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从其类》 文案 九五曰:"飞龙在天,利见大人。 "何谓也?子曰:"同声相应,同气相求。 水流湿,火就燥。 云从龙,风从虎。 圣人作而万物睹。 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则各从其类也。 " "呃,什麽意思?"龙在天看著林宇扔过来的书,抓抓头,不解地问。 林宇压了过来,不怀好意地低语,"意思就是说,拖鞋配小强,红花衬姑娘,你这样的,也只能配我这个流氓了......" 这是一个披著流氓皮的小白,和一个披著警察皮的流氓之间的故事。 两个流氓,会如何相爱? 路线:轻松、狗血、小白、标准HE 作者:流光岁月 各从其类 1(流氓×小白) 秋高气爽,好风如水。 秋季真是个美好的季节! 不过,中医说,秋五行属金,肺也属金,故而,秋季人总会容易肺热。 进而内燥,呼吸不顺,饮食不思,形容消减。 龙在天最近就出现了这些症状,胸闷、气短、厌食、消瘦。 不过,他这不是秋燥,他这是心头有事闹的。 在经过一周长吁短叹的烦恼、一夜缠绵悱恻的斗争之後,翌日一早,龙在天戴上了墨镜,抱著一种壮士断腕的悲壮出了门。 进医院大门时,龙在天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但考虑到自己的切身利益和幸福,他还是硬著头皮走了进去, 靠,头掉了,也不过碗大个疤。 他心底给自己鼓了鼓气,没错,这孩子也就是看武侠小说看多了,不自觉地就用了这切口。 状若自在地排队,挂号;排队,候诊。 中国人就是多。 不到车站,不知道出门的人多;不进医院,不知道有病的人多。 要说,一般人看到这麽多人,都会觉得不耐烦。 毕竟,我们办事情时,都希望尽快能办好,而且,越快越好。 龙在天显然不这麽想。 他看了看专家门诊前面的队伍,心底居然有一些高兴。 他觉得高兴,是因为对龙在天而言,在这种事情上,比起做那个扛所有不幸於一肩的英雄,他还是宁可有人能分担他的不幸。 所有人都不幸,总比自己是那个惟一不幸的人来得要好。 他想起那个著名的评论,在这一刻,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不是一个人! 更何况,这是事关其一辈子幸福的事情。 没错,今年二十三岁的龙在天,某部位勃起方面有问题了。 或者,俗话说的,阳痿了;或者更学术些,ED了! 知道一群男人ED,自然比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ED,心理要稍微舒坦那麽一点。 不过,在他褪下裤子,躺到那张狭窄硬板的诊床上时,这种有人分担不幸的庆幸,就立刻变质了。 他看到一圈人围著自己,毫不客气地注视著他那本应属於非礼勿视的部位,龙在天後悔了。 他希望一个人战斗,一个人,一个人就好了。 他心底的这些声音,显然是没有人听到。 围在他周围的,除了那个老专家,都是些跟自己年龄不相上下的年轻人,大部分是和他同性,却还是有异性在。 显然是因为时间的问题,对今天上午最後问诊的这个人,老专家想好好安排一次实践教学。 毕竟,年轻而且身强力壮的大小夥子患了ED,是个不多见的病例啊。 所谓枪打出头鸟,就是这个样子。 那些女孩子,显然是实习生。 想要装出老练的样子,却还是忍不住脸红。 脸红是脸红,可目光丝毫没有躲闪,甚至比男生都更直接大胆。 龙在天自15岁开荤,这7、8年来,也不是没有玩到疯的时候。 诸如双飞,诸如冰火两重天,诸如泰式按摩,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加之他们老大近年做得越发风生水起,龙在天也可谓是万花丛中采得那麽几多了。 龙在天干吗的,真正算起来,也就是个街头流氓。 可私底下再怎麽疯,那是私底下。 私底下再怎麽禽兽,出门时也都要衣冠整齐不是。 街头再怎麽耍,那也是大家同流合污,没有谁是真正一清二白。 他隐约觉得这样的情况下,他似乎可以提出什麽要求。 可具体是什麽要求,他一时半会儿真想不起来。 唉,没知识,就是没力量啊。 日後,林宇听说他这麽一回之後,很不客气地嘲笑他,你至少可以提出让那些女的回避啊,笨! 不是笨,只是不知道要怎麽表达而已。 而且,他心底里,那道理可是都知道的。 当时,林宇听了他的话,把人拉到跟前,很是语重心长地说,"知不知,上;不知知,病。 这句话,一定要记住。 " 龙在天听到林宇的话,眼底的崇拜霎时就亮了起来,"林林,我就知道你最有学问。 "这就是龙在天,凡是林宇说的,那就是对的;凡是林宇说的他又听不懂的,那就是值得崇拜的。 这种崇拜,也很简单,就是因为他一直四肢太过发达,天天想著怎麽吃喝玩乐。 这样,他自然不可能读得好书。 可越是读不好,越是对那些看起来很有学问的人羡慕和崇拜。 而眼下,龙在天对林宇却是又恨又怕! 一位头发灰白、容颜和蔼,但一看就知道绝对是专家级的医生,站在他旁边。 不时和身边的学生交谈几句,顺便考下学生的功底如何。 龙在天看著老先生挺直的背,暗暗念叨,他们是读书人,读书人,要尊重他们,权当为了科学献身了。 可是,龙在天不知道还有一句话,仗义每多屠狗辈,无情最是读书人。 所以,他没有看到有些人的表情当中,嘲笑的成分也很明显。 而因为这样的盲目相信读书人,龙在天日後其实也吃了个不小的苦头。 当然,那是後话,留待後面再慢慢说。 "根据患者所提供的材料,初步判断,没有器质性问题,可能是心理原因。 "一个斯斯文文的男孩子,在仔细检查了那个老实,不,应该说受到惊吓的男性关键部位,语调平稳地说出自己的意见。 老教授点点头,"嗯,治疗方案?" "既然是心理原因,恐怕得先找出原因,而後进行心理辅导比较好。 "这男生说话做事,都稳稳当当,老先生颇为满意。 "辅助治疗手段呢?" 那男生开始说出自己的意见。 龙在天还躺著,身体僵得他都有点酸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心翼翼的开口,"医生,请问我可以起来了吗?" 那些人纷纷看向他,龙在天起了一半,不敢动了。 其实,这些人看他,只是觉得有些讶异。 这个头发染得像扫帚毛,手臂上刺了一条青色蟠龙,穿著黑色紧身背心、牛仔裤、大花夏威夷风格衬衫的男孩子,明明一副街头小流氓的打扮,居然会像一个好孩子一样,说请问? 我们是多麽习惯以貌取人,而且还自以为是地说,相由心生。 老先生看了看他,和颜悦色地对他说,"起来吧!"医者父母心,这个男孩子虽然看过去有点痞,底子却不坏。 只看眼睛,就能看出来了。 多半是没有人好好管束,所以有点流气。 就像一棵树,没有人把那些太早横生的枝丫砍了,树干自然也就不够挺直修长。 可,该怪他麽? 龙在天坐在车上,看著手里的诊断书。 本来,上面写什麽,他自然是看不懂。 可老先生可能觉得这次实践教学对象太合作了,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什麽,於是龙在天的问题,悉数得到了权威回答。 上面两个漂亮的花体字母,ED,前缀是功能性。 功能性ED! 他盯著那两个字母,直到它们开始跳起舞来,龙在天才转身,把那诊断书扔到摩托车後面的储物箱里头。 发动车子,离开医院。 停在十字路口等绿灯时,龙在天的心情也极为矛盾。 向右,那是回家的方向;向左,那就是去找那个害他落到这种地步的家夥。 他才二十出头,大好年华才刚刚开始,居然下半身和下半生的幸福都悬了起来! 对一个男人而言,还有比这更严重的问题吗? -------------------------- 新文终於开始了,请放心 这是个绝对标准的HE! 各从其类 2(流氓×小白) 绿灯亮起,龙在天车子右转。 越走,心里越是不舒服。 男子汉大丈夫,办事情莫要缩头缩脑,乌龟儿子一样。 他想起老大身边那个人的话,不由得泄了气,而後又提起气来。 至於老大身边那个人,称呼就是老大身边那个人,或者那个人。 为什麽不叫老二呢,你如果是个男人的话,你愿意天天被人老二来老二去地叫不? 龙在天靠边停了下来,他从路边的一家小店买了瓶冰冻的牛奶。 这个是龙在天的习惯,碰到事情,生气,烦恼,或者迷茫时,他都会咕咚咕咚地喝下一瓶500毫升的牛奶。 无论何时,都必须是冰冻的。 龙在天喝的气势很足,说好听点,叫气贯长虹;说实际点,叫牛饮。 牛奶喝下去,龙在天觉得舒服了许多,主意也拿定了。 电话拨通,听那个自己最为敬重的朋友告诉他要如何为自己维权时,龙在天越发地敬重他,也越发地有了底气。 车开进了公安局大院。 龙在天昂首挺胸地走进大楼。 蹬蹬蹬地上楼,站在312的门前,龙在天深深吸了口气。 而後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门,很礼貌地等著。 那个朋友说,要先礼後兵。 门上的牌子,很标准的楷体字,刑警大队二中队。 方方正正,棱角分明,一如门後的那个人。 但後来,龙在天才知道人不可貌相还是有道理的。 "进!"一个稍稍低沈的声音,稳稳当当地传到他耳边。 龙在天推门,看到座位後的林宇。 视线一点点扫过,寸头,宽额,剑眉斜挑,眼若辰星,鼻似悬胆,人中清晰,唇如涂脂,地阁丰腴。 其实,龙在天就是看了几本传奇小说,那些描述人家相貌堂堂的词,在他头脑中就一个个自动跳了出来。 林宇一身黑,贴身的短袖T恤勾勒出他肌肉饱满的上身,修长的腿架在桌子上,手里正拿了一份报纸看。 看样子,应该是刚刚吃完午饭,饭盆还放在一边没有洗,空气中隐隐有糖醋的味道。 林宇抖了抖手里的报纸,眼睛从报纸上方扫了过去。 龙在天被他看得心底一个哆嗦,不过,声音还是很平稳,"林哥!" "坐!"林宇下巴往前扬了扬,放下了报纸。 龙在天原本在等林宇问他来做什麽,可林宇看著他半天不说话,他慢慢地开始有些心虚。 干咳了一声,"那个,林哥,给你看个东西。 "龙在天把病历掏出来,打开贴著诊断书的那一页,推到林宇面前。 林宇低眼看了看,上面的字他是认识的。 看完,林宇又靠在了椅子後背上,挑了挑眉,没吭声。 龙在天明白,这也就是在问他,怎麽个意思? "林哥,你也看明白了,这正儿八经的医院,正儿八经的医生、专家给开的诊断书。 "龙在天被他一直盯著,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裤子口袋。 那个东西,也不知道顶不顶用。 林宇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猛然一下子冲到他前面,手扭住龙在天的双手,迅速地反扣在他背後,另一手从上往下仔仔细细地摸。 从他口袋里掏出那个东西时,林宇不由得微微眯了眯眼。 有意思啊,这小子敢跟他来这招了。 "录音笔,想录什麽?"林宇手扣著他的手,微微弯腰,两个人的身体距离很近。 近到龙在天甚至能看到,林宇手臂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微微鼓起,似乎在积蓄著更大的力量。 "想弄录音证据,告我?"林宇伸手轻轻拍拍他的脸,"告我什麽啊?" 龙在天觉得这秋老虎的力量真是不小,这里明明还开著空调呢,他怎麽热得这麽难受。 "你,你,要不是你,我也不会ED!" 林宇听到他自己说出那两个字母,很想笑。 不过,又想起这件事的起因,他轻轻笑了出来,"你活该!" 那是上周周末,林宇和不久前经人介绍认识的女朋友出去约会。 在本市最大的百货卖场闲逛时,忽然听到有人喊"抢包了,有人抢包,抓住他!"而後,就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从自己身边闪过。 职业本能,他立刻追了上去。 那个人显然是惯犯了,很熟悉这里的地形,仗著人多,七拐八拐,居然离他越来越远。 林宇一边大喊"前面让开",一边加大了步伐。 两人之间只剩下两三米远时,那个人忽然急转,而後冲进了厕所。 林宇追进去时,好几个隔间的挡板都是关著的。 他静静地站著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有一间的挡板还在微微震动。 无声地走过去,他掏出抢,!地一脚踹开了门,"不许动!" 耳边听到一声女孩子的尖叫之後,厕所里面好一阵安静。 似乎有人还在撒尿,被林宇这一吼一踹也给吓得憋了回去。 一个女孩子跌坐在地上,胸前露出一片柔腻粉白的美好曲线。 而另一个被林宇这一脚的力道给踹到扶墙的家夥,正背对著他。 那个人的裤子低低地挂在髋部,腰部上下,也露出了一片没有那麽粉白却也很是柔腻的曲线。 这个倒霉挨踹的家夥不是别人,正是龙在天。 那个抢了包的,却趁机开窗跳了下去。 二楼而已,那个人自然不怕。 不过,他没想到,他才一落地,就被人抓了个正著。 那个正是林宇的同事,陪老婆出来。 听到楼上一声不许动,还有另外一声响,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不过,这个却成了林宇、龙在天缘分的开始。 生活真奇妙,缘分更奇妙! 龙在天看著林宇脸上的笑容,心咚地一声大力跳了下。 "林哥,这可是,可是因为你才弄成这样。 要定伤残的话,够不上一级,也够得上二级了。 "龙在天重复著那个朋友教他的话。 那个朋友说,这样,轻则可以要求林宇负责他的医疗费用。 重的话,他甚至可以提出刑事自诉。 林宇放开了他,坐在桌子上,慢条斯理地笑著问,"是吗?" 因为职业的原因,林宇知道自己得罪了不少人,尤其是那些走另一套规则的混混,流氓,以及黑势力。 这些人恐吓、威胁、收买、拉拢,一招一招地对著他使,就想赶紧把他拉下水。 龙在天麽,他知道,是城西一带最近有些势力的一个团夥中的,似乎还升了什麽小头目。 他这次,恐怕也是和那些人打得一样算盘。 不过,用这招数来对付他,倒还算新鲜,也算有一点头脑。 借力打力,顺势而为啊。 林宇想了想,很是开心地笑了笑。 最近,没什麽大案子,有这麽个好玩的人送上门来,不好好逗一逗,实在说不过去。 他起身,走到龙在天身边,很是哥俩好地搂著他的肩膀,语气温柔地在他耳边说,"ED啊,哥哥知道个偏方,专治这个的。 " 耳朵被轻轻的气息掠过,龙在天只觉得一阵痒。 那阵痒,几乎要顺著耳朵眼往大脑里钻,迷惑他。 可等他反应过来林宇说话的口气,龙在天一时间只觉得後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收回了脚,缩紧了身体,本能地想逃离这不知名的危险。 林宇手下用力,把人拎了起来,单臂搂住他,像在哄个不听话的小孩,"咱试试?" ---------------------------- 隔天一更哈,最近太多课了 各从其类 3(流氓×小白) 最了解警察的,其实是流氓。 最了解的流氓的,自然也是警察。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说的,可不就是这天敌而又共生的关系。 林宇这人,不同的人给他的评价,截然不同。 身边认识他的普通老百姓都说,这小夥子,好!善良、热心、开朗、诚恳,而且幽默地很。 同事们则会笑著摇摇头,说,"林宇啊!"笑是因为佩服他,林宇细心、大胆,头脑冷静,逻辑严密,专业技能是一等一地好。 摇头是因为惋惜,这麽个人怎麽就不知道往上溜须拍马下。 不然,何至於从警9年来,破的案子不少,只做到刑警队中队长,还是个副的。 而那些地痞流氓一类的,提起林宇,则脸都要黑了。 实在是,他们见识过这人的手段,那叫一个下流,阴损、狠辣。 什麽上不得台面的手段,都能对他们使出来。 龙在天被他搂著,其实准确来说,是挟持著,往外走。 午间的公安局大楼,很是安静。 走廊里头只有他们两个的脚步声,一起一落。 一个步履稳健,一个却有些虚浮凌乱。 龙在天觉得自己被他搂得太紧,紧到他的呼吸开始有点不畅。 "林宇,干吗呢?"一个同事看著林宇手里挟了个人,脸上要笑不笑的样子,便开口问了句。 林宇很自然地回他,"哦,我一哥们,内急,带他去洗手间。 " "哟,你们俩可够好的!"上厕所都要一起去,这似乎有点太好了。 "那是!" 林宇推开洗手间的门,回脚把门磕了上去。 龙在天听到轻微的一声喀哒,心底也跟著喀哒了一下。 他想起一句著名的台词,"关门,放狗!" 踢门,推人! 林宇动作很快。 门关上之後,他迅速地扭住龙在天的胳膊,把人压在墙壁上。 稍稍後撤了下上身,他看著龙在天,饶有兴趣地发现眼前的人紧张了起来。 林宇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人一定是来拉他下水的。 没听说过吗,只有做贼的,才这麽容易心虚。 这麽胆小,还敢来太岁头上动土。 林宇心底有些不屑。 虽然,林宇最看不过地就是欺凌弱小,可眼前这个,怎麽看也不能算弱小吧。 一手利落地绕过龙在天的腰,扣住他两手的麽指,另一手在前面横压住他的脖子,声音轻而低沈,"ED哈?" 龙在天开始大喘气,"是!" "因为我?"林宇横压在前面的手臂加了力道,这小子倒还嘴硬。 龙在天脸上有点泛红,憋的,"是!" 听到这斩钉截铁的回答,林宇不由得眯了眯眼。 念头一转,他一边嘴角扬了起来。 手迅速往下,贴住了龙在天的裆部。 "好大......"林宇轻声说。 虽然尴尬,虽然不舒服,虽然还有点生气,可一个雄性生物被人这麽夸,尤其是另一个雄性这麽夸,尤其是又是一个这麽高大、帅气、优秀的雄性这麽夸,龙在天心理的快感油然而生。 这样的心理快感,无论是从科学角度,还是从神学角度,还是从史学角度,都有过严密的论证。 譬如生殖力的遗传和优秀後代的可能性;譬如印度教三大神中的湿婆神,正是因为其神圣之鞭的挺翘之势让人惊叹,与天齐高,才让另外两大神,梵天与昆湿奴震惊得匍匐跪拜,并命令所有男女同样下跪;譬如那个史上留名的嫪毐,太史公在写下"太後私与通,绝爱之。 有身......"时,不知道是一种什麽样的心理。 龙在天脸上红还是红的,却透出几分得意来。 不过,他显然还是不了解林宇。 林宇低声而柔和地说出"好大"之後,故意停了下来。 在看到龙在天泛红的脸隐然有几分得意神色时,他才继续,"一粒花生!" ...... 龙在天想撞墙! 他现在才切身体会到,什麽叫做恨不得地上有个缝能钻进去。 刚刚以为是夸赞时的心理快感有多大,他现在的羞愤就有多深。 他的第一念头就是,流氓!想想,他调戏别人时,也不过对著大姑娘吹个口哨,呜呜两声,而後借故摸个手,搂个腰。 最出格的,大概就是上周周末。 而且,居然在兴头上被林宇给踹了下,然後是他震慑力十足的一声吼。 这种事情搁哪个男人身上,他能不立刻蔫下去?! 林宇看著紧紧闭著眼,眼睫毛还微微颤动的龙在天,故意地又动了几下。 而後,他发觉手下那个地方有点不对劲了。 花生开始长大了...... 龙在天也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他心里还没有从那羞愤脱离,又一跤跌入了震惊! 林宇刚刚的动作并不温柔,甚至有几分粗鲁,隔著粗糙的牛仔裤,怎麽可能会舒服。 可他,他那偃旗息鼓、萎靡不振的东西,居然开始对著林宇起立致敬了!要知道,这一周以来,他自己用手,用网购的情趣用品,加之大屏幕的AV女优,加之低音缭绕、中音柔和、高音绚丽的家庭影院一起贿赂,都没能让自家兄弟对自己起立致敬,或者起立了一半又软了下去,因为每每想起林宇! 你他妈的真不是个东西!龙在天在心底暗暗骂自己不争气的兄弟,而且他他他......居然越来越不争气了! 或许是压力之下,人的潜能会特别容易爆发。 龙在天在羞愤震惊之余,逃生的本能让他动了起来。 肩膀往前用力一送一顶,手忍著疼挣脱了林宇的钳制,他迅速迈开步子,打开大门,冲了出去。 三步跳下一段楼梯,他在不足一分锺的时间从三楼下到了一楼。 风驰电掣地骑著他的幸福摩托离开公安局,那个门岗的老大爷只来得及诶了一声,他就已经十几米开外了。 等老大爷拿著张身份证追出来时,龙在天已经不见了踪影。 老大爷看著前面的十字路口,摇摇头,"年轻人啊,总是这麽著急!"不过,好在这是公安局,失物招领也不麻烦。 林宇刚刚有一下恍神,所以才让龙在天那麽轻易就逃了。 站在洗手间的窗户前,看著那个小家夥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迅速逃开,他忍不住笑了一笑。 真正从心底发出的笑容,温柔而好看。 他举起自己的右手,看了看,意味不明地轻轻说了句,"便宜你了!" ------------------------------------------------------------- 解释下 印度教毁灭之神湿婆(Siva),兼具生殖与毁灭、创造与破坏双重性格,印度教认为"毁灭"有"再生"的含义,故表示生殖能力的男性生器林伽是他创造力的象征,受到性力派和湿婆派教徒的崇拜。 林伽(男根)是湿婆的最基本的象征。 嫪毐,音劳艾,很有名的大阴人,就是老二很大的男人。 《史记 吕不韦列传》中太史公有记载此人和太後。 那句话,翻译过来,就是说,此人让太後有了身孕。 各从其类 4(流氓×小白) 龙在天一个劲地加油门,一辆骑了已经6年的二手幸福125,愣是被他开出了哈雷的气势。 得亏他平时把这车当老婆疼,保养的好,不然这车绝对得散架。 路上的行人、街景一晃而过,那些原本清晰明朗的景象,现在在龙在天的视线中,全都糊成了一团。 没有面目,没有形状,甚至没有颜色,只剩下没有头绪的混乱。 一如,他现在的心情。 他想起自己刚刚在林宇手下的反应,不由得又是生气,又是羞窘。 另外,还有些迷茫。 他跟著他们老大,其实这些事情也不是没有见过。 歌舞欢场中,女孩子出来贩卖青春,早就已经司空见惯。 就连漂亮男孩子出来,利用自己最原始的资本挣钱,最近也是越来越常见了。 龙在天见过这样的男孩子,脸孔或是真的、或借著装扮,漂亮到雌雄莫辨。 身体虽然没有女孩子的曼妙,却也是妖娆的过分。 那一把小嗓子,叫他龙哥时,每每,都能让龙在天多出一层皮来。 他也试过,想知道那究竟有什麽好的。 结论是,没什麽好的。 而现在,他居然先是因为林宇而不举,再又因为林宇而兴奋。 而林宇,他长得那绝对是个标准的爷们儿啊! 莫非,他自己是个娘娘腔...... 七想八想,龙在天俯压著上身,想把摩托直接开到海里去。 他甩甩头,想咒骂,却不知道该骂谁! 啧啧,这次第,怎生一个乱字了得! 当然,依照龙在天的水平,他还说不出这话来。 他只觉得乱,乱七八糟,毫无头绪的乱。 即便稍稍有点头绪,也只能是乱上添乱。 於是,继续加速,车子也漫无目的地找寻最宽广的道路。 龙在天还太年轻,他还不知道,生活原本的面目就是混乱。 而那些能够活得快乐的人,不过是从这混乱中,自己找到了难以为外人道的景色。 就像,看到云朵,有人认为是棉花糖,那他的快乐,一定不是认为那是水蒸气的人所能体会的。 虽然,後者是正确的,是所谓符合事实、符合逻辑的。 不过,在学会另一种角度之前,那快乐也是体会不到的。 不但不快乐,反而只觉得烦恼,似乎天下的烦事都装到了自己口袋里。 现在的龙在天,只觉得心跳得厉害,头脑中乱糟糟的一堆。 原本温柔如水的秋风,扑到脸上,有些疼。 这疼,让龙在天觉得好受了些,车子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 停下来,其实是因为前面的路断了。 原来,那一开始看起来最为宽广的道路,并没有把他带到广阔天地中。 反而,眼前看到的,只是一片很荒凉的废弃工地。 龙在天看了看周围,停车,坐在了路边。 顺手拽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看著远处慢慢出神。 树叶被风吹著,呼啦啦地响。 斑驳的光影在眼前不断地跳动,龙在天看著看著,索性躺了下来。 秋日暖阳,风凉如水。 龙在天慢慢地有点意识模糊。 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一个人说话。 温柔而好听的声音,"因为我?" 龙在天嗯了一声。 不知道什麽时候,自己似乎被谁压著,下面的把柄被人握住,嘴也被堵了个严实。 吻技真好,龙在天有点晕乎。 身体被对方撩拨的火烧火燎,他想翻身把人压在下面,却无论如何都动不了。 那个人倒是直接,手撩开他的衣服就进了去,四处揉捏。 身体,越发地敏感。 龙在天觉得自己憋的快要受不住了,便热情如火地配合著对方。 他想看看那个人是谁,却无论如何都看不清对方的长相。 但这,反而增进了身体的快感。 快感逐步攀升,身体正舒服的当口,听到一阵讨厌的电话铃声。 龙在天不想去接,却听到耳边有人笑著慢慢说,"好大......一粒花生!" 龙在天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明亮的光线,让他眼前先是一阵模糊,慢慢看了看周围,还是那个废旧的工地。 身边,也没有任何人。 他长长地吐了口气,心口也跳得不那麽厉害。 双手撑起上身,原打算起身离开的他,蓦地停了下来。 下面那个地方,升国旗了! 龙在天先是一愣,而後不由得咧开嘴,笑了起来。 声音先是低低的,而後便越笑越大声。 老子怎麽可能阳痿,老子怎麽可能阳痿。 他笑著笑著,又躺了回去。 躺回去之後,不知道怎麽的,又想起了刚刚那个梦。 笑容,慢慢凝固。 嘴巴还是咧开的,嘴角却有些下撇,眉头也慢慢皱了起来。 龙在天现在的表情,典型的哭笑不得。 因为他忽然想到,刚刚那热情的梦中情人,却是林宇。 样貌没有看清,可那声音是错不了的。 挫了挫了!龙在天哀号,怎麽可能是他。 躺在想了想,过了一会儿,他慢慢把手伸进裤子里头。 闭上眼,想想小泽圆的娇喘,想想松!菜菜的脸,想想浅见怜的美腿,喔......嗯......哈,哈? 兄弟,你争点气啊!!!龙在天感觉到手下那个原本挺翘之势巍然的二弟,居然在这些刺激之下慢慢没了精神,龙在天大急。 於是,手下的动作便更快了些。 想想那个粉红可爱护士制服的情景,想像......喔,有另一个男人一起。 那个人,身材真好。 宽肩,细腰,翘实的屁股,长而匀实的双腿,肌理分明的肌肉。 他和自己,一起,快......快些...... 龙在天觉得自己全身血流加快,身体也热了起来。 越来越热,热的像是从里面著了火一般。 心跳快得很,几乎有种窒息的快感。 龙在天想著自己也贴到他的身上,耳边是不断加重的呼吸和低吟。 强烈的刺激下,手下的兄弟精神百倍,准备冲刺。 那个人忽然回头,冲他笑了一笑。 龙在天一个没忍住,兴奋的缴械投降。 因为,他看到那个回头冲他笑的人,长了一张林宇的脸。 龙在天不知道自己该为自己没有阳痿而高兴,还是该因为自己居然只是因为幻想著林宇就达到高潮而难过。 他看著天上悠悠飘过的白云,突然大喊了一声,"啊......啊......啊......" 各从其类 5(流氓×小白) 龙在天骑著车,无精打采地往家回。 适才出来公安局之後的一路狂飙,再加上野外的自渎,再加上没吃午饭,再加上林宇的打击,龙在天觉得,自己现在拴上跟绳子就可以飘起来。 而且,飘上去之後,绝对是大头朝下。 实在是,头重脚轻的很。 一路上,车子熄火熄了三次。 最後一次,离家也不远了。 龙在天便耷拉著头,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家挪。 把车子放在楼下阿三的店里,交待了阿三好好修理,龙在天上楼。 打开门,一条胖乎乎的小狗冲了过来。 尾巴欢快地摇动著,一双乌溜溜的眼珠瞅著龙在天,喉咙里头呜呜有声。 龙在天忙把它抱起来,走进厨房。 把小狗的碗拿出来,从保温著的瓦甑里头舀了骨头汤,加了几块脆骨进去,往沙发那边走过去。 碗放下来,小狗先舔了舔龙在天的手心,而後摇著尾巴开始喝汤。 龙在天去拿了一罐牛奶,坐在沙发上。 一人一狗,喝的稀里哗啦,好不畅快。 看著无忧无虑的小狗,龙在天不由得羡慕起来。 "旺旺,你爹被人欺负了,怎麽办?"龙在天看著自家小狗问。 旺旺正吧唧吧唧喝得香,听到龙在天的声音似乎不对,於是停了下来,冲著他叫了两声,而且还龇了龇牙。 龙在天看了,噗地乐了。 他一边擦著嘴边的牛奶,一边弯腰摸著旺旺的头,"让我找他算账啊?"看来,这儿子没有白养活。 "找了,被他给算了......"想起中午,似乎现在都还记得林宇的声音,他的手给自己带来的感觉。 丢人呐,不过,这儿也没有别人,丢也都是丢在自己家里。 旺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还没有啃完的骨头。 慢慢蹭到他脚边,仰头看看龙在天,而後开始舔弄他的脚趾。 龙在天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把牛奶放在一边,把旺旺抱在胸前,躺在沙发上,开始和儿子诉苦。 说著说著,心情居然慢慢平静下来。 难怪,很多人都喜欢找个话少的人诉苦。 龙在天心情终於好了些,起身,抱著旺旺继续喝牛奶。 旺旺看著他咕咚咕咚喝牛奶,又看了看下面自己的碗,汪汪叫了两声。 龙在天往手心倒了些酸奶,喂旺旺。 旺旺看了看那些牛奶,试著舔了一口。 而後,龙在天看著旺旺皱成一团的脸,还有乱挠乱抓的爪子,不由得笑倒在沙发上。 正笑的开心,手机响了起来。 龙在天一边笑,一边从口袋里头掏手机。 忍住了笑,接通电话。 听到对方声音之後,龙在天立刻坐直,脸上的笑也收了起来。 "是,好,我知道!"龙在天忘记了刚刚的抱怨,声音也沈稳了许多。 "我今晚就搬,地址,好,我记下。 " 龙在天起身去拿笔,边听电话,边在笔记本上记下地址。 挂断电话之後,他抱起旺旺,"儿子,咱又得搬家了。 "看著刚刚记下的地址,"源和小区5栋305,还好不算远。 " 刚刚打电话的是老大身边那个人,说最近城南这里新来了邻居,要做白的。 其实,也就是毒品。 他们老大,虽然罩著城南这一带,却从来不允许下面的人贩毒。 据说,当年老大家里是因为毒品才家破人亡,所以对贩毒可谓是深恶痛绝。 手下的人,如果想来钱来得快,老大也不说什麽,直接把人送去城北曹诚那儿。 因为贩毒出事情的话,老大是绝对不带搭理的。 老大也算是道上的头面人物,要手段有手段,要心机有心机。 一开始,曹诚和他斗过。 後来发现,两个人争斗起来,其实便宜了别人,而且谁也不比谁更软蛋。 因为,谁先软了的话,那可就再也别想硬起来了。 所谓以斗争求团结则团结存,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当然,这些人未必是因为领袖的名言,而是从实际经验中学会了这些。 不过,真理和智慧,其实总是会在最原始的形态中,最易接受。 龙在天把东西整理了之後,很快叫了搬家公司来。 为什麽不叫自家兄弟?那不是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麽,要被警察发现,那就一窝端了刚好。 而且,这个事情,也的确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那个人说,对方现在的意思还不算明朗,所以先暗中盯著看看。 龙在天跟著搬家公司的车往源和小区走,看到小区前面的那片建筑时,龙在天愣了一愣。 那里,居然是市公安局的集体宿舍楼群。 回过神来,龙在天不由得咂舌。 这些人,要麽太过天真,要麽太过狡猾。 居然,选在警察眼皮子底下做窝。 自己是奉命来监视那个想在城南开展毒品交易的团夥,不过,会不会碰到林宇呢? 龙在天想著,眼皮不由得跳了几跳。 各从其类 6(流氓×小白) 其实,不是会不会,而是他在搬去一周之後,几乎每天都可以看到林宇。 当然,这话也不够准确。 是他可以看到林宇,而林宇却看不到他。 嗯,怎麽回事? 很简单,龙在天来这里的任务是监视,趁手的工具自然是有的。 监视目标,尤其又是想在城南布下毒品买卖网络的目标,老大自然不会等闲视之。 事在人为,人选是最重要的。 选龙在天,是因为龙在天这个人,怎麽说呢,实在适合做这种伪装的工作。 龙在天一眼看过去,有些扎眼。 扫帚头,花衬衫,破了洞的牛仔裤,可是再看,却普通得很。 一如任何一个十几二十岁的男孩子,游荡在大街上,偶尔把个漂亮的美眉。 你看了第一眼,会想去看第二眼,但绝对不会看第三眼。 不过,龙在天要真的只是这样,监视这活儿也不会派他来。 龙在天其实很细心,观察力很好。 尤其是在碰到问题时,能保持冷静,同时反应还很快。 当时和曹诚坐地议和时,龙在天也就只是一个跟班的。 两边一开始自然都很谨慎,毕竟谁都不是善人,提防和警觉那是必须的。 而在一起对坐谈判将近四个小时之後,两边似乎都开始谈笑风生时,警惕和小心也就慢慢降低了。 有一个研究空军损伤人员的报告指出,在高空飞行以及对敌作战时,其实战损率很低。 反而是在胜利归来时,在已经接受地面引导准备降落时,事故发生的比率最高。 神奇的肾上腺素,神奇的压力下的能力表现,普通的、会犯错误的人! 也就是两边开始放松时,龙在天忽然注意到曹诚身後一个人的细小动作。 龙在天出手很快,而且是顺手从桌子上抓的一个杯子的盖子,瓷的,很硬,加上速度,加上力道,加上准头,一下子让那个人抱著小腿弯下了腰。 脚边,是一支乌黝黝的64,保险已经拉开。 这样的变故,不但让曹诚放弃了原来在城南贩毒的打算,还不得不放弃了他对城南娱乐业的控制。 事後,老大问起龙在天,怎麽一下子就判断出来,而且知道对方手里有枪居然不怕! 龙在天很腼腆地笑了笑说,自己原来有个师傅,师傅说你记住一句话,这条道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而且,师傅还说,枪,在真正开火之前,那不过是一堆废铁。 说到底,对於一个因为利益而合作的对象,那他就不是可信的。 而且,武器可不可怕,要看什麽人在用,也要看他是什麽时候在用。 龙在天在十二岁跟了那个师傅之後,十年有余的摸爬滚打,生活教会他的并不少。 而且,他也的的确确培养出了自己的生存智慧。 就像是个小老虎,慢慢长大,慢慢显露出凛凛威风。 龙在天是个不错的人选。 当然,好马也要配好鞍。 龙在天来这里监视,监视所必须的望远镜自然必不可少。 虽然,还没有好到有红外夜视,却是高倍清晰得很。 几天来,龙在天耐心地监视著目标,不急不躁,反而有几分惬意。 仲秋时节,晚上已经是夜凉如水。 龙在天监视了一个晚上,对方一直都在打电话。 龙在天借著手机的微光,把今天晚上的记录弄好,准备等下发出去。 对方接了个电话,然後出门了。 龙在天一直等著那个人下楼,而後上车离开,他才离开镜头。 龙在天伸伸懒腰,准备去洗澡。 洗澡之前,习惯性地把镜头调了调。 而後,往四周瞄了瞄。 就是这麽一瞄,龙在天在镜头前站了一会儿,而後又坐了下来。 镜头里头那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林宇。 林宇黑色背心,黑色短裤,正带著耳机在跑步机上跑动。 要说,这望远镜的确是好。 从镜头里,甚至能看到林宇额头渗出的汗水。 那一层细密的汗珠,把打在他身上的光线反射出去,看过去,林宇几乎是能发光一样。 龙在天慢慢把镜头往下移动,林宇真是个大帅哥。 那眉毛,那眼睛,那鼻子,那嘴巴,怎麽就能长那麽好看呢。 继续往下,汗水顺著他的脖子往下,流过咽喉,流到锁骨,隐入紧身背心。 啧啧,身材真好。 宽肩,细腰,长而匀实的双腿,肌理分明的肌肉。 如同那天,自己梦到的一样。 镜头里的林宇步子缓了下来,而後似乎是摁停了跑步机,他也从跑步机上走了下来。 走去旁边,弯腰从饮水机里倒水。 贴身的运动短裤,勾勒出那一段曲线,果然很是饱满挺翘的臀部。 龙在天觉得喉咙有些发干,身体也有些燥热起来。 他不由自主地低咳了一声,咽了咽口水,身体也扭动了几下,继续看著林宇。 林宇抓了条毛巾擦汗,擦完脸,脖子,身体,似乎觉得衣服碍事,便两手交叉,把背心脱了下来。 身材真漂亮! 龙在天不由得打了个口哨,脸上的神色也开始不正经起来。 眼睛跟著他手的动作,希望他继续脱。 如他所愿,林宇的手的确开始解裤带。 腰部的曲线更是诱人。 林宇走得近了些,一手抬起。 肌肉拉伸出来的线条和明暗,让龙在天有点坐不住了。 他看得正爽,眼前忽然被什麽东西挡了住。 离开镜头一看,原来那边林宇把窗帘拉了上去。 大老爷们儿,拉什麽窗帘! 龙在天心内有些瞧不上林宇刚刚的举动,可身体的燥热却摆明了不是因为瞧不上。 龙在天又坐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起身,走过去冰箱,拿出一罐牛奶,打开,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 龙在天长长地打了个嗝,刚刚的郁闷似乎好了些。 拿了毛巾去浴室。 水流打在头顶,而後沿著皮肤缓缓下滑,似乎有人用手轻轻拂过。 龙在天双手搓著身体,不由自主地又想起林宇,想起那个不著调的梦,想起自己那个荒唐可笑的想像, 想起刚刚看到林宇漂亮的身体。 跨下的东西渐渐挺立起来,而且越来越兴奋。 龙在天手握住自己的小兄弟,闭上眼,准备好好款待自己一下。 正在兴头上时,龙在天忽然停了下来。 愣了半晌,转身,拼命地捶墙! 啊......啊......啊...... 林宇是个男人啊,是个男人。 他对著一个男人发情,有什麽好高兴的。 似乎......确定自己没有阳痿,这的确值得高兴!? ------------------------------- 龙在天师傅的那句话,哈,其实是丘吉尔说的 二战时说的 各从其类 7(流氓×小白) 多年的刑警工作经验,以及他敏锐的感觉,林宇知道,自己是被谁盯上了。 这种经历,以前也不是没有,每逢接手重案要案时,组里头的人多多少少都会碰到这情形。 有来自外界的,也有自己内部的。 那时候,面对这些情况也很坦然,因为知道是怎麽回事,也知道是源於谁。 可这次,明显和以前不一样。 那种如芒在背又不明所以的感觉,让林宇有点火。 可在弄清情况之前,这火气也就只能先窝著。 林宇窝火,龙在天也不舒坦,他现在也憋著火呢。 龙在天现在觉得,自己离变态估计不远了。 他现在,监视目标之余,全都用来观察林宇了。 有时候,明明告诉自己不能再看,却总觉得有一只爪子在心底挠,挠的他心慌意乱,六神无主。 於是,又坐到了镜头前。 看著镜头里的林宇吃饭、看书、锻炼,洗澡、上床、出神。 在这样的观察中,自己和林宇似乎越来越熟悉。 原来,林宇很爱看书;原来,林宇爱喝茶;原来,林宇身材好是因为规律锻炼;原来,工作之外的林宇,其实是个很安静生活的人。 要单单是因为这些,龙在天还不至於憋火。 龙在天憋火,其实是因为他对著林宇越来越容易激动,而且他心里也越来越怕林宇。 龙在天这个年龄,正是性欲鼎盛期。 可是,现在他在做的事情,的确出不得半点差错。 他不敢随随便便找个女孩子来。 於是,只好借助那个橡胶的性爱娃娃。 虽然声音还算娇媚,虽然触感也还算真实,可怎麽比得过真刀真枪来的爽快。 而一想到真刀真枪,就不由自主地想到林宇。 想到林宇,就想起那个梦,想起林宇漂亮的身体,想起林宇的手带来的感觉。 於是,便不由自主地继续在镜头里肆意地看林宇。 甚至,他想过,林宇这样的男人,在床上不知道是怎样的。 思维真是很奇妙! 龙在天一想到林宇在床上的情景,就忍不住想,不知道这样的男人压在身下,又会是什麽感觉!想著想著,便愈发不可收拾,想著自己把林宇这样这样,那样那样...... 嗯,果然是个流氓! 旺旺最近觉得自己阿爹越来越可怕了,他不但一个人关在一个暗麽麽的房间里,有时候还会突然间笑得很吓人,不,很吓狗。 有一次,旺旺忍不住偷偷溜进去,在龙在天身边停下瞧了一眼。 这麽一瞧,旺旺吓得立刻夺路而逃。 因为,它分明看到一双蓝莹莹绿油油的眼睛! 日有所思,夜有所想。 想像中对林宇这样这样,那样那样了之後,龙在天在梦中频频梦到林宇。 梦中的林宇可不好对付,哪里容得他这样这样那样那样的流氓行径,反而把他给收拾了个干净。 一天晚上,龙在天梦中被林宇一脚给踹到了楼下。 疼疼疼......龙在天揉著屁股醒了过来。 醒来一看,自己不知道怎麽的居然从床上摔了下来。 看著床尾瞪著他看的旺旺,龙在天苦笑了下,"你爹连在梦里都被他给算了!" 龙在天躺回床上,想著是不是因为自己在想像中对林宇耍流氓,所以林宇跑来梦里收拾他来了。 可虽然被收拾了的是自己,觉得心虚的也是自己。 噫噫,真是越想越憋火! 龙在天打电话问自己敬重的那个朋友。 不愧是有学问,人家一下子就告诉他问题所在了。 那个朋友说,他这多半是轻度的心里强迫。 人在遇到自身防御机制不能处理的情形时,会自然地向其妥协,以此获得不平衡下的心里平衡。 那咋办! 两种途径:那个情形自然消失;或者自身能力增强,防御机制增强,重新塑造新的平衡。 龙在天诚恳地感谢对方,而後想著那两个途径。 林宇消失,那基本上是不能指望,看来只能指望自己了。 问题是,对著林宇,他只觉得心虚,这要怎麽才能变得强大呢? 林宇掏出钥匙,开门进去。 昨晚11点多被叫回局里,通宵审理一个集体嫖娼的案件。 审理、笔录、处理相关人员,一直忙到今天早上。 看看表,已经上午10点了。 他习惯性地先去把阳台落地窗的窗帘拉开,立刻满室阳光。 转身,脱风衣。 动作停了停,林宇微微皱眉,刚刚似乎有一道光线闪过。 多年来的经验和警觉,林宇知道肯定有问题。 继续脱了衣服,侧身对著阳台。 弯腰,去拿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的同时,他也确定了刚刚光线的来源。 伸手去拿手机,接听,而後点点头,"好好,你等下!"而後,迅速下楼,出了警局宿舍的大门。 早上醒来後,龙在天看著林宇家里的窗帘一直没有拉开,便觉得有些奇怪。 这个把月来的观察(其实是偷窥),他已经知道林宇的作息规律。 林宇每晚11点上床,6点起床。 起床後,先拉开阳台的窗帘,隔几天给阳台养的花花草草浇浇水。 然後,下楼锻炼。 第一次看到林宇早锻炼的模样,龙在天呆了。 因为林宇太帅了? 是,也不是。 林宇帅自然是不用说的。 关键是林宇早上锻炼的项目,太极!林宇一身黑色的练功服,那气势,那身段,那动作。 龙在天第一次知道,原来行云流水可以用来形容人。 而今天,直到了10点了,林宇家里的窗帘还是没拉开。 龙在天知道,林宇是警察,出任务哪里有时间表。 可是,心底还是有点说不清的担心。 似乎,前两天看到林宇咳嗽,也看到他在吃药。 该不会,病没好反而加重了吧。 龙在天胡思乱想时,看到对面的窗帘拉开了。 而後,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他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离开镜头,看到林宇似乎接了个电话,然後又出了门。 龙在天吹著口哨,一摇三晃地走去洗手间。 蹲在马桶上,手机屏幕上第六个暗杀目标刚刚出现,听到有人不轻不重地敲门。 各从其类 8(流氓×小白) 龙在天坐在马桶上,安静了好一会儿。 这个地方,应该不会有谁来找他。 反常即妖,龙在天记起师傅的话。 难道是那个监视目标发现了他? 他迅速清理,起身。 走到门边,从沙发下面抓了把片刀。 刀背在手心轻轻敲打著,拖著懒洋洋的声调问,"谁呀?"手却稳稳地握住了刀柄。 门外是一个带有浓重广东口音的男孩子的声音,"送外卖啦!"听声音,倒是平常给自己送外卖的那个小弟的声音。 只是,龙在天看了看表,现在不过10点多,送什麽外卖。 龙在天笑了笑,握著刀的手放在身後,凑近猫眼往外看了看。 嗯?还真是那个小弟。 龙在天不敢大意,多问两句总不会错,"今天这麽早啊?" "啊,今天接了个大单子,怕等下来不及送。 " "你先等下,我换下衣服!"龙在天很快走去最里间,打电话给自己订餐的那个餐馆,对方说,龙生啊,真的很抱歉啦,今天实在是太忙了。 等下11点到1点,要往一个会场送盒饭,其他外卖的单都没接的啦,只是你是老主顾,云云云云...... 龙在天挂断电话,走去门口。 把片刀插在门後,小心驶得万年船麽。 这得手的武器放在旁边,也安心些。 开门,付钱,小弟拿了钱很快离开。 龙在天转身,刚要关门,却不知道被谁从身後压了过来。 脖子一下被人拐在胳膊里,双手也被牢牢扣在身前,像是被扣了爪子又被抓了後颈的猫。 龙在天心里一凛,心底叫了一声糟。 等听到那个人低柔和缓的声音时,龙在天腿不由自主地就软了。 "小龙,你住这里啊!" 龙在天什麽都不会想了,只有林宇的声音在。 林宇喷出的气息,轻轻擦过颈侧。 空气中,多出了一股热度和气味。 热度,源於林宇紧贴著他的身体;气味则是林宇身上淡淡的烟味,还有衣服清新的皂香。 那些气味,被林宇身体的热度烘烤出来,缭绕在他身周。 月余来在满足欲望上的自食其力,月余来对林宇的日渐熟悉、当然只是自己单方面的熟悉,月余来对林宇这样那样的想像,龙在天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块日渐干裂的泥巴,而林宇现在的声音和动作,对他,无异於久旱逢甘雨。 只是,久旱甘霖并不是先让人满足,而是先让人瘫软成了一团泥。 龙在天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被林宇给弄到他监视目标的那个房间,直到林宇把他压在了墙上,低头看著他,还是很温柔地问,"小龙,你暗恋我?" 龙在天心底一阵发颤,"小龙"那两个字,被林宇说出来,居然让他的心尖一阵酥麻微痒。 他抬头看林宇,林宇的声音虽然温柔,手下的动作可一点都不轻,眼神更是看不出什麽的幽深平静。 "林......林,林哥......"他的视线跟著林宇的动作,落到窗前那架望远镜上。 龙在天这才回神,"不是,不是的。 " 林宇一下就制服了他的挣扎,抓著他的後衣领,拎猫一样把人拎到望远镜前面。 林宇唰地拉开了窗帘,看了看望远镜,看了看对面自己家,而後看了看龙在天。 头稍稍偏向一边,林宇不说话,只是看著他。 人赃俱获,抓了个现形! 龙在天有些急,不知道是为什麽会急,只怕林宇真的把他当成个变态。 虽然,回过神来,想想刚刚自己因为林宇而产生的那些反应,他心底已然哀号,自己怕是已经真的成了个变态了。 可是,他却怕林宇会这麽看他。 林宇笑了笑,龙在天看了,立时五迷三道。 林宇拎著他走到一旁的桌子边,抬手翻了翻上面的记事本。 越看,林宇笑得越是温柔。 龙在天察觉到林宇笑容不对劲时,终於清醒过来。 他猛地挣脱林宇,抢回那个记事本,牢牢地护住。 脸上,却泛起了可疑的红晕。 林宇笑著慢慢走近,龙在天脚下发虚地一步一步往後退,"林......林,林哥,"他咽了咽口水,"林警官,林队长,你听我解释!" "哦!"林宇停下脚步,音调上扬地哦了一声。 双手抱臂看著脸红耳热的龙在天,心底暗暗好笑。 这个人,不是已经混了10年有余了,怎麽还这麽......稚嫩? "那个,其实......"龙在天眼睛瞄到旺旺探头探脑地在门口,手指勾了勾,嘴里嘬嘬有声。 旺旺摇著尾巴跑了进来,看了看林宇,乌溜溜的眼珠好奇得很。 龙在天蹲下,抱住旺旺,"其实我家这狗叫林宇,那个上面写的是它。 "龙在天抬头看著林宇宙,开始胡说八道,"我听我一个很有学问的朋友说,国外人给狗起名时,都用自己最喜欢、最崇敬的人的名字。 那啥,我不是一向最景仰林哥吗,林哥的大名我可是一会儿都不敢忘记。 "龙在天扯著扯著,开始佩服自己的记忆力以及应变力。 林宇还是笑著,恍然了悟一般,慢慢用降声调哦了一声。 "你们家狗是怎麽欺负你来著?"林宇不知道怎麽的,居然很有兴致和他胡扯。 啥?龙在天一时没反应过来, 看到龙在天一脸迷茫,林宇更有兴致。 "我是怎麽欺负你来著?" "你一脚把我从楼顶给踹了下去,而且......" "嗯,而且?"林宇拽著龙在天的衣领,揪到面前,笑得舒心畅快。 旺旺看到自己阿爹被人欺负,开始叫。 被林宇一瞪眼,吠叫渐渐转成了喉头的呜呜声,而後退啊退,直退到了龙在天身後,乖乖地趴了下来。 看向林宇的眼睛,乖顺的很。 林宇看著龙在天,眼睛微微眯起。 这个微小的动作让林宇的鼻子微微起皱,透出一点孩子气的可爱。 龙在天没有察觉他隐藏的怒气,反而看著这张脸离自己这麽近,有些出神。 林宇长得可是真好看! 林宇正背对著窗户,背景正是对面他自己的房间。 龙在天忽然被对面房间一个移动的身影所吸引,他伸手搭在林宇揪住他衣领的手上,"林哥,你家有客人?" 各从其类 9(流氓×小白) 林宇审视著龙在天,职业习惯下,谨慎几乎已经成了他的本能。 他的第一反应是龙在天撒谎。 微微皱眉,他不喜欢听到有人撒谎。 这个职业中,听到最多的就是谎言。 只是,看到越多人撒谎,他就越是讨厌谎言。 尤其,不喜欢龙在天撒谎。 虽然谨慎是本能,林宇的观察力却也不容小觑。 龙在天脸上的红晕慢慢退去,眼神也一下子镇定下来,握在自己手上的手不自觉地加了力道。 从龙在天脸上表情的微小变化,还有他的动作。 林宇知道,自己家里怕是真的进去了人。 敢进刑警队队长,嗯,中队长房子的人,那可真不是什麽善茬了。 林宇心底一动,伸手把龙在天拉起来,自己也跟著站了起来。 原本抓住龙在天衣领的手,放松,顺势往後,把龙在天抱在了怀里。 两个人的姿势,很是亲密。 对话麽,就满不是那麽回事了。 "我家现在怎麽回事?" "啊?啊,有......有个男人,在找什麽东西,哦,不,好像在放什麽东西。 好像看到我们了,SHIT......" 林宇听著他一开始磕磕巴巴地讲话,双手贴在自己身後,又不敢贴的太紧。 听到龙在天说了声SHIT之後,忽然被龙在天紧紧抱住,而後一股大力把他拉倒在地上。 龙在天抱住他,往远离窗户的那一边滚了过去。 倒下去之後,林宇本能地收缩肌肉,用手去撑地板,触手却不是坚硬凉冷的地板,似乎听到一个人痛苦地呜了一声。 为什麽说似乎,因为他们倒下的同时,窗户上的玻璃似乎遭遇巨大的力量,砰地一声碎落在地板上,还有两声发闷的声音,从靠近门口的墙壁处反弹过来。 这巨大的声响中,手摁下去之後的那一声,便微乎其微了。 林宇把手撑在地板上,定神,看到身下的龙在天眉眼挤在了一起,似乎极为痛苦。 林宇愣了一愣,一是因为两个人的姿势,龙在天的手还紧紧地箍著他的後背;一是因为龙在天刚刚的举动,无疑,龙在天的迅速反应救了他们俩的命。 林宇当然很熟悉那声音,那是枪声。 虽然,声音有些闷,似乎用了什麽东西消音,但毫无疑问,一定是枪声。 枪声,那就是命令。 林宇回神,反手掰开龙在天的手,迅速站起身,三步两步往外跑。 跑到门口,似乎想到了什麽,转回到龙在天身边。 把手机掏了出来,"我回头联系你。 " 手机塞到龙在天手里,林宇抓了桌子上龙在天的手机。 一边往外走,一边大脑飞速运转,在想刚刚的事情。 同时拨通宿舍大门值班室的电话。 而後,拨通了局里的电话。 龙在天躺在地板上,握著林宇刚刚塞过来的手机,慢慢睁眼。 手抬到胸前,看著那个普通的黑色手机,龙在天不能自已地低声笑了起来。 这一笑,却牵动了胸口隐隐的疼。 龙在天倒吸了口冷气,躺在地板上,侧过身体,念叨了句,"压死老子了!" 林宇站在警局宿舍大门,看了看时间,从龙在天那里出来,现在不过三分锺。 那个人要从自己家出来,必然是要经过大门才能出去。 不过,看门的老王说,刚刚收到他电话之後,就没有人出去过。 没出去,那就是还在这里。 但,这也就更麻烦了!林宇看了看规规矩矩、安安静静地几栋建筑,心底有些发紧,只怕是里应外合。 而要去战斗的欲望,也随之骤然升起。 对於一个斗士而言,越是强大的对手,反而越能激发斗志。 可他的斗志,却很快被腰斩。 因为,麻烦的不只是可能是里应外合这一点。 接到林宇的电话,局里技术科通知了市刑科所,两边的人很快到了现场。 现场很整洁,根本没有任何混乱之处。 门,没有暴力入侵的痕迹。 那把枪就放在茶几上,只是,那是林宇自己的佩枪。 地板上,有两个弹壳。 靠近阳台的地板上,有一些散开的土豆泥。 除此之外,没有脚印,没有指纹。 门外的楼梯上,也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如果,只是这样,也还好。 在林宇的冰箱里,放了一袋盐、一袋糖的抽屉里,还有一袋白色细粉状物体。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高纯度海洛因。 一共250克,足够林宇被枪毙五回。 对方很细心。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甚至考虑到了新放入冰箱物体表面温度和核心温度的差异。 技术科的同事量了那包海洛因的温度,内外一致,都是5°。 原本想通过证明核心温度是常温,表明温度为冰箱温度,以此证明海洛因放入冰箱的时间,可这明显是不行了。 林宇站在局长办公室,视线放在局长办公桌的边缘,听著局长大人平静的问话,"什麽感想!" "该杀虫了!"林宇看著正午的阳光越过窗户,落在局长的办公桌上。 一只不知名的虫子,在阳光下上下范围,薄薄透明的翅膀偶尔反射出五彩的光线。 虫子落在桌上盆栽的叶子上,褐色的身体在绿色的叶子上很明显。 虫子慢慢往下爬,爬到黑褐色的枝干上,似乎一下子就消失了。 "说人话!"局长啪地一声把烟盒扔到桌子上,原本要点烟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要出事了。 "林宇抬头,接过局长手里的打火机,打著火,递上。 局长抽了口烟,手指搓了搓眉毛,缓声说,"你暂时休假!" 啥?林宇熄了打火机。 他看了看眉头都拧成疙瘩了的局长,放下打火机。 啪地敬了个礼,很响亮地回答,"是!" 各从其类 10(流氓×小白) 林宇从局里出来,想著刚刚和局长的对话,还有局长皱成一团的眉头。 他正想著接下来要去哪儿,口袋里的电话传来一阵震动。 停下脚步,林宇接起电话。 听完对方讲话之後,林宇原本平静的脸上,慢慢展开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看著手里的手机,林宇轻声地自言自语,"真是天时地利人和。 " 手机在手里颠倒来颠倒去,林宇在5秒内下定了决心。 拨通了自己的电话,等待接通时,他对著空气先说了句,"龙在天,对不起。 " 电话很快接通,龙在天的声音,即便是隔著电波,也能听出其中的兴奋和紧张。 听到龙在天讲话,林宇不由自主地扬起了嘴角,真是一个好奇心旺盛的家夥。 "小龙,我上午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林宇靠著大门边的一个廊柱上,放低了声音,放缓了声调。 不远处,一群鸽子正好飞过,带出悠扬的鸽哨。 蓝天白云的背景下,微风轻轻吹过,多适合谈情说爱。 林宇决定不辜负午後这个温暖舒缓的时刻。 龙在天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住了,听筒中,只传来他的明显不均匀的呼吸声,还有喉间一两声没有意义的嗯啊声。 龙在天的反应,让林宇对自己刚刚的决定有些动摇。 只是,再想想,这是个男孩子,在外摸爬滚打这麽多年,还有著丰富的性经验。 应该,自己的这个决定不会让他怎麽样,顶多,到最後会骂他一句,甚至干上一架。 刹那间的动摇,被林宇扼杀在萌芽状态下。 其实,到了後来,真是不知道该感谢他这麽果断的扼杀,还是该给他一顿胖揍。 "小龙......"林宇的声音,其实很好听,尤其是他又故意用这麽低柔的声音讲话时。 龙在天晕晕乎乎,似乎听到林宇说房东刚刚打电话,要龙在天退房,似乎听到林宇说,会不会打扫房间,会不会做家务,如果会,"小龙,搬来和我一起住。 " 不是请求,也不是命令,是诱惑。 明明白白的诱惑! 於是,晕晕乎乎的龙在天不知道怎麽就答应了,也不知道怎麽就和林宇一起去吃了饭,而後把东西搬到了林宇家。 直到林宇拿了一份钥匙给他时,龙在天还有些脚下虚飘、脑袋发晕的不真实感。 他眼睛有点发直地看著林宇,心底是狂乱叫嚣的各种念头,"是做梦,还是发疯,跑来和一个警察同居。 龙在天,你撞大运了;龙在天,你要倒大霉了;龙在天,你将来是怎麽死,你都不知道......" 林宇看著明显眼神有些飘的龙在天,忍不住心底暗笑。 你如果以为林宇是顺水推船,你猜对了。 你如果以为林宇是因为喜欢龙在天,所以才顺水推舟,你也猜对了。 但你如果以为林宇的喜欢,是那种上天入地不离不弃不舍不休的喜欢,未免言之过早了些。 林宇只是需要一个饵,需要一条很肥的蚯蚓,如此,才能钓来大鱼。 龙在天这一个月过得极为不真实。 每天每天,都能看到林宇在他眼前晃,听到林宇叫他小龙。 梦中,他又是对著林宇这样这样,那样那样,脸上的笑容,一发的不长进。 只不过,这笑容,他还不敢让林宇看到。 林宇可是真好看,而且真耐看。 啧啧,连发呆,都那麽帅! 龙在天偷偷看著林宇(这孩子,作下病了),林宇躺在沙发上,一手枕在脑後,一手拿著打火机,打著,熄灭,打著,熄灭。 喀哒喀哒的声音,一声一声的重复。 连龙在天那赤裸到几乎热辣的目光,也无暇计较。 林宇看著天花板,思量著是应该继续等下去,还是应该去探望探望局长。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去探探局长的口风。 林宇那天那麽爽快地接受命令,是因为他相信,局里会安排更重要的任务给自己。 或者,以名义上的休假,堵住某些人的嘴。 毕竟,刑警队中队长被人进了老巢,这可不是一般的问题。 更何况,还被人弄了包粉放在家里。 有些人,一定会唧唧歪歪个不停。 那就先暂时停林宇的职,省得一帮没正事干的人捕风捉影。 暗中,则要进行别的动作。 这种情形,以前也有过。 名义上的撤职或者休假,甚至惩罚,都是为了更为重要的任务。 毕竟,有时候暗中操作,更为干净、利落。 更何况,碰到的还是毒贩。 对於这些人,警局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那就是,只要抓到,绝不手软。 可物竞天择之下,这些人也是越来越厉害。 这次发生的这个事情就能看出来。 对方留下的这一包粉,其实陷害不了林宇。 毕竟,林宇不吸毒,不贩毒。 不卖不吸,难道放在家里收藏用?只是,这却是个明白的示威动作。 进入你家,易如反掌,放点东西,不露声色。 如果,不是粉是炸药呢? 对方的言下之意很明显,林宇你甚至你这个市公安局,我们并不放在眼里。 能这样挑衅,或者说有这样的底气,可以说明两个问题。 一是对方的确够狠,上来先给市局一个下马威。 林宇不是市内甚至省内都有名的刑警麽,我却可以随便地捏鼓。 二来,只怕对方是有著足够硬的後台。 这个,才真正麻烦。 林宇分析得一清二楚,而且也多多少少做了点调查。 调查之後,他更为确信自己的分析。 那天和局长说,要出事了,并不是自己房子被人进去,也不是被放了粉,也不是自己会被牵连。 局长那麽深的眉头,也不是因为这些。 於是,林宇很平心静气地留在了家里。 他相信,这一段时间,是留下来给自己厉兵秣马用。 一周过去了,两周过去了,局里对他是不闻不问。 林宇还是沈著冷静。 只是,一个月已经过去了,还是没有半点动静,林宇有点按捺不住了。 打火机响得更频繁。 林宇看著蓝莹莹的火苗亮一下、灭一下,不停的循环。 头脑中的那些想法,也亮一下,灭一下,不停地循环。 头脑中各种念头快速转动间,林宇不知道是福至心灵,还是一时头脑发热,"小龙,你过来!" 龙在天颠颠地跑过来,"林......林,林哥!" 林宇从沙发上坐起来,拍了拍身边。 龙在天乖乖地坐下,下一刻却一下跳了起来。 真正地跳了起来,受惊的兔子一样。 因为,他听到林宇很温柔地说,"小龙,做我男朋友!" ----------------------------------- 昨晚有课,所以没更新 抱歉...... 各从其类 11(流氓×小白) 龙在天脸上一片可疑的晕红,嘴巴微张,眼睛黑润。 这男孩子,居然相貌还不错。 林宇抬头看著龙在天,心底微微有些诧异。 秋日暖阳下,龙在天脸上那层细细的绒毛让他看过去像是涂了粉一般。 红润的嘴唇,黑亮的眼睛,漂亮的脸部轮廓。 以前只顾著注意他那把扫帚毛一样的头发了,样子却没有记得分毫。 如此,更好,林宇笑了笑。 而且,龙在天的反应也的确有趣。 看来,这条蚯蚓还算肥美。 龙在天看著林宇,林宇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让他嗅到了一点阴谋的味道。 达尔文的进化论说,任何生物的任何器官,都是用进废退。 人,自然也不例外。 龙在天,这是个在社会上混了多年的男孩子。 动物本能中的趋利避害,在不断的进化之下,自然越来越灵敏。 虽然,林宇刚刚那句话让他有些发晕,可这本能还是发挥了警示作用。 林宇从沙发上慢慢起身,离龙在天一步的距离停下,还是那样的声音,"小龙,你不愿意麽?" 龙在天头脑中一片混乱,只听到林宇的那一句,"你不愿意麽,你不愿意麽......" 其实,龙在天住在林宇这里,并不是真的那麽简单。 小白兔即使是迷恋大灰狼,也不会真的就把自己主动送上门了。 必然是因为小白兔还别有所求,他才会深入狼窝。 对於我们这只小白兔而言,那是一种有些复杂、有点微妙的心理。 简单点说,主要是一种对英雄的崇拜。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自己的英雄形象,一旦这个形象和现实中的某个人重叠起来,那麽原本只是一个虚无的想像,便会成为现实中某个有血有肉的人。 龙在天读小学的时候,瘦弱,内向,经常被人欺负。 因为,他是单亲家庭的孩子。 他的父亲,人家都说是死了,只有他的母亲坚持父亲是出海未归。 龙在天心底是想相信母亲的,可是身边的那些同龄或比他稍大的孩子,却总是嬉笑著叫他,"没爹的孩子!"然後噢噢乱叫著你推一把,我推一把地弄他。 我们说孩子是纯洁的天使。 可是,如果你见识过这些天使残忍地对待比自己弱小的人或者物时,你会讶异,这样直接赤裸的手段是哪儿来的? 还是一个春天的傍晚,龙在天勾著头回家的路上,又被一群这样的孩子拦住了。 在他被推搡、被捏、被踢、甚至要被扒了裤子,被折腾了眼泪都开始打转的时候,他听到一声,"小兔崽子,干什麽呢!" 那些孩子一哄而散。 龙在天双手还紧紧攥著自己的裤腰,眼睛里还有两滴将落未落的泪珠,他抬头,去寻找声音的来源。 然後,他看到了自己记忆中最为深刻的一个画面。 夕阳下,一个穿著绿色制服的人,跨下自行车,大步走了过来。 那个人替他擦泪时,粗糙温暖的大手划过他脸颊的感觉,他一直都记得。 微微刺痛,却让人意外的安心,甚至幸福。 那之後的日子,是龙在天最为快乐的时光。 那个人,是镇子里派出所的民警,大家都叫他老韩。 老韩下班後,镇南街小学,也就是龙在天读书的小学,是他回家的必经之路。 老韩开始在学校门口等他,如同任何一个来接孩子的家长一样。 如同,龙在天曾经暗自祈求的那样。 老韩让龙在天坐在自行车的前梁上,给他买男孩子都喜欢的玩具枪,公安帽,迷彩服。 老韩完全把他当作自己儿子来宠,从小学到初中。 直到一个夏天,老韩被一个流窜作案的抢劫犯捅了一刀。 很深,脾脏破裂,大量出血。 老韩没有留下一句话就死了。 那时,龙在天正好中考完。 本来,老韩还答应他带他出去玩。 目的地是沈阳,因为那里是中国刑事警察学院所在地。 老韩原本想当刑警来著,可是种种原因没能当成,他希望龙在天能替自己完成这个心愿,也算是继承父业。 龙在天一句话也没说,一滴泪也没有掉,别了把西瓜刀,疯子一样在街上整天串游,什麽都没有碰到,倒碰到了他的师傅。 多年过去了,老韩几乎不再出现在他的梦中,可对警察的崇拜和渴望却并没有消减,不过是埋在了心底。 直到,他遇到林宇。 其实,早在两个人的缘分开始之前,龙在天就对林宇很熟悉了。 在本市甚至本省警界,林宇算得上是一颗"冉冉升起"的警界之星(某报言)。 对於这样的人,相关报纸当然不会漏过。 於是,龙在天经常看到有关林宇的报道。 关注林宇,除了老韩的影响,还有他师傅的教导。 混在这个道上,自然应该了解自己的天敌。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孙子兵法,老祖宗的东西还是对的。 那月余的观察,也是这样一种复杂心理下的产物。 龙在天想接近他,更接近他,甚至带著崇拜和毫无理由的喜欢去接近。 林宇看著明显不知道神游到了哪里的龙在天,又轻声地叫了一句,"小龙?" 龙在天回神,看著距离自己如此之近的林宇,他面色潮红地给出自己的答案,"好啊!" 全然的信任和托付,是林宇听到那两个字时的直接感觉。 他有些诧异,原本还以为龙在天一定是要问他为什麽或者什麽意思,可是,他居然没问,居然! 心底有一丝异样,却在听到卫生间传来的狗吠声之後,全然无踪。 "别叫了,让你哥哥去!"林宇走回房间,顺手拍了下龙在天,"去替旺旺擦屁股。 " 龙在天重重地吐了口气,咬牙切齿地走向卫生间。 明明是他养的狗,现在却对著林宇狗腿的很。 林宇对著它命令,"喊爸爸!"旺旺就"汪汪"叫两声。 然後,还讨好地摇摇尾巴。 他也对著旺旺命令,"喊爸爸!"旺旺却先看看林宇,林宇没有动静,旺旺也就瞥一眼龙在天,然後跑去自己玩儿。 林宇如果接著命令,"喊哥哥。 "旺旺就立刻开口,看都不带看龙在天一眼。 龙在天愤愤地骂,"狗东西!"却还是得认命。 ---------------------------------- 各从其类 12(流氓×小白) 狗东西是狗东西,可这狗东西对形势的判断,却是一点都没错。 龙在天的地位,旺旺看得可是一清二楚。 什麽地位呢,看看就知道了。 旺旺也知道,事实胜於雄辩啊! 暮秋的半晌午,林宇坐在书房那张宽大的桌子後,双手抱在脑後,脚跷在桌子边上。 做什麽,什麽都没做,只是看著阳台上的龙在天。 龙在天正在晒被子,上身探出,去铺平拍打被子。 衣服随著他的动作拉了上去,露出一段颇为流畅细致的腰部线条。 阳光下,白花花的一片肌肤,几乎晃得人眼花。 林宇看著看著,无声地笑了起来,也不知道笑什麽。 等龙在天走回来,他从椅子上起身,抓了外套慢悠悠地往外走。 "小龙,我们出去!"林宇大手一揽,把龙在天转了个方向,两人一起往门边走。 "去干吗?"龙在天脸上微红,不太习惯林宇这样的亲密。 嘴里问著,脚下却顺从得很。 阳台上的旺旺瞥了一眼,鼻子往上皱了皱,很是觉得自己老爹,不,现在已经降为兄弟的龙在天不争气。 林宇看了看他,刚刚的笑意还留在嘴角,"去约会!"扭头看到龙在天那一头扫帚毛,忍不住皱了皱眉。 龙在天心口一阵乱跳,"哦!" 你能理解龙在天的紧张麽?如果你总是渴慕著成为某个人,而那个人又对你有点卿卿我我、你侬我侬的意思的话,你可能可以理解。 但此时的林宇,显然还不理解。 龙在天眼神里的崇拜,他看得一清二楚。 龙在天碰到问题时准确而及时的反应,他多少有些喜欢。 却只是喜欢,而已。 和对旺旺的喜欢,并没有实质的差别。 此时的林宇,满脑袋想的都是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问题,他只知道自己需要一个缺点暴露在对手面前。 或者说,他需要下个饵给那些人。 无疑,龙在天就是那个饵。 既然是个饵,那总不能藏在家里,不拿出去晃荡晃荡,怎麽可能有鱼上钩。 既然是饵,那就皮相得好,而不是龙在天现在这样只是扎眼得很。 林宇决定,从头开始。 到了相熟的那家理发店,店里头的人和林宇都很熟悉的样子,纷纷和他打招呼。 一个黑衣的俊秀青年走出来,"林宇,怎麽这麽早就来了。 " 这话是有原因的,林宇每个月固定来一次理发。 不过,上周他刚刚来过。 那个人说著,手伸过去轻轻拨弄了林宇的头发几下,"不长啊!" 林宇没介意他的动作,"不是我,是......"转身,原本身後的人怎麽不见了? 林宇往外走,看到店门外龙在天正躲在一棵树後面,探头探脑地往他这里看。 看到他之後,龙在天有些不好意思,"你进去吧,我就不陪你了。 "虽然,做了男朋友,该有个男朋友的样子。 比如说,寸步不离地跟著林宇, 可是,他心里实在有点发毛。 林宇走近他,龙在天脸上的神色让他颇觉玩味,"不是我,是给你理!" 龙在天一听这话,脸色开始有些发白,"我......我头发挺好的,不用理!" 林宇皱眉,他看到过有些小孩子害怕理发,可没想到龙在天也会怕。 对,就是怕。 龙在天原本的神色,只是有些害羞,现在却毫无疑问地是怕。 看动作,也知道了。 龙在天抱住那棵树,摇头。 身体还往树後躲了躲,明显是要拉开和林宇的距离。 林宇不愿意和他罗嗦,再说你头发都弄成那样了,会怕进理发店。 林宇伸手去抓人,抓住龙在天的手腕,微微用力,龙在天却丝毫没动。 再加力,龙在天脚往前挪了挪,手却还是死死地抱著那棵树。 林宇有些生气了,手下开始真正用力,他却没想到龙在天的反应。 龙在天双手双脚攀住那颗树,像个考拉一样就是不松手。 不松手还不够,龙在天开始带著哭音哀求,"我不去,我不去!" 真正用力的话,龙在天两个也不够看的。 於是,龙在天被人再次挟持了一次。 对著这个一直往後使出千斤坠的龙在天,林宇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不过是理发,怎麽弄得跟压赴刑场似的。 其实,现在这种情况,於龙在天而言,并不亚於被压赴刑场。 他不愿意或者说害怕进去理发店,真正是有原因的。 他那次被人撺掇去弄头发,染色。 我们都知道,这个过程其实会很长。 龙在天下午进去,直到晚上11点才弄好。 理发师对他说好了,他起来,转身,然後看到白色的磁砖地板上,一地的黑乎乎的、长长短短的头发。 他忽然间想起老韩来,想起他最後一次见到老韩的样子。 他那时候知道老韩被人捅了之後,不顾一切地跑去医院,却只看到老韩被白布蒙上的样子。 那天那个护士大约是太著急了,布蒙过去时,并没有蒙到头。 龙在天就看到老韩的头发露在白惨惨的布匹之外。 那是一个待他如子、於他如父的人,最後的那一幕让龙在天铭心刻骨。 也让龙在天,怕极了这种冰冷的、黑白的对比画面。 林宇却无从知晓这些。 林宇不耐烦和他纠缠,直接把人扛了起来。 扛起来是扛起来了,龙在天却开始乱动,嘴里也开始叫,"林宇,你放开我,放开我!" 林宇伸手毫不留情地打了几下,噫,手感倒还很不错,结实而且有弹性。 路边的人看了个目瞪口呆,有人悄悄嘀咕,"要不要报警啊!" 林宇回头,很得体的微笑,然後掏出自己的警官证,"我就是警察,我家弟弟不懂事,让大家见笑了!" 还记得普通百姓对林宇的评价麽,好就一个字!这麽个相貌堂堂的帅哥警察,做事情果然有办法。 管教麽,有时候可不就得用点强制手段?! 龙在天果然老实了下来,大脑充血,而後当机,而後羞愧,你说,他能不老实麽? 奶奶地,林宇你居然当街打老子屁股,跟你没完! 各从其类 13(流氓×小白) 龙在天被撂在椅子上之後,刚刚能上冲斗牛的气势,似乎被釜底抽薪,渐渐地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低得他只能越来越老实,比刚刚被林宇扛在肩上当街揍屁股时,都要更加老实。 只是,这老实中却渐渐多出些让人於心不忍的东西来。 龙在天双手紧紧抓著椅子的扶手,身体更是挺得让人看著就觉得累。 而那些让人於心不忍的东西,却是缘於他脸上的表情。 龙在天微微低著头,不是像一般人一样看著镜中的自己,他的双眼只牢牢地看著自己的脚尖。 唇绷得有些紧,微微嘟起来的样子,让人能一眼看出他的委屈。 最让林宇受不了的,是他偶尔抬眼从镜子中看向林宇的眼神。 那双平时总是闪耀著明显好奇光芒的眼睛,现在则软的如同一汪水,劈头盖脸地压了过来。 这眼神,让林宇怎麽看怎麽觉得有点像旺旺,尤其是旺旺被他骂时,或者平时看他们吃饭时蹲在他脚边的样子。 林宇正想走过去,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很激越的曲子真挺适合林宇的风格。 掏出电话看到上面的号码,林宇边往外走,边接通了电话。 接完电话,林宇站在门外和那个黑衣服的青年打了个手势,直接开车走了。 二十分锺後,林宇站在了局长办公室。 局长坐在办公桌後面,双手撑著下巴,也不说话,只是上上下下地打量林宇。 林宇被局长给看得笑了起来,随後神色一正,啪地立正敬礼,"王复远同志,警员031272向您报道!" 局长还是看著他,脸上的神色更丰富了些。 "王局,您这是,要不要我再自我介绍一下?"林宇看得明白局长眼中的神色,有些玩味,有些不解,还微微有些不太满意。 但更多的,是审视,一种似乎从来不认识他一般的审视。 "还真是要重新认识你,每每玩出些新花样。 "局长站起来,走到窗台边去浇花。 "听说,最近你家里多了个男孩子!" 林宇一听,就明白了。 他也想过,让龙在天住在他家,不单单会引起那些想暗算他的人的注意,局里也一定会找他。 他拿不准的,是不知道两边谁先找他。 现在,是局里先找,林宇原本心底的一丝担心也就消失了。 担心什麽,担心那个能悄无声息进入他家的人在局里的靠山。 局长的话,让林宇明白,局里边还是可信的,至少局长还是可信的。 "哦,我男朋友!"林宇一放松,平时在他们局长面前那股无赖劲就又上了来。 王局长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沈默了一会儿,语气平静地说,"你再说一遍!" 林宇觉得他们局长手里的喷壶,如果变成一把枪的话,大概比较配他现在的口气。 林宇边笑边往前走,接过那个喷壶继续浇花,"其实,是因为......" 年过半百的局长听完林宇说的那些话,咂了咂嘴,想说什麽,然後又咂了咂嘴,"林宇,你......"局长实在不知道要怎麽说下去,越想越是什麽都说不出来。 只好伸手在林宇後脑勺拍了一下,力道厚实得很。 随之,笑骂了句,"小兔崽子!" "诶,王叔?!"林宇很久没被人这麽修理过了,就连他们家老爷子都不这麽用"剃头"这一招修理他了。 局长看了看林宇,林宇看了看脸上表情有些滑稽的局长,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不会有什麽事吧,最後,那孩子......"林宇刚刚对情况的分析不错,也是他和上级领导交换过意见後形成的看法。 果然,虎父无犬子啊!可是,这麽著对那个男孩子似乎不大好。 上年岁了,总是能看得远些。 心,也软些! "王叔,您放心。 您说要不我干吗找个男孩儿,还是个街上混了好几年的男孩子,我这虽然忠於革命事业,倒也不是南霸天,欺男霸女的事我能干?" 林宇你霸女的事是没有干过,不过这欺男麽,眼下这个是不是先两说,之後倒实实在在地欺负了人家。 林宇离开局里时,只觉得神清气爽,健步如飞。 开车回去时,顺手打开了车里的CD,一阵节奏很快、让人热血沸腾的锣鼓家夥,上扬振奋的音乐, "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 其後清脆的鞭响、啸嘶的马鸣,斗志昂扬的唱词让林宇不由得听得投入,"抒豪情寄壮志面对群山。 愿红旗五洲四海齐招展, 哪怕是火海刀山也扑上前。 " 林宇踩下油门,手在方向盘上跟著打著拍子,跟著里面那个清越的声音一起哼唱,"我恨不得急令飞雪化春水,"其後的停顿和一阵悠扬音乐的和入,让林宇似乎真的看到那个景色,"迎来春色换人间!" 林宇走进理发店时,还在回味刚刚那段唱。 嘴里也念叨著"急令飞雪化春水,迎来春色换人间!"那个黑衣服的青年一看到他,立刻走了过来,脸上明显是如释重负的笑,"可算是来了,赶紧赶紧,把人领走。 " 林宇莫名其妙,"怎麽了?" 那年轻人领著林宇走到柜台後,林宇看到一个低头坐著的人。 清清爽爽的黑发,柔顺服帖,头顶心一个洁白的发漩。 林宇靠在旁边,叫了一声,"小龙......" 龙在天抬头,现在的龙在天让林宇看了一愣。 原本,林宇留心之下,发觉这个顶了一头扫帚毛的男孩子,其实生就的不错。 现在,那些乱七八糟的黄毛被剪掉,简单清爽的短发,衬得他整个换了个人一般。 怎麽说呢,黑白分明,又透出许多层次。 头发乌黑柔亮,眼珠漆黑水润,皮肤透出些粉白,眼白则是透明的靛青。 嘴唇润红,牙齿莹白。 诶,怎麽看到人家牙齿的,因为龙在天看到林宇之後,就开始咬嘴唇。 咬了几咬,像是要忍住什麽,却还是没忍住,"滚!" 微微带些鼻音的这个咒骂,没多少威力,倒有些撒娇的味道了。 各从其类 14(流氓×小白) 林宇边开车,边用余光扫视著旁边那个勾著头闷声不响的男孩子。 这个平时总是会闹出点动静的家夥,蓦地安静下来,让林宇觉得有点不习惯。 这一个月的同居生活下来,林宇早就发现,龙在天在他身边,要麽很多话,要麽很多小动作,同时还会有很多表情,总而言之,丰富得很。 虽然,龙在天总以为自己是没有看到他,可林宇的观察力,那可不是一般地好。 龙在天看他的规律,林宇也很清楚。 一开始,龙在天会先偷眼瞧他那麽一两眼。 如果,林宇此时看过来,龙在天会马上转开视线,然後去做别的事情。 反应还是很快的,只是,掩不住耳根的一抹红。 林宇觉得很有意思,就想著如果等他多看一会儿,再回头看他,不知道又会怎麽样?於是林宇就等著他,等他开始看得明目张胆的时候,再回头看。 这麽一看,不得了,龙在天居然是这麽好玩的一个家夥。 这个时候的龙在天,让林宇想起爷爷说的东北的傻!子。 一双乌溜溜的眼珠看著人,眼神中的好奇和探究写得一清二楚,而且,不懂避人。 不但不懂避人,还傻乎乎又一本正经地那儿琢磨。 琢磨自己所看到的那些,到底是咋回事呢? 林宇看著那个琢磨自己琢磨到出神的家夥,逗弄的心思就不可抑制地起了来。 林宇说,"小龙......" 龙在天的反应特别有意思。 怎麽说呢,林宇叫他的语调不一样,他的反应也就不一样。 林宇的语调如果正常,龙在天就会在三秒锺之後反应过来,一下就跳了起来,然後嘴里嚷嚷著,该去买醋了,脚下生风一般地冲出门外。 林宇如果有意语调放低柔些,龙在天就会软软地回一句,"哎!"视线被林宇勾住,还不自知。 林宇如果继续用那样低柔的声音叫他,"你过来!" 龙在天就乖乖地走过来,听话到让人想笑。 林宇的性子里头,其实有那麽点不厚道。 林宇想看看,这个傻!子能多傻,"小龙,你想亲我吗?" 龙在天就乖乖地回答,"我想......"这麽一想,眼珠一动,才发觉情形不对。 再傻的!子,听到猎人的枪声还是会跑。 龙在天接下来的反应才最精彩,龙在天眼珠转啊转,终於回过神来,於是脸唰地涨红,扭头就跑。 甚至,有一次,林宇看到他急匆匆地往阳台走,才刚刚被龙在天自己擦了干净的阳台玻璃恍若无物。 於是,林宇就看到龙在天啪地贴上了阳台玻璃。 林宇本来因为局里一直没动静而有些烦恼,看到贴在玻璃上的龙在天,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宇曾经想过,这个家夥如果老老实实的,不知道是什麽样。 现在总算知道了,答案是不怎麽样。 龙在天现在这个样子,和他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勾著头,垂著眼,抿住嘴,一个人不知道在想什麽。 让人看了,很容易要心软。 当然,是不是会心软,还得看这看人的是谁。 如果是老韩,或者像林宇他们局长那样的人,看著个眉眼干净、表情可怜见的孩子,那是一定心软得不得了。 可要是碰到林宇,那就得两说了。 林宇伸手在龙在天脑袋上拨弄了两下,"还生气呢?" 龙在天转头瞪了他一眼,这麽含嗔带怨的眼神扫过来,让林宇心底忽悠颤了一颤。 林宇恍了一下神,前面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变换时,停车便停得有些狼狈。 紧急刹车之下,龙在天身体不由就往前滑了出去,差点撞到头。 林宇看了看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然後探身过来,替龙在天拉上了安全带。 林宇清了清喉咙,没再说话,转头继续开车。 两个人这样什麽都不说,空气中似乎有一道渐渐拉紧的力道,两头绑住了他们两个人。 这样被绑住的感觉实在不舒服。 林宇伸手打开了收音机,交通频道主持人似乎刚好讲了个什麽笑话,带著笑意说,"下面请各位和我一起欣赏这首歌,希望各位的心情可以变得好些。 " 一阵不知道是什麽的敲击乐,而後拖得长长得嘿呀嘿呀,原来是歌神张学友的一首歌,一首音调痞痞又万分委屈的歌。 ...... 幸好我仍然有一点功力在 你触碰不到我致命的要害 卯上你只好自认倒霉活该 揣揣的样子你真的心太坏 ...... 龙在天听著听著,不由得笑了起来,这个歌简直太配林宇了! 林宇看著身边这个男孩子一个人偷乐的样子,也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还好,是个气性很容易就过去的孩子。 还好,是个很容易就又高兴起来的家夥。 还好还好,林宇想著。 却没有想想,自己为什麽会觉得好。 车子在临近步行街的停车场停了下来,林宇拉著龙在天进去了一家休闲服饰的店面。 里面的人,大多是和龙在天年纪差不多的男孩女孩,青春靓丽到10块钱的T恤衫都可以穿的很好看。 林宇扫了几眼,从衣架上拿了几件上衣和牛仔裤,而後招呼店员带龙在天去试衣服。 龙在天刚要质疑,却被林宇扳住双肩转了过去,而後背上被林宇轻轻推了下,"去试试看。 " 龙在天虽然面对林宇的时候有点像!子,可他对其他事情,其实是反应很快也很灵敏准确的。 他立刻想到,林宇只怕是不喜欢他原来的打扮。 毕竟,从他两个月前开始观察林宇时,他就发现,林宇的衣服颜色很固定。 除了制服,其他的衣服,裤子大多是黑的和深蓝的,上衣大多是白的或者米色,或则格子。 而自己的衣服,颜色可谓五颜六色,配饰也很纷繁复杂。 龙在天看了看衣服上的吊牌,想著自己的钱包似乎还撑得住,便没有再说话了。 人靠衣装马靠鞍真是一点没错。 林宇看到龙在天从试衣间出来时,先看了看,而後忍不住对他笑著点了点头。 衣服很简单,不过是白色或草绿色的套头线衫,黑色或蓝色的牛仔裤,却把龙在天改变了许多。 最明显的,就是现在的龙在天看过去让他舒服了许多。 林宇头脑中很自然地冒出一句话,像一颗树,一棵挺拔而充满生机的树。 看著看著,林宇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他大步走了过去,把那个看过去似乎是替龙在天抻袖子,拉领口的人给赶了开去。 拉领口就拉领口,你手往哪儿摸呢?林宇站在龙在天面前,很自然地替他整理衣服。 哎哎,林宇你看裤子合适不合适你就看,你手往哪儿摸呢? 不过,人是男朋友不是,该摸能摸的,自然和外人不一样! ----------------------------------------------------------------- 最近实在忙,有两门课重叠了 上课都上得变傻了 这几天没有更,抱歉,虽然这都是借口TOT 下周应该会好些了 各从其类 15(流氓×小白) 林宇让龙在天做他男朋友,做了男朋友,那就该有个男朋友的样。 这个样,林宇做的其实不错。 逛街,买衣服,吃饭,看电影,爬山,打球,很久没有正经谈过恋爱的林宇觉得,这日子,过得其实还不赖。 尤其是龙在天这个家夥,又是那麽好玩的人;不但好玩,他还是个颇为勤劳的人;不但勤劳,两个人的相处也很是愉快。 林宇喜欢看网球。 可一般人嫌网球比赛太耗时,都不大喜欢看。 尤其是局里那一帮同事,平日里工作积累的压力之下,他们只想看那种对抗性、观赏性都很强的比赛,通过嘶吼,通过欢呼,通过群体里的放大了的激动,把压力释放出来。 这些比赛,林宇不是不喜欢看,只是更偏好网球。 个人偏好,无法解释。 於是,林宇总是一个人看,一个人欢呼,一个人兴奋。 可,总觉得缺了点什麽。 龙在天跟著他看了几场下来之後,对上网、底线、红土、草地日渐熟悉,对阿加西、费德勒、桑普拉斯很是崇拜,谈起逆转之战,更是眉飞色舞,手将舞之,足将蹈之。 两个人观点一致时,也会击掌拥抱,两个人观点不一致时,也会彼此争得面红耳赤。 而且,这个时候,龙在天一点都不害怕和他有亲密接触。 快乐有人分享,果然得到了双份的快乐。 不,是三倍的快乐,还有一个儿子旺旺。 旺旺看到他们高声大笑时,也会兴奋地在两个人的脚边蹭来蹭去。 这日子,啧啧,爽啊! 快乐沈淀下来之後,林宇偶尔会反思自己的钓鱼计划,林宇甚至开始感激那些人可能并没有上钩。 虽然,对方没有上钩,也就意味著他可能白忙了一场,也就意味著他可能真的要在现在的这个位置上继续工作下去。 可......嘿嘿...... 和局长谈过之後不久,林宇的工作就恢复了。 也不是完全恢复,他被调到研究室去了,去做研究室的头。 虽然,表面看过去,研究室的头和他们刑警大队队长一个级别,林宇似乎高升了,可大家都知道,这是最典型的明升暗降。 一个刑警队长,被调去做案头文字工作,这样的人事变动自,然会让某些人觉得很满意。 而这觉得满意的人,也是林宇要大做文章的对象。 市刑科所的秦义打电话说,关於上次他家的入室案,还是发现了一点线索。 在他家往上的楼梯上,发现了一些土豆泥,其中有检测到火药的成分。 分析结果,和在他家阳台前留下的土豆泥的分析结果完全一致。 土豆泥一直散落到顶楼,那里连结两栋楼之间狭窄的通道上,留下了清晰的42码的鞋印。 原来这个人是往上走了,而不是常理所推测的下楼出门。 林宇想过,要麽是自己局里的人,要麽是通过局里头的人进来,而後隐藏了的。 无论是哪种情形,局里都出现了问题。 林宇被调去研究室时,分管人事的副局长很惋惜的样子,"林宇,你是犯罪克星,怎麽能这麽调动呢?"说著林宇的事情摇头叹息的样子,似乎很真实,可林宇总觉得他眼神中有著难掩的兴奋。 而且,副局长在动情惋惜时,眼珠总是朝左偏。 行为心理学上说,人在回忆时,眼睛会不自觉地往右,在组织说话的条理时,才会偏向左边。 林宇笑了笑,他知道,总会有人按捺不住的。 研究室的工作其实很忙,因为林宇要调查这些要来本市布下毒品买卖网络的人,要查他们在局里头的可能联系人,要查他们在本地可能会和哪些人接头。 午饭过後,林宇拿著烟出来。 慢慢走去靠走廊另一头的阳台上,林宇想著龙在天的手艺似乎进步了不少,不由得笑了一笑。 走过资料室那边,听到几个女孩子叽叽喳喳聊天的声音。 林宇又想起龙在天,那个家夥自己不开口,他似乎也很少主动开口。 "最近,罗副是不是买彩票中奖了,我那天在太平洋(百货)碰到他老婆,他老婆居然买了貂皮的大衣和披肩,而且还不止一件。 " "真的假的,这麽好啊......" 林宇拿著烟停了一停,这麽巧?! 这个世界上哪里有巧合,什麽事情都是有原因的。 他想起教他们刑侦逻辑的王老的话,巧合根本不存在,连爱恨这样的情感都没有所谓巧合,何况发生在我们身边的事情。 不过是有人故意隐瞒了真相,不过是有人不愿意看到真相。 林宇拿起电话,联系太平洋百货的经理。 拿到那一叠POS机的刷卡单时,林宇边看边咂舌,罗副局夫人一个月刷卡的账单,比他们副局长一年的工资都要高出一大截。 这里头,要查不出么蛾子,那才怪了! 林宇顺便往市内其他几个大的百货卖场查了查,这一查,真正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罗家公子的消费记录更是让人印象深刻。 林宇不敢掉以轻心,立刻去找了局长。 局长翻看著林宇带过来的东西,手指在纸张上轻轻地敲著,脸上的表情沈静得很。 林宇继续当著研究室的头,他头脑冷静,逻辑能力杰出,这些对於信息分析至关重要,但却并非全部。 要追查账号异动,尤其是在不能打草惊蛇的条件下追查,这任务,林宇有点吃不消了。 局里派了一个人来,一个来这里实习的研究生,何行君。 林宇看著局长笑呵呵地领著人来找他时,心里有些嘀咕。 局长不是不知道这里的情况,还安排了一个什麽经验都没有的实习生来,还是局长他家什麽亲戚! 一个月後,林宇不得不承认,狐狸还是老的道行深! 王复远同志所安排的这个实习生,果然厉害!那个何行君从卡号,查到账户变动,查到转账账号。 这个账号,是一家房地产公司开立的。 从这家房地产公司继续查,居然查到了云南赵家。 而同时,他还调出了罗立升的通讯记录。 那些电话,有几个是反复出现的。 查下去,查到了本市、省城和云南。 其中的关联,当然是一目了然,当然,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置身於这样的案件中,压力越来越大,不单单是因为查案带来的心理压力,还有饮食作息不规律带来的身体压力。 查罗立升的通许记录,林宇又在局里泡了三四天。 那个何行君看过去文弱,却原来也是个能吃苦能作战的人。 林宇昨晚把他赶了回去,让他好好休息。 初冬的早上,面目清新的何行君进来时,带进来一股微凉的空气。 "早!"林宇用手耙了几下头皮,跟何行君打招呼。 正要起身的他,坐著愣了一愣。 空气中,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龙在天用的,似乎也是这个味道的洗发水。 各从其类 16 (流氓×小白) 事情交待给了何行君,林宇开车回去。 初冬早上,太阳的光芒,金黄中透出些桔红,看过去很温暖。 车停在路口时,林宇顺手打开了收音机。 清早的节目中,主持人没有太多话,大多时间在放歌。 林宇看著前面的红绿灯,看著或行或止的行人和车辆,表情平静,心底却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一个温柔乾净的男声很安静地在唱歌,虽然配乐有很强的电子乐和打击乐,却只是让这个人的声音显得更为安静。 渐渐地,林宇被歌词所吸引。 ...... Summer sun protects us Winter rains torment us Close the door before it's late We were born to love and hateurn it down for our own sake We do no wrong ...... "do no wrong"林宇念著那几个简单的字,微微笑了一笑。 而後,却又皱了皱眉。 人有人道,鬼有鬼途,这个世界总是有既定的规则的。 所以说,人鬼殊途,所以说,不要越界。 所以说...... 林宇长长地呼出了口气,却还是觉得有些什麽东西堵在胸口。 一时间,倒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决定。 快到警局宿舍大门口时,林宇看到路边一个系著绿色围裙的老太太。 老太太不断地轻轻跺脚,站在贴著早餐工程的一个餐车後边望著来往行人。 林宇停车,下来买了早餐。 老太太和气地问,"又加班了?" 林宇笑著点点头,嗯了一声,又问了几句身体如何的话。 老太太说都好都好,还要多谢林宇。 提著豆浆油条要上车时,林宇手搭在车门上停了一下,又转身走了回去。 "再拿一瓶牛奶。 " "要热的吗?"老太太很慈祥地笑。 "不用......不,还是拿热的吧!"林宇掏了钱,不经意瞥到老太太冻得有些发红的耳朵。 打开後座车门,林宇拿出一条围巾给老太太。 老太太本来说什麽都不要,却因为林宇说"您收下吧,我原本是给我妈买的,没想到跟人买重了,您就当成全我这孝心!" 老太太不好再说什麽,只多塞了几瓶牛奶给林宇。 林宇收下了这些牛奶。 坐回车上,看看牛奶,林宇轻笑著摇了摇头。 开门进去後,林宇发觉房间里很安静。 之後,旺旺从沙发那边冲了过来,喉咙中呜呜欢叫,尾巴也左右快速地摇著,绕著林宇脚边不住地走来走去。 林宇放下手里的早餐,弯腰拍拍旺旺的头,"你哥哥呢?" 旺旺伸出舌头舔了舔林宇的手,而後转头往林宇房间跑了过去。 林宇扬了扬眉,怎麽跑到自己房间去了。 走去自己房间,看了看蹲在门边的旺旺,林宇抬手转动门把手。 推门进去,看到自己床上原本该整整齐齐的被子,现在一半已经掉到床边,另一半鼓著一个半大不小的包。 林宇走过去,看那个裹在被子里头的人,藏得还算严实,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林宇坐在床边,看著那个呼呼大睡的家伙,看了好一会。 无声地笑了下,林宇伸手摸了摸那个脑袋。 柔软的头发扫过手心,微微发痒。 "小龙......"林宇轻轻念著这两个字,不是平日里教训或取笑的语调,倒低回宛转得很。 起身把被子替他拉好,林宇走了出去。 把多出的牛奶放进冰箱时,林宇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忽然间笑了。 原本正蹲在餐桌边吃东西的旺旺,看到林宇的笑容,呜呜著慢慢後退,而後撒丫子跑向沙发边自己的窝。 旺旺看著林宇拿了一杯亮晶晶的什麽东西进去卧室,下一刻,一声惨叫从卧室传来,旺旺嗖地钻进了窝里,老老实实地趴著不敢动。 龙在天坐在床上,裹著被子,看著床边那个笑得一脸阴损下流的林宇,再看看被林宇扔在遥远的椅子上自己的内衣裤,再看看地板上晶莹剔透的几块冰块,龙在天认真地琢磨著前天街上那个算命先生的话,"小夥子,你怕是要改名啊,不改,你这运道可一直要被压著!" 林宇看著裹成一团的龙在天,他脸上的表情让本来想离开的林宇反而走了过来。 跪到床边,看著躲避自己的龙在天,林宇双手撑在他身体两边,慢慢压了过来。 "小龙,你替我暖床来了?"朦胧的光线中,林宇温润的声音和笑容让龙在天忽略了其後的算计。 "啊,嗯,是啊!"龙在天忙不迭地点头,小鸡啄米一样。 林宇忍住笑意,琢磨著这小鸡仔是炖了还是炒了。 "哦?"林宇一手往被子里探,一手往枕头那儿挪,用手臂和身体筑城一个鸡窝。 嗯?手指碰到的什麽东西,一边湿湿凉凉的,一边有些黏腻。 手从被子上拿开,林宇看了看那可疑的东西。 笑容还留在脸上,只是渐渐地阴险了许多。 林宇迅速起身,手一扬,把被子掀到地上,"把被子给我洗乾净!" 龙在天站在阳台的洗衣槽前面,努力地搓洗著床单和枕头套。 边洗,边哀怨地看著那个在客厅悠閒地品著茶,抱著旺旺看电影的林宇。 操,不就是在枕头上留了几摊口水吗,不就是床单上有几块糊状物麽,至於要他人工清洗麽,旁边明明就有小天鹅!这是压迫,这一定是压迫。 "小龙,我们要建设节约型社会,还是省点电,省点水好!"林宇微笑著说这些话的时候,龙在天一边点头称是,一边暗暗咬牙,官僚,老爷,反动派! 所以说,刚刚在醒来之前,那一定就是在做梦。 要醒没醒时,他根本舍不得睁开眼睛,因为似乎看到了林宇,还听到林宇温柔地叫他。 一种真正的温柔,让人知道一定是做梦的温柔。 果然,下一刻,自己就光溜溜地被林宇把被子掀到了一边,而後就是冰凉沁骨的冰块贴到了自己身上。 这道理,龙在天虽然不聪明,却也还是想得透。 林宇,他怎麽可能会对著自己温柔。 真正是,白日做梦。 可,为什麽这梦也能让自己高兴? 这次,可真的锉到家了! 各从其类 17 (流氓×小白) 林宇看著那个表情委屈却又自知理亏的家伙,看著看著,忍不住笑了。 龙在天这样,倒真是让人越看越喜欢。 "还是当小龙吧,别当蚯蚓了。 "林宇自言自语,而後掰著旺旺的爪子问,"你说呢?" "汪汪!"旺旺很果断地表示同意,小脑袋也跟著上下动了两下。 "要是拿你当诱饵去抓老虎,我也一样舍不得!"林宇很满意儿子的狗腿,便动手顺了顺旺旺的毛。 不那麽妥当的事情,还是不要做了。 "do no wrong......"林宇想到回来时听到的那首歌,伸手揉了揉眉间,的确不能拿一个人去钓鱼,而且,应该也不需要了。 原本,林宇是打算要以恶治恶。 这麽做或许上不来台面,但林宇说,到什麽山上唱什麽歌,到什麽时候说什麽话,对於流氓,那就流氓手段轮番伺候。 可真正了解和观察之下,林宇发觉,这男孩子其实比自己想像中要好,好很多! 一起出门时,龙在天总要从储蓄罐里头抓一把硬币。 第一次看到,林宇提醒他,我们自己开车出去。 龙在天笑笑,没说话。 到了街上,林宇才知道他要干吗。 每碰到一个乞讨的人,龙在天总会掏出一两个给对方。 "这些人多半是骗子。 "林宇有些讶异,这世道,除了学校和寺庙周围,居然还有人愿意施舍。 "能帮到一个人,也好!"龙在天说这话的时候,有些腼腆的笑,很著重地强调了一个,也好。 林宇有些被触动,"这是社会问题,国家都未必解决得好。 "话虽这麽说,可语调已经柔软了下来。 龙在天只是笑,脸上的晕红让林宇有一刹那的失神。 "君子,小人。 小人,君子......"林宇转头,看著外面哗啦啦的水龙头,来回颠倒地念叨著那两个词。 林宇这人,绝对是比君子更君子,比小人更小人。 当然,先君子後小人或者先小人後君子,他也丝毫不会觉得怎样。 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老子不是说麽,上善若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於道。 遇弯就转,就渊成瀑,依坝成湖,顺应环境,做自己该做的。 那,就是上善了。 做自己该做的!现在,该把龙在天摘出去了。 这个漩涡,其实没有那麽轻松。 而且,局长那边也很有把握的样子。 最近,局长越来越沉稳了。 言谈中,似乎有上面什麽人的支持,越过了省城这一关的支持。 这支援,让局长的底气很足。 局长的态度,让林宇也稍稍舒了口气。 他在想,自己准备的那个鱼饵是用不著了。 为了确保真的不需要用到这个饵,林宇这几天才都泡在局里头。 想把证据链打得更结实些,好真的能拴住那些人。 昨天去找局长通报近况之後,从局长办公室出来时,林宇看到转角处有个身影一晃而过。 手搭在门把上没有动,等了一会儿,看到局长的司机从洗手间走出来。 看到林宇,这司机脸上神色变了一变,而後笑著招呼,"林哥!" 林宇笑著点点头,而後走开。 看来,对方也著急了。 连在局长身边的人都用上了,或许真的行动也就快了。 何行君的追查还在继续,从罗立升帐户追查过去的那个帐号,最近异动十分明显。 这很可能是某种行动的预兆,譬如大批毒品的流入。 在这之前,得先把龙在天摘出去。 林宇从口袋掏出两张电影票,今晚看完电影,就和龙在天说吧。 龙在天如果知道自己原本只是想利用他一下,会怎麽反应呢? "旺旺,喂你根塑胶骨头,怎麽样?"旺旺柔软的皮毛,摸起来舒服得很,林宇都有点舍不得放手了。 旺旺转头,乌溜溜的眼珠看著他,喉头呜呜低鸣,而後伸出舌头开始舔他的手指。 温热微痒的触感,让林宇忍不住笑了起来。 如果,龙在天知道被自己利用了,是不是也会这麽觉得委屈?林宇想著,一向这麽好玩的龙在天如果泪汪汪地看著他,应该又是很有意思的一个画面。 喝了口醇香的乌龙茶,林宇抬手关了电视,踱著步子走到阳台上。 "小龙,今晚看电影!" 龙在天正放水准备漂洗床单,听了这话,手下动作一时没有控制好。 水龙头一下开到最大,哗地激起一片水花,上衣霎时被打湿一片。 林宇看著狼狈的龙在天,很不矜持地大笑,拍了拍龙在天的脑袋,而後回去了书房。 龙在天看著林宇的背影,忍不住低声重复林宇刚刚的话,"看电影,嘿嘿......" 旺旺看著傻笑的大哥,又看看得意的爹爹,决定还是蹭到爹爹那儿比较有出息。 电影开头5分钟,林宇便开始犯困,龙在天却意外地看得投入。 电影里年轻美好的恋人,在校园里纯洁动人的恋爱,对他有莫大的吸引力。 听到那句"但是,能够拥有,10年也已经很长了"的时候,心口咚地跳了一下。 他忍不住转头去看林宇,林宇安安静静睡著的样子,让他看了许久。 影片中那个想要接近,却一直接近不了的故事,让龙在天几乎看痴了过去。 他想接近林宇,等到真的接近了,却又忙不迭地逃开,脸红耳热,心跳加快。 他想让林宇注意到自己,等林宇真的转头看他时,他却又心底发虚,脚底发软。 他想讨好林宇,却又不知道究竟该如何讨好他。 林宇笑著对他说话时,他打心底里觉得快乐,快乐得如同晒著太阳、啃著骨头的旺旺。 林宇和他閒聊时,他只觉得林宇的声音都是有魔力的,不然何以只要林宇一开口,他就觉得全身哪儿都舒坦。 而且,这魔力果然是不可捉摸的,不然何以同样是林宇的声音,他有时候听了却只觉得发愁,都快愁死了! 看著林宇,和林宇在一起生活,有时候很美好,有时候又很烦恼。 见了他想他,不见还想,你说,这该多烦人! 回去的路上,龙在天一直沉默。 影院里睡了许久的林宇,精神很好。 精神一上来,注意力也更加好。 身旁的龙在天似乎有些不安,总在看他。 林宇看著前方,终於忍不住开口,"怎麽了?" "噫......"龙在天抱头,双手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我想唱歌!" 哈? 林宇失笑,看著他,"那就唱!" "高山上那个盖庙还嫌低,面对面那个坐著还想你......"龙在天这一嗓子喊出来,把林宇给激了一下,车子唰地拐到了另一个车道。 林宇清著嗓子,那一下子的呛笑让他气管有些刺痒。 转头,伸手呼噜了一下龙在天的头发,"小龙......" 转头一瞥之间,却看到右边後视镜里一辆车,缓缓地跟著自己的车。 林宇的车速度并不快,左边不断有车超过去,可那辆车却只是跟著他们。 "小龙,关窗!"林宇说著,开始加速。 後边那辆车,并没有马上跟上来,还是之前的速度。 或许,是自己多疑了。 可过了一会儿,那辆车又出现了。 龙在天也发觉了後边的车。 林宇全身都警戒了起来,车绕了几圈之後,他慢慢停下。 林宇掏出钱包,抽出几百块钱,"小龙,今晚你住外边。 " 龙在天看了看他,把钱接了过去,"你,小心些!" 龙在天下车,看著林宇的车子远去,而後慢慢往前走。 他一心想著林宇,没有注意到对面有人走了过来。 那人和他迎面撞了个正著,而後就倒了下去。 龙在天回神,忙去扶对方。 刚刚弯腰,後脖梗被一道大力打了下来。 龙在天知道自己被人暗算了,他甚至还没觉出疼,眼前一黑,就晕厥了过去。 各从其类 18(流氓×小白) 轻易地甩掉後面的车时,林宇直觉有些不对劲。 从刚刚跟踪的情形看,这人不会这麽菜。 林宇看了看後视镜,那辆车确实没有跟上来。 看著前方,想著刚刚发生的一切,他忽然想到影院里发生的一件小事情。 林宇心口忽然一悬,车子刹停便有些急。 他和龙在天走进去影院後,在进入自己电影厅的狭长过道里,後面一个人似乎不经意地撞到他们。 很自然地,林宇伸手揽了一下龙在天。 对方回头对他笑了笑,嘴里说著对不起,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龙在天,神色不是抱歉,也不是嘲笑,倒像是喜悦。 不会,这麽......寸吧!他想让对方上钩的时候,对方根本不理会他。 现在,他想收回钓饵了,对方却哇呜一口把这条肥嫩的蚯蚓给吃了? 这种可能性让林宇一阵烦躁,一种失去控制权的郁闷,还有一点莫名的不安。 下来车,靠在车身上,掏出手机,拨通龙在天的电话。 电话是通了,却一直没有人接。 林宇用下巴慢慢合上电话,想了想,刚刚的烦躁倒渐渐消失了。 坐回车里,林宇掏出电话又拨了一次。 自然,还是没人接听。 林宇坐著没有动,看了看手表,过了5分锺,又拨了一次。 对方既然咬了这个饵,那他现在就得让对方相信,他们抓的是一个足够威胁他的人。 打开电话,发了短信息过去,"小龙,别玩疯了,明天早点回来。 " 睡觉之前,林宇又发了一条信息,"小东西,不回电话,也不回短信,想翻天?"短信发出去,林宇自言自语了一句,"应该,够亲密了吧。 " 何行君看著坐在电脑前的林宇,不得不自己把资料拿过来。 林宇回神过来,接过资料,放在桌子上。 已经是下午了,对方居然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电话,自然也拨出了几个,短信也发了出去。 可,对方居然啥反应都没有。 林宇想著,恐怕真的有些棘手。 何行君本来转身要回去自己座位上,看林宇的样子,顺口问了一句,"林宇,你在等人?" 林宇扭头,"你怎麽知道?" "你刚刚在走神,我把资料递过来之後,你也没有马上看。 你左手握著手机,右手在桌子轻轻敲打......"何行君看了看林宇,"很显然,你一定是等谁的电话。 " "你,学什麽的?" "现在,犯罪心理学。 "何行君指了指自己刚刚拿过来的资料,"上面有些信息,似乎应该告诉局长。 " 林宇拿了资料,扫了两三行之後,回头,"心理学?" 何行君笑了,"你反射弧够长的啊!" "我问你个事......"林宇走过去,询问如何让对方以为,自己是某个人的恋人。 正听何行君说著自己该如何行为时,电话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著"小龙"两个字。 林宇接通电话,音调低柔,唇角带笑,"小龙,你这坏东西,现在才打电话!"语调中的宠溺和责骂,让何行君笑了笑,而後冲他翘起大麽指。 对方轻笑了一声,缓缓道,"林警官,你那位小朋友和我很投缘,我请他来小住两日,林警官不会舍不得吧!" 林宇觉得这声音似乎在哪儿听过,可一时心急,倒来不及认真想。 林宇没有说话,只是让自己的呼吸渐渐加重。 他原本只是要假装紧张,下一刻,却真的紧张起来。 因为那个小混蛋在那边提高声音,"林宇,你不会笨到相信他吧!" 林宇揉了揉眉头,平息了下呼吸,"当然不介意,让我和他说两句话。 " 听筒里头一阵轻响,而後听到龙在天的声音,"林宇,你别理他们!"听声音,倒很平静,不像挨了打。 林宇打断了他,"你闭嘴!"林宇听到龙在天在那边咕哝了句什麽,眉毛一扬,"你说什麽?"龙在天立刻乖乖地回答,"没有。 " 林宇交待了他两句,别乱来,等他去。 最後还威胁了一句,"敢不听话,回来有你好瞧的。 "其实,即便龙在天真的乖乖听话,回来也有他好瞧的。 林宇有些生气,也有些心疼,这家夥,怎麽一下子就被人捉了! 驱车来到对方指定的地方,林宇看了看周围,庆幸著交待龙在天不要乱来。 城郊的这个地方,没有车,跑也跑不出去。 何况,这些人,一定配有安保人员和设备。 龙在天那小子,绝对不会乖乖地让人扣著自己。 可是,要想不动声色地跑出这地界,林宇自己也不敢说能不能做到。 站在台阶上,深呼吸了下,又想了想何行君说的那些,林宇抬手摁响了门铃。 一个白衣黑裤的妇人给他开了门,走进大厅,里头的摆设倒很朴素大方。 正对著门的墙壁上,挂著两幅传统的横幅水墨山水。 两旁是两架博古架,放著书籍和一些瓷器。 架角旁的花凳上,是一盆君子兰。 林宇看著那幅画时,听到一个颇悦耳的男人的声音,"林警官喜欢这画?" 林宇回头,看到那个人时,倒愣了一下,"奉六章?" 奉六章笑了笑,"怎麽,很意外?" 林宇在他对面坐下,"对你这个人,没什麽会让人觉得意外。 " 奉六章喝了口茶,"林警官恭维人的方式,果然还是这麽让人舒服。 " "我要见小龙。 " 奉六章看了看他,"自然!" 听到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时,林宇扭头,看到龙在天。 龙在天走到他身边,手轻轻抓住他的手臂,"你......我......对不起!"龙在天原本想问,你干吗来,明摆著是圈套你还跳进来。 可又想起林宇昨天交待他的那些话,还有最後那句让他心底暖暖的威胁,不由得就放软了声音,先认错。 林宇看著微微低头的龙在天,心底生出一股他自己也说不出为什麽的冲动,抬手,把人抱住,"小混蛋!"林宇轻声责骂,他此时已经全然忘记何行君交待的那些,什麽要平静中带著紧张,不能和龙在天有身体解除,但眼神应该一直看向龙在天...... 看到龙在天的时候,他,只是遵从了自己心底的意愿。 各从其类 19(流氓×小白) 奉六章看著林宇,饶有兴致地看了好一会。 根据那些人收集来的信息,他原本是不相信林宇居然真的找了个小男朋友,赵毅然也不相信。 所以,他们才没有急著行动。 虽然,想要在本市布下贩毒网络,最先得摆平的就是警察。 而警察之中,最先要对付的,也正是这个被外界传为"犯罪克星"的林宇。 奉六章不相信,恰好这个时候,林宇会毫不顾忌地找个男朋友,而且是个曾混过什麽组织的小阿飞。 他对赵毅然说,未免,太巧了。 赵毅然也是这样的观点。 因为这件事,赵毅然原本对於这个快速进入自己家族生意的外人的不相信,也渐渐淡化了。 赵毅然说,你不是学过心理学麽? 於是,奉六章打电话通知了林宇。 电话中林宇声音里头的紧张,或许不明显,於他却足够判断了。 林宇上门之後,奉六章第一个出来,看这种场合下见面的两个人,会有什麽样的举动。 看著这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奉六章手指托著下巴,来回慢慢动了几次。 他笑了笑,对著角落边站著的一个人微微点头,後者很快离去,去向这房子的主人回报。 赵毅然在监视器里,已经看到了这些,也看到了奉六章点头的动作。 没有等那个来回报的人进来,他自己先走了出去。 天予弗取,反受其咎。 赵毅然想起之前问卦时,那个被自己父亲奉为上宾的人给自己的卦辞。 据说,那个人是十算九中。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一般人去求卦问卜,他还未必开口。 但只要开口,也就所去不远。 赵毅然走到客厅,"林警官,没有先打招呼,就把你这小朋友请来,还请见谅。 "嘴里说著见谅,可语气和神色,却根本不需要对方的谅解。 林宇回头,看到一个身穿烟灰色毛衣,卡其色裤子的男人走了出来。 这人和奉六章年龄差不多,容貌生得不错,却隐隐透出些邪气和戾气来。 这邪气和戾气,没有多年的无所顾忌和翻云覆雨,决不会如此自然深刻。 林宇打量了对方一番,心底大约有了个判断,这个怕才是正主。 "赵毅然,久闻林警官盛名!"那个男人悠然地坐下,示意林宇他们也坐下。 林宇心底一惊,他来之前想过,会碰到谁。 刚刚看到奉六章,他虽意外,却并不吃惊。 他却没有想到,居然会在此碰到云南赵家老三。 坐在赵毅然对面,他把手放在了龙在天身後的沙发背上,俨然一种佑护的姿势。 正对著赵毅然,林宇微微笑了一笑,"不知道小龙闯了什麽祸,赵先生要这麽大费周章地请他来。 " "哈哈,林警官说笑了,不过是六章和你这小兄弟颇投眼缘,才请来小住,何谈闯祸!"赵毅然笑得很诚恳,丝毫没有做作。 林宇点点头,"那就好!小龙这孩子,有时候就是爱乱来。 " 赵毅然看了看奉六章,後者眼中的笑意也很明显,他的笑容不由得加深,"小孩子嘛,爱玩是自然的。 昨天,倒还真差点崴了脚。 你说,这二楼虽然不高,可也有四米多。 " 林宇眯眼看了下身边的龙在天,龙在天撇撇嘴,把头扭到一边。 "我说呢,砸点东西,扔点东西都不要紧,可你这小朋友要在这儿摔坏了,你说我怎麽好见你林警官。 "赵毅然用手指了指林宇身後的博古架,"那空的几处地方,原本放的都是些小玩意,可能你这小朋友不喜欢,随手扔了几个。 " 林宇回头,看了看尚在的那些,心底一沈。 龙在天这个家夥,告诉他别乱来,还真的就乱来了。 那些东西,只怕价值不菲。 "赵先生,只要你证明是小龙弄坏的,我自然会想办法作价赔你。 " 赵毅然哈哈大笑,"林警官,你误会了。 小玩意而已,不必挂在心上,权当给小朋友的见面礼了。 " 哦,这是要进入正题了。 林宇心底明白得很,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改天,我再带小龙来,回谢赵先生!"林宇说著,站了起来。 "难得见面,时间也不早了,不如一起用个简餐。 "赵毅然也站起来,看著已经转身的林宇和龙在天,"我对林警官,可是神往久矣,林警官不肯赏一个薄面?" 这就是开口留人了。 看著院子里几个静静站著的几个人,标准的跨立和稳如磐石的身姿,只怕不答应留下,也得不得不留下。 感觉到手下龙在天的肩膀紧了一紧,看了看他脸上的神色,林宇笑了笑。 那麽坚决干什麽,离冲锋陷阵早得很呢。 轻轻拍拍龙在天的肩头,转身,"也好!" ----------------------------------- 登录有点问题...... 各从其类 19(下) 晚餐餐桌上,可谓是宾主尽欢。 品评品评菜色,欣赏欣赏风景,恭维恭维彼此,谈笑间,居然如同旧友新朋般融洽。 当然,除了那个一直沉默的龙在天。 林宇和龙在天坐在一边,正对著奉六章和赵毅然。 林宇看了看奉六章,两人各自了然地笑了笑。 林宇知道,这桌子上的人,只怕是各怀鬼胎。 而且,也大概知道彼此心怀鬼胎。 奉六章,眼下看过去似乎是和赵毅然一边的,但绝对没有那麽简单。 赵毅然,留他们吃晚饭不过是序幕,正章麽,绝对是一场精彩好戏。 哦,还有龙在天。 共同生活了那麽久,林宇已经颇了解龙在天。 这个家伙,现在只怕是一门心思地想著赶紧离开这儿。 甚至,如果必要的话,他也不怕动手。 嘿,藏餐刀的动作不错,俐落! 林宇喝了口餐後的红酒,香醇绵长,淡淡的甜味在舌尖缭绕许久。 赵家的厨子不错,这煎牛排也很不错。 酱汁地道,火候精准,是不是可以让小龙学来做。 林宇边胡思乱想,边等著赵毅然开口。 要提条件,还是要收买,现在饭也吃完了,总该开口了吧。 果然,"林警官平时喜欢做什麽?" "看看书,运动运动,閒暇时出门走走。 "林宇懒懒的摇晃著酒杯,据实以告。 而且,这些东西,人家既然瞄上他了,也不可能不知道。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林警官很懂得生活。 "赵毅然双手手指交叉,对撑著放在胸前,"我个人很喜欢地中海,不知道林警官怎麽看。 " 林宇笑了笑,"出门,未必要出国门。 再说,那个要有钱又有闲才行。 " "正是,其实走出去之後才发觉,最美的还是我们国家。 "奉六章开口。 赵毅然哈哈大笑,拍了拍奉六章,"小奉,你还这麽爱国?!" "其实,我也是这麽觉得。 "林宇赞同地看了眼奉六章,"休息麽,没必要把自己弄得太累。 像赵先生,偶尔来这里小住,周围安静,环境优美,也是难得的放松。 " 赵毅然保持笑容,"林警官喜欢这里的环境?" 林宇看了看高大的玻璃窗外,四周的树木,粼粼的湖水,映著月光,一湖碎银。 "美得像画一样,有人不喜欢?" "那送给林警官了!"赵毅然语气轻松,似乎送给别人的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东西。 林宇握著酒杯的动作停了下来,而後笑,"我什麽时候得罪赵先生了。 " 龙在天狠狠地瞪著赵毅然,後者看到这眼神,稍稍愣了下,而後带著一丝玩味,"林警官,你这小朋友真漂亮,像头小豹子!" 林宇侧头看了看龙在天。 果然,一如赵毅然所说,龙在天头微微有些压低,双手攀住桌子边缘,表情认真,双眼黑亮,真的是蓄势待发的模样。 林宇心底一动,抬手胡乱揉了揉他的头发,柔声叫他,"小龙!" 龙在天身体慢慢放松,双眼下垂,一副乖顺的模样。 林宇笑了笑,把手收回。 四人换到一边的茶案泡茶喝茶,继续聊天,不著边际的聊天。 起先,林宇有那麽一丝焦躁,很快倒也平息下来。 这时候,其实是两边角力开始慢慢加力的过程。 先焦躁,那对方也就多了一丝沉稳,多了一分胜算。 林宇放松下来,调职以来,已经很久没有和小龙好好坐在一起吃饭聊天了。 今晚,是个不错的机会。 似乎因为林宇,龙在天也安定了下来。 反正,只要在林宇身边,什麽都不怕,什麽都会好的。 龙在天不知道,自己的这份确信从何而来,却知道自己有著十足的确信。 这,就够了! 眼看夜越来越深,林宇决定不能再等了。 先开口未必会被动,占了先机也是好的。 "赵先生果然博学多才,听君一席话,实在受益匪浅。 只是,天色太晚了,下次有机会再聊。 "林宇说著站了起来,和对方告别。 赵毅然也起身,"这房子,林警官不必收,不如住下享受享受如何。 " 林宇一愣,随後了然。 暗暗心道,厉害啊,这送礼的手段!头脑迅速运转,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是这样收他们的礼的。 林宇想著这个,笑著开口,"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龙在天没有任何疑问,他只要跟著林宇的脚步,就好! 可真的住下来,林宇才发现赵家老三手段的厉害之处。 他刚刚只顾著想怎麽查出还有谁这麽收礼,却忘记了身边的这个龙在天。 两个人现在是恋人,人家留你们住下来,房间自然是只有一间。 只有一间还没什麽,反正这房间大得很。 问题是,走进去之後,手腕上一阵轻微的震动。 那手表,贴著手腕的那一面,其实装了秦义自己鼓捣的探测狗。 林宇笑得很云淡风轻,居然装了摄像头。 赵家老三,你想看到什麽? 各从其类 20(流氓×小白) 对方想看到什麽,简直太过明显。 你以为人家有可能只是吊一根胡萝卜?当然还是有一根大棒在旁边。 甚至,更可能的,是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 大棒麽,挥过来不过是让你疼,最多让你晕过去。 而一柄利剑,掉下来或者挥过来,那可是切肤之痛,甚至性命之忧。 林宇看了看身边的龙在天,无声地叹气。 这次,可是真要对不起他了。 压下心底升起的一丝不豫,却压不下另一股不知道是什麽的复杂念头,转身,圈住龙在天。 龙在天身体刹那间的僵硬和耳根明显的红晕,让林宇心一硬,想著是不是把那个摄像头给黑了。 可是,黑了之後,怎麽离开?查了这麽久,要怎麽收口?局长说,上边似乎还联系了隐蔽战线,就是为了能一网打尽。 两相权衡之下,林宇心底暗暗骂了一句,他奶奶的。 抱住龙在天,像情人一般,吻落在他光滑细腻的颈侧,而後滑到他耳边,轻轻告诉他,"小龙,有摄像头。 "心底,却有些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懊恼。 龙在天很快明白,原本加快的心跳和乱了的呼吸,渐渐平缓。 真可惜,林宇刚刚那声音,那语调,如果是说,"小龙,我喜欢你"岂不是更合适。 双手在林宇背後合拢,靠在这个温暖坚实的胸膛里,龙在天笑了下。 笑自己,真是,想太多了!闪念之间,他甚至要感激那个把自己抓来的奉六章,感激把他们留下来的赵毅然。 不然,他何以有机会这麽接近林宇。 即便,不过是做戏。 其实,从林宇让他搬去同住开始,龙在天就知道,事情不是那样的。 可是当心底的梦想就在眼前,那诱惑真是难以拒绝。 今天,这样的诱惑,更是难以拒绝。 想起自己梦中把林宇这样这样,那样那样,想著今天可以梦想成真,原本平缓了的呼吸和心跳又乱了起来。 林宇抱著龙在天,身体稍稍後移,看清这个在自己怀抱中的男孩子。 手慢慢往上,贴著他的脸,思考著这个时候,真正的恋人会做什麽,怎麽做。 低头,亲在龙在天唇角。 龙在天把头稍稍偏了一点,那吻便渐渐从唇角移到正中。 双手抱紧,合拢在林宇坚实的後背上,龙在天往前贴近一些,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成为真正恋人之间的距离。 湿软滑热的舌头进了来,带著淡淡的酒香和甜味,林宇心底一颤,握住他的肩膀稍稍推开。 悄悄转身,背对著那个摄像头,林宇低声问,"小龙?"眼睛在他脸上逡巡,看到他带著笑容,一双莹润黑亮的眼睛注视著自己。 莫名其妙地,林宇想起前不久的一个晚上。 那天,他和何行君又泡在局里。 凌晨两三点钟,他们的工作才告一段落。 各自躺下,刚刚要睡著,何行君却把他叫醒,拉著他跑到院子里。 月光下,一株昙花慢慢开放。 洁白柔韧的花瓣一片一片打开,美得有些不真实。 林宇觉得,那一刻,似乎真的能听到花开的声音。 他和何行君两个人,坐在那儿看了许久,直到花瓣渐渐枯萎。 而後,他听到何行君开口,"昙花一现。 " 他嗯了一声,没有动。 "一如诗人所说,快乐,易於消逝。 悲伤,如它一样,也终将过去。 "林宇转头过去,看到何行君脸上的神色时,林宇才知道,这个平日里总是笑得如春风拂面的年轻人,并没有那麽快乐。 现在,龙在天脸上的神色,几乎也是那样。 既快乐,又悲伤;既坚强,又软弱;既果敢,又忧疑。 林宇看著看著,只觉得心软得不行。 手慢慢移了过去,贴在他的颈侧,手指轻轻滑过他耳朵,"小龙,其实......" 林宇微微有些低哑的声音,真是适合说情话。 但其实,林宇他想後退,因为灵敏的直觉告诉他,这样继续下去的话,自己总有一天会後悔。 龙在天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决定不能放弃这难得的机会。 他的生存哲学,如同林中的小兽一般。 小心翼翼,又胆大妄为。 喜欢什麽,那就努力争取,尤其是碰到大好机会,更不能轻易错过。 至於後来会如何,那就等後来再说。 龙在天决定忽略心底的一丝古怪,他知道自己喜欢林宇,喜欢到梦里梦外,喜欢到天上地下,喜欢到瞻前顾後,到了眼下这样,还有什麽好犹豫。 龙在天听到林宇说其实,主动吻了上去,打断了他的话。 犹犹豫豫踟踟蹰蹰隐隐约约间,不知道是谁失了控,也不知道是谁先乱了呼吸。 身体,渐渐发热,叠在一起几乎能燃烧一般,浓重的喘息渐渐飘荡至整个房间。 衣服纠扯间的窸窣声,脚步进退间的摩擦声,什麽东西落在地上细微的啪声,倒在床上时,林宇清醒了一下,望著这个躺在自己身下的男孩子,他仔细地看,"小龙......"林宇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什麽,他只希望别错的离谱。 龙在天看著上方的林宇,"我知道......"而後就缠了上去,用自己的力量全心投入,狠狠抱紧。 听到那句"我知道"时,林宇不知道怎麽的,一下子忘记了所有的顾虑。 忘了自己不过是下了个饵,忘了自己是要演一场精彩大戏,忘了怀抱中是个不曾挂到心上的男孩子,忘了自己还是个员警。 温暖有力的身体,抱在怀里,让林宇不由得叹息。 肌肤相亲,多美妙的词。 林宇慢慢挪动自己的身体,手握住他的手,两两交缠於头顶,脚抵住他的脚,两两相安於床尾。 身体贴合在一起,连同呼吸都变成了一体,四肢纠缠不清间,林宇有了一丝疑问,单单欲望的力量会如此强大?会让他心跳加快、呼吸变乱、身体发热、口唇发干的,只有欲望,还是还有别的...... 暗夜中,林宇却恍然有了回到炙热明亮的北海海滩的感觉。 乾净明亮的太阳,照著自己,晒热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一直热到心里。 口舌间,是这乾燥世界里头惟一的水源;身体上,是这温暖世界里明亮的火种。 林宇不知道是要剿灭每一个叫嚣著几乎要造反的细胞,还是安心投降,接受事实,被剿灭了的是自己! 赵毅然坐在暗室内,看著萤幕上那两个交缠在一起的男人,手指在桌面上轻快地敲击,他笑了起来。 林宇,这样,你还不乖乖认命?! ----------------------------- 各从其类 21(流氓×小白) 翌日醒来,林宇还没有睁开眼,就感觉到身边那个温暖的身体。 触手处,一片光滑细腻。 柔软肌肤的感觉,从指尖似能传到心尖。 一呼一吸之间,那个身体一下离开、一下贴近自己。 林宇就那麽静静地躺著,眼睛还是闭著,身体也放松地摊在床上,只是呼吸间,龙在天身体的味道若有若无,缭绕在鼻尖。 淡淡的香味,像清晨树木的香气。 林宇任由思想信马由缰地跑著,想著抓小偷时,一脚把龙在天踹到扶墙,露出一段蜿蜒有致的腰线;想著一把拎住龙在天,把人压到墙壁上,说"好大......一粒花生"时,他脸上的红晕和羞窘;想著龙在天抱住自己躲开了那颗子弹;想著龙在天被他逼著去剪头发,眼泪汪汪地骂他"滚......"想著龙在天理发、换装後,如同一颗漂亮挺拔的桦树的模样;想著龙在天昨晚上说"我知道!" 你知道?林宇有些烦躁,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想什麽,他自己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如何,龙在天,你知道什麽? 身边的龙在天稍稍动了动,似一头小猪般拱了拱,贴著他又老实了下来。 林宇睁开眼,转头,看著这个安安静静、老老实实的男孩子,看了好一会儿。 侧转过身体,林宇伸手轻轻拂开龙在天前额上几缕垂下的头发。 龙在天原本因为头发垂到眼睛上,眼睫毛一直轻轻地颤动,被拨开之後,又没了动静。 林宇笑了笑,那笑容旋而变了味道。 怎麽变了味道呢?之前呢,倒是真心温柔的笑;之後麽,倒更像守了一笼子肥美芦花鸡的狐狸。 那模样,很久以後奉六章说,简直就是皇军看到米脂婆姨时的笑容。 就差一边搓手,一边嘿嘿笑著逼近,"哦,哦,花姑娘的,哟西哟西!" 赵毅然和奉六章晚些时候看到此时的录影时,才决定放他们回去。 因为,奉六章说,这林宇是喜欢那男孩子,却还远不是爱;虽然不是爱,却又真是喜欢。 这样的一个筹码,得好好利用。 用得好,四两拨千斤不是不能。 用得不好,千斤压四两,林宇绝对会灭了他们。 林宇呢,他其实没有奉六章想得这麽复杂。 他只是,像赵毅然的评价那样,很懂得生活,懂得自己想要的是怎样的生活。 生活是什麽? 林宇说,生活就是确定和不确定交织在一起的一团大不确定。 我思也有涯,我世也无涯。 有涯对无涯,怎麽看,似乎都是世事更强大。 世事更强大,那这让会思考、有理性的人如何自处? 如何自处?林宇说,那要看你段位如何。 如果段位不行,那就只能随波逐流了。 任时间对你一刀又一刀、刀工还不好地进行雕刻。 雕刻久了,大约就是一批又一批的流水线产品。 当然,不排除残次品。 如果小有段位,那大约可以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以为我命由我不由天。 如果段位再好些,不如遵从圣人教导,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如果段位更好,那就念一念,"道可道,非常道......"而後,勤而行之。 林宇觉得,自己的段位麽,那该是个混沌科学来解决的问题。 他只是,不怕面对生活中可能发生的任何事情。 至於要不要接受,那就看自己喜不喜欢,或者愿不愿意。 喜欢的,愿意接受的,那就是自己生活中应该坚持的。 至於别的,该怎样就怎样,怎样都好。 人不是说,人生如戏麽。 那每一天,只要没有触及底线,权当是自编自导大家都来演的戏好了。 既然是戏,那就该好看些,好玩些,才不冤枉这有来无回的人世百年。 眼前的这个又傻又聪明的龙在天,那个自信又自以为是的赵毅然,还有难以预测的奉六章,该是能让自己这段日子过的不乏味的一段戏。 想著昨天的自己,林宇拇指在下巴上划来划去,"还真有些入戏了!" 龙在天醒来时,还有些迷迷糊糊,伸手摸了摸身边,嘴里咕哝著,"林林......" 正站在窗前不知道想什麽的林宇听到这两个字,先愣了下,而後一下闷声失笑。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这麽叫过他。 小时候,林爸林妈从来不会说,"林林,来,吃饭饭,喝汤汤......"这类的幼儿语言,对於林宇很是陌生。 以至於有一天,已经升级为林爷林奶的二老,追著大哥家那对宝贝双胞胎小狗小猫,一直叫著"狗狗,来吃肉肉,猫猫,来吃鱼鱼"时,林宇愣是没有压住,浑身抖了几层鸡皮疙瘩。 林宇一边搓著胳膊,一边往床边走,"小龙?" 龙在天睁开眼,看到林宇脸上的笑容,先就晕乎了。 之後,骤然警醒。 林宇笑成这样,通常没啥好事。 林宇看著一脸警惕神色的龙在天,似乎想到什麽,原本想钻到被子底下的手,只是捏了捏他的耳朵,"起来吧!" 林宇和龙在天走去客厅时,赵毅然和奉六章已经在喝茶了。 "林兄,昨晚好睡?"赵毅然放下茶杯,笑著问。 这就开始称兄道弟了!林宇的不以为然并没有表现出来,反而真正兄弟一样地随意坐下来,"那是自然。 "林宇看著赵毅然眼中明显的得意,笑了笑。 赵毅然,我唱的这一出颠鸾倒凤,看来很合你胃口。 给你个更合胃口的如何?林宇接了递过来的茶,对那妇人道谢,而後看著赵毅然,"过两天,一起出海打鱼,不知道赵兄愿不愿意?" 各从其类 22(流氓×小白) 三天之後,赵毅然果然收到了林宇的电话。 林宇约他和奉六章,一起出海打鱼。 这种天气,别说没有鱼,就算有鱼出来,也对饵料挑剔得很。 如果不弄点活的、有腥味的,怕不是钓鱼,而是被鱼钓。 不过,明摆著,谁也不会把钓鱼这回事当真。 出海,谈点其他场合不便谈起的事情,那才是正事。 林宇舒舒服服地坐著,脚跷在桌子上,在电话里头和赵毅然商量,要备什麽鱼饵好。 一边和赵毅然虚与委蛇,林宇一边拍了拍正在替他捏肩膀的那双手,而後指了指脖子。 很快,一双温暖有力的手贴在他後颈上,手指的力度很足够,让林宇前一段时间因为熬夜而觉得有些酸痛的脖子慢慢放松了下来。 打完电话,林宇放下脚,趴在桌子上。 他也不开口,只是指了指自己的後背。 舒舒服服地微眯起眼,感觉那双手顺著自己的後背拍打、敲击、揉捏,肌肉放松的感觉真好。 林宇半张脸窝在胳膊弯里,闭起眼,感觉著大半晌午的太阳晒在身上。 身後,是另一个人的呼吸和偶尔挪动脚步的声音,还有他的双手敲打在後背上轻微或响亮的声音。 衣服上的味道,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样。 到底是哪儿不一样,林宇也说不上来,但就是不一样。 "小龙......"林宇的声音本来就偏低柔,放松之下,多少又带了些懒洋洋的味道。 龙在天听了,只觉得心底一酥。 原来,真的有人连声音都可以这麽性感。 龙在天边在心底感叹,边忙不迭地问,"力道再重些?" 林宇静了一静,反手一握,握住那个这几天狗腿得和旺旺有一拼的家伙。 把人拉到前面,林宇下巴抬了抬。 而後,满意地看到龙在天乖乖地坐在自己对面。 抬眼,看著这个有些反常的家伙。 乍一对上龙在天的眼睛,林宇忽然间忘记了自己想要说的话。 对面这个家伙,眼睛怎麽这麽亮,亮得让林宇几乎不能跟他对视。 回来之後的这几天,龙在天的反应太出乎林宇的意料了。 林宇原本想著,那天晚上在赵毅然那里,两个人坦诚相见,华山论剑之後,龙在天必然会和以前不一样。 按林宇的估计,龙在天可能会躲著他,或者多少要有些不好意思。 或者,明白了自己当初让他做男朋友的用意,而後大怒。 甚至,他还想过,龙在天会不会哭著喊著让他负责。 当然,应该不会。 毕竟,都是男人嘛,谁也没有多占了谁的便宜。 不过是,两个人,两条枪,相互对磨,擦枪走火而已。 可是,这事情到底还是不太一样。 肌肤相亲,对於任何一个人而言,都不可能真的什麽都不是。 更何况,还是被人利用了呢! 可他没想到,龙在天不但没有躲著他,反而对他热情了起来。 那擦枪走火没让龙在天觉得被流弹击中,反倒成了莱克星顿的枪声,激起了他的斗志。 这之前,两个人虽然同居了不短时间,龙在天却几乎不敢拿正眼瞧他,总是微微低著头。 和他说话,也是尽可能地简短。 能说一个字,绝对不说两个字;能用两个字,绝对不说三个字;能用三个字,绝对不用一句话。 当然,除了偶尔琢磨他琢磨到出神的时候,龙在天才有那麽一会儿不怕他。 可一旦回神,立刻面红耳赤地溜之大吉。 现在的龙在天,虽然看著他还是会微微脸红,却绝对不会在对视时先调开视线。 更不会在自己看他时,想尽一切办法地想溜开。 再仔细看看,龙在天脸上的红晕,倒更像是兴奋,而不是之前的害羞或害怕。 龙在天这样,倒让林宇又起了心思。 原本呢,林宇觉得这个饵不必用了,因为局长的信心和何行君的帮忙;而且,也不能用了,因为龙在天看他的眼神,还有他对龙在天的喜欢。 可现在,林宇觉得,这个饵可以继续用下去。 毕竟,赵毅然和奉六章是因为龙在天才开始和他有了接触,现在把龙在天给打发了,以赵毅然和奉六章的本事,必然会怀疑他。 而更重要的,却还是龙在天。 对於那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龙在天似乎全然不在意。 看来,龙在天的底线比自己想得要深,龙在天的承受力也比自己想得要强。 林宇靠在椅背上,定了定神,笑著轻声说,"小龙,周末我们一起出海!" "好!"龙在天想都没想,立刻答应。 他看著林宇,心底雀跃不已。 一种从未有过的兴奋和快乐,让他觉得,无论林宇说什麽,他都能答应。 毕竟,那天晚上的亲密,让他觉得更贴近了林宇。 也,更贴近了自己的梦想! 原来,林宇的身体抱在怀里,感觉真的像想像中那麽好。 不,比想像中还要好。 真实的体温,真实的接触,唇舌间的厮磨,林宇那时候乱了的呼吸。 龙在天那时候才发现,一个男人性感起来,绝对比女人来得更诱人。 如果,能这麽继续抱著他,亲到他,那该多好!看著林宇漂亮的唇形,绯红亮泽的嘴唇开合间,比起自己以前所见到的那些涂抹了这膏那蜜的嘴唇可漂亮多了。 就是,不知道林宇喜欢啥样的人呢?要追求林宇的话,又该怎麽做? 不过,不管怎麽做,疼他,体贴他,让他高兴,总不会错! 龙在天你那时候是想追我? 很久之後,林宇知道了当时这小东西的心思,讶异不已。 是呵,龙在天当时那个郁闷。 为什麽? 老子睡都睡了,自然要负责! 听著龙在天这冒著冲天傻气的话,林宇忍了很久,还是没能忍住嘴角抽抽。 林宇叹气,算了,还是认命吧。 其实,早知道这不是个玲珑剔透心思的家伙。 不过,这等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数钱还数得乐得不得了的人...... 啧啧啧,该叹自己命好,还是叹自己命蹇!? 一向思维清晰、逻辑严密的林宇,也不知道答案究竟是那个。 ------------------------------ 这周课实在多,而且,很不幸地卡文了 不是卡情节,真正地卡文 今天终於好了 MUA一下来看文的各位 各从其类 23(流氓×小白) 很快,就到了周末。 夜里起的一场风,把几天来一直弥漫在城市上空的云吹了个乾净。 天空乾净透彻,蓝得纯粹而动人。 初冬的太阳,明亮温暖,没了夏日里的炙热,倒很是宜人。 林宇把车停在码头边,下车,揽住龙在天往约定的地方走。 转头,不经意地看到龙在天耳根一抹微红。 林宇看了,只觉得心情奇佳。 已经等在那里的赵毅然和奉六章,看到他们,笑著打了招呼。 一起往前走时,奉六章的视线又落在了林宇身上。 刚刚看到林宇的第一眼,奉六章就知道,这人今天心情是实实在在的好。 眉梢眼角,多出的那一点柔软而暧昧的东西,虽然说不上张扬,却也显眼得很。 奉六章看了看林宇,又看了看赵毅然,轻轻哼笑了一声。 四个人慢慢往前走,准备去租船。 走没两步,赵毅然停了下来,问林宇,"古人讲,择不如撞,我们不如走进去,看看能不能碰到收网回来的渔民。 "赵毅然问完,仔细看了看林宇,後者表情平静,什麽都看不出来。 赵毅然继续问,"林兄以为如何?" 林宇无所谓地笑了笑,"今天出来也是要玩,那就随意些。 " 龙在天看了看林宇,这几天一直看到林宇神神秘秘地打电话,联系人,难道不是为了今天。 不过,他对林宇,从来不会质疑。 几个人继续往前走,路上,不时碰到布网回来的渔民。 赵毅然看了看奉六章,示意他去拦人。 奉六章打量著对面过来的几个人,过了一会儿,他走过去拦住一个上了年岁,衣服上很多机油油渍的人。 "老板,开船载我们几个人出海,怎麽样?" 那人看了看奉六章,而後开始和奉六章讲价钱。 赵毅然看了看奉六章,转身拦住几个大声说笑归来的年轻小夥子,询问谁愿意开船出海。 几个小夥子相互看看,推了推其中一个人,"阿海,你去你去,赶紧挣钱把水秀娶回去。 " 似乎是因为被人调侃,那个小夥子抬手挠了挠後脑勺,脸上微微发红,"先生你还是找别人吧,我得回去看水秀。 "音调中,有些微的当地口音。 奉六章听到这边的动静,转身看过来,而後让那老渔民先走了。 他站在原地,看了看那个小夥子,无声地笑了一笑,。 对赵毅然这种多疑的性格,他不由得摇了摇头。 而对於实际的情形,却也不由得暗暗好笑。 赵毅然,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什麽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赵毅然却认定了这个人,"出海一天,除了油钱,船租付你两千。 "其他人听了,不由得轻轻哦了一声。 有几个人甚至往前迈了一步,似乎等著那个阿海拒绝话,就赶紧接了这生意。 那个小夥子认真地想了想,很痛快地答应,"好,不过得先交油费两百,一半租金。 " 赵毅然看了看林宇,林宇笑著回他,"没问题!" 几个人一起往码头走去,那个名叫阿海的小夥子在前面领路,边走边介绍这个码头。 看不出来,这码头居然有了几百年的历史了。 每个月,这里还是海产品的集中交易场所。 阿海向他们描述著集中交易时的场面,"那时候,可热闹了。 " 奉六章看著阿海,"那可真有意思。 " 阿海转头对他笑了笑,很快又转了回去,似乎有些腼腆。 到了自己的船边,阿海站在岸上,让赵毅然他们先上船。 奉六章等到最後才上去,握住阿海伸出来让他借力的手,错身而过时,奉六章用低到几不可闻的声音说,"手太乾净了。 " 阿海愣了一愣,看著奉六章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修长洁净的手指,的确不像是渔民。 回神过来,不由得背後一阵发凉发紧。 船驶离海岸,入目是无边碧绿的海水。 不时,有银亮的小鱼跳出海面。 到了开阔的海面上,阿海熄灭了发动机,下了锚,船便飘飘悠悠地浮在海面上。 阿海问他们是要下网,还是要自己钓鱼。 四个人最终决定,网也得下,自己也试试看能不能钓上鱼。 饵料,钓竿倒是都有。 阿海替他们准备好东西,转身回去船舱准备睡觉。 要进去时,听到赵毅然问了他一句,"小夥子,你平时出海都戴手套?" 阿海转身过来,还是那种质朴的笑容,"我手特别容易出汗,下网、打舵时我都戴著,要不老是滑。 " 赵毅然哦了一声,"我说你手上都没什麽茧子呢?" 阿海笑了笑,"水秀说,手上老茧劳碌命。 就是因为我手上没茧,她才愿意跟我好。 " 赵毅然听了一乐,"你这因为出手汗,还让你容易找老婆了。 " "嘿嘿,还真是。 "阿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老祖宗的辩证法真是高明。 "赵毅然感叹。 "说的是。 要不是因为二位把小龙请过去,咱们现在也不会在这儿一起钓鱼了!"林宇一边装饵料,一边开口。 "林兄,你这是怪罪兄弟我了。 " 林宇看著赵毅然,"我如果说一点都不怪罪,那就是违心了。 不过,你们这一次,倒也帮了我一个忙。 " 赵毅然问是什麽。 林宇说起龙在天因为被他踹了一脚来找他麻烦,麻烦没找成,反倒被自己修理了。 结果,这家伙惦记上了林宇,总想著怎麽把自己吃的这亏找补回来。 怎麽找补,当然也不是什麽光明正大的手段,偷窥都用上了,就想著怎麽抓林宇的把柄。 结果,把柄没抓著,反倒被林宇发现了。 林宇是刑警队的,对城南龙在天跟的那些人一向不客气,也想著怎麽把他们这些小打小闹又确实惹了不少乱子的家伙给收拾了。 他就利用龙在天当眼线,收集那些人活动的资料。 怎麽利用,就是让龙在天做自己的男朋友,当然,最初很明白是假装的。 可是,没成想,真正是不是冤家不聚头,不知道怎麽的,居然真喜欢上了龙在天。 林宇的话,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连龙在天听著听著,都不由得要相信林宇所说的那一切。 赵毅然当然不至於那麽轻信,可根据他所知道的,林宇话里七成都是真的。 再加之林宇那天的举动,还有两人的亲密。 赵毅然的理智提醒他,得再查证,可心里已经是相信了林宇得话。 "林兄,你......"赵毅然忍住笑,"我以前就听说你对那些地头蛇可谓颇有手段,今天才见识到,果然是名不虚传。 " 各从其类 24(流氓×小白) 林宇笑了笑,"要单是因为这个,我还不至於要谢你。 " 赵毅然身体侧转过来,显然是被林宇这句话挑起了兴趣。 他看著林宇,等他继续说下去。 可林宇却开始专心地教龙在天怎麽钓鱼,教他不要急著提竿,要慢半拍,省得"钓唇圈"。 "钓唇圈?"龙在天问。 转头,看到阳光下林宇英俊的面容。 心头一跳,龙在天忙低了头。 低头,却又看到两人抓在一起的手,心里更是一阵乱。 林宇的手,温暖有力。 盖在他手上,掌心的温度几乎让他血都要沸腾起来。 许是多年用枪,林宇掌心上有明显的硬茧,让龙在天想起老韩给他的感觉。 正胡思乱想著,林宇伸手从口袋里抓了一颗糖,剥开,放在龙在天嘴边。 浓郁的牛奶味让龙在天忍不住高兴起来。 犹豫著张开嘴去咬,才刚碰到,林宇却又收回了手。 唇边,只有一点淡淡的甜味和香味。 林宇把那个棒棒糖塞进了自己嘴里,香甜的味道,在这个略略寒冷的天气里,意外地让人喜欢。 龙在天瞪圆了眼睛,这......这......这也太...... 林宇噙著糖,笑得一脸无赖,"这就是钓唇圈。 " 一旁的奉六章看了看赵毅然,笑著没说话。 赵毅然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下,"林兄,你这个,刺激我们两个单身汉怎麽的!" 林宇撑起钓竿,"你看,我现在这麽对小龙,也不会有人觉得恶心或是奇怪。 "林宇把糖迅速咬了两下,咽下去时太过浓香的甜味让他有些不舒服。 从口袋里又掏了颗糖,塞到龙在天手里。 继续转头对著赵毅然讲,"这个,才是我要谢你的。 " 赵毅然听著林宇说的那些,先是微微皱眉,之後摇摇头笑了起来。 这个林宇,真是有意思。 林宇居然说,因为他原本是执行任务才找了龙在天。 这个事情,局里头不少同事都知道。 虽然知道他有了个男朋友,可那些人却从来不会排斥他,反而会拿他和龙在天开玩笑,会真的把他们当成普通的恋人关系看待。 周围这些人的态度和这样的环境,只要城南那帮人还没有被收拾乾净,他和龙在天就不会被人家视为异类。 明明是一个不合常理的东西,林宇说起来却能自圆其说。 "林兄,你这也不过一时之计,总是难以长久。 " 林宇心底冷笑了下,赵毅然,你等的不就是这个。 "只要一时就好,哪要管那麽多。 三五年後,我和小龙在哪儿还说不定呢。 "林宇说著,动了动手里的钓竿。 而後继续指导旁边的龙在天,"动动钓竿!冬天钓鱼,不是鱼找饵,可是得用饵找鱼。 "鱼总不上钩,那就把饵料抖一抖,拉一拉,吸引鱼的注意。 "两个人,只要在一起,哪儿不是过日子。 "林宇手伸过去,揉了揉龙在天的头发。 他脸上的神色,让奉六章看了一愣,也让赵毅然忘记了自己想要说的话。 林宇看著龙在天越来越低的头,心底有些什麽东西被挑了起来。 阳光照射过来,龙在天的耳朵透出淡淡地粉,慢慢转红。 不能继续看下去了。 林宇收回手,坐正了身体,"赵兄,你那房子可是真送我了?" 赵毅然扬了扬眉,"那是自然!" "你说,这房子我卖个两三百万,应该不难脱手吧。 "林宇双手抱住後脑勺,长长地伸了个懒腰,"两三百万,怎麽著也够我和小龙过日子了。 " 林宇的这话,让四个人之间一片安静。 而後,赵毅然哈哈大笑,"林兄,你,好,咱兄弟心知肚明!" 赵毅然脸上的得意和自满,让林宇也笑了起来,真心地笑了起来,似乎赞叹赵毅然的话一般。 还没接话,林宇却看到海面上浮标动了动。 他很快坐正身体,收起钓竿,"霍,还真是不容易!"钓竿收回,一尾该有四五斤的鱼摆动著身体,被林宇吊了上来。 收线,从钓钩上取鱼。 把鱼放到身旁的桶里时,不经意间,看到龙在天看向自己的眼神,林宇手下一滑,那条钓上来的鱼滑落在甲板上。 不住跳动的鱼拍打著甲板,发出轻微的声音。 各从其类 25(流氓×小白) 赵毅然满心欢喜,为自己先前的谨慎和此时的果断而自得。 言辞间的哥俩好、感情深,他知道都是假的,可林宇眼中的东西,他相信自己看得清。 看来老爷子教导得对,蛇有七寸,人有软肋。 只要拿捏得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不是说有就有!尤其是对林宇这样的人,先给个下马威,再拿出些怀柔的手段,拉拢进来也就那麽回事。 他知道林宇不贪财,不贪色,不贪杯。 这样的人很难得,而这样的人往往也很重情。 一旦动起感情来,绝对是拿门板挡都挡不住。 让他多少有些意外的,林宇重情是重情,却原来连时机也控制著。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感情的不一般,所以选了这个看似最糟,实则最妙的时机。 这一点,也是赵毅然真正佩服的。 虽然说,无情未必真豪杰,可要是因为情这一事,把什麽都搭进去,那也没什麽好夸耀的。 "可惜了,这会儿却没有酒!"赵毅然有些遗憾。 而後悠悠开口,"佳节若为酬? 但把清樽断送秋。 " 林宇看著海天一色的远方,顺口接了下去,"万事到头都是梦,休休,明日黄花蝶也愁。 " 林宇看似把注意力放在了赵毅然这边,事实上,心思却被一旁的给勾了过去。 赵毅然这边,现在这算是真正开了头。 之後,只要再花点时间,用些功夫,想掏出有价值的东西并不难。 难的,是现在身边的另一个家伙。 龙在天现在的举动和反应,让林宇有些不是太有把握。 龙在天看向自己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当初单纯的崇拜。 那种让他双眼晶亮的东西,让林宇多少有些不安。 虽然不安,却又勾起他不少心思来。 林宇想著龙在天,不由得微微笑了一下。 龙在天看著和赵毅然讲话的林宇,明明两个人都是坐著没有动,龙在天却觉得,似乎,又回到了最初偷看林宇的时候。 透过镜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忽远忽近。 近的时候,可以清晰地看到,林宇笑时唇角清晰的法令纹。 远的时候,却连他脸上的表情都看不清。 他刚刚说的那些话,听过去像真的,但更像是假的。 龙在天觉得,现在这样,就像是小时候著急忙慌地从烤火堆里扒出来的一块热红薯。 热气腾腾,香气腾腾。 想吃,太热,无从下嘴;想扔,太香,舍不得扔;想捧著,又太烫手,根本拿不住。 操,老子怎麽就喜欢上这个男人了?转念,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男人,谁能不喜欢?哎哎哎,可又要怎麽喜欢他? 心思千回百转,脸上的表情也跟著千回百转。 千回百转间,却还是什麽头绪都没有。 虽然什麽头绪都没有,鱼倒钓上来了几条。 林宇看著活学活用地龙在天,本想回头夸赞几句。 一回头,正对上龙在天亮得过分的眼神,林宇一瞬间忘记了要说什麽,只不咸不淡地说了句,"不错不错!" 另一边,赵毅然和奉六章也都有收获。 几个人说笑间,不知不觉居然已经过了晌午。 阿海从船舱里出来,问他们是在船上吃午饭,还是要靠岸。 鱼都钓上来了,自然要吃了才安心。 奉六章主动去和阿海一起准备午饭,龙在天也跟著去了。 这渔船上,设备倒还齐全。 阿海拿了些蔬菜去洗。 奉六章熟练地操刀杀鱼,剖鱼片,挑虾线。 刀到了奉六章手里,简直有了生命一样,精准,俐落,看得阿海有点发愣。 没一会儿功夫,鱼的香气飘散出来。 奉六章伸手拧小了火头,让那个一看就知道用了许久的砂锅,慢慢咕嘟咕嘟地冒气。 龙在天问了句,"火头这麽小,这得熬多久啊?" 奉六章忙著剥虾壳,头都没抬地回他,"想喝香浓的鱼汤,心急了可不行!" 龙在天听了他的回答,没吭声,似乎在考虑什麽。 而後,转头看了看那边谈兴正浓的林宇,悄悄嘀咕了句,"也是!"看著奉六章,龙在天忽然生起不小的兴趣来,"你教我煮鱼汤呗!" 奉六章看了看这个一脸诚恳表情的龙在天,像是想到了什麽,"好啊!" 林宇总觉得背後有什麽东西似的,一直回头,可每每回头,都只能看到龙在天眼睛晶亮,唇红齿白地对他笑。 龙在天的笑容,让林宇放心,却又让他有点发毛。 林宇暗自奇怪,这小东西,整什麽景呢? 不管他要整什麽景,林宇一时半会儿都没办法认真探究。 因为,对赵毅然的调查是眼下的当务之急。 赵毅然当然没那麽好对付。 林宇花了两个月时间,赵毅然也不过让他知道了赵家在这个城市里一条可有可无的线,几个没什麽影响力的人。 为了这个,局里却放了好几个人,明明有证据就是不能抓。 刑警队那边,有些侦察员已经开始抱怨。 甚至有人悄悄跑来找林宇说,"林队,你跟局长认个错,赶紧回来呗!" 林宇只能笑笑,对於自己要让这些兄弟的努力白费,也觉得有些不甘。 可,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不先喂点肉,怎麽可能捞到有价值的线索。 这混乱日子里头,惟一值得安慰的,是龙在天。 ------------------------------ 为什麽关於此文,没有一个人说话 ORZ...... 各从其类 (无责任小片断) 泡完温泉出来,两个人去农家菜馆吃饭。 地道的农家菜馆,红漆桌子,竹条板凳,配上粗瓷碗,糯米酒,两个人吃得肚皮滚圆。 龙在天满意地伸伸腰,听到桌子下细小的吱吱声。 低头,看到几只小鸡仔在桌子下找食吃。 龙在天把两个人碗里剩下的几粒米刮出来,蹲在地上叫,"鸡鸡鸡鸡......"而後扔下两粒米。 正在退绒毛、扎翅膀的小鸡歪头看了看,迈出细爪子,走了过来。 龙在天边喂边贼笑,忽地伸手,正正抓了一只。 刚刚一捧大的小鸡落入他手中,吱吱叫个不停。 龙在天转头,"这小鸡炖汤一定不错!"小柴鸡啊,可比饲料鸡味道鲜美得多。 林宇看了看他,嗯了一声。 龙在天左右打量了下,农家的那对老夫妇正忙著招呼客人,没功夫理他。 "诶,我们偷几只带回去吧。 "龙在天压低声音问。 林宇不说话,只伸手接过那小鸡仔。 手指轻轻点了点小鸡的头,"让你贪吃!"而後,松手放开。 "干吗要放!"龙在天蹲在地上,手攀到林宇膝盖上,冲口而出的不解。 "还太小,等长成了再来捉。 " "哦!"龙在天扭头,撇撇嘴,看著那个在树下挠食吃的小鸡,很不甘愿。 "算你命大,今天。 "忽然,觉得什麽似的,回头,正看到林宇视线正在他脖子那儿徘徊。 龙在天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看什麽?" 林宇笑起来,脸上是莫大的开心。 --------------------------------- 权作调节 :) 各从其类 26(流氓×小白) "枸杞、菟丝子、五味子、覆盆子、车前子、羊肉......"龙在天边看著书,边往瓦甑里加东西。 放下书,很认真地思考,要不要放姜呢? 对了,还得放萝卜吧!冬天了,行行气。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龙在天忽然偷笑起来。 转而,又撇了撇嘴。 "这子那子,哎,不能生就不能生吧。 " "五子登科灯呐六盏,六六大顺呐七盏灯......"龙在天哼著不成调的黄梅戏,开始洗萝卜,削皮。 萝卜削好皮,要切块时,龙在天停了下来,冲外面喊了一嗓子。 "林林,你吃萝卜的吧!" 林宇正坐在沙发上,想著赵毅然那里到底要怎麽突破,便随口回了一句,"吃!"回过神来龙在天对他的称呼,脚嗵地从茶几上落了下来。 切好萝卜,转身要往瓦甑里放,龙在天看到林宇站在厨房门口。 看著扑扑跳动的火苗,看著嫋嫋升腾的水汽,看著龙在天系著带有一只卡通熊图案的围裙在厨房里有条不紊地忙著,林宇脸上那股恶气渐渐散开。 林宇轻笑著,语调柔和地问,"你刚刚说什麽?" 龙在天心底哗了一声,不得了,不得了,林宇温言软语的样子,真是......嘿,看来那爱情哲学真对。 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抓了他的胃,真就抓住他的感觉了。 "小龙......"林宇看著那个笑得不知今夕何夕的家伙,脸上的怒气又慢慢爬了回来。 龙在天却全然不觉,他现在看什麽都像艺术照一样。 "啊?啊!我刚问你吃不吃萝卜,有些人不喜欢那个味。 " "那之前?"林宇靠在门边,视线斜飞了过来。 这麽一飞,把个龙在天看得眼花眉跳,更迷糊了。 现在所看到的景象,就像镜头前多加了两层光圈。 "五子登科灯六盏,六六大顺七盏灯。 "龙在天眉开眼笑,老老实实地回答。 林宇脸上的笑容加深,怒气也在加深。 这小东西,借力打力的功夫见长啊。 "这後面呢?" "我问你吃不吃萝卜!" 林宇瞪眼,龙在天不解。 林宇走过去,手压在他後脖梗上,"你刚刚叫我什麽?" 龙在天总觉得听到谁磨牙的声音,可林宇离他这麽近,他根本无暇考虑其他,顺口就说了出来,"林林!" 看著林宇脸上表情的变化,龙在天终於从艺术回归了生活。 抓住林宇架在他脖子上的手,放下,大步往外跑,"我该去遛旺旺了!" 林宇走出厨房,看著砰地关上的房门,看了一会儿。 不知道想到什麽,忽然噗地失笑。 "林林......"他重复著刚刚龙在天的话,而後皱了皱眉,"亏你叫得出来。 " 汤往外溢的声音让他回神,转身,拧小了火头,让那罐汤慢慢地熬。 走出厨房,想著刚刚所发生的,林宇停下脚步,自言自语,"对啊,赵毅然著急起来,或许容易些。 " 走去电话旁,拨通局长的电话,林宇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局长。 局长说,想法行,具体要怎麽做。 林宇说,让他再想想。 该怎麽让赵毅然著急呢?林宇只顾著这件事了,却苦了那个冲出门而忘记带钥匙的龙在天。 龙在天仰头看了看上面的窗户,很多家的窗户都已经亮起了灯,还能听到有人家炒菜下锅的声音。 龙在天看著遛了一圈又一圈的旺旺,"咱可咋回去呢?" 噫,睡都睡过了,为什麽还是这麽怕他。 龙在天抓头。 龙在天蹲在地上,看著旺旺,旺旺看著他。 真是大眼瞪小眼,乾瞪眼。 旺旺忽然兴奋起来,小脑袋一动一动,而後撒丫子往龙在天身後跑去。 林宇看著过来绕在自己脚边乱叫的旺旺,再看看那个还蹲著的龙在天,忍住笑走了过去。 "怎麽不回去?" 废话,回去铁定被收拾,换谁谁都不会老老实实回去的啊。 不过,这话,龙在天只敢在心底说。 "跑得了和尚还跑得了庙?"林宇看著龙在天这样,实在忍不住。 就是知道跑不了,他不才这儿磨叽呢吧。 "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龙在天小声嘀咕。 "嗯?" "反正回去你得收拾我,我当然要往外边跑。 "龙在天很委屈。 想想,他现在天天伺候著这位爷,还时时琢磨著他什麽心思,百般讨好,却是越讨好越没底气。 林宇听到这话,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而後慢慢说,"原来是这样。 " "当然是这样,笨得像条鱼。 " 龙在天刚刚一到楼下就後悔了,怎麽就这麽跑出来了。 他觉得自己就像被人赶到浅水的鱼。 一受惊吓,就往浅水游。 结果呢,还不是被人一抓一个准。 只要,把那条坝修好堵好。 "笨得像条鱼?"林宇第一次听人这麽说,不禁好奇。 龙在天和他说起自己小时候抓鱼的事情,怎麽赶鱼,怎麽筑坝,怎麽舀水而後等著抓鱼。 林宇越听,眼睛越亮。 他忽然间有了柳暗花明的感觉。 上前一步林宇紧紧抱住他,"小龙!" 龙在天先是欣喜,很快醒悟过来,"是因为赵毅然?" 林宇松开,看住龙在天,神色有点复杂。 龙在天这麽反应这麽快,让他多少有些吃惊。 再想想之前所发生的,林宇发现,龙在天真的越来越让他拿不准。 龙在天脸色平静,甚至可以称之为沉静,"其实,赵毅然很狡猾。 " 哦?林宇注视著龙在天,姑且听他要说什麽。 "这样的人,很多疑。 你要让他相信你最不希望他来这里,他才会来,而且一定会留後手。 " 林宇听著听著,神色越来越认真。 这家伙,思维很快也很清晰啊。 如果能送去打磨打磨,一定是个很好的刑警。 可看著还系著卡通熊围裙的龙在天,又想到他有时候傻到冒气的样子,林宇一下失笑。 "走了,回家!"林宇揽住他,往回走。 转头,看到龙在天又笑得两眼晶亮的样子,林宇笑得更深。 各从其类 番外之足浴 林宇停下,看著龙在天。 没说话,只是把手插在了口袋里。 龙在天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位爷的意思。 以前,还要听林宇说一两个字,後来,他只要往林宇脸上看个3、5秒,基本上都能明白。 这本事,他也不知道是啥时候修炼成了,反正就那麽成了。 "你这段时间也绷太紧了,来这儿放松放松。 "龙在天刚说完,立刻想到旺旺鄙视他的眼神。 林宇还是没动,没说话。 他看了看龙在天,看得龙在天想不顾头脑中旺旺的眼神说,"爷,咱回去?" 可他不能回去,回去之後,看著林宇因为查案蹲点这麽疲累,他肯定要心疼。 心疼之下,他铁定会乖乖跑过去替林宇按摩。 不是龙在天不愿意受累按摩,只是按著按著,不是按到床上,就是被按到床下。 要麽在林宇身下,要麽在林宇腰上。 难怪街上什麽洗浴中心、桑拿房、按摩的广告,都暧昧得只留下一层小肚兜了。 林宇看著龙在天的眼睛,脸上的线条柔和了许多。 而後,迈步走了进去。 龙在天吁了口气,跟著进去。 看到有人推门进来,前台姑娘带著标准的微笑开口,"欢迎光临知足足浴!" 交钱,开票,工作人员领著两个人进去。 边往里走,龙在天边心疼。 两人,一个钟,160。 这可是他们两人一星期的菜金,而且还能保证有鱼有肉。 龙在天看了一眼林宇,撇了撇嘴。 你说,这人之前那麽冷静,几乎让龙在天暗暗怀疑他是不是性冷感。 现在才知道,冷感啥呀! 躺在按摩椅上後,很快就有服务人员提著小篮子进来。 清洗,修脚;加上足浴粉,泡,轻轻摁压。 擦干,继续摁。 工作人员的手法很老练,力道也很适宜。 渐渐地,龙在天看到身旁的林宇闭上了眼睛,表情也很放松。 龙在天无声地笑了笑,拿著一旁的杂志翻看。 "噝,呵......"龙在天听到林宇轻声叫了下,似乎是哪里疼的样子。 转头,看到林宇微微皱眉,看著自己的脚。 "疼吗?"工作人员很专业,知道顾客不适,立刻询问。 "有点。 " 龙在天看向那个正按摩的女孩子,"姑娘,那儿疼,是不是他身体哪个部位有问题啊?" 做按摩的小姑娘看龙在天这麽认真地问,也很认真地回答,"是!" "那是哪儿啊?"龙在天放下杂志,坐了起来。 "肾!" ...... ...... 龙在天躺了回去,用杂志盖住脸。 "噗,哈哈哈......"龙在天其实想忍来著,可怎麽都忍不住。 哦也,肾不好,肾虚哦,肾啊......哈哈哈。 这小姑娘利害,真懂得如何灭男人自尊于无形。 龙在天这麽一笑,把小姑娘弄了个大红脸。 "对不起!"小姑娘低头,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给龙在天按摩的那个小姑娘,也低著头,只是肩膀一直抖。 嘴角一直颤动,显然在极力忍笑。 林宇微微笑了笑,"没关系!"转头,看向龙在天。 龙在天察觉到什麽似的,把杂志往下拉了拉,露出眼睛来。 映在龙在天眼中那个微笑的面容很好看,却成功地让龙在天收起了一直停不下的笑。 走出这家足浴时,前台小姐一直偷偷看林宇。 说慢走时那有些变形的笑容和声音,让龙在天又想起刚刚的情形。 回到车子上,龙在天看著一脸平静的林宇,就越看越想笑。 "林林,咱买肾宝吧。 "龙在天恬著脸,笑得不知死活地凑了过来。 而後故意捏细了声音,"他好,我也好!" 林宇居然没生气,只笑著揉了揉他的头发,"回去告诉你!" 一路上,龙在天的笑就没停过。 以至於刚到家,他就忍不住抱住肚子倒在了沙发上,一边揉肚子,一边继续笑。 随後回来的林宇,一进门就看到龙在天倒在沙发上,大喘气的样子。 林宇也笑了笑,全然地不以为忤。 走到沙发旁边,林宇俯压过去,把人圈在双臂之间。 "小龙......"语调温柔又深情,"那个问题,还想知道吗?" 龙在天脸上微微有些泛红,大笑过後的眼睛晶莹黑亮,水润润的极为招人。 林宇看著看著,慢慢低头下去,亲了亲他还微张的嘴唇。 "想......唔......"肾虚了,林宇林色狼居然肾虚了,他当然想知道。 亲吻逐渐加深,龙在天知道情况不妙。 可是,林宇的吻让他越来越沉醉,越来越舒服。 他知道现在不停,等下一定停不了。 可双手却自顾自地往上,抱住林宇,再不松开。 随著林宇的吻和手都开始不老实,龙在天觉得身体的热度也在快速攀升。 龙在天觉得林宇上辈子是蛇吧,怎麽能缠得他这麽紧,动都动不了。 ...... 怎麽真的动不了了? 睁开眼,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林宇扯得七零八落。 双手更是被铐在一起,而且还是用他自己的腰带绑在了沙发扶手上。 再打量林宇,这厮居然一个扣子都没乱开。 林宇冲他笑了笑,起身去把旺旺赶到阳台上。 拉上窗帘,林宇转身走进书房。 很快,林宇拿了一盘光碟出来。 打开DVD,播放,靠,居然是GV。 而这还不是最刺激的,现在,才是。 林宇关了所有的日光灯,只留了一盏光线极为柔和的落地台灯。 坐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林宇慢慢解开自己的纽扣,解开了三颗。 手,沿著他的脖子,锁骨一路下滑,滑到胸部,滑过腹部,又回来前胸旁边,很明显地在揉捏什麽。 嗯......林宇低柔的呻吟似有若无,漂亮的眼睛似睁非睁,手上的动作暧昧而露骨。 你你你你你......林宇,你手怎麽能滑到那麽要命的地方去。 龙在天觉得自己耳朵里头忽然轰鸣起来,轰鸣中,血管跳动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快。 嘴唇好干,龙在天不由自主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而那该死的GV里头,两个人也如胶似漆地亲来摸去。 老子不看电视。 转头,却又看到林宇勾起唇角,似乎在笑,眼睛也飞了过来。 兹...... 拉链拉开,衬衫上撩,林宇的腹肌反射出些光线。 扯开的裤子微微褪下,露出黑色的内裤。 林宇手直接覆盖了上去。 龙在天看得浑身火烧火燎,"林宇......"他低哑的声音,有些涩。 林宇还是坐在那儿没动,手指在内裤上,沿著那明显突出的部位上下滑动。 "林宇!"龙在天觉得自己快要著火了,而林宇手下的动作无异於火上浇油。 林宇,大流氓,你手在外边就够下流了,你怎麽还进去了。 你喘什麽,你别叫了...... 原来不是林宇,是DVD里的声音。 龙在天不由自主地并紧双腿,身体在一再的刺激下,早就累积过多欲望。 累积又无法舒缓的欲望之下,龙在天忽然想到,难怪人家管那能催情的东西叫做春药。 果然是药,滋味真是难忍得很。 呼吸早就不是呼吸了,加上浓重的喘息,加上GV里头不必看也知道是什麽的声音,加上林宇给的那麽赤裸裸的刺激,龙在天觉得他真的忍不了了,那就不忍。 "林宇,我......我想要你!" 林宇却坐著没动,"小龙,我肾虚!" ......龙在天这才知道这怎麽回事。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林宇,不,你最棒了,我要你!" 林宇停下手上的动作,终於决定走过来,"你说什麽?" "我说,我他妈的想要你!" ...... ...... 随後的一个多小时里头,龙在天彻底领教到嘲笑这个男人的下场。 "哈,嗯,林宇,求你了,我不行了。 "龙在天在第三次高潮之後,看林宇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忍不住开口求饶了。 微微带著哭音的求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起到了作用。 林宇在发出剧烈的喘息和压抑的呻吟之後,似乎终於折腾够了。 "咱明儿去买肾宝吧!"床上,林宇拥著他在他耳边说。 "我错了,我不是......" "给你喝的!"林宇咬了咬那个耳垂,轻笑著说。 ...... -------------------------- 嗐,正文有点卡 先写个轻松点的番外放上来 还请笑纳 各从其类 27(流氓×小白) "林......林,林宇,喝汤。 "哼,不能叫林林,分开叫,你总没辙了吧!龙在天放下书,从沙发上起来往厨房走。 原本卧在他脚边的旺旺似乎知道龙在天去做什麽,小跑著跟在後头也进了厨房。 林宇转头看了看厨房,又看了看沙发上龙在天放下的书,《侦查学总论》。 走过去,拿起书来翻看,书上标注了很多,看得出读书人的用心。 林宇忍不住嘴角扬起,看来上次提到让他去读警校函授班的事情,龙在天是认真听进去了。 又看了看旁边扔的英语课本,林宇拿起来一看,刚刚的一点笑意全都没了。 这麽点英语水准,真要去考试的话,还真悬。 龙在天端了一碗汤出来,看到林宇拿著那本认识他而他不认识它的英文书,龙在天嘿嘿赔笑,殷勤地把汤递了过去。 汤色澄亮,香气扑鼻。 这冬天的夜晚,在忙完了手头的事情之後,有这麽一碗喷香浓郁的热汤捧在手里,真让人惬意。 林宇看著那个满脸期待的龙在天,"嗯,很好喝!"不过简单的几个字,却让对面那个家伙所有快乐都爬到了脸上,丝毫不懂掩饰。 林宇手里的汤喝差不多的时候,旺旺也从厨房心满意足地晃了出来。 旺旺看到林宇之後,先停了下来。 而後不知道发什麽疯,呼地冲了过来。 旺旺其後的动作,让林宇和龙在天看了都愣住了。 旺旺冲过来之後,紧紧抱住林宇的腿,开始上下蹭动。 边蹭,一边喉咙里头呜呜有声,脑袋也摇来晃去,一脸满足又不满足的样子。 林宇似乎明白是怎麽回事,又是好笑,又是生气。 飞起一脚,把旺旺踢到一边。 还没来得及和龙在天确认,旺旺那边呜呜叫著打了个滚又冲了回来。 回来之後,继续抱住林宇的腿,继续蹭动,继续呜鸣,继续满足和不满足。 这下,林宇脸色有点发青,这混蛋儿子...... 龙在天看林宇脸色不好,立刻弯腰下去把旺旺抱开。 刚刚那一脚显然是没用力,这要真惹了林宇,旺旺我看你要狗头不保。 担忧的同时,却也有一丝羡慕。 林宇起身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旺旺的骚扰,觉得一阵烦,一阵躁。 浑身似乎哪儿有点不对劲,可具体是哪儿不对劲,他倒也说不上来。 林宇看著对面的那一人一狗,想了想,还是什麽都没说进去了书房。 走进去时,听到龙在天在教训旺旺,"你不想活了......"林宇笑著,家里有这麽两个家伙,疲累也消失得比较快。 似乎,该成个家了!林宇难得地感慨了下。 正要反手关门,却又听到龙在天低低地自言自语,"怎麽他喝汤都没动静,你先发情了?" 林宇退了一步,扭头看著龙在天,"你刚刚说什麽?" 龙在天一脸被人抓包後的表情僵化,而後迅速赔笑,"嘿,没说什麽?" 林宇啧了一声,想深究,电话响了。 接通电话那一会儿,听到龙在天咕哝,"都补哪儿去了,不会是性冷感吧。 " 林宇没理会他,只听到电话那头局长隐隐兴奋的声音,说隐蔽战线那边有了消息,云南赵家的生意大约会在近期转移。 转移的目的地之一,就是这个城市。 局长说,林宇你厉害啊,这招欲拒还迎使得不错。 林宇皱眉说,王叔,这明明是诱敌深入。 局长那边高兴地说,都一样,一样。 赵毅然果然开始明里暗里地试探他,林宇也云山雾罩地和对方太极推手。 也许是他推手的功夫真的不错,也许是那边压赵家压了个紧实,赵毅然开始频繁往返于云南和本市。 林宇做出为难的样子,说赵兄你可不能引火来此。 赵毅然哈哈大笑,兄弟知道你谨慎,可该大胆的时候就得放手去干。 林宇在这斗智斗勇的过程中,越发地觉得得心应手。 有时候放点便宜给赵毅然,有时候从赵毅然那里占点便宜。 言辞间,越来越热乎,也越来越不把自己当外人。 林宇觉得这次查案虽然困难很多,虽然也很疲累,却是前所未有的顺利。 无论多晚回家,玄关橘色的灯总是亮著;厨房的汤锅总是在自动或者保温档;卧室的被褥总有阳光的味道。 有时候,忍不住走进龙在天房间,看到那个裹成一团,睡得猪一样的家伙,林宇总忍不住笑起来。 有时候会乱七八糟的想,家这个字真妙。 人在这里头,吃得香,睡得香,什麽烦心的事情都能忘了,可不就像头猪一样。 除了那个前些天疯子一样的旺旺。 那两天,旺旺每次看到他都会冲过来;只要能冲过来,动作也都一样,弄得林宇想吃狗肉火锅。 等他换了裤子,发现旺旺就不理会他了,又开始骚扰龙在天去了。 林宇好奇之下,仔细研究了下,发现大概是他们裤子颜色的问题。 为了确证,林宇买了个和旺旺差不多大的公仔狗狗,套上白色的衣服之後,林宇看著旺旺疯狂地冲过去蹭、抓、咬,而後就开始了某种让旺旺一脸不满又一脸满足的运动。 龙在天看得目瞪口呆,林宇看得哈哈大笑。 於是,旺旺被更名为色狗旺旺。 你说,这日子该多惬意。 可惬意的同时,看著手上的案件渐渐越查越深,实际证据也越来越多,有时候林宇忍不住会走神。 这个案件结束後,家里会怎麽样呢? 不管怎麽样,林宇想,得帮龙在天进警校这是不容置疑的。 想好就做,於是第二天,龙在天就被林宇带去了一家教育培训机构。 里头的人,大多都是中学生想提高成绩的。 龙在天和林宇跻身其中,不时有人偷偷看著笑。 龙在天想打退堂鼓,被林宇温柔地叫了一声,"小龙......"之後,就乖乖地报名参加了。 林宇在大多事情上,最看不得的就是拖沓。 事情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拖什麽。 可有些事情偏偏不是一就是一,二就是二,种瓜得瓜种豆得豆那麽清楚。 林宇说,那就等到事情清楚了再说,那就就......再说吧! 各从其类 28(流氓×小白) 也许真是被成家的念头给勾住了,林宇最近总会忍不住想,案子完结之後,家里会变成什麽样? "行君,这案子结了後,你会不会想我啊?"林宇靠在桌子上,边抽烟,边随意地和何行君聊天。 何行君正埋头看一些资料,闻言失笑,"我想你干吗?"转头过来,看到林宇不知道在出什麽神。 何行君偷偷笑了笑,悄悄走到林宇身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嘿,想什麽呢?" 林宇伸手抓住他,眼睛一转,表情一变,捏了嗓子,"想你呢呗!" 话音没落,资料室的门被人唰地推开,而後局长带著难掩的兴奋进来,"小俩口,干得不错!林宇跟我出去一趟。 " 林宇和何行君相互看了看,眼底的兴奋慢慢浮现。 他们都知道,局长这潜台词应该是准备行动了。 只是,想想局长刚刚那称呼,两个人各自看了看对方,又看了看自己,多少有些哭笑不得。 行动很顺利,当林宇和赵毅然在约定的地方喝茶时,下面忽然一阵骚乱。 林宇看了看赵毅然,猛地推了他一把,"快走!" 赵毅然原本的狐疑瞬间消失,从狭小的後窗逃跑时,他回头冲林宇点点头。 其中的意味,让林宇很满意。 来的时候,他就和局长说,这次就算抓了赵毅然,最後也不可能定罪。 毕竟,手里的证据直接指向赵毅然的,还没有到排除一切合理怀疑的程度。 可没有到那个程度,检察院那边轻易不会起诉。 与其到时候眼睁睁看著抓来的人又要放走,不如把线再放长一点。 局长想了想,说好,线怎麽放就由林宇决定。 赵毅然从後面的小巷子逃出不久,奉六章开著车找到了他。 看著赵毅然虽然在逃却不见明显狼狈的样子,奉六章心底暗暗赞叹林宇,沉得住气。 他知道,赵毅然他们家虽然在逐渐转移,可本市乃至本省,所有的加起来,撑破天,也不足他们赵家毒品生意的两成。 林宇如果此时收网,就算现在能抓到赵毅然,最後也不可能撼动赵家。 而眼下这麽一收一放,林宇却能更接近赵家毒品网路的核心了。 奉六章看了看後座上闭眼休息的赵毅然,无声地笑了笑。 虽然放了赵毅然,但这次行动收获还是不小。 不仅收了赵家在本市的贩毒网,省内其他地方也都捋了个八九不离十。 办公室内,不少侦察员兴奋地围著林宇,"林队!你这次真太牛了!" "那是,咱林队什麽人。 走一步,看三步啊。 舍得兔子去打狼,舍得媳妇儿抓流氓啊。 "一屋子的人哈哈大笑。 笑声传出很远,以至於龙在天才刚从楼梯转弯,就听到那些人开始天花乱坠地夸林宇。 龙在天提著保温饭盒,心里美滋滋地靠在墙上听那些人讲话。 一个说,"干得漂亮!"另一个说,"岂止漂亮,那是漂亮得没治了!" "看你啥水准吧,夸人都不会夸。 还漂亮得没治了,你得这麽说。 "有人清著嗓子,"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爽!" 龙在天越听越是高兴,心底一直默默赞同,"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听著自己所喜欢的人这样被人赞美,龙在天忽然间觉得,当你在人群中因为恋爱而欢乐,而所有人又都不知情的时候,那快乐真的被放大了许多。 多到几乎要从心底里溢出来,而後能听到一个一个快乐的气泡爆开,弥漫,真正美到冒泡! "诶,林队,听说你这次真是舍了媳妇儿去套流氓了。 "正要走出来的龙在天,听到有人问林宇。 不知道出於什麽心思,他又停了下来。 "嗐,啥媳妇啊,不过是骗那姓赵的!"一个大喇喇的嗓门嗤笑著对方,"咱林队,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当然得找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才对。 " "没错!"林宇带著笑意的声音,让龙在天觉得,先前心底冒出的那些泡一瞬间似乎都变成了炸弹。 好像是知道这炸弹威力还不够,林宇又添了一句,"就算我真要找个小男朋友,那起码也得是小何这样的,啊,你们说呢?哈......喂,何行君,你居然使暗器!" 何行君笑著骂了一句,"滚你的!" 宇的话让里面的人哄笑成一团,而後所有人都开始起哄,"打是亲骂是爱啊,小何,嫁给我们林队吧,同意吧,同意吧!" 听著传来的那些声音,龙在天脸上的笑容还在。 乍一看,表情也没什麽明显不同。 只是,微微下垂的嘴角还有暗淡的眼神,和刚刚的确是不一样了。 怎麽林宇他,总是能给自己最强烈的冲击。 从最早的ED,到之後洗手间被他嘲笑,到那些个不著四六的春梦,到同居,到他说"小龙,做我男朋友!" 伸手往胸口捶了两下,龙在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算了,其实他一直都知道,林宇对他根本就不是他希望的那样。 他只是不知道,原来心底知道和亲耳听到,听到林宇这麽说,还是不一样。 靠在墙壁上,听著隔壁那些欢声笑语还在继续,龙在天静静地站了好一会儿。 悄悄地走过去,把手里的饭盒放在转角处,龙在天慢慢地下楼往外走。 看到最近天天来送午饭给林宇的这个男孩子,门岗那老大爷还觉得有点奇怪,今天怎麽这麽快就出来了。 龙在天对他笑了笑,"他们在庆功呢,我就不掺和了。 "看著离开的龙在天,老大爷摇摇头,"口不对心,害人害己哟!" 龙在天沿著马路不停地走,不停地走,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走去哪里,只知道得一直往前走。 等到他终於停下来时,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市郊。 看著面前那个"人生後花园"的牌子, 龙在天站了许久。 带著从一旁的小店买的酒,龙在天沿著石头台阶一步步往上走。 走到老韩的墓前,看著石碑上的那张黑白照片,龙在天先把旁边的杂物清了清。 放上香烛,点上冥纸,龙在天看著跳动的火苗,还有偶尔翻飞的燃烧後的黑色纸屑,龙在天低声地自言自语,"我想你了!" 各从其类 29(流氓×小白) 回到市区,正是暮色渐浓,华灯初上时分。 龙在天走去公车站,去等往源和社区的606路车。 边等车,边往口袋找零钱。 下午去祭拜老韩,除了买香烛冥纸,剩下的都买了酒。 找来找去,只找到了一枚硬币。 拿著硬币,他却有点恍神。 这硬币,还是中午出门的时候从零钱罐里头拿的,其他的都像平常一般给了那些乞讨的人。 现在,只剩下了这最後一枚。 正出神,一个腿脚有些瘸的老头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那老头一手拄著拐杖,一手拿著一个小号的铁饭盆,不断地在等车那些人前面晃动乞讨。 龙在天看看眼前这乞讨的老人,把硬币收了起来,想学其他人一样装作看不见。 老人似乎早就习惯了,低头继续往一边走。 龙在天看了看那个有些佝偻的背影,又看看路口那边已经转弯过来的公车,一直站著没动。 公车很快到站,开出,龙在天还站著。 手一会儿握紧,一会儿放松,那个硬币都已经被他握热了。 龙在天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急走了几步,追上那个沿著街道慢慢往前走的老人。 想了想,还是把手里的硬币放进他拿著的铁碗里。 听到那个老人似乎说了声"谢谢",龙在天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只要有目的地,无论走多久他都愿意。 现在都没有目的地了,又有什麽愿意不愿意。 似乎是因为周末,也是年底,大街上到处都可以看到成双成对的人。 龙在天不想看,便顺意转进了一个没有那麽热闹的小巷。 越走,人越少,龙在天反而觉得心里舒服了些。 掏出手机看时间时,意料之中的没有电话,没有短信。 龙在天收起手机,自嘲地"嘁"了一声,还想什麽呢?想林宇看到门外的饭盒,知道他去了,知道他听到那些话了,知道他伤心了,於是拼命地找他要解释,要道歉,要安慰?龙在天边走边为自己的想像力好笑,原来跟在林宇身後,自己已经变得这麽唧唧歪歪了! 抱头,双手狠狠揉了揉脑袋,似乎想把什麽东西抹掉一般。 "你......你们,你们要干吗?"一个女孩子颤抖怯懦的声音传到耳边。 "小妹妹,不认识我们了。 刚刚不还哥哥地叫挺甜麽,现在,翻脸不认人了?" "啊......你干吗?你们......"女孩子的声音似乎带著些哭腔。 "腰挺细啊,还挺软,刚那舞跳得真好,小腰扭得,等下再给哥哥好好扭扭!" 龙在天站在巷口,看著不远处朦胧灯光下几个人影撕攘著。 这情形,他一眼就知道怎麽回事。 两个地痞调戏小姑娘,甚至不止调戏。 跟著老大那段日子,这戏码看得多了。 一般没有出格,他们老大也就不当回事。 可真要仗著自己人高马大,不仅动口还要动手去欺负小姑娘,老大铁定把人修理得服服帖帖。 当然,真要两相情愿,老大根本理都不理。 看龙在天从来没有这麽占人便宜,老大还特地对他说,可千万别学这个,一个大男人,本事不是靠这个显出来的。 "你们俩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姑娘,还真本事!"龙在天从巷口慢慢走了过去,脸上是很明显的嘲笑。 这两个人斜眼看了看龙在天,而後相互看了看对方。 那个手还搭在小姑娘腰上的人开口,"小哥,你说怎麽算本事呢?"挑衅的语气配著那表情,让龙在天一阵厌恶。 龙在天走到对方面前,还带著先前的笑。 对方甚至没有看清他怎麽出手,只觉得鼻梁处一股重力打了上来。 剧烈疼痛之下,泪腺一下失去了控制,鼻腔也跟著一酸一热。 原本站在另一边的一个人看到这样,立刻冲了过来。 离龙在天近到不足半米时,右手抬起,食指和中指弯曲,戳了过来。 龙在天伸手一挡,眼睛往下一瞄,之後,很快起脚,朝对方膝盖下的迎面骨位置踢了上去。 听到那人啊了一声,龙在天知道自己踢中。 没有再理会那两个人,他跑过去,拉住那个已经看傻眼的姑娘,往巷子另一头跑去。 那两个人也不是善茬,这麽轻易地就被人收拾了,自然也不服。 缓了一缓,一边呲牙咧嘴,一边在後面追。 边追,边打电话找人。 那姑娘已经很用力在跑,可不知道是因为怕还是紧张,速度却慢得让龙在天著急。 龙在天回头看看,松开手,"你先走!"转头,拦住了追上来的两个人。 三人对峙,各自都谨慎地打量著对方。 龙在天有点吃惊,他刚刚直接朝最能造成疼痛的部位下手,就是想速战速决。 可这两个人居然这麽快就追了上来,看来也是摸爬滚打经验十足的对手。 对方也很谨慎,起初还以为这眉清目秀的小哥是个学生,大意之下,一个被踢了小腿胫骨,一个被直击了面门,这被人直捣黄龙的事情,当然不可能善罢甘休。 那姑娘跑到巷口时,转头看了看里面的人已经扭成一团。 她正想著要不要报警,看到对面有几个人跑了过来。 经过她身边要走进巷子时,有些人甚至掏出了匕首钢管。 龙在天对付那两个人还不觉得太吃力。 眼看可以走人时,却听到身後有些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这个时候,这个地方,一下子有这麽多人出现。 龙在天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对方的帮手。 "奶奶的,都来吧!"他心底给自己鼓气。 当员警赶到时,龙在天只觉得终於可以松口气。 身体靠著墙壁软了下去,身上有些疼,具体是哪里,也不清楚。 很快有人扶住了他,而後听到一个女孩子焦急的声音,"喂,你不要紧吧!啊,你哪儿受伤了!" 龙在天想说不要紧,没有哪儿受伤,却只觉得疲累得很。 话还没说出来,他觉得自己先就睡了过去。 各从其类 30(流氓×小白) 晚上九点,林宇加完班,准备开车回家。 坐到车上,看了看旁边座位上那个饭盒,林宇抬手揉了揉眉。 中午看到办公室门口这饭盒时,林宇也说不清自己当时是啥想法。 他只记得自己拿起饭盒後,从走廊探身往下面看了看,当然并没有看到谁的身影。 拎著饭盒进屋,在何行君打量的目光中,把午饭吃了下去。 味道,一如既往的好。 他这一段时间,中午都没怎麽回去。 龙在天不知道怎麽想的,天天来给他送午饭。 热乎又新鲜的私家菜,当然比食堂的饭菜或者泡面好得多。 林宇从一开始的默许,到後来甚至觉得有点期盼。 想知道,龙在天又会给他带来什麽样的午餐。 龙在天说,他猜对一次,就保证考过一科。 这两头占便宜的事情,林宇虽然面上看不出什麽,心底却每每开出一朵一朵的花儿来。 吃完午饭,正要打电话给龙在天,自己的电话倒先响起来。 林宇没来得及看清来电,就接了起来。 "你要不是真想收拾龙在天,就别让他再掺和进来了,赵毅然开始让人查龙在天了。 "奉六章没有等林宇说话,就挂断了电话。 林宇看著自己的手机,忽然打了个寒战。 看来,龙在天说得对,赵毅然很多疑。 自己这一收一放,原本就有点棋行险招的意思。 现在,赵毅然放了一些东西给他之後,果然也要想办法收他一手了。 接了奉六章的这个电话,林宇真犹豫了。 对於龙在天,他最近想了很多。 可每一次想,最後似乎都没有明确答案。 就像上午那个夸他的同事说的,林宇走一步,要看三步。 不看清楚後面会如何发展,他宁可不走天时地利人和的第一步。 看来,龙在天这个事情,到现在这样,不能再走下去了。 因为,再下去,林宇总觉得像大雾天开车一样,能见度太低,也让人心里太没底。 原本,找龙在天也只是想钓上赵毅然,现在看来,这目的也算达到了。 没准那些无心的话,反而是结束他和龙在天眼下这糊里糊涂关系的契机。 做了决定,林宇觉得心底一些东西回归了原位,另外一些东西却似沉了下去。 至於那回归的什麽,沉下的又是什麽,管他的。 车子转弯,驶上回家的路,原本准备加速的林宇却不得不慢了下来。 居然堵车了,这个时间。 等了约莫10多分钟,看到一辆警车然後还有救护车开了过去。 前面堵住的车龙终於开始动了起来,车流迅速地消解在马路上,丝毫不见刚刚堵车的痕迹。 回到家,刚一开门,旺旺就叫著冲了过来。 林宇弯下腰摸了摸旺旺的头,而後发觉房间有些不对劲。 玄关是暗的,家里头一盏灯都没开。 除了在他脚边呜呜叫著的旺旺,也没有其他声音。 "小龙?"林宇试著叫了一声。 意料之中的,没人回他。 林宇开了灯,走进房间。 旺旺一直跟著他,看样子是饿了。 找了东西给旺旺,林宇坐回沙发上,总觉得房间里头除了少了个龙在天,还少了点别的什麽。 看了看这个家,其实,真的只是少了个龙在天。 掏出电话,林宇想了想,还是拨通了龙在天的手机。 听筒里头,一个电子女声很礼貌地提醒他,"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林宇拿著手机,仰头靠在沙发上,半晌没有动。 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林宇起身,唰地推开落地门,走去阳台上。 狠狠地抽进一口烟,林宇看著对面那个亮著灯的窗户。 不久以前,龙在天就在对面偷偷地看他。 当时,自己心底是有些火大。 也是因为这把邪火,林宇上门去抓人,没想到,抓来那麽好玩的一个家伙。 现在,似乎该放手了。 毕竟,他只是找个饵,而不是真的要把龙在天怎样。 但就算放手,那也该放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林宇最不耐烦的就算拖泥带水不清不楚,可眼下,龙在天却让他觉得自己就陷入了这麽个境地。 掐灭了烟,走回房间,林宇似乎和电话较上了劲,一直不停地拨著龙在天的电话。 电话似乎也和他较上了劲,所有的回答,都是千篇一律的无法接通。 林宇终於放弃。 一夜之间,林宇醒了好几次。 瞪著天花板,仔细听是不是门那边的动静,却不是风声,就是旺旺偶尔的呜声,又或者是楼上传来的声音。 林宇转身,学著龙在天经常睡觉那样,把被子抱在怀里,头也几乎全部埋在里面。 第二天,林宇到了公安局时,碰到他的每个人都在恭维他,年轻有为啊,意气风发啊,风流倜傥啊,玉树临风啊。 林宇发觉,今天似乎所有人都约好了似的,非把他夸到天上去。 走进大楼,才知道是怎麽回事。 原来是局里的年底表彰大会,他的名字赫然在列。 会後,局长和他解释了这麽大张旗鼓表扬他的目的,林宇边听边赞叹,狐狸还是老的滑。 昨天,接了奉六章那个没头没尾的电话之後,林宇就去找了局长。 局长听他说完,沉吟了半晌说,等他想想。 没想到,局长这麽雷厉风行,今天早上就把想法付诸实施。 局长说,既然赵毅然还是怀疑你和他交好是出於局里的安排,那咱就一反暗桩低调的常理,让他看看局里对你的提拔和任用调动。 会後,局长还得赶著去省厅开一个什麽会,林宇跟著他边往外走,边听取局长交待他的注意事项。 "好,我知道!"替局长关上车门,林宇往回走。 一边走,一边想著局长刚刚说的那些话。 正要上楼,被政治处的人叫住了,"林宇,刚有人送来的表扬信,给你们的!"刚刚大会上,局长宣布即日起林宇任刑警大队队长。 林宇接过来一看,是给昨晚值班的同事。 林宇拿了信上楼,边走边想著,眼下这样,龙在天那边到底要怎麽说。 回去办公室,继续拨龙在天的电话。 还没有接通,刚刚那个收到表扬信的员警来找林宇来了,"林队,这儿有一封信给你们家小龙的。 " 各从其类 31(流氓×小白) 林宇看了看自己同事,接过来表扬信低头看。 那人原本要走,看著林宇脸色似乎有些不对劲,便小心地问了一句,"林队,你没事吧!"想著或许是因为看那表扬信的内容,他继续安慰,"要说,小龙这孩子真不错,一个对好几个......" "行,你先回去吧!"林宇打断了对方的话,直接把人赶走了。 坐在椅子上,林宇一手还拿著摊开的表扬信,一手在桌子上不住地敲。 不是他愿意敲,只是手有点抖。 他又想起奉六章昨天打来的那个电话。 原本那些看不清楚的,现在都清楚了。 如果继续下去,龙在天就真的可以成为别人捏鼓他的著力点了。 而赵毅然真要捏他的话,龙在天会怎麽样?想著这个,手上的敲击频率更快了些。 握紧拳头,林宇叹了口气,其实,他从来没有想过真把龙在天怎样的。 还是,先,放个乾乾净净吧! 伸手,在脸上搓了搓。 林宇起身,准备去医院。 午间,还没有到探视时间。 住院部很安静。 林宇出示了自己的证件,护士站的护士很客气地给他查了房号,床号。 林宇谢过护士,往病房那边走去。 龙在天正坐在病床上,朝病房的窗外看。 听到有人进门,龙在天转头,看到林宇时,他的脸上是少见的平静。 林宇看著龙在天,多年员警的实践经验告诉他,龙在天变了。 他以前所看到的龙在天,双眼总是包含著几乎旺盛的好奇心,有时候甚至旺盛到似乎能自己发光。 可现在,他的眼神却沉静了许多,沉静到林宇几乎看不透他。 "伤口还疼不?"林宇在察觉自己一瞬间失神时,立刻警醒,忙说起了今天来的主要目的。 局里头说,龙在天不是你男朋友麽,虽然只是名义上的,现在人见义勇为了,自然是林宇来看望最为合适。 龙在天笑了笑,"不怎麽疼。 " 不知道怎麽的,看到龙在天的笑容时,林宇忽然顿了下呼吸,似乎执行任务时要接近目标之前的那种心情。 两个人静静地对坐了好一会儿。 龙在天看著空气中的灰尘,在投入室内的光线中上下翻腾。 微小的、无足轻重的轻尘,即便怎麽翻腾,也不过是落入低地的命运。 恍惚间,听到林宇的声音,"没什麽大碍就好,那......我先走了!" "林哥走好。 " 林宇听到龙在天客客气气的回答时,不由得皱了皱眉,身体不大舒服似的晃了晃肩膀,而後嗯了一声离开了。 走出去时,林宇小心地带上门。 因为,他刚刚起身之後,眼睛余光看到龙在天躺了下去。 他明白,受伤之後人会特别容易疲倦。 於是,动作有意放得很轻。 走到楼下,从包里拿车钥匙时,才记起来表扬信忘了给龙在天了。 今天来,这个才是正事呢,可不是单单来看看他。 推门进去时,他有意地控制了自己的脚步和呼吸。 要说,这病房的门是不错,打开时没发出一点声音。 龙在天左手摊在床边输液,右手则抬起来挡住了眼睛,似乎睡著了。 林宇看了看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打算拉上窗帘,好把室内的光线降下来。 走过床边,却看到龙在天眼角似乎有什麽东西滑过。 他停下,再看了看,的确没看错,龙在天的眼角又滑落一滴泪,很快又一滴。 要说,当员警的视力是好,隔著这麽远,室内光线又这麽强,林宇居然能看清那白色的枕头边洇湿了一小块。 林宇只觉得心忽悠一下提了上去,他轻轻走过去,看著病床上躺著的人。 嘴巴微开,泪还在掉,他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看著这个静静流泪的龙在天,林宇刚刚提上来的心又迅速沉了下去。 林宇又坐了下来,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小龙?"开口叫他时,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 他以前也会这麽叫龙在天,也会用这麽低柔的声调,不过那时候的温柔多半是假装。 而现在,很自然地就把声音放低放柔。 龙在天拿开原本搁在额头的手臂,黑润透亮的眼睛看著刚刚离开的林宇,不明白怎麽已经离开的林宇又回了来。 被龙在天那麽茫然无助地注视著,林宇心尖似被什麽刺了下。 很自然的,伸出手去替他擦泪。 他想起旺旺来,那个家伙被他骂了时,也会用这种眼神看他。 龙在天静静地,只是那麽静静地看著他。 水润清澈的眼睛,让林宇看得心揪得慌。 林宇收回了手,把椅子往床边靠了靠。 他手握拳,挡在口鼻之间,不大自然地咳了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可是,眼下这样,话总得说清楚。 昨天中午那些话虽然无心,可想想也知道,龙在天听到之後会是什麽感受。 "龙在天,我......"林宇清了清喉咙,看著龙在天。 "我"之後又没了下文。 龙在天就那麽等著。 林宇觉得自己一肚子一脑子的话,满哪儿满哪儿都是话,却找不到话头。 胡思乱想中,冲口而出一句自己都没有想到的话。 "刑警的婚姻成功率最低,你知道吗?" 龙在天一下子愣住了,也忘了先前的伤心和委屈。 他百思不得其解地看著林宇,啥? 林宇也一愣,而後唰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走到视窗,不再说话。 龙在天看著那个站在阳光下的背影,很认真地在想,自己刚刚到底有没有看花眼。 似乎,林宇起身之前,脸上突然红了起来? 不不不,绝对不可能。 龙在天犹豫了半天,他决定下去自己看看。 忍著疼起身,脚还没落到地上,就听到林宇沉稳得不见一丝波澜的声音,"其实,早几个月前,我说让你做我男朋友,那些都是假的。 " 听到林宇说那都是假的,龙在天反而笑了,是了,是了,这才是林宇现在会说的话。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林宇紧紧攥了攥拳头,而後慢慢松开,长长地呼气。 "龙在天,"林宇转身,看著对面的龙在天。 这个和自己共同生活了这麽一段不长不短时间的家伙,要先做到完全放手,的确有些不舍。 可是,不自己先舍,难道还等著别人逼自己不得不舍? 靠,可不就是被逼得。 赵毅然,咱们走著瞧! 林宇虽然心底咒駡,脸上却一点都看不出来,声音更是平顺得不见任何起伏。 龙在天静静地听著林宇说的那一切,从一开始为什麽让他和自己同居,到为什麽提出让他做男朋友,到看电影时本来想放他回去,到怎麽因为赵毅然而继续了下去。 龙在天听著林宇的这些话,心口只觉得越来越满当,他想起那次出海时林宇在赵毅然面前说的那些话。 龙在天很想开口问他,林宇,那时候那些话和现在的这些,到底哪些个才是真的。 可还没有等他开口问,林宇接下来的话就把他堵了个一乾二净。 各从其类 32(流氓×小白) "说白了,这不过就是场戏。 只是......"林宇轻轻皱眉,而後似乎无奈地笑了一声,"最近这一个月里头,我越来越觉得这戏有点离谱。 我也一直都在考虑这个问题,我和你现在这究竟算怎麽回事。 " 林宇走过来,坐在他对面,专注地看著他,专注到让龙在天有种温柔多情的错觉。 "小龙,我知道你认了真,认真地都快忘了你不过是在陪我演戏。 其实,我也都快忘了这是演戏了。 你说得对,赵毅然这人狡猾得很。 我对你要是一点都不喜欢,他也不会相信我真有要借助他财势的需要。 而且......"林宇停了好一会儿,嘴角的笑意慢慢显了出来,语调也不自觉地更低柔了些,"要喜欢你,真是一点都不难。 " 林宇看著他笑了起来,笑容是龙在天从未见过的柔和温暖。 只是,这样的柔和温暖实在短暂。 "可这要真喜欢上了,这戏也就到头了。 你想问原因啊,很简单。 现在我说我在和你谈恋爱,周围那些人不会指指点点,不会说三道四,就是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不过是做戏。 可真要告诉他们,这不是戏,是真的的话,先别说我还是员警,即便我不是,两个男人在一块儿,他们的那些话和眼光也能把你我淹死压死。 " "我不......" 林宇笑了笑,龙在天觉得他从来没有见到林宇这麽笑,似乎沧桑得很。 "别急著说你不怕,或者不在乎,你看看如今,能正经白头到老、一辈子不离不弃的夫妻又有多少。 夫妻之间,有结婚证,有孩子,有社会的认同,什麽都有。 可那什麽都又的,能过上一辈子都那麽难,更何况俩男人在一起,什麽都没有的。 我不是不相信你,咱先不说你,就说我。 我这儿对你还真的只是喜欢。 就说是喜欢吧,也没有到那个山无棱,天地合,冬雷阵阵,夏雨雪那个地步。 " "没到那个地步,我也不能假装。 而且,俩男人在一起,这样......毕竟是错的,毕竟不好!"林宇忍著心底翻涌上来的自我厌恶感,下了最後一记杀手。 是错的,你居然说那是不好的,林宇你这头大尾巴狼!林宇心底骂著自己。 龙在天却没想过,自己碰上了一头大尾巴狼。 他只是想著,林宇说那是错的,那就是错的;林宇说那是不好的,那就是不好的。 龙在天垂著眼帘,没吭声。 是啊,长的,短的,扁的,圆的,都被林宇说完了,自己还有什麽好说的。 "你好好养伤。 "林宇说完,伸手轻轻握住龙在天的右手。 像是犹豫,却也像是下定了决心。 慢慢地越握越紧,越握越紧。 林宇看著两个人的手,看了半晌。 忽然松开,起身,不知道是因为什麽念头,俯身在龙在天额头轻轻吻了下。 不再犹豫,大步离开。 龙在天看著自己的手,体会著血液慢慢流回手掌带来的轻微酥麻感,体会著额头上林宇刚刚的亲吻给自己的感觉。 其实,也没什麽感觉。 不过是两片肌肤接触,没有传说中的似乎电流划过的激动,没有什麽似乎被烙了擦不掉的印记的感觉。 其实,什麽都没有。 林宇坐回车上,插上钥匙之後,忽然收了手,趴在方向盘上,不见了任何动静。 他长长叹了口气,把椅背放平,躺了下去。 闭上眼,想著刚刚龙在天低头安静的样子,林宇皱了皱眉,低声咒駡了句,"靠,这次可够他妈无赖的。 "他知道自己不是什麽好人,有时候脸皮也挺厚实,可这把人真心拿到手里捏来揉去的玩儿,玩完了又给人踩上两脚的事情,他以前还真没干过。 这次,倒一件不落地全都做了,还做得把面子里子上理都给占了。 "龙在天,你怎麽连骂人都不会?"说完,林宇伸手抽了自己一下,"还真无赖个没完了!"伸手在胸口揉了一揉,坐起身,发动,开车。 到了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而後踩下油门离开。 林宇开著车驶上了环岛路。 这个时候,环岛路上的车辆和行人都很少,林宇不由得越开越快。 很快,车子已经出了市区。 周围渐渐安静了下来,林宇似乎觉得有些疲惫,便停下了车。 走在沙滩上,林宇掏出手机,拨通了局长的电话。 "局长,我林宇,您让政治处那边查我私生活问题呗!" 林宇低头在沙滩上踢一个小石子,"不就举报信嘛,放心,明儿我让政治处那边收个三五封,我得把龙在天弄出去。 嗯,下面的查案不能让他再牵连进来了......是,那的确是个好孩子,我这不就是想不能害了他......是是是,我当初太冲动了些......得了,王叔,您要真觉得想收拾我,您就告诉我们家老爷子,您就等著看打棍出箱吧!" 拿出另一个手机,拨号,等待。 电话很快接通,林宇脸上浮起一股吊儿郎当的笑,"三哥啊,我林宇,兄弟请你喝酒呗,今晚!" 赵毅然的声音似乎有些讶异,"怎麽想起喝酒了?" "嗐,兄弟失恋了,也就你们知道,当然找你喝酒了。 " "听说你那边刚被提拔了,这算职场得意,所以情场失意!" 对於赵毅然这麽快就知道自己任职变动的事情,林宇丝毫不觉得吃惊,"那还不是因为三哥你,分一杯羹给兄弟我,就够我迈上康庄大道了。 " 赵毅然很开心地笑了出来,"哪里,兄弟嘛,自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行了,晚上哥哥给你安排个地儿!" 各从其类 33(流氓×小白) 也许真像赵毅然说的,情场失意,职场得意。 林宇从阳历年前被提了做队长,这还不足一个月的功夫,原本积压下来的三个重大案件都宣布告破,年底多发的治安案件案发率也比以前降低了不少。 如此卓有成效的工作,当然不会被媒体忽略。 一时间,报纸、广播还有电视,林宇的曝光率提高了不少。 腊月二十六,医生终於说可以出院了。 龙在天一边收拾东西准备出院,一边开著电视。 电视里头正在播放本地新闻,锣鼓喧天的背景音乐,而後是记者的报导。 "我市最大的娱乐城项目‘天上人间'今天举行奠基仪式,市委秘书长司徒长青同志代表市长、市委书记出席奠基仪式......"镜头扫过,站在後排鼓掌的人里头,龙在天一眼就看到了林宇。 摄像机的镜头来来回回的过,记者还在里面絮叨个不停。 无外乎在说该项目是本市新引入的投资集团项目之一,该投资集团进入本市必将带动地方经济,而地方也将全力为其发展保驾护航等等。 镜头一直在集团老总赵毅然和来保驾护航的领导之间回转,赵毅然一副年轻有为的实业家模样。 而龙在天眼里,只看得见一个林宇。 龙在天停下手里的动作,看著电视中那个容颜俊朗,笑容夺目的人。 从上次林宇告诉他他们这戏该结束了,已经过去快一个月。 这段时间,龙在天慢慢想清楚了一件事。 林宇他说他喜欢自己,林宇说夫妻之间要白头到老、不离不弃,林宇说刑警的婚姻成功率很低...... 原来,林宇他其实是喜欢自己的,只是怕不能长久,怕两个男人什麽保证都没有。 所以,林宇他不是不愿意和自己在一起,他只是害怕啊。 想到林宇是因为害怕,龙在天自动地想像出林宇瑟缩的模样。 别说,这种想像还真有治愈力。 啊哈哈......林宇你明说嘛,老子睡都睡了,当然会对你负责到底。 想通了这个之後,龙在天居然乐了半天。 乐著乐著,又想到林宇说这毕竟是不好的,是错的。 这个问题,让龙在天思考了许久,可最终他不得不承认,凭自己的口才要想在这件事上说服林宇,恐怕属於高山擂鼓,(噗通噗通)不通不通。 只好,再次求助自己那个朋友。 朋友的话让龙在天听得五体投地,也热血沸腾,他当时真想立刻出院跑去找林宇。 医生亲切的微笑才让他打消了这念头。 好在,即便不能去找,还是经常看到,知道他在做什麽。 龙在天看著那些报纸上的报导,电视中的采访,越发地觉得林宇不易,也越发地觉得不能放弃。 朋友说,不管什麽人,一旦谈恋爱,就会畏首畏尾,瞻前顾後,或者说就开始磨叽。 而且,平日里行事越是俐落的人,越是容易拿乔。 这时候,那就得有一个人大刀阔斧地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给砍了,直接进入广阔天地。 龙在天想著,自己扛著大板斧,不管有多少高山要爬,长水要涉,妖魔要斩,恶龙要除,总有一天,他会像广为流传的童话故事里头,那个威风凛凛又情深义重的王子一般,去救回被围困的公主,呃,好吧,王子。 他会向自己的王子全心全意地表白,林宇,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半途开溜。 龙在天想著,林宇听了这话,一定热泪盈眶而後以身相许吧! 想通了这一点,龙在天在医院里头天天没事就想著自己和林宇如何快乐地生活。 现在,终於可以出院,龙在天更是按捺不住的激动。 晚上七八点,特意捯饬了一番的龙在天站在林宇家楼下,看了看向上延伸转折的楼梯,龙在天自己激励自己,冲吧! 一鼓作气到了楼上,或许刚刚爬楼太急了点,龙在天只觉得心口噗通噗通跳得越来越响。 深呼吸,站在门口,看到室内的光线贴著门缝溜出一丝,龙在天看著那道光线,真希望那光线自动化成一片光明。 "汪汪......"门内忽然传出的狗叫,吓了龙在天一跳。 龙在天往门边一闪,而後听到门後传来一阵窸窣,门缝的那条光线也忽明忽暗起来。 似乎是旺旺在门後来回地走,喉咙里头的呜呜声都可以听到。 "你乱叫什麽?"林宇沉稳的声音让龙在天心跳漏了一拍。 听到轻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龙在天却不知道怎麽的,拔腿往楼上冲了过去。 跑到楼上,正听到下面林宇开门和汪汪清晰的叫声。 "不是刚刚才遛完你回来麽......"林宇的声音随著关门的动作被隔开,下面很快重新恢复了安静。 龙在天转身往墙上撞了几下,你跑什麽?噝,揉揉脑袋,还真疼。 长长地呼了口气,龙在天咬咬牙,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老子一不偷,二不抢,怕什麽。 重新下楼,站定,深呼吸,敲门。 听到里头旺旺欢快无比的叫声,听著林宇说"来了",龙在天觉得脚下似乎晃了几晃。 那一丝光明终於变成了一片,全都铺在他的眼前,龙在天忽然间闭了下眼。 再抬头,看到林宇时,他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我来还钥匙!" 这话说完,龙在天恨不得把自己咬一口。 他还没咬,旺旺倒是很不客气扑过来,叼住了他的衣角,尾巴也摇晃个不停。 看到旺旺,龙在天倒忘了紧张,捧住那个毛乎乎的狗头,龙在天很开心地笑了出来。 "进来吧!"林宇侧过身体,让他进去了房间。 龙在天低著头,垂著眼,走了进去。 心里想著,要怎麽把心底那些话告诉林宇。 他还没开口,林宇倒先出了声,"正好,你的东西我也收好了,等下可以一起带回去。 " 各从其类 34(流氓×小白) 龙在天听到林宇的话,渐渐地,倒忘记了刚刚的紧张。 放下还扑在他身上的旺旺,龙在天看著林宇,慢慢走了过去。 龙在天沉静的神色和专注的眼神,让林宇心底一诧,身体本能地进入攻击防御状态。 他想起赵毅然的评价,龙在天就像一头小豹子。 的确,如此。 眼前的龙在天,沉稳,安静,蕴藏著不可知的力量,却也有种莫名地吸引力。 面对凶恶暴徒时都很平稳的心跳,在龙在天的注视下,开始不那麽平稳。 "龙在天......" "林宇,你先听我说。 "龙在天打断了他,语气中带著明显的不容置疑,神色也更见安稳。 "每次一听你讲话,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麽。 我知道我嘴笨,说也说不过你,可是有些事情不是你说的那样。 " "林宇,我喜欢你,很喜欢......"龙在天停了一停,似乎在努力组织自己的语言。 他脸上的认真和语调里的诚恳,让林宇心底的防御攻击开始散去。 "喜欢一个人,总得先说出来让人知道。 所以,我要先告诉你这个。 我知道,你一早根本看不上我,只是逗我玩儿,大概,跟你逗旺旺差不多。 我明白,你要什麽,有什麽,不可能真的要我做你男朋友。 " 放松下来的林宇,觉得脸皮微微发烫,却还是坦然承认,"是,没错。 "他有时候是会用些上不得台盘的手段,但使出无赖的手段,他还不至於......吧!除了,上次在医院那次。 "那次,我被赵毅然他们弄走,你第一次见到我,那麽紧地抱我,我当时想,你应该有一点喜欢上我了,你还在赵毅然面前说那些话,还......还跟我睡了,虽然,那有九成就是做个样子。 可我想,我总会努力让你看到我的优点,让你看到我值得你喜欢。 你说什麽,我就听什麽,我努力,只想能配得上你。 那天,你和你们同事说的那些话,我才知道,你不可能喜欢上我。 "龙在天的声音不见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件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可就是这样平淡无奇的语调,不但让他丢弃了心底所有的防御,还让林宇开始有些不忍。 "小龙......" "可是,在医院里头,你又说你喜欢我。 我真的不知道你哪些话是真的,哪些话是假的。 有时候,听著像真的,我也希望是真的,可很快就发现都是假的。 等我都以为是假的了,你又说还是有真的......"龙在天的声音低了下来,眼神却更为专注。 打住话头,看著林宇。 一双幽深黑亮的眼睛,折射出细碎的光线。 那麽耀眼的光芒,几乎让林宇不能和他对视。 "林宇,我就想问你,你说你喜欢我是真的吗?"龙在天声音不再平稳,神色也有些紧张,甚至还有明显的羞涩。 龙在天他,一会儿那麽沉著冷静,一会儿却又带著明显乞求的样子,让林宇轻轻地笑了笑,"是真的!"林宇的声音听来,简直太过悦耳。 龙在天站著,安安静静,老老实实,只有眼中慢慢积攒出越来越浓厚的喜悦。 猛然上前,抱住这个他渴求到心尖上的人。 紧紧抱住,身体在拉伸和收紧时,发出轻微的声响。 "小龙,可也只是喜欢而已。 " 龙在天松开自己的手,身体往後离开,带著些疑问和不相信,看著林宇。 林宇已经恢复了他一贯的从容,"只是喜欢和欣赏,还不至於想一辈子和你这麽过下去。 就像,我不可能和旺旺过一辈子一样。 "情感,如果不足以深厚,怎麽可能支撑两个男人共度一辈子。 可这麽酸的话,打死他,他也说不出来。 龙在天看著林宇,安静了好一会儿,忽然嗤笑出声,"是吗,原来只是喜欢。 "原来,只是一条狗。 龙在天继续笑著,嘴角却慢慢垂了下去,呼吸越来越急促,嘴巴张开合上,合上又张开,眉头也皱了起来,胸口憋闷得他渐渐抖了起来。 林宇看著对面那个脸色一下子白了下来的男孩子,就那麽看著。 龙在天慢慢平静下来,抬头看住林宇。 向前走了一步,林宇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一步。 前进,後退;後退,前进,一直退到墙边。 龙在天慢慢压了过去,"林宇,你喜欢我对吧!"低低的声音,在林宇耳边响起,两个人的身体却一点都没有接触。 林宇看著近在眼前的那双眼睛,里面的光芒,漂亮,却也危险。 这样的光芒,他当然知道是什麽意思。 那是雄性生物本能中,狩猎和捕杀的欲望,热烈,赤裸,充满了威摄力和夺取欲。 处於这样一个被胁迫的位置,林宇心底很自然地升起一阵不甘和恼怒。 压下这阵怒气,林宇一边嘴角上扬,"你想跟我做!" 升起的尾音带出明白的轻薄。 龙在天看得清楚,也听得明白,林宇的不以为然让他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双手紧紧箍住林宇的两臂,抬头,狠狠地吻了上去,或者应该说撞了上去。 龙在天就像一头发怒的小豹子,亮出自己的尖牙利齿,对准猎物就咬了下去。 讶异之下,林宇稍稍张开了嘴。 双唇间,一个炙热湿润的东西立刻闯了进来。 抵住他的舌,开始吸吮。 从未被人这样压制的林宇,羞恼之下,牙齿对合。 口腔间,一股腥甜的铁锈味很快蔓延。 可那个被咬了的却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反而在短暂的停顿之後,进入的更深,贴合得更紧。 林宇发觉他那一招没有奏效,也不再抵挡。 任由他进入的更深,任由他吸吮挑动,慢慢开始回应,掌握了节奏,控制了主动。 双手揽住那个只知道侵略的小豹子,抱住腰,把人带到自己怀里。 握住他四处乱动的爪子,林宇纠缠住那个湿滑柔软的舌头,转移阵地,进入对方领地。 怀抱中的人,呼吸开始加重,偶尔一两声带著鼻音的闷哼,停在耳边,缭绕回旋。 各从其类 35(流氓×小白) 林宇纠缠住那个湿滑柔软的舌头,转移阵地,进入对方领地。 怀抱中的人,呼吸开始加重,偶尔一两声带著鼻音的闷哼,停在耳边,缭绕回旋。 抱住他,转身,把人压在墙上,林宇察觉到怀抱中的身体在渐渐发软。 嘴唇移到一边,噙住他发烫的耳垂,轻轻舔弄。 "嗯......啊......"龙在天只觉得耳朵那里一阵热痒难耐,喉间很自然滑出一声宛转的低吟。 这声音,极能蛊惑人心。 听在林宇耳里,却似乎引燃了他大脑中某个警醒的线。 压住逐渐升起的欲望,林宇缓缓地停了下来。 双手揽住龙在天,暗暗的深呼吸,试图恢复自己摇摇欲坠的平静。 身体的感受,太过直接,太过明显,明显得让林宇有些不安。 双手放在龙在天脖子两侧,轻轻贴住,林宇低垂著眼,感受著手边颈动脉的跳动,很有力。 手掌心贴住的那一片肌肤,慢慢地热起来,热度从手心一直蔓延。 这样蔓延开的温暖,让此时的林宇失去了他非凡的逻辑能力,大脑一片糊涂。 抬眼看著龙在天,眼前的情形却让他刚刚压下的欲望再度上升。 入眼,是龙在天明显起伏的胸膛。 散开的纽扣下,锁骨的线条若隐若现,往上,颀长的脖子,圆圆的喉结上下微微滑动,林宇很想一口咬下去。 察觉到自己的想法,林宇慌乱地转移视线,继续往上看,看到的却是更具诱惑力的画面。 龙在天微微分开的嘴唇,带著几分湿意,饱满红润,莹泽诱人。 似乎察觉到林宇的目光,龙在天慢慢张开了眼。 那双眼睛,黑白分明,水亮剔透,如同春阳下的一泓水,让人看了几乎移不开眼。 而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情绪,才真正结结实实地勾住了林宇。 他想起纠缠到水深火热的那晚,想起自己那天想到其实不应该那样亲密,想起那时候就告诉过自己总会後悔。 他现在,的确後悔了,因为情感开始慢慢变形,慢慢失控。 职业习惯下,林宇最害怕不过的事情就是失控。 龙在天看著近在咫尺的林宇,看向林宇的眼睛,两人就这麽对视著,距离如此之近,近到几乎可以看清彼此的倒影,近到除了对方,什麽都看不到。 "你还想做吗?"看著林宇看到出神的龙在天,忽然被耳边一个极为轻佻的声音惊醒。 回过神才发现,林宇脸上忽然换了一种神色,孟浪轻浮,全然不是龙在天所熟悉的那个林宇。 倒像,那天自己揍了的那两个人的神态和语气。 龙在天皱眉,林宇刚刚在刹那间似乎做了某种决定,但究竟是什麽决定,他却看不出来。 虽然看不出,却一定不是什麽好决定。 至少,对他不好! "龙在天,你刚刚想压了我?!"林宇挑起一边嘴角,眼睛微微眯起,往後退了一步,"好,你来!"林宇的声音,低柔悦耳,比他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温柔。 龙在天正在想著林宇为什麽突然间有些不对劲,他声音中的不对劲到底是什麽,可那句"好,你来",犹如一颗炮弹,把龙在天本来就不大清楚的理智,给全然炸飞,渣都没留。 林宇就看到那个刚刚还在皱眉的龙在天,听到这句话之後,愣了一愣,而後就像逮到猎物一般,一下就扑了过来。 心底一阵无奈,林宇抱住他,任由他的动作,身体的热情渐渐冷却。 好在,没有失控,好在没有真的糊涂。 真的失了控,真的糊涂了,他就真的放不开了。 紧紧抱住林宇,纠缠著到了床边,倒下。 龙在天脱去外套扔在一边,身体很快压了上来。 他很急切,急切地想让彼此真正再无隔阂。 手从林宇腰部探入,触碰到那光滑瓷实的肌肤时,龙在天觉得指尖简直著了火。 热烈的亲吻,轻柔地触摸,龙在天想让林宇先体会到快乐。 可是怀抱的林宇,却越来越不对劲。 林宇的身体不再像刚刚那般火热,神态也不见热情,动作更是没有,甚至连他的呼吸都渐渐归於正常。 龙在天停下了亲吻,慢慢撤回了手,大脑渐渐清明。 伏在林宇身上,双臂支撑著自己。 龙在天看著林宇,忽然间明白过来。 头脑中的明白,也让他冷静下来。 "林宇,你根本不是想跟我做,你是想用这个让我彻底死心,是不是!" 林宇睁开眼,有些吃惊,他没想到龙在天反应会这麽快。 平日里,不都是傻乎乎的指哪打哪麽,怎麽现在这麽精明起来。 眼底的惊讶一闪而过,开口,还是那样平静带著些挑逗的语气,"是,你不就是因为被我利用,觉得被我耍了,所以想压我一次?"林宇那样了然又毫不在乎的样子,实在让人很想揍上几拳,可他接下来的话却让龙在天一边泄了气,一边起了火。 "行啊,等你尝了腥,满足了你,你心里的别扭不就都过去了,咱们也两清了!" 龙在天看著身下的林宇,忽然间觉得他陌生得让自己心凉。 龙在天起身,坐在床边,沉默了好一会。 两清...... "林宇,你......你,你他妈的到底当我是什麽?"龙在天先是忧疑,其後低吼,身体忍不住轻轻颤抖起来,他在林宇眼里原来就这麽不堪! "要做就做,不做滚!"林宇也恼了起来,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恼什麽。 龙在天红著一张脸,瞪大了眼睛看著林宇。 他虎地一下站了起来,"林宇,我告诉你,我是喜欢你,真心喜欢你,我他妈不是强奸犯!" 抓起自己的外套,龙在天冲了出去,门被带上时一声响,吓得旺旺蹭地跳了起来。 龙在天蹬蹬蹬地下了楼,胸口一股说不出的烦躁憋闷。 林宇躺在床上,没有动。 过了半晌,低声骂了句,"混蛋!" 龙在天走下楼,扑面的冷风打来,让他脸上的热度渐渐消散。 慢慢往前走著,心底掠过一丝後悔,奶奶地,刚刚就该上了他。 可真上了他,又怎麽样,不过是让自己更难受,也真的让自己更难看。 呼出一口气,怒气也渐渐平息下去。 好吧好吧,算你狠。 龙在天愤愤地往空气中挥舞了下拳头,"去你的!" 林宇站在视窗,看著那个踯躅独行的人,而後看到他不知道干吗,忽然间朝空中挥舞了下拳头。 看著那个背影,又看了看蹭过来他脚边的旺旺,林宇矮身坐在地板上,摸了摸旺旺的头,"你说你那傻哥哥还会不会回来!" 旺旺看著他,叫了两声,又往他身上拱了拱。 林宇笑起来,"对,先得收拾赵毅然!" 各从其类 36(流氓×小白) 赵毅然最近颇有点春风得意的感觉。 年前过亿的投资,如今才不过三个多月,已经是初见成效。 毒品毕竟是刀口舔血的生意,原始积累还好,反正那是个来到世间就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著血和肮脏东西的过程,真正到後面还是得漂白。 洗钱,地产和娱乐服务业永远是最好用的管道,如今房地产动盪不安的苗头已然显现,娱乐服务业的作用就该好好利用。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是对的。 老爷子虽明面上没说什麽,可渐渐地把一些实权移交给了他。 更重要的是,大哥也开始对他有点好脸色。 而身边一个让他如虎添翼的奉六章,一个让他顺风顺水的林宇,赵毅然虽然知道要居安思危,虽然知道祸福相依,却还是忍不住地得意。 "林宇,移民的事情怎麽样了?"赵毅然坐在"天上人间"工地的活动房里,交待了那些人去金三角探查今年罂粟的预期收获情况,而後和林宇聊起了天。 这三个多月来,林宇渐渐接触到赵家生意的核心。 当然,单单靠他,这麽短根本不可能。 那个神秘的隐蔽战线提供了些消息,加之赵毅然急切地想漂白,加之云南那边的压力越来越大,他才开始进入核心。 说是核心,其实也还是核心的边缘。 大约,类似于已划成通州区的通县在北京的位置。 即便是这个位置,也让林宇暗暗咂舌。 赵毅然行事果然异于常人。 今天这个这麽重要的事情,换成一般人,铁定要选一个隐蔽、安静、外部保卫措施严密的酒店或者度假场所。 可赵毅然不一样,他偏偏要选一个嘈杂、混乱,各色人等混杂的建筑工地,就在建筑工地的没有隔音、没有严密安保的活动房里,确定了去往金三角和佤帮接头的人,确定了此次交易的路线和数量。 "正联系著,还得多谢三哥你,不然兄弟我哪儿有这经济基础。 "林宇赶走了龙在天之後,和赵毅然说他们家和单位领导似乎知道了他是真要找个小男朋友,纷纷施加压力,他无奈之下,只好曲线救国。 先和龙在天分手,然後自己出国,再把龙在天弄出去。 当然,这个事情,除了赵毅然,其他人谁都不知道这个计画,就连龙在天,都以为是因为林宇看不上他才要赶他。 这话,赵毅然似乎信了,似乎也没有信,但这没有影响林宇日渐靠近自己目标的计画。 "兄弟你也是个痴人,不过痴而不傻,哥哥佩服你!"赵毅然推开活动房的窗户,路边的羊蹄甲开得迷迷蒙蒙,淡淡的花香袭来,让人有些沉醉。 赵毅然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来,"林宇,你看我画得怎样。 " 林宇有些讶异,这赵毅然实在和往日不大一样。 接过来看,原来画的就是路边的羊蹄甲。 林宇接过来看了看,而後摇摇头,"嗯,差点什麽!" 赵毅然回头一笑,"你看这一树的花,远远看过去,就是一团烟雾。 凑近来看,却又是一朵一朵细致得很。 这个距离,真是不好把握。 有人说,就这样吧,但我不甘心就这样。 "赵毅然不知道想起了什麽,感慨了起来。 林宇没接话。 赵毅然站了良久,"龙在天最近去我下面一家酒店去应聘了,你知道吗?" 什麽?林宇一惊,手里的烟差点抖落。 赵毅然转头,正对著林宇,"我就知道你不知道,怎麽样,哥哥先替你把人看住。 "林宇刚刚的反应,实在值得琢磨。 而且,林宇现在知道的越来越多,手里要钳制他的,单单钱一项,恐怕不够。 林宇定神,笑了笑,"好啊,那就有劳三哥了!" 暮色四合,林宇开著车从局里出来。 停在路口等交通灯时,看著天边那一颗晶亮的星星,林宇很自然地想到那一双总是闪耀著好奇光芒的眼睛。 又想起赵毅然那明摆著是软硬兼施的一番话,林宇不由得皱眉。 赵毅然说,林宇,龙在天这麽个爱玩乐的性子,你就不怕他很快找了女朋友,或者,男朋友?而且,那天面试出去时,的确有看到有一个样子清秀的女孩子在等他。 放在我这儿,哥哥一定替你把人看好,你尽管放心。 林宇听到这话,倒真心笑了出来。 放心?赵毅然你也真敢说。 把个羊羔,不,倒不是个羊羔,是个麅子,放在狼身边,狼还对猎人说你放心,这还不是最好笑的笑话?!虽然这麅子听觉、视觉和嗅觉都很灵敏,反应速度也很快,可他毕竟是个麅子,还是个傻麅子!谁知道到了最後,会不会被那头恶狼吃得骨头都不剩下。 绿灯亮起,林宇脚下用力踩了油门,往龙在天家的方向开去。 一路疾驰,20分钟不到,他就到了目的地。 停在龙在天家楼下,熄了火,林宇倒坐著不动了。 静静地靠在座位上,摁下了车窗,林宇看著楼上龙在天家的窗口,凝神看了许久。 他想起去年刚刚和龙在天住在一起时,有一次浴室线路改装,林宇想让电工把厨房的灯也一起换了,龙在天却坚决反对。 龙在天说,厨房的灯就该用这种灯泡,而不是那种冷冰冰的节能灯或日光灯。 暖洋洋的灯光,带著香气一路飘下去,那才是家的味道。 林宇当时被他给酸了一个激灵,後来回家上楼时,特意抬头看看自家窗口。 看著周围窗口一片白色莹光之间,自家窗口的灯却是暖黄色,嘴角总会忍不住扬起,心底也很自然地有一种放松感。 而最近两个多月,每次回家,还是习惯性地抬头看,却只能看到黑漆漆的一片。 林宇调低了座位,开了车内CD,闭眼半躺在车内,似乎在等,似乎在守,又似乎什麽都不是。 龙在天提著垃圾袋下楼,MP3还在循环往复地不断播放同一首歌。 一首他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的歌,一首他虽然不知道什麽意思,却一样喜欢的歌。 因为,这歌是林宇送他的。 上次藉口是去还钥匙那次,他被林宇弄得沮丧不已。 但很快,龙在天就想到自己还是有藉口继续上门。 可没等他积聚足够的勇气二次上门,同城快递把他的东西全都送了回来,除了旺旺。 林宇说,人家不送活物,而且他也很喜欢旺旺,想把它留下来。 为了弥补他,送个MP3给他。 龙在天看著那些东西,心情很是复杂。 最终,还是什麽都顺了林宇。 意外的是,MP3里头有一首歌,还是一首英文歌。 龙在天像得了什麽宝贝一样,舍不得给任何人听。 而且,守著这样一个秘密一般的心情,龙在天每每乐得不行。 人家不是说吗,独乐乐不若众乐乐,众乐乐不如偷著乐,果然有道理! 走出楼道口,手里的东西扔进去垃圾筒,转身准备上楼。 上了两阶楼梯,龙在天停了下来。 转身,看著夜色中那辆车,龙在天半信半疑地走了过去。 走到车尾,看到车牌号时,他直愣愣地看了半天。 大脑的运转终於恢复,耳朵的轰鸣也渐渐退去,龙在天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从落下的车窗看到,驾驶位上,林宇闭著眼半躺在车内似乎睡著了。 远处路灯的光线照射过来,龙在天闭了闭眼再睁开,仔细看,才看清楚林宇。 似乎,瘦了,似乎,憔悴了不少。 车内的CD还在播放,低柔的音乐缭绕在身边。 龙在天发觉,那音乐和自己MP3中的音乐居然一样。 倚靠在车身上,深深地呼吸,龙在天无声地笑开。 空气中,有不知名的花香,虽然细微,却实实在在。 那个低柔的女声还在继续,唱著他不明白,却觉得幸福的曲调。 ......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you are so beautifulo me ...... ----------------------------- 缓口气先,大约准备收官了 也就是要开虐林某人了...... 各从其类 37(流氓×小白) 37、 "小龙......" "诶!" 轻暖的春风拂过,龙在天听到车内的林宇低声呢喃著叫自己。 他想都没想就应了一句,应完之後,意识到不对。 站著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什麽动静,心口骤然而起的急跳这才缓了下来。 悄悄走过去两步,探头往车里瞧,看到林宇眼睛还是闭著的。 龙在天吁了口气,庆幸著。 想到林宇的那声呢喃,脸上的笑意怎麽都忍不住。 看著林宇,龙在天越看笑意越深。 毫无徵兆,林宇忽然睁开眼睛,正对上站在车外看著他的龙在天。 浓郁的夜色下,林宇的眼睛幽黑深邃,仿若探不到底的深潭。 龙在天被锁在这样的目光中,一时间什麽都忘了。 林宇缓缓坐起身,这个动作似乎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平衡,龙在天惊醒一般,转身就往楼梯口跑。 身後传来车门打开的声音,而後是林宇熟悉而低柔的嗓音,"小龙,别跑!" 龙在天应声停下。 停下之後,又在懊悔自己为什麽这麽听话。 一边懊悔,一边挣扎著要不要回头。 不回头,大概难受一会儿就好了。 可要是回头,他不知道林宇还会给他什麽样的冲击。 "小龙,我有话跟你说。 " 回头,看到林宇就站在车边,一步都不曾向他迈出。 龙在天慢慢走过来,"你说吧!"看著对面这个男人,龙在天心底泛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是幸福,是哀伤,还是不舍得! 可无论是什麽,他现在都觉得坦然。 是,他是喜欢这个男人,爱这个男人,愿意追逐在他身後,愿意努力,成长到足可以和他并肩。 林宇认真地打量著龙在天。 分开这麽久,第一次见面,他原以为龙在天要麽没心没肺地变回了老样子,要麽改头换面成了优质青年。 要麽......嗐,瞎想什麽呢! 如果是那样,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觉得意外。 而现在,他心底明明白白掠过一阵讶异。 龙在天给他的感受,真的每次都不一样。 现在的龙在天,在刚刚短暂的惊慌之後,迅速沉著下来。 表情平静,视线安稳,如同最老练的猎手。 这样的龙在天,甚至让他有些尊敬。 想起来这儿前局长说的话,想起局长提及的那个计画,林宇心底一阵犹豫,一阵慌乱。 手搭在车门上,林宇开口,"上车!" 龙在天想了想,什麽都没说。 转到副驾驶那边,开门,上车。 林宇扭头看了看他,有些佩服局长的未卜先知,也有些无奈和不舍。 可不管怎样,话都要说明。 车子一路向前,两个人就那样保持著沉默,一个在等著对方开口,一个不知道要怎麽开口。 车子穿过了灯火辉煌、人流如织的大街,驶上僻静的环岛路。 窗外渐渐黑了下来,只不时闪过迎面而来的车子灯光。 "林宇!你想跟我说......" "你知道应聘的那家酒店是赵毅然的吗?" 龙在天转头看了看林宇,"我知道。 "声音中的平静和自然,让林宇一口气憋在了胸口。 巨大的摩擦力下,轮胎和路面之间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龙在天抓住车顶的把手,惊讶地转头,靠,这麽急刹车人会飞出去的啊,大哥!还没开口,倒先被林宇的脸色吓住了。 林宇看著他,似乎要从他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在林宇的注视下,龙在天开始不争气地心跳加快。 看到林宇解安全带,龙在天以为林宇这是准备甩开了膀子要揍他一顿。 结果,林宇只是开车门下车。 车门被甩上的动静,吓了龙在天一跳。 龙在天看著靠在车边的林宇,一会儿也跟著下了车。 走到林宇身边,小心地看了看林宇。 龙在天开口,语调中带著明显的不确定,"你......生气了?" 林宇转头,看著龙在天,真想把这个人扯吧扯吧给吃个一乾二净。 默默深吸气,林宇用力抓了抓车前杠,呼气,"小龙,你找那个工作是因为我吗?" 龙在天笑了笑,"是!" 那个笑容和答案让林宇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心里瞬间的没著没落过後,林宇抓住龙在天,压在车上,低头吻了上去。 呼吸渐渐浓重,舌尖尝到那股虽不熟悉却已然怀念的味道时,林宇忍不住加深了这个吻。 手收紧,感觉到怀抱中的身体越来越贴合。 林宇只想紧紧抱住,这种完整的拥有感令人如此眷恋,如此安心。 短暂的惊讶之後,龙在天开始回应。 他知道自己想要的,也知道什麽时候要果断。 慢慢结束这个吻,林宇一手抱住他的腰,一手向上包住他的後颈,把他拉向自己,压向自己,让彼此毫无隔阂地贴近。 暗夜中的海边,两个人拥抱著彼此,听著海浪一拨一拨拍在岸边。 涛声很远,似乎一直延伸到天边又回响回来,让人渐渐敞开心胸;呼吸很近,彼此的呼吸混在一起,分不清到底是谁。 林宇握住他的肩,轻轻推开,"小龙,你这个傻瓜。 你明知道赵毅然是什麽人,还去他的酒店工作。 "林宇看著眼前这个男孩子,他知道这分开的一段时间,彼此间有什麽东西沉淀下来,慢慢发生了变化。 "有人告诉我,喜欢一个人,就应该尽力让他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情。 "龙在天正视著林宇,语气轻缓却坚定。 "我不怕在你身後,我也不怕要一直追,我只怕,我追不上!" 林宇听著那句声音很轻语调很淡的话,却觉得心底似乎被什麽撞了一下。 看著他,林宇心底犹豫不定,不知道到底要不要把局长的那个计画告诉龙在天。 告诉他,林宇总觉得自己难免显出些不厚道。 不告诉他,依赵毅然的性子,龙在天在那里工作,不知道会惹出什麽问题来。 真要出了问题,那後果如何,林宇想得清楚,却不清楚自己受不受得住。 "小龙,你去那里工作可以。 可你,不能乱来!"林宇转身,揽住他的肩膀,和他一起倚靠在车身上。 思量了再思量,林宇还是按照局长的交待,把他们的计画告诉了龙在天一部分。 "你在那工作的话,先听我两句话。 "林宇知道,自己这话说出去,龙在天一定会怀疑他今天来的目的,会再度怀疑自己再利用他。 算了,他自己其实也不能肯定,一点利用的意思都没有。 他自己都不能完全相信,又怎麽指望龙在天全然没有疑问。 龙在天静静听著林宇的话,听到最後,心中一片明净清朗。 龙在天笑了笑,"你放心,我知道的!" 林宇听到龙在天的回答,转头看著他,看了良久。 转头过去,林宇一阵沮丧。 "小龙,你知道麅子是怎麽被人打到的吗?" "怎麽打的?" "麅子其实反应很灵敏,奔跑速度也很快,就是太好奇。 听到猎枪,它也逃,逃没多远就会自己回来。 逃一次,逃两次,可总有一次会被打著!" 龙在天听著林宇有些发闷的声音,"那不是很好,猎人打不到猎不也饿死了。 " ...... 林宇第一次知道,自己也有说不出话的时候。 各从其类 38(上) 龙在天应聘的,是酒店厨房工作。 林宇最初听到这话,满脸的讶异和难以置信。 龙在天不知道想起了什麽,神情有一刹那的飘忽,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笑著对林宇说,"小时候我的梦想之一就是当大厨......前段时间去参加了个培训班,我现在也算是中级厨师,正经有证的。 " 林宇虽然不是个很在意口腹之欲的人,可想想後来龙在天鼓捣那些费时费力的东西的味道,还是不得不承认他对烹调的确有领悟力。 转念,想到最初那段时间的饭菜,他脸色有点发黑,"你一开始做的那些东西,是拿我练手呢吧!" 龙在天脸上一红,咿咿唔唔,忽然正色开口问,"你知道酒店里,哪儿知道的小道消息最多吗?" 林宇原本要追究的心思,顺著他的话拐了个弯,"难道,是厨房?" 龙在天打了个响指,"聪明,一个是客房,一个就是厨房。 这两边的人,能从老板的背景,八卦到他喜欢的菜色和味道,从酒店进账八卦到老板小情人内裤的颜色和样式......" "嗯?"林宇一挑眉,这话说的...... "嘿,其实,我就是说群众的眼睛总是雪亮的!" 林宇看著这个眉飞色舞却又透露出沉稳自信的人,心底慢慢产生了一个感觉,这个人,倒像是和他并肩共同战斗的战友。 是的,战友! 林宇笑了起来,心底一方面觉得和他在不断接近,另一方面,却因为自己的初衷和现在的情形,又和他拉开了距离。 这种接近,让他欣喜;而距离的加大,又让他有些不安。 不过,不要紧吧,应该最後可以补得回来。 一定可以! 龙在天进入酒店厨房,理所当然地从粗加工这个岗位开始。 在这个新环境里,多听多看多做事,少推少说少偷懒,他适应得很快。 这麽个俐落能干、眉眼乾净又脾气温和的男孩子,自然很快得到了众人的喜欢。 除了,那个负责中餐的副厨师长。 不过,他倒也没有为难过龙在天,只是面冷口冷了一点。 头荷告诉他,别在意啦,这人连厨师长都不放在眼里。 因为,人是跟著老板来的。 空降,明白? 龙在天笑著谢过头荷,说明白明白。 日常里,便开始对这个副厨师长留心起来。 龙在天对资料的收集和处理能力,让林宇惊讶的同时,也忍不住有一点骄傲。 不过一个多月,龙在天告诉他,有时候赵毅然会亲自进厨房,因为赵家大少来这里了。 之後,断断续续,林宇知道了不少事情。 赵毅然一直在学围棋,因为赵家大少喜欢围棋。 赵毅然的老婆儿子,都在美国,但逢年过节,都是老婆儿子回来,从来没有见赵毅然去过。 而每次赵家大少来这里时,他并不住酒店客房。 据说,赵毅然在一楼有个特别的房间。 如果,那个副厨师长带了一瓶秘制的酒进厨房时,那就是赵毅然要和他大哥一起用餐。 因为,赵家大少最喜欢的一道菜,就是酒醉河田鸡。 这是道名菜,不仅仅在於河田的鸡有名,还因为客家人秘制的酒,把这道菜的味道给提到了个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地步。 而这酒,平时是不会放在酒店里的,一律现用现带。 林宇用他们掌握的资料,比照了龙在天提供的那些。 对比之下,发现每次赵毅然和他大哥用餐之後,局里监控到的毒品交易量就会增加。 而赵毅然的大哥,每次只见从酒店正门进来,离开时永远走的都是一条很隐秘的路线。 林宇看著手中的资料,认真地想著,该收官了。 手里的证据,直接指向赵毅然的已经足够。 非法持有枪支,组织黑社会性质团体,行贿,洗钱就不用说了,单单贩毒一项,也足够他被枪毙个百八十回了。 迟迟没有收网,关键是没有顺藤摸瓜摸清楚,那些被牵扯的会有多少,尤其是那些受贿的人有多少。 另外,对方手里的非法枪支到底有多少,以及赵家和佤帮接头经常用的路线和人员。 而抓捕计画,也不能只有一套,起码得一套替用,一套备用,一套应急用。 不然,手里握了一条精钢锻造的证据链,就是套不住那些恶狼,那比没有抓狼的能力还让人恼火。 挑队员,勘测地形,把所有方案都沙盘推演了三次以上,还演习了一次正选方案和应急方案,林宇耐心地等著机会。 当龙在天告诉他,副厨师长又备下了龙岩河田鸡时,林宇觉得,是时候行动了。 各从其类 38(下) 林宇安静地伏在天花板隔层内,听著自己的心跳计算著时间。 刚刚再度确定了地图和路线,这次行动必须万无一失。 一阵沙沙声响,耳机内传来局长沉稳的声音,"各单位注意,目标出现。 "林宇转头,冲身旁的特警队员打了个手势,对方回他收到,而後悄无声息地往另一边爬去。 林宇保持著卧姿,手指轻轻动作,揭开一点天花板接缝上覆盖的黑色胶带。 十多分钟後,看到出现在走廊拐角处的那一行五人时,林宇微微笑了笑,继续耐心地等著。 赵毅然打开房间,让自己大哥和另外几个人进去。 看到那个一直沉默著的人站在门口守住的时候,赵毅然笑了笑,"楚先生请放心,我这个地方,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 " 翻译把这话直接翻译了过去,那人抬眼瞟了下赵毅然,什麽都没说就进了房间。 赵毅然摇了摇头,也跟著进了去。 林宇打量著天花板下方那个人的体型,估摸著是要切他後颈的话,得用多大力道。 耳机传来轻微的一声哒,林宇撬开身旁一块天花板。 纵身跳下时,那个人似乎是感觉到耳後的气流,回头,手下同时拔枪。 刚刚摸到枪柄时,就听到自己颈部一声响,随後就软了下去。 林宇卷起紧身衣的袖口,抽出一个细小的针筒,往那人静脉中注射了足够他昏睡24小时的剂量。 套好衣服之後,贴在门边站立,很快耳机内传来另一声响。 林宇转身扭开房门,笑容可掬地走了进去,"三哥你真不够义气,这麽好的场合,居然不带兄弟见识见识。 "眼前看到的,正是最好的捉贼拿赃的场面。 鋥亮的红木桌子上,两个打开的箱子,一个里头是成打成打的钱砖,一个里头是整块整块的白砖。 林宇看了看那四个震惊之後迅速冷静下来的人,悠閒地往前迈步。 伸手拿了一叠钱,食指唰地划过钱的侧面,轻微的声响如风卷落叶般细微。 放下钱,林宇往衣服内口袋探取东西。 看著又警戒起来的四个人,林宇笑了笑,拿出一把细致的折叠刀来。 刀刃划过一块白砖,拿起,上面有小块的粉末。 慢慢送进嘴里,林宇闭了闭眼,长长地呼气,表情中是莫大的满足,"三哥,这上好的粉你只想一个人享用?" 赵毅然坐著没动,也微微笑了笑,"兄弟嘛,有福同享,林宇你想要多少尽管开口?" 林宇哦了一声,"只要我开口,三哥你就给吗?" 赵毅然脸带笑容地看著他,眉毛一挑,"且说说看。 " "好兄弟!"林宇慢慢合上一个箱子的盖子,又合上另一个箱子。 两手拍在两个箱子上,"我都要!" 那个被赵毅然成为楚先生的人听完翻译的话,立刻站了起来,"不行!"斩钉截铁的两个字,是很清晰的中文,大家都听懂了。 这人看了看林宇,又看了看赵毅然,脸上渐渐出现一股气愤之极的神态。 他看著赵毅然,"你......你......不是......"很快,他回头叽里咕噜地对著後面的翻译讲了一通,内容虽然听不懂,可情绪却传达的没有任何问题。 任何人都知道这人很生气,非常生气。 那个翻译听他讲完,转头对著赵家兄弟开口,"楚先生非常生气,他一直相信赵先生的为人,所以才愿意不远千里而来,没料到赵先生居然摆下这样的鸿门宴。 现在,还妄想让人扮演黑吃黑。 即便是森林里的蟒蛇,也只会按照胃口挑选猎物,不会这麽贪婪!" 赵毅然皱眉,似乎没料到对方居然会如此理解。 他刚想开口,旁边一直坐著没有吭声的大哥抬手压住了他的胳膊,而後自己开口和对方讲起来。 他一开口,那个楚先生很快接了上去,两个人用那个被称为楚先生的母语开始交谈。 交谈的内容,只有翻译一个人听得懂,却不会翻译给他们听。 林宇心下有些急,却也只能等。 千算万算,还是没有算到佤帮的人会来这里。 那个人似乎慢慢安稳下来,不时审视著林宇,林宇虽然听不懂他们的话,却看得懂那种眼神。 那是一种渐渐明白,渐渐视他为敌人而渐露阴狠的眼神。 林宇决定快刀斩乱麻,他不再理会其他人,一手拎一个箱子的把手,"三哥,多谢你了!"话音未落,林宇就看到几个人全都拔枪对准了他。 ----------------------- 各位新年快乐! 许个新年愿望,希望写的文大家越来越喜欢! 各从其类 39(流氓×小白) 林宇放开手,看著拿枪对著自己的四个人,沉默不语。 手自然下垂,身体也不见紧张,只有双眼渐渐亮了起来。 这渐渐亮起的光芒,昭示著他被激发的斗志,还有斗志下蓄势待发时的全神贯注,和胜券在握时的自信沉著。 这样的林宇,让赵毅然看了也不禁心底叫了一声好! "林宇,森林中的蟒蛇也知道按胃口挑选食物,不能贪婪!"赵毅然直视著林宇,用刚刚那个楚先生的话提醒林宇。 林宇微笑,"我不贪婪,不过是要送你到你该去的地方而已。 " "哦,是哪儿?"赵毅然一边开口,一边不动声色地在桌子下摁了某个按钮。 听到耳机内传来警告的两声敲击,林宇轻轻移动了双脚的角度。 脸上保持著刚刚的笑容,林宇清晰地回他,"监狱!"话音未落,林宇很快往左跨出一大步,迅速地贴在了赵家大少身後。 手抬起,俐落地制住自己的目标,拇指和食指分开形成钳状,贴住对方温热的喉咙。 赵毅然猛然站了起来,眼睛微眯,一如被挑衅了的猛兽一般。 但他很快又笑了起来,"林宇,如果你替我杀了赵伯然,我只会感激你!" 林宇一愣,很快回神,左手收紧,"不客气!" 赵伯然忽然笑出声来,"毅然,兄友弟恭的戏码,你今天才厌烦,真是难为你了。 "说完,他持枪的手松开,枪支掉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闷声。 赵伯然抬脚,把枪踢到一边,眼帘低垂,不再开口。 似乎,这房间要发生什麽,和他一丝关系也没有。 林宇挟著赵伯然,稍稍後退,贴住墙壁。 正要开口联系外面指挥车上的局长,门忽然被人踢开,七八个荷枪实弹的黑衣人冲了进来。 赵毅然看著林宇,对方的冷静有点让他意外。 可很快,他发现,还是自家老爷子常说的那句话,人有软肋,蛇有七寸。 龙在天被人押进来时,林宇脸色的变化让赵毅然很满意。 "林宇,你忘记今天发生的这些,带著你的小情人离开,今後咱们还是兄弟!" 林宇看了看龙在天,心底翻滚著种种情绪。 这些说不清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是他从未体会过的复杂滋味。 他昨天冒著犯错误的危险,特意去找了龙在天,让他今天请假,就是为了避免眼下这情形。 他一直都坚信,赵毅然这麽多疑的人,不可能对别人全然信任。 可赵毅然居然如此地滴水不漏,说他不吃惊那是假的。 真是,怕什麽来什麽。 可害怕,往往是最没有用的东西。 林宇看著龙在天,看了许久,咬牙,还是开口,"小龙,你别怪我!" 眼下这样,仅靠自己,还有上面那个特警,要对付这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人,胜算实在太小。 赵毅然这里,虽然不至於像他说的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其隐密性和安全度真不是一般地方可以比得上的。 进来这里的通道,用的是指纹识别技术。 加上一个挨一个的摄像头,加上固若金汤的封闭,等到外面的人进来时,恐怕只能打扫战场了。 林宇一直记得戎马倥偬的父亲的教导,男人不能惧怕战争,战争中要能控制好势态。 万一失控,那就尽量保证控制中的情形还能如常。 所谓尽人事听天命,不得已而为之时,要记住战争中的最高目标是击败敌人。 龙在天对他笑了笑,脸上的神色让林宇不禁紧紧闭眼。 眼里的湿意被硬生生逼了回去,林宇神色凝重,对著赵毅然,"你选错了!" 赵毅然一惊,他实在没想到林宇能这麽狠。 刚刚林宇看向龙在天的眼神,他绝对没有看错,可林宇他...... 心底自嘲地笑了下,林宇舍得龙在天,他是不是也得舍了赵伯然。 赵毅然忽然大笑,"林宇,我只想告诉你,你也选错了!" 一声枪响,林宇忽然听到赵伯然一声闷哼,而後身体往前倾斜过去。 看到地毯上渐渐滴落的血滴时,林宇知道今天真的是吉凶未卜,生死难料。 迅速往天花板瞄了一眼,而後又看了看龙在天,林宇仍挟著赵伯然,食指牢牢地扣在扳机上。 他知道,指挥车上的局长听到这里开枪,会即刻下令行动。 他现在该做得,就是尽量保护自己,保护证据,对对方形成制掣。 房间天花板上的那个特警,应该已经录下了刚刚他们交易的全过程。 几乎同时,房内的人,除了那个押著龙在天的,所有人的枪口都指向了林宇。 虽然指著林宇,可这些人却都不开枪。 电光火石间,林宇忽然醒悟,这些人还是不想让赵伯然死。 赵毅然虽然先开枪伤了赵伯然,也只不过想让林宇以为他找到的盾牌并不坚固,而且拖一个受伤的人,林宇的行动力也会大为削弱。 说不定,林宇就会放开。 可只要他一放开,他不被打成马蜂窝,起码筛子是不成为大问题的。 林宇靠著墙壁,揽住赵伯然。 刚刚那声枪响之後,房间内忽然安静了下来。 双方的对峙渐渐拉紧,那个所谓的楚先生似乎也看出了问题所在。 这诡异的安静忽然被打破,两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林宇只觉得自己手中的赵伯然身体一颤,而自己的手臂也被一颗子弹贴著飞了过去。 只听到赵毅然一声怒吼,枪响,那个开枪的楚先生低头看著自己左胸,他似乎不明白那里的血洞是怎麽回事,随後就颓然倒地。 旁边的翻译,右手几乎同时中了林宇的枪。 就在林宇以为双方会再度对峙时,房间内忽然一声巨响,而後一股浓厚的烟雾弥漫开来。 林宇知道不好,本能地带著赵伯然卧倒在地。 眼角余光在烟雾完全充满整个房间之前,看到那个押著龙在天的人也倒了下去。 心内一紧,手边的赵伯然忽然被谁扯开。 林宇顺势往旁边滚开,耳边同时听到几声枪响落在自己身边不远。 林宇凭藉著刚刚进入房间後对房间情况的记忆,迅速往右贴过去,果然是墙壁和一个突出的廊柱形成的两边有倚靠的位置。 林宇暗暗乞求,龙在天你千万别有事。 烟雾渐渐散开,林宇贴住地面往周围打量,视线正对上一个人。 林宇开枪,同时迅速往一旁躲开对方的子弹。 烟雾是不断往上升起的,此时上面的那个特警根本帮不了林宇。 林宇一边判断对方的情况,一边乞求後援赶紧到来。 这样的等待既短暂,又漫长。 烟雾终於散去,已经可以看到房内的情形。 林宇正要闪身而出,却先听到一声枪响,随後更多枪声响起。 林宇大喜,龙在天果然没事。 瞄准,开枪,一个黑衣人应声倒地。 天花板上随後也响起枪声,林宇知道胜利在望。 各从其类 40(流氓×小白) 一如林宇所料,他们和对方的对峙很快结束。 五人横尸当场,六人受伤,赵伯然和赵毅然消失不见。 刚刚那一声巨响之後,赵伯然被人扯开,林宇就想到赵毅然一定是用了最後的保命手段,甚至不惜牺牲自己手下。 看到那两个被炸死的人时,林宇为赵毅然的狠辣暗暗心惊。 林宇看了看不远处得龙在天,似乎没有受伤,他心底轻松了许多。 可现在,还不是他们拥抱的时候。 现在,得处理现场。 他得知道,赵毅然是从哪里逃走的,他还得找到那一箱毒品和一箱现金,这些都是将来指证赵毅然的直接物证。 沿著爆炸痕迹寻找可能通道入口的时候,想著龙在天还好好的,心里那根从潜入这里就紧绷的弦,在刚刚的放松之後,更多了些轻快的感觉,轻快得,林宇甚至想唱歌。 压下心底的笑,却压不下上扬的嘴角,林宇开始专心排查现场。 变故,如同最狡诈的敌人,选择了他防备最弱的时候向他迎头痛击。 他先听到身後一声枪响,而後是一声惨叫。 回头,就看到龙在天倒在他的身前。 而不远处那个他以为被炸死了的匪徒,手腕上插了一把晶亮的小刀。 正是他刚刚品尝毒品时,掏出的那把。 而那个匪徒的手边,是一把小巧的手枪。 慢慢跪下去,抱著倒下的龙在天,看著从他腹部汩汩而出的鲜血,林宇只觉得似乎又听到了一声爆炸。 如同刚刚那次爆炸一般的响声,在他的脑内炸了个天崩地裂。 刚刚在赵毅然面前说"你选错了"的时候,林宇是真的做好准备,看赵毅然用最狠毒的方法在他心头刺上一刀。 可现在他才知道,最狠毒的那一刀,根本不是你痛下决心把所爱推下悬崖。 而是,距离幸福只有一步之遥,却被幸福一脚踢开。 赶走龙在天,甚至不惜以一种无赖的嘴脸伤害他,一次利用不够还要再一次利用,可龙在天就那麽一次又一次地贴上来。 这样的过程中,他知道自己的感觉在慢慢变化。 最初,这个男孩子看著自己的眼光,他觉得那不过是小男孩对强者自然而然的崇拜,那时逗弄他的心理会更多。 其後,龙在天用那种坚强而柔软的姿态说他都知道,那是他第一次认真思索要怎麽对龙在天。 再然後,龙在天沉默著一声不吭听他耍完那通混蛋时,还是一点怨艾都没有。 再再然後,龙在天说他喜欢自己,真心的喜欢,而後狂怒摔门离去。 这之後呢,他一个人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还在努力,说他不怕在後面追,只怕追不上。 而自己呢,却一直在犹豫,在想著总会补得回来,在想著利用他。 现在看来,是自己远远落在了後面吧。 刚刚,他居然又替自己挡了一枪。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以前,林宇根本不相信这样的情感,不相信冷静而理智的人,会因情为另一个人生死相许。 而现在,那个面对问题很冷静,面对感情却是个傻子一般的龙在天,居然就这样对待他。 他原以为,自己先前是要上演一场蹩脚的生死相托戏码,可是龙在天一句话都不曾说,就这麽在他面前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这样具有冲击力的情形,让林宇几乎不知要如何面对。 後援终於到来,现场的一切和林宇似乎都没有了关系,只有手里抱著的这个人。 龙在天躺在自己梦寐以求的那个怀抱里,只觉得平静,幸福。 他看著林宇的脸,笑了。 那笑容,乾净、纯粹,只是单纯的喜悦。 林宇嘴唇忍不住轻轻发抖,看著龙在天,眼前看到的笑却让林宇心都要凉了。 那麽明显的放弃和坦然,是终於觉得在他身後追啊追的累了吧。 "龙在天,你要是敢,就这麽......死了,我明天就结婚。 "林宇双眼通红,抱著龙在天的双手不敢用力,力量都集中在了僵直的後背。 "我会跟一个女人过一辈子,爱她,疼她,一点都不会记得你。 你要想用这种办法让我记你一辈子,我告诉你,不可能!" 林宇,你他妈的这种时候都......不带你这麽欺负人的。 龙在天想骂人,更觉得委屈。 他原本想,看最近这个样子,自己这辈子只怕是无论如何也追不上林宇了。 那最後,用性命赌一次,只要林宇能想起他时出那麽一会儿神,有那麽一丁点点心痛,他就知足了。 现在,林宇却说出这样的话来。 龙在天不由得感叹,什麽爱情哲学,原来狗屁不通。 可是,林宇和女人结婚,还要一辈子疼爱她,真是不甘心,不甘心呐! 不甘心的当口,龙在天忽然看到眼前出现了一片光明。 温暖明亮,看过去能给他所有幸福和安心的地方。 看著前面那个美好光明的地方,龙在天想走,又不想走。 犹疑不定时,听到似乎是林宇说别走。 他停了下来,而後想,自己果然是要死了。 林宇,他刚刚还欺负自己呢,怎麽可能这样放软了声音,哀求自己不要走。 可想到林宇刚刚说,要跟哪个女人结婚,还要爱她一辈子,要彻彻底底忘记自己。 龙在天摁住胸口,不是死了麽,怎麽还会觉得疼呢。 手掌中,被谁塞进了一个圆圆硬硬的东西。 耳边,也的确是林宇的声音,"只要你回来,我就爱你一辈子,好不好。 "林宇的声音,那麽温柔;承诺,那麽动人。 不合时宜地,龙在天想起一个笑话来:你让我滚,我滚了。 你让我回来,对不起,滚远了。 龙在天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相信林宇,要不要再争一次,犹豫间,手却自觉地紧紧握住被塞进来的那个东西。 龙在天想著,万一到时候醒了呢,万一还想再厚脸皮一次呢。 你到时候要敢不认账,老子可是有信物的。 抱著这以防万一的念头,眼前的光明忽然消失。 自己似乎掉进了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没有林宇,没有林宇的声音,甚至也没有了什麽不甘心。 各从其类 41(流氓×小白) 救护车的长鸣越来越远。 夕阳下,林宇站在街口,看著救护车转弯的街角,静默著凝视良久。 局长在一旁暗暗叹口气,他刚刚看到林宇一身血污地抱著龙在天出来,额角猛地一跳。 急忙下车,却看到林宇把人放在救护担架上之後,还站在一旁看著医护人员压血,上氧气罩,静脉滴注不停的忙碌。 走近看,却发现林宇的视线一直都是放在那个双眼紧闭、脸色如纸的龙在天身上,似乎有什麽话要说。 局长看到林宇似乎很冷静时,他还松了口气。 可等走到他身边,却发现林宇的身体一直在轻轻发抖。 局长立刻联系自己以前的战友,现在军区医院的院长,请院长出面,务必确保龙在天的紧急手术。 打完电话,看到林宇还是站在那儿,对著救护车离开的方向,站得笔直,傻了一般。 "林宇,要不你跟去医院吧!"局长有些不忍心,不单单是因为林宇,还因为那个叫龙在天的男孩子。 以前,为了更好地执行任务,让非警务人员参与行动,也是有的,但通常是限於没有危险的那些环节。 像这次的情形,以前还真的没有过。 局长觉得,原本一个生龙活虎的男孩子变成现在这样,自己多少也要担些责任。 林宇似乎被惊醒一般,僵硬地转头,看到局长後,他啪地敬礼,"局长!" 局长一皱眉,正要开口,里面跑出一个林宇的同事来,"林队,入口已经找到,现金和毒品也已发现。 " 林宇静了两秒,伸手用力搓了搓脸,"好,知道了!"说完,转身回去了现场。 跟著救护车去医院,他不是不愿意。 只是,去了又有什麽用。 且不说他还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之一,不说现场这里还有许多工作,不说之後的24小时内还要审问、笔录、羁押嫌犯,单单赵毅然消失这一点,他就不能离开。 无论是作为男人,还是作为警察;无论是因为自己的爱情,还是因为这次行动,他现在如果离开,那就真的是一个半途而废的混蛋。 而更重要的,林宇不得不承认的是,他在害怕。 害怕龙在天在里面手术的时候,他守在外面被自己的无能为力一点点吞噬;一点点撕碎了、扯烂了,放在它骇人的口腔中反复无情地咀嚼。 害怕手术之後,那些於生死早已司空见惯的医护人员,冷冷地面无表情地说很抱歉。 害怕这个结果一旦来临,爱情和战争中都半途而废的他,还有什麽资格对龙在天说爱。 参与行动的队员,看到林宇再度回到现场,而且是一如既往的细心冷静、逻辑严密时,都是由衷地佩服。 正在现场帮助讯问的何行君看了看林宇,有点惊讶,但更多地也是佩服。 何行君的专业,在他们的现场讯问中发挥了不容小觑的作用。 那些一贯态度死硬、拒绝开口的匪徒,看著现场那个至死都难以相信自己命运的楚先生,看著两个被炸到血肉模糊的兄弟,看著那一箱现金和毒品,看著已经开始供出缅甸那边如何和赵家合作的翻译,其馀六人也都慢慢合作起来。 林宇知道,现有的证据足够送赵毅然一个公平的结局,但前提是要先抓到赵毅然。 顺著地道口慢慢往里走,林宇也不由得佩服起这个人来。 这地道口不是直接通向外部的地面,而是通向了一个往上的电梯。 难怪,局长在外面布置下的人员回报说,没有监视到任何人外逃。 因为,这赵毅然根本没有往外逃,而是直接上了大厦顶层。 何行君正跟著做笔录时,手机忽然响起来。 接通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和内容,让何行君立刻站了起来。 何行君看了看,没有看到林宇。 他急匆匆地往外走,边走边回话,"师兄,你别乱来!" 忙完了现场、审问和羁押手续,林宇回到局里,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赵毅然的下落,刚刚有了线索。 原来局长的话还真说对了,这两个人先是地遁,然後就飞了。 不是直升机,而是一架替某大型连锁超市宣传的热气汽艇。 林宇查到这些时,愣了一愣。 莫名地,他想起一句话来,人,总是有本事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不知道是不是魔怔了,这句话一直在他脑海中盘旋。 原本洗洗准备睡了的林宇,拿了钥匙,拎起外套又从办公室出来。 林宇开著车,很快到了龙在天入住的医院。 进去一问,龙在天的手术从昨晚七点开始,现在还没做完。 心底虽然也知道,眼下这样,没有消息那就是最好的消息,林宇还是忍不住一阵阵地发冷。 靠在墙上,平素根本不相信什麽神佛仙家的林宇,虔诚地祈祷,"老天,求你保佑小龙没事!求你......" 走廊里一阵脚步声,林宇忙抬手抹了抹眼角,下楼去了。 刚刚出来,电话忽然响起。 电话里的声音,几乎让林宇无法相信那是何行君,"林宇,你快来。 凤凰路231号,赵毅然他们......" 林宇急忙跳上车,一边打电话通知队里同事,一边往凤凰路疾驰。 半小时後,林宇和其他队员几乎同时赶到。 看著晨曦中这栋安静的建筑,林宇和同事对看一眼,掏出枪,拉开保险,分头包抄过去。 刚前进没几步,大门从里面打开。 所有人同时瞄准,却看到何行君从里面慢慢走了出来。 林宇急忙上前,意外滴看到何行君西装革履的打扮,可脸色却是一片惨白。 何行君看到林宇,身体一晃,就要跌倒。 林宇忙扶住他。 手刚搀住他,只听到何行君噝地抽了口气,而林宇几乎同时嗅到一股腥甜的味道。 林宇一惊,手掀开他西装左侧,看到白衬衣上一片殷红,而那血迹印染的面积还在不断扩大。 "赵毅然在里面......"何行君虚弱地开口。 林宇回头叫人赶紧叫救护车。 把何行君交给队友,林宇持枪小心翼翼的往里走。 林宇还有其他一起进去的人看清里面的情形後,都愣住了。 赵伯然坐在椅子上,头歪在一边。 右侧太阳穴,一处明显的子弹穿透後留下的血洞。 赵毅然背对著他们,跪坐在自己大哥双腿前的地上,口中不断喃喃低语。 听到有人进来,他回头,冲著林宇他们嘿嘿笑了两声。 脸上的神色,分明已经是疯了。 各从其类 42(流氓×小白) 赵毅然虽然疯了,赵伯然也死了,可这案子并没有结束。 早上9点,林宇照常出现在了专案组的晨会上。 所有人看到林宇都愣了一下,而後在局长带头的咳嗽声消失之後,晨会继续。 林宇脸上什麽都看不出来,只是眼睛似乎比平时更亮。 在对下一步的工作安排上,他又提出了几点补充意见。 第一,对赵毅然的馀党,要不遗馀力地剿灭。 第二,对赵毅然毒品网路中的重要涉案人员,尽快抓捕。 虽然,局长说的是,要尽量予以剿灭;此後涉案证据调查工作重点要转移,接下来得赶紧把其他人员涉案证据整理出来。 会後,局长叫住了林宇,"林宇,你不请假?"昨天林宇抱著龙在天的表白,可有不少证人在场。 局长本人虽然没有直接听到,可传来证据已经是铁证如山。 "我请什麽假,没受伤,没犯错的!" "嗯......行!"王局长拍了拍林宇的肩,心底暗暗称赞,是要成大事的材料。 可想起龙在天,还是心软了下。 早上收到消息,龙在天手术还是成功的,只是,人并没有苏醒,目前还处於昏迷状态。 具体情况,有待观察。 这个消息,林宇应该也已收到。 局长特地嘱咐过,手术结果要第一时间通知林宇。 看著效率丝毫不减的林宇,局长感慨了下,自己和年轻人是不能比了。 没那麽狠心,也没那麽刀枪不入了。 王局长决定下班後,自己去趟医院好了,何行君也在医院呢。 局长没看错,林宇的确成了大事。 一个月的时间,林宇率领他的队员,把赵毅然的馀党还有涉及此案的权力部门人员调查了个底儿掉,证据也整理得完完整整。 涉及到的范围不但是本市、本省,还有云南那边。 这案子扯出不少人来,影响已经超出了他们市局可以控制的地步。 公安部和纪委联合组成专案组,接手了这个案件。 林宇被他们叫去交接工作,对方狠狠表扬了林宇。 局长知道了,也很高兴。 可这高兴在他见到林宇之後,立刻就没了。 王局长坐在办公桌後,掏出烟,想点上,看著对面的林宇,他又把火给熄了。 "你......"再点著,看林宇那无动於衷的样子,王复远啪地又合上了打火机。 绕过办公桌,局长站在林宇面前,"你说,这风再大点,你走路是不是都要带上铁链。 " 啥? 林宇抬头,看著有点气急败坏的局长。 "不带,你就不怕被风吹走喽?!"局长真生气了。 这一个多月,林宇忙得几乎是脚不沾地。 偶尔见到他一次,要麽是他在车上,要麽是林宇在车上要出去。 今天这麽一见面,王局长大吃一惊。 林宇你是去非洲查案了还是怎麽著,面黄肌瘦,胡子拉渣。 风一吹,活生生就是个套了衣服的竹竿。 "忙得呗!"林宇笑了笑。 他这不笑还好,一笑,王局长看著更生气。 "你给我收起来,笑跟哭似的。 明天起,你放假!"案子已经由上头的专案组接手,也算了了。 林宇看了看局长,没说话,走了。 看著离开的林宇,局长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他想起那个老战友的院长问他的话,你这个林宇是不是没地方住了?局长问怎麽,院长说要不他怎麽几乎天天晚上跑来医院这儿,夜游神似的。 局长没说话。 半天,他问了一句,"那个龙在天什麽时候能醒啊?" 院长摇摇头,"不好说!" 又到了初秋时节,天色澄亮透蓝。 林宇出来办公大楼,看著景色如旧的这个城市,静静地站了半晌。 龙在天推开他,受惊的兔子一般跳下楼,骑上摩托车离开的样子,似乎还就是昨天。 他甚至记得,那天龙在天那花得俗气无比的衬衫在风中翻飞的样子。 可似乎又已经过了一辈子,他都快要忘记龙在天双眼晶亮笑得春暖花开的模样了。 放假了,他一下子有些茫然,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麽。 回家路上经过菜市场时,林宇想了想,停车下去买菜。 菜市场中,充满了买菜卖菜的询问声吆喝声,四周都是热闹的人群。 经过的人,有人在商量做什麽,吃什麽。 有人说咱家冰箱里头还有虾呢,还有牛奶,要不晚上做个牛奶海鲜烩饭?有人轻声应好。 有人在问老板萝卜怎麽卖,而後似乎问旁边的人,"诶,萝卜你吃的吧!" 卖排骨的老板讶异地看著对面的年轻人,他明明把零钱很稳当地递了过去,怎麽一下子全散到地上了。 果然是太年轻,手不稳呐! 林宇拎著菜,有点狼狈地走出菜市场。 到了车上,坐了半晌,总算记得启动,开车回家。 一开门,看到已经长到快要齐腰高的旺旺,林宇才觉得自己一颗心又找了回来。 看看时间,林宇直接走进厨房。 剥著葱,想著晚上是炖排骨汤还是鱼汤呢。 刚刚顺手打开的收音机里头传来一阵轻柔的音乐,似乎很熟悉的音调。 洗葱,放到案板上。 姜也洗了一小块,薄薄地切片,而後切丝,一不小心,手指被切了下。 林宇看著手指上冒出的血滴,恍了一下神。 眼前,又看到那时龙在天倒在他面前的样子。 当时话说的狠,可回来之後,看到自己衣服上的血迹,还是不可抑制的心疼。 耳边是收音机里的音乐。 ...... 我已开始练习 开始慢慢著急 著急这世界没有你 已经和眼泪说好不哭泣 但倒数计时的爱该怎麽继续 我天天练习 天天都会熟悉 在没有你的城市里 ...... 林宇静静地站著,微微低著头,一动不动。 案板上滴落一滴水珠,一滴,很快又一滴。 放下刀,林宇慢慢蹲下。 抱住头,心口骤然间爆发出的疼痛让他不知所措,眼泪不住地往外涌,怎麽都止不住。 一开始,喉间只是呜呜咽咽的声音,很快他开始放声大哭,像个无助的孩子一般。 各从其类 43(流氓×小白) 时间似乎很快,似乎又很慢,手术到现在,龙在天已经昏迷了两个多月。 十月的清晨,林宇起床洗漱後,端了水到床边。 把脸盆放在床头,俯身在龙在天的脸上亲了亲。 抬头,专心地看著病床上静静躺著的人,看著他交叠在一起的眼睫,偶尔在眼皮下滑动的眼珠,林宇总觉得他下一刻就会醒来,而後对著自己笑开。 "小龙,该起床了......"林宇轻声开口,似乎是要叫醒他。 医院说,如果这个月龙在天还醒不了,他陷入昏迷就要超过三个月,那他将很可能转入"持续性植物状态",也就是植物人。 医院建议,他配合院方对龙在天实行催醒疗法。 林宇忘记了他当时听到医生告诉他这些时,心里是什麽感受。 只记得当时,他心底立刻浮出的念头就是,不管他是什麽人,只要还活著,只要还活著。 每次看到龙在天受伤时留下的那件衬衫,林宇就一阵一阵的後怕。 以前,他就像那句曾经牛气得要睥睨一切的广告词一样,也相信一切尽在掌握。 可那天,龙在天笑著倒在他面前那一刻,他才惊觉,那句话有多可笑。 真正掌控著人的,就是死亡。 无论自己策划到多麽完美,无论人生故事上演到哪一幕,只有死亡操控著生命,在每一秒钟都可能戛然而止。 这样的认知,让林宇想清楚了许多事情。 虽说活著就好,就好,可比起这样安安静静躺著的龙在天,他还是更希望看到如往日那样活力十足的龙在天。 拧了温热的毛巾替他擦完脸,林宇端起旁边的一杯盐水。 拿了棉签,在杯子里沾湿,轻轻分开龙在天的嘴,林宇开始替龙在天刷牙。 在医院里头伺候了这一个月,林宇从最初的无从著手,到现在驾轻就熟的做著这些。 替他洗漱完,开始每天早上的例行按摩。 按到他的左手手臂时,林宇看著那个一直攥得紧紧的拳头,笑了笑。 那天,他塞了个东西给龙在天。 原本以为这东西不知道会丢到哪里,可他没想到,龙在天居然一直就这麽死死地攥著,像是攥了一个救命的东西一样怎麽都不松手。 那些护士说,当时送来急救时,输血的护士看到他左手臂血管这麽明显,就直接扎了针。 扎针之後,得把拳头松开才行,结果怎麽掰都掰不开。 几个医生用力去掰,还是不行,只好换到另一边手输血。 林宇来照顾他之後,原以为自己能让龙在天松手,结果也是无功而返。 虽然无功,林宇却从来没有那麽高兴过。 可随後,鼻子有些发酸,眼睛有些发热。 他当时著急忙慌随手给出的东西,龙在天就护得那麽紧。 这样的龙在天,让他又是骄傲,又是难过,还有明显的羞愧。 而骄傲难过和羞愧之後,他的心底越发地坚定了。 等到都做完,林宇打开一旁的音箱。 柔和流畅的音乐响起,林宇俯身亲了亲他,"小龙,我去吃早饭,半小时後回来。 "周末了,已提拔为副局长的他,可以有整天的时间陪龙在天。 出了病房,刚走没几步,碰到龙在天的主治医生。 "早,医生!" "早,累吧!" "不会!" "这种长期昏迷,谁也说不好病人什麽时候会醒,你可得做好准备,自己身体也要看好!"看著这个英俊挺拔的男人脸上难掩的憔悴,医生忍不住职业病发作,多说了几句。 "谢谢,我会的!"林宇笑了笑。 休假已经结束,他白天要上班,晚上呆在医院,的确有些累。 身体怎麽累都不要紧,让他真正担忧的,是心底偶尔闪过的茫然,对於将来无法确定的茫然。 因为,他家老太太开始念叨他的婚事了。 老爷子倒没说什麽,只说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自己要看好。 的确要看好!虽然有些茫然,林宇却不会再游移。 除非,龙在天要放弃。 吃完饭,回去病房。 林宇拖了椅子坐在床边,一手握住龙在天紧握的手,一手去拿了床头昨天带来的书。 上午的阳光从视窗溢入房间,温暖安静的四周,双手相连的两个人,林宇只觉得心底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安稳。 书上的一段字让林宇反复看了几遍。 他看著书,又看看床上静静躺著的那个人。 "小龙,这段话写的真好,我读给你听。 "林宇看著书,握著龙在天的手动了动,似乎是提醒龙在天注意听他。 "她统非情人,亦非妻子,她是一个被放在树腊涂覆的草筐里的孩子,顺水漂来他的床榻之岸。 她睡著了。 他跪在她的床边,见她烧得呼吸急促,徽微呻吟。 他用脸贴往她的脸,轻声安慰她,直到她睡著。 " 林宇读完,心底忽然一片柔软。 合上书,出神地看著窗外。 该相信的吧,即便是院外花朵满树的丹桂,最初也不过是源於一颗不知道如何到来的种子。 或许是冰雪中,或许是风沙中,或许是沾在人的衣角上,最终却机缘巧妙地落了下来,而後生根发芽,茁壮生长。 神思不知道飘向何处的林宇,忽然间觉得有人注视著自己。 扭头,看到龙在天正看著他。 林宇心口开始噗通噗通乱跳,看著龙在天移开视线四处打量时,林宇只觉得心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医生,他醒了!"林宇急匆匆地起身,书啪地落在地上也顾不得拾起来。 他一边喊著一边往外跑,推开医生办公室门的时候,脚下居然绊了一下。 医生跟著他很快走回去病房。 到了病床边,却发现龙在天如往日一般安安静静地躺著,双眼也还是闭合状态,根本没有半点要醒来的样子。 林宇紧张地看著医生,医生刚刚听到林宇说病人醒了时,也有些激动。 看到眼前这个情形,职业经验下,他很快冷静下来。 林宇看著医生掏出随身带的小手电筒,撑开龙在天的眼睛,仔细地看著什麽,左眼,而後右眼。 随後医生走到床尾,掏出一块板子,在龙在天脚底心划过,左脚,而後右脚。 检查之後,医生抬头看著林宇,略带遗憾地平静开口,"他没有醒!" "可我刚刚明明看到他睁开眼了,而且他还往四周看了看。 " "这种现象,也很正常。 植物人有自主呼吸,脉搏、血压、体温都正常,甚至有时候可以睁眼环视,所以也称之为清醒昏迷。 "医生很尽职地解释,"你刚刚看到的,恐怕只是他的无意识动作。 " 医生说完,又看了看他,转身走了。 林宇看著病床上丝毫没有反应的龙在天,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等他理解了医生的话之後,林宇慢慢走回床边坐下。 握住龙在天的手,抬起来放在嘴边轻轻吻了吻,"小龙,咱不带这麽诈胡的啊!"脸埋在两人手里,林宇伏在床边,安静了许久。 各从其类 44(流氓×小白) 拉开窗帘,把窗户打开一些,初冬温暖的阳光照射进房间。 窗口一瓶水养吊兰折射出细碎绚烂的光线,让房间里头立刻生动了许多。 伴著维瓦尔第的四季,林宇熟练地替龙在天洗脸,刷牙,按摩,而後开始喂早餐。 "小龙,旺旺又当爸爸了。 那几条小狗崽还没睁开眼,就已经被人都定走了,你说咱是不是也去抱一条回来。 嗯,算了,小狗来了,我该分心伺候它了。 "林宇一边絮叨,一边用手从龙在天胸口往下揉,替他往下顺米粥。 营养液早就停了,医生说,一直用对病人身体不好。 只是,停了的话,照顾的人会更累更麻烦些。 林宇仔细谘询了医生,确定龙在天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之後,立刻就停了那些他看过去也觉得眼晕的各种药液。 停了之後,林宇才知道,医生说的更累更麻烦些,一点都没有夸张。 尤其是,他已经把龙在天接回家护理。 分身乏术,只好请了个护工。 前後换了三个人,林宇对第四个护工才算满意。 周末,护工只要工作半天。 护工进来时,林宇已经快喂好早餐。 "辛苦你了,等会儿还得你帮我给他洗头。 " 护工笑著说好,然後去准备热水。 理发店老板进来的时候,看到恍如影帝的洗发水电视广告那一幕时,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林宇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看那个一脸诡异表情的人,只开口问了句,"来了,先等会儿,马上就好!" 年轻的理发店老板靠在窗户边,看著那个平时寡言少语、沉静内敛的林宇,他越看越迷惑,这是他认识多年的那个林宇? "嗳,许蒙,你发什麽愣呢?"林宇看著那个不知道神游去了哪里的人,又喊了一声。 许蒙回神过来,看到林宇已经把人抱在了轮椅上,龙在天腰上、胸前的带子也都扣上,就等他了。 许蒙打开带来的工具箱,围布,鸭嘴夹,梳子,电推,剪刀,码放得齐齐整整。 刷地抖开围布,围好,许蒙站在龙在天背後,准备开始理发。 "剪成什麽样的啊!" "老样子。 "林宇坐在龙在天前面,双手扶住他的脖子,好让龙在天保持坐姿。 许蒙失笑,"又是老样子!看了这麽久,不想换个新发型?"他边动手梳头,边抬眼看了看对面的林宇。 "林宇,你鬓角蹭到什麽了?"停下手里的活,许蒙抬手去摸了摸林宇的头发。 手指揉了一下,他忽然定住,"林宇,你......什麽时候长了这麽多白头发?" 林宇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老了,不就长了呗!" 许蒙收回手,轻轻地叹气,没有再说什麽。 也许是觉得这安静来得有些尴尬,林宇笑著开口,"你知道我为什麽不想给小龙换发型吗?" 许蒙抬头看著林宇,林宇的视线一直都放在龙在天脸上。 问出这句话後,林宇脸上的线条忽然柔和了许多,那是一种温柔深情到让人不忍直视的表情。 "我只是想,小龙哪天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他自己,其实和以前没什麽变化。 这样,他就会觉得自己不过是睡了一觉而已。 "林宇的声音很轻,轻得甚至有些飘忽。 许蒙听了,却觉得心头一沉。 "都四年了,要醒早醒了!" 许蒙抓起一缕头发,一边下剪一边感慨,"植物人醒来,在哪儿都算得上是奇迹,你还信奇迹啊!"说完,忽然又觉得有些不妥,他忙换了语气,"其实,也还是有人会醒来。 " 林宇倒全然不在意,脸上仍然是如刚刚一样的温柔。 话是回答许蒙,眼睛却一直都看著龙在天,"就是因为有人坚持,有人相信,才会出现奇迹。 " 许蒙看了看林宇。 四年来,这个男人眼里不再是最初那种有些自负的自信,反而多出许多坚定甚至永恒的东西。 自信,坚定,温柔而深情的林宇,在龙在天昏迷一年时,因为父母逼婚而直接对家人说,如果不是因为他,现在躺著的或者已经化成灰的就是我了。 而且,我爱他。 这件事,林宇父母虽然不满,却不再干涉。 而且儿子的成熟和责任感,做父母的嘴上不说,却还是难掩得自豪。 压下了冲到口边的话,许蒙开始专心梳理,下剪。 送了许蒙离开,看到模样清爽的龙在天,林宇坐在床边,忍不住又亲了亲他的脸颊,"小龙,你听没听到刚刚许蒙那小子的话。 你再这麽睡下去,我可就要变成糟老头子了。 "抬起龙在天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你摸摸看,是不是?" 看著仍然平静睡著的龙在天,林宇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而後无意识地揉著龙在天的手指,语调低柔哀伤,"小龙,咱睡够了,赶紧醒过来吧!" 其实,他也有些累了,累得都开始想退休了! 退休,林宇只是想想,他们局长却是真的要退了。 做了十几年的公安局长,真的要退休,这个平日里做事情从不拖泥带水的老领导,也生出些许英雄暮年的感慨。 这麽一感慨,欢送宴上的饮酒便从量力而行成了开怀畅饮,最终成了不醉不归。 "林宇啊,"老局长拍著林宇的肩膀,借著三分醉意便开始要交接革命工作了,"你好好干,前途不可限量!" 林宇用力点头,而後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热辣如火的液体滑下喉咙,林宇只觉得身体很快变得有些暖洋洋、轻飘飘起来,身体的轻松似乎让心底沉积下来的疲累也渐渐消散。 林宇看著周围同事的笑脸,有意无意地便不再控制,随著兴致开始尽情痛饮。 痛饮的结果,就是他回家时,已经带出了五分醉意。 走进卧房,林宇跪在床前,看著夜灯下安静躺著的龙在天。 伸手拨开他前额的几缕碎发,手指沿著光洁的额头滑下,眉毛,眼睛,鼻梁,嘴唇。 手指在他嘴唇上轻轻地来回摩挲,看著一点动静都没有的龙在天,林宇觉得视线渐渐有些模糊。 扯起嘴角,林宇低低地哀求,"小龙,别睡了!小龙......" 靠过去,低头吻上那个四年来不曾说出一句话的嘴巴,轻轻的接触,舔舐,心底的伤痛合著醉意让他想进入更深,得到更多。 似乎,这样才能抓住什麽东西支撑自己,才能驱散心底升起的疲惫和恐惧。 "小龙,我爱你!"停下吻,额头贴住他的额头,林宇喃喃著重复那三个字,据说是这世界上最美丽的三个字,据说可以唤起沉睡多年的睡美人的三个字,据说可以超越死亡的三个字,据说似乎拥有无穷魔力的三个字。 可是,都不过是据说,都不过是传说,都不过是胡说! 手沿著他的身体慢慢往下,举起他的手,林宇抽了抽鼻子,笑著吻了吻他一直不肯放松的那只手。 "小龙,你再不醒,我要把这东西抢走了!"有点威胁,有点玩笑,有些耍赖! 手指渐渐用力,可龙在天的手却一点放松的意思都没有。 林宇却开始强上了一般,非得把那个拳头掰开。 而原本的威胁、玩笑和耍赖,现在似乎已经变成了一种争斗。 沉睡中的龙在天似乎成了他的敌人,他一定要打败他,一定要! 努力了许久,林宇跌坐在床边,心口翻涌上来的痛铺天盖地压来,"小龙,我人在这里你都不要,死守著那麽个破东西你要干吗?" 闭上眼,泪从眼角滚落。 泪流得太急,已经不是一颗一颗,而是一股一股地流了下来。 各从其类 45(流氓×小白)最终章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林宇五分醉意已经去了三分。 醉酒和哭泣的发泄,让他有些疲累,却也放松了不少。 上床,把人揽在怀里,林宇如往日临睡前一样亲了亲他的脸颊。 抬头,看到龙在天睁开了眼正看著他。 "刚是不是把你吵醒了,乖,睡吧!"低头又亲了亲,而後躺下。 把龙在天的身体侧过去一些,让他背对著自己。 伸手掀开他的衣服,探进去,手掌在他後背上稍稍用力地揉搓,以免他身体太过僵硬。 林宇知道,即便是植物人,也有规律的沉睡苏醒周期。 虽然,这清醒昏迷挺折腾人的,他现在却已经熟悉了这种规律。 最初看到龙在天睁开眼,林宇每每忍不住心跳加快。 可是被龙在天诈胡诈了多次之後,他现在已经是司空见惯,处之不惊了。 手上揉搓的动作停下,林宇顺势抱住他的腰往里收了收。 闭著眼,听著枕边两个人的呼吸此起彼伏。 呼吸间,两个人的心跳似乎贴在了一起。 慢慢地,林宇有了睡意。 "林......宇!"迷迷糊糊间,听到一个口齿不大俐落的声音在叫自己。 林宇动了动,把脸贴在前面的颈窝处,随口嗯了一声。 "林宇......"耳边听到的自己的名字似乎清楚了些,却还是有些含糊。 林宇又嗯了一声,声音刚一出口,他立刻清醒过来。 猛地睁开眼,看著自己手臂上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林宇动都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停住了。 闭气闭得快要背过气时,他清楚地听到手臂中的这个人又叫了他一声,似乎还有些焦急。 静寂的深夜中,林宇听到这声音时,脑子里轰地一下一片空白。 林宇从来不知道,有一天,有一个人只是这样叫出自己的名字,他居然会落得如此不知所措。 压住心口的狂跳,慢慢撑起身体,把怀抱中的人转过来。 看著夜灯下龙在天一双黑白分明、清澈水润的眼睛正凝视著自己,林宇忽然间不敢开口也开不了口。 短短这麽几分钟,林宇先是体会到语言多麽有力,而後又觉得语言是多麽无力。 龙在天看著傻了一般的林宇,慢慢抬起手来。 身体仿佛不是他自己的,动起来僵硬地很,甚至能听到关节轻微地喀喀声响。 就快贴到林宇的脸时,举起的手却被林宇一把抓住,而後就看到林宇忽然脱力一般倒了下来。 龙在天只觉得胸口一沉,胸腔中的空气也被倒在他身上的林宇一下压了出去。 龙在天不由得一阵咳,手无力地抱住趴在他胸口的那个人。 "林宇......"他正想说,你起来,你压得我难受,却先听到林宇低声呢喃著,"混蛋,坏蛋,小混蛋!"耳边声音的哽咽让他停下了推开的动作,"林宇......"龙在天不知道要怎麽安慰他,只好一直重复著他的名字。 林宇趴了半晌,忽然抬头,居高临下地看著龙在天。 在他的审视下,龙在天慢慢有些著慌,"林宇,你......"龙在天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睡了太久,舌头都有些不听使唤了,他不禁有些急。 原本呢,他就说不过林宇,现在可好,话都说不圆了,还怎麽对林宇说。 林宇还是那样看著他,甚至带著些恶狠狠地意味看著他,"龙在天,我这些话你听好了,也想清楚。 这些话你不用怀疑,都是真的。 "林宇不知道想起来了什麽,老脸一阵发热,却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你要跟我在一起,那就是在一起一辈子,不许到了一半想中途开溜。 女孩子不行,男孩子更不行。 还有,如果你像上次一样被人抓了来威胁我,我还是会告诉他们选错了。 如果你没死,我会一直找你等你,可你不许再跟我诈胡;如果你死了......"林宇声音有些低了下来,眼圈有些发红,看得龙在天一阵心疼。 低头,抵住身下这个人的前额,林宇的声音轻却坚定,"如果你死了,我会宰了那些人,然後去找你,绝不让你一个人。 " 龙在天没有想到,自己刚刚醒来,林宇就来了这麽一通杀伤力十足的表白。 他记得,自己跌入那场没了一切想念的黑暗之後,先是全身一阵一阵地冷,冷到他都怀疑过自己是不是进了冰柜。 不知道过了多久,又一阵一阵地热,他那会直怀疑是被人扔进炉子里,这之後就开始漫无目的地跋涉。 这一路的跋涉,倒很像他之前想过的寻找王子的路程,要扛起大板斧,爬高山,涉长水,斩妖魔,除恶龙。 只是,那时候决心下地容易,却没想到山是火焰山,水是冰河水,妖魔鬼怪一大堆,原来想像中威风凛凛又情深义重的王子却落得瘪三一般。 可最让他泄气的,是这路途似乎永远看不到终点。 许多次,他都想放弃了,可攥了攥手里那个东西,想起林宇一辈子的承诺,龙在天就又不想放弃了。 没有放弃,果然是对的! 双手合拢在这个表白也表白得如此不讲理的男人背後,龙在天安静了好一会,终於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好!" 暗夜中,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住彼此,双手也慢慢摸索著交缠在了一起。 静静地躺著,手指沿著他的身体无意识地轻轻移动,林宇有著满心感慨。 可渐渐地,怀抱中的那个人开始有点不对劲了。 寂静的深夜,有呼吸声渐渐浓重,有体温渐渐升高。 转身,龙在天温热的嘴唇贴了过来,轻轻吸吮,慢慢厮磨。 一开始,林宇只敢小幅度地动作,可寂寞太久的身体只需要一点火星就能彻底唤醒欲望,身下那个人渐渐急促的呼吸和偶尔溢出的呻吟,更是让林宇难以忍耐。 双唇胶溶,听著他的呻吟传入自己的口腔,而後在大脑中共鸣,林宇於刹那间听到烟花在大脑中爆炸的声音。 爱情中,原本就没有那麽容易了解自己不是吗?却又有一个最简单的解决之道:如果彼此相应相求,拥抱住对方就拥有了所有的满足和安心,那就可以什麽都不再去思考,那就相信这就是自己的依凭。 半年後,林宇终於带著龙在天去了他一直想去的北海。 明亮的阳光,洁白的沙滩,碧绿的海水,还有身边这活力十足的一人一狗。 林宇躺在太阳椅上,瞄了瞄身旁和旺旺唠叨个不停的家伙。 林宇咽了咽口水,这白色泳裤配著蜜色肌肤,伴著海浪声声,诱惑真不小。 嘿,居然和旺旺玩得忘记了他这正主,把手里的书砸过去。 九五曰:"飞龙在天,利见大人。 "何谓也?子曰:"同声相应,同气相求。 水流湿,火就燥。 云从龙,风从虎。 圣人作而万物睹。 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则各从其类也。 "呃,什麽意思?"龙在天看著林宇扔过来的书,抓抓头,不解地问。 林宇压了过去,不怀好意地低语,"意思就是说,拖鞋配小强,红花衬姑娘,你这样的,也只能配我这个流氓了......" 压倒,抱住这炙热到能融化他心尖的身体,听从心底的渴求,让大地发生青草,让菜蔬结出种子,让飞鸟掠过天空,让水里滋养游鱼。 嗯,让水里滋养游鱼! ----------老司机必备的约炮平台,全网最大的约炮平台,最快两小时见面 下载( k183.cc )集-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83点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