作废墟,这太可怕了。” 塞莉西亚语气后怕,只是毫无感情波动的俏脸让她看不出多少害怕的意味。 不过,坐在她对面的艾伯特,却在那一瞬间,惊恐神色一闪而过。 “你说什么?侯爵宅邸遭到袭击?” “是的,刚才得到的消息,想来那火光……就是迪翁侯爵的宅邸。” 塞莉西亚将手中的信纸交给艾伯特,艾伯特迫不及待的接过,然后动作一滞,发现塞莉西亚正歪着头打量他: “奇怪了,皇兄应该和迪翁侯爵毫无关系才对吧,为何一副如此关心的模样呢?” “我……我这是难以置信。” 艾伯特迫使自己平静下来,解释道: “毕竟是堂堂侯爵宅邸,竟然公然遭到他人袭击,这件事也太匪夷所思了。” “是啊,匪夷所思。” 塞莉西亚了然的点点头:“不过,既然是堂堂侯爵宅邸,应该没有这么容易,被攻破吧。” “没错,没有那么容易。” 艾伯特一边应和,又像是在自我安慰,低声喃喃道: “没错,夏普不是什么草包,防御也足够充分,若是正面进攻,对方不可能那么轻易达成目的,不可能……” “是吗?” 塞莉西亚继续托腮看向窗外,似笑非笑道: “正面进攻啊……” …… …… “呜……痛死了,该死的夏普,对待可爱的淑女,也不知道动作轻一点。” 会客厅中,摆脱束缚的薇儿活动手腕,不满的噘噘嘴。 她的脚底,是夏普用来捆绑她的长绳,此刻上面依旧游走着魔力微光,显示着它的不平凡。 但…… “我都告诉你我祖父是真理级大魔法师了,对于这种东西,又怎么会没有应对手段呢?” 薇儿得意的叉腰笑。 不过干笑两声就停了,没有观众看她装逼,实在是一件憾事。 “喂喂喂,有人吗?” 薇儿蹑手蹑脚的打开门,向着外面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几乎已经半边化作废墟的宅邸。 “哇,真惨,这是来了一只拆迁队吗?而且动静那么大,沐恩坎贝尔那小子不会被打死了吧。”薇儿少有的对那个可恶的花花公子表示了些许担心。 不过,这样更好。 已经化作废墟的宅邸,自然是没有其他人留在这里的。 薇儿拿出一只精致的罗盘,在废墟中穿行。 很快。 薇儿俯随着罗盘的指引,在一个隐蔽的角落,找到一个仅有纽扣大小的定位魔导器。 “嗯,应该就是这里了。” 她抬头看去,目光扫过周围。 这里比任何区域都要狼藉,但她依旧感受到布置在这里的精密魔法阵。 只能说夏普的确是个十分谨慎的人,就算气到昏头,不惜兽化,也没有忘记重启这里的魔法机关。 但是…… “同样的办法,既然能够通过第一次,那就能通过第二次,他连这种事,都没有想通吗?” 薇儿在废墟中一阵摸索,摸出一把没有柄的……伞。 以及,恐怕连她那位真理阶的祖父,都得感叹精妙程度的特殊魔导器。 她撑着伞,启动魔导器,继续向前,一路通畅。 最后,她停下脚步,低下头,俯视那具苍老的身体。 ? 良久。 “哎呀,竟然能够对一名侯爵的身体为所欲为……” 薇儿捧着脸颊,面若娇花的扭动: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171、死而复生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夜色依旧,但是各种火光、硝烟、以及魔法汇聚的灯光,将这片原本安静广阔的私人区域,照亮如白昼。 当艾伯特乘坐着马车,无声的来到边缘的角落里时,所看见的便已经是半个侯爵宅邸化作废墟的凄惨景象,各路收到消息的贵族都派人来此打探情况,再加上听到动静而来的骑士,各种马车与人士拥堵来外围,这座在上城区这种寸土寸金之地,依旧占地不输郊区庄园的广袤宅邸,少有如此的热闹。 “堂堂荣光之血的继承者之一,帝国千年传承的古老家族,宅邸竟然遭到所谓暴徒的袭击,毁坏成这个样子?” 艾伯特少有出现这种暴怒的情绪,一拳砸在身前的桌上,沉声说道: “这可是上城区!什么暴徒,有这个胆子?!” “议长大人息怒。” 离开塞莉西亚的监视后,在空中盘旋已久的知更鸟终于落到艾伯特身前,在这私人的马车空间中,他的表情亦有些凝重: “会发生这种事的确在我们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不过就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对方可不是什么暴徒。” “什么意思?” “您觉得,公主殿下突然在这种时候邀您一起共进晚餐,真的只是与你‘联络感情’吗?” “是她谋划的?” 艾伯特瞳孔一缩,今晚许多的奇怪之处,终于在此刻连成一个完整的脉络。 这段时间太过于代入“大皇子”,以至于都险些让他忘记了自己的灵魂本该归属之地,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将其联系起来。 “呵呵,果然,我那个‘妹妹’,手中掌握的情报,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吗。” “或许上一次她来拜访迪翁宅邸的时候,我们就不知道哪里露出了破绽。” 知更鸟扇了扇翅膀:“当时我便联络过您,那位公主殿下已经紧逼到一个非常要命的地步,她那时便离发现真相,仅有一步之遥了。” “但她为什么事到如今,依旧还要紧咬不放,安德鲁已经死了,她追着我咬又有什么用?还是为了那个该死的坎贝尔家出头?” 艾伯特略微沉吟,脸色猛地阴沉: “不对,这个时候出头反而只会害了坎贝尔家,这种时候选择这样做,难道说……她也想……” “……从某种角度来看,不无这个可能。” 知更鸟沉思片刻,点头道:“她的体内,毕竟也是最为纯正的皇家血统。” “可她是个女人!” “若她能让大皇子不是大皇子,那她自然就是帝国唯一合法的继承人。” 知更鸟说道:“别忘了,那位公主殿下,可不是安德鲁那种草包。” “……的确,塞莉西亚,是个聪明的女人。” 艾伯特突然平静下来,仰身躺在座椅靠背之上,窗外光线打出的阴影,掩盖了他的半张面容,使其看起来阴森而威严。 “但也只是小聪明而已,她根本就不明白,就算她知道那件事,也根本无法扳倒我,因为那些为了‘大皇子’这个最具法理的身份而聚集起来的利益集团,根本就不在乎所谓的灵魂,他们只在乎身份、血脉、位置,以及……他们能够得到的东西。” 艾伯特看着自己那双白皙纤长,充满年轻生机的手: “就如同荣光之血勾连起里议会,那么利益,以及受到打压的旧贵族们对于那位皇帝的不满,便构筑成了如今的艾伯特,不仅只代表着大皇子的艾伯特……她一个人,最多再加个坎贝尔家,怎么跟我斗?” “所以,她才会用这种招数,恐怕也是想着用这种方法放手一搏了。” “可笑,我如今唯一的弱点,便只有那具身体而已,除非她真能……” 艾伯特与知更鸟互相对视一眼,目光猛然看向那座接近半废的宅邸。 …… …… “怎……怎么会?” 迪翁宅邸,地窖。 追杀布鲁斯未果的夏普归来,看着空空如也的地窖,浑身血液在这一刻几乎直接倒流。 “奇怪……明明唯一侵入到此的家伙已经被我击退了,其他的暴徒也从来没有入侵如此深入过,为什么……为什么?” 由于兽化的副作用,身体还有些虚弱的夏普几乎是颤栗着走进地窖之中,可无论他在本就狭小的地窖中怎么翻找,也找不到那具本应该放在这里的老侯爵身体。 最后,他只在地上发现一张纸条,上面用可爱的字体写道: “谢谢款待,牛排不错,酒也很好,老爷爷我就先带走啦~” 轻佻的语气,让一张令人血压飙升的包子脸几乎是瞬间浮现在夏普眼前,他脑瓜子一嗡的同时,只恨自己平时贵族的礼仪学的太多,这种时候竟然爆不出什么脏话。 “废物!” 从暗道进入侯爵宅邸的艾伯特也在一旁,看见这幅场景后立马明白状况,脸色难看的怒斥道: “连一具身体都守不好,我要你有什么用?” “非常抱歉父亲大人。” 夏普膝盖一弯,直接跪在身前这个同样年轻的身影之前: “是我疏忽大意了,没想到那个布鲁斯竟然也只是一个诱饵,请您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将您的身体……” “闭嘴,废物!” 暴怒的艾伯特一巴掌挥出,可惜由于此刻的身体太过于孱弱,仅是让夏普的脸微微歪了一下。 艾伯特仍是胸口起伏不知,从他诞生在迪翁家开始,就很少有如此生气过。 “议长大人还请息怒。” 知更鸟绕着地窖飞了一圈,落在通道入口处,劝慰道: “现在还不是处理这种家事的时候。” “我明白……只是这个不孝子,太让我生气了而已。” 艾伯特长喘一口气,逐渐冷静下来: “能够知道对方走了多久了吗?” “从痕迹来看,刚离开,最多不超过十分钟。” “十分钟,看来还来得及。” 艾伯特呢喃,似乎在犹豫什么,表情有些阴晴不定。 但最终,他还是下定了决心,从怀里掏出一只尖锐的黑色锥形体,深吸一口气后,他竟是猛然将那只锥形体刺入自己的胸口。 噗。 血肉撕裂,鲜血流淌,剧烈的痛楚,让艾伯特身体颤栗,表情扭曲。 黑色的纹路自锥形体向外扩散,最终融入近艾伯特的血肉之中,像是构筑成一张网,将他肉体中的某个东西,牢牢的缠住。 “父亲大人!” 夏普看起来十分担心,甚至想要直接扑上去,却被知更鸟按住: “不要动,这是暂时切断他的灵魂与原肉体联系的手段。” “切断联系?” “以防万一,对方拿到了身体,若是有诅咒,或是其他什么办法,通过原肉身与灵魂之间的联系,直接攻击议长大人的灵魂的话,那就麻烦了。” 知更鸟解释道: “这一切都是我们全程参与完成,知晓其中的弱点,自然也有应对的手段,当然,如我刚才所说,这种手段只是暂时的。” “是吗……” 夏普刚松一口气,却又立马紧张起来: “可是……对方拿到身体,岂不是能够……” “放心,一具身体而已,证明不了什么。” 艾伯特面孔狰狞的抬起头,黑色的纹路在他的皮肤之下游动,宛若恶鬼: “灵魂转移不会留下证据,一具空壳肉身也说明不了什么,他们抢走侯爵的身体这种事,更不可能摆到明面上,因此只要没有那种绝对的,不可辩驳的,证明我不是我,大皇子不是大皇子的证据,我便是无懈可击的,大皇子的身份与法理,依旧不可动摇。” “呵,他们以为拿住了我唯一的弱点就能掀翻我,太天真了,我谋划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不想到将所有的漏洞都堵死?” 艾伯特逐渐恢复平静,缓缓的直起身。 “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我们必须尽快夺回我的身体。” “该怎么做?”夏普立马问道。 “直接以势压人。” 艾伯特略作思索,沉声道: “强行攻击侯爵宅邸,这一次,塞莉西亚终究站在理亏的一方,明天你直接将这件事捅到御前会议,拿帝国的律法来逼塞莉西亚交出身体,我会协助你,同时,我也会借此机会,将御前会议的部分主动权,从那只滑稽熊手上,夺过来一些,明白吗?” “明白!” “这一次,务必不能失手!” “是!父亲大人。” 夏普低头,眼中精芒闪烁: “我绝不会在同一个对手手上失败两次,这一次,我必将洗清我的耻辱!” …… …… 第二日。 一夜未眠的夏普,早早的就来到了皇宫。 侯爵宅邸那边此刻依旧一片狼藉,在天亮之前,夏普的精力几乎都花在了应付那些骑士团,以及一些看似好心,实则不怀好意的贵族的之上。 毕竟,这贝尔兰德恐怕没有几个贵族,敢公然让其他人,来帮助自己“重建宅邸,清查犯人。” 很多东西,都是宁愿被彻底毁掉,也见不得光的。 更何况,夏普对于所谓的“犯人”是谁,早就一清二楚了,不是吗? 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让那个犯人,所后悔她的所作所为。 进入皇宫后,一路来到那座古雅的大门之外,夏普整了整礼服,并给自己施加了几个清醒术,确认自己是最佳状态,再将早早准备好的腹稿再回顾一遍,确定自己绝对不会在这场辩论与施压中有所纰漏之后,终于……推开皇家会议厅的大门。 温和的阳光,为万物镀上璀璨的金色,夏普眯了眯眼,视线快速的在这座会议大厅中扫过。 摄政奥兰里尔,艾伯特大皇子,安格斯侯爵,莫多尔侯爵,布加尔得伯爵……甚至还有那个一副事不关己,平静而坐的塞莉西亚公主。 无论是故事的主角还是配角,帝国权势最高的那挫人,此刻都尽数汇聚于此。 这,便是他夏普的舞台,是他要为昨晚的失利,一洗前耻的舞台! 夏普昂首挺胸,在粉红熊的示意下,向着会议长桌走去。 然后……他的视线就自然而然的转到长桌的末尾,那位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老者身上。 夏普顿时愣在原地。 “咳咳,看来人都到齐了。” 粉红熊翻开着手中的文件,“虽然感觉在御前会议讨论这种事,有点小题大做,但毕竟是侯爵家的请求,肯定还是要敷衍……不对,解决的一下的。” “但是,在这之前,我有一个问题。” 粉红熊抬起头,不解的看向已经呆若木鸡的夏普: “夏普阁下状告塞莉西亚雇人攻击侯爵宅邸,抢走了你父亲大人的尸体,让他不能安息,可……” 粉红熊又同样将脑袋扭向长桌末尾,那位微笑着的老者。 “你老爹他……不就好好的在这儿嘛。” 172、反咬一口   那是一个看起来十分普通的老人。 衣着并没有贵族般的华丽,气质也毫无高位者的威严,虽然面带微笑,却眼神浑浊,气势不振,甚至脸色略显苍白,看起来与身旁其他的那些帝国大臣相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就像是一名普通的富家翁,误入帝国最顶层的政治斗争场。 但是……老人手指上那枚红宝石的家徽戒指,以及那张在场无人不识的熟悉面孔,让本来信心十足,想要一报昨晚之仇的夏普瞬间便愣在原地,气势一泻千里,呆若木鸡。 “父……父亲大人?” 夏普如同见鬼一般努力瞪大眼睛,眼瞳中倒映着那个仅是微笑注视着他的老者,大白天见鬼当然是不可能的,夏普还以为自己中了谁的魔法,产生了幻觉。 可是转念一想,这里可是皇宫,笼罩皇宫的禁咒封绝了一切魔力与斗气的使用,根本不可能有人敢在这里对他使用什么幻术魔法。  但,这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才对,因为那位真正的老迪翁,现在应该…… 夏普僵硬的转过头,在长桌的另一边看见了艾伯特皇子。 此刻的艾伯特,脸色阴沉的可怕,目光也死死盯着老人,可偏偏塞莉西亚就坐在他身边,一副极为关心模样的嘘寒问暖,让他不得不强打笑脸应对。 看见这个场景,一瞬间,夏普就明白了。 这又是那位公主殿下的手段之一,在发觉无法凭借身体的联系,伤害到艾伯特的灵魂之后,她便立马改变了方针,开始用老迪翁的身体做文章。 这是他昨晚猜想了许多塞莉西亚公主面对他施压的应对方法,却依旧没有想到的,他更想不通为何塞莉西亚公主能够让那具没有灵魂,甚至连大脑都没有的身体动起来,因此这一瞬间他甚至有些茫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夏普?夏普?夏普阁下!” 粉红熊将呆滞的夏普叫醒,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顶卷毛白色假发戴在头顶,又拿出单片眼镜,像是一位优秀大法官一般,装模作样的用圆溜溜的熊眼仔细翻阅手中的信函: “关于我刚才的问题,你能解释吗?” “……” 解释? 还能怎么解释? 说那只是父亲的躯体,现在被塞莉西亚公主利用了,现在父亲大人真正的灵魂,在那位大皇子体内吗? “假的!” 沉默了一会儿,夏普突然指向老者,咬牙道:“这是假货,他不是我的父亲大人!我的父亲大人已经去世了!” 就算明知道那不是假的,某种意义上,那真的是他的“父亲大人”,但夏普也十分清楚,这种时候,绝对不能承认,因为一但承认,对方利用那个身份,可以做的文章太多了。 “哦?假的?竟然直接就说自己的父亲是个假货,真是让人意外的说法呢。” 粉红熊抬了抬反射莫名光线的单框眼镜:“所以,夏普阁下是觉得我们这里的所有人都是瞎子吗?竟然连是不是迪翁侯爵都认不出来?况且, 我记得进入皇宫之前,都得先检查身份的吧,你是觉得一个假货能够如此光明正大的混进皇宫,还如此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我们面前?” “这……”夏普语气一滞。 “啊,我懂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粉红熊一拍熊爪,恍然大悟道: “这是那个什么,死去的父亲太过于担心不争气的儿子,所以特地还魂来看望的感人故事吗?” “不,皇宫有禁咒笼罩,亡魂更不可能进来好吧。”  ? 粉红熊下手处,安格斯侯爵也一直在翻看手中关于昨晚侯爵副遇袭,和夏普状告塞莉西亚的详细文件,眼看粉红熊越来越不着调,只能无奈打断他,接过话茬道: “至于这件事,先不提诸多矛盾诡异之处,夏普先生说自己的父亲,也就是老迪翁侯爵已经去世了,可问题是,一位侯爵大人去世这么大的事,为何我们没有受到消息呢?” “这……这是因为,因为最近帝国的局势太过于动荡,要是这个时候父亲大人去世的消息传出去,恐怕会对迪翁家不利,因此我才封锁了消息!” 夏普猛然看向塞莉西亚,沉声道: “这件事塞莉西亚殿下也是知晓的,她当初前来拜访,我就将这件事……” “抱歉。” 塞莉西亚打断夏普,轻抿一口咖啡,施施然道: “我现在是被告,这种时候不好说什么,所以别问我。” “……” 夏普愤怒的表情僵在脸上,失去血色的嘴唇开合,却再难说出什么。 他环视周围,看着那些面带狐疑的脸孔,看着面无表情的塞莉西亚,再看着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艾伯特,忽然醒悟,要证明一个是假货的真货不是真货,特别那人还是自己的父亲,这种事对于他来说,是根本不可能的。 除非他有胆量在这个时候,将所有一切都捅出去。 “关于这个,还是由在下来解释吧。” 一直旁观的老迪翁侯爵突然起身,向着众人颔首致意后,看向自己的“儿子”,脸上的微笑,忽然变成了三分愤怒,三分失望,三分复杂: “这件事,要先从昨晚的侯爵宅邸遇袭一事说起。” “请说。” 粉红熊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大桶爆米花,严阵以待。 “相信诸位都收到了消息,昨晚的迪翁侯爵宅邸遭到了未知的暴徒攻击,损失惨重,而其中,就有传言,说是公主殿下派人攻击侯爵宅邸。” “没错。” 众人点点头。 虽然才过了一个晚上,但或许是在某些有心人的推动下,塞莉西亚公主亲手谋划这次袭击事件的传言,已经在上城区的诸多贵族之间流传开来了。 “关于这件事,我可以以侯爵家的脸面保证……是真的。” “胡说,这件事明明就是……欸?你说什么?” 压了一肚子话准备反驳的夏普愣住,难以置信的看向老迪翁侯爵。 “我说,这件事,是真的,塞莉西亚公主的确是袭击侯爵宅邸的幕后黑手!” 老迪翁言辞凿凿,众人正震惊于他竟然敢如此直白的将矛头对准公主时,塞莉西亚却点了点头: “没错,是我做的,我无法否认。” “嗯?” 这次,连其他人也都真的是一头雾水了,公然袭击侯爵宅邸可是大罪,就算是堂堂公主殿下也不一定担得下来,塞莉西亚公主就这样承认了? “至于原因……” “原因,是为了我。” 老迪翁接过话头,单手抚胸,一脸诚恳与感激: “公主殿下,是为了救我,救我这个被自己的不孝子囚禁起来的老头,才会选择攻击侯爵宅邸,而这也是我暗地里拜托公主殿下的。” “哈?囚禁?救……救你?” 夏普彻底懵了。 救你,开什么玩笑,你当时就是一具尸体,怎么救? 还有囚禁这回事又是什么鬼?瞎话也不是这么说的,我为什么要囚禁一具尸体? “是这样吗?” 懵逼的是夏普,其他对于事实暂时不太清楚的几人反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看这对父子如今水火不融的样子,这种事还真的有可能,毕竟是贵族,古往今来,在这种大贵族家族里,什么父子兄弟相残的龌龊事没有发生过,听起来可比什么亡魂归来,尸体复生靠谱多了。 “我这个逆子,趁我病重,囚禁于我,独掌了侯爵家的大权,实在令人气愤。” 迪翁老侯爵握拳,摇了摇头:“但其实如果仅是如此,我也认命了,毕竟我也没多少年好活了,该给他的东西,给他便是了。” “但……当我察觉到某件事之后,我就再也坐不住了,我无法坐视我这个逆子将整个迪翁家拖进毁灭的深渊,也无坐视他在错误的道路上一路前行,因此,我才会借着上次塞莉西亚公主殿下前来拜访的时机,偷偷与她联络,请求她将我救出去。” “原来如此。” 粉红熊也终于神情凝重起来,一边继续往熊嘴里塞爆米花,一边认真的问道: “那你说的某件事,是指……” “那件事就是……” 迪翁老侯爵仰天深吸一口气,接着捶胸顿足,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那个逆子,竟然参与了不久之前,发生在下城区的刺杀大皇子艾伯特殿下一事!” “哈?” “嗯?” “什么?” 此话一出,就连一向涵养极好的几位大臣都不禁露出震惊的神色。 虽然已经做好了吃瓜…不对,迎接真相的准备,但他们没想到,这其中的猫腻,竟然牵扯到如此重要的一桩大案。 上次的艾伯特殿下遇刺一案在整个帝国引起多大震动就无须言语了,因为连一位皇子,都葬身于此。 关于那件事的详细脉络,一直在查,虽然主谋已经认定是此刻已经死去的安德鲁皇子,但是他的一些支持者仍旧藏在迷雾中,最近的调查也在各方阻力之下,也隐隐有不了了之的趋向。 毕竟没有人,愿意为了一位已经死去的皇子,去得罪幕后的诸多大贵族,目前被推出来挡刀的,也大多只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小鱼小虾而已。 但是现在,关于那件事的黑手之后竟然这种情况下爆了出来,而且竟然还是父亲举报儿子?  ? 这是什么童话故事吗? 扶持皇子,各方押注,从物理上消灭竞争对手这种事,虽然大家都在做,但是捅出来可就是要掉脑袋的! 173、调查负责人   “参与……刺杀……大皇子?” 听见迪翁老侯爵此刻这番看起来言辞凿凿,情深意切的诉说之后,其他人还只是略有些震惊,暗自思索这到底有几分可信度,但夏普是真的眼珠子都已经要瞪出来了。 刺杀大皇子? 开什么国际玩笑?那才是刺杀亲爹的不孝行为吧,就算自己真的蠢到昏头也绝不可能做出那种事。 况且他为什么要那么做,他 ,甚至他背后的那些人,那可真的是和如今的艾伯特穿同一条裤子的,不,确切点说,大家都是听从于他的命令才对,这是什么,我杀我自己? “胡言乱语,胡言乱语,这绝对是在胡言乱语!” 夏普顿时双眼通红,指着老迪翁侯爵怒斥道: “那种事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你这是在污蔑,赤 裸 裸的污蔑!” “呵,污蔑吗?你果然会这样说。” 老迪翁侯爵摇摇头,怅然一笑,那种苦涩中带着几分自责,自责中又带着几分悔恨,如同老父亲看一个不争气儿子的眼神,让夏普几乎恨不得冲上去撕碎那张老脸。 但良好的修养,以及对于那张脸深入骨髓的畏惧,还是让他忍了下来。 ? “你要有证据!” ? “证据,我自然是没有,不然我也不会拼着这张老脸不要,来这里专门揭发你这个逆子了。” ? 老迪翁叹了口气,继续道: ? ?“是不是污蔑,在真相水落石出时,自然就能知晓,但是我问你,你敢说,你……或者说那个时候的迪翁家,没有参与那件事当中去吗?或者说……没有站在那时的安德鲁皇子一边吗?” “当然没有,我迪翁家又没有支持……” 夏普被这番不要脸至极的话气得血气上涌,刚想用事实的言语,义正言辞的反驳老迪翁侯爵的睁眼说瞎话,可这句话还没说完,他却突然自己呆滞住。 因为,在这一刻,他突然醒悟过来,察觉了一个正在被对方不断深挖开凿,一点点让整个迪翁家,甚至整个里议会中最肮脏的龌龊,显露在阳光之下的巨大漏洞。 是的,就如他刚刚所说,无论是迪翁家,还是里议会,都不可能真的做出什么刺杀大皇子这种事我杀我自己的事。 那晚上的情况一直在艾伯特的掌控中,所谓的里议会帮助二皇子刺杀,也不过是为了名正言顺,在不伤害大皇子的名声情况下处理掉二皇子,同时引出作为皇室派系龙头的坎贝尔家暗中力量的演戏而已。 二皇子死了。 大皇子不沾丝毫污秽,成为了楚楚可怜的受害者。 坎贝尔家损失惨重,如今只能蛰伏。 从结果来看,一切,都很顺利。 大皇子扫清了一切障碍,如果没有意外,只要等那位皇帝驾崩,他就能顺理成章的成为帝国的至高者。 但,偏偏就出了意外。 塞莉西亚突然拦在路前,一把,揪住了他们致命的命门。 ? 不是大皇子的命门。 ?是他的,是迪翁家的命门。 没错……外人,是不知道的。 除了里议会,除了大皇子,除了接近真相的塞莉西亚……其他的帝国贵族,各方势力,普通民众……他们,是不知道的。 之前那么大的事不可能完全抹除痕迹,一些贵族之间的相互交往勾结,也被看在有心人眼中,因此在他们眼里,当初暗中支持安德鲁的那一大票贵族中,有迪翁家,是十分正常的事。 他们并不知道,迪翁家,才是如今的大皇子最坚定的支持者,恰恰相反,在那些外人的眼里,大皇子与迪翁家,是毫无联系的。 是啊,能够有什么联系呢? 一个才苏醒不到两个月,本该毫无势力,面对安德鲁的追杀只能狼狈逃窜,差点就死掉的脑残皇子,和一个在帝国政坛上已经淡化身影好几年,但依旧有着深厚影响力的老牌贵族之间,能有什么联系呢? 没有联系。 其实没有联系也没有关系,因为只要艾伯特能够坐上那个位置,那么一切都会变得顺理成章,荣光之血,将会在帝国最贤明的皇帝手下再现辉煌。 但是。 他还没有。 他还只是大皇子。 而在那场几乎骗过了所有人的精彩大戏中,迪翁家,或者说里议会,曾经帮助安德鲁皇子“刺杀”艾伯特皇子,这……却是事实。 无法争论的事实。 ? ? 迪翁家,做过。 ? ?迪翁家,真的,他妈的,刺杀过,他妈的,大皇子!!! ? ? 想到这里,夏普脑中嗡的一声,踉跄几步,几乎扶着桌子才站稳,全身就像失去所有血液一般,变得冰冷而无力。 有些事,若是不摆在明面上,那就是大家都默许的“默契”,可一但暴露在阳光之下,整个迪翁家的脑袋,都不够填平那深不见底的血色大坑。 他也开始明白对方的用心险恶,其实这根本就算不上什么漏洞,毕竟那段时间,在局势尚未明朗的情况下,大多数的支持,都是暗地里的。 可对方,却利用一个足以将这道膜撕开的身份,用老侯爵这个变成“真货”的“假货”,让他们的“假戏”……彻底变成“真做”。 夏普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汗水已经打湿了后背,他下意识的向艾伯特看去。 可此刻的艾伯特依旧低着头,仅是双手紧紧抓进膝盖,却看不见表情。 不能有任何反应,绝对不能有任何反应,一但“大皇子”与“迪翁家”有了任何联系,那其中的事,有太多都解释不清了。 “放心吧,皇兄。” 塞莉西亚似乎察觉到了他此刻心理的困苦,安慰似的,拍拍他的后背: “作为你唯一的妹妹,这个公道,我一定会帮你讨回来的。” “……” 艾伯特不言,只是双手关节逐渐苍白。 “看来,这件事,需要查。” 夏普此刻的不正常反应自然瞒不过众人的眼睛,又是一阵眼神交流之后,安格斯侯爵打破沉默: “行刺大皇子如此大的事,不可能当做没发生,既然两方各执一词,那么事情的真相,终归还要看证据。” “哦?那可是侯爵,要查吗?” 粉红熊摸摸下巴,虽然语气担心,但却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这事儿可不小啊。” “正是因为侯爵,才需要查清!” 性格耿直的莫尔斯侯爵拍桌道:“如果冤枉,那就必须要还以真相,但如果是事实……堂堂侯爵家竟然意图刺杀大皇子殿下,这种事必须严惩,才能以儆效尤,不然日后整个帝国都会乱套!” “说的有理,不得不查。” 摸鱼良久其他人也是纷纷应和。 夏普冷眼看着这些人,知道这些人有些只是顺大流,有些是帮助无门,而有些,是真的想要将迪翁家撕扯成碎片。 帝国的政治场从来不是铁桶一块,一个孱弱的侯爵家,绝对会引来无数饿狼的觊觎。 但好在,他并非是孤身一人,他的背后,还有代表着帝国荣光的古老之血,他们会给予自己帮助的,一定会的。 “关于这点,你还有什么话要讲吗?” 粉红熊又再次看向夏普。 “……没有。” 夏普低下头:“迪翁家,愿意配合调查。” 冷静下来的夏普已经明白,这个时候再反对反而会将自己继续推进火坑,针对迪翁家的调查已经不可避免,既然反对无用,还不如赶紧思考接下来如何消除痕迹,运作关系,遮掩事实…… “既然调查这事已经确定了,那负责调查的人员……” “关于人选,我有个建议。” “不行!” 夏普猛然抬头,死死盯着突然开口的塞莉西亚: “公主殿下与我夏普家有私怨,我不相信她的人手会公正的进行调查。”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会推荐自己的人?” 塞莉西亚面无表情,甚至都没有多看夏普一眼: “我也知道,这个负责调查的位置十分重要,甚至可能会影响所谓的真相,但是帝国各方关系错综,很难找到一个让各方信服的人,至少要是我派人,或者大皇兄派人,憎恨我们俩的夏普阁下都是不会服气的,因此……” 塞莉西亚顿了顿,说道: “我推荐一个因为出身与性格原因,与帝国大多数贵族,都没有任何利益往来的人选,我想那位人选,会非常适合进行这场调查工作,同时她的身份,应该也能让你们大多数人信服。” “哦?” 布加尔得伯爵来了兴趣:“殿下说的是……” “呵……” 塞莉西亚嘴角微弯,回答道: “她就是……” …… …… “你是谁?” 街角的阴影中,爱丽儿手掌虚握,一脸警惕的盯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黑色礼服男人。 “找我做什么?” “别紧张别紧张,我可不是什么可疑的人。” 依旧是乔装打扮,在眼前这位面前更不敢露出真容的沐恩露出微笑,脱帽行礼: “我仅是一名使者,代表帝国的高层,向你下达一项重要的任务而已。” “帝国高层?任务?” 爱丽儿皱眉,依旧一脸警惕:“我可不认识什么帝国高层,也不知道有谁会给我下达什么重要任务。” “呵呵,看看这个,你应该会相信的。” 沐恩拿出一封精致的信函,给爱丽儿展示上面那道清晰的皇室印章。 “皇室?”   “还有这个。” 沐恩又给爱丽儿展示一道纹章,那是一朵绽放的冰蓝之花,高冷而静雅,一眼便能看出这道纹章的主人属于谁。 “塞莉西亚?” 爱丽儿警惕心瞬间小了不少,凑过来仔细分辨纹章:“你是塞莉西亚的人?” “嗯,算是吧。” 沐恩点点头,然后将手中信函交给爱丽儿:“所以,你该相信这并不是什么可疑之事了,这的确是由帝国最高层,对你下达的一项重要任务。” “可既然命令来自帝国高层,为什么不走布加尔得家这边来通知我呢,非要大晚上来悄悄通知?”爱丽儿仍有些不解。 “那是因为,这并不是下达给布加尔得家,而是直接越过他们,下达给你爱丽儿·布加尔得的。” 沐恩郑重回答: “明白吗?” “……” 爱丽儿不语,但是表情瞬间凝重起来,她飞快的接过信函,然后拆开查看。 “调查……迪翁侯爵?” 爱丽儿眼眸中精光一闪: “前段时间,下城区的那场动乱?” “你果然知道吗?” “……对详情不太了解,但是我当时杀了很多那种怪物。” 爱丽儿晃了晃信函,抬起头看向沐恩:“迪翁家是幕后黑手?” “如果你让我回答,那我说是的,迪翁家的确是幕后黑手之一,但是这种事,是需要证据的,所以我说的也没用。”沐恩耸耸肩。 “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和大多数贵族没有利益牵扯,自然也不会受到牵制,可以放开手脚调查。” 沐恩认真回答:“当然,这其中最重要的是,是我们相信你的能力。” “你们?” “塞莉西亚公主。” 沐恩道: “她相信你。” “……” 爱丽儿陷入沉默,但是在暗淡的光线中,沐恩却能清晰的看见爱丽儿的双眼一点点的明亮起来,塞莉西亚的信任就像是一记鸡血,让这位最近显得稍微有些咸鱼,都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家伙,再次发光发热。 “交给我吧。” 爱丽儿嘴角一歪,自信回答道:“我绝对不会让塞莉西亚失望的!” “那就好。” 沐恩再次微微一笑,“拜托你了。” “没事,揪出那种连普通人都不放过的混蛋这种事,就算没有塞莉西亚的拜托,我也本来打算去做的,现在有了官方的支持,只会完成的更容易而已。 不过,相对于那件事……” 爱丽儿再次认真的打量身前的沐恩: “我们,之前见过吗?我怎么感觉你很熟悉……” “没有。” 沐恩跟着表情一肃,斩钉截铁的回答: “从来没有。” …… …… 几分钟后,看着消失在门后的爱丽儿,沐恩不禁抹了把冷汗。 不愧是爱丽儿,直觉也太恐怖了,自己都伪装成这样,还差点被认出来。 不过…… ? ?“这是好事啊。” 沐恩看着远方,嘴角跟着一歪: “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所谓的天命之子,主角光环!” 174、誓言 ? ? 是夜。 当御前会议之上发生的事,在贵族之间流传开来,甚至连普通民众都对父亲举报儿子这种轶事有所耳闻,啧啧称奇,引为笑谈之时,暗里的波涛,便已经在这看起来仍旧平静的雄城之下暗流涌动。 在帝国千年的历史中,一个侯爵家的兴衰,可能溅不起多大的水花。 可是,在这个历史分流的拐角,这却足以成为推动整个帝国的大船驶向不同道路的巨浪。 更何况,帝国扎根已久的迪翁家可并不算什么小水花。 在那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暗藏着的是无数纠缠难分,漆黑深邃的可怖漩涡,漩涡之后,还有漩涡。 “为什么会这样!” 光线昏暗的大厅中,层层阶梯状的红木长桌呈圆弧状排开,仅有的明亮灯光照耀在最中心那只白色的巨大老虎之上。 这种布局,即能凸显出位于中心者的威严,又能让每一个人的意见,都能清晰的回荡在大厅之中,表达对于每一个人的尊重……至少明面上表达了尊重。 但正是因为每一个人都能发表意见,所以当每个人都想要发表自己的意见时,这里就会变得极为嘈杂与混乱。 “这可和我们之前说好的不一样!” “迪翁家,迪翁家怎么会露出如此大的破绽,他们怎么会被查?” “迪翁家要是真的被查了,我们家族又该怎么办?那些事可是大家一起做的,谁都不干净,一但被顺手牵扯出来,谁都活不了!” “可恶!快!快!赶紧派人去把布加尔得家的那个低贱私生女处理掉了,绝对不能让她查下去!” “已经派人了,但派出去的明明是号称成功率百分之百的暗杀集团,到现在却连一点回信都没有,应该是失败了!” “啊,废物!废物!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长桌之后,那些衣冠楚楚的动物们,早就没有了平时的修养与优雅,相互之间已经吵闹得不可开交,若非来这里参会的,都不过是没有任何痛觉的傀儡,恐怕他们现在已经面红耳赤的打起来了。 现如今的混乱,就像是……真正的动物园一样。 最中心的白虎嘴角毫无笑意的扯了扯,随即猛地一拳砸在面前桌上。 “够了,都给我安静!现在是给你们吵来吵去的时候吗?!” “……” 大厅中很快安静下来。 可是没过多久,便有不和谐的声音,在这寂静中响起。 “事情发展到现在的地步,议长大人要负大部分责任吧。” “你说什么?” 白虎冷厉的目光扫视过去,那只臃肿的河马被白虎的威严吓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鼓起勇气说道: “迪……迪翁家面对如此的局面,不正是因为作为统筹者的你,留下了会被对方钻空子的纰漏吗?你之前可是信誓旦旦的说要带领我们所有人重归荣光,可现在,荣光我没有看见,我只看见了绝望的未来!” “绝望的……未来吗?” 白虎喃喃,咀嚼着这两个字,不禁露出冷笑。 “我……我有说错什么吗?” 河马强行镇定:“迪翁家本就在里议会中占据重要地位,他如果一但被查,就会被牵连大片,塞莉西亚公主明显已经盯死我们了,整个里议会被她顺藤摸瓜连根拔起也不是不可能,届时就算您现如今的身份,恐怕也不好用吧!” “况且只要里议会被暴露在阳光下,您曾经做的那些事就再也掩盖不住,届时我们便都完了,都完了!议长大人,您不是说过,这件事您有至少……” “闭嘴!” 白虎暴怒,一掌将身前的桌面拍碎。 河马顿时被吓得将自己几乎团成一个球,不敢再说什么。 “完了?这样就完了?你们这些废物,觉得对方揪住了迪翁家的漏洞,所以一切都完了?呵呵……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废物,才会被一个只会养小白脸的女人耍得团团转! 迪翁家又如何,那仅是一个迪翁家而已……仅是迪翁家而已,没错,那仅是,一个,迪翁家,而已!迪翁家没了,那又如何,如何?!” 白虎胸口剧烈的起伏,每说一个字,都仿佛要将自己的牙齿咬碎: “迪翁家,给了就给了吧,夏普自己不争气,反正对于整个里议会来说,失去迪翁家也并不算伤筋动骨的事,至于牵连……没有这么快,正是因为暗地里牵扯的东西太多,所以绝对没有那么快查到诸位的头上!” “议长大人说得没错。” 知更鸟落在最靠近白虎的位置上,环视周围:“对方的目的就是让我们自乱阵脚,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慌,诸位,仔细想想吧,你们身后代表着什么,想要动你们,没有那么简单的。”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众“动物”面面相觑,最终是一个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害怕白虎威势的起身问道: “我们的计划终究被打乱了,就目前的情况看来,对方肯定不会那么乖乖的等着我们顺理成章的将那个位置收入囊中。” “既然计划被打乱……” 白虎仰头沉思,然后在这死寂一般的气氛中,猛然睁开眼,双瞳中闪过阴森凶戾的寒芒: “那就不按照原有的计划,用一点更为直接的方式……” “您的意思是……” ? 像是理解了某种深意,在场的大半动物都是脸色剧变。 ? “我就是那个意思。” ? “可……是不是太冒险了?” “事到如今,还有不冒险的办法吗?别忘了,我们耗费无数资源,获得‘这个’,到底是为了什么。” 光辉中,白虎伸出手,但那并不是狰狞的虎爪,而是一只白皙的、青春的、人类的手。 “这才是我们最大的武器,我们舍弃所有,孤注一掷,正是为此。……诸位!” 白虎大手一挥,照耀他的光辉扩散,使得整个大厅第一次彻底的明亮起来。 而当众人转头看去,惊异的发现,在大厅的周围,矗立着一座座栩栩如生的威严雕塑。 这些雕塑,与皇宫御前会议大厅中的那些雕塑,有几分相似,却更加的写实,布满肌肤的伤痕,破碎的铠甲,开裂的宝剑……就好像随时会再次活过来,踏上尸山血海的战场。 而在这些雕塑之后,是一道巨树的虚影,黄金璀璨,光辉耀眼。 “千年之前,我们的先祖,曾经追随着初王,在一颗黄金的大树之下立誓出征,建立了这个伟大的国度,这便是荣光之血的由来!” “然而千年间,我们的荣光逐渐被忘却,被篡夺,被一些低贱的蝼蚁踩在头顶,最为重要的是,就连坐在那个位置上的……那个昏庸的皇帝,也一同背叛了我们!” “他们忘记了荣光,忘记了荣光之血,忘记了我们才是这个帝国真正的主人!同时,他们也忘记了……荣光之血,为何而强大!” “因此,他们必然会为这份遗忘与轻慢付出代价,而我们,也终会在荣光之下,重新让这个国度反乱拨正,回到它应有的轨道!” “既然他们不给,那我们就主动去取!” 白虎脸色肃穆,道: “这是初王允我等的誓言,无人能够更改!” 175、开端 “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 “混蛋,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侯爵家的儿子,敢这样对我,小心我杀了你!” “放开我,呜呜……我没有参与那些事,我没有……” 迪翁侯爵宅邸此刻一片混乱,再无以前的典雅宁静,夏普以及几名迪翁家的儿子,正被皇家骑士粗暴的拖上马车,叫骂声不断。 夏普看起来还算平静,并没有多做挣扎,但是他那几个不争气的弟弟已经彻底被吓慌了神,油腻的肥肉颤抖着,一边嚎啕哭泣,一边威胁咒骂着周围的骑士。 宅邸外围,已经彻底被清空,名义上不准任何人旁观,但在无人察觉到的角落,一把普通的洋伞之下,仍有两道身影并肩默默看着这边。 “动作真快啊,这就下达逮捕令了吗?” “这得多亏了爱丽儿,迪翁家大量的黑料被她没花多长时间就挖了出来,侵吞私产,走私,禁药贩卖,**平民,就算暂时还没有找到刺杀大皇子的证据,但这已经足够将他们先抓起来了” “不愧是爱丽儿。” 沐恩摸了摸下巴,略有些得意的说道:“我就知道,让她来做这种事再合适不过了。” “哦?” 塞莉西亚斜着眼瞥他:“听起来你好像十分了解爱丽儿呢。”   “有吗?”沐恩熟练装傻。 “呵。” 塞莉西亚没有多说什么,也并没有对眼前的画面多做留恋,直接转身离去。 沐恩快步追上。 “不再盯着吗?” “如你所说,这里有爱丽儿,也不必再盯着。”  “也是,不过以现在查出来的东西,足够彻底让迪翁家消失吗?” “很难。” 塞莉西亚说道: “迪翁老侯爵的那几个儿子恐怕难逃一死,因为我刚才说的那些事都是他们做的,但目前夏普身上却很干净,想来他也不会亲手掺和在那种事上,需要深挖。” “是吗?” 闲聊之中,沐恩转头望去。 正被骑士捆押向马车的夏普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突然向着沐恩这边看来。 “单身之怨”消除了存在感,所以沐恩不知道他是什么这种时候心有所感,还是单纯的巧合,但是在那一瞬,沐恩看见他眼瞳中深藏仇恨与怒火,并无绝望。 “看来他还没有放弃啊。” “当然,只要里议会未倒,大皇子未倒,他就会仍旧保存希望,所以想在他嘴里撬点什么东西来,也同样非常困难,他不是他那些弟弟,能够被迪翁老侯爵当做继承人培养的,可不会是什么废物点心。” “深有体会。” 沐恩摸着似乎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认真的点点头。 之前虽然的确从兽化的夏普手上逃走了,但是过程可以说得上是狼狈至极,上次被人弄得这么狼狈,还是上次。 “好在这一次里议会也算是受到重大打击。” 以迪翁老侯爵的尸体作为解开黑暗之上的那层膜的利刃,现如今迪翁家的龌龊都已经摆在了明面上,只要爱丽儿继续一路挖下去,迟早会将其背后的里议会挖出来。 接下来不管是断尾求生,还是用其他招式,他们都必然付出巨大的代价。 看起来,沐恩好像已经报了之前被戏弄的一箭之仇。 但是…… “别放松警惕,里议会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塞莉西亚突然说道。 “哦?” 沐恩眉头一挑,“这么狠的一击都不能重创里议会?” “当然能,但是……” 塞莉西亚话音一转,看向沐恩问道: “你知道,为什么历代皇帝,都那么信任你坎贝尔家吗?” “因为……” 沐恩愣了下,然后不假思索,直接回应道:“因为生的少?” 这并不是什么深奥的问题。   几百年来,坎贝尔家几乎代代单传,从来没有出现过枝繁叶茂的场景,像是中了比皇室诅咒还要恶毒的诅咒,永远不得繁盛。 但,这既是一项引人叹息的缺点,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项优点。 “因为子嗣稀少,所以坎贝尔家很难与其他大贵族有过于紧密的联系,无论哪位皇帝,对于这种地位与权势皆有,却怎么也无法做到真正大而不倒的家族,应该都很难产生怀疑吧。” “没错,坎贝尔公爵虽然名义上是皇室派系这个大势力的领袖,但是这个势力,实际上是依附于皇帝的权力的,坎贝尔公爵仅是领袖,并非缔造者,而古往今来,大多数皇帝,都很喜欢坎贝尔公爵这种‘孤独的位高者’。” 塞莉西亚话说的很直白,似乎一点都不在意正在倾听的人,正是她口中那位坎贝尔公爵唯一的儿子。 “而与之相反的,则是我们口中的里议会。” “它是众多古老贵族的结合体,是深藏在帝国内部的无数根脉,在与帝国共生的这千年间,婚姻、血脉、师徒、利益,里议会的贵族们通过各种方式,不断延伸自己的根脉,将自己的触手,伸到了帝国的方方面面,并与帝国紧密的结合在一起,虽然遭到了父皇的不断打压,但是能够打压的,永远只是明面上的东西。” 塞莉西亚伸手,指向一旁一颗可能是在之前的动乱中断掉的树: “藏在深处的根,是很难打压的,因为大树的根系太多,我们根本不知道那些是好的根,哪些是坏的根,这才是最为麻烦的地方。” “……的确。” 沐恩看着大树那些深埋地底,繁杂的根系,突然蹲下来: “这样说来,应该还有一件更为麻烦的事吧。” “是的。” 塞莉西亚跟着蹲下来,伸出白皙的玉手,抚摸树桩断面上,那株新长的嫩叶。 “现在,大树已倒,而那些坏的根系,也有了能够让他们更加生长壮大的……芽。” “所以,为了不被连根掘起,更是为了能够让这个芽取代大树,那些坏根系,便会开始……不顾一切。” 白鸽落下。 塞莉西亚拿出送来的信件,快速翻阅。 然后闭上眼,毫无意外的轻声叹息: “果然,开始了吗?” …… …… “夏普已经被关起来了。” 知更鸟落在窗前。 “要派人照顾一下吗?” “不用。” 房间中的艾伯特负手踱步,头也未抬:“他还没有那么脆弱,吃这些苦就当是他出纰漏的代价。” “议长大人可真是一位严厉的父亲啊。” 知更鸟感叹了一声,双翼一扑棱,飞到艾伯特的肩上,声音突然压低了许多: “那边传来消息,已经准备就绪了。” “是吗?” 刚才还略显焦躁的艾伯特眼中精芒一闪,似乎早就在等知更鸟这一句话:“很好!” 窗外,依旧是深沉的夜色,就好像这世间的一切龌龊与肮脏,都该发生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艾伯特一身华贵的礼服,礼服上金色的花纹镶边,完美衬托着他大皇子的高贵身份,他向外走去,脚步沉稳,再无之前的虚弱与蹒跚。 面无表情的侍女跟在他的身后,知更鸟则是再次张翼,消失在夜色之中。 很快,艾伯特越过无人阻拦的走廊,再次来到那扇两位雕塑般的骑士拱卫的大门之前。 “让开,我要见……奥德里奇。” 176、臭男人 ?“哈,累死老娘了。” 经过一整天的繁忙公文处理之后,菲莉丝·罗赛迪慵懒的舒展四肢,起身通过窗户眺望。 她面容姣好,身材丰腴而冶艳,一袭深红色的制服更加凸显那腰肢舒展间令人血脉喷张的弧线,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着贵妇人般的成熟气质,年轻时或许存在的青涩,在这个时间段已经彻底化作了更为甘甜的熟果。 只可惜,暂时无人欣赏,再美的花也只能孤芳自赏。 透过窗户的中的倒影顾影自怜一番后,她的目光落在那已经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中,继续嘟嘟囔囔的抱怨道: “工作加班工作加班,每天都干到这么晚,美容觉都睡不成,早知道这个皇家魔法师团的师团长这么累,老娘就不当了。” “这种时候就别说这么小孩子气的话了,师团长。” 门被无声的打开,一道身影顺势走入,熟稔的直接走到菲莉丝的办公桌前。 “整个皇家魔法师团,都靠着您支撑呢,您可不能这么泄气啊。” “这么大的师团,靠个女人支撑?” 菲莉丝翻了个白眼: “贝奇你小子忽悠忽悠小姑娘还行,我可不会被你骗了,前任那个老东西我可是清楚得很,基本就是个当甩手掌柜的老混蛋,他每天师团总部都没有来几次,还不是照样什么事没有?” “时期不一样啊,哪能这样比呢?” 贝奇顺手又将一大叠文件放在菲莉丝的桌上,在菲莉丝眼皮直跳的同时,无奈的笑笑: “老师团长在位的那段时期,帝国处于和平阶段,皇家魔法师团拱卫皇宫,平时自然没有什么大事,可是现在……” “现在随时都会有乱子了,是吧。” 菲莉丝痛苦的捂着脑袋。 就知道那个老混蛋那么急着把自己传给自己肯定没有什么好事,他前脚刚跑,后脚皇帝陛下就病重,然后整个贝尔兰德就都被卷入由那个位置引发的纷争之中。 皇家魔法师团自然不能幸免,这些天,光是回绝各方势力各大贵族私底下派来的说客,就已经让她焦头烂额了,更别说随着事件发展,皇家魔法师内部都开始出现一些问题。 前些天才刚出手解决了一批叛徒,但是用膝盖想都知道,藏在皇家魔法师团内部的余毒,不可能只有那些。 学习魔法需要耗费大量资源,普通人很难承担,因此魔法也被称为“贵族的把戏”,进入皇家魔法师团的精英背景虽然经过了严厉的审查,但却很难保证,他们在更深的地方,有没有其他的“背景”。 就如之前那几个叛徒一样,他们表面清白,但是那份隐藏在最深处的联系,甚至可以追溯到整整十年以前。 “难啊……” 一想到如今面对的各种困难,似乎就连每天从早处理到晚的复杂文件都不算什么麻烦事了,菲莉丝摆烂般的将脑袋磕在窗户上,淡淡眼影都快花了的死鱼眼眺望夜色下的皇宫。 夜色深沉,皇宫却灯火通明。 宽敞的道路上能够看见照常来往的宫女与侍卫,但是一种紧张而诡异的气氛,却清晰的从这座恢弘的宫殿上散发而出。 “老二死了,看起来老大已经是板上钉钉,可是……我们那位陛下好像不是这么想的啊……真麻烦。” 菲莉丝叹息:“我要是会时间倒流该多好,一定回去给一个月前的自己一巴掌,让她别这么傻,长点心吧。” “好啦,悔恨是没用的,师团长。” 贝奇从一旁的橱柜中拿出精致的茶杯,几番摆弄,动作娴熟而优雅,很快,一杯热茶就被递到菲莉丝的跟前: “我在老德尔文那里拿来的药茶,你尝尝?” “药茶?” “据说是混合了很多珍贵的药材,可以恢复损耗的精神,以老德尔文的医术,应该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我软磨硬泡了好久才拿来这么一点的。” “多谢,有心了。” 菲莉丝接过茶杯,轻轻晃了晃,看着几片漂浮的茶梗随着褐色的茶水摇晃,不禁微微一笑,然后将热茶一饮而尽。 “哈……舒服了,还好有你陪着,不然我迟早得过劳死。” “作为你的副手,应该的。” 见菲莉丝喝下有助于精神恢复的药茶,贝奇手脚麻利的将茶杯用魔法洁净收好,接着就帮助整理桌上那厚厚一沓文件。 “接下来交给我,您休息一下吧。” “好的,我先闭目养会儿神,辛苦了。” 菲莉丝并没有矫情,她虽然境界颇高,但毕竟是一个纯粹的魔法师,在体力方面并不是强项,工作了一整天也的确是累了,精神更为疲惫。 她就这样托着腮,闭目养神。 很快,房间里就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贝奇快速处理着文件,但翻着翻着,他的动作突然一顿。 因为他听见一道细微的鼾声。 抬起头,才发现菲莉丝不知何时已经趴在了桌上,姣好的面容埋在臂弯之中,刚才明明说是闭目养神,但现在却睡得极为香甜。 看来是真的累了。 贝奇无奈笑着摇摇头,暂时停下手中的工作,让整个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好好休息吧,明天会是个好天气的。” 贝奇轻声耳语道别,然后拿起部分未能处理完的文件,向着房间之外走去。 虽然是皇家魔法师团的总部,但由于上任魔法师团长不着调的缘故,这座房间的装饰并不奢华,房间也不大,贝尔仅是几步,就走到了门口,亦如他曾经做过无数次的那般,伸手,握住了门把。 然而门却未能打开。 因为在他用力的一瞬间,手中的门把,就化作了顺着指缝不断流泻的细沙。 细沙随风四处飘散,贝奇眼神却依旧平静。 “贝奇,我们之间认识,有多久了?” “快三十年了吧。” 贝奇头也没回,回答道: “从你成为皇家魔法师团的一员时,我就以你的搭档,或者是副手,留在你的身边了。” “三十多年了……真长啊。” 虽然看不见,但是贝奇已经能够想象她唏嘘的仰在椅子上的模样。 “是很长,我记得三十年前的你还是个因为没能抢赢男人,而每天哭哭啼啼的柔弱女孩,现在已经变成会见面就指着人家的鼻子骂的悍妇了。” “是吗?我都忘记了,三十年果然会改变很多东西啊,就连那个曾经干净的你,竟然也……” 菲莉丝叹息:“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还是说,你跟之前的那些人一样,早在很久之前,就跟那些不敢见光的家伙,有着同样不敢见光的联系呢?” “……不。” 片刻的沉默后,贝奇摇了摇头: “好处,谈不上,联系……我也没有跟任何人有不见光的联系。” “那你……” “我只是觉得这样做是对的而已。” 贝奇终于转过头,表情平静而坚定: “对于皇家魔法师团来说,这是最好的选择。” “最好的选择……就是背叛我?” “如果能够让一切画上一个句号,让无谓的纷争与流血不再继续的话……” 贝奇眼神一如三十年前那般干净: “那么这种背叛,也是必要的。” “这样啊……” 菲莉丝低头,轻笑,又似是自嘲般的摇了摇头,整个房间中的一切都微微震动起来,伴随着轰鸣之声,磅礴的魔力如巨浪般升腾而起。 “所以说……你们这种道貌岸然,嘴上总是坚持着什么莫名其妙大道理的臭男人,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177、逐步沦陷 菲莉丝缓缓起身。 及腰的发丝无风自动,如海中漂浮的细密水藻,整个房间亦如置身与深海之中,磅礴的魔力翻滚,冰冷而窒息。 整个房间的墙壁、房门、窗户、地面与天花板,都开始以诡异的姿态扭曲起来,不同的色调混杂在一起,如同喝醉的流浪画家,大挥毫笔,绘出来的抽象油画。 魔法尚未吟唱,而这仅是一位真理阶大魔法师的可怕威压。 虽然从璀璨到真理,并没有武者升入戴冠者那般脱胎换骨、生命层次的提升,但两者之间,依旧有着巨大的鸿沟,这便是为何皇家魔法师团自创立起,便对师团长之位的境界有着硬性要求。 因为只有在魔法一途上行至高峰的真理阶,才能震慑得住手下那群心高气傲的精英魔法师们。 而现在,这是一位遭到背叛之后,盛怒的真理阶。 仍旧处于精英魔法师一员的贝奇根本没有丝毫正面对抗的可能。? “还有什么遗言吗?”菲莉丝轻声问道: “我想以你的性子,就算失败了,也不会允许被我活捉吧。” “遗言?” 贝奇在这恐怖的威压下脸色微白,看起来却并没有多少慌乱,笑道:“照顾我的猫如何?我死了之后,我的猫也总要有个照应。” “还是这么喜欢猫啊。” 菲莉丝叹息:“好吧,我会帮你养的。” “谢谢。”贝奇低眉。 “不用谢。” 翻滚的魔力骤然平歇。 但这并不是因为菲莉丝收手,而是那些狂暴的魔力,开始在她妙到毫颤的控制下,勾勒出强大的魔法雏形。 仅是瞬息。 毁灭的洪流的在这座并不算太过于宽敞的房间里流淌,像是来自幽冥的死亡之河。 贝奇的脸庞被照耀得色彩斑斓,眼睁睁看着那片虹光逐步吞没向他,心知这的确是师团长的仁慈,竟然这种时候还会挑选这种不会给自己留下丝毫痛苦的魔法。 但是…… “我想,还是算了吧。” 魔法的虹光,在即将把贝奇直接完全吞没之前,突然凝滞。 然后就宛若阳光下的泡影,于瞬息间,直接消散。 “我的猫,就不交给你了,因为我是知道的,你一直喜欢的,是狗。”贝奇低声说道。 魔法未能成功释放,菲莉丝踉跄几步,又无力的坐回座椅之上,刚才那磅礴的魔力消散,房间恢复清明,她转瞬间就从一位高高在上的大魔法师,重新变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贵妇人。 “这……怎么可能?” 菲莉丝难以置信的看向自己微微颤抖,连一点力气都凝聚不了的双手: “刚才那杯药茶,我应该用魔力隔绝了才对。” “你的确是用魔力隔绝了,但我又没在茶水中做手脚,自然是无用的。” “你……” “呵呵,在茶中做手脚这种把戏太俗套了,就算是放在故事当中,成功之后也是会被读者骂一句愚蠢的吧。” 贝奇笑笑,低下头,看向自己手中依旧拿着的东西: “这才是我真正做手脚的地方。” “公文?”菲莉丝瞳孔一缩。 “是的,公文,你每天要处理的文件,同样也要经我手不是吗?这才是最好做手脚的地方。” 贝奇说道:“当然,为了不让你发现,你每天接触的毒性都极为微弱,只是日积月累,在此刻突然爆发,也到了能够让你至少一个小时之内无法自由活动的程度了。” “日积月累……原来你早就有所预谋了吗?” “只是一些提前的准备而已,如果没有如今的局势,那些毒就不会发作,也不会给你的身体造成任何伤害。” 贝奇神情略微柔和:“实际上,我又怎么可能真正伤害你呢?” “恶心。” 叮。 伴随着清脆的响声。 菲莉丝手上的玉镯碎裂,早已经铭刻在上面的魔法启动,化作魔力光辉将她护在其中。 贝奇见此苦笑的摇摇头:“何必呢,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我只是想让你乖乖的待在这里而已。” 他俯身,熟悉的从菲莉丝左手边的小隔间中,拿出一只精致的物件。 那物件纹路玄奥,十分精致,却像是被摔碎一般,仅呈半块碎月状。 上面有金色的魔力游荡,在整个皇家魔法师团,有资格拿起它的仅有两人,偏偏他就是其中之一。 菲莉丝没有阻拦,也阻拦不了。 “你的目的果然是这个。”菲莉丝面沉如水。 “当然,控制着整个皇宫禁咒的中枢魔导器,正是凭借着它,你才能在这个房间中使用魔法,可若是皇宫一直被禁咒所笼罩,那我们岂不是什么都做不了了?” 贝奇说道:“因此一切的前提,都是关闭皇宫的禁咒。” “你别忘了,皇家魔法师团掌握的只是其中一半,没办法彻底控制皇宫禁咒,你就算拿走了也没用。”菲莉丝咬牙道。 “我当然知道,另一半在皇宫的敲钟人手中。” 贝奇拿起中枢魔导器,向外走去,期间回头,对着菲莉丝最后微笑道: “但既然我已经动手了,那位敲钟人,也自然有人对付。” …… …… 咚—— 钟声嘹亮,意味着午夜的彻底降临。 皇宫的西北角,钟楼屹立,大钟上面的所有指针,在这一瞬刚好同时指向最上方的位置。 咚—— 身材魁梧,脸上满是杂乱络腮胡的邋遢大汉,推动着至少三层楼房大小,让人瞠目结舌的巨大金属撞针,使得钟声足以响彻整个皇宫,甚至整个上城区。 一共十二声。 当轰鸣的音波散去之后,大汉双手一震,又将摇晃的金属撞针扶稳,使得一切重归平静。 驾轻就熟,就像是同样的事他已经做了无数遍,而那双藏在浓密眉发之下的沧桑双眼,似乎也显示着他并不像魁伟的身材显示出的那般年轻。 可就算如此,推动了如此巨大的金属制物之后,他却只是额头渗出一点薄汗。 “哈……老了老了,以前可是一点汗都不会流的啊。” 敲钟人摇摇头,对于自己此刻的表现十分不满。 可时光无法倒流,人也不会逆向生长,他在这里待了近百年,自然已经接近腐朽。 “不过,我就算再腐朽,也不是谁都能拿捏的吧。” 敲钟人转头,看向身后的黑暗。 钟楼高大而空旷,常年只有敲钟人独自坐守,而此刻,他察觉了第二个人的气息。 啪嗒,啪嗒。 是赤足踏在老旧木板上的声音,敲钟人目光一凝,发现来者竟然是……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长发披散,仅能看见半张苍白的面孔,娇小的身躯藏在宽大的白袍中,步伐踉跄,摇摇晃晃,像是受了伤,让人下意识的心生怜意。 “外面的世界变化这么快,现在已经发展到需要把一个小女孩推出来打架的地步了吗?” 敲钟人讥笑,然后摇了摇头:“也不对,钟楼下面有骑士团的镇守,再加上本身的机关,能够走到这里来,想来应该不是那种跟妈妈走丢了的普通小女孩吧。” 小女孩没有回答,依旧只是一步一步,缓缓靠近。 “不过……就算你再厉害,到我面前,也是毫无意义的!” 伴随着一身怒吼,敲钟人上半身的背心瞬间爆开,露出一身如钢铁浇筑般的结实肌肉: “这里是钟楼,是皇宫禁咒的核心之一,在这里,一切神秘、魔力与斗气都是无法施展,因此,只要在这座钟楼之中,我这经过长年锻炼,不经过任何杂质污染,最为纯粹的肌肉,就是无敌的!”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敲钟人像是健美运动员般摆弄着自己的肌肉,自信满满。 然而下一刻,巨大的阴影,就笼罩了他。 他嘴角一僵,缓缓抬头,看见小女孩的身形突然变得高大无比。 纤细的肢体分开,仅有丝线连接,而从那些血肉之间的缝隙中,无数布满鳞甲、狰狞的怪物躯体从中涌出,像是传说中海怪的触腕一般,在此刻已经显得渺小的敲钟人面前疯狂涌动。 “妈的。” 望着那些比自己胳膊粗了几十倍的魔兽肢体,敲钟人呆滞骂道: “现在的小孩子,已经这么变 态了吗?” …… …… “安格斯侯爵阁下?” 布加尔得伯爵走进御前会议大厅,发现他并不是第一个来者,讶异的说道: “你怎么在这儿?” “嗯?” 早已经在此的安格斯侯爵眉头微皱: “布加尔得阁下?你也是收到了莫尔斯侯爵的邀请?” “也……你也是?” “没错。” 安格斯侯爵点点头: “莫尔斯侯爵给我传信,说有重要之事需要单独商议,让我来御前会议大厅等他。” “……我也接到了同样的消息,说是单独等候,可……” 两人面面相觑,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惊疑不定。 可还没等两人继续商讨,便又有人踏入,看见大厅中的两人同样一愣。 “安格斯侯爵阁下,布加尔得伯爵阁下,你们也是……” “你……” 没过多久,又有几名熟面孔进入大厅,布加尔得伯爵转头一看,发现帝国位高权重的几位大臣几乎都在这儿,除了……那位邀请他们来的莫尔斯侯爵。 “这是什么意思,莫尔斯侯爵心有不轨?” “心有不轨也应该把我们引去更加隐蔽的地方,这里可是皇宫,他能做什么?” “莫不是侯爵阁下在开玩笑?” “不,莫尔斯侯爵一向行事死板,之前还被奥兰里尔阁下气得差点吐血,他可不像是会开玩笑的性子。” 一番讨论,众人都难以摸清那位莫尔斯侯爵到底想要做什么。 毕竟作为帝国大臣,有政务方面的杂事私下相互邀请交流,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更何况邀请的地点是整个贝尔兰德最安全的皇宫,实在很难让人生出什么怀疑。 “对啊,这是皇宫,他把我们聚起来,到底想要做什么?” 安格斯习惯性的敲打着膝盖,目光落向窗外。 皇宫的夜色一如既往的平静,不过毕竟天气渐暖,已经有小虫被灯光吸引,扑火而来。 安格斯随手屈指一弹,细微的魔力急射而出,将那烦人的小虫击碎在窗外。 继续思考。 可那只手还未伸回,便直接僵在半空中。 安格斯难以置信的垂下目光,看向那只变成碎屑,随着风摇摇晃晃飘落的可怜小虫。 等等。 这里可是皇宫……可为何自己能够使用魔力? 难道…… “不好!” 安格斯脸色骤变,猛然起身: “快走!我们不能全部待在这儿!” 178、逼迫 ?烛光摇曳。 白玉与黄金雕琢楼墙,琉璃与宝石点缀灯台,淡漠的华贵之气如薄云四处漂浮,使得这闪烁起舞的灯火,看起来也变得不俗起来。 当然会不俗,因为那灯芯下燃烧着的是来自深海的一种魔兽的油脂,狂风不灭,骤雨不息,温润明亮,暗香扑鼻,同样大小的灯油,能够买下十倍的珍贵魔石。 艾伯特抬头,眼中却未曾倒映出丝毫烛光,反而有深沉的黑暗在他的瞳孔深处翻滚。 “开门。” 他说: “我要见奥德里奇。” 走廊,寂静无人。 这里是皇宫,按照常理,就算是深夜,也依旧有皇宫的侍女与侍卫来往。 然而此刻,夜风从外面吹进,只带来一缕幽冷。 艾伯特的声音因此能够在走廊回荡,传的很远很远。 “汝……大胆。” 另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守卫在大门外的高大雕像中传来……那并不是雕像,那是身着厚甲的骑士。 骑士体型远比正常人高大许多,再加上一直守卫在大门之外,因此经常被认为是雕像,或是内部有机关操控的魔像。 只有少部分人知道,这是专门奉命守卫皇帝寝宫的皇家骑士,从陛下继位时,便一直守卫在此,或许盔甲中的人有过更换,或许没有,但无可辩驳的是,他们的忠诚之心就如那磐石般的外表般坚固。 “胆敢直呼陛下尊名,不敬……当斩!” 其中一名骑士动了起来,铠甲摩擦刺耳,高大的身躯真有如同魔像般的威势,瘦弱的艾伯特在他面前仿佛只是孱弱的虫子。 艾伯特身后面无表情的侍女向前一步,却被艾伯特拦住。 他看着那柄在此刻高高举起,能够轻易将他斩成两段的锋利斧戟,目光平静。 嗡—— 斧戟穿破空气,发出旱雷般的轰鸣,斧戟落下,仿佛下一刻便能看见血肉在这处宁静尊贵之处四溅而开。 但终究没有。 斧戟在离艾伯特额头仅有几厘米的地方骤然凝滞,他依旧目光平静古井无波,看着几缕发丝从额前落下。 “陛下令。” 另一名骑士同样抬起手中的斧戟,并未被眼前这一幕惊扰,语气毫无感情波动: “让你进去。” 门无声的打开,艾伯特嘴角终于勾勒起一丝莫名的弧度,略微偏头,绕过斧戟与骑士,走进这座其实仅是他第三次来的帝皇寝宫之中。 第二次是不久之前,也正是那次之后,他精心谋划,本以为一切万无一失的布置与局势,直转急下,甚至……被那个女人一手釜底抽薪,逼得他不得不短时间内第三次站在这里。 至于第一次来这里……那就是极为久远,要以年为单位之前了。 那时日光刺眼,帝国的皇帝高高在上,俯仰间便是雷霆之威,让他仍旧心有余悸。 但现在…… 艾伯特微微侧目,与富丽明亮的走廊不同,这里竟然显得有些昏暗,无论是魔石还是烛火都未点燃,整个房间都覆盖着窗外泄入的点滴光明映照出来的阴影之中。 药材气味比上次还要浓郁,两名侍女手捧药碗向着艾伯特行礼,便匆匆告退。 艾伯特看了一会儿,终于走上前来,沿着那张帷幔摇晃的大床踱步。 “我,曾经十分惧怕您。” 他开口,如同将故事一般,语气平静道: “您是这个国家的皇帝,高高在上,手握这个国家的权柄。” “可您却又不仅是手握权柄而已,你擅长权谋,操弄人心,扶持皇家派系,打压贵族派系,在您继位的这几十年间,作为帝国根基的大贵族们,转眼间就落到了如今需要跟一群贱民争权的地步。 可你却又巧妙的维持着两者之间的平衡,两方势力斗来斗去,都不过是你掌心的棋子,是你巩固权力的工具。” “家族传承的领地被逐渐剥夺,无数代积累的财富也被一点点抢走,被那些贱民瓜分,贵族们心有愤恨,却只能在你面前摇头甩尾,祈求垂怜。” “他们畏惧你。” “我畏惧你。” “很多人都畏惧你。” “甚至畏惧到,只要你还活着,很多人都不敢乱来的程度,我为了说服那些人,不得不花费更多的力气,分割更多的利益。” “可是……” 艾伯特突然伸长脑袋,瞪大眼睛,饶有趣味的盯着床上的老人: “恐怕没人能够想到吧,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那位伟大的奥德里奇三世,竟然,竟然……真的已经虚弱到这种地步!” 噗。 噗。 门外传来两道闷响。 接着便是淡淡的血腥味,混杂在浓郁的药味中。 藏在厚重铠甲中的骑士冷眼看着面无表情的大皇子侍女将那两名皇宫侍女杀死,猫一般舔舐着手掌上的鲜血,并没有任何动作。 因为没有任何命令。 而此刻,御塌上的老人,面见自己的大儿子,甚至都没有起身,依旧躺在金丝的锦被之中。 他眼窝深陷,明明才几天过去,看起来却远比上一次消瘦,脸上的肌肤呈现出乌黑的斑点,腐朽苍老的气息弥漫,名为死亡的阴影,此刻似乎正随时笼罩着这位老人。 面对艾伯特的僭越与不敬,他仅是睁开浑浊的双眼,声音沙哑的像是干燥的细沙在不断摩擦: “可我……终究还没死……” “哈……是啊,您没死,我也本来是想耐心一点,等你死去的。” 艾伯特低头: “可谁让你有个好女儿呢?她把我逼到这一步,让我不得不这样做,当然……我对你本来还是心怀畏惧的,只是,我不久前,突然想通一件事。” “……” 奥德里奇像是终于找到了视线的焦点,看向他。 “是的,就是你让粉红熊成为摄政这件事……这真是一记妙招啊,轻轻松松就将我的谋划打断,让我不得不再次伪装蛰伏。” 艾伯特面带微笑,如同一名在对父亲徐徐讲述最近趣事的孝顺儿子: “可,若是另一个角度来想,这一个妙招,不也暴露了你……真的已经虚弱到,无法彻底掌控局势的地步了吗?所以你才让那只滑稽的蠢熊来帮你稳定政局,因为你必须有一个能够站出来帮你,却不会直接激化矛盾的人,那个人不是我,也不可能是我那个名声在外,聪明机警的妹妹,因此只能是平时的浪荡模样深入人心,却同样有皇室血统的奥兰里尔。” “……” “没有回答,看来我说对了吧。” 艾伯特轻轻掀开奥德里奇的锦被,看见他此刻藏在被中的双手,上面布满了碎裂的纹路,让他的肢体看起来像是一块将碎未碎的瓷器,这些裂纹一路延伸,直到他的胸口。 “真可怕啊,这就是你想要强行突破皇室诅咒的后果吧,你会沦落到这种地步,也是因为这个吧。” ? ? 艾伯特唏嘘感叹,这位没有被任何人击败的皇帝,最终还是要死在自己的狂妄自大手中。 ? 妄图对抗那个诅咒,简直不自量力。 “所以,你是要逼宫?”奥德里奇眼神冷漠。 “不。” 艾伯特俯下身,轻声回答: “我是要……篡位!毕竟大皇子这个身份,不就是用在这种时候的吗?” 179、王者之剑 “篡位?” 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的房间,奥德里奇的声音依旧沙哑低沉,似乎是在细细咀嚼这个词语。 “真有勇气啊。” “是的,做这件事,很需要勇气,毕竟是只要失败就会彻底失去所有,但我还是做了不是吗?即使这是被逼的。” 艾伯特从怀中掏出一颗精致的宝石,随手一扔。 宝石漂浮而起,接着有明亮柔和的光辉从宝石中绽放而出,昏暗的房间在这光辉的照耀下,再次染上尊贵的色彩。 这是一颗照明用的高纯度魔石,而它既然能够绽放芒,那就说明…… “禁咒,被解除了吗?”奥德里奇浑浊的双眼中,亦倒映着魔石的光辉。 “吃惊吗?” 艾伯特歪着头,想要欣赏这位皇帝悔恨的面容。 可惜,那张枯瘦虚弱至极的脸上,现在已经很难看出什么表情了。 “你太自负了,尊敬的陛下。” 艾伯特起身,负手欣赏着头顶漂浮着的魔石,那只是一颗魔石,他却如同在欣赏一顶璀璨的王冠。 “你自认为皇宫有禁咒,又有皇家魔法师团和皇家骑士团的镇守,万无一失,我们所有人都只是你掌心的跳梁小丑,所以才想要在暗中观望吧,一如你曾经坐视皇室派系与贵族派系相争那般。” “可恐怕连你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体恶化程度这么的快,快到让局势几乎脱离你的掌控,毕竟一位垂垂老矣,将死的皇帝,还有什么威势可言呢?” “当然,更重要的是,你搞错了一件事。” “……”奥德里奇沉默静听,当然,也有可能是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多少了。 艾伯特见此语气更加高昂,某种在他体内酝酿了不知道多久的火焰,终于突破了那层压抑的伪装,开始了熊熊的燃烧。 “你不明白,这个帝国,这个偌大的帝国的根基,是那些贵族中流淌着荣光的贵族们!你是皇帝,你是帝国的主宰,你本应跟我们站在同一条线上,可你却背弃了我们!你为了手中的权力,为了不让任何人能够威胁到你,不惜让一些肮脏的贱民爬到我们头上,任他们玷污荣光,所以你该死。” “还记得初王与我等的约定吗,初王与荣光之血一起奠定了帝国之基,他们相约一同共享帝国的繁盛,可你……” 艾伯特咬牙切齿:“却想把在帝国最为繁盛的时候,将我们踢下大船!” “……” 依旧是长久的沉默,奥德里奇没有任何回答。 “那些人……” 艾伯特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收敛情绪,表情重归平和,眉眼低垂道:“那些骑士、魔法师、中立派、大贵族们,他们本是帝国最为忠诚的人,他们也本该忠诚于你,是的,我们都本该忠诚于你,可你却如此的昏庸,愚蠢,自私自负,这才逼得他们不得不做出正确的选择。” “如今的结局,不是因为任何人,都是因为你,因为你自己,陛下!” “……” 艾伯特一字一句,如无坚不摧的攻城锤,意图动摇这个将死老人的内心。 可从头到尾,奥德里奇那双浑浊的双眼,都没有丝毫的变化,他就这样静静听完艾伯特的话,然后……抬起了手。 刚才还语气狂妄的艾伯特瞬间露出警惕的神色,接连退后好几步。 奥德里奇并未做什么。 他只是这样凝视着自己像是随时要碎裂,连举起都困难的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叹道: “的确,如你所说,我是个昏庸无能的皇帝,这一生唯二的两个身份,却一个都没能扮演到,才导致了这个结局。” “明白了吗,既然明白,就请您……” “杀了我吧。” “什……” 艾伯特错愕:“你说什么?” “我说,你杀了我吧。” 奥德里奇闭上眼: “只要我死了,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不是吗?来吧,杀了我,我不会反抗的,也无力反抗。” “……” 看着如此大度的要他取走生命的奥德里奇,艾伯特反而惊疑不定起来。 他甚至暂时连那张御塌都不敢靠近,绕着房间踱步,同时警惕的观察四周,以防可能存在的陷阱。 当然没有什么陷阱。 因为如果这位皇帝还有布置陷阱的余力,那他现在不该在这儿,而是该在断头台上瞪着眼睛数迪翁家的人头数了。 确定没有任何危险之后,艾伯特再次靠近,从怀中掏出一柄镶嵌着宝石的匕首,缓缓逼近奥德里奇。 这一刻,艾伯特感觉忽然有些奇妙,因为他现在只要用力的刺下去,眼前这位帝国最为尊贵的皇帝,就会如此轻易而举的死在他的手中。 但他还是停住了。 “在哪儿?” “……” “王者之剑,在哪儿?” “……” “别想装傻!” 艾伯特将匕首靠近: “千年前,为了终结那场动乱,初王与诸位荣光骑士在一棵黄金树下祈求力量,最后上天回应了他们的祈求,赐下象征王者的宝剑……那把剑,在哪儿?” “你也喜欢听这种童话故事吗?”奥德里奇道。 “童话故事?你的意思是,皇室的诅咒,和你身上的反噬,也是童话?别让人发笑了奥德里奇!那把剑能够让帝国的每一任皇帝,都拥有远超普通戴冠者的力量,你就是凭借着那把王者之剑,才斩杀了寂静之月的投影吧!” 艾伯特再次低吼:“那把剑,被你藏到哪里去了!” “……” 奥德里奇依旧不答,他像是无视掉那柄随时能够夺走他生命的匕首一般,就这样随意的闭上了眼。  ? 艾伯特额头青筋一阵跳动,但又无可奈何,因为对于一个本就将死,甚至主动求死的人来说,你又该用什么来威胁他呢? “拖延时间是没用的,老东西。” 艾伯特整了整衣冠,起身不屑道: “我准备这么久,你觉得我会连这点事都没有想到?如果你能做的仅是把那把剑藏起来,那么你注定失败。” “……” “真可悲啊。” 艾伯特低头,像是在哀悼: “曾经帝国的皇帝,尊贵的奥德里奇三世,如今却只能用这种小孩子气的手段,让人发笑。” …… …… 很快,艾伯特走出这里,大门闭合,两位骑士再次半蹲着交叉斧戟,像是什么都未曾发生一般。 “不杀了他吗?” 一直沉默的侍女突然凑近问道: “如今皇宫基本已经落入我们的掌控,只要皇帝死了,就没人能够阻止你登位了吧。” “暂时不能动手。” 艾伯特道:“他现在虽然无力,但仍旧还是王者之剑的主人,是这个国家真正的皇帝,现在动他,绝对会引起王者之剑的被动护主,甚至将我认定为敌人,那就麻烦了。” “是这样吗?” “所以顺序不能乱,先找到那把剑。” 艾伯特最后再瞥了眼那扇曾经觉得华贵难言的大门,嘴角微弯,讥笑一声,道: “走吧,一切按照计划行事,确认我们的皇帝陛下已经真的什么都做不了,那就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180、象征   “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 安格斯侯爵猛然起身,向着众人低喝道。 突然能够使用魔力,也就是说,那道笼罩皇宫的禁咒暂时已经关闭了。 可那是专门为了守卫皇宫而打造的禁咒,据说当初建造他的皇帝耗费无数,消耗的财富足以买下一座小国,而这座禁咒也一如设想的那般,几百年来将许多尚未发生的动乱,消灭在襁褓之中。 毕竟不能使用魔力与斗气,甚至连超凡的奇迹都无法发动的话,敌人再强,也根本不可能在敌拥有全副武装的骑士团,部分“特赦”的皇家魔法师团,以及不受禁咒影响,在这里堪比一位强大戴冠者的皇帝面前,造成什么乱子。 当初寂静之月发动的狂信徒袭击,连一点涟漪都未曾引发便是铁证。 可现在……皇帝病危的情况下,禁咒突然关闭,这说明有人从内部突破,这才可能拿到可以关闭禁咒的那两把“钥匙”,如此说来,那皇家骑士团和皇家魔法师团也不可信,再加上将自己这些帝国的重臣聚集在一起的举动,对方的目的…… 昭然若揭。 安格斯苍老的身躯不禁哆嗦了一下。 ? ? ?窗外,小虫的残躯被微风卷入无尽的黑暗,要是再不快一点,他们这些支撑起帝国的重臣,接下来的命运,也会一如这卑微脆弱的小虫。 “快!都动起来!” 在安格斯侯爵的催促下,其他几名大臣也不敢怠慢,况且他们也敏锐的感觉到了不对劲,于是共同快速的向着大厅外移动。 可当那扇门打开时,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没有人再往前踏出一步。? 有人挡住了去路。 “诸位,这么晚了,还想去哪儿呢?” 门外,是一张微笑着的脸。 年轻、俊朗、平和、亲近,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用来夸奖男性的词语,都可以用在用在眼前这人身上,当然,相较于这些归属于外貌与气质的虚无缥缈的东西,顶在他脑袋上的那个头衔,才更加的让人敬畏。 “大皇子……殿下。” 短暂的错愕后,安格斯侯爵很快冷静下来,抚胸行礼后,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这件事,是您做的吧。” “侯爵阁下说的是?”艾伯特略显疑惑。 “将我们聚集在此,或者说,意图把我们一同囚禁于此。” “啊……这个嘛。” 艾伯特点点头,毫不避讳的微笑道:“是我做的。” “请放我们离开。” 安格斯侯爵紧紧盯着艾伯特的眼睛:“我们都身负帝国要务需要处理,不能在这里荒废时间,如果这是您的恶作剧,那我们可以当做陪你玩了一场,但既然已经玩过了,请……” “不行。” 艾伯特打断安格斯: “你们不能离开,皇宫遭遇了贼寇的袭击,现在正在戒严清查,为了诸位的安全着想,还请在这里安心的再待一晚上。” 他的语气依旧如此的温和,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但是在这平静温和的背后,是不容置疑的强硬。 “遭遇贼寇,呵呵,这种话殿下也说得出口吗?” 安格斯侯爵心中那个最不好的猜想愈发应验,面沉如水道: “掌控皇宫,囚禁大臣……如果我猜的没错,殿下,您这是要谋权篡位?” “……” 艾伯特双眼微眯,暗道不愧是帝国最油的几个老家伙,真敏锐啊。 谋权,篡位。 这是个很重的帽子,古往今来,很多人都是被这顶帽子活生生的压死。 这种事能够私底下说,却决不能摆在明面上。 因为帝国并非是摇摇欲坠的腐朽国度,这个国度的规则已经运行了上千年,几乎很难更改。 任何想要登上那个位置者,所需要具备的最重要的东西,就是法理。 好在,他如今就是最大的法理。 “诸位误会了,我怎么会有这么大不敬的想法呢?” 艾伯特是背着双手,一步一步逼着众人重新走回会议大厅。 他抬起头,欣赏着那些先祖雕像英勇的身姿,不禁认真的感慨一番后,这才重新低下头,看向众人: “我是大皇子,是皇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我继承那个位置是天经地义的事,又何来篡位的说法呢?” “可陛下还未将皇位传位于你!” “快了。” 艾伯特在上首,那个帝国的皇帝曾经坐过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叉,托着下巴道: “陛下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但是帝国皇帝之位却不能长期空悬,在这种情况下,除了我,还有谁更有资格继承这个位置呢?诸位未免太过于死板了,还是说,你们有更好的办法,倒不如说出来听听?” “你……” 安格斯眼神突然一凝,沉声问道: “陛下呢?陛下在哪里?” “陛下……父皇也自然在安全的地方,作为他的儿子,我自然会把他保护得很好,诸位不必为此担心。”艾伯特嘴角微微勾勒。 “保护……” 安格斯侯爵气得浑身颤抖,连同周围的大臣也脸色阴沉。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所谓的“保护”二字,是什么意思。 但是…… 安格斯侯爵余光瞥过,发现大厅门外人影晃动,可怕的气机已经彻底锁定了这里,只要稍微有点异动,恐怕就真的会如同一只小虫子般,被直接碾死。 平日里足以影响帝国走向,位高权重的大臣们,其实也不过是一群至少三五十年没跟人动过手的老东西而已,想要凭借武力突围,似乎从一开始就是不可能的选项。 这些老家伙也都是聪明人,没有人选择贸然动手,都在静等时机。 或者,在某种关键时刻,他们会直接选择…… 安格斯侯爵心思急转,越发清晰意识到如今极为不妙的处境。 太突然了。 帝国承平已久,恐怕没人会想到,真的会有人胆敢选择这么一条绝对无法回头的道路。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这位大皇子一出手,竟然如此轻易的掌控了整个皇宫。 是因为本身皇宫就有某种漏洞,还是说……这本就是陛下权威太盛,将某些人压制太久,才会招来今天的反噬呢? 但不管怎么说,对方离自己成功的那一刻,似乎只有一步之遥了。 “这下又只有看您的了,殿下。” 暂时毫无办法,安格斯侯爵只能颓然的闭上眼,低声呢喃: “还有我那不成器的外孙……希望你们能够找到破局的办法吧。” …… …… “你觉得,我那位皇兄想要篡夺皇位,需要几步?” ? ?塞莉西亚仰头,凝视着夜色中的皇宫。 金碧辉煌的宫墙隔绝着内外,外面的城区此刻陷入沉眠,但是偌大的皇宫却依旧灯火通明。 光明璀璨,反倒在大地上投下磅礴的影子。 “篡夺皇位?” 沐恩蹲在塞莉西亚旁边,侧着脑袋,看起来同样在打量那座夜色中的华贵建筑,但是夜风轻抚,总有一两抹白色的裙摆,和光润的黑丝不经意间跳入眼帘。 “咳咳……听起来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啊。” 在塞莉西亚仿佛能够直接杀人的冷漠目光中,沐恩不经意的偏转视线。 “皇位不是那么容易篡夺的吧。” “是不容易,正常来说,成功的几率为零。” 塞莉西亚轻撩发丝:“但是对于我那位如今作为皇位第一顺位继承人的兄长大人来说,他想要篡夺皇位,只需要做两件事。” “一是将整个皇宫,也就是帝国的行政中枢纳入掌控。” “二是向着世人宣布,自己继承的合法性,让世人认同。” “……听起来就跟如何把大象放进冰箱里一样啊。”沐恩感慨。 第一步,打开冰箱。 第二步,把大象塞进去。 听起来很简单,但绝对不可能真的这么简单。 “冰箱?” 塞莉西亚略微歪头,冷漠的俏脸上竟然浮现一抹略显可爱的疑惑。 “咳咳……我胡说的,别在意别在意。” 塞莉西亚冰冷的目光再次扫过,但看见沐恩一副故意装傻的模样,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受不了般的轻叹一声。 “总之,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他的第一步应该已经是成功了。” 在与沐恩说话的期间,一直有来自皇宫里的白鸽落下,不断为塞莉西亚送来最新的消息,虽然沐恩不知道这些消息来自哪里,但从塞莉西亚的重视程度来看,可信度应该没有问题。 也就是说…… “陛下,还有那些大臣,现在很危险?” 沐恩皱眉,不禁有些担心。 陛下是自己未来的岳父当然不用说,根据之前的情报来看, 自己的外公,那位安格斯侯爵,现在也正在皇宫之中,看来已经落入艾伯特的掌心了。 “应该不会。” 塞莉西亚说道:“艾伯特要是真的杀死所有大臣,帝国肯定会乱起来的,相信他也不愿意看见这一幕,变数太多了。至于父皇……我想暂时也不用担心他。” “为什么?” “因为艾伯特要完成第二条,在父皇没有明确将位置传给他时,就必须得到王者之剑,那是帝国皇权的象征。” “一把剑……就能代表皇位的合法性?” “都说了是象征。” 塞莉西亚纤长的睫毛微瞌: “一个虚无缥缈的象征,有时是最不重要的东西,有时却是最重要的东西,至少对于现在的艾伯特来说,那很重要。” 181、獠牙   “原来如此。” 沐恩了然的点点头。 简而言之,在奥德里奇三世陛下没有亲自将皇位传给艾伯特的情况下,他必须要通过某种方式来证明自己是名正言顺的帝国皇帝。 而那个证明,就是王者之剑。 “所以,他目前的当务之急,就是找到王者之剑,并得到王者之剑的认可。” “认可?” 沐恩惊讶道:“王者之剑有自己的意识?” “……” 塞莉西亚再次以看傻子的目光看过来:“你手中的那两把双刀都有活灵存在,镇守帝国千年的王者之剑,你为什么会觉得没有?” “……也是。” 沐恩尴尬的干笑两声。 虽然伊丽莎白的基础来自曾经的圣剑之一,再加上梅拉老师的亲自熔炼铸造,逼格不可谓不高。 但相较于伊丽莎白这种“任何阶段都提升百分之二十战力的特性”,王者之剑直接能够“硬加五万战力”,让普通人成为一个站在人类巅峰的戴冠强者的挂壁属性,肯定还是要牛逼一些的。 不过…… 沐恩随即又想起什么,皱眉问道: “可既然王者之剑有自己的意识,那艾伯特想要得到它的认可,能行吗?” 沐恩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意思不言而喻。 艾伯特的脑子与灵魂都不是原装的,只要接触了王者之剑,王者之剑中的意识不可能不发现这一点,届时,它会认可一个根本不是皇室的人来成为皇帝吗? “大概……会吧。”塞莉西亚眼睑低垂。 “为什么?” “活灵的灵智终究比不过真正的人,它大概率只会按照既定的规则行事,而我之前说过的吧,对于皇室来说,最为重要的东西,不是脑子,也不是灵魂,而是……” 塞莉西亚抬起手,凝视着自己的手背,在那白皙的肌肤之下,在那青色的血管之中,此刻正有炙热的血液流淌着。 “血脉,皇家的血脉,那才是最为重要的东西。” “血脉……而这个最为重要的东西,一开始就被对手握在了手里?” “是的,所以说这才是他们聪明的地方,当然,要是没有这个最大的底牌,他们甚至都不敢上这个赌桌。” “可现在他们不仅上了赌桌,还先发制人,大赢特赢,筹码无数。”沐恩感叹。 之前那一轮戏耍,虽然后面自己等人稍微掰回一程,逼得对方不得不在准备尚未完全的情况下动手,但那次输只是小输,根本无法伤筋动骨,自己这边的处境仍旧十分不妙。 但好在,也正是因为那一场小输,让大家还在同一张赌桌上,结果尚未可知。 “没错,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离成功只剩一步的艾伯特,的确占据非常大的优势。” 塞莉西亚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却像是在描述完全事不关己的事。   那冰湖般的双眸中,自然也没有任何涟漪。 “我们目前能赢的方式,大概就只有重新拿回王者之剑和皇宫的控制权,让他失去坐上那个位置的资格,才能将他彻底钉死。” “很难吗?” “非常难。” “害怕吗?” 沐恩突然问道。 两人自然不可能在这种危机关头随意闲聊,基本上是一边赶路,一边交流。 而现在,那座宫殿就在不远处,它蛰伏在黑夜的阴影中,如同张开血腥大口,择人而噬的凶狠猛兽。 “害怕?” 正在飞掠的塞莉西亚回以一个疑惑的眼神。 “毕竟走到这里,大家都没有什么退路了啊……” 艾伯特,不,应该是藏在艾伯特身体里的那个老东西,那绝对不是什么仁慈之人,当他成功登位之后,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塞莉西亚,以及坎贝尔家,肯定都是一个不会放过的。 这些在帝国根部吸血已久的害虫,为了自己的利益,是根本不会在乎帝国长远的未来的,只要能够保护自己权力与财富不会被夺走,恐怕将帝国的领土割让给魔族这种事,都可能做得出来。 “我还以为你又要说什么烂话呢。” 塞莉西亚突然轻笑了一声。 她是个很少笑的人,但要说如何形容这位冰山美少女的笑的话,那就是就算是这略带讥讽、略带不屑,还冷漠至极的笑,也让沐恩感觉周围那深沉的黑夜,顷刻间明亮了一瞬。 “竟然问这种问题,那你觉得,我会害怕吗?” 塞莉西亚没有回答,只是似笑非笑的将这个问题抛了回来。 看起来,她似乎只是不想回答,但是那微微斜瞥着的目光,让沐恩明白,这似乎并不是一个能让他随意敷衍的问题。 这算是扔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也不算,如何回答这种问题,对于现在也算是经验丰富的自己,并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 “要我说的话……我觉得,你应该也有些害怕吧。” 沐恩思考了一会儿,摩挲着下巴,眺望着皇宫,缓缓说出那个明知道错误的答案: “毕竟在这么短时间内,自己的两个兄长接连死去,自己的父亲也病重,生死不明,就算与他们的感情再淡薄,但无论是谁也不可能无动于衷吧。” “更何况,如今整个帝国的压力都压在你的身上,而你又不是什么真的冰山,什么都扛得住。” 喝醉酒就会变得很可爱的少女,怎么可能真的毫无感情呢? 但也正是因为这份藏在寒冰之下的炽热之心,让她无法对当初在下城区看到的画面置之不理,从而站在这里吧。 ? 可她实际上依旧只是个年龄甚至还比自己小一岁的少女。 “……愚蠢。” 塞莉西亚明显对于沐恩的回答嗤之以鼻,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是吗……” 沐恩认真揣测着塞莉西亚俏脸上似乎又冷了几分的神情,笑道: “还是一如既往的傲……” 铮—— 长剑出鞘些许。 沐恩立马板起脸,认真道:“帅气又强大的塞莉西亚殿下怎么可能害怕呢?都是我瞎说的。” 铮。 剑又推了回去。 沐恩松了口气。 但看着塞莉西亚没有丝毫变化的侧脸,他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突然说道: “其实……我好像也不是一点退路都没有,至少某个老萝莉肯定还是会给我给予庇护的,所以……” “嗯?”塞莉西亚脸上再次露出那种疑惑的可爱神色。 “咳咳……我的意思是,要是我们真的一不小心失败了,不如……我来偷偷养你啊。”沐恩认真的说道。 话刚一说完,沐恩就对自己总在关键时刻作死的脑回路感到了深切的后悔,同时臀大肌加紧,准备好被塞莉西亚一脚踹飞的打算。 但…… “好啊。” “哈?” 沐恩愣住,以为是产生了幻觉。 但幻觉不可能如此动人的,塞莉西亚轻轻撩动额前的长发,银白的发丝如同被微风吹乱的霜雪,她眸光微微闪动,轻声回答道: “我说,好啊。” “……” 声音清澈入耳,绝不是幻觉。 贝尔兰德已经到了深春,所以就算正是夜色最浓之时,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冷。 但沐恩却仿佛冻在原地一般,呆呆的看着塞莉西亚绝美的俏脸。 那张毫无瑕疵的脸蛋依旧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像是出自名家大师之手的冰雕,可那冰湖般的蓝色双眸深处,是涌动的暗流、融化的雪水,纷扰的春光…… 涟漪在湖泊上泛开,又引起了某种似在共鸣的悸动。 双唇粉嫩,如冰雪中绽放的梅花。 沐恩呆呆的看着,仅是简单的字词而已,就不由得被那股将彼此心跳相连的悸动吸引,然后下意识上前一步…… “会长!” 薇儿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都准备好了!” “……” “咦?沐恩坎贝尔你摆着一张臭脸盯着我干嘛?我吃你家牛排了?喝你家红酒了?” “……你来的,太及时了。” 沐恩咬牙切齿道。 “那是当然,如今情况紧急,我自然是不会浪费一丁点时间,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这般喜欢摸鱼吗?” 薇儿仰着小脑袋,摆出我才是塞莉西亚座下第一狗腿子的模样。 “既然准备好了。” 塞莉西亚略微转过身,再次撩了撩发丝,像是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那就开始吧。” “……” …… …… 跟着薇儿,两人来到藏在密林中的一辆马车上。 可是随着马车飞速前进,沐恩发现他们并没有驶向皇宫的方向。 “我们这是去哪儿?不去皇宫吗?” “你该不会以为,就凭我们这几个人,就要去硬闯如今在艾伯特控制下的皇宫吧?” 这次塞莉西亚没有露出看傻子的表情,因为薇儿几乎已经要把 嘲讽的表情怼在沐恩脸上。 “笨蛋,笨蛋,唔……” 沐恩一把推开薇儿的包子脸:“那我们这是要……” “到了。” 马车停下。 沐恩探出脑袋,发现这是一片极为广阔的院落,不……或许不应该称之为院落,因为印入眼帘的那些墙壁上的围栏,一根根就像是倒立的尖枪,闪烁着寒芒,上面还缠绕着带刺的金属网。 而在大门之外,那些一个个挺直站立的骑士胸口,一朵朵血色蔷薇,无声盛开。 “这是……” “与本部驻扎在皇宫的皇家魔法师团不同,皇家骑士团分为两个部分,金盏花骑士团负责镇守皇宫,而另外一只血蔷薇……则负责上城区的安防守卫工作。” 塞莉西亚走出马车,没过多久,一名衣冠不整,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来到塞莉西亚面前,挤出微笑道: “公主殿下,您,您怎么来了?” “查尔斯伯爵,晚上好。” 塞莉西亚微微颔首:“皇宫遭到了变故,有贼人入侵,我想向你借点人手,前去铲除贼寇。” “贼……贼寇?” 查尔斯抹了把汗,讪笑道: “应该不用吧,就算禁咒失效,我想那边的骑士团,应该也足以抵挡所谓的贼人了吧。” “哦?” 塞莉西亚挑起好看的柳眉:“看起来才从女人的床上爬起来的查尔斯伯爵阁下,竟然也知道皇宫禁咒失效了吗?” 查尔斯脸色一变,先是惊恐,然后瞬间阴沉。 他像是个皮球一般从地上跳起,指着塞莉西亚喊道:“给我杀了她,给我……” 噗。 鲜血喷溅。 查尔斯那张显露出孤注一掷的肥脸,表情逐渐凝滞。 “你……” 他软倒在地,最后一刻,他用余光看见,那名背刺他的人,正是他最信任的副手,是他专门提拔起来的贱民,以便在他每日花天酒地之时,有人能够做牛做马的帮他处理上城区的安防工作,并在某些时刻,推出去挡刀。 可现在,挨刀的却是他。 “殿下。” 浑身是血的骑士恭敬的半跪在塞莉西亚面前。 “准备好了吗?” “是的,血蔷薇骑士团全体,已经准备就绪。” 黑暗中,阴森的影子绰绰,混杂着浓郁的血腥味。 所谓的准备,肯定不仅是简单的排队站好而已。 ? 清扫异己,都是每次站队必须做的事。 对于这些绝对忠诚的骑士们,塞莉西亚轻轻点头,面露赞许。 沐恩在一旁看的暗自惊心。 如今,这位名义上“没有任何实权”的公主殿下,也终于在今晚,露出了她的獠牙。 182、不退   血蔷薇骑士团暂时匿进阴影,成为今晚汇向那座恢弘皇宫的暗流之一。 塞莉西亚却暂时没有行动,轻盈一跃,跳到高处,眺望着远方。 微风吹动她的裙摆,银白的发丝轻晃,如同故事里的雪女。 “我也要去完成我该做的事了。” 沐恩来到塞莉西亚身边,鼻端萦绕的淡淡熟悉清香,让他精神一振。 “你应该知道我们今晚的敌人是谁吧。” 塞莉西亚突然回头问道。 “当然,都到这一步了,我还不至于连这点都不知道。” 沐恩也眯了眯眼,不过看向并不是皇宫的方向,而是贝尔兰德的外围。 今晚,他们的对手是里议会,却不只是里议会。 希望保存自己地位的旧贵族,渴望获得更多的投机派,以及…… 那些仅是希望帝国变得混乱,陷入无休止内斗中,根本不在乎是谁当上皇帝的外部势力。 各方心怀鬼胎之人,各种不甘寂寞的势力,都会在今晚,成为这恐怖风暴的一部分。 艾伯特是个聪明人,他敢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定然已经联合了所有可以联合的势力。 因此这些加起来,才是他们今晚真正要面对的敌人。 “四舍五入,我们这算是跟半个帝国为敌了吧。”沐恩感叹。 “算是吧,半个帝国。” 塞莉西亚霜花般的睫毛微颤,轻声道: “但既然知道我们的敌人是谁,便自然知道我们朋友是谁,那边就交给你了。” “放心。” 沐恩一撩刘海,骚包道:“这种事就交给帅气非凡,魅力十足的在下了。” “……希望我之后看见的不是被某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榨干的你。”塞莉西亚冷冷说道。 “……我是那种人吗?” “不是吗?” “绝对不是!”沐恩拍着胸脯,一脸被污蔑后的愤忿。 他沐恩坎贝尔是那种会随便跟人乱来的男人吗?他纯洁的肉身,目前为止可都只属于真爱! “……希望是我误会吧。”   塞莉西亚收回目光,眸光微闪,复杂的思绪流转在深处,柳眉微蹙道: “不过相较于这些,我更担心的是……” “嗯?” 沐恩疑惑的看过去,等待着后文。 但塞莉西亚突然闭上了眼,说道: “算了吧,现在谈论这些毫无意义。” 事到如今,大多数脉络,各方的动向以及目的,都已经浮出水面,昭然若揭。 就连藏得最深的里议会,都已经彻底的站在了台前,成为了舞台上的表演者,赌桌上的豪客。 但唯有一点,塞莉西亚至今仍旧想不明白。 “父皇,您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塞莉西亚再次抬头,看向那灯火通明的皇宫方向。 “如果您真正的目的是钓出那些藏在暗处的家伙,可那些家伙如今都已经跳出来了,您为何还一点动作都没有?” “还是说……您真的只是单纯的老了吗?” …… …… “找到了塞莉西亚了吗?” 王座大厅,艾伯特摇晃着红酒杯,坐在那张曾经只有帝国的主人,才有资格坐的尊贵椅子上。 曾经,他需要仰望此处,而现在,他坐在这里,俯视万物。 “暂时还没有。” 知更鸟落在一旁,同样好奇的欣赏着皇宫中那些珍稀的藏品。 “那位公主殿下很谨慎,而且应该在皇宫也布置了人手,这边的事一爆发,她立马就藏了起来,我们派去围杀她的人马扑了个空。” “她贼心不死啊。” “从目前的情报来看,是的。” 知更鸟回答:“查尔斯伯爵那边已经失去了消息,上城区的几处卫所遭到了袭击,那几位大臣的家族也似乎收到了谁的传信,蠢蠢欲动。” “务必要找到她,然后杀了她。” 艾伯特语气阴沉:“不能让任何人威胁到我们。” “明白。” 知更鸟收敛起玩心,恭敬的低头道: “定当竭尽全力。” “我要的不是竭尽全力,而是万无一失!” 艾伯特眸光微闪,忽然说道: “坎贝尔家那边怎样?” “暂时没有什么异动,仍旧处在我们的监视中。” “我说的不是贝尔兰德的坎贝尔,而是……边境的那只雄狮!他手中的几十万帝国军队,那才是真正的威胁!” “坎贝尔公爵?” 知更鸟一惊,扇动着鸟翅膀,在王座之前蹦蹦跳跳踱了一圈后说道: “目前还没有那边有什么异状的消息传来,但毕竟边境遥远,他如果真的有什么小动作,我们也没有办法及时反应,坎贝尔公爵身边都是皇家派系的人,我们的内应根本安插不进去。” “暂时……没有消息吗?” 艾伯特仰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 “既然如此,你去告诉那边,我们答应他们的要求。” “什——” 知更鸟吃惊道:“您的意思是……答应,给那些家伙坎贝尔领的土地,获取他们对你的支持以及休战协议?议……殿下,这件事影响甚大,还是再斟酌一下为好吧?” “没什么好斟酌的,一切为了大局。” 艾伯特道:“帝国三十九领,失去一个坎贝尔领也无伤大雅,千年前帝国建立之初仅有九领之地,还不是打得周边各国臣服?但是你要知道,如果让塞莉西亚逃走,逃到那只雄狮那边,并得到他,以及他手下的几十万军队的支持,那才是最为麻烦的事!”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帝国不陷入内斗之中!为此,一点小小牺牲也是应当的!当然,能不能拿到那就得看他们的本事,毕竟名义上我们可不能主动赠送,这个锅,也只能坎贝尔公爵来背!”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在下明白了。” 沉吟了一番后,知更鸟低头应是: “我会马上将消息带到。” “去吧。” 艾伯特略显疲惫的挥挥手。 “是。” 知更鸟不停留,很快飞入夜色中。 但一切,仍旧未曾重归平静。 艾伯特突然扶着额头,感受到脑中一股撕裂般的剧痛。 像是某种来自远处的可怕力量,正循着冥冥中的某种联系,要将他的灵魂彻底撕碎。 好在,伴随着毛细血管般的黑色纹路在他的肌肤之下浮现,那股痛苦再次被压抑下去,来自灵魂的联系也被直接切断。 “还没放弃吗?贱人!” 艾伯特怒而握拳,砸在王座扶手上。 “需要帮忙吗?” 王座的阴影中,传来一道声音。 “不用,做好你们应该做的事!” “放心,殿下……哦不对,应该马上要称之为陛下了。” 那个声音从一团虚无缥缈的影子中发出,阴恻恻的笑道: “看看吧,一切都马上要完成了,很快,很快……” 艾伯特抬起头。 王座大厅,空旷而寂寥,但并不明亮。 一切灯火都被熄灭,使得整个空间都仿佛处在幽冥的穹顶之下。 而在大厅的正中,十几道身影,呈圆形并肩而坐。 他们身着密不透风的黑衣,双手高举,齐声诵唱。 声音嘶哑,那歌喉却宛若妖魔的嘶鸣,精灵的哭泣,孩童的欢笑…… 诡异,而悠长。 他们的正中心,漂浮着一截枯枝,像是随意的从某片树林中捡来的一般。 但是在黑衣人的诵唱之下,树枝上缓缓散发着一圈又一圈流光溢彩的涟漪,绚烂的金色,如波浪一般,弥散着融入整个皇宫的阴影中。 像是……在探寻着什么。 “是啊,很快……” 艾伯特死死盯着这一切,那张原本平和俊朗的脸上,此刻已经满是不加掩饰的兴奋与狰狞: “很快……我就要找到你了……” …… …… “坎贝尔!出来一战!” “废物!懦夫!你难道就这么喜欢窝在你妈怀里喝奶吗?” “我看你不要叫什么狮王,叫小喵喵吧,小喵喵,出来一战!” 营帐之外,血色滔天。 这里似乎并没有白天黑夜的分界,仅是一片红色帷幕般的血云,笼罩整个天穹。 而在那涌动的血云之后,几道庞大的身影隐约浮现,用生涩的人类语言,说着各种不堪入耳的挑衅之言。 但是在营帐中,坎贝尔公爵却显得十分平静,就着自己唯一会的低级照明术,阅读从帝国中心用昂贵的空间魔法,送来的信。 这里被魔族的血气笼罩,传音石难以接通,因此只能使用这种消耗巨大的办法,才能及时的传递消息。 “公爵大人。” 副官走了过来: “一切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什么准备?” 坎贝尔公爵放下信,挑眉问道。 “当……当然是暂时撤退的准备。” 副官说道:“贝尔兰德的情况我也已经了解了,如今那些跟我们间隙极大的旧贵族占据优势,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暂时撤退为好,不然难免会被背后捅刀子。” “你的意思是,要让我放弃帝国的领地,拱手送给对面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坎贝尔公爵脸色微冷。 “不……在下的意思是至少暂时退到坎贝尔领,那里是根基,进可攻,退可……” “好了,不要说了。” 坎贝尔公爵语气平和,但立马就让副官闭上了嘴,低头不言。 “你知道为什么帝国这么多年,都能压着那些鬼东西打吗?”坎贝尔公爵问道。 副官摇头,又立马点头。 “没错,除了驻守在这里的帝国军队本就精锐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就是地利。” 坎贝尔公爵负手看向身后悬挂的巨大地图,徐徐说道: “那些鬼东西身处深渊,一直想要爬出来,可爬出来哪有那么容易,帝国军占据地利,俗话说高打低打**,只要占据着地势,我用脚指挥都能压着他们打。” “但是要是真的让他们爬出来,哪怕不是坎贝尔领,哪怕只是一小块立锥之地,再想将他们赶回去,可就困难了……贝尔兰德那些连魔族都没有见过的肥猪们,是不会理解这种事的。” “呜呜……” 副官呜呜咽咽,似乎想要说什么。 坎贝尔公爵看了他一眼,“说。” “可,可是贝尔兰德那边怎么办?” “贝尔兰德吗……” 坎贝尔公爵神情复杂,轻叹口气:“只能去相信了,至于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哪怕我会被夫人骂死,跪烂一百个搓衣板吧。” “公爵大人……” 副官看着坎贝尔公爵,极少的从这个雄狮一般的男人身上,看见这流露出来的些许软弱。 “因此,把你那些小心思都收起来。” 坎贝尔公爵蓦然转身,神情冷厉,他抽出随身的宝剑,向着那滔天血色一指,鬃毛般的胡须微抖,如狮王咆哮: “传我命令,全军披甲开拔,将战线再往前推十里,那些鬼东西要打,那就打!” “是!” 183、旧部 ? 贝尔兰德,城门处,一列车队无声的驶来。 昏昏欲睡的守卫被突如其来的阴影惊醒,怒喝道: “什么人?” “车队,进城。” 阴影中传来一道声音。 “不行,今晚城门封闭,任何人不得进城!” “这……能够通融一下吗?”那人似乎想要掏出什么。 “不行!” 守卫将腰间场间拔出半截,越发恼怒: “贿赂城门守卫,你知道这是……” 啪。 一个袋子砸在守卫身前。 守卫略微低下头,看见从袋子里冒出的大叠钞票一角,不禁咽了口唾沫。 但他很快惊醒,不管对方给多少钱,自己这个职位,要是随意放人进入城门,出了什么事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更何况是上级专门有人叮嘱的情况下。 “不行,把钱拿开,你以为我是……” 啪。 又是一袋。 对方似乎就是故意要让他知道这等数量的金钱是何等的诱人,并没有用更加方便的晶卡或是汇票,一叠叠最大面额就这样堆放在他面前,格外诱人。 “不行,我……” 啪。 啪。 啪。 接连几袋,加起来已经足以让守卫下辈子都不用工作了。 守卫身体略微颤抖,眼睛都直了,但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过目光。 “不行!” “哦?竟然比西尼尔那家伙有骨气多了,不得了啊。” 阴影中传来一道赞许的生意。 然后有微光亮起,一张俊朗至极的面孔,以及一头耀眼的金发,印入守卫的眼帘。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带着温和的笑,似乎并没有因为贿赂不成而感到恼怒。 当然,对于守卫来说,最显眼的并不是那张面孔以及那头金发,而是那个年轻人别在镶着金丝的华贵礼服胸口的……那枚家徽。 斩龙利剑。 坎贝尔公爵家! “您是……” 守卫大惊失色,赶紧半跪在地:“坎贝尔家的……少爷?” “没错,我就是沐恩坎贝尔,坎贝尔家的继承人。” 沐恩微笑道。 “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能让我进去了吗?” “这……” 守卫满头大汗,思索良久:“如果是坎贝尔少爷,有入城的文书倒是可以,您有多少人……等等,你这是?” 守卫刚想再斟酌一番,可当他借着微光看清楚沐恩背后那只藏在阴影中的人马时,表情顿时僵硬住了。 那些影子连绵不绝,一直蔓延到道路尽头,一时间竟是看不清数量。 “您……您带这么多人进城,是想要做什么?”守卫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结合不久前听到的一些小道消息,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别激动别激动。” 沐恩拍拍守卫的肩膀,安慰道:“你听我解释,事情是这样的,前段时间我不是被陛下的谕令,派往北方去赈灾了嘛。” “是,是吗?” “你看,陛下的任命信还在这里哦。”  ? 沐恩笑眯眯将之前那封任命信交给守卫,道:“但既然是赈灾,我带一点灾民回来安置,也是正常的吧。” “灾……灾民?” “是的,灾民。” “可是我看他们都穿着铠甲……” “那是我怕他们冷,怕冻着了,穿厚点也是正常的吧。” “还骑着马……” “这么远的路,只靠走不得累着?” “武器……” “荒郊野岭的,没个防身的怎么能行,要是遇见匪徒抢劫怎么办?大家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灾民,很害怕的。”沐恩双手一摊,一副我很弱小的模样。 “……” 守卫看着那群人马一个个凶狠恶煞的样子,暗道该害怕的应该是匪徒才对吧。 “怎么样,我是为了公务,能够放我进去吗?” “这……” 守卫咬着牙,明知道自己这种时候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但还是犹豫着不肯松口。 “让我来跟他谈吧。” 沐恩正想继续说什么,身后就传来另一道沉稳的声音。 他眉头一挑,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让开道路。 “你是……” 守卫瞪大眼睛,呆呆的看着那个走出来的高大男人。 “艾勒伯爵大人?” “是我。” 曾经在森林以及边境都帮助过沐恩的边境伯艾勒·坎波点点头: “我记得你,你在我手下待过。” “是!” 守卫显得有些激动,立马双脚并拢,单手捶胸,做出一个极为标准的帝国军礼。 “属下曾经与威尔士男爵大人一起追随过伯爵大人您,参与过与王国的两场战争,亲眼见证了您的英勇,只是后来跟随着部队被调到了贝尔兰德驻防,没能看见您最后大败王国军队的那场战争,十分可惜。” “那种死亡无数的惨胜,没什么好看的,不过,你刚好在这里看大门吗……”艾勒沉吟了一下:“威尔士呢?” “男爵大人现在负责整个城门的安防工作,现在应该在别处巡逻。” “让他来见我。” “是!” 很快,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带着一队士兵走来。 “威尔士,没有我的马鞭鞭策,你现在已经堕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艾勒伯爵大人?” 刚才还摇摇晃晃的男人听见这句话,就像是听见了某种无法忤逆的法则一般,身体猛然站的笔直,体内的酒精顺着冷汗快速排除,瞬间酒就醒了一大半。 “您,您怎么在这儿?” “为了帝国,来走这一趟。” 艾勒站在威尔士身前,明明身形并不比他高大,但那股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已经让威尔士牙关打颤,回忆起曾经被这位伯爵大人亲自操练的可怕岁月。 “你负责守门?今晚一整晚都不准任何人进城?” “是……是的!” “谁下的命令?” “是,是查尔斯伯爵大人。” “查尔斯?有陛下的谕令吗?” “没……没有。” “没有谕令?” 艾勒刀削般的眉毛一竖:“没有陛下的谕令,查尔斯一个管上城区的死肥猪,也能命令你们?” “毕……毕竟是伯爵大人。” 威尔士擦着冷汗,陪笑着弯下腰:“我也不能……” “谁让你弯腰的,给我挺直腰杆!”艾勒突然怒吼。 “是!” 威尔士猛地挺直,由于动作太过猛烈,沐恩似乎都听见了他骨头上传来的哀鸣声。 “没有陛下的谕令,查尔斯突然来让你们紧闭城门,你们不觉得有问题吗?贝尔兰德乃是帝国中心,无大事可不会随意紧闭城门。”艾勒继续冷冷说道。 “这……” 威尔士神情闪烁,脸色复杂,看起来也并非全然什么都不知道。 但就算知道一点内幕消息,以他的卑微身份也什么都做不了,所以还不如喝酒来麻痹自己。 在这场风暴中,他太过渺小,只能随波逐流。 “你能调动多少人?”艾勒突然问道。 “我?” 威尔士愣了一下,回答道:“城门卫队,大概有两百人。” “要一起来吗?” 艾勒又问道。 “一起……” 威尔士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 虽然还不知道详细,但他知道艾勒伯爵接下来要做事定然是十分危险的……可是,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熟悉坚毅的脸,又落在处在阴影当中,明明人数众多,却一直训练有素,连马嘶声都未响起的队伍时,某些久远的记忆与感觉再次袭来…… “再问一遍,要一起来吗?” “要!” 威尔士双眼精芒一闪,昂首挺胸,仿佛又回到了几年以前,大声道: “我愿意听从伯爵大人的指挥!” “那就去召集人马吧,尽快,不要让我再看见你那慢悠悠的样子,不然你明白我会怎么操练你。”艾勒语气依旧冷冽,但是嘴角却隐隐勾勒一抹微笑。 威尔士打了个寒颤,但依旧中气十足的回答道: “是!我这就去!” …… 威尔士带着手下前去召集人手,而此刻已经城门打开,队伍无声的快速行进。 “不愧是艾勒伯爵阁下。” 沐恩看着很快便顺利平息下来的事态,赞叹道: “我本以来还要麻烦许多,没想到就这样解决了。” “这都是我在公爵大人那里学习的,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不过,说起这个……” 艾勒转头看向那只队伍,叹息道: “这件事沐恩少爷还请见谅,为了不被察觉,也是为了防止王国在这段时间故意生事,能够调动的人手,也只有这两千骑士了。不过少爷放心,他们都是以一抵十的精锐。” “不用道歉。” 沐恩摆摆手:“还能从外部调兵,这已经超出我的预料了,我们又不是要把整个贝尔兰德打下来,这些人手已经足够了。” “如果目的是进攻皇宫的话,那这些人马大概只能起到佯攻的作用。” 艾勒表情有些凝重,刚才他已经从沐恩那里知晓了如今整个贝尔兰德的局势,明白了如今的坎贝尔家正处于一个何等不利的局面。 “佯攻就够了,人马又不止你这一只,那些人如果真的到了只手遮天的地步,也不用被逼到使用那种办法来夺位了。。” 沐恩抬头,看向皇宫的方向: “不过……也不会轻松,兵对兵,将对将,王对王,任何一方力量的缺失,都可能打破整个战场的平衡,今晚注定会是一场可怕的混战,而这场战斗,便将决定整个帝国的未来。” “整个帝国的未来吗……”艾勒露出一抹苦笑:“真是沉重啊。” “怎么,害怕了?” “呵,沐恩少爷这话可就折辱在下了。” 一转身,艾勒伯爵早已经翻身上马,眺望远方那座贵不可言的建筑,国字脸上仅剩坚毅: “公爵大人面对十万魔族,亦能面不改色,而我只是来对付一些趴在帝国根系上吸血的害虫而已,又有什么值得好害怕的呢?” 184、混乱再起 “鼠王大人,信,您的信!” 下城区某处,藏在地下的密室大门突然被推开,淡淡的光影扰乱着尘埃,照在那道正在专心擦拭手中弓弩的矮小身影之上。 “嚷嚷什么?!” 铮—— 箭矢激发,钉在墙壁上,让刚才还咋咋呼呼的部下瞬间冷静下来。 “大……大人,信。” 部下小心翼翼的将一份信送了上来。 鼠王以前在下城区爬模滚打,并不识字,还是建立老鼠会后开始学习,但由于心思不定,也只是学得七零八落,读完一整句话都困难。 反倒是后来做了布鲁斯大人的“走狗”,安定了不少,在那位布鲁斯大人的要求下,才重新稍微补齐了自己的文化短板。 当然,也只是能够阅读信中的文字而已。 “信是谁送来的?” “是……那位。” 鼠王精神一振,赶紧十分郑重的接过信,然后在烛火下拆开。 信并不长,鼠王很快就读完,读完之后,他将信封直接在烛火上烧掉,然后长出一口气。 表情没有变化,但是部下却能清晰感觉到他此刻的心绪略有些复杂。?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那边有情报传来吗?”鼠王问道。 “详细的情报暂时没有,但是根据我们的眼线,那边也所有动静了。” “是吗?” 鼠王仰头,看着天花板,叹息道:“这次,是真的要变天了。” “变天?”部下对于鼠王的话还有些不明所以。 “你不用管,那些事离你太远了。”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怎么做……呵呵,还能怎么做?我鼠王在下城区混了这么久,本以为混得还算个人样,但没想到,从头到尾,我都只有把命放在赌桌上当做筹码豪赌的资格。” 鼠王起身:“但既然是赌,也总有赌赢的时候吧,我就不相信我一直会输。” 他将箭弩重新上好,推门走入下城区的黑暗中。 “小的们,拿好家伙,之前的事,该做点了结了。” …… ? ?远方,上城区灯火明亮,绚烂的火光印照在古莱茵河的河面,像是一幅才从古墓中被发掘,极尽绚丽的壁画,书写着一个时代的繁华与落幕。 而仅是一河之隔的下城区,依旧黑暗宁静。 道路两侧并不高的屋顶阴影中,忽然有星点的火光亮起。 明亮,暗淡,明亮,暗淡,在节奏的轮转过后,那点火光突然前所未有的明亮,亮得像是要燃起来一般……然后,就化作苍白的灰烬,一同掉入深沉的夜色中。 老鬼将雪茄扔到脚底,踩碎,拿出望远镜,观察着两个街区之外,那只在黑暗中无声前进的队伍。 “竟然真的能够把一只军队弄进城市,好大的本事!”老鬼挑眉。 “为了不被发现,那只军队的人数应该不多。” 一旁的格罗绅士笑眯眯道。 “是不多,人数大概在千来人左右,嗯,或许有两千。” 老鬼嘴角微微勾勒,冷笑道:“但是看起来,这似乎是一只十分精锐的军队,你觉得就凭我手下这些连一整套装备都凑不齐的混混们,能够打得过?” “你怕了?” “是有点,我不是傻子,送死的事我可不干。” “害怕可不是你该说得话啊,老鬼!” 刚才还一幅和蔼模样的格罗绅士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你别忘了,是谁将你扶持起来的,曾经的丧家之犬再次走到这个位置,你的作用就是……嘎……” 格罗绅士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忽然有清晰的掌痕勒印,出现在这个胖若肥猪的绅士脖颈上。 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的掐着他。  “我真是很好奇啊。” 老鬼走近,带着些许疑惑,好整以暇的盯着格罗绅士: “你一个作为仅是作为传声筒的废物,为什么突然就敢对我硬气起来了?难道说,在你眼里,已经看不起我这个曾经的……‘丧家之犬’了吗?” “谁给你的勇气?你背后的那些人?还是自以为马上到来的胜利?觉得只要一切完成了,就能随意的抛弃我了?” “咕……哈哈……” 格罗甚至双脚悬空,死死挣扎,但无济于事,胖脸逐渐涨成猪肝色,一双眼睛瞪得几乎要冲出眼眶。 他眼神中带着哀求与恐惧,但更多的是不敢置信。 他虽然之前也在眼前这个家伙面前低过头,但似乎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只是稍微厉害一点的贱民,竟然有对他出手的胆子。 毕竟,毕竟,他得体内可同样流淌着高贵的…… “我讨厌蠢货。” 啪嗒一声。 格罗的脑袋在脖颈之上旋转了七百二十度,高贵的鲜血,顺着那硬生生撕裂的血肉伤口,不要钱般的随意流淌。 “尤其你是这种根本分不清形势的蠢货。” 有下属上前,见怪不怪的将格罗绅士扭曲的尸体拖走。 老鬼拿出手帕,仔细的擦拭着手掌,哪怕手上此刻没有沾染一丝鲜血,他也仍旧觉得肮脏。 “接下来,便是宴会的高潮了吧。” 老鬼并没有过多在意一个蠢货的死,转身,居高临下,眺望着整个下城区。 就在此刻。 黑暗中,有灯火亮起。 一处。 两处。 然后是小孩的啼哭声。 一声。 两声。 接着是女人的哀嚎。 一道。 两道。 最后…… 是无数怒骂、痛苦、尖叫……以及野兽的嘶吼。 整片城区,好像在这一刻,突然变得热闹起来。 “真美啊……” 老鬼欣赏着这于深夜中迸发出来的光与声,仿佛看见了一场绝美的戏剧在自己眼前拉开,于是不由得发自内心的赞叹。 阻挡军队? 那种蠢事自己当然不可能去干,自己沉寂十年之久,可不是来给那些蠢货当炮灰的。 而自己之前留下的这一手,终究成为了这场盛宴最为恰当的点缀。 “谁输谁赢,都无所谓。” 说到底,那个位置的争夺,对于下城区来说,太过于高远了。 但只要足够的混乱,自己就能在这场混乱中,攫取更大的利益。 老鬼眼中倒映着那些火光,忽然伸出手,习惯性的,想要将这整个属于他的下城区,都握在…… 咔。 老鬼的动作一顿,因为他听见在黑暗中,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箭弩上弦。 “果然还是来了吗?” 老鬼像是没有察觉到那刺骨的冰冷寒意,就这样施施然的拿出一根雪茄,点燃,然后深吸一口气。 “你可真是让人苦恼啊,山姆。” “这话应该是我说才对吧。” 鼠王从阴影中走出: “十年前的鬼魂,就该乖乖的滚回地狱里去吧,老鬼。” 185、拯救  精锐的骑兵,飞奔在城区的街巷中。 除了马蹄声与鳞甲的摩擦声,听不见任何杂音。 一路通畅,很快,这支骑兵便通过了那条著名的大桥,以及那条著名的街道, 来到这个国家最为著名的建筑外围。 硝烟弥漫,初步的攻势已经开始。 更早到来的两只人马在皇宫城门前相遇,厮杀已经争分夺秒的开始,浓郁的血光以及绚烂的魔力光辉,已经照亮了皇宫之后的半边天空。 沐恩却突然一拉缰绳,停下身形。 转头,看向某个方向。 因为在这血与火已经同时燃烧起来的沉重气氛中,他于这混乱中,听见某种声音。 某种,熟悉的,哭声。 “艾勒伯爵!” 沐恩叫住队伍前端的艾勒: “我不会用兵,因此接下来统领进攻就交给你了。” “沐恩少爷您……不随我们一起吗?” “我还有其他重要的事去做。” 沐恩伸手,将自己胸前的家徽扔给艾勒伯爵: “塞莉西亚那边,你如实告诉她就是了,她不会说什么的。” “可这种关键时刻……”  艾勒国字脸上略微疑惑。 他知道实际上这支军队,甚至其他来自皇家派系或是坎贝尔家的人手,目的就是为了给那位公主殿下撕开前进的道路。 可独自前进,是需要莫大的勇气的。 这种时刻,要是公主殿下最为信任亲近的沐恩少爷却不在的话…… “放心吧,那可是塞莉西亚啊。” 沐恩目光随之远去,似乎在那一片混乱中,准确的找到了那道银白的身影,于是不由得微微一笑,轻声道: “她才不会因为身边少了谁,就感到不安呢……” ? “……” ? 艾勒伯爵略微错愕,然后就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微笑道: ? “我知道了,我会把话带到的。” …… …… “是吗?那家伙果然一跑就暂时回不来了吗?” 从艾勒伯爵那里得到这个消息后,塞莉西亚只是轻轻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清冷的俏脸上就没有任何变化。 就好像早已经预料到一般。 但就算如此,围拢在塞莉西亚周围的众人,也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刚才那一瞬间,周围了温度,突然降了不少。 “他不来就不来吧,少他一个也无关大雅。” 暂时设立的议事处中,塞莉西亚铺开皇宫的地图。 “现在重要的是商谈从哪个发动进攻比较好,对方动作很快,现在也肯定有所准备,要是像刚才那样贸然的发起进攻,只会徒劳的增添伤亡而已。” “公主殿下认为呢?” 早已经习惯性的在分析地图的艾勒伯爵问道。 “我觉得……” 塞莉西亚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指,指向一个位置: “这里不错。” “西门?可是西门并不是主门,说实话,无论是离陛下的寝宫,还是御前议会大厅都很远,就算攻破这里,对方也有充足的时间反应……”? 艾勒皱眉道,优秀的军事素养告诉他,那并不是一个好位置。 “这的确不是一个好位置,但是有一件事,我想艾勒伯爵阁下需要知晓。” “什么?” “那件事就是……我那个哥哥虽然是所谓的大皇子,但是我想……” 塞莉西亚抬起头,看向皇宫深处,嘴角略带讥讽: “他对于整个皇宫的详细构造,并不是非常了解。” …… …… 沐恩下马,孤身走进昏暗的小巷中。 哭声,越发明显。 “呜……呜……” 那是一种悲伤的哭声,呜咽着如同幽魂的哀鸣。 缥缈的像是雾,隐隐约约,悠长的却像是离魂的哀歌,回荡在整片城区。 沐恩弹指,星点的光明汇聚,形成更加明亮的光辉。 黑暗被驱散。 沐恩抬头。 他终于再次看见了哭声的源头。 仅有七八岁大的小女孩,依旧是那身破破烂烂的白衣,长发披散,凌乱发丝中显露出的可爱大眼睛,没有瞳孔,一片纯白。 她站在半空中,被无数血红丝线托举。 那纤细苍白的双手双脚,从宽大的衣袍中探出,却没有属于孩童的稚嫩与美感,而是布满了狰狞可怖的缝合痕迹。 那些血红的丝线正是从那些缝合痕迹中钻出,如同操纵傀儡的丝线,将小女孩缠绕一圈又一圈。 “果然,你是靠哭声引动那些兽血的吧。” 小女孩在这种地方哭泣,肯定不是为了等待沐恩,而是有某种其他目的。 沐恩循着小女孩纯白双眼所看的方向看去,黑暗的轮廓中,有细碎的灯火亮起,明明还是深夜,但整个下城区,却仿佛在这哭声之中逐渐醒来。 可这份苏醒,并非好事。 因为那并非是被温柔的唤醒,而是被悲痛与血火惊醒。 伤痕尚未愈合,就再次被揭开,带给那里的,便是更为沉重的伤痛。 “为了牵制我们的人手,那位还真是不择手段呢。” 沐恩叹息。 此刻,下城区的大量人马也行动起来,虽然存在感不强,但其实下城区还是有一只不俗的力量,是站在沐恩这边的。 那便是下城区执政官手中的警卫队。 那位执政官,因为跟某个大贵族的矛盾,所以一直是坚定的皇室派系,或者说,坚定的坎贝尔派系。 沐恩宁愿冒着风险,从贝尔兰德之外抽调一只紧急部队,也没有动用警卫队的想法,就是因为他很清楚,这种事,一定会再次发生。 那些人的底线,早就已经跟贝尔兰德的下水道一般,埋进了不知道多深的地底。 “当然,我也知道,仅凭警卫队,不可能完全处理的了那种兽化的怪物,但是……他们能够暂时撑一会儿,就足够了。” 沐恩缓步向前,逐渐靠近小女孩,双手翻转,从空间魔导器中,拔出那两把纯白的刀刃。 古莱茵河吹来的寒风,撩动他的衣角。 “因为梅拉老师说过,只要兽血的源头死了,那么那些分出去的兽血,自然也会失去活性,所以,我一直在等你现身,我也知道你一定会现身。” 小女孩此刻似乎终于才察觉到靠近到沐恩,转过头,空洞的双眸中没有任何东西存在。 但弧光如月,却倒映着沐恩同样悲伤的脸。 在曾经通过黑焰吞噬小女孩的部分灵魂之后,沐恩仿佛就对小女孩来自灵魂深处的痛苦,感同身受。 极致的戾气。 极致的血腥。 极致的绝望。 这些东西,本就不该让一个无辜的小女孩来承担。 “所以。” 黑焰跳跃,沐恩的一只瞳孔化作漆黑,宛若日冕轮转: “我又来拯救你了。” 186、阻拦者 ?夜风吹拂。 淡淡的白雾,自古莱茵河上飘入街巷,如少女的轻纱,氤氲着夜景,但还未来得及彻底模糊这浓郁的血色,就被从天而降,细密的银丝击散。 “下雨了啊。” 苍老的手掌从马车中探出,感受着这深春雨意。 孤身赏雨,似乎颇有情趣。 但夜间赏雨的,不止这一人。 有很多人。 伴随着老旧大门的咯吱声,一道道身影从房屋中走出,来到这淅淅沥沥的雨下。 春夜的雨,依旧冰寒入骨,特别是浸透衣物接触皮肤,平常体弱之人,这样一场雨,就可能病重。 但是这些人似乎完全感受不到雨中的寒意一般。 他们衣衫破旧,明显只是下城区生活最苦的可怜人,可是此刻,他们面带幸福的微笑,走到空旷的场所,载歌载舞,欣喜的迎接这场雨的到来。 远方,偶尔有爆炸的火光与轰鸣,有绝望的悲泣与怒吼,可就像是影响不到这些人一般。 他们幸福的舞啊舞啊舞啊舞啊…… 直到脚底那些积蓄的雨水,不知何时变成了血红色。 血色流转,泛起漩涡涟漪,好似逐渐要将这些载歌载舞的幸福人儿,一同带往更加幸福的…… 砰。 不远处的一间不起眼房屋中,忽然有沉闷的声音响起。 一道接着一道。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直接砸烂。 连绝望与痛苦的呼喊都来不及发出。 荡漾的血色涟漪戛然而止,跳舞的人们停下脚步,喘着粗气,迷茫的看着四周,明显搞不清楚现状。 “回去睡觉吧。” 不远处的马车中,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辆马车一直在这儿,却好似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一般,现在也是如此,明明从马车中传来的声音如此浑厚清晰,可却没有一个人的注意力,投向那辆马车。 伴随着淡淡的圣洁光芒,从那只探出来的手掌上的权戒上散发,每个人体内的寒意与疲惫都被清除,他们打着哈欠,走回自己的房屋。 ? 如同一切都未曾发生。 想必一觉醒来之后,便能迎接新的一天了吧。 “大主教。” 特蕾丝修女从阴影中现身: “所有人都已经解决了哦,一个都没有放过。” “辛苦了。” 坎特伯里大主教掀开马车幕帘,手掌一顿,微微叹息道: “特蕾丝修女。” “嗯?大主教有何指教?” “作为侍奉女神的修女,平时还是要稍微注意一下仪态才好。” “啊,非常抱歉。” 浑身是血的特蕾丝修女脸颊微红,将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在手中,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头颅往身后藏了藏,羞涩道: “毕竟以前在前圣女大人身边时,根本没有机会亲手净化这么多的邪信徒,稍微有点过于兴奋了呢。” “看来你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适应这里呢。” 坎特伯里大主教摇头晃脑,并未在这件事上追究太多,毕竟最虔诚的信仰,也往往会酝酿最可怕的疯狂,教会内部向特蕾丝修女这样的“怪人”,并不在少数。 越过已经被暴力摧毁的院墙之后,坎特伯里大主教抬眼看向其中,在一片像是被野兽摧残过的狼藉现场,通过数手脚的数量,他发现葬身于此的邪信徒数量,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 “寂静之月事件后,贝尔兰德全力清缴邪信徒,我本以为会清净好长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又积蓄了如此多的污秽。” 坎特伯里大主教摇摇头: “偏偏缄默机关那帮废物被外面的邪神事件牵扯了注意力,还需要我们帮他们擦屁股,这种备胎上位的感觉,真是让人觉得莫名的生气呢。” “也不算太多吧。” 特蕾丝修女点着嘴唇,可可爱爱道:“毕竟砰的几下就没有了嘛。” “……神父那边的支援工作也交给修女你了。” 坎特伯里揉着太阳穴,受不了一般挥了挥手。 “欸?大主教不一起去吗?” “我就不去了。” “为什么?” “因为……” 坎特伯里大主教看向不远处: “有个麻烦的熟人,实在是必须又要见一见了。” …… …… “请不要再往前了,好吗?” 因陀王停下脚步。 四下寂籁无人,他抬起头,看向道路的尽头。 一身纯白神袍的老人,就这样直接站在飘散的雨丝中。 老人白须白发,气质深邃,圣洁的光辉氤氲,雨丝落入其中,化作环绕他的淡淡雾气,宛若女神亲赐的光环。 “你果然还是来了啊。”因陀王无喜无悲,仿佛早有预料。 “何必呢?” 刚刚赶来的坎特伯里大主教无奈的叹了口气: “之前谈了那么多,你却还是冥顽不灵,实在让我很是烦恼啊。” “那我也之前就跟你说过了吧,我不可能放弃她的。” 因陀王垂眸,风雨冰寒,但是诸多温暖的回忆,却在他脑中浮现。 他在一辆被盗贼袭击的马车中捡到那个小小的,还没有自己手掌大的婴儿,本来将其救出,只是出自自己的一份心血来潮的善心。 但是,谁曾想那个小小的、可爱的、稚嫩的、本来打算救活之后,就送给其他人家抚养的小婴儿,却如同一颗种子般,带着从未感受过的温暖,在他的内心深处生根发芽。 从生疏,到熟悉。 从手忙脚乱,到五秒之内换好尿布的娴熟。 从每夜每夜的哭泣,到那一抹难以化开的笑意。 从襁褓里的稚嫩,到牙牙学语,到蹒跚学步,再到蹦蹦跳跳的古灵精怪,到那回首时的笑意嫣然。 一切的一切,都在不断的腐化击碎,他内心深处那层坚硬的壳。 或许,作为一名苦修者,如此眷恋生命的温暖与美好,是注定会受到上天神灵的惩罚,但是…… 就算此刻,闭眼间,他还是会回忆起曾经的画面。 “咿咿……”  ? “呀呀……” “粑粑……” “爸爸。” “请让开。” 因陀王睁开那双宛若失明的浑浊眼瞳:“我要去救她!” “你那不是拯救!” 坎特伯里大主教脸色也骤然阴沉: “你只是让一个小女孩还承担你无力之后的愧疚感而已,你若是真的为了她好,就该早点让她解脱!” “闭嘴!” 因陀王少有的真正愤怒,无形的波纹自他体内迸发,整片城区的天空就像是被橡皮擦擦过,无数雨丝直接消失不见。 “让开,坎特伯里!” “不让!” “这里不是教会,你拦不住我,论救人,我不如你,但论杀人,你不如我!” “我就是在救人!” “你不让,我就要杀人!” 恐怖的杀意似乎要撕裂整个城区,因陀王仅是站在那里,双手合十,周围的一切就仿佛被笼罩在极致压缩的气泡中,墙壁与地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碎石与尘埃漂浮而起,完全违背了物理规则。 “唉,何必呢?既然大家都不是什么坏人,为什么不坐下来和和气气的喝杯茶呢?” 突然,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响起,却好似一根不起眼的针,戳破了这恐怖的低压。 因陀王转身,看向另一边。 那似乎是一个旅馆,二楼的窗户刚被推开。 穿着考究,仪态整齐,胸前别着红色的玫瑰花,霜白的发丝梳的一丝不苟的老绅士站在窗边,笑眯眯的盯着这里,而在他的身后,似乎有窈窕的影子,正在狼狈的穿衣逃走。 老绅士却并没有被这一点小小的瑕疵影响气质,反而自来熟的冲因陀王招手: “好久不见了因陀王,我们之间,也有一段尚未了结的因果吧。” “观星者阿道夫·洛维斯?” 因陀王目光微凝: “你竟然也在?还真是阴魂不散。” “唉,其实我也不想掺和这档子事,毕竟帝国的内政,跟我一个冒险家协会的副会长,又没有什么关系。” 阿道夫骚包的撩撩头发,微笑道: “但是跟那边那个不懂风情的白胡子老头一样,有人给的太多了,着实很让人心动啊。” “这种理由还是骗骗小孩子吧。” 因陀王面无表情:“我不信他能给出的筹码,另一边给不了,这终究还是你自己的想法。” “哈哈,说的也是,但是那小子的风流,跟我有的一拼,虽然在片叶不沾身这块差我八条街,让我有些担心他以后会不会直接被女人给分尸了……” 阿道夫挤眉弄眼:“但毕竟我曾经欠他老爹一个大人情,在他被女人分尸之前,能帮的还是要帮一把的。” “那你呢,也是因为那位狮王的人情?” 因陀王再次转身,看向从一开始,就藏在这里的第四个人。 “狮王?狮王见到我,也得规规矩矩喊上一声教授,又怎么谈得上欠人情呢?” 笃。 银质的手杖,踏在石板上。 原本看起来空无一人的地方,走出一个早就在那的身影。 这也是一个老人,虽然苍老,但腰杆挺得笔直,精气神依旧十分矍铄。 而当那种严肃古板的面孔出现时,这周围因为气机而涌动的所有魔力,都同时平息下来,如同主宰亲临。 “普朗教授。” 因陀王终于忍不住叹息: “明明只是我的私事,却连圣玛利亚学院,也要插一手了吗?” “无论是你的私事,还是帝国的内政,学院都无意掺和。我来这里,只是出于一个老师对于学生的担心而已。” “我可不记得,你是如此溺爱学生的性子啊。” “当然,那个老师说的可不是我。” 普朗教授握拳轻咳,说道:“你也应该明白,若非某种限制,来的那位……可就不是我了。” 187、激战 “怎样,现在可以回头了吗?” 站在道路的中心,坎特伯里大主教缓声问道。 一条街,两片区域,三位同阶强者。? 因陀王才刚刚迈入这座城市,甚至来没有来得及领略这座雄城的风光,便撞在一堵最为坚实的墙壁之上。 看起来,再无向前一步的可能。 知晓内情的坎特伯里都不禁为之叹息: “回去吧,因陀王,现在还有回转的机会,你若是继续执迷不悟,道理讲不通,我们就只能用拳头了。” “啧啧,六只拳头打两只拳头……”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阿道夫啧啧称奇:“感觉我奶奶来都有胜算呢。” “以多打少,的确有些胜之不武。”普朗摩挲着手杖:“如果可以,还是希望你能知难而退,如果想要寻死,何不直接去学院挑战那一位呢。” “……” 面对劝阻,因陀王未曾回答,仅是沉默。 那双浑浊,没有丝毫焦距的眼瞳,缓缓扫过眼前这三人。 然后闭上眼。 万物归于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不再言语,耐心屏息以待。 像是经历了一个世纪那般久远。 又仿佛,仅是过了一个瞬间。 他便再次睁开眼。 “我说过。” 因陀王终于开口。 那声音沉稳,没有丝毫畏惧,与怯懦。 又或者,那仅是将他早已经下达的决定,诉说。 “谁拦我,我杀谁。” 嗡。 耀眼的光芒,忽然照亮街区。 璀璨的冠冕自因陀王的头顶升起。 那冠冕仿佛钻石与琉璃打造,日月星辰的铭文环绕其上,世间万物的虚影回流其中。 伴随着光辉绽放,无尽的威严,突然从这个身穿破烂长袍的老人身上升腾而起,他明明本身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却仿佛在这一刻踏出了超越人的一步,向着更高的存在极尽升华。 虚影煌煌,整座城市在这个老人脚下都显得渺小。 他抬手,对准阿道夫,轻轻一按。 ? ?咚。 仿佛午夜的钟声,又仿佛心脏的震颤。 顷刻间,整个空间骤然一凝,仿佛其中的所有的一切,都被他握入掌中。 那片区域的一切都似乎凝滞了,诡异的像是被镶入照片之中,阿道夫也像是被定格了一般,刚才那副轻佻的表情还残留在脸上。。 而紧接着,嘎吱嘎吱,伴随着什么东西的破碎声,阿道夫身处的那座旅馆,甚至连同周围广阔街区,瞬间就如被海浪冲击的沙堡般崩塌,化作随夜风飞舞的齑粉。 包括阿道夫本身。 一切都在无穷的伟力中被湮灭。 但见此一幕,因陀王却没有丝毫喜悦,像是察觉了什么。 “你妈的,明明有三个人,还有一名魔法师,却先盯着我打,你这是在挑软柿子捏吗?” 同样璀璨的冠冕升起,“另一名”阿道夫一边气得跺脚,一边从空间中走出,毫发无损。 他随手将已经只剩花骨朵的鲜花扔进夜色寒风中,冷笑着注视因陀王,双眸中酝酿着彩色的光辉,如同整片星穹银瀑,汇聚其中。 星见之眼。 这双眼中携带着天生看破任何力量流动的特殊能力,据说也是来自于某位神灵的赐福,这份特殊力量让阿道夫还是正 太时期,就有了“魔法师杀手”的称号,据说任何年龄超过三十岁的女性魔法师都不是他的一合之敌,这也让他一个纯粹的武者,竟然在魔法师界都获得了极大的尊重。 而当阿道夫踏入戴冠者之境后,那双眼睛便不再仅仅只是单纯的看破。 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环绕在因陀王周身,那些经过几十上百年苦修,以某种玄奥方式运转的斗气,忽然像是突然化作了无头苍蝇,凌乱的逸散开。 因陀王的招式,直接从根源处开始溃散,无法再次起效。 万法崩解。 这便是这双眼睛的可怕之处,对于任何精心“构建”的力量,都能从最基础的地方,对其施加影响,越是精密繁复,越是会受到影响,就像是被抽走地基的房屋,就算修的再富丽堂皇,也最终会崩塌成一抔黄土。 绝大多数的魔法师,甚至都无法在阿道夫跟前使用魔法。 这就是这位“魔法师杀手”,观星者阿道夫的可怕之处。 但……面对如此影响,因陀王依旧目光平静。 因为他不是魔法师。 他是最为纯粹的武者,是戴冠者。 既然无法使用太过于招式,那就…… 因陀王往前一踏,地面猛然震颤。 然后伸出手掌,依旧是那般直白的,压向阿道夫。 那只手,枯瘦又苍黄,像是一只经历耕田日晒,老农的手,掌间深深的沟壑,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可就在这只普通的,布满伤痕的手覆压之下,微风、空气、尘埃、土石、地面……甚至是整个空间,都不断的压缩、压缩、再压缩。 要好像是要将一大堆凌乱的衣物,被强行压成标准豆腐块,收进并不大的行李箱中。 没有任何复杂的技巧,这仅是极致的以力压制。 相对于曾经沐恩所面对的那个分身,因陀王此刻本体所施加的压迫感,便不仅仅只是如同一座山,而是似乎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在这一瞬间,凝聚于那只手掌之上。 “混蛋,你们两个再看戏,劳资就要被拍成肉饼饼了!” 阿道夫竟然真的被这一掌直接压碎。 然而又一个阿道夫在另一个建筑中出现,这次就显得有些狼狈,贴身的礼服都凌乱了不少,看见因陀王阴魂不散的视线再度扫视过来,他按住帽子,二话不说,迈着小碎步屁颠屁颠直接开溜。 虽然同为戴冠者,但做为少妇之友的他,可完全不擅长跟这种纯粹的莽夫打交道。 真正的高雅之人,连打架都是优雅的。 开溜的阿道夫顺道甩出一张扑克牌。 那张红桃k漂浮而起,上面的国王如同突然活过来一般,化作百米高的巨人,威势无匹,举起如同钻石堆叠,像素块的宝剑,怒吼着砍向因陀王。 然后就被因陀王再一巴掌拍死。 “……”阿道夫溜得更快了。 但一掌过后,因陀王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掌。 一抹殷红的鲜血,从刚才那一剑砍过的地方,沿着那些深邃的掌纹,流淌而下。 在茫茫多的旧伤之后,那道新添的伤痕,如此清晰,而刺眼。 毕竟也是一位戴冠者啊…… 于此同时。 从刚才开始,这片区域一直显得极为沉寂的魔力,忽然变得躁动起来。 因陀王抬头,从黑暗中迸发出的光辉,此刻也一同映照在他那张略显阴沉的脸上。 “好了,别叫。” 站在街道尽头的普朗教授轻杵手杖,安抚着还在叽叽歪歪叫骂不停的阿道夫: “正准备着呢。” 缥缈的吟唱声,抑扬顿挫,如与天地共鸣。 无数繁复的魔力回路,在普朗教授的身后层层构筑,像是华丽宫殿般层叠展开,数不清多少个魔法彼此连接在一起,精密的纹路流转,像是齿轮啮合,推动着那座名为毁灭的战车,轰然向前。 普朗教授所施展的,乃是最为基础的联合矩阵魔法。 这是详细记载在魔法学院教科书上的魔法,只要专心学习,任何人都可以使用。 但唯一的问题是,所谓联合矩阵……那是军用的特殊魔法,像如此大的规模,至少要上百的魔法师联手,才能共同施展。 而普朗教授一人,便吟唱了百人份的魔法。 ? ?因陀王目光一凝,知晓这一击的可怕,戴冠者就算能够压制同阶的魔法师,但也不可能让一位真理阶随意发挥,因此他根本不给普朗教授继续蓄力的机会,伸出的手掌握紧,捏出拳印,隔空砸向普朗教授。 整片街区瞬间便被撕裂而开,如同被巨兽蹂躏而过。 深不见底的沟壑,像是被无形的巨爪犁过,眨眼间扑向普朗教授。 “神说,此地当为净土。” 在仿佛时间定格,漫天废物的尘埃碎屑中,普朗教授一步未动,仍旧低声诵唱。 而在他的身前,圣洁的光芒从天而降,描绘出圣域的画卷。 鸟语花香,万物生灵,金色的奶与蜜流淌,赤 裸的男女微笑仰坐,一切烦恼尽归虚无。 大地上的伤痕瞬间就被抚平,好似一起都未曾发生过,因陀王的拳意,也化作这个世界中无害的那一缕微风。 “神说,罪人当下地狱。” 坎特伯里大主教的白袍猎猎作响,再度降下神的敕令。 于是地狱的虚影升起,骸骨与刀兵堆积成山,猩红的血液汇聚成海,哀嚎的人们在血海中沉浮,因陀王亦深陷血海之中,困缚巨龙的锁链缠绕着他,熊熊的业火燃烧,要将他与所有的罪孽一起燃烧殆尽。 因陀王浑身一震,挣脱锁链,竖掌一批,分开血海。 “神说,不敬者当俯首!” 坎特伯里大主教语气越发肃穆高昂,在他的宣告之下,圣洁的光辉照耀四方,女神的虚影自无尽远处而来,任何心怀不敬者,当俯首! 因陀王身躯逐渐弯曲,像是要膜拜在这圣辉之下,但是伴随着山崩的轰鸣在他的每一处关节响起,他又缓缓的挺起腰杆,竟是在与这神明的威严正面相抗。 “当家才知油米贵,圣光再这样消耗下去,可就亏了。” 坎特伯里大主教心疼的抚摸着权戒,看向一旁的普朗教授: “所以,弄好了没有。” 188、帮手 “都说了,别催。” 银杖猛地踏在地面上,普朗教授终于停止了对于一名真理阶大魔法师来说,冗长的过分的吟唱。 像是齿轮的运转已经达到了极致,那些繁复的魔法阵列,以一种极为可怕的形式铺展开来,若非是坎特伯里大主教的圣域虚影隔绝了内外,那么整个城市的人,都会看见这几乎点燃半片天穹的魔法造物。 “此乃焚世之焰。” “此乃灭绝之冰。” “此乃撕天之风。” “此乃终结之土。” 普朗教授五指张开,对准因陀王。  庞然的魔力,化作了万物之基,在那些精密的魔法阵列之下,迅速衍化出天灾般的恐怖威力。 魔力流一段一段的顺着纹路向前推进,不同色泽的光辉闪烁亮起,刺破黑暗,像是某种先进武器的逐步充能,伴随着普朗教授庄严宣告的每一个字节,酝酿在其中的威力都再上一个台阶。 层层的魔法构筑如同口径惊人的炮口,而在这种距离,几乎已经是将炮口怼在因陀王的脸上。 无处可躲。 “此乃……汝之末路。” 然后,便是终结一切的宣言。 恢弘的虹光终于从天而降,将因陀王笼罩其中。  ? ?炽烈的火海铺天盖地,焚烧血肉。 湮灭一切的冰寒降临,冻结生机。 然后有撕破空间的罡风席卷,将万物粉碎。 巨大的山石像是行星陨落,赤红的熔岩凝聚成禁止生命存在的死地。 ——无数的虚影浮现,俨然世界末日般的景象。 然而仅在这片圣光笼罩区域之内,已经与末日没有什么区别,若非圣域虚影强行维持,整整半座贝尔兰德,都会在这一招之下化作平地。 “呼……” 坎特伯里大主教长出一口气,随手一挥,摇摇欲坠的圣域虚影终于散去,连带着那些万物破灭的恐怖场景。 正面受到这一击的因陀王,也终于出现在三人的视线中。 他仍旧站在那里。 可是整个身体,已经彻底化作焦黑,如同天雷之下碳化的枯木,生机全无。 “死了?” 阿道夫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好奇的打量: “接下来怎么办,还要补刀吗?” “当然。” 普朗教授握拳轻咳几声:“戴冠者生命力强大,让他恢复过来会很麻烦。” “可惜了。” 坎特伯里大主教同样叹息的摇头:“因陀王一生未行恶事,但终究是被执念所蒙蔽,可怜,可叹。” “那谁来?” 阿道夫又问道。 不过等待了一会儿,他却没有等到回答,于是僵硬的转过头,发现另外两道目光尽数汇聚在自己身上。 “我?” 阿道夫指着自己,瞪大眼道:“让我动手?” “不然呢?” 两人一脸理所当然:“出力最少的观星者阁下?” “……好吧。” 阿道夫无奈的耸耸肩。 实际上他也很不想做这个坏人,但既然梁子都结下来,也没理由好心到放虎归山。 “堂堂大陆闻名的因陀王,竟然死在了我的手上,这也算是命运的无常吧。” 阿道夫摸出一张黑桃A,探手从中一抓,一只阴森深邃,仿佛能够吞噬光线的漆黑长枪,就出现在他的掌中。 “不过,在坎特伯里大主教,与圣玛利亚学院教授普朗的协助下,英明神武的观星者阿道夫·洛维斯先生,诛杀意图在贝尔兰德生事的因陀王,这似乎非常适合作为明天的头版头条呢。” 阿道夫笑了笑,随即握紧长枪,斗气涌动,瞄准因陀王的要害。 “呜……” 突然之间,有幽咽的哭泣声,回荡在贝尔兰德寂静的城区。 众人下意识侧耳倾听,略微皱眉。 实际上,以他们几人的感官,自然察觉到这道哭声半个小时之前,便已经随着夜风游荡在城市之中。 但这一刻,这哭声突然高昂清晰起来。 就像是……原本因为丢失棒棒糖而可怜哭泣的小萝莉,还被不知道哪里来的渣男恶霸,狠狠的揍了一顿,凄惨可怜又无助,让人不禁愤怒于那个渣男恶霸的可恶。 “啧啧,那小子,对小姑娘下手也这么狠呐。” 阿道夫摇头晃脑,嘟囔了一句后便不再在意,准备继续自己为完成的工作。 但…… 就在他被牵扯注意力的这一两秒之后,他的余光在不经意间突然瞥到……因陀王那几乎完全碳化的焦黑手指,似乎……动了一下。 “这么快?” 普朗教授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状,瞳孔骤缩的同时,大喝:“阿道夫,快!” 普朗教授大喝之前,阿道夫就已经出手。 漆黑的长枪缠绕着雷光,在空间中留下一道黑色的焦痕,震耳欲聋的轰鸣如雷龙咆哮,转眼间便吞噬了因陀王…… 未能吞噬。 因为黑色的雷龙在离因陀王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行动便戛然而止……被一只焦黑的手掌,死死扼住,动弹不得。 阿道夫脸色微变,快速的抽身后退,然而那一只拳头已经砸了过来,裹挟着原本来自阿道夫的雷光,如天鼓动荡。 “该死,我不就是想要捅你一枪而已,至于急眼吗?” 阿道夫低骂一句,关键时刻摸出一张扑克牌,消失在原地。 咔咔。 雷光逸散之后,因陀王焦黑的体表,开始龟裂,露出宛如婴儿般,新生的肌肤。 然而仅是与空气接触几个呼吸间,那些肌肤的颜色逐渐深沉,化作了铸铁般的威严。 因陀王睁开眼。 有黑色的流光升腾而起,彼此衔接成九重圆环,环绕在那璀璨冠冕周围。 一切死寂散去,取之而来的是无尽的生机,他浑身赤裸,健硕的肌肉像是青铜般浇筑在骨骼之上,狰狞而佝偻。 三人面容肃穆,明明才刚刚经历了至死的重伤,但是因陀王此刻的压迫感,却比刚才还要强烈。 “近乎不朽的肉身,这就是苦行者的极致吗?” 坎特伯里大主教感慨道:“原来你已经到达这种境界,我还是小看你了。” “喂喂,这怎么玩,打了这么久,这货竟然还有二阶段?” 阿道夫苦着脸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揉着胸口一脸苦涩:“不知道那小子报不报销医药费啊,感觉这次亏大了。” “二阶段又如何,终究是三对一,耗都耗死了。” 普朗教授已经重新进入进攻姿态,神情肃穆道:“若是这样都输了,那我们干脆自己找块地,把自己埋了算了。” “……” 因陀王默默看着眼前三人。 若是与这三人中任何一人捉对厮杀,他都有必胜,甚至杀死对方的把握。 但毕竟是三人。 就算再这样打下去,也不过是刚才那一幕的重演而已。 于是他抬起头。 “两位,还要看戏到什么时候?” “什么?” 三人惊骇仰头。 而这时,他们才发现……在那深邃的天幕之上,不知何时,有一片血色的云朵,飘然无声悬浮。 189、阻拦   血色的云朵,悬浮在天穹。 它好似从远方飘来,仅是随风路过,又好似从一开始就悬浮在城市的上空,在几人激战的同时,俯瞰这座在风暴中心不断动荡的雄城。 但无论这朵血云从何而来,又何时出现,在因陀王出声之前,无论是拥有星见之眼的阿道夫,还是用魔法阵列填满天空的普朗教授,竟然都没有丝毫察觉它的存在。 那些血云就像是萦绕在命运二字前的迷雾,遮蔽了一切感知。 “血色的云……难道你是……” 坎特伯里大主教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变。 “咯咯……” 有笑声响起。 那笑声千娇百媚,仅是声音便令人心生旖旎,血气涌起。 血云逐渐扩散,影影绰绰的剪影浮现,似乎有一位绝世美女,正在那云后慵懒起身,向着众人显露一道弧线妖娆,魅惑众生的娇影。  ? 而当血云散开些许,那道娇影蓦然回首,这一刻,就连平时流连于各种花丛的阿道夫都不禁倒吸一口气冷气,呆愣半天。 这女人……好特么丑! 与那让人鼻血上涌的魔鬼身材形成鲜明对比的,便是那张仿佛才从某个古墓中挖出来的千年女尸的脸。 肌肤干瘪,布满褶皱,眼眶深陷,五官残破。 口鼻耳似乎都已经腐烂,可以清晰看见白骨的痕迹,眼眶中空无一物,唯有摇曳的赤色火光。血色的蠕虫爬动在那些孔洞之间,几块垂落的烂肉随风晃荡,似乎还隐隐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咯咯……明明只是曾经的一面之缘,大主教竟然还认得我,可真是荣幸啊。” 血云中的身影娇笑着随手捻起一只蠕虫放到嘴中嚼烂,腥臭的汁水四溅,她发出的声音依旧娇媚至极,只是看着那张脸,恐怕就算是资历最老的老色批,此刻都生不起一丝杂念。 “我去……这种极品美人,你从哪里认识的?” 阿道夫不知道何时跑到坎特伯里大主教身旁,一脸八卦的暗戳戳问道。 “蠢货,你还看不出她的身份吗?” 坎特伯里大主教却没有一丝看玩笑的心思,沉声道: “她是魔族!魔族八位大公之一,鬼血姬·阿尔莎巴斯!” “魔族?” 阿道夫瞳孔一缩,反应过来: “那些人竟然敢勾结魔族?疯了吗?这种事要是传出去,我想那位大皇子就算坐上皇位,也要遭到各国,甚至本国民众的谴责吧……这位置他真的坐得稳?” “呵,疯不疯我不知道,不过……” 一旁的普朗教授摩挲着银杖,冷笑道:“选择勾结魔族的,似乎还不止我们那位英明神武的大皇子殿下啊……我说的对吧,王国皇家魔法师学院的前任学院长,赫尔曼·萨杨罗。” 血云中,另一道身影浮现。 那同样是一位老人,仅说气质,与阿道夫很像,同样礼服笔挺,银白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胸前别着一朵骚包的红玫瑰。 但这个老人却比这里的任何人看起来都要苍老,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布满了老人斑,浑身散发着将死之人的暮气,仿佛随时就会真正的,将另一只脚也一同踏入棺材。 “普朗教授说笑了。” 老人佝偻着身子,微笑道:“这只是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东西,将死之前,到处转转而已,与勾结魔族无关,更与王国无关。” “我说你这个一辈子一事无成,掌管的学院也一辈子被圣玛利亚学院压了一头的废物老家伙,怎么还有脸出现在这儿,原来是已经被王国抛出来当做搅动风云的弃子了吗?” 普朗教授眼睑轻垂,肃穆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其他的情绪,但是紧握银杖的手关节微白,显露出这个老人难以压抑的盛怒。 原本他前来这里,只是为了完成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大魔导师的护犊子任务而已,而现在,眼前这两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家伙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贝尔兰德,让很快明白一切的他感到了由衷的怒吼。 勾结外国,甚至是勾结与帝国有着血海深仇的魔族……这是为王之道吗? 当然,对方既然敢露出这一手,就毕竟有所依仗,今夜之后,恐怕没有人能够证明这两人,与那位如今的大皇子之间的联系吧…… 真是好算计,为了那个位置,不惜利用能够利用的一切力量,为王的胸怀未曾学到半分,不择手段倒是精通至极! “看来,这下麻烦是真的大了。”坎特伯里大主教轻叹。 实际上,无论是魔族大公鬼血姬,还是王国老院长赫尔男,都对此刻的贝尔兰德事态无法造成根本性的影响。 因为他们一个孤身深入帝国千里,消耗不轻,而另一个本就是为了能够随时将王国从这件事中摘出来的将死之人…… 但,就像是本来略微偏向他们这边的天平,突然另一边加上了两个砝码…… 三对一,变成了三对三。 那么那个起到决定性作用的关键因素……将会彻底的放开手脚,再无桎梏! “来了!” 根本不给任何叙旧或是交流的机会,沉默少言的因陀王,再次于万雷轰鸣之音中,爆发! 九重黑色圆环暴涨,如妖魔般的纹路出现在因陀王铸铁般的身躯之上,他念念有词,诵唱出几个古怪的音节,黑色的字符闪烁,环绕在周身,如魔神的加护,而后因陀王身影一闪,竟是直接消失在原地。 未曾如刚才那般出招,隔空以力压人,因陀王这次竟是合身冲向对手,而目标是…… “你麻麻的,捏上瘾了是吧!” 阿道夫差点骂娘,转手扔出一张红桃Q。 威严的皇后自牌面上升起,容貌绝美,神情肃穆。 然而那宽大的长袍突然款款而落,伴随着靡靡的乐声,羊脂般的肌肤点点显露,妖娆的舞姿飘转在粉红的薄雾中。 但偏偏皇后依旧高高在上,高冷与妖娆的落差,风华绝代的诱惑,加上偶尔间的勾魂撩拨,配合着施加于其上的某种诡异力量,就连远处的鬼血姬都会被勾动起了欲望,眼眶中赤芒闪烁。 但因陀王不管,直接一拳将皇后砸烂。 “该死的老处男,活该单身到现在!” 阿道夫怪叫几声,顾不得自己珍藏的皇后牌丢失的心疼,仓皇躲避,然后招手一挥,无穷星光汇聚而来,化作地上银河,暂时隔开两人。 因陀王大踏步,一拳又一拳,竟是要直接凿穿银河。 “神说,自负者当落深渊。” 圣光衍化,一道深渊横戈在因陀王身前,阻挡了他的去路。 坎特伯里大主教自然不可能坐视阿道夫被因陀王追着打,选择了出手相助。 但借用神灵伟力的敕令甚至还未完全成型,浓郁的血雾便不知从何飘来,开始迅速污染那圣洁的光辉,使得深渊虚影瑶瑶欲坠,转眼间便被因陀王直接击溃。 “咯咯,明明是如此重要的久别重逢,大主教却看都不看我一眼,让人家好生伤心呢。” 鬼血姬擦拭着眼眶边缘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语气温柔得就像是情人之间的就别重逢。 只是那张脸,真的让人旖旎不起来。 坎特伯里面色一沉,明智的转身暂时放弃支援阿道夫,圣光狂涌,圣域的虚影降临,与那无尽的血色相互侵蚀。 而在另一边,普朗教授与赫尔曼也碰撞到了一起,整片天空再次被点亮,各种精妙绝伦的魔法阵列层层铺展而来,绚烂的魔法对轰,整座贝尔兰德,都仿佛在那轰鸣声中微微震颤。 两边战局,无论是坎特伯里大主教,还是普朗教授,都是明显的优势,看得出来胜利只是时间的问题。 唯有阿道夫这边,被因陀王捏着拳头追得到处抱头鼠窜。 阿道夫欲哭无泪,早知道就不答应那小子的请求来什么“重续前缘”了,现在他才知道,跟因陀王这种招式能力近乎都完全克制自己的敌人对战,到底是一种怎么样操 蛋的体验。 但兔子逼急了都会咬人,面对步步紧逼的因陀王,阿道夫也是暗自咬牙,偷偷摸出藏在袖中的那张…… “呜……” 就在这时,那道回荡在下城区的哭声在穿插进这战斗的背景音中,甚至显得更加的高昂,甚至在如此激烈的高层次碰撞中,都显得极为清晰。 虽然高昂,但是任谁,都能听出蕴藏在哭声中的那份痛楚。 撕心裂肺的……痛楚。 很难想象这份痛楚,真的来自于……一名仅有不到十岁的小女孩。 因陀王神情微凝,表情终于出现了从战斗开始起都未曾有过的些许变化,浑浊的眸光越过无数街巷,似乎锁定了近乎是在城市另一边的那道可怜哭泣的娇小身影。 “……” 他嘴唇蠕动,似乎呼唤了什么,那颗坚不可摧,连足以覆灭城市的魔法都无法撼动的心脏,都在此刻柔软了些许。 他再度挥拳,砸退阿道夫,但是这一次并未像之前那般继续对着他穷追猛打,而是身体微弓,猛然掠向城市的另一边。 “不好!” 坎特伯里大主教余光扫过,厉喝道: “别让他过去,不然那小子就死定了!” 190、抓住你了  寒风鼓荡,吹动沐恩的衣角。 带着恶臭的空气钻入肺中,但还来不及引来本能的作呕,就被更加浓郁的血腥味覆盖。 宽敞的街巷中,四处是魔兽残破的肢体,这些连沐恩都懒得用黑焰焚烧的混杂血肉翻飞,附着在地面与墙壁,让这里看起来与其说是屠宰场,更不如说是人间炼狱。 粘稠的鲜血顺着街沿汇入古莱茵河,河波荡漾,大量的鱼群蜂拥而来,争夺着这些蕴含磅礴生机的鲜美血肉,然后……鱼群就在各种难以控制的异变中,长出狰狞的爪与牙,在同类相食中挣扎着死去。 胜出之物也未能存活多久,便死于体内无法抑制的可怕**。 “果然,还是跟上次一样,难以对付呢。” 沐恩暂时停在一面围墙之上略微喘息,擦拭着额头上不知道属于谁的鲜血。 周围一时十分安静,他敲击着刀柄,表情严肃的凝视着位于不远处空中的小女孩。 不……此刻的小女孩,应该不能说是小女孩,而更应该称之为……怪物。 所有的缝合痕迹此刻都已经裂开,原本属于她的娇小肢体被撑得极开极开,像是悬挂在蛛网上的可怜残渣。 狰狞可怖的魔兽腕足从那些缝合裂口中一涌而出,猛然扩张蠕动,不同色泽形状的肢体拼凑在一起,像是世界上所有品种的海葵各种出了一根触须,汇成一副连最为疯狂的幻想派画家也会畏惧心惊的诡异画面。 巨大的龙翼舒展,狂风逆流而上,完全违背常识的托举起那个由不知道多少魔兽肢体组成,硕大无朋的臃肿身躯。 无数血红的丝线从那身躯上垂落,活性十足的钻进这街巷的每一处阴影中,重新回收一些血食的同时,如猎食者布下的网,屏息以待。 自分裂的血肉中,又有六柄骨矛被蠕动的肢体推动,缠绕着火焰与雷光,瞄准沐恩。 所有的所有……唯有小女孩那张苍白的脸庞如此的格格不入,没有眸光的双眼不知道聚集在何处,悠长的哭泣声,如歌回荡。 但那张脸只是与沐恩相见一瞬,就被蠕动的魔兽肢体所掩盖。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她完全不给沐恩对视的机会,也就无法隔空,将黑焰燃烧在她的灵魂之上。 “不,应该说是比上一次,更吓人了吗……至少从外表上来说。” 沐恩停止敲动,双手,骤然握紧刀柄。 “但就算如此,这一次……我可不会再让你逃跑!” 铮—— 刹那间,尖锐之物,刺破空气。 小女孩率先打破这少有的和平,将战斗推入第二回合。 早已经蓄势待发的骨矛,在那些巨蟒般健硕的肌肉推动下,裹挟着风雷之音,猛然掷向沐恩! 沐恩深吸一口气,低喝一声,没有躲避,正是直面来袭的骨矛——斩! 背后的炼金核心早已经滚烫,两颗彼此共鸣,一同拖慢流淌于沐恩身上的时光。 因此这一刀,实际上是很多刀。 刀光,如月华挂落。 今夜无月,这刀光便是天上月。 骨矛瞬间便被斩开,沐恩更近一步,压着刀光继续横斩。 但就在此时,沐恩心思微动,脑中的死亡预警鸣响,他目光微斜,察觉到正在酝酿的死亡之意。 几个兽首从涌动的血肉中探出,张开血盆大口,磅礴的魔力在其中疯狂汇聚。 又要来了…… 沐恩目光微沉。 就如上次战斗时他所察觉的那样,如今的这个小女孩理智尽失,但那**血脉带给她的本能依旧强大而敏锐,在尝试过沐恩黑焰的可怕之处后,她基本就尽力避免与沐恩近距离接触。 这也其实是之前沐恩的第一回合略微吃瘪的原因所在,明明体型已经如此臃肿,但在那号令狂风的龙翼加持下,小女孩依旧能够以极快的速度,在空中移动,不断的与进攻的沐恩拉开距离。 而在浮空卷轴飞行卷轴,都因为难以操控,反而限制沐恩的灵活性,这种地打空的天然劣势,让沐恩根本无法长时间追着小女孩缠打。 一次进攻,只有一口气的窗口期。 一口气耗尽之后,就要再次后退。 在进入五阶武者,无法随意飞掠之前,面对这种敌人,可以说都会有这种无奈之处。 所以…… 现在要怎么办? 在时间延缓之中,沐恩飞速的思考。 视线落在那些即将到来的魔力洪流之上……要暂时躲避吗? 从理智的角度想,这是最为稳妥的办法。 但…… “这样下去,就又会陷入无尽的消耗战之中。” 黑焰跳跃,环护在沐恩四周,阻碍了一切偷袭可能的同时,也让刚才的小女孩丧失了大量的魔兽肢体。 可黑焰纵然能够让沐恩获得更长时间支撑炼金核心的魔力,也能帮助他回复伤势,但是对于精神力的消耗,依旧是极为恐怖。 黑焰的每一次跳跃,沐恩都仿佛感觉,多加了一根针,刺进他的灵魂深处。 这样下去,身体还没被榨干,精神力就像被榨干了。 “不能这样,那就只能……” 沐恩抬头,凝视着那些魔力洪流,同样凝视着那已经变得可怕至极的怪物。 嘴角……忽然勾勒出一抹略显狰狞的疯狂笑意。 “我虽然自认为是个喜欢边缘OB的灵活刺客,但以我的经验来看,这种时候……就只能莽了吧!” 抬手。 月弧散华。 斩! 魔力洪流落下,顷刻间被刀光打散,但四散的魔力流动掠过沐恩,依旧在他身上留下一道深重的伤痕。 鲜血迸溅,但转眼间就被沐恩自己的黑焰所吞噬,黑焰继续摇曳,修补着他的伤势。 沐恩仿佛对伤势浑然不觉,斩开魔力洪流后,继续向前! 粗重的魔兽肢体落下,这些覆盖着鳞甲的兽爪可以轻易的将一座三层小楼碾平,在它面前,沐恩显得渺小至极。 但他依旧是抬手,一刀。 黑色的火焰,附着在纯白的刀刃之上。 如来自地狱的罪业之花,摇曳于圣洁神国。 无物不斩的锋锐刀刃,轻易的撕开了怪物的鳞甲,然后黑焰瞬间沿着那平整的断口侵入,大块吞噬血肉,火焰焚烧的剧痛,让那稚女哭泣之中,夹杂着痛苦的哀鸣。 沐恩越过黑焰制造的缺口,双刀交错,月光如牙。 一只又一只的魔兽肢体瞬间被搅碎,被焚烧,被吞噬,当然面对如此数量,自然也有骨矛与腕足越过刀光与黑焰的封锁,落在沐恩的身上。 骨骼断裂,那就强行复位,血肉被洞穿,那就吞噬对方的血肉来填充。 精神的刺痛已经让沐恩双眼通红,布满血色,但由诸多邪神怪异培育而出,嘴角狰狞笑意的那份癫狂,足以让拥有庞大**的怪物,也感到畏惧。 终于,伴随着深含痛楚的哭泣声,沐恩察觉到所有的魔兽肢体都在后退,猛然抬头,他看见那对遮天蔽日的巨大龙翼舒展。 她要退走!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沐恩斗气涌动,汇聚的一口气甚至尚未散去,本能驱使的小女孩反应不可为不快。 但是…… “我说过,这一次,我不会让你逃跑!” 沐恩暂时收起一柄刀刃,五指张开,对准小女孩。 斗气涌动。 顷刻间,那些积蓄已久的磅礴之力,像是越过闸门的洪流一般,崩腾不止。 武者,四阶。 今夜之前,沐恩就已经拥有迈过这一步的资格。 但他特地的,积累到现在。 为的,就是让这一瞬,他能获得更多的力量。 而这更多的力量,就是为了…… 咚—— 恢弘而威严的钟声,回荡在虚空之中,但唯有沐恩一人,能够倾听。 在境界提升到四阶,完全激活体内两颗炼金核心,并使得第三颗也隐隐有觉醒痕迹的现在,他与那座人造权柄·永恒之钟的联系,终于更近一步。 因此,钟声鸣动,于此——勾动法则! 无形的领域,以沐恩为中心,迅速,扩散开。 这个领域很小,如今仅能够覆盖沐恩,以及他身前的怪物。 对于目前的他来说,这座领域的作用,反而是为了保护他,不直接被那恐怖的消耗榨成干尸。 咚—— 钟声,再次鸣响。 领域中的一切,迎来彻底的静止。 时间凝滞。 两秒。 晋入四阶的力量,也仅是让那个怪物,彻底停下两秒的时间而已。 但…… “已经够了。” 沐恩早已经将双刀握入掌中。 斩! “已经足够了!” 斩! 斩! 斩! 斩! 斩! 沐恩疯狂的挥动着手中的刀刃,黑色的火焰也在不断的跳动蚕食,在这短短两秒之内,他根本说不清自己挥动了多少刀,也说不清自己催动了几次黑焰。 终于,在领域溃散的那一刻,在无数飞溅被吞噬的血肉中,小女孩现出身形。 似乎是由于大部分魔兽肢体都被斩断,她那些由丝线勾连的娇小躯体再度被缝合,可她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本能的对现状做出反应……一道满身是血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她的身前。 沐恩一把掐住小女孩的纤细的脖颈,将她按在地面上,然后如同变态怪蜀黍那般盯着小女孩,狞笑道: “我……抓住你了!” 191、歉礼 ?“我终于……抓住你了。” 雨丝,混杂着雨水流淌,浸湿了衣袍。 娇小的小女孩静静躺在地面,像是被抛弃的布娃娃。 沐恩看着那张苍白的小脸,嘴角的癫狂散去,重归平静。 但是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伴随着威严的日轮碾动,漆黑的火焰,已经无声的升腾起来。 从沐恩的瞳中。 亦是从与他对视的,小女孩苍白的双眼中。 “呜……” 小女孩似乎这才反应过来现状,开始激烈的挣扎,身上那些缝合痕迹不断崩裂,似乎是想要如上次那般解体逃跑。 但这次沐恩自然不会让她如愿,漆黑之焰如网般散布在周围,对于这种难以理解的招式,只要有所准备,就不难破解。 当然,最为重要的是,这一次,沐恩死死的控制住了小女孩的头颅。  嗤嗤。 细微的火焰摇曳声响起,但却并非出现在这雨夜,而是……在那脆弱稚嫩的灵魂之上。 “呜……啊……” 哭声愈发尖锐,也愈发痛苦,小女孩时而哭泣,时而如同被抛弃的小狗般,冲着沐恩呲牙,或是发出惊恐的呜咽。 可怜至极,让人怜惜。 但沐恩紧勒她脖颈的手没有丝毫松懈,任由她承受着灵魂灼烧之痛的同时,再强行透支精神,操控着另外几股黑焰,从她身体上那些缝合裂缝中,一点点……钻入血肉中。 像是要从里到外,将她彻底焚烧。 “啊……咕咕……咕……啊……” 小女孩更加激烈的挣扎,甚至痉挛,四肢如断线人偶般甩动,眼角流淌出血泪。 “住手!!!” 终于,雷光裹挟着恐怖的杀意轰然而至,转眼间便从城市的另一端飞掠而来。 听到哭声赶过来的因陀王眼见小女孩逐渐被黑焰所吞噬,眼角崩裂,暴怒不已,直接隔空一拳砸来。 山崩般的伟力从天而降,大地如十级地震般向着沐恩寸寸开裂,尚未蔓延到沐恩,便有数条街区范围被碾成平地。 但还好这里是上城区,人口不像下城区那般密集,不然这一击造成的死伤便有成百上千了。 “喂喂,打架打到一半,突然开溜,可不是真男人该做的事啊。” 又一个阿道夫从沐恩身边走出,抬手掐了个古怪的印决。 无数星光浮起,彼此相连,构筑成一幅绝美的星图。 星图璀璨,幽光无尽。  ? 崩裂大地的伟力没入星图之中,也仅是在那璀璨星河中泛起点滴涟漪,阿道夫手压星图,身形飞掠,主动迎向因陀王。 “给我……滚!” 因陀王见一拳不行,抬手,再一拳。 九重圆环围绕着冠冕旋转,无数妖异的符文闪烁,缠绕在那拳头之上,因陀王如魔神降临,此刻根本不讲究什么章法,直接一拳砸入那星图之中。 噗。噗。噗。 无数气泡破灭之声回荡,似乎有无数星辰在那星图中被碾为齑粉,阿道夫脸色几乎是在瞬间变得惨白一片。  星图几近破碎,阿道夫心疼得不行,但是此刻连叫骂的机会都没有,因为因陀王欺身,又是一拳。 阴云密布,大雨滂沱。 将整座天地照亮的雷光从天而来,被因陀王一把握入拳中,砸向阿道夫。 “神说,不诚者不得崇拜。” 阿道夫危难之际,圣洁的光辉突然降临,中和了雷光,无形的分界推开因陀王与阿道夫,坎特伯里大主教快速赶到,诵唱神灵的敕令让那一拳砸在了空处。 但饶是如此,阿道夫的一只手依然是衣袖尽碎,颤抖不已。 “救大命了……” 阿道夫揉着手臂呲牙咧嘴:“妈的,同为戴冠者,为什么他就能猛这么多?” “因为他苦修百年,穿烂的草鞋可以堆起一座山,而你这辈子大部分磨炼时间都是在女人身上磨你那玩意儿。” “……所以我才讨厌这种头铁莽夫!”阿道夫表情一滞,憋出一句。   “不要松懈,还没完呢。” 坎特伯里大主教漂浮在阿道夫身侧,两人并肩面敌,而在另一个方向,普朗教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身上印着彩色草莓的炼金人偶,凭借着人偶以及自身的魔法,竟然暂时拖住了另外两人。 于是局势就变成了一打二,和二打一。 “你们……” 因陀王暂时停止攻势,静立。 他看着阻挠自身前进的两人,但是那浑浊的双瞳中,却又未曾倒映出两人的身影。 天地昏暗,寒雨飘摇。 唯有那呜咽的痛苦哭声,在他耳中萦绕,如勾魂魄,也唯有那道被压在地上,逐渐吞噬的娇小身影,能够浮现在他的视野中, 让他这个终生苦修的人心神动摇。 “我都说了……你们……给我……滚开!!!” 因陀王面目狰狞,双手一合。 九重圆环骤然收缩,融入那座璀璨冠冕之中,因陀王精钢浇筑般肌肉上那些诡异纹路如活过来一般蠕动流转,让他此刻真的如同妖魔般可怖。 在坎特伯里大主教与阿道夫的严阵以待中,他气势节节攀升,竟然再次到达从未到达过的高峰! “死!” 因陀王再度挥拳砸来。 “神说,此地当为净土!” 圣洁之音回荡,圣域虚影再次降临。 可那女神的威仪来为来得及显现,无垢无暇的圣地便被赤色的罡风拳意瞬间撕裂! “什么?” 坎特伯里脸色同样微变,没有料到因陀王竟然可怕到如此地步,只来得及从权戒中爆发光辉,护住己身。 另一边的阿道夫神情少有的庄重,从怀中掏出一张牌,缓缓面向因陀王。 那张牌是……空白。 既无数字,也无花色,当空白的牌面朝向因陀王时,顷刻间,天地寂静,上下皆白,因陀王茫然漂浮,如处镜中。 “唉,竟然要动用这个,这次可真的亏到姥姥家了。” 阿道夫两手一夹,将那张牌纳入掌中。 而那张牌此刻已经不再是空白,而是勾勒着一名愤怒的老人,栩栩如生。 “按照推算,应该能够困他五分钟,在这期间,处理那两个家伙,应该足……” 咔。 阿道夫表情一滞。 咔咔。 他僵硬的低下头,看向那颤抖不已的牌面。 伴随着裂纹越来越多,那个老人越发的愤怒,以至于那怒火似乎要化作实质,燃烧起来一般。 “不会吧……” 按理说五分钟的桎梏……竟然才五秒,就坚持不住了? 脑中有这个想法的同时,牌面也彻底破碎,毁灭一切的炽烈威光,从虚空中爆发,将那张诡异的扑克牌,连带着阿道夫一同搅碎。 又一个阿道夫出现在远处,咳出狼狈咳出鲜血。 但此刻同样已经浑身是血的因陀王并未乘胜追击,他的眼中,只有那里…… 雨还在下。 沐恩依旧死死压制着小女孩,将吞噬一切的妖异黑火,送入她的灵魂与血肉之中,对于周围的状况全然不顾。 小女孩哭声逐渐微弱。 看着这一幕,汹涌的怒火瞬间吞没因陀王的内心,而此刻,天地之间,连一缕雨丝,都不敢挡在这个老人身前。 于是天光乍暗。 唯有天崩之声轰鸣。 地面瞬间被撕裂,天穹之上的云层也瞬间出现裂层,因陀王掠出如墨般的残影,对准沐恩,挥动那谁也无法阻拦的…… ? 突然。 地面上。 血泊中。 此时此刻。 那只小小的、苍白的、无力的小手……轻轻,跳动了一下。 像是昏迷已久的重病之人终于苏醒,五根细小的手指一点点收缩舒展,最后彻底活动起来。 然后,就这样,那只手在颤抖与孱弱中艰难的抬起,张开五指,对准因陀王。 【不要。】 因陀王的动作,戛然而止。 ?大雨落下,浇湿因陀王佝偻的身躯。 那无人能够阻止的一拳,尚未挥出,便已然停止。 他呆滞的低下头,看向小女孩。 没有任何话语响起,但是此刻,那之抬起的小手所表达的意思,却又如此清晰。 因陀王恍然惊醒,这时才发现,小女孩眼角流淌的已经不再是血泪……而是晶莹温热的眼泪。 “呵呵……源血的**又如何?” 此刻的沐恩表情不比刚才的因陀王好看多少,额头青筋不断跳动,鼻端流淌着鲜血,脸色如纸苍白。 他凝视着小女孩的眼睛,笑道: “你以为,你面对的是谁?” 黑焰摇曳,穿梭于小女孩的灵魂与肉体之上。 而在沐恩的意识空间之内,那轮漆黑日轮也在缓缓转动,如一只巨眼,冷漠的俯瞰着小女孩体内翻滚的**。 **来自源血,拥有让无数人兽化疯狂的可怕力量。 但是,圣冕黑日上所运转,却是来自数位邪神融合,虽然还未完全成长,却是货真价实的……神性。 神性之下,所谓**,也不过是扎嘴一点的……食粮而已。 …… 因陀王沉默片刻,突然转身飞掠。 “因陀王,你来得正好!” 正与普朗教授大战的鬼血姬和赫尔曼看见因陀王掠来,都是大喜,以为他竟是以一敌二,打败了那两人。 “快,这老东西也快没力气,你快……” 然而…… 噗。 鬼血姬眼眶中赤芒跳动,艰难的低下头,难以置信的看向洞穿自己腹部的那只手臂。 “为……为什么,这可和说好的不一样……” 恶臭的鲜血飞溅,鬼血姬甚至来不及反击,就被因陀王一把撕裂。 另一边,见因陀王突然对自己人下杀手,赫尔曼脸色大变,再不敢与普朗教授缠斗,转身就走。 然而…… 本就时日无多的赫尔曼,又怎么是因陀王的对手。 于是,在阿道夫、普朗教授、坎特伯里大主教的三脸懵逼之中,因陀王提着鬼血姬与赫尔曼的头颅,来到沐恩身边。 “这是歉礼。” 因陀王低头,目光灼灼的盯着沐恩: “求你……治好她。” 192、树   蔚蓝的天际下,是淡绿的四野。 天空云卷云舒,投下巨大的阴影色块,微风扶起炊烟,恬静美好的如同出自名家的画卷。 咕嘟咕嘟。 ? 汤水沸腾。 简陋的小帐篷前,脸上抹了几把泥土的小女孩,正专心的拾弄着篝火上的瓦罐。 她时而往瓦罐中投放几株沐恩完全不认识的小花小草,又时而从自己珍藏的瓶瓶罐罐中抖落几点粉末,一番搅弄之后,没有任何山珍海味,甚至连油腥都见不到几点的野菜汤,竟然散发出让人食指大动的扑鼻香气。 “要吃吗?” 正在沐恩盯着瓦罐中发呆时,小女孩盛起一碗,双手捧到他身前。 她仰着小脸,黑溜溜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充满了灵性,带着几点雀斑的小脸上,也再无之前的苍白与狰狞。 看上去,真的只是一个十分普通的小女孩而已。 “谢谢。” 沐恩接过野菜汤,没有任何犹豫,轻啜一口。 顿时,某种仿佛来自林野深处的异香充斥口腔,令人精神一振,而恰到好处的调味又为其增加了不少色彩,很难想象这种不输顶级大厨的美味,竟然只是一碗简简单单的野菜汤而已。 “很好喝。” 一饮而尽后,沐恩赞叹道。 “谢谢。” 小女孩微微一笑,露出可爱的小酒窝,随即又眼神一暗,惋惜道:“不过可惜,你没法真正的品尝到呢。”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是啊,我现在品味到的,都是你意识深处认为的……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吧,并不是实物。” 沐恩转身,看向一旁。 在仿佛世外桃源,令人安心的原野之外,是无数像是被打碎的显示器般,不断跳动的凌乱画面。 ? ?整个世界被一分为二,一边是小女孩心中最为安心的场所,一边是无法愈合的可怕裂痕。 ? ?这也是当然的,当某种扎根于这上面的东西被强行抽走之后,就必然会留下伤痕。 “看着那家伙疯了一般,不惜用尽任何手段来救你,我本以为……你们之间经历了非常多感人肺腑的故事呢。” 沐恩看着那些画面,通过残缺的碎片,逐渐拼凑出因陀王与小女孩的过往。 “结果……这么普通啊。”沐恩不由得感叹。 没有什么复杂的因果。 也没有什么催人泪下的缘由。 除开戴冠者与源血觉醒者的身份。 那些残破画面所展示的,都只是一个老人,从手脚慌忙,到熟练,从开始的百般不愿,到整颗心神都为之所牵动……十分普通的……父亲笨拙的、抚养孩子的故事。 这样的故事,每天都会在这个世界上发生,就算拿出来记录与讲述,也不免显得过于枯燥。 ? ? “是啊,普通到不能再普通。” 小女孩也歪着头,微笑着看着那些画面。 “但对我来说,这样就是最好的!” “也是。” 沐恩摸摸小女孩的头:“说的没错,父亲救女儿,哪里需要过多的理由呢?不过……抛开这些,他也的确是做了错事啊。” “……对不起。” 小女孩低下头,拉住沐恩的衣角:“这都是我的错,是我……” “跟你没关系。” “可是,那些兽 性……” “兽 性是兽 性,那不是你的本性。” 沐恩安慰道:“有人跟我说过,力量的危害不在力量本身,而在使用力量的人,你也只是被人利用了而已,没人会因为刀子锋利割破手指,就去责怪刀子。” “谢谢……” 小女孩闻言,咬着嘴唇,眼睛红红的,再次感谢道:“谢谢你,大哥哥。” “不用谢,碧琪。” 沐恩将小女孩的残影轻轻搂入怀中:“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而已。” …… …… “呼……” 沐恩睁开眼,眼中漆黑之色褪去,黑焰消散,自己也像是脱力一般,颓然的跌坐向一旁。 温和的微风突然刮来,托举着沐恩缓缓坐下,地上的雨水早已经被蒸干,连一点尘埃都不见。 沐恩目光微撇,看见过那个刚才还势不可挡的因陀王,如今似乎已经变成一个普通的老人,正一脸紧张的盯着他。 “救……救回来了吗?” 世上有数的顶级强者,以一打二还能强势碾压同阶的因陀王,此刻却显得有些促狭,面对沐恩这个曾经亲手想要杀死的敌人,苍老的脸庞上一时不知道作何表情。 “算是吧,命保住了。” 沐恩看向地上的小女孩。 此刻,她身上缝合的痕迹也被黑焰一并吞噬,看起来已经再无刚才的狰狞可怖,但是谁都看得出她此刻的虚弱。 好在,胸口微微起伏,这说明她的性命,终究是从死亡边缘被拉了回来。 “只是……兽 性对她的意识侵蚀太过严重,精神空间已经明显出现破损,我不知道她醒来后,还会残留多少的记忆与灵智……最差的情况,她可能要从一张白纸的婴孩,从头开始。” “婴孩……” 因陀王嘴唇蠕动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怅然的叹息,认真道: “足够了……已经足够了,这已经比我想象的好的多了,只要她能够健康,能够恢复,就算是重来……谢谢你,我为我之前所做的事,再次道歉。” “你不用谢我,我救她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我想救她而已,被里议会牵着鼻子走这么久,总得真的救点什么不是吗?” 沐恩先是瞥了眼地上的两位大佬头颅,眼角跳动了一下,随后转头看向下城区的方向,从火光的明亮程度看,那边的混乱,似乎已经平息不少:“这样以来,那些兽化者,应该也能恢复了吧。” “……应当是的。” “不过……歉礼什么的不重要,但是你的赎罪,还是要的。” 沐恩认真盯着因陀王的眼睛:“你虽然没有直接出手,但是参与到这件事中,你也间接导致了很多无辜者受到伤害,那份罪孽,你必须要承担。” “放心,我不会推脱。” 因陀王双手合十,好似重新回归那个苦修之人,郑重的承诺道: “无论花费多少时间,付出多少代价,我都会赎罪……只是希望不要迁怒到她。” “真是个好父亲啊……” 沐恩笑了笑,扶着墙壁,摇摇晃晃的起身,因陀王想要搀扶,被他抬手拒绝。 暂且理顺了一些气息后,沐恩又向着一旁的三人行礼。 “多谢三位帮助了。” “惭愧惭愧,实际上我们也没能帮多大的忙。” 坎特伯里大主教捻着胡须叹息。 这次出手,不仅敌人没有解决一个,还以二打一没打过,差点酿成大祸,这种事对于他来说,着实有些丢脸。 “好说,只要说好的钱到位。” 阿道夫就没有那种丢脸的事的想法,毫无年龄代沟的跟沐恩勾肩搭背: “不过小子,你刚才那黑色火焰……似乎有些不简单呐,啧啧……我可好久没见到过那么厉害的玩意儿了。” “还请阿道夫阁下帮我保密。” 沐恩苦笑。 “保密当然可以,不过……” 阿道夫眼珠子转动,谋划着什么,但是目光一转,突然看见因陀王正默默的盯着自己,表情一滞,又讪笑着将话憋了回去。 “呵呵,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 “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普朗教授杵着银杖走来,认真打量沐恩一番,伸手一指,大量精纯的魔力就灌入沐恩身体中,让还有些虚弱的沐恩长出一口气。 “教授还有其他事吗?” “动乱尚息,我得回去坐镇学院。” “……是啊,动乱还尚未平息啊。” 寒风卷动的硝烟的气息,就此飘入那威严恢弘的宫墙。 不管下城区如何,也不管这里如何,那皇宫之内的结局,才真正事关着整个帝国的未来。 “不过……既然是塞莉西亚的话,应该没有问题吧。” 就算如今的事态走向,早已经偏离自己所知的那个原书剧情十万八千里,但唯独对于那位公主殿下的能力,沐恩是十分放心的。 “好了,不管如何,接下来自己也要……嗯?”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沐恩突然目光一凝,抬头。 正要离开的普朗教授,也停下脚步,仰头望去。 “这是……” 事实上,不仅是沐恩,也不仅是普朗教授。 此刻,只要是身在这座城市里的人,都不禁抬起头,震惊的看着天空。 金光璀璨,印照着每一个人呆滞的脸。 在这黎明到来都还尚早的深夜,无穷的光辉升腾而起,将一切照耀如同白昼。 先是巨大的光柱从那座皇宫之中拔升,接着那些光流如河流般,分出无数支流。 而后,在那支流上,无数难以言说,玄奥的星点与纹路勾勒轮廓,构筑成栩栩如生的花与叶…… 树干……树枝……花与叶…… 这竟是一棵树,一颗笼罩整个帝国首都贝尔兰德的……黄金巨树! “这是……什么啊。” 沐恩呆呆的看着那棵树生长舒展,光辉洒遍全城,这种完全在意料之外的展开,让他的大脑都不禁宕机片刻。 然后,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塞莉西亚的一句话。 “这个国家……就像是一棵树……” 一颗根系有部分腐烂,但枝叶仍旧繁茂的树。 “不是吧阿娇同志……” 沐恩嘴角抽搐,呢喃道:“你说真的啊……” 193、傲慢之王(一) 皇宫,王座大厅。 曾经威严的辉煌大厅,如今却被深邃的阴影所覆盖,守卫在这里的皇家骑士早已经失去踪影,仅在金碧辉煌的墙壁梁柱上,残留些许血迹。 在那至高之处,身着华服的艾伯特端坐在王座之上,侧脸被阴影分割出冷酷的弧线,一边仔细地倾听什么,一边迷恋的摸索着王座金玉镶铸的扶手。 在他脚下,那些片无数人曾经俯首下跪之地,悠长的吟唱回荡,如鬼魅的低语,令人心生寒意,却又带着格外的迷惑之意,让人不自觉的,就仿佛要沉浸于其中。 一群身着黑色长袍之人,并肩而坐,围拢成圈,在那复杂鲜红图案构筑的印痕之上,双手高举,做出古怪的姿势,诵唱着难以用文字描述的词句,狂热的凝视着他们之间那根漂浮的枯枝。 那看起来仅是一段非常普通的枯枝,像是随处拾捡而来。 可是在众多黑袍人的狂热侍奉下,树枝焦黑皱褶的外皮逐渐脱落,点点璀璨的金光,也从那些裂缝中,流泻而出。 金屑飞舞着,流转着,忽然没入阴暗空间的某处,不知去向。 “找……找到了!” 忽然有黑袍人狂热的大喊:“我找到了!” “找到了?好,很好。” 艾伯特眼中精光一闪,几十年的修养,此刻也难掩激动。 “快,快带我去!” 于是虔诚的吟诵声更加高昂,树枝一点点脱落外皮,金光越发明亮而璀璨。 而艾伯特却是不耐,伸手一招,又有黑袍人手捧几只精致的器皿而来。 鲜红粘稠的液体,被倾倒入那印痕之上,磅礴的力量随之涌动,无根的阴风不知道从何而来,更添阴森。 众多黑袍人在吟唱中逐渐浑身颤抖,七窍流血,身体也一点点枯瘦下去,可他们却浑然不觉,仍旧是双手高举,眼神狂热。 终于,树枝上所有的外皮脱落,显露出圣洁的金色,霎时之间,一切阴森与诡异都仿佛被驱逐殆尽。 树枝颤动着,发出低微的嗡鸣,似乎在和某处的某个东西,发生共鸣。 艾伯特快步走近。 他越过地上那些已经纷纷倒下的黑袍人尸体,顺着那种来自本能的吸引,无需他人的指导,难掩激动一把握住树枝。 咔。 ? ?咔咔。 如什么东西破碎般的声音,出现在艾伯特的耳畔。 眼前霎时陷入一片黑暗中,然后剧烈的眩晕感传来,他像是从云端跌落,又被狂风卷起,在无尽的虚空中飘转。 好不容易,艾伯特才平息那些不适感,艰难的从地上起身。 睁开眼,打量四周,他才恍然发现,自己似乎已经不在王座大厅。 不,不对。 这里仍旧是王座大厅。 因为那些宛若通天的梁柱,那些金碧辉煌的墙壁与穹顶,以及那高高在上,俯瞰整个帝国的至高王座,无疑……就是王座大厅。 只是…… 一片破败。 艾伯特摩挲着满是尘埃的地板……像是突然跳跃了百年的时光般,这里的一切都变得老旧而残破,甚至连周围的墙壁都已经破破烂烂,可以通过那些巨大的窟窿,眺望外面漆黑一片的黑暗之城。 以及……那翻滚的灰雾。 “这里是……贝尔兰德之影?代表皇宫的碎片?仅有我一个人进来,也就是说,设置了皇室血脉的限制吗?” 艾伯特看着周围,嘴角勾勒一抹讥讽弧度: “老东西真会藏啊,我早该想到的,毕竟我也曾经有过同样的想法,这种与外界完全隔绝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不是吗?” “可惜……藏起来是没用的。” 艾伯特抬头,看向那王座。 那是这座逐渐被废弃的贝尔兰德之影,唯一仍旧华贵威严的地方。 王座高高在上,似乎曾经有一位尊贵的王者,静坐于上,托腮沉思。 每次沉思到关键时刻,他都会下意识的伸出手,摸向身侧的……那把剑。 因此,王座旁,一把看起来极为普通的宝剑,就这样被随意的倚靠在那里。 王者之剑! “啊……啊……终于……我终于找到你了。” 看着那把剑,艾伯特激动得浑身颤抖。 花费如此多的心思,谋划如此长的时间,冒着如此大的风险……他的一切所作所为,行到今天,不就仅差这最后一块拼图了吗? 而如今,这块拼图,也终于被他寻到,就在身前,就在不远处……唾手可得。 “呵呵,竟然如此轻慢对待帝国皇帝的象征,真是不敬啊。” 一步步靠近,艾伯特发现那把剑似乎仅是被随意的放在王座之旁,不由得再次对那位马上就要成为前任皇帝的老家伙表示鄙夷。 “放心,很快,很快我就能反乱拨正,将一切重回正轨了。” 艾伯特探出手,握向王者之剑…… “反乱拨正?” 可就在此时,像是故意跟他唱反调一般,忽然有第二道声音,在这死寂的破败之地响起。 “你说反了吧,艾伯特皇兄,你才是那个乱,不是吗。” 咔咔。 刺骨的寒意骤然涌现,直接凝结了艾伯特的步伐,明明近在咫尺,但他却无法再向着那把王者之剑再向前一步。 “你……塞莉西亚?” 艾伯特先是低头,看向那冻结万物的寒冰,再猛然转头,难以置信的怒视那道银白的身影: “你怎么你会在这儿,你……怎么可能?” “我出现在这儿,你很意外吗?”  ? 塞莉西亚从阴影中走出,纯净的白裙轻晃,黑丝无暇,像是脚踏着黑暗。 她轻撩发丝,冰湖般的眸子都倒映着此刻艾伯特那张愤怒的脸,清冷绝美的面容少有的浮现一抹冰寒的笑意: “能够看见你现在这张滑稽的脸,着实让人心情愉悦呢,艾·伯·特皇兄~”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艾伯特脸色阴沉,低吼道:“我的布置那么完美,如今整个皇宫内部都是我的人,你怎么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就突破皇宫的守卫的?就算你有外援也绝对不可能,皇宫宫门坚固,按照我的推算,就算纠集整个贝尔兰德如今的军队力量,你最短也要到明天早上才能……” “是啊,若是强攻的话,最短也得明天早上,而那个时候,一切早已经尘埃落定了吧。” 塞莉西亚微微偏头,嘴角勾勒起一抹讥讽: “但是……皇兄你似乎对于皇宫的细节,不是非常了解呢,就算那些细节,本身就与‘你’有关。” “什么意思?”艾伯特一愣。 “很简单,在很久以前,我亲爱的大哥,作为皇位第一继承人的艾伯特皇兄,在年龄尚小的时候,依旧是被寄予厚望的。” 塞莉西亚点点自己的脑袋: “世人皆知,艾伯特皇子身患脑疾,智商仅有七八岁的程度……但是这种程度,在小时是不会被察觉异状的。” “那时的艾伯特皇兄,身负大皇子的光环,各方都对他期望极大,许多人环绕着他,可是贪玩的小艾伯特,却非常讨厌这种压抑的氛围,一直想要逃离。” “于是,他暗地里拉着自己尚且年幼的弟弟妹妹,竟然想要挖通一条逃出皇宫的地道……十分可笑是吗?” “地道?” 艾伯特脸色一变:“难道……” “是的,地道竟然被真的挖出来了,花了整整几个月之久……不过虽然说是地道,但实际上,也只是挖穿了几道宫墙而已,并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东西,而且很快就被父皇发现了。” “我们都以为会受到父皇的责罚,但是……” 塞莉西亚看着自己的手,面露追思:“父皇不仅没有责罚,还很高兴,他认为那座地道是皇兄聪明坚韧的象征,夸奖艾伯特皇兄一番后,就将地道保留了。” “可惜……那也是父皇最后一次夸他了。” 说到这里,塞莉西亚又轻笑了一声,说道:“看起来,艾·伯·特皇兄你……是真的把这一切都忘光了呢。” “……你就是靠那个地道混进来的?” 艾伯特咬牙。 “虽然只是一座微不足道的地道,但已经足够让我一个人突破那严密至极的封锁了。” 塞莉西亚玉手轻抚,洋伞轻轻在她掌心旋转,娇美的像是雪中绽放的梅花。 “毕竟,就像是之前你与安德鲁皇兄的争夺一般,这场风暴的本质,就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争夺,实际上,与其他所有人,关系都不大。 所以,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塞莉西亚向前,来到王座旁。 艾伯特……或者说是这具身体,本身就只是普通人,根本无力挣脱寒冰的冻结。 塞莉西亚抬手一剑,刺向艾伯特。 可惜,忽然有明亮的光辉绽放,将塞莉西亚的一剑挡住。 “保命用的吗?你还真是胆小呢。” 本想先顺手解决艾伯特的塞莉西亚并未因此苦恼,继续向前。 既然无法直接杀死艾伯特,那么拿到王者之剑,结果也是一样的。 艾伯特想要夺得那个位置,王者之剑代表着踏上那最后一步的法统与资格,而这些,对于同样拥有皇室血脉,与继承权的塞莉西亚来说,也是可以等量替换的。 更何况,只要掌握了王者之剑,通过王者之剑的力量,目前这些动乱,也就可以瞬间平息。 所以,一切的一切,其实都很简单。 “住手……住手……那是我的,那是我的!!” 无视掉艾伯特癫狂的怒吼,塞莉西亚眸光低垂,伸手,终于将那把剑,彻底的握入掌中。 入手,是一阵冰凉。 容纳王者之剑的剑鞘,看起来,并未有何特殊,只是黑色的外表上,雕琢着几缕象征着皇室的尊贵花纹。 接着,便是剑本身。 塞莉西亚略微用力,伴随着铮的一声,象征着帝国皇帝的宝剑,就这样轻易的出鞘。 ? 冷冽的寒光,反射着塞莉西亚的面容。 然后…… 哐当。 王者之剑掉落在地。 塞莉西亚难以置信的略微睁大美眸,看着自己略微颤抖的手。 这是…… “哈……哈哈……” 一旁的艾伯特愣了片刻,然后又像是明白了什么,随即大笑道: “作为身为帝国的公主,你竟然被王者之剑拒绝了!哈哈……我明白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194、傲慢之王(二) ?“我被……拒绝了?” 塞莉西亚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 做为象征皇帝的王者之剑,任何身怀皇室血脉之人,应该都有资格掌控才对,至于会不会得到承认……她对自己有所信心,自认为自己怎么都比旁边那个套皮的冒牌货强。 可是……如此戏剧化的事实就在眼前,手掌中仍旧残留着的刺痛,表明她刚才的确是被那把蕴藏活灵的剑给拒绝了。 “为什么?” 因为血脉不正? 塞莉西亚最先冒出如此想法,可是银白的发丝垂落眼角,同时,在那冷冽的寒冰上照映出的,与艾伯特与几分相似的绝美脸庞,这些特征无不彰显着她体内最为纯粹的皇室之血。 可既然血脉没有问题,那又是为何? 塞莉西亚眸光微凝,她看见自己白皙肌肤之下,忽然闪过几道血色的纹路,但随着她下意识的寒意凝结,那些纹路瞬间便被驱散。 “这是……被拒绝的副作用?那把剑就讨厌我到这种地步?” “作为帝国的圣器,王者之剑当然不会讨厌你,只是在它看来,你没有成王的资格而已。” 艾伯特先是冷笑,随即越发欣喜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纵观他几十年的人生,似乎都从未像此刻这般开心过。 这是刚以为跌落深渊,却发现仍旧光明普照的喜悦!与之相对的,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见塞莉西亚悲愤苦闷的表情了。 “没错,你没有资格,在王者之剑看来,你根本不配成为皇帝,就是这么简单,所以……它拒绝了你!” “成王的……资格。” 塞莉西亚低声呢喃,清冷的表情依旧看不清悲喜。 “到底什么,是所谓的资格呢?” 年龄? 秉性? 智慧? 胸怀和气量? 不……这些东西也太笼统了,况且若是每一代皇帝都需要经过王者之剑如此严苛的筛选和认同的话,帝国在历代明君的带领下,现在早就统治大陆了,但只要回看历史,帝国千年间,也同样出现过许多昏庸无能的皇帝。 也就是说,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隐形条件? 性别? 想来想去,塞莉西亚只想到这一点是自己无法改变和做到的。 但从另外一个角度仔细一想…… 不对。 若是帝国不能容许一位女帝的话,那么父皇就曾经不会对自己说那种话了。 塞莉西亚眼睑低垂,记忆忽然回到自己被软禁那件事之前与父皇的谈话,也是自己与父皇争吵的原因。 【塞莉西亚,你对帝国的皇位,有兴趣吗?】 【没有。】 那是自己曾经的回答。 对于那时的自己来说,皇位无疑是一个极为麻烦的东西,她并不想牵扯进两个兄长的纷争之中。 可是…… 脑海中,无数画面回转,有哭泣的孩童,有悲痛的妇人,也有一个个变成狰狞怪物的……可怜之人。 塞莉西亚余光看向那座隐匿在灰雾下的巨城倒影,那些画面深刻于脑海,现在的自己,那份决心与执念,应该不输于任何人才对。 那到底是为什么? “算了。” 仅是思考得不到答案,塞莉西亚便暂时收敛起心思,从伞柄中拔出细剑,再次走向艾伯特。 “既然掌握不了王者之剑,那就先杀了你吧,反正只是顺序问题而已。” “ 你杀不了我!”艾伯特脸色微僵,沉声道。 “是暂时,但不是永远。就凭魔导器,保护不了你太久。” 寒意再次凝结。 塞莉西亚银白的发丝,被风雪吹起。 霜花凝结于剑尖之上,大雪纷飞,每一片雪花,都在此刻染上凛冽的剑意。 雪越下越大,剑意也愈发恐怖,整片大厅都被尖锐的风啸声笼罩,如同鬼蜮。 艾伯特身边的防护逐渐被剑意所削弱,光辉越发黯淡,他本人也在这寒意中瑟瑟发抖。 待到一切凝聚到极致,塞莉西亚没有犹豫,姿态优雅的,将剑刺出。 于是所有雪花,裹挟着那些酝酿已久,无比庞然的剑意,在同一时间,涌向艾伯特。 噗噗。 魔导器防护的光辉,终于被撕裂。 接着,便是脆弱的人体被撕开,鲜血飞溅。 艾伯特软倒在地。 殷红的鲜血流淌,染红了雪花覆盖的地面。 像是一朵盛开的蔷薇。 结束了。 一切,在无声中平息,搅动了整个帝国如此多风雨的“大皇子”,落幕却如此的平静。 “这就是亲手杀死自己兄长的感觉吗?……虽然你并不是我的真正的兄长。” 塞莉西亚眼睑低垂:“真让人不悦。” 风雪再次呼啸,如同一曲哀歌。 塞莉西亚转身,走到那把王者之剑前,沉思了一会儿,最终没有再次尝试将其掌控,而是俯下身,握向其剑鞘。 可就在即将再次触碰的那一刻……塞莉西亚的手骤然一顿。 如冰湖般的沉寂眼眸中,泛起涟漪……   不会吧…… 她的脑海中短暂的闪过这三个字,还没等深思这其中的可能性,她就毫不犹豫的再次反身……挥剑一斩。 叮。 这次,鲜血,没有飞溅。 而是有金铁碰撞的声音响起。 点点金光升腾,如萤火飘荡,照亮这座破败的王座大厅。 在艾伯特的身上,有金色的丝线纤柔婉转,却又坚不可摧,轻易而举的挡下塞莉西亚的一剑。 而这些金色丝线,来自…… 王者之剑。 就在塞莉西亚刚刚拔出的,那仅有二指宽的剑鞘之中,密密麻麻的金色丝线从中涌出,沿着地上那些鲜红痕迹,飞快的钻入艾伯特的身体。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然后是手臂。 接着是脚突然弹跳。 最后整个身体都痉挛了一阵。 金色的丝线,如同根系,穿梭于他的身体之中,像是修补布娃娃的线,很快,所有的伤势都迅速恢复。 脸上残留的恐惧与痛苦也逐渐消散,化作了倨傲的笑意。 艾伯特睁开眼,猛地起身,大笑着,癫狂的看向塞莉西亚: “哈……哈哈!我说过,塞莉西亚……你杀不了我!” 王者之剑颤动着,塞莉西亚眸光一凝,猛然挥动长剑压向它……却被一股恐怖的巨力弹飞。 塞莉西亚踉跄后退,无法对抗这个强大的圣物,只能无力的看着那柄象征着帝国皇权的王者之剑自动出鞘,飞入……艾伯特的掌中。 ? 剑身上,雕琢着玄奥的铭文,据说那是初王的誓言。 “明白了吗?我才是那个被选中的人!我才是那个有资格的人!我才是……帝国的皇帝!” 艾伯特举起王者之剑,刹那间,金色光辉明亮了无数倍。 一棵金色的大树,于此刻,从他的背后拔地而起,穿破了这隔绝内外的贝尔兰德之影,其枝叶之广袤,瞬间笼罩了整座城市。 艾伯特端坐于大树之下的王座之上,冷漠俯瞰脚底的塞莉西亚: “忤逆者,还不快向帝国的皇帝跪拜叩首!” 195、傲慢之王(三) ?巨大的黄金之树直接突破了贝尔兰德之影的界限,矗立于天地之间,其干粗大如山峦,其枝叶遮天蔽日,无数金色流光从冠顶落下,一时之间,这座城市的每一个人都不由得震撼于黄金巨树的恢弘与神圣。 而在黄金树下,便是极尽华贵的王座。 艾伯特端坐于王座之上,手持王者之剑,面容肃穆威严,一身的气质在这一刻似乎也得到了升华,他高高在上,俯瞰塞莉西亚,乃至整座贝尔兰德,就如一位真正的皇帝。 “忤逆者,还不前来跪拜!” 煌煌之音震慑四方,可怕的压力如潮水般涌来,塞莉西亚的身体在这恐怖压力之下,开始不受控制的弯曲伏低,被迫臣服。 这就是那柄剑。 象征帝国皇帝身份至高无上的王者之剑。 当掌握这柄剑时,毫无疑问,便在法理与规则上,拥有了帝国皇帝的极致尊荣身份。 但…… 不对劲。 还是不对劲。 塞莉西亚身体微微颤抖,强行挺直腰杆,强迫自己直视那仿佛要灼烧得让她失明的璀璨金光。 她死死盯着王者之剑,王者之剑微颤,似乎也在冷漠的盯着她。 艾伯特得到了王者之剑的认可,无论从哪个角度想,自己似乎都已经满盘皆输,再无翻盘的可能,但是在那之前…… 这种强烈的违和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的,违和感。 明明自己也是货真价实,真正的皇室血脉,可是为何自己却未曾在那把王者之剑上感受到丝毫亲近…… 只有恶意。 王者之剑……为何如此讨厌自己? 仅是因为……不认可? 忽然,塞莉西亚又感受到一阵刺痛,她略微皱眉,低头看去。 或许是此刻的强行反抗威压又引动了刚才的伤势,她手臂上那些血色纹路再次微闪浮现,同时耳畔响起细微的、血流涌动的杂音。 塞莉西亚眸光微闪,寒意凝聚,那些血色纹路再次消弭。 “怎么,还不跪下吗?” 似乎是看见塞莉西亚仍旧在负隅顽抗,艾伯特不由得讥笑出声: “呵呵,塞莉西亚,我亲爱的妹妹,念在你我之间‘血脉相连’的份上,你若是现在就跪在地上磕头臣服,我或许会饶你一命,毕竟我可是一位好皇帝,才不会像安德鲁那个蠢货那样,亲手杀害自己的亲人,你说是吗?” “……” 塞莉西亚没有回答,或者说,已经回答。 就在艾伯特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塞莉西亚便已经毫不犹豫的抬起手中,相对于王者之剑,显得无比孱弱的细剑,然后毫不犹豫的,向着那黄金巨树之下的艾伯特……刺出! 风雪呼啸,夹杂着恐怖的剑意,塞莉西亚毫不保留的倾泻自己毕生所学,锐利的剑光几乎分开整个大厅的穹顶。 但这依旧只是……蜉蝣撼树而已。 手握王者之剑,曾经只是普通人的艾伯特,此刻已经拥有堪比戴冠者巅峰的恐怖实力。 因此,面对塞莉西亚突然的一剑,他只是不屑的勾起嘴角,随手一挥。 黄金巨树的一条枝丫,似乎也随着这一挥,轻轻晃动了一下。 于是磅礴的金色流波,席卷空间而来,塞莉西亚感觉自己这一剑似乎是刺进了风暴中的大海,徒劳的为其再添一份涟漪,然后……巨浪扑来。 塞莉西亚闷哼一声,娇弱的身躯顿时如沙袋一般被击飞,面对这一击她毫无抵抗之力,一身斗气与寒意几乎是瞬间就被击溃,淡淡鲜血飞溅,随着她落入永恒深邃的夜中。 这便是差距。 手持王者之剑的艾伯特,只要身在那个王座之上,便近乎无人能敌。 “不知死活。” 将塞莉西亚击飞艾伯特冷笑一声,并不给塞莉西亚逃跑的机会,似乎已经将自己刚才所说的话抛在脑后,想要以除后患,于是他再度伸手,如碾死一只小虫一般,对着塞莉西亚,轻轻一按。 近乎将空气压缩成固态的恐怖压力骤然袭来,塞莉西亚更加无法抵挡,倒飞出去,她的脸色瞬间如纸般苍白,嘴角渗出鲜血,意识也迅速开始模糊。 然而在这模糊之中,她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塞莉西亚!” 那个声音很快靠近,接着,便是一个无比温暖的怀抱,将她紧紧搂住。 她被这个怀抱搂住的次数并不多,但每一次,都让她印象深刻。 这一次,是安心。 “因陀王!”   匆匆赶来,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赶到的沐恩抱住塞莉西亚,与她一同倒飞抵消巨力的同时,高声怒吼。 于是漆黑九重圆环勾动天上雷霆,消瘦精悍的老人轰然而至,明明动身比沐恩晚得多,却在瞬间跨越遥远空间,一拳将雷光砸入黄金巨树之中。 “因陀王?” 艾伯特一愣,随即愤怒咆哮: “你要背叛我吗?” “我从未臣服于你,谈何背叛?”因陀王面无表情,抬手又是一拳。 黄金巨树在这一拳之下动摇,无数枝丫颤动,如被狂风席卷。 因陀王本意是想直接攻击艾伯特,但此刻艾伯特似乎已经与身后黄金树俱为一体,他的任何攻击也只能落在黄金树上。 “你竟然敢攻击我?你就不怕我……” 说着说着,艾伯特突然眉头一皱,目光看向某处,明明隔着极远,但似乎整个城市都在他的眼底芊毫毕现,他恍然大悟道: “原来如此,那个实验体的源血竟然被清除了吗?这种事竟然真的能够做到?真是可惜,兽血可是个好东西,谁帮你的?教会?沐恩坎贝尔果然跟教会有联系?” 因陀王不语,继续对艾伯特发动攻击。 “哼,你不说也罢,反正对于现在的我来说,那个实验体也没有用了,我本来就是打算事后将她清除的,毕竟帝国的皇帝,可不能有进行人体实验这种污点不是吗?” 艾伯特举起手中王者之剑。 顷刻间,从黄金巨树的枝丫之上,无数光点垂落,如同金色的柳絮。 整个贝尔兰德都被照亮,近如白昼,而在这煌煌威光中,堂堂因陀王,也不由得显得有些渺小。 “哈哈,来!” 艾伯特大笑,“正好,用你因陀王的头颅,来彰显我这位帝国新皇的威势!” …… …… “真是壮观啊……” 皇宫某处,粉红熊抬头眺望着那棵遮蔽雄城的金色巨树,感叹出声。 身前的窗户玻璃倒映出他的半张面孔,那张往常滑稽的熊脸,在金光的照耀下,似乎也显得庄严许多。 “不愧是初王留下的东西,呵呵,帝国绵延千年不倒,还真得靠那玩意儿。” “还撑得住吗?” 前代圣女在一旁,担心的看着他:“我还能再施展一次圣光洗礼。” “这种单人施展的简化版本,已经没什么用了。” 粉红熊摇摇头,随着动作,在他的熊套之中,似乎有浓稠的血液流淌,刺鼻的血腥味以及血液流动的哗啦声,从粉红皮套的毛发中不断渗出。 “与其将时间和体力浪费在那种毫无意义的事上,还不如先准备吧,我也要完成我该完成的事了。” “……能行吗?” 前代圣女转头眺望黄金巨树,眼中流露出浓浓的忧心: “相对于我们这边,那边才是最重要的吧,要是那边失败了,我们的一切都是徒劳的,而且你们好像什么都没有告诉她不是吗?这样真的可以吗?” “提前告诉会被感应到,我也没有办法。” 粉红熊顿了顿,似乎是回忆起那张冷冰冰的脸,不由得挠挠头,随即微笑道: “不过放心,那丫头……聪明着呢,况且,以我对她的了解,她才没有那么容易认输。” …… …… “老鬼,你输了。” 下城区,弗兰德街。 作为就连下城区也算有名的混乱之地,在今晚这场动乱中,这里基本已经化作了一片废墟。 到处是燃烧的火焰与浓烟,到处是哀嚎的凶徒与残缺的尸体,鲜血四处流淌,血腥恶臭扑鼻。 而在这一片狼藉中,鼠王还算完好的站立着,身上有着几道清晰的伤口,但眼神却格外明亮,手中的魔法连弩对准着身前半跪的身影。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咳……咳咳,呵,没想到,我竟然真的是栽在你山姆的手里。” 老鬼依旧一袭风衣,只是已经破烂不堪,染着鲜血,他的一只手臂已经彻底断掉,好几只箭矢插在身上,附着在上的各种负面属性,正在不断的侵蚀他的身体,让他痛苦不堪。 ——刚才的混战中,本来一边凭借着优良的装备和人员素质,一边凭借着失去理智的兽化怪物,正处于僵持状态。 但随着那哭声突然停歇,所有的兽化者,竟然都全部变回人形,脱力倒地,一瞬间,天平倾倒,他也败在围攻之下。 只能说,他最后还是败在了天意上吗? “看来,你最后的遗言,只是一句废话。” 鼠王冷冷一笑,手指略微用力,毫不犹豫的扣动…… 嗡。 而就在此时,耀眼的金光猛然升腾,照亮夜色。 鼠王下意识抬头,呆滞的看着那棵让人忍不出想要心生臣服的黄金大树。 “不好……” 只是呆滞了片刻,他便猛然回过神,知道自己这短暂的走神坏了大事。 果不其然,在他回神的这一瞬间,伴随着老鬼手掌虚握,鼠王顿时感到一阵猛烈的窒息,像是被一只铁钳掐住脖颈。 嗖! 鼠王的部下快速连射,老鬼狰狞的面孔闪动,最终还是选择保命为重,将鼠王向着他的部下一摔,自己则趁机赶紧遁入夜色。 “追……快追!” 鼠王不顾猛烈的咳嗽快速下达命令,然而此刻老鬼早已经消失在错综复杂的狭窄街巷中。 196、傲慢之王(四)  “想我死?” 某个偏僻角落,老鬼捂着自己断掉的手臂,动作却丝毫不慢,熟练的在这片自己已经诀别了十年的街区小巷中穿行。 “十年前没人杀得了我,现在也没人可以!” 老鬼深喘一口气,确定甩脱追兵后,从怀中掏出一枚药丸吞下。 药力消化,气息顿时顺畅了不少。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解除生死危机后,他开始思考下一步。 “如今局势尚未清晰,我还留有几个隐蔽的藏身之处,或许可以在那里静待形势发展。” 老鬼凝视着远处的黄金树思考,但就在这时,他眉头一挑,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 “嗯?那是……” …… …… ? “嘶,好痛。” 沐恩怀抱着塞莉西亚,虽然柔香软玉在怀,却没有功夫欣赏,只能吃痛的揉揉自己的老腰。 自己刚才急吼吼的冲上去帮助塞莉西亚卸力,但是没想到作用在塞莉西亚身上的力量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可怕,竟是一路被皇宫击飞了小半座城区,一路掉到了下城区,这才堪堪止住。 好在自己皮糙肉厚,还有恢复手段,不然这样早就被搓成肉泥了吧。 不过相较于自己…… “没事吧,塞莉西亚。” 沐恩看向自己怀中。 塞莉西亚气息孱弱,脸色苍白,看来伤得不清,听到沐恩询问,也只是无力的轻轻摇头。 沐恩赶紧拿出魔法卷轴治疗。 随着柔和的绿色光芒涌动,塞莉西亚的俏脸明显恢复了血色,只是…… 就算伤势处在恢复中,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可她看起来有些眼神黯淡,明显一副心不在焉,神游天外的模样,对于自己将她抱在怀里这事竟然完全没有反应。 “这是……” 沐恩转头,看向皇宫那边。 因陀王与黄金树的战斗依旧激烈,招式碰撞产生的光辉,如同好几个太阳同时升起,看着这一幕,作为亲历者的塞莉西亚,或许更加感受到了自己的无力和弱小吧…… 既然这样…… 沐恩想了想。 暂切将塞莉西亚从自己怀中抱开,放在一旁的墙壁下,然后自己起身,弯腰,单手撑墙。 金光普照之下,完全没有那种幽静旖旎的氛围,但是映照着塞莉西亚的俏脸,更加绝美。 沐恩轻轻挑起塞莉西亚白皙的下巴,在那双清冷的眸子看过来之前,突然俯下身…… 吻了上去。 双唇冰冷。 触感柔软而酥麻。 有淡淡的血腥味,以及别样的甘甜。 浅尝辄止。 沐恩意犹未尽的抬起头,果不其然,就刚好对上一双冷漠的视线。 “那个……” 在塞莉西亚开口之前,沐恩抢先一步,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别误会,我这是为了鼓励你,就像你之前鼓励我一样,我绝对没有什么其他的心思。” “是吗,鼓励。” “嗯嗯,鼓励,看你好像很失落的样子。” “可我只是在想事情而已。” “……” 一时之间,四目相对,气氛尴尬至极。 “过来。”塞莉西亚冷冷说道。 “……”  沐恩挠挠头,讪笑几声,还是听话的靠近。 闭上眼,开始猜测迎接自己的是膝顶,还是玉足,希望不要太重才好,毕竟这句身体还有伤在身。 然而都不是。 待到沐恩靠近,塞莉西亚一把抓住沐恩衣领,天鹅般修长白皙的脖颈轻扬,就这样……用力吻了回去。 塞莉西亚掌握着主动权,尽情索取。 这一吻过于霸道,沐恩甚至都没有多少反抗之力,待他反应过来时,塞莉西亚已经擦着嘴角,面无表情的回到原位。 “一般。” “……” 沐恩抽抽嘴角,作为一个大男人,怎么自己反而有种被吃干抹净的感觉? 不行,自己必须要找回主动权。 “对了,关于……” “哦?本来只是循着动静过来看看,没想到刚好看见有趣的东西呢?” 正在沐恩想要询问什么时,突然有第三道声音,在这片偏僻的街区响起。 沐恩与塞莉西亚同时转头,看向一边的阴影处,只见一个身穿破烂风衣的独臂男人,一步步从阴影中走出,饿狼般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随即阴冷一笑,脸上贯穿上下的疤痕显得格外狰狞。 “老鬼?” 沐恩眉头微皱,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这个下城区曾经的黑帮头目? 奇怪?鼠王不是去找他算账了吗?看这样子,竟然还能放他跑了不成? “哦?这位贵族少爷竟然认得在下,真是有幸。不过抱歉,我可对你没有兴趣。” 老鬼仅是打量了沐恩一番,虽然不知为何感觉他略微有些熟悉,但也没有在意,注意力很快落到了塞莉西亚身上,目光扫动,毫不掩饰眼中的火热,如同在估量商品的价值。 “这位小姐,您……就是塞莉西亚公主殿下吧。” “是又如何?” 塞莉西亚没有掩饰,直接回答道。 “哦,真是荣幸,竟然能够在这里遇见您。” 老鬼蹩脚的行了个贵族礼,咧嘴笑道: “看公主殿下状态不太好的样子,那不知道愿不愿意赏脸一二,跟我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觉得我身受重伤,所以软弱可欺,想拿我当获取利益的筹码吗?”塞莉西亚面无表情,直白的戳穿老鬼的意图。 “殿下真是聪慧过人,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老鬼伸出手:“请跟我走一趟吧,不然,我可不想让殿下伤着什么了。” “……” 气氛陷入沉寂。 塞莉西亚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沐恩早就已经默默的将手伸到背后,握住了刀柄。 老鬼十年前能够差点统治下城区,其本身实力肯定不弱,虽然现在看起来有些狼狈,但是他瞳孔略微涣散,有嗑药的痕迹,应该会更加危险。 自己状态不好,塞莉西亚身受重伤,保险起见,还是让他显露出破绽…… “怎么,殿下不回答吗?” 老鬼一步步靠近,手掌逐渐虚握成爪状。 “既然如此,我只有……谁!” 老鬼一声厉喝,似乎察觉到了其他人。 而此时,伴随着啪的一声,有什么东西从阴暗处扔出,刚好砸在老鬼肩头。 “这是……石头?” 老鬼轻轻抖落肩头的碎屑,有些不可思议,他转头看去,发现一个畏畏缩缩的中年男人,正躲在一面矮墙后,偷偷的向他扔石头。 “离……离殿下远点!” 男人鼓起勇气,冲着老鬼喊道。 “你……”老鬼不敢置信。 普通人? 下城区的贱民? 这些平时来给自己做牛做马自己都不屑的家伙,怎么敢? 被药物和痛苦消磨理智的老鬼,顿时觉得自己遭到了羞辱,怒火中烧。 他当即抬起手,将手掌隔空对准扔石头的男人。 可手掌,并未能握下。 咔咔。 在他注意力被转移的瞬间,冰冷的寒意,便已经顺着夜间湿润的地面,蔓延到他的身上。 淡淡的冰霜,迅速冻结他的身体。 而这时,更多的石头从阴影中扔出,不知中年男人一个,还有很多人,有憔悴的妇人,有神色故作凶狠的小孩,他们一个个从矮墙中探出,不敢靠近,只是朝着老鬼扔着根本没有什么杀伤力的石头。 但是。 当血肉被冻结之后,那些石头,便变得极为致命。 啪。 啪。 啪。 随着一道道清脆的响声,先是老鬼那只探出去的手,然后是身体、脚、头……一个个部位直接被石头砸碎,逐渐成为如雪花般纷飞的粉红碎屑。 最后,仅剩半张脸,掉在地上,绝望的欣赏着自己悲哀的落幕。 老鬼,这个下城区曾经的“暴君”,死于自己意图利用与掌控的羔羊之手,终究没有再次卷土重来的机会。 唏嘘的同时,沐恩默默收起刀,看向那些突然冒出来的普通民众。 他们确认老鬼真的已经死了之后,这才面面相觑,几番眼神交流之下,最后还是那个中年男人迈着踉跄的脚步,来到塞莉西亚身前。 “公……公主殿下,您没事吧。” 男人显得十分胆小促狭,甚至不敢看塞莉西亚的脸。 “我没事。抬起头来。” “哦,哦。” 在塞莉西亚的命令之下,男人这才颤颤巍巍的抬起头,露出一张憔悴且显得苍老的脸。 “你叫什么名字?” 塞莉西亚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我……他们都叫我老卢克,至于什么人……我们只是住在不远街区的普通人而已……” 男人吞吞吐吐的说道: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上一次,下城区出现乱子,我们的家人,好多都变成了怪物,我也一样,几个孩子,还有妻子,都变成了怪物,死了,要不是我妻子失去理智之前,救了我一命,我也死了,被自己的孩子吃了。” 老卢头眼神黯淡,但说不出痛苦,更多的只是死水般的麻木: “今晚又有乱子,好多人又变成了怪物,所以我们这些人就聚在一起自保,刚好看见这一幕,才……没,没有打扰到殿下吧。” “……没有。” 原来是兽化的受害者吗?这么说,杀死老鬼这个投药的家伙,也算报仇了吧。 虽然只是报了部分。 塞莉西亚默默双手紧握,眼睑低垂,摇摇头道: “多亏你们了,谢谢。” “没,没有!” 老卢头慌乱的摆摆手:“是我们要谢谢殿下您呢!” “我?” “对,是您救了我们一命,记得吗?在桥上那个时候,我……还有我们很多人,都是被殿下救了呢。” “桥……原来是那个时候。” 塞莉西亚略加思索,终于想起老卢克所说的,应该是自己之前命令放桥,让这些人得以进入上城区修养,同时帮他们解决追击的兽化者的事。 “没有必要感谢,那都是我应该做的事。” 塞莉西亚没有高兴,反而有些愧疚。 因为一切溯本逐源,这些人悲剧的源头,都是自己这些“掌权者们”之间的相互争斗。 ? 自己的手上,或许也染着他们的血。 “抱歉。” “欸?殿下有什么抱歉的呢?您是大好人,我们所有人都知道呢。” 老卢头挠挠头,不好意思道。 但或许是塞莉西亚的态度,让他稍微放开了一下,不像刚才那么拘谨。 于是说话间,他也转头看向那颗黄金巨树的方向,问道: “殿下,刚刚是和那个战斗吗?我看到你们从那边飞过来了。” “……嗯。” 犹豫了一下,塞莉西亚还是如实回应道。 王者之剑毕竟还是皇帝的象征,这样以来,他们肯定会认为自己是逆贼吧……塞莉西亚想道,已经准备承受这些人或是愤怒,或是惊恐的表情。 “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吧。”老卢克突然说道。 “欸?” 塞莉西亚清冷的俏脸上少有的浮现出惊讶,转头看向老卢克,问道: “为什么?” “因为……那么大的树,那得吸多少养分啊……要是今年麦子收成不好,面包价格就又要涨了!” 老卢克叹气:“难得有面包价格不涨的一年,真希望能够长久的保持下去呢。” “……” 塞莉西亚张了张唇,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 只是有莫名的情绪,在她内心深处流转。 “啊,对了,说到面包,殿下饿了么,我身上还有剩下的面包。” 或许是见塞莉西亚脸色苍白的模样,老卢克献宝一般,从怀里摸出一块被布匹包裹的里三层外三层,珍藏的面包来。 可那只是一块黑面包,五爱弥儿一磅。 ? ?放在上城区的大贵族家,连擦鞋都没人愿意。 “啊……” 老卢克此时也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想要让高贵的公主吃黑面包,这实在是太不敬了。 他连忙收手:“对……对不起,是我有些忘乎所以了,殿下请原谅……” 然而……他手一空,回过神来时,却发现手中的黑面包,已经被塞莉西亚拿走。 塞莉西亚轻轻咬了一口。 粗糙、苦涩的口感,瞬间充斥口腔。 尚未脱壳的麦皮,细碎的砂石,都混杂在面包当中,别说下咽,咀嚼都十分困难。 然而,这种东西,却是这座城市中,大多数人,最为关心的事物。 比王者之剑,比黄金巨树,比那高高在上的皇帝之位……都更加关心。 “不会涨的。” 将整块面包吞下肚后,塞莉西亚抬起头,注视远方的那棵黄金巨树。 金光印入她冰湖般的瞳孔,如有火焰,熊熊燃烧。 “面包价格,不会涨的,我向你保证。” 197、傲慢之王(五) ?“真帅啊。” “你说什么?” “就是刚才。” 沐恩一脸促狭的靠过来,蹭蹭塞莉西亚的肩膀: “绝不让面包涨价什么的,帅呆了好吧。” “闭嘴。” “哦。” 皇宫外的街道,此刻已经空旷与寂静的吓人,就连不远处的皇宫,似乎也停止了战斗,所有人都将注意力转移到那场艾伯特与因陀王的大战之上。 “快,去护驾,去保护皇帝陛下!” 两人冷眼旁观,看见一个大腹便便的贵族带着一队护卫气喘吁吁跑来,肥脸上是明显的兴奋神色,好似只要他一参与,就能马上让这场战斗停止,将因陀王打得落花流水,从此获得天大的功劳一样。 “这些家伙,只有这种时候动作麻溜啊。” “应该庆幸他们是敌人,不是队友,不过不管是敌是友……这样下去,因陀王肯定支撑不了多久啊。” 沐恩看着远处越发陷入劣势的因陀王,叹息道: “所以,现在又该怎么办呢?那种玩意儿我也是一头莫展,总不能我俩一个四阶一个五阶,找他单挑吧。” 可以说不愧是王者之剑,戴冠者巅峰的实力,再加上帝国皇帝的法理,现在连军队都不敢随意乱动,甚至很多人恐怕会因此直接倒向艾伯特,沐恩要是现在身处艾伯特的位置,都不知道 该怎么输。 “先……理清一下思路吧。”塞莉西亚淡淡说道。 “理清思路?” 沐恩错愕的回头:“现在还有什么理清思路的必要吗?艾伯特都已经拿到了王者之剑,就算知道了他的谋划算计,也不重要吧。” “艾伯特怎么样当然不重要,但现在还有重要的事。” 塞莉西亚低头,看向自己白皙的手臂: “比如……最本质的问题,我们真正的敌人,到底是谁?” “真正的敌人……不是里议会,艾伯特?” 沐恩皱眉,越发不解。 塞莉西亚没有回答,她依旧盯着自己的手臂,屏息凝神,似乎正在做着什么。 很快,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沐恩竟然觉得塞莉西亚周身那些一直存在的寒意,竟然在逐渐消散。 “你这是……” “尝试着将冰雪女神的神眷封闭而已。”塞莉西亚轻声道。 “这能够做到?” “这份神眷于我与生俱来,封闭神眷这种事虽然没有做过,但是这么多年的努力操控,也不是白费的。” 话音刚落,沐恩就感觉塞莉西亚身上那股寒意彻底的消散,这一瞬间,她好似从那位冰之魔女,变回了普通的少女。 只是眸中的冰湖依旧无波,看来这股清冷气质并不是因为神眷的影响,而是她本身就是这种性子。 “做这种事,到底是……” 沐恩正在疑惑间,突然目光一凝。 因为他敏锐的看到,随着塞莉西亚身上的寒意彻底散去,在她手臂白皙的肌肤上,突然浮现血色的纹路,与此同时,他还清晰的听到了血液流淌的声音,似乎此刻塞莉西亚血管中的血液,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涌动。 塞莉西亚脸颊也开始浮现不正常的酡红,气息逐渐紊乱。 “这是……” 沐恩大惊,连忙凑上去,帮助塞莉西亚调整气息,她刚刚伤势稍微恢复一些,这样肯定会伤了身体。 “果真,如此吗?” 在沐恩的搀扶中,塞莉西亚眼中似有痛苦之色闪过,嘴角却勾勒一抹弧度。 “看来我猜想的没错。” “这到底是什么?” “血涌症。” “血涌症?没听说过……” “这是一种血液怪病,极为罕见,得了这种病的人,一身精血都不受自己控制,疯狂涌动,难以平息,病症到后期,体内的血液甚至会穿透肌肤,渗出体表……你没有听说过这种病很正常。” 塞莉西亚顿了顿:“但如果我告诉你,粉红熊身上,也有这种同样的病症,你就应该了解。” “也就是说,这种病是……皇室诅咒?” 沐恩瞳孔一缩。 “是的,皇室诅咒。” 塞莉西亚手腕转动,好整以暇的欣赏着这种困扰了粉红熊几十年的病症: “它是皇室诅咒的一部分,或者说是最为可怕的衍化之一,因此才能将千年以来的皇室第一天才,变成那个天天看小黄书挠屁股,甚至不得不每天穿着那个滑稽的皮套到处乱晃的鬼模样。” “我以为那个皮套,是粉红熊的特殊爱好什么的……” “他的确很爱那一口,但那个粉红熊皮套虽然看起来滑稽,却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古代遗物,能够帮他封存血气,不然他几十年前,就精血流尽而亡了。” “可……既然是皇室诅咒,为何会出现在你的身上?” 沐恩神情愈发凝重,“你之前不是说过吗?每一代皇室,唯有最优秀的那人会遭到诅咒,而你这一代,受到诅咒的是艾伯特。” “的确,我是说过,但是之前来自王者之剑的违和感,让我开始怀疑这一点,因此我猜想……受到诅咒的不是艾伯特,而是我,我才是皇室这一代最优秀的人。” 塞莉西亚低声回答,绝美的俏脸并未因为这句自夸,有丝毫情绪变化。 “至于艾伯特皇兄,很简单……他就是单纯的先天脑疾而已。” “……” 沐恩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之前我还以为这只是被王者之剑拒绝的后遗症……呵,没想到竟然真的是这样,这下一切都说得通了呢。” 塞莉西亚笑了笑,笑容有些诡谲: “我才是那个受到诅咒的人,但是却因为天生的冰雪神眷,压制了这份诅咒,所以连我自己都没有察觉,刚才也才会疑惑,而现在,我明白了…… 那把剑,为何要拒绝我。” “为何?” 沐恩适当的问出声,疑惑道: “若王者之剑是为了选择适合的皇位继承者,那么怎么想,都是你更胜一筹才对,它为何要拒绝你?” “因为它害怕我。” 塞莉西亚猛然将手掌握紧,寒冰再次凝结,血色纹路迅速被驱散: “它害怕因为这概率极低的神眷之力,不受诅咒桎梏的我……成为下一任皇帝!它害怕我,厌恶我,所以不选择我……因此,回到刚才的问题,我们真正的敌人,并不是里议会,更不是连沦为傀儡都不自知的艾伯特……而是那柄王者之剑,是帝国皇权那万丈光明之下,丑陋的半身!” “是从千年前,初王编织的规则本身!” “王者之剑,就是皇室诅咒的源头所在!” 198、傲慢之王(六) ?天穹之上,因陀王与艾伯特的激战仍在继续。 漫天雷光四散,金色柳絮挥洒,漆黑的九重圆环与黄金圣树庞大的树枝碰撞,激烈的碰撞声如万千鼓声回荡。 但这看起来难分彼此的碰撞中,却是因陀王逐渐落入下风。 “因陀王,我很欣赏你,你若是愿意再次臣服于我,我可以对刚才的事既往不咎!” 艾伯特哈哈大笑,高坐王座之上,让他可以轻松俯瞰世间万物。 能够碾压同阶,不可一世的戴冠者因陀王,此刻也不过是在他御前戏耍的小丑而已,根本不足为虑,从刚才到现在,他只是随意的挥洒这份伟力,弹指间降下天威,而因陀王,却连近身都做不到。 这是何等的潇洒,何等的自在,仅是指尖勾连,便有无尽天光撕破黑暗,仅是意念所至,万千臣民便无不俯首跪地,选择臣服。 这……就是皇帝!帝国的皇帝! “看见了吗?因陀王,那个小鬼根本不配指使你,何必为了一点小恩小德放弃大好的前途呢?还是说,你是在等待其他人的支援?” 艾伯特笑声恣意,余光扫过周围,似有讥讽: “没有人会帮你的,谁敢来阻挡我,谁敢来阻挡他们的皇帝呢?坎贝尔家?皇室派系?冒险者协会?学院?还是说教会? 哈哈,放弃吧,不可能的……那些人也不过是为了利益做出选择而已,现在我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皇帝,他们又怎会来忤逆我呢?天真!” “……” 因陀王没有回答。 或者说,他已经回答,用他自己的方式……一拳! ? 庞然的巨力再次砸在黄金圣树之上,引得那些粗大的枝干不断颤动。 “愚不可及!” 艾伯特冷哼,于是天光乍暗,万雷轰鸣,整个国家,都仿佛随着他的情绪变化而发生改变……这便是帝王之怒。 他抬手一招,黄金圣树的树枝垂落,相互交缠,拧结成双螺旋结构的长矛,更为庞大的金色光辉再次汇聚而来,灌注在长矛之上。 长矛转瞬间穿透遥远空间,其尾部出现如墨迹般的擦痕,看似缓慢,因陀王却无路可退,只能挥拳硬挡。 ? ? 可镀上金光的长矛威势无匹,仅是瞬间就撕破了因陀王的防御,甚至深深的刺入他的血肉之中。 “如何,我这一招!” 艾伯特又转怒为笑,毕竟他可是有着真正帝王的胸怀,怎么可能那么容易生气,现在的他当然是胸有沟壑雷霆,外表却依旧云淡风轻,抬手之间,便有大威势。 嗯,他觉得自己已经是个优秀的皇帝,帝国在他的带领下,必将更加繁盛。 “……” ……鲜血流淌,因陀王脸色微白,踉跄几步,将胸口的长矛拔出,随即捏碎。 金色的光辉仍旧残留在他的胸口,阻止他那近乎不朽的肉身恢复。 他低头看去……从今晚出手到现在,从刚才的一对三,一对二,到现在的一对一,真正受伤严重的……反而是现在。 “原来如此。” 因陀王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伸手在胸口一抹,将一抹金色光辉握入掌中。 浑浊的双眸看向周围,在他灰色的视野中,无数与掌中相同的金光,从脚下,从这座城市,甚至更远的……这个国家的土地深处汇聚,沿着密布的根系,最终,汇入那棵金色的大树,明亮到刺眼。 “你的力量,竟都是来自于对这个国家民众的压榨吗?王者之剑……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随意挥霍来自那些可怜民众的力量,还如此的洋洋得意,你的脸呢?” “……住嘴!我作为帝国皇帝,能够使用他们的力量,有何不可?那是那些贱民的荣幸!” 艾伯特闻言,脸色骤然阴沉。 刚刚自以为存在的胸怀在这一刻又消失得无影无踪,漫天金光震颤,再次彰显着他的帝王之怒。 而这时,他才发现,刚才那后半句……似乎并不是因陀王说的。 黄金巨树的动荡瞬间平息,艾伯特眉头微挑,略微惊讶的,看向因陀王身后。 “哦?真令人意外,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胆量回来?我亲爱的妹妹。” “有何不敢,这里是什么有来无回的刀山火海吗。” 塞莉西亚依旧是那一身轻飘飘的白裙,清冷的侧脸在金光的照印下,圣洁的如同被天使祝福。 “所以,你终于是来选择臣服于我了吗?”艾伯特探长了脖子,讥笑道。 “你不过是一直篡位的老鼠而已,哪有资格?”塞莉西亚反唇相讥。 “好胆!” 艾伯特抚掌狞笑:“就是不知道一会儿我将你的每一个骨头都踩碎的时候,你还不会这么嘴硬。” “等你做到了再说吧。” 在遮天蔽日的黄金巨树面前,塞莉西亚的娇躯显得如此淡薄而孱弱,可她孤身前来,没有丝毫怯懦。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因陀王: “多谢你的相助,因陀王阁下,你现在可以暂时退开了。” “退开?” 因陀王面有疑惑:“你要一个人面对他?” “是的。” “会死的。” “不会死。” “可……” “这也是沐恩的指令,我想你应该暂时不会违背他的命令吧。” 塞莉西亚说道:“先退下吧,这里交给我就好。” “那……好吧。” 因陀王双手合十,真诚的为塞莉西亚祈福:“虽然不知道你有何办法,但是希望你们能够活到让我偿还完恩情。” “这点你放心,祸害遗千年,那家伙的命可能会长到让你还恩还到觉得亏本。” 塞莉西亚转身,俨然无惧的面对那万丈黄金巨树,“至于我……也还没有那么容易就认输。” …… 因陀王退去,于是偌大的黄金树下,便又只剩下塞莉西亚于艾伯特冷漠对视。 “所以……说什么不会那么容易输的笑话,你真就是回来送死的?” 艾伯特斜倚在王座之上,托腮嗤笑道: “我还以为你会更聪明一点,赶紧带着沐恩坎贝尔去找他老爹,说不定还能多苟延残喘一段时间,还是说……你刚才被我那一下,打伤了脑子,变得和你的‘哥哥’一样了?” “很可惜,我不是不是送死,也不是在做什么愚蠢之事。” 塞莉西亚神情认真,一字一句冷冷说道: “就如我所说,我是来杀你,让一切重回正轨的。” “哦?凭什么?就凭你一个五阶武者?” ? 艾伯特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再次大笑不止。 “当然是凭……” 正面无表情的说着,塞莉西亚话音突然一转,偏头看向某个方向: “说了这么多,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那边……应该开始了吧。” “那边?”艾伯特疑惑皱眉。 “是的。” 塞莉西亚眼睑低垂,而在那略微遮掩,冰湖般的眸子中,不知为何,突然酝酿着极大的悲伤: “艾伯特,你沉浸于成为所谓‘皇帝’的喜悦中,自认为已经胜券在握,无所不能,但是在那之前……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 …… 安静的皇帝寝宫之外,忽然有些许骚乱。 但又很快平息。 淡淡的血腥味,散入今夜略显冰冷的风中。 ? 很快消散。 寝宫门被无声的打开,些许的光明投入这个如今显得格外凄凉空旷的华丽房间,在其中投下一道略显滑稽的熊形影子。 “还硬撑着呢。” 满身是血的粉红熊将手中侍女的尸体随手一扔,然后大大咧咧的走到御塌前,发出吧唧吧唧的脚步声。 ? ?他拖来一张椅子,就这样翘着腿坐下,对着塌上那位曾经帝国最为尊贵的老人,姿态极为不雅的抠着鼻孔。 “真难看啊,奥德里奇。”粉红熊随手一弹,不知道将秽物弹到哪里去了。 “是……吗?”  塌上枯瘦得不成人样的老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的就像是两片生布在摩擦,再无曾经的威严与霸道。 但在昏暗中,他的双眼却显得很明亮,没有一丝该有的浑浊,如回光返照一般。 “再高高在上的皇帝,在将死的那一刻,也不过是个普通的老人而已,我如今的状态,也在情理之中,没什么好感慨的。” “可你本不该死这么早的。” 粉红熊看着他,黑溜溜的熊眼中,隐晦的光闪过,似是怜悯。 “你本来可以活得比我还长,也本可成为比现在,更为优秀的皇帝,可你却还是选择了这条路。” “活得比你这个浪荡的家伙还长,又有什么意义呢?终究是逃不过应有的宿命罢了。” 说着,奥德里奇三世又激烈的咳嗽起来,一时之间房间中仅剩下他的咳嗽声,粉红熊也极有耐心,默默等待。 “这是唯一的机会了,布局了这么久,终于有希望终结千年前初王的孽缘,牺牲一点无关紧要的东西,是必须的,也没有什么大不了。我了解你,如果你在我的位置,也会如此做的。” 奥德里奇艰难的侧头,看着窗外的黄金巨树: “况且,若是不将那种东西剪除掉,帝国最终只能迎来毁灭的结局,因此我,你,还有塞莉西亚……我们都必须完成我们应当完成的使命。” “这份使命,未免太过于沉重了。” “她会做的很好的。” “你知道我不是在说她。” 粉红熊叹息,最后无奈的摇摇头: “算了,都到这一步了,再多说废话只会浪费时间而已,‘那个'呢?” “很早之前就准备好了,不必担心。” “你这家伙,还真是让人无话可说啊。” 粉红熊像是大人对待调皮小孩一般责怪笑骂,但此刻却并没有什么违和感,因为他的确已经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责怪这位虽然被很多人遗忘,但如今依旧是帝国真正皇帝的老人了。 “那么,开始吧。” 随着粉红熊招招手,阴影中,又走出一道身影。 前代圣女。 她此刻面容肃穆,双手捧着一只精致的长条木盒。 木盒打开,一柄看似普通,却又令人移不开眼的黑色长剑,出现在几人面前。 “剑名,节制。” 前代圣女说道: “除了被某位拿去熔炼送孩子玩的那柄雏形之外,这是教会如今仅剩的三把圣剑之一,也是最为完整的一把,仍旧存在有女神亲赐的‘神迹’,拥有与那柄雏形相反的力量,可以斩断世上一切无形之物。” “多谢。”奥德里奇轻轻颔首。 “不用谢。” 初代圣女目光低垂:“毕竟教会也不希望那种东西重新借尸还魂,因此一点必须的帮助,是应该的。” “哎呀,唠叨这么多干嘛,这种时候了,还谢来谢去,烦死了!” 粉红熊突然不耐烦的起身,骂骂咧咧的,将身上的皮套褪下。 那是个银发的中年人,有着皇室一脉相承的俊美冷酷,乱糟糟的络腮胡看起来很久没有打理,却显出一种别样的沧桑感。 奥兰里尔一把抄起节制圣剑,来到奥德里奇身侧,将节制圣剑对准奥德里奇的胸口。 似乎立马要刺下去。 可这时,剑尖微颤,却是突然停住了。 奥兰里尔盯着身下那个比自己苍老得多,却实际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老人,声音忽然有些颤抖嘶哑。 他轻声说道: “不知道说些什么,就说声再见吧。” “嗯,再见。” 奥德里奇轻轻点头:“帮我照顾好塞莉西亚,还有,盯好沐恩坎贝尔那小子,既然要成为帝国的皇夫,花心可是不行的。” “你这可就难为我了,那小子勾搭的女人一个比一个吓人,我怎么敢管。” 奥兰里尔顿了顿:“但是你放心,塞莉西亚,我会好好看着的。” 于是,圣剑落下。 圣洁的辉光,在奥德里奇胸口绽放而开,璀璨夺目。 无形之中,有什么血色的纹路浮现……然后,被斩断。 同时斩断的,还有冥冥之中,这位皇帝,与某物的特殊联系,以及这个联系造就的,某物特殊的尊位。 是的,连艾伯特也忘记了,这位生机逐渐逝去的老人,直到现在,都仍旧是帝国的皇帝,以及…… 王者之剑真正的掌控者! 咚。 有恢弘钟声响起,似乎也在悼念此刻。 奥兰里尔闭上眼,低声呢喃道: “那么……就此永别了,尊贵的帝国皇帝,丰功伟绩的帝国执掌者……奥德里奇·利奥波特三世。” ? “愿你的灵魂,能够就此得到永恒的安息。” 199、傲慢之王(七)   “忘记了什么?” 当塞莉西亚说出这句话后,艾伯特便立马警惕的注意着四周,同时在脑海里复盘自己的遗漏之处。 虽然他如今已经获得了最终的胜利,拥有了皇帝之尊,可他也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女人实则十分阴险狡诈,说不准就会给他下什么恶心人的绊子。 但是…… 无论怎么想,艾伯特都思考不出现如今还有谁能够威胁到自己。 一个个势力都在脑中被排除,甚至就连因陀王也不敌他,其他人就更不可能……难不成还是那个已经连起身都做不到的老皇帝不成? 艾伯特脑中突然冒出这个想法,然后便讥笑着摇摇头。 怎么可能,那个老东西离死不远了,难不成他还能从床上蹦跶起来…… 嗡—— 可就在此时,有刺耳的嗡鸣声,响彻穹空。 不,与其说是嗡鸣,不如说是尖啸,因为那声音过于尖锐,甚至能够撕破人的耳膜。 像是……号哭。 愤怒的号哭。 艾伯特瞬间紧绷心神,可当他观望了一圈后,骇然发现,那尖啸声……竟是来自手中的王者之剑。 “这……” 王者之剑先是尖啸,然后激烈的震颤,艾伯特几乎难以握住,再接着,便有鲜红的液体,沿着剑身上那些彰显皇帝尊贵的金色纹路流淌。 血腥的恶臭扑鼻,神圣不再,鲜红的色彩很快就沾满艾伯特全身。 “果然……吗?” 看着这一幕,塞莉西亚神情愈发悲伤,她转身,向着皇宫的方向,恭敬的俯身而拜。 “放心吧,我会完成您的遗志的,父皇。” 声音消散在风中,似乎卷起一道淡漠威严的轮廓,微微颔首,然后轻轻摸了摸少女的头。 “遗志?什么意思?你做了什么吗?还是说……那个老东西?那个老东西做了什么?” 感受着王者之剑中活灵的愤怒与痛苦,艾伯特咬牙艰难压制住王者之剑的激颤,可是此刻已经与之几乎完全相连的他,反倒是很快就被活灵的情绪所吞噬,几乎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回答我!你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你自己难道还没有察觉吗?” 塞莉西亚眼神带着冻结到冰点的怜悯。 艾伯特闻言,已经开始扭曲的面孔一僵。 察觉,他当然已经察觉。 既然连王者之剑中活灵的情绪都能清晰的感觉到,那他自然能够感觉到此刻的王者之剑,就像是被突然砍掉什么重要部位的生灵一般,鲜血横流,不再完整。 甚至,他忽然发觉,就连自己刚才那种掌观天地,整个贝尔兰德,甚至整个帝国,都在自己俯瞰之下的高高在上感也消失了。 似乎,王者之剑,在一瞬之间,就被斩去了扎根于帝国的资格。   它失去了它应有的尊位,从王座之上跌落。 “现在,王者之剑已经不是皇帝的‘象征’了,按照法理,你现在也并不是名正言顺的皇帝。” 塞莉西亚寒声说道: “从那里滚下来,艾伯特。” “不……该死……你们怎么能……怎么能?” 艾伯特捂着脑袋狂怒嘶吼,另一道来自王者之剑的尖锐吼声与他的重合,难以分清此刻愤怒咆哮的到底是他,还是他手中的王者之剑。 在这癫狂般的愤怒中,艾伯特再次抬起手,引动无穷金光。 “尊位暂时被那个老家伙以皇帝身份砍掉了又如何,他应该已经死了吧,只要你也死,那我依旧是唯一合乎法理的继承人,是帝国的皇帝,我就能够再塑王者之剑的尊位!” 黄金巨树动摇,无数璀璨金光大亮。 艾伯特高举着王者之剑,便要再度倾泻皇帝的怒火,让忤逆之人的鲜血,装点王前的御座。 可…… 这一刻,那些金色光芒并未顺着艾伯特的指使,成为他手中的杀戮之力。 星点般的光辉突然从树枝上簌簌而落,一颗接着一颗,翩然如秋林的落叶,不再随着艾伯特的意志而汇聚。 杀机竟是被这绝美异常的画面渐渐消弭。 塞莉西亚沐浴在这星落的光雨中,忽然抬起头,凝视着什么。 黄金巨树摇曳,无穷的光芒延伸,进而笼罩她的整个视线,渐渐构筑成昔日的幻影…… …… …… “卧槽,这特么是哪儿?” 沐恩猛然一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为何,竟然身处一片莫名奇妙的古怪之地。 脚底,是平滑如镜的湖水,清澈,但是看不见湖底,也看不见任何其他活物。 纯粹的白色,从天的一边,蔓延到另外一边,似乎,那便是天地的界限,而这整个世界,便只有这片湖泊。 但是…… 沐恩抬起头,看见在湖泊最中心的位置,生长着一棵极为眼熟的黄金巨树。 那棵树还是如此巨大,枝干粗壮如山,枝叶茂密如林,宛若纯粹由无暇的金色光辉凝聚,在这看不见他物的白色湖泊世界内,更显尊贵圣洁。 “那棵树……奇了怪了,我怎么会在这儿?嘶……不是梦。” 沐恩拧了拧脸,吃疼的嘶了一声,随即更加摸不着头脑。 按理说,他现在应该和塞莉西亚兵分两路,塞莉西亚去解决艾伯特,自己去皇宫解救稳定局面的大臣们,以防艾伯特之后狗急跳墙,真的给帝国带来不可逆的巨大损失。 但他都还没来得及给那些大臣来一个帅气的英雄救男……眼前一白,就到这儿了。 “不会又是什么阴谋吧。” 这样想着,沐恩更加警惕的观察四周。 忽然,他目光一凝,在黄金巨树的另一端,看见一道银白的身影。 “塞莉西亚?” 沐恩抬手呼喊: “喂,美女——” “别叫美女了。” 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 “这里虽然是同一个幻影,但彼此之间空间并不相连,你叫破喉咙也是没用的。” “嗯?” 沐恩吓了一跳,立马低头,然后就看见在自己不远处冒出来的某只穿着睡衣的白毛萝莉。 “梅拉……不对,呔!哪里来的妖怪,竟然敢伪装老萝莉,吃我一刀!” 沐恩愣了片刻,随即拔出伊丽莎白,对准白毛萝莉就是一记熟练的交叉劈砍。 然后……脑袋就不出意外的飞走了。 “你小子,几天不见,胆量见长啊。” 吃着草莓棒棒糖的梅拉似笑非笑的斜瞥沐恩,勾着手指操纵着他的脑袋在空中托马斯回旋。 “怎么,这么快就忍不住当冲师逆徒了?” “误会,误会,这都是误会!” 飘在空中的沐恩脑袋慌忙大喊: “我是以为梅拉老师你是谁伪装的,所以才出手的!你看,这种摸不着头脑的情况,总是要警惕一点的嘛。” “这就是你对老师出手的理由?” “梅拉老师英明神武,实力非凡,又可爱又帅气,如果是真的,我就算全力出手,又怎么可能伤得到你的一根汗毛呢?” “呵……就当你小子是真心的吧。” 梅拉随意挥了挥手,沐恩的脑子终于回归原位。 他赶紧伸出手在脖颈处仔细摸了摸,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这才松了口气。 还是不知道这招的原理到底是什么啊,只能说起源阶大魔导师恐怖如斯吗? “梅拉老师为什么也在这儿?” 沐恩眨了眨眼,随即很快反应过来:“是您把我拉进来的?” “是的。” “为什么。” “我觉得,作为我的弟子……你也该看看这个。” “这个?” 沐恩看向那棵黄金巨树。 “记得关于初王的传说吗?” 梅拉双手背负,走在湖面之上,却泛不起丝毫涟漪。 “初王……那位利奥波特帝国的创立者?” “嗯。” “塞莉西亚跟我说过……我记得,那是个身在千年前那场大混乱时代末尾的人物,那时虽然混乱已经有被终结的征兆,但尚未完全结束,于是那位初王就站了出来,向湖中的黄金圣树祈求力量,希望彻底终结混乱,他最后成功了,获得了圣树赐下的王者之剑,由此建立了帝国。” 沐恩话语一顿:“就是这棵?” “这只是千年前的倒影而已,但你要硬说的话……算是吧。”梅拉轻声回答。  宁静的湖面上,黄金圣树之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九道身影。 他们或男或女,或胖或瘦,形态各不相同,甚至还有非人的特征,但沐恩却觉得……他们似乎有些眼熟。 “这是……曾经追随初王的,荣光骑士?” 那些深沉、沧桑、历经百战的气质,让他们的身份不难猜测,至于眼熟……是因为帝国的御前会议大厅中,还留有他们的雕塑,御前会议的那张长桌,也曾经是他们与初王商议的地方。 只是与经过美化的雕塑相比,这些人人染血,面容疲惫,但依旧坚毅的身影,多了几分真实,让他们不像雕塑和传说所描绘的那般光环笼罩,完美无瑕。 而在这些骑士身前,为首的位置,是一名银发的男人。 与其说是银发,那更接近于死寂的苍白,他的面色也同样很苍白,身上的铠甲破旧,风尘仆仆,却依旧难掩容貌的俊朗,以及那仿佛与生俱来的领袖气质。 “那位……初王?” “是的,那就是初王,不仅是帝国的初王,如果从几乎让人类文明断绝的大混乱时期来算的话,他也是人类的初王,是混乱终结后的初王。” “所以,传言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毕竟那本就不是传言,而是帝国皇室代代相传的真相。只是……” “只是?” “继续看吧。”梅拉轻叹一声,不再言语。 沐恩的注意力继续落在初王身上。 “尊敬的圣树啊,至善至上的高贵神灵啊,在无垢之湖中的秩序编制者啊……” 初王半跪在黄金圣树之前,诚恳的祈求: “请您赐予我,平定乱世,终结混乱的力量。” 呜—— 金色的枝叶轻漫,如歌声悠扬。 像是得到了某种回答,初王与身后的荣光骑士,同时切开自己的手腕,让鲜血流淌入清澈的湖泊中。 【我等,于此起誓。】 【将以我等之血,重铸荣光与秩序。】 【生生世世,千世万代,永世不竭。】 【我血既存,便秩序与荣光永存!】 这便是……初王的誓言。 庄严的誓言回荡,无穷的圣洁光辉,便从天而降。 金色的树枝落下,光辉凝聚,在众人期盼中逐渐变化……便成为了一把剑。 王者之剑。 初王拔出王者之剑,便如黑暗之中,破出的那一抹晨光。 看着这幅场面,沐恩的神情也不禁有些肃穆。 “初王,还有这些骑士,很了不起。” “当然了不起,能够得到圣树的力量,本身就说明了他们足够诚恳,足够坚定,也足够优秀。” 梅拉说道:“圣树给予他们一把剑,但挥剑的终究还是他们自己。” “就像是……虔诚的信徒,从神灵那里获得力量?圣树也是一位神灵?” “是的,一位神灵。”梅拉嘴角一勾,似乎有些意味深长。 “可惜了。” 沐恩摇摇头:“先祖追随初王建立帝国,可那些荣光骑士的后人,现在却已经腐化堕落到这种地步,他们还似乎把他们先祖所许下的誓言给曲解了,认为所谓荣光永存,便是他们的特权与财富永存。” “享受了几百年,他们要是不堕落成蠕虫,那才奇怪呢。” “也是……” 说到这里,沐恩眉头微皱,摸着下巴问道: “但是……抱歉,我还是没有理解,梅拉老师你刚才的‘只是’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拉我进来,只是看一看塞莉西亚老祖宗的威猛俊朗,让我以后跪倒在塞莉西亚的石榴裙下更加理所当然吗?” “啧,你这小子,真没耐心啊。” 梅拉白了沐恩一眼,将口中的棒棒糖狠狠嚼碎,随即,手指捻着那枚木签,轻轻一抛。 “而且,你是不是搞错了重点?” “什么重……” 沐恩刚想发问,话语便戛然而止。 因为随着木签落入湖泊,泛起涟漪……湖泊中的倒影,出现了变化。 湖泊之上,那棵圣树,依旧神圣尊贵。 可是在湖泊的倒影中,刚才初王以及骑士流淌的那些血色沉淀,竟然……逐渐浑浊漆黑,腥臭难闻。 不,不仅是几抹血色而已,此刻,在这片澄澈的湖泊地步,无数血色凭空浮现,而后迅速污浊,逐渐……覆盖向圣树。 “这千年间,堕落的,可不只是荣光之血而已。” 梅拉琥珀色的瞳中,倒影着昔日的光影,神情略显复杂的叹息道: “圣树执掌秩序,在那场混乱之中,本就苦苦支撑,而初王的这份过于宏大的祈愿,最终……” 梅拉指了指那根漂浮在湖面的木签: “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呜—— 尖锐的哭嚎声,从湖泊之中,升腾而起。 无数尸骨蜂拥而来,沿着黄金巨树的根系,向上攀爬,腐臭的血肉交织成死亡的外衣,随意洒落在扎根的土壤上。 灵魂们哀嚎着,哭泣着,被圣洁的枝丫刺穿,高高悬起,密密麻麻,无神痛苦的目光凝视着虚无,口中呢喃着对生者的诅咒。 至圣光辉依旧璀璨,晶莹树干依旧神圣。 但由那庞大祈愿衍化而来的污染,引发了本就深藏湖底的黑暗,最终于此勾勒出这道无比狰狞的神灵倒影。 其名为—— 邪神·堕邪圣树。 200、傲慢之王(八)   “邪神?” “是的,邪神。” 沐恩换了个姿势,歪着脑袋更加仔细的打量湖下的可怕阴影:“堕邪圣树?” “是的,堕邪圣树,这便是祂的尊名,不过你放心,在这片幻影中喊喊不会出事,但是在外面就得收敛点。” 梅拉似笑非笑说道:“离那把剑那么近,基本上就等于怼在祂脑门上直呼祂的大名了,祂的起床气可不小。”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想来这就是为何如今……不对,是那位恐怕已经逝去的先王,要如此大费周章的谋划这么多的原因。 可…… “道理我都懂,但为什么又是邪神?” 沐恩就纳闷了。 自己被自家女仆追杀,遇见邪神。 救被绑的学姐,遇见邪神。 跟圣女小姐双人快乐通副本,遇见邪神。 现在,想帮着塞莉西亚坐上王位,造福帝国百姓,才不是为了混个亲王当当什么的……怎么这也能碰上邪神? 是这个世界早特么已经变成邪神的形状了,还是说…… “我是天生跟邪神反冲吗?” “谁知道呢?” 梅拉双手抱胸,故作高深的说道:“但或许……这种令人心跳加快的邂逅,这本就是你命运的一环呢?” “呵呵,那我的命运还真是意料之中的操 蛋呢。” 沐恩皮笑肉不笑的哼唧两声,然后他的表情又严肃下来,认真的看向梅拉。 “还有个问题,我想问一下。” “问。” “所谓的大混乱,到底是什么。” 沐恩眼中流露出一抹思索:“我查阅过很多历史文献,古代资料,但都对那段时期记录甚少,目前我所知道的是那是由所谓的第一邪神降临引发的可怕灾难……可从圣树的堕落来看,那段时期似乎又并不是那么简单。” 黄金树璀璨。 阴影却十分可怖。 从梅拉老师话中的信息可以得出,虽然初王是导致圣树堕落的原因,但实际在那之前,祂便已经积累了足够的“黑暗”了。 邪神。 正神。 近乎消失的历史。 让整个世界文明几乎断绝,大开倒车的大混乱时代。 越是想要探寻,沐恩便越是隐隐察觉到,在这背后深处,所隐藏了什么不得了的真相。 “关于这个嘛……” 梅拉闻言,目光低垂,白皙的脸蛋上浮现一抹追思,似乎在回想很久远之前的记忆。 “详细的,你还不是知道的时候,但我可以告诉,所谓大混乱……虽是神灵所致,但其根本缘由……却是人。” “……所以,那不是天灾……” “是人祸。” 梅拉语气微沉,帮助沐恩补上后半句:“纯粹的人祸。” “……” 沐恩沉默了片刻,目光又落在脚底的阴影:“跟这个一样?” “某种意义上来说……差不多吧。” “该不会又是什么人类触碰到什么不该触碰的禁忌,引来神灵怒火这种俗套的剧情吧。” “呵呵,如果真的是那么简单,那就好了。” “但是……” 似乎后面的东西就真的涉及到什么不能说的机密,梅拉的话语也戛然而止。 她转头眺望那棵黄金巨树,并不凸显时光痕迹的小脸上,终于浮现一抹符合年龄的沧桑与深邃。 “很可惜,不是啊……”梅拉微不可查的呢喃道。 一番沉寂之后,此处的光影开始模糊,沐恩抬头一看,不远处也看不见塞莉西亚的身影。 “好了,幻影要消失了,我也不跟你小子聊了。” 梅拉拍拍手,没再给沐恩提问的机会,主动终结掉这个问题,准备离开。 不过在离开之前,她突然甩给沐恩一个圆盘形的物件。 还在思考梅拉话中深意的沐恩手忙脚乱的接过,定睛一看,疑惑道: “这是什么?” 古铜色的圆盘上,像是缺少了什么,中心有着明显的凹陷,但是沐恩双手持握,仍旧能够感受到其中的古朴与沉重。 “这是皇宫禁咒的第三块核心。” “禁咒核心?” 沐恩一愣,然后立马反应过来,从空间魔导器中掏出一件同样古朴不起眼的金属构件。 这物件是沐恩从小女孩身上拿到的,呈现月牙形,如今镶嵌在圆盘上,竟然真的严丝合缝,可以说就是照着上面的凹槽制造的,但可惜只有一半。 “所有人都以为皇宫的禁咒核心只有两块,但实际是三块。” 梅拉一脸随意的说道: “凑齐全部核心,就能彻底的激发皇宫禁咒的力量,应该会对你有所帮助。” “这种东西……” 沐恩瞠目结舌:“保卫皇宫的重要物件,怎么在你手上?” “呵。” 梅拉不屑的勾勾嘴角:“你以为这个禁咒是谁设计的?当初那个请我做事的皇帝老儿抠得不行,我偷偷留个后门怎么了?” “……” 沐恩眼角抽搐:“不愧是您。” “唉,你以为我平时给你升级的装备都是哪里弄来的,败家徒弟不知当家难呐。” 梅拉摇头感叹了一番,随即说道:“那我就先走了,剩下的你们自己解决吧。” “慢走……等等!” 沐恩一抬手中的圆盘,瞪眼道:“您还没有告诉我,给我这个是有什么用呢?这种突然给道具却不给用法,就像是突然被给了一把生锈的破剑,就让我去挑战魔王一样不安啊!” “用法?这种小事自己琢磨去。” 梅拉不耐烦的挥挥手:“咱又不是你的老妈,难道还要什么东西都嚼碎了喂给你不成?” “……” “不过嘛……” 在沐恩几乎忍不住将手中圆盘拍到梅拉脸上之前,屑萝莉又故作姿态的点点嘴唇: “谁叫你你毕竟是我心爱的弟子,一点提示还是会给你的。” “提示?” 沐恩眼睛一亮,暗道不愧是梅拉老师,英明神武,可爱非凡,虽然性格有点不敢恭维,但是我再也不在心中骂她是老…… “你又想体验‘大卸八块’了吗?” “非常抱歉,梅拉老师请讲。” “……所谓提示,其实也很简单。” 梅拉抬头,看向那棵高大圣洁的黄金巨树。 “你觉得,要怎样才能彻底毁灭一棵这么大的树呢?” “彻底毁灭这么大的树?” 沐恩思索道:“砍掉根系?” “这是其一,但不够彻底。” “火烧?” “嘛,这勉强算是其二吧,但目前的你还做不到,这种有邪神亲自盯着的东西,和你之前烧的那百万无主灵魂,可不是同一个等级的。” “那……我就想不到了。” 沐恩皱眉。  他知道梅拉老师是在引导他做什么,但是他现在目前能够想到的,也仅有这些办法了。 毕竟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新晋四阶武者,还真的能怼脸砍翻邪神本体不成? “其实道理很简单,只是不要只过于在乎树的本身,要知道,它的生命力,可不止来自根系。” “不止……来自根系?”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沐恩咀嚼着这句话。 “是的。” 梅拉抬起手,像是要遮蔽本不存在,却过于耀眼的阳光。 “外面的东西,也是十分重要的。” …… …… 千年前的幻影消失,沐恩回过神,发现自己依旧处在皇宫之中。 窗外火光冲天,凸显得原本庄严华丽的皇宫,更显阴森寂静。 “外面吗?” 沐恩转过头,看向黎明尚未到来,仅是被那些骚乱之下燃起的火光,以及那棵黄金巨树带来的璀璨光明照亮的天空。 他伸出手,学着梅拉老师刚才的样子,用手掌遮挡视线,像是要将那些光明,握在掌中。 然后,仅留下,从指缝中看见的……深邃的夜色。 “原来如此。” 沐恩面露恍然,喃喃道:“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 “这便是……初王与圣树吗?” 塞莉西亚同样从幻影之中回归现实,周围的璀璨光点笼罩着她,如万千萤火流转于野。 “就是你们,让我看到那些画面的吗?” 塞莉西亚无比温柔的触碰着这些光点。 当王者之剑的法理与尊位被斩断,当艾伯特失去作为皇帝的资格,这些通过那棵黄金巨树,从帝国汲取而来的力量……便不再受到他的掌控。 同样他也无法再次进行汲取……这便是所谓的斩断根系。 帝国皇帝奥德里奇·利奥波特三世,通过一系列的谋划与牺牲,终于让那位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移开,从而有机会,彻底剪除这份由初王起,附着在皇室身上千年之久的赐福与诅咒。   “明白你在做什么了吗?艾伯特。” 微风扬起裙摆,在漫天光点的笼罩中,塞莉西亚显得神圣而庄严。 “你所做的一切,根本就不是所谓的为了帝国,而是真正的将帝国逐步推入毁灭的深渊。” “什……什么……” 艾伯特怔住,像是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他捂着自己的脑袋,发出痛苦的哀嚎。 但很快,他就抬起头,双眼赤红。 “那……那又如何!圣树就算堕落了又如何,王者之剑……王者之剑终究是在那之前,被赋予初王,也就是说,初王的誓约,仍旧生效。” “冥顽不灵!” “闭嘴!” 他突然抬高了声线,怒吼道: “你不明白吗?帝国的秩序与荣光永存,我身为皇帝,就是帝国的秩序,而在我的灵魂之中,那份荣光也永远存在!因此我才是最有资格掌控这个国家的人!” “况且……况且!” 咔咔。 王者之剑再次震颤,可是这次,剑身上那层尊贵的色泽与纹路,竟然逐渐自动脱离,就像是潜藏千年的怪物,终于于此,撕开它那高高在上、圣洁的外衣。 浓郁的黑暗伴随着恶臭与脓血流淌出来,如枯枝一般的腕足从剑柄上探出,蠕动着钻入艾伯特的身体。 王者之剑睁开狰狞的瞳孔,与艾伯特一同嘶吼咆哮: “况且……你以为帝国为何能够延续千年至今,为何帝国会越发强盛,为何利奥波特家族的地位能够无法动摇?” “你以为,这一切都来自于利奥波特的英明吗?” “不是!” “是我,是我,是我!!!” “一切都是因为我!!” “只有我,才能保证帝国永远延续,只有我,才能让帝国更加强大,也只有我……能够让你们这些曾经同样是贱民的血脉……让利奥波特之名……永久的统治帝国!” 201、傲慢之王(九) ?“让帝国绵延千年,让帝国强盛千年,让利奥波特家族统治帝国千年的根本……是我!是我!是我!!!” 嘶吼声震耳欲聋,如野兽咆哮,艾伯特双眼赤红,狰狞扭曲的面孔再也不复曾经隐忍几十年的老谋深算。 像是僵硬的外壳被不断击碎之后,终于流露在外的那一抹可笑的脆弱。 可与壳一同碎裂的,似乎还有他本就在不断崩解的理智与人性,可怕的气息开始从这具原本一点修为都没有的肉身上升腾,王者之剑被高高举起,难以描述的黑暗与恶臭,此刻正从这把曾经作为帝国至上的宝剑上流淌而出。 银白的身影如白鸽掠过,趁艾伯特癫狂之际,细剑已经精准的刺入他的心脏之中。 寒意涌动。 冻结一切的神灵伟力,瞬间便让那颗仍在跳动的心脏被化作冰块,于此同时,艾伯特身躯之上的大片血肉,也在同时被冻结。 然而…… “你不明白……你根本就不明白!” 心脏都已经化作冰块的艾伯特浑然不觉,依旧在愤怒的嘶吼: “利奥波特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赐予的!” 腥风呼啸,王者之剑微颤。 塞莉西亚心思微动,提剑抵挡,可依旧感受到一股几乎难以阻挡的可怕力量袭来。 她略微踉跄的后退,擦拭嘴角的鲜血,目光却未曾再看向艾伯特,而是落在剑上: “果然,是王者之剑吗?” 塞莉西亚眼神微嘲。 通过换脑夺舍大皇子的迪翁,此刻却再度被王者之剑控制,说这是一种报应,还是说必然的因果循环呢? “自初王起,便是我让他拥有平息混乱,重建秩序的力量,往后千年,帝国皇室数次面对危机,也是我才能让你们利奥波特家维系到现在!” 王者之剑上张开血色的巨眼,愤怒的凝视着塞莉西亚,然而声音却是从艾伯特的口中发出: “可你却怎么敢背叛我?!抛弃我?!斩断我?!你们怎敢!!” “因为你做的太过了,通过皇室,通过皇权,不断蚕食帝国的根基,不断吸取整个帝国的血液。” 在万千漂浮的金色微光中,塞莉西亚面无表情: “所以我们要反抗,仅此而已。”  ? “反抗?闭嘴!你有什么资格提反抗?!” 黑暗继续流淌,触手般的根系不断蠕动,深深扎入艾伯特的血肉之中。 一如那颗巨大黄金树的根部,曾经扎根于整个帝国。  “你不想想……若失去了我,要是帝国千年的统治被打破该如何?要是利奥波特被扫入历史的尘埃该如何?” 艾伯特的嘴不断开合,可此刻发问的,是那柄见证、维护、统治帝国千年之久的,王者之剑: “要是由初王引导指定的规则被破坏,要是皇室在未来被人篡夺,被人终结,要是混乱再度降临这座帝国,又该如何?!没有我,这种事是必然会发生的!!你身上也流淌着皇室之血,那种事,你难道不在意吗?” “皇室的地位吗?或许在意吧。” 塞莉西亚轻声回答,然后转身,眺望着远方的城市,就如同她的父皇最喜欢做的那般。 “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想……那就让它发生吧。” 目光所及,有繁华瑰丽的上城区,也有逼仄狭密的下城区。 有高贵者、富裕者的纸醉金迷,也有低贱者、贫穷者的麻木生存。 有人站在高处,俯瞰众生。 也有人在最低处,憧憬仰望。 这都是这座城,也都是这个国家。 她此刻依旧生机勃勃,依旧强盛,千年来的起伏与跌宕,却让她还远远未到毁灭的时候。 可在繁华的外表之下,却是无数腐烂根系丛生,无数蛀虫依附在帝国的枝干上,大口大口的吞噬着鲜美的汁液。 一棵树的营养,不可能凭空而来,因此那些汁液……便是他人的鲜血。 “你说什么?”王者之剑似乎未听清塞莉西亚的话。 “我说,如果有一天,帝国真的腐朽到了,让无数普通民众已经开始恐惧厌恶利奥波特四个字了……那所谓的混乱与终结,就让它发生吧。” 塞莉西亚回过头,再次面对王者之剑,毫不迷茫的回答道: “就像是土壤需要随时翻一翻,树苗才会长得更好,当利奥波特成为阻碍其茁壮成长的秽物,再次被翻入尘埃泥土中,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才是最好的,不是吗?” “不……不……” “这才是所谓的规则啊。” “不……不……闭嘴!闭嘴!你这种话,配拥有皇室血脉吗?你难道最该想的,不是如何维持帝国的统治吗?” “听起来是不配拥有皇室血脉,可只要我能让帝国更好,那皇室的统治自然就会延续下去,若是我的后人做得不好……那就回归我们刚才的话题了。” 塞莉西亚霜花般的睫毛轻垂,语气平静道:“反正新的帝国会在废墟上重生,那种事我又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不……闭嘴,闭嘴!!” 艾伯特头颅上密密麻麻的青筋跳动,不知道那些真的是青筋,还是深入脑髓的根系: ? ? ?“你们……皇室明明只需要乖乖的供奉我就好了,我会让帝国永存,让皇室永存,明明……你们只需要向那些贱民一样,乖乖的奉上鲜血就好!!叛徒,你这个皇室的叛徒!你和你那个昏庸的父皇一样,都是……” “抱歉,我没有给人当做肉猪的习惯。” 寒光再度打断艾伯特的咆哮,凌厉的剑意伴随着塞莉西亚的招式挥洒而出,如骤雨呼啸,瞬间切断艾伯特握剑的那只手。 可仅是一个呼吸间,纠缠的根系便拉扯着断臂重归原位。 塞莉西亚仍不放弃,银白发丝飞舞,更为恐怖的极寒降临于此。 来自冰雪女神的神眷被最大程度的激发,雪白的纹路在空中延伸,那是空气中的每一丝水分,都被彻底的冻结。 艾伯特也不例外,黑暗的蔓延,也似乎终于被极寒所凝结。 ? ?但…… 咔。 同样的,就如刚才一般,塞莉西亚的攻击根本就未能起到多大作用,凝结的冰霜很快碎裂,根本未能持续多久,恐怖而恶臭的黑暗再次喷涌,在艾伯特那张满是癫狂与愤怒的瞳孔印照下,王者之剑轻轻挥动。 顷刻间,大地震颤。 无形的力量自平地而起,不知落往何处。 只听见清晰的、血肉被撕裂的声音。 画面翻转间,银白的身影已经倒在地上,鲜红的血色渲染白裙,细剑随意的掉落在一旁,已经可怜的断成两半。 一切终结的如此突然……又理所当然。 “不知道你哪里来的勇气让因陀王退下。” 王者之剑之上的血色眼瞳微弯,看着塞莉西亚倒地不起,艾伯特又再度恢复些许之前的风度与冷静,寒声笑道: “但你是不是忘了,就算根系被斩断,但是大树可没有那么快就枯萎,况且,我好歹也是一件神灵亲赐的圣器,你一个区区五阶武者,凭什么敢单独面对我?” 有夜中寒风吹来,穿过破碎的矮墙,呜咽婉转,宛若哀歌。 可这又是,谁的哀歌呢? “是啊……斩断根系,可黄金树依旧存在。” 塞莉西亚缓缓的伸出手,似乎想要可笑的就这样用手将那棵巨树折断一般…… 可如果从她的视角看去,便会发现她并不是在做什么隔空折断大树的美梦,而是在这一刻,要把什么东西,握入掌中。 “但若是不能亲自在这里把所有问题都解决,那之前的一切,现在的一切,未来的一切,不都毫无意义了吗?” “所以,我才会在这里啊。” …… …… “兄……兄长大人,快传球!” “嘿,接好了。” 阳光普照,鸟语花香。 皇家公园的鲜花,比这座城市的任何一个地方都盛开得更早,街上还留着残雪,这里已经是一片万紫千红。 少有的好天气,连心情都会愉悦许多。 十岁的艾伯特,与八岁的安德鲁,在草坪上奔跑,两人与几个咋咋呼呼,一边要让两位皇子玩得开心,一边又担心他们摔着的宫廷侍女们踢着球。 欢声笑语,就连皇宫也染上一份温馨。 这个时候,皇子年少,一切生理与性格上的缺陷还尚未显现出来,皇帝正当壮年,整个帝国都在他的威严之下臣服,这或许一切最美好的时刻,名为亲情的微光,少有的在这宫墙之内闪烁。 而小小的塞莉西亚,脸颊还有一些婴儿肥,坐在脚不能着地的石凳上,双手捧着白瓷的杯子,咕咚咕咚,仰着小脑袋,一饮而尽。 “怎么样?” 奥德里奇坐在对面,看着塞莉西亚喝完后,笑着问道: “你父皇我冲的咖啡,还不错吧。” “唔……” 塞莉西亚略作沉吟:“看起来,父皇应该是许久没有亲自泡过了,我建议……”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了,就不要连挖苦父皇我,都这么拐弯抹角的了。” 奥德里奇打断塞莉西亚,无奈的摆摆手。 阳光照入庭院,奥德里奇看着塞莉西亚似乎还因为刚才的苦涩皱着小脸,又转头看看草坪上活泼奔跑,和蔼相处的两兄弟,嘴角的笑意愈浓,似乎对于此刻的他来说,这就已经是最为美好的画面。 “抱歉。” 奥德里奇突然说道。 “父皇是什么意思?” 塞莉西亚轻声反问。 “觉得我不该道歉?” “不,是你应该道歉的地方太多了,我有点搞不清楚是哪一件。” “噗……哈哈。” 奥德里奇爽朗的大笑出声,饲养在庭院里的白鸽被惊动,咕咕的飞上蓝天。 “我现在要道歉的,也只有那件了吧。” 奥德里奇忽然收敛笑容,说道: “抱歉,突然要让你承担这么多。” “……” “怎么了?不说话,是真的觉得父皇太过分,所以生父皇的气了吗?” “不……我只是在惊讶。父皇为这种事而道歉,让我有些意想不到,毕竟我本就是你的女儿,身体流淌皇室的血脉……所以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不是吗?” “……是啊,你是我的女儿。” 奥德里奇看向场间踢球的两兄弟,神情微沉,随即又想通了什么,释然一笑,说道:“我很欣慰。” “谢谢。” “对了,这个给你。” “这是?” 塞莉西亚接过奥德里奇递来的东西,那是一只华丽的宝箱,上面雕琢着象征皇室的浮雕,栩栩如生。 “诏书。” 奥德里奇说道:“我最后的诏书,也是我作为皇帝,最后的一道命令。” “……” 塞莉西亚正要打开箱子的手一顿,但过了两三秒,她还是在奥德里奇的注视中,打开宝箱。 箱子很沉重,但里面其实只是一张卷起来的羊皮纸而已,用金绳捆绑,贵不可言。 实际上,这张纸某种意义上的确沉重,因为谁都知道一位皇帝最后的命令是什么,它能够帮塞莉西亚就此补上法理的缺陷,让她就此顺理成章的……成为帝国新的皇帝。 这是艾伯特一直追寻,却一直追寻不到,因此只能另辟蹊径的东西。 如今,就在塞莉西亚的眼前。 可塞莉西亚抚摸着这张羊皮纸,凝视了一会儿,忽然摇了摇头,将箱子再度合上。 “谢谢父皇,但是我现在,已经不需要这种东西了。” “为何?” “因为我想通了,对于一位皇帝来说,法理的确重要,但却不是最重要的。” “哦?塞莉西亚认为,对于一位皇帝来说,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呢?” 塞莉西亚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奥德里奇,认真的问道: “父皇……吃过黑面包吗?” “……” 奥德里奇一愣,随即……再次大笑出声,而这笑声,听起来比刚才畅快十倍。 “看起来,我已经没有什么能够教你的了。” “父皇本就没有教我多少好吧。” “是啊……我不是一个好皇帝,也不是一个好父亲。” 奥德里奇收敛情绪,终于略显悲伤,低声说道: “那么,从此以后,你便是孤身一人了。” “孤身一人吗?” 塞莉西亚咀嚼着这个字,突然脑袋一歪,说道: “其实……也不算吧。” 塞莉西亚脑海中浮现一张俊朗的面孔。 那家伙虽然一向不靠谱、花心、嘴贱……但无论如何,她知道,他都会陪自己到最后吧。 “不过,就算是为了那家伙能够乖乖的待在我身边,也是为了彻底的解决掉某些偷腥的野猫,我也必须要加紧脚步前进才行。” 塞莉西亚起身。 “那么,走神也不能太久,再见了,父皇。” “嗯,再见,塞莉西亚。” 奥德里奇挥了挥手,却又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微笑道: “哦,不对,现在我应该说……再见了,皇帝陛下。” …… …… 塞莉西亚手掌虚握。 她白皙纤细的手掌中,看似没有握住任何东西,但是在这一刻,风声呼啸,无穷的金色的光点汇聚而来,于她的手中,构筑成一把剑。 王者之剑。 但这并非是彰显皇权高高在上的王者之剑,而是……因为被塞莉西亚握在掌中,所以,它就叫做王者之剑。 ? 真正的王者之剑。 “我不在乎,千年之后,帝国是否还被冠以奥利波特之名。” “也不在乎,你口中那些所谓的永恒不变的尊贵地位。” “我只在乎,此时此刻,他们……那么多的人,选择了我!” 塞莉西亚起身,伸手一指,那些从黄金巨树上垂落的辉光便伴随着她的动作飞快的跳跃、舞动、凝聚……像是万千之人,于此同时高呼。 高呼……女皇万岁! “因此。” 塞莉西亚绝美的俏脸冷厉,俯瞰着脸色难看,甚至是惊恐的艾伯特,威严声音回荡,一字一句,如吐敕令: “此时此刻…… 我便是皇帝!” “我便是——帝国!!” 于是。 天地轰鸣,璀璨冠冕从天而降! 202、傲慢之王(十)   “天授冠冕?卧槽戴冠者!” 皇宫某处,抬头看着那从天而降的璀璨冠冕,粉红熊瞪大熊眼,震惊的下巴都差点掉到地上: “她才多大?奶奶的二十不到吧,从古到今,有这么年轻的戴冠者吗?” “应该,没有吧。” 前代圣女双手抱胸站在窗边,同样抬头看去,冠冕降下的辉光刺破云层,照亮天际,煌煌威光之下,万千流彩依旧不及那璀璨分毫。 “不过她应当是依靠‘帝国’的加持强行破境,按照常理来说,这种直接跳大段晋级,是不可能发生的,更别说是直接跃进那戴冠者之境。” “可戴冠者不是拿力量堆就能上得去的吧。” 粉红熊歪着脑袋嘟嘟囔囔,显然依旧还在怀疑人生当中:“所谓天授冠冕,就是要拥有让上天认可的宏愿或者意志,才能降下冠冕,对于武者来说,这才是最难的一步,无数天才便是被卡在这一步,终生都无法迈出那临门一脚。” “所以,你也是被卡主的天才之一?”前代圣女意味深长的目光瞥过来 “我才不是好吧!” 粉红熊拍桌震怒:“我当初明明已经踏进去了,就差半只脚,半!只!脚!只是因为那该死的血涌症,才不得不退回来而已。” “总之只是蹭蹭,没有真的进去对吧。”前代圣女掩嘴轻笑。 “我才……算了,不跟你计较。” 粉红熊说着,又摇头晃脑的缩回去,叹息道:  “正是因为踏进去过一半,我才知道那一步到底有多难,事实上,到现在我都没有理解,所谓的受上天认可,到底是什么意思……上天,上天,真的有这种东西吗?跟神灵相比又如何?话说你好歹也是教会的前任圣女,也同样是戴冠者,关于这点就没有什么内部消息吗?” “所谓上天……” 前代圣女摇了摇头:“教宗陛下那个等阶的人,或许能够窥得一二,我还不够格。” “啧。” “但不管怎么说,她终究进去了,就算日后失去力量支撑跌回来,那个境界对于她来说也是一片坦途,或许这也正是她会站在那里的原因吧。” “说得也是。” “怎么,嫉妒了?” 前代圣女看向粉红熊,一脸揶揄道:“看来你这个皇室千年第一天才之名,现在就要易主了呢。” “哼,我嫉妒什么。” 粉红熊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却是故作哼唧道: “皇室的诅咒如今已经消失,等我血涌症好了,想成戴冠者,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到时候以我的天才程度,那简直是天高任鸟飞,还有谁能够阻挡我自由的步伐?” “哦? 成了戴冠者,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笑话!什么叫做成了戴冠者,我现在就可以想做什么就……” 粉红熊猛地一捂嘴。 然而现代圣女已经戴上指虎,一脸温柔的走过来: “呵呵……所以,你果然又偷偷藏写真了是吧,说,这次又是哪位圣女的……” …… …… “天授……冠冕吗?” 圣玛利亚学院地下,花海。 人造天穹依旧是一片蔚蓝,微风吹拂,宛若暖春,梅拉却仰着头,仿佛能够直接看见那只冠冕从天而降的模样。 “上天……上天……呵呵……总有一天,我会……” 梅拉轻声呢喃,随手一挥。 花海分开,显露出冰冷的机械构造,无数庞大的齿轮啮合,构筑成精密而宏大的人工造物。 梅拉漂浮在其上,显得如此的渺小,可是在她抬手那一刻,却仿佛是要将整座天穹,都狠狠篡住! …… …… 光辉普照,璀璨冠冕铭刻着晨星与日月,环绕着万物众生的虚影,它形如钻石雕琢,却又没有丝毫重量,当云层破开,冠冕似被无形的神圣之手托举,轻轻的落在塞莉西亚的头顶。 金色的光点交织成华贵的冕服,层叠的裙摆如牡丹绽开,塞莉西亚绝美的侧脸被流光所点缀,清冷之色尽数化作不怒自威的威严。 这是,女皇的威严。   银发轻舞,霜花垂落,塞莉西亚仅是站在那里,周围的光影却都变得狭隘许多,似在对这位新任的女皇,表示臣服。 “女皇陛下……万岁!” 城中,无数人望着这一幕,竟不自觉的跪伏而下,献上发自内心的崇敬高呼。 塞莉西亚抬手虚按,于是无数呼喊声瞬间平息,她并未沉浸于万千人的跪拜中,而是垂眸,看向身前。 “不……” 艾伯特目光呆滞,摇头,踉跄后退,似乎是难以直视此刻的塞莉西亚,他一边用手抓破自己的眼球,一边难以置信的嘶吼: “你怎么能……你怎么能……没有我的认可,你怎么可能……” “所以,这就是你的可悲之处了。” 塞莉西亚冰蓝的眸光微动,瞳孔倒映中尽是艾伯特的可笑模样,此时此刻,正如彼时彼刻,只是两人角色互换,换塞莉西亚俯视艾伯特了。 “你站在高处太久,似乎都已经忘记了,自己的根,是扎在哪里的!” 塞莉西亚握住手中之剑,对准艾伯特,轻轻一挥。 ? 嗤—— 刹那间,如同布帛撕裂般的清脆声音响起,天地一暗。 因为有刺眼的威光随着那一剑落下,如雷霆刺入深涧,转瞬之间,艾伯特的身形就被从上到下切割成两半,自‘前’王者之剑上流淌而出的黑暗恶臭也仅是坚持了片刻,便被蒸发清除。 帝皇之威下,那一抹污秽显得如此的可笑。 “不……还没有结束。” 可就算如此,艾伯特,不……应该是‘前’王者之剑,似乎并没有放弃。 那柄原本尊贵无比的宝剑,此刻已经不仅是华丽的表皮开始脱落,而是伴随着宛若绞铁般的嘎吱声,一道道裂缝浮现,无数根系再度从中那柄剑中涌出,钻进艾伯特破烂的身体。 他再度扭曲着挣扎而起,怨毒的瞪视塞莉西亚: “还没有结束!” 轰! 大地动摇。 塞莉西亚也抬起头,目光暂时从艾伯特身上移开,然后,落在那棵从刚才便一直矗立在那里的……黄金巨树之上。 “终于……恼羞成怒了吗?” 这是一颗大到不可思议的树,树干粗壮如同山峰,枝叶舒展遮天蔽日,整座贝尔兰德都被其笼罩在其中。 可以说,这棵一直仅是静静矗立在这里的黄金巨树,才是‘前'王者之剑的力量根源所在,是它受到帝国供养,抽取帝国养分的衍化,也是根基所在。 而现在,这棵作为根源的树,终于动了。 大地的动摇便是因它而起,那些粗壮庞大的枝丫蠕动交缠着,像是巨大活物一般行动起来。 塞莉西亚一手轻压,至上的光辉扩散,平息掉巨树行动所产生的大地震动,然后另一手再度抬起手手中之剑,斩。 ? 可怕的伤口瞬间撕裂巨树,巨树颤动,与‘前’王者之剑上如出一辙的腥臭黑暗流淌,隐约可以听见宛若婴儿般的啼泣声。 可是那种变化依旧在继续,数量庞大的根系从树枝上垂落,疯狂的生长,似乎就要再次扎根于土地之中,汲取营养。 “它这是……” 塞莉西亚眉头微挑。 ‘前’王者之剑与帝国之间的联系已经被斩断,因此实际上,那棵巨大的黄金树,也无法再对于“帝国本身”施加影响,并非是再长出一些根系,就能再次扎根于帝国之中。 所以……它这是要从哪里,吸取养分? …… …… 地牢中。 伴随着地面的颤动,年久失修的天花板上便再次掉落砂石,刚好掉到夏普手中的面包之上。 面包是黑面包,参杂着麦壳和砂砾,本来就难以下咽,这下还被染脏,夏普终于忍无可忍,一把将面包扔到地上,冲到牢门前,冲着外面怒吼道: “混蛋,你们以为我是谁?我是尊贵的侯爵!是冠有迪翁之名的大族家主,你们竟敢把我关在这种地方,还让吃那种东西……你们……你们怎么……” “闭嘴!” 牢门外传来狱卒冷冰冰的怒斥: “正是看在你曾经算是个人物的份上,才让你吃面包的,能够关进这里的犯人,平时可连黑面包都没得吃!” “我才不是犯人,我是帝国的侯爵,是帝国真正的主人,我是……” 砰! 话为说完,一只漆黑的钢棍猛地从牢房外挥来,狠狠的砸进夏普的腹部。 夏普所有的力量的都被封锁,身体又本就虚弱,受到这猝不及防的一击,直接被撞进牢房内侧,吃痛得像是一只大虾般缩起身子。 “呸,什么帝国的主人,在这里,只有犯人。” 一口肮脏的唾沫被吐到夏普身上,狱卒讥笑一声,根本不屑与他纠缠,就这样转身离开。 肮脏恶臭的牢房,再度恢复寂静。 “贱……民!” 夏普低声怒吼着,修剪得整齐的指甲,深深的扣进地上那些滋生虫蚁的草垫和泥土中,这种蔑视让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屈辱与愤怒。 “竟然这样对我,杀了你,我迟早要杀了你!” 他踉踉跄跄的起身,来到牢房的另一侧。 那里,墙壁的高处,开了一个小小的洞口。 而正是通过这个洞口,他可以清晰的看见,一棵巨大的黄金巨树拔地而起,笼罩穹空。 夏普对于全盘计划,以及很多内部消息,都有一定的了解,所以当他看见那棵黄金巨树时,就已经明白,父亲大人的计划,已经成功了。 他掌握了王者之剑,成为了帝国的皇帝。 接下来……便是利用皇帝之位,对于迪翁家,以及其他很多在这次行动中都出力的家族大开后门,让他们,重回自己应有的位置。 是的,让与帝国同存的荣光之血,回到他应有的位置上去,重新统治那些鼠目寸光的贱民! 这才是引导帝国走向强盛的正轨,不是吗? 夏普眼中露出兴奋的光芒,他逐渐踮起脚,攀住洞口的边缘,越发期盼的伸长脖子望去。 脑中依旧开始谋划之后的打算……振兴迪翁家,覆灭坎贝尔家,解决掉那些曾经与自己作对的家伙,公主……公主应该父亲会亲自动手,还轮不到他。 对了,还有诸如刚才的那些贱民,那些敢为尊贵的荣光之血,染上尘埃的低贱家伙,都得死! ? 都得死! 越想,夏普便越是觉得那个未来近在眼前,于是他更加努力的探长脖子,想要亲眼看见那一刻的到来。 而这时,似乎是听到了他的渴求一般,在他欣喜的目光中,那一抹源自黄金巨树的光芒,越发接近…… “噗。” 血肉,被刺穿。 但是,却没有鲜血流淌,仅有咕咚咕咚,如同大口吞咽的声音,在这肮脏的牢房中响起,格外瘆人。 “欸?” 夏普难以置信的低下头,他并没有看见光辉的未来,只是看见一根宛若根系的触手扎进他的血肉之中,正在大口吞噬他体内那些……贵不可言的荣光之血。 203、傲慢之王(终) ?“啊,不要,不要杀我!” “滚开,我可是高贵的荣光之血,你这怪物!” “这和议长大人说的不一样,我们,我们应当……啊!” 惊恐的哭喊,再度回荡在贝尔兰德的上空,不过这一次的混乱与杀戮并非出自人口混杂,治安混乱的下城区,而是……那庭院宽阔,建筑华丽的上城区。 一切,仿佛宿命的轮转。 大腹便便的贵族老爷,衣着华丽的贵妇人,被酒色掏空身体的年轻人,甚至还有今晚依旧在情人床上缠 绵,做着明日便会随着荣光一飞冲天美梦之人……转眼之间,迎接他们的,便是未曾想象过的灭顶之灾。 繁密的根系从那棵逐渐染上漆黑之色的巨树上落下,如万千雨瀑降临,扭转延伸,像是追寻某种气味的猎犬,精准的寻到那些身怀从千年前便流传的血脉之人,而后无情的刺穿他们的身体,吞噬着他们的血肉。 咕咚咕咚,大快朵颐。 而作为帝国的大贵族,这些人享有资源无数,因此其中也不乏许多强者……可还等来得及施展那早已经生疏的魔法,他们就惊恐的发现,自己在这些根系面前,竟是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就好像,他们从出生,便是注定被圈养,等到合适之时屠宰的猪羊,所有的利齿与爪牙,早就在这千年的穷奢极欲中,被腐化得一干二净。 “不要……饶了我,求你饶了我……” “我还不想死……呜呜……” 于是荣光的美梦皆成泡影,恍然回首之间,曾经身份高贵的大贵族,便已经成为那根系上的众多干尸,血肉与灵魂,转眼间就被吞噬,成为那棵他们崇尚的黄金巨树,新的养料。 “原来……是这样吗?” 塞莉西亚平静的看着这一幕,那树枝上瞬间悬挂无数干尸的骇人场面,却未曾让她的细长柳眉跳动一下: “所谓的荣光之血,只不过是你为了自己而准备的备用粮而已,可怜他们竟然被你欺骗了这么久。” “备用粮?不……我本来用不到他们的,是你逼我的!” 艾伯特凶狠嘶吼,可那张因为无数根系在皮肤下钻来钻去,而显得格外狰狞的面孔上,又同时露出惊恐绝望的神色。 “不要……不要……这跟说好的不一样!” “闭嘴!这就是你们这些废物唯一的用处了!” “荣光之血与秩序永存,与帝国永存,这是初王的誓言,你不能违背!” “你们现在,不是已经永远与我融为一体了吗?只要我永存,你们自然也就能永存!” 那张面孔时而狰狞,时而惊恐,所说之话的语气又明显有所不同,像是两个不同的灵魂,争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但伴随着根系蠕动,艾伯特猩红眼瞳中的那最后一抹人性,还是难以抵御这神灵所赐之物的侵蚀。 “啊……不要……我可是皇帝……帝国的皇帝……我……” 隐约的惨叫与悲鸣,散入无边的夜色中。  ? ?名为迪翁的灵魂,也最终怀揣着自己的悔恨与不甘,彻底成为巨树养料的一部分。 “只要我杀了她,就能重铸秩序与荣光,你们这些废物,也只有这个用处了!” 艾伯特对此毫无怜悯,猩红的眼瞳中闪烁着兴奋的光。 于是黄金巨树再次震动,无数根系延伸而来,相互交织,最终竟是化作一袭蠕动狰狞的冕服,加持于此刻新生的艾伯特身上。 流淌着恶臭漆黑之物的皇冠也缓缓升起,悬于艾伯特的头顶,像是要与塞莉西亚的璀璨冠冕故意对抗一般,深邃幽光于此迸发,宛如深渊高悬。 在彻底吞噬掉所有的荣光之后,仅是转眼之间,艾伯特也仿佛再度恢复了刚才的威严与高贵,再度成为了……“皇帝”! 充满恶臭污秽的……腐朽皇帝。 “这幅模样,还真是适合你呢。” 塞莉西亚歪着头,好整以暇的欣赏艾伯特此刻的模样,然后嘴角微弯,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不过,谢谢。”  ? ?艾伯特一愣:“什么意思。” “竟然还贴心帮忙清理帝国的害虫,当然值得我一声感谢了。” 塞莉西亚诚恳的说道:“毕竟那些家伙藏得太深,之后要想把他们全部揪出来可不容易,你还真是为我省了大功夫。” “……” 艾伯特瞬间暴怒:“等我杀了你,你就不会感谢我了!” 黄金巨树轰然动摇。 呼啸的狂风涌来,吹动腐烂皇帝流淌着脓血的冕服。 他手持那柄已经彻底扭曲的“王者之剑”,将其高举,刹那间,深邃的幽光如海潮般扑卷,由鲜血与诅咒中诞生的权威,于此猛然释放。 无数枝丫向上延伸,像是要刺破天空。 密布于贝尔兰德之上的厚重乌云流转着,它们在刚才的战斗中,几次被撕开,可却又在此刻,被恢弘的威力汇聚而来。 一瞬间。 那些云层像是被腐朽侵染,真的化作死寂的灰色。 难以言说的恐惧在这座城市的所有人内心深处快速滋生,大多数胆小的民众已经不由自主的瘫软在地,迷茫之中,他们只能循着自己的本能,茫然的抬起头。 所看到的……乃是如妖魔般狰狞的轮廓。 一座城市……无比庞大的城市,倒悬着,自那灰色的云雾中,缓缓落下。 贝尔兰德之影! 曾经由寂静之月打造的地上神国雏形,在先王的怒火中毁灭,仅剩下残缺的碎片,而现在,艾伯特以腐朽之皇帝的权威,将它再次衍化而出。 但这一次,它又似乎不仅只是一介倒影。 那倒悬的城市缓缓落下,似乎是真的要将贝尔兰德取而代之——纵横交错的狰狞伤痕密布在那些街巷之中,此刻正有腐蚀一切的脓血流淌,如细雨般滴落下来。 它只要成功落下,便能突破塞莉西亚“帝国”的加持,将这座城市,再次化作黄金巨树汲取营养的土壤,进而继续污染整座帝国! 然而。 那足以让鲜血的生命,化作极好吸收的腐臭之物的脓血,终究并未落下。 它漂浮在半空中,无法再落下分毫。 “当着我的面,就想连着我的子民一起当做养料吞吃。” 塞莉西亚冷漠的俯瞰艾伯特,一字一句,而那少女般婉转的声线,却越发威严与盛怒: “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  塞莉西亚伸手一抓。 那些自乌云中落下,肆虐的狂风与雷霆便被她抓入那纤细的掌中。 于是万籁俱静。 会对帝国造成威胁的一切,甚至连同此刻所有臣民心中的恐惧,都随着那宛如少女戏水般的轻轻一抓,成为塞莉西亚紧握掌中象征毁灭的风雷。  璀璨冠冕旋转,万丈辉光洒落。 “吾将会为帝国荡平一切。” 她再次低声呢喃。 在那五指的笼罩之下,毁灭风雷激烈碰撞之间,明亮到让人睁不开眼的光明构筑成预言长诗中,象征末日来临时的审判之矛! 塞莉西亚手腕扭转,一道庞大的虚影从她的身后浮现,那似乎又是另一个她,虚幻的帝王冠冕加身,更显威严。 虚影手持审判之矛,猛然投掷,将整个帝国的怒火,都倾泻于那意图冒犯的虚假倒影之中! 轰! 轰! 轰! 像是千万道雷霆绽放,千万颗巨石碰撞,在绝对的寂静之后,是世界崩灭一般的可怕回响,蹂躏着所有人的耳膜。 灰雾、倒城、脓血……一切都在风雷与火焰中走向毁灭,塞莉西亚又再次抬手,将那些普通人难以承受的光与声尽数隔绝,仅剩下无声的湮灭,如默剧般上演。 而后。 她甚至未去关注那座倒影的毁灭,只是再度握紧手中的剑。 那柄由帝国……由她的权威所化,真正的王者之剑。 对准那玷污帝国的虚假之王、虚假之剑……就这样,斩。 不需要任何招式,因为对现在的她来说,任何招式,都毫无意义。 一道剑光,瞬息划过整座城市上空。 再无分毫怜悯与留手,塞莉西亚本就碾压同辈的剑意,经过帝国与本身境界的加持,化作了就算因陀王在此,都会暂避锋芒的死亡呓语。 于是艾伯特的身躯瞬间开裂,剑意撕开他的身体,连带着那些根系也被不断的绞灭。 那棵高大的黄金之树激烈的颤动,仿佛在无声的怒吼,一道由上到下的可怖裂痕,同时出现在那庞大的树干之上,近乎将它直接斩成两段。 “区区依靠从一些寄生虫上汲取而来的力量。” 塞莉西亚注视着破溃的腐朽皇帝,冷声道: “你又是哪里来的胆量,敢与‘帝国’对抗呢?” “咯咯……呵……” 无数根系一边在剑意的剿灭中重生,一边又艰难的将艾伯特破烂的身躯重新缝合,腐朽皇帝艰难的从地上爬起,从漏风的喉咙中说出的话语,比婴孩的呓语都更难听清。 但塞莉西亚眉头一挑,却是能够清晰的察觉到……他似乎在笑。 “呵呵……我当然知道,如今的我,不是你的对手。” 艾伯特终于能够说出完整的话了,因此那笑声,也更加的刺耳: “可现在我不是你的对手,却不意味着我最终一定会输不是吗?” “你现在根系被斩断,最后的备用粮也消耗的差不了,还有什么手段呢?” “呵……哈哈……天真,大树的养分,可不只是来自土壤!” “……” 塞莉西亚美眸一眯,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然抬头。 此刻,灰败的云雾散去,露出了清明的夜空。 可那夜空,并无繁星,也无明月,而是……空无一无。 就像是一面,倒映不出任何东西的镜子。 或是,同样倒悬在天穹之上,扎根着某种恐怖存在,因此不会泛起一丝涟漪的……湖泊。 似曾相识的湖泊。 而那已经近乎彻底腐烂毁坏的黄金巨树,正努力的将它那无数枝叶向上延伸,一直到天穹的尽头,无比的接近那座湖泊。 刚才衍化出的贝尔兰德之影,以及那些灰雾,似乎都只是为了掩盖它这个行为而已。 …… 呜——有哭声响起。 婴儿、孩童、少女、妇人、男人、老人……无数人混杂在一起的瘆人哭嚎声,回荡在整座城市的上空,就像是一整个幽灵的国度,要跨过那界限而来。 就连此刻的塞莉西亚都被这哭声影响,感受到到某种莫名的心悸。 ——有什么东西,要从湖泊中升起来了。 塞莉西亚脸色微变,立刻在整座城市上空降下自己的权威,化作遮蔽一切的黑幕,隔绝这份可怕的影响,同时再度斩向艾伯特。 “哈哈……没用的!你杀不了我!” 艾伯特却是狂笑起来,根本不顾那些剑意仍旧在不断的绞碎他的身体:“祂虽然无法真正降临,但你却也无法阻止祂!明白吗?一切的结局,早就已经注定了,就如同初王千年前的那个誓约!” 塞莉西亚对于艾伯特最后的癫狂置若未闻。 因为,那个难以言说的可怕轮廓,终于……从湖泊深处浮现。 那是……一棵树。 一棵与之前的黄金巨树,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区别的树。 只是祂看起来金色的光辉更加圣洁璀璨,也更加宏大。 可是,当这棵树完全出现在湖泊的内侧,无数金色的枝叶紧贴那层肉眼难见的薄薄壁垒之时,难以计数的尸骸、白骨、痛苦嘶吼的灵魂,从湖泊深处浮起,沿着树干向上攀附,最终也一同落在那道壁垒之上。 然后,无数道贪婪憎恶的视线,直勾勾的注视着这个生机盎然的世界。 邪神·堕邪圣树! “原来如此,你真实的目的,是为了等到祂的到来吗?”塞莉西亚轻声呢喃,看起来却似乎毫不意外。 当看见当初的那道幻影时,这种事便在她的预料之中,可就算如此,她也知道,自己如今就算贵为帝国皇帝,也不可能提前阻止这位高高在上的神灵的行动,这便是名为人类的弱小生物的悲哀。 因此……就只能这样,被迫的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了吗? “啊……伟大的圣树啊。” 艾伯特欣喜而恭敬的跪地,早就将自己刚才“皇帝”的威仪抛的一干二净,就这样伸出双手与无数根系,向堕邪圣树卑微的祈求。 “请您……再赐予我重塑秩序的伟力吧,就如同……千年前的初王那般,让帝国,重归您的秩序与荣光。” 堕邪圣树未动,或许是那道薄薄的世界壁垒,让祂无法随心行动,但是这一刻,无论是艾伯特,还是塞莉西亚,都感受一道来自更高层次的可怕视线,落在了此处。 【可。】 似有似无的、人类无法理解的音节,混杂在无数的哭声中。 于是,圣树的枝丫轻垂,一滴朝露,从那金色树叶上,缓缓掉落。 在滴落的瞬间,那滴朝露迅速扩张,转眼之间,就仿佛化作了一轮蕴含着无穷伟力的太阳。 没错。 大树的养分,不止来自地下的土壤,它还来自……天上的太阳。 邪神本体虽然无法降临,可是祂却可以借由曾经自己赐予的那柄剑,将自己的力量,渗透入这个世界。 这个祂未曾堕落时赐予的圣物,却也能成为祂侵蚀这个世界的一个锚点。 于是,艾伯特越发满怀欣喜的,准备迎接这份恩泽。 是的,只要大树再度经过阳光的照耀,他就能再度恢复初王的权威,届时,就算是塞莉西亚,也不过是如那些曾经胆敢忤逆王者的贱民一般,彻底成为新生帝国的血食而已。 艾伯特余光扫过,想要欣赏塞莉西亚惊恐的神色…… 嗯? 奇怪? 为什么她看起来,还是如此的平静? 难道这女人的情感冷漠到,连最深层的恐惧都没有了? 艾伯特愣了片刻,然后就发现……来自神灵的那份恩泽,他并未接收到。 天,暗了下来。 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他猛然抬起头,显得无比惊恐。 因为此刻。 天穹之上,悬挂的并不是那能够给予他恩泽的圣树太阳。 而是……一轮圣洁光冕环绕的,漆黑日轮! “忘了告诉你了。” 塞莉西亚突然转头,眼中没有一丝面对邪神的慌乱,她轻轻撩动发丝,这时皇帝的威严竟是褪去不少,转而浮现些许少女的灵动与风情。 她眉眼微弯,说道: “拥有太阳的,可不止你一个。” …… …… “哦哦,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的。” 沐恩左搞右搞,弄得满头大汗,终于是将两件禁咒核心,完全契合在梅拉老师所给的第三件核心中,并且彻底理解了这个禁咒的效果与催动方法。 固化。 这便是这个禁咒的效果。 说白了,便是通过禁咒本身,将这个区域内的斗气与魔力,强行固定在最基本的状态,使得任何武技与魔法,甚至于各种奇迹,都无法在禁咒笼罩范围内生效。 而知道了效果,沐恩也终于理解梅拉老师说为什么这东西会对自己有所帮助了。 “多谢。” 想通了这些,沐恩赶紧起身,向着一旁的贵妇人道谢。 “不用谢我。” 皇家魔法师团长菲莉丝·罗赛迪面无表情的摆摆手:“我只是听从陛下的命令而已。” “啊……哈哈,但是你的确帮了我,我是要感谢的。” 沐恩挠着头,略显尴尬的接续道谢。 不知为何,这位师团长似乎非常讨厌自己的样子,虽然帮了自己很多,却一直摆着个臭脸,就好像自己欠了她几亿爱弥儿,或者是把她心爱的女儿给泡了一样。 沐恩思索良久,感觉以自己的专一程度,应该不至于在不经意间,又撩了这位的女儿。 应该……吧,自己连她女儿是谁都不知道。 “哼,好了,你们男人都是骗人的鬼,这种好听的话就不用再说了。” 菲莉丝冷冷的瞥了眼沐恩的金发,俯下身,捡起刚才她放在这里的一颗头颅: “接下来,我也要去把我的助手安葬了,况且那边我也插不上手,支援陛下的事,就交给你了。” “放心,一定不辱使命!” “那就好,对了,这个给你。” 离开前,菲莉丝扔给沐恩两个精致的小瓶。 “这是什么?” “疗伤的顶级魔药。” 菲莉丝嘴角一勾,“由我这位真理级大魔法师亲自熬练,针对精神和肉体上的损伤都有很大的效果,我想到时候无论是你,还是陛下,都很需要。” “是吗?太感谢了!” 沐恩眼前一亮。 他虽然不缺钱买各种疗伤药物,但是出自真理阶大魔法师之手的好东西,可不是有钱就能买来的。 “走了。” 送完药之后,菲莉丝毫不留恋,直接消失在原地。 见此,沐恩终于松了口气。 看来这位真理阶阿姨讨厌自己什么的,都是自己的错觉,她对自己还是蛮好的嘛! …… “开始吧。” 摒除一切打扰之后,沐恩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身前的禁咒核心上。 手指轻轻按在禁咒核心圆盘的里侧,就像是使用某种老实电话拨盘一般,缓缓的旋转。 “先是,将禁咒的固化范围,缩减到最小。” “接着,这里不行,我的位置要更加接近祂。” “最后……将禁咒剩余的魔力接口,连接到我身上。” …… 精神空间中,沐恩猛然发觉,自己正处于某个庞大的晶体当中。 当然,这并非是真正的晶体,而是……经过禁咒固化的精神。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只要在禁咒生效的时间里,无论他的精神在之后遭到怎样的碾压与蹂躏,都没有崩溃的可能。 这样一来…… “我终于也可以尝试着,彻底的掌控你了。” 沐恩抬头,看向悬浮在他精神空间之上的漆黑日轮。 虽然可能只是很短的时间,但也,足够了。 沐恩周身早已经准备好了全部可以增强精神力的道具与魔法卷轴,在此刻尽数激发,恐怖的精神风暴在他的意识深处席卷,任何心智有已死不坚之人,在这里精神都可能直接崩溃。 可由于禁咒的作用,沐恩的精神,依旧稳固。 “嘿嘿,现在我也算是做一回金 枪不倒的猛男了!” 沐恩嘿嘿一笑,强行汇聚起自己能够操控的、尽可能多的精神力,缓缓的,开始推动那轮漆黑日轮。 …… …… 沐恩睁开眼。 隔着那层几乎肉眼难以察觉的世界壁垒,与外面的无数尸骸、白骨、哀嚎的灵魂,乃至那棵黄金圣树对视。 同时,他也感受到一道几乎瞬间就能将他撕成碎片的恐怖视线,就这样没有任何阻隔的,落在自己身上。 癫狂的呓语在耳畔回响,可怖的精神污染,近乎瞬间浸入他的灵魂。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邪神,就算是一位戴冠者,可能都难免被侵蚀,走向彻底的疯狂。 但沐恩仅是咧嘴一笑,不顾自己狂流的鼻血,露出标准的八颗大门牙,然后伸出手指,对准邪神。 “初次见面,堕邪圣树阁下。” 沐恩说道:“不知道送什么礼物为好,就先……对你比个中指吧。” …… …… “欸?伟大的……圣树?” 艾伯特努力的睁开眼,努力的寻找着那能够让他重回权威的恩泽。 可是,没有。 整片天空上,都没有可以再次给予他养分的太阳,只有一轮狰狞的、寂静的、环绕着圣洁日冕的……漆黑烈日! 那漆黑的太阳注视着他,仿佛在对他无情的狞笑。 第一次,从千年前诞生起,他体会到了这种被人高高在上,如看蝼蚁般俯视的感觉。 真是……令人不悦啊。 “结束了。” 塞莉西亚举起王者之剑,象征皇帝权威的璀璨辉光再度凝聚,化作足以焚烧任何腐朽的灼烈之火。 漆黑烈日中垂下一缕火种,如墨一般,瞬间为那火焰染上一丝妖异之色,更显狰狞。 “还有什么遗言吗?”塞莉西亚轻声问道。 “我……” 艾伯特嗫嚅着,想要说什么。 “啊,对了。” 塞莉西亚却突然打断他: “你连人都不是,所做所为也不配为人,因此……没有留下遗言的资格。” 于是,灼烈之火落下,瞬间便将艾伯特彻底吞噬,连哀嚎声也未曾留下,而后又沿着那无穷根系快速蔓延,迅速的笼罩整颗黄金巨树。 天穹之上,隐约有愤怒的嘶吼响起,但渗透而来的力量却无法在短时间内穿过那轮漆黑烈日的封锁,甚至还被吞噬掉了部分,最终,在一道似乎要将那张面孔深深记住的注视之后,堕邪圣树只能就此退去。 一切异象消失,地平线的边缘,浮起一抹象征黎明的纯净微光。 庞大的黄金圣树在火焰中逐渐化作灰烬,其中腐坏的部分被彻底切除,而最终这些灰烬又会随着春日的暖风,落到帝国各处,滋养土地。 想来,秋天会有个好收成,而面包的价格,也不会再涨。 “结束了。” 塞莉西亚长出一口气,璀璨冠冕与冕服消散,她又重新变回了那个白裙银发的少女。 她抬头瞥了眼,突然伸出双手。 啪的一声,一道厚重修长的身影,就这样刚好落入她的臂弯之中。 “咳咳……” 金发的男人抹了把脸上的鲜血,顺势搂住少女的小蛮腰,露出俊朗而灿烂的笑容,问道: “亲爱的陛下,我这次,怎么样?” “一般。” “啊?怎么还是一般?你这里就没有好一点的评价吗?” “有。” 塞莉西亚略微沉思了一下,说道:“你将头扬起来一点。” “嗯?” 疑惑中,沐恩还是听话的将头略微扬起。 然后…… 不顾浓厚的鲜血气息,塞莉西亚主动俯下身,印上双唇。 早已经熟悉的气息相互交缠,绝妙的温柔触感带给沐恩比对着邪神竖中指更加舒爽的感受。 唯一的缺点就是,少女的动作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势,再加上这个公主抱的动作,弄得他才是那个被肆意索取的小娇妻一样。 是可忍孰不可忍,沐恩下定决心,之后一定要找回场子! “啵儿。” 双唇分开。 “这次……倒还不错。” 塞莉西亚注视着沐恩,嫣然一笑,眼中冰雪尽皆融化,如春水般柔软, 沐恩一时看呆了,不由得愣了片刻,然后嘴角一歪: “呵,死傲娇。” “……” ? ?“等等,我可是伤员!”  ? ?“唔!” ? ?沐恩痛并快乐着。 肉体的痛苦,虽然不及精神上的美妙,但是却依旧让沐恩清晰的认识到……寒冰的融化与凝结,对于眼前的银发少女来说,也不过是一念之间而已。 当然,也仅是对他。 …… …… 【傲慢进度:100%】 …… 本卷完。 PS:咳咳,这个月属实是经历了很多事,但好歹是按照许诺完结了这卷,因此厚着脸求个月票。 ? 当然,我也再次对各位的陪伴表示感谢,诸位想看内容的还是会按照老规矩在下一卷开头出现,不会受到影响。 那么,下一卷见。 1、来自父辈的暴击   “终于,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沐恩借着塞莉西亚的权威仰躺在空中,眺望头顶的蔚蓝天际。 朝阳新生,碧空如洗,令人的心神瞬间就放松下来,刚才与邪神的对抗仿佛也只是一场可怕的梦境而已。 “感觉好漫长啊,明明算时间,根本就没有多久,你说是吧,陛下?” 沐恩微笑着看向身旁,故意这样称呼,却没有多少“尊敬”之色,甚至还大不敬的趁机靠过去想要蹭塞莉西亚滑嫩的大腿,不过当然是被她一脸嫌弃的推开。 “的确暂时是告一段落,不过说完全结束,还太早了。” 塞莉西亚抬手一招,微风拂来,但那又并非仅是微风,在皇帝的权威之下,无形的波纹开始以她为中心向外扩散,极为仔细的检查这片天空,是否还有邪神污染留下的残留。 这便是如今那片笼罩天空的黑幕依旧未曾散去,两人还在天空上待着的原因,毕竟是一位邪神亲自降临到贝尔兰德的正上方,如此近的距离,若是不注意祂留下了什么未能察觉的东西,那么整个贝尔兰德的普通民众,在这隐藏极深的污染之下,可能又会遭受极大的灾难。 这里是人口密度极大的贝尔兰德,任何一点些许的污染,都可能造成极为可怕的结果。 所以塞莉西亚检查得十分详细,在完全确认安全之前,都暂时不会撤掉黑幕。 “放心,等我恢复一下,可以用黑焰来帮你,就算有残留的污染也躲不过黑焰的吞噬。啊,对了。” 沐恩贴心的宽慰塞莉西亚,不过说到回复……他又刚好想起之前收到的东西,于是赶紧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两个精致的小瓶,并将其中一瓶扔给塞莉西亚。 “这个给你。” “这是?” “那位皇家魔法师团的师团长送给我的,是她亲自炼的疗伤魔药。” “师团长……菲莉丝小姐吗?”塞莉西亚眉头一挑,表情略显古怪的看向沐恩: “她送给你的?” “是啊,怎么了?” 沐恩眨眨眼,说道:“菲莉丝小姐人还蛮好的,又交给我禁咒核心的使用方法,又送给我这么珍贵的魔药,明明只是初次见面,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她了。” “对你好……” 塞莉西亚眼神疑惑,打开魔药嗅了嗅:“竟然真的只是疗伤用的魔药……难道说,她已经彻底将几十年前的事放下了?还是说,那种事本来就是那个家伙编造出来的,莫须有的谣传?” “有什么问题吗?” 沐恩也从塞莉西亚的神情中察觉到一丝不对,于是跟着自己检查了一番魔药。 可是以他从学姐那里学来的魔药知识来看,这真的只是一瓶疗伤用的魔药而已。 而且仔细想想也不可能有问题,毕竟这药可是要给帝国的女皇和未来的亲王用的,她又怎么可能敢在这药里下毒什么的呢? 除非她也想玩什么九族消消乐。 “没什么。” 塞莉西亚收敛脸上的异色,淡淡说道:“只是听某人提起过,菲莉丝和你的父亲,年轻时候的坎贝尔公爵曾经关系不错,或许这正是她帮助你的原因吧。” “这样啊。” 沐恩本来就没有悬多高的心顿时放了下来,其实他也留了一点小心眼,生怕菲莉丝小姐这么热情是有不为人知的目的,或许就是因为自己不小心在哪里得罪了她,所以想要教训一下自己,在魔药里加一点会让自己出丑的东西什么的。 但根据塞莉西亚这样说,沐恩顿时理解了。 原来是因为父辈的交情啊,那就不意外了。 菲莉丝小姐果然是个好人! 最后一丝芥蒂消除,沐恩也就不再担心什么,毕竟别人好心送给自己这么贵重的东西,自己还猜忌这猜忌那儿的,的确是一件十分失礼的事。 于是沐恩仰头,将魔药一饮而尽。 一旁的塞莉西亚见了,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而后目光突然越过黑幕,落到极远的地方…… 她也将魔药饮下。 顿时,就如同吞下一团火焰般,灼热的感觉顺着食管以及腹部向着周身散开,魔药甚至还没有进入胃部,庞大的药力就已经融入身躯,沿着四肢百骸自动流转。 强大的生机开始体内的伤势。 实际上,两人并不缺恢复伤势的手段,但是这魔药的药力又略有些不同。 它并非只是普通的恢复伤势,而是深入到身体之内最为隐蔽的地方,恢复那些平时很难察觉的暗伤。 这便是这魔药强大之处,越是身体重新愈合恢复的次数越多,那新恢复的地方,总会与“原版”有所差距,造成这种恢复畸变引发的暗伤。 这种暗伤往往很难被发现,但是一但积累太多爆发,便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 这也是为何许多武者肉身强大,堪比钢铁,可是到了晚年,总会身体畸形,疼痛难忍。 “只能说不愧是真理阶魔法师炼的魔药啊,这种一次性就将身体积累的暗伤消除的强大效果,可不是市面上购买的那些价格死贵的魔药能够比拟的。 你说是吧,陛下?” 沐恩一边感叹,一边向着身旁的塞莉西亚问道。 可是……没有回答。 “嗯?” 沐恩疑惑的转过头,发现塞莉西亚正露出大片大片白花花的大腿,盘坐在那里,小脑袋微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陛下?” 沐恩试探性的再喊了一声。 “……” “陛下?” “……” “我亲爱的陛下,你睡……” “不要叫我陛下!” 塞莉西亚突然昂起脑袋,大声的说道。 沐恩吓了一跳,愣了一会儿后,从心的试探性喊道: “塞莉西亚?” “也不要叫我塞莉西亚!” “哈?那叫你什么?” “叫我……叫我……叫我的小名,西娅!” “西……什么?” 沐恩再次呆住了,那个死傲娇塞莉西亚,竟然会主动让别人叫她的小名? 发生什么了?难道是刚才和艾伯特打了一架,她不小心伤到了脑袋? 不对不对,这本就是恢复用的魔药,她要是真的受了伤,怎么会喝了药后,反而发病呢? 该不会…… 想到什么,沐恩心中咯噔一声,赶紧拿起刚才的魔药瓶嗅了嗅。 还是没有发现什么特殊之处,只有浓烈而刺鼻的药味。 但……仔细一想,正是因为如此刺鼻的药味,那这里面要是加了那种东西……自己就算魔药造诣再高,也发现不了吧。 不……会吧。 无冤无仇,为什么…… “叫我西娅!” 这个时候,塞莉西亚猛地转头看过来。 面容依旧绝美,比蔚蓝的天空与无暇的朝阳更美,只是此刻,那张白皙面孔上,却明显浮现着两团不正常的绯红。 而那双本该如冰湖般清冷的眸子,此刻早已经融化……不仅只是融化,那简直就像是被和煦的阳光晒了一整天,化作了最为温暖的春水。 仅是目光,就能把人泡得发酥。 好吧。 确定了。 魔药中的确没有下任何毒,也没有任何会让沐恩出丑的东西。 只是稍微参杂了一点无所不能的塞莉西亚女皇唯一的弱点…… 那该死的酒精!!! 也就是说……现在的塞莉西亚,又醉了。 “西……西娅?” 沐恩声音颤抖道:“我能问一下,你刚才说,是某个人提起过,菲莉丝和我父亲关系不错,那位“某个人”到底是谁呢?” “唔?” 一向聪慧的塞莉西亚面对沐恩的提问,晃着小脑袋思考半天,才吐出一个字: “熊?” 好了,明白了,粉红熊。 而能够被那个贱兮兮的粉红熊提起的往事,肯定不是什么热血青春,友谊羁绊 纯爱无敌……大概率是什么狗血的英不了、莓机会、明明是我先来的…… 也就是说…… 老爹你坑我! 沐恩气到扭曲,之前自己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弄出来的破事,现在真相大白,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老爹,竟然也会留下这种孽缘! 呸!渣男! 回去我一定要给老妈告你的状,不然…… “你在……想什么?” 忽然,热气与香风同时袭来,沐恩感觉一道温热的娇躯,正在缓缓的靠近。 重新回神,塞莉西亚已经靠在离他很近的地方,注视着他,那宛若霜花的修长睫毛在他额头上轻扫,痒痒的。 内心也痒痒的。 此刻的塞莉西亚,白裙依旧,发丝微乱,在酒精的加持下,显得娇俏可人,理智减一百,傲属性减一百,娇属性加一百,涩气加一千万。 ? ?不知是否是好感度提升的原因,看上去似乎也比上一次喝醉更加柔和,没有上一次那么难缠。 因此,孤男寡女气息相抚,很自然的就将心底的那抹燥热引动了出来。 但…… 沐恩瞥了眼身后,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在万米高空做这种事,无论怎么想,也刺激过头了吧。 怎么办?要反抗吗?趁塞莉西亚不注意,先下手为强,将她直接打晕? 沐恩这样想着。 然后,还未来得及动手,他就感觉浑身一僵。 来自皇帝的权威瞬间“温柔”的压在他的身上,让他清楚的理解到,以一介四阶武者的实力,去反抗一位戴冠者,是绝对不可能。 ? 他连说不的资格都没有。 “爱妃~” 塞莉西亚伸出手指,轻佻的抬起沐恩的下巴,眼波流转: “你好像很诱人的样子,能让我咬一口吗?” 2、既然讲究刺激……   万米高空,天地辽远,连刚才还懒洋洋飘来飘去的云朵,都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虽然下方由帝国皇帝权威衍化的黑幕依旧笼罩城市上空,不会泄露一点光影,但是这种漂浮在空中,坐无实地的感觉,还是会给人带来极大的心理刺激感。 更不如说,此刻正有一名银发沾唇,眼含秋波,平时冷得如同万丈冰原,此刻却是春水荡漾的绝美少女,用削葱般的手指,轻佻的挑起你的下巴,还说什么你好像很可口之类的情话…… 简直刺激到心脏都快爆炸了。 “那啥……西娅。” 沐恩努力咽下一口唾沫,凭借如今仍旧处于金枪不倒时期的精神力,强行稳固自己的意志与理智,扑灭那股袅袅升起的邪火,然后颤颤巍巍的说道: “我明白你现在已经饥 渴 难 耐了,但是咱们做这种事,能换个地方吗,玩的这么刺激,就算是我也……” “闭嘴!” 塞莉西亚突然按住沐恩的唇,那副风光旖旎的表情,瞬间又变得冰冷。 她不悦的盯着沐恩,老气秋横道: “吾乃是利奥波特帝国新任的皇帝,你怎么敢直呼吾的名讳?” “不……不是你……” “叫吾陛下!” “不是,你到底要我叫你什么……” “叫吾陛下!” “……” 好吧,看来跟一个喝醉的人讲逻辑,是完全行不通的。 “陛下……”沐恩乖乖的喊道。 “很好。” 塞莉西亚终于满意的点点头。 “那……陛下……” 沐恩继续试探性的问道:“您能不能先把施加在我身上的权威之力给收起来呢?在下已经很明白您作为的皇帝陛下的威严了,但是这种万里高空还被剥夺行动力,实在是让人很心慌啊……” “你竟然命令吾?”塞莉西亚小脸顿时又板了起来。 “不……我没有……” “竟然敢命令帝国的皇帝,我要惩罚你!” “哈?等等,我……” 沐恩慌忙喊道,但是为时已晚,随着塞莉西亚素手轻挥,一道无形的微风袭来,沐恩的身上的衣物顿时就自己脱落了。 什么惩罚需要脱衣服啊! 还有这种便利的脱衣方式到底是在哪里学的?教练,我也想学! 曾经被莉雅那繁复的圣女服折磨到几乎撕衣服的沐恩如此在内心喊道。 不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西……陛,陛下,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沐恩大惊失色,惊恐的问道。 “不是说了吗,我要惩罚你。” 塞莉西亚优雅的坐在空中。 她身体修长,曲线完美,就像是坐在一张女王椅上,正一手托着腮,两条修长的大长腿交叉,居高临下的看着此刻“春光乍泄”的沐恩,若非是脸颊上海存在那一抹不正常的绯红,便让人恍然以为她又变回了之前那个冰雪女王。 “惩罚?要怎么惩罚?” 沐恩表情凝重起来,为自己接下来会遭到怎样非人的待遇,感到非常担忧。 但是没办法,他现在连反抗之力都没有,也只能被动的接受了。 唉,太凄惨了,一想到这点,便让沐恩感觉自己悲伤得心脏都要直接跳出来了。 “我要……嗯?” 这时,似乎是注意到什么,塞莉西亚忽然柳眉一挑,略显失神的眸光突然下移,看见…… “耀武扬威什么?” 塞莉西亚突然显得十分生气,完全不能接受竟然还有东西在自己这个帝国皇帝面前不低头,还一副气势汹汹,昂首挺胸的模样! 决定了,惩罚就是这个! 塞莉西亚突然伸出自己白皙修长、每条弧线都优美的宛若神赐的大长腿,五根白馒头一样的脚趾收缩舒展了一下,然后就这样…… 猛地踩到沐恩的那里。 “嘶……” 顿时,沐恩抬头眺望那轮新生的朝阳,发出一声蕴含着生命哲学,人生哲理,痛苦与舒适界限思考的……呻 吟。 “怎么样?这个惩罚?” “太……太刺激了。” “哼,这就受不了?” 塞莉西亚冷冷一笑,继续舒展自己的小脚丫:“还没有结束呢。” 踩。 蹂。 蹉。 踏。 柔软的小脚,灵活的上下左右,来回翻转,以一位女王的姿态,对这个不敬臣子的每个部位都进行最为严厉的惩戒。 甚至还专门的对于对上面那个特别趾高气昂的头部着重照顾,连一些沟壑都不放过。 一只脚无法完全兼顾,于是又探来一只脚。 ? 【此处已修改】 ? 【此处已修改】 在它面前,再坚不可摧的事物,都会在风吹雨打中,逐渐化作绕指柔。 在这份折磨之下,一时之间,沐恩的整张脸都皱在一起,痛苦的呻 吟声不断,想要挣扎却又完全无法动弹的身体,又为了这份刺激感触,增加了几分敏 感。 过了良久。 “嘶……我……” ? 【此处已修改】 随着一声低吼,朝阳映照晴空,一抹彩虹,突然悬挂在沐恩的下半身。 “唔……” ? 【此处已修改】 塞莉西亚不满的从鼻腔中轻哼一声,抬起自己的小脚,然后又略显得意的看向沐恩: “怎么样?认输了吗?” “认……认输了。” 沐恩喘着粗气:“陛下饶了我吧……” “都说了,叫我西娅!” “……” “看来你还没有服软呢。” 塞莉西亚不满的双手抱胸,这个动作,更加凸显她身体完美的曲线,那两颗虽然比不上莉雅,但也算是沉甸甸的果实,也仿佛要呼之欲出一般。 “你看,竟然都还没有软下来。” “……这个,我也没办法,谁让我现在正处于那啥金 枪 不 倒的阶段呢?” “看来我还要继续惩罚。” “继承惩罚?” 沐恩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是第一轮惩罚就已经让他差点升天,这要是第二轮…… “而且,第二轮还更加可怕!” “更加可怕?” “没错,因为我讨厌滑溜溜的,所以……” 塞莉西亚表情更加冷酷,在沐恩惊恐的神色中,缓缓的掏出……一条黑丝。 “嘶……这个?” 看见那条黑丝,沐恩差点一口气倒吸得全球变暖。 “哼,害怕了吧,这个的摩擦力,可不是皮肤能够比的。” 塞莉西亚冷笑一声,腰肢轻折,略微俯下身,本就因为刚才的动作有些凌乱的裙摆下滑,将小半块圆润的果实展露在目前眼底。 然后,就这样两只小手撑开黑丝,将小脚探进去,再缓缓的、一点一点的、包裹住白皙的肌肤。 纯洁的白皙与光润的黑色之间的界限不断上升,沐恩的视线下意识追随,直到它消失在那神秘的裙摆之中,才若有所失的移开,回味悠长。 “完了。” 沐恩见此,不由得痛苦的呢喃:“这下子是坚持不住了。” “哼,现在才醒悟,已经晚了。” 再给两只小脚都加装上可怕的刑具之后,塞莉西亚再度探出脚丫,以更加凌厉的动作,进行着刚才的惩罚。 黑丝包裹着,带给沐恩的触感,比刚才强烈了数倍。 甚至是因为更加熟练的缘故,一些高难度的动作也被开发出来。 再加上此刻塞莉西亚明显是乐在其中,略显兴奋的神色,以及那随着动作时而显露的神秘之地……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更多的小彩虹悬于天际,沐恩终于明白所谓的金 枪 不 倒,那只是它没有遇见合适的磨刀石而已。 …… …… “怎么这么快,又恢复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塞莉西亚终于累了,额头也布满一层细细的汗珠。 她气恼的看着此刻都差点双眼翻白的沐恩,发现没过多久,那胆敢对她不敬之物,竟然已经再度恢复了精神。 竟然连黑丝都没办法让它臣服,接下来该用什么,高跟鞋吗? “咳咳……陛下,哦不对西娅……关于这个,我有个建议。” 沐恩终于回神,一脸虚弱的对着塞莉西亚说道。 “哦,你有办法?”女皇陛下仰着小脑袋,依旧保持着自己对臣子的威严。 “我当然有,不过……” 沐恩艰难的挣扎两下,笑道:“你也得放开我,我才能教给你啊。” “……那好吧。” 塞莉西亚摇头晃脑的想了想,其实以她现在的清醒度,也根本想不出个所以然,于是伸手一指,将沐恩的束缚解除。 “你说的方法,是什么。” “你过来一点,我告诉你。” “嗯?” 塞莉西亚乖乖的靠过来。 然后……就被沐恩一把拉入怀中。 “嗯~” 怀中的少女发出一道轻吟,身体略微僵硬,似乎想要挣扎。 但沐恩已经一边熟悉的吻住了她,手也逐渐往下探去。【此处已修改】 意识本就模糊的女皇陛下很快沉浸于这片温柔与炙热当中,扭动着娇躯,两条紧致有力的大长腿也咬住沐恩的手掌,主动的回应他的动作。 ? 或许是已经不再是第一次,甚至是第二次,两人的动作已经拥有了某种默契,相互交织时,都能感受到对方的牵扯与配合。 ? 但终究有人能够掌握主动权。 沐恩趁着塞莉西亚小脑袋依旧昏昏沉沉的间隙,一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他支起身,深情的注视着她。 此时,塞莉西亚已经银发散开,衣裙半解。形状完美、调皮可爱的白兔正欲拒还羞,羊脂般的肌肤大片大片的显露在外,光滑到甚至看不见一丝汗毛。 她既没有莉雅的丰硕果实,也没有学姐的魔鬼弧线,但偏偏每个部位都十分完美,恰到好处。 沐恩眷恋的拂过每一寸,无论是哪个部位,都显得爱不释手。 塞莉西亚也呆呆的注视着他,眼中的春水像是要就此蒸发成水雾,将沐恩彻底笼罩。 ? “好美。” 抚摸着塞莉西亚的唇角,沐恩再难以控制自己,轻声呢喃着,整个人贴了上去。 “无需惩戒,我早就已经彻底臣服于你了,我亲爱的女王陛下。” 3、战斗开端 ?“没想到我们三十年的交情,最后也只能化作这杯苦酒了。” 皇宫,皇家魔法师团本部庭院。 金色的鸢尾花花期正盛,随风摇曳,如优雅歇落的蝶群。 看的出这里经过精心的打理,每一块小花圃都被分割的错落有致,虽不如皇家园林那般恢弘大气,但这精致的美感,依旧彰显着此地主人不俗的品味。 只是往后可能再无人打理了。 菲莉丝轻叹一口气,将一杯酒沿着那座凸起的小山丘洒落,如面对老友般喃喃自语: “我这种懒性子,也不可能帮你打理院子什么的,还是让这里跟着你一起,慢慢的隐匿入时光中吧。” 酒液渗入土壤,简易的小坟包连名字都没有,但菲莉丝知道,虽然是自己的副手,但是这种背叛皇室的反贼,能够安然的埋葬,已经是自己这个师团长能够争取来的唯一仁慈了。 “再见。” 将剩下的苦酒仰头饮尽,菲莉丝起身,向着庭院之外走去。 如今一切大局刚定,但是很多事情的后续尚未处理,她还不能松懈下来。 毕竟作为本该护卫皇室的皇家魔法师团,结果却不小心弄丢了最为重要的禁咒核心,若是再不做一些事将功补过,之后几年的预算可能只够师团勒着裤腰带过活了。 “唉,接下来又要加班了啊。” 菲莉丝苦逼的仰天长叹。 回首一想,自己从接替那个现在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老东西,成为这个皇家魔法师团起,便基本每天都处在无尽的加班之中。 心里苦啊,要是时光能够倒流,真想给那时那个欢天喜地的自己一巴掌。 叫你晋升那么快,要是再拖两个月,这一堆破事儿也轮不到你了。 气恼的菲莉丝摘下一朵鸢尾,在指尖轻轻捻动着。 她的动作时快时慢,往往在舒缓下来的一瞬间,又猝不及防的加力,整株花瓣颤动不已。不多时,花瓣上晶莹的露珠,都随着花朵的这番微颤四下流淌,枝叶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蜷缩在一起,显得格外使人怜惜。 把玩一番后,菲莉丝还不解气,蓦的将手指狠狠地按进娇嫩的花蕊,一点一点的将整株花朵都压在指下蹂躏,从花瓣的外沿,一直到最神秘的蕊心,十分仔细的蹂躏碾压,每一处都不放过。 平日里,这花虽是连初春的乍寒都不畏惧,但哪能经受菲莉丝这样的欺负,于是没过多久,花香十足的汁液便四处飞溅,整朵花都像是抽去了支撑的花茎一般,变得软绵绵的,无力的拢拉在菲莉丝的指下,花瓣上沾染的露滴却显得更加晶莹。 若非花不会说话,不然这个时候可能早就已经开口求饶了。 “我也是,欺负花作甚?” 菲莉丝自嘲的摇摇头,随手将花再度插回泥地里。 “嗯?” 而就在她低头的一瞬间,突然有水滴落下。 虽然不多,但是在真理阶魔法师的强大感官中,菲莉丝能够清晰的听见那从天而降的雨丝,就在她身侧掉入尘土的声音。 “下雨了吗?” 她直起身,抬头看向依旧覆盖在天穹之上的黑色天幕,忽然眉头高高的挑起,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一勾,刚刚的苦逼情绪也显得振奋许多。 “呵呵,这样啊,我就说嘛,明明天幕还在……不愧是年轻人,玩的就是大胆。” 但不管怎么说,希望这场雨,能够有个好结局吧。 毕竟几十年前我要是有陛下这么生猛,哪还轮得到安格斯家的那个妖艳贱货?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以陛下的能力,降服那个死黄毛的儿子,应该也是轻轻松松。 她摆了摆手,撑起伞,走进这无雨的雨天。 …… …… 天幕之上,激战已经到达尾声。 趁着塞莉西亚酒醉失神的机会,沐恩终于能够完成自己一直以来的夙愿,将这位帝国新任的皇帝,压在身下狠狠的欺负。 此刻塞莉西亚正如八爪鱼一般紧紧的抱住他,曾经冷清的面孔已经满是迷乱,水润眼眸中倒映着沐恩汗滴垂落的脸庞,好像要将他彻底淹没。 “嗯,要去了……” 终于,伴随着一次激烈的颤动痉挛,塞莉西亚那黑丝已经脱落一半的小脚丫猛地伸直,修长紧致的大长腿高抬,小脑袋也高高的扬起,脖颈修长如高贵的白天鹅,布满红霞。 沐恩也跟着低吼一声,传递给塞莉西亚最后的波纹。 “呼……”沐恩长出一口气。 先是接连不断的可怕惩罚,再是惊心动魄的激战,就算他再金枪不倒,此刻也已经筋疲力尽,于是不再胡乱动弹,就这样搂着怀中的少女,一边抚摸着那滑腻白皙的丰盈,一般感受这份美好的温存。   …… …… …… 温存着,温存着,沐恩突然打了个喷嚏。 “哈哈,错觉吧。” 他笑着揉了揉鼻子: “太阳这样照着,我怎么可能会觉得冷呢?” …… …… “那啥。” 沐恩表情肃穆,真诚的说道: “我如果提前道歉,可以免罪吗?” “……你说呢?” 忽然间,天地翻转。 沐恩还未回过神,刺眼的阳光就毫不客气的涌进他的视线。 他眼睛一眯,好不容易适应这份强光,但一副比太阳的强光更加可怕的冰冷绝美面孔,瞬间就让沐恩的心冻结至零点。 塞莉西亚撑起上半身,坐在他的身上。 她此刻依旧不着片缕,盈盈一握的腰肢仿佛在勾引人将其紧紧环绕。那挺拔的浑? 圆也好似完全没有受到重力的影响一般,仅是余光瞥到,沐恩便自然的回想起刚才惊人的触感与弹性。 明明是这幅赤 裸相对的旖旎场面,但是浑身的气质却与刚才截然不同,如果喝醉的她就像是个故作老气的娇嫩女孩,那她此刻所流露的,却是浑然天成的高冷气质。 银发披散,霜花般的睫毛开合间,便是一代女皇的风华绝代。 可惜,对于现在的沐恩来说,这份高冷与寒意就像是一柄尖刀,正逼近着他的要害。 “说吧,你想怎么死?” 塞莉西亚缓缓的俯下身,抬手将一缕发丝别在而后,似笑非笑的注视着沐恩的眼睛。 终究是风情已然不同,这份冰冷虽然冻人,却不彻骨。 “我……” 沐恩认真的思考一番,回答道:“爽死可以吗?比如你刚才的那些惩……” 塞莉西亚俏脸骤然一寒,两只纤细的小手已经扫过沐恩结实的胸膛,抚上他的脖颈,语气中已经开始凝结着寒冰: “你最近胆子是不是越来越大了?” “才没有,我只是不想死而已。” “为什么不想死?” “因为……” 沐恩反手握住塞莉西亚的手: “我怕你伤心。” “……” 一瞬间,塞莉西亚露出嫌弃的表情,然后那份嫌弃又变成无奈。 她挣脱沐恩的咸猪手,起身冷笑道: “哄女孩的功力见长,这又是在多少无知少女身上获得的经验?” “天见可怜,这可不是什么哄女孩子,这都是真心话!” 沐恩竖起四根手指:“要是我说的有一句假,就让我的老师……” “好了,我不想听你狡辩。” 塞莉西亚冷冷的刮了沐恩一眼,不想再跟他纠缠, 就这样踩着他走到另一边,去拾捡散落的衣裙。  塞莉西亚挑挑拣拣,最终还是叹一口气,拿出新的衣裙,开始一件一件的,重新遮蔽那具完美的娇躯。 沐恩嘿嘿一笑,就这样侧着身子,欣赏塞莉西亚此刻一举一动,随着衣物勾勒弧线,所展现出来的那诱人身姿。 “说起来,刚才的画面,还有点似曾相识呢。” “似曾相识?” “就是你坐在我身上,一副要掐死我的样子。” “我当时就该掐死你,免得你又到处去祸害人。” “胡说,我那可是拯救少女……拯救少女的事,怎么能够叫做祸害呢?” 沐恩嘟嘟囔囔的说着,又不禁忍俊莞尔。 “说起来,我也没有想到,塞莉西亚你竟然也会有在同一个坑掉进去两次的时候,上一次你喝醉之后,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有在我面前喝醉的机会了…呢……” 说着说着,沐恩的笑容逐渐消失。 嗯? 对啊。 以塞莉西亚的聪慧程度,会猜不到那瓶魔药有问题吗? 既然他能通过粉红熊想通其中的关节,塞莉西亚会想不到吗? 可为什么……她还是将药喝了下去? “你想说什么?” 塞莉西亚背对着沐恩,正在套一件披肩,听见沐恩的话时,微微一顿。 “我想说……” 沐恩猛地捂嘴:“不,我什么都没想说!” “既然没什么想说的,还不敢快滚起来?” 塞莉西亚眉毛一挑,厉喝道: “接下来还有那么多事要做,你想要偷懒到什么时候?” “是,我这就起来,陛下!” 塞莉西亚眸光微斜,看着沐恩手忙脚乱的穿衣起身,又忽然转身,再次透过那黑幕,眺望远方某处。 …… …… “终于要到贝尔兰德了!” 越过一个山丘之后,已经隐约可见那座雄城的影子,金泽不由得高兴的说道。   这段时间一直在外处理邪信徒的事件,都快累死,现在终于可以回到贝尔兰德了,自然是让他兴奋不已。 “咦,那是什么?” 而此时,金泽也终于发现笼罩整座贝尔兰德那片天幕,不由得讶异出声。 “看起来,是某种战斗之后的痕迹呢。” 马车的车帘被掀开,探出来一张妩媚的绝美脸庞,那如月的眼眸一抬,视线同样落在那天幕之上。 “战斗的痕迹?” 金泽皱眉道:“这岂不是说,我们恰好回来晚了?” “不,应该没有晚。” 安娜托着腮,眼瞳中倒映着一道银白的身影,似笑非笑的低声呢喃: “看起来,真正的战斗,现在才要开始呢。” 4、余孽   漆黑的火焰掠过天空,勾勒出些许深邃的痕迹。 待到每一处都经过彻底的检查,确定不会有所遗漏之后,沐恩这才收回黑焰,略显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 “终于检查结束了,这下应该不会有任何污染残留,那位如果真的能够留下隐蔽到连我的黑焰都无法察觉的力量,那我们俩刚才可能就危险了,根本不可能还隐藏到现在。” “好。” 塞莉西亚轻轻点头,听到沐恩说到“刚才”两个字时,她的脸颊上浮现一抹若有若无的红霞,但又很快恢复冷冰冰的原状。 “我这里也没有发现异常,应该是不用担心了。” 清冷的眸光四处看了看,塞莉西亚随手一挥,璀璨冠冕升起,降临于此的皇帝权威被轻描淡写的收起。 黑幕缓缓散去,已经升起好几个小时的太阳,终于降临于这个黑夜过于漫长的贝尔兰德。 无数依旧心怀忐忑的人抬起头,欣喜的沐浴这迟到的阳光。   “真厉害啊……” 虽然是已经知道了怎么回事,但是此刻看见那只悬于塞莉西亚头顶象征戴冠者的冠冕,沐恩还是忍不住抽了抽眼角。 自己拼死拼活,好不容易才晋升四阶武者,本以为已经十分出色了。 结果一转头……塞莉西亚已经成为自己可望不可即的戴冠者。 这差距,真的会让人想起那句老话,人与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与狗的差距还大。 当然,差距什么的都不重要,最为重要的是…… 塞莉西亚现在这么生猛,自己这个顶天立地的真男人,到底要什么时候才有翻身的机会? 难道真的只有趁着她酒醉的那么一小会儿,才能体验一下人上人的感觉吗? “你好像在想什么失礼的事?” “不,我是在想,亲爱陛下如此优秀而强大,我就算是一辈子拜倒在您的石榴裙下,也心甘情愿。” “呵。” 塞莉西亚美眸一眯,轻轻的哼了一声: “但愿你是那么想的吧。” “当然,我可是真的……” “闭嘴,我不想听废话。” “哦……” 塞莉西亚又瞥了沐恩一眼,突然抬起手,轻轻抚摸头顶的璀璨冠冕,说道: “其实严格意义上将,我现在并不算是戴冠者。” “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我是靠着‘帝国’的加持才暂时晋入这个境界,我只要撤销加持,就又会恢复五阶武者的境界,一夜连跳大段晋升戴冠者,在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就算是我,现在也只能说未来不会再遇到门槛,但仍旧需要不短时间的积累。” “原来如此……” 沐恩摸着下巴,恍然的点点头。 说的也是,毕竟是最为玄奥难测的戴冠者之境,怎么也不可能轻松的…… 咦?等等? 沐恩突然一愣,眨眨眼,讶异的看向塞莉西亚:“所以说,你这是……在安慰我?” “别误会,我只是讨厌看见你那张失落的臭脸而已,让人心烦。” “这不就是在安慰我吗?” 沐恩像是享用到什么莫大的美味一般,红光满面的靠过来,在塞莉西亚身上蹭啊蹭。 “哎呀,以后这种话,直说就好了,没有必要这么拐弯抹角的,当然,你这份傲娇属性,也是十分的可……” “闭嘴。” “哦……” 塞莉西亚余光冷冷一瞥,无奈的轻叹后,还是没有阻止沐恩这种亲昵的行为,反而突然说道: “抱紧我。” “欸?突然变得这么直率大胆?” “马上要降落了,这里可是万米高空……那么作为不会飞的沐恩阁下,你要是在这里摔死,那也是很正常的事吧。” “非常抱歉,我错了,请不要抛下我。” “抓紧。” “是!” 沐恩赶紧搂住塞莉西亚纤细的腰肢。 触感依旧是那般绝美,让人不自觉的想到风光旖旎的刚才,而更为重要的是…… 他似乎感觉不到塞莉西亚周身的那层冰冷寒意了。 不知道是实力的提升,让塞莉西亚已经没有必要施展神眷之力了,还是说……只是对于他是这样呢? 沐恩嘴角勾勒笑意,觉得根本没有必要追寻这个答案,因为高冷的少女,此刻就整被他搂在怀中,不是吗? …… …… 塞莉西亚与沐恩落在皇宫之前。 此时,各方势力人马,针对皇宫的攻防,早就已经彻底停止。 明明人马混杂,却显得十分安静,所有人都在此等待着自己的命运,或是…… 迎接新皇。 “陛下。” 艾勒伯爵率先半跪低头。 而随着他的动作,他身后的诸多士兵,也如同潮水般跪伏下去。 “陛下。” 而后,便是那些前来助战的各方,有曾经的皇室派系,押注于塞莉西亚的势力,以及她和沐恩之前拉拢的人马,皆是低头,高声庆贺着帝国新任皇帝的诞生。 无论是法理还是资格,现在的塞莉西亚,都已经无法让任何人再挑出瑕疵。 最后……便是那些曾经听命于里议会,或是大皇子艾伯特的人,这些人早在艾伯特死去时,就已经彻底的失去了抵抗的意志,被艾勒手下的骑士缴械围拢在一起,此时早已经面色惨白。 几番挣扎后,这些人也皆是恭敬的跪伏。 “女皇陛下……万岁。” “都起来吧。” 塞莉西亚清冷的目光扫过众人,轻轻颔首间,便已经让人感受到初具震慑感的皇帝威严。 “困在皇宫中的诸位大臣怎么样?” “已经派人去保护了,应该无碍。” “人员损伤情况呢?”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并不多,毕竟今晚决定一切的……还是陛下您,只是很多大贵族在之前……” “那些人已经不是贵族了,而是威胁到帝国的叛逆,死了就死了……平民的损伤呢?” “这个……还在统计。” “抽调城防部队一起进城安抚,尽快。” “是!” 并未过多的沉浸于皇帝的权柄与威势中,塞莉西亚已经开始有条不紊的询问众人情况,并逐条下达命令。 很快,原本还稍微有些动摇的人心,便在塞莉西亚此番冷静的处理之下,逐渐安定下来。 “那……陛下。” 艾勒伯爵瞥了眼不远处那些仍旧处于惊恐中的叛军,问道:“这些人,要怎么处理?如今人手紧缺,我们似乎已经分不出人来看管他们。” “伯爵的建议呢?” “我的建议是……” 艾勒抬起手,一抹自己的脖子:“现在就直接处理掉。” “的确省时省力。” 塞莉西亚又转头看向沐恩:“你觉得呢?” “我?我目前严格意义上也只是一介普通民众,陛下问我不好吧。” 沐恩笑笑:“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处理就好了,我会永远站在你那边的。” “啧,只会油嘴滑舌呢。既然如此,那就……” 塞莉西亚略作沉思,下达命令道:“赦免他们吧。” “这……不可,要是他们趁机作乱……” “这些人本来都只是听从命令行事的普通士兵和民众而已,他们可能连自己今晚所做之事到底为何都不知晓,就算知晓,也肯定是受到了一定的诓骗,他们本就是为了活命,还敢作乱?” “……” 艾勒无法反驳。 因为从艾伯特表现出那种疯狂模样之后,这些人的抵抗明显减弱,便可知晓他们在那之前,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何等可怕的事。 “既然如此,便没有必要增加更多的混乱与牺牲了,将他们进行登记,然后统一安排到善后事务中,既然人手不够,那就让他们也跟着帮忙,将功赎罪!” “是!” 不自觉的,艾勒这个久经战阵的边境伯,在塞莉西亚面前也变得更为恭谦起来。 “对了。” 塞莉西亚又忽然说道: “关于那些被邪树吞掉的贵族……他们的名单,也尽快统计上来。” “明白!” …… …… “有点不像你啊。” “什么?” “前面还说那些贵族死了就死了,后面就尽快要求将他们的名单统计上来。” 皇宫,塞莉西亚暂时开辟出来的事务厅,趁着暂时没有别人,沐恩凑到处理公务的塞莉西亚身边好奇的问道: “你不像是会前后矛盾的人啊。”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一件事而已。” “什么事?” “里议会。” “里议会?” 沐恩挑眉:“身怀荣光之血的贵族都被邪树吃了,里议会应该也没了吧。” “那可不一定。” 塞莉西亚说道:“虽然从我们得到的情报来看,艾伯特……也就是议长,是凭借着荣光之血为脐带,联系起一整个贵族集团,但是仔细想想,从初王起已经千年,除了那些依旧继承了那些姓氏的大贵族,谁又该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体内真的有荣光之血呢? 不,或许那些继承了姓氏大贵族都不一定有,毕竟千年的时间流转,有太多的不确定了。” “你的意思是……” “有漏网之鱼,里议会中,混杂着并未拥有荣光之血的贵族,或是以为自己拥有荣光之血,但实际上血脉已经稀薄到连邪树都懒得下口的程度的家伙。” 塞莉西亚将两份文件递给沐恩: “你看,这个是我在这次事件之前,调查圈定的贵族范围,而这个……便是目前已经死了的里议会贵族,将其一一对应就会发现……” “有些,对应不上。”沐恩表情也严肃起来。 “是的,对应不上,就比如这个……” 塞莉西亚纤细的手指轻点:“里议会的喉舌,那位议长之下著名的二号人物……知更鸟,他的真实身份依旧是个谜。” “所以……” 沐恩瞥了眼一旁那些堆积如山的公务:“明明那些大臣都救出来了,你却暂时没有用他们?你怀疑知更鸟在他们之中?” “只是怕他们年龄大,受惊了,让他们暂时休息一下而已。” 塞莉西亚面无表情,“在我将里议会彻底连根拔起之前,毕竟虽然有些人我会给予仁慈,但是某些畜生,我若是就这样放过了,也就不配成为帝国的皇帝了。” “这样啊……” 沐恩摸着下巴,似乎是想起什么,突然笑道:“不过我想,应该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了。” “哦?为什么?” “因为,按照时间推算,我想以那个家伙的能力,应该已经顺藤摸瓜到很深的地方了吧。” ? 沐恩的脑中,出现某位已经下线很久的平板主角身影。 5、调查结果 “该死!该死!” 耶鲁尔愤怒的将手中的资料尽数砸在身前的桌面上,低声咆哮: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你们答应我的,会一直支持我的研究,可你现在……” “这并非是我想这样做的,耶鲁尔先生。” 黑色的飞鸟站在通风的窗台上,斜着脑袋打量如今一片狼藉的研究室,叹息道: “议长输了,里议会也输了,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便是思考如何保存自己,在这种我们自身都难保的状态下,我能前来通知你一声,已经尽到了最大的仁义了。” “哼,我看你是怕我被抓到,进而供出什么对你们不利的情报吧!”耶鲁尔冷笑。 “你可以这样认为,但是对于结果,并不会有丝毫的影响。” 知更鸟扇了扇翅膀:“现在大家都是同一座坍塌大厦下的一块不起眼的砖木而已,你就算再讽刺我,也改变不了即将被掩埋的结局,不如省着点力气,想想怎么逃跑吧!” “哈……我说以你们的性子,这种时候竟然没有杀人灭口,原来如此,原来连灭口的能力都没有了。” 耶鲁尔一口老痰吐到知更鸟旁边:“丧家之犬!” “随便你怎么说吧,我现在连面都不敢露,的确只是一只丧家之犬而已。”知更鸟道:“但我还是要提醒你,来杀你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吱—— 知更鸟话音未落,刺耳的警报声便已经响彻整个研究室,一时之间外面声音嘈杂,更显混乱。 “来了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啊。” 知更鸟叹了口气,“那么,请努力自求多福吧,耶鲁尔先生,我真的非常希望你能够成功逃离,对了,记得将那些资料全部烧毁,留着它们对你没有什么好处。” “混蛋!” 耶鲁尔愈发愤怒的砸在桌面上:“说什么叫我努力逃走,你们以为这一切是谁导致的啊!” 无人能够回答。 因为知更鸟已经快速的张开双翼,消失在狭小的窗口之外。 “该死!” 耶鲁尔恼火的抓挠着自己所剩不多的头发,越发的焦躁不安。 早知道,自己在取得初步成果之后,就应该开溜的。 结果还是没有禁得住那份禁忌的诱惑,才将自己置身于这种危险的境地。 “不管怎么样,现在只有先逃走了,我这天才的大脑绝对不能被皇家研究院那群死板之人抓到,我的研究,还没有达到终极呢!” 耶鲁尔手忙脚乱的将那些资料放在酒精灯上统统烧掉。 “耶鲁尔先生!” 研究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他那个腰细胸大,声娇体柔的助手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惊慌道: “有,有入侵者!” “我知道了,我又不是聋子!”耶鲁尔不耐烦道。 “可……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赶紧收拾东西……对了,入侵者有几人?” “一人。” “只有一人?” 耶鲁尔错愕的抬起头,得到的只有助手肯定的回答。 “竟然只有一个人,这么不把我这个老头子放在眼里?” 耶鲁尔目光闪烁,想了想,突然向着助手招手,“你过来一下。” “哦……” 助手怯生生的凑了过来。 她本就是里议会专门给耶鲁尔安排服侍的人,如今里议会彻底处于悬崖边缘,她也只能依靠本来还觉得有些厌恶的耶鲁尔。 “请问,有什么吩咐吗?” 助手眼含泪花,抹胸也比平时更低,娇弱的模样我见犹怜,更能激起男人的呵护心理。 耶鲁尔的表情也柔和了许多,俯下身靠过去,温柔的说道:“放心,不是什么危险的工作。” “真的吗?那可太……” 噗。 匕首,刺破血肉。 助手难以置信的低头,咳出鲜血:“为……为什么……” “所以说,女人就是胸大无脑啊,为什么会觉得我在逃命的时候,还会带上一个累赘呢?” 耶鲁尔面无表情的将匕首拔出,任由鲜血溅了一身,然后他一把将奄奄一息的助手压在身下,掏出一枚药丸,强制性的塞入她的嘴中。   “唔……唔……不要……求你……” “最后时候发挥一点作用,也是你的荣幸了。” 药丸被塞入嘴中,入口即化,转瞬间,药力已经随着腹部的鲜血,流入四肢百骸。 助手痛苦的痉挛起来,皮肤之下的乌黑经络如群蛇跳动,很快,她便双眼通红,长出獠牙与利齿。 “**消失,目前也只能使用这种劣质品了,但我想应该也足够了。” 耶鲁尔命令被药物控制的助手守卫在研究室外,自己却摸索着在控制台上,按下一个按钮。 伴随着刺耳的机枢交 合声,整座研究室都被精密的钢铁封锁,微光自角落亮起,浮现出监视这整个隐蔽建筑各处的画面。 “这里目前有三十多名研究员,早已经提前下了药,再加上那一百多个试验品,一共两百人,而对方只有一个人,两百个强化的怪物对付一个人,怎么也可以拖到足够我从密道里逃走了!” 耶鲁尔又快速的在控制台上按动几下,很快,一条极为隐蔽的通道,出现在控制台之下,这是他早就已经准备好的退路,甚至连知更鸟都不知道。 他动作麻溜的俯下身,迅捷到不像是个老人,就这样即将钻入密道中…… 而就在这时,他下意识的,目光扫了那些监视画面一眼。 然后,一副可怕的画面,就这样直接印入他的眼帘。 “什么——” 耶鲁尔动作顿时呆住,难以置信的尖叫出声:“这怎么可能?!” …… …… “一百九十七。” “一百九十八。” “一百九十九……” “两百!” 爱丽儿随手一剑,凌厉的火光照亮走廊,将扑过来的人形怪物瞬间撕裂。 “刚好两百,真是强迫症福音啊。” 爱丽儿拍了拍手,在尸体堆积成山的背景中,低头打量着人形怪物的那张焦黑的脸,惋惜道: “可惜了,看这样子,似乎还是个漂亮的小姐姐呢,竟然不知道被谁那么狠心,也变成了怪物。” “她还算好的吧,看起来至少没有多少痛苦。” 一道缥缈的身影,从爱丽儿身旁升起: “可怜的应该是那些已经变得畸形的孩子,他们应该是很小的时候,就被当成试验品了。” “是啊……” 爱丽儿叹了口气,瞥了眼身后,眼中闪过冰冷的杀意:“竟然在做这种事,真是畜生不如!” “我在这周围布下了阵法,掌管这里的人应该还没有逃跑。”爱丽儿老师说道: “不过……要想找到他,似乎没有那么容易,我稍微用灵魂之力感知了一下,这里的地形颇为复杂。” “嘛,慢慢找反正是能找到的……话是这样说,可我也没有那个耐心呐。” 爱丽儿挠了挠头,左右看了看地形复杂的走廊,突然一拍手: “既然如此,那就不如碰碰运气吧!” 爱丽儿老师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小姐姐小姐姐。” 爱丽儿蹲下身,轻轻的拉起女人那已经变得焦黑的手掌: “如果你依旧心怀怨恨的话,请为我指出将你变成怪物之人的位置吧!” 说着,爱丽儿将那只无力而冰冷的手臂轻轻一扔。 手臂自然的落到地面。 然而那只落在地上的手掌,却突然极为自然的,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一个方向。 “很好,看来就是这里了!” 爱丽儿嘴角一歪,蓦然拔出大剑: “看我的——天火出鞘!” 轰! 炽烈的火光混杂着凝练的剑气,瞬间将那铭刻着防护性质的魔法铭文的墙壁撕开,坚硬的金属被融化,泛着赤红的光芒,而爱丽儿透过那被她一剑砍出来的巨大窟窿,刚好看见…… 那张一脸呆滞的老脸。 “怎……怎么可能?” 耶鲁尔仍旧是一脸不可置信的呢喃:“我精心的打造的防御,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被区区一位四阶武者撕开?这不科学……这不科学!” “哦?看来你就是这里的老大了?” 爱丽儿像是没有听见耶鲁尔的呢喃,欣喜的拍拍手:“别害怕,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而已,方便跟我走一趟吗?” “我……你……怪物……你才是真正的怪物!” 耶鲁尔颤抖着用手指着爱丽儿,双眼一翻,竟然是这样晕了过去。 “唔,这样就晕过去了?这么胆小?”爱丽儿惊讶道。 “也可能是装晕。” “的确有可能,但也没关系,反正现在也不是审问的时候,而他也跑不掉。” 耶鲁尔的眉毛隐隐抽动了一下,藏在袖中的指尖也微动。 然而爱丽儿根本就不给他施展任何手段的机会,拿出一只古朴的铃铛随手一摇,耶鲁尔一个大活人,竟然就这样被收了进去。 “不愧是古代遗物,真是方便。” “我记得你那里面还放了几只魔兽,没问题吧。” “放心放心,那些魔兽都被我调教过,没我的命令连叫都不敢叫一声的,最多也只是舔他几下。” 爱丽儿自信的将铃铛收起。 然后打量四周。 研究室中一片狼藉,到处是纸张燃烧的碎屑。 “看来重要的资料都被烧掉了啊。” “这是预料之中的。” “那就麻烦老师了。” “这也是预料之中的。” 爱丽儿老师叹了口气,随手在一脸不好意思的爱丽儿头上敲了一下,而后灵魂之力迅速扩散。 一个极为复杂的阵法被瞬间凝结,爱丽儿老师伸手一指: “复原。” 刹那间,那些碎屑竟是如同时光倒流一般,再次神异的拼接到一起,就连那些烧成焦炭的尘埃,也重新变回书写着字体的纸张。 “还好只是一些死物,花费不了多少力气。” “多谢老师,我之后一定会再给你找修复灵魂的宝物的!” “你我关系,不必说这些。” 爱丽儿老师将那些资料交给她,然后光芒一闪,钻进她的身体:“接下来靠你自己了,我先睡一会儿。” “放心吧,应该已经没有老师出手的地方了。” 爱丽儿拍拍坦荡的胸脯,然后目光落到手中的资料上。 这并非什么大话,她一路查到这里,虽然遇到了很多麻烦,但是实际上,那些麻烦都还在她的能力范畴之内。 而现在,也终于到了这最后一步。 通过之前获得的各种情报,再结合这些资料中所透露出来的蛛丝马迹,她应该就能拼凑起隐藏在里议会背后的那些阴影真相。 “哼,想要逃出我的手掌心,你们还太嫩,这下塞莉西亚也会对我刮目相看了吧,啊哈哈哈……嗯?” 正得意的爱丽儿眉头突然一皱,略带疑惑的看向资料中的某些信息。 “这是……记录出错?不对,这种东西一查就知道有没有错,根本没有作伪的必要……” “可……” 像是发觉到了什么,爱丽儿越发快速的翻阅这些资料,但越是翻阅,她的俏脸就越是凝重。 “不会吧……” 最后,当所有的信息在她脑海中汇聚,她的脸色已经阴沉的仿佛能够滴下水来。 …… …… 时间流转,距离之前的皇宫事变已经过去三天。 这三天,整个贝尔兰德都处在忙碌的恢复期,到处都是人手不足的境况,以至于帝国新上位的女皇下令,又暂时召集了一批市井之民,加入到城市的建设中。 出乎意料的是,自愿加入的人竟然有很多,这使得很多事情的进度都得到了加快,而据一些传言,那位女皇陛下连自己的登基典礼都还没有来得及准备,就已经出现在下城区,对各方情况进行亲自的调查与监督。 总之,明明是刚死了一大批人,可是现在的贝尔兰德,却显得平和与安全的多,甚至连夜晚单独出门,也没有之前的危险。 而爱丽儿正脚步匆匆,走在这座城略微安静的夜中。 “爱丽儿。” 突然,有人叫住了她。 “等一下。” “嗯?” 爱丽儿回头,面无表情的看向从街巷中缓缓走出……不,应该是缓缓行出的身影: “大哥?” “咳咳,看来你还是理会我这个大哥的。” 坐在轮椅上奥兰多略微苍白的脸上露出一道温和的笑容,说道: “这么匆忙,是要去哪里?” “大哥才是,这么晚了,还一个人出门,很危险吧。” “哈哈,不危险,现在不同往日,女皇陛下英明神武,现在的贝尔兰德,哪还有什么敢出来作怪的妖魔鬼怪呢?” 奥兰多轻抚着自己已经萎缩得宛若枯木的大腿,表情重回严肃,再次问道: “所以,爱丽儿是想去哪里?” “皇宫。” “皇宫,这么晚了,你要去皇宫作什么?” “没什么,禀报一些事情而已。” “这样啊……” 奥兰多轻叹,长兄般慈祥的看向爱丽儿,轻声说道: “那……看在大哥我的份上,能够不去吗?” ? “为什么?” ?“需要原因吗?” ? “需要,比如……” ? 爱丽儿眸光微闪,一字一句道: “我应该叫你知更鸟先生……什么的?” 6、拒绝 ?不管和平与否,贝尔兰德的夜风,总是微寒的。 而在这微风的吹拂中,两兄妹隔着一条马路平静的对视。 仿佛时间静止。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平静被打破,风中传来一声叹息。 “果然,还是被你查出来了啊。” “这些东西并不难分析不是吗,迪翁家、阳光食品厂、地下研究所,只要深入探查,就会发现他们被同一条线联系到了一起,而顺着那条线,便就能看见……属于布加尔得家的隐藏渠道。” 爱丽儿眼睑轻垂:“不得不说你做的很隐蔽,也难怪里议会都覆灭了可知更鸟仍旧可以逃脱,这次若非我是布加尔得家的继承人,稍微了解一点东西,不然我想恐怕可能还需要再花费一些功夫吧。” “我不是想要说这个。” 奥兰多摇摇头,语气惋惜: “被查出来就查出来了,一切都在预料之中,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事能够隐匿一辈子,但是……你为什么要这么聪明呢?我的妹妹?明明这种时候,装傻就好了。” 奥兰多抬起头,盯着爱丽儿,他的眼瞳是帝国贵族最普遍的深蓝色,如宝石一般的色泽,这象征着他母亲高贵的血统。 而爱丽儿,那是一双普通的、棕色的眼瞳,虽然那双眼瞳蕴含的精芒与神采可以刺得人睁不开眼……可她的母亲,只是出生在下城区,八岁就被卖到伯爵家的侍女而已。 “你应该知道的,我亲爱的妹妹,这种东西要是暴露在阳光下,对于我,对于你,甚至是对于整个布加尔得家,都是巨大的灾难,你明明可以当做没看见的,里议会已经彻底不存在了,只要你当做没看见,装傻这么一次,那么一切都会在你这里终止,谁也不可能发现这其中真正内幕,毕竟能够让你来办这种事,那位新的皇帝陛下,想来是信任你的。” “装傻啊……是啊,装傻就好了……” 爱丽儿看着自己的手,脑中浮现自己一路以来所看见的那些画面。 那些人体实验、人造怪物、被随意当做消耗品的可怜人……看见了这些,真的能够对所有的恶行视而不见吗? 她自以为……不能。 “抱歉,你做的太过分了。” “……” 沉默片刻后,奥兰多说道:“所以,你还是要去皇宫,亲手揭露你自己家族的罪行?” “是的。” “你难道就不为布加尔得家想想吗?” 奥兰多手掌猛地抓紧自己已经几乎完全失去知觉的大腿,忽然愤怒的说道: “自从这双腿被你打伤之后,我就成为了所有人的笑柄……我输了,这无可厚非,但是我成为那个该死的知更鸟,就是为了家族能够继续向前一步,就是为了重新向世人证明我奥兰多·布加尔得不是废物!” “可你又输了。” 爱丽儿眼神平静:“还连带着,将整个布加尔得家推入深渊。” “是啊……我又输了。” 奥兰多一下子又靠回轮椅之上,好像松掉了所有的气: “我是输了,也只能永远做这个废物了,但是,我亲爱的妹妹,你不一样。” 奥兰多期盼的看向爱丽儿: “你如今是布加尔得的继承人,是未来的女伯爵,我怎样无所谓,如果我的死能够让一切终结,那你现在就可以取下我的头颅……可你知道,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因为一个人的死去而结束,势必牵连到整个布加尔得家!” “爱丽儿,妹妹,算我求你了,你就算不为我想想,也应该为家族想想!为布加尔得家上下几百人想想!” “回头吧!” 奥兰多低下头。 人生中,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对眼前这个少女低头,所以他这一次很熟练,显得更加的真诚。 他觉得自己这个妹妹太过的死板,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但是只要经过自己点醒,就一定能够迷途知返。 毕竟,那可是未来的帝国高层,光芒万丈的伯爵之…… “抱歉,不行。”爱丽儿回答。 “哈?什……什么。” “我说,不行。” 爱丽儿抚摸着手指上的一枚指环,眼底忽然流露出极深的眷恋: “其实我很不明白,为什么大哥会觉得……我真的会在意布加尔得家会怎么样呢?” “因为你是布加尔得家的继承人,你是未来的女伯爵,只要你回头,就没有人再会跟你争,整个布加尔得家也绝对不会有人对这件事保持反对!” 奥兰多红着眼嘶吼。 这些曾经是他无比追求的东西,现在就这样摆在这个少女面前,触手可及。 而她却看起来……并不在意?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没有人能够禁得起这种诱惑! “是啊……这一切听起来很诱人,但是……那又怎样呢?” 爱丽儿平静的说道:“女伯爵?说实话,我从来就不在乎什么所谓的伯爵之位。” “骗人!谁会拒绝……” “我没有必要骗你。” ? ? 爱丽儿打断奥兰多。 ? “你知道吗,兄长大人,我出生在下城区,生长在下城区,我十岁以前的记忆,就只有破烂到根本没办法遮风挡雨的屋子,和我那个温柔而坚强,每天都在没日没夜劳作的母亲。从小在富足的贵族家里长大的你,应该无法想象这是什么一样的生活吧,现在对我来说难以下咽的黑面包,那时却是一周才能吃一次,真正能够填饱肚子的东西!” 爱丽儿攥紧指环,神情凶狠起来,像是一只被激怒的流浪犬:“然后我十岁那年,连我唯一的亲人,我母亲也去世了,我彻底变得一无所有,而她在死前才告诉我,我有一个很厉害的父亲,她给我这个指环,说我如果以后没有活路了,可以去找他,她告诉我她不怪他,其实还爱着他……总之就是一些在我看来蠢得不能再蠢的话。 所以我家里仅剩的钱埋葬掉母亲后,并没有去找他,我开始在下城区厮混,和混混打架,黑吃黑,但那时我依旧很难活下去,因为我很弱小,根本谁都打不过,经常被人揍得晕厥过去,要不是我遇见了一位好心的修道院院长收留了我,我可能哪一天就会死在下城区的臭水沟中。 当然,也正是因此,我才会遇见莉雅……还有更多重要的人。” 爱丽儿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平息情绪,继续说道: “后来,我凭借着自己的积蓄,和老师的帮助,一路考入圣玛利亚学院,开始在学院崭露头角,而也正是那时,才让那位‘不得了的大人物’,也就是我的父亲大人,注意到了我,带我回了布加尔得家。” “可你还是回来了不是吗?说什么不在意,那肯定都是……” “我之所以回到这个家,跟你争继承人的位置,一是本来就是你先看我不顺眼,暗地里对我下黑手,二便是……为了给我母亲正名!” 爱丽儿打断奥兰多,冷冷道:“明白吗?布加尔得家什么的,伯爵之位什么,我根本就不在意!我只是为了向你们证明,你们所看不起的贱人,和你们暗地里唾弃的野种,比你们这些所谓的高贵血统,强大得多!” “没错,仅此,而已!” 寒风拂过,淡淡的夜雾随之起舞,爱丽儿孤身站在宽阔的马路中,身形更显淡薄。 ? 可背后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灯火照着她,在地上投下巨大而狰狞的影子。 此时的奥兰多就像是被吓到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仿佛又想起自己被击败的那一次,自己也是这样狼狈的坐着,被爱丽儿用鄙视的眼神俯瞰。 沉寂了一会儿,奥兰多身体摇晃了一下,摇头赶走自己的失态,再次卑微的祈求道:“不管怎么说,你这两年以来,还是受到了布加尔得家不小的照顾,你不能……” “哐当。” 奥兰多话音未落,便有一只精致的手镯外形的空间魔导器,落在他的轮椅前。 “这是……” “知道为什么我发现这一切是在一天多以前,却现在才去皇宫吗?” 爱丽儿努力不让自己去看那只手镯,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整整一天的时间,我都在凑钱,虽然花费了一些不小代价,但是你们之前支持我的那一点破钱,都在这里!” “这……这怎么……” “那些资金每一笔我都有记录,所以不会出错,我不会欠你们一分一毫!” 说着,似乎是不想在这个伤心之地久待,爱丽儿都不再多看一眼,扭头就走。 “话已经说完了,我走了,再见!” “等等!” 奥兰多突然一拍轮椅扶手,厉声道:“你想走就走吗?” “哦?” 爱丽儿略微回头,大剑的虚影在身后浮现,危险的气息开始从她淡薄的娇躯上逐渐散发: “你的意思是……想和我动手吗?” “……”奥兰多怔住。 “一年前你不是我的对手,现在就更不是了,还是留点力气,想想怎么应对之后的审判吧……奥兰多大哥。” 加重的咀嚼了那几个字眼后,爱丽儿随意的摆摆手,就这样彻底的没入夜色的街道中。 奥兰多呆滞的看着她的背影,青筋暴跳的手掌几次握紧又松开,但最终……他还是未能动手,就算来这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埋伏在这周围的人手,足以围杀十位四阶武者。 但他还是怂了。 并非是因为这里的动静可能很快就会引来皇宫的强者,让一切彻底变得无法挽回,而是…… 奥兰多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腿,忽然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在害怕爱丽儿。 这个一开始不是指刚才。 而是,从爱丽儿踏入布加尔得家的那刻起。 ? 她害怕自己这个,跟“贵族”两个字完全沾不上边,行事作风,都如同野兽一般的妹妹。 7、直接逮捕  布加尔得家,宅邸。 从皇宫归来不久的布加尔得伯爵躺在摇椅上,正在平息自己之前受到的精神折磨。 这段暂时被迫停留在皇宫中的时间,那位女皇陛下似乎是怕他们无聊,竟然把粉红熊那个混蛋叫过来陪他们解闷。 呵呵,粉红熊,解闷…… 闷子的确是解了,但代价就是那个混蛋拉着他们几位大臣聊了一整夜的大 胸、翘 臀、以及对一整本从他不知道哪里掏出来的难以描述的艺术写真进行评鉴。 评鉴有什么用,坐在那里的谁不是五六十七八十岁往上的糟老头子,还能重振雄风不成? 要不是后来前任圣女杀了过来,恐怕他们这些老头子有一半会血压爆裂而死了。 ……不过,折磨归折磨,此刻的布加尔得伯爵,却暂时还不能休息。 他突然睁开了眼,淡淡的说道: “失败了?” “……抱歉,父亲大人。” 并未靠人推着,而是自己推着轮椅来到房间里的奥兰多低下头: “那个野种油盐不进,动手又怕罪加一等,况且我也念及一份兄妹情分,所以……” “废物!” 茶杯被砸了过来,侍女才刚刚端上来,仍旧滚烫的茶水就这样泼了奥兰多一身。 布加尔得伯爵冷冷的看着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眼中的失望之色毫不掩饰: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废物?这么一点小小的事都做不好,竟还妄想着继承布加尔得家?” “实在是对不起……” 奥兰多头埋得更低,任由茶水流淌。 “哼。” 布加尔得伯爵冷哼一声,突然转头看向窗外某处,低声呢喃: “拿整个布加尔得家都没有打动她,她还真是跟你一个性子啊。” 听到自己父亲提到那个贱人,奥兰多眼角抽搐了一下,但他依旧不敢表示什么,只是问道: “那……父亲大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怎么办……勾结里议会,可是掉脑袋的大罪,绝对不能牵连到整个家族,整个布加尔得家历经几代,才一步步爬到了如今的高位,不能就这样毁在我的手上。” 布加尔得伯爵略作沉思,看向奥兰多,声音突然温柔了许多: “所以……只能牺牲你了,我的儿子。” “什……” 奥兰多一愣,然后脸色骤然变化:“不……不行,父亲大人,你不能这样做!” “为什么呢?奥兰多·布加尔得是知更鸟,但是知更鸟却不是布加尔得,只要证明这点,如今的女皇陛下不是什么嗜杀之人,再加上她刚刚继位,最先考虑的,是帝国的平稳,应该不至于在这种时候,对整个布加尔得家赶尽杀绝吧。”布加尔得伯爵面无表情的说道。 “胡……胡说!” 奥兰多情绪无比激动,竟是差点从轮椅上跳了起来,他指着布加尔得伯爵,喊道: “知更鸟这层伪装,明明就是父亲你交给我的,不然以我的身份,怎么可能……” “闭嘴!你个废物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你以为是谁” 布加尔得伯爵脸色一冷,打断奥兰多,不想听他废话的摆摆手: “来人。” “在。”一旁,白发斑斑的老管家,弯着腰上前。 “将这忤逆皇帝的逆子,连双手也打断,送到皇宫赔罪!” “是!” “对了。” 布加尔得伯爵叫住正拖着不断挣扎的奥兰多往外走的老管家,指了指自己的喉结: “注意一下,不要让他多嘴。” “在下明白。” 老管家了然的点点头,明明看起来已经垂垂老矣,却动作轻松的拖着实力并不弱的奥兰多往外走。 奥兰多怒骂着,布加尔得伯爵却充耳不闻,仅是一边叹息着,又似目光不忍的看向另一边: “唉,家门不幸啊,相信陛下也会理解我的吧。” 很快,门外一声惨叫之后,一切平息。 …… 过了一会,老管家重新进来,身上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整洁干净,没有沾染一丝血迹。 “处理好了?” “是的。” “没有落下什么首尾吧。” “一切跟布加尔得家有关联的证据,都已经处理掉了,小姐……爱丽儿凑钱的举动,的确给了我们反应的时间。不过……” 老管家犹豫道: “以在下所想,仅凭这些,应该不足以应付那位陛下吧,她可不像是什么愚笨仁慈之人,这几天的贝尔兰德,已经有非常多的贵族都遭到了清洗,她的手段似乎比她的父亲还要冷酷激进。” “呵呵,当然,那位陛下最后能够成为胜者,又怎么可能被这种小动作糊弄呢?” 布加尔得伯爵自嘲的冷笑一声,看向自己桌上,刚刚准备好的那三封信: “所以,我还必须要用另外的手段才行。” ……   皇宫,依旧恢弘尊贵,只是最近的夜里,气氛显得冷肃许多,就连路过的宫廷侍女,也是脚步匆匆,不敢停下交流。 守卫这里的皇家骑士团和皇家魔法师团都被暂时派遣出去,镇守贝尔兰德,防止一些人穷途末路之下,做出什么疯狂之事,同时顺便也是借此机会,彻底清理一些仍旧深藏的老鼠。 那位新上位的女皇陛下,大有借此机会,将王都的积弊一并扫除的姿态。 因此,虽然最近皇宫灯火的用度都减少了不少,可是唯有那座暂时设立的事务厅,此时依旧明亮。 爱丽儿从里面走出。 在向塞莉西亚汇报了她这段时间所查到的一切,献上了一份可以说是能够将如今还藏着的里议会余孽一网打尽的名单,立下了如此大的功劳,得到了塞莉西亚的夸赞,和之后有空共进晚餐的邀请……可她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或许是,她做了一件在外人看来,无比愚蠢的事吧。 “唉……我真的,为什么要做那么**的事。” 爱丽儿一脸痛苦的揪着胸,仰天长叹道: “那可是……整整五百多万爱弥儿啊,全部都给了奥兰多,该死,那个时候我为什么要装逼全给了,偷偷藏个几十万他又不知道,这下……我又成穷光蛋了!” 一瞬之间从小有积蓄,到穷得荡气回肠,人生的大喜大悲不过如此。 好在,黑面包什么的,自己已经习惯了,再吃吃,也无所谓。 “你没事吧。” “谁!” 爱丽儿警惕的转头。 “是我。”一道身影,拐角处,倚着墙。 “啧,怎么是你。” 爱丽儿咂舌,一瞬间就露出嫌弃的表情:“你来做什么?” “我来安慰你啊。” 沐恩撩了撩自己细碎的金发,微笑道:“有伤心的美少女路过,我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呕。” 这下不是嫌弃,而是恶心了。 “行了行了,谁知道你这家伙又揣着什么坏心思,我现在不想见到你,等我把莉雅从你手中抢回来之后,再来跟你说话,那个时候我会好好欣赏你败犬的表情的。”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吗?”沐恩一愣。 “你当我是傻子吗?” 爱丽儿冷笑一声,摆了摆手,直接离开,不想再跟这个家伙多说话。 沐恩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轻叹一口气,收敛笑意道: “抱歉。” “什么意思?” “是我推荐塞莉西亚让你去查这件事的……但我不知道知更鸟竟然……” 沐恩终于明白,为何在原作中,根本没有爆发爱丽儿与里议会的冲突,因为在先王未驾崩的情况下,里议会根本就不会跳出来。 而只要他们没有跳到明面上,某种意义上来说,爱丽儿竟也算是里议会的一员,只是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这一点而已。 “跟你有什么关系?” 爱丽儿动作一顿,回头: “调查的人是我,选择不掩盖这件事的人也是我,而做了那些事的是奥兰多,甚至有可能是整个布加尔得家,这些东西,跟你,有什么关系?” “……” 沐恩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当然没有关系,他真的只是来安慰她的。 可实际上,那些事似乎真的没有影响到这位天命的主角……或许有影响,但是她强大的内心,已经让她能够无视这个影响。 所以现在对她来说,更重要的可能是思考接下来怎样不用吃黑面包,过上顿顿有鸡腿的美好生活。 “既然跟你没有关系,那你也不用在我面前假惺惺,你就是用这幅好人的样子哄骗莉雅的吗?我告诉你,我爱丽儿纵横情场多年,从来只喜欢娇滴滴的小美人,可不会被你给骗到。” “……呵,也是。” 沐恩突然笑了笑,挠头道:“你好像也不用安慰。” “什么叫做不用安慰,说的我好像钢板做的似的。”爱丽儿翻了个白眼。 “走了。” “再见。” “啧,别说的我们像是老朋友一样,之前的事我还没有忘记呢。” 爱丽儿用力挥了挥拳,恶狠狠的说道:“别让我逮到机会,不让我会让莉雅明白,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我是不会放弃的!” “好吧……” 沐恩无奈的跟着挥了挥手。 看起来自己现在,是真的要离这位天命主角远一点了,不让要是让她知道不仅是莉雅,就连她未来的目标塞莉西亚,现在也跟自己所谓未婚妻的界限,恋奸情热……那她找到机会,真的可能就会下死手了。 主角之威,自己还是要保持敬畏。 “啊,对了。” 没想到的事,正准备离开的爱丽儿突然回头,坏笑着说道: “看在你稍微怀揣着一点好心的份上,有件事,我提醒你一下吧。” “什么?” “你现在……危险了!” 爱丽儿一指沐恩,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根据我所掌握的信息推算,我那位父亲大人可不会那么容易认栽,为了保全布加尔得家,他极有可能对你动手。” “对我?” 沐恩也指着自己,古怪道:“这里是哪儿?这里是皇宫,塞莉西亚……现如今的陛下,仍旧还是我的未婚妻,他怎么对我动手?” 跑过来用唾沫星子淹死自己吗?还是躲在家里画圈圈诅咒死自己? “关于这点……” 爱丽儿正想说什么,突然目光往侧边一瞟,脸上的笑意愈盛:“看来,已经来了。” 忽然有整齐的脚步声响起,沐恩皱眉看过去,发现是一队皇家骑士,正向这边走来。 “沐恩·坎贝尔!你被捕了!” 为首的骑士拿起一份文书,对着沐恩展示,然后表情严肃,语气铿锵道: “有人举报你勾结邪神、蛊惑君王、淫 乱后宫,罪大恶极!请跟我们走一趟!” “哈?” 沐恩愣住:“勾结邪神?” “什么?” 一旁正准备看乐子的爱丽儿也愣住:“淫 乱后宫?” ? …… 8、伯爵高见 ?“等等!我是误会啊,勾结邪神什么的,一定是假的!” 沐恩震惊了,自己现在可是被好几位邪神记在小本本上,恨不得直接将他绑在祭坛上点天灯的,他勾结什么邪神? 至于萎子哥……那能叫勾结吗?那只能叫各取所需好吧,而且现在自己牛了他部分神眷,说不准祂苏醒之后直接就找自己来一记苦主的正义反击好吧。 “没错没错,我也觉得他肯定是误会的!” 爱丽儿也震惊了,淫 乱后宫?后宫?谁的后宫? ……现在的皇帝是塞莉西亚,所以当然是她的后宫,可是这段时间她看塞莉西亚都在忙碌于政事,与沐恩之间也没有什么亲昵的动作,**后宫什么的,假的,也一定是假的! 况且,那个高傲的、清冷的、如冰山雪莲般的塞莉西亚,怎么可能用“淫 乱”这个词来形容呢? ? 以她的性子,要是遇见有人亵渎,难道不会直接把那啥都给掰断吗?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我等只负责抓人,罪名是否为真,还得等待帝国的审判!” 为首的骑士看起来铁面无私,根本就不给沐恩继续的解释的机会,朝着身后摆了摆手:“带走!” 两名骑士上前,靠近沐恩。 “得罪了,沐恩少爷。” 沐恩略微皱眉,想了想,还是没有反抗,任由他们将镣铐拷在自己手上。 虽然不知道为何会有这种意料之外的展开,但是刚才那份逮捕文书明显是真的,自己若是这个时候反抗,反倒是会给敌人落下把柄。 ? 还是要暂观后续发展。 况且,要是在规格内运作,现在的自己,也根本不用怕谁。 毕竟…… 我上面有人.jpg. 于是沐恩就这样乖乖的被带走了。 一旁的爱丽儿看着沐恩就这样被皇家骑士带走,眨了眨眼,忽然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 …… “什么意思?” 政务厅中,塞莉西亚仍旧在批阅公文,听到爱丽儿的疑问后,慢悠悠的将手中的咖啡放下,头也不抬的说道: “如你所想,就是那个意思,逮捕文书是我下达的。” “你亲自下达的?”爱丽儿瞪大眼。 “当然,如今我已经逐渐掌握帝国,我想应该没有人能够绕过我,下达抓捕帝国皇帝的未婚夫这种命令吧。” ? “不太好吧。” ? ?“有什么不好的?正好,那家伙最近太嚣张了,都有点不把我放在眼中,是该给他点教训了。” 说到这里,塞莉西亚从鼻腔中冷冷的哼了一声,听起来带着十足的厌恶。 “这样啊……” 爱丽儿松了一口气。 并非是为这件事没有什么深层阴谋而松懈,而是……塞莉西亚既然舍得狠狠的逮捕沐恩坎贝尔那个家伙,那就说明淫 乱后宫什么的,肯定是假的! 而从塞莉西亚刚才那副嫌弃的模样看,她现在依旧和沐恩保持关系,一定是因为她还在意名声和坎贝尔家对她的帮助,所以暂时妥协的吧! 没错,一定这样! 以我丰富的感情经验来说,这事九成九是这个样子的! ? 爱丽儿笃定的想道。 “所以,这件事……” “没错,就是你的父亲……那位如今看起来不甘心的布加尔得伯爵弄出来的好事。” 塞莉西亚随手将一份文件递给爱丽儿,爱丽儿定睛一看,发现那竟然是一封举报信。 而举报信的落款,以及印章,都是爱丽儿极为熟悉的布加尔得家族的徽章。 “其实一封举报信而已,本来甚至连让我分一点注意力都做不到,但偏偏布加尔得伯爵老奸巨猾,同样的举报信,他写了三封。” “三封?” “是的,除了给我的,还有给缄默机关,以及生命教会的。” 塞莉西亚歪着头,注视举报信上的内容:“其他那些举报理由先不谈,无伤大雅,而唯有勾结邪神之事,是帝国无法一家裁决的,也是我无法单独将它压下去的,布加尔得伯爵想的应该就是将其闹大,然后给我施压吧。所以虽然看起来针对的目的是沐恩,但他实际上是冲着我来的。” “抱……抱歉,给陛下您添麻烦了。” 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爱丽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不用道歉,这件事跟你无关,你现在不是已经与布加尔得家脱离关系了吗?” “没,没错!说得对!” 爱丽儿眼睛一亮:“那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吗?” 虽然她乐于看见沐恩坎贝尔那个家伙在牢房里吃点苦头,但是她也本能的察觉到,这可是在塞莉西亚面前表现的大好机会! “不用。” 塞莉西亚却是摇了摇头。 “在这件事上,任何人暂时都帮不了他,连我也只能暂时静观事态发展。” ?“静观发展,要是沐恩坎贝尔真的被定罪了……” ? “哼,定罪就定罪。” ? 塞莉西亚面无表情道:“难不成还真的冤枉他了?” ?“喔喔!” ? 看着塞莉西亚这幅模样,爱丽儿越发欣喜,感觉自己又行了,甚至大有搞头! …… 爱丽儿离开后,塞莉西亚的政务处理也暂时告一段落。 她再次拿起那份举报信仔细端详,手轻轻一抖,一张爱丽儿刚才未曾发觉的照片,就从举报信重合的后面落下。 那明显是一张由留影魔法拓印的照片,由于光线昏暗,且施展时间短促,像是在无数奔腾的魔兽中进行留影,这张照片显得模糊而凌乱。 但依稀可以看清,照片中的那个男人,浑身缠绕着十分不详的……诡异黑色火焰。 塞莉西亚用手指捻起照片,透过魔石的光亮,更加仔细的端详照片。 “竟然……给我来这一套吗?” 这便是爱丽儿不知道的一些细节,这件事不仅是单纯的诬告。 它有证据。 当然,仅凭这张照片,不足以证明沐恩坎贝尔勾结邪神,但是却足以说明与邪神有所关联者,真的存在。 再加上布加尔得家以家族名义,向整整三方发出的举报,这件事肯定会被推到明面上,甚至闹得整个贝尔兰德全城皆知的地步,因此无论如何,沐恩坎贝尔都不得不被拖入这份漩涡中,就连她也没办法遮掩。 况且,谁又知道,能够拿出这张照片的布加尔得伯爵,是不是还能拿出新的证据呢?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不愧是布加尔得伯爵,姜还是老的辣呀。” 塞莉西亚轻声感叹,嘴角却勾勒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不过,缄默机关,生命教会……呵!” …… …… “完成了吗?” “是的,一切都已经布置好了。” 老管家躬身,认真的说道:“都是按照伯爵大人您的安排,绝对不会出现任何纰漏。” “很好!” 布加尔得伯爵欣慰的拍拍老管家的肩,里议会倒台之后,这已经是他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了。 “辛苦了。” “不,这是我应当做的。” “唉,整个布加尔得家没几个靠谱,还好有你在,这件事之后,无论如何,我都会帮助你的儿子,谋求一个贵族勋位!” “多谢伯爵大人。” “不用谢,这也是你应得的。” 眼见自己的布置一步步完成,布加尔得伯爵也显得振奋了许多,当即来到桌前写写画画,继续为后一步的发展谋划。 “伯爵大人,其实我还有一事,不是太明白……”老管家跟着来到桌前,看了一会儿后,突然问道。 “说。” “我们这样,接连不断的逼迫陛下……是不是太过危险了,陛下终究是陛下,是如今帝国的主宰,她若是一直记恨我布加尔得家,恐怕就算这次得以苟存,后续也不会有好的结果吧。” “……” 布加尔得伯爵奋笔疾书动作一顿,良久,他长叹一口气: “这种事,我当然也知道。” “那……” “但是,我们如今还有的选吗?那位陛下想要已经对布加尔得家磨刀霍霍了,知更鸟一事,迟早会牵扯到我们身上。” 布加尔得伯爵目光一凝:“所以,我们就只能在那之前,主动前进一步了。” “主动?” “没错,勾结邪神一事关系甚大,在加上我将缄默机关和生命教会也一同牵扯起来,那两方都对邪神余孽极为厌恶,务必会督促陛下不敢敷衍了事。” “她我都知道,沐恩坎贝尔那个奇怪的黑焰,肯定与邪神的力量有关,所以她只要还在意沐恩坎贝尔,就绝不会与我死刚到底。” “所以这实际上不是进,也不是逼迫,而是以进为退,陛下是个聪明人,她清楚,只要自己妥协,后退一步,保证之后不再追究布加尔得家,那我也会跟着后退,撤销这份控诉。” “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先将我的儿子送过去赔罪,接着就举报沐恩坎贝尔,最后却送一张根本无法定罪沐恩坎贝尔的照片的原因,主动紧逼的同时,却让一切留有余地,该强硬的时候强硬,该妥协的时候妥协,松弛有度,进退得当……这才是所谓,政治的艺术啊。” 布加尔得伯爵长吐一口浊气,这区区几步棋而已,却已经深蕴他这些年在帝国政坛一路爬摸滚打的精髓。 “……原来是这样。” 听完这一切后,老管家不由得发自真心的叹服: “伯爵大人高见,以您之谋,想来这次布加尔得家,也能轻松度过难关了。” …… 9、各方来人  下城区,某家小店。 安娜踏着阳光走进店中,左右扫视这仿佛没有任何变化的小店一圈,伸出手摇动门上的铃铛。 可摇椅上老人,依旧在昏昏欲睡。 “我这么久没有回来,都不问候一下的吗?” “回来之后,第一件事不是来见我这个养父,却是去找你那个情郎,还有脸让我问候你?” 老人似是在呓语,却又故意讥讽道: “怎么,灰溜溜的回来了,没有见着?呵呵……看来你这个执剑者,终究比不过帝国的陛下啊。” “都一把年纪了,就别说这种会气着自己的话了吧。” 安娜寻了张椅子,坐在老人身旁,伸手握住他已经布满老人斑的手臂,身后的黑暗微微流动,无形之力就这样没入老人的身体中。 经过一番仔细探查之后,安娜好看的眉眼舒展,微笑道: “看来最近身体还不错,没有浪费我送给你的那么多珍贵魔药。” “呵呵,魔药一般,不过如今我无事一身轻松,平时也就跟一同退休的老友打打牌下下棋,身体自然就好起来了。” 老人终于露出些许笑意,不想曾经身居执剑者之位时那般的冷酷死板,他睁开浑浊的眼,斜瞥安娜一眼: “怎么,有烦恼?” “烦恼?算不上吧,只是再次感叹某人惹事的能力而已。” 安娜略显无奈的撩了撩发丝。 小店之外,不远的大树底下,几名老人正在那里唠嗑,虽然一个个交头接耳,自觉说话隐蔽,但是内容还是清晰的落入了安娜与老人耳中。 “欸欸欸,你听说了,上城区的某个大贵族的儿子,好像是叫什么母恩·坎佩尔,和邪神有一腿!” “我知道我知道,据说还是三角恋呢!最开始的邪神被始乱终弃,现在嚷嚷的要弄死他呢!” “这个我也听说过,不过不是叫什么母人·但贝尔吗?听说那家伙脚踩几只船,好几个邪神的肚子都被弄大了呢!” “欸?可怕!” “呸,渣男!” “……” 市井妇人的闲言碎语,总是与真相有那么些许的差别,但是就连街上的大妈大娘都在讨论这件事,那就说明布加尔得家举报沐恩坎贝尔勾结邪神的事,如今已经闹得满城风雨。 真不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已经不是谁能够单独捂下来的程度,必然要上帝国的审判所,进行各方会审。 “呵,有点意思。” 虽然那些话语内容让老人愣了好一会儿,但他还是反应过来这其中的底层缘由,略显幸灾乐祸的瞥了眼安娜,笑道: “那小子我就知道迟早有一天会被抓起来,所以呢,作为缄默机关的执剑者,你要怎么做?” “怎么做?” 安娜想了想,然后托着腮,妩媚的眼眸中风情无限: “还能怎么做?我难道还能忍心害了他不成?” …… …… “大主教,这是坎贝尔家送来的东西。” “哦?终于来了吗?” 坎特伯里大主教欣喜不形于色,端着架子施施然的接过修女送来的礼盒。 礼盒并未有什么装饰,看起来也十分普通,坎特伯里大主教眼中却有精芒闪烁,明显十分期待。 礼盒打开,里面的东西不多。 仅有一张地契,以及一张帝国银行发行的黑色晶卡。 “好,那小子果然没有食言。” 坎特伯里欣慰的抚摸着胡须,不枉他那么辛苦的跟因陀王打了一架,胡子都差点被揪掉了,这下终于能够以他的名义,在贝尔兰德再兴建一座大教堂! “对了,大主教大人,坎贝尔家的人还让我递个消息……” “好了好了,我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那小子就是不让人省心,放心,会审上,我会稍微偏向他的。” 坎特伯里大主教不在意的挥了挥手,明显对于这件事兴致缺缺,喃喃道: “教宗陛下亲自任命的荣誉圣堂骑士,怎么可能勾结邪神,布加尔得家这样四处宣传,岂不是在打我教会的脸?” “那我便这样回应了。” 修女躬身告退。 然后还没等坎特伯里大主教仔细欣赏一下他未来修建大教堂的地皮在哪块位置,修女就再次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这么快就把坎贝尔家的人打发了?” “……不,是有人来访。” 修女略显紧张的看了大主教一眼:“圣城来人!” “什么?” 坎特伯里大主教愣了一下,随即蓦然起身: “这个时候……是哪位?” 修女没有回答。 但是能够让她如此迅速的进来向大主教汇报,甚至有邀请他出去的意思…… 那么那位来访的圣城之人,地位必然与他相近,甚至……略高于他。 …… …… “没想到,您亲自来贝尔兰德了,而我竟然没有受到任何消息。” 坎特伯里大主教略显复杂的看着帷幕后勾勒的那道身影,感叹道: “未能远迎,还请恕罪。” “不,大主教不必多礼。” 帷幕之后,传来一道百灵鸟般动听清脆的声音: “我这次前来贝尔兰德,本就未曾惊动任何人,大主教也知道,我的到来要是被一些狂热的信徒们知晓了,那么肯定会给刚刚恢复秩序的贝尔兰德造成很大的压力,我可不愿让混乱再次降临这个饱受磨难的城市。” “殿下仁慈。” 坎特伯里大主教略微鞠躬,然后问答: “所以,殿下前来,是所为何事呢?” “贝尔兰德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我当然要来看看。” “可那些事已经结束了,殿下似乎来晚了。” “是啊,来晚了。” 帷幕中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惋惜,不过在最后,却是话音一转: “说起来,听说最近还有一事,似乎在贝尔兰德引起了不小的动静啊……” “……果然,如此吗?” 坎特伯里眼角抽了抽,随即早有预料的轻叹,说道:“那件事,殿下似乎不太好亲自出面,只会适得其反而已,若是让外人认为圣女殿下千里迢迢而来,故意偏袒一位男人,不用别人出手,疯狂的信徒就会把那小子撕成碎片的。” “我……我当然不会亲自出面,谁要亲自出面,他那个未婚妻还有那个学姐,帮他把所有事都摆平不就好了吗?” 帷幕一阵摇晃,明明只是声音传出来,却仿佛让人看见了青春靓丽的美少女,气鼓鼓的模样。 可气鼓鼓没有多久,她的话音又是一转: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也得去看看吧,你说对吧,大主教?” “……”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还问我干嘛? 难道我否定了,您就不会去了吗? 坎特伯里大主教心中一阵诽谤,但还是平和的应道: “那就一切按照殿下的要求安排吧……这次三方会审,生命教会这边,将会由您亲自出马。” 10、牢狱中   “进去吧。” 哐当一声,冰冷的铁门被打开,沐恩就这样被骑士推搡着,走进这座冰冷的监狱中。 黑暗与血腥味迎面而来,拂面的阴风像是通向幽冥,隐约可以听见来自深处若有若无的惨叫,以及不远处角落里那些麻木阴冷的视线。 身体开始变得沉重,这里似乎也被施加了某种限制,浑身的斗气都像是凝结成铁一般无法催动,不过这里的封锁方式比皇宫禁咒粗暴的多,如同强行将水泥灌入体内,隐约可以感觉到经脉内被压迫的刺痛。 沐恩并未因此影响到行动,反而由于是第一次进监狱,正好奇的打量着周围。 一切都很符合他对那种阴森牢房的想象,却又比他所认知的更为可怕,那些锁链比他的手腕还要粗,被拖动得嘎吱作响,而将锁链看起来随时要挣脱之人……也只是一名枯瘦的女人而已。 凌乱的发丝微微晃动,女人抬起头,似乎盯着他,口中发出难以听清的喃喃自语,极为瘆人。 “别看,那是曾经在贝尔兰德专门刨人内脏的疯子,已经毫无理智可言了。” 骑士叮嘱了一声,一路带着沐恩来到最深处。 这里的血腥味更加浓郁,而关押的囚犯也不像之前的那样奄奄一息,每一个都投来饿狼般的目光。 “你先在此好好待着。” 骑士面无表情,将沐恩推入最里侧的一间牢房中: “不要想着逃跑,这里二十四小时都会有狱卒巡视。” “放心。” 沐恩耸耸肩,微笑道:“我这人,一向最遵纪守法了,这种破坏规矩的事,我可不会做。” “那便好。” 骑士轻轻点头,又突然俯在沐恩耳边,用仅有两人的声音低声说道: “有什么要求,可以叫狱卒。” “嗯?” 沐恩眨眨眼,一时还未理解骑士的深意。 然而还没有等他发问,骑士便已经转身离去,只留下铁门紧锁的哐当声。 “有什么要求,叫狱卒?” 沐恩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冰冷的镣铐,自语道:“这是一个囚犯可以想的吗?” 沐恩轻叹一口气。 但不管该想不该想,自己现在的身份便已经从高贵的公爵之子,彻底的转变为狼狈的囚犯了。 转眼之间从天到地,唉,何其的悲…… “哟,突然来了新人,我还当是哪里的大佬,怎么,竟然是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 忽然,隔壁牢房的阴影中,走出一名表情凶狠的大汉,站在铁栏之后狞笑着打量着沐恩: “你这幅模样,是哪家贵族的小子吧,竟然被送进这座黑狱中,是犯了什么罪,给本大爷说来听听?” “犯罪,我可没有犯罪。”沐恩不悦道。 “哈,来这里的每个人,都这样说过,包括那个整天嘀嘀咕咕的疯婆子,她到现在还以为,她把人家肚子切开,是为了给人家驱邪呢,不过被她驱邪的人都死得很难看了就是了!” “我真的没有犯罪,我从小遵纪守法,善良纯真,还天天扶老奶奶过马路,怎么可能犯罪呢?” 沐恩摇摇头:“只是有人诬告我而已。” “诬告?” 大汉一愣,随即毫无掩饰的流露出怜悯之意: “政治迫害,你果然是贵族?” “嘛,你说的算是对的吧。” “嚯,看样子你小子被诬告的罪名不小啊!” 大汉笑道:“这样说的话……哈哈,你完蛋了!” “完蛋了?为啥?”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牢房?” “这里是黑狱!” 大汉指向周围:“被称为死地的黑狱!能够被关进这里的,都是最为穷凶极恶之辈,身上的罪名大到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用!因此断然不可能有活着出去的理由,而你一个被政治迫害的人能够进来,那就说明……” 大汉舔了舔嘴唇,眼中精光直冒:“你小子已经彻底的被放弃了,这辈子恐怕都只能待在这里了!” “是吗?” 沐恩震惊了。 不仅是震惊于自己不知不觉就成为了所谓的穷凶极恶之辈,没开始审问就已经出不去了,还震惊于眼前这个被关在这里的大汉竟然还有这般见识。 “冒昧的问一句,您被关在这里的罪名是……” “没什么。” 大汉大拇指对着自己一指,得意道:“我也不过就杀了区区二十三个人而已!” “嘶,杀了二十三个!” 沐恩倒吸一口凉气:“恐怖如斯!” “顺带一提,其中还有三个,就是像你这样的细皮嫩肉的贵族小鬼!” “可怕,太可怕了!” 沐恩一脸害怕,“像您这么可怕的人都被关在这里,难道这里就真的没有什么办法出去吗?” “当然没有!” 大汉回答:“这里不仅有压制修为的禁制,精钢浇筑的牢门与锁链,这里的狱卒还极为凶残冷酷,据说他们都是战场上杀人过百的老卒,上刑杀人都是一把好手!” 说着,大汉掀开上衣,给沐恩看自己身上那些蜈蚣般的狰狞伤口,语气沉痛道: “只要有任何一丝越狱的想法,就会遭到他们的严刑拷打!我现在身上都已经没有一快好肉了!他们的手段就像是一刀刀在你身上片肉,会让你痛不欲生!” “太吓人了!” 沐恩再次倒吸一口冷气。 那副惨状,已经比得上自己遇到的那些邪信徒血肉畸变的十分之一了! 作为一名正常的杀人犯来说,不得不说这已经是很严酷的刑罚。 “哼哼,所以说……” 看着沐恩一副被吓到的模样,大汉再次露出凶狠得意的神色:“在这之后,你最好还是乖乖的……” “啊,等一下。” 沐恩突然打断大汉,冲着不远处的狱卒一招手: “那个……能够给我找把椅子吗?这里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狱卒一路小跑过来,伸长脑袋往牢房里一瞧,看见沐恩牢房里那与其他牢房中并没有什么两样,随意铺就的肮脏杂草后,赶紧低着头说道: “非常抱歉,您看我们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没事,动作快一点吧。” “是!” 狱卒再次小跑出去,很快,几名神情比狱卒还凶恶,气势无比可怕的狱卒就从外面走进来……一同抬着一只华丽的沙发。 他们将牢门打开,把牢房中打扫得干干净净,又哼哧哼哧的将大沙发搬了进去,还帮沐恩找了个最合适的位置摆放。 “啊,对了,能给我准备点吃的吗?我有些饿了。” “马上!” 不一会儿…… “由于条件有限,所以有些简陋,仅有香蒲丽肉排,搭配鳕鱼扇贝汤,以及佐餐用的松茸鱼子酱……请问要喝红酒吗?” “红酒就算了,毕竟我还在坐牢,喝酒的话不太好。” “那我们就先告退了,有任何要求,都可以直接叫在下,我们有人随时待命。” “辛苦了。” “为您服务,是我们的荣幸。” 一番让人眼花缭乱的动作后,果真极为训练有素的狱卒们无声的退到外间,使得这牢房深处,更加寂静。 沐恩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熟稔的用刀叉分着牛排,歪着头看向大汉: “对了,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 大汉额头开始有冷汗渗出,以往他杀人之时都是面不改色,但是此刻,面对这个面带微笑的年轻人,他的腿已经开始有些抖了。 该死,能够把堂堂黑狱当成家……这家伙到底是什么身份,皇帝的情人吗? “我……我什么都没有说,呵呵……什么都没有说。” “这样啊……” 沐恩冲着他勾了勾手指:“那你过来一下。” “我……” 大汉刚要拒绝,但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揪住脖颈。 明明都同样使用不了斗气,他却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杀了二十三人是吧。” 沐恩歪着头看他: “是个人渣可就太好,请您帮忙再应证点东西吧,好吗?” “呃呃……” 大汉艰难的喘着气,自然……是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 一分钟后。 沐恩用丝质的餐巾擦这手,余光瞥了眼一旁已经奄奄一息的大汉,抬起头,外面的狱卒依旧没有丝毫动静,就像是默许了他的行为一般。 “呵呵,果然吗?” 沐恩颇为好笑的摇摇头: “嘴上说着把我关起来,实际上还是很照顾我的嘛,这不是根本不忍心我受到什么委屈吗?那个死傲娇。” 看来这下,可以彻底的放下心来了。 既然自己的待遇没有受到影响,那就说明现在的事还没有脱离塞莉西亚的掌控。 至于之后的审问环节……那应该也只是走走过场而已吧。 “就是……不知道为何,总有种奇怪的预感。” 沐恩皱了皱眉,莫名的感觉有些不安,就好像有什么,是自己暂时没有想到的。 但……他身上的邪神之力可是大陆最顶级的大佬,老萝莉与教宗都知晓甚至默许的,虽然这样宣扬下去,可能会对他的名声有所影响,但所谓“勾结邪神”的罪名,又怎么可能真的伤得了他呢? 错觉吧。 沐恩松了一口气,将那些缥缈的预感抛之脑后,开始舒服的坐在柔软的大沙发上,安心享受着自己别有趣味的牢房一餐。 而与此同时,就在他所不知道的,牢房的外间…… 刚刚还一起服侍他的几名狱卒,此刻却剑拔弩张的相互对峙着。 “缄默机关的人?这里不是你们能够插手的吧。” “呵呵,受人之命,前来看看而已。” “啧,生命教会,怎么也会牵扯到这种俗事中?” “没什么,只是沐恩少爷给予的报酬有点多了,大主教让我来稍微偿还一点而已。倒是你们,这本就是你们的地盘,却用这种不光彩的手段,着实让我等意外啊。” “与你无关!” 几人眯着眼对峙,目光间仿佛已有电光闪烁,杀意弥漫。 而在某个角落的某处,几个被剥光衣服绑在一起的人,正欲哭无泪的呜咽着,瑟瑟发抖的旁观这场早已经在无形处开始的纷争。 11、大法官 ?阴森的甬道中,忽有摇曳的灯火。 表情庄严肃穆的侍女,提着马灯,沿着漫长的旋梯,一直向着深处走去。 两旁的油灯早已经在漫长的岁月中枯竭,干裂的砖墙中似乎有什么诡异的回响,却又被冰冷的脚步声踩碎。 侍女一路向下,直到最深处。 仿佛已经几十年未曾开启过的古朴大门屹立在身前,上面雕琢着诡异的纹理,以及一只在时光的侵染下,依旧散发着淡淡威严的天平。 侍女深吸一口气,腰背挺得更加笔直,表情变得更加肃穆,似乎是生怕自己接下来的动作,会惊扰到大门之后的神圣。 而后,她抬手,推开大门。 大门开启的轰鸣惊扰了尘埃,昂贵魔石几十年未熄的光明从高远的顶部落下,照亮了一排排整齐摆放的书架。 黑暗被驱散,显露出惊人的地下空间,可这里庞大的藏书以及密集摆放的书架,依旧让这里看起来极为逼仄。 好在,那座巨大的换气扇仍在工作,不断在书架上投下渐次的影子,让这里还不至于因为空气短缺,变成彻底的死地。 侍女熄灭马灯,小心翼翼的向着深处走去,可仅是脚底与地面摩擦的细微声响,还是惊扰了半躺在最深处,那位被无数书籍环绕的老人。 “咳咳……谁。” 老人倚着高高堆起的书籍,脑袋轻轻的晃动了一下。 他看起来垂垂老矣,一身暮气,用半只脚踏入棺材,都是过于乐观的形容。他仿佛已经彻底是个活死人,或是刚从坟墓里爬出的尸体,那些干枯的肢体随时会再次腐朽成尘土。 “您好,特拉斯威尔大法官,抱歉打扰了您的沉眠。” 侍女恭敬的行礼: “我来自布加尔得家,是受当代布加尔得家家主委托,前来见您。” “布加尔得?” 老人低声呢喃:“布加尔得……布加尔得……布加尔得……哦,我想起来了,当今的家主?是科顿那小子?” “您说的科顿,乃是上代家主,如今当家的,是他的儿子,费曼·布加尔得阁下。” “这样啊,一晃之间,竟然已经几十年过去了,连那小子的儿子都成了家主,时间不等人呐。” 特拉斯威尔一声叹息:“他派人来找我,想来便是因为我曾经欠布加尔得家的那个人情吧。” “没想到大法官阁下竟然还记得。” “我是老了,但还没有老到什么都忘记的地步,说吧,他想让我帮他做什么?” “很简单。” 侍女向前几步,将一份文件恭敬的递给特拉斯威尔:“接下来,会有一场非常重要的案件要进行审理,由于被审者的身份特殊,这场审理的关注度极高,造成的影响也会十分深远,因此家主希望你能出面,担任这次审判的主审官,以您在帝国律法界的地位,只要您肯发话,这种事应该不难。” “哦?” 特拉斯威尔接过文件,翻阅速度快的不像是一名老人,很快就将其中的一切重要信息尽数掌握: “坎贝尔家之子?当今新任陛下名义上的未婚夫?被布加尔得家举报勾结邪神?呵,竟然还闹得必须要三方会审,这小子能量不一般啊。” “所以,才需要您出面,不是吗?”侍女恭声说道。 “布加尔得的意思是……” 特拉斯威尔眼睛一眯,浑浊的老眼竟然散发出令人胆寒的威严:“让我偏向他,定这位未来可能成为帝国亲王的年轻人的罪?” “不,并非是要您偏向他。” 看出这位大法官的不悦,侍女慌忙的解释道:“恰恰相反,家主的意思是,他不信任其他法官,其他那些法官碍于目前被审者的身份,反而会有所不公平,所以才找到了您,希望您能够出面,为这件事带来一次公平的审判!” “公平的审判?” “是的,这次案件十分特殊,也仅有您,有那个资格与身份,为其带来公平!” “唔……说的似乎有些道理。” 特拉斯威尔缓缓点头,暗道难道自己暂时归隐的这些年,帝国的法律界,已经腐朽到这种地步了吗? 这种公然审理,还是三方会审的严重案件,竟然都因为被审者那个所谓的身份,而畏畏缩缩,有所偏向,将帝国的法律掷于脚下,这成何体统? 既然如此…… “也好,听说帝国如今陛下刚刚登位,一切还处于新生与混乱当中,既然如此……” 特拉斯威尔大法官猛地起身,身上威严的法官长袍随着抖动: “那便让我,为这次的三方会审,带来绝对的公平!” “大法官英明!” …… …… “请出来了吗?” “是的,一切顺利。” 听完老管家的回报之后,布加尔得伯爵再次振奋: “很好,这下所有的铺垫都已经完成了,公平的审判……呵呵,正是因为公平的审判,我这个掌握着证据的举报者,才有操纵结局的可能,这下就算是陛下,如今也算是被架住了吧!” “的确如此,越是身居高位,某些事便越是身不由己。” “接下来就只剩下等待陛下妥协了,她若是不妥协,便会遭到缄默机关、生命教会、甚至是刚正不阿的大法官三方的压力,我想就算她如今威势正浓,也难以抵御这份压力,最后还是选择与我妥协!” 布加尔得眼中流露出兴奋之色:“妥协之后,布加尔得家养精蓄锐几十年,未必没有再次崛起的机会!”   “的确,只要能够过这个坎,布加尔得家还有什么不兴盛的理由呢?” 老管家再次真心的赞叹道:“伯爵大人英明!” …… …… “特拉斯威尔?那是谁?” “唔……好像是一位几十年前就在帝国法律界极有威望的大法官,以公正不阿、不畏权势著称。如今帝国几乎大部分法官,都是当初从他手下走出的徒子徒孙呢。”薇儿快速查阅着资料,给塞莉西亚解释道。 “公正不阿?不畏权势?” 塞莉西亚脸色一冷:“都快彻底掌控整个帝国的律法高层了,一言便能随意定下审判的结果,跟我谈什么公平?他们规定的公平吗?” “可听说他名声很好啊。” “从上到下都是他的人,名声自然好。” 塞莉西亚眸光一闪,突然轻笑道:“不过……正好,现在的确是需要一个“公平”的人,免得……去,答应这件事,让他成为三方会审的大法官。” “是!” 薇儿缩了缩脖子,不知为何,明明是在温暖舒适的皇宫内,她却莫名的觉得有些寒冷。 …… …… 时间匆匆,五天过去。 审判日。 特拉斯威尔步履蹒跚的从马车中走出,早已经等候在此的审判长殷勤的迎上来,主动搀扶住他的手臂。 “太好了,没想到这辈子还有再看见老师出山的机会。” 作为帝国审判所的审判长,这名带着单片墨镜,面容威严的男人,早已经头发花白。 可是他跟特拉斯威尔相比,仍旧算是年轻,姿态也像是曾经那位虚心求学的少年学生一般,放得极低,弯着腰,主动显得比已经有些佝偻的特拉斯威尔还要矮。 “哼,还不是因为你们太过于无能了?”特拉斯威尔斥责道。 “老师恕罪,这种三方会审的案子,的确也只有您才震得住场子了。” 审判长苦笑:“据说陛下都会来亲自陪审,帝国之前才遭遇那等变故,上城区流的血几乎染红了下水道,我们对这位陛下,还是有所畏惧的。” “帝国的律法乃是帝国之骨,难不成陛下还敢当着泱泱众人的面,主动折断帝国的脊骨不成?” 特拉斯威尔冷哼一声,瞥向此刻已经围得水泄不通,聚集了许多想要来看热闹之人的周围,不悦道: “这是怎么回事?” “这……布加尔得伯爵主动将这事闹得人尽皆知,整个贝尔兰德各方,可以说都关注着这里。” “神圣而威严的审判之地,岂能让人当猴戏旁观?” 特拉斯威尔沉怒道:“去,把无关人员都赶走,还审判之地清净!” “是,这就去,这就去……” 审判长擦着冷汗,赶紧吩咐人驱散人群。 …… 不远处,又一辆马车通过检查,停在审判所之前。 马车帘布被掀开,布加尔得伯爵探出头,刚好看见特拉斯威尔走进帝国审判所。 他眉头微皱,却不是因为自己刚才也差点被当做无关人员驱走。 “奇怪,难道这场审判,真的要开始?” 他精心预谋,各种推动,甚至不惜消耗曾经的人情,将这位大法官给请了出来……但他实际上并不是真的像来这么一场针对沐恩坎贝尔的审判。 就如之前所计划的那样,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逼那位陛下妥协而已。 而在他的预想中,最好的妥协时机,自然便是审判开始之前,毕竟要是真的推进到审判这一步,谁的脸面都不好看。 所以他觉得自己请出这位大法官,必然会给到陛下足够的压力,也就离胜利不远了。 没想到…… “呵,不愧是陛下,果然够执着,但我也不会这么轻易认输的。” 布加尔得伯爵嘴角一勾,感觉自己胸中沉寂已久的斗志,再次开始燃烧。 “等着吧,这盘棋局与角力,还尚未结束呢!” …… …… “会……陛下,陛下?到了。” 马车上,尚未习惯“陛下”这个称呼的薇儿轻轻摇醒塞莉西亚。 “真少见啊,陛下也会走神吗?” “只是思考一些事,想得入神了而已。” 塞莉西亚起身,揉了揉太阳穴。 “哦?陛下是想好怎么教训布加尔得伯爵那个小人了吗?”薇儿眨眨眼,兴奋的说道。 “布……” 塞莉西亚却是面露一丝错愕,然后摇摇头: “我都差点把那家伙忘记了,算了,那种跳梁小丑无所谓的,让他继续蹦跶一会儿吧,接下来需要对付的家伙,可比他麻烦多了。” 就在塞莉西亚的座驾抵达审判所之时,仿佛某种命运的注定一般,另外两只人马,也恰好达到。 马车停下,有灵性的骏马也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般,不安的刨动着马蹄。 而此时,马车的帘布被掀开,三道各自饱含深意的目光,就此对视在一起。 …… “嗯?要下雨了吗?” 正在押送过程中的沐恩似乎感觉到了气压的急速降低,下意识的抬起头。 可他看见的,依旧是贝尔兰德的晴空万里。 ? “奇怪。” ? 他挠挠头,看见的满是和平的场景。 深春,无雨,宜赏桃花。 12、三足鼎立  帝国审判所。 作为帝国律法的最高象征,就算几十年过去了,这里依旧是如此的恢弘与威严。   特拉斯威尔目光扫过四周,记忆回转,又好似回到了曾经,自己高坐审判席,彰显帝国法律之威的时刻。 而现在,那一刻将重现。 “公爵之子吗?或许也值得成为我最后一次审判之后的光辉印记吧。” 特拉斯威尔伸手,整理了一下身上黑色庄严的法官长袍,缓缓的坐在那个属于大法官的位置上。 在他的身后, 巨大的树形纹路沿着金色的穹顶覆盖整座殿堂,象征着律法的公正女神被困缚在树上,张开双臂,慈祥的注视着,左右手是天平的两端。 “能够再次看见老师如此的英姿,实在是令我感动不已。” 一旁,审判长弯着腰,送来镶金的木锤。 “那你便好生看着吧。” “是,学生一定虚心学习。” 特拉斯威尔颔首,接过木槌,再次扫视周围一圈后,以一种熟练的姿态,重重一敲。 “召被审人进来吧。” …… …… “进去吧。” 在同样是之前那个骑士的带领下,沐恩走进自己还是第一次来的帝国审判所。 说起来也是有趣,这段时间他还真的是体验了好多次自己的初体验……什么初次进牢房,初次吃牢房,初次被审判。 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原书中,那基本可以肯定是原主走向破灭的悲惨结局路线,下一步就是被判流放或者死刑,从此为这个故事中的黄毛画上悲哀的句号。 好在,现在的剧情已经离原书差了十万八千里,沐恩完全想不到就凭一个莫须有的审判能够如何终结自己,因此完全不感到慌。 “你就是此次的被审者,沐恩坎贝尔?” 高台上,看起来垂暮的老人,此刻声音却显得中气十足,对着沐恩高声质问着。 “是的,特斯拉威尔大法官。” 沐恩看了眼老人前面的座牌,微笑道: “我就是沐恩坎贝尔。” “唔,很好。” 特拉斯威尔端详着沐恩,略微有些诧异。 在他的想象中,这个贵族的大少爷应该会对这威严的审判之所感到畏惧,神情之间流露出慌乱才对。 可是自己却未曾从他脸上看见一丝惊慌,他看上去如此的从容,就好似完全不担心自己身上真的会有什么会遭到严厉审判的罪责一般。 自认为无罪……不对,现在下定决断还为时过早了,自己审判过这么多人,善于伪装自己的,也不在少数。 “被审者身份无误,接下来……布加尔得伯爵,你便是控诉方吧。” “是的,是我举报沐恩坎贝尔勾结邪神。” 早就等候在一旁的布加尔得伯爵抚胸弯腰,真诚的说道:“虽然沐恩坎贝尔身份特殊,但是为了帝国的和平与安全,我不得不站出来指控他的罪孽。” “嗯,有这份心很好,希望你能够提供足够的证据。” “所有的证据早就已经准备好,只等大法官阁下的审判了。” 布加尔得伯爵姿态恭谦,看起来完全不像是那个曾经在帝国的政坛占据一席之位的大臣,他向着特拉斯威尔阐述结束之后,目光微转,刚好与沐恩对视。 “说什么为了帝国的和平与安全,真是冠冕堂皇啊。” “一般一般,作为帝国的大臣,总要为帝国分忧不是吗?” 两人“寒暄问候”一句之后,便碍于审判所的规矩,没有多放狠话,各自移开视线。 无需多言,因为两人都很自信。 而恰在此时,那位让整个审判庭都是一静的大人物,也是款款而来。 见此,沐恩眼睛一亮,而布加尔得伯爵更是燃烧起熊熊的斗志。 “陛下。” 特拉斯威尔起身,抚胸拜见这位年轻的女皇,姿态不卑不亢,并未因为这位陛下手上沾染了多少贵族之血,而感到有所畏惧。 周围的人也一并行礼。 “大法官不必多礼。” 塞莉西亚面无表情:“按照规矩来就是了,不用顾虑我。” “是。” 塞莉西亚拒绝了审判长的邀请,随意寻了个陪审的位置坐下,身旁仅跟随着薇儿。 落座之后,她美眸一扫,顺势便落在站在最中间显眼位置的,那个即将被审判的金发男人。 沐恩也看着塞莉西亚,见她的目光扫来,顿时露出俊朗的微笑,还冲着她挤眉弄眼。 嗯,很好,这位死傲娇果然来了。 帝国皇帝亲自来参与审判,审判的结果还有什么悬念吗? ? 这下稳了! 沐恩腰背挺得愈发笔直,对这场闹剧已经有些不耐,期盼着审判早点开始,也早点结束,然后自己才好在晚上去请求尊贵的陛下,用她润滑的黑丝,和修长的美腿,来安慰他这颗因为受到诬告,而需要温暖的心。 “既然是三方会审,那么请另外两方,也一同进来吧。”特拉斯威尔继续说道。 “嗯?” 正畅享夜晚美好时刻的沐恩闻言一愣。 三方会审? 什么三方会审? 这种事自己为什么没有听说过? 而且三方……哪三方? 帝国还有其他的司法部门吗? ? 沐恩仔细思考了一下。 ……没有吧。 而说到跟邪神有关的三方…… 该不会…… 霎那间,沐恩心底,那因为塞莉西亚的到来,而彻底被他压在最底层的不安感,又突然发芽生长起来,而且越长越茂盛。 直到…… 嗒。 清脆的,高跟鞋踩踏在地面的声音响起。 或许,那并非是故意发出的,但是在沐恩的耳中却是如此的清晰,就像如同那些心底滋生的不安,在疯狂的向他彰显存在感一般。 沐恩一阵恍惚,如同中了幻觉,身旁的所有黑暗都开始晃动起来,像是有无数个影子在其中徘徊,倚在沐恩的耳边,发出恐怖而亲昵的低语。 “咕咚。” 沐恩咽了一口唾沫,身体僵硬,想要说服自己这不过是幻觉,却依旧清晰的感受到来自身后的那道扎人视线。 ? 而他抬起头,又刚好对上塞莉西亚那意味深长的目光。 死亡危机,由此开始疯狂嗡鸣。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应该不会吧…… 那种想想就能让人吓掉一身鸡皮疙瘩的事,怎么可能会发生呢? 怎么可能……哈哈…… 沐恩最终还是控制不住的回头看去。 当然,没有死。 只是在预料之中的,看见那道同样随意坐在陪审席位置上的,眼角泪痣妩媚,眉眼弯弯如月的绝美少女。 她嘴唇轻抿,微笑着向着沐恩招手,态度亲昵的就像是跟丈夫打招呼的妻子。 果然是学姐。 沐恩闭上眼,开始思考之后的遗书怎么去写。 “缄默机关的代理人?” 特拉斯威尔翻动着手中的资料,随意问道:“什么职位?” “职位?” 安娜眨眨如蕴着春意的眼眸,掩嘴轻笑道: “我劝大法官阁下的话语,还是稍微尊重一点吧,嘛,虽然不用像面对陛下那么尊重,但对于缄默机关的执剑者,一点点基础的礼貌,应该还是必须的吧。” “执剑者?” 特拉斯威尔一愣,看向那名看起来比如今的年轻皇帝陛下也同样大不了多少的少女。 “怎么?” 安娜换了个坐姿,姣好的身躯被制服勾勒德更加妖娆,两条裹在黑丝中的大长腿交叠,微笑道: “是觉得……有人胆敢冒充缄默机关吗?” 咔咔。 原本亮堂的审判庭忽然闪烁几下,像是无数庞大的黑暗,在无人能见的阴影深处翻腾。 少女依旧在微笑,但是任谁都能感受到她娇躯中隐而不发的可怖力量。 “咳咳……竟然是执剑者?帝国的执剑者已经换了吗?我竟是不知道。” 特拉斯威尔咳嗽几声,越发快速的翻动手中的资料,他完全没有预料到这种展开,陛下亲自来他还能够理解,毕竟如今被审者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可是缄默机关……他们又为何要执剑者亲自到来? ? 这个沐恩坎贝尔身上,难道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价值? 他瞥了眼旁边,只看见自己那位弟子正在疯狂擦汗,而自己也隐隐有种事态超出掌控的预感。 “她就是执剑者?” 布加尔得伯爵也是表情凝重。 自从安娜加入缄默机关后,她所有明面上的信息都被彻底的抹除,因为布加尔得伯爵也是第一次见这位传说中跟陛下一样,极为年轻的新任执剑者。 同样的,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执剑者会亲自来,在他的预想中,就算是处于对陛下的尊重,缄默机关大概率也只是派一位分部的负责人什么的…… 不过也好,这样以来,陛下的压力就更大了。 “咯咯……诸位仅是见到我就如此震惊,那要是见到接下来要来的人,岂不是得下巴都吓掉了?” 看着在座诸位那各不相同的有趣表情,安娜娇笑几声,突然转过头,看向身后: “你说是吧,大主教,还有……那位妹妹?” 有光降临。 圣洁的光辉,不止从何而来,使得整座审判庭都变得明亮许多。 平和的气息扩散开来,像是要消弭此刻场间的一切纷争与喧嚣。 在特拉斯威尔真正错愕起来的目光中,在沐恩略带绝望的悲意中,坎特伯里大主教,无奈的摆摆手,苦笑道: “别在意,我只是带着这位来看看而已,一切如常就是了。” 他的身旁,同样是一名少女,宽大的神袍遮掩不住弧线爆炸的身姿,只是笼罩在圣光之中,看不清面容。 但是…… “这位。” 能够被堂堂生命教会的大主教之一,称之为“这位”的存在,整个偌大的生命教会,又能够有几人呢? 况且,那股一进门,就几乎是黏在自己身上的炽热目光,在自己认识的人当中,又还有第二个吗? 沐恩闭上眼,露出成佛般的释然微笑。 是莉雅。 13、倒压一头 “没想到,所谓的三方会审,竟然是陛下、执剑者、和生命教会的大人物都亲临监督这次的审判。” 特拉斯威尔长吐一口浊气,如此配置的大人物盯着他,就连他也感受了十足的压力。 这都是预料之外的事,但……并不影响。 他坚信真正的公正不会被任何东西所影响,就算那位教宗亲临也是如此。 特拉斯威尔敲动木槌,神情肃穆的宣告: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审判吧,首先……” “等一下,法官大人。” “嗯?被审判人,你怎么了?” 还未得及进行下一步的特拉斯威尔皱眉,看着此刻明显有些不对劲的沐恩。 “我……” 脸色忽然苍白了许多的沐恩挤出一抹微笑,不断擦拭着额头的冷汗。 他开口,在三道目光一刻都没有移开的注视下,那句“我认罪”几乎是差点就脱口而出。 但好在是忍住了。 认罪才是真的自取死路,现在还没有到绝望的时候。 没错,不必太过于悲观,她们亲自前来,一定就单纯只是为了救自己而已。 听到自己深陷牢狱,十分担心,才来亲自监督审判的进行,甚至会在关键时刻出手来拯救自己……没错,她们的心中,一定是怀揣着如此饱含爱意与温柔的想法。 至于其他另外的想法……没有,肯定没有! ? 哈哈,肯定没有! 美少女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可怕的想法呢? ? 美少女只想要贴贴而已! “法官大人,我需要申请一位辩护人!” 沐恩神情一肃,暂时扔掉脑中那些不妙的想法,同时按住心中的死亡预感,一切注意力先放在应付当前的审判上。 保险起见,他也要认真起来了。 至少,也得找一个靠谱的人,插入这三道视线之中,帮他分担压力。 “辩护人?” 特拉斯威尔不悦道:“开始之前,你可没有提到你要找辩护人,如今审判都已经开始,现在再说这个,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我……” “有什么不好的呢?特拉斯威尔大法官。” 塞莉西亚托着腮,看似随意的说道:“被审判者找辩护人,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吧,况且也没有规则规定审判过程中不能找吧,一切还尚未下定论不是吗。” “这……” 特拉斯威尔眉头一皱,对塞莉西亚插手他的审判过程有些不悦,却找不到什么话反驳。 因为就如塞莉西亚所说,审判的规则中,并没有这一条。 “既然如此,那便允许被审判人找一位辩护人,不过为了不影响到审判的进行,要尽快……” “不用那么麻烦。” 塞莉西亚道:“辩护人我都已经为他准备好了。” “嗯?真的吗?” 沐恩欣喜的瞪大眼,瞬间觉得傲娇果然是天下最可爱的属性。 果然,暂时不管另外两位的想法,但是塞莉西亚一定是来救自己的啊! 塞莉西亚,我真的是太…… 啊,不好,另外两边的视线变冷了,先矜持一下。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不用道谢,只是一点举手之劳而已。” 塞莉西亚露出令人心醉的微笑,随即拍了拍手。 审判庭的大门洞开,由她精心挑选,专门为沐恩进行辩护,那位十分靠谱的辩护人,便在涌入进来的无穷光明,以及吧唧吧唧清新脱俗的脚步声中,走了进来。 悬挂着金链的单框眼睛,象征着丰厚的学识,几乎要被撑爆的礼服,彰显着不俗的气质,而那被梳成大背头的粉色卷毛,则是代表着他必胜的把握与决心。 他走到沐恩身前,对着已经被惊喜的说不出话来的沐恩伸出手……哦不对,是伸出熊爪: “你好,我是你的辩护人,你可以叫我……粉先生。” “……” “咳咳,我知道你此刻十分感动我对你的出手相助,但是在审判庭上泪流满面,是不是有些……” “我有你个大头鬼啊!” 沐恩一把揪住粉红熊的皮套,怒吼道: “为什么辩护人会是你啊混蛋!” “真失礼啊。” 粉红熊波澜不惊的弹开沐恩的手,邪魅一笑道:“我可是有正经执照的,曾经帮助过无数失足的……不对,贫苦的民众,相信我,干这个,我很专业!” “……” 现在打死他,再重新找一个辩护人,还来得及吗?沐恩眼角抽搐。 “被审判人注意,此地不得无礼!” 看见粉红熊进来,特拉斯威尔眼皮也跟着跳动了一下,绷着脸说道: “既然你的辩护人已经找到了,那便不要耽搁时间,开始审判吧。布加尔得伯爵。” “在。” “开始你的控诉吧。” “明白。” 布加尔得伯爵微微一笑。 余光瞥过周围,虽然有些细节方面跟预想的不大相同,但大体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呵,陛下啊陛下,你以为把奥兰里尔这个老东西搬出来,就能让我的谋划功亏一篑吗?你是太低估我,还是太高估奥兰里尔这只滑稽的死熊了? “关于我指控沐恩坎贝尔勾结邪神,首先要给出的,便是这第一份证据。” 布加尔得伯爵示意将那份证据送给特拉斯威尔以及在场的人。 “这份证据,我想诸位在开始之前,便已经看过了,没错,就是那张照片,照片中的诡异黑色火焰,我翻遍典籍,也未能寻到与之相似的魔法或者能力,显然是来自邪神,而照片中的人,更显而易见的就是……沐恩坎贝尔!” “……” 沐恩低头,看着手中的照片。 他算是理解,为何布加尔得能够掀起如此大的波澜了。 虽然光线昏暗,看不清脸,但是沐恩一眼便能认出,那的确是自己与小女孩战斗时的情景。 也就是说,布加尔得伯爵并非是无的放矢,他手中的确是有实打实的证据,但是问题是…… 这种东西,是如何得来的?自己当时和小女孩战斗,可没有旁人。 从这诡异的视角来看,难道说,是自己那个时候,还有什么未能注意到,所以被放跑的魔兽残渣吗? “关于这张照片,被审判人有什么要说的吗?” 特拉斯威尔瞥了眼照片,看起来也同样早就知道,语气平淡的问道。 “污蔑!纯纯的污蔑!” 沐恩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粉红熊就已经拍桌嚷嚷起来了: “这种东西也配拿来作证据?” “这种显而易见的东西,为何不能拿来作证据?” 布加尔得伯爵表情一冷,气笑道:“声音大可赢不了审判,奥兰里尔公爵阁下!” “哼,那我问你,这张照片中的内容,是什么时候的事?” “十天前,贝尔兰德事变当晚!” 布加尔得伯爵对这种问题早有预料,几乎是脱口而出。 “看吧,我就说你在胡说八道!” 粉红熊冷笑道:“众所周知,前段时间沐恩坎贝尔被派往北方领支援赈灾工作,他根本就没在贝尔兰德!” “他提前跑回来了!” “证据呢?证据呢?你说他偷偷跑回来了,这方面的证据呢?” 粉红熊屁股一扭,竟然是直接跑到布加尔得伯爵身前,对着他做鬼脸: “你说沐恩坎贝尔提前回来,可你有证据吗?反倒是他在北方领的证据,要多少有多少,他在那里指挥救灾,大把撒币,深得当地民众的欢迎和爱戴,这些东西,可是随便查就查得出来的哦。” “呵,指挥赈灾和大把撒币可不一定要他亲自去做,只需要用他的名义就行。” “但你没办法证明那就是沐恩坎贝尔!” 粉红熊鼻孔几乎怼到布加尔得伯爵脸上,嚣张道:“就拿一张连脸都看不清的破照片,你能证明什么?” “是吗?” 布加尔得伯爵平静的擦拭着脸上的唾沫星子:“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更为清晰的照片呢?” “欸?有吗?”粉红熊一愣。 “我能站在这里,自然是有进一步的证明。” “哦。” 粉红熊屁颠屁颠的翻过护栏,重新回到沐恩旁边,还很有礼貌的冲着布加尔得伯爵一伸手: “非常抱歉,刚刚话说的有些过了,既然如此,您先请……” “……” 这死熊。 这一刻,沐恩掩面,都几乎有因为过于羞耻,想要先打死这个辩护人的想法。 “总之,这便是新的照片。” 布加尔得伯爵再次递交新的证据。 在送上证据的那一瞬间,他余光又一瞥,想要在塞莉西亚的脸上看出什么。 可她依旧是一片平静,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一点一点的坐实沐恩坎贝尔的罪名。 看来,逼迫的还不够啊。 “这张照片……” 众人又一次将注意力落在照片上。 这张照片与刚才极为相像,依旧环境昏暗,动作模糊,但是相较于刚才清晰了几分,因此,可以看出照片中那个缠绕黑色火焰的俊朗男人……毫无疑问就是沐恩。 ? 不管是那头金色短发,还是那张俊朗的面孔,辨识度都极高,很难认不出。 ? 只是那略显狰狞的表情,让他的气质与此刻截然不同,更显凶戾。 ? 特拉斯威尔轻轻颔首,认为就这样照片来看,勾结邪神的指控已经有了几分可信度。 “我说……” 同样看了照片的粉红熊偷偷凑到沐恩身旁,压低声音道: “你藏头遮尾那么久,怎么偏偏这种时候露了陷啊。” “我有什么办法。” 沐恩如实回答:“都大决战了,我要是还不露脸,还怎么英雄救美?你总不能让我顶着别人的脸去对塞莉西亚公主抱……不对,被塞莉西亚公主抱吧。” “……有道理。” 沉默了一下,粉红熊大力拍拍沐恩的肩:“我很认同。” “……” ? 沐恩翻了个白眼。 不知为何,被粉红熊认同,让他感到莫名的不爽。 “那么,关于这张照片,被审判人……以及他的辩护人,还有什么要说的吗?”特拉斯威尔问道。 “有!当然有!” 粉红熊当即高高举起手,就像是课堂上踊跃发言的小学生: “我也有证据!” “提前说一句,如果你要提交的东西,依旧是证明沐恩坎贝尔不在贝尔兰德的证据,目前可是没有用的,因为有这张证明他使用黑色火焰的照片在此,无论他在不在贝尔兰德,都无法证明他并没有勾结邪神。”似乎也是看出了粉红熊的不靠谱,特拉斯威尔沉声叮嘱道。 “我明白我明白,我当然不会那么蠢,所以我提供的,是另外的证据。”粉红熊得意一笑,看起来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 于是很快,那份证据已经被摆放到了特拉斯威尔面前。 他再次皱眉,看着这份看起来并不是什么照片,也不是什么文件或者资料,而是……一份画集? 怀揣着些许疑惑,以及莫名好奇心,他翻开了这份封面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画集,然后就看见…… 大胸。 细腰。 长腿。 黑丝。 白丝。 女仆装。 还有…… 花花白白。 非常多的花花白白。 特拉斯威尔眼前一黑,感觉一股热血涌上脑门,脑袋下意识的后仰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怎么会有人在神圣的审判所上交这种污秽至极的东西? ? 他在这个位置上待了几十年,从来没有遇见过! 于是他闭眼,再睁眼。 ……依旧是花花白白。 “混蛋,你在严肃的审判庭上,上交了什么鬼东西!”特莱斯威尔猛地将“画集”合上,怒斥道。 “这才不是什么鬼东西呢,这可是我珍藏的写真集!” 粉红熊双手抱胸,义正严词的反驳道: “同时,这也确切的、就是我要上交的证据!” “证据?这算什么证据?” 特拉斯威尔气得吹胡子瞪眼,胸都几乎要炸开,他无论怎么想,一本色 情写真都不可能与眼前的案件有丝毫的关系。 ? 于是他伸手一指粉红熊,怒喝道: “混蛋,你竟敢蔑视……” “哈?” 忽然。 狂风铺面而来,瞬间淹没特拉斯威尔要说的话。 而当他回过神来时,一只巨大的狼牙棒砸在他的身侧,将他身前的半张桌子直接砸碎。 而粉红熊已经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前,一脚踩着桌,一手扶着膝盖,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我认真的提供证据,你竟然不予以严肃的处理。” 头顶明亮的光辉落下,在粉红熊那张熊脸上勾勒出严肃凶狠的轮廓: “你小子,是在玷污审判所的神圣性吗?” 14、困兽之斗 “……” 面对粉红熊突然严肃的逼问,特拉斯威尔胡须抖了抖,略显乌黑的嘴唇蠕动了几下,话语却被堵在喉咙里,一时间梗住了。 他突然觉得有种莫名的荒诞。 他作为帝国最为资深的大法官,一生都在为维护审判所的神圣性而努力,而现在却有人说他……玷污了这一切?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干什么? 说这话的人,是不是反了? 可偏偏,对于这种几乎是指着鼻子的侮辱,他却暂时无法反驳。 甚至连那“小子”二字,都无法反驳。 谁让人家是皇叔祖,辈分高的可怕,骂他一句孙子,他都有攀附皇室的嫌疑。 ? 况且冷静下来仔细想想,那种“鄙视”证据的行为,对于一位大法官来说,的确有失偏颇。 “那……你说,这份证据,到底和沐恩坎贝尔,有什么联系?”稍微平复一些情绪之后,特拉斯威尔再次整理身上的黑色长袍,严肃的问道。 短暂的失态并不会影响什么,只要及时的拉回正轨,那么这场审判依旧是他荣誉王冠上的一块璀璨…… “啊,这个嘛。” 粉红熊重新收起狼牙棒,挠挠头: “你说的对,的确是没有什么联系。” “什……你!” 特拉斯威尔眼睛一瞪,当那几个轻飘飘的字眼落入他的耳朵时,让他的血压差点瞬间再度翻倍。 什么叫做的确是没有什么联系?那你刚才那副义正严词的模样又是怎么回事? 故意耍我吗? 特拉斯威尔咬牙,若非他现在已经老的连棺材都准备好了,一定扑上去掐死这狗东西。 “喂喂喂,我告诉,神圣的审判所可不容许动手的啊!” 粉红熊一下子蹦开,警惕的双手护胸。 ? “小心我叫人了!” “你……我……” “别急别急,气死了我可赔不起,容我慢慢跟你道来。” 粉红熊又凑过来,像是刚才的矛盾都不存在,一把搂住特拉斯威尔的肩膀,面带贱笑的翻开画集。 特拉斯威尔嫌弃至极,却偏偏推不开这只死熊,只能看着他将那份污秽的写真再次摆放在自己面前,并指着其中一幅女仆少女的照片问道: “认得这张脸吗?” “这张脸?” 特拉斯威尔眉头一皱,刚才情绪太过于激动没有注意,现在粉红熊一提,他竟然真的觉得有些眼熟: “好像是某位圣女?” “是的,这就是上上上上上任圣女的尊容,看来你小子记忆力还不算太差。” 粉红熊接着问:“那你觉得圣女殿下,会穿这种衣服吗?” “不会。” 特拉斯威尔几乎是条件性的摇头,开玩笑,生命教会圣洁又高贵,被无数信徒所敬仰的圣女殿下,怎么可能穿这么不知羞耻的衣服,做这么不知羞耻的事呢? ? 他宁愿相信女皇陛下会这样做,也不愿相信圣女殿下这样做。 “很好,不会,既然如此,看着这上面的照片,你现在明白了吗?” “明白什么了?”特拉斯威尔皱眉,仍旧有些呆愣的问道。 “照片是能造假的啊蠢货!!” 粉红熊一拍只剩一半的长桌,严肃道: “靠着魔法拓印的照片,像刚才那张,我一分钟能够给你伪造十张出来,你觉得这种东西有可信度吗?” “好像……也是。” 特拉斯威尔下意识的点点头,觉得这话说的的确有些道理,照片这种东西,只要手段高明的话,的确有伪造的可能。 嘶……不对,判断证据的真伪,本就在后续的审判环节中,根本就无需在现在特意重点强调…… “啧啧,竟然连这点都不懂。” 粉红熊背着手,四十五度仰望天空,一脸唏嘘的踱步回沐恩身边,然后回头轻蔑一笑:“像你这种人竟然也能混到大法官的位置,帝国药丸呐!” “你……混蛋!” 特拉斯威尔终于被彻底激怒,再也顾不得其他,拿起手中的木槌,就要以干扰审判的名义将粉红熊驱逐出去。 但……就在木槌要落下的前一刻。 “皇叔祖说的有些道理。” 清冷的话语,让特拉斯威尔的动作猛地一滞。 “如今魔法发展越发繁盛,起源之塔的特罗波尔大师,在二十年前就创造出来可以完全以假乱真的影像魔法,虽然庞然模仿学习的魔法肯定达不到这种地步,但若是他本人亲自出手,那这张照片的真伪,也就无从分辨吧。” 塞莉西亚托着下巴,用手指捻起照片,随意一扔:“因此,这种东西作为证据,的确有些不合适。资历的确重要,但是作为法官来说,闭门造车可是大忌,若是连这种消息都不知道,又怎么带来公平的审判呢?你说是吗,特拉斯威尔大法官?” “……陛,陛下说的有理。” 沉默了一下,特拉斯威尔深吸一口气,几乎是从肺里,挤出这么一句话。 虽然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就凭布加尔得家,不可能请出那位特罗波尔大师,但是粉红熊刚才的胡搅蛮缠,的确是给出了这份证据落不住脚的地方。 而不能让人信服的公正,便不是公正。 这便是这位女皇刚才那句话中的深意……与警告。 …… “怎么样?” 粉红熊跟沐恩击掌相庆,得意的问道。 “满分。” 沐恩一本正经的点评。 “那……报酬?” “不会少了你的。” 沐恩凑到粉红熊耳边,压低声音说道:“那种东西,我知道哪里有卖!” “是吗?” 粉红熊眼睛一亮,觉得自己这一趟果然没有白跑。 这小子,能处! 而在给粉红熊画饼的同时,沐恩也不忘偷偷望了眼塞莉西亚。 塞莉西亚此刻那副清冷的模样,在他眼中,简直就像是下凡的天使。 而至于另外两位学姐与莉雅,从头到尾,也都没有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仅是像无形的臂膀一般,默默的守护着他。 果然,你们是来救我的吗? 抱歉,我为之前自己竟然有那种卑劣的想法道歉,你们都是我的翅膀,又怎么可能真的对我怎么样呢? 沐恩感动得几乎热泪盈眶,再次露出成佛般的微笑。 这下……可以放心了呢。 …… …… “照片真假难辨,因此……不能作为证明沐恩坎贝尔勾结邪神的证据!” 特拉斯威尔落下木槌,彻底的对这一小段闹剧盖棺定论。 “什么?” 布加尔得伯爵呆在原地,他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东西,竟然就被粉红熊和陛下这样一唱一和之间,轻描淡写的化解了? 按照推算,那张照片本来是自己逼迫陛下十分重要的一环,往下,便可能根本逼迫不了陛下,而往上……则是彻底的鱼死网破。 而现在…… 布加尔得伯爵偷瞥塞莉西亚,她依旧面无表情,平静的观望着这场大戏,可布加尔得伯爵却仿佛从她的眼中读出一抹讥讽。 那种从容的,俯瞰蝼蚁挣扎的……讥讽。 于是他不由得有些不寒而栗。 “布加尔得伯爵,你还能提供什么新的证据吗?若是不能……” “我,我当然能!” 特拉斯威尔的声音将布加尔得伯爵惊醒,他慌忙的回答。 没错,还没有结束。 自己走到了这一步,又怎么可能被一个黄毛丫头吓到? 既然你要玩,那我就奉陪到底! “这便是我新的证据。” 布加尔得伯爵拿出一只被魔法纹路层层包裹的容器,然后当着众人打开。 而容器中存放着的……竟然是一颗眼球! 那颗眼球远比人类的要大,应该来自于某种兽类,令人惊讶的是,明明只剩一颗眼球,可是在容器的加持下,众人可以清晰的察觉到这颗眼球还具有惊人的活性。 甚至还偶尔眼瞳微转,与人对视。 “这是何物?”经过了粉红熊的教训,特拉斯威尔大法官这一次就谨慎的多。 “如大家所见,这是一颗眼球,但它并不是普通的眼球,它来自一种名叫做眼魔的稀有魔兽!” “眼魔?” “是的,我想以大法官的见识,应该听说过这种魔兽,它能够将见到的画面,收集的气味,气息的余波,甚至是……某种力量的残留,暂时储存在眼中。” “的确有这种能力。” 特拉斯威尔点点头,眼魔虽然稀少,但并不是最近几十年冒出来的新物种,所以不可能存在跟上面一样,几十年未接触外界,就全然不知的情况。 “实不相瞒,刚才的照片,也是来自于眼魔记录的画面,不过,既然你们不相信照片这种东西,那我就只能拿出最具有说服力的东西……” 布加尔得伯爵高举手中的容器,环视众人,特别目光在塞莉西亚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 “那就是,这其中残存的,邪神的力量残余!” 众人视力皆是超出常人,经过布加尔得伯爵的指引,很快便看见在这颗眼球精英的晶状体中,的确游荡着一抹……诡异的漆黑之色。 “果然如此吗?” 沐恩目光一凝。 从之前照片出来之时,他便怀疑是不是什么自己与小女孩战斗时,不小心放跑的魔兽残渣,现在一看,真相比魔兽残渣可怕的多。 眼魔。 在小女孩缝合的上千种魔兽中,自己也不可能分辨出这种魔兽。 或许布加尔得伯爵本就是抱着监视小女孩,防止失控或者是有什么意外,于是便在那些魔兽肢体中加了这么一个特殊的东西,这能够在预料之中。 ? 可没想到最后还有这种用途。 所以说到底,还是当时自己对于力量的掌控还是不够,精神力透支的情况下,竟然没注意黑日的力量痕迹,有所外泄。 “胡闹!就一个大眼珠子,你说有力量残余,就有力量残余?你是在蔑视审判庭吗?” 粉红熊反应迅速,当即跳出来想要先给布加尔得伯爵戴个帽子。 但布加尔得伯爵不是特拉斯威尔,他对粉红熊十分了解,因此根本就不理会他,转身看向塞莉西亚。 “陛下觉得如何?” “爱卿为何问我?” “我只是想知道陛下信还是不信?” “信不信重要的吗?” 塞莉西亚嘴角一勾:“所谓审判,不是讲究真相吗?” “这样啊……” 布加尔得也跟着一笑,但是那笑意,依旧透露着一股癫狂的意味。 “既然如此,那就没办法了。” 布加尔得伯爵突然仰头高呼,说道: “既然仍旧有人不相信这东西的真伪,那么我申请检测!” “哦?你要请谁来检测它?”特拉斯威尔问道。 “哼,这种事还需要过多的考虑吗?我费劲心思,促成这次的三方会审,不就是为此吗?” 布加尔得伯爵像是再度找回了自信,语气铿锵的宣布道: “我申请,让邪神相关事务的权威,帝国的特殊机构——缄默机关,来对当面对这颗眼球中的力量进行彻底的检测!” “……” 话音一落,场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布加尔得伯爵,以及一旁那位正在百无聊赖把玩着自己发丝的少女。 “你想要申请检测?” 粉红熊呆呆的问道。 “没错!” “让缄默机关来检测?” “当然?你怕了?” 布加尔得伯爵冷冷一笑。 其实这个要求,也是经过他深思熟虑的。 帝国方肯定不可能,从刚才的举动来看,那位女皇是铁了心要保下自己的未婚夫。 生命教会考虑之后也只能作罢,因为在之前的事态中,沐恩坎贝尔明显跟教会关系密切,好几次行动的背后,都有教会的影子。 因此,这个任务,就只能落到最为神秘,也是对于邪神余孽行事最为残暴无情的缄默机关上了。 从他们连邪信徒家的鸡蛋都要摇散黄,路过的狗都要挨一巴掌,蚯蚓都得扒拉出来竖着切成两半的传闻来看,纵然自己因为他们的保密性过高,不了解那位执剑者是什么性子,但想来是绝对不会做出包庇邪神余孽之事的。 所以这便是最好的选择! “这样啊……” 粉红熊像也是终于明白了,不住地点头道: “怕,我怕,怕死了……” 说着,他扒拉着沐恩的肩膀,笑出声……   “噗……” “你笑什么?” “我没笑。” “胡说,你明明有在笑,根本就没有停过!” 说着,布加尔得伯爵又皱眉看向同样绷不住的沐恩: “你又在笑什么?” “噗……我也没笑。” “你当我眼瞎吗,你明明……” “够了!” 特拉斯威尔一敲木槌,示意所有人安静。 “既然如此,那便依照布加尔得伯爵的想法,请缄默机关,检查眼魔中是否有邪神之力残留,如果有,又是否与沐恩坎贝尔有所关联。” 特拉斯威尔看向安娜,语气柔和了一些,这次他并未忘记她的身份: “请问可以吗?” “当然,十分乐意效劳。” 安娜微微一笑,手指一勾,那只容器便自动飞起,落在她的手上。 她把玩一番,余光一瞥,风情万种的看了眼沐恩。 沐恩骨头都酥了,于是更加的挺胸抬头,瞅着仍旧一脸疑惑的布加尔得伯爵,心中冷笑不止。 哼,这里的裁判全都是我的人,你怎么跟我斗? 15、三角形  ? “那么,就请缄默机关的执剑者阁下,将这份证据进行检查之后,给予个公正的结果吧。” 布加尔得伯爵行着贵族礼,恭敬的请求道。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位绝美而妩媚的少女吸引,等待着她的回应。 每一个人都明白,她接下来的话语,将会影响这整个审判的走向。 “当然,我会非常仔细的进行检查,然后给出个公平公正的结果。” 安娜掩嘴一笑,语意温柔之间,又带有一点勾魂的神魄。 特别是在说这句话时,看似不经意间的朝着沐恩一瞥,那眸光中深藏的晃荡的风情,瞬间便令沐恩骨头都酥了一般,脑海里也不由得回忆起与学姐曾经的美好与旖旎。 来吧,学姐,狠狠的检查吧,我等待这你公平的结果! 沐恩不顾另外两道从雨夹雪,进化成暴风雪的冰冷目光,冲着安娜温柔一笑。 安娜也像是接受了沐恩的鼓励,脸上的笑意愈盛。 她伸手一招。 眼魔的眼球从容器中漂浮而起,落入她的掌心,并随着她指尖的动作,轻盈的旋转着。 但突然,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眼球猛地开始惊恐的乱窜,想要逃离,却又无奈的被那几根纤细的手指困缚住,无法逃出她的手掌心。 终于,伴随着眼球激烈的颤抖,一抹墨色般的痕迹,从眼球中被抽了出来。 安娜用指尖轻抚那抹墨色痕迹,像是确定了什么,轻轻的点了点头。 “有结果了吗?” 布加尔得伯爵立马焦急的问道。 “结果嘛……差不多是有了。” “真的?”布加尔得伯爵面露兴奋。 “不过,在我宣布结果之前,能够允许我说几句话吗?” “说几句话?” 布加尔得伯爵有些不解,但是特拉斯威尔已经一敲木槌。 “自然允许,请说。” “咳咳……” 安娜清了清嗓子,从座位上起身。 缄默机关的深色制服,也无法彻底遮掩她那魔鬼般的妖娆弧度,如此款款起身,又使得身材更显修长。 她略作沉吟,视线扫过塞莉西亚,扫过圣光笼罩的少女,最后又对着沐恩暗送秋波,给了个放心的眼神,这才缓缓的说道。 “实际上,我觉得布加尔得伯爵,邀请我来进行这次的检测,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什么?”布加尔得伯爵一愣,没想到安娜会突然说这个。 “因为你可能不知道,我和沐恩坎贝尔,可是同为圣玛利亚学院的学姐弟哦,他一直很喜欢叫我学姐呢,无论什么时候都是。” 说着,安娜再次冲着沐恩抛了个风情万种的媚眼,不过与之前的隐蔽不同,这一次被布加尔得伯爵很好的捕捉到了。 “我们俩的关系,非常的好呢~” “哈?” 竟然还有这种事? 布加尔得伯爵吃惊的瞪大眼。 沐恩坎贝尔竟然和缄默机关新的执剑者也有如此深厚的关系,我竟然没有调查到……不对,以缄默机关的机密程度,这种东西自己也不可能调查到。 可是……这种事从逻辑层面有可能发生吗?那个沐恩坎贝尔何德何能,不仅能够让陛下魂牵梦绕,全力维护,还能让如此绝美,如此身居高位的执剑者,同样对他暧昧不清? 他是魅魔转世? 布加尔得伯爵兴奋的表情一点点僵硬,可是他脸上的笑意并没有消失。 它只是转移到了沐恩的脸上。 沐恩听着安娜的诉说,也不由得跟着回忆曾经在学院那些美好的岁月,不禁露出幸福的微笑。 没错,亲爱的学姐,就像这样,给这场闹剧,彻底的画上一个句号吧。 “等等,既然你和沐恩坎贝尔有关系,就不能……” 布加尔得伯爵反应迅速,立马想要亡羊补牢。 但是已经晚了,安娜接下来的话,已经顺着微风,传递到这座审判殿堂的每一处,以及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与沐恩坎贝尔的关系的确有那么一点密切……” “我承认,这种密切的关系,甚至会影响到我的决断。” “但是……” 就在布加尔得伯爵脸色愈发难看,而沐恩越发欣喜之时,安娜脸上温柔的笑意却忽的一转,变成了沐恩所熟悉的,那种小恶魔般的坏笑: “我作为缄默机关的执剑者,在邪神相关的事务上,必须要负起责任,所以我宣布……” “这颗眼球上面所携带的力量,确切的、毫无疑问的、无法辩驳……来自于某位不知名的邪神!!” ? ? ?空气沉寂了片刻。 所有人似乎都在思考这句话的含义。 “哈?” “嗯?” “什么?” 而当所有人理解安娜的话语到底是什么意思时,各种懵逼的神色,便在各种不同的脸上接连浮现。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听见了什么? 安娜小姐现在所说的话……和她刚才所说的话,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相互矛盾? “是……是这样吗?” 布加尔得伯爵率先反应过来,不由得大喜,接着追问道: “那这上面的力量,和沐恩坎贝尔,是否有所联系呢?” “联系,关于这点嘛……” 安娜美眸流转,看着此刻已经呆若木鸡的沐恩,心中立马涌起一股想要立马将他吃掉的欲望,不过又被她很好的压住,轻笑着说道: “邪神力量归属的检测,其实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呢,原谅我力量有限,暂时无法得出一个确切的结果。” “那……” “所以……” 安娜抬起头,对着特拉斯威尔说道: “法官大人,我提议,将沐恩坎贝尔转移到缄默机关,由我来亲自对他进行检查,以确定他到底有没有勾结邪神!” “转移到缄默机关……那这个检查的过程,到底要多久呢?”特拉斯威尔还没回答,布加尔得伯爵再次焦急起来,问道。 “要多久?我想想……这毕竟是个容不得出错,十分麻烦的过程,必须对沐恩坎贝尔从上到下,甚至是每一根发丝都进行最为细致的检查,因此……” 安娜舔了舔红唇,意味深长的笑道: “三年……五年……还是说……谁知道呢?总之……会非常漫长呢~” “……” 一瞬间。 场间再次安静。 先不提懵逼的布加尔得伯爵和特拉斯威尔法官。 还在发呆的沐恩一个哆嗦,脑中像是有一颗炸弹炸开。 那些深藏脑海,被他一直压抑的、某种不安的想法,在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之后,再也无法无视,如水草一般疯长着,最后彻底的……浮出水面。 所谓和平相处的幻想,终究是虚假。 在某种可怕的滤镜之下,当安娜的话语,一个字一个字的流入沐恩耳中时,就像是游戏中的BOSS血条已经见底,却突然开始说大段冗长的莫名话语…… BGM猛地一变,由和和美美的小曲儿,也变成了由管风琴、长号与大提琴组成的恢弘乐曲…… 再也无法自欺欺人,再也无法粉饰太平。 ——二阶段,比布加尔得伯爵的指控,以及比特拉斯威尔法官的审判,可怕上百倍的二阶段……如此突兀的……开始了。 …… …… “小子,抱歉了。” 粉红熊拍拍沐恩的肩,一脸严肃的说道: “我很想救你的,但是……唉,你接下来要面对的这几位太可怕,恕我也无能为力。” “等等,你不能抛弃我!” 沐恩反应过来,一把扒拉住粉红熊……开玩笑,这种时候,怎么能让他一个人来承受接下来的可怕风暴?至少也要找个垫背的,这样摔下去才不会死的那么惨! “并非我所愿,实在是形势逼人呐。” 这时的粉红熊,终于展现出自己老一辈强者的威严,臃肿的身子一抖,竟是极为滑溜的躲开了沐恩的扑击 ,接着…… “呔!” 粉红熊突然对着特拉斯威尔比了个中指,大骂道:“孙贼!!” “你……” 同样处在迷茫中的特拉斯威尔还没有来得及大怒,粉红熊就已经手脚麻利的收好自己的东西: “藐视审判所是吧……我懂我懂,我就这把自己驱逐出去,不劳你亲自费心。” 他最后朝沐恩露出一个怜悯的眼神: “唉……可怜的小子,让你平时那么放纵,不像我这般洁身自好,这下报应了来了吧。放心,若是你没能逃过此劫,你的小黄书……不对,你的意志,我会帮你继承的!” 说完,还不等愤忿的沐恩一拳砸在他的熊脸上,粉红熊动作迅速的转身,屁颠屁颠就开始跑路。 只留下沐恩一人,如大海中的小舟一般,独自承受着这马上要到来的暴风雨的洗礼…… …… …… “等等,三年?五年?”听到安娜的话后,布加尔得伯爵脸色再次变化。 “这是不是太久了!” 要是真的这么久,沐恩坎贝尔是不是勾结邪神没有检测出来,布加尔得家已经先被女皇陛下给扬了,九族一起扬的那种。 可惜,他的反驳,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那位缄默机关的执剑者阁下,甚至从头到尾视线都没有落到他身上过,就连此刻,说这种话时……她也似乎正在隔空,与那位女皇陛下对视。 两人目光平静,但是对视的焦点,却仿佛有电闪雷鸣。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下,就算有再大的信息差,布加尔得伯爵也开始察觉到了不对劲。 非常的不对劲。 先不说这场审判,好像从始至终,都没有按照他的剧本走……女皇陛下的对手,好像也根本不是自己? 他越发看不懂这些人的操作,满腹的政治智慧根本无处施展,就好像……从头到尾,他和这些人,就处在不同的世界线中。 …… …… “执剑者阁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塞莉西亚终于再没有刚才的慵懒,体态威严的直起身,清冷的眸光像是一柄利剑般刺向安娜。 “就算是检查,也用不到三年……或者五年这么久吧。” “检查嘛,总要仔细一点不是吗?” “那给你三天如何?这点时间应该足够了。” “呵,陛下是在施舍我吗?” 安娜丝毫不畏惧塞莉西亚的威压,轻笑道: “我是不是现在就得感谢您的大恩呢?” “既然如此,那便一天都没有了。” 塞莉西亚小脸一冷:“正好,我也对他周围那些驱之不走的虫子,感到厌恶了。” “竟然说我们是虫子,但偏偏你那个未婚夫,还挺喜欢虫子的,身边的虫子飞来飞去,一直不少呢。” 安娜手指点唇,像是在回味什么: “哎呀,这种当着你的面说‘未婚夫’三个字,还蛮有特别的趣味呢,嗯,或许某些时候喊喊,会更有趣味呢。你说是吧,生命教会的那位妹妹?” “说……说的有道理……不对,我不是那个意思!” 剧情发展到现在,看起来最为与世无争的生命教会某位不知名少女,也不得不下场了。 “我只是觉得,独占,是非常不好的!而且……而且……要想检测是否与邪神有所关联,我生命教会也是非常权威的,沐恩应该被送到我生命教会来,你说对吧,大主教!” “……” 大主教怜悯的瞥了眼几乎已经化作苍白色的沐恩,随即看热闹不嫌……不对,热心的选择了支持自家的圣女殿下: “说的对,沐恩坎贝尔还是我生命教会的荣誉圣堂骑士,按理说这种事件本就该由我生命教会处理,又何时该轮得到其他人呢?” “嗯嗯,我也是这个意思,让沐恩来教会,我会非常公正的处理!嗯……大概也就三年五年十年的就行了!” 圣光一阵摇晃,像是显露出少女的坚决。 但是,在其他二人眼里……这也无异于等同是开战的宣言而已。 “呵,本以为是最为无害的小白兔,这种时候志气也不小嘛。” 塞莉西亚眸中寒光一闪,斥道:“可这本就是帝国之事,何时轮得到生命教会干预我帝国内政了?” “何时成了帝国内政?” “他是我的未婚夫,是帝国未来的亲王!” 塞莉西亚抬高声线,如同宣告一般厉声道:“生命教会是想要羁押一个大国的亲王吗?这种会引起大陆争端的事,就算是那位教宗陛下,也无法容许吧。” “呜……” “不提教宗陛下,女皇陛下的威风也丝毫不逊色呢。” 安娜接话道:“不过既然是内政,但是涉及到邪神,我缄默机关,才是最有资格处理的吧,这不就是当初设立缄默机关的用意吗?陛下也想违背这个创立了几百年的规则?” “你还记得缄默机关是由帝国创立的啊。” 塞莉西亚美眸一眯,冷笑道:“按理说,你应该算是我的部下吧,安娜·卡柏林!” “嘛,的确。” 安娜一挺胸,毫不介意的微笑道: “但是这种方面,我觉得我才是姐姐哦。” “……” “……” “……” ? 气氛再次凝结到冰点。 一方是专门对付邪神的缄默机关,可她偏偏受到帝国的钳制。 一方是帝国的最高首脑,可偏偏对于大陆第一教会毫无办法。 一方是教会的二号人物,可偏偏……在这件事上拥有最低的合理性…… 如此,一个完美的、坚固的、相互钳制,却又相互难以奈何的三角形,就此成型。 而为了得到这个三角形的唯一解,在又用目光激烈的交流了片刻后,三人就都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那个唯一可以得出解的人…… “所以,沐恩,你说呢?”三人看向沐恩,异口同声的问道。 16、暂时停歇 ?“所以,沐恩,你说呢?” 三道各有不同,却各自风情绝美的声线,交织在一起,共同的钻入沐恩的耳中、脑海……甚至是灵魂。 平日里如春雨般的温柔话语,此刻却像是轰鸣的天雷,让沐恩的眼前一黑,仿佛看到了末日降临,天崩地裂。 与此同时,那三道视线也落在他的身上,或是清冷、或是妩媚、或是温柔……每一道都足以让任何男人沉溺其中,可偏偏当其融合在一起时,就成为了最为可怕的剧毒,沾之即死。 沐恩真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 他明白只要自己回答了一个错误的答案,明年的今天,自己坟头的草也便会有半米之高了。 可是…… 如此稳固的三角形,真的会有解吗? 快想想…… 快用你毕生的智慧思考啊沐恩坎贝尔,面对邪神失误可能还有找补的办法,但是这个时候只要走错一步,那便只能坠入无底的深渊! “怎么,不回答吗?” 三人继续催促,话语温柔,但是内容却是夺命的尖刀:“我们可不允许那种谁都可以的模棱两可的回答哦。” 偏偏在这种时候,那么团结啊…… “我……” 沐恩深吸一口气。 粉红熊逃走后,独自站在风暴正中的他看起来是如此的弱小无助又可怜,但是此刻,他还是强迫自己将腰背挺直。 他的目光一个个的扫过那绝美的少女,每当与其他一人目光相触时,另外两道便会如同千年的冰原般寒冷, 但沐恩深知自己必须跨越这份冰原,因为如果连这区区的冰原都跨不过,他又如何在那灾厄齐聚的未来,迎来自己的完美结局呢? “关于三位的这个问题,我也很想给出一个答案,但是……” “哦?你的意思是要敷衍过去咯?” 塞莉西亚眸光一凝,越发冰冷。 其他两道也变得更为刺骨。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沐恩再次深吸一口气,然后目光一转,看向…… “我是很想给出答案,但是三位是不是忘记了场合呢?我现在只是一介接受审判的阶下囚而已,哪有选择的资格!在这里,公正的审判才是最高点不是吗?” 沐恩面容肃穆,语气铿锵,在此时,在这里,在这个各方齐聚审判所的重大场合,用自己的话语与行动,深刻的表达了自己对于帝国法律的尊重,以及这种徇私枉法行为的厌恶。 “罪人是没有选择的余地的,我能做的,只是依从于特拉斯威尔大法官的审判而已!!” 沐恩一握拳,面对所有人,声情并茂的回答道:“此刻,决定我命运的,是尊敬的、伟大的、公正不阿的特拉斯威尔大法官!我承认我有罪,因此他将会宣判我的罪行,决定我的去处,我也唯有尊重他的审判!!” 是的,稳固的三角形从内部是没有解,因此只能用外力将其击破。 而如今,沐恩所抱有希望的外力,也就只有这位特拉斯威尔大法官了。 交给你了,拿木槌的大哥哥。 沐恩热泪盈眶的注视向大法官。 就用你的公正之力,给这三位蛮横的美少女,好好的上一课吧! 顺带把我从无底的深渊拖上来! “……” “……” “……” 于是所有人视线,又一次转移,落在了本是作为这场审判的大法官,却从刚才开始,存在感最低的特拉斯威尔身上。 气氛还是如此的凝滞,像是连空气都被其冻结。 特拉斯威尔干瘦的手一抖,手中握着的木槌不知道抬起,还是落下。 他虽然闭关已久,很久都没有与外界接触,因此之前才会被粉红熊戏弄,但是能够坐到这个位置的人,无论学识、智慧、还是心性,都肯定不是泛泛之辈。 他也终于明白了,这场审判的不寻常之处。 帝国的女皇。 缄默机关的执剑者。 生命教会的神秘人物。 这些高高在上的人,虽然亲临这场审判,但实际上,她们根本就不在乎这场审判的内容到底是什么。 她们在乎的……仅是那个男人的归属。 没错,这三个可以说是大陆身份最高贵的女人,竟是来……抢男人的? 荒谬!! 特拉斯威尔在心中怒吼。 何其的荒谬!! 如此荒谬的行为,怎么可能任其在自己的审判庭上发生? 特拉斯威尔闭上眼,恍惚间,他想起自己的老师,也是自己的父亲,在将大法官之位,传给自己时,所说的那些话。 “特拉斯威尔,帝国的律法,是帝国的脊梁,而唯有我们,帝国的大法官,可以维持这份脊梁。你要明白,对于我们这些大法官来说,除了阻止那些贱民们玷污法律之外,我们唯一需要坚持的事便是……公正!公正!公正!” “没错,公正!” 特拉斯威尔低声呢喃。 给这个审判,一个公正的结果,不就是他重新出山的原因所在吗? 所以,就算是女皇又如何,就算是执剑者又如何,就算是生命教会又如何? 他绝对要给这次的审判,画上一个公正的…… “特拉斯威尔法官,你……觉得呢?” 或许是有些不耐这种等候,塞莉西亚主动开口问道。 她的声音平和淡漠,像是真的在虚心请教。 但是特拉斯威尔睁开眼,左边,感受到了刺骨的冰寒,右边,隐约听见来自黑暗的呓语。 抬起头,有圣洁的光芒落下,却一点也不温柔,几乎要灼烧他的眼睛。 “你,觉得呢?”三人齐声问道。 “我……老臣认为……” 特拉斯威尔突然起身,忽然将头顶威严的高帽取下,恭敬的放在桌上: “老臣已经年迈,实在是无力承担这次审判的重责,还请陛下另请高明!” “哈?” 一旁,特拉斯威尔的弟子惊呆了,像是看见一道光辉的形象,就此在自己眼前崩塌。 “什么?” 另一边,沐恩也惊呆了,因为这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他深思熟虑后引来的这份外力……似乎不够坚挺? 说好的公正呢啊喂!! 我都认罪了,你赶紧判我的刑把我关起来啊混蛋!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沐恩咬牙切齿,没想到最后一丝生机,竟然就这样告吹了。 那接下来,还有谁能够救我呢? …… …… “等等!” 而就在这时,那个出乎沐恩意料的人,站了出来! “你是怎么回事,特拉斯威尔大法官!!” 布加尔得伯爵双眼布满血丝,明明他刚刚还是占据上风的控诉者,此刻却比沐恩更像是一名狼狈的阶下囚,他不顾礼仪,对着特拉斯威尔怒吼道:“沐恩坎贝尔都已经认罪了,赶紧给我审判他啊!” “我说了,我已经年老无力,实在无法承担这份重责。” “闭嘴,什么无法承担,你就是想要逃避罢了!” 布加尔得伯爵气得浑身颤抖,伸出手指指着特拉斯威尔: “你……你……连你也欺软怕硬,你就这么让审判结束了?明明只差最后一步,最后一步沐恩坎贝尔就能……” 欸?等等。 布加尔得伯爵突然一愣。 我的目的,是要将沐恩坎贝尔怎么样吗? 不对啊,我明明是要…… “伯爵大人。” 突然,塞莉西亚打断他的话: “要说逃避,一直逃避的人,是你才对吧。” “什么?” “还有,审判可没有结束。” 塞莉西亚走向特拉斯威尔大法官,亲手帮他将象征大法官的高帽再次戴上,语气柔和的说道: “大法官阁下不必妄自菲薄,这里除了你,还有谁有资格进行接下来的审判。” “可审判已经……” “都说了,还没有结束。” 塞莉西亚眸光一瞥布加尔得伯爵,冷冷说道: “关于布加尔得伯爵参与里议会,背地里意图推翻皇室,残害无辜百姓,进行人体实验的审判……才刚刚要开始呢!” “什……” 布加尔得伯爵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这种发展再次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可就算如此,他也很快恢复冷静,强行控制着情绪,挤出一抹笑容道: “陛下是不是搞错了,我所犯的的唯一错误,只是养出了一个逆子而已,逆子已经被我亲手交给陛下处置了,现在所要审判的也是沐恩坎贝尔,您这样毫无证据的指控在下……” “证据,这不就是证据吗?” 安娜坏笑着将那颗眼魔的眼球抛来,随着微光扩散,一道道画面,浮现在整座审判殿堂之中。 哀嚎。 鲜血。 密谋。 一幅幅惨状在画面中浮现,那些可怖的情景让见多识广的特拉斯威尔都不禁身躯颤栗,坐都难以坐稳。 最后,画面定格,一只知更鸟站在画面的正中,栩栩如生。 “既然眼魔能够记载战斗的画面,那平时的画面,自然也是能够记载的,不是吗?” “不……这不可能……” 布加尔得伯爵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些画面,我明明已经删除,已经……” 他一下子捂住自己的嘴,但难以遮掩眼中的惊恐。 “的确已经删除了。” 另一边,圣光中的莉雅开口道: “但是女神的权柄是生命,眼魔也是生命,我自然能够借用女神的力量恢复它。” “你……你们……” 他没想到,明明是自己精心谋划,为了给布加尔得家脱罪构建的戏剧,最后却成为了自己的处刑之地? 不对。 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陛……陛下,这不对的,这是不对的。” 布加尔得伯爵一下子跪倒在塞莉西亚的脚边,抓住她的鞋,老泪纵横,哀求道: “您说过的……这种画面,这种只要是特罗波尔大师亲自出手,就能完全伪造的画面,是不能作为证据的,你刚刚说过的!” “是啊,我说过……” 塞莉西亚低头,清冷的眸中流露一丝讥讽: “但是,特罗波尔大师……一周之前,就已经去世了,蠢货。” “哈?” “那个时候你肯定还在费尽心思的思考要怎样才能免去你的罪孽吧,甚至连这么大的事都没有功夫去注意。” 塞莉西亚一脚踢开布加尔得伯爵,冷笑道: “但你真的以为逃得掉吗?你以为我是为什么要挡在艾伯特面前的?帝国的毒瘤要切,自然就要切得干净,我可不会容许有让你们卷土重来的机会。” “……” “去迎接属于你的审判吧罪人,布加尔得家已经完了!” “……” 布加尔得伯爵颓然的跌倒在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 一切挣扎都已无无用,他明白,随着女皇的这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刚刚平静下来的贝尔兰德,便又会掀起一阵血雨腥风。 而这次,流淌的将是旧贵族……布加尔得的血。 …… …… 一边,庄严肃穆的审判,已经再次开始,依旧是特拉斯威尔大法官主持,但是被审判者却换了身份,布加尔得伯爵正在绝望中,等待着他应有的命运。 而帝国的特殊部门此刻也已经出动,编制出一张大网,确保整个布加尔得家,没有一只漏网之鱼。 就如布加尔得伯爵所预料的那般,新的鲜血,已经开始流淌在那座宛若新生的帝国土壤之上,它会成为新的养分,滋润帝国这棵巨树的生长。 但是在另一边……   “好了,这次没有其他人的干扰了,给出你的答案吧。” 沐恩瞪着个死鱼眼,感受着身边近在咫尺的温热与香风,却没有一丝幸福的感觉。 因为她们三几乎已经是将沐恩团团包围,似乎是不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不罢休一般。 沐恩不禁流出炙热的眼泪,暗道你们像刚才那般团结友爱,默契十足不好吗? 大家作为我的翅膀,一起和平相处,共同走向幸福的未来,不好吗? 何必如此针锋相对,如此的互不相容呢? “答案呢?” 眼看三人越逼越近,沐恩也似乎听到了自己的死亡倒计时,纵使他的思维以时间延缓的速度飞速思考,也完全想不到此刻还有什么破局的办法。 完蛋了,想我沐恩坎贝尔一世英名,难道今天就要…… “陛下。” 忽然,似乎是上天听见了沐恩的哀求,终于选择给这个被命运所背弃之人,留下一点小小的生机。 薇儿突然凑了过来,在塞莉西亚耳畔说了什么。 “现在?” “是的,队伍已经在城外,开始递交国书了。” “比我想象的要快……啧,那些混蛋,早不来晚不来,真是麻烦。” 塞莉西亚思考了一会儿,抬起美眸看向另一边的两人,毫不客气的下令道: “一起走。” “哦呀?陛下有事要忙,那就先去忙呗,我们就不打扰了。”安娜掩嘴笑道。 “我说,一起走。” 塞莉西亚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你觉得我会让你们两个偷腥猫,和他单独待在一块?” “呵呵,谁是偷腥猫,还说不定呢。” “就……就是!” “……” “……” “……” 又是一番电光火石,雷雨交加之后,三人最终还是相互妥协,同时起身,继续以三角形的阵型向外走去。 今日没有分出胜负,但不代表着她们会放弃。 ? 或者说,这只是第一轮交锋而已。 …… 最后,只剩下仍旧还不知道发生什么的沐恩,茫然的看着三人离去,再用手在自己身上难以置信的摸索了几下,随即呆滞的呢喃道: “我这是……活下来了?” 17、纯爱 ?“我竟然……真的……活下来了。”   沐恩走出审判所,抬手一遮,感受着阳光的温暖,竟有种恍然如世的感觉。 太难了。 实在是太难了。 只差一点,他就会被那只完美的三角形碾成肉泥,或者直接公正的分成三等分。 世界上最为的可怕的事莫过于修罗场,而且还是每一边都比自己强的修罗场,帝国皇帝,机关主宰,教会圣女……自己一介区区的公爵之子,根本就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就像是一只在案板上被扒光毛的鸡,只能默默的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而一想到这甚至还不是自己将要面临的修罗场完全态,沐恩就再次对自己的未来,绝望到热泪盈眶。 唉,但是,有什么办法呢? 既然是自己选择的路,那再怎么崎岖艰难,也只能继续走下去了。 但是!总有一天,相信自己会为此找到一个完美解的! 沐恩握拳,因为这个艰苦的未来,再次恢复了一些志气。 不过…… 暂时的,想要翻身成为人上人这种事,也只能在床上想想了…… “说起来……” 沐恩挠挠头,疑惑道:“竟然能够打断塞莉西亚的施法,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应该是很重要的事吧…… 沐恩目光一转,嘴角忽然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正好,找个人问问吧。” …… …… “嚯,没想到你小子竟然真的能够活下来。” 某家高档餐厅中,粉红熊仰在椅子上,毫不客气的享用着沐恩点的顶级食材,含糊不清的嘟囔道: “我都本来打算买个棺材来给你收尸了,好在只是想想而已,省了不少钱,你小子运气着实不错!” “这都是要仰仗皇叔祖的辛劳啊。” 沐恩十指交叉,微笑道: “若非是你那 么 辛 苦的帮我辩护,我可能就危险了。” “哈哈,那是,大家以后都是一家人,能帮的自然就帮了。” 粉红熊大笑两声,随即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贱兮兮的问道: “所以呢,你许诺的东西呢?” “不急……” 沐恩一把推开那只油腻的熊脸,道: “现在我正处在什么境地你又不是不知道,随便透露这种东西,要是被她们知道是我说的,那我可就完了。” “哈,你小子,就是太胆小了!” 粉红熊拧开一瓶酒,咕咚咕咚的灌了几大口,嘲笑道: “你就不能学学我吗?所谓的勇气与智慧,才是衡量一个男人魅力的硬性标准啊,你看我什么时候做事像你那么怂过?现在也不还是活的好好的?” “……” 所谓的勇气与智慧,就是指发现不对,第一个跑路吗?   沐恩眼角抽了抽,却依旧微笑道: “所以呢?” “什么?” “最近贝尔兰德有发生什么大事吗?” “啊,你说那个啊。” 粉红熊挠了挠屁股,脑袋一转,看向外面喧嚣的街道: “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事……你看外面,有什么不同?” “外面?” 沐恩跟着转头看过去,观察了一会儿,试探性的问道:“好像……变热闹了?” 毕竟那件事才发生不久,贝尔兰德正处于缓缓舔舐伤口恢复的阶段,但是现在,沐恩却发现街上的行人多了不少,而且明显都带着些许的兴奋。 “这是……” “看热闹呢。” 粉红熊道:“今天会有外国的使节带领队伍入城,庆贺帝国的新皇帝登位,据说队伍不小,送来的好东西也不少,其中就有帝国都没有的奇珍异兽,自然都想去看看。” “哪国?” “王国,圣佩罗德王国,是第一个送来祝贺的国家。” 粉红熊耸耸肩,看起来却并未对这个第一个送来祝贺的国家有什么好感。 “圣佩罗德……” 沐恩眼中也是精芒一闪,低声道: “我记得……那天晚上,他们也派人来掺和了吧。” 当初和里议会联合,前来贝尔兰德搞事的几位三位戴冠者强者之一,其中就有圣佩德罗王国的那位赫尔曼。 后来惨死在因陀王手中。 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在预谋失败之后,反而第一个派人前来送礼祝贺。 “那天晚上背后的确有王国搞鬼的影子,甚至连边境的动作也不断,但是那个老东西已经死了,现在死无对证,他们也不承认,你有什么办法?至于边境……他们在边境不是一直喜欢搞一些鬼鬼祟祟的小动作吗?百年间搞来搞去,我们的国境线都被迫向他们那边推了上百里了。” 粉红熊一脸不屑道。 “如此热心,又有什么阴谋?”沐恩问道。 “谁知道呢?几百年间,王国那些心胸狭隘的家伙,弄出来的偷偷摸摸的诡计还少吗?可是国与国之间,哪有那么多的阴谋诡计能够用的?就是执着于那种东西,失了大气,才会一直被我们撵着打。” “那真是来庆贺的?” “谁知道呢,不过……” 粉红熊摸了摸下巴,黑溜溜的眼珠一转,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对着沐恩诡异一笑: “庆贺是不是真的我不确定,但是,从某个方面来讲,他们这次前来,或许真的有所不同了。” “什么意思?” “据说,这次的队伍,是由王国的某位不出世的天才带领呢。” “哦?天才,来干什么?打架找场子吗?” 沐恩百无聊赖的转着红酒杯,对那些所谓的天才完全没有什么兴趣。 想想自己身边是什么人吧,升级如同坐火箭的某位天命主角,有史以来最年轻戴冠的某位皇帝陛下,以邪神容器之身,容纳部分权柄的机关执剑者……就连某位软萌萌的圣女殿下,不说本身对圣光的亲和度,那也是靠着看书,就能跟撒石子似的撒阵法的狠人。 天才? 有比上面那些人更天才的吗? 就算来找场子,还不是…… “找场子,嘿嘿,某种意义上算是吧。” 粉红熊两声贱笑: “根据我的小道消息,那位天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想要向塞莉西亚求亲呢。” “噗。” 沐恩一口红酒喷出来,震惊的看向粉红熊:“求亲?想要娶塞莉西亚?” “是下嫁!” 粉红熊不满的擦拭着身上的红酒,纠正道: “塞莉西亚现在可是帝国皇帝,谁有资格娶?当然是下嫁,想要成为帝国的皇夫,亲王。从此两国交好,互通有无,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好俗套的剧情,对方也是皇子?”沐恩翻了个白眼,没想到自己竟然还突然多了个竞争对手。 这是什么没活硬整的古早言情小说吗? “据说是王国的第十七皇子呢。” “没听过。” “王国的那个老东西生的多,没听过也正常,不过这个第十七皇子却格外的神秘,若非是这次出使,帝国的情报机关竟然都没有注意到他,看来是真的有什么过人之处,从小被王国雪藏了。” “哦。” “嗯?你小子,看起来一点也不担心啊。” 粉红熊挑眉道:“这可是有人要当牛头人,给你戴帽子,抢你的位置啊,你难道就不会冲冠一怒为红颜吗?赶紧拍桌子啊!我要是你,现在就冲过去打爆那混蛋的马车车轴了!” “得了吧,又不是真的来接亲,这么早激动干嘛?我现在去打爆人家的车轴,反而会给塞莉西亚添麻烦吧。而且,就算话又说回来,我为什么要担心呢?” 沐恩两手一摊,颇为轻松的对着粉红熊耸肩道: “你觉得,以塞莉西亚的性子,她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答应吗?” “唔……” 粉红熊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不会。” “这不就得了。” 沐恩冷笑道:“管他什么天才什么牛头人,在真正的纯爱面前,都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丑而已!他真敢来找事,我就用我的纯爱之力打爆他!” “你小子……” 粉红熊无语的盯着沐恩:“配说纯爱两个字吗?” “相信我,我对她们每个人,都是纯爱!”沐恩握拳,认真的宣告道。 “……” “好了,不聊了,我也有事先走了。” 沐恩拍拍粉红熊的肩: “对了,亲爱的皇叔祖,走之前,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礼物?” 粉红熊眼睛一亮:“你小子,有那么好心?” “唉,这不是感谢你刚才的帮忙嘛,你要的那啥暂时没法给你,只能用另外的方式还你恩情了。”沐恩一脸真诚。 “是什么是什么?” 粉红熊迫不及待道:“红酒?雪茄?还是说……” “哈哈,那种东西,怎么能够表达我对您的感谢呢?你看那儿!” 沐恩伸手一指,于是饱含期待的粉红熊,就这样转头看了过去。 然后…… 他就看见正缓缓戴上指虎,五指开握,向着这边走来的……前代圣女。 “哦呀,奥兰里尔。” 前代圣女好像依旧未丢失在位时的温柔平和,微笑着说道: “听说你在审判庭那种地方,堂而皇之的展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你能够解释一下吗?” “不……那种事……误会……误会……” 感受着死亡预感愈发接近的粉红熊悲愤的回头怒吼: “混蛋,你敢卖我!” “你不也卖了我吗?”沐恩微笑:“好朋友,就是要有难同当不是吗?” “谁跟你是好朋友,你给我注意辈分混蛋小子,我……啊!误会!真的只是误会!你听我解释!!” 看着粉红熊惨叫着,求饶着,熊爪在地上犁出深深的痕迹,也依旧无法挽回自己被拖走的命运。 一切平歇之后,沐恩晃了晃红酒杯,眺望外面的大好春光。 “这下平衡了,舒坦~” 18、皇子   “瑟维尔。” “啊,殿……殿下。” 马车中,瑟维尔慌乱的将一张小小的报纸收起,看向突然走进来的那名年轻人。 年轻人身穿华贵的礼服,面容帅气,气质文雅,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十足的自信,当他掀开马车幕帘,从外面走进来的那一瞬间,像是浑身都泛着光,高贵不可言。 “叫我米尔恩,或者叫我兄长就好了,表兄妹之间,不用这么多顾忌的。” 米尔恩微笑着摆摆手,然后随意的在斯维尔对面坐下,胸前象征着圣佩罗德皇室的郁金香纹章显得那般光彩夺目。 “米尔恩兄长。” 瑟维尔抿嘴一笑,略显俏皮,随即好奇的掀开马车的窗帘,问道: “你现在竟然有空过来,是要到了吗?” “是的,到了,先头队伍即将接触到帝国方迎接的使臣,我们稍作准备,也要去会见了。” “这样啊。” 瑟维尔抬头一望,绵延的队伍一直连接到远方的那座雄城,这次王国派来出使的队伍实在是过于庞大,各种珍奇异宝,锦罗绸缎装满了上百辆马车,帝国方也不敢怠慢,派来了大量的迎接使者,因此当两只庞大的队伍将要接触时,就像是两只庞然巨兽各自小心翼翼的伸出自己的触角,大陆最繁华的城市贝尔兰德原本川流不息的城门通道,也少见的停滞下来。 可瑟维尔却没有在意接下来可能会影响两个大国走向的那一刻,仅是在想……那个人,现在也在这座城市里吧。 “看起来,还要一点时间啊。”瑟维尔余光一瞥手中,低声道。 “那也要早做准备!” 风卷入马车,幕帘再次被掀开,白发苍苍,但是精神矍铄的老人跟着钻进马车。 “老师!” “赫尔兹老师。” 两人一同起身行礼。 “唔,坐。” 名为赫尔兹的老人轻轻颔首,锐利的目光扫过马车,看见一脸懈怠模样的瑟维尔后略微皱眉,并未说什么,但目光又随即落在米尔恩身上,转瞬间变得柔和。 “殿下感觉如何?” “老师说的是哪方面?” “自然是状态如何,接下来事关重大,容不得一分岔子。” “当然不用担心。” 米尔恩自信一笑:“在老师看来,我有出过岔子吗?” “哈哈,所以你才是我最得意的学生啊。” 赫尔兹哈哈大笑:“看来我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有你出手,事情自然顺利。” “那个……” 就在两人交谈正欢之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小心翼翼的插入其中。 瑟维尔举起手,缩着脖子说道:“那种事真的这么好达成吗?” “什么?” 赫尔兹颇为不悦的看向自己这个泼冷水的学生。 “就是向塞莉西亚……不对,是向那位如今帝国女皇求亲这种事,真的会这么顺利吗?那位女皇……我记得是有一位未婚夫的吧。” “未婚夫又如何?在大国利益面前,所谓的一纸婚约,根本不值一提。” 赫尔兹冷哼一声,理所当然的说道:“那位女皇虽然颇有手段,但毕竟还只是一介小丫头,据说一上位就在帝国境内大开杀戒,处死了不少极有影响力的大小贵族,因此如今帝国局势必然不稳,那她就会必然寻求外力的帮助,让殿下成为她的丈夫,获得王国的支持,这必然就是最好的选择。” “可……” “我倒是知道瑟维尔的意思。” 米尔恩像是维护一般,故意接话道:“你是认为那个沐恩坎贝尔身份本就特殊,帝国女皇为了得到那位坎贝尔公爵的全力支持,并不会废除婚约,对吗?” “这……算是吧。”瑟维尔不自觉的捏了捏手中的报纸。 “塞莉西亚的名气大陆皆知,她与沐恩坎贝尔的婚约也大陆皆知,当初传出来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仰慕的她的人想要生吃了沐恩坎贝尔……而如今她成为了皇帝,却依旧没有取消这份婚约的意思,想来不是那么容易取消的。” “呵呵,没错,这的确是个合理的解释,但说到底,一切都是为了利益。” 米尔恩伸出手双手,然后将十指缓缓握紧,像是要比较这双拳的大小,嘴角勾勒出一抹倨傲的弧度: “沐恩坎贝尔对她有价值,所以她选择了沐恩坎贝尔,因此,只要我能够比那个沐恩坎贝尔展现出更大的价值,塞莉西亚女皇自然就会选择我。不然她为何这么久不取消婚约,难不成真是因为所谓的感情吗?那个沐恩坎贝尔名声可不太好。” “米尔恩兄长可别被那些传言蒙骗了!” 瑟维尔直起身,表情凝重道:“我和沐恩坎贝尔一起参与过圣城的那场试炼,他可不是传闻中那副纨绔模样,恰恰相反,他十分厉害,不然也不会得到教会的青睐了。” “那又如何?” 米尔恩轻笑道:“大陆上优秀的人可太多了,可真正能够入我眼的又有几个?事实上,上次若非我处于关键时刻,我也该代表王国去参加那场试炼的,不然也不至于到头来什么都没有捞到,还万事都被教会蒙骗,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失落之乡,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抱歉。” “瑟维尔不用道歉,你已经尽力了。” 米尔恩摸了摸瑟维尔的头,语气温和:“你不必过分的苛责自己,这世上天才很多,你不及也正常,毕竟……只有你表兄我,是特殊的。” “没错,殿下是特殊的。” 赫尔兹摸着胡须,点头道:“那份天赋,无人能及。说实话,最开始我是不同意这个方案,认为殿下你到了帝国,完全就是王国的一大损失,偏偏那些鼠目寸光之辈,唉!” “老师不必忧心,我永远都是王国之人,又何来什么损失呢?相反,我在帝国,才能为王国攫取更多的利益,甚至……” 米尔恩眼中闪过一份炙热,对他来说,相比王国这边头上顶着十几个兄长,永远盼不到头的所谓皇子,另一边,似乎更有谋图的空间。 毕竟如今帝国皇室凋零,举世皆知。 那位女皇陛下连两个哥哥都死了,未来有资格继承皇位的,恐怕连一只手都数不满。 而野心欲望就像是野火,一但泛起一点火星,便很难熄灭。 米尔恩也并未控制自己内心那蔓延的野火……因为他对自己十分自信。 沐恩坎贝尔?不过是他前进之路上的一颗石子而已,踢开就是了。 “说起来,那位女皇可是大陆有名的天才和美女,我可称不上什么损失,甚至还赚大了。” “哈哈,也是,不过殿下也莫要过于自傲,别忘了我们这次来,还有另外一个任务的。” “放心,若是连拿下女皇都不在话下,另外一个任务也不过是手到擒来而已。” “的确,不过还是不能松懈。” 赫尔兹叹息:“王国被帝国压制太久了,是时候找回一些场面了,不然他还真当我们王国无人。” “明白。” 米尔恩看向窗外:“那同样也是我展现价值的大好时机。” …… 很快,闲谈结束,赫尔兹率先离去。 “米尔恩兄长。” 瑟维尔突然叫住同样正准备离开的米尔恩,犹豫了一下,突然握拳道: “加油!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把沐恩坎贝尔从那位位置上踢下去的!” “嗯?” 米尔恩回头,疑惑了片刻,转而笑道: “我说你为什么突然说那些话呢,原来是在担心我吗?” “这……算是吧。” 瑟维尔脸上露出一抹羞涩。 “多谢。” 米尔恩拍拍瑟维尔的肩,“不过放心,刚才已经说过了,这次,我必然手到擒来!” 这并非是狂妄,而是米尔恩基于自己的实力做出的判断而已。 从他觉醒出那份天赋起,任何挫折与磨难,都不过是他向上的阶梯,无法阻挡他分毫。 “那么,先从哪里开始呢?” 米尔恩整了整领结,走出马车,呢喃道: “不如先从私人的会面开始吧,初次的印象,总能给好感度有不错的加分,也方便我进一步的……” …… …… “不见。” “欸?什么?” “陛下如今诸事缠身,实在无法同意米尔恩殿下私下会见的要求,还请见谅。” 使团接洽之后,外交大臣安格斯侯爵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拒绝了米尔恩的要求,回答顺畅坚决到就像是提前得到吩咐一般: “不过,米尔恩殿下无需担心,在今晚的国宴之上,陛下必然回以最高的礼仪标准,会见王国的诸位。” “国宴?可……” 国宴正式而嘈杂,各方算计交锋都在其中,就算自己以再好的形象出面,恐怕会被周围的环境分润不少。 米尔恩赶紧示意一旁的老师,让他帮忙说话。 但是…… “在那之前,还请殿下耐心等待,如果殿下悠闲,觉得无事可做,我会派人为殿下做向导,观光贝尔兰德的有名景点。” 安格斯侯爵大手一挥,根本不再给米尔恩再度请求的机会,恢弘的礼乐响起,使团开始缓缓移动起来,进入城中。 在两侧帝国民众好奇的观望中,米尔恩皱起来眉: “竟然不见……呵呵……” 他并未因此丧失斗志,反而嘴角再次勾勒出一抹自信的弧度,眼中火焰燃烧得更加昂扬: “有点意思……看来我要认真起来了。” …… …… “啊,好悠闲啊。” 沐恩躺在林荫的躺椅上,瞪着摆烂的死鱼眼眺望梧桐树叶缝隙中的蔚蓝天空。 没有邪神。 没有反派。 没有世界毁灭的危机。 也没有修罗场。 啊,这风、这树、这天……何等的美好。 还是学院好啊。 在这里,就算是塞莉西亚、安娜和莉雅,也没办法随便在这里领域展开,再次弄出什么修罗场吧。 世界静好,世界静好。 至于那什么粉红熊口中想要求亲的使团……谁管他啊。 那个什么米尔恩皇子要是能够让塞莉西亚在公事之外,私底下额外见他一面,那都算那货帅的举世无双,惨绝人寰了。 但…… “再帅能够有我帅吗?” 沐恩自恋的朝着空中比了个姿势,觉得自己在经历这一次刻骨铭心的磨难之后,气质再上一层楼。 连如此惨烈的修罗场都没有打倒他,还有谁能…… “臭小子。” 突然,一道声音在沐恩耳畔响起,让他悠闲的表情顿时一滞: “滚到花海来。” “欸?现在,我刚刚才经历生死危机,现在还没有……” “立刻马上。” 某老萝莉冷冰冰道: “不来你今天就得分成三块在天上飞了!” “……” 三块…… 这混蛋老萝莉。 之前肯定又偷偷躲在哪里偷看对吧! 沐恩咬牙切齿,但对这边也无可奈何,只能先在小本本上把这个仇记下,赶紧屁颠屁颠向着花海赶去。 19、来历 ?沐恩步入花海。 这片位于圣玛利亚学院之下的人造区域,经历之前贝尔兰德的变故后并没有多大的变化,无暇的蓝天依旧像是画卷般铺开,点缀着白云。 只是种的花换了个品种,不再是五颜六色的玫瑰,而是一片深粉色的郁金香花海。 “来了?” 梅拉此刻正在花海正中捣鼓着什么,察觉到沐恩到来却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沐恩突然停下脚步。 他等了一会儿,发现梅拉仅是打了招呼就没有理会他,于是不由得皱了皱眉,略作思索后,并没有直接靠近。 而是以梅拉为中心不断兜着圈子,一边仔细打量着这个仍旧穿着草莓睡衣装嫩的老萝莉,一边显得十分警惕。 “你在干什么?” 梅拉终于抬起头,琥珀般的赤红眼眸盯着一脸戒备的沐恩。 “不对劲啊……” 沐恩左顾右盼,慎重的说道:“梅拉老师你可是很少亲自叫我过来的,就算叫,那肯定又是开启新一轮的折磨了,为什么今天这么平静?” “听起来我像是那种会以学生的痛苦取乐的无良老师呢。”梅拉双手抱胸。 “原来梅拉老师还有自知之明吗?” 沐恩摸着下巴,震惊道:“真是吓我一跳。” “……” 梅拉眉头一挑,忽然笑道:“你这小子,就是太敏 感了,我对你做过很多过分的事吗?” “也不多吧,就是把我放在锅里煮,用刀子划伤几千几百刀,把我的脑袋扔到天上飞来飞去,同时暗地里谋划什么可怕的事,却一点也不告诉我而已。” 沐恩掰着手指,严肃道:“真的一点也不多。” “……” 花海上突然飘荡着一丝诡异的气息。 但沐恩等待了一会儿,预想中的事却没有发生,梅拉仅是眨了眨眼,突然叹息道: “你小子,对老师我有一点偏见啊,我做那些可都是为你好的。” “偷看我的修罗场,也是为我好吗?” 沐恩余光瞥到一旁放着啃了一半的西瓜,想来不久之前这个可恶的老萝莉在这里吃瓜吃得兴起。 “作为老师,总得关心一下弟子的感情生活嘛,你要是哪天被人给分尸,我也好帮你去收拾收拾,说不定还能救回来点什么的不是吗?” 梅拉突然让开身,露出她刚才开始就在捣鼓的东西。 沐恩看过去,错愕了片刻,因为那东西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张……床? 不再是以前那种躺上去冰冰凉凉的手术台,而是贴心的铺上了柔软的被褥,上面印满了可爱的粉红小草莓,充分彰显了某位老萝莉的恶俗品味。 “来,躺上去。” 梅拉拍拍床面。 “干什么?” 沐恩赶紧双手抱胸,警惕道:“你个浓眉大眼的老萝莉,竟然也觊觎我的贞 操?” “再废话我就把你屁股撅烂。” 梅拉一脸童真的说着粗鄙之语:“赶紧给我滚上来。” “哦。” 知道反抗是没有任何卵用的沐恩,怀着忐忑的心情,一步一挪的躺到床上。 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胸口,如棺中之人,等待着那一抔掩盖而来的黄土。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张床竟是睡着格外的舒适。 像是软硬度都根据他的喜好进行过调整,沐恩一躺上去,就感觉浑身自动的放松下来,连灵魂都仿佛找到了归宿之地,不由得发出一道舒适的呻 吟。 “说吧,接下来是什么酷刑?” 沐恩依旧强行绷着脸,道: “是要把我开膛破肚,还是要在我身上加装奇怪的机械部件?有什么阴谋你直说就是了,我现在承受的住!” “不要说的我好像是什么藏在地下诊所的无良奇怪医生一样。” 梅拉靠在床边:“痛吗?” “痛?什么痛?” 沐恩一愣。 并非是因为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而是因为此刻梅拉趴在床边托着腮,婴儿肥的脸颊啜着一抹柔和笑意,竟然有种妻子在旁注视着疲惫的丈夫般的温柔感。 “这里痛。” 梅拉点了点沐恩眉心。 “之前强行不间断的催动那轮黑日,使用黑焰,精神早就已经透支到极限了吧。就算后来用皇宫的阵法稳固住了精神力,但那仅是稳固而已,并不能增长你的精神力,也不可能修复你已经伤痕累累的精神空间。” “的确……算是有些痛吧。” 沐恩扯了扯嘴角,仰在枕头上,笑道。 实际上,这话算是半真半假。 因为那种精神都快要干涸,快要彻底被碾碎的痛苦,跟身体一点点被碾碎无异,又怎么可能称得上只是“有些”呢? 但沐恩早已经习惯了这种痛苦,无论是在黑书中的无数次死亡,还是数次面对那些不可言之物的经验,都让他此刻的心智,比那个曾经弱小不堪的自己,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唔,看起来你比我想象的要坚强呢。” 梅拉歪着头再次打量沐恩一会儿,突然绽放出鲜花般明媚的微笑,温柔摸着沐恩的头,轻声说道: “不过不用担心,你亲爱的老师我,正是为了帮助你抚平这份痛苦,才找你前来的。” “这样啊……” 沐恩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次自己是误会梅拉老师了,她就算性格再怎么恶劣,也不可能…… “当然……抚平痛苦的过程会有那么一点点让你不适而已,我向你保证,就一点点。” 梅拉突然伸出拇指与食指,比出一个指尖宇宙。 “一点点。” “什么……你!” 沐恩顿时瞪大眼,一种“果然如此”的思绪,以及极为不详的预感,同时在内心深处炸开。 当然已经晚了,因为这个该死的老萝莉,从来都是动作比嘴快。 所以脏话还没有来得及出口,沐恩就感觉眼前一黑,然后瞬间……便失去了所有意识。 …… …… “喂,可怜的助手先生,快醒醒……” “醒醒,时间要到了哦……” “我们该去*&%¥……” 恍惚间,沐恩听到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缥缈的回荡在他周身。 这是…… 然而当他寻找着这声音的来源时,无数的噪点与扭曲,以及一些完全看不清的破碎画面,顿时像是身处老式电视机的屏幕中一般,无边无际的向他涌来。 他睁开眼,看见的是…… “嚯,你醒了。” 老萝莉那张欠揍的婴儿肥脸。 “唔……我睡了多久?”沐恩皱眉,强忍住一拳打过去的欲望,仍有些迷茫的问道。 “按照外界的时间算的话,三天。” 梅拉目光扫过沐恩,还撑开他的眼皮检查了一番,满意的点点头: “嗯,看来效果十分不错,你如今的精神力已经彻底恢复,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后遗症留下。” “这么快就恢复了?三天……真是漫长,我竟然没有任何时间流逝的感觉,还有你所说的外面是……” 刚刚苏醒,沐恩的脑子里憋了一大堆想要询问的问题。 可是当他稍微动了一下,突然感受到来自脑后的那抹光滑圆润的触感之时,一切问题都暂时消弭了。 因为这份柔软与形状,根据沐恩长久以来的经验判断,毫无疑问是…… 膝枕! 没错,绝对是膝枕! 可是,为什么自己为什么会感受到膝枕呢?这种时候,无论是塞莉西亚、学姐,还是莉雅,都不可能…… 沐恩瞪大眼。 难道说,这个老萝莉也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春 心,被我的帅气所打动,所以…… “你小子似乎又在有什么奇怪的想法呢。” 沐恩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梅拉忽然眉头一挑,坏笑道: “不过,我还是劝你快点起身哦,不然……” “不然?” “不然你的贞操可就真的危 险了。”? 梅拉移开脑袋。 刹那间,当她的故意的遮掩散去,一道巨大的阴影,瞬间阻挡了所有的光线,笼罩在沐恩的视线之中。 而在那块阴影的正中……是一张脸,长满横肉与獠牙,涎水沿着嘴角流淌,细小的眼眸死死盯着自己,其中满是兽 性与欲 望的脸。 “这是……啥?”沐恩呆滞的问向梅拉。 “这是千年前的一种已经灭绝的魔兽,名为塔克。” “塔克?” “是的,这种魔兽有个特性,由于种群里雄性数量极少,而雌性塔克欲 望极强,所以那啥,就会经常抓捕其他种族的雄性,越是帅气,便越是得到她们的喜爱。” “那我……” “啊,这个呀,作为我最可爱的弟子,我怎么忍心你躺在地上呢?所以刚好遇见一只,就暂时将你放在人家的大腿上了。” 梅拉双手一摊,一副为学生着想的好老师形象。 沐恩嘴角抽搐,缓缓的转过头,与魔兽塔克那双充满情欲的小眼睛对视…… “丑八怪,给我死!!” 忽然刀光明亮,轰鸣与喧嚣,伴随着怒吼,打破四野的平静。 …… …… “呼……这魔兽……这魔兽怎么这么厉害?” 半个小时后,沐恩撑着膝盖,一脸被玩坏模样的喘息道: “该死,我竟然差点没打过,明明看起来就是一只普通魔兽……” “能够随便抓其他种族的雄性,还能长存的魔兽,可不算什么普通魔兽。” 梅拉耸耸肩:“嘛,不过,这东西现在也已经灭绝了就是。” “灭绝……” 沐恩直起身:“所以,这到底是什么回事?我为什么会遇见已经灭绝的魔兽,还有这里……” 沐恩看向四周。 赤色的沙尘,随着不知何处刮来的寒风飘转,使得能见度极低。 脚底满是干裂的砂石与黑色的坚岩,别说绿色的植被,连名为土壤的生命容纳物都看不见。 放眼望去,毫无生机,满是死寂。 “记得不久前的圣树吗?这是我从祂那里得到的灵感,以永恒之钟为基础,制造出来的东西。” “往昔的幻影?” “算是吧,只不过因为加入了时间权柄的干涉,所以更为真实。” 梅拉抓起一块岩石,将其捏碎,任由细碎的尘沙从指缝流泻。 “所以……这又是千年前?初王那个时期?” “是千年前,却是比初王更早的千年前。” 梅拉向前走去,伸手一指: “看那里。” 沐恩目光微凝,随着梅拉手指的方向,抬头看去。 随着沙尘稍微散去,显露在沐恩面前的是……一道近乎是垂直向下,深不见底的悬崖峭壁。 黑红色的岩石裸露在外,像是被刀劈一般光滑陡峭,石子被轻踢落下,却久久听不到任何回响,更让沐恩震惊的是,那将整个视野所及范围的地面尽数截断的长度,以及…… 那无论如何努力抬眼眺望,无论如何想要让目光穿透那弥漫的茫茫沙尘,都看不到所在何处的另一面悬崖……其代表的,宽度。 “这是……” “深渊。” 梅拉轻声回答。 “现在的深渊,亦是千年前的深渊。” “这就是……传说中的深渊?” 沐恩震惊的张了张嘴,忽然蹲伏下身,摩挲着那光滑的峭壁截面。 “父亲大人,便是在这种地方对抗魔族?我原本以为所谓的深渊,是某种更为抽象化的概念呢,没想到它就是如同字面意思上的……一个大的不可思议的裂谷?” “或许你猜的没错,深渊本身,的确带有一些抽象化的概念。” 梅拉再次一指: “你看。” 随着那刀子般的吹风呼啸,弥漫的沙尘又散开一些,沐恩因此终于看见,那些在深渊之上时隐时现,像是某种裂痕,却又在不断弥合的扭曲空洞。 “某种可怕的力量近乎撕裂了深渊之上的空间,使其在某种意义上,的确是与这片大陆相互隔绝,当然,这种空间撕裂不可能隔绝每一处,因此深渊是有好几处出口的,你父亲镇守的,应该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 沐恩并未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沉默了一下,转而问道: “深渊到底是怎么来的?” “没听说过?” “没有,但有一点猜测。” “有猜测就不错了,毕竟这种东西是不可能留存在历史中的。” 梅拉凝视着深渊,赤红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微光: “所谓的深渊,其实不过是当初讨伐那位第一邪神所留下的痕迹罢了,用通俗一点的话说,这便是一道……世界的伤痕。” “第一邪神……魔神?” “是的。” “既然深渊是由于魔神所致……那所谓的魔族……” “当然不可能像体内蕴含魔力的野兽就叫魔兽这种一样,魔族……实际上就是当初信仰着魔神的那批信徒。” 梅拉眼睑轻垂,五指虚抓,像是要抓住深渊中的什么东西,神情愈发复杂: “魔神死后,这些信徒身上的污染消失,精神也不受到魔神影响,但身上的畸变还在,魔神曾赐予的力量还在,因此脱离了人类的范畴,成为了……现在世人口中的魔族。” 20、魔神  “畸变的信徒?” 沐恩脑中想起自己曾经遇到过的那些邪信徒,又想起不久前那位偷偷潜入帝国,与里议会勾结的魔族大公鬼血姬。 邪信徒外表看去还像个人,而那鬼血姬……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不能说跟人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不相关,跟传说中胸大腿长,穿着暴露,小尾巴晃来晃去的魅魔什么的更是差远了。 “由于畸变的影响,魔族的长相几乎各不相同,内部更是分裂成几个大族,互有争端,但其中也有近似于人的。” 梅拉说道,同时似笑非笑的瞥了沐恩一眼:“你想要的那一款也有哦。” “那可真是……不对,魔族乃帝国死敌,我怎么可能会有非分之想呢?” 沐恩板起脸,义正严词的批判了这种不当的思想。 “真的没有?” “没有。” “确定?” “确定!” “盯……” “咳咳,有那种……小腹上带爱心的吗?”沐恩压低声音。 “谁知道呢?你去抓一只?” “太麻烦了。” “那要不你过来,小腹上刻爱心什么的,我现在就可以帮你……” “这种老梗十万年前你就已经讲过了!” …… …… 闲话说完,沐恩的注意力再次落在眼前的深渊之上: “顺便问一句,那位一手掀起千年前席卷大陆的混乱,按照您口中所说,更是打的一个时代彻底凋零的魔神……真的,是死了?” 这才是沐恩所关心的内容。 他隐约记得,原书剧情仅是推进到中后期的爱丽儿,所面对的大BOSS,便是名为魔王的存在。 但所谓的魔族之王,在这个邪神满世界搞事,动不动就弄出个毁灭世界的大危机的地界,怎么想都没有那个成为最终BOSS的逼格。 所以,按照推算…… “死了,当然死了。” 梅拉回答:“那一战我亲身参与,可以向你保证,魔神是死的不能再死了,但是……” “但是?” “这并不代表祂没法再次复活。”梅拉一脸轻描淡写的说道。 “……” 沐恩沉默了一下,忍不住吐槽道:“随时可能复活的最终反派什么的,感觉好土的套路。” “我有什么办法?唯有神灵可以杀死神灵,因此无论我们这些地上的蝼蚁怎么努力,怎么奋战,怎么牺牲……” 梅拉的眼眸中有黯淡的流光逸散,隐约勾勒出一幅幅尸山血海的绝望画面,叹息道: “也只能将其肢解、分尸,并将那些残躯分开镇压而已。” “其他神灵呢?这种危及世界的灾难,祂们不出手的吗?” “呵呵,其他神灵若是参与其中……” 梅拉不知缘由的,讥讽的笑了笑:“那才是彻底的、无法挽回的绝望。” “这样吗……等等,分开镇压?” 刚想跟着感叹两句的沐恩脸色突然微僵,瞪大眼看向梅拉: “难道说,学院的那片水银之海下镇压的东西就是……” “嗯,没错,就是魔神的残躯之一。” 梅拉点点头:“当初爱神和寂静之月都疯了似的想要杀进学院,为的就是那个东西。” “……所以,我平时泡水银之海就相当于……”沐恩脸色更加惨白。 “嘛,就跟用泡尸体的福尔马林洗澡差不多吧。” “……” 沐恩脑中顿时生出第一千零一次想要掐死这只坑人的老萝莉的想法。 “噗……好了好了,开个玩笑而已,水银之海当然与魔神残躯是隔绝的,要不然魔神残留的污染早就泄出来了。” 梅拉拍拍沐恩的肩,笑着安慰道:“况且你又不是没跟邪神近距离接触过,害怕什么?” “谁知道自己屁股底下有个那种玩意儿,都得哆嗦吧。” “那如果我告诉你,魔神残躯之一,生命教会所镇压的那一块,已经被爱神给偷走了,你会不会更哆嗦?”梅拉似笑非笑的说道。 “哦。” 但沐恩只是随意的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嗯?” 梅拉惊讶的眨眨眼:“你小子,这反应不对劲啊。” “我还要怎么反应?” “不是应该现在就痛哭流涕的抱住老师我的大腿,哭着喊着我怕什么的吗?” “你这是从哪里找来的胆小鬼啊” 沐恩翻了个白眼:“都已经有了最终BOSS被封印这么俗套的剧情了,那再俗套一点,祂的封印一点点被解除,不是很正常吗?” “……说的有道理,我竟然无法反驳。” 梅拉双手抱胸,歪着脑袋嘟囔了一句,又道: “不过你不用担心,爱神偷走其中一块也起不到什么作用,目前其他几块都处于非常安全的状态。” “哦,那可太好了。”沐恩语气毫无波澜道。 我当然不担心,现在主角都还是个四阶小菜鸡,魔神就算真的是最终BOSS,恐怕也不可能这么早冒出来。 小怪都还没有全部冒出来给主角喂经验呢。 沐恩心中吐槽。 “好了,闲话说完,接下来开始正事吧。”梅拉突然一拍掌。 “嗯?刚刚我们不是在聊正事吗?” “哪算什么正事,你忘了我找你来的目的吗?” “目的?” 沐恩略作沉思,想起自己被梅拉老师强行按在床上的目的是…… “恢复我的精神力?” “没错,但实际上,你已经睡了三天,经过我的特殊调养方法,基本已经完全恢复了。” 梅拉十指飞快的收缩舒展,露出想要将小白兔吃干抹净的大灰狼般邪恶的笑容。 “但是,在我看来,仅是恢复,是完全不够的。” “所以你想怎么样?” 沐恩背后一寒,警惕的往后退了几步。 “所以……我觉得你的精神力也该磨炼一下,虽然你目前的精神力已经远超普通人,但毕竟你体内还有那种东西,精神力再强都嫌不够。” “怎……怎么磨炼?” 沐恩愈感不妙,那种不久前刚刚体验过,此刻再度出现的即将被坑的预感,迅速的浮上心头。 “放心吧,只是让你稍微看一点少儿不宜的,比较刺激的东西而已。” 梅拉戴上一副墨镜,随手往上一指: “而且我说过,不适感只会有一点点而已,嗯,一点点。” “……” 鬼才信只有一点点呢,你觉得同样的鬼话会有人相信第二遍吗?! 在梅拉手往上指的一瞬间,深感不妙的沐恩就已经反应过来,努力的控制着自己,不想受到这只坑死人不偿命的老萝莉的摆布。 但很显然,他还是没有反抗反抗万恶老萝莉压迫的资本,老萝莉也根本不会给他反抗的机会。 因此伴随着关节摩擦声,他的头,开始不受控制的,缓缓抬起,然后,他看见…… 不知何时,笼罩在这片荒芜大地的烟尘,已经随风散去。 连风声也跟着消失,世界寂静的宛若沉睡。 但是在这一片澄澈之中,沐恩却并未看见那习以为常的、碧蓝的天空。 而是一道,分割天的两端,仿佛在与地面上的深渊遥相呼应的……巨大伤痕。 世界之上的……伤痕! 黑色的边缘,是不断蔓延的空间裂隙,深邃的轮廓之上,附着着地火、罡风、天雷、与摆脱了重力约束,倒悬而破碎的庞大山峰。 无尽的空洞层层扩张,像是一只颜色分明的狰狞眼瞳,又或者,要将一切都吞噬的……可怖巨口。 整个世界都在此发生了扭曲,一切既有的法则都不再适用于此,那是完全超出人类所理解的领域,仅是注视,沐恩便感觉到了精神上的可怕撕裂。 而在那巨大伤口的正中,漂浮着一道浅淡的、缥缈的影子。 那道影子是如此的虚幻,连形状都无法分清,沐恩的目光甚至能够直接穿透祂,看见那些飞掠而过的雷霆与岩石,可当沐恩看见那道影子时,一股恐怖的恶寒,便沿着沐恩的脊背向上蔓延,直到盘踞在他的头顶,撕扯着他的头皮,对着他疯狂怒吼: 逃!逃!逃! 这是比你所见的任何存在,任何邪神投影,任何不可直视之物,都要更为可怕的东西! 快逃! ……沐恩当然想要逃,可是身体却像是被钉住一般,无法挪动丝毫。 那道影子就像是一个黑洞,不断拉扯着他的肉身、意识、乃至灵魂。 因此,他仅能在这精神被一寸寸撕开的剧痛中,被迫注视着这本不该注视的存在——   魔神。 …… …… “放心吧,小子,这玩意儿连一道残影都算不上。” 梅拉依旧戴着墨镜,又不知道从哪里弄出来一张躺椅和果汁,翘着小脚躺在上面,舒舒服服的嘬着果汁。 “不过,这种从往昔幻影中捞出来的东西,对于磨炼精神,还是非常有用的。” 毕竟神灵不可直视。 常人看一眼邪神的投影都可能直接疯掉,更不要说这可是那位第一邪神。 因此沐恩这种强行直视,就跟为了训练脸皮,故意让人扇耳刮子一样,虽然有那么一丝丝的痛苦,但绝对够有效,保准三天就能练出城墙厚度,坚不可摧。 而这毕竟是由自己通过永恒之钟的权柄构建的幻象,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也不会有真正直视邪神的那般危险。 “唉,有我这么好的老师,你小子就偷着乐吧,其他人哪有本事给你找来这么好的训练场景?还整天想着不敬师长,哼,逆徒,给你一点教训也好。” 梅拉摇着头,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想要更加清楚的欣赏自家徒弟的那副狼狈模样。 然而…… 咔。 就在她刚有动作的那一瞬间,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突然响起,在一片寂静之中,如此清晰。 “开什么玩笑?” 梅拉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碎裂的果汁瓶,表情瞬间阴沉。 “明明只是一道幻影而已,而且隔了整整千年时光,竟然……” …… …… 沐恩仍旧注视着那道虚无的影子。 来自精神的撕裂感仍在继续,扭曲的幻象与嘈杂的低语不断冲击着他的感官,那种恐怖的压迫像是要逐渐深入他的灵魂,然后将他彻底搅碎。 但……随着精神在不断的撕裂与愈合中逐步增强,沐恩也渐渐适应这份威压,开始稍微能够喘一口气。 而正是这份余蕴,让他稍微恢复了一点思维能力,目光微凝,下意识的想要更加进一步的……看清那道影子。 …… 沐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离谱的想法。 就像是明知道老虎的屁股摸不到,却还要作死去轻佻的拍上那么一下。 又或者,某种影响,让他脑中本能的生出了这种想法。 嗡! 就在沐恩脑中刚生出这个想法的同时,天地好像动荡了一下,一层涟漪,以那道影子为中心,迅速向外扩散。 沐恩骇然的发现…… 明明只是一道连残像都算不上的幻影。 明明与这片时空,相隔整整千年。 明明……已经死去,残躯都被封印。 但是在这一刻,那道影子像是注意到沐恩的目光一般,虚幻的身躯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的回转。 影子依旧虚幻,连轮廓都分不清,可沐恩却清晰的理解了那个动作的含义。 祂在转身,将视线……跨越无尽的时光与距离,投向此地!   沐恩的身躯瞬间冰冷,比刚才可怕无数倍的恐惧与颤栗顺着他的毛孔深入,直到灵魂深处…… “该死!” 恐怖的死亡危机刺痛神经,沐恩神情骤然狰狞,求生的本能让他快速的催动着身体的一切力量。 但…… 他的意识扫过,却感觉到一片空无。 斗气、魔力、炼金核心、甚至是漆黑之日……像是一切他所拥有的力量都被轻易的剥离的出去,只剩下这最为纯粹的意识与灵魂,如海啸前的孤舟般,孤独的迎接着毁灭到来。 毫无办法。 只剩绝望。 所以,我是要……死了吗? “不要看!” 千钧一发之际,那熟悉的稚嫩又老气声线回荡在沐恩耳畔,冲淡了那些啃噬着灵魂的低语,于此同时,一只温暖的小手,迅速抚上他的面孔,遮住了他的双眼。 “屏气!凝神!隔绝感官!” 梅拉抱住沐恩,随即一声焦急厉喝,苍白的发丝被狂风卷动,恐怖的气息从那娇小的身躯中毫无保留的释放。 她赤红的双瞳微亮,古老而玄奥的符文自她周身漂浮而起,像是一只凿开巨石的楔子,狠狠的砸入那即将模糊的过去与现在,将其再度分割。 沐恩终于重新恢复了实感,感受着拥抱着自己的娇小身躯,脑中的弦再也无法紧绷,就此晕死过去。 梅拉飞快的瞥了一眼,将沐恩推到自己身后,自己则是彻底的挡在他的身前。 “来!” 她猛地一跺脚,伴随着宏大的钟声,庄严的时钟虚影,浮现于她的身后。 时间长河轰然震荡,无尽璀璨的光辉从虚无中落下,霎时淹没天与地。 梅拉催动着永恒之钟的权柄,五指张开,将掌心对准那道看起来凝实了些许的影子,轻吐肃穆的字符: “给我滚回去,这不是你该染指的地方!” “……” 影子终于转过身来,祂的视线落在梅拉身上,微微晃动,似乎说了什么,但是那些人类无法理解的音节终究无法穿透时光,被隔绝在千年之前。 天地再次动荡。 一切几乎撕裂此地的恐怖异象,在永恒之钟的隔绝下,逐渐消逝,这片本就脆弱的幻影,开始化作真实世界中的一抹残光。 祂也不再试图冲击这时光的彼岸,仅是平静的眺望。 “回去。” 梅拉再次说道。 那团影子蠕动了一下。 最后,在梅拉的戒备中,祂又突然看了一眼梅拉身后的沐恩,才就此随着这往昔的幻影,一同消散。 …… …… 21、古来第二   “嘶……头好痛。” 沐恩睁开眼,第一个印入眼帘的,依旧是梅拉那张稚嫩而无暇的俏脸。 余光看去,可怖的天光与伤痕早已经尽数散去,仅剩清香沁鼻的郁金香花瓣随风飘荡,往昔的残影消失,他已经再度回到了真实的花海。 “醒了?” 梅拉低下头注视着沐恩,白色的发丝亦随之垂落,在沐恩脸上轻扫,让他感觉痒痒的。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问。” “现在……应该没有那种名叫塔克的魔兽再冒出来了吧。”沐恩缓缓扭动着脖子,充分感觉那种后脑勺在萝莉大腿上摩擦的绝妙触感,来自精神的刺痛都为之减缓了不少。 “……” 梅拉眉头一挑,竟是暂时没将沐恩的脑袋移开,忽然笑道: “你小子,胆子突然大起来了啊。” “也不算太大,就当是差点把我坑扑街的补偿怎么样?” “这就是你非礼老师的理由?” “什么叫做非礼,这是在真心渴求老师您的呵护好吧。” “是吗?” 梅拉更加凑近沐恩,赤红的眼眸深处闪烁着不可言的微光:“看在刚才的确差点玩脱的份上,我就好好的呵护一下你吧。” 她把垂落的发丝一捋,顺势将纤细的手指按在沐恩的太阳穴上。 柔软细嫩的触感还未来得及仔细品味,沐恩便感觉一股灼热的气流顺着梅拉的指尖,涌入自己的脑中。 一时之间,因为直视某位不该直视存在所留下的后遗症,在这股热流之中飞速的消散,沐恩恍惚中,竟真有种身处温暖怀抱,被仔细呵护的感觉。 “我能再问一个问题吗?”舒缓的长出一口气后,沐恩接着问道。 “问。” “那位魔神……祂也掌握着时间权柄?” “哦?” 梅拉脑袋一歪,似笑非笑道: “问这种问题,你是怕魔神直接跨越千年时光来杀你?” “是有点怕啊……那种东西。” 沐恩伸出手,追逐着花瓣,将其一把握入掌心。 到目前为止,他所面对的邪神也有不少,甚至有像枯萎之王这般,曾经直面祂的本体的情况,但…… 他从未像这一次这样,如此的后怕。 那位魔神的可怕远超他的想象,甚至这还只是隔着千年时光与无尽距离的遥远一瞥,就差点让他的灵魂被无尽的恐惧与颤栗直接碾碎。 ? 毫无反抗能力,甚至比蝼蚁更加无力。 第一邪神…… 沐恩第一次理解到了何为第一邪神,终于也可以想象那位打得一个时代断裂,至今未曾恢复的可怕邪神,究竟是一种怎么样的存在。 祂便是所谓的末日本身吧。 “放心吧,魔神没有时间权柄。” 梅拉继续帮助沐恩按压着太阳穴,老气秋横的语气像是哄小孩般回答道: “我之前应该说过吧,唯有时间与空间两种权柄,未有神灵把持,祂自然也不可能掌握时间。况且祂若是真有时间权柄,谁还能封印祂?以邪神之躯催动时间这种无法限制的东西,这个世界早就毁灭了,你还能现在享受我的膝枕?” “那为什么祂能……” “很简单,祂太强了。” 梅拉轻声说道:“魔神强到能够动摇世界根基的地步,所以祂才能在某种程度上强行突破法则的束缚,将千年前的目光投过来……但也仅是一道目光而已,就算是祂,也无法再做多余的事了。” “这样啊……” 沐恩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的余光又不由得落到梅拉婴儿肥的侧脸上,想到此刻的老萝莉虽然看起来一副屑里屑气的模样,但也是千年前直面魔神,并将祂彻底肢解封印的人之一。 “不愧是有史以来最强的大魔导师。” “你是在夸我?” “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吗?” “唔……你小子不嘴贱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嘛。” 梅拉摸了摸下巴,坦然的接受了这份夸赞,但随即话音一转,嘴角拉扯出一道莫名深邃的弧度道: “不过……虽然我的确是当今最强的大魔导师,但很可惜,你说错了,我并不是有史以来最强的。” “什么?”沐恩一愣。 “古往今来的话,用稍微谦虚一点的说法,我应该能够排得上第二吧。” “不,古往今来第二这种说法,本身就完全跟谦虚两个字挂不上边吧。” 沐恩嘴角抽搐,无语的吐槽道。 “是吗?但这就是事实。” ? 梅拉摇摇头:“谦逊如我,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那也只是现在吧,等你彻底将永恒之钟这种人造权柄完全,再怎么也能……” 毕竟是人造神灵权柄这种等级的东西…… “也不行。” “哈?” “就算把制造永恒之钟也算上,我也只能……称为第二。” 梅拉突然抬起头,用极为复杂的目光仰望那片人造的天幕。 沐恩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很快明白她的目光所及并不在这片花海的头顶,而是在更高处。 但,在那高天之上,除了无垠的虚空,还有什么呢? “永恒之钟都只能屈居第二,第一的到底是……” “那种东西,你以后会知道的。” 梅拉用力在沐恩太阳穴钻了一下,让他吃痛的中断接下来的话:“现在知道那么多可不好。” “听起来又是什么涉及到世界毁灭,人类存亡的巨大机密,只要知道了就会被什么可怕的存在盯上一样呢。” “算是吧。” “那我还能再问一个问题吗?” “今天的话格外多呢,这就是像是小猫一样,被吓到的应激反应吗?真丢人。”梅拉不屑的撇撇嘴。 “我希望你能够将其称之为,可爱。” “请不要用可爱这种让人想吐的说法,身高一米八,胸肌都快比上大猩猩的沐恩先生。” 梅拉又一掌拍在沐恩额头,示意装傻蹭大腿揩油的他安分一些。 “快说。” “你突然让我亲眼见那位,真的只是为了所谓锻炼精神力吗?” 沐恩盯着梅拉的眼睛。 “我承认这种方法的确十分有效,但是对于你来说,应该有更好的办法吧,根本就没有必要让我冒险去直视那种东西。” 靠被刮耳光来锻炼脸皮的确十分有效,但只要是个正常人,恐怕没有谁会用这种方法。 更不要说,这种事的危险程度,可不只是被打几下耳光的程度。 那是真的一不小心脑门都会给你掀掉啊。 “真是敏锐啊,太多疑的男人,可不招女生喜欢哦。”梅拉眼睑轻垂。 “那正好,我觉得我身上的桃花劫已经够多了。” “……哈。” 梅拉再次轻叹一声: “其实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我让你去直视那位……只不过是为了未来,提前预演一下而已。” “预演?” 沐恩眉头一挑,恍然道:“你果然不信任那个所谓的魔神残躯封印,觉得我会有一天真的直面魔神?” “谁知道呢?” 梅拉依旧模棱两可。 “但有所准备自然更好,事实上,除了我们,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在为那可能到来的一刻做着准备,包括我告诉你魔族的事,也是为了你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 “都不愿意束手待毙啊……等等,你说接下来?” 沐恩发现华点,顿时一个激灵: “什么意思,我难道接下来会和魔族有什么交集?” “谁知道呢?” “你给我说清楚点啊混蛋老萝莉!这么重要的事你难道又要……” “唉,不是我不告诉,是这种事根本就没有什么好说的,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梅拉嘴角坏笑,随即屈指轻轻一弹。 沐恩话都还没说完,便已经化身超级风火轮,一路朝着花海之外滚去。 “好了好了,看你恢复的差不多了,赶紧滚,趁这个机会好好享受你来之不易的学院生活吧,那种烦恼之事,暂时不用去想,因为再想最终也还是要到来的。” 梅拉挥着手,温柔的告别:“至于你的老师我,接下来也有非常重要的事要继续忙碌的哦,拜拜。” “混蛋!你……咕咕咕咕……” 沐恩气得破口大骂,但依旧身不由己,只能将这股悲愤咬碎吞进肚中,同时在心中的小本本上再记上一笔。 死萝莉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要报仇雪恨,把你该死的萝莉屁股都给打…… “咕咕咕咕……” …… …… “嘶……我的老腰啊。” 从花海出来之后,沐恩搀扶着腰,一路踉踉跄跄。 时间已到夕阳,四下十分安静,沐恩就近找了个长椅,坐下之后,脑中又不由得想起刚才之事。 “那混蛋老萝莉,又不知道瞒了多少东西啊。” ? 沐恩仰起头,看向赤红的天空。 “不过,我也没有说她的资格,毕竟……我也隐瞒了一点。” 关于那位魔神。 事实上,当那位魔神从千年之前,要将目光投过来之时,沐恩所感受的,并不只是恐惧和颤栗而已。 在那些如海一般要将他淹没的绝望之中,他还隐约感受了另外的东西。 那就是那道缥缈的影子……似曾相识。 这是一种极为荒诞的感受,因为沐恩纵观自己的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都绝不可能有与那位魔神接触的机会和资格。 或许就如梅拉所说,他过于的敏 感。 但是…… 沐恩闭上眼。 “黑书。” 意识空间深处,随着幽光一颤,黑色的书籍再次漂浮而出。 22、交流  意识空间。 随着沐恩的精神恢复,这里也再度恢复了原状,没有之前几经压榨之后的那种残破感,甚至看起来更为宽敞广阔。 圣洁日冕环绕的漆黑炽阳静静的悬浮在最高处,无情的俯瞰着一切,轮转之间,仍旧在不断的碾压着沐恩的精神。 沐恩对于这种精神上的消耗早已经习以为常,并未在意,低下头,继续仔细抚摸着手中这本外表纯黑之色,连一点装饰花纹都没有神秘书籍,凝视它良久。 无论是刚才,还是现在,黑书都没有丝毫变化。 它所表现得极为安静,好似对于外界发生的一切之事,都没有丝毫察觉。 可要知道之前初次面对梅拉老师时,它都会有所反应。 “黑书,你知道魔神吗?”沉吟了一下,沐恩问道。 哗啦。 书页翻开,一只只极为标准的字体,在空白的书页上浮现。 【知道。】 “那是怎样的存在?” 【不可说。】 “不可说,还是不该说?” 【不可说。】 “魔神是怎么诞生的?祂应该不是一开始就是所谓的魔神吧,我想祂也是某位被污染而堕落的神灵对吗,就像是那棵圣树一样。”沐恩继续问道。 【魔神是由于千年之前,&%*为了*&¥#&&¥#¥所以%¥%……&,因此魔神诞生。】 沐恩皱眉, 因为黑书接下来所显示的文字,无论他怎样分辨,都只是一团乱码。 但这次能够显示字体,就说明这部分的内容能够说,不属于所谓的“禁忌”,只是因为某种力量影响,他暂时无法知晓。 就好像是千年前那凭空被抹去的历史一般。 “算了。” 沐恩并未因此继续纠结。 因为就如同梅拉所说,现在的他……暂时还没有追求这些东西的资格。   在不该窥探的地方陷的太深,瞻前顾后,反而会影响向前的脚步。 况且,他也知道,现在的追问都是毫无意义的。 沐恩笑了笑,随即将黑书合上。 “现在,还是把目光,放在更近一点的地方吧。” …… …… 沐恩再次睁开眼。 学院依旧安静,唯有翠绿的林叶簌簌。 不过这次看见的,并不是梅拉的屑脸,而是……一张布满皱纹,但依旧显得威严而古板的老脸。 “普……普朗教授?” 沐恩被这近在眼前的面孔吓了一跳,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后仰,好在这次脑后面没有传来什么大腿触感之类的,不然他可真的要心脏都给吓跳出来了。 “您怎么在这儿?” “日常的巡视校园而已。” 普朗教授眉头一挑,有些疑惑他为何反应这么大,但并未追究在意,手杵着银杖,就此在沐恩身旁坐下。 “马上学院就得开学了,作为教授,我也得早做准备了。” “啊。” 沐恩一愣:“竟然都到这种时候了吗?” 沐恩有些神情复杂的挠挠头,自己这段时间经历太过,差点都忘记了自己还是一名学院的学生。 “不过话说回来,这次的春假也太长了吧。” 沐恩忍不住吐槽道。 之前自己忘了学院这茬,现在反应过来,其实从自己离开学院前往圣城,到现在,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 按理说,学院早就该开学了才对。 “之前是因为贝尔兰德发生了那样的事,为了学员的安全着想,所以延缓了开学,至于后来……” 普朗教授耸了耸肩:“你应该明白的,很多学生都没法再来学院了,所以学院计划着扩招,就又耽搁了一些时日。” “这样啊……” 沐恩顿时明白普朗教授口中的“很多学生”,实际上就是指的那些身怀荣光之血的贵族子弟,以及在最近被塞莉西亚强势清洗的一大票贵族之后。 对于一所曾经受到贵族组成的理事会资助和监督的学院,虽然这些年圣玛利亚一直也在大力招收平民学生,但这部分人员占比着实不少,因此他们的位置空出来后,后续的补充生源,便又是一件麻烦事。 好在以圣玛利亚学院的名气,以及塞莉西亚这个名义上还未卸任的“学生会长”的帮助,这些事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大问题。 “看起来教授们会很忙的样子。” “是啊,很忙。” 普朗教授长叹一口气,接着转头,一脸严肃的盯着沐恩: “很多都快一脚踏进棺材的老东西都被拉出来继续工作了,但依旧忙的不可开交,但偏偏这种时候,还有些不知好歹的家伙还要前来找事,实在是让人恼火,你说是吧。” “……” 沐恩再次往后仰了仰头,普朗教授此刻那副似曾相识,仿佛随时要让你挂科般的愤怒表情,激起了沐恩脑中一些不好的回忆,太具有压迫感。 “你说是吧。”普朗教授再次强调道。 “……” 沐恩悄悄往后挪了半个屁股,暗道这位古板的教授的确不是很擅长言辞,苦笑道: “普朗教授有什么话可以直说,之前帮助我的恩情来没有来得及报答,只要是我能够做到的事,必然不会推辞的。” “其实也没有什么。” 普朗教授重新直起身,欣慰的抚了抚胡须:“有陛下相助,如今学院各方面其实都没有什么或缺的,只是……学院的脸面,即将受到不小的挑战啊。” “脸面?” 沐恩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皱眉道:“普朗教授所说的……是指那些王国来的使团?” “没错。” “可他们不是来向塞莉西亚请求联姻的嘛。” “那只是目的之一,若是只是为了联姻,何必带那么多人?更不要说这次派来的出了那位横空出世的第十七皇子之外,还有不少名声在外的年轻学员,都是王国之内顶尖的。” “所以,他们是想要趁这个机会,打压或者折辱帝国的年轻一辈?他们要来学院?” 沐恩恍然大悟。 他看了看周围,学院虽然还没有开学,但已经有了几分萧瑟之意,这次帝国的动荡影响的不只是那个位置和贝尔兰德的政局而已,由于很多其实还算优秀的贵族子弟也跟着归了西,所以这方面的确是产生了不小的缺口。 毕竟就算那些贵族再糜烂,通过大量的资源还是可以堆出不少年轻的厉害人物。 而培养人才不是一蹴而就,就算塞莉西亚对此极为重视,第一时间安排贝尔兰德的各大学院在平民中招收天赋不错的学生,但那毕竟还需要时间,因此无法应付这一次的挑战。 “大概会以交流的名义,这种事上面恐怕也不好拒绝。” “真是选了一个好时机啊。” “年轻人的气节也是衡量一个国家强弱的重要标准,这次他们没能趁帝国之危捞到实质上的好处,若是在陛下那里再碰壁,便也只能玩玩这种手段了。” 普朗教授毫不掩饰的讥笑道: “正常来比的话,就王国那些土鸡瓦狗的垃圾学院,几时能够赢过我们的?这次带队的那个赫尔兹,在好几次的国际教育交流大会上,所展现的教育成果也只配给我提鞋而已。” “所以普朗教授才会找我?” 沐恩眨眨眼:“为什么?”  ? “虽然学院略有损失,但是最让我们引以为傲的那些优秀学生,不都是还在吗?” 普朗教授舒展开皱纹,少有的露出微笑:“不止是你,其他的那些优秀学生我都会去亲自沟通一番,这次必然让王国那些觉得我们好欺负的软脚虾,再次见识一下我们学院的雄风!” “这是当然,作为学院学生,我自然也会出一份力,不过……引以为傲啊……”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 沐恩双手托着后脑勺,回想起一些画面,不由得神情复杂的说道:“没想到,我竟然也会从普朗教授口中听到这种话,让我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毕竟在曾经的那个沐恩坎贝尔眼里,最大的敌人不是毁灭世界的邪神,也不是天命所归的凤傲天,而仅是……眼前这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严厉老人而已。 “说什么呢。” 普朗教授也是略显唏嘘的感叹,随即拍拍沐恩的肩:“在教授眼中,你一直都是最优秀的。” “普朗教授……”沐恩感动的看过去…… “就算你现在仍旧只能使用一个照明术,我也不会再嫌弃你了。” 普朗教授犹豫了一下,说道:“毕竟我家的猫,还是用不出你这么多的花样的。” “……” …… …… 留下一番还要去看望鼓励其他学生的一番话后,普朗教授就此离开。 虽然他的确古板又严厉,但是只要是圣玛利亚学院的学生,就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最为负责任的那位教授。 至少也只有他,会在这种时候抽出时间,专门前来说一些“鼓励”的话。 只是那些“鼓励”的话反倒很伤人就是了。 “不过……表现吗?” 沐恩抬起手,用手掌遮挡逐渐暗淡的夕阳。 “说起来,我还真的没有跟同时代的年轻人,好好的交手过呢。” 以往对战的都是一些邪信徒邪神投影之类的怪东西,就算是在圣城的试炼中,也根本没有几乎认真打一场,唯一教训过的布拉格,结果到头来也是个邪信徒。 就好像他自带邪神磁铁一般,跟他交手的不是邪信徒,就是伪装的邪信徒,实在是十分的操蛋。 “这样看起来,还蛮期待的。”沐恩颇为自嘲的笑笑。 只是…… “说到切磋交流……” 沐恩摸了摸下巴,喃喃道:“我是不是忘了什么很久远但很重要的东西?” …… …… “和王国的人交流切磋?” 学院食堂,正在卖力啃着黑面包的爱丽儿瞪大眼看着普朗教授: “有奖金吗?” “……” 普朗教授一阵沉默,愣了会儿后,实在有些看不下自己学院的学生既然还有这幅惨状,于是亲自招来食堂厨师,为爱丽儿做上几道尚且看的过眼的菜,顺带还加了几根她喜欢的鸡腿。 “奖品自然丰厚,届时陛下还有一些大人物都可能会亲临观看,这方面绝不会吝啬。” “塞莉西亚!” 狂塞鸡腿的爱丽儿瞬间挺起胸膛:“她也会来?那可太好了,这正是我表现的机会!” “当然,若是说表现机会,哪有什么比擂台上更为简单直接呢?” 相较于沐恩,爱丽儿从一开始就是普朗教授所看好的学生,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叮嘱几句: “千万不要轻敌,那个十七皇子肯定也会亲自下场,目前我们对于他的情报近乎为零,因此得十分小心。” “放心,我什么时候轻敌过。” 爱丽儿不在意的摆摆手,正准备专心干饭,但她突然像是想起什么,抬头一脸凝重的问道: “对了,普朗教授,这次的交流切磋,可是学院内部成员之间进行吗?” “如果规则允许的话,当然可以。” 普朗教授疑惑道:“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一件事而已。” 爱丽儿抓着鸡腿,眼中精光大盛: “擂台、围观、塞莉西亚,还有某个可恶的家伙!这可真的是天赐的好机会!” 23、警告 ?皇宫。 再经历了各种繁琐复杂的礼节交接之后,王国使团的众人,终于在皇宫金碧辉煌的宴客大厅,见到那位姗姗来迟的帝国新任女皇。 塞莉西亚·利奥波特。 她从万众瞩目之中走出,腰肢笔挺,玉首轻抬。 她并未如前代皇帝会见外宾那般,喜欢穿着长摆拖地的奢华滚红色礼袍,而仅是一袭经过专门裁剪设计的,能够很好勾勒出纤细腰身的白色宫廷纱裙。 但这并未影响她的威严,反倒是那纯净无暇的轻纱垂落,更加凸显她的高贵冷肃。而在那银白的发丝之上,如发饰般轻巧的王冠依旧熠熠生辉,压过满堂的明亮魔石,令人不敢直视。 “如何?” 俯身行礼期间,赫尔兹向着身旁的米尔恩低声问道。 “风华绝代。” 米尔恩眼中炙热更胜,低声道: “比传闻中的那位冰之魔女、第三公主,无论是气质,还是容貌,都更胜一筹。” “毕竟她现在是皇帝了啊。” 赫尔兹扶须微笑道:“有把握吗?” “尽力而为。” 米尔恩深吸一口气,待到见礼结束,便抓准机会,率先开口道: “尊敬的女皇陛下,我乃是……” “你便是这次使团的主使?” 塞莉西亚清冷的美眸一扫,忽然打断米尔恩,悠然问道。 米尔恩一僵,略微有些尴尬的顿住。 “尊敬的陛下,我是此次使团的主使赫尔兹·优斯曼,慰问来迟还请赎罪。” 赫尔兹见此赶紧站出来解围道:“至于这位,便是我王国的第十七皇子,米尔恩殿下,他是仰慕陛下,发言才稍微有些急躁。” “原来如此,我便说怎么和我知道的有些不同。” 塞莉西亚看向米尔恩,露出一抹礼节性的微笑: “稍有冒犯,还请皇子殿下不要放在心上,我是看王国率先发言的主使竟与情报中不符,怕是有无礼之辈坏了规矩,没想到竟是皇子。” “不……是我失言,还请陛下恕罪。”米尔恩强行挤出笑容,暗道刚才应该只是一个误会,并非女皇故意针对自己。 “皇子何罪之有,今天乃是为诸位接风洗尘,不谈这种扫兴之事。” 塞莉西亚轻轻拍手,示意宴会开始,自己便率先坐在主位之上。 前来参与这场国宴之人尽皆落座,能够有资格与塞莉西亚同坐一席的,除了王国使团的重要人物,便都是帝国的高层。 赫尔兹赶紧趁此机会打量周围,发现如今经过一轮政治洗牌之后,果然有许多帝国的重要人物,都是自己未曾知晓了解的。 就比如一位气质妖娆妩媚的年轻绝美女子,从她所坐位置来看,身份比安格斯侯爵还要高,但偏偏自己的情报中竟是完全没有提到特征如此显眼的女人,不知是何身份。 而另一边,圣光弥漫……竟是连教会也派人来参与这场宴会了吗? 赫尔兹略感震惊,暗自感慨如今帝国逐渐式微之后,王国的地位果然不一般了。 塞莉西亚也是注意到那两位不速之客,于是美眸微眯,不悦道: “两位……我记得没有请你们来参加宴会的吧?” “有什么关系呢?难道以我的地位身份,还没有资格来参加吗?” 安娜托着腮嫣然笑道: “毕竟,我们还要来监督陛下不要做一些过分之事呢。” “就是就是!”圣光摇晃,其中的声音也是应和道。 “那还真是可惜了,现在你们什么都监督不到,只是徒劳的浪费时间而已。” 塞莉西亚轻哼一声,不想在这种场合和那两只偷腥猫纠缠,注意力回到宴会本身。 但敏锐的旁观这一切的赫尔兹却是眼中精芒大盛。  ? 就如他之前所推测的一样,帝国女皇与那身居高位的神秘女子言语间针锋相对,如今的帝国内部高层,果然有所分歧! 而且看这样子,这位女皇竟是与教会都不对付! 而当赫尔兹的注意力也跟着回到塞莉西亚身上时,忽然发现,她身旁的那个位置,竟然是空的。 赫尔兹当即与同样注意到这一点的米尔恩对视一眼。 “陛下。” 赫尔兹干咳两声,试探性的问道: “听说您还有一位未婚夫,这种两国相交的重要场面,为何没有看见他的踪影呢?” “呵。” 塞莉西亚闻言,顿时神情微冷: “我为何要让他来参加?一个一转眼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勾搭女人的花花公子而已!他就算死在外面,都跟我没有什么关系!” 赫尔兹闻言欣喜,再次偷瞥周围,发现这位女皇在说这种贬低自己未婚夫的话时,周围一片安静,甚至连作为那个沐恩坎贝尔外公的安格斯侯爵都低着头沉默不言,明显不敢多说什么,于是不由得更加狂喜! 内部分裂,不敬教会,这位陛下也明显不喜欢她那个未婚妻,想来就如猜测一样,只是为了弥合国内矛盾,稳固形势,才不得不强行认下。 仅是一场宴会,稍作试探,就发现如此多的问题……当今的帝国,简直是破绽百出啊! 赫尔兹与米尔恩再次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的惊喜。 帝国的虚弱,无论是对王国,还是对于有所私心的他们,无疑都是极为有利的! “那……” 赫尔兹找准机会,继续说道: “关于我们使团之前随着国书一起提交的建议,陛下您……” “哦?是赫尔兹阁下所说的交流一事吗?” 塞莉西亚臻首轻点:“这是好事,两国之间,特别是国之栋梁的青年一辈,要相互交流,才能相互敦促成长,我自然是没有拒绝的理由的。” “这……陛下所言甚是。” 赫尔兹略微皱眉,他想要让塞莉西亚提起的,是关于那件求亲之事,这种大事自然不可能真的如故事小说里那边,当着众人的面就跪地求婚什么的,真惹恼了女皇,别说求亲,他们这支使团都危险了。 所以便早早的将这份请求随着国书一起递交,给她思考的时间。 但如今看她这幅故意避开的态度…… “呵,是还在待价而沽吗?” 同样看清这一切米尔恩的不禁嘴角微弯,轻笑着分析道:“果然和我们预想中一样,能够坐上那个位置的,永远是利益优先,她提交流之事,就是为了看清我们的价值,现在故意冷落我,想来也是为了将主动权握在手中吧,谈判的老把戏了。” “那接下来便只有靠你了。” 赫尔兹凑在身边轻声说道。 “若是交流之事,我也无法帮你了。” “放心,赫尔兹老师,绝不会让你以及王国失望的。” 米尔恩自信挺胸,目光在主位的塞莉西亚身上一扫而过,道:“就如之前所说,我会给帝国那些蠢货,包括沐恩坎贝尔,来一点小小的天才震撼!” “很好,我一直是相信你的。” 赫尔兹欣慰的点点头。 实际上,他能够以主使的身份,率领如此大的一只使团来出使帝国,很大程度上就是依赖于十七皇子老师这个身份,而只要出色的完成这次的任务,他便能够在王国政局中,再次向前一步。 因此他和米尔恩殿下的利害关系是完全绑定在一起的,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能成功,也相信他能成功。 毕竟米尔恩殿下是特殊的,作为他的老师,他同样比任何人都知道他那份天赋的可怕之处! 可与之相比…… 赫尔兹余光瞥向身旁那明明身处如此重要的宴会,却依旧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少女,眉头微皱。 自己的另外一个弟子,瑟维尔,最近便显得黯然失色许多。 她原本算是王国年轻一代的领头人物之一,不然之前也不会代表王国去参加圣城的那次试炼。 但……自从圣城试炼铩羽而归之后,她便时常独自发呆,连修炼都没有以前那般勤奋了,问她也不说,而教会也对那场试炼掩饰极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算了,现在不是教训这个弟子的时候。 赫尔兹摇摇头,准备继续在帝国女皇面前多美言殿下几下,以求能够在交流之前留下更好的印象。 “听闻赫尔兹卿擅长教人,门下有许多的优秀学生?” 可赫尔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没想到这位女皇陛下竟是主动将话题拐到了这种事上面。 赫尔兹今日已经是不知道几次感到庆幸和欣喜,自认为女神都在眷顾他,当即收敛嘴角的笑意,不卑不亢道: “陛下言过了,在下的学生如今也只有寥寥几人堪大用而已。” “赫尔兹卿不必谦虚,你学生之名,连一直待在贝尔兰德的我,都有所耳闻了,比如……” 塞莉西亚轻摇着装着葡萄汁饮料的红酒杯,嘴角微勾,啜出一份柔和的笑意。 米尔恩挺胸抬头,腰杆挺得愈发笔直。 “比如你门下的瑟维尔小姐,据说就十分优秀呢。” “欸?” 一时之间,不仅是赫尔兹和米尔恩愣住,就连一直在走神的瑟维尔都迷茫的抬起头,呆呆的看了看周围,确定这里没有第二个叫瑟维尔的人之后,指着自己: “我?” “你就是瑟维尔小姐了吗?” 塞莉西亚的目光瞬间便落在瑟维尔身上,仔细打量着她,特别是在某些部位仔细的扫过,接着点头道: “不愧是赫尔兹卿的高徒,名不虚传,一看就十分优秀,嗯……这脸蛋,这身材,恐怕绝大多数男人都难以抵御这份魅力呢。” “谢……谢谢陛下。” 瑟维尔一头雾水的行礼道谢,虽然这位女皇陛下明显是在夸她,但她为何总感觉这句话说着滋味那么奇怪呢? 而且…… 瑟维尔偷偷看向周围,不知道为何,她怎么觉得还有人在打量自己,可自己却追逐不到那目光所在…… 这宴会上除了使团的人,自己也没有相熟之人啊,错觉吗? “有这么优秀的弟子,赫尔兹卿足以欣慰了。” “多谢陛下夸赞。” 虽然不知道帝国女皇为何如此夸奖瑟维尔,但作为她的老师,赫尔兹还是一副与有荣焉的坦然接受了这份赞赏。 “但相较于瑟维尔,我门下还有更为优秀的学生……”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我看我与瑟维尔小姐十分有缘。” 塞莉西亚突然摆了摆手,打断赫尔兹的话,微笑道: “不如宴会结束后,请瑟维尔小姐暂时留下来,与我私下一叙吧。” “啊?” 这下,几人愈发一头雾水。 赫尔兹第三次与米尔恩对视,只是这次不是因为欣喜,而是疑惑。 为什么这位女皇陛下看起来……相较于天才美男子米尔恩,却是对瑟维尔更加感兴趣呢? …… …… 一番看似内容满满,但实际上全是废话的迎接宴会结束后,赫尔兹与米尔恩让使团的人暂时回到使馆,自己两人则是在皇宫之外等候。 瑟维尔当然没有反抗一位女皇请求的资格,此刻正被留在皇宫之中,单独私下交谈。 “这是怎么回事?” 米尔恩皱眉:“为什么帝国女皇会对瑟维尔那么感兴趣,该不会她喜欢的是……” “应该不会。” 赫尔兹摆摆手:“没有听说过这方面的传闻,她应该只是对瑟维尔本身感兴趣而已。” “那……” “不必过于急躁,等瑟维尔出来便知晓了。” 很快,依旧是一脸迷茫的瑟维尔,一步三晃的从皇宫走走出。 两人赶紧迎了上去。 “帝国女皇跟你聊了什么?” “也……也没有什么啊。” 瑟维尔挠了挠头:“就是一些很普通的,我喜欢什么颜色啊,穿什么类型的衣服啊,喜欢什么样子的男生啊这样非常普通的女孩之间的话题。” 米尔恩急切道:“只聊了这些?” “啊,对了,她还送了我几本书,只是我当时脑子有些蒙圈,还没有来记得看。” 说着,瑟维尔掏出几本书。 几人探长脖子一看…… 第一本:《洁身自好》 第二本:《渣男预防手册》 第三步:《顽固不灵》 第四本:《自取灭亡》 第五本:《侦探案集:贵族公子情妇分尸惨案》 “这是什么意思?” 赫尔兹也懵了,与米尔恩商议道:“难道有什么我们不知晓的政治深意?” “我也不知晓。”米尔恩同样十分疑惑。 唯有瑟维尔,盯着这几本书,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不可能,应该不可能,传言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很差吗?” 正这样想着,突然有人上前,对着瑟维尔邀请道: “这位小姐,有人请你过去一叙。” “谁?” 几人再次懵逼的抬头一看,只见在不远处,不知何时停着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马车。 布帘飘荡间,隐约露出一张见一眼就绝对不会忘记的绝美容颜。 “她好像是帝国的某位高层,说不定是有什么重要事情联系我等,瑟维尔,去看看。”赫尔兹沉声道。 “……” 心中预感愈发不妙的瑟维尔脚步僵硬的走进马车,然后又很快下来。 “她对你说了什么?” “没……没什么,也就跟帝国女皇差不多的话,问我喜欢哪种类型男生什么的……” 瑟维尔表情已经有些麻木,但是内心还在不断自语,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们又不知道自己喜欢…… “瑟维尔小姐。” 又一次。 “有人想要见您一面。” “……” 在赫尔兹与米尔恩震惊且难以理解的目光中,瑟维尔今天第三次,被某位大人物亲自召见。 而这次,瑟维尔登上那辆马车后,看着那张自己不再陌生的可爱脸蛋,终于绷不住,惊呼出声: “你……莉雅……不对,圣女殿下?!” “呵,瑟维尔。” 马车中,莉雅鼓鼓脸颊,眯着眼盯着瑟维尔,随即冷笑道: “没想到你竟然追到贝尔兰德来,还真是阴魂不散呐!” 24、打断施法 ?“陛下。” “普朗教授辛苦了。” 塞莉西亚从马车上走下,入眼所见的,便是曾经极为熟悉的圣玛利亚校园。 大门也还是那座大门,刻于山石上的巨大字体苍劲有力,据说来自于千年前的初王亲笔。 学院依旧,只是塞莉西亚在一个假期之间,身份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曾经就算贵为公主,在这里,也仅是学院的一介学生而已,但如今,已经需要学院的教授亲自前来接见。 “学生还未入学吗?” 塞莉西亚清冷目光扫过,绿植苍翠之间,一片幽静,少了些许生气。 “学生已经入学,只是与陛下前来参观之日错开了,免得混乱。” 普朗教授恭敬回答,眉眼之间也有唏嘘。 “……也是,从今往后,我来学院,只能是参观了。” 塞莉西亚摆了摆手,示意身后的皇家骑士队伍不必跟上,便随着普朗教授一起走进校园。 “王国的那群人呢?” “他们已经发来信函,言明天前来。” “明天……真是急不可耐啊。” “他们如此有自信,看来那个十七皇子,果然不简单。” 普朗教授摸着胡须,作为老对手之一,他对于那位赫尔兹的性格还是十分了解的。 自己曾经压得他抬不起头来,而这次他如此自信,肯定不会是一时被热血冲坏了脑门,而是有所把握。 “这话说的……普朗教授没自信吗?”塞莉西亚柳眉微挑。 “哈哈,这点陛下可不用问我。” 普朗教授笑道:“您家那位,接下来可是主力之一啊,你该问他。” “哼。” 提到又突然消失的那人,塞莉西亚顿时从鼻腔中轻哼一声,问道: “他回学院了?” “回学院了。” 普朗教授干咳两声,压低声音道: “陛下要去找他吗?虽然女生不能进入男寝,但是陛下您……” “我为什么要去找他?” 塞莉西亚冷冷的打断普朗教授,头也不回的向着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 “我来学院是来办正事的,没有他来打扰正好。” “……” 普朗教授愣了一下,看着塞莉西亚那孤高的背影,随即捋着胡须,无奈的摇摇头。 …… …… “嗯?塞莉西亚来学院了?” 宿舍,正在修炼的爱丽儿得到消息,顿时一个激灵起身。 “太好了,我的机会来了!!” “是不是太心急了?” 烛火摇曳,一道缥缈的身影在爱丽儿身旁升起。 “据说那些王国的人要明天才回来,今天不如先做好准备?” “哎呀,老师你这就不懂了!” 爱丽儿双手叉腰,自信道:“主动请缨和被动登场,能够一样吗?正是因为交流会明天才开始,我今天才要去向塞莉西亚表明我的决心!这样才能给她留下更深的印象!” “这样有用吗?”爱丽儿老师疑惑道。 “当然有用!” 爱丽儿嘴角一歪,洒脱一笑: “根据我丰富的感情经验,让美女心动的前提因素,就是在她的心口上刻上属于自己的痕迹,而只有先刻上痕迹,之后的一切从才会变得顺理成章!” “是吗?” 爱丽儿老师眼神有些古怪,自己这个弟子虽然经常自称感情丰富,可是到目前为止,她立志要建立的水晶宫,连个地基都还没有。 唯一一个看起来马上就要得手的,结果温水煮青蛙不成,还被人给拱走了,这次又这般自信…… “放心,这次的我已经彻底的与之前不同了,动作要比那个沐恩坎贝尔更加迅速,我绝对不会再犯莉雅时的错误,因为过于迟疑,而给他挖墙脚的机会了!” 提到沐恩坎贝尔那个混蛋,爱丽儿不由得一阵愤忿,但一想到自己即将赢过他,报仇雪恨,甚至以后有几乎再将莉雅抢回来,她又不由得挺起胸膛,心情愉悦起来。 没错,真正的强者,是绝不会被击倒的! 这一次,就是她反败为胜的大好机会! …… …… 学生会室。 塞莉西亚屏退了一切的随行人员,单独推门而入。 曾经熟悉的房门打开,漫漫尘埃漂浮,明朗的春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渗入,在那张她长久工作的桌上,留下一道时光的刻痕。 几个月时间过去,这间学生会室暂无其他人入驻,因此也闲置了几个月,桌上花瓶中的花朵已经枯萎,只留下干黄拢拉的残败枝叶。 塞莉西亚手掌轻轻扫过房间中的一切,温柔的风雪自房门之外灌入,卷起满地的尘埃。 她推开窗,像是每次假期之后回到这里一般,扫尽一切污垢。 沙沙…… 有脚步踩在落叶上的声音响起,塞莉西亚下意识低头望去,看见的却不是那道熟悉的身影,而是新入学的学生们,朝气蓬勃,从绿荫的梧桐树林下飞奔而过。 总感觉……好像过了很久一般。 塞莉西亚略微感叹,而后摇头笑了笑,接着在自己曾经做了许久的位置上坐下。 她并未处理公务,因为这个学院中已经没有需要她去亲自处理的事务了,她仅是随便翻开一本书,然后纤细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动着,像是时钟指针的轻轻摆动声。 嗒。 嗒。 嗒嗒嗒嗒。 直到手指敲动的声音明显有些不耐烦时…… 咚咚。 房门突然被敲响。 “谁?” 塞莉西亚头也不抬,问道。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没有人回答,但敲门声继续,而且十分有节奏。 像是街上的流浪歌手,献唱的轻佻歌曲,只要塞莉西亚不回应,就会一只弹奏下去。 “进来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塞莉西亚终于抬起头,声线依旧冰冷,但是手指已经不在桌面上敲动。 而后房门打开,印入她眼帘的是……一束鲜花。 那束花盛开的极为艳丽,五颜六色,明显是许多品种的花精心拼凑在一起。 但塞莉西亚却觉得有些眼熟。 “你就拿这种在楼下花坛里随便摘的东西敷衍我?”塞莉西亚目光愈冷。 “怎么能够叫做敷衍呢?” 沐恩从花朵后面探出半张笑脸,无比真诚的说道: “这可都是我精心挑选,每一朵都是花坛中最漂亮,最神气的那一朵,就像是我对陛下您的心意一般。 “但它终究是你从花坛里摘的。” 塞莉西亚十指交叉,似笑非笑道:“你知不知道学院是不允许随意摘取花坛中的鲜花的,竟然在我这个学生会长面前做这种违背校规之事,说吧,要我怎么惩罚你?” “学生会长,接下来要玩这种PL……咳咳……这种小事,惩罚什么的,还是免了吧。” 沐恩干咳两声,不声不响的已经凑到了塞莉西亚的桌前,上半身越过长桌,注视着塞莉西亚: “其实,除了花之外,我还准备了另一个礼物。” “哦?是什么?” 塞莉西亚看着沐恩那湛蓝色,一不小心就会让人深陷其中的眼瞳,饶有兴趣的问道: “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当然。” 沐恩十分自信,将花束摆在塞莉西亚面前: “来,盯着这束花。” “呵,玩这种吊人胃口的把戏吗?” 塞莉西亚嗤笑一声,对这种小把戏嗤之以鼻,但是目光还是听话的落在花束上。 “盯紧了,然后……” 沐恩将花束猛地向旁边一移,动作凌厉,塞莉西亚的目光因此也是下意识的向着旁边移去。 然后,再这一瞬间,她突然感受到熟悉的气息靠近,炙热的火焰,轻易而举的俘获了她的双唇。 沐恩趁人不备,发动偷袭,眼中浮现一抹得意的笑意,而塞莉西亚愣了一刻,便立刻主动咬住那胆敢偷袭的小贼,双手环住他的腰,想要一点点的夺回主动权,再施与更加严厉的惩罚。 唇与舌激烈交缠,主动权的争夺在这方寸之间不断上演,**之音回荡在这安静无旁人的房间中。 终于分开。 沐恩舔了舔自己已经隐约有丝丝甜锈味的嘴唇,笑道: “我这个礼物如何?” 塞莉西亚脸颊因为逐渐升腾的情欲微红,却是下巴微扬,冷傲道: “一般。” “怎么还是一般啊。” 沐恩随手将花束插进花瓶,一个扭身跨越办公桌,依靠在塞莉西亚身前。 两人额头相抵。 “既然都是一般,我我可不可以认为这是很不错的意思?” “不可以。” “那怎样才算是不错呢?” “你猜。” “这可是个大难题啊。” 沐恩一手搂住塞莉西亚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一手已经抚上她光润的大腿上。 感受着那绝美的触感,沐恩不由得心中赞叹……不愧是女皇陛下,黑丝的品质都显得高贵了不少。 “刚才在做什么?” 沐恩嗅着塞莉西亚身上甜美的气息,随口笑问道。 “没有做什么。” 塞莉西亚跟着微微一笑:“只是在玩手指敲够一千下,你要是还没有出现,我就把你冻成冰雕,明天供全校观赏的游戏而已。” “……这游戏也太可怕了吧。” 沐恩赶紧捉住塞莉西亚的小手:“只是开玩笑的,对吧。” “你说呢?” 塞莉西亚笑吟吟的回道:“你觉得我是不是开玩笑?” 沐恩一个哆嗦,雄壮的身躯都跟着抖了抖,但他越发贴近塞莉西亚,轻轻蹭着她光滑的肌肤。 “那我及时赶到了,又该有什么奖励呢?” “奖励,刚刚的惩罚好像都还没有开始吧。” “要不一起?我都喜欢。” 沐恩轻轻一托,让塞莉西亚靠在高椅上,自己也随之缓缓压了上去,手指已经熟稔的勾住了塞莉西亚的衣裙系带。 “这里不行。” 塞莉西亚眉头微蹙,却并未在肢体动作上拒绝,甚至有些主动的抬起大腿。 沐恩嘿嘿一笑:“这里有什么不好?椅子这么软,又这么安静。” “万一有人来……” “你可是陛下,谁敢来打扰你?” 看着眼波逐渐融化的塞莉西亚,沐恩心头愈发炙热,终于忍受不住那份欲望,低头再度含住那抹甜美,然后便要细细品尝…… 咚咚咚。 突然,门被敲响。 一道矜持的声音,在这个不合时宜的时间,穿透房门,钻进两人耳中。 “塞莉西亚……不对,陛下,在吗?” 声音的主人爱丽儿,在门外同样难掩兴奋的喊道: “我有话想跟你说,能让我进去吗?” 26、奇兵 “果然是我听错了吗?” 环绕一圈,发现真的没有什么异常的爱丽儿终于放弃,真的准备要离开了…… “唔……” 突然,塞莉西亚身子向前一倾,像是忍受着什么痛苦一般,柳眉微蹙,同时赶紧用手捂住小嘴,但猝不及防之下,还是无法阻止那甜美的声音泄出。 “嗯?” 爱丽儿顿时吓了一跳,连忙关心道: “塞莉西亚,你,你怎么了吗?” “没,没事。” 塞莉西亚手掌一抬,阻止爱丽儿继续靠近,深喘了一口气后说道: “只是体内的气息稍微有些不稳而已。” 她瞥了眼桌底。 那个混蛋……非但不放弃,还敢得寸进尺,再次发动进攻,实在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气息不稳,只是气息不稳吗?” 爱丽儿暗道自己刚刚果然没有听错,但又有些不相信那种可爱的声音是从塞莉西亚的口中发出。 她担心的观察塞莉西亚,发现她脸颊的红润似乎又扩散了不少,而且这哪里仅是气息,这是连气血都有些紊乱。 “需要我帮你……” “不用,不用担心,呼……没有你想想的那么严重。” 塞莉西亚下意识的将丰盈修长的大腿夹紧,可是……【此处已整改】 ? 沐恩已经身在其中,再夹紧又能如何,【此处已整改】享受着孤军深入、探险深处的乐趣。 【此处已整改】 ? 可是又不能松开,一时让塞莉西亚有些进退两难。 “你应该也知道,在里议会叛乱的那天晚上,我为了诛杀他们弄出来的邪神余孽,所以通过帝国之力,强行进入戴冠者境界。”塞莉西亚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这只是那次的后遗症而已。” “戴冠者境界……” 爱丽儿摸着下巴:“我是听说过,现在都称你为古来最年轻的戴冠者呢。但是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严重的后遗症吗,这么久过去了还没有消除?” “戴冠者哪是那么容易进去,有些后遗症实属正常,但严重还撑不上。嗯~” 塞莉西亚再次脖颈轻扬了些许,似乎是又一次被体内涌动的气血冲击,银齿轻咬道: “如你所见,只是有些气血的激荡而已。” “真的吗?” “你是觉得我在骗你?” “不……我只是担心塞……陛下你呢。” “不用担心,我还没有脆弱到这种地步。” 一波来自肌肤的刺激余蕴过去之后,塞莉西亚余光再次瞥向桌下。 虽然隔着衣裙,但她仿佛能够看见此刻沐恩的得意,他正趁着自己无法反抗,越发大胆的逗弄一些敏 感之处。 甚至…… 吱—— 她还听见了轻薄的布帛被一点点撕裂的声音,那来自她的今天并非是专门为他穿的黑丝,神秘的花园中,也吹来一阵温暖的和风。 那家伙……竟然还真的敢啊…… 塞莉西亚眼中闪过一阵恼怒,并未放任沐恩这般为所欲为,身子略微换了个姿势,大长腿挺直,被黑丝包裹的玉足从高跟鞋中钻出,向着沐恩的某位位置探去。 喜欢玩这种是吧,那便看我们谁先认输。 “嘶——” 下一刻,一道极低的,被压抑的吸气声,钻入塞莉西亚的耳中。 正专心征伐的沐恩突然感觉自己中军被袭,顿时慌乱了心神,有些难以自持。 ——明明上次是在醉酒之中,但是此刻塞莉西亚的动作明显有着不低的经验加持,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精准的击中沐恩的弱点与要害。 “不愧是塞莉西亚啊,不能小觑。” 沐恩努力将自己的反应维持在绝不会被爱丽儿发现的地步,虽然这种强忍反而会令情趣更甚,火焰燃烧的更加燥热。 但是事到如今,他肯定也不会轻易认输,只能继续前进。 待到用于攻坚的五指先锋终于解除对方所有的防御,再无任何东西可以阻挡在自己身前后,沐恩深吸一口气,将头猛然前探,稍微欣赏了一下自己即将摘取的胜利果实之后,当即派出自己最为灵魂的小股精兵,直捣黄龙! …… …… “陛下你真的没事吗?” “嗯……没事。” 塞莉西亚身子一僵,手掌紧紧抓住办公桌的桌沿,这才止住了自己娇躯的颤栗,让自己没有在爱丽儿面前失态。 “气血之伤难以自抑,让你看笑话了,但这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你有这方面的知识,应当知道接下来只需要着重调养就行了。” “唔……也是。” 爱丽儿真正的点点头,如果塞莉西亚真的只是气血激动,那么现在最需要的的确是调养。 “那便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多谢爱丽儿同学的关心。” 塞莉西亚擦拭额头的细汗,顺势再次撩了撩发丝……但是这次,爱丽儿却突然一愣。 因为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刚才那一瞬间,塞莉西亚身上突然流泻出惊人的旖旎风情,就像是满身的寒意都被深春的温暖给驱散了一般,寒冰尽数化去。 绝美到令人窒息。 但那只是一瞬间,她也没有看清,接着塞莉西亚便再度恢复如常。 “怎么了吗?” “没……没什么。” 爱丽儿慌忙道:“既然陛下没有什么大碍,那我就先告退了!” “去吧。” 塞莉西亚跟着松一口气。 她第一次觉得,与人会见交流,竟然是一件如此困难的事。 当然,她也绝不会承认自己再这样下去,真的会有输掉的可能。 …… …… “塞莉西亚的样子,总觉得怪怪的呢。” 走出学生会室后,爱丽儿不由得陷入沉思。 虽然塞莉西亚的理由毫无破绽,但是她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同时,有某种在她看来绝无可能性的想法,却一点点的浮现出来,怎么也驱赶不掉。 “老师,你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吗?” 爱丽儿问道。 “没有。” 爱丽儿老师的身影翩然浮现: “皇帝的权威一直笼罩在那个小姑娘身边,我感觉不到什么异常。” “那……” 爱丽儿眸光一闪,问道:“房间里还有除我和塞莉西亚之外的第三个人吗?” “嗯?你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爱丽儿老师疑惑道:“谁敢藏在一个帝国皇帝所待的地方?是想要弑君吗?而且那个房间还有哪个地方可以藏?女皇的裙子下面吗?” “……也是。” 爱丽儿想了想,同样觉得不太可能。 看来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同样离谱的事,又怎么可能发生第二遍呢? 于是心情再度好了起来,叉腰道: “这样啊,看来真的是很严重的后遗症啊,我得更加努力,让塞莉西亚更有精神一点才行!” …… …… 学生会室中,待到爱丽儿彻底离开后,塞莉西亚直接冻结房门和窗户,然后猛然低头,将自己的裙摆一掀。 沐恩还伏在那里,专心的对她发动攻势,甚至因为碍事家伙的离开,更加努力。 ? 就像是一只勤劳的小蜜蜂,辛勤的采摘着甜美的花蜜。 ?但是对于沐恩的辛勤,塞莉西亚却有些恼火,只是这份恼火还没有来得及发作,就…… 【此处已整改】 ? 【此处已整改】 ? 【此处已整改】 ?…… 虽然沐恩此刻派出的只是奇兵,但灵活度却不是主力军能够比的,再加上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塞莉西亚竟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有些丢盔卸甲,无法自持。 她看着身下的沐恩,泛着春光的迷人眼眸中闪过一阵恼火,双手高高的抬起…… 但最终还是轻轻的落下,十指插入沐恩金色的发丝,仰起天鹅般的白皙脖颈,一同沉溺其中…… 28、日常 ?梧桐林下,寂静无声。 天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洒落,如同一道光与影的分界线,分开了二人。 米尔恩略微移开被阳光直射的侧脸,眯着眼仔细打量那坐在阴影下长椅上的男人。 疑惑。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这个仿佛才被人狠狠的蹂躏归来,一脸虚弱,脚步虚浮,站都站不直的男人,真的是瑟维尔口中那个一直让他小心的公爵之子沐恩坎贝尔? 但很快这份疑惑就得到了解答,因为那张所有花边新闻的来源,赫赫有名的俊朗面孔,那标志性的金发,以及那举手投足间,仍旧会不经意显露出来的贵族气质,都无一不在告诉他——那就是沐恩坎贝尔。 他此行最大的敌人,帝国女皇如今的未婚夫,沐恩坎贝尔。 而这个最大的敌人,女皇的未婚夫,在女皇即将亲临旁观这场交流会的情况下,看这样子……竟是刚从女人的床上爬起来?在如此关系重大的时刻,他昨晚竟在通宵与女人淫 乐? 何等的愚蠢!何等的可笑! 毫无警惕心、危机感,以及大局观,完全就是个自认为未婚夫之位不可动摇,仗着身份为所欲为的蠢货!他真以为堂堂女皇,会对这种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以米尔恩对所谓“皇帝”的理解,越是这种身居至尊之位者,便越难以容忍自己被冒犯! 而且沐恩坎贝尔这种行为,又与传言中的那个,脚踩不知道多少之船,沉浸于女色,一事无成的花花公子,有何区别? 因此,疑惑之后,米尔恩便感受到了另一种让他不悦的情绪。 “你太让我失望了。” 米尔恩从依靠的树上起身,依旧是双手抱胸,对着沐恩冷声道: “瑟维尔如此看重你,我本以为你会是个可以令我全力一战的对手,但没想到……你竟会如此的不堪。” “哈?” 平白被人骂的沐恩眨了眨眼,一脸懵逼。 “看来,真的是我想多了,你或许连成为我踏脚石的资格都没有!” 米尔恩冷哼一声,随即拂袖转身离开:“希望你能够再努力挣扎一下,不要让这场游戏那么轻松的结束,不然我会一点胜利的喜悦都感受不到的。” “……哈?” 看着撂下狠话后自顾自离开的米尔恩,沐恩愈发懵逼的挠了挠头。 先不说他说的那些鸟话是什么意思…… “说到底……你特么到底是谁啊?” 人都不认识,突然跑过来一边装酷一边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然后还话都不说完就跑了? 这是从哪个精神病院里溜出来的智障吗? 这样很欠揍的知道吗? 沐恩摇了摇头,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选择不跟智障计较,准备起身回宿舍。 可刚走没两步,又是一道喊声响起。 “沐恩学弟。” 不过这次的声音倒是十分熟悉,来的也不是什么智障。 “芬妮学姐?” 沐恩讶异的看向从另一边走过来的俏丽学姐,愣了一下,随即微笑道: “真是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儿?” 曾经与沐恩有过不少次的交流,甚至连圣女试炼都是一同参与的高年级学姐芬妮熟稔的向着沐恩打着招呼: “好久不见,至于为什么在这儿……其实也只是碰巧遇见而已,我从这里路过。” 芬妮学姐偏着头示意身后,小径尽头的那个方向刚好通往学院的住宿区,因此在这里偶遇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事实上若非是今天比较特殊,绝大数学生早早的就去凑热闹了,不然沐恩一路上也该遇见不少学院的学生了。 “你也是去参加交流会?”沐恩问道。芬妮学姐在学院也是属于极为优秀那顶尖一小撮,被选中参加这次的交流会并不让沐恩意外。 “是的。” 芬妮点点头,笑着回应道:“但是没想到,竟然能够在这里同时遇见这次的两国交流中最瞩目的两人。” “最瞩目的两人?” 沐恩微征,然后恍然大悟道: “啊,原来刚才那个智障就是王国的第十七皇子?不对,既然他是十七皇子,那么他刚才的行为也不算难以理解,勉强不算是智障了。” 沐恩摸着下巴。 这是想来刺探敌情? 不过……好像来的不怎么是时候啊。 该不会真让他以为我脑子就只有黑色、大腿、黑丝大腿什么的吧。 “沐恩学弟竟然不知道他是谁?” 芬妮学姐看着沐恩那副竟然真的不知道对方是谁的样子,不由得有些表情古怪,忍俊不禁道:“好歹是自己的‘情敌’,据说就是专门来跟你这个女皇未婚夫竞争的,还是上点心为好。” “哈哈,最近有些忙,实在是没有时间去了解那个所谓的米尔恩长什么样。” 沐恩跟着笑道:“不过情敌什么的……塞莉西亚多看他一眼都算我输,所以那货应该还算不上。” “竟然直呼陛下的名讳……” 芬妮学姐眉头一挑,神情顿时意味深长起来: “我记得你对曾经的莉雅妹妹,如今的圣女殿下也是这般……” “咳,咳咳!” 深知这个话题聊下去就危险了的沐恩赶紧干咳几声打断芬妮学姐,转移话题道: “话说,芬妮学姐是一个人吗?” 沐恩看了看她周围:“我记得在学院的话,你的屁股后面一般会跟着……” “不,当然不只是我一个,还有……” “还有我们的说!” 芬妮学姐身旁的灌木丛摇晃起来,然后猛地从里面钻出三个插满树叶的可爱小脑袋。 “早上好,沐恩先生!” 沐恩吓了一跳,因为就算以他的感官敏锐程度,竟然完全没有发现不远处的灌木丛竟然真的藏着人,还是整整三个人。 这份隐匿能力,恐怖如斯,而谁能想到这三只可爱小脑袋竟然还只是一年级。 “你们是……” 不过,稍微惊讶了片刻后,沐恩的记忆快速翻动,很快便想起眼前的三个小女孩的名字。 “果然是你们,曾经帮我加油打气的那三小只,好像是叫……艾玛、艾咪、阿尔娃,对吧!” “没想到我推的沐恩先生竟然还记得我们的名字,啊,我们这辈子都无憾了!” 三小只捧着绯红的脸颊,看起来兴奋的差点晕了过去。 芬妮学姐冲着沐恩歉意的笑笑,然后走过去,一人一个无情铁锤。 “都说了多少次了,这个喜欢钻灌木草丛的习惯,能不能改一改?” “好痛!芬妮你在胡说什么,这可是我们苦练的潜行技巧,作为狗仔……不对,作为忠诚的粉丝,怎么能够不掌握潜行技巧呢?”艾玛抱着脑袋,气哼哼的叫道:“而且我才是社长!” “就是就是!”艾咪应和:“这是必备的技能,才不是什么习惯!” “没错!芬妮还竟然打社长,太过分了!”阿尔娃跟着叫嚷。 “你这个社长似乎一点事都不管的吧!还有你们几个,除了胡闹,还会做什么?” 芬妮学姐额头青筋暴跳,随即又是一人一下。 看得出来,明明才几个月没见,她对待这三小只的态度已经明显变得暴躁的多。 看来平日里没有少被“折磨”。 “关系真好啊。” 看着这幅“和睦相处”的画面,沐恩也下意识露出“姨妈”般和蔼的微笑。 笑意渲开俊朗,阳光点缀微笑,一时之间便又让三小只看呆了。 “我……我们可以再拍张照吗?”艾玛问道。 “不要拿去做奇怪的事哦。” “放心,我只不过是会拓印个几百份,然后……啊,好痛!可恶的芬妮,你为什么又打我,再敢打我,我就要以社长的名义,惩罚你了啊啊啊!” “不要听她们瞎扯,她们偷拍的照片已经够多了。” 芬妮收回拳头,然后一把揪住情绪激动的三小只,让她们不能乱来,接着对着沐恩歉意的弯了弯腰: “抱歉,这三个小丫头太久没有见到你,现在有些太激动了。” “没事。” 沐恩不在意的摆摆手:“我只是稍微有些被吓到而已,明明上一次见面时,她们还那么腼腆,结果现在……” 沐恩瞥了眼活蹦乱跳的三小只,回想当初她们见到自己那副羞涩的模样,这简直就像是从社恐直接升级成社牛,开朗程度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沐恩是真的被吓了一跳。 “哼哼,现在我每天要对着那么多的信徒宣扬教义,当然……呜呜呜呜。” “信徒?教义?” 沐恩疑惑的看向被芬妮一把捂住嘴的艾玛:“什么意思?” “哈哈,没什么,只是这小丫头最近开始信仰女神了,所以总会一不小心扯一些宗 教内容的话。”芬妮学姐努力保持微笑着解释道: “沐恩学弟不必太过于在意。” “是吗?” 沐恩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但也不好追究再多说什么,只能跟着应和道: “女神的确是个很好的信仰对象,圣光也很有用处。” “是吧……那我们就先告辞了,沐恩学弟你也需要……” 芬妮表情更加古怪的扫了沐恩一眼:“稍微提前做一些准备的吧,毕竟今天还要跟人交手。” “哈哈,也是……” 沐恩尴尬的挠挠头,连芬妮学姐都能看出自己此刻的状态……看来昨晚是真的被女皇陛下收拾的不轻啊。 “那么再见了,沐恩学弟。” “一会儿见,你们也是。” “呜呜呜!” “好了,别丢人了,赶紧走吧。” “呜呜呜……” 声音远去。 树叶簌簌,阳光零碎的小道上,芬妮拖着三小只快步离开,只留下隐约悲愤还残留在原地。 沐恩看着她们消失的背影,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受。 “这就是,所谓的日常啊,如此的悠闲恬静,像是突然变成老大爷一样,一切都慢了下来。” 他轻吹了声口哨,带着发自心底的愉悦,希望这一刻能够更加久远一些: “真是不错。” …… …… “这就是所谓的战争啊。” 在早已经准备好的对决场所,赫尔兹抬头看着周围那些热闹的观众,想着自己和学生即将完成的大事,胸中突然燃烧起熊熊的斗志,就连佝偻的腰背,也突然挺拔了不少。 “如此的让人热血沸腾,像是年轻了几十岁……真是不错!” 29、为什么说是好签  学院,中心擂台,嘉宾室。? 离交流预计开始的时间已经没有多久了,塞莉西亚终于在没有任何人跟随的情况下,不紧不慢的到达已经准备好的比赛场所。 虽然没人随侍,作为女皇也仅是一袭简单白纱长裙,但她的气质依旧清冷高贵,冷艳不可侵犯。 此刻,诸多参加人员已经差不多到齐,甚至多等待了一会儿,但由于塞莉西亚的身份,也无人能够说她什么,反倒认为这是非常正常的事,纷纷恭敬的见礼。 “女皇陛下气色不错,是遇见什么好事了吗?” 赫尔兹行礼过后,敏锐的察觉到了此刻的塞莉西亚看起来面容都要红润些许,试探性的问道。 “还行。” 塞莉西亚瞥了眼赫尔兹,像是没有发觉他的小心思,不冷不淡的说道: “处理了某个行事不敬,胆大妄为的家伙,现在心情的确好了许多。” “这学院境内竟然有人胆敢冒犯陛下?真是令人意外。” 赫尔兹摸着胡须,诚恳的建议道:“若是那等恶徒,的确是该好好处置才是,陛下可莫要心慈手软啊。” 呵呵……果然,自己那关于帝国内部不和的猜测,越发具有可信度了,不仅是那些位高权重的大臣,就连这座学院里,都有对于这个年轻的女皇帝不满的人存在吗? 想到这里,赫尔兹对自己这番人行动成功的信心愈发充足,甚至已经开始思考这是否是自己此生仅有的机会这种事。 “赫尔兹卿不必担心,我的私事,我自然会好好处理的。”塞莉西亚语气微寒。 “是我冒犯了。” 赫尔兹故作惶恐的赔罪致歉,但是心情却十分不错,一转头,刚好看见米尔恩也回来了。 “如何?” 他借口退下,又赶紧召来米尔恩: “见到那个沐恩坎贝尔了吗?” “见到了。” 米尔恩瞥了不远处的瑟维尔一眼,确认她没有注意这边后,才压低声音说道: “说实话,很让我失望。” “失望?”赫尔兹一愣,他也是知道自己的另一个弟子瑟维尔,一直在说那个沐恩坎贝尔实际上有多厉害,让他们不要大意,米尔恩也是出于谨慎才去确认,但没想到竟是得到了这么个结果? “他的传闻很多,关于那些传闻只是传闻的传闻也很多,真真假假难以分清,现在亲自一看,却能看出一些传闻的确是真的。” “说人话。” 被一众“传闻”绕的头晕的赫尔兹皱眉道: “什么传闻是真的?” “好色、纨绔、花花公子、沉迷女色……甚至脚踏好几只船这种都有可信度,刚才我找到他时,他看起来竟然才刚刚从女人的床上爬起来。” “才从女人的床上爬起来?” 赫尔兹讶异道:“这种时候?他难道一点紧迫感都没有? 要是被我们当着面羞辱,别说丢脸,就连女皇未婚夫的位置都很有可能不保,他难道不知道我们的目的吗?” “或许他知道,但是根本不在乎呢。” 米尔恩冷笑道:“自认为自己位置稳固,但是不想我们只要将这种事捅给那位女皇,必然会让他的位置动摇,那位女皇也是女人,肯定不会对这种事熟视无睹。” “不可。” 赫尔兹抬手道:“这样虽然会催生矛盾,但同样也会引起帝国女皇对我们的不悦,毕竟是她的私事,我们不能做这个坏人,当做没看见就是了。” “我知道,我还不至于这么愚蠢。” “奇怪了。” 赫尔兹负手踱步,思索了一会儿后道:“实际上,若是以利益优先,这种生活作风都只是小问题,不然那个沐恩坎贝尔的传闻也不会持续到现在了,但仔细想想,他就算再纨绔,也不至于流言传到各国的程度,这样看起来,简直是……故意有人在这般宣传一般。” “为何?” 米尔恩也是一时不解,疑惑道:“故意宣传这种事?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对了,说到这个,我刚才在门外还真看见有人鬼鬼祟祟的贩卖这个。” 米尔恩拿出一份小册子,赫尔兹只是看了眼就失去了兴趣,上面用极为艳丽的字眼描写沐恩坎贝尔是如何勾引良家妇女,脚踏多只船,甚至还有贵公子X邪神这种重口味,换做普通学生可能会热血上涌,喜欢的不行,但是他早就已经过了那种年纪。 赫尔兹一抬手,直接将这种艳情低劣文策烧毁,免得带坏了自家的弟子。 “谁知道呢?或许是同样看不惯沐恩坎贝尔所以才故意诋毁他?又或者是直接对那位女皇不满,通过这种方法来隐喻?总不能是谁为了赚钱而贩卖他的花边消息吧。” 赫尔兹愈发觉得帝国内部已经因为最近的动乱腐败不堪,但还是看向米尔恩,严肃问道:“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他是不是渣男都跟我们没关系,重要的是,那个沐恩坎贝尔实力如何?” 千说万说,最终还是要放在这上面,因此连赫尔兹都绝不会松懈。 “实力……仅是初次见面,自然看不出什么实力,不过一个沉迷女色,昨晚还在跟女人淫 乐,脚步虚浮的花花公子……老师你觉得呢?”米尔恩反问道。 “依我之见……” 赫尔兹略作沉吟,道:“的确,昨晚都在还在女人床上,定然是个不知节制的家伙,怎么比得上天赋出众,还从小苦修的殿下呢?要知道殿下苦修至今,可是连女人都没有碰过,除非那小子有好几个肾,铁打不坏,不然今天必然不足为虑。” “哈,老师说的是。” 赫尔兹是个行事严谨的人,平时也极少开玩笑,因此这颇为轻松的话一出,两人顿时相视一笑,认为自己等人之前的谨慎,或许真的是多余的。 …… …… “人都到齐了吗?” 塞莉西亚来到专门为她准备的贵宾室,环视整个场所。 如今除开圣玛利亚学院的师生外,还有王都好几个学院的观摩人员,以及一些其他的势力的嘉宾,塞莉西亚甚至看到留有生命教会和缄默机关铭牌的座位,整个规模宏大的演武场已经被彻底塞满,好不热闹。 “都差不多来齐了,但……”负责相关事宜的海瑟薇清点了下手中的名单,随即有些犹豫道:“还差……” “嗯?” 塞莉西亚看了她一眼,顿时明白过来: “他还没到?” “是的。” 海瑟薇苦笑:“需要再等……” “等什么?专门为他一个人等吗?都一样没睡多久,却竟然比我还晚到,真是没用。” 塞莉西亚毫不留情的寒声说道:“规则是如何制定的?” “王国方面出了七人,那我们这边自然也要出七人,时间紧迫,大众选拔自然是不可能的,因此这七人都是学院的老师教授推荐的。” 海瑟薇轻轻一划,随着光影浮现,一道道关于参赛者的信息,就极为详细的出现在塞莉西亚面前。 塞莉西亚快速扫过,轻叹道:“的确有些难做。” 经历之前的变故之后,学院的优秀学生方面,的确是看起来不如王国那边。 至少明面上是如此。 “是的,时间紧迫,而且王国方面指定了我圣玛利亚学院,我们也不好再请外援,况且我圣玛利亚本就是帝国的顶尖学府,没有请人帮助的必要。” 海瑟薇说道:“之前的变故波及到的是整个贝尔兰德,哪个学院现状都一样,甚至更为难看。” “肿瘤长得太大,切除之后自然会有阵痛。” 塞莉西亚眼睑低垂: “有把握吗?” “还好,王国方面同意了双方抽签一对一对决,然后胜者晋级,最后决出唯一获胜者的提议,因此这场比赛与往年的那些国际交流赛事不同,重要的并不是哪方赢得多,而是……” “最后的胜利者是谁。” 塞莉西亚嗤笑道:“原来如此,宁愿不惜抹除自身的部分优势,也要为他们那位十七皇子做铺垫,看来他们对那人真的十分自信啊,也对他们接下来的小心思十分自信。” “在他们看来,如今的帝国的确是最好欺负的,这点无可厚非。”海瑟薇推了推眼镜: “不过现在看来,的确是如陛下所说,整场所谓的‘交流’,都不过是为了凸显那位十七皇子的光辉而已,为了他们的目的,十七皇子压倒所有人,特别是当着您的面压倒沐恩同学这点,是必须的。” “可笑,耀眼之人的光辉,又何须故意凸显?难道我就是瞎子不成?至于那家伙……他要是真的被压倒了,也只能说是活该,被打死了我也不会心疼。” 塞莉西亚手指微动,突然将画面上沐恩的名字直接拖到对决表的最后,然后挥手道: “去吧,拿去抽签,记得公平一点,别让王国方面抓到话柄。” “……” 看着还没有抽签,就已经被确定最后一个出场的沐恩坎贝尔几个字,海瑟薇满脸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乖乖拿来表单,应道: “是,我这就去让他们……公平抽签。” “唔,对了,这里外面看的见吗?” “陛下尊贵之躯,自然不能让外人随意窥见,所以这间贵宾室经过特殊魔法覆盖,仅是单方面可见的。” “很好,我小憩一会儿,不要声张。”塞莉西亚摆摆手,示意海瑟薇不要让旁人来打扰。 “明白。” 海瑟薇再次欲言又止,想要问若是那人来了,要不要让他进来。 但她看了眼手中的名单,便又觉得这个愚蠢的问题根本就没有必要询问。 ……   “第一签啊……要是赢了,在气势上便能狠狠的打压对方了,可惜,我们这边既不是你,对面也不是沐恩坎贝尔,倒是一个叫什么……爱丽儿的,听说在学院范围内很有名,但实际上也没有听说她有什么了不得的作为,甚至不像那个芬妮参加过圣女试炼,算是个好签。” 赫尔兹扫了眼抽签确定名单,看见米尔恩殿下没能第一轮与那个沐恩坎贝尔遇到一起,稍微有些可惜。 若是第一场便是米尔恩殿下与沐恩坎贝尔对决,还轻松取胜的话,他都不敢想象那个场面会带来的激荡程度。 “老师不必烦恼,第一轮遇不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若是他连撑到与我交手都做不到,不是更能凸显他的无能吗?” 看穿赫尔兹想法的米尔恩毫不介意的笑了笑,余光一瞥,注意到什么,笑意愈盛: “说谁到谁到,老师看,他来了。” “哦?” 虽然已经见过各方情报,但是赫尔兹还是第一次见那个传说中的沐恩坎贝尔真人,因此也不由得伸长脖子看去。 在入场处,一个俊朗的男子,正鬼鬼祟祟的摸进来,向外围维持秩序的老师确认即将登场的不是自己后,那个金发的男子这才松了口气,露出足以让无数无知少女心动的帅气微笑。 赫尔兹倒是没有在意这些,因为刚才和米尔恩聊了一场后,他的注意力下意识的就落在沐恩的某些方面…… “呵呵……” 赫尔兹笑道:“果然是脚步虚浮,一脸女色过度之象!” …… “抽签结果已经出来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另一边的私人等候室,爱丽儿一脸凝重的看着手中的签号: “没想到,我竟然就是第一个上场的。” “没办法了解王国方的路数,不是什么好签啊。”爱丽儿老师感叹道:“虽然出场的人不同,但大抵教的人是一样的,因此只要出场,我便能看出一二,可偏偏这次的运气不太行。” “不,这就是好签!” 爱丽儿握拳,眼冒精芒道:“如果是为了赢的轻松,自然不是什么好签,但是想想吧老师,我这次的另一个重要目的是什么,是为了攻略塞莉西亚啊!可要怎样才能给塞莉西亚留下深刻印象?那当然是要么首个出场,要么直接压轴!不过从赛制来看,第一轮就算最后一个出场,也没有多大的用处,因为还有第二轮,所以第一个出场才是最好的。” “好像……有这么一点道理。” “当然!看看吧老师,现在时值上午,塞莉西亚刚刚一觉醒来,精神正盛,然后我再用一场出色的大胜,为她带来头彩,她又怎么不对此印象深刻呢?” 爱丽儿气势蓬勃,率先跳上擂台,兴奋大笑道: “这能是什么坏签呢?这可是上天都在帮我!” 30、首场对决   “太好了,我还以为来晚了呢。” 沐恩偷偷摸摸的钻进比赛会场,从维持秩序的老师那里拿来对决顺序名单一看,这才松了口气。 “竟然是最后一个上场,运气真不错。” “你小子最好真的是运气不错。”  一道三分悲愤、七分幽怨,还有九十分贱里贱气的的声音突然回荡在身侧,让沐恩差点被吓得一个激灵。 反应过来之后,他脸颊抽了抽,转头看向身旁那个不知道何时出现的幽灵般的臃肿身影,吐槽道: “你竟然还没死啊,粉红熊。” “托某人的福,只是被打得半死而已,还好我皮糙肉厚,也只是睡一觉就恢复了。” 额头上黑线不断跳动,粉红皮毛下的青筋跟着暴起的熊形生物凑近因为心虚不断后退,但最终还是无路可退的沐恩,一脸狰狞的说道: “倒是某个小子,看起来昨晚过的很是愉快嘛……啊?帝国女皇的皮肤嫩不嫩啊?脚香不香?” “有……有吗?” 沐恩眼神飘忽:“你怎么知道我昨晚做什么了,你可不要凭空污人清白!我一向都是十分的洁身自好……” “你这一脸肾虚像,是个人都看出你小子昨晚干嘛了。” 粉红熊咂舌:“我倒是挺佩服你小子,这种关头还玩得那么欢,真不怕哪天被人给分尸了?” “咳咳,所谓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危机越大回报越大嘛。” 沐恩挺起胸膛:“作为男人,怎么能够因为区区柴刀就胆怯了呢?” “有胆!”粉红熊竖起大拇指。 “咳咳,所以嘛,严格意义上说,我昨晚也是差点半死来着……” 沐恩试探性的说道:“要不皇叔祖您老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把我给放了?” “……好吧。” 粉红熊挪开身子:“暂时放过你。” “哈?” 见粉红熊如此爽快,沐恩倒是愣住了,随后惊疑不定的盯着粉红熊: “你……该不会又做了什么坑我的坏事吧。” “你小子,找你麻烦你犯怂,不找你麻烦你又浑身不自在,果然是被塞莉西亚调教出什么奇怪的属性了吗?” 粉红熊一脸鄙夷,大有不屑与沐恩这种轻松屈服于女人之手懦夫厮混的模样。 “那你为何……” “你觉得我天天真的这么闲,只会想着坑你吗?我当然还是有自己的事要做的。” 粉红熊不着痕迹的将一叠小册子塞进皮套中,极为大度的拍了拍沐恩的肩:“我只是看你小子还有点用……不对,和我也算是一家人的份上,不忍心对你做什么而已,不要曲解了我的一份好意啊。” “越来越可疑了……” “呵,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你跑这儿来总之不会是跟我斗嘴的吧。” “当然不是,我是来参加比赛的。” 知道死盯着这只贱熊也看不出什么来,因此沐恩的注意力很快还是重新回归到正事。 “不过离我出场还有一会儿,就趁着机会先看一下其他人……咦?” “怎么了?” “没想到爱丽儿竟是第一个出场。” 沐恩看着名单上的名字,“而她的对手,是个叫巴洛什么的……” “巴洛·肯特夫,王国那边十分有名的年轻天才,据说天生神力,一身蛮勇无人能敌。” “哦?” 沐恩惊讶的看向粉红熊:“你竟然还会知道这种东西?” “喂,瞧不起谁呢!我好歹也是堂堂奥兰里尔公爵大人,知道这种事不是理所当然吗?” 说着,粉红熊就一脸神秘的凑近沐恩,做贼一般谨慎的左右看了看后,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压低声音道: “所以……我这里有一份王国方面的参会人员详细信息,上到他们曾经展露出来的各方面能力,下到暗地里流传的花边新闻,全部都有收集,就比如这个巴洛,据说他嗜好巨 乳,喜欢专门撩拨人妻,还因为此蹲过监狱,是个十足的变 态,建议在擂台上对他狠狠的处刑!” “看在我们之间的关系上,就只收你两千爱弥儿,良心价,童叟无欺!” “ ……” 看着随口就是两千爱弥儿,让他买一本一句话就能得到相关信息垃圾小册子的粉红熊,沐恩又是一阵无语。 这只死熊好歹也是皇亲国戚,辈分比当今的陛下高了整整两辈,按理说也该是个帝国数一数二的大人物了……但为何总是这幅贪财的模样,还总是真的这么缺钱呢? 这方面感觉他和爱丽儿很有共同语言啊。 “这就是财政大权被女人掌握的可怜男人吧……”沐恩想了想,感叹道。 “闭嘴,买不买?” “不买。” “啧,堂堂公爵之子,这么抠搜。” 粉红熊一脸不忿的将小册子收起,但是转头又拿出两只赌筹,贱兮兮的凑过来。 “那要不要压压谁赢?看比赛总得有个添头吧。” “……你就这么想赚钱?” “最近手头紧嘛,别废话,看在我之前的账还没有跟你算的份上。” “……好吧,不过这有什么悬念吗?肯定是爱丽儿赢啊。” “你对那个平胸小丫头那么有信心?” 粉红熊瞪大眼,像是第一次认真他般打量沐恩,震惊道:“你该不会对那种平胸有想法吧,虽然人家长得不错,腿也很长,啧啧啧……但没想到你真的是荤素不忌啊!赶紧给我五千,不然我就把这事儿告诉塞莉西亚!” “我如果还想着保住自己的小命,我就不会有这种异想天开的想法了。” 沐恩翻了个白眼:“我只是对爱丽儿的实力很有信心而已。” 毕竟是凤傲天主角。 别说她现在面对的是什么蛮勇无敌巴洛了,就算面对的是什么闭关百年老怪物,邪神夺舍死人妖,沐恩也是绝对压爱丽儿赢。 要说这个世界上最对爱丽儿有信心的是谁,那非沐恩莫属了。 “的确,那个平板的胜算似乎高一些。” 粉红熊虽然不知道什么主角不主角,但是他眼光毒辣,一眼还是能够稍微分辨出强弱。 “那就来赌一赌几分钟结束吧。”粉红熊又道:“我押十分钟,五千。” “我……” 沐恩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那我押三分钟吧。” “三分钟?” 粉红熊又惊讶道:“对方好歹也是什么‘蛮勇无敌’哦,你竟然这么大胆,难不成你其实对他很了解,认为他是个草包?” “不,我对那个什么巴洛一点都不了解,但是我对爱丽儿很了解。” 沐恩瞥了眼那间塞莉西亚所在,单向透光的特殊贵宾室。 这种第一个出场的好机会,爱丽儿不专门表现一番才怪了。 况且…… “你刚才说了吧。” “说什么?” “巴洛喜欢巨乳。” “……” …… …… “圣玛利亚学院,爱丽儿·布加尔得。” “王国国立魔法学院,巴洛·肯特夫。” 擂台之上,双方互报姓名,行礼。 在确认双方都准备就绪之后,随着主裁判一声令下,整个擂台的环境,忽然发生改变。 平滑的地面变成崎岖的山石,苍翠的绿色覆盖周围,原本仅有百余米的擂台,竟是变得一眼看不到边界。 一瞬之间,便从擂台,变成了繁密的山林。 秘仪机关·万象模拟。 实际上参加这次交流的年轻天才们都已经境界不低,普通的擂台当然无法满足两方全力的对决要求,因此圣玛利亚学院直接拿出这座由一代炼金机械大师制造出来的庞大机关,让双方都能够尽情的交手。 爱丽儿看着逼真的周围环境,也是再次感觉热血涌动。 对嘛,这种场景才能更加调动她的欲 望! 嘛,虽然因此看不见观众席,但是没关系,她相信此刻的塞莉西亚,一定正在牢牢的注视着自己! “哦?你就是这次的对手?” 正愉悦的畅想着,对方那位巴洛突然主动与她搭话。 爱丽儿抬头看去,她这次对决的巴洛·肯特夫是一名身高两米多的巨型壮汉,赤 裸着上半身,一身肌肉如虬龙般结实。 巴洛从出生时便天生体魄强健,据说十岁时便能撂翻好几个成年人,开始修炼之后肉身进阶更是迅速,甚至能够越阶赤手搏杀魔兽,因此在王国都十分有名,被称为“人形凶兽”,“蛮勇无敌”。 与他相比,身材单薄的爱丽儿就像是一张纸一般瘦弱。 在外人看来,这已经是一场不公平的战斗,因为跟巴洛这种年少成名,天赋异禀的天才比起来,崛起迅速,但还没有来得及走出学院,甚至这个时间段都未能成功参加之前的圣城试炼的爱丽儿……着实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战绩。 她的名气甚至还不如沐恩坎贝尔花边新闻的十分之一。 “武器是剑吗?竟然还缠着绷带,看起来是好东西啊。” 巴洛对这场对决也颇为放松,觉得学院派这种豆芽菜出来完全就是人才凋零的象征,因此开战之前,就习惯性的闲聊起来: “不过,有点可惜。” “可惜?什么可惜?”爱丽儿疑惑道。 “你不太合我的胃口。” 巴洛目光在爱丽儿胸口扫过,一向连自己人都承认他十分变 态的巴洛,此刻目光纯净的却像是个婴儿,毫无世俗的欲 望。 “若是你再大一点,我下手也会对你轻一点的,可你竟然平坦到这种程度,我连留手的理由都找不到,实在是可惜了啊哈哈哈哈……” “……” 听完巴洛的话,观众席中也有人窃笑出声。 而在巴洛肆意的笑声中,爱丽儿默默的将刚刚拔出来的天火大剑又推了回去。 “嗯?你害怕了吗?”巴洛眨眨眼,笑道:“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哦。” “不,我并没有投降的想法。” “哦,那你收回武器……” “我只是觉得……” 爱丽儿面无表情的握紧双拳,嘴角一点点上扬,勾勒起狰狞的弧度,一字一句道: “用剑,对你来说还是太仁慈了。” …… …… “愿赌服输,是我赢了。” 沐恩哼着小曲儿唱着歌,一把从粉红熊手中夺走他那押注的五千爱弥儿。 粉红熊嘴角抽了抽,看向台上,怔了好一会儿,才咂舌道: “啧啧,太残忍了,实在是太残忍了,怎么能够这么残忍呢?那个小丫头一点都不懂事,难道就不能跟我们的邻国友人留点面子吗?” “呵呵,不叫平板了?” “……算了,惜命。” 粉红熊挠挠头,感叹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吓人了。” 台上,万象模拟制造出的逼真环境已经是一片狼藉,整片繁密的树林像是被风暴席卷过,大半的树木要么化作残渣,要么呈现放射状的向外倾倒。 而那个刚才还口出狂言的巴洛,此刻正不省人事的躺在一个像是陨石击中的巨大坑洞中。 这个大坑并不是因为什么魔法,或是什么非常厉害的招式造成的,而是被暴怒的爱丽儿,一拳一拳硬生生的砸出来的。 是的,用拳头。 她根本连自己惯用的天火大剑都没有拔,仅是用最朴素的拳头,朴素到让人感觉心惊肉跳的程度。 而众人口中的“蛮勇无敌”巴洛,在第二百五十一拳时,就已经扛不住,彻底的失去了意识,到现在已经面目全非,几乎肿了一大圈,身上的骨头更是断了不知道多少根,像是烂泥般瘫软在地。 “可怕,的确太可怕了。” 沐恩收起钱,虽然早有预料,但是再看这画面还是不禁抖了抖肩膀: “不愧是爱丽儿,肉身方面也恐怖至极啊。” ? 说的也是,哪有主角不修炼肉身呢?特别是爱丽儿这种立志开水晶宫的女人。 不过说起来…… 沐恩突然想到。 ? 我怎么感觉按照时间线推算,现在的爱丽儿比原书中更生猛呢? 她现在有什么是和原书不同的呢? 苦修? 古代遗迹? 因为撞见莉雅那一幕,所以悲愤化作动力? 还是说排除了女人这个能够影响她拔剑速度的因素? 又或者…… 沐恩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得出结论。 “大概是因为那个了吧。” 沐恩一拍掌,笃定道: “黑面包真厉害!” 粉红熊:“……” 粉红熊沉默老半天,盯着沐恩,不知为何忽然有种预感。 ——迟早有一天,这小子也会像是场中的那个什么巴洛一样,被爱丽儿揍成猪头。 他的预感一向很准。 …… “好了,开个玩笑。” 沐恩清点了一下手中钞票,防止粉红熊这个贱逼坑人,虽然钱不多,但这也是他亲手赚来的,而且还是从粉红熊手上赚来的,称得上弥足珍贵。 “不跟你玩了,趁着还有时间,我去找塞莉西亚了。” 临走之前,沐恩最后瞥了眼粉红熊,突然问道: “对了,刚才没问,你身上的那是什么?” “我身上?” “那是血迹吧,你跟谁交手了?” “啊,这个啊,刚才卖……友好的给予外国友人一点帮助时,被一个不长眼的小子给挑衅了,所以我就教训了他一下。” 粉红熊毫不在意的拍了拍皮套: “没想到竟然沾了血,真是不小心。” 32、暗中手段 ?“辛苦了,科德士。” “不,辛苦算不上,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王国使团专门的贵宾室,米尔恩赞许的拍了拍得胜归来的科德士的肩,彰显自己上位者的心胸与体恤。 果然,科德士面露感激: “竟然花了这么长时间才战胜对手,实在是让殿下蒙羞了。”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而且要说蒙羞的话……” 米尔恩余光瞥向身后,眼中闪过一阵寒意。 在那里,赫尔兹正在亲自给躺在简易的病床上,已经被缠成粽子模样的巴洛进行着治疗。 咔。咔咔。 骨骼摩擦的声音不断回荡在房间中,伴随着这名两米多高壮汉凄惨的哀鸣,显得极为瘆人。 ——这是赫尔兹正在将巴洛被砸断的几十根骨头一根根归位,若是骨头不归位,根本无法治疗,更何况这些骨头甚至有些直接刺入了他的内脏。 “下手太狠了,那个叫**丽儿的女人。” 科德士皱眉,他平日里与巴洛关系不错,都是能够一起出去找乐子的好友,但也正是如此,他不仅知道巴洛喜欢哪号女人,也知道他真实的实力如何。 若是地势平坦,没有阻挡遮掩,那么自己很难是巴洛的对手,他的肉身之强悍在正面对决中总是使人难以应付,如果不凭借地势迂回消耗和周旋,很少有人能够正面敌过那种人形猛兽。 但……偏偏就有人正面敌过他,还是仅凭一双拳头,毫无花哨的在三分钟之内将其砸成这样,这种可怕之处,越是了解巴洛的人,便越会对那个名为爱丽儿的平胸女人感到胆寒。 “失算了啊。” 一阶段的治疗结束后,赫尔兹叹了口气,同样表情颇为严肃道: “没想到帝国年轻一代中,还有这种怪物,而且之前竟然都没怎么听过。” 王国使团这次就算再有自信,也不可能闭着眼睛就来挑战,因此早就将这次参赛者的情报收集了不少。 但正是如此,他们才没有想到一个圣玛利亚学院的二年级,一个在之前都没有什么名气的女人,一个据说是来自某个没落贵族家族的私生女,竟然让他们第一轮就翻了车。 “这也算是意料之中吧。” 米尔恩道:“毕竟是帝国,要是真有这么容易随意欺辱,我们也不用这么辛苦的图谋那个位置了。” “说的也对,帝国方面有一两个不得了的年轻人,这很正常。” 赫尔兹摸着胡须,正想再话音一转,日常夸赞一下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房门却突然打开,又一道人影走了进来,打断了他的话。 是瑟维尔,在科德士之后,便是她上场对付帝国之人。 “如何?” “险胜。” 瑟维尔靠着墙,缓缓将染血的长剑拔出,用手帕仔细擦拭。 “不是险胜吧。” 米尔恩笑了笑,瞥了眼墙上的挂钟: “你上台才十多分钟,险胜可不止这点时间。” “只是对方大意了而已。” 瑟维尔很是谦卑的摇摇头:“圣玛利亚学院也并非是浪得虚名,我看似轻松,实际上已经差不多出了全力。” “你变谦虚了。” “我只是变谨慎了。” “但不管怎么样,巴洛之后,我们都赢了。” 赫尔兹颇为欣慰的说道: “这说明帝国方面,需要注意的只有那个爱丽儿而已,其他人的实力依旧在我们的预计范围之中,不足为虑。” “那个沐恩坎贝尔呢?说不定他也十分厉害呢!” 科德士眨眨眼,像是开玩笑一般好奇的问道。 赫尔兹却没有理会他,看向米尔恩,笑问道: “你觉得呢?” “必将得胜。” 米尔恩全程观看了爱丽儿三分钟完虐巴洛的那场比赛,但他依旧十分自信。 因为在他看来,他自己同样能够在三分钟之内解决巴洛。 不,甚至可以更快。 “无论是沐恩坎贝尔,还是那个所谓的爱丽儿,都会被我踩在脚下!” 米尔恩冷冽的目光闪烁,散发出瘆人的气机。 明明都是同龄之人,可是他仿佛已经跟周围的科德士、瑟维尔、巴洛之间,有着一条无形的天堑。 那是名为实力的天堑,也正是他自信的来源。 “殿下这话可说的不对。” 知道自己说错话的科德士连忙缩了缩脖子,讪笑道: “从我最近听说的传闻来看,那个沐恩坎贝尔,可能连接下来的对手都……” 科德士的话还没有说完。 砰的一声,贵宾室的房门突然被撞开。 一个狼狈的人影踉踉跄跄,几乎是两滚带爬的钻进房间之中,浓郁的血腥味几乎是压过刚刚身受重伤的巴洛。 “亚特?” 看清那道满脸血污的虚弱人影之后,赫尔兹最先反应过来,一个闪身到达他身前,魔力涌动,瞬间将几道治疗魔法打入他的体内。 可是他身上的那些血污就像是活过来一般,竟然在蠕动着不断侵蚀他的肉体,越是感受到治疗的魔力,便越是疯狂,赫尔兹花了极大的功夫,才堪堪稳住了亚特的伤势,开始着手于清除这些诡异的血污。 “这种鬼东西……这是怎么回事,亚特,是谁把你打成这个样子的!” 赫尔兹又惊又怒,亚特便是他们这边之后出场对付那个沐恩坎贝尔之人,若是他能够直接打败沐恩坎贝尔,甚至不用米尔恩出手,那么对于他们的计划,无疑又是一个巨大的帮助。 可是比赛还没开始,他竟然就被打成了这样? 谁如此的胆大包天,这简直就是不把他们王国放在眼中! “是……是一只滑稽的粉红色怪熊。” 亚特喘着粗气,语气虚弱道: “我在外面撞见他,看见那个混蛋,竟然在贩卖诋毁瑟维尔学姐的花边新闻小册,我一时气不过,想要阻止他,结果……结果就被他打成了这个样子。” “花边新闻?” 瑟维尔皱眉,心知亚特被打成这样肯定不是“阻止”那么简单,不过她的重点却在另外一边:“什么花边新闻?” “他竟然诋毁瑟维尔学姐你和那个沐恩坎贝尔有一腿!” 一说到这个,原本还一副要死模样的亚特竟是差点从地上蹦了起来,愤怒道: “他还污蔑是瑟维尔学姐倒贴!这怎么可能!纯洁如瑟维尔学姐你,怎么可能喜欢沐恩坎贝尔那种花花公子?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个家伙除了帅一无是处,学姐你是那种只会看脸的人吗?” 瑟维尔:“……” “好了。” 米尔恩瞥了瑟维尔一眼,将亚特安抚下去,问道: “你确定对方只是因为这种原因对你动手?不是因为其他因素故意引导你?” “这……” 亚特愣了一下,苦笑道:“当时被气晕了头,没想这么多就……抱歉,殿下,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哼,你还知道添麻烦!” 赫尔兹刚刚平息一些的情绪又再次变得暴躁起来,目的还没有达成,自己这边竟然就已经重伤两人,这种意外已经到了让他感到不安的程度了。 “你这家伙,平时那般沉稳,为何竟然还会上这种当?” “我……” 亚特也偷偷瞥了瑟维尔一眼,面露些许羞涩。 ? 虽然什么话都没讲,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了他是什么意思,然后所有人都当做没看见。 “好了,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没用了。” 米尔恩示意亚特休息,然后和赫尔兹对视一眼: “老师怎么看?” “看起来像是一场十足的意外,但是亚特口中那只粉红的熊……应该就是指当今帝国女皇的那位叔祖了吧,他在帝国皇室的辈分颇高,实力也不弱,而且据说有皮套癖,喜欢穿着那个滑稽的皮套四处晃悠,和亚特的形容相当符合。” “可……女皇叔祖,为何会做这种造谣人花边新闻,竟然还来进行贩卖之事?” “传闻那只粉红熊极为不靠谱,连帝国先皇都拿他没办法,做了不少离谱事。” “但离谱和愚蠢可不能化等号。” 米尔恩思索道:“况且堂堂女皇叔祖,又不缺钱,再离谱也不至于专门来贩卖这种东西,他就不怕丢了皇室的脸面吗?” “你的意思是……” 赫尔兹眼睛微眯,寒光一闪,表情顿时凝重起来:“他是故意的?” “我听说他和沐恩坎贝尔的关系很好?” “有可能,之前沐恩坎贝尔涉及勾结邪神之事,据说就是他出面辩护,这件事后面也不了了之了,看来他也在其中出了不少的力,而且半年前的圣女试炼,也是由他护送……” 赫尔兹随着米尔恩的逻辑思索着,突然一顿,恍然道: “你的意思是……他是为了帮助沐恩坎贝尔,所有才做出这种事?” “只能说……有这种可能。” 米尔恩冷笑一声:“串联起来如此自然,是最为可能的可能!” “不对!” 瑟维尔突然打断道:“沐恩坎贝尔没有这样做的理由!” 在瑟维尔看来,以沐恩的实力,根本就不怕连自己都打不过的亚特,也就完全没有必要这么迂回着…… “唉,瑟维尔堂妹,我知道你因为圣城试炼的事,对沐恩坎贝尔颇有好感。” 米尔恩回头,一副长兄的语气劝道:“但你又和沐恩坎贝尔相处了多久,了解他什么呢?” “……”瑟维尔陷入沉默。 是的,就连她也不得不承认,她其实并不理解沐恩坎贝尔。 甚至就连她对沐恩坎贝尔的那份情愫,大多数也不过是因为那时遭到他拯救时,被他的俊朗与帅气所吸引而已。 她没有反驳的资格。 “接下来怎么做?” 作为老师,赫尔兹这时竟是专门询问自己的弟子:“如此卑鄙的手法,不如捅出去……” “不,没有证据,就和之前沐恩坎贝尔和其他女人有染的事一样,这种事随便说出去,只会让那位女皇陛下认为我们是在挑拨皇室关系,反而适得其反。” “哼,他们估计就是仗着这一点,才如此的有恃无恐,实在可恶!” “可能吧。” “那接下来呢?殿下你打算怎么将这份耻辱还回去?” “按规矩来。” “殿下的意思是……” “呵,老师不如仔细想想,他们这种方法,除了恶意挑拨我们的情绪之外,真的有实际的用处吗?” “这……” 赫尔兹再次陷入思索:“若是殿下能赢的话,没有。” “是的,没有。” 米尔恩轻蔑的笑了笑:“沐恩坎贝尔能凭借这种小手段撑过这一轮又如何?只要比赛继续下去,他终究还是会倒在我……或者我们某人的手中,没差的。” “甚至,这种机关算尽,最后却是一场空的结局,会让他看起来更加可笑。” 擂台上响起钟声,这意味着米尔恩也该登场了。 他的目光扫过整片会场,最后落在那座单方面透光的女皇专属房间上,略带讥讽的自言自语道: “呵,沐恩坎贝尔,还有女皇陛下,接下来就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着吧……谁才是这里,最有价值的那个人!” …… …… 女皇贵宾室。 “啊,得起来了。” “唔……不行。” “好像那个十七皇子要登台了,你不想看看吗?” “没兴趣,继续睡。” “好吧……” ? 沐恩抱住怀中的柔香软玉,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那就继续睡……” 33、天生二心 “该我上场了。” 随着钟声响起,芬妮也从休息室中起身,准备前往擂台。 “加油啊!” 原本还在叽叽喳喳的讨论应援道具制作的三小只,这时纷纷的凑到芬妮身前,对她说一些鼓励的话。 “我相信你能行的!” “打爆他,芬妮学姐!” “把那个什么十七皇子,摁在地上狠揍一顿!” “你们……” 看着身前七嘴八舌的三人,芬妮心中不由得一阵温暖。 虽然这三小只十分花痴、不靠谱、还总是挪用会费去做一些奇怪的比如沐恩坎贝尔等身抱枕用以忽悠人入教的事,但是在这种时候,她们终归还是会坚定的站在自己这…… “只要打爆他,就不用沐恩先生亲自出手了。”艾玛一脸气愤。 “没错,他什么档次,就跟沐恩先生同台竞技?”艾咪一脸赞同。 “就是就是,长得就那么一点点帅,完全比不上沐恩先生的一个腿毛,芬妮学姐你赶紧去狠狠的打倒她吧!”艾尔玛挥动小拳头,就仿佛即将要上台打爆十七皇子的是自己一般。 芬妮:“……” “哎哟。” 一阵沉默之后,正义的铁拳终归再次砸在三小只的头顶。  “我就知道从你们嘴里吐不出来什么好话!” …… 走出休息室后,看着宽敞的擂台,芬妮不由得叹了口气。 并非是因为她真的对那脑子里只有帅气的沐恩学弟的三小只生气了,而是因为…… “十七皇子啊……希望可怕程度不要超出我的想象吧。” 她整了整身侧的长剑,虽然心中忐忑,却并没有多少畏惧,坦然迈步走上擂台。 …… …… “圣佩罗德王国,米尔恩·罗德斯特。” “利奥波特帝国,圣玛利亚学院,芬妮·杜朗。” 一番按照程序的见礼之后,又是那种宛若天地轰鸣的巨响憾地而起,万象模拟开始改造周围的环境。 平整的擂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昏黄,巨大的落日半块嵌入地平线之中,另外半块却依旧在散播着恐怖的炙热。 两人几乎是身体一歪,然后又快速回归平衡,余光瞥向脚底。 “沙漠吗?” 细密的砂砾堆积成黄沙的海,凝固的波涛构筑成一座座极有自然美感的沙丘,稍一不注意就会陷入其中,但是除此之外,这里便再无它物。 “有点麻烦啊。” 芬妮心中一沉,这种相对来说比较简单的环境,对于实力本就占据弱势的她,可能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但地形是随机生成,她没有反对的理由。 而相对芬妮,米尔恩却显得从容许多,根本没有在意这些,因为对于他来说,区区地形,完全没有可能影响他走向胜利的步伐,因此他只是略微一瞥,确认周围的环境之后,注意力就再度回到自己的对手身上。 “芬妮·杜朗。” 米尔恩嘴角勾勒,面对这个在他的预期中,可以说是在爱丽儿冒出来之前,最该让他认真的对手时,依旧自信:“我听说过你,你在半年前曾经作为圣玛利亚学院的代表之一,去参加那场圣城试炼,算是圣玛利亚学院名声在外的学员之一。” “能够被堂堂王国的殿下记住在下的名字,可真是荣幸啊。” 芬妮深吸一口气,手掌已经默默的放在剑柄之上。 “可惜,我宁愿殿下你没能记住我呢。” “哈哈,我可不是那种眼睛长在天上的蠢货,对手的情报,就算看起来再平平无奇,我们也会去仔细收集的,毕竟我们可不觉得堂堂圣玛利亚学院,真的会让一群草包来参加交流会,之前的那个爱丽儿,不就是最好的说明吗?” “而且,我也有我的目的,为了那个目的,一切都绝不容许有任何失误。” 米尔恩抬头看向某个方向,可惜就如爱丽儿一般,万象模拟展开后他是无法看到观众席的,但是无所谓,他知道现在全场的目光,应该都注视在自己身上。 无论是这个国家的那位女皇,那是那个可笑的沐恩坎贝尔,应该都不例外。 “虽然这种行为很不绅士,但我不会留手。” 他张开手,对着芬妮轻笑道: “因此……也请你,尽力挣扎。” “呵呵……” 芬妮跟着笑了笑: “你嘴上说着会严阵以待,但是让别人挣扎这种话……可不像是谦虚之人会说的。” “哦?是吗?” ? 米尔恩讶异道:“我觉得我的措辞已经足够友好了。” “那可能是傲慢已经渗入你的骨头你,所以连自己……都没有 察觉吧!” 铮—— 芬妮没有任何征兆的忽然拔剑。 积蓄已久的剑意猛然爆发,凌厉的剑光几乎是瞬间,就分开她脚下的沙丘。 恐怖的斩痕如风暴般蔓延向米尔恩,几乎不给他任何躲避的空间。 “不错的一击。” 然而米尔恩并没有躲避,或者说……无需躲避,他甚至连剑都没有拔,他仅是学着之前爱丽儿对阵巴洛的样子,握拳,拳头上凝聚淡淡的赤色光辉,对准那撕裂一切的剑意,猛然一砸。 宛若金属碰撞的尖锐声刺得人耳朵生疼,就像是一块生锈的铁被石锤砸得凹陷下去,芬妮斩出的剑光在顷刻间偏斜溃散,连米尔恩的衣角都没有触碰到。 “厉害……”  ? 芬妮表情愈发凝重,视线落在米尔恩的拳头上,目光随之一凝。 以她的见识,自然很快认知到那层赤色光辉,并非是什么强大的武技,而只是单纯的斗气凝聚体而已,可是仅凭一团斗气凝聚体,就能抵挡住自己蓄势待发的一剑……这说明这位十七皇子体内的斗气,早已经已经被他凝练到一种极为恐怖的程度,不是自己能够比拟的。 “不愧是传闻中神秘的十七皇子,看来尊贵的地位,并未影响到你的奋进啊。” 就算作为对手,芬妮也不得不赞叹一声。 仅从这一攻一受,她就已经明白,这位十七皇子,跟她曾经遇到的那些敌人,完全都不在一个档次之上。 “眼光不错。” 米尔恩面露赞许,然后极有风度的提议道: “需要投降吗?我一向对淑女十分宽容。” “不需要。” “真是可惜。” “不……就算明知道你强过我,但挑战强者,才是战斗的意义不是吗?” 芬妮深吸一口气,发丝在逐渐涌动的斗气中飞舞,如尖啸的妖魔。 与之前被爱丽儿碾压的巴洛不同,芬妮深知,越是处于弱势,就越是要将进攻节奏掌握在自己手中,不然要是一味被对方压制,那么她的下场,也必定只会是第二个巴洛而已。 所以这一击,同样不会有任何留手。 芬妮缓缓划动手中的长剑,她虽然不是出生什么贵族之家,但是这把长剑也算是她在一次冒险家协会的任务中偶尔得来的机缘,用一种可怕魔兽的牙齿制作,品质相当不错。 再加上……上一次的圣城试炼,她并非是全无收获,圣城后来给每一位参加试炼之人,都给予了补偿,而她得到的补偿…… 便是一本剑技。 气流升腾,开始卷起周围的流砂,芬妮的长剑在漫漫黄沙中轻舞,她也一如那动作最优美的舞着,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玄奥神妙之意,让人移不开目光。 突然,微风静止。 随轻舞而飘荡的黄沙也同时凝滞,而后如沙雨一般,簌簌落下。 因此这夕阳之下,便只剩下一道剑光。 “悲悯者的……哀咏!” 仿佛,一声叹息。 那道剑光未能在沙海之中惊起一丝波澜,无声无息之间,便已经直向米尔恩的要害而来。 ? 一切归于死寂,但是在这死寂之中,却蕴藏着惊人的杀机。 “不错。” 米尔恩再次面露赞许: “你的实力已经超出我的预计,已经有资格让我……稍微认真。” 嗡—— 不同于芬妮挥剑时的寂静,当米尔恩腰间的宝剑出鞘的瞬间,整片夕阳沙海,都仿佛震颤起来。 无数砂砾跳跃着,惊惧着,倒流向天空,一时之间周围都在弥漫的沙海中彻底的暗淡下来。 而米尔恩明明要比芬妮更晚出手,可他的招式在手腕翻转间,便已经彻底成型,耀眼的光辉几乎是取代了即将西沉的落日,印入芬妮逐渐睁大的美眸之中。 叹息被淹没。 洪流铺天盖地而来。 但芬妮惊恐的并非仅是因为这一剑。 毕竟以米尔恩的境界,他的武技就算再为出彩,也不可能如此惊天动地才对。 斗气本就不是如此华丽的东西。 因此…… 这一招中并非只有斗气凝结的武技,还有……魔法! 没有吟唱! 但是被精心构筑的魔法,就交织在那刺眼的剑光之中! 米尔恩的武技击穿了她的哀咏,因此那魔法的洪流,便再无阻拦的降临到她的身前! …… …… 夕阳如血。 黄沙如血。 芬妮捂着手臂,轻喘着气,略显狼狈的压制从伤口处不断流淌的鲜血。 “为什么?” 芬妮眼睑低垂,未曾掩饰自己的疑惑: “你为什么能够同时使用武技和魔法?” 斗气和魔力可以双 修,这点是三岁小孩都知道的常识。 但修炼一边,就势必会拖慢另一边的步伐,同时也需要更多的资源,因此除了一些天赋出色之人,或是境界卡在某个地方无法寸进之人,基本上很少会有人这样选择。 可就算在那些天赋卓绝之人当中,芬妮也从未听说过……有谁可能同时动用武技和魔法。 可以交替使用。 可以接连使用。 可以混杂使用。 但就是……无法同时,道理很简单,人只有一副经脉,如何能够同时运转两套系统? 除了…… “咚……咚咚……咚咚。” 当一切安静下来,芬妮听见了心跳声。 加上自己,一共三道。 可是,如今身处这边万象模拟制造的沙海的,便只有她和米尔恩两人,何来的三道心跳声。 除非…… “天生二心。” 芬妮表情凝重,缓缓的吐出这个她偶然间在某本古籍上,看过的字眼。 准确的来说,是某种极为可怕的天赋体质。 如果是这个的话,那他同时使用武技与魔力,便不足为奇。 甚至……这也只不过是这种体质最为普通的能力而已。 “哦?你竟然知道我的天生二心?真是了不起。” 米尔恩拍拍手,赞誉道: “但是很可惜,猜对没有奖励。” ? ?米尔恩又微微一笑:“况且因为之前你们那边表现优越的爱丽儿同学,我也不能输给她,因此……三分钟快到了,还请你退场吧。” 芬妮脸色逐渐苍白,而迎接她的,是再度震颤起来的漫天黄沙。 …… …… “竟然是传说中的天生二心。” 海瑟薇学院长扶了扶眼镜,镜片上有寒芒闪过,凝重道: “难怪王国方面会把他当做宝贝藏起来,两颗心脏,两副经脉,可以同时兼修斗气与魔力,甚至连同时使用武技与魔法只不过是其最为普通的应用,这个体质真正可怕的地方,便是在这同时兼修,不会左右支绌,修炼起来事半功倍,极为可怕。” “是挺可怕的。” 粉红熊正往嘴里塞着爆米花,含糊不清的嘟囔道:“主要是他还得到了王国方面不留余力的资源支持,这对于这种本身境界增长就极快,却十分吃资源的体质,才是最大的帮助,说实话,我觉得这小比崽子现在还在四阶和升华阶晃悠,恐怕就是有意压制的成果。” “的确,不然他应该早就再上一个台阶了。” 海瑟薇眉头微皱:“这种体质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十分珍贵,难怪他们竟是有这种信心,这几乎是一个板上钉钉的未来强者,若是能够拉拢来为帝国所用,自然会对我们有很大的帮助,换做其他君主,若仅是单纯的联姻便能拉拢,早就动心了。” “可他偏偏遇见了一座冰山。” 粉红熊嘿嘿笑道:“天才?天才有什么用,天才有那小黄毛的胸大肌躺起来舒服吗?我们家的女皇每天就想骑在黄毛身上肆意驰骋,他有什么办法?” “……” 海瑟薇翻了个白眼,不想跟粉红熊讨论这种猥琐甚至还污蔑皇帝的话题。 ?虽然也谈不上什么污蔑。 “不过,说起来,真的没有问题吗?” “你是指什么?” “后续的比赛,不管怎么说,要是帝国方面输了,都会十分的难看吧。” 海瑟薇看向粉红熊:“因此,您资历较老,眼光毒辣,觉得结果如何?” “结果如何?这种问题,你可不该问我。”粉红熊摇摇头。 “哦?我该问谁?” “该问……祂们。” 粉红熊抬头,指向那天空高处,笑意诡谲道: “天生二心的确少有,但你该去问问那些盘踞在世界之外的邪神们……自千年那个已经几乎断绝的璀璨文明以来,这样的天才,祂们通过各种手段,像碾虫子一样,碾死了多少个?” ? 粉红熊的目光,扫过某处: “而现在还活蹦乱跳的……又还剩多少个?” 34、为什么说又是好签 “哈…没想到竟然真的在这种地方睡着了,但是睡得好香。” 沐恩睁开眼,略显刺眼的光线涌入眼帘,让他精神快速振奋起来。那并非是阳光,而是贵宾室中温暖的魔石光辉。 柔香软玉依旧在怀,少女的清香萦绕在鼻端,塞莉西亚的小脑袋正靠在他的胸口,滑嫩的小手勾住他的脖颈。 沐恩情不自禁的捏捏她柔软的脸颊,并在她的额头轻啄一下,平时再冷酷冰山的女人,躺在男人胸口时也会透露出一些小女人般的温柔可人。 因此,沐恩暗自笃定也并非是自己意志不够坚定,而是怀中的这座小冰山,在融化时期,实在是太过于迷人。 想象一下一个平时冷酷无情,杀伐果断的冰山美人,突然像是小兔子一样,睡着之后无意识的依顺的靠着你的胸口,还时不时轻蹭一下…… 这谁顶得住? 当然,这肯定还有昨晚过于操劳的锅。 “不过也好,稍微休息好之后,也能更加从容的对面对之后的比赛……等等,比赛!” 沐恩终于想起正事,猛地起身,扭头看向墙上的挂钟。 不知何时,象征小时的指针已经绕过最高点,开始向着下方坠落,这也意味着…… “都已经这个点了,按照时间推算,我岂不是……” “是的,没错,第一轮比赛已经结束了。” 当沐恩赶紧走出房间,只见一位身穿职业套装,戴着金丝眼镜的漂亮熟女,正默默的等在外面,虽然并没有进去,但仍旧是一副被狗粮塞饱的无语表情。 “你是……海瑟薇院长?” “是的,我是院长。” 海瑟薇推了推金色眼镜,露出一抹沐恩似曾相识的诡异微笑。 “明明都不是第一次见面了,沐恩同学难不成已经认不出我了?” “原来是你啊……” 沐恩不想在曾经丢人的往事上多做纠缠,转移话题道:“既然时间都比赛时间都已经过去了,为何院长不叫我?” “陛下下令不让任何人打扰,我有什么办法?” “……” 沐恩嘴角抽了抽,这个命令,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有塞莉西亚的霸道风格啊。 果然死傲娇傲之后的娇娇娇,也只有私底下才看得见了。 “那怎么办,我错过了比赛。” “不怎么办,准备参加第二轮吧,马上第二轮的抽签就要开始了。” “欸?” 沐恩愣住。 “我?参加第二轮,我连第一轮都没有。” “算你小子运气好。” 海瑟薇盯着沐恩那张俊朗的脸,意味深长说道:“你这一轮的对手,因为某些原因受了伤,所以没办法参加比赛,你自然就顺理成章的晋级第二轮了。” “哈?受伤?” 沐恩:“……真的?” “我会骗你?” “可这也太巧了吧,我运气会这么好?” 沐恩茫然的挠挠头,暗道这难道又是谁设下的诡异的阴谋?不然以自己天弃之子的运气,怎么可能遇见这种好事? 但仔细一想,除了让他这个不战而胜的家伙受到他人的羞辱之外,这个所谓的“阴谋”,也没有其他的杀伤力了。 “运气再差的人,也总有翻身的时候,说不定接下里你还会有好运呢。” 海瑟薇拍拍沐恩的肩:“快去吧,第二轮的抽签可不能迟到了,这次可没有陛下帮你。” “嗯?陛下帮我?” 沐恩一阵疑惑,但是海瑟薇根本没有回答的意思,敲敲房门,得到里面塞莉西亚的应答之后,便自顾自的推门走了进去。 “算了……之后直接问塞莉西亚就是了。” 沐恩摇了摇头,也不再浪费时间,向着抽签的地方赶去。 …… ? 海瑟薇走进贵宾室。 ? “比赛结果如何?” ? 塞莉西亚打了个哈欠,正在整理自己因为姿势问题,被压得有些凌乱的长裙。 ?“第一轮算是落下帷幕了,那个十七皇子不出所料,果然拥有极为可怕的天赋。” ?“什么天赋?” ?“是传说中的天生二心。” ?“天生二心?” ? 塞莉西亚眉头微皱,接过海瑟薇递上的资料。 ?但出乎海瑟薇意料的是,塞莉西亚仅是随意的扫了一眼,就将资料扔到了一边。 ?“这样啊,我知道了。” ?“陛下……不稍微郑重一点对待吗?毕竟是天生二心,未来板上钉钉的强者之姿。” ?“强者之姿?那又如何?” ?塞莉西亚坐回沙发,拿起那颗被单独放在一边的苹果,冷冷一笑道: ? “光有天赋而无实际战绩,纸老虎而已,王国方面把他保护得太好了,他便真以为这个世界上是靠天赋说话了?可笑。” …… 赛场的氛围依旧热烈。 虽然经过两个小时的修整时间,但是观众们的热情仍是丝毫未减。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毕竟在这种巅峰精英对决的比赛中,能够不到三分钟就解决对手的“绝世天才”,这在往年的国际交流赛事中,也极为少见,而今天一次性就出现了两个。 这让所有人都更加期待接下来的对决。 特别是那种强强之间的对决。 “看起来……我错过了什么不得了的内容啊。” 沐恩也是发现了观众们那不符合常理的兴奋,但想想也很正常,一个被王国雪藏十几年的十七皇子,还有一个受天命加持的凤傲天主角,上午的比赛,怎么看,也不会太让人觉得无聊。 而接下来的比赛,也一定会更加的激烈吧。 想到这点,沐恩久违的有些热血起来。 “沐恩坎贝尔。” 突然的,在前去抽签的途中,一道算是比较的熟悉的声音,叫住了沐恩。 之所以是算是比较熟悉,是因为这个声音,他不久前才听过。 “米尔恩皇子?” 沐恩停下脚步,看向那走来的王国皇子。 他依旧器宇轩昂,一举一动都充满着自信,时而会对观众席上少女们的呼喊点头示意,仿佛整个世界的光辉,都该理所当然的聚集在他身上一般。 “如何?”他问道。 “……什么如何?”沐恩有些茫然。 “我是指,早上的比赛。” 米尔恩眉头微皱,似乎对沐恩竟然连这种浅显的话都没能理解感到不满: “我的那场,表现如何?” “……哦,那……那场啊!” 沐恩挤出一抹贵族式的僵硬微笑。 什么比赛,他根本没看,毕竟当时正在陪女皇陛下睡觉,但是他也总不好说什么其实根本没看这种对人家皇子极为失礼的话,因此只能敷衍道: “厉害,太厉害了!米尔恩殿下的表现真的是十分出色呢!” “是吗?” 米尔恩一眼便看出沐恩话中的虚伪,不悦道: “这是你的真心话?” “当然!比钻石还真!” “哼,之前是你运气好,竟然连比赛都不用就能晋级下一轮,但是希望你在无法使用那些卑鄙手段后,接下来还能如此的嘴硬。”米尔恩冷哼一声。 “哈?” 我什么时候嘴硬了? 我不都是在夸你了吗? 还有卑鄙手段是什么意思?他陪女皇大人睡了一觉,就算卑鄙了吗? 沐恩再次对这个二逼十七皇子的震撼发言感到疑惑不解,但是还没有来得及继续问什么,看起来已经不屑跟沐恩多做交流,甚至带着一丝鄙夷情绪的米尔恩,就这样越过他,率先向着抽签的场地走去。 “……真是莫名其妙。” 愣了好一会儿,沐恩这才摇了摇头,跟着走入其中。 …… …… 抽签是在一间特殊的房间中,为了以示公平,这里处于封闭之中,在结果出来之前,不会有任何外人窥探。 一进入其中,沐恩就开始左右打量。 看起来,他又是最后一个到。 而在他之前,晋入第二轮的有……王国方的米尔恩、瑟维尔、科德士、芙洛丽丝。帝国圣玛利亚学院方的爱丽儿、马歇尔。 算上自己,刚好七个。 沐恩拿着从塞莉西亚那里顺来的资料,一个个对比王国那些生面孔,暗叹一声这一次学院方面的确是处于下风。 “甚至连芬妮学姐都输了吗?” 这着实在沐恩的意料之中,在他看来,以芬妮学姐的实力,怎么都能晋升第二轮的。 直到他看见芬妮学姐的对手——米尔恩·罗德斯特。 “原来如此。” 沐恩喃喃:“那家伙能够那么狂妄,果然不容小觑吗?” ……虽然脑子看起来不是太好使就是了。 …… “由于时间紧迫,所以本次交流赛的规则一切从简。” 负责抽签的老师直接开门见山的向着众人讲解道: “第二轮一共有七人,随机抽签,两两对决,但是因为人数原因,所以这一轮抽签会出现一个特殊的签……” “轮空?” “是的,轮空。” 抽签老师看了沐恩一眼:“抽到轮空签的人自动晋级到四强,其他人照常比赛。” 众人神情平静,对此并没有多说什么,也因为一共十四个人的比赛,进行两两对决制,必然会出现一次轮空。 只是沐恩却下意识摸了摸下巴。 他想起自己之前的好运……虽然可能性很低,但该不会…… “轮空者,沐恩坎贝尔!” 随着抽签老师的宣读声响起,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包括沐恩。 来真的啊…… 沐恩看着自己的手……竟然接连两次走好运,难道自己真的已经摆脱了曾经的霉运,要从此走上欧皇的道路了吗? 想起自己仅仅是因为一连五黄就耗光了所有运气,被泥头车撞到异世界这件事,沐恩就不由得感动得泪流满面……自己竟是也有翻身的这一天。 “胡扯!谁特么相信这是运气?” 可这时,王国那边的科德士突然跳出来,气愤道: “一连两次连比赛都没有参加,就直接晋级,这是运气?这难道不是光明正大的当着我们的面进行黑幕……” “同学。” 抽签老师打断科德士,冷冷道: “抽签全程按照规则,全凭各自运气,沐恩坎贝尔抽到轮空签在情理之中,没有证据的话可不能乱说。” “可……” “好了,科德士。” 米尔恩拉住科德士,摇头道:“不要闹了。” “我只是气不过……” “无所谓的。” 米尔恩冷冷一笑,倨傲的目光扫过沐恩,像是在看一条可怜虫: “他越是用这种手段,便越是凸显出他心中的不安,直接晋级下一轮又如何?到时候反而可能直接撞到我的手里,那便同样正中我下怀,到时候,我会让他后悔他的小聪明!” “殿……殿下威武!” 科德士一脸兴奋:“请您一定要好好教训他,让他在所有人面带丢脸,也是为亚特报仇!” “放心,我会的!” 米尔恩正了正衣领:“我就是为此而来的。” “……” 再度露出那种不屑与卑鄙小人同呼吸一个房间空气的王国众人头也不回的离去,只有瑟维尔略微歉意的对着沐恩点了点头,这才跟着离开。 留下一脸懵逼的沐恩待在原地,想破脑袋也想不通,他们这些王国的家伙,到底是发了什么疯。 什么叫做手段?什么叫做不安?什么叫做小聪明? 还有,那个叫做亚特的家伙不是没跟自己打吗?为何又要把锅甩在自己头上? 真是令人一头雾水。 “你知道吗?” 沐恩问爱丽儿道。 “谁知道呢?或许又是你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爱丽儿双手抱胸,事不关己的耸了耸肩。 “是吗?” 沐恩陷入沉思。 什么时候,抱着自己未婚妻睡觉,也会天怒人怨了? 那要是以后自己多抱几个……该不会直接被雷劈死吧。 …… …… 沐恩这次学乖了,没有再回去抱未婚妻,而是在场下找了个位置,准备好好的观摩比赛。 但令他失望的是……这第二轮,实在是太过于无聊了。 相较于他直接抽走了轮空的好签之外,其他几人的签,便没有那么好了,至少站在观众的角度看是如此。 第一场,爱丽儿对战科德士,碾压,由于对于巴洛的惨状还心有余悸,从一开始科德士就怀有畏惧,因此直接是被爱丽儿追着打,同样是连一点精彩的反抗都没有发挥出来,就被揍得面目全非。 第二场,米尔恩对战芙洛丽丝,但同为王国之人,那个叫做芙洛丽丝的小女生明显得到了指示,不愿意在这种无谓的内斗中消耗米尔恩的体力,所以选择了直接投降。 第三场,瑟维尔对战马歇尔,这算是三场中最为精彩的对局了,可惜马歇尔终究是硬实力不如,坚持了十多分钟,仍旧是落败。 四强名单便如此顺利的决定下来,分别是由于出色表现,被各方寄予厚望的米尔恩和爱丽儿,同样不容小觑的瑟维尔,以及一场比赛都没有打,就躺着进半决赛的沐恩坎贝尔……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一场也没打,沐恩坎贝尔的呼声反而更高一些。 除了国家方面对立的因素之外,沐恩余光一扫,似乎在观众席扫到了那三小只的身影…… …… …… 又是抽签室。 这一次没有了闹腾的科德士,倒反而显得气氛极为压抑起来。 爱丽儿双手抱胸,看着瑟维尔的大胸上,眼神不善,而从一进门,米尔恩那不加掩饰的侵略性视线,就死死的钉在沐恩身上。 “这次,你无处可逃了,沐恩坎贝尔。” “……我什么时候逃了。” 沐恩一阵无语,不过他倒是没有多在意米尔恩,反倒是偷偷瞥了眼瑟维尔。 很奇怪啊,之前在圣城试炼那么热情的瑟维尔,为何这一次对他,反倒是显得矜持起来了? 难道是因为有旁人在此? 不过算了,自己与她本就没有过多的交情,以自己目前身上的三角劫难未消的情况来看,她还是离自己远一点比较好。 沐恩摇摇头,摆脱那些杂乱心思后,注意力就放在眼前的抽签来。 只剩下四个人。 因此目前对他来说,好签就是对上稍弱的瑟维尔,那么就会比较轻松的晋入决赛。 坏签就是直接跟实力不明,但明显极为强大的米尔恩打…… 从以往的经验来看,沐恩凭自己的运气抽签,基本上绝大概率都是碰上米尔恩…… 但是这次…… “自己都好运两轮了,再好运一次,也是十分正常的吧!”沐恩露出自信的笑容。 来吧,我的欧皇之手! …… 一分钟后。 沐恩呆滞的看着手中的抽签结果。 半决赛第一场,米尔恩对战瑟维尔。 半决赛第二场,沐恩坎贝尔,对战……爱丽儿·布加尔得! “不……不对吧,半决赛内战什么的……”沐恩嘴角抽搐。 “这不很正常吗?毕竟是随机抽签啊。” 抽签老师依旧面无表情:“之前也不打过内战嘛。” 不,这不一样吧,都还没有先把十七皇子解决掉,自己先跟爱丽儿打一场什么的,这不在预料之中啊! “内战吗?” 米尔恩嗤笑一声:“沐恩坎贝尔,这就是你所谓的好运吗?又救了你的命呢。” “……” 好运…… 什么好运? 这明明才是在三个选择中,硬生生抽出来的最坏的那个结果吧! 我宁愿跟你这个脑残皇子打啊! 说到底,自己还是会遭到命运的反噬吗?果然欧皇什么,都不过是自己一场遥不可及的梦罢了…… 而且竟是这么突然的对战爱丽儿…… 沐恩一个哆嗦,感觉到了什么,缓缓回头。 在他的身后,依旧注视着手中抽签结果的爱丽儿,似乎终于理解到了这个签的意义,嘴角缓缓勾勒起一抹招牌的不羁弧度。 爱丽儿酱的眼神,锐利起来了! 35、开场一刀 ?“没想到,竟然这么突然的就要对战爱丽儿,我还完全没有准备啊。” 从抽签室出来的路上,沐恩不禁惆怅的仰望天空,再次为自己那可悲的运气感到哀叹。 他想的是,自己怎么也得等到明天的决赛,再对上爱丽儿吧。 但偏偏是这一轮就遇上了。 果然,前面的所谓好运,也不过是为了这次戏剧性转折的铺垫而已。 毕竟是不是决赛,对于这次交流赛的影响还是蛮大,特别是在如今那个十七皇子也基本是默认进决赛的情况下。 爱丽儿肯定已经在摩拳擦掌了,之前被她撞见莉雅之间的事不会这么轻松的就过去,积蓄已久的怨气自然会以此为宣泄口,一起全部的爆发出来。 一个暴走黑化的凤傲天……想想就可怕。 所以…… “要认输吗?”沐恩不由得默默想到。 直接让爱丽儿去锤爆那个十七皇子,这依旧不会损失帝国的威严。 听起来是个轻松的决定,一键解除当下所有的危机,自己还能轻轻松松的去找可爱的傲娇未婚妻亲亲抱抱。 但…… “沐恩先生,加油!” 观众席上,遥远的加油声如和风一般吹来,而在西斜阳光的耀眼处,那座单向的贵宾室中,也仿佛有一道清冷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或许只是错觉,每个人都会有错觉,比如无比自信坚信胜利的十七皇子,比如此刻正为攻略而奋斗的爱丽儿。 可是…… 沐恩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张开十指,然后握拳。 磅礴的力量,游走在血肉之中。 每一次在黑书中的历练,每一次面对强敌,每一次直视邪神,每一次在死亡边缘的反复横跳……这些东西,都彻底的化作了他的养料,让他在短短的一年时间内,走到如今这一步。 这些东西,绝对不会是错觉。 他不该再惧怕任何人,也不该在生死之间,为逃还是不逃而纠结。 “看来……” 沐恩突然释然的笑了笑:“我早就已经没有什么逃避的理由了啊。” …… …… “这抽签绝对有问题!” 回到休息室,科德士依旧愤愤不平。 “两轮打都没打自动晋级,第三轮竟然还是内战!他沐恩坎贝尔真有运气这么好的吗?” “稍安勿躁。” 米尔恩倒是看起来对于这个抽签结果并没有什么异议,继续悠然的品尝着他新得到的红酒: “无非是让那个沐恩坎贝尔脸上好看一点而已,输在自己人手里,总比输在我手里好。” “呸,懦夫!”科德士满脸不屑,不明白圣玛利亚学院方,为何竟是会推出这么一个丢脸的家伙来,难道就仅是因为他是帝国女皇的未婚夫? 从上到下竟然都如此的卑劣,一同帮他隐瞒,这样下去,帝国迟早药丸! 瑟维尔看着这一幕,嘴唇蠕动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不必如此生气,换在他的角度,这样做的确是最聪明的,能让自己的成绩看起来稍微出色一些,又能保住坎贝尔家和女皇未婚夫的名声,就是手段稍微不光彩了点而已。”米尔恩摇晃着红酒杯,嗤笑道: “某种意义上,这的确是最优的解决办法。” “那……我们的目的……” “无妨。忘了吗,我们组织这场交流会的意义,便是让那位女皇看清我的价值,因此只需要我能够成功成为那个最后的胜利者便是了,这而过程中,稍微能够阻拦我的,也只有那个爱丽儿而已。” 米尔恩看向瑟维尔:“瑟维尔堂妹。” “明白。” 瑟维尔轻轻点头:“我会主动认输的。” “很好,如此,我便能以最佳的状态,在决赛舞台上对决那个爱丽儿,并必将取得胜利!”米尔恩愈发的自信,因为走到这一步,离那最终的胜利,也只有一步之遥了而已。 他炙热的目光再次看向帝国女皇所处的贵宾室,那个位置高高在上,俯瞰全场……而他的目标,便是有资格同样站在那里! “那么接下来,就让我好好欣赏这场闹剧的结局吧。” 米尔恩来到看台,冷笑着注视着场间,默默等待着比赛开始。 虽然只是一场闹剧,但暂且还是有些许让他打发时间的资格。 …… …… 在女皇专门贵宾室稍低一点的位置,另一间贵宾室中,也同样有神秘的贵客进驻其中。 而且不止一位。 “哦呀。” 依旧是一身缄默机关制服的安娜,故作惊讶的挑逗身前的少女。 “堂堂生命教会圣女大人,怎么还有时间来观看这种学生之间打架的无聊比赛呢?” “你……你才是吧。” 为了隐藏身份,甚至连圣光都未施展,仅是藏身在宽大长袍中的莉雅不甘示弱的鼓起脸颊: “缄默机关可不是什么很闲的地方吧,你这个执剑者到处跑,真的好吗?” “一般一般,帝国接连好几次邪神作乱之后,现在倒是安分起来了,我也少有的能够修个假。” 安娜优雅的坐在沙发靠左侧的位置,修长的大腿轻轻翘起,露出那光洁润滑的黑丝。 莉雅则是坐在沙发最右侧的位置,用尽全力的挺胸抬头,宽大的衣袍也无法掩饰她那堪称雄伟的弧度。 “我……我也是,圣女平时的工作不算太繁忙,忙里偷闲还是可以的。” “这样啊……看来是我担心过度了。” 安娜笑眯眯道:“不过没想到学院方竟然把我们的位置安排在一起,还说什么位置紧缺,看来是某位不正经的家伙,想要看好戏呢。” “放心,我已经向老师告状了,那只臭熊今晚死定了。”莉雅挥了挥小拳头。 “那便好。” 安娜左右**换了个位置,眸光看向场间,托腮道:“圣女殿下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 “一边是你的青梅竹马,一边是沐恩,你觉得谁会赢?” “……你呢?”莉雅没有回答,反问道。 “我?我当然是觉得沐恩赢了,那个平板的爱丽儿又不是我的朋友。”安娜意味深长道。 “那……那选爱丽儿吧,毕竟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莉雅用力点头,做出一副全力支持自己朋友的义气模样。 但是趁着安娜转头的一瞬间,她还是偷偷握拳,压低声音道: “沐恩加油啊……” …… …… “由于第一轮的瑟维尔同学主动弃权,所以直接开始第二轮。” “由沐恩坎贝尔,对战爱丽儿·布加尔得!” 在裁判的宣读声中,等候已久的沐恩,和跃跃欲试的爱丽儿,纷纷登上擂台。 观众席上响起一阵欢呼声,却分不清到底是在给谁喝彩。 而登台之后,沐恩与爱丽儿也并未按照常规程序通名,因为两人在某种意义上已经熟系到不用自我介绍。 仅是默默对视。 “没想到,竟然还是让我等来了这个机会!”爱丽儿忽然说道。 “机会,什么机会?”沐恩一愣。 “你忘记了?” 爱丽儿冷哼一声:“之前在前往圣城的时候,我说过,等到有机会,我会亲自来挑战你!不过没想到后面发生了那么多事,挑战之事就一直耽搁,但最终还是以这种形式,落在了实处!” “挑战……啊,想起来了。” 沐恩恍然。 是有这么回事来着,就在那个车队歇息的夜晚,爱丽儿对着自己说了这样一番话。 不过相对于爱丽儿的这一番话,沐恩记忆更加深刻的是…… “那晚的星星很美啊,莉雅也很喜欢。”沐恩露出微笑。 繁星似锦,与美少女看星星的场景似乎犹在眼前,正是那几个晚上,可怜的小绵羊犹不知自己中了大灰狼的陷阱,被区区几十万爱弥儿,把自己都给卖掉了。 “……” 听到莉雅两个字,爱丽儿欣喜的表情顿时一僵,再看见沐恩那副幸福的笑容,她心中的怒火更是腾得一声就燃起来了,震怒道: “好啊,原来那个时候你就预谋着挖我的墙角了是吧!” “不不不……那个时候我还没有……” “少废话!趁这次机会,我们之间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爱丽儿噌的一声拔出大剑,将其狠狠的插入地面之中,好似那就是沐恩的胸口一样。 “沐恩坎贝尔!这一次,我会让莉雅,还有塞莉西亚,以及更多的人都看清……谁才是那个更为优秀,更值得她们留恋的人!”爱丽儿高声宣告。 “……” 感情这种东西,不是靠打架就能抢来的吧。 虽然心中有无数槽点想要一吐为快,但沐恩也只是无所谓的笑笑。 都到这儿了,再多说些什么,也只不过是为这场无论对他,还是对爱丽儿来说,都意义非凡的战斗,增添一点污点而已。 既然要打,那便打吧。 “看来都准备好了。” 裁判漠然的旁观两人信息量巨大的交流结束后,这才缓缓的抬起手: “那么,比赛开始,万象模拟进行……” “等一下。” 沐恩却是突然叫住裁判: “请问,我可以指定地形吗?” “指定地形?” 裁判眉头微皱:“为了公平起见,地形都是随机选择的。” “如果两方都同意呢?” “两方……” “可以哦。” 爱丽儿抱胸,嘴角一歪道:“无论你指定什么地形,我都随意,反正也不会影响最后的结果。” “那好吧,既然双方无异议……” 裁判脸色古怪的看向沐恩:“说吧,你想要指定什么地形。” “我想要指定……” 沐恩微笑道:“平原!” “……” 霎时间,爱丽儿的表情郑重起来,眉头微挑,讶异的看向沐恩。 裁判也是一阵错愕:“你确定?” ? 使用万象模拟改造地形的用意,便是通过各种特殊的地形,来检测对决者的随机应变能力,使得比赛更加贴近于实战,但是不同的地形,终归是对不同的选手有一定的影响,就比如擅长火魔法的人随机到了湖泊海洋,擅长水魔法的随机到了沙漠,擅长速度的人随机到了密林这种…… 可唯有一种地形,不会对对决者产生任何影响,它就如此刻两人脚底所踩的擂台一般,一览无遗,将一切外界因素都降低到最小,对拼的仅是所谓的硬实力。 那便是毫无阻碍与遮挡的普通平原。 “是的,我确定。” 沐恩缓缓点头: “平原。” “……好吧,既然你们两人都同意。”确认双方都没有异议之后,裁判拍了拍手。 大地轰鸣,原本只有百米直径的擂台,在万象模拟的改造下,瞬间向着周围延伸。 热闹的观众席消失,苍绿的草地一直蔓延到实现的尽头,微风缓缓吹拂,带来真实的青草香……除此之外,再无它物。 裁判也消失了,仅剩下沐恩与爱丽儿,站在这苍茫的原野中。 “我还以为,你会选择什么复杂的地形呢来进行比试呢。” “没有必要,这场比赛是为了证明某些东西,越是简单直接,我想要看的东西,就越是清楚。” “是吗?”爱丽儿拔起大剑。 “是的。”沐恩握紧伊丽莎白的刀柄。 “那便开始,你先?”爱丽儿咧嘴,“既然你这么嚣张,那我就先试试你深浅?” “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沐恩点头:“我先就我先。” 话音未落,风声忽然杂乱。 地上的野草猛地匍匐在地,艰难的挣扎着,像是一颗无形的巨石压在上面,被迫露出赤黄的土地。 有雷鸣震响,似乎是旱雷划破万里无云的天空。 说话的余音突兀的消散,在恍然之间万籁俱静,天光乍暗,就连沐恩也不知何时消失在原地。 像是世间的一切都在此消失了。 只剩下……一道璀璨的刀芒! 铮—— 大地瞬息间被撕裂而开,巨大的伤痕如被凶残的魔兽啃食而过,无数草叶沙尘石块纷飞,风声也骤然停止,因为在那刀光之下,空气都被直接撕裂! “好快!” 爱丽儿目光一凝,只来得及将大剑横在身前。 轰! 明明是斩击,却发出陨石砸落般的巨响,爱丽儿的双脚在地上犁出百米的深痕,这才堪堪稳住身形,而那道刀芒斩出的巨大裂口,也追了她整整百米的范畴。 若比赛的场地是擂台,那么在这一刀之下,就已经被一分为二。 爱丽儿擦了擦脸颊,有温热的鲜血流淌,刚才就算瞬间将斗气护体撑开,可是那刀光却仿佛直接无视她的防御一般,仍旧伤到了她。 虽然只是一道微不足道的伤口,但……这也仅是一刀。 她从走上修炼道路至今,从来是低阶打高阶,越阶对敌,而这还是第一次,一个照面,就被同阶,甚至境界略低于自己的人,给伤到了。 “厉害。” 从沐恩站在自己面前,到要求平原地形,再到这一刀……爱丽儿眼中的最后一抹轻视,终于彻底散去,眼瞳中完整的倒映出此刻沐恩的样子。 他双手低垂,握着刀,衣衫整洁,连发丝都没有乱一下,看上去依旧是那个只会讨女人欢心的金发贵公子。 但那嘴角所勾勒的,是在无数鲜血与磨砺中才能盛开而出的……狰狞笑意。 庞然的影子终于在他背后浮现,那是无数次从死亡边缘游走归来的可怖黑暗,正要如凶兽一般蚕食而来! “厉害,你比我想象的要厉害,沐恩坎贝尔!” 爱丽儿并未因此畏惧,反而血液都在此开始沸腾,她同样嘴角高高的勾勒而起,一拍手中大剑,兴奋大呼道: “来!继续!” …… ……  休息室。 “嗯,竟然主动选择了平原?那个沐恩坎贝尔在干嘛?” 以观众的角度旁观了沐恩的选择平原地形的“骚操作”,科德士顿时感到了深深的不解。 在他看来,沐恩坎贝尔为了明面上的战绩好看一点,那肯定是复杂一点的地形会对他更为有利,据说他擅长速度,那便肯定会依托复杂地形来与那个爱丽儿周旋,以免像是巴洛一般三分钟不到就被锤成重伤,那可一点都不好看,可以说这样之前避战的掩饰行为就完全毫无意义了。 可他竟然选择了这种地形…… “只能说他是愚不可……” 科德士最后一字,尚未吐出。 然后他便看见了,沐恩那仿佛是要宣告战斗真正开始的……一刀。 仅是一刀,便让全场观众,皆是寂静下来。 因为那一刀,很强。 从观众的角度看,那一刀实际上更有震撼感,因为他们可以更为直观的看见,那一刀是如何在瞬息之间从无到有,撕裂大地,震耳欲聋。 “好……好快……好强!” 科德士呆住了。 他有些不敢相信那一刀竟然是那个一直被他鄙视,只会通过作弊手段晋级的沐恩坎贝尔斩出的。 但这就是事实,抽签可以作弊,但是那一刀是谁斩出的那种事,在这么多观众的注视下,根本无从辩驳。 沐恩坎贝尔,竟然这么强? “好快的一刀,我竟然完全没有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而且出刀如此之快,为何威力还会如此巨大?看起来就像是几十道刀光融合在一起般。 你,你怎么看,殿下?这种招式,你应该也能做到吧。” 像是遭遇无法相信之事,下意识的请求支撑一般,科德士期待的看向米尔恩皇子。 然而…… 科德士一个哆嗦。 因为米尔恩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他的话,这位王国雪藏已久的天才,此刻争一只手紧紧抓住休息室阳台的栏杆,另一手早就将红酒杯捏碎,任由鲜红的酒液流淌,染红他那镶金的袖口。 而他死死盯着场间的脸上,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巨大的震撼与一丝惊恐。 “不可能……” 他低声呢喃着: “这种事……绝对不可能……” 36、碰撞 ?“殿下?您没事吧。” 科德士略带担心的询问声让米尔恩终于回神,他的手顿了一下,一边拿出手帕擦拭着滴落的红酒液,一边使得自己的神情再度恢复平静: “我没事。” “您刚才……” “我只是……稍微被沐恩坎贝尔震惊了一下而已。” 米尔恩的目光落在那座万象模拟制造的平原之上。 广袤的平原依旧是一片碧野,但此刻这片碧野上已经有了一道清晰的伤痕,像是被无情分开血肉的利刃横扫过脆弱的身躯,如此的惊心动魄。 那道“伤痕”贯穿百米,就算在他们这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也看得极为清楚,几乎就相当于原本的擂台直径,真的很难想象,这是一个传言中仅是“速度出众”的四阶初期武者所能斩出的。 因此凡是第一次见沐恩坎贝尔这一刀的威力之人,特别是已经将他当做只会用卑劣手段的小丑的王国方面之人,都会下意识就会在心中默问一句……我做得到吗? “的确,恐怕谁也想不到,沐恩坎贝尔的一刀,就那么强。” 科德士依旧心有余悸,他也同样是用刀做武器,所以更能感觉出那一刀的含金量。 “很强……算是吧,看来我们的确是被他给狠狠地欺骗了呢。” 米尔恩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将手帕随手一甩,寒声道:“故意两轮轮空,保存实力,再散布流言,做出喜好女色的假象,最后在这次的比赛上一鸣惊人……他所营造出的的反差便是如此之大,大到足以让每一个人震惊,看看观众席上那些为他欢呼的小女生吧……呵呵,没想到我们谋划这么多,这方面竟是不还如他,沐恩坎贝尔的心思着实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沉!” “没……没错,他太卑鄙!” 科德士跟着色厉内苒的狠狠怒骂……然后又有些忐忑的瞥向米尔恩: “那殿下你的计划……” “慌什么!” 米尔恩厉喝了一声,看起来是在为科德士的胆小感到愤怒。 ? ?但科德士在因为那突然散发出的威严打了个哆嗦的同时,又忽然隐隐的察觉到一些不对…… 在这么安静的室内,十七皇子殿下明明是不用叫得这么大声的,如此突然的喝骂自己,反倒是他在掩饰着什么一样…… 当然,这只是猜测,那种可怕的想法,科德士也不敢再继续深思。 “放心吧。” 米尔恩瞥了科德士,再看了看其他几人,像是要给所有人信心一般,沉着冷静的说道: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还不至于影响到最后的结局,那个最后的胜利者——依旧是我。” …… …… “很厉害……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啊,沐恩坎贝尔!” 爱丽儿兴奋的高呼。 在旁人看来足以震撼人心的一刀,对于她来说,却只是能够提前勾起胃口的前菜,让她的血液能够自之前的两场无聊战斗沸腾起来而已。 但同样是在与诸多敌人生死厮杀练就的本能,让她理解到了一件事。 这一次,她所面对的并非是可以随意揉捏捕杀的小绵羊,也并非是她曾经所理解、所厌恶的那个一事无成的花花公子…… 而是同样牙尖齿利,渴饮过无数鲜血的……凶狠野兽! 她其实并非未曾察觉到他的前进,也并非对一切都熟视无睹,但世界不是一览无遗的平面,每个人在自己的领地之中奋进,很难知晓迷雾对面的彼此,都在属于自己的道路之上经历了什么。每个人都只能看见相遇之时,对方的样子,以及对方身边同行的人。 因此,更多的东西,只有在这真正公平的擂台之上,才能一点点展现而出,也只有在这种时候,那些曾经未曾注意的,才能被她所“亲眼看见”。 “很好……这很好,你这个样子,至少让我心里稍微平衡了一点,不是吗?” 爱丽儿轻声呢喃,不知道是在对谁诉说。 但是这一刻,她再次握紧了手中的大剑。 缠绕于大剑之上的绷带自动散开,露出金色流火的耀眼剑身,汹涌的火焰铺天盖地燃烧而起,灼热的气流让她的满头漆黑发丝飞舞,如嘶鸣的群妖。 恐怖的压力凝聚,像是将要覆压而来的万里乌云。 “要来了!” 一直处于警惕状态的沐恩看见这一幕,顿时心神一紧,不再犹豫,再次一刀斩出。 数十道雷鸣汇聚成一线锐利的刀光,瞬息跨越百米的间距,直击爱丽儿的面门。 但是…… 也是这同一瞬间,游走于爱丽儿周身的火焰,忽然猛地膨胀,然后凝实,化作一只巨大狰狞的魔兽之首,然后张开布满烈火獠牙的巨嘴,将那刀光……一口撕咬! 月华般的刀光,被极尽炽烈、极尽高温的火焰对撞啃食,最后在火焰魔兽的巨口中,彻底消弭无形。 “好厉害的火焰,竟然瞬间就凝结成实质。” 沐恩目光微沉,看着那火焰巨兽在吞吃刀光之后,竟是对他做出了一个挑衅般的表情。 这不是魔法。 因为爱丽儿不是米尔恩,她并没有所谓的一心二体,因此在明显蓄力某种招式的同时,不可能再一同吟唱魔法,比赛的规则也不允许使用魔法卷轴。 而就算是魔法,以爱丽儿此刻的魔法境界,就算她真的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也无法在如此短时间内,吟唱出拥有如此“活灵”的魔法。 更何况,就如同大多数“凤傲天”的设定一般,爱丽儿的纯粹天赋,绝对不是这个世界最顶级的,就以“单纯的天赋”而言,她甚至比不过一心二体的米尔恩。 但天命之子强大的却不是所谓的天赋,而是……机缘! “果然吗,这种火焰来源是……” “神眷!” 休息室中,又有出身高贵,因此见识极为出色的某人,同样猜测出了这种火焰的源头,因而再次有些失态的震撼惊呼。 ? 神眷,顾名思义,来自神灵的眷顾,天生便有让普通人一步登天的恐怖潜力,但是这个世界上能够被神灵眷顾之人寥寥无几,如今大陆上的神眷者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 某人自然也没有。 但爱丽儿竟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遮掩住火焰中的“神意”,使得现在才有人察觉到这份力量的可怕之处。 然而沐恩却对此早就没有什么意外,因为他本就知道爱丽儿在这个时间段,肯定已经掌握了神眷之力。 而正如原书中的一般,她最先掌握的,就是——火焰之神的眷顾! “没想到直接上来就亮出这种底牌,我是该为她的严肃对待感到高兴吗。” 沐恩轻吐一口气: “看来远程的刀光攻击,已经是不行的了。” 在目前这种情况下,自己就算挥出再多刀光,刀光都会被那些火焰对撞焚尽。 虽然并非与自己的黑焰一般有吞噬一切的力量,但那依旧是神灵的赐福,号令世界上一切有源之火,代表着极尽的高温与炙热。 再加上爱丽儿对其的操控…… “听起来就是一种很可怕的现状啊,不过……” 沐恩嘴角高抬,身上每一个骨头都在此刻噼啪作响,每一块肌肉都在此刻兴奋的颤鸣。 背后的炼金核心早就已经处于运转之中,因此在这短短一个呼吸之间,沐恩的无数思绪,最终都落到了一处…… 刀光不能突破,但是他的刀可以。 出自大魔导师梅拉多米尔,由圣剑胚胎为基,打造的这柄双刀,就算是由神眷号令的火焰,也能斩开。 因此—— 沐恩身形消失。 下一刻,他便出现在爱丽儿的面前。 在近乎百倍的时间加速,以及完全不顾及副作用的影步加持之下,他的速度已经快到了观众席上绝大多数人都难以看清他的动作的地步。 但是……爱丽儿还是捕捉到了他。 火焰巨兽嘶吼,精准的朝着沐恩扑来。 而这一刻……沐恩抬手,依旧是看起来极为普通的……挥刀。 不需要任何招式前摇,不需要任何使用征兆,无数叠加在一起的震鸣,让那凝实的火焰都溃散了片刻。 他不需要蓄力,或者说……他随时都可以蓄力。 爱丽儿的招式蓄力需要时间,而时间,正好被他所掌控! 轰! 沐恩双臂肌肉鼓起,可怖的力量被加快的时间维度同时凝缩于这短短一刻,血雾再次从濒临极限的肉身毛孔中喷涌而出,血色扩散而开,优雅的贵族姿态彻底消失,只剩下野兽般的凶戾! 雷声轰鸣,如同世界毁灭在即。 然而平原之上依旧是晴空万里,只剩下一道几乎遮蔽了所有光的身影。 双刀落下——百叠!! 这一次,再无耀眼的刀光,也无动辄撕裂大地的威势,但是那些围绕在爱丽儿周身的火焰,却像是被凭空抹去一般向着两侧骤然溃散。 露出缺口。 也露出此刻的爱丽儿。 而她抬起眼眸,脸上并未对于这一刀的畏惧,反而自那普通的、随处可见的、黑色眼瞳中,所绽放的,是足以让任何人不敢与之对视的精芒! 溃散的火焰骤然收缩,从正常的橙赤色、到青紫色、再到蓝色,最后便是纯粹的白色。 这纯粹的白色,便来带纯粹的高温,百里青翠的原野,瞬间被燎成赤地,而在那被高温扭曲的空间最中心,白色火焰再一步凝结,由此成为爱丽儿手中那代表极致威力的审判之剑! “天火——审判!”爱丽儿狞声大笑:“接招,沐恩坎贝尔!” 大剑斩向沐恩。 而就如爱丽儿为其所命名的一般,它也将平等的……带来毁灭! 由此,刀与剑,凶猛碰撞! 37、相似的野兽 “妈耶,这年轻人。” 当擂台上那刀与剑触碰的瞬间,虽然守护在那里的阵法瞬间启动,将所有余波隔绝在其中,但是粉红熊还是不由得用力往后缩了缩脖子,嘟囔道: “我感觉不要还是少坑那小子几下吧,要不然感觉他以后砍我,我都没有还手之力啊。” “你在说这种鬼话的时候,还是先把你手上那些小册子扔掉,比较有说服力吧。” 一旁海瑟薇推了推眼镜吐槽道,但是当转头时,同样毫不掩饰自己对于这场碰撞的惊叹: “不过认真说起来,这两人也的确有些过于变 态了,这动静,真的让人很难怀疑对战的只是两名四阶的武者吗?” “哎呀,能够越阶对敌的天才,每个时代总会出现好几个嘛,就比如那个什么天生二心一样。” 粉红熊耸了耸肩,将小册子往怀里一塞,然后朝着某个方向瞥了瞥,嘿嘿笑道: “不过看这样子,今晚有人会睡不着觉咯。” …… …… “殿下。” “……” “殿下。” “……” “殿下!” “啊,老师。” 被连续叫了三次的米尔恩终于回神:“您,您来了。” “不要太陷进去了。” 赫尔兹表情严肃:“战斗的胜负,并不是只看招式威力的!经验、本能、决断力,这些东西也同样可以影响胜利的天平!” “我……并没有,老师多虑了,我……” 米尔恩深吸一口气,想要再次露出那种令人安心的微笑,却发现此刻的休息室内,比他想象的还要安静。 转头看去,已经没人注意他的微笑,除了被老师叫醒的自己之外,其他人尽数沉浸于这一刀一剑的对撞之中,由刀剑碰撞而出的华彩,于此交织成一幅宏大的画卷,凡是对于更进一步有所渴求的年轻人,都无不将倾尽心神的进行观摩。 “这两人看起来动静颇大,但也足以证明他们的托大之意了。” 赫尔兹强打精神,走到看台边缘,居高临下的点评道: “竟然如此轻松的就使用出这种明显是压箱底的招式,这明显是他们的傲慢之处,你只需抓住这次的机会,想要应对的方法,以殿下的天赋,想要击败他们,不难。” “老师英明,我也是这样想的。” 米尔恩认真的点点头: “看样子,这两人似乎都对这场对决期待已久,眼中似乎完全没有我这个王国皇子,因此一上来就直接使用全力。” “不过,正是因为如此,他们很快就会露出破绽!” 米尔恩眼中精光一闪,继续说道:“如此招式,必然消耗极大,到明日也很难恢复全态,更不要说一但露出底牌,再可怕的野兽也相当于是直接露出了自己最为脆弱的肚皮,可以说是离失败不远了。” “就是如此。”赫尔兹欣慰的摸摸胡须,暗道不愧是自己最出色的弟子,就算是面对强敌,也会在最短时间内找出破局之法。 “那……明日。” “赢的人,依旧是我!” 米尔恩再度露出自信的神情,和赫尔兹相视一笑。 只是两人在言语之间不断指出两人弱点,讨论着明日如何取胜的同时,似乎已经彻底忘记了……  如今场上的两人,原本都是被他们所看不起,认为会绞尽脑汁的思考怎么胜过他们,甚至不惜用卑鄙手段之人。 而如今……却已经彻底反了过来。 他们成为那些思考怎么用卑鄙手段胜利的人。 当然,用何种手段取得胜利这种讨论出笼之前,更为重要的是,就算是现在……那场比赛,似乎也还没有结束。 …… …… 平原……已经不能称之为平原。 巨大的坑洞对于这片区域来说,就像是贪吃的少女,在冰淇淋上大大的挖上了一勺,直接简单粗暴的改变了它的地形。 所有苍翠的绿色,都在刚才的炙热中被烤干,甚至就连堪称坚挺的根系也随着漫天的尘土碎石四处乱飞,在那次刀与剑的碰撞之后,这边便如同直接换了个片场一般,再也找不到与刚才绿色原野的相同之处。 一切恢复平静,只剩下一些燃烧的碎屑,如雪般飘零。 所有人都忘记了为这次精彩而震撼的碰撞欢呼,也忘记了为自己在意的人喝彩,目光都紧紧盯着那满目疮痍的地平面之下。 他们在期待着。 谁会取得胜利呢? 沐恩坎贝尔? 还是爱丽儿·布加尔得? 又或者是,两人都…… 咔嚓。 就在所有人都翘首以盼之时,石子被踩碎的声音,在这片寂静的战斗之地中,如此的清晰。 烟尘散去。 所显露出的身影是……爱丽儿。 她捂着受伤的手臂,拖着流金的大剑,踉跄走出。 灰尘与血痕遍布俏脸,学院的制服上也新添了几道斩痕,鲜血从伤口中流淌而出,让她看起来如此的狼狈。 可她终究成为了那个站着的人,也就是最终的胜利…… “还站的起来吗?” 观众们对于胜利者的欢呼还未发出,爱丽儿便突然吐出几个字。 她看起来并没有胜利者的喜悦,眼中的兴奋与战意更是没有丝毫减弱,就像是一只死死盯着猎物的野兽。 “哈,这种问题,也太瞧不起人了吧。” 另一道笑声响起。 灰尘的帷幕中,单薄,但依旧坚实的身影,一点点站立。 像是在为这个谁都想不到的结果,画上句号。 ? 两人都没有败退。 爱丽儿轻轻拧动从长剑,风压吹散所有尘埃,让沐恩也显露了出来。 他看起来比爱丽儿还要狼狈,上半身的衣衫已经尽数碎掉,成为随着尘土一起飞舞的几片碎布——因为一道狰狞的伤口,正无比清晰的贯穿他的胸膛。 那是足以让普通人垂死的伤势,甚至能够隐约看见苍白的肋骨,但沐恩仍能够这样直立,甚至露出笑容。 “太过分了吧,一上来就开大,能不能好好玩了。” 说着,他抚摸了一下胸口的伤口,叹息道: “果然,蛮力碰撞,并不是我的强项啊。” “那你还跟我硬碰硬?” 爱丽儿挑眉:“以你刚才表现的速度来看,是有躲避的可能吧。” “躲?当然能,但如果躲了,我又怎么能够知道某些方面的差距呢?这场战斗岂不是也没了意义?” ? ? “你是把我当成什么了?磨刀石?”爱丽儿冷哼。 “磨刀石可不敢当,我这小身板被如此坚挺如钢铁的您磨几下,那可是皮都会掉几层的,说不定还会直接断掉。” “哈?” 爱丽儿眼睛一瞪,怒道:“你这家伙,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说平原钢铁什么的,是在讽刺什么吗?” “……不不不,你误会了。” 沐恩嘴角抽了抽,暗道这家伙的直觉果真十分敏锐,但仍旧一脸真诚道:“我只是在夸赞你的强大而已,绝对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是吗……暂时相信你吧,不过,说到这个,我才该夸你。” 爱丽儿眼睑低垂,似乎想起了什么,神情有些复杂:“若是看着一年前的你,我怎么也想不到,你真的会有跟我站在同一个擂台上的时候,我原本以为我会把你这个除了家世,一无是处的家伙,狠狠的甩在后面。” “但我站在这里了,不是吗?” 沐恩道:“你并没有甩掉我。” “……哈,是啊,你已经站在这里了,我不仅没能甩掉你,竟反而让你把距离拉进了,而且只是仅仅一年,那说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呢。” 需要说那么多吗? 当然不需要。 战斗就好了,很多东西,只要用鲜血与刀剑交流,便能更加清晰的知晓。 爱丽儿神情一肃,忽然剑指沐恩,喝问道: “沐恩坎贝尔,还能继续吗?” 沐恩愣了下,随即微笑着回答道: “当然。试探结束之后,自然才是动真格的不是吗,这点伤势,对你我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吧。”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沐恩伸手,抹过胸前的伤痕。   瞳孔深处,一抹深邃的漆黑之色闪烁,而当沐恩的手抹过那道狰狞的伤口之后,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那伤口竟然就那样凭空消失了。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掉了一般。 爱丽儿并未惊异,反而笑容愈发愉悦:“瞬间恢复?好……很好,我也会!” 话音刚落,爱丽儿身上的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竟是不慢于沐恩手抹过的动作,转眼间就恢复完成,若非血迹仍旧残留,根本看不出她曾经受过伤。 自己是因为黑焰的吞噬转化之力,爱丽儿又是因为什么呢? 沐恩哂笑了一下,很快就放弃从原书中爱丽儿那茫茫多的能力中,想起哪个能力是用来恢复的。 没有必要。 因为根本无需分清哪种是哪种,全力对决,自然会将能够用上的能力,都给用上。 沐恩双手一招,伊丽莎白自动飞起,落入他的掌心。 他深吸一口气。 除了不适合当着这么多面使用的黑焰之外,自己能够使用的力量,又有哪些呢? 那些至今努力得到的。 那些一路奋战获得的。 那些在数次生死边缘,以命相搏所拥有的。 那些用血与火证明的……全部。 轰。 低沉的嗡鸣响彻,可是这次并非是雷霆之音,反倒是更像是无数战鼓回荡。 那些声音来自沐恩的体内,如同一百颗心脏一起跳动,他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兴奋得颤鸣,彰显着不断修炼而获得的力量。 在他赤裸的上半身,一道道繁复的金色纹路开始浮现,逐渐构筑成精密而玄奥的矩阵,汹涌的魔力游走在其中,为那太阳般炙热的炼金核心提供力量。 而此刻,除开那两颗已经无比炽亮的“太阳”之外,第三颗炼金核心,也开始在不断的轰鸣中,逐渐明亮! 沐恩的气势节节攀升,明明境界依旧停留在四阶初期没有任何变化,但是他举手投足之间流泻的压迫感,却比刚才对撞之时,还要提升了一个档次。 这让很多人再次难以置信,原来刚才的刀剑对撞,都不算他的全力? “……原来如此,不是没有尽全力,而是临阵又有提升啊。” 爱丽儿却是一眼看穿了此刻沐恩的状态,因为这场面实在是太有既视感,在之前的很多次面对敌人中,她也是如此。 而现在却换了个边,让她感觉……新奇,而又兴奋。 “这样啊,你现在看起来不像是能够轻易打倒的样子,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必留手了!” 爱丽儿猛地将大剑插入身前的地面。 【沸血!】 一抹血色,浮上爱丽儿的面孔,不同于沐恩仅是气势的提升,在这一刻,爱丽儿的境界竟是真的步步抬升,一直到五阶门槛,这才缓缓停下。 可这还没有结束。 【无我。】 【真化。】 【龙鳞。】 【兽心。】 【神意。】 一层层加持,不断灌入爱丽儿那单薄的身躯。 她的各方面素质,在这短短几个呼吸间,疯狂拔高。 【古代魔法·虚无天铠。】 【古代魔法·乱法之域。】 【古代魔法……】 当所有BUFF加装完成,爱丽儿周身已经被各种光环所笼罩,看起来就像是从某种垃圾网游里跳出来,带着各种光污染的氪金玩家一般。 她抬头,看向沐恩。 沐恩脸颊隐隐抽动了一下,又被他快速按了回去。 两人再次对视。 而这次,是真的无需多言。 一枚刚刚随着爱丽儿将大剑插入地面,而被崩飞的石子,正在缓缓坠落。 就在两人沉默的对视中,啪的一声,那颗石子,终于掉落在地。 像是某种开始的信号,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 平静的气流快速被扰乱开,越发汹涌,直到汇聚成肆虐的狂风。 而在这狂风的虚影中,刀光与剑影不断的碰撞!碰撞!再碰撞! 火光四溅,雷霆轰鸣。 常人连他们的身形都很难窥见,只能勉强跟上这些残留的余波。 而他们的每一次碰撞,都会在周围留下一道可怖的痕迹,万象模拟都因此发出哀鸣,有些不堪重负。 然而这已经并非是刚才那种宛若两边对波般的简单对决。 这是将所有的经验、力量、速度、加持,都汇聚在这一招一式的交互当中。 鲜血横飞,皮肉绽裂。 可当他们偶有停歇之时,都不会有丝毫的畏惧与迟疑,而是尽数沉浸于这心跳狂鸣的战斗之中。 不,这早已经不是战斗。 这是两只顺从本能的野兽,以自己的尖牙与利齿,于此忘我的厮杀! ?…… 38、过去与现在 ?狂风如啸。 寒芒如雪。 大地被撕裂。 砂石被碾碎。 在这片由万象模拟衍化的战场上,早就是一副末日般的可怖景象。 可那并非是由于恢弘的魔法对波,也并非是由于华丽的武技对决。 那仅是两只已经彻底忘乎所以的人形野兽,以自己全部的力量、速度、反应力、经验、决断力,用自己迄今为止,刻在血肉、骨骼、与灵魂中的全部,来进行残酷的厮杀而已。 这早就不是两名四阶武者交手切磋的程度,没有固定的武技加成,也没有玄奥的招式,这些东西也早已经失去了意义,他们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两人从生死边缘不断磨练而出,最顺应本能的攻击,但仅是这种攻击,便足以使每一个在场之人心神震撼。 皮肉被斩开,又在转眼恢复之后再次碰撞,血液在流淌,那就任由它流淌、飞溅。 痛苦并不能迫使对方退缩,反倒使那心跳的轰鸣愈发沉重兴奋。 两人在此刻眼中仿佛只有彼此,也只有这刀与剑之间最为直接的碰撞、交锋!乃至血与骨,灵魂与精神的碰撞、交锋! …… 可厮杀终有停止的那一刻。 就在又一次激烈的对撞之后,两人不约而同的停下了动作。 呼啸的狂风也跟着平息,变成了微风,仅是卷起淡淡的沙尘。 结束得如此突然,却又未能让旁观者那悬起的心脏有丝毫的松懈,观众席上依旧是一片寂静,所有人更加的屏住呼吸,一瞬也不肯放过的死死盯着场中。 场上的两人相隔不到十米,再次抬起被血染红的平静目光,对视。 “还能打吗?”这次倒是沐恩先开口问出这个问题。 “你说呢?” “那你动手啊。” “你先动。” “不,我是绅士,要谦让淑女。” “我不是淑女,不需要谦让。” “……” “……” “钢板!是女人就来砍我!” “你说甚么,死黄毛!” “说你呢,弱鸡!” “啊啊啊,你过来,我砍死你!” 明明刚才还残酷刺激到十八岁以下的小朋友需要在妈妈的陪同下观看,可此刻两个人却在这里像是两只隔着栅栏的哈士奇与吉娃娃隔空对骂,充满着莫名的滑稽感。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并非是某种烂俗小说里的滑稽谢幕,而是既然是对决,那就有分出结果的那一刻。 沐恩低头,再次抚**口的伤势,但是这次那惨烈的伤口再也无法在转瞬间恢复。 因为这下是真的彻底被榨干了,一丝丝魔力与斗气都没有剩下,没有养料,自然无法再催动黑焰修复肉体。 而对面的爱丽儿看起来不比他好多少,虽然没有像他这种深可见骨的伤势,但是大大小小的刀痕几乎覆盖了身上的每一处,此刻仍旧在不断渗血,似乎也没有余力再去管这些伤口,使得鲜血几乎彻底染红了身上她略显破烂的学院制服。 两人看起来都很狼狈与虚弱,像是再来一阵大风,就会被吹倒。 可终归,刚才是沐恩先开了口。 “还是差了一点啊。” 沐恩突然哂笑一声,他抬起头,在那种逐渐抽空精神,整个世界都开始昏暗旋转的眩晕感中,怅然又惋惜的叹了口气: “越一个小境界跟你这种挂 逼打,还是太勉强了,况且……三个外置腰子,对我现在的负担,有些太大了……” “哈?你说谁是挂 逼,身上明明纹着那种一看就很贵的东西,你这家伙要点脸……” 爱丽儿刚想下意识的反唇相讥,可是伴随着噗通一声,她身前的沐恩就这样直接栽倒在地,彻底的失去意识。 ? 如此突然,但是爱丽儿却没有丝毫意外。 “你这家伙,终于倒下了吗?” 看着倒下的沐恩,爱丽儿深喘两口气,抹了把脸,便开始以胜者的姿态,肆意的叉腰大笑起来。 “哈哈……我赢了!沐恩坎贝尔,你果然还是太嫩了一点,这场战斗的胜利终归是属于我!我才是胜利者,我才是更为出色的那个,你们看到没有,我完全就是轻松的取——嘎!” 可惜,嚣张的笑声并未持续多久,就戛然而止。 “啊,我都忘了。” 爱丽儿表情一僵,突然苦着脸呢喃道:“我那几个技能,也是有副作用的……该死,竟然让我这么狼狈,可恶的沐恩坎贝尔。” 说着,她也两腿一蹬,脑袋一仰,也这般直挺挺的晕死过去。 ? 同样如此的突然。 两人就这样头对着头,好似就算晕倒了,也要再继续打下去一般。 “……” ? 周围一片寂静。   随着两位对战者一前一后的晕倒,也让整个比赛会场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氛围中,许多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不该鼓掌欢呼。 好在学院的裁判颇有职业素养,动作迅速的上来将两人检查一番,确认没有生命危险后,裁判扒拉起爱丽儿软弱无力的手,就这样高声宣布最终的结局: “胜者,爱丽儿·布加尔得!!” …… …… “该死。” 休息室中,一向涵养极好的赫尔兹,这时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竟是下意识一掌将手扶的石栏直接捏碎。 石头的碎屑从指缝中流泻,此刻,那些庆祝胜者,赞颂败者的呼喊声终于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可在他的耳中却显得如此的刺耳。 他甚至已经没有功夫再去宽慰一旁自己最为出色的弟子,告诉他仍有胜机,明天应当继续努力……而是死死盯着场上的沐恩与爱丽儿,眼中的凶狠光芒一闪而过。 万象模拟已经消失了,两人现在正处于擂台之上。 可是就连那座擂台,此刻也是一片残破。 那是因为专门为了交流赛对决设定的精密魔导机关万象模拟,竟是没能完全隔绝这两人战斗的余波。 虽然由于是学生作战,万象模拟设计的阈值肯定不如学院赫赫有名的那座大密仪,但是能够击穿它,将力量渗透出来,这已经是极为可怕的事了。 至少,在这种情况真的发生之前,他本以为这是绝无可能的。 ? 可这种不可能的事,偏偏就发生了,就如刚才那一场连他都感到心神震撼的厮杀一般。 由此可见,这两人的天赋与上限完全超出所有人的想象,若是成长起来,必然是王国的大患。 想到这里,赫尔兹心中闪过一丝嫉妒的同时,眼中的凶光,逐渐酝酿成杀意。 现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种欢呼喝彩的氛围中,要是趁其不备突然出手,应当有六成把握可以…… “赫尔兹卿。” 可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让赫尔兹苍老的身躯下意识哆嗦了一下,顿时回神。 杀意瞬间消弭,赫尔兹转过头,向着那道银白的身影恭敬的行礼: “女皇陛下,您……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们,作为我帝国的贵客,我总不能一整天都把你们冷落在此吧。” 塞莉西亚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间休息室中,此刻唇角微扬,竟是颇为平和的冲着赫尔兹点点头: “如何,可还适应帝国的安排?” “能够被女皇陛下挂念,实在是我等的荣幸。” 赫尔兹低下头:“回陛下,自然是适应的。” “很好,那你看了今天的比赛,觉得我帝国的年轻天才又如何?”塞莉西亚又问道。 “……出色到令人震撼。” 沉默了一下,赫尔兹还是如实说道:“有那等人物,当是帝国的福气,想来他们也会成为帝国未来坚实的根基。” “唔,赫尔兹卿言过了,根基一词还为时尚早,你等王国的学生,也十分不错,别忘了那两人打生打死,也不过是争夺一个决赛名额,而你们那边已经早早的就进入决赛了呢。”塞莉西亚嘴角勾勒起一抹讥讽。 “……陛下谬赞了。” 赫尔兹还是不敢抬头,因为他怕抬起头,自己真的会掩饰不住那抹杀意。 “并非谬赞,而是真心的夸奖。” 塞莉西亚笑了笑,道: “既然如此,我也不多陪了,望卿多做准备吧,我对之后的决赛,还是十分期待的,希望也能为我奉献出一场与这次同样精彩的对决。” 说完,塞莉西亚已经飘然出休息室之外,直接向着擂台上掠去,让旁人赶紧去救助爱丽儿,自己则是亲自抱起沐恩坎贝尔离开。 竟是不给旁人任何机会吗? 赫尔兹苍老的手掌骤然握紧,毒蛇般的乌筋在手背上跳动。 但最终,还是颓然的松开。 还能怎么办呢?这里可是帝国。 与其幻想在帝国中枢搞刺杀这种毫无边际的事,还不如务实的想一想,接下来该如何安慰鼓励自己的学生。 是的,米尔恩殿下并不比任何人差,他的天赋仍旧在整个大陆都算拔尖,只是那两人……太过变 态而已。 现在最重要的事,一定要稳住他的心境,他只是没有经过磨难而已,但天赋还在那里,只要心境不破,自然还算是未来可期。 可……赫尔兹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一旁刚刚从之前的震撼中回神的科德士,就像是要对之前米尔恩曾经说的所有话,来一次总结印证一般,突然颤抖着问道: “殿……殿下,您真的……打得过这种怪物吗?” “……” 米尔恩手一抖,没有回答。 ? 而是终于将从那场战斗正值高 潮时,就这样一直低垂着的、高贵的头颅抬起。 不过他的视线,并未落在那全场欢呼的最中心,并未看向那将会成为他可怕敌人的两人,而是落在那道逐渐运去的、银白的背影上。 打不打的过,他已经无法去思考。 ? 因为他很难将自己,代入之前那场大战之中。 他只是看着塞莉西亚的背影,忽然想到…… 那位女皇,好像从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他。 这场声势浩大、万众瞩目的求亲之行,好似从一开始,就只是他这个小丑,在舞台上可笑又滑稽的独自演出而已。 …… …… 沐恩睁开眼,看见的是纯白的天花板。 那些普通木质的、连装饰都没有的天花板,无法凸显任何尊贵,但对沐恩来说,却是如此的熟悉。 “醒了?” 他转头。 同样是白色的窗帘,被微风拂动,昏黄的夕阳从缝隙中挤入,调皮的将鲜艳的色彩抹在那张清冷的面孔之上,可惜那张面容是如此的高冷,甚至反倒将夕阳凝结,成为那朵绝美的高岭之花恰到好处的点缀。 “好熟悉的感觉。” “什么?” “一觉醒来,身在学院的病房,而尊贵的塞莉西亚会长,正在贴心的给我削苹果。” 沐恩支撑着坐起: “似曾相识,不是吗?” “唔,好像以前是有过同样的情景。”   薄厚均匀,恰好能够透光的苹果皮从那削葱般的手指间垂落,塞莉西亚敷衍的回应了一声,专心的将最后一点果皮削尽,然后水果刀轻轻一点,苹果便被均匀的分成小块。 一手剑法的应用,也同样还是如此的出众。 “吃。” 她将苹果递向沐恩,冷冷的下达命令。 但是沐恩却没有接过,忽然意味深长的笑道: “不过也好像有不太一样的地方呢。” “哦?比如亲自给你削苹果的不再是区区学生会长,而是帝国的女皇陛下?” “这个听起来的确别有情趣呢,不过我想说的是……” 沐恩指了指苹果,再指了指自己,最后双手一摊。 “你看,我都受伤了,那作为我亲爱的未婚夫女士,是不是该做点什么呢?” 喂我。 沐恩眨眨眼。 “……” 塞莉西亚略微思索,然后煞有介事的点点头。 “的确,我是该做点什么呢。” 说完,她猛地起身,突然气势汹汹的扑向沐恩。 那冰寒的俏脸,加上手中紧握的水果刀,就像是要真的彻底的将渣男就地正法一般…… “等等等等,我错了……” 沐恩脸色一变,赶紧认怂…… “唔!” 然而,他迎接到的并非是刀尖冰冷的制裁,而是…… 真的只是一块苹果而已。 “如何?” 塞莉西亚用水果刀叉起一块苹果,素手轻抬,亲自喂进沐恩的嘴中: “帝国女皇亲手喂你的苹果,好吃吗?” “呜呜呜……好次!” 苹果很甜,再加上傲娇冰山女皇的温柔攻势,直接变成了世界第一甜。 “呵,这也只是看你现在是个伤员的情况下,可不要得意忘形了。”塞莉西亚不忘敲打沐恩一句。 “嘿嘿……还是陛下好。” 沐恩傻笑,正想趁此机会一把搂过可爱的女皇,可刚想有所动作,顿时感到一阵剧烈的抽疼。 “嘶——好痛。” 从身躯内部发出的剧烈疼痛,顿时提醒沐恩他为何会身在这里。 “哈……我果然还是输了啊。” 沐恩靠着墙,神情复杂的长出一口气,然后看向塞莉西亚,忽然道: “抱歉。” “我可不记得最近有需要你道歉的地方,难道你又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不,我的意思是……抱歉,作为你的未婚夫,却输了比赛,让你丢脸了。”沐恩苦笑着挠头。 “这样啊……” 塞莉西亚了然的轻点臻首,可是接下来,沐恩又感到一阵疼痛。 可这次不是由于伤势,而是塞莉西亚将水果刀的刀背,狠狠的抵在沐恩的手臂上,冷着脸说道: “我堂堂帝国皇帝,什么时候需要男人给我长脸了?” “啊,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你是在小看我?” “不不不,塞莉西亚,西娅,陛下,你听我解释……” “你最近是真的越来越嚣张了呢。” 刀背一路向上,直到极为危险的要害之处,看起来就真的这样深入进去……但这时,塞莉西亚却突然手臂一勾,搂住沐恩的脖子: “但是,心意值得嘉奖。” “……” 刚刚还在担心自己小命不保的沐恩,在这地狱与天堂的切换中,顿时心生恼火。 他一把搂住女皇的小蛮腰,狠狠的咬住她的唇,予以报复。 可惜女皇的手段比他想象的更加凌厉,仅是几下反击,反倒是让他颇有些狼狈。 几分钟后,退败的沐恩主动分开双唇。 塞莉西亚在他腰间拧了一下,问道:“这场战斗之后,有何感悟?” “感悟?” 沐恩喘着气:“算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吧。” “哦?” “坏消息是,我还是输了。” “这是废话。” 塞莉西亚美眸瞪了他一眼:“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没输太多。” 沐恩转头,眺望那即将西沉的落日。 曾经,他就如这愈发黯淡的落日一般,永远不知道,如朝阳一般的天命之子爱丽儿,将会去往何等高远的地方,那曾是刚从命运所背弃的末路挣扎出一份生机的他,一辈子都无法触及之所在。 可现在,在这条不断往更高峰攀登的道路上,他已经不再是连爱丽儿的背影都看不见了。 他仅是落后她一步,甚至是半步。 而且之后还可能是……并肩。 就算在之前的战斗中,沐恩的确能够感觉到爱丽儿应该还隐藏了什么杀手锏没有使用,可是他自己……也未尝没有不能随意拿出来的底牌。 这在一年前,那个一如此刻躺在学院病床上的自己,是想都不敢想的。 可他,还是做到了。 这很难,但还是做到了。 “当然,最为重要的是……” 沐恩再次搂过塞莉西亚,趁她不备,在她柔软双唇上重重一吻。 ? 是的,更为重要的是—— 他现在再也不用担心自己能够被爱丽儿轻松的打死了,毕竟现在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已经缩小到了不会轻易分出胜负的地步。 ……可这对于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欠凤傲天主角爱丽儿太多孽债的黄毛反派来说,才是最大的好消息,不是吗? 39、深夜来访 ?“我特么赢了!” 学院,医疗室。 像是时停被终止一般,正躺在床上爱丽儿突然一个咸鱼翻滚,蹦跶起身,接着双手叉腰,将之前未能一口气全部喊出来的欢呼,再次放送。 可惜这次可没有什么观众,更没有人能够为她喝彩,仅有几名虎背熊腰的护士小姐姐路过,见到蹦跶起来的爱丽儿,二话不说,直接生气的将这个不安分的病人重新按回病床上。 “你的伤势不轻,得静养!” “哦……”面对这几个手臂比她腰还粗的护士小姐姐,就连爱丽儿也不禁有些犯怵,乖乖点头。 “唉,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伤成这样了,还在床上蹦跶,喊着一些奇怪的话。”护士小姐姐A气愤不已。 “我知道我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中二病吧……”护士小姐姐B博学多识。 “可怜,不仅受了伤,还得了病,难怪医生叮嘱我们着重照顾她。”护士小姐姐摇头晃脑,对病床上的小姑娘感到十分怜悯。 “……” 爱丽儿一脸无语,但还是等到几位护士小姐姐离开后,这才又偷偷伸出一只手,握拳,压低声音道: “耶,我赢了。” 夕阳的残影照在她的脸上,眼睛里也泛着光,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位得胜归来的女将军。 “看来你对战胜沐恩坎贝尔,真的很高兴嘛。” 病房里的魔石光辉突然闪烁了一下。 一道缥缈的身影从爱丽儿手指上的指环上飘出,倚墙靠立,又伸了个懒腰,隐约勾勒出姣好的弧度。 “睡了一觉都没见你安分下来。” “能赢我当然高兴啊,为什么不高兴。”爱丽儿撇嘴道。 “可是打败其他人,可没见你这么高兴过。” “这可能是因为……” 爱丽儿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十指开握间,仿佛还在回味那时厮杀的滋味。 每一次碰撞,每一次交错,每一次鲜血横流,虽然她也曾经经历过许多次无比刺激的对决,甚至是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的生死大战,但很少会有这种,让她不禁兴奋到颤栗的感觉。 “这场战斗,着实有些找出我的想象了吧。” “哪方面?” 爱丽儿老师好奇问道:“是因为第一次遇到仅是同阶,却竟然快追上你的实力,还是因为那个人是你万万没有想到的沐恩坎贝尔?” “去去去,这有什么区别吗,为什么要分开来问?” 爱丽儿一脸不爽的推开老师那张八卦的脸。 “我说的是战斗本身而已。” “只是感到好奇而已。” 爱丽儿老师直起身,如青烟般虚幻的手抬起,撑住下巴: “不过,就连我也没有想到,那个沐恩坎贝尔竟然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要知道一年前的他,还是个只会照明术的学院吊车尾吧。” “他现在也只会照明术,你看他使用过其他的魔法吗?” 爱丽儿愤忿道。 但……将沐恩坎贝尔狠狠的贬低了一番后,犹豫了一下,爱丽儿还是认真点头说道: “不过,他现在的确蛮厉害的,甚至已经快要追上我了,这点我必须要承认。” “嗯?能够从你口中听到这种认可的话,可不容易啊。” “那是因为之前那些废物没什么好让我认可的。”爱丽儿不屑道:“不是仗着年龄,就是仗着境界,要不就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而且后面不还是被我狠狠的教训了嘛,可是沐恩坎贝尔……同龄、同阶、公平对决,我也没办法对此指摘什么。” 爱丽儿轻吐一口气。 她知道沐恩坎贝尔一直也在努力成长。 就像是真的改过自新一般,好好的收起曾经狼狈不堪的过去,整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努力的向前。 因此在那个马车停歇的夜晚,她才会说出那种要挑战沐恩坎贝尔的话。 但是实际上,在这次交手之前,她心中还是隐隐有些看不起那个家伙的,认为他的努力,依旧是建立在“公爵之子”这个身份的资源上,是一种虚假的、脆弱的、一戳就破的努力。 那种努力跟她这种虽然也有厉害的老师指导,但是大多数情况下,还是必须依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上来的草根,是完全不同的。 每天吃黑面包过苦日子,黑吃黑、闯遗迹、为了资源不惜一切手段的卷王之王,又怎么看得起花钱如流水,什么东西都唾手可得的贵公子呢? 但是经过这次的战斗,她明白了。 沐恩坎贝尔的努力,并不是虚假的、脆弱的、一戳就破的。 那同样是在无数生死边缘,用血与火淬炼己身,行走在布满荆棘的道路中,纵使皮开肉绽,也要不断向前,通过一点点奋斗得来的。 他同样不惧痛苦,甚至享受痛苦,更是同样会为鲜血与战斗感到由衷的兴奋。 在与沐恩坎贝尔对战时,她就好像看见了一个与自己完全不同,却又完全相同的影子。 所以…… “就如老师说的,我就暂时认可百分之五十的他吧。” “百分之五十?”爱丽儿老师一脸古怪,暗道认可也能有百分比? “为什么只是百分之五十?” “那是当然!” 爱丽儿再次蹦跶起身,愤怒道: “我可不会因为一次交手,就忘记了那个混蛋做了什么,挖我墙角的事我还没有找他算账呢!!” “现在怕是不太好找他算账吧……”爱丽儿老师无语道:“毕竟擂台上都没能把他怎么样。” “放心,我这么高兴的原因,又不是仅仅因为酣畅淋漓的打了一场,这场胜利本身也很让我高兴,老师你明白吗?” 爱丽儿兴奋的哼唧两声,叉腰道: “虽然赢的不算太轻松,但我终究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战胜了沐恩坎贝尔!特别是在塞莉西亚也看着的情况下!因此想来,现在在她的眼中,我还是要强过沐恩坎贝尔的!” “可这样算起来,仅是你们之间的实力差距,抹平不了未婚夫这个身份差距吧。”爱丽儿老师思索道。 “不不不,身份什么的,并不重要,塞莉西亚是那种在乎身份的人吗?重要的是……深刻的印象,没错,深刻的印象!” 爱丽儿越发起劲道:“老师还记得我帮助塞莉西亚做了什么吗?” “我想想,清除里议会,举报布加尔得家,还有这场比赛……”爱丽儿老师一个个细数。“还蛮多的。” “没错,我已经做了这么多,在塞莉西亚那边的好感度,不说八十分,也有六十分了吧,在加上之前,塞莉西亚可是答应我,要和我共进晚餐了哦,老师又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爱丽儿捂着绯红的脸颊,羞涩道:“在不断堆叠好感之后,再来一次浪漫的烛光晚餐,放在爱情小说中,这都是最后几章,要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情节了啊!” “……是,是吗?” “当然!哼哼,沐恩坎贝尔之前挖我墙角,害得莉雅离我而去,既然我没办法用肉体手段消灭他,那就只能在精神上打击他,这个锄头,我挥定了,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到塞莉西亚投向我的怀抱时,那家伙的表情了!” 爱丽儿小蛮腰一扭,已经开始畅享无比美好的未来:“当然,塞莉西亚也是非常戳我好球区的,她要是成为我水晶宫的第一位主人,肯定也是非常不错的,日后再把莉雅抢回来……哼哼哼哼!” “……”爱丽儿老师不知道说什么,但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 ? 虽然自己这个弟子做什么都很靠谱,但唯独在感情方面……似乎不那么靠谱呢? “说干就干,要趁热先去塞莉西亚那边耍好感度,定下晚餐时间,再加上明天暴揍那个什么十七皇子拿个冠军,作为礼物送给塞莉西亚……简直完美!” “哈哈哈哈!我爱丽儿果然是感情方面的天才,有此妙计,何愁撩不动妹?” 爱丽儿根本没有在意自己老师担心的神色,一边洋洋得意,一边一溜烟的起身准备动手,可惜正想跑出去,却发现那几名护士小姐姐竟然又回来了。 “该死,就知道坏人好事。”  于是她只好暂时躲回被子中,等待时机。 但是此刻,就算行动被中止,爱丽儿心中的火焰,已经熊熊燃烧,无法停息了,甚至还会在这煎熬的时光中,燃烧得更加旺盛。 “晚点我就去找你,等着吧,塞莉西亚!” …… …… “天气真好啊。” “是啊,天气真好。” 学院,小树林。 安娜与莉雅并肩散步在梧桐树下,时而抬头,眺望逐渐步入初夏后,晴朗而干净的夜空。 缄默机关执剑者,和生命教会圣女这对组合,实在是太过于少见,再加上那两张绝美面孔各有风情,按理说在此刻余热未消的学院内,会引起不小的动静才对。 可惜,一边是幽深的暗影,一边是圣洁的微光,尽是在无形之间隔绝了里外,让人无法窥探她们的真容。 “白天的比赛如何?” 像是闲聊一般,安娜撩起额前的发丝,主动挑起话题。 “比赛?很精彩。” 莉雅回答:“不愧是帝国和王国的精英,都很厉害,特别是……沐恩和爱丽儿那场。” “是吗?我想你应该很开心吧。” “开心?” “你支持的爱丽儿小姐,赢了最后的对决不是吗?” 安娜转头,妩媚一笑:“最好的朋友赢了,不是该非常开心吗?” “……” 莉雅好看的眉跳了一下,还是露出完美的微笑:“是,是很开心呢。” “我可太羡慕了,我支持的沐恩输了,正伤心呢。” 安娜哭唧唧的抹了抹眼泪。 “……” 莉雅一把紧紧抓住裙摆,隐约能够听见布帛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是呢,安娜小姐是伤心又可怜呢,毕竟你支持的沐恩受伤了,你却因为女皇陛下封锁了病院,连去看望一下,都做不到呢。” “……” 安娜动作一顿,略显意外的瞥向身旁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眸中开始渗透出一丝寒意。 可莉雅也毫不示弱,用力瞪大自己水灵灵的大眼睛,像是一只呲牙的野兔子。 两人对视,又是一阵沉默。 最终,安娜回头。 “今晚有事,我要先走了,圣女殿下呢?” “欸?我?” “殿下留在学院难道还有事吗?我可不记得圣女是如此悠闲的职位啊。” “……那,那我,我也走了。” 于是两人在小树林的尽头分道扬镳,如此突兀的结束这段短暂,且并不愉快的相处。 …… 几分钟后。 一道身影再次出现在这里。 “竟然真的走了?” 她先是确定对方的离去,然后嘴角勾勒起一抹弧度,看向学院病院的方向:“那我就不客气了。” …… …… “你先静养吧。” “嗯,这就走了吗?” 沐恩有些恋恋不舍的抚摸着女皇陛下的水蛇腰,但是再次被塞莉西亚一个肘顶感受到何谓痛彻心扉之后,还是乖乖的松开了手。 “你以为我是你这个悠闲的花花公子吗?我还有政务需要处理,今天已经耽搁许多了。” “这样啊……辛苦了,西娅。” 沐恩抓着塞莉西亚的手,宠溺的晃了晃。 塞莉西亚表情也跟着变得柔和起来,但还是故作冰冷的敲了一下沐恩的头: “安分一点,不要再搞出什么事来。” “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沐恩震惊了,“我一向都很安分好吧!” “呵,你倒是安分,我是怕某些被你这朵娇花吸引过来的家伙,不太安分。” “哈?你说什么?” “没什么,乖乖躺着。” 塞莉西亚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起身离开病房。 …… “守好这里。” 塞莉西亚走出病房,向着守在这里的女骑士命令道。 “是!” 女骑士高声回答。 与爱丽儿那种护士小姐姐环绕的顶级待遇不同,沐恩这边就显得枯燥许多,不仅没有护士小姐姐,就连守卫在外面的,也是塞莉西亚专门派来的皇家女骑士。 严肃,死板,不近男色。 “唔……很好。” 塞莉西亚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什么纰漏之后,这才放心的转身离开。 可在她离开之后…… 刚才还面容肃穆古板,像是一座雕塑一般的女骑士,忽然捧着脸,面露羞红。 “好甜好甜,这就是传说中的纯爱吗?” 迪雅卡被感动到了。 她出身自骑士之家,父亲是皇家骑士团第三支队的队长,因此她虽然是女子,却从小接受着最为严格的骑士训练。 因此,长到这么大,还没有体会到爱情的滋润。 她本来觉得这样也无所谓,但是等她有幸被选为女皇陛下的亲卫队,得以有幸亲眼看见女皇陛下和坎贝尔少爷的互动之后,这才理解……什么是所谓的爱情啊。 “太美好了。” 那些所谓的沐恩坎贝尔少爷脚踩十几只传,玩弄女人的事迹,都不过是有心人恶意散播的谣言而已,她在女皇陛下这几天看来,坎贝尔少爷明明就很专情的嘛!身边也没有别的女人!还明显就是醉心修炼的样子,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这么强! 在她看来,女皇陛下和坎贝尔少爷,外冷内热的高傲女皇和帅气体贴的金发贵公子,就是天生一对! “不行,不能犯花痴了。” 迪雅卡赶紧拍拍脸,让自己清醒过来。 自己现在的职责,便是守护这份美好的爱恋,作为新晋纯爱战士,她是绝对不会让人来干扰这份美好的! 绝对! “那个……你好。” 可就在这时,一道温柔的声音,忽然在她不远处响起: “请问沐恩坎贝尔,是在这间病房吗?” 40、当场逮住 “请问沐恩坎贝尔,是在这间病房吗?”? ? ? ? ? ? ? ? ? ? ? ? ?? 嗯? 迪雅卡循着那温柔的声线看去,发现在自己不远处,正不不知何时站着一位气势胸胸的少女。 少女身穿修女服,体态优美,双手规整的交叠在小腹,气质有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一看便是修养极好之人。 可惜她的真容被淡淡的圣光所遮掩,看不真切。 “你是……教会的人?来这里做什么?” “我来找沐恩坎贝尔。” 少女踮起脚,歪着小脑袋想要透过病房门上的探视窗看清里面:“他应该在里面吧。” “你找他有什么事?” 迪雅卡脚步一挪,不着痕迹的遮挡住探视窗,一脸警惕道: “沐恩坎贝尔少爷现在受了伤,旁人不能打扰。” “啊,真是失礼了。” 少女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过分的行为,微微颔首后,非常有礼貌的说道: “其实我是生命教会的人,专门来为他提供治疗的。” “治疗?” “是的,沐恩坎贝尔受了不轻的伤吧,唯有我教会的手段,才能让他尽快的恢复,所以能够请你行个方便吗。” 说着,少女抬手,捧起一团圣光,仅是靠近,便让迪雅卡有种疲惫消退的感觉。 “这样吗?” 迪雅卡仍旧皱眉打量眼前的少女,但是那纯洁的圣光做不了伪,甚至就纯度来说,是迪雅卡生平仅见,想来在教会中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这样的人物,就算看起来是位身材惊人的美女,就算是在晚上这个时间点前来拜访……也应该不可能有什么邪恶的目的吧。 思索了一会儿后,纯爱战士迪雅卡还是让开身子:“进去吧。” “谢谢。” 少女轻轻一跃,虽然看不清脸,但仍能让人感受到一股极为可爱的欣喜之情,接着迫不及待的就要走进病房。 可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房门把手时,迪雅卡的目光突然锐利起来。 等等,有点不对! 她似乎忽略了某个东西! “站住!” “嗯?骑士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倒是没有,只是差点忘了问了。” 迪雅卡伸出手:“你是陛下派来吧,那陛下的手令呢?给我检查一下。” 迪雅卡一阵懊恼,自己作为陛下的亲卫,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够忘记了呢。 父亲曾经教导过,越是在陛下这种至尊身边,便越是要遵循规矩,不能够随心所欲,无论对方是什么身份,只有按照规矩做事,才不会有所纰漏。 而自己竟然差点没按照程序就把人放走了,实在是太过于失职了! 不过好在,这个小姑娘既然是教会的人,应该也是有陛下手令这种东西的吧。 “……” 可听到这话后,少女动作明显一僵。 迪雅卡看见那团笼罩少女面容的圣光略显慌乱的闪动了几下,接着语气不自然的说道: “手……手令?需要那种东西吗?” “当然,陛下命我守卫这里,不准任何未经她允许的人进入,你要是想进去,自然需要陛下的手令!” “可我是为了治疗沐恩坎贝尔!” “治疗这种事,就更需要手令了!” 迪雅卡眉头一挑,忽然不确定道:“没有手令?谁知道你要做什么?你该不会真的是想进去做一点邪恶的事吧。” “……”少女陷入沉默。 嗯?这个反应? 迪雅卡顿时更加的警惕起来。 刚才由于对方教会人士的身份,没有深思,可是现在看见她这幅可疑的模样,迪雅卡的思维一下子就扩散开来。 深夜。 遮遮掩掩的少女。 以治病的名义,想要偷偷混进病房。 而病房中,是如今还有伤在身,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坎贝尔少爷…… 一但让她混进去了,那岂不是……就可、可以对坎贝尔少爷这样那样吧,为所欲为了? 陛下常常挂在口中的偷腥小野猫,指的就这种吧! 不行,不能让她得逞,我堂堂纯爱战士,毕竟要将这种不法行为…… “睡眠。” 莉雅伸出手指,忽然轻轻一点。 迪雅卡骤然瞪大眼睛,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竟然会突然发动攻击。 她不愧是女皇的亲卫,反应极快,转瞬间剑都已经出鞘一半。 但是…… 在圣女身份的加持下,莉雅现在也不可同日而语,随便施展的睡眠魔法,效果便有以往的十倍。 于是来没来得及惩处偷腥小野猫的纯爱战士迪雅卡,就这样应声倒地,一睡不起。 “抱歉了。” 莉雅双手合十,向着尊敬的纯爱战士迪雅卡道歉。 然后赶紧把她塞到一边的阴影中,迫不及待的打开早就窥视已久的病房的门。 …… …… “嗯?怎么又回来了?东西忘拿了?” 察觉到病房门再次打开的沐恩下意识问道。 然而回应他的并不是女皇陛下傲娇又冰冷的声线,而是…… “沐恩~” 一道柔软到让人不敢用力的温暖娇躯,甚至比声音更快,突然扑进他的怀中。 沐恩愣了下,以为自己是不是在擂台上的时候被爱丽儿暗戳戳的施展了什么幻术,竟然会产生这种美好的幻觉。  ? 可嗅着鼻端那熟悉的少女清香,以及感受着那几乎要吞没他手臂的绝美触感,他很快就明白,这不是虚假的幻术,而是现实。 那便更为美好了。 “莉雅?你怎么来了?” “唔……人家就不能来吗?” 早就已经将遮掩面容的圣光散去的莉雅在沐恩怀里拱了拱,露出一张可爱到让人忍不住狠狠揉搓的娇嫩面容。 她仰起小脑袋,鼓鼓可爱的脸颊,手指在沐恩胸前划过,气哼哼的说道: “竟然问人家怎么来了,难道说,你现在眼里就只有你那个皇帝未婚妻了吗?” “……” 沐恩呼吸稍微沉重了一下。 这瞬间,面对这个看似不像问题的问题,大量的氧气灌入他的血液,流进头颅,让沐恩的大脑以比时间延缓时还要快速的思考起来。 因此仅是短短一瞬间,在之前好几次修罗场中磨练出来的卓越本能,让他迅速的就寻找到了正确的答案。 “怎么可能呢。” 沐恩一把搂住莉雅的小蛮腰,在她耳朵上轻轻咬了咬: “我的心中,一直都有一个专门属于我可爱的小莉雅的位置,只是你出现的过于突然,让我有些惊喜过度,不知道如何反应而已。” “唔,讨厌~” 虽然这话听起来很像某些渣男发言,但是“单纯”的莉雅还是显得十分高兴。 她一把环抱住沐恩的脖子,与他额头相抵,撒娇道: “有没有想我?” “当然,做梦都在想,刚刚我就以为你的出现是场梦,差点就要捏自己大腿了呢。” “就你会说。” 莉雅轻轻碰了一下沐恩,又道:“不准捏!” “好好,我不捏。” 柔香软玉在怀,沐恩又怎能安分,“我捏捏你的?” “嗯……还是那么坏!”莉雅扭了扭身子,却靠的更近,甚至有些欲拒还迎,任由沐恩的咸猪手任意作弄。 “不喜欢?” “喜欢……很喜欢。” “那便好。” 莉雅身上柔软的触感,又是相较于塞莉西亚完全不同的风情。 该瘦的地方盈盈一握,该丰盈的地方又气势磅礴。 而这相互之间的衬托,便又凸显着对方的美好。 再加上一低头,便能从那双小白兔般可爱的水灵灵眼眸中,看见几乎满溢出来的情意。 这份与塞莉西亚那种内敛而后迸发的融化春水不同,莉雅虽然平时行事颇为羞涩,但是在私底下,她却又会表现得比任何人还要炙热。 就比如现在。 这又怎么能让人把持的住呢? 于是沐恩作怪的双手稍微一用力,就准备继续深入。 可是…… “嘶——” 刚有所动作,沐恩顿时一个激灵,捂着胸口咬牙切齿。 “怎么了吗?”莉雅顿时担心问道。 “没事,之前比赛留下的伤口被牵动了。” 沐恩苦笑:“有点痛而已,没什么大碍,你不用担心。” 正常情况下,沐恩是不怎么在乎疼痛的,毕竟早已经习惯了那种东西。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但是爱丽儿不愧是凤傲天主角,在没法使用黑焰直接“吞噬伤口”的情况下,他才明白她那把大剑制造出来的伤势,到底是一种多么麻烦的东西。 不愧是名为“天火”的古代遗物,在神眷的加持下,烈焰灼烧外加剑意撕扯的伤口剧痛触及灵魂,就连沐恩也不能无视,甚至必须要苦苦承受。 “爱丽儿也真是的。”   莉雅嘟嘟嘴,怜惜的抚摸沐恩胸口的绷带,责怪道:“一场切磋而已,用那么狠的招式干嘛!” “没关系。”这种情况下,反倒是沐恩宽慰着莉雅,为爱丽儿说着好话: “那种情况下,我俩都不可能留手的,被她伤到也是理所当然,我也一样伤到了她不是吗。” “我知道……哼哼,就是有些心疼而已。唔……不知道为什么爱丽儿对你的怨气怎么那么,明明沐恩你……” 莉雅蹭了蹭沐恩的胸,顿了顿,却没有将话说完,哼唧道:“不过她也好,她不知道也是一件好事。” “……” 沐恩嘴角抽了抽。 这话……真的是一名好闺蜜该说的吗? 莉雅你也学坏了啊。 沐恩当即在莉雅的小翘臀上拍了一下:“坏女人。” “哼,人家才不坏呢,人家还专门来好心的给你治疗呢!”莉雅再次可爱的气哼哼道。 “治疗,啊……” 由于见到莉雅太过于高兴,沐恩这才反应过来…… 如今自己怀里这个小鸟依人的可爱萌妹,那可是货真价实的生命教会当代圣女! 在教会的加持下,要论治疗之术,这个世界上能够超过她的,恐怕一只手都凑不齐。 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更能比她更加适合在这寂寥的深夜,抚慰自己的伤势呢? “那……圣女殿下,要怎么帮我治疗呢?”沐恩眨眨眼,一脸单纯的问道。 “哼哼,当然是用最可怕的法子啦,圣女可是要惩戒坏人的。” 莉雅露出“邪恶”,但又显得娇憨的坏笑。  ? 接着,她突然起身,趁着沐恩不注意,来了个沐恩擅长的突然袭击,直接吻住他。 【此处已修改】 ? ?【此处已修改】 四唇相接,除了带来触电般的绝妙触感之外,沐恩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一股温暖的热流,驾轻就熟的流淌入他的体内,迅速的治疗着他体内的伤势。? 【此处已修改】 ? 【此处已修改】 ? 【此处已修改】 ? 这是圣光,曾经在失落之乡时,莉雅也是如此为沐恩治疗,因此此刻一切都显得那般的驾轻就熟,甚至不需要刻意引导,浓郁的圣光便被灌注入沐恩的四肢百骸。 而莉雅更是不断的压靠过来,越发用力的搂住沐恩的脖子【此处已修改】【此处已修改】。 莉雅无比的主动而深情,存积了几个月的爱意都在此绽放,热烈的像是刚从火山喷涌而出的熔岩。 终于,一吻暂歇,【此处已修改】 莉雅可爱的俏脸,此刻已经是一片绯红,更加的让人迷醉。  可就在这暂时停歇的中场休息时间,她突然【此处已修改】,凑在沐恩耳边,勾魂夺魄的说道: “猜猜人家今晚穿的什么?” “不猜。” 沐恩【此处已修改】笑道: “相比如不切实际的猜测,我更喜欢实地的探索。” “坏~” 莉雅倒是没有阻拦,腰一软,小脸更加的红扑扑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接着这样趁势半爬在沐恩身上。 两人愈发靠近,旖旎的气氛充斥着整间病房,彼此的心已经紧紧的靠在一起,那么接下来的动作,就应当自然的如天雷勾动地火一般,不可阻挡。 …… 但很可惜,这个世界上,终归是有连天雷地火都能冻结的东西。 比如…… “哦?还真是一幅有趣的画面。” 一道冰冷至极,瞬间让整个房间温度降到零下的声音,突兀的在房间响起,顺带如同按下暂停键一般,直接让那还未交融的天雷地火,就这样硬生生的顿住。 不知何时归来的塞莉西亚看着床上的场景,不住的冷笑道: “我心血来潮的杀回来,倒真是让我逮住一只穿着白色蕾 丝,深更半夜的来勾引人家未婚夫的小野猫呢,呵呵……” 41、黄雀在后 ?病房的气温瞬间冰冷下来。 原本,当沐恩与莉雅越发贴近、甚至深入时,如同天雷勾动地火,灵魂与肉身水**融,所释放这粉色的旖旎气氛,会让整个房间都变得炙热起来。 但这份天雷地火,这份水**融,甚至是这份炙热,都被硬生生的打断了。 就像是一块从天而降的冰山,硬生生的塞进了即将喷发的火山口,再汹涌爆发的情感与欲 望,此刻都化作沐恩胸膛中那不安跳动的、已经凉了半截的小心肝。 明明温热在怀,却冷到几乎颤抖。 “塞……塞莉西亚?” 沐恩动作僵硬的将脑袋从莉雅的波涛汹涌中抬起,呆滞的看向那道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中的银白身影,身子抖了抖,就连刚刚深陷软嫩臀肉的双手也顿时松开,有些尴尬的不知如何摆放。 “你……你怎么回来了?” “怎么回来了?我不回来,就任由你被这只偷腥的小野猫吃干抹净吗?”塞莉西亚冷笑道。 她此刻看起来脸上一点怒意都没有,但是沐恩已经能够清晰的看见在病房的地面之上,一层寒霜正在无声的凝结。 完了,她生气了。 沐恩立马噤若寒蝉,不敢让这份怒火愈发旺盛。 但偏偏,这房间里还是有人胆敢反抗女皇的权威。 “谁……你说谁是小野猫!” 被打断施法,本就心中不爽的莉雅这个时候直接从床上直起身,气鼓鼓的瞪视塞莉西亚。 此刻的她,衣衫凌乱半解,修身的修女服裙摆也被高高的撩到了腰间,为了方便咸猪手的深入而卡进腰带中,因此若隐若现的露出些许白色蕾丝。胸前衣襟更是在沐恩刚才的作乱中完全散开,气势胸胸的半只大白兔呼之欲出,狠狠的怒视眼前的塞莉西亚。 她俏脸上的红晕还未散去,这个姿态,根本算不上能够见外人的模样,更谈不上优雅,但是莉雅却不想输了气势,愈发挺直胸膛,让大白兔的胸威越盛。 “我才不是小野猫!” “呵,原来堂堂教会圣女,暗地里却是个只会拿胸部勾引男人的淫 **人吗?” 塞莉西亚见此模样,不由得讥讽一句,冷哼道:“受亿万人敬仰的教会圣女,现在却在做这种事,你对得起崇拜你的那些信徒吗?” “跟……跟你没关系,信徒我会好好引导的!” 莉雅不甘示弱,反唇相讥道:“还有,我才不是什么淫……淫 荡的女人!而你竟然偷看别人做这种事,你才不知羞耻,你才是淫 荡的女人!” “他是我的未婚夫,我想怎么看就怎么看,倒是你,莉雅殿下……” 塞莉西亚嘴角一勾,故意上下打量莉雅此刻的模样,啧啧有声道:“你又是以什么身份,跑到这里来做这种事呢?” “我……” 一旁,沐恩赶紧闭上眼,蜷缩在病床上装死。 不是他怂,也不是他不负责任,而是他知道,这个时候他做出任何可能会偏向谁的表态,都绝对会让斗争升级。 所以以他丰富的修罗场应对经验来看,这个时候,不听不说不知道,才是最好的办法。 没错,他这一切,都是为了平和、和谐、和蔼相处。 一切都是为了世界的美好…… ? 不是因为怂。 “我……” 好在莉雅也并没有像其他喜欢争风吃醋的普通女人那般,在这种时候跑过去质问爱人自己是什么身份,而是认真思考了一番后,盯着塞莉西亚的眼睛,毫不退缩的回答道: “我……我现在只是因为身份原因,所以才只能和沐恩暗地里相处而已,但是等我退位之后,也未尝没有光明正大的站在沐恩身边的机会!没错,等我退位之后,就像是圣女老师那样!” “哦?退位?身边?” 听完这话,塞莉西亚突然露出极为恐怖的笑容: “看起来,你跟另外一只小野猫一样,野心不是一般的大啊!” “这才不是什么野心呢,这是理所当然的事,话说回来,你又有什么资格独占沐恩?就凭那苍白的一纸婚约吗?” 少有在与别人的争执中占据上风的莉雅得意的哼唧道:“可我听爱丽儿说过,你最开始,不是很讨厌这份婚约的吗?那为什么不直接撕掉,还留到现在?” “是吗?爱丽儿还跟你说过这种事吗?” 塞莉西亚笑意愈发恐怖: “但那又如何,我撕不撕毁毁约,那是我的事,你可以认为是我反悔了,但是……只要那份毁约还在,沐恩坎贝尔,就无论是法理,还是法律层面,都是我不可辩驳的未婚夫,也是我未来无法更改的丈夫!” “唔……可,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 塞莉西亚周身寒意涌动,一步步逼近,抬起手: “看来,我需要给你这只小野猫一点教训了呢。” 可怕的威严霎时降临,整座房间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起来,让人喘不过气。 莉雅咬牙,周身同样绽放出至圣至洁的光辉: “我,我才不会怕你,看看是谁教训谁!” “等等!” 沐恩这个危机时刻,终于选择挺身而出,像个真男人那般怒喝道: “你们不要再打了,你们这样打下去,可是会……” “闭嘴!!” “……哦。” 在两道同样饱含高位者威严的娇斥下,沐恩再次明智的当回了鸵鸟。 他刚刚差一点就击败了天命女主爱丽儿,但是就算是天命主角来了,此刻也绝不是眼前的帝国女皇与教会圣女的对手。 他不是怂。 他是为了世界和平。 因此再无人能够阻止两人的针锋相对,寒意与圣光相互碰撞着,沐恩几乎已经能够想到学院的医务室被夷成平地的样子。 但……出乎意料的是…… “什……什么?” 伴随着一道惊呼,莉雅突然从床上摔了下来,涌动的圣光以极快的速度溃散,紧接着一道深邃的光辉闪过,化作坚固的枷锁,将莉雅牢牢的困缚起来。 胜负竟是在转眼之间就分了出来。 “呵,教会圣女。”  ? 塞莉西亚掌中流动着可怕的权威印记,嗤笑道: “你纵使有女神爱弥儿的加持,但你别忘记了这里是哪儿?若是你身在教会,我可能还会警惕你三分,但这里可是帝国,你凭什么跟我斗?” “呜……竟然已经将皇帝权威掌控到这种地步了吗?” 莉雅一脸悔恨:“大意了。” “偷腥猫就是偷腥猫,给你机会也做不了大事。” 塞莉西亚居高临下,好整以暇的端详此刻狼狈的莉雅,摸着下巴思索道: “说好了要给你点惩罚,让你长点记性……该惩罚你什么呢?” “你……你想做什么?” 莉雅往后挪了挪,色厉内苒道:“我,我可是教会的圣女,你不能对我怎么样!” “也是……教会圣女,的确是个麻烦身份,要不是某个花花公子撩的女人一个个身份都这么棘手,我早就把你们剁碎喂狗了。” 莉雅冷冷一笑,目光扫过一旁的沐恩,忽然眉头一挑: “对了,我倒是突然有个好想法。” “什……什么?” “你刚刚说过了吧。” 塞莉西亚凑近莉雅,用手指勾起她的下巴:“偷看别人做那种事,就是淫 荡的女人。” “你……” 莉雅可怜的娇躯一哆嗦:“难道你想……” “呵呵,正好,让你这种只会偷腥的小野猫,认清自己荡 妇的本质,好好收敛一下,免得日后再做出一些不知羞耻的事。” “等等,你不能……呜呜呜呜!” 莉雅还想说什么,但是塞莉西亚却是不给她这个机会,一把扯下莉雅自己的白色蕾丝,直接塞进她的小嘴中。 “呜呜呜呜……” 可怜的莉雅,一身修为都被封锁,此刻只能像是即将收到玷污的无助少女一般,无力而又徒劳的扭动娇躯,摆动小脑袋,但毫无用处,反倒是为敌人增加的更多的情趣。 “好好看着吧。” 塞莉西亚直起身,刚才还寒冰凝结的眼眸中,此刻再次尽数融化成温暖的春水,甚至在眼波流转间,闪过一抹别样的兴奋色彩。 她一步步向着床上的沐恩走去。 “西……西娅?” 沐恩悄 咪 咪的睁开眼,余光瞥了眼此刻在墙角扭动着,眼泪汪汪的莉雅,咽了口唾沫道: “这……这样不太好吧。” “叫我女皇陛下。” “女皇陛下……这种惩罚,是不是太过于……” “闭嘴。” 女皇陛下直接毫不留情下令道: “你乖乖躺好就行了。” “……” 沐恩只能乖乖躺好,因为此刻皇帝的权威依旧充斥整个房间,沐恩自觉自己的小身板,还是不足以与女皇陛下抗争的。 更何况……他心中也有一种莫名的小期待…… 塞莉西亚继续走来,双手绕到身后,在衣裙上轻轻一撩。 她此刻只是一身便服,远没有平时穿着正式礼服那般繁琐,因此这轻轻一撩,衣裙便顺势褪下。 她从衣裙中跨出,一抹同样凸显尊贵的紫色,在那羊脂般的肌肤上闪烁着,让沐恩有些睁不开眼睛。 接着,两只大长腿交错着抬起,下边的那抹紫色也直接落下。 再伴随着床铺不堪重负的嘎吱一身,塞莉西亚已经欺身压在了沐恩身上。 沐恩抬头望去,仅是这几步路的距离,女皇陛下此刻的眼眸中,便已经充满了情 欲,想来一定是觉得这种当面牛头人的行为,实在是十分的刺激。 当然,作为被当面牛头人的莉雅,此刻却只能发出悲愤的低鸣,无可奈何。 塞莉西亚手指轻轻扫过沐恩,沐恩刚才本就火焰未歇,此刻被这样一撩拨,顿时气息粗重了许多。 女皇陛下玉手往下面一握,忽然嘴角一勾,嗤笑道: “呵,那只小野猫帮我预热的不错嘛。” “哈哈……” “别傻笑,你的这笔账,日后再跟你算。” 塞莉西亚臻首轻仰,真正的女皇就这般再次居高临下的俯瞰自己的臣子,那份冰山雪莲般摇曳的高傲,更让人血气燥热。 “至于这次,先便宜你了。” 她直接跨坐在沐恩身上,两只修长挺拔的大腿曲起,支撑住身体……【此处已整改】【此处已整改】【此处已整改】。 像是示威,或是彰显所有物一般,塞莉西亚将动作停在这一步,以胜利者的姿态转头瞥向墙角的圣女殿下。 莉雅一脸悲愤,但又无可奈何,仅凭她自己,暂时还无法挣脱皇帝权威的束缚,只能这样干看着。 她心中苦闷不已,明明都已经时过境迁,自己身份都与曾经截然不同,可是她竟然再次成为了旁观者。 这份画面,还真的,格外熟悉呢。 但她偏偏却又移不开眼,像是欣赏一幅完美画作一般,紧盯着两人的动作,似乎渴求着如此这般,能够让她体内的火焰稍微平息一些。 “呵,小骚 蹄子。” 塞莉西亚低低斥骂一声,随即同样也忍受不住此刻体内流动的滚烫,于是在深吸一口气后,当即腰肢一沉。 “哦。” 伴随着两道同时响起的舒畅轻吟,女皇陛下再次感觉自己已经升上云端,身体都变得飘飘然起来。 是因为被那个【此处已整改】圣女看着的原因吗,这次竟然……【此处已整改】 别样的思维一闪而过,但是塞莉西亚并未多想,只是更加专注的沉浸于其中。 身体如同碧波中的小船般起起伏伏,偏偏她还要可以维持女皇的威严。 ?女皇的威严不断受到冲击,但她依旧在强行保持这份尊贵。 ? 【此处已整改】 ? 【此处已整改】 ? 【此处已整改】。 就这样,塞莉西亚驾驶着这座生命的方舟,一路由碧波飞上天空,甚至来到云端之上。 可就在她即将到达最高点,全身心的沉浸于这份快感,心神露出破绽的瞬间…… 在这皇帝权威笼罩的房间中,突然有一抹黑暗,不着痕迹的涌动了一下。 权威……被撬开一道缝隙。 “哦呀,看来刚好赶上了呢。” 小恶魔般的娇笑如铃铛,盖过了女皇陛下甜美的娇吟,察觉到不对的塞莉西亚立马睁开美眸,但还没能有所动作,一双纤长的玉臂,就已经环住她的腰肢。 来自另一个女人的柔软靠在她的身后,并不断向她吹着阴恻恻的冷风: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女皇陛下?咯咯……这就是所谓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吧。” 42、混战 “咯咯,这就是所谓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吧。” 妩媚的清脆笑声掩过动人的娇吟,正在驰骋云端的女皇陛下瞬间惊醒,美梦睁开间已满是寒意。 但她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一双柔软纤长的玉璧,就已经环绕住她的腰肢,调皮的柔夷轻轻的往上一托,便将她的柔软挺拔浑圆尽数握在掌心。 一张妖娆绝美的脸孔,轻轻磕在塞莉西亚的肩头,歪着小脑袋肆意欣赏女皇陛下突然被冒犯的惊诧。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嘛,你说是吗,女皇陛下?” 一旁,莉雅已经瞪大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刻不瞬的盯着这幅香艳的画面,狠狠的咽了口唾沫,暗道不愧是上次在床上把她弄成那个样子的学姐,面对帝国女皇,竟然丝毫不露怯。 被压在身下的沐恩也震惊了,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还有高手,学姐竟是突然杀了出来。 这下,这场“大战”,到底结果又将走向何方呢? “你!” 面对安娜的轻薄,女皇瞬间暴怒,可怖的皇帝权威碾压而下,要让一切都跪伏。 可就在同时,皎洁的月光从窗外洒落,在月光的照映下,整个房间里的黑暗都仿佛活过来一般,如同激烈反应的沸水,对抗着塞莉西亚的压制。 “月亮的权柄?” 塞莉西亚冷哼:“你还尚未完全消化吧,况且这也只是部分权柄而已,你以为就凭这种东西,能够反抗我?” 安娜获得月亮权柄的时间是比她掌握皇帝权威要早,但是这里毕竟是帝国,作为皇帝,她天生就有对自己臣子的压制。 刚才只是被偷袭了而已,现在有所准备,必然能够让这只更为胆大妄为的野猫付出代价! 塞莉西亚伸手虚抓,无穷的威光汇聚在掌心,可怕的气势铺展开来,下一刻便会将这胆敢亵渎皇帝之人,彻底镇压!   “嗯~” 可就在这时,塞莉西亚忽然从鼻端中发出甜美的闷哼。 她眉头紧簇,腰肢跟着突然蜷缩,身子像是失去平衡一般,根本握不住手中的威光,下意识的撑住沐恩的胸膛。 香风轻喘着,她像是在强行压制着什么。 “你、你在做什么?” 塞莉西亚羞怒的瞪视身下的沐恩,因为在刚才那一刻,沐恩竟是突然作怪,加快了动作,让她不受控制的再次飞上那缥缈的云端。 这个混蛋,是故意想看她丢脸的吗? “不,不是我。” 面对女皇陛下的死亡威压,沐恩却是一脸娇羞的蒙上脸: “是腰自己动起来的!” “你!” 塞莉西亚银牙紧咬,面若寒霜,准备再次调动权威,将这个不安分的家伙一起处置。 但……另一位近在咫尺的猎食者,又怎么可能放过这大好的机会。 “抓住你的破绽了呢!” 就在权威动摇的同时,翻滚的黑暗再度涌来,安娜的双手也猛地紧握,深深的凹陷于那柔软之中。 权威再次被撬开,塞莉西亚连胸前作乱的双手都不顾不得挣脱,想要凝聚心神,再次掌握主动权。 “嗯!” 但是某个号称自己动起来的家伙,竟是再度加快了速度! 心神的破绽越来越大,愉悦的感官如潮水一般冲刷着仍旧不服输的女皇,而在这种时候,身后的安娜自然更不会停止进攻。 “不愧是女皇陛下,这本钱可真是不错啊。” “放……开!” “哦呀哦呀,只会口头威胁了吗,刚才的威风哪里去了?” “你……别让我找到机会……” “咯咯……相较于嘴,陛下其他的地方可是软得很呢。” 安娜妩媚的俏脸上也染上兴奋的红 潮,她朝着塞莉西亚的耳朵中轻吹一口热风,忽然娇笑道: “来,叫一声姐姐,叫的好听,我就放过你。” “你……做梦!” “有什么不好呢?你本就是该叫我一声姐姐不是吗?” “闭嘴!” “是吗?看来姐姐我也需要教训一下后辈了呢。” 安娜双手灵活的动了起来。 轻拢慢捻抹复挑。 上勾下抚左右旋。 一时之间,那双手就像是最为顶级的弦乐大师操作一般,将灵活精密发挥到了极致,就连音乐造诣深厚的莉雅都不由得再次震惊的瞪大水灵灵的眼睛。 ? 好厉害! “唔!” “怎么样,这可都是在某个坏人那里学来的,你应该体会过吧。” “就凭这种程度……你妄想……” “是吗,那这样又如何,陛下还没有体验过这种吧。” “……你……我……绝不会……” “还不认输吗?那这个又如何?” 安娜把玩的越发兴奋,动作也越发的迅速,甚至都快出了残影。 塞莉西亚的腰肢也又由蜷缩,一点点的挺直,最后白皙的脚背蓦的绷紧,美眸上抬,似乎要看向那云端之上的高远世界。 “……咿呀!” 远超以前所有的、靡靡的美妙之音,终于从那粉红的唇瓣之中无法控制的流泻而出。 “咿呀?” 安娜眨眨眼,停下动作。 “咿呀?” 沐恩偷偷的分开手指。 “咿呀?” 莉雅一个扭身,却发现自己身上的禁锢,此刻都已经因为塞莉西亚的无暇分心,而自动解除了。 “哦呀哦呀。” 安娜点着唇,看着这番意外之喜,不由得娇笑道: “陛下的反应……还真是格外的可爱呢~” “……” 空气陷入诡异的沉寂,沐恩默默的再次闭上眼。 而一抹丰润的红霞,开始在塞莉西亚那张清冷的俏脸上晕开,连耳垂都变得红红的。 “你……” 塞莉西亚羞怒的猛然转身,甚至不顾自己还与沐恩连接在一起,连权威也无暇去用,直接扑向安娜。 但是刚刚脱力的她又哪是全胜状态的安娜的对手,反而被架住,仅能凭借一些通过剑法衍化而来的招式,泄愤一般撕扯对方的衣物。 两个女人扭成一团,布帛纷飞,春光明媚,更显香艳。 而刚刚挣脱束缚的莉雅也小脸羞涩而兴奋,赶快凑了过来。 “还有我,我来报仇了!” 被强行沉默已久的莉雅,此刻终于加入战局。 不过,她并未直接介入女人之间的战争,而是先来到床的一端,在沐恩懵逼的眼神中,竟是直接坐在他的脸上。 “我……我有些忍不了了,沐恩先帮我一下。”莉雅扭了扭,娇羞道。 “……” 这一刻,感受着那逐渐来袭的窒息感,沐恩心中积压的怒火,终于难以遏制。 想来做什么,就来做什么,你们把我沐恩坎贝尔当做什么人了,泄 欲的工具吗? 是可忍孰不可忍,面对这种随意欺压的行为,自己必须反抗! 没错,狠狠的反抗,给这些不把自己当回事的家伙,一个教训! 几分钟后…… “嗯,没错,就是那里……沐恩好厉害……” …… …… “什么?女皇陛下不在?” 是夜,学院专门为女皇设置的休息房间外,爱丽儿皱眉看着眼前的皇家女骑士。 “可都这么晚了,陛下能够去哪儿呢?” 抬头望望天,皎洁的明月悬挂在天际,就像是爱人的眼睛。 ? 可是,仅是这轮单独的月亮悬挂在天际,便显得如此的孤寂。 ? 就如同此刻形单影只的自己一般。 “不知道。”   女骑士一板一眼的回答道: “陛下从下午比赛结束后就没有回到这里,我只是照例守卫而已,并不知道陛下的去向。” “哦,这样啊,谢谢了。” 爱丽儿有些失望,但还是无奈的离开。 为了能够第一时间分享胜利的喜悦,也是为了自己的提高好感度挖墙脚大计,爱丽儿等待那些护士离开后,就立马前来寻找塞莉西亚。 可是……却没有找到。 “这个时间点,能够去哪儿呢?” 爱丽儿摸着下巴思索。 “说是下午比赛结束后就没有回来……她该不会去看望沐恩坎贝尔了吧!!”爱丽儿目光一凝,脑子里莫名冒出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不对不对不对……” 她又立马将这个想法否决。 “先不说可能性,就算塞莉西亚真的去了,又怎么可能这个时候不回来呢?她又总不可能在沐恩坎贝尔的病房里过夜吧!” “看来,她真的只是有事在忙而已,还是不要去打扰她了。” ? 毕竟是帝国的女皇,随时都有可能因为政事而忙碌。 思考出这般让人无奈的答案的爱丽儿,只能暂时放弃了趁这夜深人静拉进关系的打算,垂头丧气的朝着自己的病房走去。 可就在她路过病房的走廊时…… “哎呀……谁?” 由于心情不佳,竟是没有注意到周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的爱丽儿猛地转身,警惕的看向黑暗中。 或者说,黑暗中伸出的那只腿。 “嗯?这是?” 爱丽儿皱着眉,眼睛微眯,循着那只腿往上,这才看清在走廊的阴影中,竟是……躺着一名女骑士? “奇怪,为什么这种地方会躺着一个骑士?而且这身穿着……” 爱丽儿心神一凝,猛然反应过来,女骑士这身穿着是……塞莉西亚的皇家亲卫! ? 塞莉西亚的皇家亲卫为何会在这种地方,而且为什么会晕倒? ? 爱丽儿俯下身,快速的检查,发现这名皇家女骑士并不是因为偷懒而睡着,她身上明显有魔力的气息。 ? 她是被人偷袭,中了昏睡魔法! ? 爱丽儿心中的不妙预感顿时强烈起来,塞莉西亚的亲卫竟然在夜晚倒在这种地方,难道……她也遇见了危险? 爱丽儿快速的打量四周,暂时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最后,她注意力最终……落在身前的病房门上。 这是跟她之前所待的几乎一样的病房,房门上有着一扇用于医生检查的探视窗,但需要凑拢才能看得清里面。 ? 这扇门看起来很是普通。 可,当有那种不妙的预感之后,爱丽儿的感知真正的展开,还未凑拢,她就感觉这扇门之后,似乎有好几股极为可怕的力量,在相互交缠! ? 如此激烈,外面却几乎难以察觉,很难想象其中是那种可怕层次的力量在交锋! “不会吧……塞莉西亚……” 爱丽儿心神都提到了嗓子眼,极为谨慎的缓缓靠近,然后踮起脚尖,通过探视窗,向里面看去。 ? 然后……她便看见了那场激烈的“混战。” ? …… 病房中。 混战早就已经进行到一个新的阶段。 忍辱负重已久的某黄毛,终于在几方打得筋疲力尽之后,突然强势奋起,一举掌握了主动权,不再任人“欺辱”。 因此,此时的画面,早就不是女皇与执剑者与圣女之间的战争,而是…… 沐恩一手抚摸着已经几乎完全瘫软的塞莉西亚,一边与安娜深情的激吻,而爱丽儿最好的朋友莉雅,正趴在那里,起起伏伏…… “什……什么?” 爱丽儿眼睛瞪大,瞳孔中倒映着这幅香艳无比的画面,下意识难以置信的呢喃。 似曾相识。 如此的似曾相识。 房间中的莉雅和那位名为安娜的学姐,她在上一次的旁观中就已经看见。 但是这一次…… “为什么塞莉西亚也会……” 爱丽儿无法理解。 塞莉西亚那么的高傲、清冷、如雪莲般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可是她……为何又会委身于区区黄毛,而且竟然会参与到这种荒唐的游戏中? 一瞬间,仿佛有水晶宫殿破碎的声音响起,美好的梦就此远去,剧烈的疼痛感,袭击了爱丽儿的胸口。 不仅是看见这幅画面的震撼,还有她辛辛苦苦忙活了这么久,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的那种悲愤。 ? 塞莉西亚原来早就已经投入了沐恩坎贝尔的怀抱中! 她赢了比赛,但到头来,真正赢了的人,还是黄毛。 “该死……” 爱丽儿愤恨的牙齿都几乎咬碎,手指在门板上抓挠着,恨不得直接就这样冲进去,将那个家伙活活打死…… 可,最终还是没有那样做。 因为她知道,就算打死黄毛,也无法挽回少女们早已离去的心。 …… 病房中的几人仍在忘我的荒唐着,由于塞莉西亚在上次的爱丽儿突然闯入之后,有随手留下封禁隔绝声音与气息的习惯,因此并未注意到外面的爱丽儿。 爱丽儿本想直接离开,但不知为何,她还是暂时留了下来,将每一幅画面都印入脑海的同时,手也在不知不觉间,探向裙摆之下…… ?“可恶的沐恩坎贝尔……” 43、猫头鹰 贝尔兰德,上城区,杜维斯查尔街。 作为著名的贵族居住区,这里街道宽敞而整洁,各类宅邸建筑华贵且古朴,让人目不暇接,自那平整的石板路抬头望去,两旁围墙上精致的浮雕栩栩如生,好似随时能够活过来,为这夜色更添一抹动人的生机。 可惜,此时的这里,却是一片死寂,因为两侧的宅邸,也大多没有入住新的主人。 在那场可以说是震惊整个帝国的大清洗之后,这里的空气中始终残留着一抹驱之不去的血腥气味,让人作呕,而那些未能随着下水道流走的鲜血干涸在青色的石板之上,构筑成一幅幅嚣张而狂放,宛若癫狂妖魔嘶吼哀鸣的可怖画卷。 “大夏天的,真是瘆得慌。” 黑暗中,星点火光时暗时明,丝丝的白烟混入夜晚时分的雾气,明明是在初夏,却浑身裹着厚重棉衣的男人低骂了一声,将手中即将烫到手的烟头狠狠的扔到地上。 烟头被他踩息,一起归于黑暗,可黑暗并未持久,当乌云散开,便有淡淡的清冷的光辉,洒在他那张似乎由于操劳过度,而明显苍白的脸上。 “帝国的夜晚,也有如此美丽的月亮啊。” 他仰头,眺望那轮明月,黯淡的眼瞳中不知道勾勒出一幅怎样的景象,口中却是十分惆怅的叹息。 “帝国的月亮虽美,但又怎么比得过家乡的呢?” 另一道人影,无声的从阴暗中走出。 “猫头鹰?” “赫尔兹?” ? “印记呢?” ? “在这儿。” ? ?“暗号?” ? ?“多维尔的湖泊。” “真的是你……真是好久不见。” 按照约定时间出现在这里的赫尔兹神复杂的打量不远处的那个鹰钩鼻的沧桑男人,明明是曾经极为相熟的人,他却差点没有认出对方,甚至要靠着印记和暗号辨别对方的身份。 “二十年没有见了吧,我都以为你早就死了。” “是啊,漫长的二十年,有时候我都以为我自己已经死了,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不过是一具自己行动的躯壳而已,可惜,这种话只是流浪诗人的妄想而已,作为人,只要活着,就得带着灵魂一同苦苦煎熬。” 男人在自己棉衣中摸索半天,终于摸索出一只烟盒,他从烟盒中拿出一只劣质香烟,正想递给赫尔兹……但或许是赫尔兹身上那身价值不菲的华贵衣服提醒了他什么,男人苦笑一声,突然将劣质香烟狠狠的掷到地上。 “你瞧我,都习惯了,怎么能请你抽这种垃圾呢?” 说着,男人打开烟盒的夹层,露出那些颜色深沉,香味独特的王国杜加尔区产的优质雪茄。 “来,尝尝这个,最近才能有钱买上几只,但不能买多了,会遭人怀疑。” ? “我记得你以前不吸这个。” ?“垃圾烟叶吸多了,现在抽克罗地的垃圾,都觉得是珍品。” 雪茄一共就三只,男人将其中一只递给赫尔兹,自己也拿出一只,略显生疏的剪开。 白色的烟雾再次弥漫着。 赫尔兹却没有急着却品尝这种的确珍贵,但以他的身份,早就已经不屑去抽的雪茄,而是将目光落在那只烟盒上层的一张照片上,微微闪烁。 “那是你的妻子和女儿?” “嗯。” 男人拿起那张照片,显摆一般的递给赫尔兹,脸上不禁露出柔和的微笑: “是的,这是我的妻子,十二年前跟我在下城区的一家酒吧认识的。” “很漂亮。” “哈哈,是吧,那时她是个没落贵族的没落小姐,刚嫁给我时脾气大着呢,总觉得我是个废物,赚不到钱,也一直升不了官,害得她没办法用以前的高档化妆品,高档服装,甚至被以前的姐妹嫌弃……但后来,她也变得持家起来,前两天我趁着升职,专门给她卖了礼物庆祝,她还责怪了我老半天呢,反倒说我就知道浪费。呵呵……我跟你说,那个女人一但唠叨起来,就没完没了,除了我,恐怕这个世界上也没人受得了她了,可她偏偏就遇见了我,可真是倒霉呢。” 男人摇头:“真是倒霉,而且可怜。” “是吗?” 赫尔兹端详着照片左边的那名中年妇女,实际上,那已经完全算不上是多么漂亮了,时间在她身上留下了太多痕迹,皱纹与中年的臃胖简直就是妇女之敌,让她看起来比同龄的贵妇人年老许多。 但是只要看向她身旁那名可爱的少女,便又能窥得一二这位没落小姐曾经的风华。 “你女儿也很可爱。”这次赫尔兹是真心的说道。 “是吧是吧!” 说到女儿,男人黯淡的眼中,也泛着光: “都说我女儿像她母亲,但我觉得她像我,你看看,这大眼睛,是不是很像我年轻的时候,一样的好看。我告诉你啊,我女儿不仅可爱,还聪明着呢,成绩一直在学校名列前茅,不久前还检测出了魔法天赋,已经被一家不错的魔法学院提前录取了,今年秋天就能去上学,这点也像我,也是还好没有遗传她老妈那个脑子,不然啧啧……” 在妻子和女儿的话题上,男人似乎有说不完的话,赫尔兹也耐心听着,因为这个曾经与他是同个学院的同窗,也是朋友,最后却走上一条截然不同道路的家伙,值得他浪费半个小时的尊敬。 “哈,闲话就说到这里吧。” 可男人看了眼腕表,却是主动的终止了自己滔滔不绝的讲述。 “该办正事了。” 在这一瞬间,像是另一个人格在男人身上浮现,颓废的气质一扫而空,宽大棉衣中的肩膀似乎也挺立了起来,使得整个人看起来高大许多,他揉了揉脸,表情顿时变得肃穆而威严。 这才是赫尔兹所熟悉的那个“猫头鹰”。 “这是上面给你的指示。” 没有再多说废话,男人直接将一枚看起来极为普通的、在下城区的商店中五爱弥儿就能买到的旅游纪念币,递给赫尔兹。 “他们竟是真的动用你来传递消息?”赫尔兹惊异道。 “你现在是使团领头,被那么多人盯着,自然不好用你那边的渠道。” 男人深吸一口气,雪茄的烟雾顺着鼻腔打转,道: “而且谁给你说,我传递的只是消息?” “什么?” 赫尔兹一愣。 又惊诧了几秒后,他这才反应过来,此次会面并不是他所想象的那么简单,赶紧接过纪念币,沉浸心神。 感知探入其中,他察觉到在纪念币中,那层淡淡的、熟悉的魔力构筑成的编号。 那是王国机要编码。 赫尔兹心思愈发沉重,按照既定程序灌注特殊频率的魔力……半分钟后,封锁打开,赫尔兹终于能够阅读到上面的信息。 “这是……” 赫尔兹瞳孔一缩,猫头鹰传递来的信息完全超出他的预料,这让他有些始料未及,甚至是惊恐:“这……这是谁下的命令?这种事……怎么如此轻易的……” “能够下达这种命令的,整个王国,也只有一位吧。” 男人平静的说道:“以你的聪明程度,想不到吗?” “我……” 赫尔兹当然想得到,用膝盖想都想得到,但他只是有些不敢相信。 先不说是何等的无情,才能如此随意的下达这种命令。 ……这个指示,更是无异于将他这段时间来的所有谋划,彻底的付之东流。 甚至还要…… “为什么?”赫尔兹深吸一口气,却还是难以压制内心的不平静。 “为什么要这么做,这简直就相当于彻底的……” “这种问题,应该问你们自己不是吗?” “我们……” 赫尔兹张了张嘴,可是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却难以再说出。 因为白天的那场比赛,的确是已经将他这次出使的精心谋划,直接击碎了大半。 而来自王国的那位的指示,只是为其补上最后一击而已。 或许对于那位来说,这只是数个选项中的其中一个而已,要是走不通,自然就只能走另外的一条。 ? 无可厚非,合情合理。 “可……可是他……” 赫尔兹嘴唇蠕动着,脸色惨然:“他终究是我最得意的学生啊。” “这就要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男人将吸到一半的雪茄扔掉,一脚踩灭,冷冷道:“人总是要经历选择的,不是吗?” …… …… 赫尔兹终于离开了。 而男人则是杵在原地,随手掏出烟盒。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放弃了那最后一根雪茄,拿起一根自己已经抽了二十年的劣质香烟,点燃,深吸。 烟雾渲染开,他严肃的面容再次放松下来,他靠着墙壁,仰头看看月亮,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事,忽然笑了笑。 “真该死。” 他说: “都忘了,今天是女儿的生日啊。” 男人狠嘬一口,顾不得收拾满地的烟头,转身匆匆的离开。 一路行进,街上巡视的巡警,与往来的骑士,都像是没看见他一般,任由他穿过这片区域的封锁,来到上城区的边缘。 这里是他刚搬来不久,新的家。 这二十年,他在帝国的政坛一路跌跌撞撞,爬摸滚打,却一直没什么建树,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官。直到不久前的大清洗,使得帝国空出来不少职位,他也才有身居要职,在上城区的边角位置,买下一座二层小楼的机会。 或许命运就是这么奇妙的东西吧。 他拿出钥匙,开锁。 但钥匙仅是刚刚插入锁孔,发出声音,还未来得及拧动,门却突然自己打开。 一名身形臃胖的妇人,站在门后,看见男人,毫不客气的开始怒骂: “狗东西,你又跑到哪里鬼混去了?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是不是现在当了大官,就嫌弃老娘了?老娘告诉你,当初你也不过是个饭都吃不起的穷小子,除了老娘,谁看得起你这种狗东西!” 骂声不堪入耳。 男人却忽然咧嘴笑了笑。 “啊,抱歉抱歉,有个应酬,没办法推脱,晚了点。” 男人习惯性的挠挠头,一边熟练的从那个妇人的侧钻进屋子,一边解释道: “至于今天什么日子,女儿的生日嘛,我怎么会忘呢?你看,我带了蛋糕和礼物呢。” 妇人瞧见男人手上的蛋糕和礼物盒,脸色这才平缓许多,但依旧骂骂咧咧道: “买蛋糕就是了,买什么礼物,孩子也不小了。” “礼物还是要的,孩子等着呢。” “我警告你,要是乱花钱,我可饶不了你!” “不会不会,我一向很节约,你懂的,你懂的……” ? 男人陪着笑,抓起围裙系上,开始帮着准备。 于是一场小小的、温馨的生日会,就这样举办起来,虽然口头上说着别乱花钱,但是这次还有庆祝男人升官的意义在里面,因此妇人也格外奢侈了一把,做了满满一桌的菜。 甚至还有她曾经是贵族小姐时学习的那手已经十多年没有做过的奶油炖菜,手艺有些生疏,但还说得过去。 从未见过如此丰盛的女儿发出欢呼,满怀期待的为蛋糕插上一根根的蜡烛。 烛光摇曳,照亮妇人和女儿通红的脸蛋,也映照着这满桌饭菜,温馨的让人如置梦中。 ? 男人坐在桌前,一阵恍惚。 是啊,梦中。 ? 对他来说,这就是一场梦而已。 可梦,终究有醒来的那一刻。 男人闭上眼。 ? 耳畔响起女儿的声音,那天真的童音回荡,许着希望父亲每天能够早点回家,多陪陪她的美好愿望。 但下一刻,猫头鹰睁开眼。 女儿吹息了蜡烛。 世界陷入黑暗。 “真是倒霉……又可怜呢。” 黑暗中,响起一声轻叹。 不久之后,蜡烛再次燃起摇曳的微光。 照亮那两张惨白的、惊恐的、迷茫的、难以置信的脸。 鲜血顺着她们被割开的脖颈流淌,滴答,滴答。 ? 蛋糕上的蜡烛还飘着淡淡的白烟,十根,象征着十岁。 猫头鹰将手中点燃的蜡烛随意一抛,汹涌的火舌蓦的升腾起来,逐渐吞没占据了他整整十多年记忆的一切。 “再见。” 他轻声告别道: “我挚爱着的。” 花光男人十年积蓄购买的双层小楼,转眼便在火焰中化作废墟,被惊醒的民众以及巡警匆匆赶来,一同帮忙救火,甚至还有人着急高呼着男人的名字。 他们对这个男人印象深刻,他待人和气、做事老实、宠爱妻子、宠溺女儿,才搬到这里来不久,就已经和很多人关系亲切,因此许多人,都是在真心的担心着他。 而在夜色之中,此刻已经重新成为“猫头鹰”的男人,也带着自己这二十年潜伏的所有成果,向着贝尔兰德之外疾驰而去。 44、事后 ?沐恩睁开眼,看见的依旧是病房那熟悉的白色天花板。 “天亮了吗,嘶……怎么这么重?” 他刚下意识想要动身,却发现整个身体极为沉重,就像是刚被几辆大卡车碾过一般……但紧接着,那满怀的肉香软玉,就已经开始刺激他的神经。 “唔……沐恩,不要再摸了,人家受不了啦……” 像八爪鱼一般缠在沐恩手臂上的莉雅,感受到沐恩的动作,迷迷糊糊的嘟囔着,而另一边,两片无比香艳的白皙酮 体,也随之开始缓缓挪动娇躯,紧密相触的肌肤摩擦,让沐恩体内的血液几乎是瞬间开始加速流动。 啊,不好。 沐恩顿时清醒,一边强行平息燥热的同时,一边暗叫不妙。 醒早了! 从身上的触感分辨,在昨晚的疯狂之后,三女竟然都是直接累得睡着了。 睡着了不要紧,关键是还睡到了一起,跟他来了个大被同眠? 现在还同时醒来,那还了得? 没有多做犹豫,沐恩赶紧再次闭上眼,装睡! 面对修罗场的最好办法,就是当修罗场不存在! 没错,他只是一个人畜无害、昨晚还惨遭蹂躏的小黄毛而已,修罗场什么,完全跟他没有什么关系呢…… “嗯~” 而在沐恩“睡下”之后,三具呈现不同姿态,但都是赤 身 裸 体趴在他身上的完美娇躯,果然都几乎是同时悠悠的苏醒,然后慵懒的起身。 三道视线,六目相对。 先是刚睡来的惺忪睡眼,然后是尚未清醒的迷茫,接着是想起一切的惊诧,最后是……死一般的平静,像是什么都未曾发生。 三人相互默默对视着,都能看见对方羊脂般的肌肤上,仍旧残留着昨晚疯狂的痕迹,而透过对方的眼眸,也能知道自己此刻,也定然同样是如此。 这一刻,三人默契的什么都没有说。 塞莉西亚最先有所动静,转身穿衣。 她的神情从醒来时便重归清冷,就连刚才的对视也没有多少明显的表情变化,好似再次恢复成那位高高在上,冰冷尊贵的女皇陛下,昨晚只不过是一场荒唐的春梦而已。 ……就算她昨晚在两人的夹攻,和某人的故意作乱之下,其实是最为狼狈的。 而与塞莉西亚的冷漠不同,安娜的眉眼间依旧残留着那尚未消退的妩 媚春 意,那场混战到最后,所有人都已经彻底的沉溺其中,因此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达成目的,让塞莉西亚成功叫她一声姐姐。 ……但她这时看起来总归是满意的,见识到女皇陛下那副与平时高冷不同的可爱模样,又能有什么不满意呢。 至于莉雅……她左右看了看,最后又恋恋不舍的瞥了沐恩一眼,鼓鼓脸颊,也转身去寻找自己不知道被某个坏人丢到哪里去的衣物。 ……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总之先穿衣服。 一时间,房间中就只有衣物摩擦的沙沙声,平静的就像是和风吹来的海边,美少女就连穿衣都是如此的让人心旷神怡。 但沐恩此刻却没有像往常那般欣赏这种美妙动人时光的兴致,依旧是眼睛紧闭,装死。 直觉告诉他,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之间的平静而已。 大的要来了! “……” “……” “……” 最后,当一切都打理完毕,三人也恢复了帝国女皇、缄默机关执剑人,以及生命教会圣女的高贵与圣洁,任一个外人在此,在三人举手投足间流泻的那份气质面前,都会不受控制的低头跪伏。 而此刻,三人再次对视…… …… …… “唔……头好昏。”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在清晨的明媚朝阳中,迪雅卡也终于悠悠转醒。 睡眠太久太死,让她此刻的脑袋都有些昏沉,她用力拍了拍头,依靠着长期磨炼的定力,让赶紧自己清醒过来。 “我这是……” 她左右看了看,发现自己还是身在病房外,身上也仍旧穿着那身皇家骑士团的制式铠甲,只是动作略显不雅,睡得有些奔放。 也就是说…… “我竟然在执勤的时候睡着了!” 迪雅卡赶紧起身,随即用力握拳砸墙,一脸沉痛。 作为骑士世家的女儿,自己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终于如愿以偿成为女皇陛下的亲卫,可以侍奉皇家……可这才没几天,自己竟然就做出了在执行任务时中途睡着这么失职的事! 父亲知道了,一定会对她失望的。 “该死……” 迪雅卡痛苦的挠了挠头,记忆中,自己昨晚应该是遭遇了什么,但是头依旧十分昏沉,让她暂时想不清那时的细节。 “嗯?” 正思考着,迪雅卡挠头的手动作一顿。 “怎么感觉湿漉漉的?早上的露水?” 手指摩擦,感受着那些许的湿润感,这不寻常的环境让她本能的警惕起来……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迪雅卡用力在自己脑袋上一敲,暗恼自己竟然这种时候还在考虑这种无所谓的事。 现在重要的是任务!任务!任务! 自己奉命前来守卫沐恩坎贝尔少爷,要是他出了什么差错,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去向女皇陛下复命?到时候,也只有一死,来维护自己骑士的荣光了! 迪雅卡收敛心神,赶紧打量四周…… 嗯,还好。 迪雅卡暂时松了口气。 从情况来看,周围一切平静,病房也没有任何受损的痕迹。 想来应该不会是遭到了歹徒的袭击,当然,若是歹徒的袭击,她也不会沉沉的睡到现在。。 那么接下来只要确认坎贝尔少爷的安危…… 清晨实在是不方便打扰,于是迪雅卡身形也微微前倾,头凑向门上的探视窗,向着里面眺望而去…… 然而还没等她看清什么东西,伴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鸣,整个病房房门,包括半边墙壁,竟是直接炸开! 猝不及防之下,迪雅卡根本来不及反应,闷哼一声后也跟着被炸飞好几米,好在那股迸发的可怕力量并不是冲她来的,因此她并未受到什么实际上伤害。 可还没等她有所动作,两道身影就几乎同时从被炸出的缺口中掠出,一道被幽深的黑暗笼罩,一道被圣洁的光辉覆盖,这一暗一明,让整个天空都仿佛被其影响,失去了色彩。 两道身影掠到空中,连丝毫停顿都没有,便极为默契的向着不同方向的飞速逃离,那道幽暗掠走之时,迪雅卡还隐约听到一道坏坏的娇笑声。 “什么?” 迪雅卡呆住了,那两道气息的强大都超出她的想象,她不明白为何会有如此的可怕的强者,一同从沐恩坎贝尔少爷的房间里飞出来。 难道……坎贝尔少爷已经遭遇不测了? 迪雅卡心中惊恐,但是还未再次确定,又一道更为可怕的气息,蓦的升腾起来。 这次是真的可怕至极。 整座学院医务大楼都在气息的威压下摇摇欲坠,像是一只被激怒的洪荒巨兽自远古苏醒,要将胆敢冒犯她的宵小彻底撕碎。迪雅卡身为女皇亲卫,从小接受过极为严厉的训练,就算是面对最为凶残的魔兽都不会后退一步……但此刻竟是忍不住的颤栗起来。 而且这道气息给她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似乎是……女皇陛下? 可女皇陛下为何会如此的生气,而且为何跟那两位神秘强者一般,从坎贝尔少爷的病房里出来?她昨晚不是已经离开了吗? 迪雅卡脑中一团浆糊,疑问有很多,但她被那可怕气息压制,低着头,跪伏在地,根本就不敢抬头仰望对方的真容,以此来确定对方是不是女皇陛下。 “哼!” 那道威严的声音突然冷哼一声,整座病房终于彻底的崩塌,迪雅卡也身躯一震,承受不了这份压力,直接晕死过去。 身影飞上天空,也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追着那道如小恶魔娇笑着的幽深黑暗而去。 “贱人,给我死——”,身影离开,但是那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饱含杀意的字眼,冰冷的似乎要将人的灵魂都彻底冻结…… …… …… 迪雅卡再次醒来。 这次看见的,并不是走廊的天花板,而是蔚蓝的天空,以及……一张比太阳还要夺目的俊朗面孔。 “你……坎贝尔少爷!” 迪雅卡条件反射的起身立正,但身体还有些僵硬,暂时没有从刚才的震荡中恢复过来,因此动作有些不伦不类。 “不用紧张,我现在还没有什么不得了的身份,你不用对我行礼。” 沐恩微笑着摆摆手,语气平和道: “倒是你,身体没事吧。” “我……没事。” 迪雅卡略微挥动了一下四肢,发现自己虽然晕过去了,但实际上并未受到什么伤害。 刚才那道可怖的威压,明显是有针对性,她只是不小心被余波波及到了而已。 “对了。” 迪雅卡突然反应过来,紧张的打量沐恩: “坎贝尔少爷才是,你没有问题吧……非常抱歉,明明女皇陛下将守护你的职责交给我,我却连自己的本职工作都没有做好。” 想到这里,迪雅卡又不禁一阵悔恨,自己这个纯爱战士到底守护了什么,这不是什么都没有守护到吗? “我没事……除了腰子现在有些虚之外,不如说现在精神好的不得了。” 沐恩拍拍迪雅卡的肩,宽慰道: “不用担心,这次塞莉西亚是不会责怪你,而且相较于你,某些方面来说,我受到的责怪,可能会更多一点。” “欸?”迪雅卡眨眨眼,迷茫的问道:“什么意思?” “没什么。” 沐恩神情复杂的笑了笑,往身后那堆废墟一指: “我只是在想,我该怎么向海瑟薇学院长解释……我只是住了一天院,就让学院医务室直接被拆掉一半这种事。” …… 45、我还有你 ?“没事,你出钱就好了。” 对于自家学院医务室被毁一事,海瑟薇倒是显得极为豁达,甚至隐约露出一副我早就知道会如此的神情,对于这个结果没有丝毫意外。 “……海瑟薇学院长很看得开啊。” “不看开能够怎么办,去找那三位的麻烦吗?我可还想在学院长的位置上多待几年。” 海瑟薇翻了个白眼。 换做其他人,要是胆敢将她心爱的学院拆成这样,那她也一定会将对方拆成一块一块的拿去当自己实验锅炉的燃料。 但那三位有什么办法,一位帝国皇帝,一位缄默机关执剑者,一位生命教会圣女……自己去找麻烦怕是会先被拆了,惹不起惹不起…… “不过还好,你小子的人品,我一向是很认可的……” 海瑟薇突然凑过来,手臂环绕在胸前,衬托出不输于学姐的雄伟,接着对着沐恩暧昧的搓了搓手指: “那么这个赔偿金,加上我的精神损失费,你会多出一点的对吧。” “……” 神特么精神损失费。 沐恩不知道怎么去去吐槽, 要说精神损失,那也是自己有损失才对,昨晚面对那场混战,自己幼小的心灵可是遭到了极大的震撼,现在腰子还在隐隐作痛呢。 “放心吧,我会全额负责损失的。”沐恩脸色一板,表示实际损失之外的东西,自己概不赔偿。 “哼。” 看沐恩一副油泼不进的节俭持家样,海瑟薇顿时不满的哼了一声。 ? “小气的男人可不受人喜好。” “但持家的男人倒是蛮讨喜的。那么院长,我就先走了,现在老腰疼,我得再回去躺躺……”为了不被迫再卖老爹一个庄园,沐恩识相的准备开溜。 但是没有溜几步,就被海瑟薇叫住。 “等等。” 海瑟薇推了推眼镜道: “跑什么,你还有正事要做呢。” “正事?我还有什么正事吗?” 沐恩皱眉,认真思索了一会儿……现在的确是没有什么需要自己参与的事了啊。 总不能真的去抚慰那些因为医务室被毁,而受到心理创伤的护士小姐姐吧。 “比赛。” 海瑟薇吐出两个沐恩意想不到的字: “接下来的交流赛决赛,你要去参加。” “决赛?” 沐恩一愣, “学院长搞错了吧,我已经被淘汰了,接下来的决赛,应该是那个十七皇子和爱丽儿……” “我知道本该参赛的是爱丽儿同学。” 海瑟薇叹了口气,无奈扶额道: “但不知道为什么,爱丽儿今天早上找到我,说她要放弃资格。” “哈?放弃资格?” 沐恩彻底懵了。 就爱丽儿现在那和以前的布加尔得家彻底切割,以至于又不得不每天吃黑面包的惨状,她会舍得放弃这次交流赛胜利者那丰厚的奖金? 怎么想都不可能好吧。 除非哪天她爱丽儿从平板变成巨 乳,从穷逼变成富婆,不然绝对没有这种可能。 “她有说理由吗?” “她说她要去修炼,她认为自己还不够强,因此要暂时离开学院……去深渊磨砺自己。”海瑟薇道。 她同样有些无语,毕竟学院突然跑了一个极为优秀的学生,甚至还是这次交流赛的夺冠大热门,对她来说怎么都不算什么好事。 不过她想到今天早上爱丽儿找到自己的那副脸色苍白、神情悲愤……就像是亲眼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撩了许久的妹子,被路过的黄毛牛走一般的模样,她也不好出言挽留。 “深渊?她怎么也要去深渊?” 沐恩更加的一头雾水。 “也?”海瑟薇眉头一挑。 “啊,没事,只是我有个熟人,现在应该也在深渊吧……” 沐恩脑海中浮现一张端庄的俏脸。 ? 安似乎也去深渊有一段时间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不过说起来,深渊……这地方就这么的有刻板印象,是个人打怪升级都要去走一趟? 但要打怪升级,爱丽儿为什么要走的这么急呢,就算她真觉得自己需要升级,也应该等…… 咦?等等。 今天早上? 沐恩僵硬的转头,看向学院医务室的那堆废墟…… 爱丽儿在昨天的比赛受伤了,应该也在这里住院。 也就是说,如果自己猜测的没错的话,促使爱丽儿突然跑掉的原因……跟上次一样,这次…… 她也看见了? …… …… 风,挂着斗篷,呼啸而过,格外的烦人。 阳光迷眼,洒落旭辉,明明已经是初夏,却还是让人感受不到一丝温暖,还是那么的冷。 可能冷的不是太阳,而是自己的心吧…… 爱丽儿紧了紧斗篷的系带,凄然的笑了笑,就这样孤独的行走在崎岖山间小道上,她不知道这条路是否能通往她此行的目的地,她一大早出城之后,也只是寻了个大概的方向前进而已。 但没关系,就当是一场旅途,而旅途,总能稍微抚慰一些受伤的心灵。 “……真的要这么直接的去深渊吗?” 一道缥缈的身影从爱丽儿的戒指中飘起,有些无语,也有些怜惜的看着此刻的爱丽儿:“会不会太突然了?” “呵,有什么突不突然的?” 爱丽儿一副贤者般万事无所谓的表情说道:“反正老师你不是说过吗,深渊是一个锻炼的好地方,在那里,我应该能够得到进一步的提升。” “但……没必要这么急的,你还可以……” 爱丽儿老师还想宽慰几句,但是话到嘴边,却又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去言语。 她知道自己这个弟子在几个小时之前,又遭到了怎么样的打击,也知道她遭到这种打击,甚至不是第一次…… 但现实就是如此残忍,感情一事,败了就是败了,比战斗还难反败为胜。 “放心吧,老师,我并没有颓废的意思,我只是心有点痛而已。” 斗篷之下,爱丽儿的双拳紧握: “相反,我现在还有斗志,我还没有输,就算莉雅和塞莉西亚都暂时离我远去,但是我不会放弃,我的梦想,也绝对不会放弃!” 纵使心痛不必,纵使自己构想的那座宏大的水晶宫,已经布满裂纹,但是爱丽儿依旧没有丝毫放弃的想法,反而被激起了斗志。 因为她就是如此的坚毅、果敢、绝不放弃勇往直前,富有强大的斗争精神! 因此她要去深渊磨砺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强,更有魅力! 迟早有一天,她会如闪电般归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平! “当然,我也不是一无所有。” 爱丽儿怜惜的抚摸着手中的传音石,呢喃道: “我还有你呢……不是吗?” 46、意外 圣玛利亚学院,交流赛会场。 离最后一场决赛开赛尚有两个小时,但整个会场早已经尽数坐满,或许是昨天那场比赛给予太多期待的缘故,热情的观众们早已经在次翘首以盼,希望那位传说中被王国雪藏十几年,天赋卓绝的十七皇子,能够带来一场精彩程度不低于昨天的巅峰对决。 而他们所期盼的那位十七皇子,此刻也正在休息室内,透过窗户呆呆的看着这一幕,不知道在想什么。 “堂兄。” 米尔恩从深思中回神,发现来人是瑟维尔,当即收敛神色: “是瑟维尔堂妹啊,有事吗?” “刚刚得到了消息,这次你决赛的对手,不是那个爱丽儿布加尔得,而是沐恩坎贝尔。” 瑟维尔说道。 “沐恩坎贝尔……” 米尔恩一愣:“为何?” “据学院的人说,是那个爱丽儿·布加尔得因为私事离开,无法参加这场比赛,宣布弃权,因此决赛资格就顺延给了沐恩坎贝尔。” “弃权?这样的话不是应该直接算是我赢吗?”米尔恩皱眉。 什么情况,还没打人却跑了,那个爱丽儿被自己给吓到了? “正常来说是的,但是学院方给的理由是,爱丽儿·布加尔得参与昨天的比赛之前,就已经有弃权的想法,她仅是想要和沐恩坎贝尔打一场才继续参赛的,所以她的弃权,并非是代表学院方放弃决赛资格,只是让沐恩坎贝尔顺延上来而已。” “呵,无非是不想丢这个脸而已。”米尔恩冷笑。 “现在看来是的,但这毕竟是帝国主场,他们是有最终解释权的,只要逻辑通顺,我们也无法奈何。” “……是吗?最后的对手,到头来,还是沐恩坎贝尔吗?” 米尔恩神情怅然,再次陷入沉思。 明明在这不久之前,他是非常想要和沐恩坎贝尔打上一场的,在决赛与那个公爵之子、女皇未婚夫相遇,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包括那位帝国女皇,将他彻底击溃,就此宣告自己的价值……这是在踏入这个国家之前,自己就已经拟定好的最佳剧本。 也是他登高之路的第一步。 可是现在…… 明明离最佳剧本的完成就只有一步之遥,但是在旁观完昨晚那场比赛之后,他却忽然有种极为复杂的感受,和隐隐来自心底,一直难以抹灭的那丝不安。 “太……太好了呢。” 瑟维尔看出此刻米尔恩的思绪,忍不住宽慰道: “皇兄只需要对付沐恩就好了,更强一点的爱丽儿自己就弃权了,简直真是太幸运……” “你是在嘲讽我吗?” 米尔恩猛地抬头,刚才的平和瞬间消失,如同被激怒的野兽那般红着眼瞪视瑟维尔: “你觉得我打不过那个爱丽儿·布加尔得?” “不……我不是……” “你就是!” 米尔恩低吼:“不战而逃的是爱丽儿·布加尔得,不是我!就算她跟我打,我也有必胜的把握,我有!更何况是区区沐恩坎贝尔?” “是……” 瑟维尔被吓得后退几步,低头道: “米尔恩堂兄是最强的。” “哈……是的,我是最强的……” 米尔恩喘着粗气,像是要要说服自己那般呢喃:“没错,我是最强的,无论是沐恩坎贝尔,还是爱丽儿·布加尔得,都不过是我的踏脚石而已……我又怎么会害怕他们呢?” “殿下当然是最强的。” “啊,老师。” 瑟维尔一转头,发现是赫尔兹不知道何时出现,正和蔼的注视着米尔恩:“因为殿下可是我最得意的学生。” “老师……” “你先出去一下,瑟维尔。” “是,老师。” 瑟维尔松了口气,如蒙大赦的赶紧走出休息室,并顺手关上门。 赫尔兹瞥了眼,随手一挥,一道禁制就被施加在房门上,防止有人偷听。 “殿下感觉如何?休息了一晚上,状态可好?” “我……很好。” 米尔恩看着自己的双手,忽然自嘲的笑了笑:“从比赛开始到现在,我就没有认真的打上一场,状态哪有不好的呢?” “这是好事。” 赫尔兹走到窗边,负手看着那些就算知晓上场的是沐恩坎贝尔,但是依旧没有感到失望,还在大声呼喊着坎贝尔之名的热情观众们: “你接下来的对手是沐恩坎贝尔,但是沐恩坎贝尔在昨天的比赛中身受重伤,我仔细观察过,那个爱丽儿·布加尔得手中的那把剑不是普通的武器,沐恩坎贝尔恢复能力再强,但是吃了好几剑肯定不好受,就算后续还有学院的大力治疗,但只要不是请来生命教会的大人物亲自出手为他治疗,那他绝对不可能复到满状态,这就是你的机会。” “老师也觉得我打不过沐恩坎贝尔?”米尔恩拳头紧握。 对他说敌人受伤便是他的机会,那便不是暗示他其实根本不如那个沐恩坎贝尔? “不,我相信你,我比任何人都相信你,但是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胜利才是最为重要的事,能够多一分胜机,自然就是多一分更好。” 赫尔兹拍拍米尔恩的肩,和蔼的宽慰道:“我看着殿下长大,知道殿下是什么想法,沐恩坎贝尔隐藏了实力,你心中有所不安是正常的,但我仍旧觉得最后的胜利者,是殿下你。” “老师……” 米尔恩眼眶微红,是啊,无论如何,老师都会一直相信自己的,就像这么多年来一般,他一直都站在在皇室中排名整整十七的皇子身边,从无怨言。 “不过,我们也不知道沐恩坎贝尔还会不会用什么卑鄙的手段,还是准备充分一点为好。”赫尔兹突然话音一转。 “准备……充分?” 米尔恩察觉到赫尔兹话中不同寻常的深意。 “没错,既然沐恩坎贝尔之前用过卑鄙手段,那我们也不能当这个老实人,不然那可就太吃亏了,殿下应该知道这场决赛的胜利,对你,对我,对整个王国,都有多大的影响,因此为了以防万一……” 赫尔兹再次警惕的扫了眼周围,确定没有人窥探此处后,从怀中拿出一只精致的木盒。 木盒打开,而里面则是一颗鲜红色的药丸。 药丸显露出来的一瞬间,浓郁的香气便弥漫了整个休息室,仅是吸入一口,米尔恩便感觉到精神振奋了许多。 “这是……”米尔恩面露震惊,他能够感受到药丸冲充斥着浓郁的药力。 “魔药大师,特弗洛尔阁下炼制的魔药,能够在半个小时之内,让你的实力直接拔高三成,想来有魔药加持,你对付沐恩坎贝尔,会更加稳妥。” “魔药……这种东西,真的能够增加胜机?”米尔恩皱眉,对于在比赛之前嗑药这种行为,还是有些排斥。 “不是胜机,是必胜!”赫尔兹斩钉截铁,对这颗魔药明显十分有信心。 “是吗。” 米尔恩深吸一口气。 说的也是,若是吃了增加三层实力的魔药,还不是受伤状态下沐恩坎贝尔的对手,那他米尔恩真的可以找块黑面包把自己一头撞死了! 没错,这颗魔药,象征着必胜。 “……” 米尔恩盯着盒中的红色药丸,眼中浮现挣扎之色。 昨天,他还对那个沐恩坎贝尔极尽贬低与不屑,在他眼中,沐恩坎贝尔是花花公子,是沉迷女色的纨绔,是名不副实的废物……跟他交手,都会有辱自己的身份。 可是仅仅是一天之后的现在,他却要思考着要不要凭借着作弊的魔药之力,前去对付这个花花公子……这种反转何其的可笑。 就像是一名舞者在舞台上倾尽所有的演出,光芒万丈,可到即将谢幕的那一刻……他还是不小心露出了自己的小丑面具。 但…… 仔细想想,就如老师所说,沐恩坎贝尔,也使用过作弊手段。 米尔恩心思一转。 在沐恩坎贝尔的刻意指使之下,他才能连这轮空两轮,以最好的姿态去面对半决赛的敌人……要是他半决赛对付的是自己,这个卑鄙手段所带来的后果,不敢想象。 没错,沐恩坎贝尔就是这样卑鄙的人,因此就算使用魔药,这不是他的问题,他只是为了让这场对决更加“公平”而已。 自己没有错! 沐恩坎贝尔,是你先开的! 米尔恩一咬牙,最终还是接过红色魔药,坚定道: “我明白了老师,药我接下了,我会为你,为我,为王国……带来最后的胜利!” “我相信你。” 赫尔兹欣慰的抚摸着胡须,微笑道:“毕竟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米尔恩殿下,我在这里等这里胜利归来。” …… …… “到头来,还是要我收拾这个烂摊子啊。” 擂台之上,沐恩看着缓缓走来的米尔恩,无奈的长叹口气。 昨晚被那三位轮番压榨之后,他现在腰子还是虚的不行,却要马上和米尔恩这种天才少年战斗……沐恩此时不仅腰子虚,心也还是有点虚的。 还好可爱的莉雅比较体谅他,昨晚多给他灌输了一些圣光,不然自己现在站在这里,恐怕还没有开打,腿就已经开始发软了。 还是莉雅比较好,其他两个玩完管都不管一下,渣女! “圣佩罗德王国,米尔恩·罗德斯特。” “利奥波特帝国,圣玛利亚学院,沐恩坎贝尔。” 依旧是熟悉的相互通名见礼,但仅是这个简单的程序,便已经让周围观众的情绪彻底的被激发起来。 “看来大家都很期待这场对决啊。” 沐恩抬手,对着观众席上卖力叫喊,熟悉的三小只挥了挥,接着再优雅的向米尔恩行了个标准的贵族礼: “早上好,米尔恩殿下,这算是我们第一次正式的打招呼了吧。” “很好笑吧。” “什么?” 沐恩一阵错愕,不明白米尔恩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是什么意思。 但米尔恩却依旧是冷笑着盯着他,恶狠狠道: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是在看我的笑话,对吧。” “嗯?” 沐恩眉头一皱,脑袋一歪,不明白这个皇子又在发什么癫。 第一次……第一次不就是昨天早上嘛。 那个时候自己还不认识这货是谁,怎么笑话了? 不对,脑袋有包这种事倒是暗自诽谤过的。 “我不知道米尔恩殿下到底在说什么,但是这种时候,过多的言语,除了浪费时间,毫无用处,不是吗?” 沐恩懒得跟这个脑袋有包的皇子再进行交流,随手拔出伊丽莎白。 “既然如此,那就动手吧,殿下。” “好!” 米尔恩嘴角拉扯,有些扭曲的笑了笑,看向裁判:“我也要指定地点,平原!” “这……” 裁判瞥向沐恩,见沐恩没有反对,这才点点头: “那好吧,万象模拟,平原!” 轰鸣声再起,万象的光辉笼罩整个擂台,转瞬之间后,一望无际的平原便再次出现在沐恩的脚底。 米尔恩紧紧盯着沐恩,身子微弓,握住腰间长剑。 这次,他没有丝毫大意,也没有丝毫松懈。 之前由于沐恩坎贝尔的卑鄙行为,成功蒙骗了他,让他做出那种可笑的反应,但是同样的错误,他绝不会犯第二遍! 没有人会第二次成为小丑! 早早服下的魔药已经彻底被身体所吸收,磅礴的药力带着隐隐的灼痛感流经四肢百骸,米尔恩能够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斗气与魔力有着长足的提升。 但他依旧没有因此而有丝毫的膨胀,也没有被力量所蒙蔽,他依旧清醒,他的眼中只有沐恩坎贝尔。 铮—— 长剑出鞘。 刺眼的寒芒远超他任何时候的发挥! “来了吗?” 感知到威胁的沐恩也是面色凝重。 不得不说,米尔恩其实是个不弱的对手,天生双心带给他的天赋,让他的实力已经远超沐恩至今以来面对的所有“普通人”。 因此,也必须慎重对待。 魔力涌动,心跳如鼓,沐恩背后的炼金核心火炉般炙热起来。 他也毫不畏惧,面对米尔恩袭来的寒芒,挥刀——斩!! 噗。 ?下一刻。 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如此的清晰,又如此的瘆人。 “欸?” 沐恩震惊的瞪大眼,看着鲜血喷溅,看着血肉撕裂,看着……米尔恩缓缓软倒。 “这么弱?” 一刀就把米尔恩重伤了,难道自己昨晚在那三位的压榨下,反而实力更上一层楼了? ……不对! 自己可没有前世修仙小说里面那种所谓的双修功法! 沐恩察觉到不对,视线投向米尔恩的脸。 米尔恩也很震惊。 他并没有去管那道撕裂自己胸口的伤势,而是难以置信,甚至是惊恐的看着自己颤抖、连剑都握不住的双手。 经脉里流转的炙热,此刻已经变成了钻心的剧痛。 可怕的药力,正如无数饥饿的小虫一般,侵蚀他的五脏六腑。 这是…… 毒? “为……为什么?” 米尔恩踉跄着软倒,脸色惨白,呆滞的呢喃:“老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47、为了王国 “这是……” 剧烈的痛苦撕扯着米尔恩的神经,让他的面孔变得无比狰狞,再无曾经身为十七皇子的优雅平和。 所有人都愣住了,呆滞的看着场间,因为他们预料中的激烈战斗并没有发生,仅是一个回合,那位十七皇子就直接重伤失去了战斗力。 传说中的十七皇子,其实竟然是个纯纯的草包? 这份反差太大,以至于让观众们都忘记了对胜利者的欢呼。 “不对……” 但是相较于仅能看见十七皇子进场了,十七皇子被秒了的观众来说,近在咫尺的沐恩更能感受到事态的不对劲。 他那一刀虽然并未留力,但也远远称不上巅峰。 不是所有人上来就像爱丽儿那样放大招,并且把大招当做平A使的。 自己这一刀,恐怕是米尔恩手下败将的芬妮学姐都能接住……那米尔恩就没有理由接不住。 也就是说……有古怪! 沐恩脸色微变,探手一把抓住米尔恩的手臂。 眼瞳之中,黑焰流转。 漆黑之焰无声无息的注入米尔恩的身体,伴随着他的精神力扩散开来,转瞬之间,沐恩便能极为清晰的感觉到,那在米尔恩的体内不断蚕食他生命里的东西。 “毒?” 沐恩眼神一凝,瞳孔深处的黑焰跳跃,想要顺势焚烧掉那些毒。 但那毒比沐恩想象的还要可怕,早已经深入米尔恩的五脏六腑……或者说它其实在米尔恩身体里已经潜伏已久,只是现在突然爆发了而已,因此要想用黑焰将那些毒吞噬,那便得将米尔恩的内脏也一起吞噬才行。 除非米尔恩又是被不知道哪位邪神赐福的怪物,不然这样绝无可能存活。 但很明显,他不是。 “咳咳……” 米尔恩大口大口的咳出鲜血,那些血液殷红而鲜艳,因此沐恩又蓦然发现那毒的另一个可怕之处。 它竟是在米尔恩的身上没有任何外在的表现。 因此此刻的米尔恩的狼狈模样看起来……就像是仅是因为沐恩那一刀一般。? “该死。” 沐恩顿时反应过来,向着万象模拟之外招手:“裁判!” 原野空间一阵涟漪,裁判快步走近,察觉到米尔恩快速流逝的生命力后,皱眉道:“这么快?你有点下手太过了……奇怪,万象模拟的保护装置为何没有激发?” 为了保护交战双方,也是为了能够让双方毫无顾忌的战斗,万象模拟除了制造出战斗环境之外,还有一种自动的保护技能,一但察觉到双方的战斗会危机到生命,那么便会立刻启动,分开战斗双方。 虽然条件严苛,就连昨日的沐恩与爱丽儿大战都未能激发,但像这种生命力都在明显快速流逝的情况下,应该早就启动了才对…… “有古怪!” 裁判同样脸色剧变,他一直在监督这场比赛,但是却无法发现如此细微的异常。 因此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单纯的肉体外伤,就算是重到生命力流逝的程度也完全可以拉回来,但……如果是因为其他原因呢? 裁判一把抓住米尔恩的另一只手,比沐恩磅礴许多的气息沿着他的身体渗入进去。 但他还未能有所动作…… “噗。” 喷泉般的鲜红血液,几乎是不要钱一般从米尔恩的口中喷出。 他踉跄几步,竟是连站立都做不到,逐渐失神的目光在周围转了一圈,并未寻找到自己想找到的身影后,落在沐恩身上。 “沐……沐恩坎贝尔。” “什么?你想说什么?是谁害得你?” “我……” 米尔恩的脸色越发苍白,比纸还要苍白,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在不断的流血,明明那道伤口对于普通人来说,都不可能流出如此的多的血。 裁判脸色更加难看,他就算用治疗魔法,传输再多的生命力进去,可又如何能填补这些血液流淌的空缺? 快,太快了。 就像是有一个炼金泵,在将米尔恩体内的血液尽数泵出来一般,根本不给人施救的机会。 “我……呵,真是可笑啊。” 米尔恩最后的遗言,如风中的吹来的呓语,为他这被雪藏十几年,还未来得及绽放,就匆匆枯萎的人生,勾勒出无比可悲的基调。 他倒在地,就这样普通而又滑稽的死去,以一种他从未设想过的方式。 舞台上的小丑,最终迎来自己的终局。 而沐恩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死去的米尔恩,又低头,看向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 暂且不清楚这场意外的幕后黑手以及他们的目的,但是,就如现在的情景,在其他人……在这整个会场的观众看来,就好像是自己,杀死了米尔恩一般。 杀死了这个地位高贵邻国的十七皇子,且必然会因此引起两国的争端……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沐恩坎贝尔!!” 年迈而又中气十足的怒吼,率先打破这诡异事态之后的寂静。 赫尔兹恰到好处、一脸悲愤的跳出来,用颤抖着的手,指着沐恩: “你……你竟然胆敢杀害殿下,你竟然嚣张至此!你知道这样会带来什么后果吗?!” “不是我!” 沐恩深吸一口气,冷冷反驳:“米尔恩的死因是中毒,这种事,稍微查验一下就知道了。” “中毒?呵呵,谁信,好啊……原来你们竟然是早有预谋,这里是你们的主场,你们不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吗?殿下死在你手里,是所有人都看见的,没想到你竟然卑鄙至此……” 赫尔兹忽然一掌拍向沐恩,神情狰狞: “那作为殿下的老师,我便先为他报仇!” 事态变得再次难以控制起来,谁也没有想到,赫尔兹竟是敢在学院之中,众目睽睽之下对沐恩出手。 好像他真的因为自己学生的死去怒火攻心,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只想亲手手刃这个杀死自己学生的凶徒。 “放肆!” 忽然,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整片擂台上的空气像是被彻底凝结成固态,所有人都被困缚在这坚冰状的空气中,无法动弹。 银白的身影从天而降,冷酷的瞥向赫尔兹: “你当这里是哪里,容你肆意妄为?” “我只是为我学生报仇!” 赫尔兹依旧在怒吼: “陛下难道要包庇这个凶徒?您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还是说……这本就是你们帝国的意思,你们忌惮殿下的天赋,想要将他扼杀在……” “住嘴!” 寒意刺骨,雪白的冰霜瞬间凝结于擂台,塞莉西亚发丝飞舞,虽未着华服,却已经足以让所有人就此跪拜。 “我会查清真相,帝国也会给你一个交代,但是在那之前,你没有乱来的资格!” “我……” 赫尔兹老脸一僵,在塞莉西亚的威势之下,身形竟是瞬间佝偻下去,嘴中还不断呢喃着什么,俨然一副因为学生的死去,而感到无比心碎的老人模样。 这个样子,让很多人都不自觉的认为他是那个真正的、受到欺压的、无力而无助的可怜人。 塞莉西亚并未在意赫尔兹现在到底有多可怜,转过头看向沐恩,表情稍微柔和了一些: “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具体,我们在第一轮交锋的时候,米尔恩就失去了所有的战斗力,直接撞在了我的刀上,因此才会受伤,但是这种程度的伤,对于一名魔武双休的天才来说,绝不可能致命。” ? 沐恩顿了顿:“根据我的观测,他在与我战斗之前,就中了毒。” “毒?” “是的,毒。” 沐恩眼中黑焰再次涌动,在漆黑之焰赋予的精神视角中,他仍旧能够看见米尔恩体内那些游走的黑点。 “那毒发作很快,我察觉的时候已经没有救了,这点裁判其实也可以作证,反倒是赫尔兹阁下跳得这么快,就像是知道什么……” 沐恩抬头,看向赫尔兹。 “嗯?” 然后一愣。 因为在黑焰的视角中,此刻在他面前的赫尔兹……竟不是赫尔兹。 “不对……塞莉西亚!”沐恩快速大喊。 而塞莉西亚也反应飞快,且极有默契,在沐恩喊出来的瞬间,神圣的流光,裹挟着璀璨的冠冕,从天而降。 皇帝的权威再次凝结于此,塞莉西亚伸出玉手,对准米尔恩,蓦的虚握。 咔嚓。 咔嚓。 并未有血肉的实感,反倒是在塞莉西亚握下去的那一瞬间,赫尔兹的身体上,出现一道道如瓷器碎裂般的细纹。 这是……   “炼金魔偶!” 跟塞莉西亚一同赶过来的海瑟薇院长推了推眼镜,沉声说道: “赫尔兹境界二十年没有突破,我还以为他已经彻底放弃,转而钻研权力之路,没想到……他竟是一直在暗地里研究魔偶,而且已经已经能够到达这种程度了!” ? 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以假乱真,这份造诣,已经十分恐怖。 ?最为可怕是在这之前他竟是从未展现出来。 “这种程度也瞒不过真正的戴冠者,终究还是被他钻了漏子!” 塞莉西亚将魔偶彻底碾碎,脸色阴沉: “就凭这个魔偶,他不可能杀死沐恩坎贝尔,也就是说他只是装装样子,通过这种手段,把我们引过来而已……那么问题来了,在这里的是魔偶,那真正的赫尔兹,又在哪里呢?” …… …… “诸位,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 贝尔兰德,某条不起眼的街道上,赫尔兹向着跟随他而来的使团成员们高声宣讲着: “帝国行事如此卑鄙,竟然为了阻止王国的壮大,扼杀了我们最为出色的天才,这是何等让人愤怒之事!” “老……老师。” 瑟维尔脸色惨白的看着赫尔兹,颤声问道:“堂兄他……他真的已经死了吗?” “我知道你很伤心,瑟维尔……但这就是事实,我想这个消息已经传开了,抱歉,我隐隐察觉到了帝国不轨的动向,却还是未能保护好米尔恩。”赫尔兹一脸悲痛。 “我……”瑟维尔踉跄了一下,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相信。 而赫尔兹已经没有功夫管自己的另一个弟子,而是面向早已经群情激奋的众人,高声道: “诸位,一直以来,王国都饱受帝国的欺压,我们忍气吞声,可换来的只有帝国的越发恶劣之举……他们做出这种事,已经是彻底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彻底不把王国放在眼里!” 一直以来,帝国与王国之间,便围绕着一些边境地区,有着接连不断的冲突。 特别是王国一直处于劣势,这让很多王国之人,心中都挤压着一口怨气。 因此,赫尔兹这一番话,很快就将众人的怒火彻底的激发了出来。 “看吧!” 赫尔兹看着这把火烧的足够旺之时,突然一指身后的一座平平无奇的建筑: “据帝国内应报告,帝国的最高情报机关,就藏在这下面!诸位,报效王国的时候到了!只要能够攻破这里,我们就能彻底掌握整个帝国的弱点!” “为了王国!”众人兴奋高呼。 “是的!” 赫尔兹干瘦的脸庞涨的通红,他就像是一只斗鸡那般,对着所有人高昂的握拳道: “一切为了王国!” 48、首脑 ?“为了王国!” 使团的众人振奋高呼,在赫尔兹的鼓动下,就像是打了陈年老鸡血般,直接转身凶狠的杀向那座平平无奇的建筑。 在王国与帝国这断断续续长达百年的交锋中,帝国的情报机关,一直以来都给予着王国十分沉重的负担和打击,那个高效而神秘的机构,曾经在各个方面精准的寻到了王国的破绽,为好几场大战的王国方惨败,埋下伏笔。 可他们连这个机构的指挥者都尚不清楚,一直以来,它都深藏于帝国的黑暗中,若非是不久之前帝国的那场动乱,赫尔兹甚至无法掌握它的所在之地。 其实双方都是如此,在边境冲突并不激烈,但是暗地里交锋依旧不息的年代,双方的情报机构,就成为了战斗的先锋部队,黑暗之处,便是主战场。 暗杀、刺探、间谍……在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总有一些血,洒在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 “但是,像这种藏身阴影中的东西,一但暴露在阳光之下,就并不可怕了,不是吗?” 赫尔兹讥讽的笑笑,跟随使团成员开辟的道路,一路深入。  这座建筑极为普通平凡,它甚至处在一条还算繁华的街道上,每天都不知道有多少车马行人,从它面前经过。 而或许也是为了不引起外人注意的原因,建筑中根本就没有人看守,完全就是一座随处可见的民宅……倒是在深入地下几层之后,才感受到魔力的气息。 “看来没错了。” 赫尔兹略微扫过,立马识别出是这是极为精密的警报法阵。 使团众人陷入困顿,因为这种东西,明显不是他们能够破解开的。 “无妨。” 但是赫尔兹很自信。 他好歹也算是离戴冠者之境只有一线之隔的老牌强者,这种等级的东西,还拦不住他。 赫尔兹手掌一伸。 一只极为小巧的蜘蛛形魔偶,沿着他的手指,飞快的爬入黑暗之中。 咔咔。 黑暗中传来细微的啃食声。 赫尔兹操纵着魔偶,很快,便将这些挡住去路的法阵尽数解除。 一座隐蔽的通道,就这样出现在使团众人身前。 “只能坚持三分钟,三分钟后就会被发现异状,快!” “是!” 众人对视一眼,略微显得有些超出常理的兴奋游走在他们的瞳孔之中,他们甚至都没有去思考这通道背后是否还有其他危险,就这样一股脑的钻入其中。 “为了王国!” 兴奋的喊声逐渐远去,赫尔兹仔细倾听了一会儿,这才不紧不慢的单独进入通道。 通道之下,是一片极为复杂的地下空间,如蛛穴般的走廊交织,让人难以分清方向,使团的众人也叫嚷着,一路不知道莽撞冲刺到了哪里,但这通道的深处,已经传来了清晰的战斗声。 但既然是蜘蛛的洞穴……蜘蛛自然能够探查得清楚。 一只不知道从哪里归来的,小巧的蜘蛛魔偶沿着赫尔兹的脚爬上他的手掌,他微微颔首,似乎是得到了什么重要信息,露出微笑: “看来,找到了。” 不再犹豫,赫尔兹向着一个方向笔直前进。 一路再无阻碍。 最后,一道破旧的大门,出现在赫尔兹的面前。 “就是这里了吗?” 赫尔兹也终于掩饰不住自己的兴奋,没有过多迟疑,他直接上前,推开大门。 外围区域布下了许多精密的法阵,这里倒是连一点防守力量都不存在。 因此赫尔兹极为轻松的打开了门…… 穹顶微弱的光线,稍微照亮了这片宏大的空间。 赫尔兹仰头望去,层层叠叠的金属架,如多米诺骨牌的一般,整齐的排列在这这片空间之中,这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图书馆,但却又比图书馆肃穆的多。 在中心的位置,螺旋状的旋柱,一直延伸到空间的顶端,在那些如树枝般繁密的通道之中,铭刻着文字的金属铁卷滑落,整齐的归类在这些繁密的架台之上。 “哈……找到了,果然,这里就是整个帝国情报系统的核心。” 就算是赫尔兹,也不由得为这个庞大而精密的系统感到震撼,由帝国情报部门收集到的信息,都会被整理到这里归类,掌控者只需要坐镇在这里,腕足就能延伸到整个帝国。 但,这种集中整理的方式的确可以提高效率,但也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那就是这里一但被攻破,整个帝国便就会如同被剥光衣物的美少女一般,一览无遗。 而作为历史上首次即将完成这项堪称壮举的任务的人,赫尔兹都不敢想象,日后迎接他的,该是多么光辉的未来。 他的手甚至有些颤抖,如抚摸爱人一般,温柔的抚摸上那些冰冷的铁卷…… 嗒。 可这时,忽然有脚步声传来,赫尔兹骤然惊醒回身,喝问道: “谁!” “老……师。” 熟悉的声音,回荡在这宽广的空间之内,如来自地狱的呓语。 一道人影,缓缓走出…… “瑟维尔?” 赫尔兹瞳孔一缩,因为瑟维尔不知何时也出现在这里,可现在的她,动作僵硬,双眼无神,就像是一只提线木偶一般。 她盯着赫尔兹,歪着脑袋,忽然露出极为诡异的微笑。 像是在嘲讽。 “……” 赫尔兹心神一凝,差点忍不住直接出手,击杀这个自己现在唯一的学生。 好在,瑟维尔刚走两步,便软倒在地,直接晕死过去。 但是这幅画面,已经足以给予赫尔兹威胁……以及震撼。 “阁下……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帝国情报机构首脑?” 赫尔兹的视线从瑟维尔身上移开,抬起头,看黑暗更加深邃的地方。 在那里,连魔石的光芒都照不进,却能清晰的看见由纯粹的黑暗,所勾勒出的冷酷弧度。 那似乎是一个男人,线条如刀削一般,仅是通过那些轮廓,便能认知到他那黑暗也无法掩藏的俊美与威严。 “首脑?呵呵,还称不上,我也只是一个打工人而已。” 他的声音也是如此的浑厚低沉,与无数金属架台进行共鸣,如震动的牛皮大鼓,让人心脏不由得颤栗。 是的,这才是那个让王国闻风丧胆,但这么多年来,却一直未能抓到马脚的情报机关首脑! 他便该是如此的可怕,还未彻底的现身,就足以让人感到胆寒。 “没想到,竟是阁下亲自现身了。”赫尔兹轻吐一口气,强行稳固自己的内心。 “我也没有想到。” 首脑冷笑道:“堂堂王国使团的主使赫尔兹,好歹也是王国赫赫有名的一名人物,竟然在这里做一下小偷之举,甚至……还不惜以自己的手下与学生,作为诱饵。” “我并非是在行小偷之举,我是在为我的学生米尔恩殿下报酬,我才是正义的那一方。” 赫尔兹面色肃穆:“至于他们……我差一点就成功了,不是吗?” “呵,的确,只差一点,如果我没有及时出现的话。”首脑轻轻鼓掌,不知道是在讥讽,还是在赞叹。 “但现在,你已经失败了,又该如何应对呢?” “失败?” 赫尔兹突然哂笑一声: “首脑阁下这句话,未免说的太早了!” 咔嚓。 赫尔兹的体表有一次浮现细密的裂纹,但是这一次,并非是受到外力的挤压,而是难以言说的恐怖光热,正要从他的体内迸发出来! 赫尔兹直勾勾的盯着这位情报机关首脑,嘴角勾勒起一抹狞笑。 是的,他是无法染指这些情报了,但是……只要毁掉它们,同样能够给帝国带来巨大的麻烦,不是吗? ? 谁说成功的方式只有一种,只要他能…… ? “咦?” 但是下一刻,赫尔兹的笑容便凝滞了。 因为黑暗被驱散。 但是他仍旧无法看清首脑的那张神秘的脸孔。 因为璀璨的光明,托举着耀眼的冠冕,降临于此。 戴冠者! 这竟又是一位戴冠者! 赫尔兹神情惊骇,脑中不断浮现目前他所掌握的情报,想要分辨这位戴冠者到底是何方神圣。 戴冠者不可能是无名之辈,至少要知道这位首脑的真实身份…… 但,根本不给他思考的空间。 哗啦。 在冠冕显现的那一瞬间,他仿佛听到了血液流淌的声音。 那声音仿佛来自他的体内。 紧接着,他便眼前一黑,这具身体,也直接碎裂而开。 就像是话本中,被摔碎的花瓶。 无声无息。 一切归于平静。 只剩下,黑暗中的叹息。 “果然,还是魔偶吗?够谨慎……但这家伙又是哪来的自信,认为我们会傻到将最机密的情报,放在这种地方呢?”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首脑弯下腰,从地上拾取一片碎片,拿在手中端详。 ? 在终于穿透黑暗的微光照耀下,那张冷肃的面孔上,浮现出一抹饿狼追寻猎物般的戏弄神情。 “你可以追踪吗?”他冷冷说道。 “可以是可以。” 不知何时,另外一道人影出现在这片空间之中。 微光隐约穿透裙摆的纱边,她看起来比赫尔兹更早出现在这里,但是赫尔兹竟是没有丝毫的察觉。 “有魔偶残留的气息在,追踪不是什么难事,不过……” 她冷眼瞥向首脑: “你到底还要光着身子到什么时候?” “……” 气氛凝滞了几秒。 首脑默默地收回自己装逼的姿态,随手一抓,一件厚重的皮套就出现在手中,然后就这样淅淅索索的穿了起来。 没过一会儿,一只滑稽的粉红熊,就这样迈着吧唧吧唧的步伐,走到光亮处。 “唉,好不容易能够以霸气点的姿态装个逼,你就不能给个面子吗?这可是我成为真正戴冠者后的首秀!”粉红熊气愤道。 “装逼不是指在黑暗中脱光衣服摆姿势,我想你是不是误解了这两个字的意思。” 前任圣女冷笑,对着粉红熊手一伸: “拿来。” “什么?” “碎片。” “哦哦。” 粉红熊挑挑捡捡,拿起一枚最为完整的魔偶碎片,递给前任圣女。 “看好了。” 前任圣女将碎片随手往空中一抛。 接着,纤细的手掌握拳,对准那枚碎片,猛地一砸。 “老娘来告诉你,什么叫做……装逼!” 震耳欲聋的轰鸣,瞬间响彻整个地下空间,在那已经完全残缺的碎片之上,竟是忽然延伸出无数细小的线路。 恐怖的激振,就这样沿着那缥缈无形的丝线,一直延伸到无穷远之处! …… …… “噗!” 正在亡命狂奔的赫尔兹,忽然大口喷出鲜血。 “不好。” 他看着地上的鲜血,脸色微白: “暴露位置了!” 他没想到,那位帝国情报机关的首脑,竟然如此的可怕! 不仅境界骇人,竟然还有如此难以揣测的手段,实在是深不可测,让赫尔兹更加好奇对方的真实身份。 “突然冒出的戴冠者,有点麻烦,不过……”   赫尔兹瞥了眼怀表,突然诡异一笑:“目的已经达到了。” 说着,他竟是直接面色一狠,撕下自己的一只手臂。 这次不是魔偶,而是他自己真正的血肉之躯! 赫尔兹吃痛皱眉,但是仍旧显现出一丝不符合他气质的癫狂。 “我原本以为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再进一步的机会了,呵呵,百分之五十吗……这个概率,已经比我之前将宝压在米尔恩殿下身上,大了许多,已经足够了。” 地面开裂,一只巨大的兽形魔偶突然冲出,将那只手臂吞入腹中,再尾巴一甩,飞快钻入地面逃离。 赫尔兹伸手一抹,消除身上的血迹与气息,选定了一个与魔偶截然不同的方向,快速的掠走。 …… …… “中央情报室遭到了袭击吗?” 学院,塞莉西亚也是收到了粉红熊那边传递过来的信息。 “能够找到中央情报机构的位置,就说明赫尔兹已经初步掌握了帝国的一部分机密情报,可他为何会傻到亲自带使团的人去袭击那里,就算位置暴露,那里也是贝尔兰德的腹地,不是他一只使团能够攻破的。” “并非是亲自,据来报说,同样是一具魔偶。”海瑟薇道。 “那就更不对了,他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抱着这种愚蠢行为能够成功的打算,但他还是毫不犹豫的牺牲了整个使团。” 塞莉西亚手指敲击着座椅扶手,眉眼之间闪过思付之色: “十七皇子中毒之事,必然跟他有关,这是为了什么,获得对帝国宣战的借口?若是害死十七皇子,嫁祸我们之后他若是没有任何行动,必然会被帝国扣留……但他不能被帝国扣留,或是不能立马被扣留调查,因为他做了什么,不是正在做什么,而是已经做了什么。” “不对,他这种行为,看上去更像是为了遮掩某件事,而故意为之……他在转移我的注意力!” 塞莉西亚蓦然起身,下达命令道: “查!从王国使团进入贝尔兰德之后的所有官员异动,特别是那些涉及敏感之位的官员,务必查出那个给予赫尔兹情报之人!” 49、饵 ?“根据整个贝尔兰德层面的详细排查,从王国使团进入城中,到米尔恩皇子突然暴毙,一共七天时间。” “在这七天时间中,有十三位官员有怪异举动,其中五名已经被中央情报机关确定为王国间谍,抓捕处理,另外八位仍在观察之中。” “除此之外,整个贝尔兰德这七天内,一共有三十五位官员去世,其中五位自然死亡,六位死因无法确定,剩下的二十四位,则是因为各种意外因素去世,其中又仅有三位被确定为遭到了外界人员的刺杀,其他的还在继续调查中。” 皇宫。 从圣玛利亚学院归来之后,塞莉西亚几乎是暂时推掉了所有的政务,专注于这次的王国使团异变,此刻也在专心倾听薇儿的禀报。 “十三位官员异动……三十五位官员去世,这个数量……” 塞莉西亚手掌蓦的紧握雕花的扶手,甚至由于过分用力,而使得关节泛白: “死了这么多官员,竟然没有人向我禀告?” “……陛下,这个数量,对于整个贝尔兰德来说,其实是正常的。” 薇儿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毕竟……” “毕竟贝尔兰德的基数摆在那里,是吗?” 塞莉西亚略微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作为整个大陆人口最多的雄城,拥有几百万人的贝尔兰德大大小小的各层官员加起来,实在是一个极为庞大的数字。 在这个数字面前,区区三四十人的官员异状和去世……根本就不足以被人捅到这里,特别是在刚刚经历过那场异变之后的贝尔兰德,很多人在短时间内,都对死亡变得不那么陌生。 事实上,就算是和平时期,贝尔兰德每天都会有官员死在下城区的黑帮火拼,仇人的暗杀报复,以及政敌的陷害之中。 这个数量,真的不多,在那些大臣看来,更是不至于让日理万机的女皇陛下亲自处理,所以在塞莉西亚过问之前,没人会主动向她送上这串数字。 但除去这些,在所谓的常理之外。 对于这个复杂的帝国行政系统,塞莉西亚不得不承认,不管她如何去尽力弥补,去调整,去优化……那些臃肿而贪婪的贵族被化作养料,或者是被清洗之后,在短时间内,的确对于整个帝国的管理,带来了沉重的打击。 这段时间有太多的官员升迁、补位、职责划分,虽然帝国的蛀虫被清除……但他们的位置还需要有人去替代,因此这段阵痛期,自然会无法避免的产生混乱。 正是这方面的混乱,才让敌人有了可乘之机。 “不过既然已经有范围圈定,想要找出来,便不难了。” 塞莉西亚并未在那些事上纠结太久,很快就重新调整过来,闭目沉思道: “缩小范围,只看米尔恩皇子暴毙之前二十四小时的。” “是!” “已经被确认为外国间谍的排除,赫尔兹不会掩护这么蠢的东西。” “是!” “被人刺杀的也暂时排除,伪造一次虚假的死亡对于他们来说时间过于紧迫了。” “是!” “虚假的死亡难以伪造,那么剩下的……便只有真实的死亡了。” 塞莉西亚敲击的手指猛然一顿:“我要昨天夜里,所有意外死亡的官员信息。” “明白!”薇儿沉声回答,动作飞快。 塞莉西亚睁开美眸。 而此刻,在她的眼前,那三十多份官员信息,已经只剩下仅仅五份,看来由于时间紧迫,或者事发突然,对方也来不及施展太多的障眼法。 “所以,对方的行动虽然预谋已久,但在这个时间点动手的决定,却是临时下达的,为什么……因为知道那个可笑的十七皇子要输了吗?” 塞莉西亚嘴角勾勒一抹讥讽的冷笑,目光落在那五份官员信息上。 极为巧合的是,这整整五位官员,虽然负责的职位不同,但都有接触帝国核心信息的机会…… “坠河……食物中毒,全家死亡……被妻子的情夫刺死,但也反杀了妻子与情夫……连续工作,劳累过度猝死……以及,火灾。” 塞莉西亚一个一个看过去,如欣赏一场不错的戏剧般呢喃道:“竟然有三家都死得干干净净,还真是有意思,不过这其中,最为干净的死法是……”  …… 贝尔兰德。 中央情报机构下属,第五部门。 作为帝国暗地里运转的最为庞大的情报组织,中央情报机构下辖整整十三个分部门,每个部门都分别负责不同的方向。 但是就算是在一众下辖部门中,第五部门的重要性和隐秘程度,也是排在前列的。 它掌管军情。 塞莉西亚走进这座酷似堡垒的地下建筑。 严格意义上来说,第五部门的总部并不在贝尔兰德,而是在较为偏远的一座山林之中,离城区大概有三十里,人迹罕至。 因此这里不像是中央情报机构那般“大隐于市”,而是守备极为严密,各种岗哨层层布防,大型的魔导器直接架设在隐蔽魔法之中,任何闯入者都会遭到至少十门魔导炮的齐射。 除了塞莉西亚之外,就连薇儿都有女性士兵专门为她搜身检查。 “陛下。” 迎接塞莉西亚的是一位枯瘦的老头,他似乎在地下待得太久,苍白的皮肤就像是一张揉皱的纸。 他便是第五部门当前的负责人,代号为鼹鼠,至于真名,早已经埋葬在往昔几十年的岁月之中。 “记得特尔弗·罗坎特吗?” 塞莉西亚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记得。” 鼹鼠点点头: “凡是进入第五部门的人,都是由我亲自审核,而特尔弗进入第五部门并不算太久,所以我对他的印象还算记忆犹新。” “是个怎样的人?” “沉默,高效,强干。” 鼹鼠毫不掩饰自己对那个名为特尔弗的男人的赞美:“完美的情报机构人员。” “是吗?” 塞莉西亚咀嚼着那几个字:“完……美?呵。” 两人来到一处昏暗逼仄的房间,这里似乎就是鼹鼠平时工作的地方,连一丝外界的阳光都照不进来,只有一扇老旧的排气扇,在吱呀吱呀的旋转着。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雪茄味。 “还请陛下能够允许我抽一根,老习惯了,思考的时候必须要有这种东西。”鼹鼠拿出一根雪茄。 “允。” “多谢。” 鼹鼠点燃雪茄,深吸一口气。 苍白的烟雾旋转着被卷入排气扇中,绞得粉碎。 “陛下认为泄露情报的是他?” “尚不能确认,他和他家人被烧成焦炭的尸体都还在检查……不过,你掌管着这座诺大的情报机构,这个问题该你来回答。” “……” 鼹鼠沉默了一下,在身前的大桌上,摊开一张用红色颜料,标注各种肩头的地图。 “之前的贝尔兰德之变后,第五部门也失去了许多重要职能的人手,为了补充那些职位,我们开始从各方提拔有能力之人。” “不仅是你们。” 塞莉西亚微微点头:“整个贝尔兰德基本都是处于这个状态之中,蛀虫虽然被清除了,但他们的事还要有人来做。” “特尔弗·罗坎特便是后面提拔的那一批人之一,他原本只是下城区的一个普通官员,被我们的人看中,这才在不久之前,进入了第五部门的系统。” 鼹鼠顿了顿:“当然,毕竟我们是堂堂第五部门,在召他进来之前,对他的背景资历,都进行过极为详细的调查。” “没有问题?” “毫无问题。” 鼹鼠叹了口气:“特尔弗·罗坎特,一个落魄商人家的儿子,在二十年前来到贝尔兰德打拼,因为曾经救过某个不小心溺水的贵族家小儿子,被举荐成为下城区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员。他在那个位置上做了整整将近二十年,期间迎娶了因政治斗争失败,而飞速落魄的罗米亚家族的次女,生育有一个女儿,他的女儿照片我看过,十分可爱。” “不像是间谍。” “没有任何是间谍的征兆,他的这二十年的人生轨迹清晰可见,简单的就像是一条通顺笔直的水管,随便就能望到头。” “也就是说,至少在贝尔兰德的这二十年里,他就只是一个勤勤恳恳,家庭美满的基层官员。” “是的,这二十年。” 整整二十年。 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又有多少二十年呢? 就算他真的是来自王国的间谍,可是这二十年的家庭美满,妻子女儿,又会不会让他那可能冰冷的心,重新变得温暖而柔软呢? 现在看来,没有。 “那他负责的职责呢?” “这个。” 鼹鼠指了指桌上的地图。 但他指的不是地图本身,而是上面那些大大小小的箭头。 “实际上,就算第五部门再缺人手,也不可能让一个刚进入没有多久的新人,负责多么核心的工作,所以特尔弗的工作场所,仍旧是在贝尔兰德中,并未进入这里。” “详细说。” “很简单,抄录。他负责抄录来自北方的一些军队调动信息,然后传递到这里来,当然,他只负责一部分,我们不可能让一个单独的抄录员掌握全貌,甚至他的工作,还和其他人有所交错混杂。” 鼹鼠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女皇的亲自到来,因此这张地图上,那些红色箭头都做了区分,凡是特尔弗负责的信息,都标注了他的名字。 那些有着特尔弗之名的箭头凌乱的排布着,毫无规律。 一眼看去,便能知道这是一件极为繁琐,又会让人掌握不了什么实际情报的工作。 因为在这段时间,帝国境内有许多军队,都在塞莉西亚的命令下,有着调动的迹象。 ? 塞莉西亚抚摸着光洁的下巴,将视线从那些箭头,挪到整张地图上。 是的,对于一个在下城区爬摸滚打二十年的普通人来说,这些复杂而凌乱的信息没有一点用处。 但如果将视角拔高呢。 以一个曾经在王国身居高位,本身就从各个渠道,掌握了一些重要情报的人物来看呢? ……这些繁琐杂乱的东西,就能像是按词填空一般,构筑成一条清晰的、完整的脉络与图画。 塞莉西亚的指尖,随着那些箭头的尾部,向上一直到帝国北方的边境。 那是一条极为复杂的边境,因为仅是在这百年之内,那条边境就有过数次的变化。 而在这条边境的北方……便是王国。 没错,这幅图画所描绘的是…… ——帝国边境布防图。 “是……这样吗?” 塞莉西亚闭上眼,低声呢喃: “十七皇子一死,不管他的死因如何,他终究是死在帝国,死在学院的擂台之上,那么王国便有了所谓的强宣称。再加上……他们这次不是小打小闹,而是来真的?” “可……凭什么呢?帝国还没有到一碰就倒的地步,想凭这种东西就击倒帝国,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 所有的思绪在塞莉西亚的脑海中不断构思……因为身在其中,所以很难看清全貌,但是她觉得她已经快要抓到那根线头了。 而就在这时……安静的思考氛围被突然打断。 “陛下!” 薇儿冲了进来,一脸紧张道: “大事不好了!” …… …… 一片花团锦簇的华美庄园中,白袍的老人坐在如镜的湖边,正在垂钓。 他所使用的鱼竿,并不是什么精致的物品,仅是一根竹竿,再用鱼线挂着鱼钩而已,与他身上那明显价值不菲的镶金白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他却十分的沉浸其中,耐心的等待着鱼儿上钩。 “陛下。” 忽然,有一道尽力压低的声音,还是打破了湖上的平静。 “何事?” “猫头鹰回来了。” “哦?” 老人挑眉,“那个脾气死倔的家伙,竟然真的成功了?” “幸亏有赫尔兹阁下掩护。” “赫尔兹也成功脱身了?” “是的,但是断了一只手,还被戴冠者隔着不知道多远打成重伤,看起来有些凄惨。” “戴冠者?哪位?” “尚不清楚。”侍从羞愧道:“还在查,但从赫尔兹阁下的描述,应该就是那位神秘至极的帝国情报机关首脑。” “呵呵……这种关头竟然还能冒出一名从未听说过的戴冠者,不愧是帝国啊。” 老人轻笑。 “陛下竟是不为此感到担忧?”侍卫惊异道。 “担忧,我为何要担忧,藏在暗处的敌人才令人畏惧,都展现出来了,那便有什么好怕的?而且我派赫尔兹他们去的目的,不就是为此吗?你该不会以为小十七真的能够成为帝国女皇的皇夫?” 老人随手将身旁的鱼饵,尽数抛进湖中。 霎时间,平静的湖面热闹起来,不知道多少鱼浮出水面,争夺那些香甜的饵食。 “看吧。” 老人指着湖面,讥笑道: “只要饵足够诱人,何愁那些大鱼不现身?” 50、底气所在 ?“饵?陛下的意思是……” “沐恩·坎贝尔,爱丽儿·布加尔得,还有这个神秘的戴冠者……你看,一把鱼饵撒下去,很多原本藏在湖底深处的东西,不都全部展露出来了吗?” 老人望着湖面那密密麻麻做蹦乱跳的鱼,笑意显得有些高深莫测。 “原来如此,陛下英明。” 侍从叹服。 “不过说起来,就从贝尔兰德传回来的情报来看,那个坎贝尔之子,以及那个以前名不见经传的爱丽儿·布加尔得,天赋着实可怕,我本以为十七殿下的天赋已经足够惊人了,但没想到,还有超出殿下之人……而且最为重要的是,他们是那么的年轻。” 年轻,就意味着可能性。 而眼前这位王国的皇帝,已经垂垂老矣,他在帝国还是先皇的先皇时,便已经继位,在王国的最高位置上坐了将近六十年。 而他的下面,是十几位对这个位置早就垂涎欲滴,虎视眈眈,甚至连白头发都等出来的的儿子们。 当然,这种话侍从不会说,因为这位英明的王国皇帝,就算已经如此苍老,也依旧知道该怎么去处理这一切。 毕竟他是真正能够与那位铁腕的奥德里奇三世对抗的出色国王,而现在他面对的,只是奥德里奇三世的女儿而已。 “是啊,年轻。”老人眼中闪过一阵厌恶,不知道是对帝国的年轻人,还是那两个字本身:“从至今汇总的情报来看,那个年轻的女皇,手腕也是不凡的,帝国的运气真是不错,明明才经历过那种变故,可是依旧有不凡的人物冒出来,而我那些儿子……一个个都是些废物。” “陛下息怒。” “我没有生气。”老人摆了摆手,洒脱道:“他们是废物也好,免得争来争去之后,祸患更大。” “那……” 侍从有些犹豫…… “想说什么,说。” “是……” 侍从恭敬应道:“属下的意思是,既然如此,我们还要这般激进行事吗?如陛下所说,虽然如今的帝国陷入了虚弱的状态,但远远不是一触即倒的地步,我们这般贸然……” “不现在这样做,难道要等小坎贝尔,长成大坎贝尔,小利奥波特,变成大利奥波特了,再去做吗?” 老人嗤笑:“帝国看似虚弱,看实际上那种虚弱,是刮骨疗毒带来的虚弱,是重病刚愈的虚弱,愚蠢之人都觉得帝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但真正有眼光之人都知晓,一但帝国挺过这一关,等他们内部重新建立完整有效的秩序……那么帝国只会比现在更强大!” 说到这,老人又忍不住叹息:“说实话,我现在都有些羡慕帝国内部的状态,所有的阻力都已经被扫清,那位年轻的女皇可以随意施展拳脚,然而我稍微想做什么,都会有一些鼠目寸光之辈跳出来让我烦心。” “原来如此。” 侍从更加叹服:“陛下高见,虽然帝国可怕,但是王国有您带领,必将走向胜利。” “奉承的话不必多说了,你我也知道,仅凭王国,还是不够的。因此……” 老人突然起身,他白色礼袍下的身躯竟是十分高大,完全看不出是位年近百岁的老人,他目光如电,威严的看向侍从: “我们远道而来的朋友,已经到了吗?” “当然,陛下。” 侍从单手抚胸:“我正是来为你报告这件事的,与此同时,我还带来了一个大好消息。” “哦?好消息?“ 老人抚掌大笑:“希望那个好消息,正是我所猜想的好消息!” …… 王国,王都。 浑身藏在宽大黑袍的男人,行走在这热闹的街道上。 虽然略不及贝尔兰德,但是这里作为王国的政治经济中心,依旧十分繁华。 行人匆匆,穿行在街道。 马车飞驰,不知承载着哪位贵人。 两旁的商贩高声叫卖,数量繁多的商品,让看几乎看不过眼。 难以数清的建筑连绵了不知道多少里,抬眼望去,尽是小方块一般的堆砌在一起的整齐画面。 男人站在原地,将是被这幅景象震惊了一般。 有妇人抱着一袋苹果,从他身旁经过,却不小心碰了他一下,撞翻了几颗苹果。 “哪里来的乡下土包子!” 妇人叫骂,但看了眼男人那比正常人高了不少的身材,咽了口唾沫后,还是收起了讹一笔的想法,也不去捡那些已经摔坏的苹果,骂骂咧咧的走了。 “……” 而这时,男人似乎才注意到发生了什么。 他呆滞的看着妇人扭着腰肢离去的背影,又缓缓的低头,看着那颗一路滚到自己脚边的苹果。 苹果红润,就像是少女的脸蛋,可惜现在已经摔碎了,白色的果肉混杂着汁水,沾在他脏兮兮的靴子上。 苹果已经彻底摔坏了,还混杂着泥土与地上的脏水,在王都这种地方,恐怕就连街边的乞丐,也不屑于这种东西。 但是男人却突然将苹果捡了起来,甚至未做处理,就这样……一口咬下。 突然之间,男人再次愣住,他像是被牙齿碰撞果肉时那清脆的声音,以及汁水中所绽放出的甜美震惊了,面部肌肉几乎是无法控制的开始跳动。 ? ? 兴奋的跳动。 很快,男人再次动了起来,一整颗苹果几乎是被他狼吞虎牙的吃掉,连果核都没有剩下。 ? 好吃。 ?从未品尝过的……好吃。 “肥沃的土地,干净的空气,甘甜的果实……真美好啊。” 男人再次凝视着这条美好的街道,凝视那些喧嚣的人潮,低声呢喃: “可惜……这么美好的东西,却被这么低劣的东西所占据了,太浪费了。” …… …… 嘎吱——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发出让人牙关发酸的尖锐的嘶鸣。 沐恩轻轻挥手,驱散那些逸散的尘埃与恶臭,再一次踏入牢房之中。 依旧是传说中的黑狱。 不过这次,并不是上一次的区域,上一次那个关押着什么连环杀人魔,都市午夜传说的地方,对于整座黑狱来说,也不过是最为上层、最为宽松的区域。 这次在更下方,可怕的压制力几乎要渗入人的骨髓里,明明并没有佩戴镣铐,也不是以犯人的身份进来,可是沐恩依旧觉得身体无比沉重。 “还好吗?” 沐恩看着牢房中那个蓬头垢面的女人,轻声问道。 咔嚓。 听到他的声音,粗重的锁链缓缓摩擦,一双纤细的手掌抬起,分开乱糟糟的头发。 那张脸脏兮兮的,十分苍白,明显受了不轻的伤,好在眼睛还算明亮。 “沐……沐恩先生,你来看我了吗?” “毕竟算是熟人,不是吗?” 沐恩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狱卒暂时离开,自己则是走进牢房中,在女人对面坐下。 “好久不见,瑟维尔小姐。” 沐恩微笑: “虽然已经见过几次面了,但这还是第一次认真的打招呼吧。” “好……好久不见。” 瑟维尔有些局促的整理凌乱的头发与肮脏的囚衣,可牢狱的环境已经让她不可能恢复之前的光鲜亮丽,因此一时之间连手脚都有些不知道摆放在哪里。 “没想到,这次的交流,竟然会是在这种情景下。” 沐恩看了看周围,突然有些感叹。 但是仔细一想,自己与这位瑟维尔小姐的第一次相遇,也是在腐烂肢体遍地,怪物横行的黄昏之乡中,其实也根本算不上是什么好地方。 “如何,他们没有对你用刑吧。” 沐恩问道。 牢狱的深处,痛苦的咒骂声与卑微的求饶声不断传来,而混杂在其中的,是让人毛骨悚然的血肉开裂、骨骼悲鸣、灵魂颤栗的声音。 这些都是王国使团的人。 在被抓住之后,都尽数关押在了这里,但是作为胆敢进攻帝国情报机构的代价,他们大多正在经受专业人士的审讯,那些可怕的手段,就连已经习惯死亡的沐恩看了,都不能无动于衷。 “没,没有。” 瑟维尔低下头,藏在破烂袖子里的手微微颤抖,却被她强行压住: “可能是还没有轮到我吧。” “你可以不用被审讯的。” 沐恩忽然说道: “虽然现在我连个一官半职都没有,也不好插手帝国政务,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你可以不用被审讯。” “前提是,出卖自己的祖国?” 瑟维尔忽然讥讽的笑了笑。 虽然她也算是被自己最亲近的老师,还有自己的国家坑害到这种地步,甚至现在对堂兄的死因都产生了怀疑……但要是让她突然放弃自己前半生所坚持的东西,还是十分困难。 “并非是出卖王国。” 沐恩让自己的语气尽量温柔,“我想赫尔兹也根本不会告诉你们过于核心机密的东西,你们也是受害者,我们想要知道的是……王国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的底气在哪里?” 牢房顶部昏黄的烛光一阵摇晃,但仍旧掩盖不了那张面孔上的俊朗。 瑟维尔一时有些看呆了,当她沉浸于其中时,又才忽然想起,自己原本也正是因为这张脸,才会有那种春心萌动的想法。 这其中,有多少是真正的喜欢呢? 从被那几个高高在上的女人吓一吓就退缩来看……或许真的,不太多。 “我……不知道。” 瑟维尔摇了摇头:“事实上,我对这次的变化,也十分的吃惊。” “吃惊?王国内部,没有什么异状?” 若是王国想要将这场战争提升到更高的层次,那么王国的内部不可能没有变化。 资源的运输,人员的调动,命令的传达……如此庞大的机械,运作起来不可能毫无声息。 事实上这也是沐恩最为奇怪的地方,若是王国做好了跟帝国全面开战的准备,帝国的情报机构,不可能连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 帝国每年花费那么多资金来养这么多人,是让他们成为守护帝国的第一道防线,而不是来养一堆废物的。 ? 而事实证明,帝国养的并不是废物,而是真正凶残的猎犬,曾经将王国撕咬的苦不堪言。 “我真的不是很清楚……我离开王国之前,那里的一切都很正常,根本就不像是要拼尽一切要和帝国鱼死网破的感觉。” 瑟维尔捏着衣角,犹豫了一下,忽然说道: “因此我觉得,王国要是真的有什么底气……那份底气,是不是并不在王国内部?” “不在王国内部,这是什么意思?” 沐恩皱眉,跟着陷入沉思。 从瑟维尔的思维方式来看,难道这次想要进攻帝国的,并不只是王国而已,还有其他国家? 可…… “坎贝尔少爷。” 思维被打断。 沐恩抬头,看向突然走进来的狱卒: “什么事?” “陛下找您。” 狱卒道: “说是有十分重要的事。” …… 一场“叙旧”草草收场,接到命令的沐恩快速来到皇宫,一路上或是事先得到了通报,沐恩没有受到任何阻拦,整个皇宫完全对他敞开。 最后来到王座之厅。 巨大的梁柱上雕琢着威严的壁画,初代荣光骑士的雕像依旧矗立在大厅四周。 虽然他们的后代腐化贪婪愚不可及,但谁也无法否定他们曾经为这个国家做出的巨大奉献。 塞莉西亚高坐王座之上,正在闭目小憩,而整个王座之厅此刻空空如也,连个守卫侍女都没有。 但沐恩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这里还未散去的他人气息。 ——似乎有一场十分重要的帝国会议在这里展开,讨论着事关帝国未来的严肃话题,一直到此刻的深夜,才终于暂时结束。 沐恩能够感受到塞莉西亚此刻身上散发的那无法掩饰的疲惫,看来从米尔恩死后到现在,这两天的时间,她的精神都完全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 “没事吧。” 沐恩蹑手蹑脚的走上去,帮助塞莉西亚按摩着太阳穴。 “你好像很累。” “……” 一阵沉默。 然后是悠长的叹息。 在这空旷的王座之厅内,这声叹息就如同从盛夏里吹来的一阵寒风,会让人感到由衷的不安。 “沐恩。” 塞莉西亚用脸颊眷恋的蹭蹭沐恩的手掌。 她很少会做出这种亲昵的举动,也很少会这样温柔的呼唤沐恩的名字。 “抱歉,你要去一趟深渊了。” “为什么?” 虽然已经开始所有预感,沐恩还是下意识问道。 “因为……” 塞莉西亚睁开眼: “深渊防线……你父亲那边,出事了。” 51、告别 ?“父亲大人……” 沐恩的手猛地一顿,隐约可以看见青筋在上面暴动,但又很快平歇。 “他没事吧。”沐恩语气平静的问道。 塞莉西亚回头望向沐恩,发现他那张俊朗的面孔上看不见什么愤怒与惊慌,但是湛蓝的眸子已经深邃的如同大洋深处的海沟,看不见底。 “放心吧,暂时性命无忧。” 塞莉西亚反握住沐恩的手:“那边虽然情况紧急,但还没有到全线崩盘的地步,要相信你的父亲,狮王曾经击退过无数次魔族的进攻,不会因为这么一次失利就轻松倒下。” “这样啊……” 沐恩难以察觉的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也终于放松了许多。 “所以呢,到底发生了什么,能够让整个帝国内部都如此的紧张?” “魔族这次动用了大手笔。” 塞莉西亚将一份情报递交给沐恩: “整整五位魔族大公联手,强行凿开军阵,其中三位围攻狮王坎贝尔公爵,导致他身受重伤。” “五位魔族大公……” 沐恩看向那份情报。 虽然只是一些稍显简略的描写,但是仍能感受到那张战争的残酷。 强行撕开几十万大军的军阵,精准找到主帅,再用人数优势对其进行围杀……这种手笔不可谓不可怕。 而父亲大人面对这种几乎必死的攻势,竟然也只是“重伤”,就算是迄今为止连邪神都面对好几位的沐恩,也不得不感叹……不愧是狮王之名。 “我记得,整个魔族,目前就只有八位大公吧。对了,不久前还被因陀王杀死了一位,魔族现在只剩下七位大公了才对。”沐恩表情凝重。 “是的,魔族现在只有七位大公。” 塞莉西亚从王座上起身,来到王座之厅中间位置,一张早已经被架好的巨大地图旁。 中部的帝国,北面的王国,南面的诸多小国和圣城,以及西面……那道仿佛割裂大地的伤口。 这张地图并没有完整的显示出整个大陆,却已经极为详细的勾勒出这次可能会陷入动荡的各方。 其中帝国北部,与王国的交界处,以及西边的深渊区域,都被密密麻麻的箭头重点标注,鲜红的颜料仿佛血迹,刺痛人的神经。 “魔族大公一共只有七位,整个魔族内部也不是铁板一片,甚至在王国的西边边境,也有与深渊接壤的地方,他们也同样在那个区域屯驻军队,进攻王国,只是因为地势原因,王国没有帝国压力这般大而已。” 塞莉西亚伸出手指,由北向南,缓缓的划过整条深渊: “在我接到消息之前,从各个角度来看,我都不认为魔族有直接抽调五位大公,以及更多军队进攻我们这边的余蕴……但这种事还是发生了,从西边传来的消息来看,魔族最近的攻势极为凶悍,我们的军队也因此损失惨重。” “所以,魔族和王国联手了?” 顺着塞莉西亚的思路,沐恩的脑中便只剩下这个让人背脊发凉的可怕想法。 “不清楚,这种事也没办法弄清楚,王国肯定是不会承认的。” 塞莉西亚扫过地图的手掌缓缓握紧,清冷的眸中迸发出难以隐藏的怒火: “但唯一可以知晓的是,对于帝国来说那个最为不妙的可能性……已经发生了。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便是最不愿面对的双线作战了。” “原来如此……” 沐恩想起瑟维尔的话:“这就是王国的底气吗?” “底气?是了,让整个魔族成为牵制帝国的重要力量,这的确能够称之为底气了。”塞莉西亚讥讽冷笑:“他们也只配玩这种把戏了。” “王国就不怕玩火自焚?” 沐恩疑惑道:“魔族针对的可不只是帝国而已,如果有机会,他们一定也会在王国身上啃下一口的。” 这个世界的魔族,在某种意义上,很像是沐恩前世古代的那些游牧民族。 论综合实力,肯定是不如帝国这种人口数亿的庞然大物,甚至由于土地的局限,生产能力也是远远不如。 但是那些因为魔神的流毒,而不得不生活在深渊中的怪物们,一出生便在那种白山黑水的恶劣环境中长大,在彼此厮杀争夺中艰难生存。他们对肥沃的土地,鲜美的血食,有着最为本能的渴求,这种渴求,甚至能够让他们忘记所谓的死亡。 因此,一但帝国的深渊防线被撕开,迎接他们的,是帝国的万里沃土,和无数手无缚鸡之力、任人宰割的普通平民。 他们将会以此为养料迅速壮大,贪婪的吞吃一切可以吞吃的东西……到时候想要再将他们赶回去,真的就变得极为困难了。 “谁知道呢?可能对于王国的那些蠢货来说,只要能够击倒帝国,与魔族分享,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塞莉西亚面无表情道。 “说的也是。” 沐恩自嘲的耸耸肩,觉得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在末日到来之前,人类这种生物都可能会陷入内斗之中,那么早已经被对帝国的仇恨蒙蔽双眼的王国,又怎么可能看清更为遥远的未来呢? 在他们眼中,帝国才是必须立马击倒的死敌。 “看来我是必须要走一趟了啊。” 沐恩叹息。 如今父亲大人重伤,魔族攻势凶猛,而问题更为严重的事,父亲大人是当着几十万大军的面,被击成重伤的。 因此,现在的紧要问题,便是稳定军队的人心。 这件事,没有谁比身为狮王之子,坎贝尔公爵未来接替者的自己,更适合来做的。 于情于理,他都必须去。 “你这一趟,很危险,而且最重要的事,我可能并不能支持你太多的东西。” 塞莉西亚看着沐恩的眼睛,少有的流露出一丝歉意:“至少现在的帝国,已经没有余力再抽调军队去帮助深渊防线了。” “因为王国?” “不仅是因为王国,更重要的还是我们自身本就处于虚弱当中。” 塞莉西亚垂眸道:“虽然蛀虫都被清理,但这导致的并不只有官员的缺乏,甚至连军队的中层军官,此时也是处于严重的缺乏状态,毕竟那些职位很多之前也是由那些蛀虫的儿子孙子之类担任的。” “中低层军官是军队的基石,现在虽然已经在大力提拔有能力之人,但这终究需要时间,缺乏基层军官的军队若是贸然远距离调动,不仅没有战斗力,还会徒增混乱,那反而会让帝国陷入更大的危机当中。”? “偏偏王国就掐准了这个时机。”沐恩跟着长叹一口气。 这样一看,那位十七皇子的出使,就仿佛从一开始,就是按照某种剧本行事一般。 背后操纵他的人可能就根本没有想过他会成功,只是将他当做一个鱼饵,一个理由,一个引爆火药桶的线头…… 无论是什么,但肯定不是一位优秀的儿子。 “西部几个领会全力调集民众,运送一切能派上用场的物资,确保深渊防线的后勤,但剩下的……真的只有暂时靠你们自己了。” 塞莉西亚忽然转身抱住沐恩,温暖的气息喷在他的肩头,低声道:“抱歉。” “你可是帝国的皇帝,怎么能够说这么多次道歉的话呢?” 沐恩笑了笑,抚摸着塞莉西亚的头:“放心,我这人经历了这么多,虽然每次都吵着嚷着倒霉,但现在看来,至少命还算硬。” “一年。” 塞莉西亚忽然说道。 “嗯?什么意思?” “坚持一年时间,这一年我会亲自坐镇帝国边境。” 塞莉西亚抬头,那刚才还展现柔情的眸中,瞬间便凝结成可怖的寒冰。 “我会在一年之内,彻底碾碎王国那些杂碎。” “……” 不愧是塞莉西亚啊,还是这般的霸气。 沐恩笑了笑,放在塞莉西亚脑袋上的手却再次温柔的抚摸着。 塞莉西亚没有拒绝。 “还有。” 她继续说道:“等你回来,我们就正式结婚。” “……” 沐恩的手顿时一僵,刚刚才酝酿起来的离别惆怅瞬间飞的无影无踪。 “这……这么快?” “怎么,你不愿意?” 塞莉西亚眼睛一眯,恐怖的寒意让沐恩顿时一个哆嗦:“还是说,你现在想的是哪个偷腥猫?”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现在说这个,是不是有种立FLAG的感觉?” 打完这一仗就回家结婚什么的,百分之九十九都回不来了好吧。沐恩暗自吐槽。 “你竟然还相信这种东西?”塞莉西亚冷冷一笑,充分展示了对命运的不屑。 “放心。” 她像是安抚一般将沐恩搂得更紧:“等我们结婚之后,未来的第一个孩子,会成为下一任皇帝。” “第一个?” “如今皇室衰弱,你该不会以为只有一个孩子就够了吧。”塞莉西亚又是一冷。 “不不,你又想错了。” 沐恩反手抱住塞莉西亚的小蛮腰,温柔道: “你还不是担心你这样太累了……” …… …… 离开皇宫后,沐恩沉思了一会儿,并没有回到住所。 而是趁着天刚亮,乘坐着便宜的马车,一路来到城市外围的一处偏僻区域。 已经有些破旧,但是杂草都被清理得很干净的街巷深处,一道木质的招牌,悬挂在门上。 “晨曦福利院。” 在之前贝尔兰德的那场危机之后,又有许多孩子都无家可归,因此沐恩自掏腰包,以女皇的名义,兴建了好几所福利院。 这便是其中之一。 清晨,还飘荡着一点雾气,但是院子中已经隐约听得到孩子们的欢笑声。 沐恩敲响门。 嘎吱—— 老旧的木门被推开,枯瘦的老人双手合十,沉默以待。 “准备一下,跟我走。” “去哪儿。” “深渊。” “好。” 甚至没有询问理由,因陀王直接点头: “等我一些时间,我还有事要处理。” 沐恩顺着因陀王的身后望去,看起来有些呆傻、但十分可爱的小女孩,正坐在木椅上,一只脚摇晃着穿了一半的鞋子,哼着像是摇篮曲的模糊小调。 “不急。” 沐恩微笑:“告个别的时间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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