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由派派txt小说论坛提供下载,更多好书请访问   《同性相吸》作者:九月光   作者:九月光   第一节   非说,什么时候过来,一起喝一杯?   彼时,窗外非蓝非灰,有淡淡的雪飘过,落地便成了雨。   我说,一九一七年的白兰地吗?   两个人同时笑了。   初春的天气,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穿着短裙的姑娘已经招摇过市了,路过裹着貂皮的大妈。   就像我和非,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没有什么,是可能的。   我一直不能好好的叙述我们之间的故事,两年里,我每一夜都徘徊在电脑前,冥想,想到满脸的泪,却写不出一个字。   直到今天,思念已经满溢到胀痛,碎裂,再没有出口,会被断层的冰山,轰然倒塌,万劫不复。   其实,我写到这儿,还是不知道该往下再写点什么。 随便上网搜了几个故事的开头,K,我前面写这几句,属最俗的。 人家爱情故事不是这样开头的。   不过,我们之间不是爱情,到底是什么呢?其实什么都不是。   那就从头说起吧。   我,一个姑娘,长的马马虎虎,不算太美,至少目前为止,还没有男人为我要死要活的。 这姑娘要是不够美,还挺聪明,就不招男人待见了。 我,就是一个挺聪明的主儿。 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聪明有余,用功不足,再难的数学题,我解起来跟打了鸡血似的,再短的政冶题,我背起来跟个结巴似的。 所以高考考的也不咋的,考一专科学校,学ABC。 毕了业没什么理想工作,满大街的大学生都会说ABC。 后来一房地产老板看上了我,他看上了我嘴甜,笑的也甜,他就要了我。   我是说,他要了我,去售楼,做售楼小姐。   这活儿前几年还真不错,穿的体面,挣的不少。 天天下班跟一群狐朋狗友闲混,吃饭喝酒健身金钱柜的,日子过的挺爽。   这中间,也谈了几段小感情,不咸不淡的。 有大学时的初恋,有工作后认识的有钱小开,嘴也亲了手也摸了床也上了,过后觉得都挺没劲。 慢慢的也就散了。 我也分析过自已,怎么感情生活这么不成功,不像一般女人那样为感情死而后已在所不惜的。 后来想想,全是他们追的我,上赶子不是买卖,我对他们,还真没有激情。   哪个少女不怀春,我就希望有个人,说我死心踏地的为他做牛做马,让我一时见不着他就想跳楼。 让我一听到他打来的电话铃声,就热血沸腾,让我骨头和肉都跟着他一起疼,其码,不白爱一回。   工作到第三年的时候,我就认识了非。   非,只有我这样叫她。 她有另一个名字,这名字一说,全中国爱看电视的人,都能抢答说认识她。 我也是个电视迷。 以前常常在电视上看到她,虽然说不上特喜欢,但这么个大明星,要来我们售楼处拍戏,那可绝对是轰动。 小丫头片子,哪有不为明星而激动的。 前一天我们几个售楼小姐商量好了,第二天全备了一套自已最满意的衣服,就等着人家拍完了,一哄而上逮几个明星霸王硬上弓的咔嚓几张回头显摆了。   第二天,一天都没有心思卖楼,来了几拨人也讲解的心不在肝的,好不容易盼到下班。 我们几个小姑娘躲在换衣间里,一顿描啊画啊的,换上自以为是的衣服,跟一群小花蝴蝶似的飞到隔壁单元,正在拍片的片场了。   当时正在拍一场男主角要跟女主角分手的戏,男主角说了一大串分手的理由,具体是什么都忘了,只记得女主角一直低头喝着茶,等男主角说完之后,微微的沉默一会,她缓缓的抬起头。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非的本人,那个片段我永远也忘不了,她静静的在流泪,泪水像小溪一样划过脸颊,流到嘴角,她的眼神那么哀怨,愁苦,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幽幽的看了男主角一眼,又低下头去,喝茶。   一个长镜头结束,我周围的小姑娘们一片惊叹,都说没想到非这么年轻这么美啊,太漂亮了,太有气质了,等等等等。 我只觉得耳边嗡嗡做响,那些话语在我心头飘落,我什么也听不到,我还沉浸在刚才的剧情里,好心痛那幽怨的眼神,好想拭去她嘴角的泪~~~   后来拍照签名是什么过程,我都记不清了。 恍恍忽忽的走回家,心头有一种被一击而中的感觉。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迷过明星,那时候,就是迷的那种心思。   第二节   我开始上网,搜她的官网,加入她的影迷会,写一些华丽的文字在论坛上赞美她。 我离十八岁已经有六七个年头了,可还像青春期一样的狂热喜欢自已的偶像。 我开始参加一些影迷的见面活动,接机活动,一些谈话节目的现场观众,去片场探班,总之那半年我得色的一塌糊涂,完全找不着北了。 工作几年,我也小有积蓄,家境又还不错,这些都够我暂时的走南闯北了。   得色大了的结果,是我辞去了工作,非去哪儿,我去哪儿,一个新中国最舍我其谁的影迷,诞生了。   非记住我,是在半年以后。 我不再拉帮结伙的去探班,我总是一个人带了盒饭,去片场的外围坐着,等她,等着看她一眼,等着想办法离她更近一些。 非的助理跟我已经很熟了,运气好的时候,会碰到她,带我进去,躲在一直小角落里,不说话,看着非的一举一动。   那天,本来天挺好,偏偏我去了片场之后,下起了雨,非他们临时改拍室内戏,一个小独楼里。 我就在外面等,没有伞,冻的直打哆嗦。 青山脚下,绿草地里,我,穿一白色小短衫的姑娘,跟个白条鸡似的瑟瑟发抖,边抖边胡思乱想,小学课本里那寒号鸟,就我现在这德性吧?   后来,非说我那天用了苦肉计,真怨S个鬼,我就想看她一眼,就因为这一眼,让我再冷也挪不动腿。   我打摆子打到第一万零两千下的时候,非出来了,一声不吭,给我拉进小楼里,记得一楼的客厅里全是烟,不知哪个嘴欠的说,这小姑娘,真他妈的执着啊,是不是缺心眼,不要命啦。   我真想抽丫的,可我冻的眼也不好使了,没找着是哪个孙子说的。   其实,我也顾不上计较了。 非一直拉着我的手,我就哭了,脸上湿淋淋的,别人还以为是雨。   自始至终,她都没跟我说一句话。 我也没说一句话。 我不敢抬头看她,像任性的做错了事的孩子。 她上楼继续拍戏,我就穿着湿衣服在楼下等,也没人再理我,大家都开始忙碌,赶着天黑前下山回去。   我跟着剧组的车一起走的,非跟助理说,带上她吧,把她送回家。 我听到了。   还是后来,回想这一段,非说,那天她在二楼的窗上看到我,像个傻瓜似的站在倾盆的大雨中,特别生气。 我说你怎么知道我是等你的,其实我是在等XXX(那部戏的另一个演员)。 她说你都跟我半年了,我不知道我瞎啊?   我要是跟你一辈子呢,你会不会越来越在意我?   毫无意外的,我发烧了,烧的身上放个生鸡蛋,至少煮到五成熟。 10块钱一天的大房间,除了八张惨白的单人床,什么也没有。 只是黑夜之后黎明之前的落脚地,来来往往的,谁又能记住谁的脸孔,谁又管谁的生死。   我蜷缩在最靠里的床上,意识模糊的昏睡着,好心的老板娘给我加了床被子,还有两大壶的热水。 我渴,可我连倒水的力气都没有。 昏乱不堪的梦境,纠缠着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梦到妈妈,哭着喊巧巧,快回来,快回家。 梦到自已不停的跑,跑啊跑的,身边是倒退的城市,突然停下来,再一回头,空无一人。   心怕到颤栗。   偶尔清醒的时候,会妄想,妄想非会来看我,然后问,你这几天跑哪去了。 或者,想像自已客死异乡,报纸上大篇的报道,有一个粉丝,为了追偶像,把自已奉献了,病死了。   想到这,悲哀的突然明白,就算我死了,也顶多是个茶余饭后的闲扯蛋,除了我爹妈,谁又会悲伤.   托老板娘买了退烧药,抗生素。 仗着年青,捂了几身大汗淋漓,第三天的时候,烧退了,我也有了些力气,起来出去吃东西。   走在街上,有恍若隔世的感觉。 人就是这样,病一场,会看透一些,长大一些。 慢慢闲步到非住的酒店,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仰望这豪华的高楼大厦,很清楚的知道,虽然,这里只和我住的地方隔了两条街,可这里的生活,永远与我无关,就像某些人的人生,永远也与我无关。   我对于非来说,是什么?不过就是牛毛一样的追星族里最牛毛的一个,再粗再牛叉再迎风挺立笑傲江湖,还不就是一根牛毛。 你难道指望非,会把一根牛毛收藏起来当做纪念吗?   回身,离开,收拾行囊,点点兜里的钱,还够买一张机票的。   我要回家。   第三节   机场里有些冷,最快的一班飞机四个小时后起飞。 我坐在椅子上,听MP3里的歌,听有个女人唱《那时花开》。   给安公公发短信:五个小时后,机场接我,带够钱,本宫想满汉全席了。   安公公,本名安大海,因为容易让大家想起某位历史名太监,所以人送绰号,安公公。 大学时追求我一阵,后来丫又看上更漂亮的,就把我当哥们儿了。   他的名言:巧巧,你只可观,不可摸。   不去想非,不敢想,把她定格在拉我进屋的瞬间,手上余温尚有,转到心尖,绕成丝。   飞机准点起飞,意外的竟有一位帅帅的空中先生。 我招了十二回手,喝了八杯果汁,四杯咖啡,平均五分钟一次,那帅锅始终面带微笑,彬彬有礼,招手即来,挥之即去。 可我百分百肯定他已经对我咬牙切齿,怀恨在心,若非同乘一机,恨不得我一个倒栽葱来部大片,天使在人间。   谁叫本姑娘心情不爽呢。   人,都这德性。 当你费死把力的去做一件事情的时候,当你把自已化做一粒灰尘去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你就希望你的费死把力不白费,你就希望你喜欢的人把你看成最特别的,哪怕是最特别的一抹灰。 所以,当你的费死把力用事实证明全是闲扯蛋的时候,当你终于看清自已不过是了无痕迹一吹就没的纤细尘埃的时候,你会感觉到很受伤,自编自导自演的,没事找事的,诉说无门的,内伤。   九点钟的机场,接人的不多,安公公的大脑袋远远的就朝我直晃,莫名的觉得温暖。   其实,我也是被人惦记的,不是吗。   车直接开到苏一,本城最有名的火锅店。 热腾腾的鸳鸯锅上来,扑面而来的热气,突然就融化了我心里的寒冷,泪滴下来,只几滴,抬起头,我笑着说,安公公,谢谢你。   安公公不领情,嘴一撇:靠,你才笑,笑的有点儿晚了吧?本公公在机场老远就向你谄媚了,就盼着博红颜一笑啊,然后带你去咱后巷子王二毛家开的涮翻天,没想到丫绷的真紧,我一看,坏菜,老佛爷今天不爽了,小安子就别往王二毛那四张桌里带了,赶紧麻溜的拍拍佛腚吧,,你不知道我这一路开车一路心疼的哟,这顿饭,少说也得削去俺家瘦丫半年的口粮啊。   我得解释一下,我跟安公公是邻居,我们后巷子的平房,有个外来小老板叫王二毛,开了一家放着四张桌子的火锅店,人总爆满。   瘦丫是他女朋友,以爱吃零食著称,最擅长的是超市扫货,有把著名大超市某一品牌某一口味的薯片扫全光的记录。   我只管吃,没顾得上跟他逗闷子。 就这家二十四小时火锅店,九点钟来都得排队,还能像我们这样混上包间,不是预订的都邪了门了。   倒出嘴来,我说安公公你要是还暗恋我你就直说,用得着包间也订了,嘴上还总提王二毛吗,你还怕我跟瘦丫抢你啊?   安公公赖皮赖脸的:哎呀我说巧主儿,求您老人家得闲,就抢一回吧。   招来一顿打。   跟安公公在一起,总是放松又开心,可我就是跟他不来电,这些年估计他在我这儿的电量,也基本耗没了。 从他看他家瘦丫那俩灯泡眼就看出来了。 这样真好,做没有负担的朋友,我知道安公公是会为我两肋插刀的,我也是。   吃饱喝足,最重要的是看到有人埋单,我那颗不爽的心啊,终于觉得舒坦了。 安公公开车送我回家,我说你不着急回家洗洗睡吧?瘦丫没在床上摆好姿势等你吧?安公公一拍大腿:巧巧,没白出去一趟,明白事儿了你说,姑娘咋就这么长大了呢。 我说拉倒吧,麻溜带我兜一圈,我想死连城的夜景了。 安公公接茬:想就回来,再别跑了,以为自已十八九啊,摺子都夹死苍蝇了,还学小女生追星。   一路无话,安公公带我去了海边。 咸腥的海风在夜色里如呼唤的味道,陷入而不能自拔。 他是知道我的,不开心的时候,会沉默的坐在海边。   我一直喜欢这样,远离尘世,远离人情世故,远离那些说不清楚的爱恨情仇,呼吸大海的味道,倾听大海的心跳,人会回归到最本真的最原始的最混沌的状态,不用想什么,也不能想什么,寂静,空旷,满足。   坐了很久,坐到听得见伤口在挣扎着结痂,挣扎着忘记。   安公公一直陪着我,陪着我坐着,陪着我回家。 一路再无话,快到家时,他一改嬉皮笑脸:巧巧,该有个人好好陪着你了。   下车时,我说,谢谢你,安大海。 这家伙一愣,然后嗑嗑巴巴的说:我,我叫安公公。 我暴笑着回家了。   我习惯跟他没个正形,因为,他一严肃起来,说的肯定就是戳我心的话。   那些话,恰恰是我不敢面对的。   第四节   回家后的日子,舒服的百无聊赖。 爸妈开始还对我存有着一点相思之苦,好吃好喝的稀罕了几天,就继续忙碌着他们自已的日子,对我熟视无睹了。 找了以前一起售楼的几个小姐妹,出去吃喝玩乐没日没夜的鬼混,好像又回到了从前的日子。   没有认识非之前的日子。   工作的事儿暂且搁着。 以前的老板开了新楼盘,打电话叫我过去,可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白天大家都忙着,我MSN的签名就是:上午十点钟起床的幸福猪。   终于,妈腻歪我了。 跟爸一起申请了假期去旅行,临走前告诉我:巧巧,等我们回来时,要么,你开始工作,要么,你已经嫁人,别总赖在床上给我填堵。   顺便解释一下,妈,真是亲妈,我们家一直是慈父严母。 爸出门时偷偷塞给我一沓钱,眨眨眼睛冲我笑笑,我无端的眼睛就有些酸楚。 我很羡慕父母,他们这辈子那样相爱,那样了解对方,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爸知道妈说那样的话,是担心我,妈也知道爸偷偷塞钱给我,也是担心我。   想起安公公,这家伙越来越重色轻友,从我回来那天晚上被我暴揩油了一顿之后,再也不露面了。   约了安公公见面,见了面吓一跳,一个多月没见,人瘦了一大圈。 我说公公大人您去参加选美了?没听说今年要选世界公公啊,您这是练的哪门子六块腹肌啊?安公公一张苦瓜脸都快垂到脚面上了,他说巧巧你别损我了,最近我在电视台包了一档节目,专门推介新楼盘的,做好了大有赚头,可现在起步阶段,没个明白人真他妈的累啊。 我一听惊的吃嘴里半块布丁差点没吐出来,我说安公公你死人哪,你怎么不找我啊,楼盘这块我熟啊,我最近正找事儿做呢,你这差事归我了。 安公公俩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巧巧啊,你别逗我了,我这节目刚开始做,还挣不了多少钱,你我可请不起,要不,你先给我当顾问得了?”我使劲打了他一下:说谁老呢,说谁是老太太呢!你见过二十多岁的如花似玉的姑娘当顾问的吗?什么钱不钱的,以后再说吧。 安公公激动的一下子抱住我了,妈呀巧巧,救命活菩萨啊,早知道哥早就找你了,哥这十斤肉算是白掉了。 我说对,白掉了喂狗了。   安公公的节目在我看来并不难,有新楼盘就去采采点,写个大意的提案给楼盘负责人看看,人家觉得行,就付钱,咱们就在电视上推荐一下,当然提案要写的精彩,要抓住楼盘的特点,找准楼盘定位的人群,节目中的串讲词,既不能低能的听上去就是广告,又不能高级的像散文诗老百姓都听不懂,说白了,这节目就是一个变相大广告,这广告做的不着痕迹还能引起人们的兴趣,就算成功了。   我对楼盘熟,文笔也不错,安公公这活儿还真适合我。 他负责找楼盘,谈价钱,我负责做提案,我们组还有一个摄像小李兼司职,三个人就算齐活了,主持人是台里的一个实习小姑娘,按集付钱,比养一个漂亮妞合适。 安公公一提到主持人就长吁短叹,巧巧啊,你要是长的漂亮点多好啊,这银子是不是又省下了。 每每换来我白眼无数及无影脚一双。   节目起步时都是很累很困难的,没有知名度,没有电话来约的,一个个上门拜访,看着那些有钱大爷们的脸色,有的明明斗大的字不识几个,对文案挑剔的像写悼词,我跟安公公二十四小时的忙碌着,时间也过的飞快。   这其间也跟瘦丫熟了起来。 瘦丫其实不瘦,非但不瘦,身材还相当之惹火,瘦丫有个好听的名字叫默默,安公公偏说这名儿不好,尤其漂亮姑娘叫这名儿更不好,默默,听着像摸摸似的,瘦丫多好听啊,一听脑袋里就浮现出一大块猪肋排,让人只有食欲,没有性欲。 安公公龌龊的想法瘦丫竟然顺从了,让我很是意外。 因为瘦丫看上去,不是那么文静没有主意的姑娘。   瘦丫是家服装公司的设计师兼平面模特,收入不菲,原想叫瘦丫来客串主持人的,这么好的资源不用太浪费了,可安公公吓的跟什么似的,就怕瘦丫上了电视叫别人惦记上,后来也就罢了。   瘦丫常常夜里来电视台,陪着我们研究后期制作,拎着夜宵,甜甜蜜蜜的跟安公公吃。 也有我的分儿,但她跟我再熟,也只是点头之交,有一搭无一搭的聊天,警惕的跟我保持着距离,断不会亲热。   我想,大概她知道安公公喜欢过我吧。   半年的时间,节目渐渐步入正轨,有开发商主动找我们,广告费用也水涨船高,安公公每天左手搂着瘦丫,右手点着大钞,美的屁颠屁颠的,也给我的卡里存进了一笔不大不小的巨款,我本没在意这个,但有胜于无,更何况还颇有些不菲,心思一高兴,想着这半年做牛做马没日没夜的,就准备揣着巨款出去逛逛。   我跟安公公说:“你陪我去逛逛,你家瘦丫反正白天也得上班,我免费让你傍一下”。   安公公不领这个情:“得了吧,巧巧,你不过就是想要个免费跟班的,帮你提包,给你保镖,顺便撑撑您老人家的薄面,最后一杯三块钱的兑了化石粉的奶茶打发了我这小厮,你这套路我太熟悉了,打大学那会儿到现在剧情都没变过,台词也没换过,你走的路线我门儿清,几点几分几秒上厕所都不带差的,你还跟我整这怀柔政策,我不揭穿你我都仁义到家了。”   安公公那边絮絮叨叨的数落着他这些年来的不满,我这边乐的都快岔气了,我说“安公公,我有这么不堪吗,咱俩同学一场,交好数年,你怎么能这么枉顾我的情意呢。 安公公吓的直摆手:“得得,巧姑娘,我说不过你,我跟你去,你再这样给我灌迷魂汤,本公公一个不留神,把单都给你埋了,回头非悔青肠子自残不可。”   我大笑,这就是安公公,他再恼火我,也断不会拂了我的意的,更何况,他哪儿会真跟我较劲啊。   第五节   去百乐门好顿逛,好顿买,明知道有些衣服是买了穿一次就再不会有第二次的,也买下来,见客户嘛,总要备几套。 这百乐门真是好地方,底层是游乐场,高层是饭厅,中间全是店铺。 有大品牌,有小淘货,各种各样的新鲜小玩意儿,连正宗的老北京糖葫芦都买得到。   我跟安公公说:“这百乐门什么都好,就名儿起的不好,好好一个大商场,叫什么百乐门,听起来不是赌场就是窑子,怎么想怎么不正经。”   安公公接话儿:“巧巧你可别瞧不起这地儿,就这名儿才招人呢,这城里的名人都经常上这儿逛,你没听说前几天有个职业,就是整个相机在这门口等着,来个明星拍张照片,然后卖给那些流着哈喇子的小粉丝。”   说到粉丝,心里便突然一怔,安公公也自知失言,打了个哈哈拽我去看宠物店里的名犬,我也未及多想。   心思还没有转过来的时候。 迎头撞上一人,抬头刚想说声抱歉,不由的愣住了。   倒是他先开了口:咦,你不是那丫头吗,这大半年的跑哪儿去了,不跟着我们混了?   语带笑意,我诧异他还记得我。 记得别人都叫他张哥,只有非,叫他宝铭。   他是非的经纪人。 那些日子,我跟他有过数面之交的。   我说:“是张哥啊,真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他还是笑着:“怎么不记得,那天下雨,还是我送你回你住的地方的,回头哪儿去了,就一直不见你人影了”。   我说:“是吗,谢谢你了。 后来我病了几天,然后就回来了”。   他不再多言,笑着拍拍我:“走了啊。”   我也点点头,说了句:“再见”。   有那么两秒钟,我心中一片思量,却不知要想清楚些什么,及至他走出三四米远,才冲口而出:“张哥,你们怎么到这儿了?”   “哦,非来拍一个外景,过几天走”,他回过头来说,声音随着脚步的远去而拖出了柔软的尾音,似轻薄的纸,很有些不透亮的模糊。   于我,却不谛重音锤耳,想知道的,不就是这句么,非在这个城市.   非,现在在这个城市。   再无心这闹市里的繁华,只觉得刹那间冰雪空落于心间,冰凉而湿冷,却隐隐的,透着那么一点点浅喜。   意味索然的拉了安公公回去。 他也听到了刚才的对话,看我的表情登时判若两人,不由失笑,还是那一副懒洋洋的腔调:“巧巧,你想去看就去呗,打听个剧组在哪儿,对咱们电视台来说,不跟吃饭似的。 再说了,你这又不是生死苦恋,一个明星嘛,喜欢就多看两眼,不喜欢就少看两眼,更何况,还是个女的,你至于一副徇情的模样吗?”   安公公的话轻巧而调侃,像一柄钝钝的刀,在静静的湖面上划出淡淡的水痕,水不懂得疼痛,我却蓦的被一股尖锐的疼痛穿过。   我与非,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呢。 如果仅仅是偶像,可年少时候喜欢的明星还少吗,却没有一个长情的,更何况,她曾经牵过我的手,我们近在咫尺。   我喜欢她,喜欢到听到她的名字就难以呼吸的地步。 可我的性取向从来没有问题,大学时候,见到帅哥一样流口水。   我从来不愿意去想这些问题,根本就是没有答案的纠缠。 安公公无意中的话虽然使我不得不面对自已不想面对的困扰,同时,再一思量,可不是吗,想见就去见一面,难道谁还会见一面就把我买了做丫环不成。   疼痛过后,顿觉轻松,也因为我跟非之间的天壤之别,注定我们不可能有交集,我付出怎样的行为,都是不可能的。   既然不可能,又有什么可顾忌的呢。   来连城拍外景,几乎都是冲着大海去的。 这里的海滩不柔美,无风情,它的味道不是小家碧玉,那对它来说,太委屈了。 大气,磅礴,即使在无风无浪时,你站在海边,自有一番胸襟在心头.   深秋的连城,阳光看上去娴静温婉,海风,却是凛冽的。 非的剧组选择了近郊一片半封闭的海滩,又值深秋,几乎无人迹。 我穿了件厚些的短款风衣,配长筒的皮靴,看上去应该成熟而正式些吧。 那个裹着磨边的牛仔裤追寻她足迹的小丫头,不知道她可依稀还记得。   开车开了很久才到海滩,这里果然是美的。 下车后莫名的心跳,远远望去,第一眼便看到了非,今天她是旧时扮相,对襟小褂,粗粗的辫子,忆起第一次见到时的清雅与惊艳,只是一年多以前的事儿,想起来却似已过千山万水。   走进剧组围起来的这一片儿,出示了记者证,安公公也提前打好了招呼,今天只做为个人来凑个热闹,不带公家性质的采访,也会保证守口如瓶。   剧组的氛围是我熟悉的,毕竟以前跟过非一段日子。 知道哪里是不会影响到其他人工作的,找好小角落,我开始专注的看非的戏。   非瘦了些,越发的好看。 典型的江南女子,个子不算太高,不是明艳不可方物的风情美女,有铅华落尽的清雅与素淡,让人的心一见着她,似乎就跟着掉了下去。   第六节   这部剧是讲非所饰演的渔家姑娘,傍晚在海滩无意中救起了落难的富家公子,从而演绎出一段纠葛不断的爱恨情仇。 连城外景部分,正是讲渔家女与富家公子在海边的这一段故事。 今天拍的是非在海边救起富家公子,按剧情非傍晚出来收渔网,发现不远的海水里有一个人影,赶紧游入水中把人救出。   我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肩,深秋的海水已经冷可刺骨,何况还有大风助阵。 演员拍戏的辛苦,是只看到他们风光表面的人们所无法想像的。 心下不安,对江南女子来说,这天气,这海水,岂是她所能承受的。   目光寻了一遍,没有看到张哥,倒是看到了非的贴身助理苏媚,此时也正紧张不安的盯着片场,我知道她是最了解非的身体状况的,连她都紧张,可见对非来说这个坎太高了。   我悄悄凑过去,喊了声“苏媚姐”,以前跟她还算熟的,也是个好心性可接近的人。 她见我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我是谁,顾不上叙旧,我赶紧问:“苏媚姐,这场戏有替身吗?”   她一边疑惑的看着我,一边说:“本来可以用的,但因为有水中近景,非怕镜头不连贯,执意自已上了。”   我心下惶急担心,苏媚还是疑惑的看着我,我赶紧自报家门,“苏媚姐,我是巧巧,冉巧巧,以前非的影迷会的”。   苏媚“哦”的笑了一下,“怪不得眼熟”。   再无话,全场都在盯着非。   论资貌,非在演员中不算最出眼的,能红这么久,很多人以为是非的素养高,气质好,万花丛中有遗世独立的风采.其实人们恰恰忽略了做为演员最重要的一点,仅有脸蛋与身材是远远不够的,非的演技,炉火纯青.   那种少女初遇事时的些许惊慌.那种因为纯真和善良而一瞬间的奋不顾身,非演绎起来得心应手,连我站在旁边都不自觉的揪心.这场戏的确不能用替身,非在海水中的脸部近景,表情完美而无懈可击.导演的一声”过”,立刻好几个人冲上去,苏媚也冲了上去,大衣披上,护送演员们回车上换衣服.   我的心依然揪着,隐隐做痛,幸好一条即过,不然我的泪几乎要控制不住了.我不知道心疼一个人原来是这种感觉,她痛不如我痛.   悄然离开,开车开了一段路,才发现一家小饭店.掏出一百块,老板娘立刻眉开眼笑,顺从的煮了姜丝可乐,用暖瓶装着,在这样的僻静之处,姜丝可乐卖出了鲍鱼价,能买到已是欣慰,顾不上计较价钱,我唯一可以放心的就是,看了后厨,算是干净.   再开车折回来,演员在拍下一场戏,没看到非.想来是在车上缓缓身体了,留心一看,果然在一辆车中看到苏媚.   我走过去,心急,脚却缓的不成样子.我已不再是当初那个纯纯的追星小女生了,我心中的百转千回,外人看不到,自已却放不下.   终是到了车前.我敲敲窗,轻唤一声”苏媚姐”.苏媚立刻警觉,转过头看到我,才稍觉放松.下车来,我把暖水瓶递过去:”这是给非的,地方偏僻,一时间也找不到其他东西,姜丝可乐是我一贯喝了驱寒的,不知非有没有什么禁忌”,苏媚”哦”了一声,眼神中有一些不确定的思索,我当下明白,拿出随手带的纸杯,掉出一些,趁着热喝下去,然后把暖水瓶再盖好.她倒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说:”你真是有心,难得在这能有热的姜丝可乐,非也是喝过的”.   客气两句后,苏媚拿着暖水瓶,关上了车门.我有些失望,但想想,也释然了.   转身走到我自已的车前,倚着,点一枝烟.我轻易不抽烟,倒是这半年帮安公公赶稿子,烟竟抽的有些频了.   一枝烟还没有燃完,苏媚笑着走过来:”巧巧”,你的姜丝可乐真不错呢,非喝了两大杯,暖和多了”,顿了顿,她又说”非想见见你,十分钟后拍下一场戏,你过来吧”.   一颗心又紧着揪起来,这回却不是因为疼,空气中弥漫着我的紧张与欢愉,只觉得鹅卵石与皮靴格格不入,脚步几近踉跄.   这是一辆改装后的依维柯房车,非坐在窗边的位置,妆容精致,一丝不乱,看来下一场戏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 整个人裹在厚厚的军用大衣里,懒懒的倚着暗红色的靠背,见我进来,微微一笑。   我轻轻的坐到她对面,我们之间隔着一小段支起来的白色茶桌,上面放着两杯喝的,非面前的是可乐,我面前的是氤氲着香气的绿茶。   “巧巧?”,非先开了口,探寻的意味。   我莫名的觉得被刺痛了一下,挺直了背,有些生硬的回答:“我叫冉巧巧,你就叫我巧巧好了,我是你的影迷会的,去探过几次班,可能你不记得了。”   “谢谢你的可乐,喝过之后果然温暖许多,刚才还以为拍不了下一场戏了呢,你们连城的海真冷。”   “不是海冷,是这个季节的风硬,平常我最喜欢来海边的”,我不由自主的去辩解。   我一直直视着非,尽管我想我的眼神会很露怯,可我还是坚持着去迎接她的目光,直视别人,不仅仅是礼貌,更能透过眼神,看到对方的内心。   我没有野心,去探求非的内心世界,可我小小的私心,希望我的眼神,能让非知道,在我眼中,她不止是个高高在上的大明星。   第七节   一时冷场,非不再说什么,我也局促的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连忙低下头来喝茶,非也跟着说:“喝点热茶吧,外面那么冷。 这里简陋,没有什么可招待你的”。   “不用了,这样就很好了”,我轻轻的回答,像说给她听,也像说给我自已听。 真的,这样就很好了,能够和非面对面的坐着,一起喝一杯茶,原是我憧憬了千万次的梦中情景。   “巧巧,听宝铭说,你上次病了?”很突然的,非就提起了上次的事情,我意外的心狂跳,手中的杯子都有些颤抖。   “你,还记得上次的事情?”,我终于低下头来,不敢直视她,嗫嚅地问到。   仿佛有双手,略过时间的流逝,掀起我的伪装,曾经熟悉的气息重新萦绕在心头,似乎一切从未改变过。   “上次,我档期太紧,连拍了三天,等到能喘口气了,让苏媚去你住的地方找你,老板娘说你走了。”   “你,竟然让人去找过我?”我大惊,万料不到会如此。   “是啊,我知道你是从外地跟过来的,你一个小女孩,有些不放心。”   习惯了她高高在上,习惯了怀着卑微的心去仰视,习惯了她如天际的云,我即使伸手也无法触及。 蓦的有一天,她低下身来俯视我,我竟是心痛的无法承受。   我应该是喜悦的,我并不是万千粉丝中的一粒流沙,没入在滚滚红尘中,至少,她曾经找寻过我。 然而,我还是哭了,风衣与皮靴也无法让我成熟起来,我还是那条风尘仆仆追寻着她的足迹去流浪的牛仔裤。   她调侃的笑起来:“巧巧,你怎么又哭了,上次我拉你进屋里避雨,你就一直哭,这次我让你进车里,你又哭,下次我可不敢让你见我了,你怎么一见我就哭呢。”   她喊我的名字,巧巧,我从没有觉得自已的名字这样动听过。 她竟然知道上次我也哭了,而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以为是落在我脸上的雨。 非,你不能对我这么好,我会喜悦到万劫不复的。   擦干眼泪,我再次抬起头,因为不用再装的很酷,顿觉轻松很多。 “上次我病了,很想妈妈,兜里的钱也不多了,就回来了。” 我解释说。 “哦,这样啊。” 她点点头,“别乱跑了,好好在家待着吧,父母会担心的。” “嗯,我妈妈逼我工作,我也不能偷懒了。 只是很遗憾,不能再去经常探你的班了。” 我有些黯然。 她想了想,说:“你要是方便,把你的手机号告诉我,我下次来连城,让苏媚给你打电话。”   我掏出随身带的便签纸,写了自已的号码递给她,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说:“其实,我知道你拍戏的行踪不难,我每天都会登陆影迷会的网站。 如果,我想要你的手机号,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贪心?我不会骚扰你的,真的,我就想把你的号码存在我的手机里,每天看一看就很满足了。”   这显然难为她了,她思量了一会,说:“你可以跟我保证,除了你自已之外,任何人都不会告诉吗?你知道,做我们这一行的,如果被骚扰,那是不胜其烦的。” “我知道我知道的”,我几乎不相信自已的耳朵,“我保证一万遍,除了我冉巧巧,你的手机号码不会告诉任何人。”   她于是拿出来手机,朝着便签上我的号码打过来,铃声响了一下,我赶忙存住号码,生怕弄丢了。   “这个是我自已的号码,不是苏媚和宝铭手里的对外号码,你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的,也可以发短信,但我很忙,有时会没空回的。”   “没关系的,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一切如坠梦中,我完全没有真实感,只怕此刻有人推我起床,只怕有人告诉我,巧巧,你又做美梦了。   “因为啊,”非调皮的笑了一下,“因为有个叫巧巧的大侠,在网上许愿说,’如果我的手机里,存着非的号码,那我会每天都搂着手机一起睡’。”   我目瞪口呆。   在非的官方论坛里,我的ID叫巧巧大侠,我的新年愿望是:如果我的手机里,存着非的号码,那我会每天都搂着手机一起睡   深秋的连城,光线会早早的退去,午后的短暂阳光之后,已经不适合外景戏了。 非拍完第二场就离开了,我一直站在自已的车边远远的看着,她上车之前,朝我挥了挥手。   开车返回的路上,心里是天翻地覆的喜悦,迫不及待的想与人分享,又不知道谁能够理解我的心情。 唯有时不时的翻出手机里非的号码,才觉得一切并不是梦境,我亦不会在天亮之后心碎。   快入城的时候,天已经大黑了,其实也才六点多钟。 打电话给安公公,这小子很长时间才接。 我说“你又跟瘦丫腻着呢?出来哀家请你喝酒,不许重色轻友。” 安公公迟疑了半天,说:“巧巧,出事了。”   第八节   我赶到电视台的时候,安公公和小李都在,一屋子的烟,也不知他们俩抽了多久了。 我问:“怎么回事,节目为什么给停了?”,半天,安公公没说话,小李忍不住说:“我们最近做的天空之城的那个楼盘,叫人给告了,估计是天空之城的对手干的,匿名信,台里一调查,情况属实,就给咱的节目停了。” 天空之城是本城一个小高层的新楼盘,全部建筑以蓝色为主,很清新脱俗,也是我们很看好的一个楼盘,为这个我跟安公公没少下力气,现场考察,小区里找感觉,串讲词写的跟诗似的,还想着这期节目能在年底同类节目的评选中拿个奖,没想到恰恰出问题了。 “告咱们什么呢”,我努力的思索着,“难道,是那个人工湖?”“对,就是那个”,安公公终于说话了,声音里透着无比的疲惫与萧索。 我顿时身上一阵冰冷,从头凉到脚。 小区里有一块空地,开发商是准备做收费停车场的,因为车库的数量满足不了业主的要求,可我考察之后,觉得天空之城里再配个人工湖,那可就太美了,我就跟安公公说,给这块宣传成人工湖得了,天空之城,城中有湖,可观飞禽嬉戏,可泛舟波上,这卖点太牛了,钢筋水泥里禁足着的城里人哪能受得了这样的诱惑,尤其是那些手里有点钱的享受型小资,还有身家累累的忙碌型老板们,用钱买一分舒心的惬意,是他们最愿意做的。 当时我们还开玩笑,在这儿包个二奶,大款都能找着谈恋爱的感觉。 玩笑归玩笑,安公公也迟疑过,毕竟那块地人家肯定没打算开人工湖,这不属于广告欺骗吗,我说现在楼刚盖好,内部装修都还没上,小区里的平地规划还完全没有开始,咱先这么宣传着,以后买楼的人要是真为这个找咱们,那么长的时间,谁还想着呢,到时候说开发商换主意了,一推托就完了,再说了,这地界儿确实是好,就算没有人工湖,也对得起他们的钱。   当时因为找到这样的一个理想的宣传楼盘很不容易,我又太想把它打造成童话中的城堡,所以就鬼迷心窍的弄虚作假了。 其实我最真心的想法,是希望安公公年底的时候拿一个奖,瘦丫太优秀了,安公公要是不出色些,很有被甩的危险。 然而我怎么也没料到,偏偏有人就这么较真,跟这块空地过不去,我反而害了安公公。 这事台里跟开发商一确证,就小孩摸鸡鸡—玩(完)蛋了,明面上的事儿,不可能瞒过去。   屋里气氛沉重,我禁不住流下泪来,我跟安公公说,这都是我的错,害了大家。 安公公反过来安慰我:“算了,巧巧,谁都不想的,你当初也是想帮我。” 我说具体是怎么个过程,怎么就一天之内变化这么大呢,小李说今天早上台里收到一封匿名信,说我们台里的节目顶着服务便利老百姓的名义做虚假广告,欺骗消费者,唯利是图。 说天空之城里根本没有人工湖的规划。 台里就给天空之城的售楼处打了一个电话,售楼小姐说确实没有人工湖的打算,那里是要建停车场的。 主管我们二台的主任就找安公公问话,安公公一看不好,打了个太极,说串讲词都是天空之城的办公室华主任亲自过目的,并当着主任的面,给华主任打了个电话,没想到华主任在电话里推的一干二净,说根本不知道串讲词里要加个人工湖,这下完了,安公公马上被停职检查了,节目也停了。   “这孙子!”,我气的跳起来,底稿明明是我拿给他过目的,他看完一个屁都没放,明显就是默许了,现在推的一干二净,还是不是人。 安公公说算了,无凭无据的,何况华主任和售楼处的说法完全一致,里外里就咱们不是人。   “不行,我得找他去!”,我咽不下这口气,拎着包就往外走,安公公一把拦住我,“大晚上的你上哪找他去,你找着他还能怎么滴,咱们错了就是错了。” “那不行,咱错咱承认,可咱也不能替人背黑锅,大不了各打五十大板,这孙子一哑巴,咱成了十恶不赦的骗子了,这叫什么事啊。” “巧巧,主意是咱出的,节目是咱做的,算了。” 安公公明显无心恋战,他的颓唐也让我一下子没了情绪,怪谁不如怪自已,鬼迷了心窍,没地吃后悔药去。   三个人继续闷着,他们俩抽烟,我望着窗外发呆。 外面的夜色里灯红酒绿,盛世太平,我们这里却是愁云惨淡,我可以一走了之,我不做这个还可以做其他的,可安公公在这档节目里投入了他的全部心血,凝结了他所有的梦想,就这么让我霍霍了。 我能忍受住别人的指责,可我受不了自已毁了安公公。   “没事,巧巧,过一段时间,咱们再重新来。” 安公公见我情绪异常低落,忍不住安慰我。 我回过头朝他无奈的一笑,说了句“我没事”。 我们这一行,一旦有了欺骗消费者的黑色记录,口碑就完了,大众不会再信任你,开发商也不会再信任你,除了改行,只有死路一条。 事情要是没到这个份上,一向乐观的安公公也不会沮丧成这样,我又何尝会不知道,他只是说说安慰我而已。   夜渐渐深了,安公公终于起身,拍拍小李,也把我拉起来,“好了,哥几个,咱都别当进了吊炉的鸭子了,垂头耷拉脑的,日子还得过,只是我安公公对不起你们,跟我累了大半年,还混成这样。 打起精神,明儿个咱还得唱着歌儿的来,不能让人看笑话。” 同行是怨家,这节目火了之后,盯着这儿直流哈喇子的人多了去了,都当是块肥肉,还是红烧的。 安公公说的也没错,人有时候得这样,内心脆弱的一塌糊涂,外表还得牛B的像拉登他亲戚似的。 不装不行,你装了,别人牙根依然痒痒着,你一旦露出真实的大白脸,完了,他们会笑的连牙花子都露出来。   第九节   临出门时撞到了赶来的瘦丫,她用卫生球眼瞅了我一眼,一句话没说,挎起安公公的胳膊就走了,我心下叹息,这丫,终于找着个机会名正言顺的不待见我了。   回到家,洗了个烫烫的热水澡,钻进暖暖的被子里,握着手机,给非发了第一条短信:明天不能去探班了,工作上出点事,自已注意保暖。 非很快回了过来“事情严重吗?”我回“挺严重,但是搞得定。” 非回了个“好”字。   我承认我偏心了,非带给我的喜悦,超过了我对安公公的负疚。   一夜睡的极不安稳,四点多钟就醒了,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凌晨,脑袋里想着很多事情。 天一亮,就迫不及待的起床,梳洗打扮,穿上前几天在百乐门新买的衣服,化了个妖艳的勾魂妆,早餐时吃的比平常多一倍,妈吓了一跳,“巧巧,你失恋了?这么自暴自弃!”靠,亲娘啊,真是亲娘,人家娘都怕自已姑娘吃不饱,俺家娘就怕我胖的臭在家里。 我懒的跟她多说,吃饱了就冲出门去,隐约听着她在我背后嘀咕着,“也不像失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 。 。”   今天我得打场硬仗,需要体力,勇气,跟我冉巧巧积攒了多年的智慧。   八点半就到了天空之城的办公楼,华主任还没有来,我坐在接待室里等。 华主任四十来岁,喜好穿老式夹克衫跟老式中山装,常常打扮的像六十多岁,可他的心思却远远没有中山装那么心如止水。 第一次跟安公公来时,他的眼神就偷偷的瞟我,后来时不时的给我打电话,约吃饭喝茶的,拿巴着就不跟我们签约。 这些我都没敢跟安公公说,以安公公的脾气,要是知道了早给他两拳了,还管什么广不广告的。 时间一长这老色狼看我软硬不吃,索性扔话儿想找别家,安公公顶了一个厚厚的红包才搞定。   等了很长时间,华主任才来,打扮的人模狗样的,我真想给他的猪脸打成个西红柿开花。 他一见我,小眼一眯眯,“哟,这不是巧巧姑娘吗,越来越漂亮了啊。” 我说“华主任,前段时间一直忙着节目,也没正式的来好好谢谢你。” 他一副正经的口气“谢什么,都是工作嘛,你们表现的也不错。” 装,真能装,麻袋都没有他能装,明明知道昨天出事了,还装的跟个傻子似的。 我忍着恶心赶紧说:“哪儿啊,我们那节目出问题了,你不知道吗?”“啊?是吗?不知道啊”,“昨天我们主任不是打电话问过你吗,关于人工湖的事儿。” “噢噢,是有这么回事,我一天电话太多了,你不说我都想不起来,他就是随口问了两句,没听出什么啊。”   真是一只老狐狸,我心里把他十八辈祖宗都骂了一遍。 没办法,他死活不往坑里跳,只能我先说,“华主任,这回您真得帮帮我们,台里知道我们加的人工湖的宣传是假的了,我们也知道自已做错了,可当初的广告底稿您是看过的,您能不能跟我们台里说说,当初你们是有这样的想法的,后来改变主意了,可我们把意思给领会错了,您看行吗?”我只觉得自已的脸上两张皮,外面那张见人的楚楚可怜,里面那张留给自已的面目狰狞,要不是自已犯一错,要不是为了安公公,这辈子我都不会低三下四的求他的。   可他的反应更让我吃惊,他一副无辜的处女模样,惊道:“巧巧,饭可以随便吃,话可不能乱说,我昨天跟你们主任已经说过了,底稿我是看过了,可我看过的底稿,从来没有提到过人工湖。 你们年青人犯了错误,改了就是好同志,可这样赖给别人就不对了。” 我提前想到了他能抵赖,可是我没想到,他不但抵赖,还反咬一口,这个老油条!   我说“华主任,您这么说,可就有点冤枉巧巧了,底稿是我亲自拿给您看的,然后就录了节目,从来没有过两份底稿,您再想想,是不是刚才给忘了?”华主任正色道:“巧巧,你有其他的忙,我怎么帮都行,可你叫我跟你们主任说瞎话,弄虚作假我可帮不了你。” 我轻轻吸了一口气,今天的三孙子就当到底吧,我说“华主任,您说您不记得,我想您也有您的苦衷吧,我这儿有个方案,您看可不可行,我们下周会在节目中诚恳的跟广大消费者道歉,说明我们在工作中的失误,然后在半年内分五期跟踪报道天空之城的楼盘,广告费分文不收,条件是在我们下周道歉的当天,在节目播出后前五名来购买天空之城的业主,你们可以给个九七折的优惠,根据你们现在的房价与户型,我想五套九七折所损失的利润,跟我们的广告费基本持平的。 这样我们也挽回了信誉,你们也有了一个独辟蹊径的宣传方式。”   我一口气说完这么多,然后看着华主任的反应。 这是我冥思苦想的解决方式,要想重新获得大众的信任,只有勇敢的面对大众,揭开自已的伤疤,去求得理解,置之死地而后生。 我没有期望过华主任能承认他看过完全的底稿,毕竟底稿上也没有签字,口说无凭。   见华主任思考不语,我又轻轻地说:“华主任,五套九七折的房屋,您是有能力做到的,就像当初您选择我们公司,您也是有能力做到择优而定的。” 给他戴一下高帽,顺便敲打一下关于当初收红包的事儿,我太希望他同意我的方案了,这样我们的节目才会真正的重新开始。   听完我的话,华主任莫测高深的笑了,“巧巧,你走吧,我真的帮不了你。” 说完,他站起来,离开了。 我愣愣的站在原地没动,心里难受却哭不出来,我以为我的想法已经很完美了,可我败就败在,不了解华主任这个人,他根本就是个无同情心与羞耻心的人渣,也根本不在乎公司的销售业绩,他要的只是明哲保身,离是非越远越好。   第十节   走出天空之城的办公楼,我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最后的底牌都已经亮给人家了,再也想不出其他办法了.想起安公公形容我的话,”巧巧,你的嫩不在脸蛋上,全嫩脑子上了.”.我真是头猪,就我这点道行,想从华主任那里讨得好处,那不是做梦吗.   外面的阳光淡淡的照着,这个城市的上午安静而荒凉.安公公的电话进来,按掉不接,短信跟过来:”你妈说你一早上就离家出走了,不是去以身相许了吧,赶紧给我回来,别逼我贴寻人启事.”安公公还是了解我的,知道我肯定会去找华主任,我没以身相许那么傻,可也够窝囊的,脸都丢到家了.   静静的倚着车抽支烟,冷不下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一下没看着脸,再一仰望,一张混血般好看的男人的脸.   可惜我今天没有拈花惹草的心情,看了半天这张脸,似曾相识,想来想去,确定自已的同学朋友亲戚绯闻男友里,确实没有这号人.   他先说话了,好看的笑着:”还记得我吗?”   我脸一横,冷冷的说:”哥们儿,你这种泡妞的手段太老套了,一边儿去吧,本姑娘今天心情不爽,没功夫跟你逗闷子.”   说罢转身想进车,听着他在身后气极败坏的说:”:你这个丫头,每次遇着你好像心情都不怎么爽,咱俩还真是孽缘.”   “每次?这么说你真认识我?”我不由的疑惑,大街上白拣个帅哥,还说跟我是旧相识,这不天下掉下个宝哥哥吗.   “你不记得了,在飞机上,你一会儿果汁一会儿咖啡的,我们组的姑娘们都说你看上我了,到现在还想起来就笑话我呢.”   “飞机上?”我盯着他的大脸使劲想,”天使在人间?!”,冷不丁的大喊一嗓子,这哥们儿吓的一哆嗦,”我说大姑娘,你能不能温柔点,你看着天使不用激动成这样吧.”   我笑了,可不就是他,飞机上那个被我使唤来使唤去的空中少爷.   “原来是你啊,空中少年先生,你对你的女乘客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啊.”我笑起来,伸过手去,”你好,我叫冉巧巧,很高兴又见到你.”   他握了一下我的手,”我叫米枫,很高兴碰到你.”   “你刚才怎么了,闷闷不乐的?”他问我,我想了想反问他,”你来这里干什么?””哦,我的一个朋友在这里工作,我来找他的.”   “你的朋友?”,我眼睛一亮,但再一想,又泄气了,他看上去跟我差不多的年纪,他的朋友顶多也就是个小职员吧,肯定也帮不上什么忙.   “你有什么事吗?我朋友在天空之城还算有点面子.”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一副看穿我的德性,我脸一热,有点挂不住,嘴上却咬硬:”没什么事,我得走了.”   “那留个电话吧,我约你,你要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电我.”他朝我眨眨眼睛,没有小痞子的浮夸气,看上去一点也不讨厌.   我们互留了电话,便分手了.想到电视台里烂摊子的事儿,想到得看安公公那张悲戚戚的苦瓜脸,想到这个苦瓜还是我种下去的,心头觉得很沉重.   回到电视台,没见着安公公,等了一会儿,电话进来了,安公公兴高采烈的说”巧巧,走,哥请你钓鱼去.”   我心里一暖,安公公虽然平常笑嘻嘻没正形的,其实是个特有担当的男人,捂着自已心里的苦,总想着怎么把别人逗乐了.我们俩真是没缘份,便宜瘦丫了.   开车到海边,安公公竟然租了辆游艇,小李和瘦丫都在,我说”瘦丫你不上班了?”瘦丫淡淡的说”请假了.”,这丫头一贯对我不冷不热不阴不阳的,要不是冲着安公公,我真不愿意搭理她.   我心念一动,问大伙儿,我叫个朋友来行不行?安公公嘻嘻笑着说:比我帅的不要,比瘦丫美的不要.””德性,”我骂了他一句.   叫了米枫,这家伙自来熟,一口就应承下来了.   米枫开的是一辆银色的奥迪A4,穿一套深色猎装,远远走过来,有点像里的木村拓哉.给游艇上的人都看愣住了,他们没想到我带来的这个朋友这么抢眼。 安公公瞪大眼睛说:“行啊巧巧,啥时候金屋藏靓仔了,有本事啊。”   连我自已也不得不承认,米枫天生一副好皮囊,款款有形,再加上气质内敛彬彬有礼的,怎么看都像传说中的钻石男。   及至走近了,我拉他过来,给大家介绍“这是米枫,我朋友。” 大家互相寒暄过了这后,冷不丁的瘦丫开了口:"你们俩怎么认识的?"   我跟米枫相视一笑,"他是我在飞机上拣到的.""她是我在大街上拣到的."   大家都似信非信的,我们再不肯透露细节了.   说是钓鱼,不过也就开着游艇在大海上兜了一圈。 这个季节风大,不适合深海垂钓,安公公也不知怎么想的,想了个钓鱼的妖蛾子。   大家不咸不淡的唠着,安公公偶尔冒出几句不痛不痒的玩笑,跟他平时妙语连珠的贫劲儿比,大失   水准。 瘦丫是一贯没有话的,这丫头在外面了不得,设计的服装拿过大奖,偏偏就在安公公面前,一副胸大无脑的傻姑模样,真不知道她看上安公公什么了。 小李是个耳朵里永远塞着MP3的音乐发烧友,你跟他说话,还不如跟他唱两句。 我跟米枫倒是聊的还投机,讲他怎么当上空中少爷的,讲在飞机上有趣的事情。 可气氛依然尴尬,大家都是皮笑肉不笑的,生怕哪句话说错了,就捅破了窗户纸。   米枫看不下去了,他悄悄拽拽我,示意到艇的另一侧。 然后问我:“我发现气氛不太对啊,你们是出来玩的吗?”见我欲言又不止的样子,又追上一句:“要不是出来躲债的?要不,不会是偷渡吧!”   我忍不住笑了,“你警匪片看多了吧,什么又躲债又偷渡的,告诉你,我们可都是正经人家出来的正经孩子。 不过,确实有件事。”   我把我们节目的事儿跟他说了,还讲了上午在华主任那里的遭遇。 米枫听完我长长的叙述,反问我;“这事儿,你没跟安公公商量,怎么做这么大的主呢。 如果华主任真同意了你的意见,你知不知道,你将损失的是二十万的广告费,这个窟窿你怎么补?”我说:“我想过了,现在最紧要的是节目能够继续,保持收视率,相比较而言,钱就最不是问题了。 只要节目顺利重新开播,我们再诚恳造个歉,消费者需要的,不就是句话吗,又没有真的给谁造成损失。 只要节目能顺利进行,我们就有收入,上交台里的那部分就没有问题,至于分成的部分,我就不要了,我手头还有些闲钱,拿出来顶节目经费也可以。” 米枫点点头:“想的倒还周全。” “是啊,”我忍不住叹息,“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了,节目也能重新开始,对大家有个交待,天空之城也可以顺便做个有噱头的广告,两全其美,偏偏华主任那个王八蛋他不同意。”   第十一节   “巧巧,你想的太简单了,华主任怎么可能同意呢,他同意了,就等于承认他们有错了,他就得对上面交待,他可能往自已身上泼脏水吗?你们节目爱办不办,房子爱卖多少卖多少,他挣他的薪水,这些跟他都没有直接关系,你找他,其实是找错人了。”   “那你说,我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我有个朋友在天空之城,这你知道,咱们去跟大家商量一下,如果安公公也同意这个方案,我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米枫看上去不是个嘴里跑火车的泡爷,他的话仿佛在浓密的乌云中划出一道微弱的光亮,我们回到艇的这边,我说“哥几个,咱都别装了,葫芦也有憋死的时候,说点正事吧。” 我就把今天去天空之城的经过讲了一遍给大伙听,米枫也主动说了,他有朋友在天空之城,看看能不能帮上这个忙,安公公和小李对我的方案没什么异意,我们仨现在的想法都一样,损失点钱不算什么,怎么能让节目重新开播,并且不影响收视率,那才是最重要的。   晚上安公公想请米枫吃饭,米枫说下次有机会再说吧,办正事要紧,他明天一早就去找朋友谈谈,大家也都早点回去休息吧,一旦方案能定下来,就有的忙了。   分手时,我说米枫你送我回去吧,下午出来的时候以为晚上有局,就没开车。 安公公一愣,我们俩住的近,平常都是他送我的,可今天我不想给他和瘦丫当电灯泡了,明知人家瘦丫不待见我,何必总当狗皮膏药呢。 我说“我跟米枫去简单吃点东西,饿了。” 安公公一副了然的坏坏模样。   他们走了,我跟米枫说,送我去乐都酒店吧,我去见个朋友。 米枫点点头说“好”。 我发现了米枫的好处,聪明而有分寸,多余的话绝对不问,这样的男人,不知是确有风度的真君子,还是精于算计的阴谋家。   米枫倒是怎么看都不像阴谋家,我内心里小小的自嘲一下,就我这水平,真是阴谋家也不是我能看出来的。   路上,安公公来了短信:米枫这人不错。 我心里暗骂,就怕我嫁不出去拖累了他,这个安媒婆。   乐都酒店离市中心稍远。 我下了车,跟米枫道了再见,米枫也没有问过这么晚了到酒店来见什么朋友。 做朋友有一点距离感比较好,互相信任,也更重要吧。   我很信任米枫,虽然我们认识时间还相当短暂。   2009-05-09   二十岁以前,我常常惆怅于自己是个不够婉约的女孩子,所以没有哪个男生肯把我捧在手心里疼,我虽然哥们儿很多,朋友不少,可看着周围如花似玉的姑娘娇里娇气的被人呵护着,不是不羡慕。   二十岁以后,女大十八变,心还没开始婉约,长相倒先婉约起来了。 于是陆陆续续的有男孩来表达他们的爱慕之情,我才发现,原来,我是不适合娇里娇气的被别人疼的,我享受不来,我不足够弱不禁风,我内心深处的坚强与独立,让我永远无法折腰做男人手上的一朵小花。   或者,还是爱的不够,很不够,我没有遇到属于我的三昧真火,我只能还是一颗无法融化的,坚硬的冰。   一天都惦记着非。 她与我近在咫尺的机会,并不多。 也许男人们都太强大了,在曾经的所谓的爱情之中,没人让我懂得,魂牵梦绕的牵挂,是这样一种滋味。   看看时间,差不多九点钟了。 酒店的大堂人影寥落,钢琴曲在寂寞的唱着,无人喝彩。 给非发了个短信:“睡了吗”,很快回过来,“没有”,再问:“在哪呢?”回话说:“酒店   里看碟。”   拨号码过去,非接了。   我说:“今天拍戏累吗?”她懒懒的说:“累啊,清早出去,拍了一整天。” 然后问我:“你工作上的事儿怎么样了?”,我说“还好,不用担心。” 想想,又加了一句:“早点休息吧,明天是不是还要开工?”非没有接话,停了一会儿问:“你在哪?”我说:“在~~家呢。”   她说:“你在酒店吧?”我吓一跳,转过头来看看周围,没见着熟人,我不由的疑惑“你太神了,怎么知道我在酒店?”非笑了:“去二楼咖啡厅等我。”   第十二节   二楼的咖啡厅很安静,我选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 没过一会儿,非便下来了,穿着一套很简单的休闲装,跟平时化妆时的模样稍有不同。   这是我们的第三次面对面。 第一次,因为意外,心中全是忐忑不安的慌乱,还来不及交流。 第二次,不过是稍有熟悉的陌生人,我怀着被接见的紧张心情,更像一次官方会面。 而这一次,对于我和非之间,是有着里程碑意义的,我们谁都无法忘记。   那个雨中哭泣的,是不听话的小孩,那个冷中送温暖的,是崇拜偶像的影迷,只有在这夜已深的咖啡厅里,我们面对面的坐着,是朋友。   我问非喝什么,她说为了保养皮肤,只能喝矿泉水,我说要不你喝热牛奶吧,滋养皮肤,对睡眠也有好处,会让你做个香甜美梦的。 她微微一笑,说行。   我点了一客香焦船。 非立刻笑了:“真是小孩子,这么晚了还吃冰淇凌。” 我无法跟她解释这一天的焦灼与不堪,只是笑着回答:“对其他甜品倒没有兴趣,冰淇凌却是最爱。”   东西上齐,再无人来打扰,我迫不及待的问她:“你怎么知道我在酒店?”她说:“我演过警匪片啊。” 然后我俩都笑了,她接着解释:“这个酒店的钢琴师只会弹一支曲子,我来住好几天了,都没有变过。” 我乐了:“你真敏锐,我根本都没想到。” “怎么都到这儿了,不跟我说一声。” “来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到了又担心你累了,所以就没说,没想到电话泄密了。”   我的心情无比愉悦,这一天受的气,上的火,完全烟消云散了。 我们聊的很开心,她给我讲白天拍戏的趣事,我给她讲做节目时遇到的大腹便便的有趣老板。 非是一个随和而健谈的人,不像她外表那么沉静,也不像在媒体上看到的有一点点清高的骄傲。   有一些人,只可远远的喜欢着,不能走近,因为走近了才发现,你喜欢的,只是他远远的一个轮廓。 我很庆幸,我喜欢的非,跟我想像中的一模一样,没有一般明星在看似高人一等背后的俗不可耐,我心目中的非,就该是这个样子的。   时间过的很快,周围的人也渐渐少了。 我跟非说:“我得走了,不能再打扰你休息了,今天谢谢你,能陪我在这聊天。” 非说:“巧巧,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我以前就知道你的,只是你自已不知道罢了。 我常常去看巧巧大侠写的文字,你跟我想像中的一模一样。” 我低下头来,满怀的喜悦中突然夹进来一丝想要流泪的感动,我说:“真的吗,我从来没有想到,你会去看我写的字,就像我从来没有想到,你能和我喝咖啡一样。”   跟非分了手,走出酒店,在爽凉的夜风中深吸一口气,这个夜晚,对我来说,多美。   招手叫出租车,听到有车在后面按喇叭,回头一看,竟然是米枫的奥迪。 车开到我的面前,米枫探出头来:“小姐,请上车,我的车费能贵些,不知您付不付得起。” 我说:“你怎么还在这没走啊?米枫说:“你一个人,有点不放心,所以一直在外面等着。”   我歉意的说:“真抱歉啊,让你这么费心。” 米枫笑笑:“男人嘛,总得有点风度。”   回到家,躺在我舒服的床上,回想着这不平常的一天,被华主任拒绝,认识米枫,我们的出海,非说过的话,百般滋味中,沉沉入睡。   许是前一天折腾的事儿太多了,又大悲大喜的,第二天早上醒来,头有些疼。 我有偏头痛的毛病,去医院检查,说是神经性偏头痛。 狗屁医生,检查不出病因就赖我神经不好。   听着窗外雨声连绵,起身一看,大雨倾盆。 想跟安公公说,下午再去台里,可他手机关机。 再给米枫打电话,号码拨到一半放下了,这个时候,他说不定正在跟关键人物谈事呢。   赖床不知是不是女人的专利,或者说是未婚女人的专利,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然后躺在被窝里想些重要的或者不重要的芝麻小事儿,伤感而惬意,对我来说,远远比身边躺着一个男人强。   回想着昨晚和非的聊天,一字一句,一个表情,都完整的复制在我脑海中。 忍不住给她发短信:“今天下雨,还拍戏吗?”非回的很快:“飞机再有十分钟起飞,我今天回北京。”   我猛的从床上起来,抓了衣服就往身上套,套一半才惊觉根本来不及去机场了,颓然放下。 打电话过去,非接了。   我说:“昨晚怎么不告诉我?”非说:“告诉你就会来送我的。” 我失望的说:“不让我送你,挺残忍的。” 非笑了:“小孩子乖一点,要听话。 我今天走的早,你工作上还有事儿,别来折腾一趟了。” 我不语,心里实在是有些生气的,人钻了牛角尖儿,就分不清是非好赖,明明人家的出发点是关心你,可你就是无法领这个情。 “生气了?”非问。 “没有。” 我言不由心的回答。 “我关机了,飞机要起飞了,下次见。” “好吧,再见。”   情绪一落千丈。 也没有赖床的心情。 起来喝了杯热水,头依然疼的厉害。 洗漱之后,看妈妈做的早餐留在桌上。 没有胃口。 披了厚外套,蜷在沙发里看电视。   第十三节   近中午的时候,米枫的电话进来了。 我小心的听着他说话的语气,他倒是和以往没什么差别,很平静,听不出异样。 我于是主动问他:“米枫,见着你朋友了吗?”米枫说:“见着了,我刚才给安公公打电话,想说这事,他关机了。 咱们中午找个地方谈谈吧,电话里也说不清楚。” 我想了想说:“好吧,安公公我来联系,中午来我家方便吗?今天我头有些疼,外面又大雨,我也不习惯雨中开车。” 米枫答应说好,要了我家的地址。   再给安公公打电话,还是关机。 没办法,只能给瘦丫打,瘦丫倒是很快接了,我问她:“默默,安大海的电话怎么打不通?”我跟瘦丫单独通电话的次数极少,尽管我们几个常常在一起混,所以当着她的面儿,我还真不好意思直接叫人家男朋友为“公公”。 瘦丫对我一贯是“冬天里的一块冰”,声音冷冷的说:“他昨晚喝多了,可能还没起床吧。 你打家里电话吧。”   电话放下,我这气憋的。 等这事完了以后,我非问问安公公,他女朋友凭什么天天对我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我是睡了她男朋友了,还是用了她牙刷了?又一想,安公公平常酒量挺好,很少喝醉,只有几次舍不着公公套不着客户的时候,醉过几次。   打电话到安公公家里,响了数声安公公才接。 我说:“公公大人,您老昨晚个搂着美人儿睡的好吧?”安公公声音有些暗哑,但情绪听着还不错,他说:“巧巧,当面不揭短儿,你一大早上问一个公公跟一个女人睡的好不好,你这不是当众让我裸奔吗?”我大笑,:“行了,别贫了,叫你公公你还真入戏了,赶快上我家来,米枫一会儿过来谈事,你让小李先到台里值个班吧,别有什么事,我头疼,今天哪也不去了。”   安公公很快过来了,带了一包水梨。 进门就嚷嚷:“下雨天买水果真是头往虎头铡里放啊。” 我一时没听明白,问:“怎么了?”安公公一副冤枉模样:“主动挨宰呗,就这几个梨,三十块没打住,您看什么时候我给您开个发票?“我白他一眼:“你真是葛朗台他亲大爷。”   头疼的时候我喜欢吃梨,多补充些水份与VC,我跟安公公这么多年的同学同事兼铁哥们儿,他是知道我这个习惯的。   早上没吃饭,看着新鲜欲滴的水梨,忍不住馋了。 梨很甜,安公公笑的跟牛粪上的鲜花似的。 我看他情绪不错,米枫还没来,问他:“昨晚跟瘦丫吵架了?怎么还能喝多了?”安公公嘻嘻一笑:“我跟瘦丫好着呢,就因为太好了,一不小心,喝多了。” 我知道他跟我绕着圈不想多说,想想上午通话时瘦丫那零下十八度的小声音,觉得可能小俩口吵架了。   过了一会儿,米枫也来了,还带了几样打包的上海菜。 我又找出了冰箱里的一些吃的,一瓶红酒,三个人边吃边唠。   米枫知道我跟安公公最关心节目的事儿,也没说客套话,直接进入主题。 他说:“今天,我跟我那个朋友说了这件事,包括一切的前因后果,包括你们的想法。”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安公公懂事的赶快给加了点酒,我笑他:“笨,红酒不是这么加的,人家又没有喝完,你省点心吧。”   米枫一笑,接着说:“我朋友说了,这事儿,错,百分之九十都在你们。 瞒天过海的点子是你们想的,给华主任看题案的时候,也并没有特别指出这一块,人家华主任说没看着,情有可原。 要说华主任,或者华主任代表的天空之城有错,那也顶多是个知情不报而已。 并且,你们想的解决办法,天空之城损失二十万的利润,顶你们的广告费,表面上看,天空之城不损失什么,房子卖了,广告也做了,可反过来讲,天空之城,又赚到什么了呢?天空之城就等于正常出了二十万,在你们那里做广告,实际上,天空之城也是这次事件的受害者之一,你们这种为了节目利益而做的虚假宣传,对不名真相的消费者而言,难免不会把错归结在天空之城的身上。” 米枫停了停,又补充了一句:“或者说,天空之城,是可以告你们这档节目的。”   我跟安公公面面相觑,一身冷汗。 这个人,太高明了,他完全切中了事件的要害,远非华主任之流可比的。   一时席间冷场,我跟安公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半天,我勉强开口:“米枫,你这个朋友在公司级别不低吧?我怎么觉得,这事儿比昨天还复杂了呢。” 我下句话没好意思当着米枫的面儿说出来,这不是自已挖坑给自已跳吗,人家高层本来不知道这档子屁事,这下可好,遇着个火眼金睛的主儿,要是再铁面无私长的像包黑子的话,我们就完了,在房地产界,抵毁名誉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我们这几条小命卖了还不知赔不赔得起人家。   米枫依旧面色平静,问我,“巧巧,你说我该怎么回他的话呢?”我咽了咽唾沫,把米枫当作那位火眼金睛的假想敌,脑袋里飞速回想刚才的话儿,稍稍整理一下,我说:“这事要真是说到这份上,到时候告,只能看法官信谁了。 题案我们是拿给华主任看过的,虽然没直接指出来,但是白纸黑字,他不可能看不到。 他既然同意了题案,就说明默认了我们的这种行为,在你朋友看来,这是知情不报,在我们看来,这就是教唆支使,知情不报只是个从犯,教唉指使可是事件的主谋,而且,关于我想的解决问题的办法,是,从具体的数字上来看,天空之城是没赚到什么,可从潜在的经济利益来看,以九七折的折扣回馈消费者,足见天空之城对准业主们的诚意。 并且,我们会在节目中郑重道歉,向消费者承认我们的错,这在另一个角度,不也是为天空之城正名吗?现在问题已经发生了,就算天空之城告我们,我们赔个底朝天,可这也是与事无补的,怎么获得消费者的信任与尊重,才是天空之城最需要的,而不是告电视台,拿一点所谓的赔偿金.一个在房地产界赫赫有名的大公司,不至于目光这么短浅吧?”   第十四节   安公公直直的看着我:“巧巧,你说的太对了,你这口才,不当新闻发言人都可惜了。” 我瞅他一眼,:“什么时候了,还没正经的。 米枫,你说我这样回答可以吗。”   米枫一直平静的脸上终于笑了,他点点头,说:“讲的确实不错,再说这件事情,还没到必须要闹到法庭的地步,我问问我朋友,他对你的回答满不满意。”   我跟安公公奇怪的对视一眼,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米枫站起身,拿着电话说:“刚才的回答都听到了吧?。 。 。 。” 说着,举着电话到了别一个房间。   我吓的一哆嗦,刚才竟然是现场直播,这个飞机上拣的空中少爷,也不知到底是帮谁的,刚才要是说错话,这事可就彻底拉倒了。   安公公凑近我,低声说:“巧巧,这米枫到底是干啥的,一个空中少爷,怎么像干无间道出身的呢?”   米枫讲电话讲了很久。 出来后,看我和安公公一副动也不敢动的紧张模样,禁不住笑了:“你们俩怎么不喝酒也不吃东西啊,想什么呢?”我说:“米枫,我怎么待在自已家里,还有一种渣滓洞里辣椒水随时要灌过来的感觉呢?”安公公接茬胆战心惊地问:“米枫啊,现在,你那电话,是关着的吧?”   米枫把手机往桌上一搁,“刚才都想多了吧,心底骂我跟你们耍心眼了吧,我跟这朋友熟的很,就是刚才巧巧说了什么不得当的话,也是没事的,我就是想让他听听你们的心里话,巧巧发挥还真不错。” 我说:“米枫,要不把你朋友约出来吧,我们跟他当面谈谈,解除一些误会。” 米枫说:“不用了,我朋友刚才同意你们的想法了。”   我跟安公公蹦起来,“真的吗?真的同意了?不会告我们?”米枫点点头:“这种事儿我能跟你们开玩笑吗。”   安公公兴奋的拍了米枫一下:“哥们儿,虽然你刚才吓的本公公差点去见老佛爷,可我还是诚心诚意谢谢你!”米枫摆摆手:“大海,还不到谢的时候,在你们的想法之外,我朋友还有个条件。”   安公公就像电视剧刚演到□,“啪“的一下停电了一样,动作表情定格在刚才的兴奋中,我“扑哧”笑出了声,我说:“米枫啊,拜托你一下把话说完吧,安公公都死去活来好几个来回了。” 米枫哈哈一笑:“好好,这回真是最后的条件了,你们同意,这事就算达到一致了,剩下的就是行动了。” “说吧,什么条件”,我已经做好了接受苛刻条件的准备,就凭这位朋友刚才分析问题的那两下子,提的条件水准肯定不低。 果然,米枫慢慢地说:“你俩要是不同意就算了啊,可别为这跟我伤了和气。 我朋友说,天空之城所属的凯昌房地产公司,要做你们节目组的无期限VIP,只要你们节目组存在一天,他们就可以首选时段的来上节目,并且广告费享受八折。”   我跟安公公对视一眼,基本都看出了对方的咬牙切齿。 首选时段,就意味着我们的节目随时要为凯昌让路,直接吞掉我们两成的广告费,就等于吃掉我们的个人分成,从我们的口袋里掏钱放到凯昌的兜里,狠,真狠!不知是哪位老谋深算的狐狸大仙,失敬失敬啊。   安公公说话了:“米枫,这条件确实是狠了点儿,但,我们同意了。 在商言商,以利益换得安宁与顺利,也算是有所值了。 我很想结识你的这位朋友,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引见一下。”   米枫正色道:“大海,巧巧,我们虽然相识时间不长,可我看得出,你们不是那种为了金钱不择手段的人,年青时谁都会为了急于证明自已而犯错,我也会。 所以,我理解你们,真心的想帮你们。 我的这个朋友,现在还不方便给你们引见,但如果没有我跟他的关系,你们是无法直接跟他对话的。 并且,条件虽然苛刻,凯昌还不是很在意这些钱的,商人无利不起早,你们想让凯昌帮忙,只能舍弃一部利益。 如果你们还有别的好办法,那更好了。”   我苦笑着说:“米枫,你别误会,忙帮到这个份上,我们已经非常感激了,你也知道,遇到你之前,我们是走投无路的,只要能让节目顺利办下去,任何条件都不是问题。 凯昌那么大的房地产公司,能看得上我们这几个小钱吗,可我们靠不起,我们舍命不舍财的话,节目只能放弃,前面的心血都白费了。”   安公公也接着说:“米枫,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安大海的亲兄弟。 兄弟之间,图的就是个互相信任,我刚才想认识一下你的朋友,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这个人,我很佩服,很好奇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今天我安大海欠你一个人情,将来你有什么事,尽管说,咱们兄弟绝对不说个不字。”   米枫看着安大海,举起了酒杯:“兄弟之间说什么欠不欠的,来,干杯!”   我在旁边看着,有些感动,真性情的两个男人,一切都尽在不言中了。 他们的豪情不由的感染了我,我也举起杯,刚想往上凑,俩人一起回过头来说:“男人的事儿,丫头片子别跟着乱。”   靠,男人就这点不好,不就端个酒杯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整的像刚征服地球回来似的!   第十五节   三个人喝到下午,我的头渐渐昏沉,米枫问用不用带我去医院?我说不用,休息一下就好了。 他俩给桌子收拾利索就走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我回到床上,准备好好睡一觉。   睡前给非发短信:“到北京了吧,都安顿好了吗?”等了很久,非也没有回,想起今天没能够去送她,又有些伤心。   慢慢的,睡着了。 觉得睡了很久很久,感到冷,有人在喊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妈在床边,说:“巧巧,你发烧了,我们去医院吧。” 我摸摸额头,是很烫。 我说:“妈,没事,我吃点药休息一下就好了。” 爸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杯水,扶起我:“巧巧,把水喝了,然后咱们去医院,你烧的很厉害,别抗着烧坏了。”   突然想起那一次,淋雨之后的高烧,那个远方的小城,那个孤独无助的我,那时候,谁又能想到如今的蜂回路转呢,我和非,也许注定是会相遇的吧。   不忍心让父母担心,挣扎着起身,一起去了医院。   医生说是急性的嗓子发炎,建议先输液三天看看,我着急节目的事儿,道歉的方式,拟稿,活动的准备,与天空之城的沟通,一大堆事儿等着我做,病的真不是时候,不禁有些上火。   输液输到天亮才回家。 进屋发现落在床上的手机在响,拿起来一看,是非的短信:“在北京继续拍剩下的戏,不能休息,你工作上的事解决了吗。” 发短信的时间是凌晨三点钟,我想想没有回,怕她没关机,影响她休息。   给安公公发短信:“病了,发烧,别来看我,赶紧跟主任汇报一下与天空之城沟通后的解决办法,然后着手做吧,我在家拟稿。”   吃过妈妈煮的白粥,吃了药,继续睡,再一醒来,快中午了。 雨停云散,一片晴朗澄明之色。 我的心情也变的不那么阴霾了,给非发短信:工作的事已经搞定了。 你拍戏注意身体,不要晚睡。   又给安公公打电话,问事情进行的怎么样了。 安公公说跟主任汇报了,主任说只要天空之城方面同意这样做,台里是没有什么意见的,但道歉的内容要注意,既要真诚恳切,又不能大包大揽的一味承认错误,道歉稿写完后,要给台里看一下,台里最后定稿。   安公公最后加一句:“巧巧,这就要看你的文字技巧了,不能病的糊涂不会写了吧?”我说:“安大海你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你也不问问我病好了没,你等着,我非写你跪地求饶给人民磕三百大响头不可。” 安公公也不生气,嘿嘿笑的意味深长:“肯定会有人关心你滴,就轮不到我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下午的时候,米枫来了,拎着一大堆零食,笑嘻嘻的说:“巧巧你好些了吗?大海告诉我你病了,说巧巧一病,就是那个,想骗吃骗喝了,让我买点好吃的来看你。” 我咬牙切齿,心里暗暗恨,等我病好了,非把安大海变成真公公不可。   爸妈留了米枫在家里吃晚饭,我浑身无力,只安静地喝了一碗白粥。 倒是他们三个聊的很开心。 米枫这人很奇怪,说他圆滑吧,说话清清爽爽的,不带有世俗地讨好般的油腻,即便是奉承别人,也貌似一副完全真诚看不出痕迹的样子,比如他对妈说:“阿姨,您熬的白粥米香味特别浓,比外面粥店的好多了。” 或者对爸爸说:“叔叔,您的饮食习惯真好,晚餐就应该多吃点素食跟粗粮。” 爸妈这样一般溜须都不好使的久经沙场的老江湖,也不由的眉开眼笑像见着亲儿子似的。 我趁他们不注意,低声跟米枫说:“戏有点过了啊,你今天带手套来的吧,干拍手不疼啊。” 他只是笑笑,也不理我。   吃过晚饭,米枫便告辞了。 爸一直送到门口,回来对妈说:“这孩子家教真不错,性格又好。” 妈接话说:“是啊,现在难得有能跟咱们这样的老古董聊到一块的年青人了,平常巧巧都不愿意理咱们。” 我这气不打一处来,我说:“哎哎哎,你俩是不是想儿子想疯了,跟人米枫吃一顿饭,就把我这亲闺女给晾一边了。” 爸笑咪咪的看着我:“不是想儿子,是想女婿了。”   我说:“想什么哪,我们俩只是普通朋友,还刚认识没多久。” 妈突然拉起我的手:“巧巧,你自已的事,你自已决定,爸妈从来不干涉什么,妈也觉得,米枫这孩子不错,我一见就喜欢,我看他对你也很好,你也不小了,该考虑一下稳定踏实的生活了,我跟你爸爸都老了,不可能陪你一辈子。” 我鼻子一酸,搂住妈妈的脖子:“我要跟爸爸妈妈过一辈子,谁也不要。”   脑袋里划过米枫在乐都酒店外等我的那一晚,也许,他是对我有一点不同的感觉吧。 来不及细想,节目的道歉稿迫在眉睫,今晚必须要赶出来。 好在白天睡的足,我还撑得住开夜车。   稿子写到三点钟,改了无数遍,总算觉得写出自已想表达的意思了。 握着手机躺到了床上,思量再三,给非发了一条短信:我想你了。   她好像无时无刻不在我的心里,我醒着时,睡着时,开心时,难过时,我把她一直放在心里就好,我不强求,我必须在她的心里。   又给安公公发了条短信:稿子在你邮箱里了,我明天不去台里了,剩下的事你搞定吧,这阵子我太累了。   第十六节   第二天依旧睡到中午,竟有些饿了,去厨房找吃的,看到妈妈留的字条:锅里有粥,自已热一下喝,米枫说他下午陪你去打点滴。   我撇撇嘴,米枫,又是米枫,这小子昨晚是不是给他们饭里下药了,令我一向英明的爸妈晕头转向。   喝过粥,给安公公打电话,问节目的事怎么样了。 安公公说稿子主任已经通过了,现在正在准备下周节目的事,最主要是要跟天空之城的售楼处协调好,别出什么乱子。 安公公气喘吁吁,看来忙的不轻,我抱歉的说:“对不起啊,安公公,这几天正需要人手,我还病了。” 安公公说:“稿子写出来,你就是头功,其他的事我们小的跑堂就行了。 不过我说巧奶奶,下次你能不能不半夜三更给我发短信啊,把我和瘦丫都吵醒了,一场春梦就这么残花败柳了。” 我大笑:“谁知道你不关机啊,我不是怕早上起不来耽误事吗,你半夜三更没有证就搂着美女睡,该,做贼心虚了吧。”   放下电话,心里有些后悔,不知道给非的短信,有没有吵到她睡觉。   米枫如约来接我,我开了门,倚在门口打量他,没让他进来,他有些发毛:“巧巧,你这是怎么了,看我像阶级敌人似的。” 我说:“你还是全招了吧,到底用了什么招数,把我们家一向对别人高标准严要求的老头老太太整的都失去原则了。” 他笑了:“冤枉啊,做一个招人喜欢的好人太不容易了。”   打完点滴,米枫送我到楼下,想陪我上楼,被我拒绝了。 我不想一下子跟他走的太近,毕竟到目前为止,他仅是我的普通朋友中比较帅的一位罢了。 我说:“米枫,天都黑了,不方便让你上来坐坐了,明天也别过来接我了,我好的差不多了。 有事咱们再联系吧,你帮我们这么大的忙,我从心底里谢谢你。”   转身要走的时候,被米枫拉住。 他一直看着我,然后说:“明天还是让我陪你去输液吧,后天我就飞走了,要一周才回来。”   黑暗中,他看着我的眼睛,像星星一样闪亮,令我无法拒绝,只能点点头:好吧。   第二天是周末,爸妈约了朋友出去玩。 米枫上午早早就来了,我怀疑他们是经过串通的。 我说:“米枫,今天是你休息的最后一天,你不用陪陪家人吗?或者女朋友?”他玩味的看我一眼:“巧巧,认识你之前,我没有女朋友。 我家人都很忙,也不需要我陪。” 我有点迷糊:“什么叫认识我之前没有女朋友?”突然一愣:“你不是把我当成你女朋友了吧?”米枫很受伤的表情:“做我女朋友很委屈啊,看你吓的。” 我怔怔的恍惚了一下,然后低声说::“米枫,我们刚认识不久,我对你,还…不是太了解,而且,我现在也没有谈情说爱的心情。” 米枫想了想,说:“巧巧,你是我认识的女孩子中,比较特别的一个,跟你在一起很舒服,我承认,你很吸引我,但我现在只是把你当成一个好玩的妹妹,没有其他想法,你放心,将来呀,要是你一不小心爱上我了,我倒是可以考虑你做我的女朋友。” 我一听,靠,闹半天他天天上赶子粘着我就当我是个好玩的妹妹啊,我脸一沉:“你什么意思,好玩的妹妹,我是布娃娃啊,还好玩?你太不尊重人了!”他有些慌了:“不是,巧巧,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说的是好玩,不是玩,是,就是很有趣,很有意思,很好玩….”“那还不是好玩的意思!”我暴喝一声,他苦笑到:“巧巧,你知道我不是那意思,跟你们这样一贯咬文嚼字的人说话,一不小心就掉坑里了。” 我再也憋不住笑了,我说:“行了,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了。 不过,”我故意声音放低,凑到他眼前问:“你到底认识多少女孩子?你不是个花心大萝卜吧?”米枫刚放松的表情又惊愕起来,他挠头的样子让我乐个不停。   暗地里,长吁一口气,他对我没有非份之想就最好了,不然我还真不知怎么跟他相处。 无论从哪个条件讲,米枫都是个优秀的男人,我虽然被他的外表炫惑过,被他良好的修养与绅士 风度打动过,可离刻骨铭心的心动,离一辈子的无法割舍,好像还有着那么点距离。   看似不遥远的距离,却往往很难跨越。 我也不知道将来会是什么样子,这样先做朋友最好了,否刚,我只能逃开。   我对于感情,苛刻到完美的地步。   安公公和瘦丫来看我,他们俩晚上想去温泉宾馆泡泡,想让我和米枫一起去。 米枫还没说话,我抢着说:“不行,去不了,我下午还得打点滴,米枫明天就上机飞了,晚上得好好休息。” 安公公不理我这茬:“巧巧,你还没跟人家米枫好呢,就替人做决定。 你不去拉倒,我跟米枫两个晚上还要促膝谈心呢。” 米枫也乐了:“我是真想去,可明天上机,今天必须保证睡眠,必须早点休息.下次回来,咱俩好好喝一杯吧。”   安公公和瘦丫走后,我跟米枫去打点滴,回来时,在楼门口分手,我说:“米枫,回来找我们玩啊,安公公说你人好,看得出他真把你当兄弟了。” 米枫点点手:“嗯,先祝你们下周的节目一切顺利。 还有,在我回来之前,你不许有男朋友啊。” 我又好气又好笑,我说:“行,男朋友我肯定不要,看看你哪天回来,我抱着我的娃去接你。”   身体已经基本康复了,只是病过一场,总感觉浑身没有力气。 晚上躺在床上惆怅的想,非,怎么也没有消息了.   第十七节   我们的节目每周二上午十点首播,周五晚上九点半重播.所以为了第二天节目的效果,在周一的晚报上还做了一个小广告,大意是第二天上午收看节目有惊喜之类的.我跟小李对节目的效果到底怎么样,心里没有底,倒是安公公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周一跟售楼处再次确认第二天的工作流程,节目中我们会说一个购房暗号,就是”梦想家园”,然后十点四十五分节目结束后,当天能说出暗号的前五名购房者,均可享受到全房款九七折的优惠.重播时会注明,此活动已结束.   台里也很重视这件事,主任亲自来跟我们过了一下节目,一切看似都安排的很妥当了,只等第二天真刀真枪的上了.   下午没什么事,约了大学时的同学顾美美吃饭.顾美美人长的胖胖的,戴副小眼镜,五官倒很标致,眼睛大大的,看上去虽然不是骨感美女,却也很可爱.大学时顾美美喜欢安公公,安公公喜欢我,我跟顾美美还是好朋友,常常是顾美美向我倾诉对安公公的爱恋,我再去听安公公向我倾诉,听着听着就暴笑起来,想起顾美美那哀怨的胖西施模样,后来安公公一直为此事耿耿于怀,认为他没有追求到我,完全都是顾美美以非正常手段搅了局.   顾美美现在已经嫁为人妇了,她曾经描述她的老公完全符合她对白马王子的想像,高大,英俊,温柔,体贴,最重要的是,这么完美的王子还相当之能挣钱,不是绣花枕头.我们在婚礼上见到她的老公,都差点笑昏过去,那完全就是个巩汉林的翻版,跟高大英俊实在挨不上边,不过看上去对顾美美还是很不错的.我想顾美美也许不是故意说了假话,在她眼里,她老公可能真是纯度99.99的王子吧.   去红房子吃西餐,顾美美什么都好,就是有点矫情,俗称假小资.吃饭时必要闭上樱桃小口细细咀嚼,说话更是轻声细语,我常常说,顾美美,我真不爱跟你吃饭,坐在你旁边吃饭就是受罪,你这大家闺秀的样子,让我这村妇怎么好意思吃饱.   我正一边切着牛排大块朵颐,一边听顾美美叨叨着她的爱夫是多么疼她,猛的,顾美美幽怨的叹了口气,然后欲言又止的问:"巧巧,那谁,他还好吗?"   我抬起头问:"谁啊?"   顾美美再叹一口气:"就是他啊,安大海."   我偷着乐了一下,人说初恋是刻骨铭心的,顾美美对她这曾经的单相思还真是念念不忘啊.我说"安大海挺好的,有了女朋友,处的不错."顾美美再度叹一口气:"唉,巧巧,他女朋友,有我漂亮吗?"我想起来瘦丫的凹凸有致,赶忙说:"没你漂亮,真的,长的跟块排骨似的,安大海说啊,再也找不到像顾美美那么漂亮的姑娘了."顾美美已经惆怅的吃不下饭了:"唉,早知道今日,何必当初呢,可惜我跟我老公感情很好,也不能和他再续前缘了."   我嘴里的牛排快乐喷出来了,忍,必须要忍,帮人帮到底,我得帮顾美美把这戏做足了,也对得起她请我吃牛排.   "不过,巧巧,安大海是不会跟他女朋友结婚的."顾美美一副斩钉截铁的口气,我奇怪的问:"为什么,你怎么这么肯定?"顾美美说:"当然,安大海早说过,这辈子,要么,他不娶,要娶,只娶冉巧巧.他还跟我发誓了,要不然,我能那么轻易放弃吗."我一愣:"他当时只是说着玩逗你的吧?""不可能,他说的时候可严肃了,还起了誓呢."   我被顾美美说的有点糊涂了.上大学时虽然安公公追过我,可也就是个没正形的天天跟我瞎闹,追了不久就放弃了,说把我当哥们儿,我从来不知道他竟然非我不娶过.不过再一想,肯定是安公公为了让顾美美死心才这么说的,只有顾美美才当了真.   想明白就释然了.   跟顾美美边吃边唠了许久,分手时,天已经黑了。 夜晚的连城,已经有些许初冬的味道。 我挎着皮包,裹紧外套,迎着风走在长长的步行街上。   天一冷,流连在外面的人就少了,璀璨的街灯将夜晚的连城烘托成高贵的舞台,我一个人徜徉着,徘徊着,每一步都像起舞,可我没有舞者翩翩的心情,我只觉得莫名的伤感。   这样的夜里,谁可牵手?   第二天,九点多钟我就开车到了天空之城的售楼处,在外面静静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安大海和小李也来了,连客串主持的小梅也来了。   大家都挤到我的车里,因为我车上有一个小小的车载电视。 十点钟节目开始播出,小梅这姑娘很有灵气,表现不错,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上去是那么无辜,道歉的话被她表达的完全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姑娘发自肺腑的痛心疾首,安公公感叹到:“越是漂亮姑娘,越会骗人啊,越是纯情少女,说的话越不能信啊,小李,记住没?哥已经上了贼船没机会了,你可要记住哥的话啊!”小梅是个单纯的姑娘,再加上平时对安公公的盲目崇拜,也不反驳什么,只是咯咯的笑,我忍不住出来揭穿他:“行了吧,安公公,你搂着瘦丫这样的大美女天天招摇过市的,让人家小李找个无盐当媳妇啊,你这都什么居心。” 小李点点头说:“哥,你也找个像瘦丫姐那么漂亮的姑娘来骗骗我呗?”安公公一听,一副对小李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节目很快结束,售楼处里还是一片寂静,只有零星的三两个人在咨询着什么,没有我们想像中的大批人涌入的情况出现。 等了半个小时左右,我有些坐不住了,我说:“小李,你下去看看什么情况。” 小李赶紧下车了。 小梅毕竟小我们两岁,更是沉不住气,小脸都急红了,小屁股也跟针扎了似的坐不住了,倒是安公公,还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疑惑的说:“安大海,你是不是找了托了?要不怎么这么沉得住气啊?”安公公一笑:“一休哥说,不要着急,不要着急,你小时候那动画片都白看了,找什么托啊找托,买个西瓜能找托,买房子你见过找托的吗。” 我拍拍他:“安公公,我今天第一次这么服你,胸确实够大,比我们女人大,装一打竹子都不嫌多。”   第十八节   过了能有十几分钟,小李跑回来了:“哥几个都别坐着了,赶紧赶紧下车。” 我心一凉,完了,肯定出事了,要不小李不能这么着急。   大家赶紧下了车,小李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快,都快进屋接电话去,咨询的电话跟坏肚子似的,一个接一个,那帮姑娘还得带人看房子,办手续,都没空接电话了,哥几个快救场吧。”   大家一听就往售楼处屋里跑,安公公一边跑一边说:“小梅接电话行,那小声音够甜,巧巧装温柔点也能凑活接个电话,小李咱哥俩就负责给她俩倒水吧,咱俩这大粗嗓子一接电话,钱都能给吓跑了。”   进了售楼处,华主任正张罗着按排人,一见着我们,也不客气,逮着就用,“巧巧姑娘,你跟小梅姑娘负责接电话,好多购房观众不相信九七折这一说,以为咱们就是在电视中装装样子,你们得解释清楚了,能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到售楼处来,把这房子买下来,就算你们任务完成了。 小李负责顶我们个司机吧,家里车有,司机不够用,一会儿看房的肯定多,你负责开车带售楼小姐和购房顾客进去。 小安你没什么事就帮我盯着点吧,看哪儿缺人手就帮个忙,今天已经多抽两个人上来了,没想到还是不够用。”   大家各就各位,忙碌起来,我也顾不上跟华主任的新仇旧恨,这个时候不是翻旧帐的时候。 果然,很多人不相信九七折是真的,以为是节目的噱头,我们只得耐心地讲,一再地保证活动肯定有,并煸风点火说来晚了可不一定有没有了。   陆陆续续的有人来,事无巨细不厌其烦的问啊问啊,好在天空之城的售楼小姐们都很有素养,楼盘特点与数据掌握的十分熟悉,态度也好,耐心细致。 不由地想起自已售楼的那些日子,不由的想起,与非的初次相识。   整整忙了一天,所有的人午饭都没有吃。 到六点钟售楼处下班,这一天销售了十七套房屋,好多人开始是冲着优惠来的,可五个优惠名额没有了以后,他们随着了解的深入,开始犹豫的态度都变的坚定了,确实是物有所值的好楼盘。   华主任乐的脸上开了花,让我又有想往上面扔西红柿的冲动。 今天售楼业绩这么好,他心情极佳,晚上要请售楼处的所有员工和我们吃饭。 我拉拉安公公,小声告诉他:“我可不想跟这头猪共进晚餐,倒胃口。” 安公公明白,婉言推托了。   往外走的时候,华主任出来送我们,还特意把我送到车上。 我刚要开车,他敲了敲车窗,我摇下车窗,问他还有什么事,华主任一副一切了然的样子:“巧巧姑娘,我就知道你这样的好姑娘将来是有大出息的,要是有机会,别忘了在少爷面前美言我几句啊,我们以前合作节目还是非常愉快的。” 我有一种把车窗摇下来夹掉他脑袋的冲动,真亏他厚着脸皮说“合作愉快”,我们在最难的时候,他都不肯帮一把,还推卸责任,落井下石,现在换嘴脸可换的真快,我说:“你们家少爷我不认识,美言更谈不上了。” 华主任皮笑肉不笑的:“巧巧姑娘,别害羞了,我们家少爷你不认识,那这活动你是怎么搞成的。” 我有些明白了,又觉得不太可能:“你们家少爷是谁?”“米枫啊,我们米董事长的独生儿子,从来都是眼高于顶,没想到原来是喜欢巧巧姑娘这样的。”   我想我的脸色瞬间白了。 不是没有想过米枫的背景,也猜测过他的那位神秘朋友,肯定是凯昌高层里有决策权的人。 但一直觉得,有钱人家的少爷都是纨绔子弟,没有几个正经的,米枫更像是知识份子家庭出来的有良好教养的年青人。   再也没有想到,他是天空之城的少庄主,凯昌将来的继承人。   华主任见我脸色不对,有些尴尬, 不知自已哪句话说错了。 我没理他,关上窗,开车离开。   犹豫了很久,米枫的事儿要不要告诉安公公。 本来当时很冲动的想给他打电话,可后来一想,又搁了下来。 米枫虽然是我介绍给大伙认识的,可看得出来,安公公是真把他当兄弟了。 安大海这人,其实就是传说中的烂好人,他永远都在为别人着想,为每一个他身边的人着想,他对朋友就一个要求,可以吃我的,用我的,但是,就是不能骗我。 米枫这事严格来说不算骗,但我也怕说出来后,安公公有其他想法,大家以后见面尴尬,连朋友都没的做。   就这么犹豫着,琢磨着,始终也没说出口,直到米枫回来。   一周的时间很快。 米枫回到连城,一落机便给了我短信:“巧巧,我回来了。” 我只是回了“欢迎回来”四个字,像酒店门口披红绸的迎宾礼仪。 估计这句看似热闹闹实际冷冰冰拒他于千里之外的官方问候语,让他气的吐血,所以,也没再接到他的短信。   手机寂寞着。 我把短信的铃声设成了顺子的《回家》的□部分,这是非最爱的一首歌。   非始终没有消息。 我几乎每天会骚扰她一下,有时候是早上的一句“早上好”,有时候是晚上睡觉前的:“晚安”。 有时候白天闲下来,讲讲连城的天气,我这一天的心情,碰到的好玩的事儿,看到的有趣的电视剧,还有我身边的人。 可我不敢给她打电话,尽管我那么那么想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   感谢所有的什么什么V,感谢中国移动,感谢手机制造商,感谢这世上有一种表达方式叫“发短信”。 这玩意儿真他妈的(有时候不用这三个字,不足以我表达我内心的崇拜)科学啊,你想发给谁就发给谁,想让谁变成倾听者谁就是倾听者,管他能不能收到,管他看不看的,看了更好,不看拉倒,反正发的时候,你完全可以当做他就坐在你的对面,完全沉浸在自已的情绪里,想说什么都没人拦着,想什么时候说都不用约人。 甚至那些当面没法说出来的话,你花一毛钱,中国移动就都帮你解决了。   我就这样,像一个妄想症患者,用短信自娱自乐着,花还那么美,天还那么蓝,非还在短信那端记得我,不是吗?可我也只敢发短信,我连拨一下这个号码的勇气都没有。 我怕有一天听到有人说:“您所拨打的号码不存在。” 我怕花的美是画上去的,天的蓝是染上去的,非,她根本已经不记得我了。   我凭什么能让她记住我呢?   第十九节   过了几天,我正在百乐门一个人闲逛的时候,米枫来电话了。   “巧巧,干什么呢?”“闲着呢。” 我说。 沉默了一下,米枫说:“你怎么怪怪的,我在天上飞的时候,得罪你了?”我没心情跟他开玩笑,我说:“米枫,出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米枫有点意外,:“哦,那去哪?”“去海边的宝利餐厅吧。” “好。 不过,我能知道是好事坏事吗?”“不能。” 我斩钉截铁的说。   让你这富家少爷也尝尝受煎熬的滋味。 我这人心里一有事就吃不好睡不香,总觉得别扭,以前什么事还能甩给安公公,然后我回家高枕无忧的睡个好觉,现在因为他这事,我又不能跟安公公说,真是憋了一肚子鸟气。   已经进入了十二月,北方的冬天真正的来了。 宝利餐厅在海边,夏天爆满,抢不上座,冬天就空的跟溜冰场似的,客人总没有服务员多。 而我特别喜欢他家的海鲜饭,四季都可以吃到,不同的时令有不同的新鲜海鲜,所以每一次吃的时候味道都不同,总像猜谜一样有惊喜。   我到宝利的时候,米枫已经到了。 点好餐,米枫说:“巧巧,上周的节目还顺利吧?”   我点点头;“很顺利,比想像中好多了。 华主任没跟你说,那么卖了十七套房子吗。” 米枫奇怪的看着我:“华主任?他为什么要跟我说?”“做为凯昌的少董,你不关心业绩吗?”我直直的看着米枫。   他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了,“你都知道了?”他低着头整理了一下衣服,随意的问。 “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你说在凯昌的是你的朋友,可你并没有说他是你的父亲。” 他抬起头看我:“巧巧,我不是想骗你们,可我一直没有机会说。 开始在天空之城遇到你,我们还只是点头之交,我能立刻就告诉一个陌生人,我父亲,就是这里的董事长吗?后来,当知道你们有困难时,我决定去求我的父亲,可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他虽然是我的父亲,但也是凯昌的董事长,公事公办,一向都是他的风格。 而且,我觉得,我以一个外人的身份,在你们和天空之城之间协调,比以一个凯昌董事长儿子的身份,更合适一些。”   我不语,慢慢吃着刚上来的海鲜饭。 有新鲜的鲍鱼跟梭子蟹的蟹肉,鲜美香滑。 米枫见我不说话,又接着说:“巧巧,我没必要骗你们,如果我怕你们对我有所图,我也不会跟你们做朋友,既然大家做了朋友,就该互相信任,我只是没有合适的机会说,不是存心要骗你们。”   一客饭一会儿就吃掉一半,今天的胃口真不错。 我放下筷子,喝了点热橙汁,然后问米枫:“你怎么不吃东西?”   米枫苦笑:“巧巧,我真是服了你了,闹半天我刚才的话都让您当成下饭菜就着吃了,你郑重其事的约我出来,然后又只顾着吃东西,也不说句话,你说我还哪有胃口了。” “你的意思是说,跟我吃饭就没胃口呗。 “我挑衅地看着他。   米枫终于投降了:“好好,巧巧,我承认,我错了,我骗了你们,那人不是我朋友,就是我爸爸,您看您能不能宽宏大量就原谅我一次吧。” 我绷不住了哈哈哈开始笑,笑完了我说:“米枫,这可是你自已说的,你确实骗了我们。” 米枫已经无招架之力了:“是,是我说的,可是,我是有苦衷的…”“哎,你可没说什么苦衷,骗就是骗,骗还分个三六九等啊。” 我打断他的话,丝毫不给他还手的机会。 小样儿吧,刚才振振有词的,骗了我们还这么理直气壮,本姑娘不好好治治你家富家少爷的毛病,白让你骗了好些日子了。   其实,米枫说完第一番话以后,我已经想明白了。 人家一个富家子弟,骗我们几个没有背景没有能耐的穷光蛋有什么意义啊,更何况,我再掂量掂量自已,无闭月羞花之绝色,无沉鱼落雁之美貌,他这样的身家背景,真要是个登徒子,找什么样的姑娘没有啊,何必跟我一个相貌平平的浪费时间。   或者真如他所说,他没有合适的机会,在我们如热锅上的蚂蚁走投无路的时候,他赫然亮出董事长少爷的身份,确实不合适。   反倒真要感谢他,肯为我们这样萍水相逢的朋友,去求他的父亲。   “米枫,刚才你也说了,既然大家是朋友,就该互相信任,这事儿,你准备跟安公公他们说吗?”“当然,只是没有机会,下次我们再见面,我就跟他们说。 希望他们知道我的身份,还会跟我做朋友。” “听你这话怎么可怜兮兮的,你爸爸交际那么广,你应该朋友特别多才对啊。” 米枫若有所思:“是吗,可我朋友真的不多。 以前有一些人,因为我的身份跟我交朋友,时间长了,我也不愿意再接近他们。 还有一些人,觉得跟我差距大,见我就远远的,仿佛我是一个怪物。 还有一些爸爸老朋友的儿子,条件都和我差不多,可是他们天天不是喝酒就是到处玩,我又跟他们处不来。” 我暗暗叹口气,看来富家子弟也就两条道了,要么纨绔,要么孤单。   “可是,你这样的家事背景,怎么会去做看人脸色的空中少爷呢?”我好奇的问,这也是从我知道米枫身份以后,最好奇的一个问题。 一个家里连飞机都买得起的人,为什么非要去做侍候人的空中少爷呢。   可是,看米枫的脸色,我一下子就后悔了,不由的恨自已三八。 米枫的脸色一下子暗了下去,竟然带了些许难言的悲伤,我有些慌乱,连忙说:“对不起啊,我是不是太好奇了,你不用理我了,我们聊点别的吧。” 米枫摇摇头,:“不是,不怪你。” 过了一会儿,他说:“小时候,我最爱看天上的飞机了,因为我妈妈是空姐,长的非常漂亮,她每次去上班,我都不让她走,我妈妈就会说,‘米枫啊,你再长大一点,妈妈就带你坐飞机。’ 可是,我十岁的时候,她因病去世了,我再也没有机会和妈妈一起坐飞机了。”   第二十节   他的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我心里有些难过,没有想到,在阳光般明亮开朗的米枫背后,竟有着这样凄凉的故事。 我情不自禁的伸手过去,握住他的手,他深深看我一眼,然后一笑:“我没事,我妈妈已经离开很多年了,我也习惯了,只是刚才提起来往事,有一些难过。 可能是受妈妈影响吧,我十岁以后,一直希望做个飞机员,但后来身体条件不允许,我想,做个空中少爷也可以啊,和妈妈一样的工作,和妈妈一样的心情与体会,就好像妈妈就在身边,离妈妈很近一样。”   “米枫,你真了不起,十岁以后就没有妈妈照顾了,还能这么健康阳光,不像一般富家子弟那么多恶习,也不像有一些离开妈妈的孩子,变得很内向自闭。” “这都要谢谢我有一个好父亲,他为了照顾我,付出了很多,也牺牲了很多。” 说到父亲,米枫没有了难过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很骄傲的样子。 “他对你做空中少爷不介意吗?”“当然不了,他说他永远支持我的一切决定,因为他知道我不会胡来。 我工作以后,他从来不主动给我钱的,我也不会要。 我甚至从不求他,除了你们这件事。 我想让他知道,我现在完全是个独立的大人了。”   我有些羞惭,想起自已还在父母身边过着寄生虫的日子。 我说:“米枫,这次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他一笑:“又来了,感谢的话听一遍就足够了,说多了就不像朋友了。 为你们这几个朋友,求我爸爸一次,值得。”   从宝利出来,米枫说想跟我回家看看我爸妈,我打趣他:“你是真跟他们二老做忘年交啊,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米枫耸耸肩:“巧巧,说你单纯吧,你还总把人想的那么复杂,说你聪明吧,你还常常好像一根筋。” 我被他抢白一顿,刚想发作,他接着说:“看得出来,你家的气氛很民主,你父母都是非常和善的人,我相信你做的决定,他们肯定尊重,而他们的想法,只能给你参考,也不可能强迫你接受,对吧?”我点点头:“那倒是,你还挺明白的”, “所以啊,”他突然把脸靠近我:“换句话说,我要想追你,用不着先搞定你的父母那么俗套。”   我脸一红。   有些话当打趣说怎么都行,可真的当真了说,我还真有点放不开。   “行啦,我改天再登门拜访吧,我很喜欢你家的氛围,特温馨。” 他挥挥手,“我走了,改天再约,你慢点开车。”   我心里一酸,对米枫来说,一个温馨的三口之家,大概只能在梦里重温了吧。   第二天,跟安公公说了米枫回来的事儿,他一拍大腿,“赶紧赶紧,去苏一订个房,我请米枫吃饭,哥几个都去,冬天吃火锅热闹。”   约了米枫,他很痛快的就答应了,我们这几个都是为了饭局时刻准备着随叫随到的主儿,一想起苏一那嫩嫩的小羊肉片儿,还真有些馋了。   我妈说,大姑娘,不能又懒又馋,可这两样我全占了,我跟妈说,这年头不流行入得厨房出得厅堂的女人了,媳妇娶回家,都是供起来的,好吃好喝侍候着,信用卡拿着随便刷,这年头老婆就得这么当,我妈对此嗤之以鼻,她说行,你就在家等着天上掉下个傻小子吧,可小心,别掉下来个天蓬大元帅。   非依然没有消息,去网站上搜索,也只是说她在北京拍戏,没有更详细的说明。 又有了飞北京的冲动,可也仅止是想一想而已。 她的存在,完全在我的生活之外,却占据了我的整个心灵。 她是我不肯与人分享的甜蜜,又是我不能与人诉说的悲伤。 想她已经成为习惯,不用刻意的去想起,即使刻意的,也无法忘记。   跟米枫约了吃饭的日子到了,米枫却来电话,说临时上机,他的一个同事请了病假,他得顶岗。 没办法,只能约下次,米枫说那就圣诞节吧,大家一起热闹热闹,你们早点订位子,别到时候订不着,我肯定去,那时候我也该回来了。   跟安公公和组里的人一商量,大家也都同意,我说:“安公公,这回平安夜你就放心跟瘦丫过吧,肯定没人打扰你们了。” 安公公一下子跳起来:“别提平安夜啊,谁提平安夜我跟谁急!上回平安夜我寻思浪漫一下吧,结果连警察都招来了,我现在都平安夜恐惧症了我!   我说:“啊?是吗,还有这回事?”安公公气愤的说:“巧巧,我没跟你说过吧,我是不爱提这事,一提我就搓火,去年平安夜,我寻思,跟俺家瘦丫浪漫一下吧,就在楼下摆了一个心型蜡烛群,一根一根红蜡烛的摆啊,我这腰酸的,好不容易摆完了,就等着天一黑,下楼去点了,结果,我刚要点的时候,来了俩警察,说有人举报我蓄意纵火,还说我租的是幢老房子,不宜有明火,这都哪跟哪啊,我好说歹说才说明白,蜡烛没点成,还害的瘦丫跟着虚惊一场,都说人民警察爱人民,可人民警察怎么也不体谅一下,我一个光棍找着个女朋友,容易吗!”   我已经乐的直不起腰了,小李更是破天荒的摘下了耳机,哈哈直乐,小梅一边揉肚子一边哎哟哎哟的说受不了了,安公公哭笑不得的看着我们乐翻天的样子,恨恨的说:“一群没良心的,不掬一把同情的泪水也就罢了,看你们几个笑的,今年平安夜就靠这笑话活了吧?”   我边乐边从包里取出两张豪情夜总会的票,递给安公公:“安公公,为了给你去年压惊,这两张票我送你了,今年你跟瘦丫好好乐呵乐呵吧,在家里点什么蜡烛啊,这么土的路线你也不嫌弃。” 安公公将信将疑的接过票,一看是豪情夜总会平安夜的票,吓了一跳:“这么贵的票你从哪弄来的?我今年买晚了,托人买都没买着呢。” 我说:“你别管从哪弄来的,你要不要吧。” 安公公连声说:“要,要!”停了一会,他又疑惑的说:“巧巧,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怎么突然这么好心啊,去年,不是你告的我吧?”   我佯装生气:“哪那么些话,不要拉倒,还我,好心赚了个驴不满。” 安公公说:“好好,我错了,我想多了,先谢谢了啊。”   票,是我早早就在豪情预订的。 去年那事儿,还真是我干的。   我跟安公公两家离的近,那天无意中见到他撅着屁股在楼下摆蜡烛,要多傻有多傻,就想了这么个馊主意。 回头想想自已有点过份了,就打算弥补一下,以安慰我这颗还没有死啦死啦全坏掉的良心,不过,这事儿我永远也不打算告诉安公公了,要不他肯定跟我断交了。   第二十一节   冬天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窝在家里看小说,看电视剧,哪儿也不去。 节目回归到正常,冬天又是楼盘的淡季,有时候我们也推出一些经典的户型装修,文案相对而言少了些,我能在家里完成的,就不去台里走一趟了。 安公公常常来我家跟我讨论文案,小李小梅倒见的少了。   找来所有的非演过的电视剧,一集一集地看。 不愧是电视剧的收视率保障,每一部剧都有独到之处,都很好看。 她选剧本想来也很严格,剧情都是跌宕起伏,对演员的要求也高,必须要刻画的入木三分,这年头谁是最不好糊弄的,老百姓呗,就算不买票看电视,要求那也不能打折扣,好几十个台的节目,你管得了人家的遥控器吗。 非的观众缘极好,演什么像什么,演什么大家喜欢什么,她有一张并不妖娆但温婉美丽的脸,让人无法不喜欢。   我就像一只储足了食物过冬的小鼹鼠,连思想都是半冬眠状态。 每天看完碟,抱着被子就想,为什么让我们相遇呢,为什么相遇之后,你一定要忘记我呢。   有一天深夜,我发短信告诉她:与你的相遇是我此生最愉悦的事情,可是,没有你消息的日子,对我来说,那么艰难。   转眼,平安夜到了。   平安夜的白天,外面异常的静谧,但隐隐的,好像有一种骚动在酝酿着,膨胀着,必须要释放出来,发泄出来。   就在今晚。   下午,收到了花店送来的一束百合,上面有安公公留的字:“巧巧,平安夜快乐,原谅我重色轻友了。” 我忍不住一笑,给他发短信:“送你票心里过意不去了啊?想以身相许又没有时间是不是?一束花就想打发我了,没门,回头再清算。”   意外的,接到了米枫的电话,“巧巧,我两个小时后飞回连城,你晚上有节目吗?”我说;“抱歉哦,不知道你回来,晚上有节目了,不方便邀请你了。” 他有些遗憾,“那好吧,平安夜快乐。”   快乐,大家都很快乐,有伴的,没伴的,都在快乐着,连我的老爸老妈,都去赶场子看节目了。   我不快乐。 即使有人陪,也不会快乐。   给自已订了凯莱的黑森林蛋糕,今夜,让我陪着自已吧。   红酒,黑森林蛋糕,新鲜的水果,丰富的平安夜大餐,我自已喝到半醉,午夜十二点的时候,听着不远处教堂飘来的悠扬钟声,我发短信给非:“平安夜快乐。”   你,快乐吗。   第二天起的很晚,爸妈已经回来,并惊人的吃过早饭,梳洗停当,准备继续奋战在圣诞节,说几个老同学想聚一聚,年青人都有自已的圈子了,他们这些老的,待在家里也没意思。 我怪叫一声,眼泪汪汪,我说:“爹,娘,女儿不孝,还窝在家里让你们揪心,女儿不乖,还在家里饿肚子让你们闹心,女儿错了,长成歪瓜裂枣模样没人要,女儿对不起你们啊!”顺势扑爸爸怀里做泪奔状,爸慈爱的摸摸我的头,“就我女儿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能是歪瓜裂枣呢。” 妈白了我一眼,跟爸说:“你别听她的,她是故意寒碜自已气咱们的,巧巧你晚上不是跟安大海和米枫吃饭吗,怎么还能在家饿肚子了。” 我一拍脑门,“对呀,怎么把这事给忘了,还饭局都能忘,真是罪过罪过。”   爸妈走后,我洗漱完毕,准备吃早餐,说是早餐,基本和午餐可以并一块吃了。 桌子上放着一份当天的晨报,我边吃边翻开看,跟所有八卦的女生一样,最先看的就是娱乐版。   翻开娱乐版,有非的一张照片,再一看配的题目,我惊的定了格。   报纸上的娱乐头条:“平安夜里忘情相拥,地下情终浮出水面”。 正文的右下角,配了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照片上男女相拥,那女人,依稀是非的样子。   饭已吃不下,拿着报纸发呆,心里,是无边无际的落寞.她的生活一直绚丽夺目,繁花似锦,可这一切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想起每一个夜晚的思念与惆怅,想起那些空落的等待与渴望,不由的恨自已,冉巧巧,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不做梦呢,你怎么连自已是盘菜还是根葱都分不清楚呢.   定下心来,仔细看报纸的正文,说娱乐圈一向绝少与绯闻沾边,靠演技收获观众的著名影视剧演员非,昨晚平安夜与某男性友人去娱乐场狂欢,直到深夜才相拥出来,许是两人喝到半醉,竟在大街上忘情相拥了数分钟.还据狗仔队目击,此男性友人,系比非小五岁的年青演员,曾出演过偶像剧,前日才对媒体自称有一青梅竹马的女朋友,没想到却与非发生了劈腿事件.   半醉,忘情,相拥,劈腿,种种爆炸性的字眼刺激着我的眼眶,我有些迷糊,又隐隐觉得不对劲.   打开电脑,果然,所有的娱乐版网页头条,都是非的这条新闻,均配上了那副远景小照片,照片上两个人的表情看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那,确实是非.   其实,在娱乐圈, 这样的绯闻事件已经屡见不鲜,可发生在非身上,却让人觉得那么不可思议.非一直是洁身自好的,几乎没有过有关于她的绯闻,   我心里很难受,说不出为什么.一个没有绯闻的人,不代表她不会恋爱,没有亲密的异性朋友,这些我早已想到,并且完全可以接受,但我不希望她的感情生活是这样的不清不楚,这俨然成了抢他人所爱的第三者,我不希望她受到伤害.   我一直相信,她与别人是不同的,她不是那种不洁身自爱沽名钓誉的人.   但,我又有些埋怨她,在所有的所有的喧嚣背后,难道,就不能留几秒钟的时间,发一条短信给我吗,哪怕,只有一个字也好.   我对她来说,依然只是个偶然相逢过的陌生人而已.   非的官方论坛上,大家都在力挺她,有人不相信这是真的,有人痛斥狗仔队的无孔不入.我想了很久,只说了一句话,”让这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吧,只有安静,才不会受到伤害.”   非,我只希望,不管是怎么样的感情,这一刻,你能心如止水的面对媒体的兴灾乐祸与不相干的人所谓的道德指责.   我还是不希望你受到伤害,你如果受伤了,我还是会很难过.   下午,米枫打了车来接我,顺道带上安公公和瘦丫,有饭局的时候难免要喝酒,所以我们都养成了打车去吃饭的好习惯.安公公一见米枫就很高兴,称兄道弟的,瘦丫跟我略略的点点头,我冷冰冰的看她一眼,没说话.我不是凉薄个性的人,可凭什么我天天拿热脸贴她的冷屁股,再说了,今天我心情不爽,很不爽.   到了苏一,小李和小梅也已经到了,大家简短的打了招呼,小梅偷偷拉着我说:”巧巧姐,这就是米枫啊,长的太帅了.”   第二十二节   火锅好点,大家各自选了自已喜欢的口味,菜也很快上齐.安公公清清嗓子,端了酒杯说:”我先说几句啊,今天这顿饭,一个是要非常感谢米枫帮了我们节目组一个很大的忙,让我们能峰回路转柳暗花明起死回生,另一个也是我安大海又交一个好兄弟,心里高兴.今晚大伙儿都没开车来,图的就是个尽兴,不醉不归!”大家纷纷举杯,准备先来个碰头彩,这就开喝.   “等等,我也有几句话要说.”米枫站起来,看看安公公,再看看我,然后说:”帮忙的事儿就到此为止了,以后大家再跟我提这”谢”字,可就是拿我当外人了,跟你们做朋友,我也是打心底的高兴.可有件事,我得先跟大伙说一下,尤其是跟大海交待一下.”他再看了一下安公公,然后接着说:”上次大海想见见我那位在天空之城的朋友,我说不方便,现在可以告诉你们原因了,因为,他是我父亲,也是凯昌的董事长.”   安大海明显愣了,除了我,大伙也都愣了.我暗想,这就是有钱人跟普通人的差别吧,我要是现在提一下我爸的名字,那肯定造不出这种现场效果.   米枫接着说:”我爸是谁,对我们之间来说,不重要, 前段时间没跟大家说,也是觉得时机不合适,所以今天跟大伙交待一下,怕大家以后知道了,觉得我有意欺瞒,还希望你们理解."   说的不错,得体而诚恳,没有有钱人家的居高临下,我想大家肯定会接受的.   果然,安公公再次举起杯:"米枫,你是有钱人,我们也没有高攀的心,你是穷光蛋,我们也没有嫌弃的意,咱们兄弟之间,冲的是这份情,跟老子房子票子都无关."   "对!"大伙一起举了杯,碰完都干了,这酒,喝的畅快。   毫无意外的,我喝到烂醉.当时觉得很清醒,就是一走路就摔跤,一走路就摔跤,模模糊糊记得安公公一边扶着我,一边唠唠叨叨的,”我好几年没看着巧巧喝高了,这丫头酒品还是这么没长进,一喝高了就往地上出溜.”   靠!你喝高了你能飞天上去啊,我想反驳他,无奈这舌头也不听使唤了,话也跟不上了.米枫见我这样子,说别送她回家了,省得折腾她爸妈,咱们去酒店开个房间吧.   我摆手,”不不不,回家,我就回家.”   米枫和安公公送我回家,妈看我这样子吓了一跳,问安公公,巧巧有什么不顺心的事了吗?安公公说,没呀,喝的时候就数她高兴了,开始一块喝,后来自已喝,拦都拦不住….   我也顾不上听他们说什么,钻进卫生间就开始吐,狂吐一阵过后,用冷水洗了把脸,觉得清醒了不少,回到了自已房间.安公公和米枫已经走了,妈端了一杯白糖水进来,给我解酒.她忧心仲仲的看着我,”巧巧,你怎么了?”我说:”妈,没事,我今天就是高兴,我累了,先睡了.”妈坐在旁边守着我,替我盖好被子,摸摸我的额头:”你这孩子.”   昏头胀脑,沉沉欲睡.妈小心地离开了,我的泪,流了下来.   圣诞过后就是元旦,赶出了一期节目以后,我跟安公公请了假,准备出去散散心,元旦过后拖几天再回来.   本想跟爸妈一起出去,可妈说,她本来好好的生活,全让我的出生给搅活了,这二人世界,一迟到就是二十年,她可不能再到处拖着我这个小”累赘“了.   我喜欢看他们恩爱的样子,并且也原谅了妈的厚此薄彼.妈其实说的对,我长大了,我和他们的生活节奏越来越不一样,我们在同一屋檐下各自过着自已的生活,挺好.   米枫一直不咸不淡的腻着我,说是腻吧,他也只是隔三差五的约约我,说是追求吧,他又不表达什么,我觉得这样也挺好,虽然我还没有打算跟他做恋人,可是做为朋友,米枫算是上品.   买好了去三亚的机票,我在机场拿着手机一通短信群发,给我妈,给安公公,给米枫,给有可能找我吃饭的狐朋狗友,我说:”巧巧姑娘要去三亚艳遇啦,各位回头再见吧!”安公公回:”说走就走,省的我去送你了.”米枫回:”要艳遇还去三亚干什么.”言下之意,有他凑合凑合就得了.妈回:”找什么艳遇,我看米枫就挺好.”切,米枫两票!   两票也挡不住我离开的心.   没有给非去短信,圣诞过后,我不再骚扰她了.   就当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我甚至想狠狠心,删掉手机里的这个号码,终究,还是舍不得.   几年前跟旅行社来过三亚,把我累的,天天像后面有个鞭子赶着一样,马不停蹄的到处看光景,,这次来,只在海边租了一间小屋,想着每天吹吹海风,游游泳,在三亚迷人的阳光中晒出碧昂丝那样的蜜色皮肤,我以我东方不败的搓衣板身材,也骄傲的性感一回.   下了飞机,三亚的气息扑面而来,不似这个季节北方的冷洌,仿佛一来到这个城市,必要穿上草裙舞一阵,才能表达出内心的愉悦。   连愉悦都是热烈的。   在亚龙湾的别墅小区里,租了一幢小房子,上下两层,有客厅,有卧室,有可观景的大阳台,还有一个小小的花园。 小区里面配有温泉泳池,如果懒得走到海边,在泳池里畅游也一样的惬意。 这对我来说,确实是有些太奢侈了,我完全可以只租一间家庭旅馆的标准间就足够了。   可我想过几天与世隔绝的生活,我不想有邻居,我不想被人问东问西,我不想每天一开门就看到一张陌生的脸,所以,我宁愿多花一点钱,图一个清静。   小区里的保安很尽责,给我讲了一些必须要注意的事项,还留了他们自已的电话给我。 服务人员也给了我一本入住手册,我的神仙游日子,开始了。   打电话跟爸妈报了平安。 洗了个热水澡,然后打电话叫了吃的东西。 夜晚很快降临,三亚的第一夜,我哪里也不想去。   这个别墅小区的地势高,所以坐在二楼的阳台上,完全可以远观到三龙湾的美丽风景。 南方的海不同于北方的海,温婉,怡人,连海浪的拍打都是轻柔而含羞的,我想我还是更喜欢家乡的海,但我也不得不承认,三亚的海,似乎更细致贴心一些。   所有的海水都是相通的,无论走到哪里,我就像一条鱼,有水才不会挣扎而死。   第二十三节   每天重复着一样的生活。 睡到自然醒,吃过早餐,在二楼的阳台躺椅上,一坐就是一上午,有时候看书,有时候听音乐,有时候拿着笔记本上网看一些八卦新闻,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吹吹风。   中午照例还是叫了外卖,顺便让外卖给我捎来很多新鲜的水果,在三亚,水果远远比美食更有诱惑力。 下午小睡一下,然后去海边散步,晚餐就在外面解决,碰到什么吃什么,路边摊的烤鱼是我的最爱,三亚的烤鱼不像我们北方,要涂上很重的辣酱味道,把鱼烤的焦香才算到位,这里的烤鱼新鲜多汁,带着甜口的芝麻香,吃起来味道很特别。 我常常一次吃两条,然后买一个新鲜的金椰,回到我的大阳台上,一边享受椰汁,一边享受夜晚。   所有的短信都不回,所有的电话都不接,只是每日跟父母报一下平安,有一天跟妈说:“妈,我找个三亚人嫁了好不好?当一个天天吹海风喝椰汁的寄生虫,我喜欢这样的生活。” 妈嗤之以鼻,“巧巧,你就别异想天开了,过几天逍遥日子就麻溜回来吧,让你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穿短裤吹热风,晒的比刚果人还黑,你早受不了了。” 我顿时泄气,每一次我做梦的时候,妈都不肯屈尊的配合一下,总是用无情的现实粉碎我的白日梦。 真不知她到底有没有年轻过,浪漫过。   十日的假期,住到第七日,我还是乐不思蜀。   今天的天有些阴,听说有小雨,依然是南方特有的闷人的湿热,坐在躺椅上,听着万芳的歌,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直到被手机铃声吵醒。 被人打扰到好梦,心里有些烦躁,恨恨的想,这要是安公公那家伙,看我回去怎么半夜骚扰他。   不是安公公,也不是预想到的米枫,手机的来电显示上,清清楚楚的显示着:非。   睡意全无,心头狂跳,紧张的手都发抖,等回过神来,电话已经挂掉了,我犹豫着要不要回过去,铃声再次响起。   接起电话,我轻轻说:“喂,我是巧巧。”   沉默,顶多一两秒钟,却被等待拉的那么长.   “巧巧,是你吗。” 非终于说话了,声音依然温柔好听,却像遮了云朵的天空,失去了轻快明朗的颜色,很忧郁。   “是我,你怎么了?声音听着不太好,病了?”她的声音让我心里一痛,原来,我心上一直有一根线,就握在她的手里,她紧一紧线,我的心便疼一疼。   “没有。” 她轻笑了一下,“在家闷着,突然想找个人说说话。”   “哦,今天没有拍戏啊?”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千言万语堵在心头,只蹦出这么一句无关痛痒的。   “没有,上一个戏结束了。 这几天在休整。”   “还在北京?没出来度假吗?”   “哪也没去,上一个戏拍的特别辛苦,所以想在家好好休息一下。 你呢,工作还顺利吧?”   “嗯,上次的事情已经解决了,还好。”   “我收到你的短信了,事情解决了就好。”   心又疼了一下,她一直都能收到我的短信,可她连给我回一个短信的兴趣都没有。   “我在三亚度假呢,这里的海特别舒服。” 我迅速的伪装一下自已,透着欢喜的急匆匆的告诉她,我不想让她看到我的独自伤悲。   “是吗,我也喜欢那里,以前去过。” 非的声音还是沉沉的,无聊的,提不起兴致的样子。 我想问问她发生什么事情了,又想到了前几天报纸上登的绯闻,又有些不敢问,怕她把我当成那些好奇心很重的无聊三八。   “北京的天气还好吗?”   “不好,冷的要命,所以就在家里窝着舒服。”   “哦。”   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能感觉到彼此都是有话想说的,却好像真的面对面了,又不知该从何说起了。   “行了,没什么事了,你好好度假吧。”   “好,我再给你打电话。”   无话,电话挂掉了。 手上冰凉冰凉的,一看手机,上面全是湿湿的汗。   呆呆坐着,就那么坐着,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能想。 三亚的风情完全被非刚才电话里的荒凉掩盖了,我只是知道,她不快乐,很不快乐。   那还等什么。   跳起来,收拾东西,零七八碎的扔掉,打好包,退房。 一个小时以后,我已经站在了凤凰机场的大厅里。   还好,赶得上一点四十起飞的航班,尽管时间紧迫,全价的机票让我肉痛了一下,可还是毫不犹豫的买了。   直飞北京,我要去看非。   第二十四节   从南到北,四个小时。 在飞机上闭目坐着,心乱如麻。 非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呢。 我刚才怎么那么笨呢,不能好好陪她聊聊天,让她快乐起来,哪怕讲一个笑话也好啊,平常聪明伶俐的冉巧巧,这会子装淑女嘴像上了拉链似的。 一个偶像给一个粉丝打电话,那得多大的面子啊,非肯定特别失望,说不定正后悔呢。   我不要自已那点可怜的自以为是的自尊了,我还是那个只喜欢非的冉巧巧,为非可以做任何事情的冉巧巧。   六点钟,走出北京机场,灯火通明的夜色里,我在心里默默契祈祷,非,不要关机,我不想和你再错过了。   深吸一口气,拨通非的号码,竟然通了,心中有狂喜般的感觉.非很快接了电话,“喂,巧巧,是你吗?”   我说:“是我,你在做什么。” 她懒洋洋的:“没什么,一下午都没有挪地方,看以前没有时间看的片子。”   我像一个嘴里含着糖果便藏不住秘密的小女孩一样,忍不住问她:“你猜我在哪儿呢?”   “三亚啊,你上午不是告诉过我吗。” 她不解。   她怎么会想得到,四个小时的时间,我为了她,飞跃了千山万水。   “我在北京,现在在机场。” 我尽量保持着语调的平静,可咚咚直跳的心脏泄露了所有的秘密,我只觉得心脏跳动的声音大的都传到了手机里,不知道有没有吓到非。   “在北京?你怎么突然来北京了?上午没听你说过啊。” 非一连串的问话,我想,我大概是她今天的平静生活里,最不可思议的意外事件了。   我决定实话实说,人都到首都了,我还装什么呢,装给谁看呢。 “上午听你的声音不对,不放心,就飞过来了。”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我们就这样握着手机,谁也不说话。   还是非先开了口,“在那等我,我开车去接你。” 说完便挂了电话,不容质疑的,毫无余地的,只剩下我,握着断了线的手机傻站着。   脑袋像短路了一样,不由的自嘲,自从认识了非,我好像总是在大脑缺氧的迷糊状态中。 有些事情不能去思想,因为想了也想不明白。   还没有反应过来,电话又响了,还是非,我赶忙接起来。 非的声音有些无奈:“巧巧,真对不起,我不能去接你了。” 我的心咕咚一下掉到了谷底,她又接着说:“我门口总有狗仔队藏着,去接你,怕他们又乱写,你来我这里吧。” 说着,告诉我一个门牌号,然后又告诉了我的房间号,她居住的小区保安查的很紧,说不出主人的房间号是不能让进的。   我暗暗佩服自已的心脏承受能力,刚才还以为非今晚不能见我了,差点碎成了片汤。   非住在东四环,离机场不算远,半个小时后,我已经到了她居住的小区外面。 报了公寓的房间号,保安客客气气的给我开了门。   这是一个很静谧的高档小区,几乎看不到人影。 给非打电话,告诉她我到了,她说你往左拐,找一个叫格格巫的西餐厅,我在这等你。   格格巫,有些好笑,不知道这个西餐厅的老板,是不是阿兹猫变的。   很快找到了地方,进门的时候,服务生问我有没有预订,我说我是来找非的,他立刻领着我拐进了一个小包间,我四处看看,发现有几张熟悉的面孔,仔细一想,呀,这不是那谁谁吗!   没有暴露自已的大惊小怪,土包子进城眼花缭乱,我在这明星堆里也是颇不适应,平常在电视上看着还能指手画脚的,这一碰着真人,喘气都怕影响到人家,赶紧低眉顺眼的进了包间。   非已经坐在那里了,穿了一条黑色的长裙,身上没有一件首饰,正把玩着手机上的小挂件,见我进来,歪头看看我,笑了:“巧巧,皮肤的颜色很好看。”   “特意在三亚晒的,听说现在蜜色身肤是身份的象征”,我接着她的话说,开场白自然熟悉,我们就像一对很多年的老朋友一样。   “身份的象征?”非不解。 我于是解释:“穷人啊,整天暗无天日的工作,富人啊,都跑到海边晒太阳,所以,皮肤像刮大白的,都是无产阶级,皮肤黑的出油的,都是资本家。”   非一愣,然后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说:“这是什么逻辑啊,看样今晚要你埋单了,富人小姐。” 我被她笑的有点窘迫,小声说:“我刚才说的,是不是有点粗俗了?”非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就是第一次听这种说法,觉得特别好笑。” 非看看我,“巧巧,我发现,你还蛮有意思的。” “啊?有意思,那你以前觉得我是什么样的?”“有点多愁善感的小女生。” 我乐了,“你见过哪个大侠多愁善感吗,上学时,我都是跟男同学称兄道弟的,最不喜欢小女生哭哭啼啼的。 所以我特别遗憾,都不知道早恋是什么感觉。” 非又一愣,然后又接着笑起来,我也跟着呵呵笑了几声,心里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呢。   非显然心情很愉快,替我叫了一客牛排,六成熟,说这家西餐厅的牛排最好吃,她每次来都要点上一客,但不敢常吃,怕胖。   我打量着包间,小是小了点,但很雅致,格子布上摆着质地看上去很不错的餐具,墙上有西方古典风格的银饰,是几分怀旧味道的小布尔乔亚。   “非,这家西餐厅的主人,是不是阿兹猫变的?”非惊讶,“啊?什么阿兹猫?”“他不是阿兹猫,怎么店叫格格巫呢?分明是骗了蓝精灵们来上当的。” 我也笑着说,一直觉得有意思,一家叫格格巫的西餐厅。   非愣了半秒钟,忍不住要暴笑的样子,打出手机,摁了键子,接着听她跟电话里的人说:“你的一位年青的女性客人想问你个问题,你是不是阿兹猫变的,这家格格巫西餐厅,是不是为了骗蓝精灵们上门的。” 她一边说一边看着我,笑个不停,我大窘,再笨也知道她是打给餐厅的主人的,他们肯定关系很好。 有点后悔刚才的口不择言,我怎么一高兴,嘴上就没有个把门的呢,万一主人一推门进来,大喝一声:“谁说我是阿兹猫变的!”我岂不连个躲的地儿都没有。   第二十五节   非终于挂断了电话,然后看着我说:“这家店的主人说了,你是他开店以来的第一个知音,完全说出了他的心声,他就是阿兹猫变的,不过他不是为了骗蓝精灵,他只想骗蓝妹妹。” 我略略放下心来,看来这宽宏大量的阿兹猫并没有生气。   “你知道这店是谁开的吗?”非小声跟我说。 “谁啊?”我有些好奇,非说了一个名字,我“啊”的一下喊起来,天哪,我好像进了明星国一样,这里怎么人人都是大明星啊。   牛排上来了,我尝了一下,确实很好吃。 非吃东西的样子很可爱,专心致志,凝神静气,她是个亦静亦动的人,笑的时候很开朗,不笑的时候,一下了就回到了以前的气场,安静柔婉,像画中的古代仕女。   “怎么突然到北京了?你说的时候我都不相信。” 非边吃边问我。   “上午接到你的电话有些突然,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放下电话又后悔了,觉得你好像不怎么开心,就过来了。 反正从北京回家也近。” 我解释说。   “傻丫头,我没事。” 她停下刀叉,看着我说。 “没事最好,我就是有点担心。” 我迎着她的目光,微微一笑。   “担心我,怎么不给我发短信了?”非继续问。   我低下头,不语。   “从连城回来后,每天都能收到你的短信,很开心。 很喜欢听你讲你身边的故事。 只是,我拍戏太忙了,短信只是在睡前匆匆看一眼,没有时间回复。 而且。” 她顿了顿,“总感觉你和其他影迷不一样,就像我妹妹一样,有些事情,就不用那么客套了。”   我告诉自已,不可以哭,这次绝对不可以哭,可我忍的好辛苦,只觉得眼睛胀痛,不知道说什么好。   “可是,过了圣诞节,你再也没有给我发过短信,打过电话。” 她微微叹息,“知道吗,有几天特别失望,觉得我想错了,你和其他人,也没什么不同。”   泪水终于滑下来,我抬起头,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巧巧,你一定在网上看到关于我的事情了吧,你也觉得我是一个玩弄感情的人吗?”说到玩弄,非的语气略带嘲讽。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你想的这样的。” 我知道她完全想错了,事实上,根本不是这样的。   眼泪簌簌落下来,非递上一张纸巾,“看你,好好的怎么又哭了,你不是最不喜欢哭哭啼啼吗。” 是啊,我最不喜欢哭了,尤其不喜欢在外人面前哭。 或许,其实我还是不够坚强吧,只不过外人看不到我的脆弱,在非面前,我却无法掩饰。   擦了擦泪,情绪平静下来,我对非说;“我从来都是觉得你特别好的,特别特别好,那件事情我是看到了,看到后我心里有点难过,觉得你的生活里,肯定有很多很多的朋友,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做,可能,”我说不下去了,觉得眼泪又要出来,忍了忍,我鼓起勇气说:“我觉得,可能你都不记得我是谁了,每天给你发短信,对你来说是一种打扰。”   “是吗,是这样吗,你怪过我吗?”非问。 “怪过。” 我点点头,“怪你一个字都不回,怪你根本没记住我是谁。”   非笑了,“真是个傻孩子,你是巧巧啊,我怎么会不记得你呢。” 我点点头,“可能我确实太贪心了,其实你已经对我足够足够的好了。” “我还以为,你和别人一样,认为我的感情生活一塌糊涂。” 非淡淡的说。   我的心痛了一下,我说:“非,对我来说,任何事情,都不能改变你在我心目中的位置.但说真的,我不喜欢那个男演员,我这样说你会生气吗?”非笑了笑,“不会,说说看,为什么不喜欢他。” 其实就算她生气,我想良好的教养也会让她表情不外露的,可她既然当我是妹妹,我索性放肆一会吧,无知者无畏,就当我是个还不懂事的小丫头吧.   "他配不上你,他长的也不够帅,看上去又那么没气质,甚至好像书都没念过多少,他怎么能配上你呢!."我一口气说完,心一横,死就死吧!   非愕然的看着我,"真的吗,我以为,很多女孩子都喜欢他那种类型的呢.""反正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小声说,非看着我,玩味不已,又继续问:"那你觉得,什么样的人和我相配?"我迎着她的目光,大胆起来,"就像谁谁谁啊,他长的又帅,一看就特别有气质,成熟稳重,你没看我们的网站吗,大家在网上投票和你最配的男演员,就是他."   非终于开始笑,笑够了说:"巧巧,你真逗,我很久没这么笑过了.你太有意思了。” "那你还生我的气吗?"我低声问,有些不敢看她.   "没生过你的气,只是那几天心里有点难受,现在没事了.""巧巧,你是个特别可爱的姑娘."   "大家都这么说."我嘿嘿一笑,非又愣了,她肯定没发现还有这么自我陶醉的大姑娘.   吃过饭,非问我有没有订酒店,我说来的匆忙,还没订,一会出去找一个.非说"那住我家吧,要是你不介意,"我吓了一跳,说这哪行啊,这太不行了,这怎么可以呢,这这,这我根本没做好思想准备啊.非说:"我一个人住,反正这几天也闷着,你就当陪陪我吧."   我就像脚踏着五斗云一样梦游般的跟着非回了家.这一切,简直跟做梦一样,做梦都做不出这么美的.用安公公的话说,我真是走了super狗屎运了.   第二十六节   非的家在小区里的其中一幢高层公寓里,大概不到二百平的样子,跟我的想像有些差距。 我在网上看明星都是住独楼豪宅的。 奢侈的不像样子。 非的家很简洁,以黑白色调为主,清新自然而又不失高贵雅致,跟她的人一样。   尽管不是金壁辉煌的豪宅,可巨大的压迫感还是直袭我的脑门。 我局促的站在门口,小时候看那么多遍《红楼梦》,头一次知道了刘姥姥去贾家那是个什么感觉,翻译成现代语言,就俩字:别扭!是真别扭啊,脚钻进明星家的拖鞋里,都忘了自已还有走道的功能了,手是该举到半高,还是放在两侧,这肩上的包,上面全是风尘仆仆的土星子,是卸下来扔地板上,还是直接藏到墙角去。   我站在门口,胡思乱想了N套行动方案,哪个和现在这情景也对不上茬。 想来我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一般人儿在我眼里还真不上数,偏偏在非的家里,我脸也红了,腿也沉了,嘴也笨了,完全露了怯了。   非走进去几步,见我没跟上,转过身来:“巧巧,愣在门口干什么,进来啊。” 我咽了咽唾沫,靠,我又不是上门抢劫的,怎么就弄的像做贼了似的。   往前挪了几步,站在屋子的中央,客厅很大,连着厨房,餐厅,落地窗前放着一把折叠椅,有三个房间。 非指着其中一个说:“那间是客房,里面有宽带接口,独立的卫生间,是我专门留给朋友住的,今晚你就睡这间吧。”   我回答:“好”,可还是站着不能动,心里想着,是现在走进去,还是等非带我进去,进去之后我该干啥,卫生间要是用了礼不礼貌,甚至,可不可以洗个澡….   非抬头看我,“巧巧,你怎么了?不喜欢这吗。” “不是,”我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你的家真的很好,看着就是舒服的样子,可是,我感觉还是太不习惯了。”   非看着我笑,“不是巧巧大侠吗,原来这么腼腆啊,你就当自已家一样,别客气,在家里什么样儿,在这就什么样儿,我这个人没那么多挑剔的。” 心里暗晕,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你是大明星啊,我是哪瓣蒜啊,把明星家当自已家。   非拉起我的手,“走,我带你进房间。”   客房依然是清清爽爽的装修风格,有一张看上去非常舒服的大床,这让我的神经放松了些,我就喜欢舒服的床,有床睡,有美梦做,其他的都可以不计较了。   非拉开衣柜的门,翻了翻,找出一套家居服,“这是套新的,干洗过的,你身材和我差不多,可能还要瘦些,这个尺寸应该合适。 卫生间里的淋浴随时可以用,热水全天供应,里面有没开包装的牙刷和口杯,毛巾也全是新的,每次哪个朋友住完,我就会把该换的全换掉,总之,一切的一切,你放心用,从今晚起,这个房间归你了,直到你走为止,你看这样可以了吗,巧巧大侠。” 非调侃的看着我乐,我窘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农村丫头进城,日子不好过啊。   “你先洗个澡,换上衣服,一会出来,我煮咖啡给你喝。”   非出去了,还善解人意的把门关好。 她的细心让我有些感动,我为人家做什么了,就这么堂而皇之的住进来。 算了,我甩甩头,即来之,则安之,恭敬不如从命,要是客人总别扭着,主人便总要惦记着让客人开心,反倒都负累了。   放下包,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已的东西。 去三亚并没有带长袖的睡衣裤,看来只能穿非这套了。   卫生间很干净,可能因为是客房,不方便有浴盆,所以只有淋浴。 我简单冲了个澡,换上非的衣服,才觉得这一切有了真实的感觉。   环顾客房,有电视,还有一个迷你的小冰箱,甚至还有一个双层的书架,上面放了一些书,杂志和碟,非真是一个细心的人,这间客房足以让人足不出屋的的待上些日子也不闷了.   一切收拾停当,我出了屋,来到客厅.非正在客厅与餐厅之间的吧台前坐着,屋子里充满了咖啡浓郁的香气.   “来,过来尝尝我煮的咖啡.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咖啡豆,我自已研磨的.”非招呼我,我走近,她又问:”能喝黑咖啡吗?”我摇摇头:“不能,喝黑咖啡是不是很酷,可我就是喝不惯那味,有点像糊锅底。” 非乐了一下,“你没喝过研磨的煮咖啡吧?这个跟雀巢那种速溶的味道绝对不一样。 要不要试试?加了伴侣和糖,有点浪费这味道了。” 其实我在咖啡厅试过这种黑咖啡,还是喝不习惯,但非的盛情难却,我点点头:“那就试试吧。”   非于是倒了一杯给我,我尝了一口,苦,真苦,越是好的黑咖啡,糊锅底越浓,非见我挤眉弄眼的样子,顺手拿过来一小袋伴侣和糖,“喝不惯就别勉强了,其实喝黑咖啡更有滋味,对身体也有益,有助于排毒。” “是吗,我第一次听说。” 我有些好奇,原来黑咖啡还有这样的作用,我一直都以为喝咖啡就是小资们表现欲的体现,没想到对身体还有好处。   心理上不再对黑咖啡抵触了,试着再喝几口,细细品,竟然觉得苦涩中带着一点点回味的香气,我惊讶的说:“你一说能排毒,我竟然觉得好喝多了!”非说:“那你就试着喝黑咖啡吧,我总感觉比加了奶和糖的健康,而且有滋味,多喝几次就好了。”   我和非对坐在吧台前,品着咖啡。 非的家非常干净整洁,不像总住人的样子,好像大厦里装修一新的样板房。 “巧巧,你一个人去三亚度假的?”非问,“是啊,连着元旦,跟台里请了几天假,就一个人出来了。” 非看着我,“怎么不和男朋友一起去?”“啊?”我有点意外,“我没有男朋友,很失败吧。” 非笑:“这么可爱的姑娘怎么没有男朋友呢,看来你周围的男孩子很失败。” 我嘻嘻笑,“我看不上他们,也没人看上我。”   “你平常都是一个人住吗?”我问她,氤氲的咖啡香气充满了温馨味道,聊点家常应该不算过份吧。 “偶尔吧,一般在家的时候少,一年中有大半年都在剧组待着。 其他时候,和父母同住,他们也在北京。” 她说着停下来,想了想又说,“这里我不常住,就好像一个只属于自已的窝,特别想休息不被人打扰的时候,就来这里窝几天。”   “那,你男朋友不来吗?”我终于忍不住八卦了,说完看着她的脸,如果她有一点为难的样子,我马上打住这个话题。   “我也没有男朋友。” 出乎意料,非竟是这样的回答。   第二十七节   哦”,我轻轻回应了一声,心里想,看来,她是不喜欢这个话题的。   咖啡很香,愉快的气氛在我们之间弥漫,充满了整个房间,心情一点点放松,没有了刚进门的局促。 非做事情的时候总是很专注,比如她现在拿着滤网,专注的倒着黑咖啡,我看的有些呆了,“非,有没有人告诉你,你专注时的样子特别好看?”“是吗,没有呢。” 非开心的笑了。   她继续喝着咖啡,我说“你喝这么多不会失眠吗?”非说:“不常喝,所以喝一次就忍不住贪心。”   也许是咖啡的味道让她的心情愉悦明朗,不像上午打电话时那样灰暗。 她看起来兴致不错,“巧巧,我说我没有男朋友,你怎么不惊讶?”“有一点惊讶,但没好意思再问。” 聊天最好的情致就是坦白,藏着掖着,把好好的一个夜聊整成了勾心斗角的商务谈判,可不是我想要的。   非笑眯眯的,“巧巧,你知道我为什么觉得你特别吗,你够坦白,又不会刨根问根,并且守口如瓶,值得别人信任,最重要的是,会照顾别人的情绪,跟你聊天很愉快。” 我觉得自已脸有些红了,“非,你把我说的太好了,其实我有很多很多缺点的,别人经常受不了我。”   “我觉得很可爱。” 非接着说,“巧巧,网上照片里的那个人,不是我男朋友。” 我抬头望着她,心里想,难道不是男女朋友,就是一时的情不自禁?   非入神的看着咖啡杯,慢慢地说:“做我们这一行,有些无奈是不能跟别人说的,这个男孩刚入行,演过的偶像剧半红不紫,他所在的公司老板在他身上投了不少钱,心里就有些着急,所以,就求我,帮了他这么一个忙。” 非的语气透着无奈,“什么?帮忙啊?”我大吃一惊,早听说娱乐圈有制造绯闻上头条这一说,没想到是真的。   “那个公司的老板,我早些年欠过他一个人情,他其实人不错,这一次也是急了,求我,我就答应了。”   晕,“非,你这样做对自已一点好处都没有啊,那个男演员借你的人气上位,可对你来说,你根本不需要靠绯闻上头条,反而有损于你这几年来建立起来的口碑。” 我气愤的说,“这些人也真是,还有求人帮这样忙的,也不为别人想想,你的心太软了。”   “是啊,”非叹口气,“宝铭为这事正跟我生气呢,他从我出道一直跟着我,知道我们为了在娱乐圈里能清清白白的出人头地,费了多少心血,现在好不容易立足了,我却往自已身上泼脏水了。” “要是我,我也生气。” 我气哼哼的说。   非笑了,“看你这丫头,还撅起嘴来了。 我做了就不后悔,欠人家人情心里不安。”   非真是个善良的人,这年头欠钱的是大爷,欠人情的是祖宗,哪还有心里不安得赔上自已名誉的。   见我不说话,非拍拍我的手,“没事,事情很快就会过去了。” “可是,你受了多大的委屈。” 我心里难受,想起网上那些煸风点火落井下石恶语相向的人,非肯定也会看到的。 “没关系,就是暂时被狗仔队盯的紧了,不太自由,过阵子就好了。 所以啊,我给苏媚放假,回长沙看她父母了,顺便过个新年,宝铭在外面先帮我应付着,我就一个人在这窝着,挺好的,这样的机会一年中也没有多少。”   “还有”,非想起来什么似的叮嘱我,“这件事千万千万别跟别人说,你的好朋友也别说,我跟你说说心里舒服多了,可是一旦让媒体的人知道了,不知又要闹出什么事来。”   “你放心吧,”我答应她,“你的事,我从来都是只放在心里,从不跟别人说。”   非看着我,眼睛闪闪的,“巧巧,你来了真好,多陪我几天行吗。”   我低下头来,说不出话。 应该有一个小仙女来过吧,像童话故事里一样的小仙女,穿着小小的白纱裙,带着金色的小王冠,还有一对天使一样的小翅膀,悄悄地飞到我身边,调皮地用充满了魔法的手杖轻轻一点,把幸运之神,送给了灰姑娘巧巧。   非见我不说话,又说:“没时间也没关系,我都忘了你是要每天都上班的。” “不是”,我抬起头,看着她,“我愿意陪着你,只要你不烦我,上不上班,工不工作,都没关系。”   “那哪儿行,”非笑了,“巧巧,你有时候特别像个任性的小孩子。”   夜已经很深了,我却丝毫没有困意,有一团湿湿的,热热的火,在身体里跳跃,神经被这团火灼烫着,痉挛着,可心底,却被这喜悦的疼痛吸引着,享受着,不由的沉溺。 无数个夜晚的辗转思量,猜测,揣摩,委屈,难过,赌气,跟自已较劲,这一切的一切,因为这个夜晚,都值得了。   我千里迢迢而来,原以为,只会寻到一缕芬芳,没想到,上帝偏爱我,给了我一树一树的花开。   “巧巧,在北京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明天让宝铭陪你去?”非问我,“没有,几年前上大学的时候和同学来过北京,想去的地方都去过了。” “最喜欢哪儿?”“故宫”,我答,“故宫是我特意一个人去的,安安静静的在里面走了一天,想像着古代某个美貌的嫔妃,每天就是这样寂寞的走着,寂寞的等待着,寂寞的在夜晚里数着一寸一寸的月光,感觉特别凄美。” “我也喜欢故宫,你这样一说,我觉得有必要晚上去一趟故宫了。” “那不行,晚上去,乌漆嘛黑的,就剩下怕怕了,哪还顾得上凄美啊,”我和非不由的对着哈哈大笑。   “行了,不聊了,你快睡觉吧,今天从那么远的地方飞过来,一定累坏了。” 非拍拍我,“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别见外。”   互道了晚安,我回到自已的房间,洗漱完毕,躺在客房柔软舒服的大床上,给非发了一条短信:明天醒来,我会不会发现今天是个梦? 非回:放心吧,你明天一睁开眼睛就会看到我。   过了几秒钟,手机响,拿起来一看,非的短信:谢谢你今天过来。 我再回:谢谢你今天让我找到你。   彼此的心意,在一瞬间都已经明了,我可以安心的睡去了。   第二十八节   我原以为这个不真实的夜晚,我会兴奋的难以入睡,可事实上我睡的很香,而且很久,做了一个大大的美梦,在梦里觉得自已都是开心的笑着的。 当从沉沉的梦境中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摸过手机一看时间,天哪,竟然都九点多了。   赶紧起床,洗脸,刷牙,开门走到客厅一看,非已经起来了,正坐在落地窗前的折叠椅上看着书。   听到声音,非转过身来,看到我,笑了,“巧巧,睡的好吗?”“好,特别好,就因为太好了,所以都睡过头了,”我有些不好意思,这也太不拿自已当外人了,住在人家家里还这么好吃懒做的,我从小家教很严,父母虽然明理宽容,可在家教方面是一点都不马虎的,所以这种逾礼的行为让我觉得有点丢脸,哪有在别人家里睡到日上三竿的女孩子啊。   “都说过了,我没这么多挑剔的,你昨天是累坏了,又陪我聊天,睡的香我才高兴,我是睡眠一直不好,最羡慕睡觉睡的香的人了。” 非站起来,“一起吃早饭吧。”   不知道非等了我多久,越发的不好意思。 非看上去却好像真没有在意。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早餐很丰盛,煎蛋,火腿,吐司面包,牛奶,“有一家港式茶餐厅的早点非常棒,可宝铭现在不让我出门,说狗仔队不管逮着什么都会凭他们想像乱写一通,对付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找不到你。 所以没办法,在家先将就一下吧。” “这还将就啊,看着就好香,你太客气了。” 我也是真饿了,睡了这么久,吃的很香,再看非,细嚼慢咽,样子很好看,想起顾美美,她吃东西也是细嚼慢咽的,但跟非比,就明显是做作地在模仿淑女了。   肚子饱饱的,伸个懒腰,我说:“非,我不能在你家白吃白住啊。” “难不成你要给我房租?”非看着我,“给房租你不能要,我知道。” 我笑嘻嘻地说,“我请你吃顿饭吧,你们小区里除了格格巫,还有什么好吃的?”我说,“行了,别见外了。” 非打住我的话头,“再说了,你是我请来的客人,别人想给房租,我还不让他们住呢。” 想想也是,我过于介意,反倒弄得两个人之间生疏了。   “这样吧,我中午做顿饭给你吃好不好?”“哦?”非显得有了兴趣,“你会做什么?”“鲍鱼海鲜饭。” 我答,非乐了,“真的假的,这么高难的也会做?”“当然,”我骄傲的说,海鲜饭一直是我的最爱,照猫画虎总差个八九不离十吧?   非同意了,“好呀,我还没有在家里吃过海鲜饭呢,不过你需要什么材料,我家里一般不开火的。” “嗯,这个嘛,我得上网查查。” 我宛尔一笑,非顿时跌破眼镜:“你,第一次做啊?”“嗯,以前总吃。” 我老老实实交待。   非看了我几秒钟,她大概没见过饭都没做过就大言不惭的请人吃饭的主儿吧,见我信心饱满的样子,非下定了决心,“行,赌一把了,不过鲍鱼可不便宜,你要是做砸了,让我饿肚子,就得赔我鲍鱼。” “好苛刻的主人哪。” 我故做沮丧,非乐了.   上网查了需要的材料,我说我自已去超级市场买吧,非说不用,打个电话,来做清洁的阿姨就带过来了。   一切搞定,就等着中午大显身手了。 非拉着我的手,“巧巧,来,参观一下我的房间。”   屋子里的另外两个房间,一个是非的卧室,一个不知道做什么用的。 非的卧室以白色为主,床边坠着蕾丝,窗台上放了几枝百合,看着比客厅略略华丽了一些。 而推开另一个房间的门,我忍不住的尖叫起来,“哇,酷毙了!”   这竟然是一间装备精良的私人影音室,巨大的画布,投影机,音响,墙上装着吸音板,窗前是厚厚的布幔,地上铺着价格不菲的手工地毯,散落着几个靠垫。   “我喜欢坐在地上倚着靠垫看电影。” 非说。   我还没有从狂喜的震惊中反应过来,这简直太棒了,骨灰级的发烧友装备,我曾经梦寐以求过的,非原来也是个讲究享受的人,只不过她的奢侈,全部铺张到视觉与听觉上.   "我们看张碟吧,"非说,我求之不得,"巧巧,你去选张片子吧."非指着墙上的暗门,我打来一看,又是一阵眩晕,少说也有几千张碟片了,分类的放好,有国外的经典老片,有内地的,台湾的,香港的,最新的电影碟片放在单独的一个格子,每一个分类都按拼音的顺序贴好了标签,找起来很方便,我想了想,在国外的经典片中,找到了<魂断蓝桥>,就是它了.   非见过找出的是<魂断蓝桥>,有点惊讶,"我以为现在的女孩子都喜欢偶像剧或者好莱坞的大片呢.""我就喜欢<魂断蓝桥>,费雯丽是我见过的最美的演员."我说,"看这个行吗,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特别想在这么棒的影音室里看这个片子.""当然可以."   我们聚精会神的开始看片子,不管看多少次,这都是一个让我随时可沉溺,永不会厌倦的爱情故事.   <友谊地久天长>的曲子响起,我们对望了一下,我说:"我特别喜欢这首歌,有段时间每天都要听,""可天长地久只是人们的美好愿望,很多时间,等待人们的只有破碎."非说.   她说的很苍凉.我也明白,她的生活,其实我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再无话,静静的看片子.   第二十九节   一直以为,在电影的结尾方面,欧美导演处理的远远比中国导演成熟精彩的多。 中国的电影,往往很有些虎头蛇尾,在电影结尾处让人怅然若失,不是因为影片,而是因为结尾的力量远远不足,要么,是前面的剧情太冗长,而结尾处匆匆收官,不够摄人心魄;要么,过份追求意识流,前面的剧情支离破碎,很不连贯,到结尾就显得异常突兀,不知所云,稍好些的,顶多做到首尾呼应的常识性结尾,真正的能使剧情升华到一定高度,烘托出巨大的悲剧力量或者喜剧力量的,让人久久无法忘记的经典之作,少之又少。   《魂断蓝桥》的结尾,一直被人们奉为经典,玛拉最后面对迎面而来的军车时,那从容平静的面容,那从容平静背后的凄凉与哀伤,那无力抗拒世俗的默默的反抗,那面对爱情时的痛入骨髓的绝望,那纯洁的心情与高贵的灵魂,完完全全的被表现出来了。   影片终于放完了,尽管看了无数次,我还是抑制不住奔涌而出的眼泪,转过头看非,她亦是泪流满面。   好久都不能说话。 终于,还是我先开口了,“对不起,不该选让人这么难受的片子来看。” 非擦了擦泪,轻轻笑了一下,“好久没有看电影看到流泪了,这个片子我看一次哭一次,最近特别想看,都不敢一个人看,觉得太难受了。 这么巧,你恰恰选了这部片子。”   心情平静下来,我伸手把非拉起来,“好啦,都怪我,这次我终于把你弄哭了。 现在,心灵手巧的巧巧姑娘,要去做本世纪独一无二的超级无敌海鲜饭了,您老人家就等好吧。” 非被我逗乐了,“那好吧,巧巧姑娘,您做饭的时候,我能帮上你什么忙呢?”“您什么都不用帮,等我喊你吃的时候冲过来就行啦。”   看电影所留下来的悲伤情绪一扫而光,我把巧巧拉到落地窗前,让她继续看书,我快速就位,准备在厨房里大显身手。   我们看电影的时候,阿姨已经来清洁过了,并带齐了我需要的所有材料。   我是宝利的常客,偶尔宝利人少的时候,厨师会出来看看我这位常常在大冬天去光临他的海鲜饭的老主顾,我就会东拉西扯的多问几句,几次下来,海鲜饭虽然没有实际尝试过做,可做法已经烂熟于心了。 记得那位胖胖的厨师大哥曾经赞叹到,巧巧,将来谁娶到你,就偷着乐吧。   我就想给我爱的人做饭吃,做香喷喷的让我的爱人一吃就难忘的食物。   时间不长,海鲜饭已经焖好,在非的橱柜,找出两个漂亮的树叶型白瓷碟,盛上色香味俱全的海鲜饭,自已都觉得美滋滋的。 味道我已经偷偷尝过了,不能说和宝利的完全一样,但七成水平是有了,算是偷师成功。 我一边盛饭摆盘,一边喊:“不许过来啊,不许偷看啊,不许不让我一鸣惊人啊。” 非被我喊的已经没有看书的心理了,她也朝我大声说:“我不偷看,我现在就担心自已会不会饿肚子。”   桌子已摆好,漂亮的碟子,漂亮的餐具,漂亮的海鲜饭,还有我漂亮的心情,万事俱备,只等主人开吃了。   我洗干净手,非已经有些着急了,“请问巧巧姑娘啊,我什么时候能吃上饭啊。” 我说“再等等再等等,好饭不怕晚,晚到的全是精华。”   回客房,找出行李里带的一条丝质长裙,虽然现在穿有点不合时宜,可感觉和非的长裙很搭,而且也适合这样一顿美丽的午餐。   走出去,拉着非的手过来,非打量着我:“这么正式啊?”“当然,请人家吃饭,首先从服饰就要精心一些,这样才是尊重客人的心情嘛。” 我说。 “嗯,不错,我已经有种被高高礼遇的感觉了。” 非越来越调皮,不知是被我带的,还是她本来就是这样的,她现在已经不再是我的偶像,我的大明星了,她现在就是我最亲密的朋友。   走到餐桌前,非忍不住地“哇”了一下,“天哪,巧巧,你怎么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这海鲜饭做的太漂亮了。” “我,就是传说中能干的田螺姑娘。” 我大言不惭的自我吹捧着,“食物是用来吃的,光漂亮没有用啊,快尝尝,我现在心情好紧张。” 非拿起勺,盛了一点放到嘴里,细细的嚼,然后又是一声拉长音的赞叹:“嗯---,非常好吃,跟我以前在饭店吃过的都不一样,有种特别的味道。” 我一直绷着的神经,终于放下来,好险好险,第一次尝试就成功了,不然多没面子啊。 “巧巧,你太厉害了吧,第一次做就能做这么好?”非问我,“没有金刚钻,能揽瓷器活吗,我真是第一次做,要不怎么算是心灵手巧呢。” 我毫不脸红的自我表扬着,非乐了,“巧巧姑娘,您真谦虚啊,不过我可以问一下吗,这里面那种特别的味道,是怎么做出来的?”   “你在饭店里吃的,都是厨师做出来给食客们吃的,你现在吃的,是巧巧只为你一个人,用心做出来的,这个,就是所谓的特别的味道。” 非笑了,“谢谢你,巧巧,每一次和你在一起,总是非常轻松愉快,我都想把你留在身边了。” “非,你知道吗,我不但是第一次做海鲜饭,而且,是第一次做饭,第一次下厨,我曾经想,将来,我只为我喜欢的人做饭,现在,你就是我喜欢的人。” 我深深看着非,她越来越让我迷恋,只要她开心,让我做一切事都心甘情愿。   非看着我,有些感动,“巧巧,谢谢你。”   第三十节   饭吃到一半,我的手机响了,不想接,可不绵不休绝不罢休一副要打暴我手机的样子,拿起来一看,是安公公,这几天的奇遇,晕晕陶陶的,都快把这家伙给忘了。 我接起电话:“喂,”“巧巧,我说,你还在地球上混吧?没在三亚碰着个飞碟给你拉外太空去吧?”安公公还是那副贫了巴叽的样儿,见着我像见着鬼似的,“哎,安公公,是你给我打电话,用得着这么损我吗?我很气愤,早知道不接就好了”,“你气愤?哎哟喂,没天理了,窦娥还没说话,贪官倒先喊冤了,”我说:“安公公,你别欺负我不会算数,我的假期后天结束,大后天才上班呢,我可没无顾旷工。” “好好,巧巧,你你,你好,”安公公好像鼻子都给气歪了,我心里偷偷乐,“你不用表扬我,说吧,到底找我干什么,”“巧巧,我是给了你这么长时间的假,可咱俩是不是说好,随时网上联系,我这边要是有了题案的大纲,你给写出来?你从昨天开始就在网上失踪了,您老人家走之前还有话,不让给你打电话,耽误你艳遇,好,我等吧,我等啊等啊,都翻遍了互联网也找不着你,怎么着,还真有艳遇了?”原来是这样,我有些心虚,我给忘了这茬了,我赶紧说,“对不起啊安公公,我给忘了。”   “啊?”安公公怪叫一声,气的不轻,“巧巧,你在三亚都忙什么了,上网还能忘?真有艳遇了?”“有”,我答他,“而且,我跟着他私奔,飞到北京了。” “什,什么!”安公公刚才其实在逗我玩,这会是真的惊了,“别开玩笑,你没事跑北京干吗,”“真的,不骗你,我现在真在北京。” “巧巧,我彻底被你弄晕了,我不跟你绕了,每次我都绕不过你,我现在告诉你,假期取消,你麻溜回来,天空之城二期春天开建,现在想做一个提前宣传的片花,这事网上说不清楚,你必须回来咱们研究一下,我不管你是艳遇也好,私奔也好,只要你在地球,速归速归!”说完,安公公把电话给挂了。 我拿着电话不知该怎么办了。   “怎么了?”非一直在旁边听着,见我不说话,不由的问我。 “没什么样,主要是,安公公疯了。”   我答了她,却不知道该怎么样解释。   “安公公,你同事吧?听你提起过。” “我大学同学,现在是同事,也是我哥们儿,他说我们那节目要上个重要的片子,让我赶紧回去。” 我不得不实话实说,毕竟工作不是儿戏,不到非不得已的关口上,安公公不会这么没人性的催我回去。   “有事情就赶紧回去做吧。” 非说。 “可我舍不得走,”我低下头,说出了真心话。 “傻孩子,以后你来北京,只要你愿意,这房子你随便住,想什么住就什么时候住,怎么样?”非说,“不怎么样,你不在这,我来有什么意思。” 我说。 “那,以后只要我住这里,你有时间就过来,好不好?”   “好吧,”我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吃过饭,非给宝铭打了电话,提供了我身份证的相关资料,让宝铭帮我买一张下午四点钟回连城的机票.其实没想麻烦非,可非坚持这样.   我要走了.屋子里滋生着一种离别的淡淡的伤感,这二十四小时的时间,我们在一起很愉快,但终究,推开这扇门,我们都要各归其位,扮演着属于自已的角色,无论我们愿意还是不愿意.   生命之中,有多少的身不由已.   “巧巧,我不能送你了.让宝铭送你吧.”非说,”不用不用,真的.”我坚决的拒绝了.   收拾停当,非送我下楼,在电梯间的时候,我沉默着.非想说着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来.   “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快到大门口的时候,非停下了脚步.”嗯,”我点点头,不敢抬头看她,只觉得是一场再也不可能相遇的生离.有一种感情,需要天时地利,恰到好处,才能滋养出特别的爱.而我相信,相同的奇迹,生命中不可能再出现第二次.   这一别,相隔千山万水,在忙碌与紧张的生活中,在纷至沓来的人和事的间隙里,她可还会理会我的牵挂,她可还会记起,有一个叫巧巧的姑娘.   可是我不贪心,上帝眷顾如斯,我只有心存感激.   “我可以抱你一下吗?”抬起头,我望着非.她走上前搂住我的肩:”傻妹妹,我有空会去连城看你的,你有时间,也过来看我好不好,下次再准备道新菜啊.”她故意轻快的说,我忍着浓浓的离愁,轻轻的笑了:”下次,给你做道菜,友谊地久天长.”   转过身,我大踏步的往前走,泪水疯狂的涌出眼眶,视线一片模糊.   我知道,非一直在背后看着我,直到我离开.   到了机场,换好登机牌,接到非的短信:”到家后,告诉我一声.”   从没有这样难受过,仿佛后面有一根根绷的紧紧的细线,拽着我的衣角,诱惑着我:"巧巧,回去,回去!守在她的身边,哪里也不去,做保姆,做丫头,做一切的一切都好,只要不离开她."可是,终究还是理智占了上风.她并不需要我,我对她来说,也许恰巧只是阴雨天的一把伞,天,总是要放晴的.   哭的一塌糊涂,也顾不得二十多年来保护的很好的骄傲的颜面,每一个路过我身边的人都怜悯的看着我,保安更是细心的询问:"姑娘,有没有能帮到你的?什么事想开点."   踏着夜色回到家,妈很惊讶:"怎么回来了,不是后天吗?"我摆摆手,"妈,什么都别问,我现在只想睡觉."   蝤缩到我的被子里,给非发了短信:"到家了,一切都好."非回了句:"好好休息."   我轻轻叹口气,蒙上被子,身心俱疲.   第三十一节   第二天起的很早,换上一套正式些的衣服,在家吃了早餐然后去上班。 妈疑惑的看着我,我不说什么,她也没问。   八点多就到了电视台,其他人还没来,我深吸一口气,跟自已说:好了,冉巧巧,心灵的假期已经过去,从现在起,你还是勇往直前的冉巧巧,好好工作,做一个上进的好青年。 我爸爸常常叮嘱我:“巧巧,一定要做一个上进的好青年啊。” 我总是偷笑他的老土,可回头想想,这句话又很有鼓励意味。   一会儿,安公公和小李也来了,见着我很高兴。 安公公说:“巧巧,出去一趟好像漂亮些了,没给哥几个捎点海南的大椰子,北京的流油烤鸭?”我想起他昨天催我时的德性,气不打一处来,尽管我知道也不怪他,是到了我该收心工作的时候了,可还是忍不住把那口看不着的黑锅放在他身上。   我白了他一眼,没说话,安公公不识时务的还接着说:“哟,巧巧,出去一趟走气质路线了,咋还不说话了,一切只可意会不能言传了?我说姑娘,你不是出去找艳遇吗?怎么好像找了盘失恋回来?”   我咬牙切齿:“安大海,你中午赶紧请我吃顿好的,要不我让你后悔认识我。” 安公公一哈哈:“还行还行,只要巧巧还惦记着吃的,那就说明一切正常,没出什么大事。”   再无废话,三个人坐下来讨论天空之城二期的前期宣传。 不得不佩服米枫的爸爸,是一位很有远见也很有想法的企业家,这楼盘看着就喜欢,很有感觉,所以做出题案来,也非常顺手。   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了,等到肚子饿了,都已经过了午饭时间了。 我说:“哥几个中午先凑合一口吧,晚上我请大家吃饭,叫上小梅和瘦丫,出去一趟也没给大家捎什么东西,晚上咱们吃日本料理去。” 安公公说:“也叫上米枫吧,他问我好几次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惊讶:“他没上机吗?元旦休息后,他应该上机才对呀。” 安公公摇摇头:“没上,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心里暗暗有些不满,找我就发短信打电话给我呗,总骚扰安公公干什么。   七点多钟工作结束,一起开车去了日本料理店,瘦丫和米枫已经等在那里了。 瘦丫跟我们几个挺薄情的,一般没话,却跟米枫唠的挺好,去的时候两个人谈笑风生的。 米枫见到我,笑了:“巧巧,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常驻三亚了。” 瘦丫看到我,迅速换上了一副不冷不热的表情,我暗暗切齿,这丫头,哪怕我非跟你单独过过招不可。   “我是常驻三亚了,还准备在那里结婚生子呢。” 我笑着跟米枫说,米枫耸耸肩:“不可能。”   大家点好吃的,我就开始闷头吃,听他们讲一些台里最近的事儿。 喜欢日本料理的清淡与素雅,但这显然不适合推杯换盏撸袖子热聊,所以气氛略有些沉闷,而我也不愿意多说话。 好在有安公公在的地方就不会冷场,大家还是被他逗的挺开心的。   吃的饱饱的,觉得心情好了很多。 就像安公公说的,巧巧吃饭吃的香,那就不会发生什么大事。   感觉有些累了,昨晚刚回来,睡的也不好。 我说:“哥几个,不好意思啊,今天就不能跟你们赶场子了,我得回家睡觉了,觉得累。” 小梅到底单纯些:“这么早就结束啊,有没有跟我去唱歌的?”说这话的时候,她眼睛瞟着米枫,从上次吃完饭以后,她明显对米枫很有好感,米枫没说什么,眼睛望着我,倒是小李响应:“我去!”小梅有点失望。   “你们自由节目吧,我是要回家睡觉了。” 起身结了帐,大家一起走到门口,他们几个要去K歌,米枫对我说:“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说,“今天没打算喝酒,所以开车来的,你跟他们去歌房吧。”   上了车,跟大家道了别,我开车回家。 刚走出不远,米枫来电话了,“巧巧,去经典咖啡屋喝杯东西吧,就一会儿,我有话对你说。”   满心想拒绝,可终是不忍心,答应下来:“好吧。”   经典里的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寥落的坐在各个角落,服务生也像刚从梦中惊醒一样,惊惶混沌,没有客满时的兴奋与机灵.   倒很像我此时的心境.   靠着窗边坐下来,看米枫的车子也到了.叫了一壶清淡的茉莉花茶,也许这样一个寂寥的冬日夜晚,有一壶飘洒春天气息的清茶,才能凭添些许的暖意吧。   米枫进来,脱了外套,坐到我对面。 穿一件暗紫色的高领毛衣,流露出温文尔雅的高贵气质,很少有男孩子配这种颜色,我暗暗赞叹,米枫,他实在是很出色。   “巧巧,三亚玩的还好吗?”趁我给他斟茶的当儿,米枫先开了口,我微微一笑:“很不错呢,一个人旅行,自在又舒服,完全没有束缚。” “是吗,那我怎么总感觉你回来后不是那么高兴呢?”米枫接着说。 我的心被轻轻碰触了一下,细心,温柔,英俊,绅士,又不乏阳光,开朗,更何况,还有那么好的家世背景,米枫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钻石级极品王老五了吧。 少女时代,我曾经无数次幻想过的白马王子,应该就是米枫这样的,可为什么,在我的后青春时代,白马王子终究驭马踏雪而来,一个疾停停到我身边,反而,我这个矫情得过了头的灰姑娘,完全没有当初臆想中的欣喜、激动、雀跃。 一个多么不入戏的灰姑娘啊。 也或许,人生之中的某场相遇,只有在刚刚好恰恰到的时候,才能碰撞出火花,否则,只能眼睁睁的擦肩而过,找不出留住对方的理由。   强留又有什么意义呢,当一切的感情不再自然而然水到渠成,而有了因为所以的条件,那么,爱便失去了它天作之合的完美意义。   “巧巧,想什么呢?”米枫的话语想起,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没什么,你喜欢茉莉花茶吗?”我换了个话题,我希望这个夜晚就像这壶茶一样,平淡,平凡,亲切,有回味的香气。   第三十二节   “喜欢,很好喝。” 米枫说。 “很多人不太喜欢,觉得这茶太普通了,不够回味。” 我说。 “不会,我很喜欢。” 米枫的心思显然不在茶上,简单的敷衍了几句,没有与我煮酒论茶的心情。   “巧巧,我有话想跟你说。” 米枫有些迫不及待,“从你走的第一天起,我就想跟你说,我就一直等你回来,我再不说出来,就要憋的爆炸了,从小到大,爸爸告诉我,做什么事情,要前思后想,确定有十足的把握再去做,不要好勇逞强,毛躁骄横,把自已的退路堵死。 于是我一向做事沉稳,想做到的事情,就一定能做到,没有失败过。 可是,这一次,我不管那么多了,什么理智,思考,后果,统统不想再去想了,那样太累了,我现在,只想跟你说出我想说的话。”   米枫一口气说了那么多,和他平时判若两人。 我根本来不及阻止他。   “巧巧,做我的女朋友好吗?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起,你的特别就吸引了我,我本来以为,我们可以先做朋友,然后慢慢的再互相了解,可是,现在我发现,我已经等不及你是否爱上我了,从你走后,我每一天都在担心失去你,担心你被别人抢去,巧巧,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好好照顾你。”   我无声无息的在心底叹了一口气,米枫,骄傲如你,优秀如你,这又是何苦。   这终究不能是一个平淡无波奇的夜晚,是我奢望了。   抬起头,迎着米枫热切的目光,我知道,我不能退缩,不能犹豫,不能有一点点的心软,如果我不想伤害米枫更深,我只能选择如此。 这是我曾经试图阻止却终究徒劳的一刻,我必须怀揣一把双刃的剑,手起剑落,斩断那一点点仅存的念想。   很久很久,看到米枫热切的目光一点点冷却,我才艰难的开了口:“米枫,谢谢你。 这么厚爱我。”   迅速的,米枫眼中的最后一点光芒陡然散去,我不由地心里难过:“米枫,其实你真的很优秀,是很多女孩子心目中的王子,”我有气无力的说,这种苍白乏力的烂台词,只能在不入流的片子里见到。 果然,米枫很快接到:“可是,你却不是那很多女孩中的一个,对吗?”   我摇摇头,“对不起,米枫,你知道我对你,仅止是好朋友而已。” “没关系,”米枫似乎重又有了希望,“我知道我是急了一点,那我先追求你好了,等到你真正喜欢我再答应我,我相信我一定会做到的。” 恍然一惊,不能心软,不能给他留一条根本没有尽头的路,我既然不可能给他一个承诺,又何必让他苦苦等待。   我挺直了背,尽量带着力气而不带感情的说:“米枫,我的意思是,我们不合适,我只能把你当成朋友,现在是,将来也是,不会改变。”   说完,我觉得全身的力气都松懈下来了,米枫,不要再逼我了,如果再继续逼我,我无力应战,只能逃走。   米枫颓然叹息,良久不语,聪明如他,自然知道我这句话的份量。   一壶茶到底,服务生要添水,我摆摆手说不要了。 品茶要有一颗静心,此刻的我和米枫,只能白白糟蹋一壶好茶。   米枫终于说话了:“巧巧,对不起,是我莽撞了,以后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吗?”“我们一直都是好朋友,特别好的那种。” 我说。   “嗯,”米枫点点头,似乎在对自已用力。 “我送你回家吧,很晚了。” “不用了,我可以自已开车回去。”   出了咖啡店,简单作别,不多一句话。 只是行在路上,远远望着米枫的车子跟在后面,一直跟到巷口。 我下了车,上楼前,朝他的车挥挥手,他的车灯,一明一暗的闪了一下。   不是不心痛。 就好像一个贪心的小孩子,看着一块美丽的奶油蛋糕,她明明不喜欢吃甜食,可让她放弃依然有些舍不得,因为那蛋糕太美丽,太诱人。 但她一定不能吃,吃了就会噎到,吃了就会胃痛,吃了就会后悔,就会知道自已做了一件错事。   我想,我大概再也不会碰到像米枫条件这么好的男孩了。 但我知道,我对他的那一点点不舍,不是因为爱恋。   躺下,看看时间,刚过了十一点,打电话给非,她很快接了,我问:“你在干什么?”她说:“看剧本,宝铭替我接了一个戏。” 我心下有点失落,她又要开始工作了,她不再是窝在家里等待巧巧的非了。   “早点睡。” 我嘱咐她。 互道了晚安,挂断了电话。   感情,就是这么的没有道理,在外人看来顺理成章的,未必能修成正果,而那些不合情理的如荆棘般的枝枝蔓蔓,像野草般疯长,连我自已,都无法阻止。   没有办法放弃。   第三十三节   连着没日没夜的做了几天的题案,跟安公公磨合节目的创意,又配上小李的摄像,小梅的串词,总算把天空之城二期的节目做好了, 我们的自我感觉还不错,拿去给天空之城二期的负责人王主任审,他看后也直点头。 天空之城二期的负责人已经不再是华主任了,不知道这跟上次的事情有没有关系。 不管怎么样,他不在这里了,我心头扎着的一根刺算是拔掉了,一想到他道貌岸然的样子我就反胃。 王主任是个一板一眼中规中矩的人,对我们也很客气,合作起来倒还顺心。   瘦丫去外地参加一个服装设计大赛。 趁她不在的当儿,我周末约了安公公去宝利吃饭。 以前没做同事的时候,我跟安公公也经常单独在一起吃饭,只是后来做了同事,发觉了瘦丫的阴阳怪气,反而单独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少了。 其实想来我跟安公公认识的年头久远,抛去很多层关系,便只是恰同学少年,我们的同窗情谊也是牢不可破的。   近中午的时候安公公在楼下按喇叭喊我下楼,妈特意从阳台探出头看看是谁,然后失望地说:“我以为是米枫呢,这孩子很久没来了。” 我说:“你喜欢他,下次他飞回来,我让他上门认您做干妈。” 妈瞅了我一眼:“这孩子,米枫把你娶进门,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我哀叫一声:“妈哎,你会不会算帐,就算人家米枫娶媳妇,也跟您老人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安公公站在车边等我,虽然他一向嘻皮笑脸有花姑娘就泡有漂亮MM就晕头转向,其实也就是嘴上贫几句罢了,绅士风度倒不输米枫,样子吗,没有米枫那么英挺俊朗,倒也不失为一个高大帅气的男孩。   他一见我就愣了,先是瞪目结舌,然后嘿嘿笑,最后演变成哈哈大笑。 我被他笑的一愣一愣的,没好气的说:“你是不是花痴了,瘦丫才走几小时你就犯病了,没见过漂亮的巧巧姑娘啊!。” 安公公坐到车里,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说:“巧巧,瘦丫刚走你就这么配合我,整的我有点突然,还怪不好意思的呢,这要是叫邻居看着了,还以为我安大海换人比换衣服还频呢。” 我一头雾水:“你有病吧?我就约你吃个饭,你用得着兴奋的语无伦次吗。” “吃饭就吃饭呗,你非得跟我穿情侣装干啥?”安公公不怀好意的继续嘿嘿笑着。 我忍不住低头看看自已的衣服,再看看他,暴叫一声:“停车!我回家换衣服!”   靠,我们俩同时穿了阿迪的新款羽绒服,他的是男款的,我的是女款的,要多配有多配,这不发现则罢,一发现浑身痒痒,别提多别扭了。   “行了行了,”安公公不理我这茬,车继续往前看,“还真回去换衣服啊,至于吗,跟我当回情侣也是你三生有幸,我安公公一向洁身自爱,今天就为巧巧牺牲一回吧。” 我在副驾驶上做晕倒状,憋气的无话可说。   车很快到了宝利。 安公公刚想停车,我说:“你陪我去海边坐坐吧,今天的风好像不算太大,我想看看大海。”   难得的冬日里的风平浪静,海边有三三两两的情侣在漫步。 想起裴永俊跟崔智友的《冬日恋歌》,我特别喜欢男女主角那种安静从容令人回味的淡淡笑容,想像着在这种笑容背后的幸福宁静的心境。   跟安公公并排坐下,摸起鹅卵石打着水漂,偶尔有情侣路过我们俩,小声议论着这情侣装的好看。 安公公就偷偷的笑,我忍不住暗暗的恨。   被这衣服闹的,心头郁结的沉闷情绪也好了很多。   “你猜我为什么休假的时候后来去了北京?”我问安公公,他不答,他知道我找他来是为了跟他倾诉,不是让他回答问题。 平常时候我们爱笑爱闹,偶尔心情不好的时候,他还是很了解我的,可以听听我的心声。   “我去看非了,还去了她家,她也在家休假。” 说完,我等着安公公的反应。 他打着连弹的水漂。 问:“后来呢?”   “我在她家待了一天,我们一起看电影,吃东西,过的很愉快。 她比我想像中还好,没有明星的架子。”   “所以我找你回来的时候,你气极败坏?”安公公转过头来问我,“嗯,当时就是觉得离开她好可惜。” 我说。 “早走晚走还不一样?”安公公不以为然。   “安公公,我喜欢非,怎么办呢。” 我低下头来,鼓起勇气说出来,像做错了事的小孩。   “有多喜欢?”安公公看着我。 “反正比喜欢米枫多,比喜欢以前的那些男朋友都多。” 我说。 “也比喜欢我多吗?”安公公问。 我想了想,点点头:“嗯,好像是多一点。” “晕,伤自尊了!。” 安公公向后仰去,做失败状就势躺到沙滩上,“太气愤了,我一个无敌帅哥竟然没比过一个女的。” 他申冤着。 “行了,我跟你说正经的。” 我推推他,“我现在很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办。” 安公公坐起来,“巧巧,你难道是想告诉我,你爱上一个女的?”“你能不能小点声。” 我看看周围,有点难为情地说,“我就是说不清自已的感情,所以才想跟你说说的。” 安公公望着大海,想了一下,然后说:“巧巧,我觉得你一直挺正常的,当然,要真是爱上一个女的,也不算不正常,爱谁不是爱啊,”我瞪他一眼,“你再不正经,我不跟你说了。” “不是不是,我不是开玩笑,真的,这样的事情我想得通,”安公公貌似说的很真诚,“这天底下的男人都不争气,让你爱不上,偏偏一个女的让你动心了,这也没办法。 但是巧巧,你想没想过非对你的感觉,而且,不管男的也好女的也罢,她是个明星,还是个很有名气的大明星,你们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 我叹口气,“我没想过以后,我就是想理顺自已的感情,自从我拒绝了米枫以后,我总感觉哪儿不对劲了,可是我说不上来,我就像做了不敢让人知道的错事一样,心里很沉重,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拒绝了米枫?”安公公不解的问我。 “嗯,米枫向我表白了,就是我们吃日本料理的那天晚上,我拒绝了。” 我告诉安公公。 “真可惜啊,米枫条件多好啊,你先霸占着谈谈试试,不行就说拉倒呗,死心眼儿啊。” 安公公十足的媒婆模样,一副痛失好姻缘的沉痛表情。 “要是没有认识非,或许我会这样做,可是我现在知道了什么样的感情才是真正让我心动的,所以,我觉得跟米枫没有感觉。” 我认真的解释到。   “那你想和非发展到什么地步?”安公公问我。 “没想过,顺其自然好了。” 我说。 “那你就是认识到对非的感情超过了一般同性 之间的友情,所以才困惑的?”安公公问,我点点头:“对,知我者,安大海也。” “谢谢老佛爷夸奖。” 安公公故意学着公公做派乖巧的答应了一句,我被逗的“噗哧”乐了一下。   “巧巧,我觉得这事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一切不还是和以前一样吗,所有的感情都是没有错的,喜欢谁都一样。 至于你和非,就像你说的,顺其自然好了,也许在这顺其自然的过程中,你们的感情慢慢就淡了,或者,天上掉下个宝哥哥,被你突然爱上了,或者,你和非有进一步的发展了,这都是以后的事儿,现在来说,生活没有乱套,过的好好的,你担心个什么劲啊。”   “可是,你不会觉得我很怪异吗?”我问。 “怪?哪儿怪?你头上长角了还是学天使长翅膀了?”安公公开始贫了,“不是,你知道了我的想法以后,不会觉得我怪怪的吗?”“行啦,傻丫头,怪你个头啊,本公公饿了,没空跟你搁这磨叽了,这顿你请,我也要尝尝宝利最贵的海鲜大餐。” 安公公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尘,我不罢休的又弱弱的问了一句:“真的不会觉得我不正常,有些怪吗?”“有,不正常,太怪异了,大中午的不吃饭在海边喝风,你说它能正常吗。” 安公公伸手拉起我,“天天胡思乱想什么,你喜欢爱谁就去爱谁好了,想甩了我安大海那是不可能的。” 我释然了,知道在安公公心中,我还是以前那个巧巧,看来,我的想法不是那么令人难以接受的。   心里一放松,就觉得情绪好了很多,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这顿该你请,上次碰到顾美美,说你跟她发过誓,非冉巧巧不娶,拿我当挡箭 牌哈,还不从实招来,不够意思,这顿得你请!”安公公愣住了,“顾美美跟你说的?”我笑:“是啊,没想到吧,我没揭穿你,放心吧。” 安公公大概没想到我会知道这事,愣了好一会儿没说话。   第三十四节   见安公公一副受惊过度的古怪模样,我打了他一下:“想什么呢,是不是坏事做太多都想不起是哪一出了。” 安公公这才缓过来嘿嘿笑,“是啊,吓死我了,凭空冒出个非你不娶,整的我以为要对你负责呢。” “行了吧,你想得美。” 我笑骂他一句。   吃完饭,看看时间还早,我提议去看场电影,或者晚上到芭娜娜去蹦迪.我不想闲下来,闲下来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可安公公一副惫懒模样,恹恹的提不起精神,说他累了,想回家睡觉,被我好顿嘲笑,还为他家瘦丫守身如玉呢.他笑笑不说什么,自顾自的开车走了.   我百无聊赖的到处转悠,其间接到几个约我出去赶场子的电话,可也提不起精神去应酬别人了.转到百乐门里的汤姆熊,用一百块换了一大堆游戏币,开始玩游戏.我的赛车开的蛮好的,很快就吸引了几个十八九岁的小男孩在我身后吹口哨,感觉很刺激过瘾.   玩遍所有的赛车,个个翻版,那几个打扮的很嬉皮的小男孩成了我的粉丝团,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嗨到翻天,上学时我就常在汤姆熊里混,顶尖高手那不是吹的,赛车还不是我的最强项,电子舞才是我的拿手高戏,脱了外套,我在舞机上大秀舞艺,那几个小男孩都喊疯了,满场都在看着我们.   大汗淋漓,疯的足够了.换了一大堆的毛绒玩具,还有剩的游戏币,都扔给了那几个小男孩,"拿去哄小女朋友吧,玩完赶紧回家."我一副过来人的口气.其中一个小男孩大胆地说:"姐姐,我们想跟你交朋友."我笑了,"行,下次汤姆熊见吧."   出了百乐门,往停车场走.尖叫声,轰鸣声,打击乐,统统都抛到脑后,世界一下子静下来,心里空荡荡的,掏出手机,拨了非的号码.   "巧巧,"非喊我的名字,总是这样温柔地带着笑意,还有一点点宠爱."我想你了,明天飞去看你好不好?"我问,"不行哦,明天我要去定妆,下周开始进剧组了."非遗憾的说.我心里沮丧透顶."这个戏很长吗?"我问,"嗯,大概半年的样子."非答."那以后我都找不到你了."我失望地说,"不会,随时打我电话,我要是没接就是在拍戏,短信我也行."非安慰我.   又聊了几句,挂断电话.我心里明白,她会离我越来越远的,我永远也无法跟上她的脚步.   转眼便是春节,七天的假期,走亲戚看朋友还不够挥霍的.非春节也没有休息,一直在拍戏,这一次拍一个年龄跨度很大的戏,感觉她很累,也一直沉浸在角色的情绪里,很少和我交流.我每天给她发着问候的短信,她隔几日会给我回一两个,慢慢的也不像以前那么热络了.   春节时候,米枫来家里给父母亲拜年,让我有一点感动,暗暗祝福他找到一个真正属于他的好姑娘.我们几个也被米枫邀请去了他家作客.他的家在近郊的一个别墅区里,意外的竟然见到了米枫的父亲,那个跟我们有过没见面的较量的米董.我一直以为米枫英挺的相貌应该是随了他漂亮的妈妈,空姐一般都是很漂亮的,可没想到原来他像父亲更多一样,米枫的爸爸五十多岁,仪表堂堂,气宇轩昂,我跟安公公看到他后,对视一眼,偷偷吐了一下舌头,跟这样的老江湖斗法,我们两个小虾米上次没粉身碎骨真是人家手下留情了.米董很热情,说听说米枫最近交了几个很知心的朋友,特意留下来见见我们,还特别问了米枫,上次在电话里伶牙利齿的回答问题的姑娘是谁,我想起那次节目出事时,米枫的"电话偷袭",很不好意思的站出来,说就是我.米董一见我,哈哈大笑,说"果然是个伶俐的姑娘,有没有兴趣到我们凯昌来工作?"米枫赶紧说:"爸,你怎么当着人家上司的面儿挖墙角."安公公就自我介绍,"米董,我是地产节目的负责人,谈不上什么上司,就是带大家做点事."米董拍拍安公公,笑了:"瞧我,犯了商场大忌了."   只聊了几句,米董便出门去了,家里只剩下我们几个.小梅拍着胸口,"米枫,你爸爸好吓人啊,我的心都要蹦出来了."安公公说:"这姑娘,会不会说话呢,你见过这么酷的董事长吗,什么吓不吓人的,不过米枫,你爸爸的气场太足,我就感觉那压迫感嗖嗖的直扑脑门子,你瞧我,这一头的汗."米枫笑了,"看你们,都不如巧巧,巧巧多自如啊."我暗暗咋舌,自如个头啊,我吓的话都不敢说了.   别墅里竟然有个封闭式的温泉泳池,不大,但足够我们在里面折腾了.我们几个感叹,这有钱人的生活,真是太享受了.换上泳衣,瘦丫的身材最好,马上就显得格外的婷婷玉立,米枫说:"大海,你女朋友很漂亮."安公公一副十足的小人得志:"那当然了,我安公公的眼光能差得了吗,瘦丫在我们中间,那就是鹤立鸡群,”我一听,气愤不已,跟小梅一递眼色,两个人瞅冷子,把安公公给踹水里去了,惹的大家暴笑.   瘦丫今天的情绪不错,脸上有了暖色,见我也主动打了招呼,我蓦的想起上次吃饭,忘了质问安公公他家瘦丫为何对我总是阴阳怪气的了,又一想,算了,也许她就是这样凉薄性格的人吧,见谁都不冷不热的.   中午我们在别墅吃的法式大餐,米枫请了两个厨师过来做的.米枫家分为中餐厨房和西餐厨房,光参观厨房客厅就让我们哈喇子流了一地了.安公公偷偷问我:"拒绝米枫真不后悔?当这里的少奶奶那可真是麻雀变凤凰了,我也能攀上一门富亲戚."我掐他一下,"你看你一副财迷心窍的样子,恨不得把我卖了是不是?"安公公点点头,"又说哥心里去了,卖了咱们二一添做五分成怎么样?"我骂他:"做你的春秋大美梦吧!"   嘴上这么说,心里也在想,不知道哪家的姑娘有福气,能做这里的少奶奶.   小梅几乎是从一进门就目瞪口呆,一直到我们开饭,还是"哇""哇"的惊叹不已,米枫只是笑笑不说话.小李看上去有些不爽的闷闷不乐,我心里明白,小梅这样的姑娘,单纯简单,断断不是米枫喜欢的类型.   法式大餐做的很地道,鹅肝与蜗牛汤相当之美味,据说请的是高级西餐厅的师傅.米枫谈笑风生,跟我们一样偶尔说说俏皮话,他的风度真是没话说,即使身家如此丰厚,也不会给人以炫耀的不可一世的俗气感觉,反而内敛低调,愈发有一种成熟的魅力.   晚上我们几个又去温泉池小游,米枫建议大家别走了,他家的客房足够休息了.我们就在泳池边开了瓶红酒,月光透过玻璃屋顶倾泄下来,清辉荡漾在水面,不知谁先起头唱起了王菲的<但愿人长久>,大家都随声和着,感觉很惬意.   "生活永远是这样多好啊."小梅梦呓般的低语着,其他人没有说话,但相信是同样的心境,只是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明朝,谁又会知道酒醒何处.   连着喝了几瓶红酒,都微微地有了些醉意.各自散了回房休息.我洗了把脸,换件衣服,心中有些舍不得那一屋子的月光,轻轻走下楼,回到温泉池边.   第三十五节   米枫也没有睡,坐在池边,见我来了,招呼我坐下,好像就知道我会回来一样."你怎么不睡?"我问他,"今天玩的高兴,开心的睡不着."米枫说."家里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想起小时候,妈妈在的时候,家里常常开派对的.那时候房子没有这么大,可依然很开心."   淡淡的伤感在水面飘过,我知道母亲的离去,始终是米枫解不开的心结.   "米枫,你现在还是常常想念你妈妈吗?"我问."还好,偶尔吧,总是觉得妈妈没能一直陪伴着我,很遗憾."米枫说."对不起,米枫."我轻轻地说."为什么说对不起?"米枫问."我辜负了你的情意."我低语."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是我没有福份."米枫说.我心里越发的有些难过."行了,巧巧,",米枫声音提高了一些,"我米枫不是拿不起放不下的人,你别这样,弄的我倒像个怨妇似的.来,我带你去看样东西."米枫拉起我,回头往客厅走,迎头碰上正下楼的瘦丫.   瘦丫见到我和米枫在一起,表情有些惊讶,但瞬间就平静了,米枫笑:"看来在我家失眠的不止一个啊.走,我带你们去看看我的私人爱好."   我们进了二楼的一个房间,壁灯一开,我跟瘦丫都不禁惊呼,这完全是一个小型的模型陈列室,最多的是飞机模型跟车模,还有一些船模,逼真细腻,一看就不是地摊上十块钱一个的粗糙仿品,绝对是各大公司的限量版模型.我拿起一辆红色保时捷,爱不释手,瘦丫也是眼花缭乱的赞叹着,米枫有些得意,"怎么样,我的收藏还有点意思吧,我从小的爱好,第一个飞机模型是四岁时妈妈送我的生日礼物,从此我就爱上这个了.有一些是爸爸送的,大部份是我自已想办法淘的."   "我以为你是一个温文尔雅的老古板,没想到还是有些情调的嘛."我故作老成状,瘦丫和米枫都笑了.   看了一会儿,也真是累了,各自回屋睡觉,许是酒精的关系,这一觉睡的很香.   整个冬季渐渐过去,春雪凝成薄冰,薄冰渐渐消融,有一缕属于冬天的沉寂心情,慢慢散去.总要有什么事情在明天发生吧,只是对于未来,我们知道的太少.   电视台里的事儿越来越多,安公公因为节目做的很出色,台里决定再给我们一个时间段,加一档装修类节目.安公公又招了两个人进来,一个采编,一个业务,刚从中文系毕业的采编小姑娘夏雪很聪明,带几次就摸着路子了,文字也有些底子.很多具体的题案,我做一个思路,她便可以发挥的很好,所以事儿虽然比以前多了,我反倒轻松了些.   米枫每次飞回来,都会约我们几个吃顿饭,或者去他家霍霍一下.他不再单独约我,只是大伙一块聚的时候,他会在我身边,跟我单独聊聊天.许是又长了一岁的关系吧,组里的小梅跟新来的俩孩子又都比我小,所以很自然的,我不再像以前那么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安公公有一天盯着我看了半天,然后问:“巧巧,你怎么走淑女路线了,我还真有点不适应。”   非有些日子不跟我联系了。 想来拍戏到了紧张阶段吧。 若是以前,也许会飞过去探探班,现在,反而情怯,莫名的复杂情绪左右着,似乎什么事情都开始举棋不定。   转眼过了五月,夏天的炎热在这个城市里初显端倪。   我正在办公室里审着稿子,安公公带着业务栾松咋咋呼呼的回来了,"来来来,哥几个,别闷头憋菜了,吃瓜吃瓜,这还没到酷夏呢,怎么就热的跟桑拿似的."一听有瓜吃,大家都挺高兴,夏雪去另一个屋把小梅也叫了过来.一个大西瓜,三下五除二就被瓜分了.其实现在的瓜没有入夏后的甜,还贵了一倍多,可天确实反常的热.连城相对其他城市还好些,毕竟是海滨城市.那些内陆地区的人,真不知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边吃瓜边问安公公:"今天跑的怎么样?我跟夏雪这题案可全做好了,一会有时间让小梅来配上词儿试试吧."安公公忙着吃瓜,还没腾出地儿说话,栾松先开口了:"今天跑的还好,只是庆顺公司的单子我们接还是不接?"庆顺是本城的另一大房地产公司,跟我们的大客户凯昌有一些宿怨,我们本来很避讳,从没主动找过庆顺.反而前几天庆顺主动找上门来,让我们颇有些为难.   "接,为什么不接,送上门的财神爷都拒之门外,那我们离黄就不远了.”安公公说了句话,我点点头,也是同样的想法.凯昌与庆顺的宿怨,是他们的行业恩怨,跟我们无关,况且,跟凯昌的合同里,也没有注明不能接庆顺的活儿这一条.   瓜吃完就散了,各忙各的.我来到安公公的办公室,跟他说:“庆顺的活儿我的意思也是接,但为了慎重起见,我先问问米枫吧,看他能不能透露些米董的意思。” 安公公点点头:“行,就是有点利用米枫了,谁叫他遇人不淑呢。” 我瞪他一眼:“要不你去问,我还不去了呢。” 安公公赶忙笑嘻嘻的:“巧巧,没有你我就得饿死,你的大恩大德,我今生是报不完了。”   给米枫打电话,电话通了,说明他落在地面上。 约了晚上吃饭,米枫痛快的答应了。   去吃正宗的泰国菜,这家的咖哩虾相当好吃,尤其用手剥着吃,爽透畅快。 米枫如约而来,见只有我一个人,有点意外,“怎么想起约我吃饭了?”米枫问。 “我约你吃饭你害怕啊?”我笑咪咪的说,“受宠若惊。” 米枫也笑答。   点的菜很快上来,我正剥着虾吃的过瘾,不留意一抬头,看到米枫带着笑意的看着我。 “你不吃东西看我干什么,”我说。 “巧巧,你刚才的样子,让我想起了第一次在飞机上遇见你时,给人的感觉是又好笑又可爱,就像一个装大人的小孩子,看上去很强大,其实很需要保护。” 我也乐了,“当时你气坏了吧,是不是恨不得把我扔到飞机下面去?”“没有,反而觉得你很好玩,巴不得飞机慢些飞。”   第三十六节   叙旧的话,似乎过于炙热了些。 我打住话头,擦干净手,然后对米枫说:“今天,我还真是有一件事求你,”“想坐飞机不买票?”米枫问,我白他一眼:“你以后别跟着安公公混了,说话的口气越来越没边了,是这样的。 。 。” 我把庆顺的事儿说了一遍,又顺便说了在这个圈里,大家都知道庆顺跟凯昌有些宿怨,但具体是怎么回事,谁也说不清楚,只知道每每庆顺出手的地,凯昌是下血本也要抢过来,或者庆顺有新楼盘发布,凯昌甚至会优惠销售房屋来顶行。   米枫听着,脸色严肃起来,想了很久,他说:“巧巧,原本,你们工作上的事儿我不该参与,而且,你们接庆顺的活儿也无可厚非。 但凯昌跟庆顺的宿怨,是带着我们家的一点私人恩怨的,当年我小,妈妈离开,爸爸一时接受不了这个打击,公司的状况一落千丈,庆顺的老板许志国落进下石,强行收购凯昌,幸亏当时我爸爸在这一行人缘很好,几个世交的叔伯出面,才救了凯昌,后来我爸爸振作起来,重新使凯昌复活,但对庆顺,我和爸爸,包括凯昌高层的一些老人儿,提起来都是有切齿之恨的。”   竟然有这么复杂,好险,我暗暗侥幸,幸亏问了米枫一句,不然以为是行业内的正当竞争,不影顺大局而接了庆顺的活儿,米枫的父亲一定很震怒。   “我们家的人,对庆顺,是永远不会以德报怨宽宏大量的。” 米枫又接着说了一句,我一愣,这话不太像米枫的风格,倒看到了些许米董的影子。   “行了,我知道怎么做了。” 我说。   “巧巧,谢谢你,这顿我请。” 米枫朝我举了一下酒杯。   第二天跟安公公说了凯昌跟庆顺的事儿,安公公也同意不接庆顺的活儿,虽然他们之间的江湖恩怨与我们无关,其中的细节原由我们也不清楚,但米枫上次帮我们那么大一个忙,米董又高抬贵手的放了我们一码,于情于理,这个顺水人情我们是一定要送的。 至于庆顺那边儿,,找个现由推托掉好了。   过了些日子,也就把这事忘了。 没想到,却接到米枫爸爸---米董的电话。   他约了我去蓝色风情海岸的别墅区见面,说有事需要我帮忙。 话语不多,也没说其他的,我有些不安,给米枫打电话,电话转到语音留言,知道这家伙上机了。   硬着头皮去吧,本想找安公公陪着,又一想,还是等弄清楚什么事再说吧。 米董只约了我一个,再带安公公去可能也不太妥当。   蓝色风情海岸是凯昌几年前的得意之作,做为高档豪华的海边别墅区,曾经轰动整个房地产界,里面错落有致的布排着十几幢小楼,个个独立私密,据说很多有钱人和明星买了做度假用的,刚一上市便被抢购一空,一平方两万多的咋舌价格,卖出了冬季大白菜的疯抢效果。   在门口跟保安说约了米董,保安立刻殷勤地为我引路,车开到最里面,一幢遗世独立的两层小楼伫立在我面前。   院子里盛开着一簇簇的杜鹃,粉白相间,煞是好看。 我好奇的推开紧闭的房门。   宽敞明亮的大客厅,空旷安静。 没有人,进退两难,掏出手机刚要给米董打电话,听到有说话的声音从二楼传来,抬头一看,米董跟一个戴着眼镜,瘦弱的年青男人正走下来。   “巧巧,来了,”米董跟我打招呼,我略微的点点头,“嗯,米董,好久不见了,您看上去还是这么精神。” “这姑娘,真会说话,就是比儿子强。” 米董笑了,因为米枫的关系,因为去他们家的次数也多了起来,米董对我们几个,倒有了几分熟络。   “来,给你们介绍一下。” 他拉过身边的年青人,“这是巧巧,在电视台工作。 这是唐少言,自由职业者,会写诗,会画画,多才多艺啊。” 我暗笑,米董今天有点像带俩孩子相亲来了。   伸出手,我跟唐少言握了握手,算是认识了。 心里嘀咕,不知道这唐少言,跟米董,跟这房子有什么关系。   走到客厅的里边,在宽大的玻璃窗前,沿着沙发坐下来,窗外暖暖的阳光给屋子时度过了一层油画色彩,禁不住倾倒。   见我入神,他们两个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米董说:“巧巧,这房子美吧,“   “嗯,”我花痴一样的用力点点头,“米董,我在想,做个有钱人真好啊。”   米董和唐少言同时笑了,我才发现自已有点失态,禁不住脸红。 米董对唐少言说:“看,我说她会喜欢吧。”   再次晕头转向,我喜欢这房子有半毛钱关系啊,难道米董要把我送人做了压寨夫人?   “行了,少言,你们聊吧,我下午还有个会要开。 巧巧,一会儿少言跟你说的事儿,就是我求你的事儿,只可答应,不能推托知道吗。” 米董故意严肃的说,我心里开始打鼓,不知道等待自已的是怎样一桩不能拒绝的事。   “少言是个重情谊的人,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临走前,米董又强调一遍,我心里哀叫,米枫,你快回来吧,你爸爸看上去好像要把我卖了。   送走米董。 我惴惴不安的坐回沙发,唐少言问我:“巧巧姑娘,你喝点什么?”我答:“有可乐就行,冰镇过的更好,还有,你叫我巧巧就好了。” 他一笑:“好的。”   偷偷打量唐少言,瘦弱书生模样,文质彬彬的,年纪大概三十左右,看上去比我大不了太多。   他坐下来,“巧巧,叫你过来是有些冒昧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一直求米董帮我物色一个合适的人选看房子,米董一直说很难找,前几天跟我说,有个小姑娘很合适,所以介绍了我们认识。”   “看房子?”我失声问道,脑袋里迅速的转了几个弯。   “你吓到了?”唐少言苦笑:“说来话长,我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   “我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恋人,儿时一起上学,一起去少年宫学习,她学舞蹈,我学国画。 那时候我们的理想,就是出人头地,为此我们都很勤奋,互相鼓励着,不敢松懈。 后来她考上了艺术院校,主攻芭蕾舞,我考入中央美院,改学建筑设计。 我们的感情一直很好,这么多年的相依相伴,都觉得彼此是此生的唯一。 大学毕业时,我的建筑设计已经拿过几个国际大奖,在这一行里有了点名气,那时候是我人生中最美满的时刻,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向往,幻想着一毕业就跟辛心结婚,再好好钻研我的设计。   可是,我永远也不会料到,在我人生最炫烂的时候,同时也是最黑暗的到来,并且这个黑暗,没有尽头。   第三十七节   就在即将毕业时,辛心认识了一位美国来的芭蕾舞教授,他所在的芭蕾舞学校,是世界顶尖级的芭蕾舞学院,多少跳舞的人所可望而不可及的地方。 辛心当然也渴望过去这里深造,但她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会离这顶尖的艺术殿堂这么近。 那位教授答应可以收辛心做学生,进入这所神圣的艺术殿堂深造,但他的条件,离神圣很远,非常龌龊,他要求辛心嫁给他。”   讲到这里,唐少言停住了,那段痛苦的记忆想来是他最不愿意回想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这世上原来真的有比电影里还曲折的感情。   “巧巧,你知道吗,追求艺术的人,常常怀揣着一种悲情,随时为了追求艺术而献身。 这位美国教授荒诞的毫无廉耻的条件,在我看来就是一场骗局,一个闹剧,一段笑话,可是,辛心当真了,并且,动心了。   那段时间我们很痛苦,每天都在争吵。 辛心像着了魔一样的要跟教授走,我留不住她。 这样的顶尖学院,光有钱是远远不够的,根本进不去,必须要有赏识你的人,才有机会被千万里挑一。 辛心觉得这个机会太难得了,难得到,她不惜牺牲自已的身体,自已的青春。 那些日子,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少言,你等我,等我学成回来,我立刻回到你的身边,到时候,我就是自由的,这个时间,不会太久。 我想她当时已经昏了头了,有哪个男人,会同意自已的爱人嫁给别人呢,只为了所谓的荒谬的艺术。   终于,我们谈崩了,我给辛心下了最后通碟,要么,离开教授,要么,离开我。 没有等待,没有期盼,我们只有今朝,一旦错过,不会有明天。 我下了很大的赌注,我赌上了这十几年跟辛心的感情,我赌上了我整个后半生的幸福,我以为我会赢,可是,我却输了。”   讲到这里,唐少言已经平静下来,口气里多了无奈,我不敢插话,继续等待着他的下文。   “辛心选择了教授,她跪下来哭着求我原谅她,我彻底崩溃了,我甚至已经没有力气去愤怒。 当我们已经接受了这个无可挽回的决定后,我们都平静了,我们甚至很珍惜这最后的在一起的日子,我知道她不是背叛,她的心此生都会只有我,可年轻如我,那时候亦无法原谅她身体的即将背叛,无法原谅一桩令人作呕的肉体交易。   辛心曾经说过,她最喜欢在海边有一个小屋,只有我们两个住在那里,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看潮涨潮落,看青山斜阳。 我带她回到连城,找海边的小屋,我们对这幢小楼一见钟情,可当时我兜里的钱,远远不够买这幢楼的。   那时候年轻气盛,我直接找到了米董,告诉他我要买这幢楼,可我的钱不够,请他先借钱给我,三年内,我会连本带利的还给他。 他一开始以为是天方夜谭,我可能神经不正常,后来我讲了自已的故事给他听,没想到一下子打动了他,他说他最敬佩重情意的人,他竟然答应了我这萍水相逢之人的请求。”   我心里叹息,米董跟米枫一样,也是个重感情的性情中人,他痛失了他的爱妻,所以才会想到自已,被唐少言的故事打动。   唐少言的故事仍在继续,凄婉哀伤。   “住进了这幢梦中才会出现的小楼,我们快乐极了,快乐的都忘掉了那将要到来的此生别离。 我和辛心住进这里,过着像平常小夫妻一样的日子。 早上睡到自然醒,我给她做早餐,然后一起散步,一起去海上划船,一起看落日慢慢沉入海底。 辛心会扎着围裙给我做晚餐,像一个甜蜜的忙碌的小妻子,我们从不想将来,只完全的拥有着现在。   夜晚,我们会依偎在一起,听着海浪缓缓拍打岸边的声音。 我给辛心讲故事,讲着讲着,她便睡着了,我就静静地看着她宁静的脸庞,心底涌动着无限的宠爱。   整整七天,我们好像过完了整个此生。 第八天的早上,我醒来,辛心离开了,一句话也没有说,一样东西也没有留,她完完全全的从我的生活中消失,就好像从来没有来过。”   屋子里安静的令人绝望,我分明听到了一个男人心碎的声音。   “她走了,我也离开了,没有她的存在,这幢房子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我回到北京,拼命的开始工作,没日没夜,六年的时间,我还清了欠米董的钱,又存了不少积蓄,可这六年对我来说就像一个空白,我记不得自已做过什么,记不得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和事,我只得六年前,记得那刻骨铭心的七天。 每天早上我醒来,都感觉辛心是刚刚离开,我还来得及追上她离去的脚步。   这幢房子空了六年,这中间我会偶尔回来看看,但不会住在这里。 可是现在,我要出远门了,必须找一个人帮我看着房子,我拜托了米董,他推荐了你。”   “看房子,是什么意思?就是我偶尔来打扫一下?巡视一番?”我困惑的问。   唐少言摆摆手:“不,我会留给你一些钱,你定期找一个钟点工回来收拾一下就好。 其实,我是希望你住在这里,我希望这个房子不要总是空荡荡的,我希望它快乐,就像它曾经快乐过的那样。”   “我住在这里?”我再次惊诧莫名。 天上竟然真的会掉大馅饼,只是没想到被馅饼砸到的感觉,不是幸福的冒泡,而是晕头转向,不知所以。   “嗯,你不喜欢吗?”唐少言问。   我咽了咽口水,这个简单的问题还真难回答,“喜欢,只是。 。 。” 我艰难的开口,话还没说完,就被唐少言打断了:“喜欢就过来住好了。” 他似乎没有感觉到不妥。   我恢复了一下理智,匆忙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说:“唐先生,你的故事我很感动,这幢房子我也很喜欢,可是你突然把这么豪华的一幢别墅托付给我,并告诉我可以住进来,我还是觉得不太妥当。”   唐少言想了想,说:“巧巧,你要明白一件事,现在是我求你,帮我看房子,这个请求,你可以答应吗?看房子说起来很简单,但要找一个可以信任托付的并且对这房子没有欲望的人,很难。 所以,我真心的请求你,帮我这个忙。”   第三十八节   我想了一下,说:“这倒没什么,很方便,我有空过来看看就是了。”   唐少言眼睛一亮:“那我就当你是答应了!”   我点点头,这对我来说不是一件难事。   “那么,接下来我们谈谈其他的条件,首先,我会每个月往你的卡里打一笔钱,做为你的酬劳跟收拾房子的费用。 然后,我非常真诚的邀请你,住到这幢房子里来,你一个人也好,和你的家人也好,我都热烈的欢迎。 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前面说过了,我对这幢小楼很有感情,我希望它像以前一样快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空荡荡孤单单的。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么豪华的一幢楼,他不舍得卖掉,也不舍得出租,却单单信任我这样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我心里很感动,并有一种被人家信任了的使命感。   “唐先生,我刚才是答应了您的请求,您的心情我也完全能理解,只是,我也有个要求,如果你不答应,那我只能说,爱莫能助。” 我说。   “你说吧,什么要求?”唐少言问。   “您不在的时候,房子我帮您看着,周末的时候,也许我会叫上几个朋友来开派对。” “这完全没有问题,我不在的时候,房子归你使用。” 他说。 我摇摇头:“谢谢您,但我要提的要求不是这个,我不要您的酬劳跟收拾房子的费用,这一切我来承担,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说完,我看着唐少言,他有些为难:“巧巧,这样是不是太过份了,我心里过意不去。”   “唐先生,您是米董的朋友,如果您不介意,我也希望做您的朋友。 大家既然都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再说,我可以使用这么豪华的一幢房子,简直跟做梦一样。 其实是我更应该谢谢您,谢谢您对我的信任。”   一切谈妥,唐少言把房子的一套钥匙交给我,我起身告辞,他送我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说:“巧巧,你知道我为什么突然出远门吗?”我摇摇头,他语气忧伤:“前几天,我偶然知道了,辛心这几年过的并不好,那个教授就是个骗子,她虽然嫁给了他,可根本没能成为艺术学院的学生,只是做为旁听生听了几节课,而几年前,那个混蛋抛弃了她,另寻新欢。 他们离了婚,辛心现在靠教华人的小孩子跳舞为生,日子过的很艰难。”   “你要去找她?”我问。 唐少言点点头:“我也是现在才知道,我们的生命早已连在了一起,失去了哪一半,都将无法独活。”   “祝你好运。” 我真诚的祝福他,他点点头:“谢谢你,巧巧。”   出了别墅区,我停下车,给米董打了个电话。 米董很快接了,我说:“米董,谢谢您。 您这哪是在求我,分明是在帮我,对您的信任我非常感谢。” 米董笑了:“巧巧,你这么伶俐的聪明姑娘,不能成为我的儿媳,真是可惜啊。” 我有些尴尬,看来米枫被我拒绝的事儿,他已经知道了。   米董是个明白人,他这是变相还了我一个人情。 灰姑娘的南瓜车突然变成了大房子,尽管这房子是别人的,可即使只能够拥有一天,也已经很满足了。   开车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着唐少言的爱情故事,但愿这一对苦命的恋人,会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回到家,意外的,安公公和瘦丫竟然在我家。 安公公不是本地人,我们上的大学在这个城市,毕业后,他便顺理成章的留在了这里。 租房子的时候,好巧不巧的,就租在我家附近,于是我爸妈对他的时常蹭饭,已渐渐习以为常。 爸妈对安公公印象不错,也难怪,他那张嘴,想哄个人儿还不跟玩似的。 我经常说他能把阎王爷的存折密码哄出来,他总是一副装做失落的可怜模样:“可惜啊,我没本事把风华绝代的巧巧姑娘哄到手。”   “巧巧回来啦,快,正好洗手吃饭。” 安公公热情洋溢的招呼我,让我一阵错愕,“哎,安公公,这是我家好不好,你这也太反客为主了吧?”“唉,什么主不主客不客的,都是一家人嘛,再说了,当着叔叔阿姨的面儿,别总是公公公公的叫着,显得多没文化啊。” 安公公嘻皮笑脸的跟我说,我简直气结。   “行啦,你们俩凑一块就贫”,妈端着菜出来了,“巧巧,洗手吃饭吧,我在路口碰到大海和默默,就叫他们上来吃饭了。 咱家人少,想多做几个菜都不成,正好,一起吃饭热闹。”   妈心情不错,很高兴的样子。 她一直就是个爱热闹的人。   瘦丫在帮妈摆菜,我看着她点点头:“来了。” 她微微一笑,“阿姨做的饭特别好吃,所以我们又来打扰了。” 我也一笑:“你太客气了,我妈一直把安大海当半个儿子呢。”   从那一次在米枫家聚过以后,瘦丫跟我微妙的关系改善了不少,不再那么阴阳怪气的。 有一次无意中听到小李说,那天安公公喝多了,跟瘦丫说过“我要娶你”的话,虽然是个酒话,可当时瘦丫还是很开心。 我暗暗有些明白了,大概人逢喜事精神爽吧,她心情一好,心底那一点点没来由的郁结之气,便也散了。   吃饭的时候,安公公问我:“巧巧,你怎么一天也没见着个人影,跑哪去了?”我想了想说:“拣馅饼去了。”   吃过饭,安公公和瘦丫告辞,妈把他们送到门口,又跟安公公不知在嘀咕着什么,我轻手轻脚偷偷走过去,只听见妈说:“大海啊,你跟巧巧是同学,又是好朋友,还是同事,她就像你亲妹妹一样,你现在和瘦丫好着,也别忘了你妹妹连个对象都还没有呢,这事儿啊你得张罗着,我看那个米枫就不错,你跟他熟不熟?熟就给撮合撮合,阿姨先谢谢你了。”   安公公倒也体贴人,一本正经的说:“阿姨,看您说的,巧巧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这事包在我身上了。” 我忍不住冲出来,大喊一声:“哎!”妈和安公公吓了一大跳,我推着安公公往外走:“快走快走,吃了顿饭就不知姓什么了,还包在你身上,包你的头吧!”安公公被我推搡着赶紧走了,回头一看,妈也悄悄地回屋了,一副做错事的小孩模样。   我虽然表面气愤,其实心里觉得很好笑,两个人刚才像地下党接头似的,说话声音都憋着的,真有意思。 可想一想,心里又有点难受,总是以为自已还小,总是以为爸妈整天任我天马行空的,从不限制我的自由,总是以为妈跟别人的妈不太一样,并不事事关心她的女儿。 可我错了,我总是这样,会想错很多事情,从而沿着错的路,越走越远。   第三十九节   此后的春夏之交,那幢小房子成了我的牵挂,周末的时候会空出一天的时间,收拾收拾房子,整理一下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整个小楼没有住过人的痕迹,衣柜里空空如也,连床上也光秃秃的一个床垫而已。 我想像着女主人离开后,男主人那抛弃一切的决绝的心,不知道唐少言对这里,究竟是爱多一点,还是恨多一点。 或者,连他自已亦不清楚。   于是,一点一点的置办,整套素净的窗帘床单,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想像着唐少言有一天和辛心回来,一进门便有久违而熟悉的家的温馨。   还在园子里辟了一小块地出来,种我喜欢的百合,小小的私心,我想唐少言是不会戒意的。   每周都会拍一些小房子的照片发邮件给唐少言,也不知他何时能看到,不知他的美国之行,又是人生之中怎样的一场相遇。   但愿所有的重逢都是美丽的,所有的美丽都是长久的,所有的长久,都是不会伤害我们的。   转眼炎夏已至,七月流火,连城依山傍晚水,相比其他城市,还是好些。   非从我的世界消失很久了,从起初的电话,短信,到后来的沓无音信,我偶尔的会给她发一条问候的短信,也不指望着有回复。 反而从网站上,知道她拍戏拍的很辛苦,五十集的连续剧,大半年的时间。 以前我其实很腻歪那种又臭又长的电视剧的,后来进了电视台才知道,集数不够,广告时间就不够,那怎么收回成本啊,这跟电影完全是两码子事。 好在现在的电视剧编剧都是高手,把情节按排的很紧凑,还不至于把人看睡着。   计算着这个电视剧关机的日子,想到时候给非打个电话。 为一个电话我辗转反侧的思量着,心里有点害怕,真的打通了,我说什么好呢。   最怕听到她问我,你是谁。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安公公端着盘子凑过来:“巧巧,最近你怎么神神秘秘的,一到周末就不知跑哪去了,怎么,有人了?”我一边吃着素饺一边含糊不清的回答:“嗯,有人了,不劳您老人家惦记了。” “不会吧,你又逗哥玩,我说巧巧,你看,米枫吧,他是我哥儿们,不论哪方面,都能打上99分,差那一分差哪了你知道吗?就差你身上了,你要是跟他好了,他就是满分100了,还有咱妈,就嘱咐我这么点事,你好歹也给哥个面子,跟米枫好一回成不?”我白他一眼:“我说安媒婆,你有完没完,饺子不够个你吃包子去,还不信堵不上你的嘴了。” 安公公一副郁闷的样子:“靠,巧巧,你给我个痛快话,米枫他差哪了,你为什么看不上他?哥替你牵这红线,它也不亏待你啊!”我站起来凑他眼前说:“安大海,你说我好不好?”他一愣:“挺好啊,太好了!跟米枫那是绝配。” 我点点头:“既然我这么好,你喜欢我,甩了瘦丫吧!”他嘴张老大吓一跳,半天没说出话,我吃饱喝足,扬长而去,心里偷偷笑了一回。   其实,到底米枫差在哪儿了,我也不知道,王力宏一样的完美男人,我的一颗春心就是不萌动,按心脏起搏器都不好使,我能怎么办呢。   夏天热,哪也不爱去,爸和妈晚上出去溜弯,我就窝在家里打网络游戏,正杀怪杀的起劲呢,电话响了,看也没看来电显示,急匆忽的接起来,听到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开场白:“巧巧,是你吗?”   我定格在电脑前,一动不动。   是非的声音。   “非,你还好吗?”我带着迫不及待的喜悦问.“还好吧,戏终于拍完了,这段时间太累了,没日没夜的。” “太好了,我们又有新戏可以看了。” 我笑着说,“估计得等一段时间才能开播吧。” 非说。 “你现在没事做可以休息了吗?”“是啊,有一小段时间可以休息一下,过几天要去国外参加一个活动。” “那我去北京看你好不好?”我忍不住问,可问完了又有些后悔,她那么宝贵的一点时间,怎么可能留给我呢。   果然,非说:“不好。” 我黯然,是我冒昧了。 非停顿了一下,笑嘻嘻的说:“我要去看你啊,你过来咱俩不就碰不到了。”   我惊住,有什么东西哽住喉咙,说不出话。 非接着说:“巧巧,你帮我个忙呗,上次去连城拍戏,就觉得这个城市真美,现在正好去避暑。 你帮我找个海边的房子好不好,价钱不是问题,安静些就好,我不想住酒店,不方便。 而且,我希望你能和我同住几天,我想给苏媚放假,她也累了些日子了,宝铭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好啊,太好了,这次好好带你看看我们这里的大海,房子还真有一个现成的呢。” 我对非说。   “是吗,那真巧,看来我想去连城是正确的选择了。” 非笑着说。 “真的,太巧了,有个幢小房子你肯定喜欢。” “租金多少钱?你先帮我租下来,回头给你。” 非问。 “我朋友的房子,他去国外了,不要租金的。” 我说。 “那不合适。” 非坚持着。 “别想那么多了,你赶紧过来是真的!”我兴奋的说。 “嗯,收拾一下,处理一些事情,大概下周会过去。”   “太好了,我去接你。”   放下电话,抑制不住喜悦的心情,游戏也不打了,关了电脑,躺在床上回想刚才说过的话,情不自禁的微笑.最近诸事皆顺,天上纷纷掉陷饼,一脑袋的包啊,砸的我这个晕啊,砸的我这个愿意啊.可想想,又警告自已,不好不好,人生切忌得意而后忘形,那必会乐极生悲.   第四十节   第二天一早起来,给唐少言发了邮件,说我有一个朋友要来小住,问是否可以,租金怎么算.想着他那连正是傍晚时分.果然,这一次他很快回了:"来住吧,提租金就太见外了,希望你们在七夜住的愉快."   原来这个小屋叫做七夜,七夜,一生只有这么长.   七夜在我如母燕衔枝筑巢般一点点装扮起来以后,虽然跟以前比,有了很生动的家的温馨,可是及至想到要搬进去住,才发现有很多东西还要置办。 房子里什么都不缺,用小品里的话说,家用电器一应俱全,可充其量也就是个标准样板间吧,电视没有图像,电话没有声音,冰箱里空空如也,厨房里甚至连碗碟都不多。   我一一做来。 数字电视通上,宽带办好,一趟趟的开车去超市,冰箱里塞满。 主客卧卫生间里所有的东西换掉,毛巾牙刷各种浴品统统摆上。 还新买了全套的手绘瓷碗套装,润腻细滑的皎月白瓷上,手绘着一枝枝雪中艳梅,毫无瑕疵。   时间紧张如战场,总算在非赶来之前都弄好了。 安公公也被我拉来当了几回差,他从知道有七夜并亲自见到七夜的庐山真面目以后,嘴巴就一直是张着O型合不上的样子,脑袋更是没停过,安氏猜想不断风起云涌,一会是“巧巧,你中了500万了?”,一会是“巧巧,给人当小三了?”总之他把想像力发挥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我解释到吐血才终于使他相信,天上真的能掉馅饼,还确实砸到了冉巧巧头上。   他帮我的条件,是准许他跟瘦丫单独的无人打扰的来住上一晚,我说:“行,你等着吧,你就等着午夜凶铃贞子从电视机里爬出来吧!”   跟爸妈说,这段时间要在外面住些日子,因为有个朋友要来,所以尽地主之谊充当全陪。 爸妈疑惑的看着我,好半天妈才吞吞吐吐的问:“巧巧,你,不是学人家同居去吧?”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我说妈你也就太不自信了,我是你这么多年培养出来的,根红苗正,我怎么能做那样的事情呢,爸笑咪咪的说:“看,我就知道我女儿不会。”   非,我做好一切的准备,装满所有的喜悦,等待你。   去接非的那一天,连城细雨,飞机晚了些时候,虽然等的焦急,可依旧觉得喜悦满怀,没有丝毫的埋怨,我现在看每个人都是可爱的,看每个天气都是晴朗的,吃每种食物都是开心的,当一个人的心万里无云以后,他的整个世界便美好到纤尘不染的地步了。   还有紧张,莫名其妙的毫无道理的无法消除的紧张,怕自已做的不够好,怕她失望,怕太美好的东西背后往往藏着白雪公主恶毒的后妈。 远观都是风景,近看却是平常,这一次,非因连城而来,因我而来,去过无数城市的非,见过形形色色人的非,会喜欢连城吗,会喜欢连城里这个小小的我吗。   患得患失的心,直到非款款向我走来的那一刻,才突然瞬间释然了。 思念盖过了惶恐,无论未来怎样,这一刻,我要跟她在一起。   尽管遮阳帽遮阳镜戴着,可还是有人认出了非,人流向她涌动过来,我飞奔过去,拉着她的手就跑了出来,钻进我的车里。   气喘吁吁的平静一下呼吸,我们俩相视而笑,“非,没想到你真能来,我一直以为自已是在做梦。” “我来了。 “非微笑着简短回应,伸手拍拍我的肩,”巧巧,你刚才拉我那一下子,很有经纪人的风范,宝铭经常在人群中这样抢我。” “是吗,”我笑了,“赶明儿个宝铭退休了,我接他的班。” 非笑:“到时候我都老的走不到了,还能拍戏啊。” 我说:“能,怎么不能,你就坐那拍垂帘听政好了。” 我们俩笑,心里一阵轻快舒畅。   车到七夜,停下来,我下车做了个手势:“非小姐,请下来吧,今后的这些天,由本城最著名的大姑娘冉巧巧小朋友,陪同您一起住在有着美丽往事的别墅?--七夜里,希望您住的愉快。”   非站在院外,打量着小屋,感叹到:“天哪,巧巧,怎么找到这么棒的房子的,我太喜欢了,和我想像中的海边小屋完全一样!”   七夜,注定是要有故事的房子吧。   七夜所在的别墅区,安静恬然,每个院落里都开着一簇簇的鲜花,可你几乎看不到人影。 住在这里的人们,彼此之间没有家常,偶尔见到一位本城的政界名人,或者商界大亨,如果你表现得惊诧莫名,那你一定是个外人,不属于这片别墅区。 没有人去关心你的邻居是谁,因为首先你不想成为别人的邻居,大家只是住在同一个地方的陌生人,越陌生越好,甚至不需要面对面的点头之交,除非碰到的人是以前便认识的。   所以,再没有比这里更适合来度假的非了。   走进院子,怒放的杜鹃花带来了最热烈的迎客心情,非指着院角的一处空地问,这里怎么没有花?我解释产:“杜鹃是屋主人种的,我来之前便有了,那一块空地是我私自的占地为王,我在那里种了百合。” “你喜欢百合?”非问。 “不,是你喜欢百合,我曾经在你的卧室里,看到你放着百合花。”   第四十一节   跟非一起把旅行箱拖进来,这就要安顿下来,然而在分配主客卧室的问题上,我们产生了分岐,我的意思,非应该在主卧,这么尊贵的客人,理应住在最好的房间。 非却不同意,她要住客卧,她说客人就是客人,不能喧宾夺主。 我自然也不同意,主卧宽敞明亮,有一个大大的观景台,客卧虽然也整洁舒适,可跟主卧比,还是差了一些。 非一再推托,我有些急了:“你让我睡主卧,你睡客卧,这不成心让我晚上睡不着吗,我能心安吗?”我说。 非不紧不慢的说:“巧巧,现在,你就是这里的主人,客随主便,你得负责给我弄吃的,闷了陪我,难得有人把我奉为座上宾,我还不趁机过把座上宾的瘾啊!”   我拗不过非,只好随她一起去了客卧.她打开行李箱,开始整理行李,我便一点一点的告诉她,这里的柜子都是空的,可以随便用,卫生间里有三个牌子的全套洗护用品,如果不喜欢告诉我,我再去换.床上的垫子是硬弹的,不知她习不习惯,如果不习惯我再想办法,所有的床上用品和卫生间里的浴巾毛巾都是新的并且消过毒的.宽带线有两根,桌子上一根,床头还有一根,方便她随时用笔记本.   我絮絮叨叨的说着,非一边整理东西,一边微笑着不语,等我终于停下来喘口气,她也停下来,拉我坐到床边,说:”巧巧,我来这里住,是不是给你很大压力,添了很多麻烦?”我摇摇头:”怎么会呢,你知道,我是求之不得的.”非又说:”那,你就别事无巨细的这样操心了,我只是个演员,又不是娇生惯养的碗豆公主,你瞧你刚才嘱咐的,想这么细会很累的,你放松些,有什么事情我会主动告诉你,你要是真愿意我来这,就把我当成一个普通朋友,别太操心了行吗”我有些脸红:”刚才我很罗索吗?”非点头:”很罗索,非常罗索,像唐僧,让我感觉我是你的负担一样.你知道,我是个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的人.”我有些尴尬:"你误会了,绝对没有这样的意思,我就是想让你住的舒服些.""那从现在起,房主不干涉房客的自由,不操格外的心,只负责陪房客吃喝玩乐,行吗?"非眨眨眼睛,我乐了:"行,我听你的."   我们又开始收拾东西,非带的东西不多,我帮她把衣服都挂到衣柜里,非突然问我:"在你印象中,我是个很挑剔的人吗?""不是啊,你一直都很好."我答,想了想我又说:"你和其他明星不一样."   印象中的明星,都是很有些骄奢跟颐指气使的,非完全不是这样.虽然她话不多,表情也总是淡淡的,其实接触下来,她真是一个很亲切的很美丽的女子,让人过目不忘,流连忘返.   想到这,我感叹:"我要是有你这么美就好了,都没有尝过当美女是什么滋味."非看着我:"巧巧,没有人告诉你你是个漂亮姑娘吗?"我哀叹:"没有哇,所以至今别说白马王子,青蛙王子都没碰到一个."非笑:"我才不信呢."   收拾完毕,已是黄昏时分了.我想跟非出去吃饭,可非说,她不想去公共场合,这段日子她只想待在这房子里,有时间去海边转转便好,   问非想吃什么,非说晚上清淡点.于是去日本料理店买了些刺身跟寿司,外加清淡的日式拉面.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非见到餐桌的日本料理,很愉快,问这些日式餐具也可以打包吗,我说是交了押金带回来的,吃日本料理如果不用日式餐具,胃口会先坏掉一半.   雅致的餐具,柔美的灯光,愉快的交谈,这一时刻,仿佛是某个电影里的片段,有须臾间的恍惚,不如是人在戏里,还是戏便是人生.   "本想请你吃顿大餐的,这样太简单了."我抱歉的说."不会啊,我很喜欢.吃东西不用太讲究昂贵的,口味合适就好."非说."这次怎么会选连城来度假?"我随口问到:"总听别人说连城的夏天很凉快,而且,也想来看看你,前段时间太忙了,都没空回你的短信."   非边吃边随口答到,波澜不惊的,我低下头来,专心的夹一块刺身,小心的蘸着酱油辣根,不想让非发现我的微微颤抖.   一顿饭吃了很久,气氛美若梦境,但终于结束了.非满足的说:"想少吃点,可还是吃撑了,这半年来吃盒饭简直是吃到崩溃了.我们去海边走走好不好?这个时候海边人多吗?"我看看天色已黑,说:"连城的夜晚海边人很多的,但这片高档别墅区周围的沙滩是外人不能随便进入的,所以人很少,都是住在这里的人,而且互相都视而不见,对别人没兴趣,也不希望别人对自已有兴趣."非很开心,:"太好了,那咱们去走走吧."   各自回屋换了衣服,出来一看,都笑了了,竟然巧合的选择了同样的搭配,白色棉T配七分短裤。 我大叫:“惨了,跟明星撞衫,我真成了丑人多做怪了。” 非拉着我的手往外走:“行了,你这么年青美丽,倒显出我脸上的皱纹了。”   有一种人,穿最简单的衣服都有型有款,比如梅格瑞恩标志性的白色性感小背心。 非也一样,穿什么都好看,普通的棉T穿在她身上,说不出的随意洒脱。   海滩上人不多,往远处望,过了别墅区的公共海滩上,依然人影如织,仿佛听得见热闹的笑语喧哗。 一动一静两世界,我跟非慢慢的在沙滩上走着。   月色怡人,清辉洒在起伏的海面上,银光点点,像安徒生的童话,好像再过一会儿,小美人鱼会调皮的露出她迷人的金发。   走了一会儿,我们并肩坐下来。 平静的海浪轻轻的拍打着海边,那是一首不急不徐深情舒缓的交响乐,不似惊涛骇浪时的大气磅礴,却依然蕴含着动人心魄的力量。   “巧巧,你真幸福,生活在这么美丽的城市里”,终于,非先说话了。   “是啊,我从小就喜欢大海,为此我从来没有想过离开这个城市。 我很不开心的时候,就会到海边静静的坐着,大海就是一个最好的情人,包容我,倾听我,甚至溺爱我。 每次我一个人坐在这里,都不会感到孤单。” 我说。   “巧巧,你不开心的时候多吗?我每次见到你,总觉得你特别快乐,而且能带给别人快乐。” 非转过头看着我说。   我笑:“那是因为我一见到你就特别快乐,顾不得悲伤了,我把所有的悲伤,都留在你走了以后。”   非也乐了:“原来,都是我的错啊。”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她或许以为这是个玩笑,其实,我只是借着微笑的面具,说出了心底真实的话。   可惜,她并没有在意。   不再多言。 我们只是静静的坐着。 皎洁的月光弥漫在我们的身体周围,便只是这样坐着,也能感觉到心底在轻轻的满足的叹息。   第四十二节   不知坐了多久,直到夜深,非说:“真想坐到天亮,看黑夜怎么一点一点的变成白天,看太阳一点一点的从海面升起。” 我说:“好,我陪你。” 非却站起身,并伸手拉我起来:“不了,我们回去睡吧,今天也累了。”   回到七夜,道了晚安,我们便各自回屋休息了。   七夜里的第一夜,安宁美丽。   因为有心事,一向晚睡晚起的我,第二天早早便醒了,听着门外没什么动静,以为非还在睡,可等我下楼准备好早餐后,非却从门外进来,原来,她早就起来了。   “你怎么起这么早?”我惊讶,“是不是住的还不习惯?”   “不是不是,住的很好,床非常舒服,只是我前段时间拍戏常常四五点钟起来赶工,时差还没倒过来呢。” 非连忙解释。   “巧巧,你看这是什么,”说着,她从身后拿出一大束百合。   “啊?哪来的百合,太漂亮了!”我惊喜着说,接过花,插到客厅的花瓶里。   “刚才出去转了转,这里真漂亮,每一家的小院子都种了好多花,有一家种着好多香水百合,特别美丽,我就停下来多看了一会儿,没想到那家的男主人正好出来,见到我问:‘是不是喜欢百合?’,我说‘是’,他便采了送我一大束。”   “他没认出你?”我问。   “好像没有,反正他没说什么。” 非说。   “美女就是幸福啊,我天天在这转悠,连朵野花也没人送。” 我忧伤的叹气,引得非一阵笑。   早餐是简单速食的食品,清风园的牛奶跟一品香的面包,还有火腿煎蛋。 “本想带你出去吃的,所以冰箱里只有这些东西,你先凑合一下,一会儿我去多买些新鲜的菜回来。” 我说。 “又来了,这样就已经很好了,不出去吃是我说的,与你无关啊。” 非说。   吃过早餐,我准备出去采购,把非单独留在家里又于心不忍,想了想说:“你跟我一起出去吧,我开车带你转转,人多你不下车就好,想吃什么我们打包回来。” 非摇摇头:“不去了,还是觉得有些累,前段时间拍戏拍的身体透支的厉害。 我就在家里吧,你不要买太多东西回来,随便吃点就好了。” 我说:“那好吧,你在家里好好休息。”   出门接到安公公的电话,让我去台里一趟,关于节目的事儿。 之前跟他打过招呼,非要过来,这段时间我不坐班了,有事情随时联系,好在新来的夏雪可以顶一阵,我不在也不会天下大乱。   算一下时间,去台里商量节目,然后中午叫外卖带回去给非,还来得及。   到了台里,见到安公公,我没好气的说:“你是不是一时看不到我就想我想的快想不起来了,我这刚跟你请过假,你就催命似的又叫我来。” 明明我理亏,安公公笑嘻嘻的也不恼,还亲热的把胳膊搭我肩上:“巧巧,你说咱俩这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咋就没成呢,月老的工作很不到位啊!”我好气又好笑的甩开他的胳膊:“得得,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您给小的留一条活路吧,这话要是让瘦丫听见了,她能把我水煮了!”“那不能,”安公公还是一副嘻笑模样,“俺们家瘦丫是文明人儿,顶多给你片成生鱼片,煮多疼啊,那不能。”   贫过了之后,安公公说正事,上周我做的大纲,夏雪照着思路补充成了完整题案,我审过挺好的,就让她给房产商拿去看了,可今天早上夏雪说,房产商昨晚没同意,还好顿不乐意,安公公有些上火,赶紧把我叫了来。   我给夏雪叫过来,问清了房产商的原话,说是“换汤不换药的,糊弄人呢!”再一看题案,知道症结了。 夏雪毕竟是个新手,题案虽然做的不错,但跟以前的几期节目比,用词老化,没有新意,若单从文案的角度,没什么可挑剔的,可如果是常看我们节目的人,前后一对比,还真有些换汤不换药的重复感觉。   夏雪很沮丧,这可能是她进到这个组以来碰到的最硬的钉子了。 我安慰她说没事,这个文案我重新来做。   安公公要的很急,最好今天定稿,明天小梅就可以上节目。 我看看时间,上午赶出来不是不能,但太紧张,再给房产商过目,跟小梅配词,估计怎么也得一天的时间了。 想到家里的非,有些焦急。 安公公看我脸色不对,问我:“真有急事儿啊,要不这个先放放,看看我这周上别的节目。” 我心里知道他虽然表面上是我的上司,其实对我的偏心一如既往,可我不能因为自已给全组都耽误了。 我说:“没事,就是非还在家里,原想中午带外卖回去的。” 安公公说:“那你叫了外卖加点钱让送过去不就完了吗。” 我说:“那不行,非不想让很多人知道她现在在连城度假。” 安公公看我一眼:“明星可真麻烦,算了,为了巧巧你,本公公牺牲一回,替你当回差吧。” 我一听很高兴:“谢谢你啊安大海。” 安公公脸一抹黑:“你还是叫我公公吧,你一叫我安大海,我心里就发毛,准没好事。”   给非打了电话,告诉她我一个很可靠的朋友中午送外卖给她,我在电视台有点急事,脱不开身。 非说不用了,冰箱里还有些东西可以吃,我一想那些速食产品,非在拍戏时肯定吃的够够的,就说别了,还是送一趟吧,反正开车也方便。   选了湖南菜给非送过去,我抓紧时间赶工。 安公公这么够意思肯屈尊跑趟儿,我怎么也得对得起他。   第四十三节   这一忙,便没了钟点。 文案我重新看过,有了些新思路,但模糊不清,又开车去重新看了一下楼盘,楼盘建的不错,小区里甚至有一段雕龙刻凤的仿古长廊,心里便有了定位,将楼盘宣传出亭台楼榭小桥流水般的意境幽思,再偶尔的插进几句唐诗,效果应该不错。   有了思路,下笔便从容了许多,文案完成,安公公一看,立刻拍手叫好,说巧巧你这哪是写文案啊,这不是写诗吗,这么美的文案房产商要是还通不过,那就纯属较劲了。   还好,房产商看过传真以后,立放表示非常满意,小梅来跟我合了一遍词,通顺流畅,没什么问题,我还特意嘱咐了小梅,到时别穿的太暴露了,尽量穿的像个古典美人。   文案通过,一直绷着的夏雪脸上终于放了晴,走到我面前斯斯艾艾地说:“巧巧姐,我还有很多地方要向你学习。” 我笑了:“学习谈不上,一起努力吧。”   一切搞定,夏雪他们也陆续走了,只剩下我跟安公公,安公公说:“巧巧,走,我们去吃栊月斋的素馅小包子去,你饿坏了吧?”他不说还好,一说我顿觉饥肠辘辘,才想起午饭晚饭都没吃呢,胃里空空的一塌糊涂。   我说:“安公公你是存心要我命啊,你不说还好,一说我觉得都快昏过去了。” “那走吧,还等什么,赶紧赶紧。” 安公公拉着我往外走。   到了栊月斋,要了素馅玲珑包子打包带走,跟安公公解释:“非还在家没吃饭呢,我不能陪你吃了,怎么说她也是我的客人。” 安公公一副很受伤的模样:“我说巧巧,你这有点过了吧,她那么大一活人,又不是你的宠物,至于吗,这一天三顿饭惦记得跟什么似的。 瘦丫在家给我熬汤我可都没回去喝,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 “人家那么老远来,又不愿意出门,我不得照顾好了呀,看你那点心眼,行了,想吃什么自已点,帐算我的。” 我急匆匆的要走。 “得得,您赶紧走吧,你这帐也甭管了,开车小心点,别那么急三火四的。”   我挥挥手:“走了。 帐归你了。”   开车往回走的路上,心里觉得好抱歉,非刚来我便没有好好陪她,也不知她会不会怪我,又恨自已想的不周全,早知道应该再请个可靠的厨子回来。   回到七夜,进了院落,空气中透着海的腥鲜气味跟花的怡人芳香,累了一天的身体也不觉放松下来。   开了门进到客厅,发现非抱着垫子蜷在沙发上睡着了,长发一丝一丝的垂在脸颊上,越发衬着脸色白暂动人。   我轻轻推她:“非,我回来了。” 她睁开眼睛,看是我,说:“你回来了,现在几点了,我不小心睡着了。” “你早上起的太早了,七点多了,还没吃饭吧?”“没,中午你朋友送来的外卖太好吃了,所以也不饿。”   我知道她是宽慰我,非吃的很少,断不会像我这大胃王一样顿顿吃到撑。   “来,我带了我们这儿有名的素馅包子,你尝尝怎么样。”   简单收拾一下,坐下来吃晚饭,非连称好吃,可她也只吃了几个,看我狼吞虎咽的吃相,她乐的直不起腰,“巧巧,你这哪像个大姑娘啊,将来去婆家吃饭,会被笑话的。” “我可管不了那么多, 我这人气能受,肚子不能饿,今天饿惨了,午饭都没吃呢。” 我边吃边含糊不清的说着,非看着我:“怎么不吃午饭呢?这么忙啊?”“临时出了点事,想赶快弄完了早点回来,真抱歉啊,今天都没好好陪你。” 我解释说。   非有些感动:“巧巧,谢谢你。” 我一笑:“又来了。”   总算把胃大佬给摆平了,我心满意足的坐到沙发上,伸着懒腰:“今天可把我累坏了,你呢,都在家干什么了?”非坐到我旁边:“没干什么,给家里人和几个朋友打电话报了平安,告诉他们住下来了。 又上网瞎看了一阵,然后看电视,看着看着睡着了。” “很闷吧?”我问。 “不闷,这样特别好,我就喜欢静静的待着。” 非说。   我看着她:“非,你这么漂亮,又是大明星,有很多人追你吧?”非乐了:“巧巧,你这叫打听别人隐私,可是不礼貌的啊。” 我耍赖:“给我讲讲嘛,你不知道我平常最喜欢看八卦新闻了。” 非想了想说:“好吧,给你讲个有意思的。 有一个大老板,看过我的电视剧后,说是对我实在难以忘记,拐了很多弯,竟然搭上一个熟人找到我,那个熟人也是个老板,我以前拍过的一个电影是他投资的,约我吃饭,我就不好意思拒绝了。 吃饭的时候特别有意思,那位想认识我的大老板,一看就是乡里来的企业家,据说是以养猪发家的,现在有钱了,特别怕别人瞧不起他,吃饭时必要点‘一九一七年的白兰地’,那天我们吃的火锅,他跟服务员说‘小伙,来瓶一九一七年的白兰地’,那小伙十八九岁,听这话有点懵,想了半天说‘老板,没有这种火锅底料啊’”。   非话音还没落,我已经滚到沙发里暴笑了,非也笑了,好不容易喘过气来,我说:“我都能想像中那暴发户惊讶到绝倒的表情,不是,这大老板跟这小伙计也太配合了,火锅店里点白兰地,还没这底料,比郭德纲还能搞啊。” 非说:“是啊,当时我们全乐了,那大老板人还好,没生气,就是有些尴尬。 我还没说完呢,那天晚上因为这个插曲,他可能有些下不来台,后来他经常给我打电话,每次都会说:那啥,我再请你去喝一九一七年的白兰地啊?”   我又开始暴笑,两个人笑做一团,估计非也一直憋着呢。 越想越好笑,想那么可爱又好玩的乡村养猪大老板。   这个晚上过的很开心,开了一瓶红酒,边喝边聊。 非其实是个有趣的人,偶尔还会有点冷幽默,她素面朝天,婉转浅笑,我便恍然若梦,辨不清今朝身在何方。   聊到很晚,依依不舍的睡去。 上楼时,非拉着我的手:“巧巧,我都要舍不得离开你了呢,你太有趣了。” 我脸颊瞬间发烫,一片酡红。   想是酒醉了人,人,醉了心。   第四十四节   跟非约好了睡个大懒觉,再加上喝了一点酒,这一夜睡的很香甜。 梦里的风景亦美。   跟米枫再好,也没有过这种可以为之生为之死的幸福感。 没有哪个男人让我舍得过自已。 遇到非之后每一次都刻骨铭心,因为这些刻骨铭心而曾经的不安困惑,我已经想通了。 我不是喜欢女人,我只是喜欢非,她是女人我喜欢她,她若是男人,我一样会死心塌地的爱上她。 这种爱,超越性别之上,只与一个人有关。   不去计较将来,安心坦然的接受现在,拥有现在,才是冉巧巧最正确的选择。   非,我常在心底情不自禁的热切呼唤你,你可听得到?   辗转醒来,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夏季里总是多雨。 屋子里有些阴凉,我赤着脚去敲非的房门,她也刚刚醒,慵懒的喊我进去。   “你冷不冷?我双手抱着肩问。 “不冷啊,怎么了?”非答。 “外面下雨了,觉得屋子里有些凉,怕你冻着。” “我看是你先冻到了吧?快来,进我的被子里先暖暖。”   我晚上盖的是毛巾被,常常被踢到地上,非是南方人,连城的夏天昼夜温差很大,怕她夜晚冷,所以给她准备了薄凉被。   被子盖在身上暖暖的,我们两个挤在一起。 我说:“好久没跟人一个被窝了,想起上大学时,有时跟寝室的姐妹挤在一起。” 非懒懒的说:“我也是,两个人挤着睡还真暖和。 再睡会吧。”   外面阴雨缠绵,没有阳光催人醒,非闭上眼睛继续睡,回笼觉是我的强项,不一会儿,我也睡着了。   这一觉睡的石破天惊,确切的说我是被饿醒的。 看看表,竟然已经近中午了,推醒非,问她饿不饿。 非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人倒先“噗哧”一声笑了。 我问“做什么好梦了,笑这么开心。” 非睁开眼睛看着我:“笑你啊,每天除了吃就是睡,猪一样的幸福生活。”   我脸一红:“是不是很丢脸?”“不会,我羡慕还来不及呢。” 非拍拍我的脸。   我们的脸近在咫尺。 从此以后,我们的心也没有隔阂了,我不要求她喜欢我像我喜欢她那么多,我只要知道,我的名字也刻在她的心上,不会忘记,就足够满足了。   “这一觉睡的真舒服,好像把我欠的所有觉都补齐了。” 非懒洋洋的说着,声音性感迷人,我嘻嘻笑:“应该把你调皮赖床的样子拍下来,拿到网站去拍卖,卖个百八十万的。” 非也笑:“好啊,到时候钱咱俩一人一半。” 我支起头,转向她:“说真的,你对所有的影迷都这么好吗?”她轻轻哼了一下:“不知好歹的丫头。” 我追问:“只对我一人这么好吗?”她扭头:“才不是。” 我故意痒痒她:“说嘛说嘛,是不是只对我一个人这么好?”她跑下床,钻进卫生间,末了又探出头气我:“才不是呢,美的你吧。”   她洗好脸出来,见我还在床上发呆,问:“怎么了,还不起来啊,饿死了都。” “我在想,你为什么这么信任我,你以前又不认识我,不怕我对小报透露你的消息吗?”非见我认真了,走到床边,挨着我坐下来:“我也不知道,开始注意你,是你有一段时间总跟着我,我觉得你很可爱,在一群影迷里特别显眼,后来你淋雨,我就有些担心,再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很信任你,而且喜欢和你说话。 每一次偶然碰到你,都觉得很放松愉快。 你问我为什么,我也说不出理由,那你说说,演电影的拍电视的那么多,你为什么非追着我一个人不放。 “非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我觉得眼泪湿湿的,可又觉得有些害羞,嘴硬的说:“我先问你的,不许耍赖打太极。”   “行啦,小孩子心思这么多,明天就变老太太了,现场采访到此结束,巧巧大记者,现在能给你的客人一碗稀粥吗?我好饿好饿啊。”   我笑,起床叫了茶餐厅的外卖,刚才的话题一略而过,答案却是我想要的,盼了很久,想听到她的这句话,如今实实在在的在耳边响起,甜蜜只有自知。   早午两餐并一餐,吃的饱饱的。 原想今天去海边游泳,可这不停歇的雨,让人断了出门的念想。 跟非商量看碟吧,我从家里运了很多碟过来,非不想看,她说拍戏拍的有点伤了,看碟都觉得累。 我灵机一动:“我教你打游戏好不好?”她疑惑的看着我:“那不是男孩愿意玩的吗,我看宝铭不忙的时候就爱上网打打杀杀的。” 我兴奋的把她拉到电脑旁,“都什么年代了,网络里还分男女,我的游戏打的可好了,安公公都PK不过我。”   我娴熟的上网,找到常玩的网游,给她看我游戏里的人物,一个扮相酷酷的古代女剑客,面庞纯美,冷如霜雪,杀起乱来一剑封喉,非看的眼花缭乱的。   确切的说,这一个下午,都是她在陪我,我在游戏里杀的热血沸腾,她就在一旁看着,时不时的跟我聊两句,给我加加油。 我知道她其实对游戏并不感兴趣,可她不腻烦陪着我。   这个有雨的潮湿日子,因为心的晴朗,一室的艳阳天   第四十五节   黄昏时分,雨依然没有停的迹象。 连着两日窝在家里,跟非商量,带她出去转转,下雨天外面不会有很多人的,带她去苏一吃我最喜欢的火锅。   非有些犹豫,我便给安公公打电话,他跟苏一的老板关系不错,上次苏一想上一个美食节目,找的安公公给帮的忙。   安公公帮我在苏一订了一个位置比较偏僻的小包间,又告诉老板,配了一个可靠的服务员。 非这才同意。   给她化好妆,帽子墨镜的一个都不能少,都说明星矫情,出个门行头那么多,其实有多苦只有明星自已知道,太不自由了。   顺利到达苏一,上好菜之后就关上了门,打发服务员离开了。 我跟非吃的很过瘾,雨天有些阴凉,火锅便成了首选。   吃饭的时候,非问:“刚才你找的那个帮忙的朋友,就是昨正送吃的给我的男生吗?”我点头说是。 她又说:“长的挺帅的,是不是喜欢你啊。” 我差点呛住,赶紧说:“不是,人家有女朋友的。 他是我大学同学兼好友死党,现在是我在电视台的上司,他叫安大海,我送他一雅号安公公。” 非乐了,“你怎么叫人家公公啊。” 我眨眨眼睛:“他不像吗?”   “对了,这次你来之前,房子还是他帮我收拾的呢。” 我想起来又说。 非停了一会儿,说:“巧巧,周日我就要回去了,周六请你这位朋友过来一起吃个饭好不好?”我抬头:“为什么要请他吃饭?”“人家也帮了不少忙啊”非说。 我嗤之以鼻:“他才没那么大方呢,他帮忙的是有目的的,他想在七夜住两天,跟他的乖乖女朋友,你当他真是安大善人哪。” 非乐:“我看出来了,你跟这安公公的关系的确不一样。” “不过”,我想了想又说:“我有几个特别铁的朋友,叫他们来七夜一起热闹热闹能挺有趣,就怕你觉得不方便,还闹腾。”   “好主意啊。” 非兴奋的说,“你们年青人那么有朝气,肯定玩的很过瘾,我跟我那些朋友玩起来都没什么新意了。” “好,那就这么定了!他们都是我特别铁的哥们儿,肯定会守口如瓶的。” “那没关系,反正我第二天就要离开了,等消息传出去,我也回北京了。” 非说。 “你不会觉得闹吧?我一觉得你是喜欢静的人。” 我有些不放心的问。 “静太久了也会闷。” 非说。   回到七夜,我开始约人,安公公,瘦丫,小李,小梅,夏雪,栾松,大家一起来别墅烤肉,都挺兴奋。 最后一个打给米枫,他很快接了,声音很愉快:“巧巧,怎么想着给我打电话了。” 我问他这周飞不飞,他说有空,便一起约了他。   皆大欢喜,就等着周六happyhappy了。   白天睡的足,所以晚上也丝毫无困意,我便一个个给非介绍周末要来的这几个朋友,说到米枫时,非问了句:“你刚才问他飞不飞,他是做什么的?”我说:“空中少爷,人长的特别帅。 像木村拓哉。” 非若有所思,没再说什么。   临睡前,非拿了两个信封来到我的卧室。 “巧巧,这里面,一个装了两千块,是这一周的房租,不知道够不够,我知道问你也不能说。 还有一个是三千块,周六的这顿烤肉算我请,大家都知道你有朋友来所以你请了假,给别人的工作也添了不少麻烦。” 我一听不高兴了:“非,你要是现在还这样跟我见外,我会很伤心的,且不说在北京时你对我管吃管住,咱俩现在是朋友吧?不是偶像跟影迷的关系吧?你要是拿我当朋友,就再别提钱的事。 我巧巧虽然不是有钱人,可这吃住还管得起,而且房子的主人不是我,主人有话,不需要房租的。” “巧巧,你这样我下次就不能来了。” 非说,“你这样我会觉得咱们之间太生分了,别让我难过行吗。” 我轻声说。   非见我真伤心了,也不再坚持了。   雨后大晴,一波一波的阳光照的人心里温热温热的,接下来两天都是不错的天气。 我跟非选择了在黄昏时分去游泳。 白天照例叫了外卖在家吃吃喝喝,聊天说话。 很奇怪,我们之间的生活千差万别,完全没有交集,可总有很多话题可以聊。 非去过好多地方,给我讲国外的风土人情,讲老外热情的拥吻曾让她尴尬万分,讲拍戏中的趣事,讲那几个少数的无良导演跟奸滑演员,我知道在我眼前的素净温婉的非,其实她的生活远远不止这么平淡若水,甚至平淡若水对她而言,只是绚烂生活里的偶尔消遣而已,而我,平头小百姓一个,与非的生活恰恰相反。 我的生活是真正的平淡若水,给非讲了几段我波澜不惊的感情,讲那几个曾经的男朋友,一个是英俊的公务员,因为太过英俊而自我感觉良好,我巧巧岂是给别人应景的人。 还有一个是有钱人家的公子,人品倒不错,可太贪玩,那时候连城大大小小的娱乐场所我们俩都玩遍了,疯的真是过瘾,可有一天,疯完了之后,我告诉他:“我们俩分手吧,我不能跟你玩一辈子。 最后一个是个伤感的诗人,在经历过了没有大脑的有钱小开之后,诗人满腹经纶的才华跟忧郁落寞的气质一度让我迷恋,不食人间烟火是多么美的一种境界,可时间长了,你会发现自已越来越没有生活的那股热乎气儿,诗人会对着心爱的姑娘说:面包会有的。 可有这做诗的功夫,还不如去抗俩豆包给姑娘挣块面包回来。 跟诗人听风吟诗了些日子之后,我有些难过的跟他说:“忘了我吧,我不是那个能陪着你吟诗一辈子的姑娘,我发现我就是一俗人,我还深深地热爱着外面的那个滚滚红尘。” 其实当时说这话时,我是真有些舍不得的,可诗人的一句话把我雷到了,诗人听了我最后的告白之后,说了句:“那你走之前,能再给我熬一锅米粥吗?”靠,米粥!   讲到这时,非指着我笑得前仰后合,我悲愤的又加了一句:“我出门时才明白,什么诗人,狗屁!”非立刻卧倒在沙发上,半天没起来。   末了,她说:“巧巧,你的恋爱经历太曲折了,赶上拍电影的了,你就没遇着一个特别好的你喜欢的男人吗?”我眼前浮起米枫的影子,不经意地叹了口气:“还真遇到一个货真价实有料又多金的白马王子,可惜,他来得太晚了,我发现我已经没有力气去爱他了。” 非看着我:“傻丫头,真命天子会碰到的,肯定比这个白马王子还优秀。”   不会有真命天子了,如果我先遇到米枫,再遇到你,也许现在,就完全不一样了。 可时间是个顺从缘份的导演,他不给米枫机会,他偏偏要让你和我相遇。   第四十六节   黄昏的时候游泳,是夏日里最惬意的事情。 没有阳光的暴晒,游的尽情畅快。 非的泳技十分出色,相比之下,我这海边长大的孩子,只会着不标准的蛙泳,很丢脸。 非虽然不属于高个子,可身材比例很好,尤其一双美腿纤细修长,穿上比基尼格外的楚楚动人,惹得沙滩上的几个老外频频过来打招呼,赞她美丽。 想来秀色可餐这句话是中外通用的,可外国人就很热情,觉得美就毫不掩饰自已的情绪,坦荡可爱,而沙滩上的另几个中国男人,显然也注意到了非的美貌,却只敢若有若无的偷偷看几眼,旁观者清,我看了都好笑。 他们未必比那几个外国男人更斯文。   我偷偷在非的耳边说:“这幸亏是在别墅区的海滩,要是去那边的大众海滩,你肯定被人抢了去做压寨夫人了。” 非一笑:“不是有巧巧大侠保护我吗。” 我垂头丧气的叹口气:“我不要做大侠了,我也要做美女!”   两日过去。 我们约了周六傍晚在海边烤肉。 白天的时候,我出去好顿采购,准备迎接朋友们的到来。   非今天化了淡淡的妆,穿了长裙。 总感觉吊带配七分裤才是绝搭,我夏天的衣柜里裙子就很少,不方便,也不习惯。 然而只有见过非,才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女人的优雅。 只是简单的吊带白纱衣,配棉布的碎花长裙,却将她的完美身形勾勒的淋漓尽致,淡淡妆,天然样,便只是这淡淡的一点点,足够点缀出非纤尘不染的飘灵,荡气回肠的柔媚。 我深吸一口气:“我说,非同学,你是存心想让巧巧大侠出丑啊,你打扮的这么美,今天来的所有人,是都吃不下饭了。” 非有些惶急:“啊?我这样真的很过份吗?那我去换掉好不好?我好久没参加年青人的聚会了,都不知道该穿些什么。” 我笑:“行了,别一口一个年青人的,说的自已像七老八十似的,年轻貌美的大姑娘,说的就是你。” “那你找一套你的衣服给我换上吧,别穿的不合时宜,让你的朋友们笑话。” “看你,大明星哪有这么不自信的,千万别换,让我那哥几个也饱饱眼福。” “真的不用换吗?我参加过那么多盛装的晚宴都没这么绞尽脑汁过。 穿的太随意了,怕你的朋友觉得不够尊重他们,太隆重了又显然不适合这个气氛。” 我扶住她的肩:“行啦,刚才我开玩笑的,人家没有你美,还不许嫉妒一下啊,你穿的特别好,特别合适,绝对让他们惊艳到绝倒。” “那你刚才说,他们都吃不下饭了。” 非说。 “是啊,你想啊,男的吧,秀气可餐,美的都顾不上吃饭了,女的呢,妒火中火,气的,也吃不下饭了。” 非终于知道了我在逗她,追着要打我。   说到聚会,米枫总是最准时的一个,每次都会提前一点时间先到。 所以他进到七夜的时候看冷冷清清的只有我和非两个,表情很意外。   米枫不知道我和非的事情,也没有想到今天会有一位他不熟悉的客人。 我给他们介绍:“米枫,这是非,我的偶像。” “非,这是米枫,那个木村拓哉。” 后面几个字我是贴着非的耳边说的,米枫没有注意到我的小动作,他看了非半天,说:“你,是不是那位。 。” 话没说完,我使劲点头,“对,就是她!”米枫恍然才恢复正常:“对不起,刚才不礼貌了,巧巧之前没有跟我说过,所以才有些惊诧,没想到在这能见到大明星,非常荣幸。” 米枫的风度极好,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我们三个人坐着说了一会话,安公公一干人等也都到了。   果然如我所料,大家看到非都是一副惊艳的表情。 我一一给非介绍了每个人,也顺便说了一下,非是我特别好的朋友,她这次来连城度假,希望大家能保守这个秘密,不要对外人说。   小梅她们几个小孩子见到非都是崇拜的不知所措的样子,可能没想到在这儿能见到大明星吧。 瘦丫一向都是表情淡淡的,她今天穿的非常性感,露脐小背心配牛仔短裤,不得不承认,瘦丫的身材不输于非,只是气质稍逊。 安公公是最了解我和非之间的故事的,并且他是第二次见到非,而且因为我对非的无条件的好,他还颇有些打抱不平,所以他还是一副平常样子,招呼大家启动,有准备烤炉的,有准备食材的,一忙活起来气氛就活跃多了,再加上非的平易近人,年龄又相仿,很快,那种不熟悉的尴尬就消失不见了。   安公公得了个空跑到我跟前:“巧巧,别说,你这位偶像还真漂亮。” 我问:“有瘦丫漂亮吗?”安公公看看四下无人,凑我耳边说:“没你漂亮。” 我笑着打他一下。   不经意的一回头,米枫正站在非的身边说着什么,两个人都淡淡地笑着,远远望过去,朗才女貌,珠联璧合,我的心抖动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走过去,小梅和夏雪叽叽喳喳的跑过来,神秘兮兮的问:“巧巧姐,我们可以找非签个名吗?我们觉得她本人比电视上还好看,太漂亮了。” 我说:“当然可以了。” 俩个姑娘欢天喜地的跑过去,非被她们一缠,米枫闲下来,就朝我走过来。   我静静地站在原地等他,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巧巧,最近还好吗?”米枫的开场白一贯温文尔雅,如他的人一样,不会有惊喜,亦不会有失望。   “很好。 最近一直陪非住在七夜。” 不知道为什么,我特意强调了一下后半句。   “她是你偶像啊,我也一直喜欢看她的电视剧,真巧。” 米枫笑。 我附和了一句:“是吗。” 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按米枫的身价,应该配得上非。 按非的容貌才情,配米枫也绰绰有余。 难道,这又是一出定情西厢,我该是那成人之美的牵线红娘?   想到这,心里有点疼疼的,米枫爱谁对来说都一样,可非若爱了别人,我一定不会笑得出来。   悚然而惊,我可以不去爱别人,我怎么能够阻止非去爱别人呢,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有一种心灰意冷油然而升,顿时没了情绪。 抛开我的杂念,若非与米枫有情,我会帮他们一程,不耽误一桩好姻缘。   米枫见我的脸色阴晴不定,关心的问:“巧巧,怎么了,不舒服吗?”我点点头:“可能是上午去超市采购有些累了,我去卧室歇会儿,你帮我照顾非,等安公公他们准备完了,喊我。” 米枫点点头:“也好。 要是有什么事情,告诉我。”   米枫对我,其实一直都是有情的。 非比我好的太多太多,也许这一次,他真的可以放下我这个冥顽不灵的灰姑娘了。   乱乱的,想不清楚,头痛。 回到卧室躺下,很久,非也没有跟进来。 我帐然,想像着外面米枫和非热络的样子,越发的落寞。   第四十七节   原本只是想躲开大家安静的待一会儿,却蒙胧间真的睡着了,及至有人喊我。   “巧巧,快起来,你这也是待客之道啊,客人忙的满头大汗,主人躺这逍遥自在来了。” 安公公的大嗓门丝毫不怜香惜玉,瞬间就把我从睡梦中惊醒。   “怎么了,不舒服吗?”安公公见我神色倦怠,“没什么,可能白天累到的。” 我搪塞而过,不愿意有人看到我的内心。   心底有些感动,来的不是非,不是米枫,而是一直与我友情至深的安公公。   外面天色已黑。 我们来到海滩上,我眼前一亮,无数细小的彩灯不知用什么神奇的法术点亮在沙滩上,一个大大的烧烤炉已经架起,屋子里可移动的餐车被推了出来,上面放满了新鲜的食物。 两张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白色餐桌,围着几把椅子,好一个仲夏夜里的嘉年华。 心情也随之有喜悦渗入,我赞叹:“安公公,你真有办法,你应该去做娱乐节目的导演,真人秀最好,肯定能火。” 安公公嘿嘿笑,洋洋自得,毫无谦恭之意。   大家都在,小梅他们几个年青人正不知为什么在笑闹着,瘦丫很快陪到了安公公身边。 非和米枫果然在一起,见到我一起走过来,我心下一痛,登时不知该以何种表情面对他们。   “巧巧,休息好了吗?”米枫问我,我点点头:“好多了。” 非微笑不语,只是看着我,疼痛变成了绞痛,什么时候,他们有了这样的默契?   “好啦好啦,睡着的醒了,饱着的饿了,疯着的也该安静了,下面宣布本城最火暴的屠肉大会正式开始,大家一起狂欢吧”安公公的大嗓门中气十足,活像武侠小说里练了几十年内功的高手,他刚说完,瘦丫就小声问:“大海,我们不是烤肉吗,为什么叫屠肉大会?”我听了一笑,接过话茬,“安大海上学时候是个武侠迷。” 瘦丫还是不明白,米枫接着说:“金庸的〈倚天屠龙记〉里,不是有个屠狮大会吗。” 瘦丫这才恍然,一时间大家不由的都笑了,气氛融洽愉快。   只有我,觉得冷面袭面,凉意漓漓。 每个人都成双入队,米枫果然绅士,把非照顾的很好,便只有我,单单站在这里,像一只脚的飞鸟。   开始烤肉,男生们主动承担些粗活重活,有生火的,有烤的,有来回殷勤的为小姐们服务的。 米枫也去忙了,非终于走过来,坐到了我的身边。   突然委屈,不知道自已为什么要办一个这样的part,不知道为什么要让米枫和非认识,不知道为什么变得这么小气,这么可耻。 我原不是为了让她快乐吗,她既然快乐了,我为何又不甘了呢,我从来没有对她渴望过什么,遥遥的远望,宁静的相守,不是我一直信奉的吗?什么时候,我变得这么可笑,幼稚,狭隘?   “巧巧,怎么了?”她问我,眼神之中流露出关切。 “没事,我挺好的。 你呢,觉得这个part怎么样?“我收敛起自已的心思,小心翼翼的问。   “你的朋友都很好,他们都很可爱。”   是他们,还是他呢?我不由的去想,不愿意去想,却不能不想。   “非,来吃你喜欢的海鲜串,巧巧,过来看看,哪个是你喜欢的?”远处,米枫在喊,我陡然胃痛。 “巧巧,我一会儿过来。” 非说着离开。   原来,大家都是这里的主人,唯有我是客。   忍不住,点上了一支烟。 从来没有在非面前抽过烟,总感觉她是不喜欢的,然而这一刻,我还保留着什么呢,维持着什么呢?   与我与她,纵使千般好,亦抵不过两情相悦的男女之情。   独自黯然,远处,大家在欢笑着,热闹着,没有人再记得角落里的我。   一支烟将要燃尽,非回来了。 坐在我身边,不语。 我转过头去看她,也不说话。   很久,非问:“巧巧,你怎么了?生我气了吗?”   她敏感,亦如我。 “没有啊”我勉强笑笑,再也装不出百分百的洒脱。 “怎么突然对我爱理不理了,你从来没有这样对过我。” 非低低的说。   “是因为我刚才没有去看你吗?我是怕打扰到你,想让你多睡会儿。” 她解释着,声音柔软婉转,我心下更痛,忍不住问:“你觉得米枫怎么样?”   一出口便后悔,这算什么?我临时兼职老媒婆?再说,眼看两个人相处甚好,或者根本不需要月老,便已各自牵住那姻缘的线。   非却似没有查觉,“不错啊,挺好的小伙子,刚才多亏有他,不然,你不在我还真有点尴尬。”   “非,”我低唤她的名字,第一次辗转深情,她听出我的异样,直直的看着我。   “米枫他,和我们其他人不一样,他家世良好,父亲是本城有名的房地产商,产业做的也很大,据说在别的地方也有分支。” 媒婆做到底,操守要专业,我说出米枫的背景,给他加一道筹码。”   非声音渐冷,“那又怎么样。”   “他,无可挑剔,或许,”我说不出下句,直觉这是一件多么荒唐可笑之事。   非失色:“你以为,我看上米枫的外表,又会被他的家世打动?”进而声音痛楚:“巧巧,这是你吗,你真的会这样想我?”   她一急,我便乱了分寸,急忙说:“非,我不是这样的意思,我知道你不好攀龙附凤,只是刚才见你和米枫谈笑风生,觉得你们两个无论外表还是家世都很相配,才萌生此念,我只是希望你幸福。”   非看着我,许久,才缓了脸色。 “你,总是小孩子装着大人的心。 不是告诉过你,不要操太多的心吗?”   我握住非的手:“你不知道,你们两个在一起聊天,看上去多般配。 非,我一直希望你幸福。”   她幸福,是我最大的心愿,哪怕这幸福下面,埋着我疼痛碎裂的心。   非摇头:“巧巧,你,有时候聪明剔透,有时候,又大而化之,对很多事情视若无睹。 有时候,像不谙世事的疯丫头,有时候,又像是多愁善感的大小姐。”   我望着她,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你难道真的不知道,米枫只喜欢你吗?他站在我旁边,聊的最多的就是你,他说你要他照顾我,他说巧巧是个可爱的姑娘,他问我怎么与你相识,他说你别看巧巧表面上丢三拉四大大咧咧,其实心思很脆弱很容易受伤,他说每一次看到你,都想要保护你,想告诉你不要那么累去撑着一副唬人的外表,做个小女孩就好。 他一直说的都是你,他真的很爱你。”   我惊住,总以为米枫对我只是余情未了,再也没有料到,竟然是日渐情深。   心里不是不感动,然而,爱过的人才会明白,假若是你的真爱,一个眼神足以将你融化,假若你不爱这个人,他所做的一切,你不过感动,唯有感动而已。   “你呢,你觉得米枫怎么样?”我不得不追问,一直窝在我胸口的,不是米枫,而是非。   “如果你喜欢,可以考虑,不错的人选。” 非答到。   “是你喜欢的类型吗?”我再问。   非看着我,笑笑:“巧巧,我在这一行这么久,什么样的男子没见过?不是没有爱过,只是伤的太深,很难再被打动。 米枫很好,风度翩翩,善解人意,可是,我见他也不过是平常男子一般。 之所以对他印象良好,是刚才你不说一句话的甩下我去休息,我好尴尬,幸好还有他陪着我说说话。”   刹那间心底一片澄明,仿佛从遮天蔽日的森林里走出,周身浴满阳光,所有的阴霾都散的无影无踪。 暗暗羞愧于自已的莫名其妙,我真心欢喜,拉起非的手:“走,我们去吃烤肉,刚才是我不好,把你一个人留下,都是我不好。”   没有拉起非,我转身看她,“怎么了,真不高兴了?”“是,真的不高兴,不高兴你乱点鸳鸯谱,不高兴你把我一个人丢掉,不高兴你突然的不冷不热,不高兴你突然的兴高采烈,不高兴要去猜想,下一秒你是不冷不热呢,还是继续兴高采烈。”   她一连叠声说出一长串的不高兴,我始知刚才那些莫名其妙的举动,一定是令她伤心了,再想到我叫齐一干朋友来,却不声不响扔她一个人在人群中,幸亏有米枫救驾,我却怨她和米枫太过熟络.   心里一痛,是我忽略了她,只在意自已的那点小家子气了。 俯下身,我认真的对她说:“非,不会再有下次了,原谅我。”   她终于展颜,一笑倾城,我只觉周围都失了颜色,唯有她暖暖的一笑,灿若辰星。   拉起她,走向正在欢笑着的朋友们。 她的手坦然地与我握着,心意相通。   第四十八节   这边果然热闹非凡,怪不得没有人注意到我们。 男人负责烤,女人负责吃,井然有序,无争无抢。 夏雪和小梅更是边吃边叽叽喳喳,俨然两只快乐的小家雀儿。   “你们吃的可真热闹啊,把请客的主人都甩后脑勺了。” 我大喊一下,这才都看向我们。   “你们两个在那边说什么呢,烤肉这么香都没闻到啊。” 安公公问。 “没什么,说你坏话呢。” 我嘻嘻一笑。 安公公哇哇大叫:“巧巧,我这点好名声都毁你手里了,你怎么能一杆子把我败坏到娱乐界里去了。 非,你可千万别听巧巧的,我,标准阳刚好男人一个。 “非看着他笑了,没有说话,米枫也笑,大家都在笑,一片欢颜,温馨多喜。   “行了,别光顾着说话了,巧巧,这是给你的肉串,非,你不喜吃肉,海鲜串就给你吧。” 米枫说着递过来,我跟非顺手接了下来。   “安公公,你呀,有空跟米枫好好学学,同样都是男人,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我揶揄到。   “我的人生名言,不管是不是好男人,俺家瘦丫稀罕就行。” 安公公做朗读状,我们大笑。   吃东西吃了很久,大家边吃边聊,喝到尽兴,又唱又跳的。 我悄悄走到小梅身边,这丫头喝的脸颊酡红粉艳,一看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跟小李什么时候把关系定下来的?”我小声问。 小梅一愣,脸更加红了:“巧巧姐,你怎么知道的?”“看小李那祖国山河尽收眼底的幸福劲儿,就知道他肯定抱得美人归了。” 我逗她。 “就是前几天吧,还没来得及跟大家说。 小李他很烦,总是跟着我,甩都甩不掉。” 小梅羞答答的说。   “祝福你们。” 我真心的说了一句。 小梅能放下米枫最好,小李虽然表现上嬉皮一些,其实骨子里是个好男孩,他们会是幸福的一对的。   小梅跟我说了声“谢谢”,突然问“那,你和米枫大哥什么时候能好上啊,他对你那么好。”   没有料到她说这样一句,我心底一暗。 全世界都知道米枫对我好,可是我,终究还是辜负了他的感情。   不是不喜欢米枫,可那种喜欢,如兄长,如挚友,却断断不是爱人。 爱一个人为什么是心痛的,因为只有爱情,才会让人疼痛。   “我们,不可能的。” 我笑着跟小梅说。   “为什么啊,米枫大哥多好啊。” 小梅的反应跟所有人一样。   “傻丫头,好好过你的幸福日子吧。” 我摸摸她的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转身去找非。   她站在米枫和安公公那里,听着他们说着什么,瘦丫不知跑哪去了。   我走近,安公公背对着我,正眉飞色舞的说着:“上大学那会儿,我们班里还没人追巧巧,我一想,大姑娘家的没人追多可怜啊,得,本公公牺牲一回我玉树临风的形像,给巧巧搭个台吧。 结果可倒好,我正深情无限含情脉脉的跟巧巧说;‘巧巧,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她看了我能有三分钟,然后,暴笑。 暴笑啊同志们,你们能理解超大嗓门的冉巧巧暴笑是什么鬼样子吗,张着大嘴三十六颗牙肆无忌惮地全暴露在外面,笑声像按了十六个喇叭的进口大音响,我一阵天玄地转败下阵来,连上去捂住她嘴巴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自此总结出一句至今仍是我母校十大经典名句的话:巧巧,你只可观,不可摸。”   非和米枫全乐倒,我躲在他身后想笑却不敢笑,安公公不说,我都忘了当年他的滑稽表白了,之所以笑,好像是想到了顾美美,而且也没料到他会喜欢我。 看来这一段的玉树临风滑铁卢,安公公是此生难忘,记忆犹新。   非和米枫见到了躲在后面的我,我摆摆手,不让他们说话,又朝米枫眨眨眼睛,用口型跟他说“瘦丫”。   米枫果然聪明,马上望着安公公背后说了句“瘦丫,你回来啦。”   安公公一个激凌如鬼附身,以二分之一秒的速度转身过来,正好和我打了个朝面,我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   敲了一下安公公的头,“当年我有那么不堪吗,叫你说的像无盐转世似的。” 安公公长舒一口气:“不是瘦丫就好,吓死我了。” 我恨恨:“你好自为之吧,叫瘦丫听见了,你的好日子算是过到头了。”   “他正在给我们讲‘冉巧巧的大学简史’呢。 “非笑着说,”可惜你回来的早,不然还可以多听两段。”   我站到非和米枫中间,各揽住一只肩膀:“哪天啊,我给你们讲讲玉树临风的安公公在大学时候的情史,那简直是波澜壮阔欲说还休啊,再叫上瘦丫一起听,比如顾美美。 。 。”   安公公登时一副苦脸相:“巧巧,你就是我命里的克星。”   揽着非和米枫,心头涌起复杂难言的情绪。 本应该,左边是我的挚友,右边是我的爱人,却偏偏,上帝他不小心犯了错,将这世间的小人儿乱摆一通,摆错了左右,颠倒了情感。   栾松跑过来,“哥哥姐姐们,还没吃完啊,过来一起玩会儿,我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呢。”   他和夏雪同时进组,又与小李小梅年纪相仿,比我们小几岁,所以四个孩子相处的很不错,玩的花样也多。   “真心话大冒险?”非没有听过,有些底气不足,我刚想说什么,米枫先说了:“没事儿,他们几个不会难为你的,至于我们”安公公接了句“难不死你不叫难。”   若不是刚才与非的一番话,我又要误会米枫的怜香惜玉。 其实,还是我不够了解米枫,他对谁不是温润如玉,照顾的无微不致。   所谓真心话大冒险,就是大家围坐一圈,开始按顺序问问题,上家问下家,下家必须如实回答,不管什么问题,都不能掺假,如果不想答可以弃权,受大家任意惩罚。   瘦丫也已经回来,原来回别墅换了套衣服。 藕荷色吊带短裙,脸上脂粉未施,少见的清纯素净,让大家眼前一亮。 我也一愣,心下便已明白,她肯定是见非素雅端庄,比得她先前的装束太过妖媚,所以才临时变阵,不肯落于下风。 她其实一直都是心高气傲不肯输人半分的,我始终不明白,安大海用了什么魔力,让这样的女子在他眼前俯贴乖巧,判若两人。   第四十九节   我挨着非坐下,米枫坐到了非的下家,他跟我一样,都是怕非应付不了他们稀奇古怪的问题。 大家也都围坐了一圈,游戏就要开始了。   “让非姐姐先提问吧,她是我们这里最尊贵的客人。” 小梅说。   我便转过头,跟非解释:“你可以问你的下家问题,想问什么就问什么,越刁钻越难为人越好,真心话大冒险就是凭个良心,谁要说了假话,男的没胡子,女的长胡子。” 米枫抻过头来:“巧巧,你这可不厚道了啊。”   非想了想,问米枫:“你会做饭吗?”话一出我们一片哗然,纷纷表示这个不算,太简单了。 非解释说只想知道这么帅的男生会不会入得厨房,解释不通过,大家纷纷要求换问题。   非有些无措,毕竟她跟米枫初次见面,说不出难为人的话,想了半天,才问出:“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   这个问题勉强通过,大家不再追究,我却暗暗叫苦,怕米枫说出暖昧的话。 偷偷在非耳边说:“你是故意的。” 非调皮的朝我笑笑。   “聪明漂亮的!”米枫却爽快的答出,又追加一句:“英雄难过美人关嘛。” 我长舒一口气,真怕他说出“像巧巧那样的。”   大家又一片哗然,说回答不够具体,不过也不能不算合格。   这一片儿刚要翻过去,安公公突然嘟囔了一句:“巧巧既不聪明也不漂亮呀。” 说是嘟囔,二里地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其他人眼光纷纷向我袭来,哈哈大笑。   我用目光一点一点凌迟安公公,可不敢接话,否则这一桃色话题将愈演愈烈,就不会是大家的真心话大冒险,而变成了冉巧巧的大冒险了。   好在米枫适时的打住话茬:“栾松,该我问你了。” 他的下家坐着栾松。   “你最不喜欢你的上司安大海什么地方?”没想到米枫这么尖锐,一下子抛给栾松一个仙人球问题,大家吼吼一阵起哄,栾松登时小脸通红。   “最不喜欢,嗯,最不喜欢。 。 。” 他嗯嗯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大家更是起哄的厉害。 安公公马上说:“米枫,你这纯属报复。 小栾,该说就说,我这人一向从善如流,我深深知道,对我提意见的都是为了帮助我进步的好同志,绝对不给穿小鞋的。” 他一番肺腑感言似乎给了栾松勇气,栾松终于大声说:“最受不了一有漂亮小姑娘,安哥就妙语连珠的,我们这些光棍儿连表现的机会都没有,郁闷啊。”   天边一阵闪电飘过,大家的笑声如惊雷滚滚不休,安公公一个白眼倒地不起,嘴里呻吟着:“小栾了,你这是不给我活路啊,没看着你嫂子坐在那儿吗。” 瘦丫和大家一起笑,笑够了说了一句:“我就喜欢他这么妙语连珠。”   安公公像吃了大补丸,重新活了过来。 神气活现得意洋洋的:“还是我们家瘦丫好”。   下一个,安公公问小李:“小李,你交过几个女朋友,初恋是什么时候,初吻是什么时候,初夜是什么时候?”   小李倒还没说话,小梅的小脸儿一阵红一阵白的,我笑骂:“安公公,你积点德行不行,这不要活活拆散人家一对小情人儿吗,再说了,一次只准问一个问题,”   安公公刚要辩解,小李清了清嗓子,很坦然的回答:“我以前没有交过女朋友,现在倒是有一个,她就是我的初恋,也是我的初吻,还没有到我的初夜,本人,至今仍处男一个。”   虽然回答很滑稽,可大家都没有笑,我突然觉得很感动,回望小梅,小脸儿盈盈发光,浓情蜜意的望着小李。   “靠,本想让你后院失火,没想到一脚踢得你前进二百里。” 安公公没达到整人的目的,有些愤愤。 但看得出,对小李这朗朗表白,大家都很感动。 感情纯美若此,一定会有情人终成眷属。   下一个,小李问夏雪:“夏雪,你喜欢上学还是喜欢工作?”夏雪想了想说:“都喜欢,上学的时候,无忧无虑,那时候很怕工作,害怕职场中的尔虞我诈,觉得自已应付不来。 可刚工作就开到了电视台,进了安哥的组,时间长了,就觉得自已好幸运。 安哥和巧巧姐对我特别好,在业务上教会了我很多东西,在生活中像真正的哥哥姐姐那样关心我,还有你,栾松,小梅,我们就像兄弟姐妹一样,一起吃饭,一起出去玩。 在这儿我一点都不孤单,觉得很幸福,像找到了另外一个家,有时候同学聚会大家一起聊天,我才发现,我是我们班最喜运的一个了。 平常这些话不好意思说,今天都要说真心话,大家不要笑我,谢谢你们所有的人。” 说着,站起来朝着大伙鞠了一躬。   我眼睛湿湿的,这是个知道感恩生活的孩子。 她将来一定会发展的更好。 大家都很感动,安公公说话了:“夏雪,你工作努力认真,虽然是组里最小,可从来不耍小脾气,因为你可爱,所以大家才喜欢你。” 顿了顿又装做咳了两声:“咳咳,我这妙语连珠,还真受不了煸情。”   逗得大家一笑,从刚才感动的气氛中走出来。 安公公是调节气氛的高手,尺寸把握的分毫不离。   轮到夏雪问瘦丫了。 夏雪说:“瘦丫姐,你最喜欢安哥什么地方?”大家又是一阵起哄,安公公抓耳挠腮坐立不安的样子,嘴里还说着:“好好的孩子,都跟巧巧学坏了,不够厚道啊。”   我顺手扔了个石子打他:“怎么知道不是跟你学的!”心下也好奇,瘦丫会怎样回答这个问题。   瘦丫灿然一笑:“他什么地方我都喜欢。” 大家起哄说不行不行,这太笼统了,要说具体的。   “我的生命是他给的,他救过我。” 瘦丫不说则已,一说大家都惊住,洗耳恭听。   “三年前的时候,有一次深夜,我遇到了坏人,大海刚好路过那条街,帮我打跑了坏人,还受了伤。 开始,我是很钦佩他的人品,后来,越相处越发现他优点很多,风趣,开朗,有才华,又细心体贴,是难得的好男人,也是我喜欢的类型。”   我惊诧,想起三年前,安公公一脸得意的跟我说,巧巧,我交了个女朋友,特漂亮。 却没提到过这一段。   “原来是现代版的才子佳人英雄救美啊!”大家啧啧赞叹,没有料到他们的爱情背后,还有这么一桩传奇往事。   “那什么,其实,我当时是看瘦丫漂亮,才该出手时就出手。” 安公公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自我解嘲。   “换个不漂亮的,你也会的。 因为你帮过我之后,没有主动跟我联系,是我先找到你的。” 瘦丫补充到。   “来来来,这了你们这传奇爱情,咱们干一杯!”不知谁先提的意,大家举杯,“为了爱情,为了友谊,为了生命!”豪气冲天,纷纷一饮而尽。   终于明白,瘦丫对安公公,是由敬生爱,安公公对瘦丫,则是由怜生爱。 所以两个人才琴瑟和谐,不离不弃。 不禁对瘦丫多了几分好感,以她的资质美貌,入豪门都不为过,可偏偏只对安公公痴情,不是贪慕富贵的虚荣女子。   下一个,瘦丫问小梅:“在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之间,你会选择哪一个?”   从小李说完那番话以后,小梅一直目光盈盈若水,光彩照人,此刻仿佛仍沉浸在感动中一样,带着梦幻般的语气说:“以前,我觉得找一个我爱的人最重要,他不喜欢我不要紧,我能陪着他就满足,后来,我觉得找一个爱我的人更应该,爱一个人太辛苦,被爱才是幸福。 现在,我发现我以前想的全错了,两情相悦的爱情才是最完美的,我很幸运,我找到了这样的感情。”   又一阵唏嘘,小李情不自禁的说:“小梅,拥有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福。”   大家都不说话,都沉浸在这美妙的爱情告白里,还是安公公第一个说话:“今晚不是真心话大冒险吗,怎么全改成爱情宣言了。 下一个轮到谁了。”   下一个,轮到我了,小梅向我发问。   “巧巧姐,我想问你,在坐的这些人里面,有没有你喜欢的人?”这问题够狠够辣,一下子把我从感动的情绪中拽了出来。 这丫头,肯定还想着她那点小心思,希望我和米枫好。 有爱情的人都这样,希望全天下的人都像她一样幸福,可是,她哪里会懂得我心里的阴差阳错呢。   大家都在看我,等着我的回答,我如坐针毡,第一次发现,还有我冉巧巧应付不来的事情。   第五十节   我不是对感情扭捏之人。 可此时此刻这进退维谷的两难境地,着实是前无古人可效仿,后无来者可帮忙,全是我自已折腾出来的结果,自作孽,不可活。   若说“有”,众人必认定是米枫无疑,无端生出不必要的麻烦,还会将这一扑朔迷离的桃色事件愈演愈烈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若说“没有”,无疑于当众拒绝米枫,我虽不爱他,可也算是朋友至交,私下里话怎么都可以说清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伤他,我下不去这黑手。   更何况,最重要的是,我想尊重自已的感情,我不想说假话,我不想明儿个早上醒来,下巴上长出一圈不诚实的胡子。   暗叹自已的命苦,这真心话大冒险,闹了半天就可我一个人儿折磨啊。   非亦笑咪咪的看着我,她也会误会我喜欢米枫吧。   心一横,死就死吧,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一些吧。   “我弃权,认罚。” 我鼓足勇气说出这一句,一瞬间发现米枫脸色一暗。   再一看大家的表情,好像是在电影院里等着好莱坞的大片开演,突然发现,停电了。   “哎呀呀,巧巧,你这也太不按套路出牌了!”安公公一副八卦未遂的猴急样子,其他人也一脸失望的表情。 “杀人不过头点地,我都认罚了,再说了,当年红军都允许皇军投降,你们还非得把我逼上梁山啊。” 我开始东拉西扯的耍赖,同时心底批评自已:冉巧巧,你这人也太没品了,整来整去连个真话都不敢说啊。   “满清十大酷刑,你准备接招吧。” 安公公使坏的说,其他人也纷纷开始想馊主意,什么倒立着跳草裙舞啦,盛十大碗白米饭一气儿吃完啦,穿着羽绒服去蒸桑拿啦,总之要多损有多损。   “我给大家唱首歌吧。” 我适时的制止了他们超凡脱俗的想像,再这么想下去,我都快没人样儿了。   “好啊,我都没听过巧巧唱歌呢。” 米枫马上跟着说了一句,我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这辈子我最欠的人就是米枫,相信他会找到一位比我好一百倍的姑娘的。   米枫虽然声音不高,可自有一份沉稳的力量,大家也没再说什么,表示默认了。   我站起来,走到圈子中央,望着远处平静如缎的海面,还有那几颗时隐时明的小星。 轻轻的唱起:   如果没有遇见你   我将会是在哪里   日子过得怎么样   人生是否要珍惜   也许认识某一人   过着平凡的日子   不知道会不会   也有爱情甜如蜜   任时光匆匆流去   我只在乎你   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   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   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所以我求求你   别让我离开你   除了你,我不能感到   一丝丝情意   想起与非认识以来的种种过往,每一点每一滴,都鲜活如昨日,刻在我的生命里,此生难忘。   一曲终了,觉得眼角似有一滴泪要滑落,偷偷拭去。   “巧巧姐,你唱的太好了,特别深情,我都被感动了呢,比听CD还过瘾。” 小梅快人快语,先说话了。   “我说巧巧,你就是传说中的邓丽君的关门大弟子吧?以前也没觉得你唱歌唱的这么好啊。” 安公公也是一副疑惑的表情。   “没吓到你们就行。” 我笑了一下,心里明白,动了真情的歌声,怎么会不拨人心弦呢。   我回到非的身边,说:“下一个,轮到我问非了。 非,今天你开心吗?”   非看看我,又看看大家,然后说:“今天我特别开心,你们动人的爱情,珍贵的友情,让我好感动,好像自已也年轻了几岁,回到了以前那些朝气蓬勃的日子,谢谢你们让我度过了一个这么美好的夜晚。”   非说的很真诚,再配上她好听的嗓音,立刻又把大家的情绪点燃了,“来,为了爱情,为了友情,为了美好的生活,我们干杯!”不知谁喊了一句,大家立刻响应,酒杯碰在一起,就好像一颗颗年青的心紧紧地挨在一起,沙滩上回响着我们的笑声,海浪见证着我们的青春。 群情激昂,无所畏惧,友情是会令人热血沸腾的。   夜已渐深,酒喝到爽透,众人已是半醉。 本想留宿他们在七夜住一晚,可他们怕打扰到非,坚持要回自已的家。 让别墅帮忙找了代步司机,一个个的送他们离开了。   别墅里只剩下我和非。 我们对坐着,还没有从刚才兴奋的情绪中走出来。 非也喝了一点酒,脸颊上有淡淡的红晕,更衬得肌肤胜雪,顾盼生姿。   “非,你今天真漂亮,大家都特别喜欢你。” 我说。   “巧巧,你的朋友们真可爱,你们总在一起玩多好啊,快乐是这么简单纯真,我很久都没有这么开心了。” 非确实很高兴,不像是良好的教养下说出的客套话。   “那你常常过来好不好?”我问。   “好是好,就是没时间哦。” 非怅然的说。   是啊,她太忙,忙到她来了这几天,我都没有敢问她什么时候走,做着掩耳盗铃的梦,好像不知道她的离期,她便不会离开.   心底有些难过。 没有什么是永远的,短暂的相聚是幸福的,可短暂的相聚之后,便是长长的思念,相聚有多幸福,思念便有多疼痛,其实,幸福有时候也是残忍的。   甩甩头,不想那么多。 我拉起非:“早点睡吧,你今天肯定很累了。”   非听话的起身,跟我走上二楼,进屋前问我:“巧巧,明天早点起来,陪我看日出好吗?”我点点头:“好的,你安心睡,到时候我叫你。”   回屋躺下,看看表,还可以睡五个小时。 心里慢慢回想着这一天的事情,不得不承认,我对非的感情,越来越不洒脱了。 我以为自已会保守着这个秘密,隔岸相望的陪着她,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不需要的时候藏起。 可现在,我那么渴望日日时时见到她,陪着她,感情是这么不可控制的泛滥着,她离开以后,我怎么办呢?她有了自已爱的人,我怎么办呢?她不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怎么办呢?   痛苦的闭上眼睛,不敢去想,未来的日子对我来说,多么艰难。   四点钟准时醒来,披了件长袖外套,叫醒非,嘱咐她穿的暖一些,日出之前的海边很冷。   我们坐到沙滩上,紧紧挨着,非的长发迎着风飞舞,在日出之前的海边,像女巫一样美丽。   黑暗中透出淡淡的灰,下一秒,也许睡了一夜的太阳就要好好的伸个懒腰了。   “睡的还好吗?”我问非,担心她休息的不够。   “很好,竟然没有做梦,一觉到醒。” 非情绪不错,嘴角弯弯,始终带着隐隐的笑容。   “巧巧,你昨晚的歌,是唱给谁听的?“突然,她问起昨晚的事,我一时愣住,不知该怎样回答。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想了一会儿,打了个太极回问:“你说呢?”   她带着明了的表情朝我笑笑,我一下子紧张起来,难道她查觉到了我的感情?   好在她没有追问下去,而是换了另外一个话题。   “巧巧,你真的不喜欢米枫吗?”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米枫?”我讶异,对于米枫的感情,我没有承认过,但也没跟非否认过。   “你若是喜欢他,昨晚不就承认了吗?你以前说,你遇到过一个货真价实的白马王子,可是已经没有力气去爱了,就是指米枫吧?”非向来不是多言爱打听的人,这一次却体会到细微处,令我很惊讶。   “是,就是指米枫。” 我坦白承认。 “我知道他的条件太好,可我就是爱不起来,没办法,活该当不成少奶奶。”   “又不说正经话。” 非轻嗔,又接着说:“感情这个东西,真是外人说不清楚的”   说话间,灰蒙蒙的天空上,已经透出了点点霞光,接着,海面上橙色的光带渐浓,太阳像调皮的孩子,一跃一跃的想要抓住天上的云彩,我与非不再说话,欣赏着这难得的美景,体会着初生的喜悦与感动。   “真美。” 非沉浸在震动中,情不自禁地说。   许久,霞光终于冲破层层禁忌,普照大地,沉睡的人间重新醒来,新的一天,开始了。   “巧巧,你知道吗,今天是我的生日,谢谢你陪我看日出。 “非低低的说,声音里透着让人心疼的孤独。   我第一次感受到,她是孤独的。   “非,生日快乐。” 我发自心底的祝福她。   她把头轻轻的靠在我的肩上,“巧巧,想听我的感情故事吗?”   “嗯,当然想,如果你愿意说。” 她不主动说的话,我从来不问。 她若愿意说,我当然想知道她的曾经,想知道有关于她的一切。   第五十一节   非轻轻叹了一口气,我的心跟着一紧。   “我曾经有过一段青梅竹马的感情.他家与我家是邻居,他比我大两岁,我叫他邵宁哥哥.上学的时候,总是有很讨厌的男同学跟踪我,我很害怕,父母又很忙,没有时间接送我,他便主动来照顾我,早上陪我上学,晚上等我一起回来.他功课很好,人长的也秀气,看上去瘦瘦弱弱的,可为我打起架来丝毫不怯懦.   他先我两年上大学,在我们那个城市里读建筑系.他是家中的独子,父母不让他离的太远.每个假期,他都不跟同学去旅游,回来陪我复习功课,我们俩常常去公园里温习,看书看的累了,我便倚着他的肩头小睡,柳枝轻拂,河水缓漾,梦里也似有淡淡的花香.   后来有一天,他的一个女同学来找他,说是顺路路过,便在他家住下.我心里不自在,就不理他,他便急急的把那个女同学劝走.妈妈无意中说:‘宁儿平常菩萨心肠,怎么对待人家姑娘这么心狠,惹得那女娃儿哭着走了。’ 我问妈妈她为什么哭,妈妈说:‘傻丫头,她喜欢宁儿呀,不然从那么远的地方来。’   我心里很不安,好像是我把那姑娘赶走的,我跑去找邵宁,我很着急的问他,为什么要赶人家走,人家那么老远来。 人家那么喜欢他。   他只是笑,不说话,我还是喋喋不休的说,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安抚我内心的不安。   他突然抱住我,亲我的脸颊,慢慢地说:“非儿,我怎么能喜欢别人呢,我喜欢了你这么多年,一直在等着你长大,我怎么会再喜欢别人呢”   那一刻我突然就哭了,我这才知道自已不安的是什么,不是不安于他赶走了别人,而是不安他会被别人抢走。   我如愿考上了戏剧学院,当演员是我从小的梦想。 邵宁很失落,他其实是希望我留在他身边的,可那时候我太单纯,把生活想的太简单,从来没有觉得距离可以扼杀一段感情。   大学里我很刻苦,排练舞台剧,接一些戏里的小角色,客串某个歌星的MV,专业成绩一直很好,很好的代价就是我很忙,时间总是不够用。 邵宁每天都会打电话给我,隔段时间便会来看我。 他很快毕了业,在一家很有名气的建筑公司里工作。   大四那年的寒假,我回家,妈妈脸色不好看,像是有话说又说不出口的样子,我便问她,她终于说出口:“邵宁妈妈让我劝劝你,跟邵宁断了吧。 她说非儿是将来要飞上枝头做凤凰的,邵宁配不上你。”   我很难过,大学里有很多人追求我,各种各样的人,可我都没有动过心,我只喜欢邵宁,我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我不知道离开邵宁我一个人怎么过。   我去找邵宁,我问他是不是和他妈妈想的一样。 他还是微笑不语,可从他消瘦的样子,我知道他妈妈给了他很大压力。   可我的事业才刚刚开始,我怎么舍得放弃呢。 人生就是这样,有得到,必有失去。 我再回到北京以后,邵宁的电话也渐渐少了,并且我毕业前的半年,他一次也没有来看过我。   我毕了业,顺利留京。 比起那些一毕业便要做北漂的同学们,我简直太幸运了。 可是我心里却很犹豫,不知道这对我和邵宁来说,是福是祸。   邵宁打电话来,祝福我留在了北京,听得出,他有些失望。 我希望他也一起过来,可他说,他不会离开那个城市。   后来我接了一部连续剧,封闭拍摄了大半年的时间。 好不容易熬到了拍完戏,第一时间就回去找邵宁.我兴高采烈的回到家,给妈妈讲拍戏的趣事,妈妈一言不发,等到我说要去找邵宁的时候,妈妈才哀伤的告诉我,邵宁结婚了.   我如五雷轰顶,跑到常与邵宁温书的河边痛哭,妈妈怕我有事,把邵宁找来,让我们俩单独谈谈.   我扑到他的怀里,温暖依旧,我不相信这个怀抱已经属于别人了,我一边哭一边主动吻他,他躲闪着,逃避着,可是,很快,他也哭了,他一把抱紧我,疯狂的吻我,一遍一遍的喊我的名字,非儿,非儿,非儿…   很久很久,我们才平静下来.他坐下来给我讲这一年来的他的痛苦.他妈妈逼他跟我分手,甚至绝食,他是孝子,不想惹他妈妈生气,更不想失去我,整日里备受煎熬,学会了借酒浇愁.好几次,是被他的同事拖着给送回家的.   他一直想坚持,坚持住我们的感情,可是他发现我越来越忙,他发现他妈妈说的其实很对,我们之间没有未来,我留给他的,只有苦苦的等待.   后来,他又一次醉酒,他的那个一直留心他的同事,女同事,没有把他拖回家,而是拖回了她租的房子.她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一进公司就喜欢上邵宁.   他们上床了.一觉醒来,邵宁看着身边睡熟的她,觉得一切都可以解脱了.   他们很快买了新房,结了婚.新婚之夜,等妻子睡着以后,邵宁一个人跑到河边痛哭,就像我今天一样,他说,那个晚上,他把他一生的泪都流尽了.   他最后跟我说,她的妻子很善良,没有用那个夜晚威胁他,她只是觉得他太苦,想用自已的身体给他救赎.   我的心渐冷,我问邵宁,可想过我的感受?   他抱着我求我原谅,他说:"非儿,你注定要属于外面那个广阔的世界,你不会属于我."   我回到北京,戏接的满满,我不让自已停下来.慢慢地,我不再恨了,能理解邵宁和他的妈妈.我又谈了几段感情,有有钱人家的花心少爷,有演艺圈里的多情种子,我会被他们海枯石烂的誓言打动,可,后来我才发现,他们这誓言会对很多女孩子说,版本都不会变,一个字也不差,感情依然真挚饱满,都是演技派的高手.   所以,到了现在,我孤身一人,不再会受伤.”   非终于讲完,她似乎累了,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靠着我.   我泪流满面,想到往事里那孤苦无依的非,疼痛潮涨汐落般一波一波刺向胸口.   许久,我才开口问:"你现在还爱他吗?"   非轻言:"不爱了,只是一个熟悉的老朋友,邻家哥哥."   "那你还相信爱情吗?"   "相信,但爱情总是离我很遥远."   "你会遇到只属于你的爱情的.你这么好."我心里难过,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她嫣然一笑,抬起头来:"我不难过,别担心.对于感情,随遇而安吧,有则甚好,没有也无妨,我现在过的很好."   "非,你让我难过,我心疼你."我如实以答,心里痛痛的有什么东西憋在胸口.   "傻孩子,能说出口的往事,就说明已经不放在心上了."非拉我站起,面对着浩渺的大海.   我深吸一口气,情不自禁的朝着清晨的大海使劲呼喊:"啊~~"把胸中的浊气全部释放出来.   顿觉神清气爽,"非,你试试",我鼓励非也大喊几声.   她有些腼腆,但还是喊了出来,我们俩此起彼伏的喊声伴着朗朗的笑声,刚才徘徊在心头的忧伤一扫而光.   第五十二节   回到七夜,我让非先回屋休息,然后动手做了早餐。   早餐做好,转身想去喊非吃饭的时候,看见她拖着行李箱从楼上走下来。   我怔住,动也不能动。 好像有人倏地将我刚刚积攒起来的幸福全部抽走,心里空空荡荡的。   深吸一口气,我迎上去,站到她的对面。   “巧巧,对不起,没有提前告诉你。”   “几点的飞机?”我问。   “八点钟。 你能送我吗?”   “好。”   坐下来吃早餐。 我一口一口地往嘴里送着粥,可粥是什么味道的,却没有品尝出分毫。 每一次与非分别,都是一种绝望。 我不能向她表达我的感情,我不能倾诉我入骨的思念,我不能预约下一次的相见,我甚至都不知道,每一次的分别之后,还会不会有幸运的下一次。   “我今天先飞回北京,休息一下,明天去巴黎参加一个学院派的影展。” 她一边吃东西一边交待着她的近期行踪。   “手机会不通吗?”我问。   “我开通漫游了。” 非依然语调平静,听不出异样。   我不语。 绝望侵袭到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为什么,为什么不管我们在一起多么亲密,我依然不能确定,我的明天里,到底会不会有她。 她的生命里,到底有没有我存在过。   “为了接你的短信,我才开通的漫游。 平常出国,都是宝铭和苏媚接听的那两部手机开通的。” 她顿了顿,特意解释了一下。   我黯然,她对我已经足够好,在她能够做到的范围之内。 是我要的太多,是我太贪心,所以老天一定会惩罚我,不会让我得到我想要的。   “巧巧,你别这样。” 她终于放下筷,看着我。   我极力抑止住要夺目而出的泪水,发毒誓的警告自已:冉巧巧,你不可以这么逊,不可以每一次分别都像个怨妇似的哭哭啼啼,像缠人的不懂事的小孩,非会很烦的。   “只是你突然走,我心里有些难受。 “我小心翼翼的解释。   “傻瓜。” 非拍拍我放在桌上的手。 “没有分别哪有相聚啊,你有空可以随时来看我。”   “嗯。” 我答应了一声,情绪仍在悲伤与失落间游走。   很快吃完早餐,我开车送非去机场。 一路无话,她临上机前,我还是红了眼圈。   “非,别忘了我,偶尔想一想就行,我不贪心。” 我哽咽地说,一下子被悲伤淹没。   她主动过来抱抱我:“巧巧,我怎么会忘记你呢。”   非走了。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七夜,感觉灵魂已经随着非离开,只剩一副皮囊在机械的走来走去。 叫了钟点工将七夜收拾妥当。 非的客房只是简单的除了尘,一切还保持原样,幻想着也许不久后的几天,她又会回到这里。   我也收拾好东西,回到自已的家。 爸妈见我格外亲热,说中午要烧几样好菜。 我装做开心的样子好好的配合了一下他们的情绪,毕竟好几天没看到老爸老妈了,可回到自已的房间,躺在床上,蒙上被子,我狠狠的哭了一场。   她不是我该爱的人,我亦如很多年前的邵宁,根本等不到她。 情到浓时方自知,感情是我所不能控制的,可是,对于这一场的覆水难收,再怎么样辛苦,我都不后悔。   她给过我的甜蜜,足够让我回味一生。   第二天如常上班,安公公他们几个看到我都很高兴。 我不在的时候夏雪一直是主力,所以我主动承担下近期的大部分文案,让她有时间好好休息。   小梅和小李现在已经公开的出双入队了。 小梅一直是别人组的正选,我们组的兼职,可却跟我们更亲近一些,所以小李才有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好处。   安公公中午请大伙吃饭,说是为庆祝巧巧回归组织。 我掐指一算也没离开几天,笑话他是肚子里的馋虫痒痒,还非得拿我整景儿。   上午太忙,吃饭的时候闲聊,大家才提及非,都说她一点也没有大明星的架子,人又好看,特别招人喜欢。 席间非在连城电视台的粉丝团宣布成立。 这一顿也就美其名曰开团饭了。   安公公一直对非是不冷不热的态度,我知道他不是觉得非不好,而是觉得我太委屈,毕竟我对非的感情,只有他一个人是了解的。   晚上接到了米枫的电话,约我吃饭,顺便谈一点事情。 我现在一见到米枫就心里有愧,就想脚底抹油开溜,好像是被丈夫捉奸在床的出墙红杏一样。   问米枫方不方便叫上安公公,我实在没有勇气一个人面对他。 米枫说:“只叫大海一个人就好。” 我答应了。   没料到安公公这不吐沫的臭螃蟹死活不去,他哀求我:“巧巧啊,你就放过我吧,我还想跟米枫做兄弟呢,人家约了你,你又拉上我,你这不是存心让我当那个八百瓦的大灯泡给人心里添堵吗?”我也求他:“你就当帮帮我,你知道我和米枫也没有怕人的情话,我就是一个人儿对着他不自在。”   求来求去,到底是他占了上风,我一怒挂断了电话,只好硬着头皮去赴约。   米枫先到,他永远是一流的绅士风度,一件简单的暗条衬衫,不起眼的普通款式,穿上他身上就有了倜傥的韵味。   我坐下来,“米枫,你真是帅的离谱,那天在七夜,觉得只有非那样气质的大明星,才能跟你相配。”   米枫淡然:“巧巧,你想给我做媒?”   我摇摇头,我已经知道了非对他没有意思,便不会再乱点鸳鸯谱了。   “非是很漂亮,但在我心里,尚不及你可爱。” 米枫话音如常,我却一下子红了脸。   绅士若来个□裸表白的突然袭击,还真叫人难以接招。   米枫笑了:“看你紧张的,可爱就非得娶来做老婆啊,你做我妹妹行不行?”   “米枫,对不起。” 我声如蚊蝇,心里愧的像欠他三百个袁大头。   “巧巧,别说对不起,感情的事强求不得。 昨晚在七夜,我已经看得很明白了,这一生我有缘碰到你,却无缘拥有你。 也罢,那就做个朋友,做场兄妹,可以吗?”   “兄妹?”我疑惑的抬起头,绅士开始整词儿,我这灵光脑袋却锈到了,难道现在流行“做不成情人就做兄妹?”   “是的,兄妹,这也是我今天找你来的原因,有件事情,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米枫正色到,不像开玩笑。   我一头雾水地看着米枫,等待他把话说完。   第五十三节   “是这样,巧巧.”米枫慢慢说到,“你可不可以回家跟你爸妈商量一下,我想认他们二老做干爸干妈。”   我吓一跳,“米枫,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我没有福份做他们二老的女婿,做儿子是不是太奢望了?”米枫小心的问。   “哦,那倒不是,只是有点突然,你什么时候有这个想法的?”我还是没转过劲来,堂堂凯昌的少主,肯屈就来我们家做儿子,这事儿确实有点离谱,便是我这聪明过人的脑袋,也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   “每一次去你们家,我都不愿意离开,那种家的温暖,是我一直渴望的,二老待人和霭可亲,我只是渴望得到他们的宠爱,分你一杯羹."米枫说的真诚.我不好拂他的意,想像着老妈一直希望米枫做女婿,这乍一下摇身变成了儿子,她会不会接受得了.   "巧巧,千万别勉强,若有丝毫的难为,你直接跟我说,你知道,我从不强求什么,强求得来的东西,不会幸福."米枫又说.   我点点头:"好的,米枫,我回家问问,明天答复你.要是老爸老妈无福有你这么好的儿子,咱俩做兄妹吧,我肯定不让别人欺负你."   他眼睛亮亮的笑着:"巧巧,你这么有趣的丫头现在很少见了."   一顿饭吃饱喝足,晚上回到家,爸妈都在.我便把米枫的事儿说了,一边说一边看着老爸老妈的脸色,老爸还好,老妈是阴晴不定,我知道她是痛惜女儿不争气,肥水流了外人田.   话说完,等着爸妈表态.爸先说话了:"巧巧,我没意见,米枫这孩子我很喜欢.我想你妈也应该没意见的.她一直喜欢米枫,当初生你的时候,就想要个儿子呢."爸望着我,眼神里含着宠爱与安慰,我一下子明白了,他喜欢米枫是真,替我挡这一箭也是真,那一头,妈正在酝酿着弯腰拉大弓呢.   "我没意见."妈阴晴不定的脸色终于疲惫的停下来,"米枫这孩子我很喜欢,老了白得个孝顺儿子,也算是前世修来的福气了."   意外的,妈没有长篇大论的质问我,我反倒不安,扑到妈怀里撒娇.   "不行不行,我后悔了,我不同意了,让米枫分去我一半的父爱母爱,我简直太赔了."   妈搂住我,宠爱的摸摸我的脑袋,"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当妈了,你都满地爬了,你现在还赖着撒娇,羞不羞啊."   我越发赖皮:"妈你肯定会偏心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大儿子,不要我了怎么办?"   妈搂着我:"巧巧,妈只有你一个亲闺女,不疼你还去疼谁呢,妈虽然平常不大管你,可那是希望你独立.爸爸妈妈这辈子最大的心愿,不就是你快乐幸福吗?"   一瞬间我鼻子酸酸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妈拍拍我:"还跟个孩子似的,又笑又哭的."   我知道妈心里难受.   隔了几天,米枫和米董带了厚礼来到我们家,我没有料到他把这仪式还搞的这么隆重,竟然把米董也带来了.   之前跟爸妈说过米枫的身世,爸妈也是一阵唏嘘,对米枫又多了几分疼惜.   米枫奉上茶,亲热的喊了一声:干爸,干妈."妈笑的合不拢嘴,跟爸说:"真没想到啊,到了五十多岁,咱们竟然儿女双全了."我在旁边只翻白眼,儿女双全,论排名,这冒牌儿子竟然跑到我这正牌女儿前面去了.米董笑着看看我:"今天好像有一个人不太高兴啊."我撅撅嘴:"米董,看你在变相送我一幢别墅的份儿上,我就不跟米枫计较了."爸妈一下嘴张的老大:"别墅?"连米枫也疑惑着,他并不知道七夜的来龙去脉,米董一笑:"这是我跟巧巧之间的秘密."   仪式结束.妈就去厨房忙活着做些拿手好菜招待米董跟米枫,爸在客厅陪米董喝茶,我就跟米枫跑到阳台上坐着聊天.   "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另一个家了,我,就是你亲妹妹了,有什么好吃好喝好玩的,刷不完的银行卡,开不完的汽车,住不完的房子,都尽管送给本妹妹,我会承领好意,一并笑纳."我底气十足的给米枫立着规矩,他哈哈大笑:"巧巧,你这入戏挺快啊."   我头一扬;"那是,我这小白鼠当了二十多年,现在你白拣了一对超级可爱的老爸老妈,不得付出点代价啊."   "巧巧,从现在起,我是你哥了,你要是喜欢什么人,可得我给把把关,看你天天没心没肺的,别叫人给骗了."米枫笑嘻嘻的说.   "你也进入状态很快嘛."我回敬他.心里有些黯然,米枫,我再也不会碰到比你更优秀的男人了.   "巧巧,做为哥哥,我有几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他突然欲言又止,我疑惑:"那你就说呗.你不是想把我赶出家门吧?"   "不是,只是..."他斯斯艾艾的,我催促他:"快说吧,你什么时候变得像个女人了,只要不是跟本姑娘借钱,我都能接受."   "其实,那天坐在海边里的人,有你喜欢的吧?"   我大惊,脸色顿时变了,直直的看着他:"米枫,你知道什么了?"   他低下头,好像说错了话一样:"不是知道什么了,只是有这样一种感觉."   我昏乱的回想着当天的表现,仔细搜索着是不是有言语行为不得当的地方.米枫心细如发,眼光敏锐,难不成真让他看出了蛛丝马迹?   他抬起头,看着我又说:"巧巧,你别这么紧张,看你脸色都白了.我只是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你喜欢一个人,所以那一晚我才心灰意冷,才知道不是努力与等待,就可以得到你的."   我费力的咽了咽口水,心里暗暗自嘲,冉巧巧,你是偷了人了还是当了小三了?这般鬼鬼崇崇,不就是喜欢上一个女人吗,至于这么见不得人吗?   打定主意,若真是米枫问起,我便承认.爱上一个女人,这很另类,但罪不至死.   可米枫没有再追问什么,他只是拉起我的手,轻轻的说:"巧巧,不管是做为朋友,还是做为哥哥,我都只希望你幸福,尊重你的一切选择,你快乐就好,这最重要."   我的心落下来,长吁一口气,进而丝丝地感动升起,说这话时的米枫,多像我的亲人啊.   "你也一样,乖乖给我找个好嫂子,不然算是不孝,我让爸妈把你逐出家门."我一本正经的说,他看看我,我们两个都笑了.   那一顿团圆饭吃的很愉快.临走时,妈嘱咐米枫飞的时候多留神天气,自已注意身体.他们走后,我吃醋的批评妈:"你这也进入角色太快了吧,台词还一套一套的."妈笑咪咪的说:"好不容易有儿子了,那还不得好好宠宠啊."   爸今天也很开心,但他没有被亲情冲昏了头脑,趁妈去卫生间的功夫,问我别墅是怎么回事,我就细细讲了事情的原委,爸点点头,这才放心,临了还嘱咐我:"巧巧,记得,米枫是米枫,米董是米董,不要分不清楚."我说:"爸你放心吧,这点分寸我还懂得."   第二天,在组里宣布,米枫现在正式成为我们家的干儿子,我的干哥哥,大家起哄,要让米枫飞回来后请客,安公公一脸超级郁闷的窝在靠背椅上:"完了,我这没名份的半个儿子以后是不招人待见喽."   第五十四节   日子又慢慢安静下来,米枫上了机,他因为表现优良,已改飞国际线,每一次离开的时候就更长了一些,倒许诺给我带些国外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节目组里的工作按部就班,跟安公公回忆起节目刚开播时的艰辛,觉得换来现在的春花秋实,也算值得了。   倒是唐少言有一天发来邮件,令我心头起伏,不胜唏嘘。   “巧巧,我与辛心决定周游世界,找一个天堂般的地方定居,过去的一切都成为不回头的记忆,七夜请替我代卖,委托文件我签字后会快递给你。 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帮助,少言不会忘记,若有用得上兄长的地方,随时联系我,邮箱不会变.”   短短数字,却看得出,他不再是一直在爱恨纠结里挣扎着的唐少言了,此刻云淡风轻,有一种别样的洒脱。 能够放下七夜,过去的一切对他来说,亦如烟般飘散。 心里有暖暖的喜悦,这一对隔着地球两端的苦难恋人,终还是找寻到彼此,重新拥有彼此。 又有些怅然,七夜,它终究不是我的。   如今七夜的市值,对于我这个刚刚开着小车奔小康的小白领来说,那是遥不可及的,生生断了买下七夜的念头。 想着花园里还有一丛来不及盛开的百合,刚刚埋下种子,不知道将来后的某一天,会是谁人在对着花笑。   想到七夜,便想起非,更觉怅然,原来,七夜的相聚,真的没有下次了。   忍不住给非发短信:“非,汇报三件事,一是米枫成了我妈的干儿子,不再与我有关。 二是七夜的主人要把七夜卖了,很遗憾,三是,我想你了。”   非去巴黎之前,给我打过电话,此后的几日便没了信儿,想来参加影展应该是忙碌的。   还有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比较轰动,瘦丫的公司准备派瘦丫去意大利进修一年,在服装设计方面好好深造一下。 一年原也不长,安公公自是喜不自胜的愿意女朋友出去镀镀金,毕竟机会很难得,可瘦丫却犹豫着不想去,想要放弃这个机会。 我们组里每一个人都被安公公逼着轮番劝过瘦丫了,均无功而返,这令我们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怕安公公被人拐跑?怎么看安公公也不像帅到会被抢的当红辣子鸡,情人眼里出西施这话一点也没说错。   我劝安公公:“不去就不去呗,去了你不怕意大利黑手党把瘦丫抢了去啊,这么性感迷人的东方美女一出现在意大利街头,风情万种,风华绝代,风流成性,那还能不被人惦记上啊!”一顺嘴儿觉得这成语用的有点风马牛不相及,好在百年不忧郁的安公公正在难得的忧郁着,也没听出我话里的破绽。   “巧巧,瘦丫以前说过,她很希望出国去开开眼界,学习学习国外大品牌的设计理念,可真有这么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了吧,她不知道中了哪门子邪了,又不去了,你说气不气人,这不是跟自已较劲过不去吗?”   我奇怪:“有那么严重吗,可能以前想去,现在不爱折腾了呗。 不去又不会少点什么。”   “关键是,”安公公挠头,“关键是她心里明明想去啊!”   “那你问没问她为什么又突然不想去了?”我更加奇怪,这两个活宝搞什么搞,一个天天像个闷葫芦似的关键时候还挺有主意,一个哄别人哄的滚瓜烂熟哄自已女朋友却像热锅上的蚂蚁焦头烂额。   “问了,她不说为什么,就一门心思的不去了!”安公公貌似急的恨不得替瘦丫去。   “我说,安公公,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瘦丫的事儿,惹得她拿这件事情来气你,她知道你明白她想去,所以特意不去跟你赌气?”我模糊不清的好像明白了点什么,这事儿说不定跟安公公有关,以瘦丫以往三从四德的优良品质,不会让安公公这么着急。 安公公也着急的让人怀疑,不就一个意大利吗,又不是火星,将来说不定还有机会再去,犯不着两个人为这点事顶成这样。   安公公听了我的话,若有所思,我一看他的样子,赶紧趁热打铁:“被我说中了是不是,说,是不是哪天酒后乱性被瘦丫逮着了?还是外面有人抱着娃儿上门认亲了?”安公公苦笑:“巧巧,你写房子真是屈才了,你应该去写电视剧,保准写一集红一集。” 我批评他:“严肃点,老实交待问题。” 他白我了一眼:“交待你个头啊,我有什么可交待的,不过你这么一说,倒真是让我想起一件事来。” 我来了兴趣:“看看看看,还是有事不是,我就说瘦丫不会无缘无故犯犟脾气,平常你叫她往东走她都不敢往东北走,那么顺从的小媳妇儿。”   “我能有什么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安公公表示着自已的清白。 “那到底是什么事?”我越来越好奇,忍不住追问。   “我不告诉你。” 安公公抛下一句话,转身出了门,我追出去喊:“安大海,以后你的破事儿我再也不管了!”   第五十五节   虽然对安公公撂下了狠话,可我还是惦记着他跟瘦丫到底因为什么事突然拧起来,女人不八卦,日子还有什么趣味可言,更何况安公公一直是我的死党,于情于理,做为娘家人关心一下都是应该的。   晚上没有等来安公公的汇报电话,倒是非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一听到她的声音,心里便无缘无故的生出许多喜悦,声音也情不自禁的快乐了几分。 她笑:“巧巧,你心情好像很不错啊。” 我也笑:“当然,接到你的电话是天字第一号美事。”   我问她这几日是不是很忙,她说还好,忙是忙了些,要参加活动,要跟老朋友叙旧,晚上还要应酬,日程满满的,不过心情很不错,她做为影展唯一受邀的东方人,在一群黄头发蓝眼睛的西方人中间很受青睐。 我大大吃醋:“那些老外超级喜欢你吧?有没有暗送秋波的?”她笑:“每天吃牛排,哪有什么秋波啊。”   “那你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我问,“不会耽误你吗?”   “不会,”非答到,“现在我在房间里休息,晚上有一个酒会,明天上午活动就结束了,下午我在巴黎逛逛,后天就回北京了。 你有没有什么想买的东西,我捎给你?”   “有啊,我要的东西你买不到。”   “是什么?”非很奇怪。   “我想要你在巴黎时拍的所有照片,用电脑传给我看看好不好?“我央求着。   “真贪心。” 非笑了。   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我:“七夜的主人真的要将房子卖掉吗?”给非讲过七夜的故事,那时候我们还讨论过,唐少言对七夜的感情,就是对辛心感情的延伸与寄托,所以他能够肯卖房子,非跟我一样惊讶。   我说:“是,唐少言跟辛心又在一起了,这个房子对他来说,不但是甜蜜的回忆,更是痛苦的证据,所以,也没那么值得留恋了。” 非问:“有买家了吗?”我答:“还没呢,给我授权代卖的文件还没有到,暂时还没有找买家。” 非沉默了一会儿,问我:“巧巧,你喜欢七夜吗?”我答:“当然,那么舒服幽雅的别墅,更何况,你还在这里住过。 以后你来,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更合适的海边小屋了。” 她想了想,说:“那我买下来好不好?”   我在电话这端跳起来:“非,这个房子市值怎么也有三百多万了,可不是小数目。 你又不在连城常住,买来空着多可惜。 难道你是想投资吗?”非在那端犹豫着说:“不是想投资,就是想留给自已住的。 我也知道,贵是贵了些,宝铭这几年帮我理财,倒还买得起。 主要是舍不得被别人买去,我好喜欢这幢房子。 不然,下次我们去哪里住呢?”   她说“我们”,她真的说到“我们”,我心里一痛,原来,甜蜜到极致,一样是疼痛的感觉。   “非,”我唤她的名字,“当初一知道唐少言想卖房,就很恨自已,不是有钱人,不能买下来,把它送给你。”   “那我送你,不也一样吗?”她轻声说。   一瞬间,在时差六个小时的地球两端,在巴黎的艳阳高照与连城的漫天星斗之间,有什么东西如花雨般弥散开来,清香四溢,若隐若现,嗅一下便可沉醉,待要找寻这缕芬芳,又云深不知所踪,遍寻不到。   许久,许久,我说不出话来。   “巧巧,你在听吗?”非忍不住问我。 “在”,我答。 “我买来,夏天的时候我们两个人在海边度假,好不好”“好。” 我神不守舍地答应。 非笑了,“那七夜留给我啊,我回去就办手续。”   “非,你真的还会允许我陪你住在七夜吗?”我怀疑刚才的一切都是在做梦,忍不住咬咬手指头,疼。   “巧巧,跟你在一起,特别开心,我都很遗憾你没有来巴黎,不然跟你一起看风景,肯定是件有趣的事情。 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七夜就是你的,我要是去连城了,七夜就是我们俩的。”   “那,你将来有男朋友了,七夜就没我什么事了。” 我回过神来,调侃的说了一句。   “小心眼儿。” 非笑着说。   我是小心眼儿,我是大醋缸,非,我不愿意你爱上别人,只让我一个人陪你好不好?   我在心底偷偷问,这些永没有勇气说出来的话,只能说给自已听。   有一天,她终将会有她的爱人,那时候,我转身离开就好。   “非,有个请求,在你买七夜之前,我可不可以让安大海跟他女朋友去住两天,我答应过他的。”   “怎么不可以啊,当然行,而且,巧巧,七夜归你管,不用来问我,大明星什么都要管,那还不累死了。” 非调皮的说。   “知道啦,我的大明星,你好好的当明星,好好的做巧巧的偶像,这些长皱纹的小事儿,就让小的为您打理吧。” 我笑嘻嘻的说。   “这才乖嘛。 “非不愧是演员,一副皇太后母仪天下的口气,我们俩哈哈大笑。   谁说巴黎与连城隔着千山万水,只不过,是一根电话线的距离。   跟非聊的开心,不知不觉时间过去很久。 电话刚刚放下,安公公的短信就进来了:“巧巧,你半夜三更打情感热线呢?我怎么挂都挂不进去,告诉你一声,瘦丫乖乖地听话,准备飞去意大利会见黑手党了。” 我心里一高兴,回他:“太好了,就知道你有本事搞定瘦丫。”   安公公再回:“大姑娘家家的,什么搞不搞定的,都是本公公思想工作做的细致到位。” 我看着手机直乐,这一天真好,都是开心的事情,开心的我都累了,舒服的钻进被窝里,准备做个捡到大金瓜的甜甜梦吧。   第二天,上班时候见到安公公,果然春风满面我见犹怜,我捶他一下:“行啊你,说搞定就搞定,瘦丫还是逃不出你的魔掌啊。” 安公公嘻皮笑脸的:“这叫什么话,又是搞定又是魔掌的,本公公只不过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俺家瘦丫是个明白孩子,一说就通了呗。” 我笑:“得了吧,说你做思想工作马克思他老人家都乐醒了,我看你肯定是出卖色相了。” 安公公摇头晃脑得意洋洋的:“为了世事和平,出卖色相也值了!”   我问他瘦丫什么时候走,他说一周以后吧,我说那你们什么时候去七夜住两天吧,就算提前把洞房入了,哥几个客串一下闹闹洞房也不是不可以。 安公公嘿嘿笑:“现在入洞房,还真是时候。” 我笑:“你夜夜当新郎,哪天不洞房啊。” 他点一下我的脑门:“你懂什么。”   第五十六节   跟组里的其他几个哥们儿商量了一下,瘦丫要走,怎么也得整个局送送。 想想这一周的时间也够紧的,大家决定先让他们准备准备,等快走的前一两天再找个时间聚聚,欢送一下瘦丫。   瘦丫出国,可把安公公忙坏了。 一下午没看着人影,第二天早上,我刚到办公室,隔着玻璃窗就看见他在自已的屋里伏案疾书,我轻手轻脚走过去一看,忍不住暴笑,他就像个大妈似的写了长长的购物清单,准备去超市火拼,出来讲给大家听,全体笑倒,安公公又有了新绰号:安大妈。   我实在有些看不下去,忍不可忍地说到:“我说他安大妈啊,瘦丫同学是去物质生活已经丰富到变态的意大利学习,不是去非洲接济难民,你至于把她武装到牙齿非得打扮成中国民工的形像大包小卷的出国吗?”安公公不服:“意大利有什么?你说意大利它有什么,除了拌蕃茄酱的面条,就是烤得焦乎乎的披萨,俺家瘦丫金枝玉叶的,能吃惯那玩意儿吗?”我说:“那你难不成要给她带炸酱面和中国大馅饼啊?”安公公惊讶的看我一眼:“巧巧,有创意啊,这个我得写上。” 我一听,立刻晕倒,彻底投降。   跟安公公说了大家的想法,想在瘦丫走之前聚一聚,但米枫还在国外飞,不能参加了。 安公公说聚的事儿再说吧,前面瘦丫犹犹豫豫的耽误不少时间,这一周还剩下没几天了,时间很紧张,米枫现在正好飞欧洲线,他已经联系过了,让米枫帮着在米兰找个小房子,租金在公司能承受的范围内就行,听米枫说房子找的也差不多了。   我心底赞叹安公公的心细,不由的说:“安公公,你对你家瘦丫可真好啊!”他斜我一眼:“我对谁不好。”   这边安公公忙着瘦丫的事儿,那边非也在巴黎打来电话,说她正在机场,准备飞回北京了,我看看表,她到达北京的时间应该是明天早上六点多钟,长途飞行会很辛苦,我嘱咐她:“非,回来好好休息几天再工作吧。” 她答:“好,但也休不了几天,这次影展感触很深,想回去找一些好剧本看看,有一段时间没拍电影了。” 听得出,非虽然人总是淡淡的,其实工作很敬业,也有一颗好胜的心。   我笑:“电影票很贵啊,看来我得攒钱支持你的票房了。” 非也笑。   挂断电话,心里想着,等安公公把瘦丫送走,没什么事了,我去北京看看非。 分别的时间虽然还不长,可我的思念却成倍的增长,哪怕只是匆匆的见一面也好。   现在回头想想,那几日,诸事顺利,歌舞升平,完全一片阴暗的美好假相。 我沉浸在这假相里,心情愉快,前所未有的轻松。 米枫的事情解决了,我没有伤他很深,送一半父母宠爱给他,于良心是万幸。 安公公和瘦丫的感情与日俱增。 因为这一年的分别,更是情到浓时,与米枫比,安公公更像我依靠多年的哥哥,他幸福我亦开心。 唐少言和辛心的感情也终于在历尽艰难后修得正果,我喜欢看到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大团圆结局。 而最重要的是,非说,她会买下七夜,我们两个一起住。   至少,我已经知道,我在非的心里,不是一个影子,而是一个她会记得的,会牵挂的,活生生的人。   这已经足够让我欣喜若狂。   连安公公都会说:“巧巧,我看瘦丫出国,你怎么兴奋的跟打了鸡血似的,走路的小脚步都像带弹簧一样,你不是想趁着瘦丫走了霸占我吧?”我瞅他一眼,心情好的懒得跟他计较:“我过我的快活日子,跟你可沾不上边。” 安公公乐:“巧巧,小心脚底下有坑,别把你的三十七号大金莲给崴着!”我不屑一顾:“乐极生悲这事儿向来跟我冉巧巧无关。”   一语成谶。   那一夜睡的很安稳,只是清晨时分做了一个梦,梦到好大一片森林,郁郁葱葱,雾霭蒙蒙,我喊着非的名字,到处找她,找啊找啊,总感觉她就在前面的不远处,甚至能隐约听到她清越的笑声,可就是找不到她。   一下子从梦中惊醒,看看窗外将明未明的迷蒙天空,心想可能是昨晚担心她在飞机上休息不好,所以才滋生这么一个梦来。   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牵动着我的每一根神经。 我仿佛不再为自已而生,而是只为她而活。 她主宰着我所有的快乐跟悲伤,我心甘情愿的在她面前臣服,此生都不悔。   可能是没睡好的关系。 隐隐的胸口疼,早饭也没有吃多少。 妈担心的问:“巧巧,是不是病了?”我一笑:“妈,我减肥呢,你不是最怕我胖吗?”不想说出不舒服让她担心,又想起清晨时分那个惊醒的梦,总有些不安。   甩甩头,我安慰自已,肯定是因为太怕失去非了,所以才总是担心找不到她。   我怎么会找不到她呢?我的生命都已经紧紧与她相连。   早早的到了台里,看看时间,非也应该到家了。 想给她打电话,又担心她累了一夜,在家补觉,怕吵到她,便放弃了。 上网看看新闻,国内国外都无重大事件发生,非坐的航班也顺利到达北京,我摸摸胸口,自嘲的笑:冉巧巧,你什么时候开始疑神疑鬼了,不就一个梦吗,也能把自已吓成这样。”   开始埋头工作,安公公这一有事,台里的活儿还真忙不过来,够我应付一阵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终于忍不住给非打电话,可电话关机。 给她发了条短信:枕着北京的枕头睡的香吧?醒了给我打电话。”   放下电话,不安再次袭来,等着非的电话,却一直也没有等到。   第五十七节   小梅慌慌张张跑进来的时候,我正在电脑上做文案的最后处理。 她急匆匆的一下子冲到我的面前,我的不安瞬间上升成不祥的预感。   我看着小梅,她也看着我,停了几秒才开口:“巧巧姐,刚才新闻组准备下午整点新闻的时候,接到报告,今天早上七点左右,北京发生一起严重的客货相撞交通事故,一死两伤。” 她话还没有说完,我一阵晕眩,巨大的恐惧纠扯着五脏六腑,我颤声问她:“然后呢?”   她磕磕绊绊的欲言又止:“非姐她,她在车里面。”   如被重锤狠狠敲打,我疼的大喊一声,脑中一片空白,刹那间眼前一阵模糊,看不清任何东西,想要站起,全身的力气却似都被抽走,只听得极远处,小梅在哭着喊:“巧巧姐,巧巧姐你怎么了。 。 。”   不,不会的,不可能的,小梅一定听错了,我安慰自已,非说,她还要买七夜呢,非说,她还要回来和我去七夜度假呢,她怎么会有事,不可能,我一定又是在做梦,我一定是听错了,我要赶紧醒过来,这个梦好可怕,我不要做这样的梦。 。 。   我似乎挣扎了很久很久,才从这个恶梦中醒过来,可一睁开眼睛,就见小梅蹲在我的身边,眼睛哭的红肿,其他几个同事也在,连安公公都回来了。   我悲哀的发现,这根本不是梦,闭上眼睛,我真想就这样睡下去,一直睡,一直睡,永远都不要醒,永远都不要听到这么可怕的事实。 。 。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一滴一滴,一串一串,一波一波,我想大哭,想声嘶力竭的放声大哭,想把心里所有的苦都哭出来,可我连哭的力气都没有,肝肠寸断,咽咽一息。   见我醒来,安公公扶住我的肩,大声说:“巧巧,巧巧你别这样,振作些,我刚才找北京的同行朋友问过,非暂时还没事,正在抢救,你不能倒下,我们要给她鼓气,她知道有这么多人舍不得她,她一定会好起来的。”   “我要去北京,大海,求求你帮我买最快的机票,最快的,我要去北京。” 我哭泣着哀求他,我一分钟都等不了,我要去陪着非,守着非,我要紧紧抓住她的手,我绝不让天使把她带走,我宁愿用我的命,换她留下。   “好好,你别着急,我现在就去买票,我陪你去。” 安公公好言安慰我,又示意大家照顾我,他转身出去,走到门口被我叫住:“大海,瘦丫那儿还有很多事等着你,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他回头看我一眼,没说话,出了门。   夏雪小梅都在陪着我哭,小梅一边哭一边说:“巧巧姐,非姐不会有事的,她那么好,那么美,那么年轻,肯定不会有事的。”   是的,非,你不会有事的,你一定不能有事,因为,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我爱你。   我们晚上十点钟到达北京,再赶到非的医院,已经是深夜了。 一路上安公公告诉我,他上网看了新闻,有一辆外地途经北京的载货卡车,因司机疲劳驾驶,与非的车相撞,坐在副驾驶上的宝铭当场死亡,司机跟坐在后面的非,都受了重伤。   安公公尽量就简的陈述过程,我还是想像得出,车祸现场一定是惨烈无比。 忆起宝铭的样子,高高的个子,干净利落的小平头,总是神采奕奕的,越发的难过。   医院外面挤满了等待的人们,媒体的记者占一多半,还有一些是非的影迷。 我进不去,也找不到医生打听,问记者才知道,非下午进到手术室抢救,医院方面还没有人出来宣布手术的结果。   想到非躺在手术台上的样子,我心如刀绞,此刻就是有刀子划过的心,也不会更疼了。 我哭着求安公公:“想想办法,我想进去,在外面我一分钟也待不下去。” 安公公见我快崩溃了,又打电话联系当地的朋友,打了一圈电话,最后无奈的说:“巧巧,没办法,医院严格控制进出人员,怕影响医院的正常工作,现在除了非的亲人,谁也进不去。”   过了午夜,估计医院得明天才能宣布手术的结果,媒体的人都渐渐散了,安公公去麦当劳买了汉堡可乐,可我根本没胃口。 非的影迷围坐成一圈,在默默的祈祷,我也加入到里面,虔诚的祈求上苍,祈求各路神明,只要不带走非,今生来世,我冉巧巧,愿意承受任何苦难,只要非能留下.   安公公倚着一棵大树,一根一根的抽着烟,眼睛望着远处的天空,默默沉思不语。   (此节未完)   (接上)   一夜未眠,漫长而寒冷的等待。 周身被蚊虫叮咬的一片红肿,可不及心中刮骨剔肉般的疼痛。   四五点钟的时候,记者开始陆续的回来。 安公公带着我挤到前面,想有机会进到医院里去。 医生一直也没有出来交待非手术的结果,种种不好的猜测在人群中漫延,我无力的靠在安公公的身上,不知道为什么灾难来的这样快,回想着非在巴黎机场,轻快的告诉我就要回来,天堂地狱仅在咫尺之间,当命运恶意的开着玩笑的时候,我们脆弱的生命,无处逃避。   天已大亮,有夜班的医生回家休息,记者蜂拥围堵,可医生都是摆摆手不发一言。 我心底灰暗到极点,满脑子都是非笑意浅浅的样子,痛入骨髓。   医院大门紧闭,只开了一道小门,进出都有专人看着,有人看病或有病人家属进入,都要验明正身,由专人带着去挂号或送到病房。 我跟安公公几次想混入都没能成功,医生对非的情况也是守口如瓶,怕开口说话,万一有无良的娱记乱写,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就在我几乎要绝望的时候,看到了苏媚急匆匆的赶到医院,脸色悲戚。 记者都认识苏媚,把她围住,她一边摆手一边拿出证件往里面走,不说一句话。 我眼见着她就要进去,忍不住大喊:“苏媚姐,我是巧巧!”她一愣,回身望见挥手的我,略略点头,还是走进医院里。   我一阵失望,又有些失落,这个时候,陪在她身边的人不是我,我连看她一眼的权力都没有。 上天若可怜我,不要让非走,不然,我这一腔的炙热爱恋,该与何人说?   焦急的盼着苏媚快点出来,至少带个消息给等在外面的人。   那种等待真是煎熬,每一分钟都在最好跟最坏之间徘徊,挣扎。 记者们也早已不耐烦,几次三番的寻问医院手术的结果。   终于,十点多钟的时候,院方的一位副院长,出来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情况,说是经过跟非的家属和司机家属的商量,跟大家说明一下两个人的手术结果。 非受的伤比司机略轻,但也伤及肺部跟腿部,手术完成的很成功。 目前人已经清醒,在重症室里24小时监护,仍有生命危险,不允许探视。 司机受的伤比较重,撞到头部跟胸部,目前手术已经完成,人仍在昏迷中。   听到医生的说明,我长舒一口气,全身虚脱无力。 非还活着,手术也很成功,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我默默祈求上苍,一定要让非挺过这一道难关,到时候,我会实现我的诺言,哪怕三生轮回为奴,为畜,我也愿意,绝不后悔。   临近中午的时候,苏媚出来,记者再次围堵,她只是不断的说:“请大家随时关注医院的消息,谢谢大家关心。” 不肯透露半个字。   路过我身边的时候,她低低的说了一句:“巧巧,跟我来。” 我略一迟钝,拉起安公公就跟着苏媚走,然后上了她的车。   (此节完)   第五十八节   车一直往前开,不知道要去哪里,苏媚戴着墨镜,看不到表情,嘴紧紧的抿着,一句话也没有说。   气氛很沉闷,安公公看看我,带着询问的意味,我想张口问苏媚,非怎么样了,话语在喉咙间转了几个来回,还是没有问出口。   直到苏媚把车停下来,摇下车窗,风自由的在车中来回穿梭,紧张凝滞的空气才又活了起来。   这是一条很僻静的林荫道,我早已辩不明方向,想来苏媚就是为了说话方便吧。   “巧巧,昨天赶过来的吗?”苏媚开口问我,声音暗哑苍凉。   “嗯。” 我轻轻答应一声,“知道出事了,就立刻赶过来了。”   “唉”,苏媚长叹,“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听苏媚说,昨天早上,她男朋友来接机,所以她就没有跟非和宝铭乘坐一辆车,才幸运的逃过一劫。   我能理解苏媚的心情,回想的后怕,挚友的逝去,非的生死未卜,非说过,她跟宝铭和苏媚,一直三位一体,在娱乐圈打拼。 宝铭社交广泛,苏媚细致体贴,与其说是最好的助手,不如说像分不开的一家人。   “非怎么样了?”我问苏媚,想她叫我上车,应该也是与非有关。   苏媚没说话,从包里掏出一张小纸片,我展开,上面是凌乱的笔迹,仔细辩认,写了三个字:回,等我。   我把小纸片贴在胸口,说不出话来,我知道那是非的笔迹,滚滚地热泪潮水般涌出,我泣不成声。   苏媚拍拍我,也掉下泪来。   许久,才重新恢复平静。 我哀求苏媚:“苏媚姐,带我进去好不好,能远远的看非一眼就行。” 苏媚摇摇头:“巧巧,现在重症室只允许非的家人每天固定的时间探视十分钟,非刚做过大手术,现在最怕的就是发烧感染,引起病发症。 我今天也是求了医生半天,才穿着隔离服进去待了几分钟。 这个忙,我真帮不上你了。” 我黯然,又问苏媚:“非现在怎么样?”   “还好,非的手术很成功,肺部有损伤,切除了一小块,骨盆撞碎,也已经处理了,只是腿部好像伤了神经,到现在还没有知觉。”   我低下头,已不忍再听,仿佛看到非遍体磷伤孤苦无依的躺在手术台上。 心中痛的感觉形容不出,就像有一个尖锐利器,一下一下地戳我的心口,不肯放过我。   “医生说,这三天很关键,如果挺过去了,命就算保住了。”   抬起头,我问苏婿:“是你告诉非我来了吗?”苏媚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说:“没有,是非先提到你的。 非现在不能开口说话,我进去后,她就比量着打电话的样子,然后用口型说你的名字,我就告诉她,巧巧来了,一直等在医院外面。 她就要写字,医生说她现在太虚弱了,不能动弹,可她还是坚持要了纸,写了这三个字给你。”   我哀伤的握紧手中的纸,非,你从来不会失约,你让我等你,我一定会等到你的,对不对?   “巧巧,我现在送你们去机场,你先回去吧,在这儿也帮不上忙,非的状况我会随时告诉你的。” 苏媚说。   “巧巧,先回去吧,非写这三个字多不容易,别辜负了她的心意。” 一直沉默的安公公说话了。   我点点头:“好,我回去等她。”   下午回到连城,我跟安公公各自回家,这两天如一生一样漫长,恍若隔世。   跟爸妈讲了非的意外,他们已经知道了非是我的朋友,不由地连连叹息。 妈安慰我:“巧巧,这姑娘会没事的,你别太伤心,自已也要注意身体。” 我答应:“妈,你放心吧。”   躺在床上,身体疲惫不堪,昨夜一宿没睡,再加上担心,恐惧,紧张,心也累。 我默默的在心中祈祷:非,坚持住,我会一直等你,不要让我等的太久。   第二天醒来,上班已经迟到了,妈心疼我,想让我多睡会儿,可现在不是平常,可以偷偷懒,台里那么多事,安公公陪了我两天,瘦丫那边也不知准备的怎么样了。   我很快出门,路上给安公公打电话,想告诉他今天不用过去了,有我在就行,可安公公接电话说,已经到办公室了。   到了办公室,夏雪他们几个看到我,安慰地朝我笑笑。 早上安公公肯定跟他们讲了非的状况,也嘱咐过他们不要总问我,怕我难受,所以大家都没说什么,打过招呼后,低头忙着自已的工作。   中午休息的时候,隔壁组的“包打听”跑到我们屋,一脸兴奋。 此女生来就是为八卦而活,最喜欢收集明星的私事,同事的笑料,让人头痛,我们屋都不太喜欢她。   我皱皱眉,夏雪站起来,一副起身送客的表情,我摆摆手制止了她,虽然包打听不招人喜欢,但起码的礼貌还是应该有的。   她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就问我们:“嘿,听说你们组今儿个早上老轰动了?有个美女抱着个大箱子上门来绝交?快给我讲讲,这是怎么回事。”   夏雪已经忍不可忍,上前推她:“哪有的事儿,别听别人瞎说,你上别屋去问问吧,这事儿跟我们没关系。”   “包打听”一边往外移一边说:“我都问过了,就是你们组的事儿,都已经满城风雨了,还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我疑惑的叫住了“包打听”,问她究竟是什么回事,她惊讶的说:“巧巧,你们组的事儿你还不知道啊?今天早上有个美女,长的老漂亮了,抱着一个大箱子到你们组,跟安大海分手绝交,箱子里全是安大海送给她的东西,外面围了一堆人,场面老壮观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回头望安公公的单间,他正倚在靠背椅上闭目养神,这一上午也没出单间的门儿,我还以为他忙节目忙的。   “包打听”顺着我的眼光,也看到了安公公,吐一吐舌头:“哟,正主儿在屋哪,那我先走了,回头再过来聊。”   她走出门,夏雪厌恶的说了一句:“这个女人真烦死了!”   我问夏雪:“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到底怎么回事?“夏雪闪烁着目光不肯看我,嘴里却说着:”巧巧姐,你别听“包打听”瞎说,她一天不造谣心里就难受。”   我看着夏雪,心里已经明白,“包打听”说的是真的,安公公肯定怕我担心,不让他们告诉我。   安公公的办公室,是在我们这个大屋里,用玻璃窗夹出的一个小单间。 我走进单间,坐到他的对面,他睁开眼睛看到我,若无其事的笑笑:“巧巧,昨晚睡的还好吗?我可累坏了,进门就烀猪头。” 我不说话地看着他,他有些坐立不安,又问:“巧巧,非怎么样了。”   我说:“苏媚早上给我短信了,非昨晚情况良好。” 他劝我:“非肯定没事的,你放心吧。”   我顿了顿,轻声地说:“大海,咱们是朋友吗?”他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突然问这个?”   “瘦丫早上来过是吗?”我再问。   “你都知道了?”他很惊讶,收起伪装的笑容。   “嗯,我都知道了。” 我说。   “没事,瘦丫就是跟我撒撒娇,耍耍小脾气,回家哄哄就好了。” 他又恢复到刚才的轻松表情。   我很生气:“安大海,你到底当不当我是朋友,瘦丫跟你分手这么大的事儿你都不告诉我一声,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他低头,笑容隐去,脸色灰暗:“留不住的,何必去留呢。 :”   我气愤的站起:“安大海,这是你吗?能说出这么没出息的话!是不是你陪我去北京瘦丫误会了?我去跟她解释。”   他隔着桌子拽住我:“巧巧,你千万别去。”   我只当他怕我跟着上火,没有理他。   第五十九节   想给瘦丫打电话,可又一想,她若在电话中拒绝,我便没有解释的机会,所以直接去了她公司找她。   她见到我很意外,我问她有没有时间去楼下喝杯东西聊几句,她点了点头,面上冷若冰霜。   坐到楼下的饮品店里,我要了一杯橙汁,问她要什么,她说什么也不需要,有话快说,她还要上班。   语气冷的像数九寒天里的冰凌柱,我心里不安,她果然因我而迁怒于安公公。   “默默,我听同事说,你今天早上去我们台里找过安大海,还提出跟他分手,是真的吗?”我问她,她不说话,眼神冷冷的看着我,根本没想回答问题。   蹩脚的开场白,我硬着头皮继续说:“安大海跟我去北京之前,你们还好好的,他一回来你们就分手,我猜大概是跟我有关吧。 默默,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解释一下,非她出车祸了,我一听到这个消息六神无主,几乎就崩溃了,安大海不放心我一个人去北京,我们以前就是同学,现在又是同事,他还是我的上司,所以他就陪我去了,因为我而给你们俩带来了误会和麻烦,我觉得非常内疚,所以特地来跟你解释一下。”   我特意不强调跟安大海是多年的朋友,以免火上浇油,说完这番话,看瘦丫的表情,依旧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我心里有些发毛,越来越没底,她一直不说话,气氛非常尴尬,我只能继续说:“默默,我不希望你和安大海因为这一点误会而分手,你们在一起这么久,他一直很爱你,他今天在台里都没有心情工作,很受打击。”   瘦丫的眼里掠过一抹嘲讽,她终于说话了:“安大海知道你要来找我?”我不明所以,点点头:“他知道,他不让我来,可不来我心里很不安。”   瘦丫轻笑了一下:“怪不得他刚才给我打电话,肯定是知道你要来,怕你受伤害,不然,他怎么可能给我打电话。”   原来安大海给瘦丫打过电话了,我问她:“大海在电话里说什么了?”瘦丫直直地看着我:“我没有接,摁死了。”   我默然,他们之间好像不是误会那么简单,怎么像是玩真的了。   瘦丫扬手要了一杯冰水,喝了一口,然后看着我说:“巧巧,你知不知道,我跟安大海分手,全世界的人,谁都可以劝,只有你不能劝,可你偏偏来了,你永远都搅在我们俩之间,连分手也不放过。 巧巧,你不觉得这样做,恶毒了些吗?”   听到“恶毒”两个字,我一下子蒙了,我知道瘦丫一直不太喜欢我,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是有些恨我的。   “默默,我刚才已经解释过了,这其中有误会,这个误会的确是我造成的,可是,你用恶毒来形容我,是不是有些过份了?”   “过份?”瘦丫反问我,语气里满是不屑,“我说的过份了?那你觉得,一个男人想要跟他的女朋友求婚,可另一个女人却缠了这个男人两天,让他的女朋友苦苦期待,一直等到心变冷了,这不算恶毒吗?”   我惊住,原来那天晚上,安公公是要向瘦丫求婚的,所以他才会说“现在洞房还真是时候”,我真后悔没有阻止安公公陪我去北京,不然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我无力的解释:“大海没告诉我他要向你求婚,不然,我宁可不去北京了,也不会耽误你们的。”   瘦丫冷笑:“他怎么会告诉你呢,他怎么舍得让你为难呢?他宁愿负了全世界,也不会负你冉巧巧,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抬头看着瘦丫,有几秒钟大脑一片空白,瘦丫的话像云朵飘过耳边,一遍遍回响,我却听不懂,也不愿意懂。   “我等这个求婚,等了很久很久很久,连去留学的机会都可以放弃,可是因为你,冉巧巧,一切都结束了,永远也没有求婚了。” 瘦丫一字一字的说出话来,听不出悲伤,每一个字都充满恨意,我忍不住打了个颤,彻骨的寒冷。   瘦丫突然站起身,脸孔逼进我:“所以,巧巧,你现在来轻描淡写的告诉我,这是一场误会,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我吸了口气,艰涩的说:“默默,安大海一直对你非常好,我们都知道。”   瘦丫坐回椅子,再次冷笑:“是,他是对我很好,可是那种好,很宠爱,很娇纵,很客气,很疏远,他有心事的时候,还是会向你倾诉,他把他表面上的好留给了我,可是,他把他的心留给了你。”   我喝了一大口橙汁,强迫自已要冷静,想了想说:“默默,这中间肯定是有误会的,我跟安大海要是想好早就好了,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他陪我去北京,就是因为非出车祸了,人命关天的事儿,我希望你能理解,求婚可以延期的啊,你要是因为这个就判定我们之间有事,那对谁都不公平。”   瘦丫望着我,就像在看一个笑话:“巧巧,你到底是真天直呢,还是假单纯呢?不是你们之间有事,是安大海一直暗恋你,你难道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我摇摇头:“那是不可能的,我们只是铁哥们儿。”   她看我一眼,语气冰冷坚硬:“铁哥们儿?铁哥们儿就可以随时招唤他替你做这做那,去机场接你,请你吃饭,陪你唠磕?冉巧巧,你不觉得这样对一个暗恋你的男人很残忍吗?你既然不喜欢他,那就离他远一点,为什么还要像牵一个木偶一样的不放手呢?”   “或者,是我做的不对,但是大海他对我,真的没什么。” 我艰难开口。   瘦丫再次冷笑:“没什么?没什么他会在你家附近租房子吗?没什么他会因为你认识米枫而喝醉吗?没什么他会随叫随到,从来不说一个‘不’字,连女朋友都可以弃之不顾吗?如果真的没什么,他怎么会在夜里睡梦中,呼喊着你的名字,而不是我的?”   “可是,他已经决定向你求婚了,不是吗?“我极力辩白,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瘦丫摇摇头,自嘲到:“求婚也是我逼的,在他,只是一种责任罢了。”   头晕目眩。 只短短几日,打击排山倒海般袭来,我已无力承受。   半天,瘦丫突然语调哀伤的说:“他陪你去北京看非,我怎么能跟还躺在病床上的非计较呢?我不会那么小心眼,我只是一夜之间突然明白了,彻底看清了,这个男人,他从来没有真正的爱过我。 我们认识的时候,我便知道他还爱着你,可我一直天直的以为,用我全部的爱,会赶走你在他心中的影子。 现在看来,我想错了。 我可以允许他心中有你,但是我不能容忍他心中没我,所以,我放弃了。”   我无语,任何语言此刻都是苍白虚伪的。   我呆呆地坐了很久,瘦丫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第六十节   直到服务生过来问我:“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我才回过神儿。 谢过他的好意,走出咖啡店,举目张望,不知道自已该去哪里。   开着车乱转。 脑袋木木的,心里木木的,不能思考,不能想那些我不愿意想的人和事,脑中混沌一片。   看到一家电影院,停车,买了票进去。 黑暗交织起密密的网,我是溺水的小鱼,被紧紧束缚着喘不过气来,可我又甘心这样沉沦,沉落,仿佛只有这样,才是我最该受的惩罚,才能让我心安。   我像一只孤魂野鬼,随着人流开场进去,散场出来,没有思想,没有温度,没有感情,天地之大,黑暗苍茫,没有人肯收留我,哪里才是我的归宿?   开车回家,车入巷口,右边拐,是我的家,向左边张望,那第四层中间的窗子,就是安公公的家。   竟然亮着灯。   我鬼使神差的把车停到安公公的楼下,上楼找他。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我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我想说“对不起”,可我想起瘦丫那不屑的表情:“巧巧,你是真天真呢,还是假单纯?”   走到安公公的门前,我敲门:“大海,是我,开门。” 无人应。 又敲了几下,一声比一声响,还是无人应。 我有些急了,灯光亮着,他一定在家,为什么不给我开门呢?   想转身离开,难道连他也不打算再理我了吗?可想想又不放心,从包里取出钥匙,开门进去。   我有安公公家的钥匙,他说他总是丢三拉四,所以放一把钥匙在我这里,我们离的近,他过来取也方便。   所有的细节清晰的放大,他对我一点一滴的呵护,时时刻刻的保护,不离不弃的爱护,这里面藏了多少细细碎碎的爱,愚蠢自私的冉巧巧,你无耻地利用了他的爱,还利用的心安理得,大言不惭。   一屋子的酒气,安公公醉倒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 满地都是酒瓶子,啤酒的,白酒的,红酒的,我想像着他一瓶一瓶的灌自已的样子,心里充满了哀伤。   他该喝多少酒,才能醉的如此不省人事?他该多么伤心,才能喝下去这么多的酒?   我把酒瓶子收拾了一下,然后想叫醒安公公,可无论我怎么推他喊他,他都是无知无觉,依然沉睡。 没办法,我费尽力气好不容易把他拖到床上,盖好被子,找了条毛巾帮他擦擦脸。   我一直以为,这辈子我最欠的人是米枫,却没有想到,安公公早就置我于不仁不义的地步,我对米枫一向客气有加,礼仪有度,我对他却是如瘦丫所说,招之即来,挥之即去,我欠他的,不止是一辈子的情,几辈子都还不了。   那一夜,我坐在他身边,陪他到天亮,他英挺的脸庞如婴儿般熟睡,黑暗中回荡着他均匀沉稳没有负担的呼吸。 黑夜是一个巨大的片场,我睁着眼睛没有困意,回想我们相识的一幕一幕,记忆鲜活如昨日,可心已苍老.   泪轻轻滑落。   当光亮透过窗帘缓缓照进来的时候,屋子里的一切都慢慢清晰起来,包括睡在床上的,我认识了很多年的安大海。   我留下字条:“大海,对不起。” 起身离开。   大海,对不起,这一生,我只能给你这样一个夜晚,原谅我吧。   回到家,爸妈还在熟睡着。 我洗了把脸,躺到床上,想好好睡一觉,也许睡过了之后,脑袋清醒过来,才能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一夜之间,我的世界完全和以前不一样了。   一直睡到中午,才起来简单吃了点东西,开车去台里。   一进门,夏雪小梅他们四个都在,围坐一圈,没精打采的。 见我来了,都望着我,夏雪的眼圈红了:“巧巧姐,怎么办呢,安哥走了。”   我没有听清:“夏雪,你说安大海走了?他上哪了?出差了?”夏雪开始哽咽,小李接着说:“巧巧,安大海走了,他辞职了,还给你留了一封信。”   我倚着墙,尽力不让自已倒下。 上天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你们一个一个的离开我?   坐在安大海的单间里,我展开他的信,字迹洒脱,是他的亲笔。   “巧巧,提起笔来,心头千言万语,不知该从何说起。   想起刚上大学时,新生报到,你站在女生堆里,像一只快乐地小喜鹊,神采飞扬,笑的明媚好看,我远远地看着你,心里偷偷地想,这么可爱的女孩,要是做我的女朋友该多好。   后来,我们称兄道弟,成了哥们儿,你跟每个人都称兄道弟,却一直也没有男朋友。 我等啊等啊,终于等到有一天,勇气攒的足足的,跑去向你表白,可你听完了我的表白,没有感动,却哈哈大笑,那一刻我的勇气全部瓦解,心里难过地明白了一件事,这一生,你只能当我的铁哥们儿,不会做我的女朋友了。   可是,你暴笑的样子真好看,调皮地小酒窝一漾一漾的在脸颊上绽开,我怎么都忘不掉。   再后来,我们毕了业,我留在了这个城市,因为你在这里。 我再也没有奢望过拥有你,我只是想离你近一些,想好好照顾你,不然,谁在你逛街累的时候给你拎包呢?谁能半夜三更去机场,接不听话的你回家呢?谁会陪着你去海边坐着吹风,把不开心的事情都忘掉呢?我看着你换了一个又一个男朋友,我知道他们都不能好好照顾你,我一直在等着有一天,一个能够照顾你的人出现,好让我放心地把你交到他手上。   当瘦丫出现在我的生活中的时候,我想,我也应该谈一场恋爱了。 瘦丫很漂亮,很体贴,是个好女孩,我觉得我已经爱上瘦丫了,可我就算爱上她,还是放不下你。 我怎么能只顾着自已地幸福,而忍心看着你一个人孤苦伶仃,没有人照顾呢?   巧巧,是我心甘情愿的守护着你,从来没有后悔过。   但是,现在,我真的要走了。 我已经托人办理了赴意大利的签证,我很对不起瘦丫,我要去把她找回来。   等签证的这段日子,我想回老家陪陪父母,我很久没回去看他们了。   巧巧,今早醒来,看到你的字条,我知道,曲终人散的时候到了。 电视台的节目我做了这么久,也有些倦了。 对不起,我不能再陪着你了。   想到要离开你,还是有些难过,呵呵,你总是迷迷糊糊的让我不放心,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已,不要总伤害自已,知道吗?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还有,昨晚我夜观星象,掐指一算,非她大吉大利,吉人自有天相,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所以,你也别天天哭哭啼啼的瞎担心了。   好了,我走了,回到老家手机号会换,到时通知你吧。”   落款处,写着“你想忘都忘不掉的 安公公”。   我边看边哭,边哭边看,看到最后,却又带着泪笑了,昨晚他睡的跟死猪一样,什么时候起来夜观过星象,还掐指一算,整出一大堆黄大仙的词儿。   笑过之后,我又忍不住哭了,我知道他是担心我,故意逗我笑,不想让我难过。 经过了这样一场变故,我们都没有勇气再面对对方,像过去那样相处。   那个只会逗我开心,不会惹我哭的人,终于还是离开我了。   第六十一节   知道安公公离开的那一刻,我的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当初,是为了帮他才进的台里,入了电视这一行,现在,他走了,我留下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回想起最开始,两个人在一起没日没夜地拼命工作着,那份创业的激情,相扶相持的感情,此生都不会再有了。 年华被时间拖着老去,随着年华老去的,还有那不可复制与回头的青春岁月。   主任听说我也要走,愁的眼镜都快从鼻梁上掉下来了。 他说:“巧巧啊,你跟安大海是这几年来台里的年轻人里最优秀的,搭档的也好,台里正准备重点培养你们呢,怎么说走就一个个的都要走了。 你们俩这是唱的哪一出啊?”此中原委我无法一一向他道来,但我去意已决。 我说:“主任,您也别上火,是我辜负了您这几年来的栽培与照顾,没有您的扶持,也不会有我们节目的成功。 但我现在,确实有必须离开的理由。 我想我和安大海走了以后,节目就叫摄像小李负责吧,他是跟着我们一起创业的,对客户也熟悉,跑业务也没问题,小梅不用说了,她跟小李一直配合的很好,新来的夏雪和栾松,一来就挑大梁,现在业务也已经成手了。 有了新鲜血液,就算离开我们俩,节目也会更好的。”   主任见留不住我,一阵长吁短叹,也同意了我的意见,暂时来讲,没有比小李更熟悉这个节目的了。   我回办公室交接工作,夏雪和小梅都忍不住哭了,我心里也难过,搂着她俩说:“傻妹妹,做不成同事,咱们可以做朋友啊,”   有什么相聚,是不会分别的呢?当享受相聚的喜悦时,就要做好离别的忧伤,这就是生活。 它有它的甜蜜,也有它的残忍。 我们不能抱怨,只能承受。   出门的时候,我叮嘱小李:“对小梅好一点啊,我推荐你做这个节目的主管,可当你会面对很多人很多事,甚至很多诱惑时,别忘记了你的初衷,背离了你的诺言。” 小李点点头:“巧巧,放心吧。 咱们还是哥们儿,别忘了我们。 有非的消息,也告诉我们一声。”   我抱着自已的箱子离开,走得坚决而急促,没有人看见我的泪水。   回到车里,给苏媚打了个电话,这短短的几天,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经历了太多太多的分别,可我,没有一刻忘记过非。 她长发飞扬,笑意盈盈的样子,每一分每一秒,都闪现在我的脑海中,像穿着尖尖的舞蹈鞋在我心上跳舞,让我牵挂的撕心裂肺。   苏媚接了电话,声音依然疲惫。 我问她说话方不方便,她说还好。 然后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非挺过去了。”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头伏在方向盘上,身体是经历过巨大恐惧之后的瘫软。   苏媚的声音依然响着:“巧巧,你在听吗?”   我答应一声:“在听,我想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看非?”   苏媚犹豫了一下:“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非的伤口正在恢复,恢复的还不错。 但是非的腿。 。 。”   她话没说完,我又紧张起来:“非的腿怎么了?”   苏媚说:“非的腿一直也不能动弹,对任何神经测试都没有条件反射,医生也查不出什么原因。”   我还沉浸在刚才知道非没事的激动中,只要非没事,其他的问题都可以慢慢解决,慢慢恢复,我反过来劝苏媚:“我想非肯定没事的,既然查不出原因,那就有可能是暂时性的。 过段时间就好了。”   苏媚说:“嗯,医生也这样说过,查过了,没有查到有破坏神经的损伤,可能就是暂时的。”   放下电话,几日来处于崩溃边缘的神经终于可以暂时地放松一下了。 掏出手机,给小李他们几个群发短信:“非已经平安度过危险期,没事了。” 手机里找号码的时候,看到安公公的名字,看到瘦丫的名字,看到还在国外的米枫,心里又怅然若失地有些心痛。   甩甩头,不去想这些让人难过的,或许很快,安公公就会领着瘦丫又回来显摆:“巧巧,看,我从意大利黑手党手里,把瘦丫给抢回来了。”   忧伤是个可怕的东西,它会一点一点地吞噬掉我们所有的希望,让我们轮回在黑暗的谷底。 非都已经没事了,我很快就会等到她,我不能沉浸在忧伤里,相信所有的事情,都会好起来的。   回到家,我说我饿了,妈很惊喜,“巧巧,你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 她忙着去做饭,我跟在她后面讲给她听,非已经没事了,正在康复中,米枫还在国外飞,没空看他最亲爱的干妈。 瘦丫去留学了,安公公也辞了职,去找瘦丫了。 妈听到最后一段时,停下来,转身看着我:“大海走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我有些心虚,胡乱搪塞着:“他走的很急,没来得及跟您道别。” 妈若有所思看着我,然后又转过去忙,一边忙一边说:“大海是个好孩子。”   我说:“妈,要不下次安大海回来,你也认他做干儿子吧,他可嫉妒米枫了。” 妈转过头来笑骂我:“傻丫头,人家妈好好地,他要干妈做什么。 不过大海这孩子我也真喜欢,从毕业就在咱们家附近住着,没事就过来帮忙,这一走啊,我心里还真有点舍不得。”   安大海,你这个没良心的安公公,快点回来吧,连我都有些想你了。   趁着妈在厨房里忙着,我回到客厅,偷偷跟爸说,“爸,我辞职了。”   爸表情有些惊讶,不过没有惊动妈。 他想了想,平静地说:“不想做就不做吧。 不过,你都这么大了,不像刚毕业那会儿,做什么失败了再重来,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我说:“暂时还没想到长远的,想先做回老本行,这几年英语都没用过,忘的也差不多了。 所以想先找几个翻译公司兼职,一边工作一边复习复习英语,过段时间再考虑其他的。” 爸点点头:“也行。”   我拉着爸的手,撒娇地说:“爸,你替我告诉妈吧,你知道妈,总是对我高标准严要求,她要是知道我辞了电视台的工作,肯定不高兴。”   爸看着我,笑咪咪地说:“你呀,就知道利用你老爸,你知不知道,你老爸这挡箭牌,现在都快变成刺猬了。”   我笑:“我就知道老爸最好了。”   那一夜,睡的很安慰。 一切,都会过去的。   第六十二节   接下来几日,看报纸上的广告,找了两家翻译公司做兼职.这种没有底薪按工酬劳的兼职是很容易挂名的,但想挣到钱,就得凭真本事了.好在我毕竟专业是英语,再拣起来也不费劲.   又有了大把的属于自已的时间.我给自已规定,每天早睡早起,上午工作,下午闲逛.   所谓闲逛,最多时候,是一个人待在七夜里,上上网,打打游戏,看看碟.黄昏时候,会去沙滩上坐坐,回想就在不久的以前,这里还是笑语喧哗,欢歌无限,如今早已物是人非,冷冷清清.   唐少言签字的委托文件已经到了,我给他发了邮件,说我一个朋友有意想买七夜,但她临时出了意外,可能计划要搁置一段时间.唐少言回邮件说,喜欢七夜的都是有缘人,不急在一时,他也不等钱用.   其实我很替辛心庆幸,如果错过了唐少言这样的痴情好男人,即使当上了舞蹈家,那又怎么样,一样会是不快乐的。   慢慢地,日子就这样淡下来,我一个人在七夜住下,离群索居,那昔日里的红尘繁华,不再与我有关.只是偶尔会回去看看爸妈,喝妈煮的汤,我不多言,爸妈也不多问.我知道他们不是不想问,只是体谅我,不舍得让我为难.   秋天乍起,日渐薄凉.春天里播种的百合种子,已经结成小球茎了.我一颗一颗的拾出来,然后再松土,植下小球茎,静静等待着百合花的开放.   而你呢, 非,你还要让我等多久.   米枫回来,去家里看过爸妈,还给我捎了各式各样的巧克力.只是没有来看过我,我想给他打电话说声谢谢,又一想,这样淡下来也好.   我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地,没有应酬任何人的心情.   安公公一直也没有消息,也不知这丫到没到意大利,是不是找黑手党决斗去了.有一天往他的老家打电话,他妈妈接的,说他回去只住了几日,便离开了.   我放下电话,很生气,算你这厮狠,你不待见我,我还不惦记你呢!   我隔几日便会给苏媚打一个电话,每一次苏媚都说,非恢复的不错,越来越好.可她的语气总是怏怏不乐,听不出一丝喜悦.我知道,必还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而非不想让我知道.   非,你让我回来等你,可你知不知道,等待更是一种煎熬,因为见不到,更觉茫然无所依.   终于有一日,我一如往常的问苏媚:“非现在允许探视了吗?”这话我每一次都问,可苏媚每一次都说不行。 其实算算时间和非恢复的状况,应该已经从ICU里搬出来了。   苏媚这一次没有拒绝,她叹口气:“巧巧,你来吧。”   我放下电话,顾不得那么多,背起包就往外走。   再见你,是否恍若隔世?   到了北京,我直接就去了医院,一分钟也不能等,此时已是下午,住院部的大楼很安静,我按照苏媚告诉我的房间号,找到了非的病房。   非的病房还属于隔离区,大概是不谙记者其扰。 我走近,有一个年轻男子上来问我:“你找谁?“我说我来找非,他摇摇头,没有允许不得探视。 我给苏媚打电话,苏媚跟他交待了几句,他这才放我过去。   非的病房门虚掩着,我轻轻推开,心咚咚跳。   意外的,病床上没有人,空着。 我心里一阵失望,问刚才那个男的:“非哪去了?”   他指指楼上:“去顶楼的康复中心了。”   为什么要去康复中心,康复什么呢,我心生疑惑,开始不安。   坐电梯,直达最顶层。 康复中心分好几个室,有按摩室,理疗室,针炙室等.我一间一间的路过,直到走到一间有着透明的落地窗的屋子外面,才停下了脚步.   非就在里面,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疲惫,表情倦怠,看不出喜忧.   医生正在给她一副长拐,两个护士左右扶着她,她努力地直起身,想架住长拐站起来,可刚刚半个身子立起来,还没有架到拐上,便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这样的练习,大概不知道多少次了,护士把她扶回轮椅上,重新给腿部按摩了一下,医生建议再来.可,又一次,她倒在了地上.   如是几次反复,里面的人都没有说话,只是一遍一遍地再来,再来.   我站在窗外,泪流满面.   终于,医生摆摆手,示意今天就到这里了.护士拿着毛巾给非擦汗,我凝望着她,那长长睫毛覆盖着的美丽眼睛,掠过一丝痛苦的表情.   非倚靠在轮椅上,闭着眼睛,头发湿湿地,显然刚才是一场体力达到极限的康复训练.护士推着她走出来,我站到她的面前,轻轻对护士说:"交给我吧."   非睁开眼睛,看到是我,眼睛蓦的蒙上了一层水雾.我蹲下来,抱住她的双腿,头轻轻靠在上面,静静的,一动不动地.   护士见状,便离开了.偌大的走廊,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很久,非才轻声问:"巧巧,是你吗?"   我忍了又忍,不肯让泪掉下来.   “是我.”我回答,不能多说一个字,仿佛泪就要倾闸而出.   “对不起,没有让你等到我。” 非声音萧索落寞,透着无边无际的荒凉。   “等不到你,我可以找到你。” 我尽量保持着声音的平静,不想让她看到我的伤心。   非叹口气:“巧巧,我累了,送我回去吧。”   我推着非,乘电椅回到病房。 她的头发剪短了,像无助的洋娃娃,陷在巨大的轮椅中,看上去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我一路流着泪,进病房的时候,偷偷擦干净。   第六十三节   临近黄昏,苏媚来了,带了一份熬好的汤。 见到我,惊讶地说巧巧你来的真快啊。 我说听完电话就直接赶过来了。   叫醒非,起来喝汤。 我扶着非坐起,苏媚一边盛汤一边跟非说:“伯母熬好汤要亲自送过来,我说这些日子你们跟着也累坏了,非我会照顾好的,让她别来了,她辛苦你也上火。” 非点点头:“尽管让妈少来,她来一次哭一次,我心里也难受。”   我用湿毛巾给非擦了擦脸。 非看了看我,又对苏媚说:“不是告诉你别让巧巧来的吗。” 我连忙说:“你别怪苏媚姐,是我一遍一遍求她的。” 苏媚好脾气的端过汤喂非:“你以前不是说过吗,每次看到巧巧,都特别开心。 再说,她在连城,总见不着你,也一直担着心。”   非叹了口气,伸手推开汤,转头跟我说:“巧巧,你今晚跟苏媚走,让她给你按排住处,明天一早就回去吧。” 见我不语,她又说:“我不愿意因为我,把你们的生活都搞乱了。”   我接过苏媚手中的汤碗,对苏媚说:“苏媚姐,我想单独跟非说几句话行吗?”苏媚点点头,和阿姨走出去,关上了门。   我盛了一小勺汤,送到非的嘴边:“先喝汤,凉了就不好喝了,你妈妈熬了这么久,你不希望她失望吧?”   非看了我一眼,想了想,乖乖的张口喝了下去。   我一笑:“这才听话嘛。”   她声音很冷:“巧巧,我不是小孩子,不要拿好听的话来哄我。”   我放下碗,看着她:“你既然不是小孩子,难道我是吗?我是做事冲动不计后果的小孩子吗?”   非愣愣地看着我,不知道我要说什么。   “明天,把阿姨辞退吧,我来照顾你。” 我说。   非摇摇头:“那不可能。 巧巧,我不是感冒发烧,要是,”她顿了一下,接着说:“要是我真的下辈子只能坐轮椅了,你要照顾我到什么时候?你会照顾我到什么时候?你能照顾我到什么时候?”   “非,你知不知道,从你出事到现在,我没有一天是好过的,没有一分钟是好过的,你不觉得,让我时时担心你,没着没落的担心你,这样很残忍吗?”   “你现在知道我没事了,你就不用担心了。” 非说。   “你现在,真的没事了吗?”我反问。   “生命无碍,便可苟活。 我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与怜悯。”   “那请你,同情同情我好吗?怜悯怜悯我好吗?”我眼中涌出泪水。   非看着我,不说话。   “你从来不知道,我有多羡慕苏媚,她能每天见到你。 我曾经想,如果我能每天见到你,每时每刻都和你在一起,就是让我做抗包的小跟班,我都愿意。 非,这是我此生的奢望,你知道吗?”   非冷漠的脸上划过泪痕。   “以前,我从来不会跟你说这些,因为说了也没用。 现在,既然可以做到,求求你,哪怕让我多陪你一天,都算是给我的思赐了。” 我开始哭泣,泪水忍不住地往下落。   非也哭了:“巧巧,这样会耽误你的。”   我深吸一口气,平静一下:“非,你还不知道,我从电视台辞职了,安公公和瘦丫也走了,米枫改飞了国际线,很久才回来一次,在连城,我没什么朋友了。”   “那你工作怎么办?”非问我。   “我从网上接一些笔头翻译的活儿,在哪儿做都是一样的。” 我回答。   “还有,”我看着她,“我相信你会很快好起来的,但是,在你好起来之前,你坐一天轮椅,我照顾你一天,我说过的话我会做到,我也能做到。”   非看着我:“巧巧,你真任性。”   我抱住她:“非,你烦我吗?”   非突然笑了:“怎么会。”   “那你答应我,不要赶我走好吗?”   “那我烦你了怎么办?”   “那我就活不下去了。” 我忧伤地说。   “好,那我不敢烦你了。”   “不行,你要是真烦我了,就告诉我,我不愿意你不开心。”   “那我到底要不要烦你啊?”   “不许烦我,不许赶我走,不许不告诉我你心里怎么想的。”   “我的新阿姨,要求好高啊,我有点害怕。”   我抬起头,“你答应我留下了?”   非笑了:“我敢不答应吗?”   苏媚再进来的时候,汤已经喝了大半了,苏媚见非的脸上有了些笑容,很欢喜地说:“早知道早该把巧巧叫来,她一来,你果然开心多了。” 非苦着脸说:“你没看见她刚才演苦情戏,那眼泪哗哗地,比我的演技还高着呢。”   我有些不好意思,拉着苏媚说:“苏媚姐,你明天把阿姨辞了吧,以后非由我来照顾,我跟非说好了。” 苏媚眼睛望着非,非说:“巧巧,你可以留下来,但阿姨不能辞,晚上阿姨陪我,还有护士,你回去休息,白天洗洗涮涮的活也让阿姨帮着做吧 。” 我刚想说什么,非说:“这可是我的底线了,你不要一来就抢了人家阿姨的饭碗。” 又跟苏媚说:“你把我自已那套公寓的钥匙给巧巧,她去住过的,对那里也熟悉,以后晚上就让她住那吧。”   我无奈,只能听从这样的按排。   走的时候,非叫住我:“巧巧,我的手机号还是以前那个你熟悉的。 有什么事情找苏媚也行,找我也行。” 我点点头答应了。   跟苏媚一起走出病房。 我问苏媚,非现在究竟是什么状况。 苏媚说:“就像我一直在电话里告诉你的,她手术很成功,恢复的也很好,但腿一直没有知觉,也查不出病因,查不到哪里有损伤影响到了腿部的神经,医生现在也很着急。” 我说:“那换一家医院看看呢?不行到国外去看看?”苏媚说:“在北京,这家医院就是权威了,去国外,倒有过这样的想法,但现在不是时候,非刚刚做完大手术,正在恢复期,也不适合坐飞机。” 我说:“那请国外的医生来会诊呢?”苏媚想了想说:“这倒是个办法,等我回公司跟老板说说,看他有没有朋友能联系到国外的专家。” 我再问苏媚:“医生说腿恢复有几成的把握。” 苏媚叹口气,医生说:也许明天就会好,也许,一辈子也好不了。”   我黯然:“非知道这些吗?”苏媚摇摇头:“她从来不问,很乖,让她做什么就配合着做什么。 你来之前,她情绪一直不好,宝铭离开了,她一想起宝铭就哭。”   非,现在我来了,就不许你再哭了。   第六十四节   苏媚将我送到非的公寓便离开了。 我一个人上楼,开门,站在玄关处,回忆起第一次来时的紧张无措。 生活是个没有迷底的迷题,关于命运,我们只能猜测,不能破解。   屋子里依旧一尘不染的干净整洁,可是因为女主人不在,那空气里时时弥漫着的温馨荡然无存,多么寂寞的一间屋子,还有同样寂寞着的,我这反客为主的异乡人。   东西收拾好,心也跟着安顿下来。 去非的房间看看,皎美的百合花依然不知愁的开着,想着明天回来,买一束新的换上。   打开笔记本,收了邮件,翻译公司给的活儿都在这里了。 一边赶工一边想,得多接一些活儿来干了,也许我会在北京,住上很长的一段日子,多存一点钱,总不是坏事情。   赶工到凌晨,第二天还是很早起来,准备去菜市场买新鲜的牛骨,给非煮汤。 小区里的保安很不错,我问起去菜市场的路,他们热情的给我送出二里地,差点就送到目的地了。 我估计在这儿住的各位爷们,哪有打听菜市场的,令这几位活地图有劲没处使,今儿个总算逮到我这位识货的明白人了。   第一次进军北京的菜市场,异常顺利,收获颇丰。 不仅买到了需要熬汤的牛骨牛肉芹菜等材料,还给自已买了一份正宗的老北京早餐,豆汁配焦圈儿。   回到公寓,给苏媚打电话,告诉她我中午会给非送汤过去,她说也好,让非妈妈休息一天。 我说你就告诉非妈妈是你来煮汤吧,她老人家又不认识我,凭空跑出来个煮汤的,肯定信不过。 苏媚笑着说好,然后又说:“巧巧,怪不得非喜欢你,又可爱又善解人意。”   放下电话,我回味了一下这句话,心里想,我善解人意,那也得分对谁。 要是对安公公和瘦丫这么善解人意,人家说不定大胖儿子都好几个了,也不至于被我稀里糊涂地搅了局。   打电话给妈,问做牛骨汤的方法,妈怀疑地问:“巧巧,你怎么跑北京当小保姆去了?”我才想起走的匆忙,只短信告诉妈要来北京,还没告诉她来北京的原因。   便把非的情况简单跟妈说了一下,妈叹口气:“唉,这么漂亮地姑娘,要是真站不起来太可惜了。” 我说:“妈,不会的,非会好起来的,不过我得在北京照顾她一些日子,暂时不回去了。” 妈沉默了一会儿,说:“巧巧,人家是大明星,真的需要你的照顾吗?你不会在那反而添乱吧?还有,关心朋友是对的,可是对自已,也要有一些打算,你也不小了,工作和感情,都该好好考虑了。” 我不知该怎么样跟妈解释,只是说:“妈,我已经决定了。” 妈又叹气:“你既然决定了,妈也不能拦着你,别光顾着照顾别人,也好好照顾自已。” 我笑着说:“妈,你放心吧,你女儿就是万年长青一根苗,栽到哪里都开花。” 妈终于笑了:“你这丫头,别忘了经常给妈打电话。”   虽然总算把妈逗笑了,可妈的话还是让我隐隐地有些惆怅,算了,想不了那么多,尊重自已的心,这一刻想做什么,就让我放肆地来做吧。   照着妈教的做法,牛骨汤熬的很成功,盛到大号保温杯里,我打车去医院看非。   沿途看着老北京与新北京土洋结合中西合壁的建筑与风景,心情沉静平和,不似昨天突来时的悲伤不能自抑。 至少,我买菜时的心情是愉快的,至少,我煮汤时的心情是愉快的,所以,我希望非喝到汤时,心情也是愉快的。   在我们不能逃避的特殊日子里,保持心情愉快,也许才是最佳良方。   走近病房的时候,昨天那个门口守着的年青男孩已经对我熟悉,点点头算是打招呼,还告诉我,“里面有人在。”   我推开门,屋子里很多人,有非,苏媚,还有三四个我不认识的人。   下意识的想关门出去,知道是有人来看非了,觉得现在进去不合适。 非面对着门,一眼便看到我,喊住我:“巧巧,你来了。”   只得进去,拎着一大壶汤。   “非,你新雇的南方小保姆啊?模样挺清秀的。” 一个男人说。   靠,我气的想翻白眼,本姑娘身材高挑,气质非凡,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是南方小保姆了?   “不是不是,她是,是我远房亲戚家的一个妹妹。” 非连忙解释,顺手拉我坐到她身边,手上用了些力,我抬头看她,她偷偷朝我眨眨眼睛。   我收敛了一下情绪,转过头看刚才说话的男人。 进门时没敢仔细打量他们,觉得来看非的人,应该都是贵客,这人说话这么没礼貌,我的怯意无端地就消失了。   第一眼看着眼熟,再一看,这不是借非炒绯闻的那位男星吗?   怪不得红不起来,他要是能红,母猪都能上树。   他嘻皮笑脸地看着我:“小妹妹,对不起啊,我以为你是非新请的小保姆呢。”   我嫣然一笑,模样乖巧无比,声音甜美如蜜:“大哥哥,没关系,我刚进来时,也以为您是来给我姐送矿泉水的民工呢。”   病房里摆了几箱矿泉水,可能是非平常喝的,我说他是民工,也不算睁眼说瞎话。   其他人一听,开始乐,那男人可能平常受宠惯了,有点恼:“非,你这妹妹嘴可够厉害的啊。”   非嘴角弯弯:“是吗,不会啊,她平常可乖了。”   苏媚一边笑一边站起来:“不好意思啊,非要吃午饭了,她现在必须准时吃饭,谢谢你们几个今天能来看非。”   他们便起身,告辞要走,苏媚送他们出去。   他们一走,非看着我笑:“巧巧,平常没人敢惹他,你今天这句话,够他郁闷好几天了。” 我嘴一撇:“谁叫他那么没礼貌的。 你刚才朝我眨眼睛,让我忍耐他,我一猜就是他平常口没遮拦地嚣张惯了。” 非笑:“是,我也烦他说话总目中无人那样儿。”   我打开保温杯,盛出汤,浓郁地香气飘荡在屋子里,非闻了闻,“巧巧,这是你熬的吗?太香了,不是饭店打包的吧?”   我端着碗,一边喂她一边说:“我家的祖传秘方,传女不传男。”   非笑了。   她今天看起来开心多了,喝汤也喝的很愉快,我总算放下心来。   总要先治好她的心,再治好她的腿。   第六十五节   苏媚回来,非已经吃完饭了。 她吃的很少,只喝一点汤而已。 我看了有些心疼,开始打算着明天煮什么汤才好。   苏媚问我:“巧巧,昨晚睡的还好吗?”我点点头:“挺好的。” 非也说:“巧巧,缺什么东西跟苏媚说,她会帮你的。” 我说:“不用,什么也不缺,你那儿东西都特别全,连厨具都很全。” 非有些黯然,突然不说话了。 我一呆,不知道哪句话说错了。   隔了一会儿,非自言自语:“当初,东西都是宝铭置办的。”   我暗怪自已多言。 屋子里刚才轻松的气氛一下子停滞,谁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非问苏媚:“宝铭的事儿,处理的怎么样了?”苏媚说:“放心吧,公司都安排好了,该给的安置费,也给了他爱人了。” 非又问:“我的那一份,你单独给了吗?”苏媚点点头,非轻轻自语:“我也只能做这么多了。”   非吃完饭要休息一会儿,然后去康复中心做训练。 我和苏媚退出来,关好门,去医院外面的小花园里坐着。   我问苏媚,昨天提的关于国外专家的事儿,她有没有进一步的想法。 苏媚说上午已经跟老板说了,老板通过院方,知道有几位骨科和神经科的专家,正在上海参加一个国际学术界的会议,公司会出机票,让专家飞过来给非会诊。   我没想到专家来的这么顺利,心里有了些希望,苏媚见我面上有了轻松的表情,又说:“巧巧,今天院长也说了,这种找不出原因的神经损伤,专家会诊起来也难。”   我点点头:“我知道这很难,但有点希望总是好的。”   苏媚也点头:“是啊,真盼着非明天就好了,这段时间太累了。”   我看着苏媚,问她:“苏媚姐,你跟着非很久了吧,我很羡慕你。” 苏媚说:“很久了,当初非刚进公司,没有什么名气,公司就把我和宝铭派给了她。 我那时也年轻,给别的明星当助理,他们总嫌我没有经验,什么也不会打理,可是非没有那么多挑剔,就算她后来成了大明星,也一直没有明星病。 宝铭比我们俩长几岁,在娱乐圈的经验比我们丰富,非接的戏,参加的活动,都是宝铭一手按排的,现在宝铭离开了,非不仅失去一个朋友,也失去一个最好的助手。”   我有些难过,我能想像出非心中的痛苦,她虽然表现上,与人淡淡若君子,其实内心里很重感情,她只是不愿意用热烈的方式表达罢了。   苏媚站起来,拍拍我的肩:“巧巧,我看得出,非和你很投缘,多带给她一些快乐,宝铭就算活着,也和我一样,最不愿意看到非难过。”   我心头一热:“苏媚姐,我会的。 宝铭哥以前对我也很好,他离开了我也很难过。” 苏媚摇摇头,眼里满是痛惜,不再说话。   接下来的几日,我每日会煮了新鲜的汤给非,陪她做康复,晚上回来赶工。 日子看似平静如常了,可心底日渐焦急,非的康复训练毫无起色,只能盼着国外专家带来一线希望。   非倒安静淡然,不像一般病人会发脾气。 只是虽然偶尔会开心一笑,但快乐的时候很少,大多数日子,她只是沉默无语。   专家会诊的那一天,我没有煮汤,早早的就来到医院,非的父母跟弟弟也都到了医院,还有她公司的老板。 苏媚想替我引见,我说不用了,我就是一根小葱,跟人家都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等了一上午,很久很久,直到中外专家们都出来,非的主治医生跟非的家人说着什么,我听不清楚。   可是,我看到了非的妈妈流下了眼泪,看到了那几个蓝眼睛的专家无奈的摇着头。 我手脚发凉,心沉到谷底。   一直在病房门外远远地等着,等着专家们离开,等着非的亲人进去又离开,等着苏媚出来,轻轻的关上门.   苏媚向我走来,我指指外面,想到离病房远一点的地方说话。   到了小花园,我问苏媚,专家到底怎么说的,我看着专家直摇头,心里很害怕。 苏媚叹口气:“专家其实没说出什么,只是专家也检查不出来病因,这很麻烦,查不出病因就没办法对症下药。” 我说不出话,想像着以后非都有可能只能坐在轮椅上了,心疼痛的像被撕裂一样。   苏媚接着说:“专家还说,希望非去国外好好做一下检查,也许国外的仪器更先进一些,康复方法也先进,还有些希望。”   我问:“那非的身体什么时候能康复到可以坐飞机?”   苏媚看了我一眼,有些无奈:“现在不是非坐飞机的问题,而是非根本不想去国外,她上午已经拒绝专家的建议了。”   “为什么啊!”我着急起来,现在任何一个机会都不能放过啊。   苏媚摇摇头:“我也不知道非怎么想的,刚才非妈妈劝了她很久,我也劝了她很久,她的态度很坚决。”   我转过身,往病房跑,非,你不能自暴自弃,就算你放弃了你自已,我也不能放弃你。   非躺在床上,很安静,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我进去,见到她瘦弱疲惫的样子,一阵心疼,冲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非问我:“巧巧,你也是来劝我的吗?”我点点头:“非,为什么不去国外好好检查一下呢?”   非叹口气:“巧巧,你不觉得我太累了吗?”   我不语,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接着说:“我真的太累了,从我手术醒来以后,每天,我一闭上眼睛,就听到宝铭对我说,非,回家好好休息,这是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就看到那辆大货车朝我们撞来,就害怕的不敢闭上眼睛。 可是一睁开眼睛,到处都是白色,让人绝望的白色,穿白色衣服的医生和护士朝我笑,我也要勉强的朝他们笑,认识我的人来这间白色的屋子看我,我也要应酬的跟他说声谢谢,可是你知道吗,我根本不想笑,根本不想见任何人,我只想自已好好待着,把这个恶梦忘掉,巧巧,不要再折磨我了,我真的好累好累,我已经累的撑不下去了。”   我握住她的手,“非,我知道你很难,可是,你必须要撑住,康复是有最佳时机的,这个时机一旦错过了,会后悔的。”   非看着我,眼角有一滴泪轻轻滑落:“巧巧,我真的撑不住了,上午专家也说了,康复需要时机,可心态更重要,依我现在的心情,再好的时机,也是没用的。”   我流下泪来:“那怎么办呢!”   非轻声说:“怎样都是活,安安静静就好,哪怕坐在轮椅上,我不想再经历一场折磨了。”   我知道,非的心意已决,再多说也是无用了。   她的病,更多的是在心上,而不是腿上。   第六十六节   秋色渐深,空气中多了几分初冬的寒意。   非的身体已无大碍,术后伤口也恢复的很好,医生说,再有几日便可出院了。   可是,非的腿仍然毫无起色。 她似乎也已认命,怎么也不肯去国外治疗。 我有些担心非的状况,跟苏媚商量,需不需要找一位心理医生来给非做一下心理方面的辅导,苏媚说最初刚刚手术完,医院就有这方面的按排,可是被非拒绝了,她不配合,便也没法进行。   我突然明白,其实非的内心,远远没有她表面那么平静,那么坚强,她甚至已经脆弱的不堪一击,可是她又不能像市井的妇人那样歇斯底里地暴发出来,正如她自已说的,她其实撑的很辛苦,   我仿佛看到,她弱小的身躯在痛苦的漩涡中用力的挣扎着,抗争着,可是她倔强地,不肯向任何人求救。   心痉挛般的疼痛,非,我到底怎么做,才可以帮到你,才能把你从那痛苦的漩涡中拉出来,重见天日?   这一日。 非上午没什么事情,只是输液,我跟苏媚就有一搭无一搭的陪着非说话。 正聊着,突然有两个男人推门进来。   非和苏媚跟其中一个认识,叫他武哥,另一个她们也不认识,这位武哥便给她们引见,说是一家广告公司的老总,姓田。   我冷眼旁观,武哥显然是一位江湖老油条,表面上嘻嘻哈哈,眼神却相当精明。 那位田总更是标准的商人模样,说话三分讨好,句句透着玄机,不知想铺垫出什么样的话来。   看着他们两个的畏锁模样,突然心生厌倦,明星这一行,外人看着光鲜,辛苦只有自知。 三教九流哪一个山头都不能得罪,得罪了就指不定什么时候背后挨一下黑枪。 又隐隐地有些不安,这两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来这儿可不是探望非这么简单。   果然,那位姓田的淋漓尽致地用尽各种词语表达对非的崇拜之后,说他知道非出了事,非常难过,总想能帮非做点什么,现在终于有这样一个机会了,他特别激动,第一时间就联系到认识非的武哥,来向非报告这个喜讯。   我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他要是敢说出让非难过的话,我管他是什么老总老妖的,一脚就给踹门外去。   武哥接着说:“非,真的,田老弟找到我,我都挺感动的,你看你的影迷多爱护你啊。 你一定要接受他这一片心意。”   非只是微笑不语,苏媚有点沉不住气,从这两个人一进来,苏媚就明显的表现出不耐与不安。   那个姓田的见非没有表现出很有兴趣的样子,有点讪讪地,苏媚忍不住插话了:“很感谢你们能来看非,但医生说她目前最需要的还是休息,所以你们要是没什么事,就请先回吧。”   武哥一看苏媚要送客了,捅了姓田的一下,姓田的赶紧说:“对对,非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休息,但是等非休息的差不多了,你看,你有没有兴趣给我们拍一个广告?广告费好说,我们这个客户是个大厂家,实力相当雄厚。”   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不过我奇怪的是,找人拍广告是件互惠互利的好事儿,他们俩干嘛弄得这么遮遮掩掩的。   苏媚一听,马上说:“非目前还有几个广告合约在身,不能随便接其他的广告,而且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也不允许,这个事情,还是谢谢你们的心意,心领了。”   姓田的不甘心,又说:“这个广告,好多人抢着拍呢,可我们考虑,现在非拍最适合了,这个大厂家正好有新产品上市,也想找一个知名的代言人,这不挺好的吗?你说的其他广告合约,那个我懂,只要这个广告内容跟她其他的广告内容不重复不冲突,就没什么关系。 那都不是问题。”   我一惊,这两只鸟有备而来,还挺不好打发的。   “你们想让我代言什么?”非终于说话了。   “这个,就是,一种新型的,操作起来灵活方便的轮椅。” 姓田的磕磕巴巴的说出来。   非淡然一笑:“你们消息很灵通,动作也很快。”   苏媚一张脸都气成了紫茄子色。   那个武哥说话了:“非,人家厂家说了,只要你答应,广告费按你以前最红时候的价钱给,而且要是市场反应好,还会陆续的再添加。 你看你现在,也拍不了什么其他的广告了,挣点钱不挺好吗?”   我站起来,把门打开,指指门外,用尽力气大吼一声:“你们俩,给我滚!”   武哥“蹭”的一下站起来:“哪来的野丫头,敢朝你武爷吼。”   苏媚走到武哥的面前:“武哥,在这一行,大家都认识,不看僧面看佛面,今天的事儿就这么算了,你们也别再提了,我们也不计较了,这事儿真要是传出去,您老带着个孙子上门来逼非拍广告,这话,可就好说不好听了。”   那姓武的混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苏媚,一拂袖:“老弟,咱们走,这几个娘儿们好赖不知,都瘫床上了还他妈的装清高,饿死她们的时候再来求爷吧。”   我站在门外,看着这两个瘟神走远,才转过身,关上门。   非脸色惨白,却朝我们俩笑笑:“看你们俩凶的,人家找我拍广告,不是好事吗。” 苏媚很激动:“呸!我一看武祥来了,就知道准没好事,他就是个丧门星!”我问苏媚:“这武祥是谁,怎么敢这么无礼?”苏媚说:“他就是这圈里一混混,手下有一帮兄弟,专门逼着一些明星去做什么代言啊,活动啊,然后从中抽好处费,大家都烦他,可惹不起他,把他惹急了,他要么就给狗仔队假新闻抵毁你,搞臭你,要么就背后下刀子,指使手下的跟踪你,总之什么缺德事儿都干,还就不犯法,弄得大家都没辙。 他也来找过非几次,都被非拒绝了,以前有宝铭在,非也红,他也不敢弄大了,现在,这明显就是来趁火打劫了,什么高额的广告费,厂家给的钱,大部分都得叫他抽了去,他就是狗屁人渣一个!”   我有些不安:“那今天我把他骂出去了,他不会怎么样吧?”苏媚摇摇头:“不知道。” 非笑了笑,安慰我:“不会怎么样的,不过你和苏媚这几天进出,都小心些,这种人,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低下头:“对不起,我给你们惹事了。”   非拍拍我的手:“刚才做的很好,不能让他们把咱看扁了。 再说,我们还会比现在更糟吗?所以,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第六十七节   晚上回到公寓,躺在床上睡不着,眼前浮现出非惨白地,却努力地微笑着地脸。 我知道,今天,只是一个开始,以后,非会面对地更多更多,我要怎样保护她,才能不让她再受到伤害呢?   第二天,刚醒来,非的电话便进来了,我担心有什么事情,赶紧接了。   “巧巧,起来了吗?”非温和地问。   我说:“已经起来了,有什么事吗?”   “能带豆汁焦圈儿来陪我吃早餐吗?我特想吃。 还有,别告诉苏媚你来这么早,我有话跟你说。”   我答应了,心里猜测着她要跟我说什么。   去正宗的老北京餐馆打包了地道的咸豆汁跟焦圈儿。 我平常在菜市场糊弄一口就得了,给非吃的,总是要精致一些。   到了病房,非倚在床上,情绪看上去不错,见我来了,嚷着说都饿了。   我一边摆好早餐,一边觉得哪儿不对劲,突然发现了,这屋子里多出了一缕若有若无的百合香气。   往窗台上一望,一束高贵的百合,正娇艳地盛开着。   非见我注意到花,嫣然一笑:“好看吗?我拜托了早班的护士带来的。”   我有些感动,点点头:“真好看。” 非,她终于又有了赏花的心情了。   “我想有个新的开始。” 非低声说。   豆汁浓香,焦圈脆香,我跟非吃的很开心。 北京人炸焦圈儿的功夫真是一绝,外地人能模仿出焦圈儿的样儿,却模仿不出那股正宗的味儿。   吃过饭。 非让阿姨收拾了碗筷,然后告诉门口守着的小张,要是有人来,先通报一下,包括苏媚。   我知道,非有很重要的话要跟我说。   我给非掉了一杯水,坐到她的对面,“有什么话,跟我说吧。”   非点点头:“巧巧,我昨晚想了一夜,有些事情终于想清楚了。 其实这些想法,以前也有过,但一直也没有决定下来,昨晚算是彻底想明白了。”   “非,不管你做什么样地决定,我都支持你。 但你别忘了,你和我有约定,不可以赶我走。” 我说。   非问:“巧巧,你也在这陪了我有一个多月了。 你真的愿意在我站起来之前,一直陪着我吗?”   我点头:“没有什么会让我改变的。”   非叹口气:“看来,我真的要拖累你了。”   我握住非的手:“何谈拖累,是我求之不得。”   非朝我笑笑,接着说:“巧巧,我想过了。 我出院以后,回七夜住吧,昨天武祥走了以后,我下定决心要离开这里,我不是怕他们的骚扰,我只是厌倦了,也不想再带着面具去假装微笑地面对每一个人了。 我想安安静静的过属于我自已的生活。”   这是她出事以后,第一次提到七夜。 我一直犹豫着,要不要问她关于七夜的事儿。 我知道她是真心喜欢七夜,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买七夜,需要的不是小数目,对于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不能工作的非来说,我不知道这会不会成为她经济上的负担。   “回到七夜,我们可以找一个小阿姨。 然后你可以回家住,也可以在七夜住,可以找一份稳定的工作,这样对你对我都好,你说呢?”   “如果你喜欢回到七夜,当然没问题,但是。 。 。” 我没法说出我的担心,怕伤到非的自尊心。   “你是担心钱的问题是吗?我存了些钱,还有一部分投资,买七夜应该没问题的,至于以后,虽然不能再演戏了,收入会减少,可同样花费也会少了很多,所以生活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节俭一点就好了。”   原来她已经有很细密的打算,倒是我多心了。   “你这样做,你家人和苏媚姐会同意吗?”我问。   “其实,我之所以很难做这个决定,就是考虑他们多一些。 现在,我已经想通了。 我十几岁离家到北京求学,一直是自已照顾自已,只是这几年,想给父母接过来享享清福,现在,我不能照顾他们了,还是让他们回老家吧,我知道他们一直想念着那里的老街坊,还有亲戚朋友,弟弟也成年了,可以工作了,以后,照顾父母的任务就交给他吧。 我现在这样,只能让他们心里添堵。 至于苏媚,如果没有这次意外,她原定明年要回老家结婚的。 她男朋友一直在她老家做生意,我想利用手上的一点关系,把她调回她老家当地的电视台,宝铭已经离开了,我要为苏媚做一点事情,才对得起她跟了我这么多年。”   我有些难过,她为每一个人都考虑得这么周到仔细,那对她自已呢,只是在七夜了却余生吗?   非,哪怕是坐在轮椅上看潮起潮落,看斜阳余晖,我都会陪着你。 你把每一个人都安排的那么好,可你一定不会知道,你的身边,就是我最好的归宿。   非说完,看着我:“巧巧,你觉得这样按排好不好?我想了很久很久,我再也想不出比这更好的按排了。”   “非,已经很好了,非常好,你为每一个人都想的这么周到。 只是你家人会同意吗,苏媚姐会同意吗?”   非静静一笑:“我坚持的,他们就会同意。”   中午苏媚来了,吃过饭,我知道非有话要跟苏媚说,借口去院子里散散步,避开了。   等我再回来的时候,她们两个人都已经哭过,眼睛红红的。 苏媚还在抽泣:“非,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你呢?”   我递给苏媚纸巾:“苏媚姐,我会好好照顾非的。 你放心吧。 别辜负非的心意,你过的幸福,她也会开心。”   “苏媚,给我一个机会,为你做点什么,这样我才心安。” 非跟苏媚说。   苏媚哭着点头,她知道,非真的已经决定了。   接下来几天,苏媚会陪着非等待出院,我回连城收拾一下七夜,顺便联络连城本地的康复中心。 不管有没有用,非的康复训练不能停止,不放弃,就总是有希望的。   第六十八节   下了飞机,连城特有的咸腥海风扑面而来,我深吸一口气,久违的故乡味道啊,还是站在自已的家门口才踏实。   看看时间还早,老爸老妈应该都还在上班。 就打车先到了七夜。   从非决定回七夜的那一刻起,改造七夜的想法就一直在脑海中盘旋。 非现在行动不便,离不开轮椅,这已经是现实,尽管这个现实我那么不愿意去想起,可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七夜必须要改造成一个适合残障人士居住的无障碍别墅,否则,非将在自已的家里,寸步难行。   其实现在,七夜的主人应该算是非了,只差一道手续而已。 可我想来想去,跟非去讨论这个无障碍的细节实在太残忍,就让我私自做一次主吧,她若怪我,我也认了。   七夜一如既往的安宁美丽。 院子里的花大多已凋落,我的那一小块百合自留地,还在默默等待着属于它的花期。   在房子里转了一圈,脑中的蓝图跟现实很吻合。 我对七夜已经很熟悉,尽管它从未真正属于我,可从我拥有钥匙的第一天起,这幢房子,就和我的生命息息相关。   幸好是非买了来,不然,给了别人,我该多么不舍。   给米枫打电话,不通,他现在飞了国际线,落地的时间很少。 没办法,我直接给米董打了电话,这一次,我只能求助于他了。   是米董的秘书接的,说是米董在开会,问我有什么事情,需不需要转达。 我告诉她请转告米董,我是冉巧巧,我想找一位把普通房间改造成无障碍房间的专业设计师。   秘书小姐很有礼貌的答应了。 挂断电话后有点郁闷,恨不得现在就找到人,明天就开工。 我没有多少时间了了,我不想让非等的太久。   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小花园,便打车回家。 路过超市的时候,买了一大包好吃的,很想念爸妈,又有些内疚,我不是一个乖巧听话的女儿,让他们操了很多心。   爸妈还没有回来。 家里还是那么温馨整洁。 我洗了个澡,躺到我的小床上,好久好久没有这么放松舒服了,浑身每个细脆都疲惫的喊着,巧巧,我们累了,很累很累。 。 。   不由地沉沉睡去。 再醒来,天已大黑,屋子里飘荡着饭菜的迷人香味。 我有一阵恍惚,不知身在何处,再仔细一想,我这不是回到自已家了吗!   我像欢快的小花蝴蝶一样跑出来,嘴里喊着:“老爸老妈,我回来啦!”爸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见我起来,笑咪咪地说:“巧巧,怎么不多睡一会儿,看把我女儿累的。” 妈正在厨房忙活,闻声伸出头来:“你一回来,咱家房盖又撑不住了,你不在的时候,我跟你爸都修了好几回了。”   我故意撅着嘴,跟爸诉苦:“爸,你看妈,我回来了她也不欢迎一下,什么态度啊!”爸还是笑咪咪地:“你啊,就别卖乖了,你不在家时,你妈天天守着北京台不换,什么北京今天刮几级大风啦,哪条道上又塞车啦,谁家的下水道又堵啦,她全掌握了第一手材料。 再说,你回来也不说一声,我们一进门,见你睡的香,你妈又赶紧下楼去买你喜欢吃的菜。 这一通忙活啊,我很久没这待遇了。”   我心里一酸,眼睛湿湿地。 爸,妈,女儿真是不孝,这么大了还让你们操心,不能沿着你们希望的轨迹去生活。   我进到厨房,从后面搂着妈:“妈,我真想你啊。 你看你,明明心疼我,还非得装那么酷。” 妈拍了一下我的手:“这丫头,去趟北京还学会洋词了,什么酷不酷的,赶紧洗手吃饭。 你看你,又黑又瘦,在家里连根筷子都不洗,跑北京给人家熬汤去,”我撒娇:“妈,非不是病了吗,很需要人照顾。” 妈问:“非的腿怎么样了?”我叹口气:“毫无起色,一点知觉也没有,暂时只能坐轮椅了。” 妈也跟着叹口气:“这么漂亮的姑娘,真是可惜。”   想起远在北京,孤苦无依的非,心头有几份牵挂。 与非相处的这一个多月,我看的很清楚,她和她的家人之间,没有那么亲昵无间的感情。 不是亲情不深厚,她很爱她的家人,她的家人也很疼她。 可是,他们之间太客气,太疏远,可能多年没有在一起生活的关系,她的家人只是小心翼翼的照顾她,没有人能够与她交流。 不像我,与爸妈总是这样没大没小的,在没大没小的时候,浓浓的亲情,可以融化一切地冰封。   吃晚饭的时候,米董的秘书来电话了,说米董会后陪着客人一起用餐,不方便给我来电话,但他已经帮我联系到一位设计师,让秘书把设计师的电话告诉我。   谢过小秘书,我搁下碗筷,赶紧给这位设计师打电话。 听声音是位很年青的男人,约了明天上午在七夜见。   回到餐桌上,妈故意跟爸说:“你说咱这女儿,怎么天天没个正事做,还忙的跟联合国似的,平常看不着个人影,吃饭也吃不清闲。” 我嘻嘻一笑:“妈,你女儿现在无所不能,比联合国可厉害着呢。”   睡前给苏媚打了电话,问非今天怎么样。 苏媚说,还是老样子,说话的时候很少,大部分时间沉默着。   非,等我,等我接你回七夜,我们开始全新的生活。   第二天九点钟,设计师阿姜准时到了七夜。 我原以为他应该接近于艺术家的装扮,长头发披散着,眼神冷冷的,穿宽大的衣服,浑身透着颓废与愤怒。 可实际上,阿姜很干净整洁,剃着小平头,西装衬衫领带无一不缺,看上去精神又精明。 我一看心里很欢喜,我还真害怕跟那种头发遮了半边脸的艺术家说事儿。   简单的说了一下我的构思,也交待了房子要住一位坐轮椅的行动不便的女士,希望他考虑得周到些。 我只有一周的时间,一周之后,房子必须要住人了。   阿姜点点头,也没有对我苛刻的条件加以反驳,只是在我的构思上又加了很多专业的意见,比如卫生间怎么改,卧室怎么改,门口玄关处怎么改,一句废话也没有,我很高兴,米董介绍的人果然不错。   我让阿姜做一个预算给我,还有设计的草图即可,因为是改造,又时间紧迫,我也不能过于精益求精,   阿姜很爽快。 上午就在七夜开工,用笔记本做了预算及草图,我看过后没有异议,就把合同签了,付了前期的预付款,对阿姜只有一个要求,保证工期,保证质量,尊重合同上的设计,有改动必须征得我同意。   阿姜笑了:“冉小姐,放心吧,米董的朋友,就是我们公司最尊贵的客人。”   我心里偷偷一乐,有一个大老板做“亲戚”,还真是好处多多。   明天,七夜开始正式动工,从现在起,七夜不再是唐少言的,也不是我的,而真正地,是非的。   它为非而改变。   第六十九节   七夜先交给阿姜,我还有很多其他的事要做。   先去了本地的康复中心,递上了非的病例的复印件,问是否需要每天坚持来康复中心。 医生说这种康复训练,器械不是关键,中医的针炙与按摩可能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非这样的状况,天天出门也不方便,医生建议找一位好的针炙按摩师比较好。   又跑到中医院,请到了一位可以出诊的针炙按摩师,出诊的价格很贵,但这也算解决了对非来说的一个大问题,我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又去了兼职的两家翻译公司。 老板对我的工作还算满意,建议我改为全职,这样收入会更稳定一些,我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一周很快过去。 阿姜打电话约我验收工程。 我到了七夜一看,很满意,这就是我要的效果,表面上看不出有什么改动,其实很多细节都动过了,比如所有的门槛都去掉,卧室内的开关,床的高度,卫生间设施的高度,都经过了调整,相应的需要把手的地方也加了环形扶手。   阿姜不愧为专业的无障碍设计师,而且充分理解了我的意思,我付了余下的尾金给他,还开玩笑说,等什么时候给房间改过来了,还要找他,他笑着说:“那可就不是我的强项了。”   非,会很快改过来的,不是吗?这一周的时间,我每每要把你与残疾人三个字联系在一起的时候,我的心都隐隐作痛,你怎么会是只能无助地坐在轮椅上的残疾人呢,你穿长裙的样子那么飘逸,你的双腿那么修长美好,你怎么会一直站不起来呢?我发誓,我要用我全部的生命给你力量,我不允许,也不能容忍,你从此只能是飞不起来的天使。   跟爸妈道了别,说好很快会回来,我便订了回北京的机票。 不巧的是,正赶上入冬后的第一场雪,飞机晚点了五个小时,到达首都机场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在连城仍是深秋,北京却已提前进入了寒冷而漫长的冬季。 我背着包,缩在薄外套里面,心里自嘲的想,谁叫你的名字是“巧巧”呢,好事也巧,坏事也巧,赶上恶劣的大雪天,也应该算是一巧吧。   我快步的往外走,偌大的机场大厅里,人比白天少了很多。   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心里一动,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我迟疑的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来。   非坐在轮椅上,静静的看着我,嘴角弯弯,挂着我熟悉的淡淡笑容。   以为分别的并不久,所以,只有牵挂,没有想念。 然而,当我看到非的第一眼,我便知道,那思念像沙钟里的沙,一粒一粒的,在我还没有查觉到的时候,慢慢的,已经填满了我整个的心。   我跑过去,蹲下来,仰望着她,惊喜地问:“你怎么来了?”   非笑:“苏媚告诉我你要回来,我便来了。”   “那谁送你过来的?”我环顾四周,没见到熟悉的人。   “苏媚,我让她先走了。”   晕!我很生气:“你自已在这待了这么久?”   “也不久,你那边飞机起飞,我才过来的,等的并不长。”   “可你知不知道这很危险?你现在行动不方便,又会有狗仔队!”我脸色一定很苍白,想起来就后怕,坐着轮椅的非,竟然一个人待在机场。   非有些难过:“巧巧,你也觉得我是个废人了吗?狗仔队会对一个病人宽容的,何况现在大家都知道我这个样子,拍不拍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想一个人等你。 我知道你会送我回家的。”   我险些落下泪来:“非,你真是吓到我了,你等不到我怎么办?怎么办呢!”   “不会的,我一定会等到你的。”   “我刚才差点走出去。 你怎么不喊我?”我为刚才的粗心懊悔不已。   “我知道你一定会回头的。” 非笑笑。   “你,气死我了。” 我越想越崩溃。   “巧巧,我不是个废人,何况,我还拿着电话呢,机场也有保安,不会出什么事。” 非说。   我抱头:“你简直是在折磨我,我要是提前知道你在这等我,我肯定都等不及飞机降落,自已先飞过来。”   非又笑:“巧巧大侠要变蜘蛛侠了。”   我看着她,看着她弯弯的眉毛,弯弯的眼睛,弯弯的嘴角,心一下子被融化成畅快流动的小溪水,非,她会开玩笑了,她能自已勇敢的站在大庭广众里,面对外人了,不也是一件好事情吗。   我带着非,打车回她的公寓。 原来白天她已经出院。   车上,我问非:“怎么突然想来接我了?”   非简单地说:“你走了这么久,有些想你了。”   窗外霓虹闪烁,雪花像精灵一样飞舞,我看不清非的脸,亦不再追问。   只是,心头如电击,热流涌遍全身,在这寒冷的,并不孤单的冬夜里。   回到公寓,帮着非洗了热水澡,换好衣服躺下。 才给苏媚打了电话,告诉她已经接非回了公寓,非状态不错,躺下睡了。   苏媚说,她看到我们见面了。 她一直躲在机场的角落里。 我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不放心非,怎么可能让她一个人待在外面。” 苏媚叹口气:“非最近越来越固执,总是要做一些她做不到的事情,她怎么能跟以前一样呢,现在行动这么不方便。”   放下电话,我心里难过,非,她只不过想尽快的成为一个能自理的,不麻烦别人的普通人而已。   接下来几天,非处理了一些私人的事情。 跟公司请了长假,或许是以前给公司赚了很多钱的缘故,公司上下都对她很好,这使我对娱乐圈人走茶凉的想法,有了很大的改变。 非将一些房产,股票等投资,委托给了一家信誉很好的投资公司。 又给了父母一些钱,把父母和弟弟送回了老家。 非的妈妈走的时候,非带我见了一面,告诉她妈妈,以后就是这个姑娘照顾她。 非妈妈看着我,哭了,说真是麻烦你了,我心里一阵难受。   怎么会是麻烦呢,所有的人都不知道,这其实是我的私心,能够陪着非,在我,已别无所求了。   一切算是按排妥当。 我们离开北京的时候,苏媚还没有走,她来机场送我们,哭了很久很久,非已经帮苏媚办好调到她家乡电视台的手续,是省级的大台,对苏媚来说,算是一个最好的去处了。   非一直没有哭,还笑着安慰苏媚,有时间就到连城来看她。 并嘱咐苏媚,要是婚期定下来了,一定要告诉她,她要吃喜糖的。   及至上了飞机,非才落下泪来,安静的,一串一串的往下落。 我说不出安慰的话,只是轻轻的握住她的手,她亦回握我,这一程都没有松开。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七夜,我们回来了。   第七十节   上飞机之前,就跟空姐打好招呼,会有一位需要轮椅的行动不方便的乘客。 所以我们登机时,走的是无障碍通道,等到落地,轮椅也第一时间从货仓中取出,并没有让我们等很久。   我很感叹国内的服务越来越人性化,非却一直对空姐和服务人员说着抱歉,给人家添了很大的麻烦。 我偷偷在她耳边说:“拜托,大明星,你可不可以耍一次大牌啊,就一次,你总这样小心翼翼的像欠了全世界似的,我心里难受。”   非朝我一笑:“好好的时候,都没有耍过大牌,现在耍大牌也晚了,再说,我真是觉得,自从车祸以后,给太多人带来了麻烦。 我啊,现在就是个大麻烦。”   我又偷偷小声说:“就算是个麻烦,你也是全世界最美丽的麻烦了,别人都愿意帮你。”   非“噗哧”一笑:“巧巧,只有你才会这么想。”   出了机场,我跟非商量:“我们去吃面好不好?我们北方人有个习惯,出门饺子进门面,回到家了,吃长长细细的面条,把一颗心都拴得稳定下来。” 非说:“是吗,还有这样的说法啊,不过你们这里的面好吃吗?我在北京吃过炸酱面,太咸了,我们南方人,还是更爱吃米。” 我一听立刻豪情万丈:“那北京的炸酱面怎么能跟我们连城的面比呢,一会回七夜,我给你露一手,让你尝尝贤惠的连城姑娘巧巧的手艺。”   打车回七夜,路上经过小超市的时候,匆匆买了几样做面的材料。 非看着我有点兴奋的忙碌样子,问我:“巧巧,回到家,开心吧?”   我朝她莞尔一笑:“很开心,但不是因为我回到家,而是因为,和你一起回到家。”   妈原来说,非回来的时候,去我家吃顿饭,我怕非不自在,拒绝了。 路上给妈发短信:“娘,你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回来了,明儿个回家看您。” 妈回短信:“联合国同志,您先忙您的,我这老同志不给你添乱。” 我忍不住偷偷笑了一下,多可爱的老妈啊。   下了出租车,我把非抱到轮椅上。 她越发的轻飘了,软软的身子柔弱的靠在我的胸口,让我的胸口一阵紧似一阵地疼。   “非,答应我,从现在起,好好吃饭,好好康复,好好生活,好吗?”我低下身,望着她。   她看着我,双眸深似秋水,慢慢潋滟出脉脉情深。   “好的,巧巧,我答应你。”   我故意不再推他,她停了一会儿,抬头看我,眼神透着询问,我指一指七夜,示意她自已进去。 她迟疑的试着自已转转轮椅,慢慢往前走,一点一点走过小花园,走到玄关处,我把钥匙递给她,她自已开了锁,推开房门。   我一直站在她的背后,我能感觉到,当她自已推开这一扇大门的时候,当七夜完全的毫无保留的敞开在她的面前的时候,她很激动,双肩微微地颤抖。   我走近她,低头耳语:“怎么不进去,这是你的家了。”   她没有回头,迟疑了一下,毅然的使劲转一下轮椅,走进了七夜。   这才回过头来看我,眼神中透露着惊喜与激动:“巧巧,我可以自已回家了!”   我笑:“刚才谁说自已是大麻烦来着,马上就这么能干了,都不需要我了,我好失落啊。”   非特别开心灿烂的一笑,我心头一酸,好久没有看到她这么发自心底的笑了。   “下面呢,非主人,您自已去卫生间洗把脸吧,最好再去您的卧室看看,甚至可以试试您的新床,小的我,要去给您做正宗巧巧牌蕃茄鸡蛋面了。 您看这样行吗?”   “可是,巧巧,我。 。 。 可以吗?”非又有些犹疑,从她病了以后,去卫生间,卧室,都是有别人帮助的。   “怎么不行,当然可以,你看你刚才多棒啊,行了,各就各位,我得忙去了,先把笔记本连上。”   “你做面,连笔记本干嘛?”非问。   “这不是,求教一下网络吗?”   “啊?又是第一次做啊?”   “我的第一次,全部献给了你。” 我嘻笑着跑开。   非现在的状况,她只是双腿无知觉,腰部及臀部的力量还是有的,我也问过了阿姜,以七夜目前改造后的状况来看,非这种情况,完全可以在一层行动自如,她只是不能走路,借助于轮椅,很多事情都可以做到的。   我接上电脑,记下了面的做法,回到厨房开始做饭,边做边仔细倾听着非的动静。 其实我也没有太大的把握,不知道非实践起来到底会怎么样,如果一旦有一点意外,反而会打击她的积极性,而且还容易受伤。   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好几次差点切到手。   非先去了卫生间,一会儿,传出水流哗哗的声音,估计她在洗脸。 又过了一会儿,她去了卧室,并且关上了房门,我急得想偷偷跑过去听听她在干什么,又怕被她撞到惹她生气。   忐忑不安地伸长耳朵等啊等啊,终于,听到门开了,非出来,停在了厨房门口,一句话也不说。   我装做不在意的转过身,刚想开玩笑的表扬她行动挺快,蓦地看到她满脸的泪,我吓的扔掉手中的东西,跑到她的面前:“非,非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还是生气了,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做这做那,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 。”   我惊慌起来,后悔自已的异想天开,后悔自已的急于求成,为什么不能给非一点时间,让她慢慢来,为什么刚一回到七夜,就惹得她哭!   我一边手足无措的给她擦眼泪,一边颠三倒四地说着对不起,我真是懊悔死了,好好的一个新生活的开始,就让我那点自以为是的小聪明给搞砸了。   非只是哭,一边哭一边摇头不语,突然,抓住我给她拭泪的手,停在她的脸颊上。   我如泥塑,一动不能动。   她的脸,贴着我的手,慢慢地,止住哭泣,眼睛望着我,那红肿的眼睛里,却没有我料想到的悲伤,相反的,亮如浩瀚辰星,闪耀着奇异的光芒。   很久很久,她轻轻地说:“巧巧,谢谢你。”   我一颗心落了地,这才发现身体已经石化般僵硬,可我感觉不到酸痛,只觉得周身被那奇异的光芒笼罩,宇宙万物皆空。   这世上,唯有你我。   这两个石人儿就这么你望着我,我望着你,记不清多少光年了,我突然跳起来,紧接着又摔倒在地,哎哟个不停,非吓一跳,问我怎么了,我指指锅,又指指腿,磕磕巴巴地说:“锅,锅糊了,腿,腿麻了。”   非浅浅一笑,粉盈盈地脸颊,面若桃花。 我一瘸一拐的走向灶台,情不自禁地傻笑。   不知道为什么要笑,就是想笑,停也停不下来的笑。   第七十一节   涮好锅,开始煮面。 回头偷偷看非,她正在餐厅里摆碗筷,脸上带着微笑,映得一屋子的妩媚。   很快,蕃茄鸡蛋面煮好了,上面再搁上几只鲜美的大虾,撒上一点翠绿的葱花,颜色煞是好看。   我给非找出一条米色的长裙,帮她换上。 然后把她扶到餐桌前的椅子上坐好,端上面,还有煎好的速冻牛排,再斟上两杯红酒,一顿丰盛得美仑美奂的晚餐,开始了。   我举杯:“非,从今天起,你,我,还有七夜,我们要一起开始全新的生活了,为了我们的新生活,干杯。”   非轻轻跟我碰了一下,浅浅抿了一口,然后发呆的看着面,问:“这是你做的面吗?怎么这么好看呢?”我骄傲的头一扬:“当然,我巧巧做的面,那是国色天香,独一无二,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非尝了一口,点点头:“很鲜很细滑,只是,味道好像淡了些。”   “是吗?”我疑惑的也尝了一口,登时目瞪口呆,真是糗大了,竟然忘了放盐!   赶紧拿来盐罐,补了一点盐,非再尝,笑:“这回更好吃了。”   我有些窘迫,为了摆脱这种窘迫,赶紧没话找话的说:“你知不知道,这出门饺子进门面,吃面的讲究,除了刚才说的,把人的心拴住了稳定下来之外,还有一层意思,就是啊,把吃面的两个人,也细细密密地缠在了一起,再也不能分开了。”   我滔滔不绝地讲到一半,突然回想起刚才,非贴着我的手时的暖味举动,一下子卡壳讲不下去了。 再偷偷看非,她也愣愣地看着我,显然也回想起了刚才那情不自禁的一瞬间。   赶紧低下头装做吃面,她也不再看我,慢慢地吃着东西。   屋子里暗香浮动,一种别样的情愫慢慢地升起,开始如细细炊烟,转而弥漫如层层白雾,我只觉脸颊发烫地厉害,拼命吃面,一碗面就要见底,暗暗焦急,该找个什么理由,才能若无其事的抬起头,若无其事的直视她。   终于,我忍不住说:“那个。 。 。”   刚好,非也忍不住说:“那个。 。 。”   我们俩同时抬起头,闻声愣住,对望片刻,不由的相视一笑。   非先说话了:“巧巧,你请到小阿姨了吗?今天怎么没有见到?”   我收了收刚才嘭嘭跳的心,说:“没有请小阿姨,请了位老阿姨。”   “哦?”非停下筷,奇怪地看着我。   “是这样,我托朋友,找了一位知根知底的本地人,四十多岁,很能干,女儿上中学,她早上八点半来,负责两顿饭和家务,晚上四点钟下班,你看这样行吗?”   “为什么不找小阿姨?”非问。   “小阿姨没有本地人,都是外地来打工的,说走就走了,我有些不放心,我偶尔出去的时候,只有你跟阿姨在家,还是找个知根知底的好,这位大嫂,家在本地,丈夫有正经工作,女儿上学,她不会做很出格的事儿,我也打听过了,人很勤快,手脚也利落。 这样的本地阿姨很不好找呢,我好不容易才用比别人家高一点的价钱挖过来的。”   “可是,”非还是有些担心,“小阿姨可以住在这里,大嫂晚上肯定是要回家的。”   “晚上不需要有人在啊,有我在就行。 现在一层的客房改成了你的卧室,另一间稍小一点的保姆房,我就改给自已当卧室了。 你床头有一根线,连着我的卧室,只要一拉,小铃铛就会响,我也就能听到了。 “   非低头想了想,过了一会儿才说:“这样,你会很辛苦。”   “不会,我只是希望,七夜只住着我们两个人,不想有别人来一起住。” 我朝非笑笑。   她也笑笑,不再反对,算是同意了。   许是坐飞机累了,非晚上很早就睡了。 我半夜起来一次,去看看她,帮她翻身,她睡的很香,窗外的白月光,照在她长长的眼睫毛上,衍出迷迷蒙蒙的淡淡光晕。   第二天,大嫂准时来上班了。 不多言不多语,只埋头做自已的事儿,还带了些自已腌渍的北方人冬天常吃的小咸菜,我跟非很喜欢大嫂,告诉她两顿饭做好就可以了,其他的家务,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别太辛苦。   上午,出诊的大夫也如约而来,给非简单地诊断了一下,对照以往的病例都很吻合,便开始了针炙和按摩。 非的腿虽然没有知觉,可按摩后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我很心疼,非却安慰我,说不定真有效果呢。   下午,我把卖房和过户的手续给非看了,让她也签了一份授权书给我,这样我在外面办事也方便些,等到过户一成功,就可以汇钱给唐少言了。   “好啦,现在,你正式成为七夜的新主人。” 我对非说。   “七夜也是你的,是我们两个的。” 非笑着看我。   “好吧,暂时是我们俩的。” 我也笑着回应。   过了一会儿,非喊我的名字:“巧巧。”   “干嘛?”   “将来,你嫁人了,七夜就送给你做嫁妆,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   “我不嫁人。”   很久,非看着我,无奈的摇摇头:“傻丫头。”   晚上,我问非要不要跟我回家,非想了想说:“原来应该去拜访一下你爸妈的,可我现在这样的状况,出门只会给别人添麻烦。 “我想想,与其令非尴尬不自在,不如让她一个人静静地在家待着吧。   我给她找了本书看,告诉她累了就自已上床歇会儿,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非笑我罗嗦,可出门的时候,我还是很不放心。   到了家,告诉爸妈吃过了,简单陪他们聊了几句,就匆匆离开了。   回到七夜,非已经睡了。 桌上给我留个字条:巧巧,晚安。   整个冬天,便这样安安静静的度过,我们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非每天上午接受康复治疗,我便工作。 下午,有阳光的时候,我会把她裹得暖暖地,推出去晒晒太阳,看看大海。 更多的时候,外面狂风呼啸,我们俩就待在屋子里,聊聊天,上上网,我教她去几个著名的论坛看有趣的帖子,或者她陪我打游戏,在网上杀的昏天黑地。   我渐渐爱上这样的生活,这份宁静之中的暖意让我沉醉。   那个冬天,现在回想起来,依然温暖。   可我们很少看电视,也很少看电影电视或者娱乐方面的新闻。 非仍然下意识的抵触这些,抵触过去,常常有她的朋友给她打电话,要来连城看她,都被她婉拒了。   我知道,再温暖的生活,都无法融化她心底深深隐藏着的那块坚冰。   除非她站起来。   可是,几个月过去了,她的腿,仍然没有任何知觉。   第七十二节   元旦过后便是春节,我跟非商量着,她要不要回老家过年。 非想了想,说算了,以前因为拍戏,回老家过年的次数也少,再加上老家亲戚多,难免看了她现在的状况,问这问那的,也影响父母过年的心情。   我知道,她还是有点情怯,再问她,要不要把父母接过来?非摇摇头说不了,以前其实也是这样,聚少离多,已经习惯了。   她既然决定了,我便盘算着,怎么在春节的时候多陪陪她。 爸妈虽然平时不催着我回家,可做为家中的独生女,年节时候,只留他们二老冷清在家,有些不像话了。   非看出我的心思,告诉我她已经想好了,过年的时候,让大嫂带着她正在放寒假的女儿和老公过来住几天,大嫂人很好,她女儿会喜欢七夜的。   我觉得这样不妥,虽然非是好心,普通人家在别墅里住几天,机会是难能可贵,可大嫂是本地人,本地人过年,便是要走亲戚访朋友的,大嫂未必会有时间来七夜。   可也没有说破,非的本意,其实就是想让我抽出时间,好好回家过个年。 想着离春节还有些日子,可以再想想办法,所以先暂且随了她的心。   她不愿意介入我的家庭,我很早便感觉到了,可能是因为觉得拖累了我,不知该怎样面对我的爸妈吧。 是负疚?还是感激?还是只保持应有的礼节与沉默,想一想,我都替她为难,所以也生生没有说出,请她回家过年的想法。   好在,我这呆头鹅的脑袋,关键时候总能灵光一现,突然想起年初时,去三亚小住过的别墅,当时想跟爸妈一起去,他们说要在家“过二人世界”,让我独自闯江湖了,今年,何不就送个顺水人情,让他们去三亚过一下“二人世界“,来一次“五十蜜月”呢!   马上行动,联系三亚的房东,说还有一幢别墅 ,暂地还没有订出去,我让他给我留着,赶紧回家动员爸妈。   爸妈不知我另有图谋,闻言很高兴,说年轻时候辛苦一辈子了,现在趁着腿脚还灵便,也该到处转转了。 我心里一喜,虽然替自已打算的多些,但他们能开心,我当然更高兴了。   只是妈不同意三十就走,说多少年在家里守岁习惯了,最好初一再走,我见劝不动她,想着三十在家陪爸妈吃一顿团圆饭,也是应该的,便同意了她的想法。   私下跟大嫂商量,三十晚上,他们一家三口,可不可以来陪非吃一顿年夜饭,我会单独给她加钱,大嫂人很好,立刻就同意了,还说不要钱,能来这,她女儿也会很开心的。   事情算是解决了,我告诉她先不要跟非说,免得她又胡思乱想的。 大嫂同意了,接着叹口气,说非姑娘不容易,你也不容易。   一切按排妥当,我也心安,买了剪纸,与非一起亲自剪了窗花,一扇一扇窗子贴上,七夜顿时喜庆了起来,连我的心,都跟着红通通的。   这将会是一个属于我和非的快乐春节,不是吗?   转眼便到了除夕,   一早上便起来,出了卧室,见非已经起床了,正立在窗前,看着窗外。   她换上了一条淡紫色的长裙,真真是丁香一样的女子。 选衣服的时候,我觉得淡紫色虽然好看,但终究有些愁怨了,她却说不会,坚持选了这一条。   她穿长裙一直好看,即使坐在轮椅上,也不影响那迷人的身姿与脱俗的气质。   我向她走去,她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笑着说:“巧巧,你起来了。 “   虽然笑着,可笑容背后,却结着如丁香一样的愁怨,我猜想,她一定是想家了。   我装做不知,也笑着回应她:“睡了个懒觉,又被你抢了先。”   她温柔一笑:“好好打扮一下,回家陪你爸妈过年吧。”   我点点头:“好,等大嫂一来我就走。”   “大嫂什么时候来?”她问。   “大嫂上午会在家里清扫卫生,这是我们当地的习惯,叫做”除尘“,估计过了中午便会来吧。 年夜饭我已经订好了,晚上会准时送到。”   “那你先走吧,别等大嫂了,我自已在家便好。” 非说。   “没关系,我妈也在家‘除尘’呢,这个时候我都帮不上忙,不是我懒,是她说我‘越帮越忙’。” 我笑着回答非。   她笑笑,转过身去,继续望着窗外。   她一直是这样淡淡的,很少拂别人的意,也不生劝别人随她的意。 病了之后尤其这样,但她决定的事,一般别人也是很难改变的。   她不再说话,可我知道她很想让我现在就回去。 我看着她孤单凝望的背影,终是不忍心在这年关交结的时候,把她一个人扔在七夜。   我故意愉快的说:“我们也来除除尘吧,把坏运气都扫走,来年全是好运气!”   非淡淡一笑:“迷信罢了。”   我装做不在意她的萧索,开始擦屋子,收拾起来。   给妈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中午吃过饭就回去,把好吃的都留到晚上,妈答应了说好。   或许是我心里不踏实吧,觉得妈声音有些不快。   好在妈还有爸陪着,非,现在只有我一个人。 我狠狠心,就再多等一会儿吧。   临近中午的时候,大嫂来电话了,我很高兴,问她是不是快到了。 大嫂很不好意思的说:“巧巧姑娘,实在太抱歉了,我家老太太,就是我老头他妈,今儿个不知怎么的从乡上坐车过来了,开始叫她来她说要在乡下跟二儿子过年,可昨晚跟二儿子吵了一架,就坐汽车过来了,你说说,这可怎么办啊,老太太晚上不爱上别人家,就准备着在家吃团圆饭呢。”   我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大嫂一个劲儿的道歉,我也不能再多说什么了,安慰她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脑袋里左思右想也想不出有什么好办法,看来,只能跟非实话实说,让她跟我回家过除夕了。   正想着,妈的电话进来了,我接起来,刚要说话,妈那头突然像火山一样暴发了。   “巧巧,你有没有良心?妈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从来不盼着天天能见着你的面,妈知道,姑娘大了,有自已的心思,再在妈眼前直转悠,那也没多大出息。 可是今天,一年中就这么一个除夕,你赖在外面不回来,算怎么档子事?算你有家还是没家?有妈还是没妈?”   我瞠目结舌,再也没料到妈会发这么大的火。 刚想解释:“妈,我。 。 。” 话还没说完,又被妈打断了。   “巧巧,你去告诉你那个朋友非,她想关起门来当一辈子老姑娘,我管不着,她想拉着我的女儿,也跟着她一样当姑子,那就不行!”   我又惊又怒,惊的是妈从来没发过这么大的火,生气的是妈怎么可以这么不讲道理,这样说非呢,事实上,不是人家拉着我,是我赖在人家才对啊!   “妈,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你为了个八杆子打不着的朋友,连你妈都想训?巧巧,你要么赶紧给我滚回来,要么,你就这辈子别回家,我权当没你这个女儿!我干儿子还知道年三十的,上机前来给干爹干妈拜个早年,我这亲闺女,倒成了石头坷里蹦出来的孙猴子了!”   妈说完,挂了电话。 我气的也把电话给摔了,   第一次感到,左右为难。   叹口气,拣起电话。 刚一抬头,便看到了非立在门口。   依然淡淡地,看不出任何表情。 妈刚才已经把话说绝了,我只能赶紧回去,而且,不能带非。   “非,大嫂来不了了,我。 。 。 。 “我艰涩地不知该怎么跟她说。   “你快回去吧。” 非说。   “可是,你。 。 。”   非打断我:“真的为我考虑,就别让我这样不安,不安到窒息,巧巧,我累了。”   非转身离开。   我换了身衣服,准备回家,走之前,告诉非,午饭已经在桌上了,都是冰箱里存的东西。 晚饭会有人送来,让她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她点点头,也不说话。   我开车离开,走在路上,给饭店打了个电话,告诉预约年夜饭的地址变了,把我家的地址留给了饭店,又给非订了两样简单的她喜欢吃的。   让她一个人,面对一大桌子菜,很怪异,很残忍。   可是非,你对我更残忍,你说,你累了。   第七十三节   一路开车,一路纠缠,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的难受。   到了家门口,暂时压下乱乱的思绪,拍拍脸,试着笑笑,然后开门进屋。   客厅里只有爸一个人坐着看电视,妈不在。   “爸,”我喊了一声。   爸抬头看我,轻轻说了声:“回来了。”   我“嗯”了一下,不知再怎样跟爸解释,末了,鼓起勇气问:“妈呢?”   “你妈说有点不舒服,在里屋躺着呢。” 爸说,   我坐到爸的身边:“爸,对不起。” 爸叹口气:“巧巧,你不是不知道,一年之中,你妈最重视这个除夕,有什么天大的事儿,不能先搁下回来过个年呢。 这一次,可真是你做的不对了。”   我眼泪几欲冲出眼眶:“爸,我错了。”   “唉,去哄哄你妈吧,这个年过的。” 爸再叹一口气。   跟妈比,爸一直是慈爱宽厚的,甚至有些娇纵我,连他都这样不高兴,我这次,错的真是离谱了。   我推门进了爸妈的卧室,妈侧身躺着,背对着门口。   她看上去似乎苍老了许多。   我走过去,跪在床头:“妈,我回来了,您别生气了,是我错了。”   妈不理我。   我开始哭,可哭了几声又忍住泪水,妈曾经说过,大过年的,掉眼泪不吉利。   一直跪到两腿酸痛,妈也没有起身的意思。   等在门外的爸坐不住了,推门进来,走到床的另一侧,对着妈说:“好了,巧巧都回来了,她知道错了,你就别往心里去了,还真跟自已的孩子较劲啊。”   妈不语。   爸又说:“我说老太婆,你就算气你女儿,也不能饿着你的老头啊,眼见天就黑了,咱家年夜饭可还没影儿呢。”   妈“呼”的一声坐起来:“你就知道吃,还吃什么年夜饭,家都不像个家。”   不管怎么样,妈总算说话了。 爸被抢白一顿,倒不往心里去,赶紧朝我努努嘴。   “妈,原谅我吧,我知道错了,以后什么都听您的。” 我望着妈的背影,哽咽着说。   妈叹了口气,对爸说:“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话跟巧巧说。”   爸起身离开,关上门前,嘱咐妈:“大过年的,有事说事,你可别再发脾气了。”   妈看着爸离开,终于转过身来,我见她脸色苍白,皱纹又深了几许,心里一酸,忍不住又要掉泪。   妈把我扶起来,坐到她的身边,凝视着我,“巧巧,看你瘦的,家里能好吃好喝的侍候你,你却非得上人家那里去遭罪,你告诉妈,你到底图个什么?”   我不语,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妈都不会愿意听。   妈又接着说:“巧巧,过了年,你就二十八了。 以前妈总觉得你小,谈婚论嫁还早,可这一转眼,你也是快奔三十的人了。 妈真是老了,妈现在看谁家嫁女儿,都羡慕得啊,能站在旁边看好长时间。”   我仍然不语,这一次,我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   “巧巧,妈也知道,这感情的事儿,不是说定就能定的,你们年青人讲究个缘份。 妈也不逼你。 但妈希望你应该考虑一下这方面的事了。 你说,大海对你那么好,你不喜欢,米枫这么优秀,你也不喜欢,妈都灰心了,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儿的?”   我惊住:“妈,你怎么知道安大海。 。 。”   妈叹口气;“巧巧,妈是老了,但妈不傻。 大海那孩子,从一毕业就搬咱们家附近住,对你百依百顺的,你看不出来,妈还看不出来吗?妈以前问过大海,是不是喜欢你,喜欢你就得告诉你啊。 大海说,他跟你提过,可你说跟他不来电儿。 后来,我看着大海跟默默好了,我也替他高兴,替他高兴的时候,我又替你愁,你换来换去几个不着调的男朋友,都没什么结果。 等你认识米枫了,我这个高兴啊,这么好的女婿上哪找去。   你却还是看不上米枫,人家米枫今天上午来了,告诉我,他有个刚开始相处的女朋友了,处的还不错。 巧巧,你知不知道妈听了这话什么滋味。 你告诉妈,你到底跟什么样的人儿能来电?”   我一阵恍惚,想起第一次见到非的样子,想起她眼角的那一滴泪,想起自已的心头有如电击。 妈,你让我怎么跟您说,我能怎么跟您说呢。   妈看着我,接着说:“巧巧,妈知道你是个善良又热心的孩子,你做自已想做的事儿,按理说妈也不应该多说什么,可妈只求你一件事,以后多回家看看,多考虑考虑自已,行吗?   ”   我再也忍不住,扑到妈的怀里痛哭:“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 。 。”   妈搂着我,摸着我的头发:“行了,大过年的别哭了,唉,妈今天也是心情不好,脾气急了些。”   这个时候,爸推门进来,“好了好啊,你们娘儿俩就别在这演苦情戏了,我这老头,胃都空啦,别人家的饭菜香都飘上来了。”   妈抹了一把泪,笑骂爸一句:“死老头子,和了一辈子稀泥,女儿都让你惯坏了。”   眼看雨过天晴,我下地洗把脸,妈也起来准备做饭。 我告诉妈,年夜饭已经订好了,一会儿送过来,就不用再做了。 爸笑着说:“还说女儿不想你,看女儿乖的,都怕你累着。 这年夜饭得提前很久才能订上吧?”   我含糊的答应,心里羞愧不安。   这几个月以来,我的眼里只有非,心里只有非,做的全部事情,都是为了非。 我不跟其他的朋友联系,因为我要陪着非,我也不能让其他的朋友来看我,因为非不喜有访客来,我甚至忽略了我最爱的爸爸妈妈,我都忘记了,他们也是快六十的人了。   可是,非,你说你累了,你说你因为我而窒息。   难道,我真的错了吗?   年夜饭如约送来,父母跟女儿不隔心,妈心情转好,张罗着让爸把珍藏多年的茅台拿出来。 我见妈真不生气了,就撒撒娇哄哄她,给她夹菜,陪她喝酒。   强颜欢笑,心头苦涩,慢慢凝成了解不开的结。   席间,妈似有意无意的问了一句:“你回来,你那朋友怎么办?”我小心翼翼的解释:“她一个人在家,原来说好的,雇的保姆大嫂一家来陪她,可大嫂临时有事来不了,我这才回来晚了。”   “她怎么不回家过年?”妈再问。   “有不得已的苦衷吧。” 我答,不敢多说一个字,怕又触得妈不高兴。   “这姑娘,也是挺可怜的。” 爸插了一句,偷偷看妈的脸色。   妈脸色一缓,没有说话。   我知道,妈不是个狠心的人,她只是嘴上不饶人罢了。   吃过饭,妈收拾收拾,说她累了,想早点睡,就进屋去了。 爸听着妈躺下,回头跟我说:“巧巧,回去看看你朋友吧,年三十一个人过,怪可怜的。” 我望了望里屋,小声问:“那妈怎么办?”爸也小声说:“你妈那人,就是不爱服软,她这么早就躺下,你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啊?”   我上前抱了一下爸:“爸,你跟妈真好,我再也不让你们生气了。”   爸拍拍我:“行了,快回去看看吧。 明天早上早点过来,送我们去机场。”   “爸,我以为,你们俩不想去了呢。” 我有些羞愧,想必我心里的那点小心思,他们早就猜透了。   “为什么不去,好不容易能花上女儿的钱。” 爸笑着刮了一下我的鼻子。   我出门,下楼,开车前望了望自家的窗子,依然亮着。   心里暗暗起誓,再也不能让父母伤心了。   如果非已经嫌弃我,父母又盼着我嫁人,那我就嫁人好了,如果注定,总得有一个人伤心,那,就让我自已伤心好了。   回到七夜,远远望着,整幢房子漆黑一片,在张灯结彩的一大群房子中间,显得那么凄凉。   开门进去,非的房门紧闭,想必是已经睡着了。   餐桌上,年夜饭原封不动的摆在那里,连筷子都是干净的。 心猛的一痛,非,这一天,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换好衣服,我轻手轻脚的去非的房间,帮她翻身。   她越发地轻飘,像没有重量的树叶,我帮她翻过身去,掖好被子。 刚想离开,她拉住了我的手。   原来,她一直醒着。   我屏住呼吸,任由她拉着,过了一会儿,她松开了我的手。   我走到门口,刚要离开,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百转千回,缠绵幽长。   我怔在门口,不是是该走还是该留。   “巧巧,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非说话了。   隔着黑暗,我一阵委屈。   “我以为,你不想让我回来了。” 话冲口而出,我仍立在原地。   “对不起。 是我的腿拖累了你。” 非接着说。   “可是,我对你的好,也一样拖累了你,不是吗?”我反问,心底一阵冰凉。   非不说话,停了一会儿,我有些不忍:“晚上为什么不吃饭。”   “想等你一起吃。”   我再次怔住:“你是说,你一直在等我?”   “嗯。”   我叹气:“非,你难到我了,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办?”   “我不知道。”   心中所有的坚硬,一下子就柔软到无影无踪了。 我无声无息的叹口气,开了灯,扶她起来:“一起吃点东西吧,不吃饭怎么行。”   她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我愣住:‘你哭了?“   她不说话,低头不让我看她的脸。   “为什么哭?”我追问。   “我害怕,害怕你不会再回来了。” 她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这句话。   “唉,就算你真的烦我了,我现在也不能抛下你啊。” 心头乱乱的,理不清千头万绪,非,你到底是需要我这个人,还是只需要我的帮助?   吃饭的时候,她问我:“巧巧,你妈还生气吗?”我朝她笑笑:“我妈很好哄的,哄哄就高兴了。” 她想了想,说:“过完年,还是找一个小阿姨来吧,可以住在楼上,这样,你就可以经常回家陪你爸妈了。”   我点点头:“也好。”   她似乎没料到我同意的这么干脆,身子震了一下,但脸上表情没有变化。   非,如果你真的累了,我坚持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第七十四节(更新已补)   第二天一早起来,给非准备好了早饭,留张字条便离开了,回家接爸妈去机场。   到了家,爸妈已经收拾好,东西不多,两个背包一个行李箱。 我偷偷观察妈的脸色,倒还好,是真心欢喜,心里也略略放下心来。   一路上把一些注意事项念叨给爸妈听,爸笑着跟妈说,你看看,以前,是巧巧去夏令营,咱俩不放心,吁吁叨叨的,现在,要反过来听女儿嘱咐来嘱咐去的。 妈听了笑笑,没说什么。 我心里倒酸酸楚楚的,一转眼之间,我长大了,而他们老了。   送爸妈上了飞机,我给米枫打了个电话。 很久没有见到他了,他有时会给我打打电话,可我一直也没有长聊的心情,现在知道他有女朋友了,应该恭喜一下才对。   意外的,米枫竟然在机场,正在等待着上机。 我们约了在机场的咖啡厅见面。   再次见到他穿着空中少爷的衣服,感觉真是英俊得迷死人。 我笑着请他坐下,点好咖啡,然后说:“米枫,人家是过一年老一年,你是过一年帅一年,真受不了。” 米枫笑:“巧巧,好久没见了,你瘦了些,每次给你打电话总约不到你,非还好吧?”我心里一暗,面上没表现出来,只是笑笑:“还好,身体是老样子,情绪时好时坏。” 叉开话题,问米枫:“听我妈说,你有女朋友了?谁家的姑娘这么好福气啊?”米枫乐了:“找到我就是好福气啊?当初被你拒绝,太伤自尊了。” 我淡淡一笑:“我注定是个没福气的人。”   跟米枫聊了不长时间,他要上机,我也急着回家看非。 只是开车回来的路上,心里很惆怅,第一次对自已选择的生活,有了怀疑与不安。 曾几何时,非的笑脸,是我勇往直前毫无保留的动力,然而,当我不能再令她发自心底的微笑时,这一切,真的还有意义吗?   我一直以为我在得到,其实别人看我,都是付出,包括非。 我一直以为,我给你的是爱,从没有想过有一天,爱也会沙化,沙化成有重量的泥塑,让你感觉不到爱的温度,只是一味地承受负累。   回到七夜,非已经起来,坐在落地窗前晒太阳,小小的身影映在偌大的窗前,柔婉细弱,我无端的心里一痛。   你总是让我心痛,我永远会为你心痛,没有人能拯救我。   见我回来,她很高兴,转过身来看我,“我把早餐都吃光了,还收拾好了碗筷,我能干吧?非似乎今天心情很好,穿了件淡粉的外套,袖间衣摆缀满了蕾丝,整个人梦幻般的美丽。   我一怔,只觉得心里有扇门轻轻打开,阴霾走出去,阳光照进来,亮堂了很多。   走到非的身边,推着她,带着笑意:“真能干呢,而且还能吃,吃成个小胖子怎么办,那我可推不动你了。” 两日来,第一次真心微笑。   非也笑了,乖乖地:“好吧,那我以后少吃点,继续当我的小瘦子,别把巧巧累坏了。”   她一笑,如绽放的花开,如雨后的彩虹,一屋子的花香弥漫,光彩流动。   农历新年的第一天,我们过的很愉快,仿佛从没有什么事情发生过,一切都过去了。   入夜,物业来通知我们,七点钟,会在海边举行小型的焰火晚会,欢迎留守的业主都参加。 非兴致很好,说冬夜的海边焰火一定很美丽。 我们换上了同色系的黑白格裙装,非即使素面朝天,一样有着惊人的淡雅美丽,让她一直坐在轮椅上,老天实在太残忍了。   参加焰火晚会的业主不多,除了我们,还有四五家,其中三家是外国人,父母带着洋娃娃一样的孩子,还有一家是一对情侣,一直相依偎着坐在沙滩上。   焰火绚烂如夏花,在海面上肆意地大朵大朵地绽放着。 夺人心魄的眩目妖娆,非很震撼,时不时的摇着我的手:“巧巧,太美了,简直太美了!”   是啊,很美,想起席慕容的那首诗:我们去看烟火好吗/去 去看那/繁花之中如何再生繁花/梦境之上如何再现梦境/让我们并肩走过荒凉的河岸仰望夜空/生命的狂喜与刺痛/都在这顷刻/宛如烟火。   我低头凝视非,凝视着兴奋的如孩子一样的非,她很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 非,我怎么样才能让你知道,我爱你,已胜过爱我自已,爱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   焰火晚会持续了一个小时便结束了,大家互相道着新年的祝福,中文的英文的夹杂在一起。 有一家人特意过来看我和非,那个七八岁的外国小男孩拉着非的手跟他妈妈说,这个中国阿姨太漂亮了。 男主人跟我说了一声新年快乐,又偷偷在我耳边说,你们俩很般配,很甜蜜,会很幸福的。   热情开朗的洋三口带着他们叽叽喳喳的英语离开,非转过头问我,”刚才那个爸爸跟你说什么了?我听不懂。” 我笑着翻译了他的话,这样开心的迷人夜晚,即使误会的过格一点,也不算犯错吧?   非听了我的翻译,微微一笑说:“你没有告诉他他误会了吗?想的还真离谱。”   我的笑容凝结在脸上,身体里的热度迅速褪去,僵硬而冰冷。   非,只不过是一个误会而已,你竟然连误会都不能容忍。   春节很快过去,爸妈也从海南回来,开始了如常的生活。 非开始催促我找小阿姨,我以为她当时只是意气用事,现在看来不是,她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想一想我也答应了爸妈,要常回家住住,也只能同意非的想法,找一位合适的小阿姨了。   可是哪有那么合适的,外地来的,不知道底细,看着虽然是老实可靠的样子,可我不在的时候,把非完全托付给陌生人,我怎么也不能放心。 本地人家的姑娘,都恨不得有个阿姨侍候着,哪里肯出来当小阿姨。 这样找了几日也没有合适的,后来倒是大嫂帮了忙,她有个乡下的远房表妹,刚刚二十岁,家里穷,想到城市里来打工,说是从小就很能干,样样活儿都拿起来放得下。 跟大嫂处了这么长时间,我们是很信任的,她推荐的人应该错不了,等到见了兰兰,大嫂的表妹,我跟非感觉很满意,小姑娘长的干净秀气,很懂事。 不久她便搬到了七夜来住,白天她负责照顾非,做做家务,大嫂来做饭,晚上我不在的时候,她起来帮非翻翻身就可以了。   我一周有一半的时间回家住,周末也抽出一天陪陪爸妈,开始觉得放心不下非,一段时间以后,觉得没有我在,非也很好,爸妈也不再挑剔我,算是两全其美了吧。   过了二月,天气越来越暖和,我在七夜的时候,常常推着非去海边走走。 非的心情渐渐开朗起来,会常常打电话跟以前的朋友聊天,偶尔也有朋友来看她。 自从有了大嫂和兰兰的照顾,总是感觉非不再那么需要我,心里有一些失落。   或者,我始终都是个局外人吧,只是我自已太入戏,把女主角想像成了自已。   第七十五节   渐渐的淡出七夜,这原本,也不是我的家。 现在有主有仆,我只是可有可无的一个外人。   给非请来的负责针炙按摩的张医生,一直坚持每日上午来出诊,据他说,非的腿在中医的调理与药物的作用下,很有可能恢复知觉,所以保持住肌肉的弹性与功能非常重要,不能让它渐渐萎缩。 他一直是我的最后一线希望,虽然非看上去并不是很在意。   这天上午,我正在屋子里赶稿子,张医生做完护理,来敲我的门。 他是个言语不多的中年男人,主动找我说话倒是第一次,我有些奇怪,心里不安,不知道是不是非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跟张医生走到院外,张医生问我:“冉小姐,有一件事情,这几日我一直想说,可是又有些犹豫,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更加疑惑,坦诚跟张医生说:“您当讲无妨,我这儿没那么多禁忌的。”   张医生矜持半刻,才缓缓说到:“冉小姐,原是你们的家事,我一个外人说三道四不太好,可事关非小姐的病情,我也只能不吐不快。 虽然在给非小姐的治疗中,我们没有交谈,仅靠手法的调理,可病人也有肢体情绪,从他们的肢体情绪中,也会对病人的心理情绪略知一二。”   张医生的话说的很不明朗,我一时之间不知道他到底想表达什么,他见我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又接着说:“我的意思是说,我发现,自从兰兰这个小姑娘来了以后,只要她单独陪着非小姐的时候,非小姐在治疗时总是意志消沉,无昂扬的求生欲望,反而你在的时候,她非常配合,能感觉到想要站起来的那股力量。 我在担心,是不是这位新来的小姑娘兰兰,不太会照顾人,甚至可能,怠慢了行动不方便的非小姐,才使非小姐郁郁不得欢,更无了求医的心。 冉小姐,你知道,医生治病治不了心,如果病人不够配合的话,治疗的效果是无从谈起的。”   我惊住,没有料到非的情绪波动这么大,一直还以为她暂时放下了病情,解开了心结。   谢过张医生的提醒,告诉他以后我会尽量陪着非一起治疗的,张医生离开,我回到自已的房间,坐了很久。   心中暗恨自已,这段日子,竟然完全地疏忽了非的感觉。 她原本就不是情绪外露的女子。 以前,我就像有着敏感触觉的小蚂蚁,细心的捕捉着她的一点一滴的信息,揣摩着她那颗透明的心,去鼓励她,安慰她。 什么时候开始,唯我独尊,只顾得自怨自艾的纠缠自已的那点小心思,置非于不管不顾的境地呢。   想了想,又喊兰兰进来,和颜悦色的问她:“兰兰,你照顾非姐姐也有些日子了,觉得辛不辛苦?”兰兰是个懂事善良的孩子,我相信她不会怠慢非的,果然,她直摆手说:“巧巧姐,一点都不辛苦,只做这么少的工还给那么高的薪水,兰兰都觉得不好意思呢。” 我再问:“那你觉得,非姐姐是什么样的人?”兰兰不假思索的说:“好人哪,特别特别好的人,很温柔,不发脾气,也不挑剔,真想像不出她以前是那么红的大明星。 只是,”兰兰顿了顿,我追问:“只是什么?”兰兰叹口气,“只是,我觉得非姐姐太孤单了。 每次你在的时候,她可高兴了,中午都能多吃半碗饭,你不在的时候,她就不爱说话,常常一个人发呆。 饭也吃的少,我看了都很心疼。”   我打发了兰兰出去,心如绞痛,一个人俯倒在床上,泪流满面。   想起在北京时,铮铮地誓言:非,你坐一天轮椅,我照顾你一天。 而今,言尤在耳,我却做了逃兵。 只为自已看似若有若无的那一点委屈。 恨自已,冉巧巧,你竟然也这样功利,你竟然也会因为你没有得到你想要的,而忽略了非。 你竟然还好意思冠冕堂皇地说你爱她,你连一个小阿姨都不如!   情绪失控到无法自拔,我披上外衣,走出门,给非也披了件外套,然后一直推她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哭,非吓到了,急急地问:“巧巧,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后来见我不语,也不再追问,任由着我把她推到海边。   终于到了海边,我停下来,俯身埋头在非的腿上,哭了一阵,抬头看她:“非,对不起。   ”   “为什么说对不起?”她问我。   “我违背了自已说过的话,我没有好好照顾你。 我不在七夜的时候,你是不是很伤心?”   “不会。” 非摇摇头,“我喜欢看你回到以前的生活。”   “可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只希望,永远跟你在一起。”   我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非,她也同样的凝视着我。   很久很久,我们就这样相望着,直到她举起手,想要抚摸我的长发。 那一刻,我闭上眼睛,轻轻的呢喃:非,你知道我的心意吗?   海风呼啸,潮起潮落,若你我心意相通,这便是宇宙洪荒,万物静止,天地间,只属于你和我的一瞬。   我终于没有等到,那来自她手心的温暖。 她的手,停在咫尺,无力的落下。   只是淡淡地一句,巧巧,我们回去吧,有些冷了。   说着,自顾自的摇着轮椅转身离开。 徒留我,和我的那一声呢喃,等不到挽留,寂寞地随风飘落,散成碎片。   中午吃过饭,非见我一直沉默着,有些于心不忍,摇着轮椅来到我身边,拉着我的手说:“巧巧,这些日子,要照顾我的身体,照顾我的情绪,真是委屈你了。 你记得,与其你来照顾我,不如你有属于你自已的生活,我更开心。 还有,七夜就是你的家,而你,是我在这个城市里,唯一的亲人。”   我点点头,不再倔强着不语。 可心底,有一个小小的我在偷偷哭泣,非,我们真的必须这样吗?必须这样客气地做着亲人吗?   不再做着遥不可及的梦,像从前一样,一心一意的照顾非。 上午的时候尽量陪她做治疗,下午会陪她看会儿电视。 她现在已经不再拒绝看电视节目了,只是在某一个颁奖晚会上,看到她熟悉的女演员拿到了最佳女主角奖,会幽幽地叹口气。 想起她出事前,从法国回来的时候,是有过拍电影的想法的,我心里明白,如果她不能站起来,圆她的电影梦,这将是她心底永远的遗憾。   她不是纸醉金迷的现实女子,在她的演艺生涯里,她一直有着自已的追求与信仰。 我能帮她什么呢,左思右想,除非让她现在去演一个残疾人,可那实在是太残忍了,以这种残忍的方式去圆一个不可能再完满的梦,拍成电影又会怎么样呢,那只会是她心上永远的伤痕。   我心疼着非,无可奈何的做不了任何事情的心疼着她,我只能每夜默默的祈祷,祈祷神灵让她早点站起来,哪怕,让我失去她。   我宁可失去她,也不愿意她枯萎成泛黄的百合。   第七十六节   天气一日暖似一日,转眼,春光无限,院子里的花儿们娇憨地竞相开放,唯有我的那一片百合,还在矜持地等待着自已的花期。   非情绪好了很多,时常有人来看她,都是她圈里圈外的朋友,我即使认识,也是从电视上看个脸熟罢了。 她会跟别人介绍我,“这是我妹妹”,便不再多说,似乎也无意让我更多的介入她的生活。 所以每到她的朋友来访时,我要么提前避开,要么寒暄过后便知趣的离开,她也不会挽留我。   而我,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自已的感情,尽量不着痕迹地去陪伴她,帮助她。 我把自已伪装成透明的超人,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心情好的时候陪她说话,在她沉默的时候,缩回自已透明的壳子,一样的沉默不语。   即使不再红透半边天,她依然是个在众人面前一挥手一投足便风华无限惹人关注的明星,她并没有因为双腿的无力而回归成普通人,就像我,并没有因为能每分每秒的陪在她身边,就变成一样穿着蕾丝的公主。   我曾经痴心的以为,手牵在一起,心便会贴在一起,爱会让一切没有间隙。 其实,我真的很幼稚,我们之间的距离,何止是几万光年。   那么远,那么远。   来访的朋友里,也有几位非的追求者。 带着夸张如花盖的大束玫瑰,有当红的明星,也有有钱的老板。 我总是冷眼旁观他们兴奋而来,失望而去,像蹩脚的三流剧本。 难道他们会以为,以前追不到健康的非,现在坐在轮椅上的非,会降低身价感激涕零的跟他们走吗?   非对谁都是淡淡的,不会向她的好朋友哭诉,也不会把那些千方百计找上门来的她其实并不喜欢的追求者们拒之门外。 她礼貌而克制,连拒绝别人时,都是温柔似清润的水。   那些被她拒绝的不会再上门的男人们,我想连这最后的被拒绝,都会是刻骨铭心的吧。   我有时在他们走后,会把自已的冷落搁下,装做不在意的笑着问非,哪个朋友是你最喜欢的,那些男人你又为什么不喜欢。   她会细细地告诉我,哪个朋友是她的莫逆之交,哪个朋友是可以说心里话的,至于那些男人,她会反问“你觉得,我会喜欢他们吗?”   我常常面上笑着,心里冷的彻骨。   非,在你的生活里,你又把我归结在哪一类呢?至于那些男人们,我知道,你不会喜欢他们。 可我更知道,或者,同样的,你永远也不会喜欢我。   那些曾经地你带给我的所有甜蜜,都是我的错觉吧。 在你,不过是不经意的随手为之,在我,却把它们积攒成了我一辈子的往事。   我真的不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我每天都守着你,慢慢地,心如死灰。   在你面前,从来,我都是低如尘埃,那么,就继续做我的小小尘埃好了。   那一天,阳光很好,难得的春日风沙里,晴朗的天。 而我们表面上平静无一丝波澜的生活,因一个人的到访而改变。   下午时分,非睡着,大嫂和兰兰出去买菜。 我陷在客厅舒服的大沙发里,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   门铃响起,以为是买菜回来的大嫂忘了带钥匙,等到开门一看,我真是愣住了。   妖娆风情的身段,精致妩媚的脸,竟是决裂之后,不再往来的瘦丫。   “巧巧,站半天了,也不请我进去坐坐?”瘦丫笑着,声音难得的温和有礼。 我回过神来,赶紧把她让进屋。   “默默,真的是你啊,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 也算是老友了,虽然最后的那次见面,我们之间非常的不愉快,但其实,我对瘦丫,从来都是毫无敌意的。   坐到沙发上,给瘦丫拿了喝的。 我这才缓过劲来,又想起最后见面那一次,被瘦丫痛批到狗血喷头,不禁忐忑,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打招呼便找上门来,难不成这丫忍了快一年,那口气还是没忍下去?再说了,安公公这飘洋过海也有大半年的时间了,就算哥伦布也早该到了新大陆了吧,不至于还让瘦丫憋口气找上门来吧?   我正胡思乱想着,瘦丫说话了:“巧巧,我来,你很意外吧?”   我点点头,实话实说:“是啊,真的没想到,现在还神游外太空呢,不知该往哪儿落。”   瘦丫不好意思地朝我笑笑:“巧巧,今天我来,是有些冒昧了,但我不好意思给你打电话。 心想道歉就该诚心些,主动登门才对。 而且我知道非住在这儿,也想过来看看她。”   我摆摆手:“默默,说哪儿去了,我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说什么道歉的话,再说了,以前的事儿,我,我也是真的有错。”   “不,巧巧,我是真心的,上次我说的话,有些过份了,回头我很后悔,真的,当时就是那劲儿别不过来,现在想想,太冲动了,你别怪我才好。”   一听瘦丫说这样的话,我绷着弦松了下来,心里想,看来安公公是再次搞定瘦丫了,这丫还越来越温柔了。 这个死公公,光顾着讨美人欢心了,把哥们儿都忘的一干二净。   心里也是一暖,毕竟跟瘦丫把这个结解开最好,虽然我们可以老死不相往来,可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恨你的人强。   我真心的笑了:“默默,看你说的,我从来没怪过你。 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吧。”   瘦丫也笑了:“巧巧,你能这样想,我真高兴,来时还挺担心呢。”   “担心什么?担心我把你打出去?我巧巧是仗义,可不是泼辣啊!”我开了句玩笑,瘦丫也乐了:“巧巧,你这性格,其实我也很喜欢。”   想起这丫头以前给我的白眼,我偷偷气愤了一下,你表达喜欢的方式还真特别啊。 不过这也算插曲了,能敞开心扉把过去的结打开,真是一桩让人心里愉悦的好事。   “非呢?我想看看她,不知道方不方便,听说,非有段时间,不喜欢见外人。”   “啊,没有,她现在好多了,经常也有朋友来。 只是刚才睡着了,要不我把她叫起来?”   瘦丫摆摆手:“不用了,别打扰她,让她好好休息吧,我们聊聊天也是一样的。”   我见瘦丫不介意,也不想吵到非,便接着问瘦丫:“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刚回来。”   我心里一动,“昨天回来的啊,昨天米枫给我打电话,说他也刚回来呢。”   瘦丫一愣,接着慢慢地说:“哦,我们一起回来的。”   我一笑:“是吗,这么巧,在飞机上碰到的?”   瘦丫看了我一会儿,说:“不是,是米枫特意接我回来的。”   我愣住,不知道该说什么。 突然觉得哪儿不对了,隐隐约约地,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我跟瘦丫都沉默了一会儿,她突然耸耸肩,像下了决心一样的很快说出:“巧巧,我和米枫好了。”   我彻底吓到,说不出话来,脑袋里理不出头绪,好半天好半天才磕磕巴巴的问出:“那,安公公呢?他不是去找你了吗?”   瘦丫看着我:“巧巧,有些缘份,只有一次,缘份尽了,努力都是徒劳的。”   我无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下文。   她见我一直望着她,便接着往下说:“大海是来找过我,可我发现,再见到他,我只有伤心,已经没有爱的力气了,我只能拒绝他,才能安静地生活。 他待了一段时间以后,见我们真的不可能了,就离开了。 其实最开始送我去意大利的,就是米枫,房子也是他帮我找的,他每次飞过去,都会去看看我,那时候我心情不好,他就会尽量的多飞这条线,多陪陪我。 其实他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去,在国外,两个同病相怜的人,后来就走到一起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我把瘦丫的话在脑海中重复一遍,好不容易消化掉,问她:“那安公公去哪儿了?他一直都没有和我联系过。”   瘦丫笑了:“巧巧,其实你是关心大海的,对吗?可是为什么,你们就不能在一起呢,他对你那么好。”   我黯然:“默默,他就像我的哥哥,我的朋友,我的哥们儿,可不是我需要的爱人。”   “是啊,感情这种事,要来自然来,勉强却得不到。”   “安公公到底去哪儿了?”我追问。   “巧巧,别着急。 他啊,注定就是个不能安生的有故事的人。 当初他追我到意大利,天天在我租住的屋子外面等,二十四小时的等,赶也不走。 结果,跟我同住的我的同学,一个英国姑娘,简直迷他迷惨了,半夜起来敲我的卧室,问我,默默,这个男人你到底要不要。 我说我们真的不可能了,艾米莉,就是这个英国姑娘,立刻决定,这辈子非这个中国痴情男人不嫁了。”   我噎住,彻底崩溃:“默默,这,这也太戏剧了吧?你们在意大利拍电影呢?”   第七十七节   瘦丫笑:“是啊,很神奇吧,我说了,感情这种事,要来自然来。 那些天啊,大海在外面守着,艾米莉就在旁边陪着,下雨天还给大海撑伞。 安大海英文不错,还能跟艾米莉聊上几句,艾米莉更是觉得他才华横溢,浑身充满了东方男人的神秘气质,艾米莉发誓,这辈子就是追到火星,也要把安大海追到手。”   我无力的晕倒在沙发上,“不是吧,默默,安公公去找你,苦求你,还有闲功夫跟英国姑娘打情骂俏?”   瘦丫正色到:“巧巧,你知道安大海不是朝三暮四的人,他其实只是跟艾米莉讲讲我们的故事,希望她劝劝我。 后来有一天,我正式的跟安大海谈了,我告诉他,我已经不再爱他,他要是还这么赖着不走,就是逼我。”   我看着瘦丫:“你真的,不再爱安大海了吗?”   瘦丫点点头:“真的不爱了,或许以前爱的太累了,越累,伤的越深。 其实我后来冷静想想,我跟安大海,注定是没有结果的,这一切跟你无关,他本来没那么爱我,是我主动追上他的,我本来也没那么爱他,只是越想战胜你在他心里的影子,越觉得自已要得到他,非他不嫁。”   “大海走的时候,很伤心吧,他曾经跟我说过,他是真的爱上你了。”   “走的时候也许会伤心吧,觉得是他先负了我。 后来我和米枫好了,米枫也打电话告诉他了,他说,只要默默幸福就好了,他祝福我们。”   我笑了一下:“默默,真的,我也祝福你们。”   “不过,”我还是放心不下,接着追问:“安大海到底去哪儿了?”   瘦丫又笑,“巧巧,你说安大海最大的弱点是什么?”   我想了想:“他这个人心软,有求必应,不会拒绝。”   瘦丫乐:“你果然了解他。 他走的时候,艾米莉跟他一起走的,也不知艾米莉怎么劝的,生拉硬拽地把安大海拉到英国去了。”   我再次崩溃,安公公啊安公公,你到底背着我都干了些什么啊!   “艾米莉的哥哥是英国一家电视台的制片,现在安大海在这家电视台做一档介绍中国的中英文双语节目。 当初可能是这个邀请,打动了大海吧。” 瘦丫接着告诉我。   “那,安大海和艾米莉好了吗?”我战战兢兢地问,这丫要是敢叛国,看回来我不吃穷他的英磅。   瘦丫笑:“是啊,他们好了。 大海跟米枫说,吃人家的嘴短,用人家的手短,看着人家漂亮姑娘天天跟着他腿软,没办法,本着为中英人民做贡献的原则,他只能从了。”   我切齿,这话像安公公的原话,米枫和瘦丫这一对良民可编不出这么一套磕,“瘦丫,你给我转告安公公,他就这么偷偷地投敌叛国,等他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瘦丫继续笑:“好,我一定告诉他,他曾经跟米枫说过,巧巧要是知道我从了个外国姑娘,非打断我这一双大长腿不可。”   我忍不住,开始乐,瘦丫也乐,乐够了,我问瘦丫:“说真的,安公公真的就这么简单的和那个英国姑娘好了?”   瘦丫点点头:“大海去了英国以后,就一直住在艾米莉家,艾米莉的爸爸妈妈和哥哥都特别喜欢他,总也不让他走,说艾米莉真厉害,从意大利捡了个东方女婿回去。 而且,巧巧,你不知道艾米莉有多漂亮,没有男人会不喜欢她的。”   我笑,眼睛湿湿地,心里好感动。 我最好的两个朋友,安大海和米枫,他们都有了自已爱的姑娘,多好,这世界多美好!   “默默,谢谢你来看我,讲这么有趣的事情给我听,讲这么美好的爱情给我听,我都不知道,这一年的时间,发生了这么多这么多的事情,改天,我请米枫和你吃饭,也告诉安公公,尽快跟组织联系,我很想念他。”   瘦丫拉着我的手:“巧巧,你不知道,虽然没有跟你联系,可米枫常常带你的消息给我们,我们都很心疼你,连艾米莉都会常常问,你们那个巧巧妹妹,为什么要把自已关起来?巧巧,你又开朗又活泼,整天关在这里,不会闷吗?非虽然也需要照顾,可你也应该有自已的生活。 我学习结束后,会在米兰成立一个我们公司的分部,安大海在英国也稳定了下来,只要你愿意,你随时可以来找我们,外面的天地很广阔,你又那么聪明。”   我望了望非的房门,她依旧睡着,没有动静。 回头感激的对瘦丫说:“默默,我现在很好,不用担心,我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你说的我也会考虑,也许真的将来有一天,会让你们收留我。”   瘦丫拍拍我:“说什么收留的话,我们都是老朋友了。”   坐了一会儿,瘦丫起身告辞了,说好下次再来看非。 等到她走了,我点上一枝烟,坐在院子里默默的吸着,烟雾缭绕中,想起朋友们在一起时的欢歌笑语,发现自已真的很想念他们。   “巧巧,你现在抽烟越来越频了。” 不知什么时候,非起来了,来到了我的身后。   声音沉郁冰冷,我一惊,回身望她,努力微笑一下:“是吗,我怎么没发现。”   “你前天抽了十五根,昨天抽了整整一包,今天,这是第二十五根。” 非脸上没有表情,声音从未有过的冰冷。   我再次努力笑笑,情绪还没有从瘦丫带来的故事里走出来。 站起身,走到非的面前:“进屋吧,外面很冷。”   非不说话,进了屋,她突然扶住轮椅,我一下子推不动了,俯下身来问她:“你怎么了?不高兴了吗?要是你不喜欢,以后我就不抽烟了。”   “不是烟的事,是我们之间的事。” 非的声音冷的如冬夜里的雪,我无端的打了个冷战。   我坐在沙发上,和非面对面,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大嫂和兰兰回来,见屋子里的情绪不对,紧张的都躲到厨房里做饭去了。 非却喊住大嫂,告诉她今晚不用做饭了,让她把兰兰也带回家住一晚上。 两个人不敢问为什么,收拾收拾东西就先走了。   我有些生气,不知道非为什么,为了几根烟突然发这么大的脾气。 本来很开心的一天,可她竟然都没有给我机会一起来分享这份开心。   第七十八节   天气渐暗,将眠未眠的夜就要到来,可那颗应该安宁着睡去的心,却遍寻不到了。   非不说话,也不看我,光线暗淡,我看不到她的表情,越发的不安。   终于,我起身,开了灯,然后走到她的面前,很诚恳的跟她说:“对不起,如果你不喜欢,以后我再不抽烟了,我答应你。”   “我说了,不是烟的事,是我们之间的事。” 非的声音冰凉生硬,敲在我的心上,生疼生疼的。   我坐回沙发,看着她:“我们之间?我们之间能有什么事?”   “全世界都觉得是我把你困在这里,巧巧,我也和你的朋友们一样,希望你有属于你自已的生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关在这幢小房子里,像奄奄一息的,跟我一样的病人。”   我心里一松,原来她是听了瘦丫的话不开心了。 我一笑:“非,他们怎么想是他们的事,我喜欢待在这里不就行了?”   “你喜欢?你真的喜欢吗?你喜欢为什么要不停的抽烟,你喜欢为什么常常坐在院子里愣神?你要是真的喜欢,为什么你笑的越来越少?”   “那是因为,是因为,”我的话几乎冲口而出,可还是生生咽下了,非,你让我怎么跟你解释,你难道希望我告诉你,那是因为我爱你,可永远也不可能得到你?   “那是因为,我担心着你的病。” 我只得胡乱找个借口,而事实上,我也确实一直在为她的腿担心着。   “所以,巧巧,离开这里,离开我,我的病不需要你担心,你担心也好不了,我也不需要你照顾,我有大嫂做饭,有兰兰帮忙,那就够了。”   我惊惶:“非,你是说,你想让我走?”   “是的,我想了很久,我想,我不再需要你的照顾了。” 非说的很流利,听不出不舍,听不出勉强,听不出一丝一毫的难过。   这台词,也许她在心里,默念了很多遍吧。   我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当头一棒打的晕头转向,“非,你刚才说的不是真心话对不对?你只是怕拖累我对不对?我说过了,你坐轮椅一天,我便照顾你一天,是我心甘情愿的求你的,你忘了吗?你怎么可以说,你不再需要我了呢?”我语无伦次的开始说,不知道自已在说了些什么,心里一遍一遍的重复着,她要让我走,她真的要让我走,恐惧到全身冰冷。   非,我从没有想过,我们还会有分开的一天,哪怕如尘埃般低微地活着,如灰烬般没有希望与温度的活着,我都要和你在一起,离开了你,你让我的灵魂去哪里漂泊?   “巧巧,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我一直感激你在我最难的时候帮助了我,可是,不要因为一句话而禁锢了一个人的一辈子,那样对谁的人生都不公平。 对我来说,你已经完成了你答应过要做到的,现在,你真的可以放下我,离开了。”   非的每一句话都流利而畅快,没有感情,没有热量,我突然发现,我的仓皇不安,在她面前是多么幼稚可笑。   “非,我要怎么说你才能相信,留在你身边,是我愿意的,是我求之不得的,只有在这里,我才会是快乐的。”   我几乎在哀求她,可她不为所动,“巧巧,这只是你暂时的想法,将来,你会后悔的。 你后悔的时候,会怪我的,而我,也不想当一个罪人。”   “非,你这是在赶我走吗?”我一个字一个字的慢慢问出,心也跟着冷了。   “不是赶你走,七夜永远都是你的家,可是,七夜不是笼子,你也不是笼子里的鸟,我现在只希望,你出去好好飞一圈,好好看看大千世界,然后你累了的时候,可以回来落落脚。”   我凄凉地笑笑:“非,你不觉得,替别人擅作主张,决定别人的命运,是一件是很滑稽可笑的事情吗?”   非看着我:“巧巧,你还不明白吗?你离开了,对我们两个,都是一种解脱。”   “解脱?我的解脱在哪里?你的解脱又在哪里?”我反问。   “你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有工作,有朋友,甚至,有你爱的人。 而我,不用每天活在不安与抱歉里。”   “非,从开始到现在,我,冉巧巧,追着你到处走,和你一起笑过,哭过,走过最难的一段日子的冉巧巧,只是一直让你不安与抱歉吗?”   “巧巧,你最开始崇拜与喜欢的非,已经不再了,现在的非,只是一个什么都要靠别人的废人罢了。”   “你是明星,我喜欢你,你高高在上,我也喜欢你,你坐在轮椅上,我还是喜欢你,就算你赶我走,我一样喜欢你。” 我哽咽不成声,那些孤独的夜晚,辗转不能入睡,心事无可诉说的委屈,一并袭来,痛不欲生,谁会怜我?   “可是我不喜欢。 你不是大嫂,不是兰兰,她们照顾我,领工钱,对她们来说,我只是一份工作,她们坦然,我也心安。 可是你,巧巧,你让我痛苦,你知道吗?我每天都活在自责里,我没有了双腿,我出不了这扇门,难道我还得让你赔上双腿,也出不了这扇门吗?你说你喜欢,你愿意,可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觉得让一个人总活在痛苦中,这是你喜欢的,你愿意的吗?巧巧,我只是人废了,心没有废,我不需要怜悯,我不需要你因为可怜我,而搭上你的一辈子。”   “非,在北京时,我们有约定,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不可以赶我走。”   “是,可那时候,我不知道自已会这么久还站不起来。”   “约定是没有期限的,我不会走的。”   “可是,在北京时,你也说过,如果哪一天,我烦你了,就要告诉你。”   我看着她,凄然一笑:“你是说,你已经开始烦我了?”   “我想,是的。”   非慢慢说出最后一句,一个字一个字的戳在我心口,我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在颤抖:“非,我不知道这些话,是不是你的真心,或许,你只是想激我走,可是,我还是只能承认,你成功了,你彻底打击到我了,你让我的自尊碎成了一片一片,我一直以为,你是需要我的,现在,你让我知道了,我留在这里,不过就是一场笑话。”   非不语,我转身往卧室走,“我现在就收拾东西离开,你打电话叫兰兰回来吧。”   说完,我撑着最后一点力气,走进我的卧室,关上房门的一瞬间,倚着墙倒下。   第七十九节   再起身时,觉得自已就像没有了灵魂与重量的影子,轻飘飘的只剩一副皮囊。 不怪非,不恨任何人,只怪自已,可怜又可悲的自已。 一个小人物,还妄想当救世主,你嘲笑那些带着玫瑰花蠢蠢而来的男人们,但其实,你和他们是一样的,你以为,非坐在轮椅上,便会需要你,离不开你吗?你可以爱她,但不可以奢望,你若有了奢望,你就注定只能是一个笑话。   那些我依依不舍的甜蜜回味,在非,只是最不经意间的一种施舍吧。 我却把施舍当成了传说中的童话,妄想着一觉醒来,美梦都变成现实。   自嘲的笑笑,冉巧巧,你活了二十八年,却把自已活成了一个笑话,你对得起生你养你的父母吗?   收拾好东西,其实也没有多少,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个笔记本电脑。 看了看住了这么久的小屋,七夜,我以为你和非一样,注定要刻在我的生命里,我们三个在一起,就是一辈子,我总是这样想当然,现在,我要走了,我都来不及等待我那还没有盛开的百合花。   我走了,你会为谁而盛开呢?   走出房门,客厅里没有开灯,暗暗的,我知道非还坐在客厅里。 经过她的时候,我不想停下来,可只走出去两步,我便觉得双腿似千斤,不得不驻足。   她在我身后,没有说话。   我停了几秒钟,再次聚集起力量,往前迈步,快要到门口的时候,我再次停住。   “非,还记得吗,在北京的时候,你问我,要是你烦我了怎么办?”   她不说话。   我接着说:“我说,我会活不下去的。”   顿了顿,挣扎着,再积攒起一点力量,每一个字都像是巨石压在胸口,我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把它们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来。   “现在,我真的要走了,迈出这扇门,就不会再回来,我希望你能记住,有一个姑娘,叫冉巧巧,她会因为你的一句话,而不想再活下去。”   说完,我背着包,毅然绝然的伸手推门。   非突然喊住我:巧巧!”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百感交集,颓然放下。   既然要走了,既然,已经成为一场笑话了,那么,把所有的话都说出来吧,把那个有爱,有泪,有希望的冉巧巧,留在七夜吧,从此,从这里飘出去的,只是一副没有爱,没有泪,没有希望与灵魂的,轻飘飘的皮囊。   “非,你知道我爱你吗?”   “知道。”   我一抖,心疼地汩汩流血。 她果然什么都知道,她竟然什么都知道!可她就算知道,还是会说,她烦我。   “你知道你说那些话,我会很伤心吗?”   知道。”   我全身的血液都已经被抽空,那个说话的声音,不再是我,而我,已经变成了苍白的纸片人。   “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要这样来伤害我?”   “因为,我也同样的爱着你。”   背包掉落在地上,我定在原地,脑中轰然作响,炸成流星雨一样的碎片。   很久很久,好不容易,把所有的碎片一片一片捡回来,重新装进大脑里,重新开始思考。   可我已无法思考,一片空白。   非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巧巧,不要走。”   我转过身,看着她。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为什么,你突然改变了主意?”   她看着我,隐藏在黑暗里的脸庞浮现出无比的哀伤,那哀伤隔着黑暗袭来,将我的全身包围。   “因为,我刚才演了我演过的,最烂的一场戏。 我以为只要你离开,我们都会好起来。 可我错了。”   她停住,过了一会儿,幽幽的声音再次响起。 “巧巧,你要是离开了,我也会活不下去的。”   一切都结束了。   穿过黑暗,我慢慢走向她,抱住她,吻她。 她的嘴唇冰凉柔软,像好吃的糖,我贪婪的吸吮着,辗转着,像很久没有吃到糖的孩子。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渐渐的,嘴唇灼热,环住我的腰,回应我。   不管有没有明天,不管未来是个什么样子,不管慧星什么时候撞地球,宇宙会不会爆炸,我们,只拥有现在,必须拥有现在,离开现在,我们只能死掉,等不到明天。   吻到窒息,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我偎在她的耳畔,低低地问她:“非,我们错了吗?”   她声如梦呓,轻轻呢喃:“错了,错的很离谱。”   “那怎么办呢?”   “一错再错,心甘情愿。”   情不自禁的再次相拥而吻,这一吻,我们欠了太久太久,受了太多太多的折磨,也许真是错了吧,可就算我们错了,爱也是无辜的。   时间不再流动,地球不再转动,两个人的地老天荒,我们终于等到了。   直到非羞涩的低语:“巧巧,你压痛我的腿了。” 我惊跳起来,连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说到一半却震惊地卡了壳,“非,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压痛我的腿了。”   “你,你,你的腿有知觉了?”我惊诧的再次跳起来。   “啊!好像,好像是哦。”   赶紧开灯,把非推到有扶手的地方,“快,非,快来试试,试试你能不能站起来?”   她疑惑而不自信的看着我:“不会吧,可能刚才只是碰巧了。”   “不可能,快,来试试,听话,勇敢点。 “我鼓励她,迫不及待地想赶快印证这个惊天动地的好消息。   非双手扶住把手,努力的试着想站起来,可试了半天,却还是摔倒在了地上。   我扶她起来,她有些难过:“巧巧,我还是不行的。”   我再捶捶她的腿:“现在疼不疼了?”   “不疼了,又,没有感觉了。”   “没关系,别着急,非,你的腿真的有感觉了,它就快好了,你知道吗!”我惊喜的兴奋起来,没有比这个消息更让人高兴的了。   “我现在就给张医生打电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问问他该怎么办。” 说着,我就想去打电话,非拦住我。   “巧巧,看你急的,别打了,这么晚了,明天告诉张医生也一样的。 现在,我饿了。”   我这才想起,我们俩个光顾着折腾了,都还没有吃晚饭呢,刚才折腾的没有饿的心思,现在放松下来,才觉得五脏庙里的神仙们都开始要造反了。   “好,我马上做饭,现在就做。” 尽管饿着,我还是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我现在就是阿基米德,撬起地球都不在话下。   “巧巧,你还欠我一个菜呢。”   “什么?”   “上次,在我家,你说下次给我做,友谊地久天长。”   “欠着,不做了,本小姐翻脸不认帐了。”   “赖皮。”   “怎么赖皮了?”   “你自已说过的,不算话。”   “那你说,我们之间,是友谊吗?还地久天长,搞笑!”   “那是什么?”   “你说呢,”   “就不说。 。 。 “   “说不说都欠着,欠你一道菜,我用一辈子来还,好不好?”   吃过饭,我问非是不是有些累了,非点点头。 我便要推她去睡觉,可她却阻止我:“巧巧,我累了也不想睡,我们说说话好不好?”我生气的看着她:“任性!不行,你这腿刚有点起色,不能累着,明天还得好好治疗呢!”她好脾气的求我:“巧巧,就一会儿,你陪我说说话,不然我现在躺着,也睡不着。” 我笑了一下,装做无奈地叹口气:“好吧,任性的大小姐,丫环我只能从命了。”   我们坐在落地窗前,月色撩人,银色的光华披洒在大地上,像一首痴情人的情诗。 关了客厅的大灯,点上幽暗的壁灯,给非倒了一杯牛奶,我喝咖啡,这么好的夜晚,不聊聊天,也实在是浪费了。   “巧巧,刚才,你恨我了吗?”非问。   “你明知道,我永远也不会恨你。”   “我很绝情是不是?”   “不是,我知道,你一直也很痛苦。”   非叹口气,“巧巧,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把你留下,对不对。”   “还说这种话,你明明知道我的心。”   非不语,我握住她的手。   “非,告诉我,是什么让你最后改变了主意?你知不知道,只差一步,我们就永远不能相见了。”   “因为,你说你活不下去了。”   我受伤:“你就为了挽留一个良家妇女的性命?”   “当然不是。” 非调皮的笑笑。   “那到底是为什么?”   “因为,我一直不知道,你爱的是以前的那个非,还是现在的这个非,那些台词我想了很久,背了很久,可当着你的面,把台词都背完了我才发现,我比想像中要痛的多,当你的手要推开门的那一刹那,我终于明白,如果你离开了,不但你活不下去,我也活不下去了。”   手上用了些力,我们紧紧握着,有一种失而复得的疼惜与珍惜。   “非,什么时候,你知道我是爱你的?”   “从我知道,我已经爱上你了开始。”   “那什么时候,你知道你是爱我的?是你病了以后吗?”   “不是,在巴黎的时候,每天疯狂地想你,眼前都是你笑的样子,或者,再早一点,从你在七夜唱那首歌开始?或者,再早一点,从你来北京看我开始?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反正知道以后,就觉得离不开你了。 出车祸昏迷的时候,挣扎着醒来,第一个念头就是,巧巧还在等着我平安回来的电话呢。”   想起非车祸的时候,在医院外,苏媚说,非主动提起你。 心里一痛,非,你受的苦,一点都不比我少。   “非,你知道我唱那首歌,是送给你的?”   “不知道,但你唱的时候,我好感动,甚至有奇怪的想法,这要是送给我的多好,可那时候觉得这种想法太离谱了。”   “现在,不觉得离谱了吗?”   “巧巧,就算离谱,我们还逃得掉吗?我不安过,痛苦过,甚至想和你分开过,可是,我都没有做到。”   “非,对不起,是我太傻,没有体会到你的痛苦。 我一直以为,你整日的沉默不语,是因为你的腿。”   “身既残疾,心便安命。 可不管我怎样都好,我不愿意,你这样健康,还要守着我。”   “你明明知道我的感情。”   “知道又怎样,我什么都不能给你。”   我转过脸,直视着她的眼睛:“非,让我陪着你,就是你能给我的全部。 下次,不要再赶我走了,你以为我能离开你而独活吗?”   “不能,我也不能。”   感情到满溢时候,我们逃不掉的,哪怕这一片汪洋,会将我们彻底的淹没。   第八十节   那一夜我们睡的很晚,直到困倦的不能够再困倦。 非就像一个调皮的孩子,先是在我的身上,切出深深的伤口,当我的血将要流尽的时候,再亲手把这伤口缝上。 于是从此,我带着她永恒的印记活着。 伤口有多疼痛,印记就有多深刻。 爱情的味道永远不是单一的,像一场赌注,在苦涩与甜蜜的交替轮回中,没有人知道,下一站,我们是幸运的,还是不幸的。   第二天早早醒来,竖着耳朵听,外面没有动静,再偷偷的开房门看看,非还没有起床,难得的,她睡了个大懒觉,那些晨起便惊醒的日子,她该是承受了多么大的压力,还好一切都过去了,我们终归可以在心灵上,归于平静,归于安宁。   轻轻关上门,我给大嫂家打电话,告诉大嫂,给她和兰兰放三天假,不扣工钱,她可以好好陪陪女儿,兰兰可以回乡下看看父母。 大嫂有些不放心地问我,是不是和非小姐吵架了?我笑着安慰她说没事,我们之间是有点小问题,不过误会都解开了,大嫂这才放下心来,欢喜的谢过我。   再回到床上,准备继续睡个回笼觉。 昨天的那一场峰回路转,戏演到十足,我早已筋疲力尽,体力严重透支,回头要好好惩罚一下非,怎么可以背着我算计我,怎么可以这么不怜香惜玉,怎以可以先知道我爱她,却让我这只呆头鹅一直蒙在鼓里!   想到非,又开心的如在梦里,非,非,非,哪怕只是轻轻念一声你的名字,心都会痉挛,甜蜜的颤栗。   情不自禁地微笑,沉沉睡去。 直到听到非在客厅里唤人:“兰兰,大嫂,你们都在不在?在楼上吗?今天人都哪里去了。”   我一个高儿蹦起来,换好衣服,推门到客厅。   非今天穿了一条黑色长裙,身上没有一件首饰,朴素到华丽,简单到精致,我目光顿时迷离,做惊艳状:非,你今天好漂亮!”   非看到我,嫣然一笑:“巧巧,你醒了。 人都哪儿去了,大嫂和兰兰好像不在。”   我一笑:“是不在,我给她们放假了。”   “啊?”非惊讶的张大嘴,“你给她们放假了,那谁来做饭啊?”   “我。”   “谁洗衣服?”   “我。”   “谁收拾家务?”   “我。”   “谁陪我说话?”   “我,我,全是我,所有的一切的一切,与你有关的一切,我都来做,好不好?”   非忍不住笑,我也笑,笑够了,非嘴一撇:“可是,我信不过你,你做的饭好难吃。”   我凑近她,“难吃也必须吃,巧巧的招牌饭,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并且,顾客也只有你一个,你就认命吧!”   非一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样子,我不理她,跑去厨房准备早餐。   过了一会儿,非来到厨房边:“巧巧,我们很幸福是不是?”   我回过头:“再也没有比我们更幸福的了。”   吃过早饭,张医生来到七夜,我把非的腿昨天有感觉的事儿简单说了一下,中间过程略去。 张医生非常高兴,说治疗了这么长时间,非的腿应该是有点起色的,他以前得出的结论跟西医一样,非的腿不是病变性的,而是神经性的,就是说,在外界的条件刺激下,她完全有可能突然站起来。   虽然过程没有跟张医生讲,可我心里有些明白,非的腿,一定要在她放松的,配合的心理状态下,想要好起来的欲望特别强烈的时候,才能真正的恢复。   那个站起来的瞬间,可遇而不可求,我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该怎样做才好。   张医生走后,我和非坐在客厅里说话。 她坐在轮椅上,我坐在地毯上,俯在她的膝上,“非,医生说,必须要有强烈的刺激,你才有可能站起来,可是怎么办呢,我怎么才能刺激到你呢?”   非反倒安慰我:“别急,慢慢来吧。”   “要不,我们把车祸现场重现一次?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非的脸一下子变得特别苍白,抓住我的手:“巧巧,不要,我好不容易晚上不做恶梦了,不要,不要这样,我宁愿一辈子站不起来,也不想再经历一次那个恶梦。”   “好好,我说错话了,你别急,咱们不那样了,真的不那样了。” 我吓一跳,暗骂自已猪脑子,这不是吃砒霜治敌敌畏吗,治好治不好,都得把非往绝路上逼。   “要不,我跳一次楼,下面铺个气垫子,就像电视里警察常做的那样,我一跳,也死不了,你吓着了,一着急,说不定就站起来了。”   非再次害怕:“巧巧,你今天怎么了,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吓我?你要是跳下去了,我就算站起来了,也会跟着你跳下去的。 更何况,医生说了,受到刺激的时候,有两种可能,要么,突然好了,要么,情况就更糟了,你一吓我,说不定我就更糟了。”   我敲一下脑袋:“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该怎么办呢?我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有好起来的机会,却把这最好的时机放过吗?”   非轻轻抚摸我的长发:“巧巧,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有你陪着我,站不站得起来,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是,”我还想继续说。 非打断我。   “巧巧,当一个人心灵是幸福的时候,身体上的痛苦,都变得不重要了,如果要用幸福做为代价,让我站起来,那我宁愿一辈子坐在轮椅上。”   我无言,安安静静地俯在非的膝上。 非,你永远让我心痛,我还能说什么,我只能让你幸福,很多很多的幸福,多的可以把一切痛苦都忘记的幸福。   午饭叫了外卖,我把非挪到餐桌前的椅子上坐下,然后支着下巴,看她。 她见我一直看她,有些害羞,“巧巧,你不吃饭,干嘛一直看我?”   “看你今天真好看。”   “那我以前都不好看吗?”   “不是,以前也好看,但今天特别好看。”   “为什么?”   “因为你穿了这条裙子。”   “你还记得这条裙子?”   “记得,我们在格格巫吃饭的时候,你穿的就是它。”   “我很钟爱这条裙子,那次穿过以后,再没有穿过。”   “我也很钟爱,以后要保持住优良传统,只穿给我一个人看。”   “好,遵命,巧巧大侠。”   我得逞后的得意一笑:“乖,吃饭。”   那一天,我们只待在七夜里,说话,不停地说话,或者不说话,只是望着对方,忍不住微笑的望着对方。   七夜,注定总会有不落俗套的爱情发生。   跟非商量,明天,我们出去好好转转。 外面春暖花开,景色怡人,春天的连城正如情窦初开的少女,正是最美妙的时候,窝在家里太可惜了。 我开车,带着非到处看看景色,她来连城这么久,还真的不了解这个城市,不熟悉这个城市。 然后饿了,我就带她下馆子,晚上,我们再去泡吧,找一个包间缩在里面,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们的。   非听着我的兴致勃勃,但笑不语,我讲了半天,愣住,问她:“你到底同不同意啊?我这一个人儿连比划带忽悠的讲半天了。” 非点头:“同意,你说什么,我都同意。”   我笑:“非,你不知道你乖起来的时候,有多迷人,简直迷死人,怪不得那些男人总是生命不息战斗不止的追求你。”   “那不乖的时候呢?”   我咬牙切齿:“不乖的时候,气死人!”   又无奈地补充一句:“气死人的时候,也迷人,真是没治了。”   非乖乖的看着我:“巧巧,你真好,真好。”   非,我不知道我有多好,到底好不好,我只知道,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像对你这么好过。   第八十一节   第二天的天气,晴好的让人感动。 我开着车,带着非在整个连城转了一圈。 连城不大,也无特别地名胜古迹,整个城市崭新而干净,有各式各样的建筑,还有长长的海岸线,潮起潮落的海水,永远是我看也看不够的风景。   累了,我们找了一个僻静地绿树如荫的青草地躺下,看湛蓝地没有一丝瑕疵的天空,听彼此只为对方而存在的心跳。   非拉着我的手:“巧巧,我们为什么那么傻,等了这么久,才把幸福等到?”   我想了想:“也许,正因为等得太久,我们才更幸福呢。”   我转过身,支着脑袋看非:“将来,等你又变回大明星的时候,你还会像现在这样让我陪着你吗?”   非闭上眼睛:“不会。”   我转回来,继续躺着,叹口气:“我想也是。”   这叹息,倒不全是逗她玩。   非接着说:“我不会让你这么陪着我,因为,我会一直陪着你啊,不管什么时候。”   我装做被逗笑地打她一下:“调皮!”心里,却仍然有些怏怏郁郁。 非,这算是你的许诺吗?我相信你,可我不相信命运,在七夜,你是我的,回到那个世俗的洪流里,你和我,都将身不由已。   这两日,天上人间,只羡鸳鸯不羡仙。 看着非发自心底的幸福与满足,我好感动,好欢喜,可我又好害怕。   非,你终究不是和我一样的普通人。 我一定要让你站起来,哪怕你站起来的那一天,便是离开我的那一天。   无怨,不悔。 这一辈子,我不是为你而生,却愿意为你而死。   只要你是快乐的。   “非,不知道为什么,就算你在我的身边,我也不踏实,怕你哪一天走掉。” 终究忍不住,我说出自已的不安。   “我要怎么样,才能让你踏实?”   “不知道。”   “要立誓吗?那我就立一个,我,非。 。 。”   我捂住她的嘴:“不要,我不要让你立誓。”   “那,我给你写保证书?”   “不要,非,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爱上我?我是这么普通的小虾米。”   “巧巧,你可以怀疑一只小虾米的魅力,可是你不许怀疑我的眼光。”   “你的眼光很好吗?”   “至少在认识你之前都不差。”   我再次转过身,看她:“那好吧,为了证明你的眼光,从今天起,我不做小虾米了,我做小虾米的祖宗。”   “啊?”非瞪大眼睛看我,不知道小虾米的祖宗是谁。   “小虾米的祖宗啊,就是贪吃的大龙虾。”   说着,我低头吻她,她笑着躲闪,躲闪的时候,却轻轻的搂住我。   我们就像是刚刚初恋的小女生,尽情的享受着每一分每一秒的甜蜜时光,那些未来,还是只留给未来好了,与此刻的我们无关。   中午,带非去吃淮扬菜,大嫂和兰兰都是北方人,是断断做不出优雅精致的淮扬菜的。 非是南方人,淮扬菜更对她的胃口。 她果然很开心,破例的多尝了几样,吃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抬头望着我:“巧巧,我刚才忘记告诉你,假若,假若有一天,我真的会站起来,你若不喜欢,我也不会再拍戏的,做不做演员,当不当明星,对我都不重要,有你在身边,我诸事满足。 所以,不要动歪脑筋想离开我。”   我不敢抬头看她,低头喝汤,眼中的泪一滴一滴的滑落到汤中。   吃过饭,我们去看了一场电影,新一代的007主演的《皇家赌场》,顺便共同怀念了一下帅到头发丝儿的布鲁斯南。 电影开场以后我们才进去,电影散场后我们最后一个出来。 没有人注意到我们,我们在大大世界里悄悄地偷出一角,存放着我们不肯与人分享的,甜到心底的快乐。   晚上,去一个酒吧听歌,要了包房,点了红酒,歌声时而摇滚愤怒,时而荡气回肠,全场雷动,到处是尖叫声与口哨声。   我与非,一样也被感染得热血沸腾,把所有的不快乐的过往全部抛开,曲终人不散,我们仍在一起。   那一天,我们很快乐,那此后的一段日子,是我们人生中,最幸福甜蜜的一段日子。   过了五月,苏媚来电话,她的婚期已经定了。 她一直与我们有联系,会常常给非打电话。 她体谅地告诉非,不要去参加她的婚礼了,并快递来了一大盒喜糖与喜饼。 苏媚对非的忠诚与善解人意让我感动,她一定是希望非去参加她的婚礼的,可她又知道,非行动不便,而且,坐着轮椅出现在公众面前,难不得又要面对一些她不想面对的东西。   非订了塞班岛的蜜月五日游送给苏媚,很厚重的一份大礼。 她不是奢靡浮华之人,病后生活更是简单到一日三餐而已。 可对苏媚,她一直当姐妹般真心对待。 我知道,苏媚结婚,她真心替她高兴,可因此而勾起往事,勾起对宝铭的思念,又让她有些难过。   我便故意逗她开心:“结婚真好啊,苏媚姐真幸福,还有塞班岛五日游,我真是羡慕死了。”   “那你结婚的时候,我也送你。” 非若有所思地说.   我一愣,料不到她说出这样一句,一时气结:“非,你说什么?”   她才惊觉,抬头看我:“巧巧,你怎么脸色这样苍白?”   我泪快要出来:“非,你刚才说什么,我结婚,你送我塞班游?”   “啊,我只是随口一说。” 非有些紧张地看着我,“巧巧,你生气了?”   “我不会生你的气,但下次,请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什么结婚把七夜送给我,把塞班岛送给我,你很喜欢送人东西吗?你是不是想把我也送出去?”   “是你自已刚才说,结婚真好。 。 。” 非亦委屈的重复。   我晕倒:“非,那不是特意想逗你开心吗,天哪,我真被你气死。”   我转身往屋里走,非喊我:“巧巧,你干什么去?”   “找绳子。”   “找绳子干什么?”   “上吊!”   说着,我头也不回的进屋,一会儿,非的声音可怜兮兮地在门外响起:“巧巧,我错了。”   唉,什么时候,她变成和我一样的呆头笨鹅!   第八十二节   慵懒而缱绻的日子,不用多语,只须眼底眉梢间悄然凝视,便可知彼此心意。 虽无桃花掩映,流水淙淙,七夜亦如世外桃源,宠溺着两个掩藏不住爱的孩子,不问世事,不被世俗而伤。   我越发地流连七夜,不愿意回家,每天到了下午,该回家陪妈吃饭的日子,非便会早早地拉着我的手摇来摇去:“巧巧,快回家吧,做好饭等你爸妈回来。” 我便发势大力沉功,屁股赖在椅子上不走,非就越发地急:“巧巧,快回去吧,一会儿你妈打电话催你了,我会更着急。” 非不似我,喜怒全在外表,会张大嘴笑,会咧开嘴哭,她是典型的笑不露齿,怒不疯癫的端庄女子,所以我喜欢看她着急的样子,脸颊水润般微红,额头上生出细细薄薄的汗珠,每到这时,我便忍住不再逗她,一边替你揩去汗水,一边夸赞她:“你着急的样子真好看,美女也要性情一些才可爱嘛。”   她就会甩开我的手,往外推我:“别贫了,快走吧快走吧,不要着急回来。”   不是不想念爸妈,只是舍不得离开非。 一周至少有三天晚上陪爸妈吃晚饭,吃过饭去公园散步,散步过后再回家吃水果,看电视,聊天,我们家的家庭生活一直平和而温馨,我享受着这温馨,享受着这浓浓的父爱母爱,享受的同时,又深深挂念着非,在连城,她只有我,我不在的时候,七夜里的她形单影只,每每想到她一个人对着一屋子的清冷月光,我便不安而焦灼,暖意融融的家,会让我心生不能与她分享的愧疚。   这天,妈早早便打电话告诉我,让我周六回家吃午饭,家里有贵客来访。 我疑惑了半天,没听说爸妈有什么贵客来访是必须要我出面的,他们那些老同事老同学老朋友我早就很熟悉了,用不着弄得这么神秘兮兮的,想来想去,我一拍脑门,一身冷汗,坏了!他们肯定是想妖蛾子要给我相亲了!   非在一旁,奇怪的看着我:“巧巧,你怎么了,怎么接完你妈的电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出什么事情了吗?我听着好像,只是让你回去吃顿饭啊。”   我腾的站起来,“哪有那么简单,你太低估我家冉夫人的智商了,这哪是回家吃顿饭啊,这就是鸿门宴,我妈,她肯定是要让我回去相亲!”   非抿着嘴笑:“那就相相呗,你妈的眼光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我撇嘴:“你倒好像挺了解我妈的,相相就相相,谁怕谁啊,不过,我要是相中人家了怎么办?”   非接着笑:“那一定要领回来给我看看,我帮你把把关。”   我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她,终究如霜打的茄子败下阵来:“非,怎么办呢,我痛苦死了。”   脑袋里浮现出宋丹丹的小品《懒汉相亲》的模样,一个陌生男人在我面前磕磕巴巴,我低着头拽着衣角扭扭捏捏,旁边还站着恨女总不嫁的我爹我娘,天哪,谁能帮我逃过这一劫啊!   到了周六,我早早起来,坐在院子里发呆,没有注意到非什么时候到了我的身后。 她轻轻把下巴搁在我的肩上,“巧巧,还在发愁呢。 这不像你啊。”   我叹口气,“非,这次相亲我可以忍,可我就怕以后这就成了冉夫人的爱好,我变成了她雷打不动的御用女主角,这可怎么办呢,冉夫人可是一条道认到黑的执着型选手啊,以后我就没好日子过了。”   “要不,我陪你回去?”非小鸟依人般的善解人意,轻言细语妥贴的滋润着我烦躁的心情。   我不看她,伸手拍拍她的脸蛋:“你跟我回去做什么?介绍你是我的女朋友,还是我的男朋友?”   非害羞地打断我:“巧巧,不是这样的。 我只是在想,我来连城这么久,你爸妈一直知道你在照顾我,可我都没有拜见过他们,是不是太不通人情世故了,他们一定觉得我是个骄横无礼的人,我在想,趁着这个机会,去上门拜见一下他们,谢谢他们允许你来照顾我,顺便,要是你相亲很难捱的时候,找个话题偷偷帮帮你。”   我心里一暖,她处处在为我着想,甚至愿意去面对她本不愿意面对的我的父母。 非去我家倒没什么关系,爸爸一向待人亲和,妈虽然有时严厉些,但只是刀子嘴豆腐心,当着非的面也不会为难她。 只是担心,爸妈难免不以为意地说出些令非难堪的话,她现在又这样敏感多虑,想想还是算了。   我转过身捧住她的脸,“行啦,不知道操心长皱纹啊,你就乖乖在家待着,哪也别去。 我爸妈没那么多挑剔的礼数,再说了,你去还妨碍我见帅哥呢。”   “帅哥有我好看吗?”非扑闪着长长的睫毛,幽幽然的问。   我心里一动,亲亲她的脸:“帅哥在我眼里,长的都跟癞蛤蟆一个样儿。”   临出门的时候,我跟兰兰借了套她平时买菜的衣服穿,再戴上一个八百年没带过的黑边眼镜,揽镜自照,老上十年都是往少了说,心里一松,哼着歌儿就往外走。 非在后面紧赶慢赶的喊我:“巧巧,你疯了啊,怎么穿成这样?”   我回头一笑:“这叫我妈上有政策,我冉巧巧下有对策,我要的效果就是把那男的当场吓昏,就算吓不昏,也要吓他一个半年内生活不能自理,看谁以后还敢吃了熊心豹子胆上我家跟我相亲。”   说着又要往外走,非急的嗓子都快喊破了:“你这个傻丫头,你赶紧给我回来,你想急死我啊。”   没办法,我折回来:“你又不是我妈,怎么急成这样啊?”   非喝口水润润嗓子,才又跟我说:“巧巧,你就是聪明一阵糊涂一阵,你打扮成这样,是,把人吓跑了,可你想没想过,以后你妈的脸往哪搁啊,你妈给别人介绍你的时候,那肯定是怎么好怎么说,可人家一看,她的宝贝女儿掌上明珠就这德性,你让你妈以后还怎么出门见人。”   我挠挠头,“那怎么办?这可是我能想到的最后一招了。”   非拉着我往屋里走,“我去给你挑衣服,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就算要让那男的晕过去,也是美晕的,不是吓晕的,再说了,只是让你相亲,又不是让你跟人结婚,你就说你不喜欢他就完了呗,用得着牺牲掉色相,牺牲掉你妈的自尊心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挑好衣服,催我换上,白色的吊带长衫,外披浅青的针织短款小外套,下配一条中灰的休闲长裤,摘掉眼镜, 长发卷曲自然的落在肩头,非上下打量我:“嗯,这套很好,既不夸张的令人惊讶,又有点小性感,显得你成熟而知性,又很时尚,不老成。 巧巧,你自已觉得呢?”   我照照镜子,垂头丧气地应了声:“当然是好看的。”   非笑:“没见过你这样的,穿得好看还郁闷。”   我焉头搭拉脑的往外走,走到门口,回身看非:“哎,你不怕把我打扮得这么漂亮,被人拐走啊?”   非眨眨眼睛:“我看谁敢。”   我哼哼地转过身,偷偷笑了一下,开车往家走。   第八十三节   车转角,入巷口,家门近在眼前,刚才被非的俏皮惹得旖旎的心,又无端的烦乱起来。   不是担心一次的相亲,也不是担心以后会接踵而至的数次的相亲,这些应景的表演,我还招架得住,只是,我与非,活在自已的世界里尚可安好,可总不能一直与世隔绝,况且,我身后还跟着一个想女婿想到病的明察秋毫的妈。   非,我可以为你负了全世界,可我,总不能不孝到忤逆生我养我的爹娘。   愁绪交结,越理越乱。 在异性世界里,我与非,都是会得到男人呵护的柔弱女子,没有人相信,回到同性世界,我们亦可挺拔如青竹,互相支撑,互相守护,不需要男人的肩膀来靠。   带着一脑门子的焦躁推门而入,一下愣在门口。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长发及肩的年青女孩,见我进门,款款站起,头发黑如锦缎,眼睛却似蓝似灰,注视我的眼神神秘而摄人心魄,皮肤白皙地令人惊叹,泛着动人的光泽,俏挺的小鼻子,性感的小嘴,这女孩明明很清纯,却明艳不方可物,竟晃得我有些不敢直视。   我赶紧退出来,暗骂自已光顾着想心事,连家门都走错了,可退后一步停住,又一想不对呀,我是用钥匙开门进去的,这明明就是我家嘛!   再次进门,一边注视着这个神秘的姑娘,一边换下鞋子。   这姑娘从我进门,一直站着,见我开始换鞋,举起手朝我摆摆,“嗨,巧巧你好。”   竟然说的是英文!   我顿住,磕磕巴巴的问:“你是谁?”心里转出无数个念头,不是相亲吗?怎么冉夫人找个说英文的洋妞回来,难不成,冉夫人她突然超越了自我,准备给我介绍个女人,还是洋的?!   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等着这女孩回答。 她一直用探寻的眼神看着我,我不敢与她直视,心里打鼓,天哪,这世上竟然还有这样如天使般美丽的姑娘!   我真怀疑,给她一双翅膀,是不是立刻就能飞起来。   等了半天,这女孩只是看我,默不作声。 我回过神来,一拍脑袋,乖乖,她是说英文的洋妞啊,我这半拉子的连城方言她上哪里懂去。   还没等我再开口问她,妈从厨房出来了,一见我很高兴:“巧巧,你回来了,来来来,看看谁来咱们家了?”   我用手指指这姑娘,“妈,她。 。 。”   还没等我把话说完,一个身影蹭的一下子从我妈身后窜了出来,“来来来,让哥看看,这一年没见,胖了还是瘦了,白了还是黑了,高了还是矮了!”   我一听这声音,鼻子一酸,没出息的竟然想掉眼泪。   这只活猴子,不是安大海那厮,还会是谁!   安公公说着话就来到我面前,我一脚把他踢老远:“死公公,臭公公,烂公公,你离我远点,这一年连个鬼影都不见,连个电话也不打,还哥啊妹啊的,我呸呸呸呸呸呸!”   我越说越气,无敌无影腿又想来一下,安公公一下抱住我,夸张的喊:“哎呀我的巧巧妹妹呀,你可想死哥了!”又低声在我耳边说:“巧巧,给哥点面子,好歹哥现在走国际路线,你在外国友人面前,怎么也得维护一下哥的形像吧?”   我用手使劲掐了他一下,他疼的呲牙咧嘴,我不管他,回身望着那洋妞:“艾米莉,你好,我是巧巧。”   艾米莉灿烂一笑,说了句:“我知道,巧巧妹妹。”   安公公真是祖上冒青烟了,就他那德性,怎么让这倾国倾城的美貌洋妞五迷三道的呢。   我把艾米莉让着坐下,回身打量安公公。 一年不见,他瘦了些,脸上还是挂满了坏坏地笑,正同样的在看着我。   “巧巧,一年不见,长大了呢,衣服也穿得好看,不像以前吊带背心牛仔裤的乱七八糟的。”   我一个卫生球眼抛过去,“呸,你懂什么。”   安公公讨好的坐到我身边,“巧巧,真生我气啦?回头哥请你下最贵的馆子去,这一年没跟你联系,哥也有苦衷啊,水深火热的好不容易熬了过来,哥不是想混个人样再回来给你看看吗。”   我想起安公公走的时候,留给我的那封信,想起那个他大醉的夜晚,我流了几盆几盆的眼泪,想起过往的种种,这一年,对我来说,又何尝不是水深火热之中!   从大学起,他便一直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可以无视他曾经的痴情,我不能无视他曾经的呵护,我一直因为他的悄然离去而怅然,除去爱恋,剩下友情,曾是我的心愿。   如今如愿得偿,他活蹦乱跳的回来,不带一丝尴尬与颓唐,我说不出的高兴。 只是面上不能饶了他,否则我那些委屈白受了。   “我说,安公公,你别老哥啊哥啊的喊,你比我大很多吗?不过几个月而已,再说了,我现在有哥了,米枫是我妈花名册上榜上有名的干儿子,你顶多一个番外,就拿自已当正主儿了。”   我不屑的瞅他一眼,艾米莉愣愣的看着我,大概这一大堆稀奇古怪的话让她一头雾水吧,安公公无辜地回厨房搬救兵:“阿姨,阿姨,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巧巧一看着我,非把我吃了,阿姨啊,快来救命吧。”   爸妈一直在厨房忙碌,妈听着这话,探出头来:“巧巧,可不能这么说话,人家大海照顾了你这么多年,叫声哥也是应该的。”   “哼,”我白了一眼安公公,“德性,上大不列颠转一圈,还学着个洋玩意,会厚着脸皮撒娇了。”   说着进了厨房:“妈,你今天说的贵客,就是安大海和他女朋友?”   妈点点头:“是啊。”   我暗舒一口气,好险好险,我差点自以为是的犯了个大错误,幸亏非,不然穿着兰兰的衣服进了门,下辈子在安公公面前是别想翻身了。   艾米莉一直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看我们俩胡闹。 我坐到她的旁边,拉起她的手:“艾米莉,你真美,你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姑娘,你这么美丽,怎么就看上安大海了呢?”后半句还没说完,安公公扑过来捂我的嘴:“巧巧,哥求你了,哥这辈子非她不娶了,你就放过哥吧。”   我扑哧一笑,不理他,继续跟艾米莉说话,艾米莉告诉我,她祖母是中国人,她有四分之一的中国血统,并且她是她们家长的最像她祖母的人。 我恍然,怪不得看她是个洋妞,又带有一点东方人的样子,原来是混血儿啊,都说混血儿长的就是漂亮,我今天算是见识了。   临近中午,丰盛的家宴已经摆上,我们齐齐坐下,妈先举杯:“欢迎大海和他的女朋友回来看我们,以后在连城,这里就是大海的家,欢迎你们常回来。” 安大海也连忙端起杯:“叔叔,阿姨,我从大学毕业起,就在你们家附近住,没少来蹭吃蹭喝的,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这次回来,第一个就来看你们,祝福你们二老健康长寿。” 我也举起杯:“哎,你们双方友好见面举国欢庆,合着没我什么事啊,来,艾米莉,咱俩碰一个,欢迎你来我家做客。” 艾米莉举起杯跟我碰了一下,突然用生硬的中文说:“数数,阿玉,炒炒妹妹,迟饭!”爸妈跟我全都笑了,爸妈夸艾米莉真懂礼貌,我说:“艾米莉,你中国话说的不错呀。” 安公公得意的一笑:“那都是我教导有方。”   吃过饭,安公公陪着爸下盘棋,艾米莉在旁边观战,我跟妈一起收拾碗筷。 进到厨房,我小声问妈:“妈,你知道安大海不和默默好了?”妈点点头,“上次米枫来,都告诉我了。”   我撇撇嘴,“你那干儿子还真贴心呢,这事儿都没主动跟我坦白,倒先跟您说了。” 妈用筷子打了我手一下:“行了,不管谁跟谁好,幸福就行,倒是你,巧巧,你什么时候也领一个回来让你妈在厨房里忙活忙活,忙活也高兴啊!”   我脑袋一垂,“妈,您真是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眼看着天快黑了,安公公和艾米莉起身告辞,妈想留他们在家里住,说我的房间反正也是空着,可安公公说怕艾米莉不习惯,我们也没坚持。 出门的时候,安公公跟我说:“巧巧,你晚上有时间吗?我把艾米莉先送回酒店休息,我们俩出来唠唠。” 我想了想,点头说“好,我去以前电视台门口的那家咖啡店等你。”   跟爸妈打了招呼,我便开车去了咖啡店,路上给非打电话,兰兰接的,说非在洗澡,我让她告诉非先睡,我今晚有可能不回去了。   不长的时间,安公公也到了。 说艾米莉时差没有倒好,早早便休息了。   我们点了一壶铁砚音,我替他倒上,“行啊你,安大海,还知道迂回战术了,你以为打着看我爸妈的旗号溜回来,我就不生你的气了?”   安公公笑:“巧巧,别把你哥说的跟阴谋家似的,我刚才在你家说的可都是真心的。”   我品一口茶,果然好茶,香气泌入心脾,滋味却还在唇边回味,久久不散。   “说吧,有什么要跟本姑娘坦白的,从实招来。”   “我跟瘦丫的事,你都知道了吧?”安公公问。   “知道了,前几天,瘦丫来看过我。”   “哦?她主动去看你?”   “嗯,说是来道歉。 顺便把你们的事讲了。”   安公公笑,“经过这一次,瘦丫还真是成熟了些。”   我也笑:“行了,别瘦丫瘦丫的了,以后叫默默,再叫瘦丫,小心米枫跟你急。”   安公公也乐:“是是,得改改。”   “我说,安公公,你真挺厉害的,刚走了个性感迷人的瘦丫,又搭上了天使妹妹,你桃花运还不少啊。”   安公公继续乐:“艾米莉漂亮吧?不但漂亮,还温柔,不但温柔,还体贴,不但体贴,还。 。 。”   我打断他:“真受不了,你不起鸡皮疙瘩啊,一大把年纪了,还整这肉麻的嗑。 交待实质问题,别总转移话题。”   安公公低头抿了一口茶,抬起头说:“交待什么呢,因为你,我去意大利找默默,因为默默,我认识了艾米莉,因为艾米莉,我又觉得人生是有希望的,爱情是美好的,活着,是幸福的。”   安公公很少这样文艺腔,我心里有些感动,他果然是真正爱上了艾米莉,我真替他高兴。   “行了,别光顾着说我了,你怎么样?听米枫说,你天天关在七夜里,和非在一起,不出门,巧巧,你这么聪明能干,开朗活泼,关在一个房子里,闷也闷死了。”   “不会。”   “怎么不会,我还不了解你,你哪是能坐得住的人。”   “真的不会,在七夜,我一点也不闷。”   “真的?”安公公怀疑地看着我。   我突然有种想让人了解,想倾诉的欲望:“安大海,我,和非好了。”   他愣了一下,看着我,不说话。   我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来。   愣了一会儿,安公公说:“你们在一起幸福吗?”   “嗯。” 我点点头。   他叹口气,“有一千条不该的理由,可是因为这一条,幸福,那也足够了。 只是巧巧,你没想过你爸妈吗,尤其你妈,她今天还问我,在英国有没有合适的,给你找个华侨啊留洋的学生也行。”   我也叹气:“大海,这事儿我谁都没说过,除了我和非,只有你知道。 我也一直在担心我妈,不知道怎么跟她说好。”   “你现在可千万别说,你妈能气出心脏病来。”   “我不说,就这么一直拖着吧,拖着让她着急,总比把她气病好。”   安公公告诉我,他这次回连城,是为了他在的电视台的双语节目采风来的,拍一些连城当地的风土人情。   “巧巧,你有没有想过,过来帮我?”   “去英国?”我惊讶,老实回答:“从未想过。”   “巧巧,你英文好,又懂电视这一行,并且聪明,你要是来帮我,我们肯定在英国又能做出一档很火的节目。”   我想了想,“不行啊,我去了,非怎么办。”   “把她一起带过来啊,在英国,你们会更自由,也没人管这事。”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我想了想,还是不行,回绝了安公公,“就算去了英国,我要是外出工作,非会更闷的,还是算了。”   安公公有些遗憾,“我们俩这黄金搭档,不知还没有合作的机会。”   跟安公公聊了很久,他还告诉我,他准备跟艾米莉结婚了,年初回他家乡办去英国工作的手续的时候,他爸妈已经见过艾米莉。 我很真心地祝福了他们,   有情人终成眷属,我最喜欢看到的大团圆结局。   只是我的结局,天知地知,我却不知,没人知。   临分手时,安公公把他在英国的工作地址,家庭地址,电话等一系列联系方式写给了我,告诉我有事随时找他,我收好,谢过他。   我们还约了过几天跟小李小梅他们几个好好聚聚,大家有一年没见了,顺便让他们见见新的洋嫂子。   安公公还想去看看非,我说也行,等我电话吧,看哪天非的心情比较好,她现在还是有些敏感。   跟安公公分手,我开车回家,想着安公公的邀请,不是不心动,只是,放不下非,只有她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天堂。   第八十四节   回到七夜,非和兰兰都已经睡下了,我轻手轻脚的去非的卧室看她,她睡觉的样子很美,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只是微微地蹙着眉,不知道在梦里想着什么心事。   回到房间,我也洗洗躺下了,这意外的一天,心里盛了很多的感慨与感动,竟也有些累了。   无梦无悲喜,一觉到天明。 迷迷蒙蒙中醒来,揉揉眼睛,天早已大亮,隔着窗帘,浅淡的光线朦胧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不需要文字便很有意境的小诗。   在诗中醒来,我心情很好,我是一个任性的孩子。   “巧巧,你醒了。”   我吓一跳,一下子睁大眼睛,“非,你怎么坐在这里?”   “我守着你,看看你到底能睡多久。”   “几点了?”   “八点多了。”   她托着腮,表情奇怪地看着我,似嗔非怒,似笑非喜,像在探究,又似明了。 我最受不了她这个样子,整的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非,你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吗?”   “没有啊。”   “那你干嘛一大早上来守着我,吓我一跳。”   “你不喜欢啊,不喜欢那我走了。”   我一下拉住她,嘻嘻笑:“怎么会不喜欢呢,喜欢还来不及呢,只是你表情怪怪的,我心里发毛。”   “心里发毛啊,不做亏心事,你心里发什么毛呢。”   我眨着我举世无双的无辜大眼睛,努力思考,想半天也没想明白,委屈地说:“哎呀我的大小姐,您这又是哪儿不顺气了,天地良心,本丫环确实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啊。”   非轻轻“哼”了一声,转过身去往外走,边走边说:“早餐兰兰早就做好了,我等着你一起吃呢,今天礼拜天,我给兰兰和大嫂放假了。”   我一听,能单独跟非在家里呢,心里一欢喜,一骨碌爬起来穿衣服,洗漱。   刷牙的当儿,牙刷上下翻飞,我一脑袋问号,非,她这突然的小脾气是怎么蹦出来的。   早餐很丰盛,兰兰虽是个乡下丫头,可聪明伶俐,我教她上网,查东西,让她学学菜谱,现在越来越像样了,早餐连摆盘都考虑到了,整的跟星级酒店似的,连大嫂现在都对兰兰刮目相看,什么事都喜欢问问兰兰。   我跟非眼前,各放着一个白色瓷碟,一杯牛奶,碟子里有奶油包,火腿,蔬菜沙拉,水果,色香味俱全。   我心情大好,帮非坐到椅子上,在她对面坐下。 说了声:“非,吃饭,”,便埋头大吃,一边吃一边表扬兰兰,“非,兰兰这手艺,越来越不错了。”   刚吃几口,发现不对,非怎么一动也不动。 我抬头看她,她端坐在桌前,碗筷未动,眼中略过一丝微愠,表情严肃的看着我。   我放下筷子,这才觉得有一点不对劲,“非,你怎么不吃东西?”   “我胃口没你好。”   “我为什么胃口好?”我愣住,大脑袋里一团糨糊,全是乱线,不知哪一根短路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   “喜事?我哪来的喜事。”   “相亲不是喜事吗?”   “相亲?相亲。 。 。 相亲!” 我脑中一道闪电滑过,顿时锃明瓦亮,敢情,我们的大明星,还是个不大不小的醋坛子呢。   我不动声色,决定逗逗她,于是临上轿编瞎话,开始往外冒台词。   我故作夸张的说:“啊,你是说相亲啊,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呢,昨天那男的,还真不错,高大英俊,斯文有礼,我们吃完饭看电影,看完电影去喝咖啡,喝完咖啡。 。 。”   我看着非,嘴慢慢地闭上,看来,这咖啡是喝不下去了。 非的一丝愠怒变成了一条条,一段段,一块块,一片片,布满了她一张俏丽的脸。   心里甜蜜的忍不住想暴笑,原来总是端庄有礼处变不惊的非,也会吃醋吃到满脸黑线啊。   我站起来,绕过桌子,坐到非的身边,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间。   “怎么了,吃醋啊。”   “才没有。”   “没有你满脸挂乌云,像女版的黑包公。”   “我只是心情不好。”   “骗人,不说实话不是好孩子。”   “我好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   “吃醋就承认嘛,承认一下我会很开心啊,小气。”   “美的你吧。”   她生气的样子,不知道有多可爱,看上去冰冰冷冷的,那一抹寒气下面,幽怨可人,像受了委屈的倔强小孩。   我心摇神荡,环在她腰上的手,轻轻摩挲她时隐时现在外面的一段纤纤细腰,肤如凝脂般细滑香软,我的心似乎都要跟着融化了。   “非,骗你呢,哪有什么男人,什么相亲,昨天是安大海领着他新交的洋妞女朋友到我家了。” 我在她耳边低语。   她蓦地一怔,“你骗我。 “声似哽咽,竟要掉下泪来。   我有些慌乱,刚才不该贪玩逗她,惹得她落泪,连忙抬起头:“我起誓,刚才这一句说的全是真的。”   “那为什么骗我?”她嗔怒的脸上透出薄喜。   “逗你好玩呗,你为我吃醋呢,我好开心啊。”   薄喜隐去,她再度哽咽,“你看着好玩吗,我都要难过死了,昨天原本以为你去去就回,却不料竟一天都没有消息,末了还告诉兰兰,晚上不回来了。 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吗。”   我再度把脸埋在她的颈间,“好了好了,是我错了,别生气了。 昨天见到安大海,一高兴一叙旧,就没来得及跟你说。”   非不语。 我一边轻吻她,一边呢喃:“非,你好迷人,我只想守着你,哪里也不去。”   她微微仰起头,闭上眼睛,任我如小兽般偷噬她的如雪冰肌,“巧巧,我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因为一个人,心动,等待,挣扎,盼望,竟然,还妒忌,巧巧,上辈子,我们到底谁欠了谁?”   我已有些把持不住,意乱情迷,只知微声若梦般回应她:“上辈子,是我欠你的,这辈子,我用一生来还你,好不好?”   如鸳戏水,交颈缠绵,爱到情不自禁时,唯有抵死温柔,才可解得相思。   许是被我痒到了,非突然笑了,推我,“好了,好好吃饭吧,等你一早晨,我都饿了呢。”   我不肯离开,赖住她,“我不要吃饭。 我吃你好不好?”   非扑哧笑出声,推开我,脸与我只在咫尺之间,眼睛闪闪亮地看着我:“你想怎么吃?”   我惊觉刚才太过桃色暖昧,一下惊醒,脸顿时烫到高烧,慌乱地避开她的眼睛,一边低头回到座位,一边掩饰地说:“好了好了,吃饭,我也饿了呢。”   及至坐下,都不敢抬头,偷偷低眉看非,她正玩味地看着我,带着促侠地表情。 “明明就是个爱脸红的小孩子,却总要学大人什么都懂的样子。” 非笑我。   我嘴硬地还口:“你比我大很多吗,只三岁而已,长三岁就是大人了?”   非开始吃东西,一边吃,还一边看我笑。   我胡乱的扒拉着碟子里的东西,再也不敢抬头看她。   第八十五节   若一个人快乐到欲醉,幸福到极至,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吧。 我便只是看着她,想着她,念着她,都要忍不住地微笑。 仰望天空,湛蓝而暧昧,是纯洁与性感交织的天使的目光,我毫无保留地被天空注视着,剥离华丽的外套,从瓷一样的肌肤里,渗透出如烟般的忧伤,祭典过去。   从此,那些曾经的痛苦,破碎的过往,将与我无关。   我以为,只剩下幸福,唯有幸福。   我和你的幸福。   园子里的花花草草,在这个洋溢着温情与爱恋的初夏时节,纷纷睁开娇羞的眼睛。 杜鹃花似款款而来地美人,如约绽放,定不误花期。 只是我那一片疼爱的百合,依旧在矜持地等待。   越是盼望,越是欢喜。   我在园子里哼着歌儿侍弄花草,非窝在沙发里看碟片。 有爱的生活,百无禁忌,非不再抵触所有与过去有关的事情,她写了长长的名单,还指名不要盗版,我只能尊重她一个电影人的职业道德,忍着心疼搜来一张张昂贵的正版碟,大部分都是国内外大导演们的经典片子,还有一小部分是带有标签性的香港地下电影。 非说她以前太忙了,自从学校毕业后,补充能量的机会太少,现在总算有了时间,不管以后有没有机会拍戏,都要好好充充电,一边娱乐,一边学习。   非冰雪聪明,水晶般剔透,又有一颗玲珑敏感的心,演戏演的好,断不是偶然。 她自已常常看着电影就流下泪来,我便笑她,“你都是拍电影的,自然知道是假的,还能哭成这样啊。” 她总是会很严肃的批评我:“你知道什么,戏是假的,感情是真的。”   她很敬仰她的职业,她一直在为她的职业而努力,演戏在她心里是神圣的,她若不能再继续做演员,实在是太可惜。   而我,只能惋惜,什么也做不了。   午后的阳光有些灼热,在院子里待了一会儿,我便起身想回屋。 刚转过身,只听得身后脚步声纷至沓来,回头一看,三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七夜。   三个彪形体壮的男人。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看着有些脸熟,却一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我还没开口问他,他自已倒先自言自语了,“妈的,让老子好顿找,总算找着了。”   说着,看都不看我,径直往屋里走。   我一看有些慌,分明的来者不善。 连忙大喊一声:“喂,你们是谁?怎么随便进别人的家!”   为首的那男的回头看看我,轻蔑地一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理也没理我,闯了进去。   我扔下手中的东西,追了过去。   三个男人一进屋,非愣住了,顺手关了电视,看着他们。 为首的那男的大刺刺的坐到沙发上,也不说话,只是环顾打量着七夜,其他两个男的站在他的身后,像两条跟班的哈巴狗。   非深深在看了我一眼,然后很快恢复平静,对对面的那个男人说:“武祥,你怎么来了,我好像没请过你。”   武祥!我想起这王八蛋是谁了!   我心里一惊,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冲到武祥面前,“你,赶紧走,这是我们的家,我们既没邀请你,也不欢迎你,你这是私闯民宅,小心我告你。”   武祥上下打量着我,然后恍然说:“噢,我想起你这丫头片子是谁了,上次在医院的事,武爷还没跟你计较呢,得,爷宽宏大量,不愿意跟你这毛崽子一般见识,你该做饭做饭,该弄花弄花,今天我来,是找你主子的,跟你屁大点关系没有,你麻溜在爷眼前消失,爷就算跟你两清了。”   他把我当成非的小保姆了,我一看他凶巴巴的样子,心里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今天这个瘟神来,可没有上次那么好打发了。   我趁着他不注意,偷偷退到客厅一角,把手机揣在兜里。   非一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安抚。 她很平静,至少面上无表情,看着武祥说:“你有什么话快说,说完快走,这里真的不欢迎你。”   武祥着看非,嘿嘿冷笑两声:“行啊,非,都他妈瘫床上了,还住着这么好的房子,活得跟阔太太似的,你既然这么有钱,咱们今天这事就好解决了,我知道你烦我,我武祥也不是没面没皮的人,今天这是你把我逼上门的,你就爽快点,三两分钟的事儿,解决了我马上就走,再不来烦你。”   “我逼你?”非冷笑一声,“武祥,我既不欠你钱,也不欠你命,我拿什么逼过你?”   “哎,非,这话还真叫你说着了,你呀,还真欠我钱了,今天有钱还钱,没钱,就他妈的拿命来还。”   他嚣张的看着非,两眼流露出狡诈的凶光,像一只贪婪地狼。   我冷眼看着武祥,上次在医院里,这个人渣还顾虑着非的身份,行为举止还能收敛些,至少装个人样儿,可这次来,他见只有我和非两个弱女人,地痞流氓那肆无忌惮地丑恶嘴脸,暴露无疑。   我心里想好,他若有过格的行为,我立刻报警。   非嘴角微微一笑,没有被他吓到,“武祥,欠钱得有证据,没证据,你今天来,就是抢钱。”   “证据?”武祥似胸有成竹的慢悠悠地说,“证据我有,我有人证,可你总不能让我把一个死人叫出来做证吧?你说这证人变成死鬼了,那怎么办?”   非看着他,不说话。   他嘴角轻轻往上一勾,邪恶的令人作呕,“非,我把话明说了吧,今天我来,就是要钱,宝铭去年春节的时候,跟我打麻将,输给我三十万,一直欠着,说是从巴黎回来还,可谁知道他妈的宝铭是个短命鬼,他死了不要紧,爷这钱不能就这么打水漂了,你说现在宝铭家里只剩下孤儿寡母的,爷再上门讨债,那有点欺负人不是,所以我一想,宝铭以前都是跟着你混的,他欠的钱,让你来还,天经地义吧?”   我一听,肺都要气炸了,这纯是上门抢钱来了,天底下竟然还有这么不要脸的男人!   非冷冷一笑:“武祥,编谎话也得靠谱,宝铭从来不赌钱。”   武祥哈哈大笑一声,突然起身,逼近非的脸:“你是他老婆吗,替他打保票,爷说欠了,就是欠了。”   我一看他起身,怕他对非不利,赶紧跑过去,挡在他的面前,“你想干什么!”   他盯着我,慢悠悠的坐下,翘起二郎腿,点上一根烟:“干什么?不干什么,就想让你们还钱,还完钱我就走。”   他吐了一个烟圈,然后看着非:“非,三十万对你来说,那还不是牛身上的一根毛,你总不希望,我去跟宝铭他老婆,他那未成年的儿去要吧?”   非隐忍的脸上有了怒气:“武祥,还是那句话,说还钱,拿证据来,没有证据,就凭你一张嘴,你一个子儿也别想从我这拿走。”   武祥只顾着逍遥地吐着他的烟圈,全然不把非的话当回事,“行,非,不给钱,老子以后,就住这了。”   我放在兜里攥着手机的手,湿漉漉地全是汗,我摸索着键盘,想要拨出110,然后报警。   武祥猛的起身,拽出我的手,把手机扔在地上,“丫头,跟你武爷玩这一套,你还嫩点。”   又回头跟他的走狗说:“黑子,去,把门关上,今天要是见不着钱,爷晚上给你们俩个娶媳妇。”   三个人淫邪地笑着,我第一次感到了恐惧,回身坐到沙发上,紧紧握住非的手。   第八十六节   非的手,亦紧紧地反握住我,掌心传来她内心里的坚定与从容,我始知,非长我,不仅仅三岁而已,与她的冷静果敢相比,我确实还是有些冲动而慌乱了。   渐渐地强迫自已,静下心来,努力地集中起精神。 在这越来越被动的局面里,我们两个弱女子,武力是不值一提的,只能好好思考,看能不能集中生智,扭转不利为有利。   非端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一口水,然后问:“武祥,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武祥盯着非,一直得意洋洋的脸上收起笑容,露出冷酷的真面目,“非,在娱乐圈,别说你这样还活着的大明星,就是死人,武爷想找出他在哪儿,那还不跟玩似的。 只要被我武祥盯上的人,能逃出我的眼眶外的,至今还没有一个。 去年在医院,武爷好心好意的给你个发财的机会,你他妈的都瘫成这样了。 还跟你武爷眼前装清高,摆样子,让武爷在朋友面前丢尽了份子,这口气,你觉得我能咽下去吗?你耽误你武爷挣钱了你知道吗?非,聪明的,今天赶快把钱还了,以前的事儿,咱们一笔勾销,我武祥也不愿意跟女人去斤斤计较,但是,你要是还硬着个脖子,真把你武爷惹火了,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你武爷是怎么疼女人的。”   说罢,跟他那两个狗腿子哈哈大笑。   非的手,渐渐冰凉,生出汗来,我们对望了一眼,十指纠缠。 今天,这一关究竟能不能过,谁也不知道,好在,此刻我们在一起,无论生死,不离不弃。   我望了望落地窗,刚才为了看碟片,窗帘是拉上的,现在想趁保安经过的时候递个眼色,看来是不可能了。 电话也被武祥打掉地上,他是不可能再允许我轻举妄动了。 等着人来救,兰兰和大嫂要明天才回来,此外没有预约,七夜甚少有人来。 若是呼救,小区里房子排列疏离,邻居们也是断断听不到的。   我再用力的想,看看能不能想出一些破绽来,突然想起,我们的小区,进来要刷卡,他们没有卡,应该进不来,如果是翻围栏而入,保安肯定能监控到,找到这里也是迟早的事,那么,拖上一时三刻,或许还有救。   心里想定,便试探他们,“武祥,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武祥听了我的问话,显出很有兴趣的样子:“怎么进来的?你猜呢?”然后猖狂地哈哈大笑,他的两个走狗也笑,笑声刺耳而放肆,仿佛这是一件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笑够了,武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黑子,来来,你告诉告诉这个脑子像木头的丫头,咱们是怎么进来的。”   他身后那个畏锁的长的像老鼠一样的男人讨好的看着武祥说:“只要武爷想去,那还能有进不去的地方吗?丫头,听好了,今天也让你长长见识,我前几天刚摆平了一个小娘儿们,她还就在你们这儿给外国人当保姆,你说他妈的巧不巧死了。”   说毕,这三个混蛋又得意地哈哈大笑,这大概是他们一直引以为豪的得意之作了。   我的心彻底凉了,哪会有那么巧的事情发生,肯定是早下好了套儿,不知是哪家的春心萌动的丫头被他们利用了。   我有些心灰意冷。 非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巧巧,去拿我的轮椅来,他们愿意在这儿待着就待着吧,咱们走。”   我听罢,刚想站起身,武祥一把把我摁回沙发上,然后看着非说:“非,你是真糊涂呢还是装天真呢?你不给钱,爷能让你走?你今天要是不给钱,能出得了这个门,爷以后就给你提鞋。”   非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武祥,我还是那句话,还钱,就要有证据,你没有证据,赖在我家不走,还限制我的自由,你这叫抢劫,叫绑架,是犯法的你知道吗?”   “犯法?哈哈,非,我看你不但腿瘫了,脑子也他妈的坏掉了,爷犯什么法了?爷上门跟老朋友叙叙旧,顺便讨要一下陈年旧帐,既没用绳绑你,也没有刀逼你,爷还是从大门大摇大摆被你们请进来的,你告诉我,法律哪一条规定,老朋友不能窜门子了?”   说罢,又是得意的一阵大笑。   我心里明白,这一次,武祥是处心积虑,费尽心机的做好了一切准备,志在必得。 不拿到钱,他们是不会走的。   非看着武祥,又说“你不让我走,就是限制我的自由,就是绑架,抢劫,我一定会告你的。”   “绑架,抢劫?哈哈,非,别把你武爷说的这么低级,我没翻你这里一针一线,我抢你什么了?你会把钱乖乖地送给我,送到眼前的钱,会算抢的吗?”   “行,武祥,不管你怎么说都好,你既然不让我们走,那就在这靠着好了,很快就会有人来,到时候,我看你怎么收场。”   武祥见非一直很沉着,不肯就范,突然站起来,走到我的面前,毛茸茸的爪子扫过我的脸,“黑子,你不觉得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长的还挺水灵的吗?我看你是不是有点爱上她了?你要是爱上她,就跟她谈谈恋爱,沟通沟通感情,年青人嘛,谈情说爱的时候,毛手毛脚的,也是可以原谅的。”   我朝着他的脸上使劲的吐了一口,“呸!拿开你的脏爪子!”武祥一愣,接着哈哈大笑:“看不出来呀,这姑娘还真他妈的带劲,爷都想亲自疼疼你了,可爷从来不干那冲动的事儿,好事儿还是留给年青人吧。”   说着,回头给叫黑子的那个王八蛋递了个眼色,黑子跟着涎皮赖脸地就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说:“爷,这货色可比那个保姆娘儿们强多了,我突然就爱上她了,想跟她整点事,还控制不住了,怎么办才好呢。”   三个人又大声地淫笑着,我手脚冰凉,全身忍不住的颤抖。   非突然大喊:“武祥,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汗毛,我死也不放过你。”   武祥转过头,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非:“非,说什么死不死的,人家谈情说爱的好着呢,你跟着急什么啊?你要是看着也眼馋,我这还给你留了个小白脸呢?怎么,着急忍不住了?”   说罢,又是一阵大笑。   我知道,武祥其实是沉不住气了,看要胁不成,就想动点真格的吓吓非。 果然,非被他吓到了,脸色苍白,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沉着冷静。   黑子走到我的眼前,一张狗脸凑近我,像狗一样的上下闻来闻去:“嗯,真他妈的香。”   我一扬手,一嘴巴抽过去,大吼一声:“你他妈的给我滚!”   他一愣,突然抱住我的腰:“这娘儿们够浪,够味,我就喜欢这样的。”   说着,脸就冲我亲了下来,我惊声尖叫:“你要干什么!”拳打脚踢地挣扎着。   “住手!”非惊恐的喊着,武祥一直盯着非,见非说了话,朝黑子一挥手,黑子停了手,把我松开。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回头看非,她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噙满了泪。   武祥盯着非,阴沉地说:“非,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小兄弟现在还能听我的,待会儿,他要是再想整事了,我可拦不住了。”   非不理他,只是看着我,眼泪流了下来,一只手伸向我:“巧巧。”   我忍着眼泪不哭,扑到她的面前,捉住她的手:“非,我没事,别担心。”   “你现在没事,不担保你一会儿没事。 丫头,我这小兄弟可一直憋着呢,我看很快就要憋不住了,一会儿,你就等好吧。”   我抬起头,怨恨地看着他:“你敢!”   “我敢?难道我不敢?”武祥像看猎物一样地看着我,“是,还真让你说对了,我一把年纪了,还真不敢,可我不敢,不代表我的血气方刚的小兄弟儿不敢。”   那个叫黑子的流氓嘿嘿笑着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少爷我就爱整漂亮姑娘,你可不能勾引我,你勾引我,可就不叫强奸了,可我怎么觉得你老勾引我呢。 哥,强子,你们俩觉得她是不是勾引我了?”   那两个流氓一边点头说“是”,一边狂浪地笑着。   “你敢碰我一下,除非我死,只要我不死,我就一定抓住你。” 我把一切都豁出去了,怕已经没有用了,我跟非,已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你想抓我,哈哈哈,你抓我干什么?告我?告我,得有证据,证据还得新鲜,少爷采花,还没阴沟里翻过船。”   说着,逼近我:“少爷有没有胆,现在就让你试试。”   “站住!”非大喊一声,武祥盯着她:“怎么,终于想通了?”   非无力的点点头:“武祥,你赢了,我给你钱。”   武祥掩饰不住地欣喜若狂:“非,我就知道你是个明白人,行,你够意思爷也不能不讲究,只要你还了钱,爷以后肯定不再烦你。 不过你得记住,是还,不是给,是你还欠爷的钱。”   非只是紧紧地抓着我的手,生怕我突然离开。 她已经无力再和武祥较量,只能认了,“好,还就还。 不过,你得给我打收条,证明你收到了钱,并且要写上,以后我们两清,我不再和你有任何瓜葛,也不再欠你钱。”   武祥冷笑一声看着非:“非,你当我傻吗?我给你写收条,好让你去告我?”   “你要是不写收条,就算你们今天把我们两个都杀了,我也不会给你钱。”   非虽然认了,可并不糊涂,她一定是想,如果不让武祥立个字据,今后这样的事情难免还会有,可非实在太天真了,像武祥这样的老混蛋,狗改不了吃屎,有了第一次地甜头,难免他不会翻脸不认帐,找个理由再来勒索要钱。   “非,不能给他钱!不要上他的当,他这样的人渣说的话,怎么能信呢!”我急促地告戒非,心里暗暗念着,非,千万不能给他钱,这是个无底洞,只要有了第一次,这一辈子,就别再想摆脱这个贪婪成性的王八蛋了。   武祥见我阻拦,突然站起来,一巴掌把我打倒在沙发上:“死丫头,我看你是活腻了,要钱不要命,跟你主子学学,你们两条小命,还不值三十万吗!”   我死死地盯着他,揩去嘴角渗出的血,“武祥,你这个混蛋,王八蛋,今天一分钱也不会给你,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非开始恸哭,“巧巧,别争了,给他吧,我不能让你再受伤了。”   武祥恶狠狠地看了我一眼,不再理我,转头对非说:“非,快把钱拿出来。”   我使劲拉着非的手:“非,不能给他,真的不能给他,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他就是一头贪得无厌的狼,永远不会有满足的时候的!”   非哀伤地看着我:“巧巧,我顾不了那么多了,看着你受折磨,我宁愿自已去死。”   武祥不耐烦地看着我们两个:“行了行啊,你们的体已话回头再唠,快把钱拿来。”   “钱我得现筹,现在哪有那么多现金。”   “那你给我写一张三十万的欠条,只限三天,我后天来取钱。”   “那你先给我写收条。 “非坚持着。   武祥哗啦一下推翻了茶几,“妈的,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舍命不舍财是不是?行,爷不会让你们两个死,爷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他身后的两个狗腿子,一下子冲到我的身边,架起来,就往外拖。   “住手!”非带着泪的大喊一声,一边哭一边说:“行,我写,我写,你们快放了她!”   那两个混蛋松开我,武祥拿出纸和笔,果然是有备而来,“非,写吧。”   非颤抖着拿起笑,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写。   “非,不能写,真的不能写啊。” 我开始哭泣,写了这张纸条,就等于一张卖身契,从此,武祥会榨干非的每一块钱,不会放过非。   我离非不远,趁他们不备,突然冲过去,拿起纸,一下子撕成几片。   武祥震怒,在我脸上猛抽,“死丫头,我打死你这贱人,我最恨别人挡我的财路!”   我感觉不到疼,头一下子昏沉,非在旁边凄厉地尖叫:武祥,你住手,你要是想拿到钱,就赶快住手!”   武祥这才骂骂咧咧的停手,我一阵晕眩,倒在沙发上,非伏在我的身上哭:“巧巧,巧巧你怎么了,”   武祥拽起非:“哭什么丧哭丧,她死不了,你赶紧写欠条,写完爷就走,碰着这个死丫头,爷今天真他妈的不爽。”   刚才的纸已经被我撕碎,武祥拿出包一阵翻,也没有翻到纸。   “黑子,去,带这个死丫头去找张纸来。”   武祥气死败坏的吼到,他可能也没料到,两个弱女子会这么难以摆平。   黑子走过来拉起我,“走,别装死,拿纸去。”   我慢慢站起来,往里屋走,路过餐桌的时候,我突然冲进去,拿起了水果刀,对准自已的右腕:“都别过来,再过来,我死给你们看!”   他们三个壮男人,用水果刀,我对付不了他们。 举起刀的一瞬间,我已经想好,既然我杀不了他们,那就让他们杀了我。   就算我死了,也不能让他们得逞,非,拿我的命,换你后半生的平静生活,我愿意。   第八十七节   “巧巧—”非凄厉的吓到颤抖的声音,狠狠地划过我的心,“巧巧,巧巧我求求你,放下刀,你不要吓我,放下刀,我们给他钱,给他钱他就会走,巧巧,巧巧。 。 。” 非的声音时断时续,已经哭的泣不成声,布满泪的脸绝望而恐惧的看着我,有一刹那,我竟然心软,想要扔下刀子,扑过去,把她抱在怀里,一边亲吻她一边安慰她,“亲爱的,别怕别怕,刚才,咱们都只是做了一个恶梦而已。”   可是,我又猛的一激灵,不行!不行因为心软,就这么妥协,就这么放弃,就这么后患无穷,我似乎看到了武祥那张丑恶的狞笑着的嘴脸,一次又一次的贪婪的想尽各种办法来骚扰非,纠缠非,敲榨非,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我不能让非陷入一个苦海无边的梦魇。   只能破釜沉舟,置之死地而后生。   我恋恋不舍的收回看着非的目光,强忍着心痛不去看她哭泣的脸,怒火压抑住哀伤,转而化作彻骨地仇恨,看着武祥。 长到二十八岁,我从来没有这样恨过一个人,恨不得用目光挖出他的心,抽了他的筋,剥了他的皮。   我死死地盯着武祥,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刚想往前挪一步,“别过来!”我大喊一声,他收住了脚,恨恨地望着我,却到底没有再往前走。   这时,他旁边一直站着的那个叫强子的杂碎,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听不见说些什么,只见他说完,武祥突然脸色扭曲,暴怒地回头抽了他一嘴巴,嘴里骂着:“他妈的你天天白跟着爷混了,叫一个小姑娘吓的屁滚尿流的,真是个脓包,你给我滚!现在就滚!”   强子被他打的不敢再说话。 武祥看着我,眼睛里似要冒出火来,“行!丫头,跟你爷玩横的是不是?告诉你,你爷用这招在外面混的时候,你还在你妈怀里吃奶呢,今天跑祖宗跟前来现眼来了,你想吓住爷?哈哈,爷倒要看看你今天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我举着刀,冷冷一笑,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此刻,坦然而澄明,反倒没有什么好怕的了,“武祥,你虽然老奸巨滑,可千算万算,算不到就算我死,也不会让你这个人渣得逞,是,我今天杀不了你,可只要我死了,你背上一条人命,早晚警察会找到你,让你拿命来还!”   非一直在哭,在求我,我假装不闻,心在滴血。   可我必须目不旁视的盯着武祥,用尽我一生的仇恨盯着武祥,我不敢看非,半分都不敢挪移我的目光,非,我要守护你,我可以守护你,如果我离开了,也许你会伤心,可你的生活会很平静,很安宁,我要替你拔掉这个如影附骨的祸根,就在今天。   僵持,沉默,我硬撑着不败下阵来,终于,黑子开始拽武祥的胳膊,“哥,哥,我看这丫头是要玩真的了,咱们走吧,咱们就是想弄点钱,要是犯下人命,警察肯定要找上门来,到时候咱们可就说不清了!”   武祥没说话,脸色阴鸳森冷,紧紧盯着我,从牙缝里冒出一句话:“黑子,我跟你赌,这丫头不敢。”   我知道,最后决战的时刻到了。   收回冷如霜剑的仇恨目光,我看着非,深深的无限眷恋地看着非,她漂亮的眉毛,好看的眼睛,挺直的鼻,小巧的唇,她的眼神好凄凉,好绝望,她已经哭的说不出话来,她只是一瞬不瞬的望着我,眼中充满了哀求与召唤。   我们的目光,隔着这咫尺的距离,纠缠在一起,久久地,久久地。   非,我要好好看看你,把你刻在记忆里,就算喝了孟婆汤,过了奈何桥,我也不会把你忘记,来生,我还要找到你。   努力地,朝非微微一笑,我的非,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知道吗?   微微扬起头,我重新看着武祥:“姓武的,你输了。”   说着,我把刀往前一送,轻轻在手腕处一划。   只一下,便足够。   血如泉涌,带着我温热的体温,顺着胳膊流下。   没有疼痛,没有害怕,我像终于完成了一个许久地心愿,终于看到武祥一瞬间脸如死灰,像丧家的犬,我心里甚至是喜悦的,我用我的命,往他心上插了一把刀,报了我的仇。   “巧巧-----”模糊中,非从沙发挣扎到地上,试着往我这里爬,可是她使不上力,她徒劳地努力着,绝望地挣扎着,我好心疼,我多想跑过去帮帮她,可是,我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意识也开始混沌。   我无力的倚住餐桌,力气仿佛一下子从身体里抽空,可我现在还不能倒下,武祥还没有走,我要亲眼看到他们离开,我才可以安心,安心的倒下。   终于,武祥恨恨地大吼,“丫头,你有种!今天算你赢了!”   他带着他的两个走狗,转身离开,走出大门。   我知道,他们不会再回来了。   心里一松,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 。   那是一条长长的,寂静的,没有一个人陪伴的路。 我孤独地走着,无助地前行着,远方,没有一丝光亮,黑暗的尽头,依旧是盲一样的黑暗。 荒凉与绝望像死神的行者,不停的诱惑着我停下,多少次,我想放弃了,我真的好累好累,我想跟他们走,与痛苦相比,那是一种解脱。 可无数次,每一次我想要放弃的时候,有一个声音,细细的,弱弱的,却坚定的,有力的在呼唤我,“巧巧,巧巧,巧巧。 。 。” 这声音熟悉的让我心痛,心痛的让我不能遗忘,我想要去寻找,想要穿过这无边的黑暗,可我始终都找不到她,我抱着头挣扎,头痛欲裂,天眩地转。 。 。   我很幸运,我没有死。 当刀子划下的时候,我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可我总是相信,我不会死,一定不会死。   非,上天若可怜我,怎能忍心让我离开你?   再醒来的时候,一室如雪般纯白,我已在医院里。   第八十八节   久不见阳光,眼睛还没有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线,反倒是鼻子先灵敏起来,嗅到来苏水淡淡却富有侵略性的味道,忍不住吸吸鼻子,自小便不喜欢医院,不喜欢这让人不愉快的味道。   “巧巧,你终于醒了!”   我心里一酸,是妈妈哽咽难过的声音,神游天外的意识终于回到现实,我没有死,活了下来。   睁开眼睛,看着妈妈流着泪凝视我的脸,轻声说了一句:“妈妈,对不起。”   妈带着泪笑了:“傻孩子,醒了就好,巧巧,你吓死妈妈了,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妈妈也不想活了。”   泪水涌出,顺着脸颊一滴滴地淌落,妈妈,什么时候开始,我总是让你担心,让你掉泪,妈妈,我是这世上,最不孝的女儿。   透过泪水,这才看到,我的病床前围着好多人,妈妈的身后是爸爸,还有米枫,安大海,默默,竟然还有小梅和夏雪这两个丫头。   我一边抽鼻子,一边勉强地笑笑:“哎,你们怎么都跑到病房来聚会了?”   只是不想让他们看到我的狼狈样子,真是很丢脸,本姑娘一贯很注重形像的说。   “大夫刚才说,你已经没有大碍了,很快就要醒了,我们就都过来了,想看看勇斗歹徒的三头六臂的女大侠长什么样儿,巧巧,告诉你多少次了,大侠不是这么当的,还跟自已动刀子,你真真是气死我了!”   一听这爷爷不亲奶奶不爱的声音,就知道是一向跟我过不去的安公公。   “好了好了,你别气她了,大侠现在躺在床上,像可怜的小绵羊似的,等她恢复好了,你再跟她掐架吧。”   温文尔雅让人如沐春风的声音,不是米枫是谁。   我没出息的再抽抽鼻子:“米枫,你说话真好听,刚才不知从哪跑来一只野猴子,呲牙裂嘴的真讨厌!”   米枫低下身,拍拍我的脸:“我是你哥嘛,当然要拣你爱听的说,不过巧巧,这一次你真的做的很过份,干爹吓的心脏病都犯了。”   我又忍不住哭,“爸爸,爸爸,爸爸对不起。”   那长长的梦里的黑暗是那样寒冷,唯其寒冷,才让我感受到了这一刻是多么温暖,我有家人,有朋友,有兄长,有死党,可我真的好对不起他们,我利用了他们对我的爱,让他们一起跟着担惊受怕。   爸爸看上去很平静,可微微颤抖的声音透露了他心底的秘密:“巧巧,没事就好,别说什么对不起,爸爸知道你当时也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蓦地,眼前出现武祥那张令人作呕的脸,我惊叫:“大海,快,快去报警,抓住武祥那个坏蛋。”   安公公回答:“已经报过警了,现在在传讯。”   瘦丫又补充了一句:“巧巧,在连城,就由不得这个流氓嚣张了,米枫和大海已经找人收拾过他了。”   我轻轻闭上了眼睛,那个恶梦,终于结束了。   心脏急促地跳动,想大声地呼喊,我不能问,我不敢问,可我那么那么地渴望知道,非,你现在在哪里。   妈用毛巾擦擦我额头的汗,“巧巧,你刚醒,还虚着呢,好好睡一觉休息休息,妈回家给你熬汤。”   我再次睁开眼睛,乖巧的朝妈一笑:“妈,我真想喝你煮的汤呢。” 说着用眼角余光看了看米枫跟安大海,他们两个不愧是我最好的朋友,立刻跟着说:“干爹,干妈,(叔叔,阿姨),你们守在这几天了,也真是累坏了,快回家休息休息吧,休息好了,还要照顾巧巧呢,这儿有我们呢,放心吧。”   妈不想走,我撒娇地朝她笑:“妈,我要睡会儿了,等我再睁开眼睛,我可是马上要喝到汤的啊。”   爸拉起妈妈,“老太婆,走吧,回家好好睡一觉,晚上给巧巧送汤来。”   米枫和安公公送爸妈出去,小梅和夏雪凑到我的床前:“巧巧姐,你真是吓死我们了,我们听安哥一说,都不相信你能这么勇敢,我们太崇拜你了。”   我晕倒,“傻丫头,崇拜什么啊,我当时吓的也胆儿突的,你们可是只许崇拜,严禁模仿,如有雷同,大板侍候!”   瘦丫笑笑:“巧巧,这一次,连我都很佩服你。”   我望了她一眼,她看着我又说了一句:“我知道那种感情。”   我突然有些脸红,心里砰砰跳,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她究竟知道什么感情了?   米枫和安公公折回来,安公公看着我,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巧巧,我真想抽你俩大嘴巴,没什么可玩的了你玩割腕啊?很好玩是不是?你上辈子是守财奴变的呀,要钱不要命的,你就先把钱给他,回头哥几个不收拾死他!”   我瞅了他一眼:“得了,那个老王八蛋哪那么好收拾。”   “行了,大海,你别说她了,好歹她现在还是躺在床上的病人,等她好了,我也想好好打她屁股一顿。”   我气结:“米枫~!连你都跟死公公学坏了!”   米枫笑:“巧巧,你醒了,会生气了,能跟大海斗嘴了,我就不担心了,我跟默默先回去了,回头再来看你。”   我点点头:“嗯,下次来,别忘了多带点好吃的。”   米枫笑:“好,把超市买光是不是?我记住了。”   安公公追加一句:“红糖就够了,先把她的血补回来,再暴打!”   米枫带着瘦丫离开,小梅和夏雪也先走了。 屋子里只剩下我和安公公两个人。   “安公公,快告诉我,非呢?”我焦急的问他,多一秒钟都不能等。   “她很好,放心。” 出乎意料,安公公这次没有损我,声音也温柔了许多。   “很好是怎么好?快告诉我!我昏迷了多久?谁救了我?怎么到医院的?非怎么样了,快告诉我。” 心中一连串地疑问,只想知道,当我挣扎在长长的黑暗里的时候,究竟又发生了什么事。   安公公看着我,眼圈竟然有些红了:“巧巧,你不知道,警察找到你们的时候,你们有多惨,两个人都倒在血泊里,那么多的血,都是你流的血。 所以警察立刻把武祥那三个王八蛋抓了回来,什么也没审,先就揍了一顿。”   我抽抽鼻子,又有些想哭:“警察叔叔怎么也打人呢,不过打的真过瘾,等我出院了,一定去谢谢他们。 可是,警察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非报的警。” 安公公回答。   “非?我疑惑,眼前浮现出晕倒前的那一个定格,非摔倒在地,哭泣着呼喊我的名字。   “还是让非自已跟你说吧。 她现在就在你的隔壁,她情绪一直不稳定,医生给她打了镇静针,睡着了。 现在也该醒了,我去看看。”   说着,安公公起身离开。 我心里无端地紧张。   非,这将是我与你,新生后的重逢。   等了很久很久,非没有来,安公公也没有回来。 我有些疲倦,等的力不从心,渐渐地,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睡梦中,隐隐听到断断续续的哭泣声,有冰凉的雨,落在我的脸上。 我立刻惊醒,毫无睡意。   与你重逢,多等一秒都是煎熬。   是非,我魂牵梦绕的非,不离不弃的非,生死相依的非,   我抬起没有受伤的左手,摸摸她的脸:“非,是你吗?”   多少次,你问我:“巧巧,是你吗?”只这一句,便足以让我万劫不复地陷入,陷入的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非不说话,只是一瞬不瞬的看着我,像是只眨一下眼睛,我便会跑掉一样。   我笑笑:“非,我活过来了,我是巧巧。”   她仍然不说话,老僧如定,痴如梦中。   我心中难过,那挥刀的一刹那,割我的腕,如割她的心,我岂能不知。 我们就是两个被打碎成泥巴,又重新塑起的小人儿,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痛亦我痛,心意之间,不能再分出彼此。   非怔怔地看着我,泪如雨下。 很久很久,才哇的一声哭出来,一边哭一连喊:“巧巧,我恨你,我恨死你了,你竟然要抛下我一个人,你怎么忍心,怎么忍心这样吓我!”   她将脸埋在我的胸前,痛哭不止。   第八十九节   许久许久,直到护士过来,非才止住哭泣,转为抽噎。 漂亮的护士小姐温柔的笑着,一边拔掉我手上的输液针头,一边说:“冉小姐,你醒了真好,你再不醒啊,这位非小姐,可要让我们头疼死了呢。”   我看着非,一副梨花带雨楚楚动人的乖巧模样,怎么看也不像会调皮的不听话的孩子,我抬眼朝护士一笑:“怎么了,我姐姐她调皮了?”   护士笑意加深:“是呢,这么美丽又倔强的女患者,我们还是第一次碰到,无可奈何,又舍不得跟她生气。 整整三天呢,一直守着你,不吃不喝,人都虚脱了。 真没有见过像你们这么要好的姐妹。”   说着话,护士转身离开。   我故意板着脸,看着泪水终于停下来的非:“快交待,趁我呼呼大睡的时候,你都做了哪些坏事了?还敢不吃不喝,信不信我打你屁股啊!”   她眉毛一拧,倔强地看着我:“只许你割腕,就不许我绝食吗?”   我气晕:“我说,大姐,你好像越来越赖皮了哎!我割腕,那是我愿意的吗?还不是武祥那么王八蛋逼的?你绝食?你绝食你对得起我流的那么多血吗?哎呀妈呀,真是气死我了!”   非如水般的大眼睛一直看着我,盈盈的,又蓄满了泪:“你躺在这里,昏迷不醒,我怎么吃得下?”   我鼻子一酸,装不下去了,起身倚坐床头,拉她入怀:“非,其实我怕死了,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偎在我怀里,仰起头:“巧巧,你刀子落下的一刹那,我觉得天都塌了,心都碎了,你那一刀,险些杀了我,你知道吗?我恨你,真的恨你,怎么能忍心抛下我?你难道忘记了?没有你,我怎么可以活下去?”   我心痛的拭去她脸上珍珠般晶莹剔透的泪水:“非,对不起,再不会这样了。”   我把脸埋在她柔美的长发中,她亦紧紧拥抱我。 彼此心头都荡漾着失而复得的狂喜,还夹杂着后怕,委屈,不舍,百般滋味,百感交集。   门轻轻响,非迅速的逃离我的怀抱,我亦有些尴尬,抬头一看,是安公公,嘻嘻朝我一笑:“巧巧,叔叔阿姨晚些时候会来给你送汤,晚上我找了一位护工大姐照顾你。 我现在回家了,艾米莉还在酒店等我呢。 你有什么事儿随时找我,我的新号码存到你手机里了。”   我朝他一笑:“安大海,谢谢你了。”   他嘴一撇:“行了,老佛爷,您有空赏给小安子几张刷不完的信用卡,就什么都齐活了。”   又朝非罗嗦一句:“非,你现在可是全院出名的刺儿头了,不哭不闹,水米不进,院长的嘴皮子都磨吐鲁皮了,现在巧巧醒了,你可看着办吧,别忘了,你也是位病人,不要再让巧巧担心了,赶快好起来。”   非看着他,点点头:“安大海,真是谢谢你了。”   安大海眨眨眼睛:“谢什么,大明星。”   说完,关上门离开了。   我与非对视一笑,不禁有些脸红,刚才幸好是安大海进来了,要是医生护士,还不得被吓着了。   “安大海,他好像,知道我们的事。” 非眼睑低垂,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出一排细细密密的小阴影,那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间,生生是我朝思暮想里,迷恋到无法抗拒的刹那芳华。   我拉过她的手,柔声说:“他真是知道的呢,是我告诉他的,只告诉过他一个,你不会不高兴吧?”   她摇摇头:“不会,只是,你的朋友,会怪我吧。”   我轻轻抚摸着她嫩笋般的纤纤细指,“怎么会呢,真是我的朋友,就该知道,我现在有多么幸福。”   情绪安定下来,我问非:“非,到底怎么回事,快给我讲讲,安大海说,是你报的警,你怎么报的警呢?当时电话也不在你手里?”   非略略平复了一下情绪,慢慢讲给我听。   “那天,你流了好多血,武祥刚走,你就倒在地上了,我真是吓坏了,吓的要死,吓的快要昏过去,可我不能昏过去,我要救你,我就拼命的喊,但你也知道,七夜那里很僻静,我喊破嗓子了也没人理,没办法,我只能拼命的去勾武祥扔在地上的你的电话,那时候,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勾到了,我就报了警,报完警,我就拼命的往你身边爬,巧巧,你相信生命里真是有奇迹的吗?那一刻,我信了,我的腿竟然有了知觉,可以用得上力,我一点一点的爬到你的身边,用牙齿撕下来衣角,绑住你流血的手。 然后我就昏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里了,你爸爸妈妈也都来了。 当时,你在输血抢救,我就一直在重症室外面等着你,你爸爸跟我说了几句话,你妈妈没有,我想她一定是在怪我,可我顾不得那么许多了,我不能藏起来,不能去病床躺下,我一定要陪在你身边,我每分每秒不停地在心里喊着你的名字,巧巧,巧巧,巧巧,我知道你一定听得到,我知道你不会忍心抛下我的。 我等了你三天三夜,我很困,可我不敢睡着,我怕我一睡着,你就会从我眼前消失,后来迷迷糊糊的,医生好像给我打了一针,我就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安大海告诉我,你终于醒了。 我,这才觉得自已又活了过来。”   我听得早已泣不成声,又哭又笑:“非,非,非你没有骗我是吗?你的腿,真的有知觉了吗?”   非眼里含着泪,看着我,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站了起来。   我心中喜得发狂,忍不住放声大哭,恐惧难过的时候,面对死亡的时候,都没有这样哭过,而非,她开了我心上一直封着的那道闸,再不用遮掩,我可以尽情的哭泣。   眼泪兜兜转转哭了几个来回,我又忍不住带着泪笑了,“非,非,非你知道吗?我现在不恨武祥了,一点都不恨了,真的!如果没有他,我就不会割腕,如果我不割腕,你就不会这么快站起来,早知道割腕这么好用,我早点割多好呀,省得让你受了这么多的苦。”   非一下子捂住我的嘴,哀怨的看着我:“巧巧,你再敢伤害你自已,我就死给你看。”   我吐吐舌头:“好了,跟死心眼的人儿不能较劲,什么事儿都爱当真。”   非看着我,哭的红肿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些许的笑意。   黄昏悄然而至,非恋恋不舍的站起身,“巧巧,我要回我的病房了,晚上再来看你,一会儿你爸妈就要来了,我知道他们不喜欢我,其实我是很想当面跟他们说声对不起的,是我连累了你,可还是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现在,他们一定不想见到我。”   我有些心疼,“非,别太在意,我爸妈只是太担心我了,他们只有我一个女儿。”   “所以,他们更不会喜欢我。” 非低低自语了一声,转身离开。   一步一步的走着离开,虽然缓慢,但走的真好,我眼中一热,似又要落下泪来,非,我可以承受千痛万痛,可独独只有你,才会让我心痛。   非走到门边,我喊住她:“非,你现在走的真是好,真好,我好喜欢看。” 她回头朝我一笑:“我的小阿姨,你要失业了呢。”   我也一笑:“小瞧我了吧,轮椅可以下岗,我冉巧巧,可永远是你的首选。”   非也一笑:“又开始贫了。”   我看着非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听着脚步声,却突然停住,正担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隔着门,只听得她低低喊了一声:“叔叔,阿姨。”   没有回应,随后,缓慢地脚步声渐远,她回到了自已的病房。   我心中一紧,越不想看到越碰到,是爸妈来了。   第九十节   妈先进门,随后跟着爸,手里提着大大的保温桶。 我搁下纠缠着的心事,绽一个灿烂的笑:“爸,妈,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是假装,只是知道,唯有我真心欢喜,他们才会安心而宁静。 那些与我有关的注定要令他们伤心的暗潮汹涌,但愿他们知道的越晚越好。   妈脸色有些沉郁,及至见到我开心的笑,才展颜笑到:“巧巧,怎么坐起来了?你还虚着呢,快躺下,妈给你盛汤喝。”   爸也接了一句:“你妈啊,回家就买好材料把汤炖上,枸杞桂圆乳鸽汤,大补啊,你这丫头可有口福了。”   我伸手搂住妈的脖子,撒娇的说:“谢谢妈,我最喜欢喝你煮的汤了。”   妈坐在我身边,放下正在盛的汤,拍拍我的背:“好了好了,快三十的人了,还跟三岁孩子似的,也不怕让人笑话。”   我回身倚到床上,“笑话什么,在爸妈眼前,我永远都是孩子。”   妈盛出汤,一勺一勺的喂我,汤极鲜美,热热的喝下肚,心里暖暖的。 老爸老妈给我的爱,总是那么博大,那么宽容,我能够自由自在的呼吸,无所阻挡的做我喜欢的事,那都是因为,他们给我撑起了一片,足够高远的蓝天。   “妈,你不知道,小时候,我特别盼着生病,一生病啊,你就给我煮好喝的汤,就是普通的青菜排骨汤,都很好喝,你也是这样一勺一勺的喂我,比平常温柔多了,感觉好幸福哦。 可惜,我这身子骨,看着跟个林妹妹似的,却是钢筋做的,很少生病,你不知道,每次有同学生病,我都羡慕的啊,恨不得离他近些再近些,好传染一场感冒。”   妈摸摸我的额头,笑了:“傻孩子,你小时候这么傻啊?我怎么没发现呢?想喝汤就跟妈妈说啊,还用感冒做什么?”   “就是喝到汤,也希望你喂嘛,你平常那么凶,爸爸就不一样了,从来不凶我,可我还是希望妈妈更温柔点。”   妈回头瞪了爸一眼,“个死老头子,装了一辈子好人,那黑脸儿都叫我唱了。”   爸笑笑:“巧巧,你不了解你妈,她就因为太爱你了,才装的那么凶,怕你发现她那么爱你,从此就仗着这点爱而不听话了。”   我撅嘴:“怎么会呢,我一直都是乖乖的。”   妈放下汤碗,出神的看着我,过会儿才说:“真的呢,巧巧一直都很乖,学习也好,很听话,除了偶尔跟人打打架,衣服裤子摔破了之外,还真没让我们操过什么心。”   爸走过来,按住妈的肩膀:“所以啊,你知足吧,有这么好的女儿,小时候,咱们总是躲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看着她,怕她走错路,现在,孩子大了,她已经知道,自已到底该走哪条路了,也不用我们再操心了。”   妈怅然若失的看着我,眼里突然有了泪花儿,“巧巧,你真的长大了吗,不再需要妈妈了吗?”   我眼睛热热的,吸吸鼻子,不肯让泪过下来,拉起妈妈的手,摇晃着撒娇:“妈,怎么会呢,人家说,就算七十古稀,父母面前仍是孩子,何况我还不到三十,没有妈妈的照顾,怎么活得下去啊。”   若是平常,妈定会被我逗笑,刮刮我的鼻子,说上一句:“就你这丫头鬼精灵,会哄妈妈。” 可今天,这赖皮撒娇的招儿不好使了,妈依旧失神的看着我,嘴里轻轻的念叨着:“巧巧,你以前真的很乖,就是在青春期,也很听妈妈的话,现在,怎么就判逆了呢。”   我心里一阵冰凉,有冷汗冒出,妈今天的样子,好反常。   不知什么时候,爸悄悄推门出去了。   妈看着我,回过神来,突然欲言又止的说:“巧巧,那位,那位非小姐,我看也好的差不多了,你不需要再留在她身边照顾她了吧?”   她探寻而希翼的眼神让我绝望,似一口气憋在胸口,要昏厥般的晕眩,我想过无数次,怎么面对着父母,说出非的事情,可我怎么也没有料到,这个我想逃开一辈子的面对面,来得这样快。   “妈,”我凄楚无助的喊了一声,声音断在心头,再也说不下去。   妈疼惜地看着我,“巧巧,我跟你爸,都不是刻板的老古董,可是,我们还是觉得,正常的幸福,才是可靠的,长久的,而且,你以前,交过那么多男朋友。 。 。”   “妈。 。 。” 我仓惶而急促的打断妈的话,禁不住流下泪,哀求的看着她。   妈见到我这个样子,说不下去了,末了,只长叹一声:“巧巧,你好自为之吧。”   说着起身,也不再理会渐凉的汤碗,步步不回头的往外走。   “妈。 。 。” 我带着泪,带着这二十八年的哺育之情,深深的喊了一声妈,这一声,是道歉,是忏悔,是自责,是因为带给他们难过而椎心刺骨的痛。   独独,没有后悔。   “妈,我,我已经回不去了。”   妈停住,身子一晃。   “妈!”我惊慌的起身下床,扑倒在地,抱住妈妈的腿,“妈,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妈!”   妈稳了稳,回身扶起我,脸色苍白,还好,没有我想像过无数次的震惊与暴怒。   我站起来,搂住妈妈:“妈,我知道,您现在很难过,非常非常难过,可是,怎么办呢,你希望的,我真的做不到。 你想看到一个为了让您开心,勉强自已的,从此不快乐的巧巧吗?”   妈稍稍推开我一点,看着我的眼睛说:“巧巧,你的事,爸妈虽然接受不了,可你们都这样生生死死轰轰烈烈了,妈还能说什么?妈难道会再逼你死一次吗?只是,我们真的担心,只怕你这快乐,太短暂,只会给你带来更大的伤痛。”   我心里一缓,随之而来的,是难以铭状的感动,我知道接受这件事,对上了年纪的爸妈来说,是多么多么地难,可是,为了我,他们做出了最大的让步。   “妈,你放心吧,我知道自已在做什么。”   妈叹口气,“丫头,你记住你现在说的,你哭的那天,别回来找妈。”   我坚定地朝妈笑笑:“妈,你放心,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妈推门离开,和爸回了家。 我长吁一口气,回床坐下,这才惊觉身上汗水淋淋。 又想起刚才跟妈的一番话,虽然因为这完全没有准备的意料之外而惊得快昏倒,可长痛不如短痛,把话说明了也好。 也许妈依旧不会喜欢非,但至少,她不会再反对我跟非在一起了。   忍不住掏出手机,给非发了个短信:“睡没睡着?过来一下。”   只一会儿,非便过来了,快的令我笑倒,“非,你什么时候成了随叫随到的小丫环了,简直乖的让人受不了。”   非脸一红,“瞧你得意的样子,那我走了。”   “别别,”我喊住她,“想我就直说嘛,每次都装的酷酷的,是不是听到我爸妈走了的脚步声,恨不得立刻冲过来?”   她坐到我身边,依偎着我:“巧巧,每次见到你爸妈,我都好像犯了个大错误被他们逮到一样,心里不安极了。”   我环住她的腰,紧紧地揽到身边:“非,你还真是被逮到了。 我爸妈知道了。”   她惊的一下子推开我,“什么!那怎么办?他们是不是,是不是恨死我了?”   她惊惶不安的可爱样子简直迷死人,我忍不住搂她过来,突然吻住她,霸道地,肆意地吻,侵略到她的每一寸柔软芳泽,不给她任何抵抗的机会,直到她在我的攻陷下,轻轻发出克制的低吟。   我转战到她的耳边,轻咬软滑地耳垂,“干嘛用这种声音诱惑我?”   非的脸顿然红了,一下子推开我,“巧巧,你这哪里是大病初愈,分明,分明。 。 。”   我得意的一笑:“分明什么?不管什么分什么明,你赶紧过来投怀送抱,我真有一件好事情告诉你。”   她将信将疑的看着我,终于,偎了过来。   “要是你骗我,我就不理你了。”   我再次想要吻住她的唇,理不理是以后的事,先把便宜占了再说。   非却机警地躲开我:“就知道你藏着鬼心眼,你快说你爸妈怎么说的?不说我这一晚上都睡不好了。”   我一下子紧紧抱住她,抑止不住心里的激动与狂喜,“非,我爸妈,默许我们的关系了。”   “真的吗?”非仰起头,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我望着她清丽绝伦的容颜,亮如灿星的眼眸,重重地点点头:“真的!”   第九十一节   非的眼泪似又要涌起,眼睛红红地望着我:“巧巧,我要怎么去感激你的爸爸妈妈呢?”   “是呢,他们真好,连我都没有想到。” 我拥住非婀娜迷人的身体,“可是,亲爱的,你想感激他们什么呢?我才最应该去感激,感激他们宽容的爱。”   非轻轻地,满足的舒一口气,转过身,背对着我,任我的双臂在她的胸前环绕,长发倾泄在我的胸前,好闻的发香一丝一丝的钻入我的鼻间,芬芳如花开。   “巧巧,我要感激他们,可以让我拥有你。” 非软语呢喃,声音不似平常的清透,带着那么一点点甜甜的粘,似糖,似蜜,沾在我的心尖尖上,电流般穿透我的身体,酥痒却又无比受用。   “非,怎么只是你拥有我呢?难道你不是我的吗?”   “我永远都是你的。” 她低低的清晰的说出,声音迷离如诉,像小提琴性感的低音。   忍不住,想要有抚摸她的冲动,那起了坏心的手指,偷偷地弹起几下,终是有贼心没贼胆,在她还没有察觉的时候,赶紧稍息立正,回到原位。   “非,我爱你。”   “我知道。”   “晕,我知道你知道。”   “我知道也爱听。”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我说这个,不是为了让你听的!”   “你不让我听你说它干嘛,难道你想让别人听?”   “晕死,我没叫武祥害死,反倒叫你气死。”   “你总是这样,莫名其妙的生气。”   我歇菜,不再跟这位肠子从来不拐弯的大姐说话。   非,你难道不知道吗,你从来没有郑重的跟我说过一声,“我爱你。”   虽然不说话,可我也不能吃亏。 紧紧贴在她的身后,闻她的发香,亲她可爱的小耳朵,修长白暂的脖颈。   只苦了那两只欲说还休的大长手。   “巧巧,你越来越坏了。”   “怎么坏了?亲亲就是坏了?大姐,你又不是没谈过恋爱,爱爱,不就是这个样子的吗。”   “反正就是越来越坏了,以前做我妹妹的时候,多冰清玉洁啊。”   “大姐,上当了吧,现在来不及喽。”   说着,我扳过她的脸,尽情的吻住我想了很久的怎么亲也亲不够的唇。 她乖乖的回应我,甚至反客为主,让我亦享受到被侵占,被宠爱的晕眩滋味。   直到窒息,我们这一对连体人才舍得分开。 我凑在她的耳边低笑:“非,其实,你也挺坏的。”   她眼神一抹,淡淡风情似隐似现,浅笑眉梢,“跟你学的。”   直到护士敲了门进来发晚间的药,我们才恋恋不舍的保持出一定的距离。   吃过药,说了会话儿。 我住的是价格昂贵设施齐全的单人病房,非却住在普通的双人间。 我说明天我们就出院吧,在这儿太闷了,非不同意,她知道我是心疼这一天好几百块的房费。 我要求药费我自已负责,她一下子就不高兴了,我吐吐舌头,也不敢再跟她去争辩。   说到武祥,案子进展的不太顺利,虽然这是在连城,他那错综复杂的社会关系帮不了他太多,可这家伙不愧是总玩鹰的,花大价钱聘了个狗屁大律师,水平还挺高,钻起空子来一套一套的,非说这案子很有可能要因为证据不足而不了了之。   我咬牙恨恨的说,“难道就这么便宜这家伙了?”   非淡淡一笑:“巧巧,他早晚会遭报应的。”   缠缠绵绵的说了许久的话儿,夜已很深,非才起身回她的房间,临出门,我收起我的嘻皮笑脸,很郑重的跟她说:“非,其实,你不但要感谢我爸妈,还应该感谢你自已,若没有你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的苦苦相守,又怎么会感动他们,怎么会让他们相信,你会一直爱我到老,不会离开我。”   非幽幽地看了我一眼:“巧巧,你可以为我死,我也可以。”   深深对望,无语凝噎,此生此世,只有彼此,才是唯一。   那一夜,梦里尽是她的影子,衣袂飘然,翩跹灵动,似下凡的仙子。   我的病,其实算不得病,腕上的伤已开始见好,只是慢慢恢复体力罢了。 倒是非,她的腿已经可以动了,现在迫切的需要中西医一起会诊一下,拿出一套一鼓作气的积极治疗方案,彻底恢复,不留隐患。   非的公司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一直在劝非回到北京去治疗,非却因为我而一直推着。 第二天,医生在交待完我的病情后,便把非的事儿跟我说了,这一听把我急的,这大小姐是反了天了,这么大的事儿都不跟我说一声儿。   上午输了点滴,中午妈送来午饭,见我没什么事儿,就回去上班了。 我打开一看,我超级帅透的老妈,送了两份午饭哎。   赶紧把非叫过来,喝新鲜的排骨嫩笋汤,   “非,为什么不去北京?”我边喝汤边不动声色的问。   她一愣:“你知道了?”   我点点头:“嗯,医生都跟我说了。 你现在必须趁热打铁,彻底把病根去了,你知道吗?这对你对我,都是一件大事,你怎么还能隐瞒着不告诉我?”   她低头喝汤:“想等你好一点再告诉你。”   “我现在就很好,非常好,好的都有力气打你屁股。 你赶紧收拾收拾,明天就回北京,对了,把张医生带上,他这大半年的时间一直天天给你做治疗,对你的情况最了解。 他的费用我们来承担吧,包括去北京这几天的误工费。”   非不语,只顾着喝汤。   我气不打一处来,“大姐,汤都叫你喝了,我的话你还没回答呢。”   她抬起头,脸上带着求助的表情:“巧巧,求你了,等你好了,陪我去好不好?”   竟然捉到我的软肋,知道我最受不了她这样哀求的模样。   我吸口气,硬起心肠:“不行!一天都不能等,你要是非等,那行,我现在就跟你去北京,我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   她一听这才慌起来,“那怎么行呢,你才刚醒来,还很虚弱,怎么也得恢复一阵子。”   “我不管,你要是不去,我就把你拖去。” 我完全一副强硬派的口气。   非也停了喝汤,想了想,叹口气,“那好吧,可是,你不陪着我,我都没心情治腿。”   我摘了面具,展颜一笑:“这才听话,乖乖去治病,我只要身体一好些,马上就去看你,你治好了也赶紧回来。 让兰兰和大嫂俩人儿侍候我一个,我有点太资产阶级阔小姐了。”   非扑哧一笑:“你不是做梦都想当资产阶级阔小姐吗。”   “谁说的,好歹我也是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的一根红苗,我只是想亲身体验一下阔小姐们的腐败生活有多对不起劳苦大众。”   非撇嘴:“行了,阔小姐,有汤喝就别做梦了。”   一顿午饭的功夫,去北京的事儿就这么定了。 非给他们公司打了电话,公司会联系好医院,并且明天派一个人来接她。 我也打电话到七夜,让兰兰准备好非出门的行李。   我问她要不要告诉她父母,她想了想说再等等吧,等她彻底好了以后。   我知道她一直不愿意依赖于任何人,包括她最亲近的家人。 非,从此以后,你有我可以靠,不再是孤单的一个人了。   非一下午都闷闷不乐的,既然决定了的事儿,她也不再说什么。   我心里何尝高兴,没有她在,一天像一年那么漫长,可是我必须这样做,为了她,也为了我,为了我们。   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那么长。   第九十二节   那一夜,在医院的高级间柔软舒服的病床上,我失眠了。   一辈子,究竟有多长?既然我们有一辈子那么长的将来,至于现在,是该放弃,还是该占有?   而爱情,到底是该无私呢,还是自私呢?   我终于完全理解了在与我表明心迹之前,坐在轮椅上,每天隔着七夜的落地窗,看朝阳初升、夕阳西沉的非,是怎么样的矛盾与不安。 不想让自已的爱禁锢了对方,可又深深眷恋和依赖着这分分钟不分离的相守。 明明知道这一松开,再想相握,必高山险阻,没有了回程的路,可就算和了自已的血泪,等待到终老,也舍不得不成全,舍不得看着对方为自已,枯萎成散落一地的黄花。   而非与我,更加不同,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姑娘,在某一个注定相遇的时刻,被璀璨耀眼的她一击而中,从此以后,我所有的人生理想,都与她有关,我唯一的心愿,便是守在她身边。   可是非呢?她如光芒四射的钻石,注定要被别人注目,她可以收起她的光芒,小小的休息片刻,可她不能回归平淡,普通人平淡的生活是幸福,她若现在归于平淡,那只能沦落到平庸,可惜了她那熠熠傲世的光芒。   更何况,她喜欢演戏,她热爱这个行当,在这个行当里,她还有心愿未了,那些不能站起来的日子里,她所有的失落与怅然,全都落在我的眼中,疼在我的心上。   所以,我怎么可以用我的爱,遮掩住她所有的光芒,让她只属于我自已呢。   她必须要回到百花丛中,重新绽开,艳压群芳。   第二天一早,兰兰就带来了非的行李,哭哭啼啼的问非:“姐,你是不是不回来了?”我跟非都笑了,非说“傻孩子,七夜是我的家,姐不回这来,去哪儿啊?姐只是去治病,过几天就回来了,你帮姐看着巧巧姐,不要让她抽太多烟,知道吗?”   兰兰含着泪点点头,我趁她不注意,凑到非的耳边:“你怎么不让兰兰看着我,别红杏出墙?”   非赶紧看看兰兰有没有听到,见兰兰只顾着自已难过了,回头瞪我一眼:“借你一个胆,你也不敢。”   非公司的人上午就过来了,一男一女,男人有四十岁左右,非介绍说他叫高锦程,是他们公司的金牌经纪,带的两个演员都是时下炙手可热的,女的看上去很年青,大概跟非年纪差不多,非介绍说叫乔依可,也是公司很器重的公关人员。   轮到我,非依旧介绍:“这是我妹妹。”   我等待着他们追问,是亲妹妹呀还是表妹妹呀,以前怎么没有提起过呀之类的八卦客套话,可惜这娱乐圈里的人个个怪异,他们就跟以前到过七夜的人一样,听到一声妹妹,也不再追问,仿佛明星们就该有妹妹,没有妹妹才奇了怪了。   我暗暗小小气愤了一下,默不作声的做我的小虾米。   中午在外面吃的饭,非做东,请远道而来的两位她的同事吃本地菜。 席间非举杯,说谢谢他们二人不顾工作的忙碌与辛苦,特意来接她。 高锦程和乔依可对视一眼,接着高锦程一笑:“非,现在咱们三个,就是一条阵线上的了,以后谢不谢的就见外了。”   非不解,我也来气,男人都一个德性,见着漂亮女人就套近乎。   乔依可见非疑惑的样子,解释到:“公司正式做了按排,以后程哥做你的经纪人,我做你的助理。 程哥跟的那两个演员,公司已经按排给别人了,目的就是让程哥从现在开始,专心跟着你工作。 我也一样,公关那摊的事儿也移交给了别人,以后咱们三个,还真就是一条阵线上齐步走的三人组了。”   非愣住,表情莫测,我感到她有些失态,偷偷拽了拽她的衣角,想示意她也跟人家两个说点客气话,既然以后都是三人组了,怎么也得表示一下。   可非全然不理会我,一副沉思状,不知想到了什么。   乔依可不愧是搞公关的,见非没有表示出应该的高兴与欢迎,也不戒意,反倒语调一转,略有沉重的说:“非,我知道你是个重感情的人。 苏媚姐跟了你那么久,你们之间感情很深,而苏媚姐在行里的口碑是公认的,我想我会好好努力,不让你失望的,而程哥,你们虽然没一起工作过,但进公司的时间都比我早,你应该更了解他,他的能力不亚于宝铭哥,公司这次做这样的按排,足见对你的信任,相信你病愈之后,会再次辉煌起来。”   她话音一落,高锦程就举起杯,“非,依可说的不错,我们两个,也会尽全力帮助你,你有重回舞台的实力,你要相信你自已,也要相信我们,让我们三个重新创造一个奇迹吧。”   非看着他们两个举到眼前的杯子,淡淡然一笑,终于从火星神游回来,也礼貌的回应对方,举起了杯子,“原以为公司只会派一个普通的男员工来接我回去,你们两个来,我就很惊讶,带来了这样的消息,我更惊讶,可我现在还没有病愈以后的打算,一切等病彻底治好了,再从长计议吧。”   对于非冷淡的反应,高锦程有些意外,我也很意外,按理说,公司这样的按排,足见对非的重视程度,非就算不图虚荣,正常的喜悦应该是有的,这两个人一看就不简单,一个沉稳干练,一个八面玲珑,对非以后的事业发展会相当有帮助。   可我心爱的大明星,这是又哪根筋不对了?   我暗暗焦急,非就算演技再好,在他们那个圈子里,没有好的左膀右臂,没有人去给你左突右冲的开路,是很难有更大的发展的。 话里字间,我已听出这两个人在圈子里是很有些知名度的,非这么的冷淡,可别让人家一开始心里就不爽,最后弄的不欢而散, 最吃亏的还是非。   乔依可见气氛有些尴尬,连忙岔开话题,眼神转向我,嘴里说着:“非,你这妹妹长的还真可爱,我一见就喜欢,等我也认来做妹妹好不好?听说这段时间都是她在照顾你,小妹妹,真是辛苦你了。”   乔依可长的很风情,不像苏媚那么素净,一见就容易亲近。 我对于太过风情妖媚的人,都本能的想敬而远之,她倒不妖媚,穿的虽然少了点,可还好,不俗气。   我也举起杯,笑笑:“乔姐姐太客气了,我跟我姐是一家人,不用分的那么清楚。”   乔依可清朗一笑:“嗯,说的对,以后咱们也都是一家人了,也不用分的那么清了。”   她笑的倒自然可亲,不像她长的那么风情万种。   非终于轻轻一笑:“今天我做东,你们辛苦了,多吃点。”   吃过饭,我张罗着找车子送他们去机场,谁知非却突然变了卦,死活还不走了,说想等一等,明天再说。 我不知她心里起了什么变化,有外人在,也不能多说什么。 高锦程和乔依可倒进入角色很快,一副唯非是从的样子,二话不说就订了酒店,跟非约好明天早上电话联系,然后乘出租车离开了。   非望着他们的车绝尘而去,一言不发。 我心里也七上八上的,她一向是个有主意的人,平常模棱两可的事情,我哄哄她,她便会倒戈。 可一旦她决定了的事情,除非我寻死觅活的,一般十头驴都拉不回来。   我小心翼翼的看着她,不知现在该干什么,该说什么。 非已经出了院,我还在住院中,她不能扔下我回七夜,我也不能扔下她回医院,她一定是有事情要跟我说的。   愣了一会儿,她转头看我,声音温柔了许多:“巧巧,你的身体要是还好,今晚回七夜陪我,行吗?”   我点点头:“当然,今天我一定要陪你的。”   去医院,下午输完点滴,趁着护士不注意,非带着我,溜回了七夜。   一进到熟悉的院子,我竟然没来由的眼睛发涩,想要流泪。 这幢小房子,它见证了我的生死,见证了我的爱情,它熟悉我每一次的悸动,明了我所有的等待,它已经不再只是一幢小房子,它早已变成一位虽然不会说话,却一直给我安慰的亲人。   我庆幸可以活着回到七夜,那赌上性命的一刀,没有让我失去亲人,失去非。   兰兰见我们回来,很惊讶,乖巧的她见非的脸色不对,也不问东问西,悄声的去准备晚饭。   非看看我:“巧巧,换好衣服,到我房间来。”   我点点头:“好。”   心神不宁的换好衣服,简单洗了把脸,出了房间,路过厨房的时候,告诉兰兰,要是有电话来,接一下问清是谁,告诉对方我们一会儿回过去,先不要打扰我们。   非的房门关着,我推门而进,她也已经换好衣服,坐在床边。   我关好门,坐到她的旁边,柔声问她:“非,今天怎么了,临时改变了计划?”   她似隐忍了许久,一下子抱住了我,声音颤抖:“巧巧,我害怕,我不想回北京了,我也不要治腿了,能走就走,走不了,还要坐轮椅,我也认了!”   我一怒,推开她:“又说什么混帐话呢,非,你一定要往我心上插刀子,看着血流出来,才觉得好受吗?”   她哭了,“巧巧,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我抱住她,摸着她的长发:“我的非,你害怕什么,你永远都是我的,我也永远都是你的,你还害怕什么?”   她摇头,“巧巧,永远到底有多远呢?”   我松开非,替她擦干脸颊上的泪痕,然后坐的远一点,“好了,现在我们好好说说话,你到底怕什么?”   非抬起头,清亮的眼神之中荡漾着淡淡的忧愁:“我怕我一旦站起来,生活就不受我控制了,我会失去你。 公司今天派来这两个人,就等于把态度表明,我只要身体恢复了,是必须要拍戏的,我们的合约一直也没有到期。 可是巧巧,你也知道,我如果排起戏来,会忙得像陀螺,根本没有时间陪你。 我说过,如果演戏,要以离开你为代价,我宁可放弃演戏,我只要和你在一起。”   我点点头,“非,我明白你的心意,真的,虽然对于你的职业,我是完全的外行,可你说的我都相信。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既然我们相爱,距离就不是问题,心里有对方不就行了?我想你的时候我去看你,你想我的时候,我也去看你,难道你对我们这么没有信心,以为短暂的空间上的分离,就会泯灭我们所有的感情?”   非摇摇头:“巧巧,话说的简单,可是,一入这个圈子,身不由已,我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不让你受到伤害。”   “你爱演戏吗?”我突然问她。   “爱演戏,但我更爱你。”   “爱我,就答应我,不能为了我,做一个平凡的人。”   “如果平凡是幸福的,为什么你要逼我走?”   “对普通人来说,平凡就是幸福,对你来说,平凡就是平庸,平庸就是不幸。”   “巧巧,你很自私,当初我让你走,你说我伤你伤的体无完肤,现在我们只是换了角色,你为何不能理解我?”   “你和我不同,我只是一个小石头,在你身边,就是我的终极理想。 而你,还有你的事业没完成,你的理想没实现。”   “我的理想和你一样,就是守在自已喜欢的人身边。”   “非,你瞒得过你自已,瞒不了我。 你演不了戏的时候,那些惆怅与无奈,看到别人站在领奖台上的羡慕,我都看在眼里。 你敢说你现在不渴望拍一部电影,不渴望拿到一个奖项,不渴望向世人证明,你永远都是最好的演员?”   非不说话,痛苦的看着我,“巧巧,你在逼我。”   我走过去,拥住她:“非,为什么对我们两个,这么不自信呢?你是大明星的时候,我做没有名份的小粉丝,都没有离开过你,何况现在,难道你是信不过我,还是信不过你自已?你要是为了我,放弃了自已的理想,抛弃了自已的才华,你不但对不起你自已,更对不起我,我喜欢看一个超然于人上的非,我不喜欢看一个甘心平庸逃避现实的非。”   “巧巧,我一分钟见不到你,都会觉得活不下去。”   “等你有事情做了,忙碌起来,习惯了就好了。”   她突然抬起头,眼睛清亮的看着我,“巧巧,再让我自私一次吧,你去北京陪我好不好?做我的助理,我们天天在一起。”   我摇摇头:“若是以前,这是我舍命盼望的,可是现在,我不能。”   非没有料到我会拒绝,急问:“为什么,是因为舍不下你的父母?还是因为乔依可?”   “不是,都不是,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只是这个,我不能这么做,与任何人无关。”   “那到底是为什么?”非的眼泪似要出来。   “因为,我不再是那个跟屁虫一样的小粉丝,你也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明星,我们相爱了,相爱了但不能坦荡,就这么简单。”   说到这里,我的心也在滴血,我可以理智的去劝非,装的像个置身事外的心理医生,可我骗不了自已,那强忍的巨痛让我几乎要露出马脚,非,我何尝不想在你身边,跟你去天涯海角,可是,你有你的理想要实现,我不能羁绊你。 只要在一起,就时刻会有留下蛛丝马迹的危险,任何会破坏你事业的事情,我都不能做。   所以,我不能给自已机会。   第九十三节   晚餐的时候,非吃的极少,心事重重。 兰兰很乖巧,早早吃完饭,跟我们打了招呼便先回房间,不再出来。   我挪了椅子坐到非的身边,悄声问她:“怎么不吃?非逼我当着兰兰的面喂你啊?”   非郁郁的看我一眼,“吃不下。”   我夹了一块干烧豆腐,放在嘴里,故意露在外面一半,然后撅起嘴,不说话,对着非指指我自已。   非不解,问,“你这是干嘛?”   我咽下豆腐,郁闷到:“你可真笨啊,连吃豆腐都不会。”   非终于忍不住,轻声一笑,但笑容像水面涟漪起的轻痕,还没来得及看清,便已消失。   “讨厌,明明知道人家没心情笑。”   我站起,拉过来她的手,往我房间里走,一边走一边喊:“兰兰,出来收拾一下吧,我们吃好了。”   进了屋,关上房门,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 “非,相信我,所有的分别,都是暂时的,我们有一辈子那么长,何必在乎这短短的朝夕呢?”   非缩在我的怀里,身子轻盈柔弱,让人忍不住怜惜。   “巧巧,我还没有离开你,就已经开始想你了。”   “现在我们不是有任务吗?你去北京,赶快治好你的腿,我留在连城,赶快恢复成钢筋铁骨的大侠冉巧巧,等我们俩都没事了,再在一起才会更开心。 乖一点,为了我们的将来。”   “嗯。” 非轻声答应。   她总算不哭不闹,答应了下来。   把非送回她的房间,安顿好,我回到自已的屋,躺到床上,眼泪禁不住流了下来。   一夜无眠,第二天很早便醒,给兰兰留了字条,让她送非去机场。   我回到了医院。   不能去送她,若要别离,便别离的干干脆脆。   九点多钟,非来了电话,只一句“巧巧,我走了。” 便挂断了电话。   我知道,她已经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电话的这一端,我泪流满面。   几天后,我出院回了家,本想回到七夜,可妈坚持要照顾我一些日子,不然不放心。 听说非回了北京,妈有些不以为然:“巧巧,她腿不好的时候,哪儿也不能去,天天粘着你,现在她腿还没好利索,就这么急着回去过她的富贵日子了?你这个一根筋的傻丫头啊,对谁都是一门心思的好,也不想想人家到底对你怎么样。 她要是不回来,你可别对着我哭鼻子。”   我不愿意:“妈,您又来了,您能不能不背着别人说人家的坏话啊?再说了,非不是那样的人,她是回去治病。”   妈冷哼一声,不再说话,她是不愿意跟刚刚复原的我争执。   可妈这么一说,我倒不好意思再提出去北京看非,那样妈肯定又跟她这个心目中“天下第一缺心眼”的姑娘急了。   我不想让妈跟着上火。   所以忍着,等非回来。   只是,连我都不知道,她还会回来吗?   非在北京的医院治疗的很好,情绪也不错。 开始的时候会哭哭啼啼的说想我,后来慢慢适应了,便会跟我讲她公司里的一些事情,讲老板还是希望她出山拍戏,甚至有一天提到了那位“一九一七年的白兰地”,说这位养猪专业户现在了不得,虽然不懂到底什么是一九一七年的白兰地,可做起生意来毫不含糊,现在旗下有房地产公司,娱乐公司,听说非要重回演艺界,这位铁杆影迷还真不是盖的,立刻决定投资一部电影,而且投资的数目还确实不少,够得上大手笔。   非不是聒噪的人,可这一次说到可以重新拍电影,她那依旧淡淡的声音中,我还是听得出激动与渴望。   我只能鼓励她,我必须鼓励她,我真心鼓励她。   尽管在鼓励的同时,她的生活,又一次离我越来越远,天和地那么远。   非其实依旧在犹疑,每每讲出一件事情之后,又会惆怅的补上一句:“可是巧巧,我还是更愿意回到七夜,回到你身边。”   我便安慰她:“我在你心里,不就够了吗?何况就算你拍戏,我们也可以常常见面。”   我在心里安慰自已,只要她心里有我,不管她身在哪里,我都满足了。   两个月后,非出院,不再需要康复与治疗,她的腿,已经完全好了。   秋天乍起,落叶飘黄,古人说,一种相思,两处闲愁,形容我和非现在的情形,何其贴切。   我们几乎每天都会通电话。 终于有一天,她告诉我,她要回连城一趟。   我的心高兴地发狂,那相思若再不医治,便要成了要人命的病。   去机场接非的那一天,我早早的便到,一遍一遍看着电子公告牌。 想像着我的非是胖了,还是瘦了,会穿什么颜色的衣服,会不会见到我就像小白兔似的两眼通红,甚至会不会在别人注意不到的时候偷偷亲我一下。   她一直在同样的想着我,我知道。   飞机快要落地的时候,我便隐隐地感觉到机场的气氛有些不对。 渐渐的来了十几个记者,胸前都挂着牌,手里拿着长枪短炮的,个个瞄准了出口,还有一些影迷,举着非的照片跟欢迎非的牌子,很有秩序的排成一排,就准备偶像一出来,就大跳欢迎的草裙舞。   我心头顿时像挂了铅块,郁闷无比,愤怒无比。 娱乐圈里消息最灵通的两大主攻派,狗仔队和粉丝团,今天是集体亮相一个不漏了。 我第一次痛下决心,以后再也不看八卦新闻小道消息了,让这些大清炮队集体下岗,又第一次发现,粉丝有时候还真让人无奈到哭笑不得啊,痴心一片的竟干耽误事儿的活儿。   做为粉线团的鼻祖,我也利用三秒钟七窍冒烟的时间,狠狠的反省了一下自已。   正在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记者中有个人喊,“非下来了,走贵宾通道,快跑。”   转眼大部队一窝风儿似的跑个没影,我一边跟着跑,一边咬牙切齿的想,狼追兔子时,都没他们跑得快。   终于追上他们,仗着本姑娘身高体壮,穿过层层封锁,挤到最前面,恨不得把他们全踹趴下,非是我的,你们不知道哇!   顾不得跟他们生气,注视着通道的那一端,望眼欲穿。   远远的,有几个人影向这边走来,我一眼认出,走在中间的,一袭黑衣戴着墨镜高贵如天使的,正是我的非。   记者和粉丝们开始风起云涌,不,是疯起云涌,粉丝们齐唰唰的高喊:“非非我爱你,永远属于你。”   我当年也有喊过吗?我窘迫的看着她们,那上面有我当年的影子。   记者们更是一通忙活儿,有拿大炮的,有扛好机器的,有举好话筒的,虎视眈眈,恶狼扑食,我无力地在内心呐喊:非,她是我的。 。 。   非越来越近,我抑制不住心底涌起的浓浓的想念,恨不得立刻把她拉出人群,拉进我的怀抱。   可,还没等非走近我这边,记者们已经疯拥而上,隔着护杆把非包围住。   “非小姐,我是某某杂志的,请问您现在是否已经完全康复了,是否有回到演艺圈的计划?”   “非小姐,我是某某娱乐节目的,听说已经有投资商与你洽谈,请问这是真的吗?”   “非小姐,我是某某报社的,听说您已经选好了剧本,能透露一下是古装戏还是现代戏吗?   。 。 。 。 *#@%^&*   我被隔离出疯狂地带,离非远远的。   非一言不语,只是往前走,边走边张望,我知道她在找我,我也试着朝她挥手,可人实在太多了,记者,影迷,还有凑热闹过来看明星的工作人员,一时间你争我抢,痴心的巧巧大侠,被淹没在人群中。   与非同行的还有三个人,一个高锦程,一个乔依可,另一个中年男人,不认识。   高锦程负责护着非,乔依可则一边护着非往外走,一边职业性的微笑着:“谢谢各位记者跟影迷今天来接机,非很感谢大家的关心,一有新消息,马上会告诉大家。”   官方语言,我当粉丝那会儿,最恨这样打官腔糊弄我们粉丝的人儿,现在看着,她得体的亲切微笑,良好的职业素养,表现的还真不赖。   终于,在人群的缝隙里,非看到我。   她的目光直直射过来的时候,我只觉得朐口一热,恨不得冲上去,可是,我只能深深地望着她,把我所有的相思都告诉她。   眼见非不能跟着我走了,她一边将要走出通道,一边一直看着我,冲我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   本来她才刚注视我的时候,就有记者在东张西望的寻找,这一下手势的表达更明显,我直觉感到所有的记者突然都唰唰唰的看向我。   没来由的一身冷汗,赶紧低下头,迅速夹到粉丝团里,好在粉丝团今天没有统一着装,五花八门的衣服,还藏得住一个并不膀大腰圆的我。   说是刚才唰唰我,其实只是我心虚的一种错觉,记者们往这边看了看,也没找着目标,见非已经走了过去,又赶紧追上。   我松了一口气,提起的心落了下来,紧跟着又很担心,刚才真的没有人注意到我吧?   回到我的车上,等非的电话,过了一会儿,非打进来,“巧巧,对不起哦,我也不知道今天会有这么多记者,我先跟锦程他们回酒店,你回七夜等我。”   我安慰她说没关系,答应会等她,让她不要急,公事要紧。   挂断电话,恨恨的把手机摔到车座上,近在咫只却不能立刻相见,心头惆怅无比。   章节94   闷闷不乐的启动车子,一时间不知道要去哪里。 离的远的时候,知道再想念也见不到,所以只是想念,不敢奢望相见,现在,明明就在眼前,不过一个手臂的距离,我却怎么也勾不到她,她就在我的面前,我却觉得她很远,很远。   在机场,有那么一个瞬间,仿佛时间倒转,一切的影像如黑白电影的回放镜头,在混乱不堪的拥挤之中,我的世界静止无语,只有我一个人,看得见那过去的时光,看得见昨日里,那遥不可及的大明星,那瑟瑟不安的小影迷。   那是你吗,我只能仰望的非?那是你吗,我便是远远的见一面也会激动莫名的非?那是你吗,会为了我而生气吃醋的非?那是你吗,会偎在我怀里任我亲吻的非?   哪一个是你?哪一个又是我?   从一开始,我与你的最佳角度,便是仰望。   我可以为你放弃任何事情,但我绝不允许,你为了我,而有任何的放弃。   我只想默默地看着你开心的笑,这世上繁花似锦,却都不及你如花般的笑容。   你的笑容,是我唯一的等待,唯一的祈盼,唯一的永恒。   此生都不会变。   漫无目的开着车子闲转了一圈,才起程回七夜,其间给兰兰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今晚我在家有事,让她先去大嫂家住一晚吧。   只想和非单独的在一起,从什么时候起,见面变得如此珍贵,要精确到千分之一秒?   但,便只是这千分之一秒,我也珍惜有如生命。   秋天里的七夜,倒没有多少萧瑟之意。 兰兰很勤快,院子里落的花花草草,总是收拾的很干净。 其实我倒是蛮喜欢落叶铺满□的凄美绝伦,可越是美到荒凉的东西,越容易让人情伤到不能自拔,所以,我也任由着兰兰的勤快,任由着七夜只是孤单,并不寂寞。   中午简单的做了一客意大利面,一个人安静的吃完。 有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大吃东西,比如《瘦身男女》中的郑秀文,我曾经很欣赏郑秀文那种焦虑时的神经质,还有她在《孤男寡女》中失恋时的拼命擦马桶,真是让人又好笑又心疼。   安公公常说,只要巧巧能吃东西,那她就没事。 的确,我只有在心情好的时候,才会有兴趣品尝美食的极品滋味,那些淡淡忧愁心意阑珊的时候,简单的食物才更贴我的心情。   就像眼前这盘意大利面,简单得刚刚好。   洗好水果,煮上咖啡,非最喜欢的黑咖啡,不知道她哪一刻会回来,只希望她进门的一刹那,会重新感到七夜的好。   还有我的好。   去她的卧室,选了我喜欢的床品换上,虽然兰兰收拾的很干净,可那只是干净,我换上的,却是心意。   再选一条睡裙,她有两个月没有回来,季节已经更迭,薄薄的纱质睡裙已有些凉,找出这条手绣的厚缎真丝裙,微微一笑,非穿上它,不知道该有多好看。   夏日里的凉被早已收起,找一条柔软细腻的起绒被,又舒服又温暖,非一定喜欢。   等等,忙到一半突然想起,非若是晚上回来,饿着肚子怎么办?赶紧扔下手中的被子,冲到冰箱面前,一通翻腾,还好还好,做一顿最简单快速的海鲜饭,材料还是够的。   整整一个下午,我在房子里的每一个角落转悠,仿佛有许多事情要做,可又想不起,我到底要做什么。   就像使劲吃东西的郑秀文,就像拼命擦马桶的郑秀文。   我同样的,神经质的,焦虑着。   不知道天色什么时候变黑,不知道自已什么时候在沙上睡着,恍恍忽忽间,非一会儿回来了,一会儿又走了,反反复复的,后来,连自已都在梦里笑话自已,你真傻,连做梦都不知道。   直到被一个声音喊醒,睁开眼睛,非在我的面前。   闭上眼睛,继续做我的春秋迷忽梦,瞧,非,我又梦到你回来了,这么近的距离,这么真实,我差点又被自已的梦骗到了,以为这是真的。   “巧巧,快醒醒,怎么困成这样啊?”非的声音忽远忽近,仔细听,好像就在我的耳边。   我告诫自已,千万别相信,肯定又是梦,一睁开眼睛,就会很失望,很难过。   所以我顽固的仍停留在睡梦中,不肯醒来。   身体突然被山摇地动,“巧巧,你是不是吃了什么药了,怎么干叫不醒啊,快醒醒,别睡了!”   是梦么,非的声音怎么好像很生气?我小心的琢磨着。   一个激凌,从梦中完全醒来。   是非回来了,真的非,不是梦里的非。   我一下子抱住她,惊喜的喊:“真是你回来了啊,我还以为我又做梦了呢!”   非撅着嘴:“回来好一会儿了,你睡的那个香啊,叫也叫不醒,摇也摇不醒,真进来坏人,把你抢了做压寨夫人你都不知道!”   我嘻嘻一笑,心头的阴霾一扫而光:“真的啊,我睡那么死吗?你不知道,我在梦里被你骗的,一会儿回来,一会儿又走,吓的我都不敢睁眼了,怕又是一个梦。”   非还是撅着嘴:“讨厌,人家这一天拼了命的挤时间想回来,好不容易趁刚才,他们都喝的有点高了,才赶紧溜回来。 开门的时候,以为你肯定高兴的冲到我面前呢,谁知道,你却等我等的都睡着了。”   她不是计较的人,我知道,这一天她同样心焦,同样意乱,同样恨不得插上翅膀,抛下那一干人等,飞回七夜,飞来见我。   她从来不撒娇,偶尔使使小性子,娇态可掬,柔情似水,那似嗔还喜的俏模样,让我迷恋的惊心动魄。   顺势拉进怀里,翻身抵住她,不管三七二十一,霸道地吻上她勾魂的唇。   她搂住我的脖子,挺起身迎合我。   她的相思,真的一点都不比我少。   吻到动情处,她单手勾住我的颈,另一只手却徘徊到我的腰后,略过衣服,探进我的背。   那是怎样销魂蚀骨的一触!   我犹如电击,整个脊背弯曲僵住,连吻,都定格在唇间。   “想我吗?”她眼神清亮的看着我。   “想的要发疯。” 五个字,不足以说出我心中相思的凄苦。   “我也是。” 清亮的目光渐渐灼热。   呼吸渐不平稳,我竟然害怕接住她的目光。   她仰起头,在我嘴边轻轻啄一下,顺势推开我,“好啦,光吃你也吃不饱,巧巧,我饿了,一天没吃饭呢。”   我像重新上了发条又活过来的电动小鸡,僵硬的身体又回归了灵魂,一听到她说饿了,刚才的电光火石先搁到脑后,赶紧说:“我给你做饭,现在就做,都准备好材料了,巧巧的拿手大餐,海鲜饭。”   非一笑:“不用那么麻烦,煮点面条吃就好了。 对了,兰兰呢?”   她这才想起兰兰,四周望了望。   我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回答:“我让她今晚去大嫂家住了,说我有朋友要来。”   非笑:“你呀,鬼精灵,特意打发兰兰走,兰兰肯定想,巧巧姐,不知会领哪个帅哥回来。”   我回头一笑:“她不知道,帅哥变美女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V的时候想V,V了之后,一头一头的汗...   继续努力中的某光   章节95   端一杯煮的刚刚好的黑咖啡给非,她嫣然一笑,“巧巧,谢谢你。”   你的容颜便是我看这个世界的窗子,你笑了,天空就明亮了。   我在厨房里做饭,非一边喝咖啡,一边给我讲她这次回来的原因。 原来,吴老板,也就是那位“一九一七年的白兰地”,有了投资的意向以后,非的公司立刻接洽了一位国内很知名的导演,准备合作拍一部新戏,选了很多的剧本,最后看中了一位北方作家写的剧本,公司跟导演都很喜欢,投资方看了也觉得会有市场,所以这次非跟她的两位助理,还有导演,一起约了这位作家在连城谈细节方面的问题。   “非,你特意选在连城吧?”我问。   她一笑:“是啊,连城有我的家,这么久没回来看看了。”   “闹半天你就是为了回七夜看看,不是为了看我啊?”我明明知道她是在气我,还是忍不住小小地气愤一下。   她端着咖啡杯走进餐厅,在餐桌前坐下,笑咪咪的说:“就知道你会小心眼,你要是不在七夜,我还回来干嘛。”   我嘻嘻一笑:“赶紧说点好听的吧,不然海鲜饭会做的很难吃的。”   非声音柔媚:“你做的,再难吃我也会吃下。”   我故作晕倒状:“天哪,受不了了。”   非慢慢告诉我,吴老板很够意思,投资的数目不小,如果资金如期到位,他们准备排一部高水准高成本的冲击奖项的电影。   我停下手中做的事:“非,那位吴老板为什么对你这么好?他不是,不是别有目的吧?”   非一笑:“不会。 我了解了一下他的背景,他之所以事业现在这么成功,跟他太太娘家的势力分不开,所以他很惧内,而且这次投资,也是得到他太太同意的,他太太也是我的影迷。”   我放下心来:“那就好。 非,你重新回去拍电影不容易,一定要万事多注意,你这两位助理虽然专业,但毕竟跟你的时间不长,不要什么事都指着他们。”   非点点头:“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给我讲讲你准备拍的电影,是个什么样的题材?”   “是个悲剧,讲一个刚烈的青楼女子,为了追求爱情,最后香消玉陨。 她的名字也很好听,叫绮萝。”   “啊?”我惊叫,“不是吧?演一个青楼女子,你?你以前都是演很端庄的女子的,这个角色也不符合你的形像啊!”   非摇摇头:“这个绮萝,本来是个大户人家的女儿,后来家里生变故,才不得不去了青楼的,导演说了,就需要一个气质端庄的人来演,才能烘托出那种出淤泥而不染的高贵纯洁。”   我听完,点点头:“非,听你这么一说,冲击奖项,还真有点靠谱。”   “巧巧,我不会轻易接戏的。 要演,就演最好的。”   说着话,饭也做好了。 非嗅嗅空气里弥漫着的饭的清香,“嗯,真的好香,简直饿死我了,都前胸贴后背了。”   我摆好碗筷,一边支着下巴着看她吃,一边嗔怪她:“怎么饿成这样,中午也不吃饭吗?”   非一边吃着饭一边回答我:“到了酒店就约了编剧见面,一直在谈事情,中午叫了外卖吃,我急,也吃不下,好不容易晚上谈的差不多了,我们去吃饭,喝了几杯酒后,我偷偷告诉依可,回家住一晚,就回来了。”   我心疼的看着她,“非,拍起戏来可不准这样。”   非抬头一笑:“好的,巧巧大侠,拍戏的时候我肯定不这样,今天不是急着赶紧谈完,回来见你吗。”   我心里一暖,丝丝感动久久地萦绕在心间。   吃到一半,非突然淡淡地说了一句“巧巧,武祥进去了。”   我一愣,上次因为我们的事,武祥是被关了几天,可最后也因为证据不足释放了,当时我想上诉,可非阻止说算了,现在怎么突然又进去了呢。   “他怎么进去的?为了什么?”我问。   “他带毒品,被警察逮到了。” 非依然波澜不惊的。   我一喜,“太好了,这下不能轻判了。”   可话一说完,又仔细思量了一下,隐隐觉得没那么简单,武祥是什么人,老奸巨滑的混蛋一个,据说从来只打擦边球,犯法的人他还是很忌讳的,再说,就算他想运毒,也一定是按排了手下,他断断不会碰这些东西的。   “非,他不是,一向很谨慎吗?”我疑惑的问。   “是狐狸,总要露出尾巴的。” 非依然淡淡然然的样子,像在讲述一个报纸上的故事一样。   我怀疑的看着她,“非,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没全说出来,你知道的肯定不止这些。”   非放下筷子,看着我:“好吧。 我全告诉你。 武祥最近很喜欢泡夜总会,我后来发现,原来他是看上了里面的一个姑娘。 我就私下里,托了个可靠的朋友约这个姑娘谈谈,只要她肯合作,把武祥的一举一动告诉我们,那她下半辈子,就不用再靠看男人的脸色过日子了。 有钱赚,她当然开心,这事就这么定了。 后来一直也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只到有一天,她说武祥晚上喝醉了,说第二天要干个大买卖,干完了就带她远走高飞。 我当时觉得这肯定有事,就报告给了警方,你也知道,警察一直想抓他,苦于总也没有有利的证据。 于是第二天就布了控,抓到了他贩毒。”   事情听着很顺理成章,可我还是觉得不对劲,隐隐的有点担心:“非,真的就这么简单吗,以武祥的个性,他以前是不会动毒品这样的东西的,而且,他那么老奸巨滑,怎么可能亲自带毒呢?”   非看着我,笑笑:‘巧巧,你知道他上次,为什么急着来勒索我们吗?他炒股失败,欠了高利贷一屁股债,他再不铤而走险弄一笔钱,高利贷会把他吃了。”   “非,你只是监视报告了一下,没做什么别的手脚吧?”我试探着问,我可不想因为想让武祥进去,而把非牵扯到里面。   “放心吧,巧巧,我怎么能那么傻,我要是动手脚,不就是陷害了吗?我只是找人监视了他,除此之外,什么也没做,真的。”   “你怎么想到要监视他,上次的事以后,我还以为你就这么算了呢。”   “算了?”非收起笑容,眼神变的很清冷,“巧巧,他逼我没关系,我可以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是他逼的你差点送了命,这笔帐,我怎么可能跟他算了?上次我不继续上诉,是因为就算胜诉了,他也判不了多久,我就希望,一次把他送进去,让他再也出不来。”   “非————”我喊她一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看着我,眼神重新柔和起来,“巧巧,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心头一紧,似又要落下泪来。 忍了忍,我说:“嗯,你快吃饭吧,饭都要凉了。”   她一笑,重新开始吃饭。   吃了几口,又随意说了一句:“巧巧,今天晚上,去二楼的主卧室睡吧。”   我一愣,接着拍拍头:“是啊,我真笨,现在你腿都好了,不用再在一楼住了,主卧室更舒服,我一会儿就上去收拾收拾。”   她抬头看我:“今晚我们两个都住在主卧室吧,那里床大,两个人足够睡了。”   我呆住:“你是说,我们俩个,我和你,睡一张床?”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我们两个说说话,明天我又要回去了。”   “没,没什么问题,只是,只是。 。 。” 我磕磕巴巴的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想起刚才那激烈的吻,那灼热的目光,那销魂的抚摸。 。 。   非奇怪的看着我:“巧巧,你怎么了?”   “没,没,没怎么了,你慢慢吃,我这就上去收拾收拾,现在就去。”   说着,我落荒而逃,后面追着非的声音:“也好,我也累了,你好好收拾啊,让我们睡着也舒服些。”   很平常的一句话,可那悠长的尾音里,我怎么听出了些许的揶揄。 。 。 。 。 。   甩甩头,难道是我的错觉吗?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很平常......   章节96   主卧室宽敞舒适,空调的温度刚刚好。 开了幽暗的壁灯,拉开落地窗的窗帘,银色的月光倾洒而入,一室清辉。   窗台上依然摆放着每天如新的百合花,淡淡怡人的香气,凝洁在清冷的月光里,无缘无故间,凭添了几分撩人的妩媚。   这妩媚越发的让我心神不宁。   依旧换了新的床品,床单被套枕上,都印着大朵的淡粉百合,更映衬着房间里暖昧到缠绵,待到我惊觉这暖昧这缠绵似有不该,惊觉这套午夜前的淡粉百合充满诱惑时,整个主卧的大床,早已在我的神不守舍间,焕然一新了。   无力重新再铺张一遍,身上出了薄薄的汗,也不知是因为刚才的一番忙活,还是我心底那小小的不能与人说的秘密。   主卧里有独立的洗手间。 放了比平时略略烫的水,站在莲蓬下,任水流放纵的侵略,热度浸透到身体里面,像窥探到我的秘密的小巫仙。   我闭上眼睛,放弃自已所有的思想,做一个空白人,与身体一起享受着,这个纠缠迷乱的,似有期待又惧怕得到的夜晚。   美好的夜晚。   洗完澡,擦干净头发身体,裹了浴袍出来,重新拉好窗帘,脱掉浴袍,正准备换上睡衣时,才猛然间发现了一件大事。   有关我名誉的大事。   睡衣忘带到楼上了。   我裸着身子站在床前,还没等反应过来该怎么办,门边处有了响动。   我一个高儿蹦到床上,盖好被子,捂得严严实实的,只留一个慌乱的脑袋在外面。   暗骂自已,这是怎么了,人家都说胸大无脑,可是我的胸,它也不大啊!   非推门而入,穿着那条我精心挑选出来的手绣睡裙,曲线玲珑,湿湿的头发略有凌乱的散落在额前,她轻轻用手指捋了捋发丝儿,指尖起落处,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成熟的魅惑地美到极致的女人。   原来她在楼下洗完澡,换好衣服才上来的。   我一动不动,严阵以待。   非找了条干毛巾,擦了擦头发,才低头看我:“巧巧,怎么躺下的这么早?”   我紧紧抓住被子,生硬的回答:“困了。”   “哦,那,要不你先睡吧。” 非似有些失望。   我又暗骂一声自已,越笨越乱,赶忙弥补说:“也不是急着睡,就是有些累了,想躺着舒服些。”   非奇怪的看着我:“巧巧,你怎么有些怪怪的?”   “没,没啊。” 我装做很镇定的回答,心里早就乱成了一团。   非不再理我,走到窗台前,看那一束百合。   “房间里放一束百合,感觉真好。” 她幽幽一叹。   “嗯,是好。” 我应声道,心里暗气,百合是好,真好,的确好,我现在这个倒霉样儿,还不都是让百合乱了我的心!   非绕回来,到床的另一端,掀被子躺下,我下意识的又往床边挪了挪。   “巧巧,你困吗?不困我们说说话好吗?”非问。   “好。” 我答。   沉默了一会儿,非转向我,一只胳膊支起脑袋,歪着头看我,“巧巧,你这是怎么了,离我近点啊,再往外挪,都快掉地上了。”   “不会不会,我挺好的。” 我有苦难言的保持着木头人的姿势,只恨这一套睡衣,把我害到如此不堪的地步。   非瞅着我,不语,我亦装死,一句话也不说。   突然,一只柔弱无骨的小手儿袭来,在我身上一抹。   只一下,便了然。   非一声暴笑,上气不接下气,“巧巧,巧巧你竟然没穿衣服,一丝不挂?”   我一下子整个身体连带脑袋全部潜入被里,严丝合缝的裹住自已,羞愧的恨不得钻到床底下去。   “你讨厌!”隔着被子,我闷声闷气的抗议。   非乐的快要喘不过气来:“巧巧,你怎么不穿睡衣呢?”   “我,我。 。 。” 我想说,睡衣忘带上来了,我想说我没来得及拿主卧柜子里的睡衣,我想说我刚出来你就进来了,可我了半天,我觉得,我还是什么都不说的为好。   “你什么你,你赶快把脑袋露出来,会憋坏的。” 非伸手拉我。   “别别,别碰我,别来勾引良家妇女。” 我躲在被子里大喊。   “你还良家妇女哪?你见过一丝不挂躲在被子里等人的良家妇女吗?”非一边笑一边打击我。   我被噎了个半死,干脆死死躲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忍了几秒钟,非那边一点声音也没有。   刚想好奇的探出头来看看,黑暗中,一个滑腻的身体靠近我,紧紧的贴住我。   是非,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也脱掉了睡裙。   我僵住,心脏剧烈地跳动,呼吸急促到困难。   被子里,她缠绕到我的身上,头轻轻抵在我的肩头,吐气如兰。   全身如电流袭过,我几乎要晕倒。   “巧巧,你,不想吗?”被子里传来她低低的声音。   性感迷人,令人发狂的声音。   我再也忍不住,掀开被子,露出脑袋,大口大口地呼吸。   想,怎么可能会不想,可是又怎么敢想,怎么可能会去想?非,她从来不主动跟我亲热,而我,这只充气的纸老虎,也顶多敢偶尔地吻吻她,抱抱她,仅此而已。   越雷池,到底是把爱推到了极致,还是任爱沦落到了低俗,我不知道。   我不敢冒这个险。   “巧巧,你,有想过吗?”非的声音越发的低沉婉转,婉转悦耳,悦耳到无法抵抗。   我费劲的抿了抿发干的嘴唇:”非,你,你去趟北京,就学坏了。”   “怎么学坏了?”非俏皮地问。   我再次咽了咽口水,嘴里干涸到已经快没有口水可咽了。 “你,你以前从来不主动跟我亲热的,现在,现在竟然。 。 。”   非的声音幽幽响起:“巧巧,以前的我,没有现在好,要给你,就要等到把最好的给你,不是吗?”   “你只要告诉我,你有没有想过就好。” 非轻声地追问。   “想,想过,很想,可是,不敢。” 心一横,心里的那点小秘密,终于不打自招。   非不再追问,也不再说话。   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见她不语,转过头看她。   她眼睛通红,小小的泪珠儿,隐在幽暗的灯光下,像一颗颗天上最遥远的小星星。   我心下大痛,顾不得那么多,转过身紧紧搂住她。   “非,对不起,我冒犯你了。”   那辗转在她眼圈儿里的泪珠儿,滴滴落下,她却仰头朝我淡淡一笑:“怎么会是冒犯,我,我只是觉得很开心。”   “非,你,你吃饭时说,我们两个,睡一张床,是,是现在这样的意思吗?”我断断续续的问起想问的话。   “是,又不是。”   “怎么说?”   “我想把自已给你,又觉得,要了你,太隆重了,我要不起。”   我听得意思不太明白,心意却已明了,她不排斥这样,却又似为我顾虑着什么。   忍不住的轻轻吻她。   非似还有话说,有些心不在焉。   我停住,“非,怎么了?”   她看着我:“巧巧,你真的想清楚了吗?其实,你将来,还是可以结婚生子的。”   最后一句,她声音低到耳语般。   不再有衣服的牵绊与欲说还休,第一次这样裸身相对,软玉温润,一个人的热度是温吞的水,两个人的热度,却是可燃烧的火。   我们,早已灼热到滚烫,只等着一句解禁的咒语。   我翻身覆盖住精巧有致的非,美丽非凡的非,俯在她耳畔轻轻说了一句:“你,就是我的将来,我的此生。”   咒语点燃了火焰,百无禁忌。   如果说,我们早已在心灵上认定了对方,灵魂上归属了对方,那么,那一夜,我毕生难忘的一夜,我们终于在身体上,铭刻了对方。   终于完完全全的,属于了彼此。   灵与肉的交汇,才是最完美的誓言。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见人品.....   章节97   那一夜,每一个细节,每一秒钟的颤抖与碰撞,呻吟与啃噬,都复制在我的脑海中,每一次回想起来,仍然心神恍惚,激动到不能自已。   是情意缠绵的侵略,是心甘情愿的迎合,是相思到决堤的暴发,是覆水难收亦不后悔的被占有。   我们都是有过异性恋情的成熟女子,这床第间的欢愉,原本并不新鲜到陌生。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可是,我们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两个同样结构的身体,相似的凸凹有致,相似的峰峦沟壑,相似的细腻香软,相似的阴柔之美,不需要粗鲁的阳刚之力,我们亦可以达到欢乐的顶峰。   甚至更高。   爱可以改变一切,只要有爱就好。   我们身体的每一处,对对方都不再是秘密,羞怯的试探,抚摸,亲吻,直至狂风暴雨般的品尝、撞击,当快感到来的时候,我与非,同时流出了眼泪。   夜宽容而面带微笑地沉默着,摇曳灯光下,非的身体白玉般剔透无瑕。   被子早已不知去向。   我俯在她身上,一点一点的吻去她的泪水,“非,你好美,美到快令我死掉。”   她翻过身,同样的覆盖住我,同样的一点一点地,吻去我眼角的泪水。   “巧巧,你从来都不知道,你自已有多美吗?”   “不知道。 “我老实回答,“非,我常常因为自已不够美,而觉得很自卑,怕你不喜欢。”   非从我身上翻下去,平躺到床上:“巧巧,我早晚会被你气死。”   我拱到她的怀里,偷偷吃她的小果实,一边吃一边撒娇,“不嘛不嘛,巧巧小朋友不喜欢非姐姐死,非姐姐永远不会死。”   非被我弄的痒痒的直笑,故作呕吐状:“巧巧小姑娘,你还真会吃豆腐哎。”   我抬起头,嘻嘻一笑:“天生的,没办法。”   非就势推开我,“巧巧,好好躺着,我们说点儿事。”   我听话的躺到她身边,轻轻揽过她,“好了,非主人,您有什么事就说吧。”   已经料想到,这样隆重的仪式,并不单单是为了成全一个同样美好的夜晚。   所有的誓言,都是说在离开之前。   “巧巧,你也知道,这部戏,我就算是接下来了,回到北京之后,就要定妆进剧组了。 戏会到南方一个影视中心去拍,因为那里的布景比较符合剧情,不用重新搭台子。 拍完会到法国去做后期制作,想赶上后年在法国的一个电影节,这样的话,就算戏拍完了,电影节前后的宣传也是必不可少的,所以,从现在起,我可能,一直会很忙。”   非缓缓的说着,平静之中,透着无限地伤感。   “巧巧,你真的,不能陪在我身边吗?”伤感之中,她希冀地问我。   我低头,轻轻地细致的温柔地吻她,不霸道,不调皮,很严肃,很郑重,很决绝。   她乖乖的任我吻着。   直到快要窒息,我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唇。   她含着泪哽咽:“还是不行,是吗?”   我把脸,埋进她的长发里,贪婪着吸吮着她淡若轻烟似的幽幽体香。   “非,你知道的,我不能。 我们不能。”   “为什么!”她痛苦的转过身来,紧紧地抱住我,像要把我嵌进她的身体里。   “因为,我爱你,你也爱我。 并且,我们爱的很深很深,这世上,再没有人像我们这样相爱。”   “巧巧,我不要。 。 。” 非轻轻地哭泣。   “非,相爱的人,怎么可能装的那么没有痕迹呢。 更何况,我们可以装一天,但可以装一年吗?甚至可能装两年吗?”   “巧巧。 。 。” 非喊着我的名字,说不出话来。   我摩挲着她光滑如玉的背,“非,其实这些道理你都懂,对吗?不要任性,好好去拍戏,我,也有自已的事情要做了。”   非愣住,直直地看着我:“你有什么事情要做?是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我点点头:“嗯,前几天,我给安大海打过长途电话,准备去英国,跟他一起做电视节目。”   非坐起来,只是看着我,不说话。   我也坐起来,拥住她:“抱歉,亲爱的,我才跟你说。”   她如泥人儿,在我怀里一动不动,只是声音凄凉的问:“若我不拍戏了呢,你还要去吗?”   我狠狠地压抑住心里的难过,回答她:“我也要去,我想过了,我还年青,应该多做点事情,不能总这样碌碌无为。 “   她的泪,一滴一滴的,打湿我的肩头。 我不语,尽量地保持着平静。   身体静若无风,心底,似被长鞭狠抽,血淋淋的体无完肤。   良久,她平静下来,问我:“巧巧,这么说,两年之内,我们不能见面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忍着巨痛点点头:“我想是的。”   她的身体震动了一下,脸色更加苍白。   我再吸一口气,不允许她的苍白蔓延。   “非,七夜你打算怎么办?两年之内,我们都不会回来住了。”   非看着我,漫不经心的说:“七夜也是你的,你看着办吧。”   她仍然沉浸在从顶峰落下的难过中,对其他的事都变得毫不在意。   我镇定了一下心绪,接着说:“我是这样想的,兰兰呢,我想帮她找个电脑班,学费我们出,说是可以管吃管住的,将来还给推荐工作。 大嫂呢,我们还付她正常工资,让她一周来七夜两天,做做清洁什么的,好不好?”   非点点头,“怎么都好。”   我扶住非的身体:“非,你别这样,平常坚强独立的姐姐样子哪去了,还要小朋友安慰你。”   非凄然一笑:“巧巧,我的心都空了。”   我搂过她,心里痛痛的再也装不下去:“非,我会一直在你的心里,你的心怎么会空呢。”   她推开我,静静地流泪,不再说一句话。   相互依偎着蜷缩在床上,再也无睡意。   黎明慢慢到来,微曦中透出淡淡的一抹光亮,不绚烂,不华丽,将明未明的迷蒙浅淡。   就像我们即将要面对的两年。   我先开了口,“非,振作起来,你今天还要跟人家谈事,先好好睡一觉,我去做早餐。”   她很听话,乖乖躺下。 她每次一这样我就心疼,疼的说不出来的难受。 就像无力抗争任人摆布的洋娃娃,漂亮脆弱的洋娃娃。   我轻轻亲了她一下:“我的宝贝,你别这样,我心疼。”   她笑笑,拍拍我的脸:“行了,我没事了,我睡会儿,要辛苦你做饭了。”   “嗯。” 我点点头。   转身,穿起了外衣,关上门下楼。   眼泪这才疯狂的流下来,止也止不住。   早餐很简单,冰箱里有鸡蛋牛奶面包,掐算着时间,非睡到快两个小时的时候,匆忙热好早餐,上楼把她叫醒。   我们吃早餐的时候,兰兰回来了,见到非很高兴。 非姐姐长非姐姐短的叫着。   非也同样笑着跟兰兰说话,我暗暗难受,她又恢复成人前必须端庄到一丝不乱的大明星了。   吃过早饭,非从她带的东西里,取了一盒巧克力送给兰兰,说是带给她的礼物。 又拿了同样的一盒,让我转交给大嫂,送给大嫂的女儿.   兰兰很高兴,转身去收拾碗筷了。   非又拿出两盒燕窝,“巧巧,这是送给你爸妈的,但,不知是让你转交好呢,还是我亲自送过去好。”   我接过来。 “行了,我转交吧,心意带到。 大明星光临寒舍,会吓到两位老人家的。”   她淡淡一笑,也算同意了。   跟兰兰打了招呼,我便送她回酒店。   车上,我问她:“非,都有礼物了,我呢?”   她想了一会儿,说:“你的礼物,你不是都收下了吗?”   我惊讶:“什么时候?你欺负我失忆啊!”   她嘴一撇:“昨天晚上,难道你想赖帐吗?”   我卡嚓一下停住车子,她晃了一下,回头看我:“你干嘛?”   我欺过去,使劲吻她。   “礼物,再收一遍!”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不是梦   某光累到吐......   章节98   明明是甜如樱桃的缠绵热吻,回味到心头,却辗转夹杂了几许离别前浓浓的苦涩。 明明这个爱恋的人儿正纠缠在怀中,却仿佛一伸手拥抱间,会扑一个空儿。   明明,她的呼吸依旧萦绕在耳畔,我却,已经开始相思。   入骨的相思。   闭目忘情吸吮,慢慢的,口中渗入咸咸的味道,耳厮鬓磨间,泪水交融成溪流,分不出彼此,淹没了我们所有的理智。   没有语言的诉说,没有文字的痕迹,我们用只属于我们自已的方式,在对方的身体上,写下一封别离前的情书。   那情书,如糖如蜜,如泣如诉。   高潮退去,非软软的靠在我的胸前,神色渐渐恢复平静。   我扶起非,替她整理好衣衫外套。   凝视着她。   “非,你还欠我一句话。”   她回望我:“那就欠着,好吗?”   我不语,只是贪恋地看着她。   她的眼中,倒映着我毕生的情谊。   “巧巧,这句话,我只欠你一个。 这辈子,不会再欠别人。”   我点点头:“我懂。”   收回目光,车子启动。   从现在起,我们将怀揣着各自的情书,启程,去开始另一段生活。   “姑姑,姑姑!”像布谷鸟在清晨里愉悦的歌唱,小安德烈稚气的声音隔着房门传来。   从回忆中惊醒,转过头,隔着窗帘,阳光点点滴滴的洒进卧室,预示着今天是个难得晴朗的好天气。   我拉开窗帘,打开窗子,深吸一口气,顺手,抹去眼角的泪。   两年前的故事终于讲完,两年以后,非,我炙热的爱如生命的非,我们的结局,又会在哪里。   “姑姑,姑姑!”安德烈固执地还在敲我的房门,我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跑过去开门,把这个漂亮的小洋娃娃抱进屋来。   威廉太太,也就是安德烈的外祖母,艾米莉的母亲,一脸慈祥的站在门外,抱歉的对我说:“巧,抱歉,又打扰到你休息,安德烈一睁开眼睛,就要找姑姑玩。”   我一笑:“您太客气了,我已经睡足了,也正想着带安德烈出去玩呢。”   说着,抱着安德烈往外走,“安德烈,姑姑带你去院子里玩好不好?”   安德烈撒娇的搂着我的脖子,又指了指窗外,委屈地说:“姑姑,没雪。”   我大笑,亲着他胖胖的小脸蛋:“傻孩子,姑姑的家乡才常常下雪,你们这里哪有那么多雪啊。”   前几天,伦敦偶尔下了一次四月春雪,把安德烈都乐疯了。   安德烈,男孩,一周岁多一点,聪明到让人惊叹,漂亮到让人崩溃,我一见到他便母性大发,喜欢到百依百顺。   安德烈随母姓威廉,可如果他那不着调的爹地向外人介绍,会这样说:“我儿子,安德烈,姓安,名德烈,小名,烈烈。” 这套词儿,讲给英国人听,一头雾水,讲给中国人听,雾水一头,好好的一个洋娃娃安德烈,被他解释的一个头两个大。   我总是苦口婆心的劝他,“我说安公公,你就认了吧,你儿子是叫安德烈威廉,标准有英国国籍的英国公民。 再说了,安德烈这词儿,有你这么翻译的吗?”   每次一这样说,安公公总是一翻白眼儿:“这样翻译怎么了,这叫敢先人所不敢,牛先人所不牛,这才叫创造与创新呢,巧巧,你那么多年英语算是白学了。”   我嗤之以鼻:“你可拉倒吧,你也不怕中英两国先人们叫你气的爬出来揍你一顿。”   带着安德烈玩了一会儿,威廉太太喊我们吃早餐。 我把安德烈交给她,洗了洗脸,换好衣服下楼。   威廉先生跟威廉太太已经坐在桌前,抱着小安德烈在等我。   我抱歉的说了声,“久等了。”   威廉先生笑笑:“巧,多吃点,看你越来越瘦。”   我点点头,谢过他的关心。   两年前来到英国,我便一直住在艾米莉的娘家。 艾米莉的哥哥已经结婚单过,艾米莉和安大海结婚后也租了房子出去住。 威廉太太是个慈爱而美丽的英国女人,她把我当成了未出嫁的女儿,舍不得我离开,说家里太冷清,我便一直住在这里,定期交给她房租,她开始不肯收,直到我说要搬出去,才勉强收下。   威廉先生,这位有着一半中国血统的儒雅绅士,一向温和少言,却睿智开明,和我的爸爸很像,我一见到他就有一份亲切感,所以在这个家里,住的很舒心。   小安德烈一直被外婆和妈妈抢夺着,一周轮着两边住,又因为我在这里,他住这边的日子多些。 这小家伙未满周岁就开始说话,第一个会说的中文词儿是爸爸,第二个,便是姑姑。   吃过早餐,安公公开着车顺路来接我,然后先送艾米莉上班,我们再一起去电视台。   两年的时间,我跟安公公创造了当地中英文双语节目的收视率新高,成了电视台里,大家尊敬并喜欢的外国人。   “巧巧,昨晚又没睡好吧?你瞧你这一脸的大眼袋子,你这不成心在英国人面前丢中国姑娘的脸吗?”安公公用中文损了我一句。   我们俩还是习惯讲中文,艾米莉也习惯了早上在车里,我们用中文聊聊天。   “去你的!”我回他一句,“别总说的我好像祸国殃民了似的。”   来英国两年,失眠越来越严重。 白天,在人前,我是洒脱独立受人尊敬的外国姑娘巧巧冉,夜晚,独自一人时,我会在黑暗完全覆没之前死去,在黎明到来之后,靠着回忆重生。   周而复始的病,没有解药,无法治愈。   艾米莉半路下车,我跟安公公继续往前走。   “巧巧,你的劳工证下个月就要到期了,总编催我好几次了,让赶紧给你办续签。” 安大海说。   “大海,我正要告诉你,我不想续签了,我要回国。” 我平静的说出自已的想法。   两年前,来的时候,我也正是这样说的。   安公公停了一会儿,说:“行,你还是没改变想法。”   “没。” 我简短的回应了一句。   两年的约定没有改变,我回国的时间,便没有改变。   “她知道吗?”安公公突然问。   “不知道,没跟她说起。” 我回答。   “她也没问你什么时候回去?也没说自已的工作什么时候结束?”安公公追问。   “没。” 我老老实实的回答。   安公公没再说话,却把车子开到了路边,停下。   转过头看我:“巧巧,你这样回去,靠谱吗?”   我不说话。   他继续说:“巧巧,你不是不知道,非这两年有多红,一口气拍了两部片子,合作的全是国内外知名的大导演,上次欧洲巡回宣传,声势多么强大,连我们这样的私人电视台,都做了报道。”   “那又怎么样?”我反问。   “怎么样?这两年,她有提过要你回去吗?”   “有,她问过我,什么时候回去,陪她喝一杯。”   “喝一杯?喝庆功酒?让你看着她怎么红怎么辉煌怎么延续她三十岁女人的神话?”   安公公情绪有些激动。   “你别这样说她,你也知道,非不是那样的人。” 我有些不快。   “巧巧,人是会变的。” 安公公继续劝我。   “她不会。” 我回答。   “她不会,那你能不能变变?为自已变变?两年的时间,我们好不容易在外国人的天地里闯出了自已的事业,你留在这里,前途无量你知道吗?”   “大海,谢谢你这两年对我的照顾,我知道,节目离开我,你也会办的很好的。”   “呸,我节目会不会办好是我的事,我现在是说你,你不是脑子里进水了就是天真到白痴,白痴到荒谬了!”   “我很清醒。 你少来挖苦我。” 我白他一眼。   他继续锲而不舍。   “巧巧,非要是还在意你,前几天来欧洲,就几步的道儿,她为什么不来见你,又为什么不约了你去见她?”   “因为,我们的约定时间没到。”   “狗屁!”   安公公不再说话,气的猛然启动车子,快速的往前开。   我气馁,他再多问一句,我便坚持不住。   上次,她来欧洲,我们两年之内第一次有机会见面,可是,她没有来见我,也没有约我去见她。   我亦不多问。   其实,心底,终究还是忍不住打了问号的。   我们已有两年没见。   尽管会偶尔通通电话,讲一讲彼此的近况。   可是,我们从来没有再提起这两年之约。   非,现在我真的要回来了,你呢。   安公公和艾米莉一家后来又劝了我几次,他们一直拿我当家人,我也没有避讳和非之间的事情。 威廉先生语重心长的说:“巧,爱一个人没有错,可是,要爱的有尊严,不能轻易的让自已受伤。 这样,才能体现出爱的高贵。 才是值得的爱。”   我感激的看着这位慈爱的英国老人说:“放心吧,威廉先生,您的中国女儿,知道自已在做什么。”   五月,告别安公公和威廉一家,回到国内。   回到连城,回到七夜。   回到我的曾经。   回到我即将到来的未来。   而未来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曰:近日不要找某光   问:为何   答:撞墙去也~~~~   番外:留言实在太感人,某光难以表达激动感激的心情。 。 。   PS:晋江现在动不动就抽抽,今晚差点没更成。   章节99   机场好大,好空,冷风浸浸,分不出季节。 许是心慌,许是不舍,今天的行李箱好重,好沉,我笨拙地拖拽着,踉踉跄跄的往前走。   安检的人员也好凶,大声的喝斥着我。 他们长的好高大,好魁梧,我看不见他们的脸,偷偷的偷偷的抬头一望,顿时吓的全身冰冷,那张脸,凶恶狰狞,怎么那么像武祥!   不敢再看,乖乖的往前走,过安检的一瞬间,我留恋的回头张望,张望着我等待的人。   可是身后,空无一人,偌大的机场,只有我一个客人。   我失望的回过头来,狠狠心想继续往前走,却突然听到有人在背后喊:“巧巧,巧巧,巧巧你不要走,不要走。 。 。”   那声音,像受伤的小鸟在哀鸣,我转过头,是非,真的是非!她向我跑过来,黑色的风衣随着流动的风起舞,她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 。   我一下子反悔了,我想要冲过去,想要拥抱她,想要告诉全世界,我们再也不分开了,永远不分开了,可是,已经晚了,两个高大的安检人员架起我就往里面拖,我拼命地挣扎也无济于事,我绝望而惊恐的发现,这辈子我可能再也见不到非了。 。 。   于是我拼命的喊:非,非,非,非,非。 。 。   直到惊醒。 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浑身冷汗,大口大口的喘息,口中还喃喃自语:非,非。 。 。   有人一把把我抱在怀里:“巧巧,巧巧,巧巧快醒醒,你做恶梦了,快醒醒!”   仍旧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脑袋渐渐清醒,原来,这是一个梦。   房间里突然明亮的刺眼,我下意识的用手挡了挡强光:“谁,谁把灯打开了?”   一只慈爱的大手抚摸着我的头发:“巧巧,是爸爸,别害怕,孩子,你现在回到家了。”   我抬起头,眼睛慢慢适应了光线,这才看清楚,爸爸正守在我的身边,而妈妈,一边抱着我一边流泪。   长吁一口气,我迅速恢复了镇定,“爸,妈,对不起,把你们吵醒了。”   妈流泪:“孩子,有什么事情,跟爸爸妈妈说说,不要憋在心里。”   我轻轻替妈妈擦去泪水,笑了一下:“妈,只是时差没有倒好,我没什么事,放心。”   妈继续流泪:“没什么事?都瘦的快成排骨了还没什么事呢,巧巧,妈知道,你心里不好受。 两年前你走的时候,妈就知道,可妈没想到,都两年了,你这孩子,还记挂着她。”   妈叹口气,“孩子,怎么该让你受这样的苦呢。”   我心里明白,一定是刚才在梦里,我喊了非的名字。   两年以前的春天,我从北京转机去伦敦,原本跟非定好了在机场见上一面,可她因为拍戏的事儿来晚了,她姗姗来迟的时候,我已经进到了安检。   隔着安检的栏杆,我们遥遥相望,挥挥手,算是作别。   从那以后,这个梦,便缠绕了我两年。   把爸妈劝走,我重新躺下,已毫无睡意。   非,我们分开,已整整两年。 这两年,你忙着你的事业,我也在努力着证明我自已。 虽然我永远不可能像你那样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可在我自已的小天地里,我也做的很出色,非,你知道吗,这两年,我没有给你丢脸。 你的巧巧,在英国人眼里,是个很棒的中国姑娘。   因为很棒,所以,竟然有那么几个英俊的小伙子想要追求我,我总是面带微笑的一一婉拒他们,我礼貌而骄傲的告诉他们,我的爱人,正在远方默默地等待着我,所以,我会很快回去,继续我们甜蜜的生活。   非,我没有说错是吗?这两年以来,你也在同样的等待着我,对吗?   可是非,你真的好忙,连偶尔地电话都只是匆匆,第一次,我想告诉你我想你,还没来得及说,电话便挂断了,第二次,我犹豫着正要告诉你我的思念,有人喊你,你又匆匆挂断,第三次。 。 第四次。 。 。 直到后来,我只要听听你的声音便满足,不再想要诉说那些缠绵的有些幼稚的情话。   你从来都不说你想我,可你仍然主宰着我的悲喜,偶尔的深夜里,你的短信只发过来两个字,“巧巧”,我便大恸,抱着手机,哭到泪干。   如果说这两年,我究竟得到了什么,那么,我想,是我终于印证了我的爱情,时间的流逝,空间的阻隔,寂寞的独守,苦苦的等待,这一切的一切,都不能使我对你的爱减低半分,相反,它只会愈久愈浓,只会让我再次明白,原来,我爱你,不是一时冲动,而是,一生一世。   非,你也是这样的,对吗?   我明了你的心意,那一夜我们的誓言,天地昭昭,日月可鉴。 我相信你爱我亦如我爱你,永远不会变。   正因为相信,所以,我早已笃定,即使两年以后,我真的等不到你,那你,必有你不来的理由,我不会追问,只会成全。   我把你的爱,带在身上,放进心里,已经足够。   我知道午夜梦回时,你的记忆里,还有一个名字叫“巧巧”,已经足够。   我的心,一如当年初见,你开心,我便快乐。   早晨早早的醒来,给爸妈做了早餐。 他们已年迈,该是享受膝下绕儿的天伦之乐的年纪,可我带给他们的,只有弥补不了的遗憾。   “巧巧,多吃点,你看你瘦的,洋人的牛肉黄油怎么也没把你养胖。” 妈一边说着一边往我碗里夹菜。   “妈,现在流行骨感美,我以前,就是太胖了,你不是最怕我胖吗?”   “哼,流行什么骨感美,你不说是你虐待自已,人家在电视上天天水灵灵的,你看你,瘦的像刚从非洲回来似的。”   “妈,你这可是地域岐视啊,非洲怎么了?非洲现在难民都越来越少了。” 我撒娇的跟妈说着,尽量想把气氛调节的轻松些。   “老太婆,你刚才说谁天天水灵灵的?”爸随口问了一句。   我暗气,爸从来不多言,今天怎么偏偏拣这么一句问。   “还有谁,大明星呗,天天在电视上做广告,又白净又水灵,哪像咱家这个傻丫头。” 妈气哼哼的说了一句。   爸终于听明白了,不再说话。   我索性把话说明:“妈,那不是非的工作吗,她给人家做广告,还能把自已倒饬的像个难民似的啊?”   妈放下筷子“巧巧,别怪妈罗嗦,她腿好的时候我怎么说的?只要她能走,她肯定立码远走高飞,头都不回,怎么样?妈没说错吧?”   “妈,”我嗔怪的喊了一声,“她去拍戏,是跟我商量我同意的。”   “你同意?你啊,就是个大傻瓜,人家画个圈儿你就往里钻。”   “妈!”我终于忍不住,“您看您,还有完没完?都说了,非不是那样的人,您怎么就不相信呢?非得一门心思就信你女儿是个傻瓜。 你到底怎么样才能相信,她不是那样的人呢?”   “怎么相信?她有一天能不拍戏,回来找你,我就信。”   “好!妈,这是您说的,您不要反悔。”   “嗯,我说的,真有那么一天,妈从此再不为这事叨叨你。”   一顿早餐不欢而散。 爸悄悄拉拉我的袖子,示意我跟妈服服软。 我也有些不忍心,刚回来就惹得妈不开心。 磨磨蹭蹭的蹭到妈身边,搂着她的脖子“好了,妈,别生气了,您一生气,我这心肝肺的全跟着疼。”   妈看着我,叹口气:“你啊,就对付你妈一个顶俩。”   吃过早饭,爸妈各自出门做自已的事。 我什么也不想做,缩在家里看电视。   想非的时候,我就上网,看电视,到处寻找她的影子。   刚刚回来的时候,回了一趟七夜,冷冷清清地,连花儿看着都寂寞,徒增伤感,后来这几天,索性也不回去了。   那天夜里,十二点钟,意外的接到了非的电话。   尽管,我们曾经那样亲密过,可我的心还是猛然一跳,就像最初时,那个等待大明星召唤的小粉丝。   深吸一口气,心头坠满了小小的欢喜。   赶紧接了电话。   “巧巧,是你吗?”她疲惫的声音传来,我心里一痛,肯定又是工作到这么晚。   “嗯,是我。 又忙到这么晚?”   “是啊,你那边是早上了吧?有没有吵到你?”   我们的手机号码,这么多年来一直很有默契的保持着不变。   想起最初时,她留号码给我,我激动的发狂。   所以,她也并不知道,我已经回国。   “不会,不会吵到。” 下意识的,我没有说出已经回来。   “巧巧,我。 。 好累。”   “非!”她的倦意让我冲动的差点说出,累,就回来吧。   可是,我忍住了。   “巧巧,你,还好吗?”   “嗯,还好。 你工作还顺利吗?”   “很顺利,但有很多事情要做。”   “别太累了,非,我不喜欢你这么累。”   “嗯,好的,我知道了。”   “非,我。 。 。 我们这边春天了,花都开了。”   “是吗,我忙的,都快忘记了季节。 巧巧,下周,我会到巴黎参加电影节,角逐最佳外语片女主角奖,到时候会全球直播,你会看吗?”   “当然,我一定会看,而且相信你会成功。”   “巧巧,谢谢-你。”   “非,必须要跟我这样客气吗?”   “巧巧,我想你。”   握着手机,我禁不住流下泪来。   原来,你真的是想我的。   道了晚安,让她快快睡去,好好休息。   又是一夜长明,坐到天亮。   非,我忘记告诉你,我也想你,很想很想。   作者有话要说:怎么办呢,快结束了,心里好伤感......   谢谢你们每一个人,一路走来陪着我,和我一起分享这美丽的故事....   某光写的一定不是最好的,可确实,用尽了我全部的感情,全部的心血....   章节100   离电影节越来越近,我的心情也越来越紧张。 替非捏着一把汗,当年车祸,从云端跌入谷底,身体恢复后,又努力的攀登最高,这两年,对非来说,很不容易,尽管我一直知道,她不是追求名利的势利-女子,可是奖项不仅仅代表着名和利,更重要的是,代表着对一个人付出的肯定。   我希望非会拥有这份荣誉,我希望她重新成为万众瞩目的夺人焦点。   哪怕她的光芒,会把渺小的我变成盲点。   而至于以后,我和她的以后,我甚至连想都不敢去想。   不管她回不回来,我都将同样的爱着她,至死不渝。   电影节开幕式过后,便是放映周跟评委会评判奖项的一周。 非的行程排的很满,一直也很忙,中间只跟我通了一次电话,问我会不会到巴黎去看闭幕式,我说不去了,老老实实在家看电视比较安静,她想了想说,也好。   她一定仍然以为我还在伦敦,所以声音里透着小小的失望。 我忍着冲动听凭她淡淡的失落,也不敢告诉她我已经回到国内。   不想给她任何的压力,她若知道我已经回来,必然会想到,我为谁而回。   若她愿意回,我等在原地亦欢喜,若她不愿回,我何苦生生拽上一把?   两年之前,非便为了这个电影节,离开我,重新回到北京。 我当年的劳工证,也只是签了两年。 虽然我们没有把见面的约定,定到几分几秒那么精确,可是,两年之约,早已在心底默默许下。   如今,电影节很快就会结束。 而你,可还会回到我的身边?   很快,闭幕式到来。   巴黎时间晚上七点钟,北京时间凌晨两点,闭幕式将准时举行。   临近黄昏的时候,我睡了一觉,以备熬夜看直播。 可心里有事,睡的也不踏实。 九点多钟昏昏沉沉地醒来,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天空,心里多少有些不快乐。   爸妈已经睡下,我在网上找好直播的频道,然后上网浏览有关电影节的报道。   官网上大多是入围电影和提名演员的介绍,对于非,特别加了一句:“来自东方的神秘美女。”   我不由的一笑,外国人看东方女性,大多都是神秘而安静的吧。   再看国内的有关报道,因为这次有中国电影入围,报道的也格外多一些。   同样,关于非,也大多提到了神秘一词,说此前非的经纪人拒绝了国内外各大品牌服装的赞助,不知道今晚她会以怎样的着装亮相,还说非此前在香港一家大的首饰店,订做了一款价格不菲的手工钻石项链,今晚将会佩戴出场,令人无比期待。   神秘的东方美女,神秘的着装,神秘的首饰,这似乎成了非今晚格外让人瞩目的理由,得不得奖,倒好像排在其次了。   我对这些所谓的神秘,倒并不太在意,非的形像一向端庄高贵,不会在装束上格外出位以达到吸引人眼球的目的,这些噱头,大概又是娱乐公司放出来吊人胃口的烟雾弹罢了。   提前一个多小时,开始走红地毯。   我紧张的盯着电脑屏幕,生怕错过了我朝思暮想的非。   好不容易,一群金发碧眼的外国明星走过后,镜头回闪,切到了非款款入场的画面。   她左手挎着导演的手臂,右手轻轻地向人群挥舞,跟热情的巴黎影迷们打招呼。   画面特意给了非一个特写。   我顿时无法抑止自已的情绪,泪水倾涌而出。   她穿长裙,黑色长裙,我熟悉的那一条。   在满场惊艳的斑斓晚礼服中,她的黑色长裙,显得过于简单素净。   反而让人过目难忘。   这样的场合,哪一个女明星,不是着急着去订做大品牌的独一无二的晚礼,华丽而隆重的出场,生怕失了一次争奇斗妍的好机会。   偏偏你,为了我,为了远远的没有与你相守的我,在一片金碧辉煌之中,选择了一条写满了回忆的旧裙。   宁可舍弃那一身的繁华与张扬。 宁可放弃别人惊艳的赞叹,只为了我的一声钟爱,非,你这是何苦!   心头紧紧地疼,泪流不止。   好不容易平复好情绪,看网上直播平台的留言,大家都在说,非的这条长裙也没什么特别啊,怎么比得上某某品牌的主打春装,怎么比得上某某名家设计的高贵晚礼,也有人说,非这叫反其道而行,偏偏在一群哗众取宠中低调亮相,高调出位。   一时间,毁誉参半,我的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   非,你真的是太冒险了。   八点钟,闭幕式准时开始。 先是主持人俏皮的开场白,然后是某位主席冗长的发言,再然后是各个奖项开始颁布,中间穿插着精彩的表演。   这一切对我来说,味同嚼蜡,我以无比的耐心与毅力等待着非的出场。   终于,轮到了最佳外语片女主角的角逐。   我长舒一口气,总算等到了,可随之而来的,是无比的紧张。   照例,四位提名女演员一一介绍之后,在念出获奖名单之前,镜头在这四个女演员间挨个的晃来晃去,不停切换。   我简直抓狂,恨不得冲到巴黎抓着导演的脖子恶狠狠地问:你能不能不晃,能不能不晃!   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其实,也不过短短的几秒钟。   法语和画外配的英语同时宣布,来自中国的神秘美女非,因某某电影的某个角色,而获得本届电影节最佳外语片女主角奖。   我浑身汗湿,软软的坐回桌前,心里激动的,竟然哭都哭不出来。   电话同一时刻响起,安公公的公鸭嗓子传来:“巧巧,非得奖了!”   “接着看!”我毫不犹豫的挂断电话,眼睛一秒钟都不愿意离开直播画面。   非的神情比我想像中要平静,她起身,跟周围的人拥抱,宁静端庄,高贵素洁,仪态万芳。   我一阵晕眩,被猛然间涌上来的刻骨相思刺痛,非,到底什么时候,我才可以再次揽你入怀,再次亲吻你那我梦了无数次的双唇?   我竟然一秒钟都无法再等待。   非上台,主持人迎过去,先是恭喜非得奖,又夸赞了非的美貌,顺便问非,“你今晚的项链好别致,听说是特别订制的,是这样吗?”   镜头切到项链的特写,一个镶了钻的白金坠子。   非微笑着点头,回答:“是的。”   主持人再追问,“它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非再次微笑的,声音清晰的回答:“爱的符号。”   那条项链,完全把我定住在电脑前,一动也不能动。   那是一个龙飞凤舞的“巧"字,冉巧巧的巧。   全身的血液都似已经凝固,黑色长裙,爱的符号,这个夜晚,好像不属于巴黎,不属于电影,而是只属于我们,非,和我。   非,你多么大胆,你以你的方式,在众目睽睽下昭告着对我的爱,我难以想像,你还会带给我怎样澎湃的激动.   接着,是非的获奖感言。   如常,她先是谢过了她的公司,她的剧组,她的导演,她的家人,谢过评委会等等等等该谢的人。 这种谢意虽然老套,却是应该而必须的,至少,站在台上光鲜的获奖者,要心存感恩才对。   谢过所有的人之后,非顿了顿,接着说:   “今晚,我无比感激命运之神的眷顾,让我能够有这个机会,站在这里,讲出我的心声。 首先,我要把我所取得的成绩,送给我的影迷们,是他们,一直默默地关心我,支持我,让我有勇气重返舞台,重新追求我的梦想。   然后,我要把这一路走来的汗水,泪水,艰辛与痛苦,送给我自已,我会一直记得,为了我的职业理想,我努力过,奋斗过,即使今天我没有获奖,我也将不再遗憾。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今晚,我要对一个人,说出一句话,一句我欠了她很久很久的话。 我相信,此刻她正在看电影节的直播,我不知道,她有没有认出我特意为她而穿的长裙,有没有看懂我特意为她而定做的项链,有没有怪我,这句话来得太晚。   无论如何,亲爱的,今晚,我只想告诉你,   我爱你。”   全场雷动,起身鼓掌。   非的脸上,隐隐挂着泪花儿,深深向大家鞠了一躬,走下台去。   我不能呼吸,不能思想,不知身在何处,脑中一片空白。   这惊天动地的爱的告白。   这突如其来的难以抗拒的幸福。   我冲到窗前,隐忍的疯狂的开始哭泣。   黑漆漆的天空中,不知何时,钻出了很多小星星。   闪烁着爱的光芒的,小星星。   天蒙蒙亮的时候,安公公打来电话,兴奋地说:“巧巧,我现在在巴黎,整个巴黎都因为非那完全出人意料的爱情告白而轰动了,大家都在猜测那个爱的符号是什么意思,谁才是非的爱人,我真想拿着大喇叭上街喊,‘我知道我知道!’,我都快憋不住了。 巧巧,这次我真的服了你的眼光,非,是值得你爱的人。”   我轻轻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最激动的那一刻,我已经珍藏。   非,是我该回七夜的时候了。   几日后,我收拾好东西,回到七夜。   院子里的百合花,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地盛开,让我惊喜莫名。 它终于盼来了属于自已的花期,那娇艳的一抹淡粉,像热恋中害羞的少女。   我情不自禁的俯下身,闻那淡淡治人的香气。   身后,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   我慢慢起身,挺直了背。   闭上眼睛,微微颤抖,无法呼吸,亦不敢回头。   身后,脚步声停住,声音响起。   “我一直在等你。”   “为什么等我?”   “因为你会回来。”   “你怎么知道我会回来?”   “因为,百合花开了。 。 。”   转过身,我们奔向对方,紧紧拥抱,旁若无人地在阳光下亲吻,长发姿意地在风中纠缠,再也没有什么能让我们分开。   在世俗的感情背后,每个人,都有一段小小地同性情结吧。 只不过,这个世界流行的是男欢女爱,所以,我们忘记了,原来,同性亦可相吸,爱情,没有性别。   若,你还没有爱过,只不过,是你还没有碰到,那个值得你离经叛道去爱的人。   不远处,百合花娥娜摇曳,高贵地怒放着……..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会有一个后记交待一下,然后全文结束   章节101   非在电影节以后,便立刻宣布息影了,所有与影视有关的一切活动,包括广告代言之类的,点全都不再参加,彻底告别娱乐圈。   点后来在连城投资了一家很大的海鲜饭店,做只管点钱的老板娘,饭店的招牌海鲜饭,叫“非常巧合”,方子完全按照我第一次给非做海鲜饭的方子,很受大家欢迎。   我呢,翻译的活儿不做了,也挣不了太多的钱,关键是,有非守在身边,我也没有那么多“淡定”从容一屁股坐好几个小时的时间了,非竟然越来越调皮,点完点的钱,就来骚扰我,没办法,七夜是点的,我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不能不顺从。 。 。 。 。   至于怎么顺从的,此处略去N个字。 。 。 。   我现在在一家网站和两个旅游杂志上做专栏,专门做旅游节目,我跟非常常到处走,拍很多美丽的图片给大家看,写下我们在如画的美景中走走停停的感受。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去埃及看金字塔,在落日中,忘情地拥抱。   是的,我们仍然会常常拥抱,常常亲吻,常常不说话,只是一瞬不瞬的看着对方。 我们对彼此的爱,不会因为时间的无情而渐渐平淡,反而,时间每过一分,爱便又多一分。   父母已经接受了非。 非那一次的轰动性宣言,让妈妈很受震动,后来点又立刻息影,回到我身边,也向妈妈证明了点对我的爱。 妈虽然后来见到非,还是会很别扭,可我万万没有料到的是,一向淡淡的甚至冷静到冷傲的非,会对冉太太那么用心,那么贴心,点不会腻到让人烦,言语不多,却句句会妥贴到冉太太的心坎上。 受了三十年糟粕女儿的闲气的冉太太,哪受过这等细致入微的温暖待遇,最后,果然全盘投降,视非如已出。   我很不幸,一个亲生的,排在非后面,排在米枫后面,沦落到第三。   可我又心甘情愿的当着我的第三,看着我爱的人,都那么开心。   说到米枫,他依旧是帅到冒泡,越成熟越帅,他跟瘦丫在一起很幸福。 他们后来当然也知道了我和非的事儿,瘦丫说点早有察觉,我暗暗一惊,谁说胸大无脑,事实证明,这丫的真是很聪明。   米枫和瘦丫生了一个女儿,非常漂亮。 艾米莉和瘦丫本就是同窗好姐妹,俩人在某一个午后唠着唠着唠出情绪来一拍大腿,决定结一个儿女亲家。 却没有料想到,这事遭到一向随和的安公公的强烈反对,后来,安公公在两个女人轮番的彻夜炮轰后,终于心虚的承认,他怕安德烈将来知道,他的爸爸曾经和他的丈母娘还有过一段前尘往事,那不是在孩子们面前丢人了吗?   当然,此等招供又招来一顿暴打,还不如不招。 。 。   安公公和艾米莉一直很幸福,只是安公公会向我诉苦,现在艾米莉一看到有电影节,就埋怨安公公,说你就不能上去混个奖,然后当场宣布一下对我的爱,安公公对此常揽镜自照,有苦难言,把所有的罪过,都划到了我和非的身上,说都是我们俩惹的祸。   我们惹的祸,这个祸又是多么多么地甜蜜,多么多么地刻骨铭心。 每每想到那个夜晚,想到那个所有的人都在揣摩着谜题而我便是谜底的夜晚,便会幸福的不能自持。 我曾经问过非,那一夜,为什么会那么大胆,非反问我,“你觉得隐忍了两年的痛彻心扉的思念,在那一刻,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吗?”   非,此生遇见你,我对上天,唯有感激,感激,再感激。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先回答zhueang长评里的问题。   关于前半部的饱满与后半部的轻飘,这个确实是刻意为之的.从第一人称来讲,前半部,是巧巧和非的感情铺垫,她们还并没有真正的在一起,巧巧在被非吸引着的同时,要能经得起帅哥的"诱惑",所以有了条件无可挑剔的米枫,要能承受得住感动的冲击,比如一直在身边的安公公,等等,这些外在的条件都不能够左右巧巧的感情之后,才能证明,非,才是她的真爱.   而只有对真爱,才会执着到无悔,只有执着到无悔,才会让对方感受到,感动到,同样的,被吸引到.   后半部,便是两个人之间的挣扎了,互相渴望,却又不敢表达,如此这般的反来复去,直到感情被揉搓到必须暴发的时候.   有关巧巧的隐忍与不明说,从我个人的心思出发,爱一个人,并不一定就是要往前冲,要高调的每一次都像宣言,有时候,为了爱而能够忍着去退一步,去给对方留出一方空间,去宁可自已倚到墙角无路可退,也要把海阔天空留给对方,这,才是更让人感动的爱吧。 (当然,这是光自已对爱的想法,大家完全可以有不同意见)。   而非,相对于巧巧,她一直是淡淡的,倦倦的,让她能够在意的事情不多,可一旦她动了心思,那么,她将比会巧巧更执着,更倔强。   好像,一直是巧巧在付出,非在得到。 但,最后,非以最高调的姿态,宣布了对巧巧的爱,以最华丽的转身,回到巧巧的身边,相对于她一直淡淡倦倦的低调,她能够做到如此的高调,只因为她爱巧巧至深。   巧巧等到了非的这一刻,完全可以证明,她们的爱,是相等的,同等的。 爱的天平不是倾斜的,这样的爱,才会长久。   再说一下光写此文的心情。   光以前,从来没有写过超过一万字的文章。 直到四月的某一天,突然有了一种想写一个故事的冲动,想把所有美好的感情,都写到这个故事里,于是,才有了我心中的《七夜》,晋江里的〈同性相吸〉。   这四个月以来,我要谢谢每一位支持过我的文的大人们,没有你们一句句的鼓励,得不到看文人的回应,我想,我也最终是坚持不下来的。   如今此文已结束,光给自已打100分。 这100分,与技巧无关,光当然知道自已幼稚的笔,像刚刚蹒跚学步的小儿。 但我可以骄傲的说,写完这篇小说,我没有遗憾,我把我心中所渴望的爱,所想像的爱,所仰望的爱,按照自已的想法,全部都写了出来,我对自已,算是一个完满的交待。   如果说此文中,唯一被大人们左右的,就是推倒与不推倒,这一点,光可以问心无愧的说,我没有为了迎合别人而背离自已的初衷,思量再三,情到浓时,又何必非要拒绝甜蜜。   回头再看,对于甜蜜的推倒,光偷偷的厚着脸皮窃笑一下,私以为,很美很美。 。 。 。 。   此文终于结束了,似乎用尽了我的感情,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个,不知道下一个会写成什么样儿,好像所有的感情,都在这第一次之中,用尽了。 。 。 。 。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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