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意大利，我回来了
第一章 亮相
　　“决战的时候到了！我们伟大的领袖已在《意大利人民报》上发表了《革命宣言》，这是时代的欢呼，是意大利人民的寄托，是全新历史篇章的一页——那个懦弱的、无能的、腐败的、颓废的中央政府注定要被推翻……我们的目的不在于简单地更迭政府、替换政客，而是要以新的时代风貌和革命精神来重塑意大利，来恢复罗马帝国的荣光。投身这项正义而又伟大的事业将会是我一生中难以忘怀的时刻，在国家命运的重大转折点，我们绝不能无所作为，我们应勇立潮头！发出属于我们自己的声音！”
　　1922年10月23日下午，罗马大学校园一角，一位吊着手臂、模样有些狼狈但神情极度激昂的年轻学生正对着一大群人奋力疾呼，他叫加莱阿佐·齐亚诺，是罗马大学法律系二年级的学生，原意大利海军上校科斯坦佐·齐亚诺的儿子，也是学校的风云人物。
　　只有他自己清楚地知道，他并不是齐亚诺，或者说，躯体依然是齐亚诺，但灵魂已另有其人。
　　附身这具躯体的人物是蒙托里奥-孔蒂尼——《钢铁雄心》游戏意大利资料组首席专家，3天前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遭遇车祸的他离奇般地未死，反而穿越附身到同样出了车祸的小齐亚诺身上，并与后者的意识混杂在一起再也难以分开。经过一天的昏迷和治疗，他苏醒了！
　　突如其来的穿越让孔蒂尼非常难受，不过命运在关闭一扇窗之后又打开了另外一扇窗：他一直痛恨《钢铁雄心》游戏中对意大利的数值确定的过低，也不满意意大利在这场战争中的表现，更深切同情齐亚诺伯爵在历史上的命运。
　　他曾经在游戏中无数次地用意大利征服世界，现在命运给了他一个契机——既然我穿越了，那就让自己谱写全新的历史吧！
　　他花了一天时间适应新的环境和躯体，又深入思考了目前的政治态势：挂着一战胜利国招牌的意大利各方面情况都不好，经济下滑、内部斗争、工人运动和武装反抗此起彼伏，更重要的是政治局势一片混乱。法西斯蒂领袖、意大利法西斯党创始人本尼托·墨索里尼已发出了“向罗马进军”的号召，准备组织10万黑衫军向首都罗马进军，他的父亲老齐亚诺——科斯坦佐·齐亚诺正是墨索里尼的亲密战友和得力助手，作为家中独子，老齐亚诺担心他的安全，特意告诫年轻的小齐亚诺不要卷入太深，因为后者自己也没有把握。正好小齐亚诺的手臂在车祸中受了点伤，安心养伤而不是参与政治活动理论上是最好的选择。
　　对孔蒂尼而言，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不插上一手简直对不起穿越者的身份。很多媒体舆论和民众都在关注这场看起来有些滑稽的“进军运动”，不相信这批乌合之众会成功，认为他们必然会受到军队、警察的牵制和阻挠，就连嘴上信誓旦旦、一个劲对外拍胸脯的墨索里尼本人也惊疑不定，没有跟随大部队北上而是缩在翁布里亚首府佩鲁贾。这里交通发达，易于进退，假若政变失败还可越过彭宁山退至波河流域。在历史上，意大利每次大的革命运动都以此作为指挥中心，他试图营造一种进可攻、退可守的格局，万一局面不利就拔腿溜走。
　　唯独孔蒂尼知道这次运动最终将大获成功，不但把墨索里尼推上首相宝座，还会让法西斯蒂席卷全国，如果能在这里插上一手，保证自己的履历会很好看——罗马大学响应运动旗手的称号已在向自己招手了。如果失败，也没什么大不了，最多就是蹲几天警察局，同样能营造出牺牲者大无畏的气氛，那时候自己也是革命前辈。
　　所以他下定决心要拉起队伍，不仅自己干，在罗马大学干，还要串联在罗马的所有高校学生一起干，要让墨索里尼看到自己的能量和号召力。
　　“你说的很不错，不过，我们应该怎么做？我们也发起夺权和示威？”台下有人问道。
　　“不，我们不能这么做！我们应该充分利用我们的学识和能力，向广大学生、教师、罗马市民宣传说明运动的深切意义……”孔蒂尼眨着眼睛，“我们要用笔、用传单、用大字报来告诉更多人，轰轰烈烈的革命事业正在兴起，这是拯救意大利的唯一出路，如果你们不想让自己的祖国就这样沉沦下去，那就应该为他贡献自己的力量。”
　　“这些做起来不难，不过警察……”刚刚有人提出这个问题，就被孔蒂尼打断了，“不要害怕警察，除了少部分无耻的政客，大部分警察或宪兵其实和我们抱有同样态度，我们是要改造这个国家，是希望这个国家好……爱国的意大利人永远是绝大多数！只要我们团结起来，显示力量同时不采取过激行动，警察不会为难我们的。”
　　“你能保证？你和法克达或者格蓝迪尼有关系？……”
　　法克达是目前在任的意大利首相，格蓝迪尼是罗马的警察总监。
　　“抱歉，我什么没有……我只有火山一般的热情和一颗为意大利奋斗到底的赤子之心！”
　　说这句话的时候，台下听众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特别是那些为数不多的女学生，本来就觉得小齐亚诺玉树临风一表人才，现在听了这种激昂的演讲，更觉得他是自己心目中的偶像。
　　“那万一……”
　　“没有什么万一！真有万一，我想办法让我父亲保释你出来，或者，我和你们一起去蹲监狱！”孔蒂尼用斩钉截铁的话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我们不能苟活着，我们要勇敢地站起来，与意大利的命运和前途相比，我们个人的得失成败算得了什么？同学们，当我们老去之时，我们可以拍着胸脯对儿女们自豪地说：我没有辜负命运，我把一切都献给了祖国，我见证了一个冉冉升起、勇往直前的新意大利，还有比这更有意思、更有价值、更值得纪念的青春么？！”
　　小齐亚诺的演讲水平一直是很出色的，孔蒂尼的阅历和沉着更渲染了这种气氛，他慷慨激昂的表态坚定了这批激进学生的态度。
　　“意大利万岁！”
　　所有人都振臂狂呼起来，这批不过19、20岁的年轻人正是血气方刚之时，没人比他们更厌恶政府的无能与懦弱，没人比他们更希望意大利以一个真正强国的风范站立起来而不是在英法美等国之下仰人鼻息……大家都清楚老齐亚诺是上次大战的战争英雄，拥有较高的社会地位和军衔，在各方面都有影响力，要保释个把人还是不成问题的。再说，齐亚诺这种家境优越、背景不小的公子哥都不怕，他们又怕什么？
　　“进军！进军！夺权！夺权！”
　　“法西斯蒂万岁！”
　　“全意大利学生团结起来！”
　　“打倒腐朽堕落、卑劣无能的法克达内阁！”
　　“胜利属于我们！光荣属于我们！用青年之血谱写意大利新篇章！”
　　“我们的目标旨在推翻腐朽的统治阶级，我们尊重国家军队和警察，我们努力维护现有秩序，我们保护工农的正当权利！”
　　“打开我们的心扉，迎接意大利的新生！”
　　10月24-26日三天，罗马大街小巷贴满了这种类似的传单，红红绿绿，看上去触目惊心，在街道上，在剧院里，不时有人向人群散发传单，甚至有数百名学生自发组织起来，接替了送报工的工作，将一份份传单塞进信报箱。
　　数万罗马市民看到了这种令人血脉贲张、热情洋溢的传单，落款无一例外的都是同一个——青年意大利联盟！
　　这个联盟从发起到成立不过短短3天，但他的成员已席卷了罗马几十所大学、高等专科学校、中等技术学校、师范学校，每个学校都有一名联盟的理事，而担任这个联盟理事长的是加莱阿佐·齐亚诺。
　　对我们来说，称呼他孔蒂尼更为合适！
　　
　　
第二章 戒严令
　　“啪”地一声，一堆花花绿绿的传单摔在桌子上，随即是罗马警察总监格蓝迪尼那标志性的咆哮声：“该死的，这是谁干的？给我去查！去查！”
　　“是！是！”电话匆匆忙忙挂断，余怒未消的格蓝迪尼粗粗扫了几眼传单，把他们全部撕成碎片，然后自言自语地说道：“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捣乱！”
　　罗马向来不是安分之地，当初《凡尔赛合约》签订之后，失望而归的意大利代表团就遭到了民众的抗议，但像现在这样，满大街都是“青年意大利联盟”传单和标语的“盛况”却是第一次出现，学生们无心上课，全都在从事这些秘密工作——当然，坚定不移要迎接法西斯蒂的人只是少数，大部分只是被煽动起来的青年学生，还有部分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捣蛋者。
　　不过孔蒂尼现在不想计较学生们的动机，他只管把声势造起来，其他的暂时和他无关，为了保险起见，他给自己的父亲老齐亚诺拍去电报，含含糊糊地告诉他自己在从事一项伟大事业，用实际行动来表达对“向罗马进军”运动的支持。
　　“长官，我们查到了……”10月27日下午，罗马警察难得发挥了高效率，向格蓝迪尼汇报道，“整件事都是罗马大学一个叫加莱阿佐·齐亚诺的2年级学生煽动起来的，他自封为青年意大利联盟领袖，所有中高等院校的激进分子是这个联盟的理事……”
　　“齐亚诺？这名字好像有点儿熟悉……”格蓝迪尼沉吟道，“对，我一定打过交道。”
　　手下恭维他：“您的记忆力真好，他父亲是科斯坦佐·齐亚诺，以前的海军上校，现在是法西斯蒂的干将。”
　　“我说怎么会有这么一出，原来是法西斯蒂的狗崽子在捣鬼。”格蓝迪尼冷笑起来，“给我把人带过来。”
　　“要先‘开导’一下么？”
　　所谓开导，当然不是指口头教育，而是先关起来揍一顿，杀杀对方的威风，警察们对付左派分子基本都是这个套路，不过今天格蓝迪尼没有同意：“一个学生而已，不要小题大做。”
　　傍晚时分，警察们闯进一家咖啡馆，目标非常明确——直奔正在部署明天造势活动的孔蒂尼。
　　全场一片惊呼，“干什么？干什么？”
　　“我们犯了什么法？”
　　“警察为什么无缘无故抓人？”
　　负责执行任务的老油条“嘿嘿”一笑：“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学生也敢学人家搞政治串联，不让你们吃点苦头岂不是太便宜你们了？带走！”
　　“混蛋！”
　　“我和你们拼了！”
　　眼看一帮子热血上头的革命战友操起刀叉、抡起凳子要和警察硬干，齐亚诺发声了：“住手！”
　　“大家不要激动，继续按我刚才说的策略办，我去见见格蓝迪尼先生，我会说服警察们站到我们这边。”
　　“这太危险了，我和你一起去！”好几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联盟不能没有你们！你们等着吧，不出三天我就会安然归来！”齐亚诺记得很清楚，10月30日国王任命墨索里尼为首相并组阁的电报就要公布，所以他很有把握在3天内归来，不过现在他还是要装一装神棍。
　　“走吧？3天？我警告你小子，3年你都出不来，保证你牢底坐穿！”
　　不到半个小时，齐亚诺就出现在格蓝迪尼的办公室里，对方阴沉着一张脸，盯着他看了许久之后才开腔：“煽动学生造势是你父亲的意见？”
　　“不是！”
　　“是墨索里尼的意思？”
　　“也不是！”
　　“是法西斯蒂的意思？”
　　“更不是！”
　　“你不要和我兜圈子，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格蓝迪尼狠狠拍了一下桌子，“那你说，是谁指示你这么干的？”
　　“是我自己，是满腔热情的意大利青年，是4000万意大利同胞指示我干的。”
　　“小伙子，虽然我和你父亲有过数面之缘，但你最好不要挑战我的权威！如果你再不交代，我不介意让你免费体验一下警察局的刑讯手段！”
　　孔蒂尼若无其事地耸耸肩：“阁下想必是误会了，真没有人指使我这么干，也很少有人能指使我，这完全是我一手操办起来的，所以，你们找对人了……这一次警察们的表现很好！”
　　听到这一句若有若无的讽刺，格蓝迪尼恶狠狠地一瞪眼：“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么？只要我一个眼神，你就会被撕成碎片！”
　　“我当然知道我在干什么，但是，我也很想知道阁下在做什么？”孔蒂尼毫不畏惧地与对方对视，“您这样的人物难道还不清楚目前罗马的处境？你以为法克达的日子还有几天？一旦法西斯蒂进军罗马，领袖控制了局势，就凭你刚才说的几句话，他就会把你撕成碎片！”
　　“狂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哈哈哈哈……”格蓝迪尼大笑起来，“你知不知道，2个小时前首相已准备了戒严令，正进宫找陛下去签字了，今天夜里就会生效，明天清晨，无数军队和警察就会把你，把法西斯蒂，把你们那个可笑的领袖撕成碎片！”
　　“是么？”孔蒂尼若无其事地笑了起来，“我敢和你打赌，这份戒严令生效不了！”
　　就在格蓝迪尼教训孔蒂尼、双方唇枪舌剑、你来我往的当口，奎里纳尔宫内，一个两鬓花白、身材微胖的男子擦着冷汗向对面的意大利国王、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伊曼纽尔三世汇报情况，他正是法克达，意大利自由党领袖、现任意大利首相。
　　“陛下，我希望能够得到宣布全国戒严的权力。”
　　“这是你的意见还是内阁的一致意见？”
　　“是……我们的意见。”
　　这句话说得很含糊，这个我们听起来很像是代表内阁整体，但也可以指代其他。伊曼纽尔三世“嗯”了一声却没有下文，他知道对方在撒谎，实际上戒严只是法克达和自由党亲信商议后的结果，点子还是格蓝迪尼提供的，连自由党内都没形成一致意见，更不要说被内阁所接纳。法克达到王宫来是紧急求援的，但老奸巨猾的伊曼纽尔三世并不想为这种行为背书，干脆利落地拒绝了戒严令，理由冠冕堂皇：目前法西斯蒂已聚集了几十万民众，席卷了中部、南部大量城市，如果贸然戒严镇压，不但会激起他们的反抗而且会引发人民的怒火，意大利将会面临可怕的骚乱甚至内战……
　　本来在法克达的计划表上戒严是第一步，动用警察、宪兵和军队镇压是第二步，现在第一步还没跨出就被硬生生打断了，他有些着急，争辩道：“这样我们很可能控制不住局势……”
　　“目前被法西斯蒂控制的城市也没有陷入混乱，你应该在宪法和法律的构架内解决任务，而不是动不动戒严、镇压……”伊曼纽尔三世不满地说道，“希望您用政治手段加以变通，而不是一味用强硬手段，意大利现在不能乱也承担不起混乱的结局。”
　　陆陆续续扯了一个多小时，国王始终不同意签署戒严令，而没有国王的签字和内阁的一致意见，法克达也不敢强行下令，一旦那样做将来追究起来是要下监狱的，他还没胆量这么做。
　　回到首相办公室后，他给格蓝迪尼打了电话：告诉后者戒严令没有通过，但罗马警方应该保证罗马不要陷入混乱，否则唯其是问。
　　接到电话前格蓝迪尼正和孔蒂尼吹胡子瞪眼，但电话接完后却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孔蒂尼见状暗暗松了口气：历史果然还是在按照原有轨迹走，自己这一把算是押对了！
　　现在，他可以和格蓝迪尼好好谈谈，谈谈这位警察总监未来的出路……
第三章 周旋
　　“领袖，这是刚刚收到的电报，罗马情况比我们想象得好得多。”
　　“是吗？”墨索里尼大喜过望，一边快速浏览电报，一边夸张地手舞足蹈，“同志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罗马警察系统已决定站在我们一边了！”
　　“意大利万岁！”
　　“领袖万岁！”
　　虽然众人都一片狂呼，但私底下墨索里尼还是打电话找老齐亚诺再次确认：“消息可靠么？别是敌人故意散布出来引诱我们上钩以便一网打尽的伎俩。”
　　“没有问题，领袖！电报是加莱和格蓝迪尼联名发给我的，后者和我有一点点交情，应该不会说谎，再说，有这份电报在手对他也是一个制约，将来他的政敌不会放过他，法克达也不会饶过他。”
　　“很好，很好……您为法西斯蒂立下了大功。”墨索里尼最担心当地军警阻挠，虽然黑衫军已通过了克雷莫纳、亚历山大里亚和波伦亚，沿途所有军队和警察都没展开有效拦截，但他目前还不掌握罗马的动态。
　　“法克达原本要发布戒严令，因内部分歧而没推行下去，这是我们千载难逢的机会。”老齐亚诺抑制住激动的情绪，“另外有一点需要澄清，这件事不是我办的，是我儿子加莱说服的格蓝迪尼。”
　　“加莱？额……”墨索里尼脑子里顿时出现了小齐亚诺的形象，英俊、青涩，加莱正是熟人间的昵称，“他还在罗马读大学吧？”
　　“对，不过这小子能折腾，他串联罗马数万中高等学校的学生组建了青年意大利联盟，自封理事长，目前在罗马城大肆造势、上蹿下跳，准备迎接您的到来，说服格蓝迪尼是计划中的一环，他还打听到一个消息，走投无路的法克达可能会向我们伸出橄榄枝，企图以内阁改组的方式渡过难关，他认为领袖志向高远，立志于缔造全新的意大利，是要给意大利寻找一条新出路，绝不会和这些政客同流合污的。”
　　墨索里尼被老齐亚诺说得一愣一愣，最后才笑道：“他说的没错，我需要全部权力而不是这种苟且！”
　　老齐亚诺暗暗笑了：刚才这番话有真有假，虚虚实实之下他给小齐亚诺脸上贴了很多金。首先，小齐亚诺串联起来的学生只有几千，其中大概只有几百个是铁杆拥护法西斯蒂的学生，其余大部分只是看看热闹，唯恐天下不乱之人；其次，青年意大利联盟本是个草台班子，在小齐亚诺被带走后已陷入了混乱，根本没有他口中描绘得那样具有统一性、完整性；再次，戒严令的消息是格蓝迪尼亲口确认的，内阁改组邀请是孔蒂尼根据历史记忆推断的，根本不是什么打探来的消息；最后，组织罗马市民和罗马警察欢迎黑衫军的行动根本八字还没有一撇，完全是孔蒂尼的下一步造势。
　　但激动之下的墨索里尼不会去仔细分辨其中区别，而老齐亚诺也没有大包大揽把这些功劳弄到自己身上：这些事如果办成是他儿子的功劳，他犯不着去侵吞，最后归根到底还是老子的功劳；如果这些事办不成，也是年轻人瞎捣蛋，不能追究老齐亚诺的责任。在接到电报的一瞬间他就想好的这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处理方式。
　　墨索里尼很高兴：“加莱干得很不错，如果这件事能成功，他担任意大利青年领袖又有何不可？”
　　“这不太好吧？他才19岁！”
　　“听我的没错，革命要从年轻人抓起，我19岁时还没有他这么会折腾呢，别说去说服警察总监，连一个小小的警探都能让我闭嘴。”墨索里尼心情很好，“您知道的，我的儿女们都还小，等我们老了，就是加莱领导他们干革命了！”
　　这句话与其说是对小齐亚诺的封官许愿，还不如说是对老齐亚诺的拉拢，后者自然会意，连忙道：“领袖，这事不急，先让他把罗马串联、迎接领袖的事办好，如果事情办砸了，回头我打断他的腿！”
　　“哈哈哈，不会的，不会的！”
　　“怎么样，联系好了么？”
　　“联系好了，父亲和领袖都同意您继续留任，如果表现出色，将来还可以承担起更大的责任。”孔蒂尼微微一笑，对格蓝迪尼道，“领袖表示会拒绝内阁改组的邀请，他要的是整个内阁、整个中央政权的权力！不会为这点蝇头小利而倾倒。”
　　由于戒严令发布失败，格蓝迪尼敏锐地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之处，对法克达的政治生涯抱有深切地怀疑，于是放松了对孔蒂尼的恐吓，反而向这个年轻人打听起自己的前途来，孔蒂尼和他谈了半个小时，靠三寸不烂之舌把对方争取过来，本来格蓝迪尼还想借机和法西斯蒂争取升级成为内政部警察司司长，但孔蒂尼摇头阻止了他。
　　“阁下，不是我不肯帮这个忙，而是这个位置对您而言并没有太大好处。”
　　“为什么？”
　　“假如领袖最后没有成功上位，您目前的争取和筹码不可避免地会落到其他人手中，一般人好说，如果是您的对手，这对您是极为不利的，但只是为了保证自己的位置而与领袖虚与委蛇，我相信没人能指责您什么；假如领袖成功上位，那么您今天的所作所为他一定会记在心里，这对您的前途是有好处的，不过内阁位置就这么多，领袖手下也有一班人要安排，贸然将您安排进去不是不行但却会引起他们的不满——毕竟您追随领袖的时间还不长，届时您就会成为他们排挤的对象……”
　　其实格蓝迪尼不是不明白孔蒂尼说得对，但他就是不甘心原地不动——投靠总也要争取一下利益吧？
　　孔蒂尼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劝说道：“其实您完全不要着急，只要您手中有权力、有能力，您的机会是很多的，领袖上台后肯定有方方面面对他不满，他必须依靠手下帮他处理问题，但您知道的，他手下都是革命起家的人物，精通内政和警务的几乎没有，最后还不是要倚重您？只要您把领袖这些后顾之忧处理好，今后想要什么位置没有？别说一个区区警务司司长，就是内务大臣我觉得您也可以干一干！那时候您功劳也有，时间也长了，承担更大的责任岂不是理所当然？”
　　“好吧，不过这两天你还是要收敛一点，不要让我难做……”
　　孔蒂尼眨眨眼笑了：“那是自然，我们大小也算个知识分子了，会明白事理、遵守国家法律和规则的。不过我的赶紧回去，晚了的话，还不知道其他人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临走之前，孔蒂尼又神棍般地嘀咕了一句：“阁下，我有一种预感，领袖进军罗马的日子不会超过5天了……”
　　格蓝迪尼点点头，心想：如果5天后你说的不能实现，你这小兔崽子将第一个尝到我的厉害！
　　“加莱，你回来了？警察们没有为难你吧？”
　　“如果你再不回来，我们明天准备发动游行去警察局声援你。”
　　“没有，我见到了格蓝迪尼阁下，他很好说话，理解并同情我们的处境，经过我的不懈努力，他已答应声援我们……”
　　“真的？”
　　“不可能吧？”
　　“是不是真的明天试一下就知道了。”当着众多联盟理事的面，孔蒂尼自然不会把真正的内幕和盘托出，反而有意无意形成这样一种误导——是他小齐亚诺单枪匹马依靠个人魅力而不是背后黑衫军那张虎皮和目前错综复杂的局势说服了格蓝迪尼！
　　一群人听他娓娓道来只感觉惊心动魄，崇拜之情愈发强盛。然后又听到他部署的点点滴滴，觉得非常正确、非常必要！
　　“那还等什么？我们连夜干起来吧！”一群人欢呼起来，簇拥着孔蒂尼踏上继续造势的第二步……
　　
　　
第四章 夺权
　　10月28日，罗马街头出现了令人错愕的一幕，原本学生们都躲着警察去粘贴标语、大字报、散发传单的，当从今天早上开始，学生们完全不顾忌警察脸色，大摇大摆地在罗马接头公然张贴、派送，而警察们仿佛也个个中了邪，对这些举动一概都视而不见，到了下午，各个人流涌动的地方都贴满了标语，甚至连各警局门口都被贴了大字报，却不见得有人去撕毁或破坏。
　　到了傍晚，更让罗马市民和店主们纳闷的事发生了，激进学生们开始在主要商业区挨家挨户上门派发传单，警察们不仅不管，甚至还主动帮学生们砸开店门，勒令店主、店员甚至顾客们听话配合；在电影院、剧院门口有学生在散发传单，警察们还主动帮着维持秩序，深怕前来观看的人不拿。
　　这当然不是警察们转了性子，而是格蓝迪尼收到情报：法克达试图以内阁改组、让出几个内阁职务给黑衫军领导人当官的方式来安抚法西斯蒂，但这个要求被墨索里尼直截了当地予以拒绝，他甚至还在米兰发表公开讲话：
　　“亲爱的先生们，这次并不是一个轻俏的政党或改换内阁问题。此次进军具有更广大更严重的性质。近三年来，小战斗和小劫掠使得民不聊生，所以我决不放下屠刀，非要获取全部胜利不可。我不但希望改变意大利政府的方针，还要改变意大利人民生活的方向，在这种事关意大利前途和命运的时刻，怎么能容许肮脏的政客交易？
　　战争已经宣布，我们要继续下去，使它有一个结果。你们了解这些吗？战幕已揭开，内战遍及全国，青年人都武装起来了。我现在居于领袖地位，是前导而不是随从。我不愿以妥协来玷污意大利青年复活的历史，这是最后一战——它将完成我国历史上的壮举，它不能因妥协而中途夭折……”
　　所有对政治有理解的人物都知道，法克达内阁既不能以戒严、镇压这种强硬手段来压制黑衫军，又不能以怀柔妥协来包容黑衫军，他的倒台已进入倒计时，而警察们的异常表现也传到了国王伊曼纽尔三世的耳朵里：
　　“陛下，法克达首相对局势已完全失控了，现在连罗马城的警察都完全站在了黑衫军一边……至于罗马城的中等、高等学校的学生在几天前就宣布拥护墨索里尼了……”国王的副官西达迪尼将军汇报了他所掌握的一切。
　　“格蓝迪尼倒是比他机灵。”伊曼纽尔三世嘀咕了一句，他还不知道这些风潮完全是孔蒂尼借势营造起来的，问道，“现在怎么办呢？”
　　“如果不出动军队的话，黑衫军是压不下去了。”
　　“不能动用军队，绝对不可以！黑衫军有几十万人，而且大多有武装，打起来将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内战……”国王想了一下，“干脆让墨索里尼组阁吧，希望他又能力恢复稳定局面。”
　　“这样行么？”
　　“如果他做不到，那我们再换人就没有什么话好说了。”
　　10月29日上午，国王召见了法克达，建议他主动辞职，表示这是形势的需要，实际上这个消息法克达已经知道了，他的自由党昨天夜里召开了紧急会议，左派决定铤而走险，右派却认为可以和墨索里尼合作——黑衫军毕竟是在野之人，墨索里尼连正儿八经的官僚和议员都没做过，一下子要当首相很容易架空他。
　　由于两派意见不统一，心力交瘁的法克达既不敢放手镇压，也不愿意屈居墨索里尼之下，干脆辞职了事。
　　一收到他的辞职请求，伊曼纽尔三世立即顺水推舟地同意了，然后指示西达迪尼将军打电话给墨索里尼，邀请他尽快来罗马组阁。由于害怕有诈，诡计多端的墨索里尼不满足于一个电话，要求对方将同样的消息以正式电报的形式通知自己。两小时后电报果然来了，虽然只是以西达迪尼的名义发送，但电文却非常明确：
　　“万急。墨索里尼。米兰。
　　国王召您速来罗马，拟将组阁重任交付于阁下。即此问候。”
　　“哈哈哈哈，你们看到没有？国王邀请我去组阁！”墨索里尼惊喜若狂地对周围人说道，“我们成功了！”
　　“领袖万岁！”
　　周围人一拥而上，恭维和祝贺声如同不要钱一样，滔滔不绝地往墨索里尼头上奉送。
　　心花怒放的墨索里尼虽然高兴，但还没有完全被冲昏头脑：一方面立即通知佩鲁贾总部和米兰的黑衫党总部加速进军，一面命令《意大利人民报》用最快的速度将王室的电报全文以“号外”形式通报全国。部署完这两点后，他忽然又想起小齐亚诺和格蓝迪尼阁下这颗棋子，又让人拍去电报。
　　“格蓝迪尼先生、齐亚诺先生，本人即将受命组阁，在此期间罗马秩序和欢迎仪式拜托二位主持！墨索里尼。”
　　这份电报隐隐约约承认了小齐亚诺与格蓝迪尼的身份和地位，甚至还有相提并论的意思。
　　两人其实已知道了国王授命墨索里尼组阁的消息，格蓝迪尼不但震惊于形势发展如此之快，更震惊于孔蒂尼惊人的预言能力——他说5天，结果才2天就有了翻天覆地的消息。
　　现在有这份电报在手，他心里一块大石头就落地了：他最怕墨索里尼等人过河拆桥，翻脸不认账。
　　“现在的局势很明显了，领袖很快就要到罗马来——也许就是3、4天的功夫，我们的时间会很紧张。”孔蒂尼对格蓝迪尼道，“组织罗马市民欢迎仪式这件事我负责来主持，不过需要您给我必要帮助，维持社会秩序稳定却非阁下亲自坐镇不可……特别是有些刺头在这个当口也许会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必须好好加以管教，防止他们给您捣乱！”
　　格蓝迪尼云淡风轻地点点头，所谓“刺头”自然指那些反对墨索里尼的媒体记者和公共知识分子，法克达时期为了争权夺利他对这些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既然已下定决心投靠墨索里尼，这些人物自然要“妥善”安排。
　　他点点头：“我都会办妥的。”
　　说完这句话，他心里忽然涌起奇怪的感觉，仿佛眼前的孔蒂尼不是才19岁的大学生，反倒像是可以和他平辈论交的朋友一样，他想起自己家中那几个不成器的纨绔子弟感觉很不是滋味，不过想归想，说出来的话却不一样：“这个……我的大儿子波季也在念大学……这个……”
　　他本来的意思是希望孔蒂尼能够安排一下，给波季也露露脸，拉拉关系、铺铺路，但话到嘴边却说不下去了。
　　听他吞吞吐吐半天没表述清楚，孔蒂尼笑了，他当然知道波季是什么德行，可还是故作惊讶地说道：“原来波季是您儿子？难怪这么出色！他是我们联盟的副理事长，搞组织活动是行家里手，这一定是和您学的……”
　　孔蒂尼轻飘飘一句话就把还在外面鬼混、从不知道什么是学生运动的的波季变成了自己在联盟的副手——当然，指望这种公子哥办事是不行的，但安排一个虚名，让他在欢迎仪式上亮亮相还是没问题的。
　　格蓝迪尼笑了起来，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痛快，他拍拍孔蒂尼的肩膀：“发个电报问候您父亲，就说我在罗马恭候他和领袖的大驾光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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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打算
　　“意大利万岁！”
　　“领袖万岁！”
　　11月4日下午，墨索里尼带着10万黑衫军终于抵达罗马郊区，迎头撞上了前来迎接的青年意大利联盟成员、部分看热闹的罗马市民和维护秩序的警察。
　　在孔蒂尼的组织下，青年意大利联盟将欢迎仪式搞得很隆重，很有气氛、很有排场，特别符合爱慕虚荣的墨索里尼的胃口，而孔蒂尼在欢迎仪式上的致辞更合墨索里尼的想法：
　　“今天，数万青年意大利联盟成员、罗马市民前来迎接领袖和黑衫军的到来，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欢迎仪式，这是意大利国家生活的大事，是意大利历史的重要里程碑，这意味着在黑暗中踉踉跄跄前进的意大利人民有了指路明灯，意味着伟大而高傲的罗马精神有了新的传承，我们是在欢迎改造国家、为民族带来希望和新生的旗手，是在欢迎4000万意大利人民的伟大救星……
　　有了他以后，国家就看到了希望，一切黑暗和罪恶就会被荡涤，我们渴望的秩序、安定、富强、繁荣将会在不久之后来到……我发誓，青年意大利联盟永远效忠于这个伟大而神圣的使命，永远追随领袖，用我们万众一心的力量为意大利争取更加光辉璀璨的未来！”
　　在国王邀请墨索里尼进罗马组阁之后，不但格蓝迪尼完全站在了青年意大利联盟一边，就连这个联盟也变得炙手可热起来。
　　几天以前，仅仅因为孔蒂尼被警察们叫去“训导”而面临散伙的危机，但时来运转后，仅仅几天就猛然发展到数万人的规模，虽然一些老资格的理事、干事不愿意吸纳那些见风使舵的投机分子，也不想让什么功劳也没有却凭借有个警察总监老爹的波季公子压到他们头上担任什么副理事长，但孔蒂尼轻而易举地说服了他们。
　　“波季以前对组织虽然没什么贡献，但他的存在能让警察们在今后帮我们的忙，这就是他的贡献。”
　　“虽然其他人现在加入组织功利了点，但组织的成员越多、声势越大、号召力越强，我们在领袖心目中就越有地位，大家很快就会面临毕业和求职，如果想在行政或立法机关获得一席之地，联盟就是最好不过的基石——我们可是党的青年近卫军！领袖要改造国家，不相信我们还能相信谁？不依靠我们还能依靠谁？我们不但要把罗马学生串联和组织起来，还要把米兰、都灵、那不勒斯、帕勒莫、博洛尼亚、威尼斯、佛罗伦萨等所有大城市的中高等院校全部组织起来……你们愿意当200人中的理事还是愿意当20万人中的理事？”
　　“如果你们认为领袖会像以前那些首相只干个1-2年就下台，那我这些话就白说了，如果你们相信领袖能干上20年，甚至还能把我们也提拔上去，那就必须坚定不移地跟着党……这次欢迎仪式就是展现我们能力的时机。”
　　大学生们虽然还很青涩，但能在学生中混出一点名堂的，多半对于政治、对于权势有着自己的理解，虽然孔蒂尼两头借势的行为他们不一定看得明白，但并不妨碍他们思考自己今后的人生出路。他们很清楚黑衫军是什么成员构成的，大部分都是退伍士兵、失业者、失意分子，像老齐亚诺这样有着较高社会地位的人只是极少数，墨索里尼连个正经的中学文凭都没有，这些人如果放在普通人群中这群天之骄子是完全看不起的，但现在人家混成了什么样？马上就要组阁了！这群大学生们认为自己也能凭借自己的手段和相对较高的文化素质在其中分一杯羹。
　　在这种劝说下，理事们接受了孔蒂尼的设想，使出12万分的力气来操办欢迎仪式。孔蒂尼自然也知道急速扩大的青年联盟是个空有招牌，其实没什么实质内核的团体，但作为19岁的他来说，这是唯一能争取到的最大平台了，要想早点入墨索里尼的法眼，早点爬上去就必须展现与众不同的能力。况且父亲老齐亚诺在电报里说得很明确，墨索里尼已口头答应由孔蒂尼担任意大利青年领袖的职务，虽然领袖经常有胡乱许诺事后又反悔不认账的毛病，但至少现在还不会，这个台阶如果能跳上去并站稳脚跟，孔蒂尼的前途将一切光明。
　　果然，听完孔蒂尼吹捧到有些肉麻的致辞后，墨索里尼非但没有丝毫反感之情，反而认为讲得很不错，不愧是罗马大学的高材生，夸人都这么有学术水平。既然小加莱这么有意思，他也要夸奖几句：
　　“感谢各位对我的欢迎，对黑衫军事业的支持！在你们身上，我看到了力量，看到了光明，看到了意大利美好的前途与未来！我将竭尽所能带领你们开创意大利的全新历史！”说罢，他很有气势地一挥手，“前进！”
　　“万岁！”
　　人群发出巨大的呐喊声，簇拥着墨索里尼和他的亲密战友向罗马市区涌动，墨索里尼本来要招呼孔蒂尼在他身边，却被孔蒂尼委婉地拒绝了——这是墨索里尼大出风头的时刻，他可不会傻乎乎地去抢这种风光，人群中的老齐亚诺看到了儿子，微微点了点头，对他这种深知进退的表现非常满意，认为几个月不见，儿子成熟了很多。
　　墨索里尼麾下的其他大将特别是和老齐亚诺关系不错的心腹都“啧啧”连声，纷纷夸奖道：“加莱这小伙子不错，我很喜欢……”
　　抵达罗马市区后，墨索里尼对维持秩序的格蓝迪尼表示了感谢，算是坐实了孔蒂尼的撮合关系，并在后者陪同下前往皇宫会见国王。实际上，哪怕孔蒂尼不插这么一脚，墨索里尼也不会对掌握罗马警察的格蓝迪尼乱来，但现在有了这层关系，再加上波季现在算是孔蒂尼的主要助手，投桃报李的格蓝迪尼说了很多青年意大利联盟的好话——这个组织抬上去了，自己的儿子也能跟着沾光不是？
　　为显示自己的力量，志满意得的墨索里尼又邀请伊曼纽尔三世在第二天检阅部队，10万黑衫军们排成阵队，以骇然阵势依次通过检阅台并进行了操练，借以显示他们的威严和不可战胜的力量，队伍最后一个方阵是新近才加入黑衫军的青年意大利联盟， 由名声大噪的孔蒂尼担任领队，同样在国王面前亮相。面对如此庞大的力量，再加上墨索里尼还算恭敬的态度，国王愈发相信将政权交给法西斯蒂是正确的。  
　　一直到第三天傍晚，安顿下来的齐亚诺父子才抽空坐下来交谈。
　　“加莱，领袖对你的表现和组织能力很满意，认为你是一块从政的好料，想问问你毕业后愿不愿意跟着他一起干，他打算封你为意大利青年领袖……”老齐亚诺说道。
　　“您觉得呢？”
　　老齐亚诺沉吟道：“我觉得是个机会，不过还是要低调些，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
　　“我也这么想，所以我想在继续大学学业的同时办一份报纸，重点面向青年和知识分子、中产阶级宣传，当然，经费什么的还要党支援一些。”
　　“办报纸？”老齐亚诺疑惑地问道，“我们有自己的报纸啊……”
　　孔蒂尼拿出一堆稿件：“这是我写的文章，我打算作为新报发刊词，您觉得我的水平够不够当个主编？”
　　老齐亚诺接过去一看，顿时被吸引住了，标题很有冲击力：一个主义、一个政党、一个领袖……
　　
第六章 办报
　　看完这篇文章，老齐亚诺的心情很复杂，他第一次觉得眼前的儿子是如此陌生（废话，都被孔蒂尼掉包了），不过文章写的真不错，既有激情挥洒又有理性论证，至于正确与否根本不是他该考虑的问题——政治有正确么？在这篇文章中，作为罗马大学毕业的博士，孔蒂尼不但把墨索里尼在法西斯蒂思想中已阐述但尚未总结的理论写的一清二楚，还把未来希特勒的纲领也一并糅合了进去，那当真是振聋发聩、激情磅礴的雄文。
　　这年头能干到《钢铁雄心》顾问组首席专家都是有学问、有水平的人物，只是个人下场都惨了点：他的老朋友兼德国顾问组首席专家霍夫曼先生几年前因为电梯失事而失踪，迄今为止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没想到厄运是会传染的，没过2年又让孔蒂尼赶上了致命的车祸，也不知道下一个会轮到谁。
　　“文章写得很不错，干主编我看是够格了，领袖当年也是通过办报纸一步步爬上来的，不过……”老齐亚诺还是没从儿子口中得到答案，所以想问个明白，“你为什么非要坚持新办报纸？我们党是有机关报的，领袖出发前已将《意大利人民报》总编辑的职务交给他的兄弟阿纳尔杜，虽然他的能力比不上领袖，但如果你要想在他下面办事也不是不可以，凭我的面子，凭领袖对你的欣赏，毕业后当个副总编绰绰有余。”
　　“父亲，您说的没错，不过，我有其他考虑。”
　　“你说说看。”
　　“这……”孔蒂尼欲言又止。
　　“没事，只有我们父子俩，而我只有你这个儿子，你还担心我害你不成？”
　　“其实我想要的不仅是报纸……”孔蒂尼说道，“领袖亲口同意册封我为意大利青年领袖，我就要把这件事办好，我要把所有意大利中高等学校的学生全部组织起来，真正将青年意大利联盟变成意大利年轻人自己的组织，真正成为一个结构严密、纪律严明的体系，真正成为党的近卫军、青年军、后备队……与现在黑衫军鱼龙混杂的情况不同，青年意大利联盟将具备前所未有的活力，同时又具有较高的文化素养。”
　　老齐亚诺十分震惊，虽然孔蒂尼刚才说得很含蓄，但他马上品味出了其中的深刻含义：如果这个青年联盟真的如儿子所形容地那样，那么过20年意大利政坛就要是他们的天下，而作为领袖的孔蒂尼的终极野心也就呼之欲出——成为下一任领袖！
　　“你这孩子比我的胆子还大！”
　　孔蒂尼深深吸了一口气，问道：“父亲，在您看来，我的出身、我的家世、我的智商、我的手段哪一点不如这个年纪时的领袖？”
　　老齐亚诺闭上眼睛一想，确实，他现在表现出来的能力可比19岁时的墨索里尼强多了，以前还有点纨绔作风，现在看来也没有了，可见罗马大学还是能塑造人的——他可不知道儿子身上有一颗多了近百年见识的灵魂。
　　“如果我加入《意大利人民报》甚至一步登天成为副总编，固然我个人收获了一个较高的平台，但我的朋友、组织的骨干就与我分离了，我只是党这台庞大机器上一颗不起眼的零件，很快就会与其他人无异，甚至因为我的年龄、我的资历还会让我饱受煎熬，如果我新办一份报纸，哪怕声音很微弱，也是我个人大展身手的平台。”
　　老齐亚诺忧心忡忡地表示：“我不得不提醒你，儿子，领袖也是办报纸出身，你的想法他可能很快就会识破，虽然他现在很欣赏你，但可能不会给你真正成长起来的空间，领袖的控制欲望是很强烈的，也不容许其他人挑战他的权威……他毕竟还不到40岁！”
　　“我只需要2年时间，2年后我才21岁，我构不成对领袖的威胁。”孔蒂尼笑道，“2年后我正好也将大学毕业，可以换一个其他舞台。”
　　“为什么是2年？”老齐亚诺知道儿子肯定不是因为要毕业找工作才说这种事，就目前这个状态，有没有这张文凭已完全不重要了。
　　“我估计领袖真正控制局面至少还需要2年时间。”孔蒂尼分析道，“领袖以革命的姿态进入罗马并获得了组阁权利，但他的政敌并未消失，他们还在渴望与领袖一较高下，以往无所不利的接头政治在罗马会受到制约，他可以威胁、可以恐吓，唯独不能反手乱为而必须依靠政治手段，今后的议会争夺会非常激烈，所以……”
　　老齐亚诺大吃一惊，这是他们刚刚开会商讨的内容：墨索里尼已认识到罗马形势的复杂，为巩固权力也为打消国王、大资产阶级、议会党团对黑衫党的疑虑，他已决定走“合法”斗争的道路，“除非万不得已绝不诉诸武力”，他都还没开口，小齐亚诺是怎么知道的？这太神奇了吧？
　　孔蒂尼淡淡一笑：“我说的对么？”
　　“没错。”
　　“搞合法的政治斗争，舆论和宣传就很重要，我仔细分析过《意大利人民报》的风格，为了照顾底层人民、体现街头政治，里面的文章是比较直接、粗暴、浅显的，这虽然便于理解，但对知识分子而言就显得有点格调不高。我要办的报纸是面向意大利中高等院校学生、教师、知识分子、中产阶级，虽然受众面不如机关报这么广泛，但我们会有更详细的理论论证，会用更充分、更有说服力的现实文章与党的政策交相呼应，为党争取年轻人群、知识分子和中高端人士的舆论阵地！”
　　孔蒂尼说服了老齐亚诺，后者将他带到墨索里尼面前直接汇报。
　　“很好，这设想我同意了，报纸就叫《意大利青年报》，算是党的第二份机关报，不过暂时不公开这层关系，可以由加莱担任主编，其他编辑部、发行部的人员都由加莱任命即可，不过为了防止《青年报》与《意大利人民报》之间宣传口径上的差异，需要派一个联络员……你看怎么样？”
　　“这当然是极好的，领袖总比我们想得周到，有您的指示和特派员的指导，《青年报》一定能办得更好。”孔蒂尼心里在吐槽墨索里尼的插手，面上却还不得不装出十分恭敬的样子。
　　对这个马屁，墨索里尼显然很受用：大学生到底不一样，拍马屁都这么有水平。
　　“哈哈哈，看你们年轻人成长起来是我最大的欣慰，党的事业后继有人啊。”墨索里尼用手弹了弹孔蒂尼那篇《一个主义、一个政党、一个领袖》的文章，“写得很不错，比我年轻时候强，你们先发刊，然后过两天我让《人民报》转载并跟进呼应！”
　　“领袖，经费的事……”这个话孔蒂尼不好开口，老齐亚诺替他先开了口。
　　“目前党有10万部队聚集在罗马，每天花费都是天文数字，我实在变不出钱来，不过加莱这次为党立下了大功，现在又要干一番事业，无论如何也要支持一下。这样吧，我让《人民报》支持2万里拉作为启动经费，后续就要靠你们自筹了。”墨索里尼拍拍孔蒂尼的肩膀，“加莱，我看好你哦，一定能杀出一条血路来。”
　　这段时间由于意大利政局不稳再加上意大利经济尚未从一战的创伤中恢复过来，里拉币值是很低的，大约25里拉才能兑换1美元，2万里拉才等于800美元，虽然800美元在这时代也算一笔不大不小的款子，可以买一辆福特T型轿车，但对办报来说显然是捉襟见肘。更何况《青年报》是从头开始，压根就没有任何订户，如果打不开局面，这2万里拉随便租个房子、设个编辑部再印刷3-4期报纸就会消耗殆尽。
　　在墨索里尼眼中有没有《青年报》这回事其实是无足轻重的，无非老齐亚诺的面子不能不给，小加莱也要表扬一下，所以才有了2万里拉这个数字。
　　老齐亚诺于心不忍，想为儿子再争取点，不过孔蒂尼却没有迟疑，爽快应承下来：“感谢领袖厚爱，我们一定能把报纸办成、办好！”
　　“今后有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来找我，或者让你父亲来找我也是可以的。”既然孔蒂尼不再上赶着要钱，墨索里尼也就空头支票随便开了，“党是你们最强有力的后盾！”
　　
　　
第七章 来钱的套路
　　回学校前，老齐亚诺拉着孔蒂尼悄悄说：“领袖给的钱虽然少了点，不过他现在确实也有难处，各方面都在要钱，你不要气馁，我可以支持你15万里拉！”
　　“15万？”孔蒂尼疑惑地反问道。
　　老齐亚诺以为他嫌少，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然后道：“是我个人的钱，这是我手上唯一能调配的钱，其他产业……”
　　其实这15万里拉差不多把老齐亚诺所有的流动家底都刮出来了，虽然他是贵族出身、家庭产业不少，但现在这环境中也只能勉强维持，而且产业什么的是不可能拿去变卖的，真正手头流动资金很少。能出这15万在墨索里尼的心腹干将中也算是鹤立鸡群，其他4个大将在不挪用公款的前提下加起来能不能拿出这么多钱都是未知数。后世有人说意大利贪腐，实际上这些人都是穷怕了……
　　不过孔蒂尼还是非常高兴，说明老齐亚诺是非常支持的，这让他对这个便宜父亲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父亲，我需要这15万，不过我不会把他用到办报上，我有其他用处，至于办报，会有另外来钱的办法……”
　　老齐亚诺不想去打听儿子要用这钱干什么，现在好歹也有联盟理事长的头衔挂在上面，要用钱的地方肯定很多，这笔钱与其说是给报纸使用，倒不如说是给青年联盟使用。他想得很清楚，先用这些钱稳住队伍、渡过难关，等过2-3个月墨索里尼控制住局势，再要钱就容易多了。
　　想是这么想，但还是语重心长地交代孔蒂尼：“不管怎么说，报纸还是要办好的，至少你要让领袖能看到……最起码，坚持2个月吧。”
　　他说的很隐晦，但孔蒂尼马上听明白了，老齐亚诺这是在提醒他，哪怕报纸发布出去，印量只有可怜的几百甚至几十份，也要把架子维持住，要让墨索里尼看到“成绩！”
　　“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有什么麻烦可以来找我，我给你想办法，至于特派员我也会去打招呼的。”老齐亚诺掏出公文包，郑重其事地写下支票，“这是我目前的全部家当，省着点花！”
　　“谢谢您，那我先走了，您保重身体。”
　　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老齐亚诺连连点头，儿子终于长大了，不管报纸能不能办成，这份激情和斗志还是很令人欣慰的——这才是我齐亚诺家族继承人的样子！
　　“加莱，你弄到钱了？”傍晚时分，联盟17个理事聚集在一起，地点还是在他们常去的那家咖啡馆。
　　“弄到了，领袖给了5万，我父亲个人支援了15万，现在我有20万。”
　　“启动经费够了，以后每月资助我们多少？”有人心直口快地问道。
　　“以后？”孔蒂尼摇摇头，“这是我们的所有家当，至少在领袖稳定政局前不会给我们拨款……我估计至少要维持3-6个月吧。”
　　他这么一说，众人立即变得愁眉苦脸起来，20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正儿八经维持一家报社显然是很困难的，虽然有同学们可以义务帮忙，但租房子要钱、印刷要钱、纸张要钱、雇人去派发还是要钱，大家虽然没办过报纸，但大体行情还是知道一点的——这笔钱，肯定不够。
　　“里奥，现在联盟会费收上来了多少？”
　　本来青年意大利联盟是不收会费的，但由于孔蒂尼在迎接仪式上大出风头再加上墨索里尼组阁在即，参会的人员越来越多，因此理事会讨论后决定收取每人每年5里拉会费，按照2万人的标准预计，至少可以收到10万里拉，而联盟只会给会员发两样东西——一个是联盟徽章，一个是联盟袖标，加起来成本预计只有1里拉出头，大约有4里拉可以净赚。5里拉差不多就相当于食堂一顿中饭的价钱，能读得起中高等院校的学生这个钱还是出得起的。
　　里奥作为罗马大学会计系的学生，平时工作很仔细，负责联盟的账目和经费管理，他掏出账簿，不慌不忙地介绍，“已收取了34575里拉会费，另外定做徽章和袖标先预支了6000里拉，目前剩余28575里拉……剩余会费预计一周到10天可以收齐。”
　　“很好，这笔会费我们除发给成员徽章和袖标外，全部作为办公经费，办报费用也从这边出，另外……”孔蒂尼想了一想，“报纸创建过程中我们大家会比较辛苦，但经费又有限，我提议联盟成员暂时不领稿费，联盟理事每月领500里拉的补贴，作为交通、夜宵等费用，至于联盟创建过程中大家垫支的费用我就不归还了，大家吃亏就吃亏一点吧。”
　　这个提议众人都没什么意见，联盟创建时虽然其他不要花钱，但至少聚会讨论的咖啡钱、餐费，以及上街派发的传单、大字报等印刷品是要钱的，在座理事或多或少都垫了钱，孔蒂尼自己垫了最多，大约3000多里拉，其他最少的人也垫了700里拉，不过既然有每个月500里拉津贴在这，大家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众人现在心气很高，认为斤斤计较办不了大事，谈钱的话就俗了。
　　不过孔蒂尼不这么想，临时组织一次活动靠热情和奉献是可以的，长达2年时间里如果都靠热情一定维持不下去，发一笔津贴可以有效稳定军心——这可是他最核心、最知根知底的班底。
　　“其余20万里拉我打算去做些投机……”孔蒂尼转过头问另外一个理事，金融系三年级学生奥利弗，“我记得你说公债和汇率最近不正常下跌了很多？”
　　“是的，因为形势动荡，这一个多月兑美元、英镑的汇率下降了至少20%，政府公债下降了将近30%！”
　　“虽然意大利经济不太好，但我看好领袖会成功控制局势，汇率也好、公债价格也好，一定都会回升！”
　　“我也这么想，不过时间很难把握，现在舆论对领袖能否成功组阁持怀疑态度，几个老牌政党据说要在议会里联手狙击领袖……”
　　“我刚刚见了父亲，他和我透露了一些消息，领袖组阁的名单基本酝酿好了，会包含几个主要党派，阻力会减少很多，通过基本是十拿九稳。”
　　奥利弗眼前一亮：“如果这样，因为政治因素造成的下跌很快就会反弹！不敢说收复全部失地，至少能回升10-15%。”
　　“所以我打算把20万里拉全部投进去！最高能放几倍杠杠？”
　　“如果是长户，可以得到25倍，我们是新开户，估计最高20倍。”
　　“那就保守一点，放15倍吧。”
　　奥利弗满头大汗：“加莱，这是很危险的，15倍杠杠意味着市场只要再下跌6-7%你就会血本无归！就算你再看好，放个2-3倍最多了。”
　　“2-3倍太少了。”孔蒂尼摇摇头，“你们对我、对领袖要有信心，不要怕损失这20万，我能弄到第一笔，肯定还能弄第二笔。”
　　虽然大家都反对孔蒂尼如此大胆的压上，不过考虑到钱全是孔蒂尼搞来的，他如此坚持大家就不劝说了——公子哥家里有的是钱，区区20万里拉确实不在话下。奥利弗接受了去投机的使命，不过还是决定分批投入，这样哪怕有风险也能压住一些。
　　这天晚上讨论的中心议题主要钱和报纸，讨论到最后有人忽然提醒道：“不对啊，20万去投机不能用，2万多会费扣除房租和其他办公费用后所剩无几，这前几期报纸的印刷费、纸张费怎么办？”
　　“是啊……”众人愣住了，都把目光投向了孔蒂尼。
　　“不要担心，我早就想好了应对办法。”孔蒂尼微微一笑，“去把波季请过来，他这个副理事长要出马干活了……”
　　
　　
　　
第八章 波季的任务
　　波季没来开会，他和一帮狐朋狗友在旁边酒吧里喝酒，听说孔蒂尼派人找他，倒也不敢怠慢，带着3分醉意到了会场。
　　孔蒂尼忍住笑，严肃地说：“波季同志，联盟一致决定办一份报纸，名字叫《意大利青年报》，是联盟的机关报，也是联盟的宣传阵地和舆论喉舌，大家一致推举我为报社社长并兼任主编，你既然是联盟副理事长，那就同时兼任报社副社长，现在其他问题都处理好了，只剩最后一个问题需要你这个副社长来解决……”
　　“这……”波季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他知道其他理事对他突然冒出来担任这个副理事长是不服的，人群中随便点个人都比他强，不过既然父亲说要跟着齐亚诺家的公子，再加上长期在父亲身边耳濡目染，眼力劲是不缺的，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马上粗着舌头拒绝，“写文章我不行的，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没让你写文章，这我们会搞定的，现在还缺一些其他条件。”
　　波季眼珠子一转，随即恍然大悟：“那……那还……还差多少钱？我……我来搞定。”
　　“不要你出钱，但你得这样……”孔蒂尼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然后激他，“办法就是这样，你敢不敢干吧？”
　　“敢，为什么不敢！区区小事，全包在我身上！”听完后的波季如同打了鸡血一般亢奋，一拍胸脯激动地说，“听我说，不出3天，印刷、纸张的事我全部搞定！你们赶紧写文章等付印吧！”
　　“那我们拭目以待，你可要早点行动！”
　　面对一摇三晃离开的波季，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孔蒂尼安排了什么任务。
　　孔蒂尼也不解释，只掏出自己的稿件：“这是我打算放上去的创刊词，另外文章请大家想想办法尽快收齐，重点围绕这个议题展开，向全体青年学生、知识分子阐述未来意大利的走向和前途，要围重点、突出“稳定与秩序”这个中心，强调领袖对意大利国家历史、政治生活带来的变更，文章要有一定的学术和理论气息，这样才能突出我们的文化素养和探索精神，但也不能太学术化，我建议定位在科普这个基调——普及教育‘一个主义、一个政党、一个领袖’的内涵与实质，对那些你们看不惯的政客尽可以大加鞭挞，特别是自由党和社会党中那些顽冥不灵的人物不用和他们客气，敞开了骂，现在没人敢找我们的麻烦，《青年报》必须一炮打响！”
　　众人激动起来，连声说好，然后分头散去，倒是没人再追问波季怎么解决印刷和报纸的事。
　　孔蒂尼还是很有号召力的，第二天《青年报》就租了房子，挂上了牌子，报社工作人员、记者和编辑们也纷纷到位——全是几所大学新闻系、法律系、政治系、哲学系的干将，当初标语和大字报都是他们负责的，另外还有负责设计、负责漫画与插图、负责摄影的人员，满眼看去全是20上下的年轻学生，干得热火朝天，充满着青春活力。
　　傍晚时分，创刊号第一遍初稿已全部完工，众人聚在一起讨论，一面斟酌版面布局，一面讨论学校中、社会上的趣事，编辑部里热闹非凡。深夜时分，第一轮稿件已经过编辑部审议，准备第二天修改并调整，然后众人三三两两散去，很多还是成双成对走的——谈谈恋爱泡个妞什么的在大学里很常见，只要不耽误工作，孔蒂尼都不管，这毕竟也是革命需要。
　　凌晨时分，大部分学生已进入了梦乡，波季公子大发威风的时间终于到了。
　　“不许动！不许动！”
　　“举起手来！”
　　随着几声喝令，20多个荷枪实弹的警察冲进了一家印刷厂，里面的排版工人和印刷工人正在紧张地忙碌着，被突如其来的警察吓了一大跳。
　　“长官，出什么事了？”
　　“怀疑你们印刷非法出版物！全部扣留，带回局里审查！”
　　“别，别……我们是正规报纸，备案登记过的。”
　　“备案登记过的难道就没有非法行为了？”波季随手拿起一张，谈了谈版面，厉声问道，“这写的是什么？’国王让墨索里尼组阁，完全是不明智的行为，这等于纵容并姑息暴徒们……’，《前进报》胆子不小，尽然敢反对陛下定下来的大政方针，这种行为不制止还像什么话？统统带走！”
　　警察们立即把在里面工作的20多个工人全部押走了，带队的警官讨好似地说道：“波季公子，您看我看得还行么？”
　　“我看可以，我会和父亲说的，你办事很不错！”波季看着还在隆隆作响的机器和旁边整齐堆满、未来得及印刷的报纸，说道，“把机器全部查封，白纸统统给我带走！”
　　“那些已经印刷完的呢？”
　　“留个几十份当罪证，其余一律当废纸卖掉，钱归你们了！”
　　“是！是！”
　　同样的事在当天夜里一共发生了5起，包括《前进报》在内总共5家报纸的印刷点被查封，将近10万分空白纸张落到了波季手上，连同还有100多名印刷和排版工人被扣押，罪名都是同一个——“印刷非法报刊，反对国王、侮辱领袖”，有一家小报实在不太刊登政治新闻，也被他按上了“印刷黄色报刊，伤风败俗”的罪名，不过波季很有分寸，只搞了印刷左派和小报的工厂，右派政党控制的报纸一家都没去动。
　　第二天一大清早，很多电话就打进了格蓝迪尼的办公室，里面的消息简直就把他给气疯了——一堆人质问他为什么查封自己的报纸和印刷厂。他想了半天，觉得自己根本没下过这种命令，实在百口难辩，只好答应去查。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居然是自己儿子波季打着老爹的名义下去搞事，气得他咆哮如雷，差点没把钢牙咬碎，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蹊跷，自己儿子虽然纨绔了点，但不像是能干这种事的人物，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当可怜的警察总监格蓝迪尼满大街寻找这个逆子时，波季正得意洋洋地和孔蒂尼邀功请赏，猛一听老头子发火也有点心虚，下意识地就想躲，结果孔蒂尼云淡风轻地告诉他：“别怕，这事你父亲不会拿你怎么样？你不仅没错，反而有功，你是在帮你父亲，躲他干什么？”
　　“要不你陪我一起去吧？”昨天夜里还天不怕地不怕的波季现在有些害怕了，忍不住哀求起来。
　　孔蒂尼摇摇头：“不是我不肯去，如果我去，性质就起了变化，你父亲一定会怀疑……你要顶住，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了不起的？你现在是副理事长，罗马数万学生组成的青年联盟的第二把手，管的人比你父亲还多，你怕什么？万事有领袖呢！那天领袖接见你不是和他握了手还合了影？现在这怕那怕，将来怎么干大事？”
　　然后他教了波季一堆可以用来辩解的话，最后又道：“你别怕，尽管去，关键时刻我会出面给你加一把火。”
　　一听这些，波季胆也壮了，气也粗了，腿也不抖了，雄赳赳气昂昂去见了格蓝迪尼。
　　
　　
第九章 利用
　　看儿子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格蓝迪尼也有点纳闷，知子莫如父，波季性格他最了解不过，以前闯了祸可不是这表情，便冷冷问道：“怎么回事？”
　　“不就查封了几家印刷厂，扣押了一些工人和新闻纸么，有什么了不起？”
　　“你还敢嘴硬！”格蓝迪尼大怒，一拍桌子，吼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一大早就有十多个电话打来，全是质问我的，偏偏我还不知情，你捅了马蜂窝你知不知道？”
　　“一群软蛋，只知道朝你发火，怎么就不敢对着领袖来？”波季大摇大摆地坐下，“是领袖派人指示我这么干的。领袖对那些造谣、诽谤的报社非常不满，本来黑衫军要直接动手捣毁，考虑到现在处于组阁关键期，贸然动武不太明智，所以才选择这种文明办法。父亲大人，这些报纸上刊登的新闻您难道不看么？他们怎么骂领袖您不知道么？如果这种事都能忍，领袖还有权威、还有威严么？”
　　“我的傻儿子，你知不知道你被人利用了……”格蓝迪尼痛心疾首。
　　“利用的好！说明我还是有利用价值的。”波季满不在乎地翘着二郎腿，居然提点起格蓝迪尼来，“爸爸，你把我塞到联盟中去干什么？不就是为了搭上齐亚诺先生并进而搭上领袖这条线么？现在领袖的意思已清楚无误地表达了出来，您难道打算装聋作哑拖着不办？您让领袖怎么想？他不但会怀疑您的办事能力，还会怀疑您的忠诚与可靠，到时候您既得罪了社会党和自由党，又得罪了领袖，两面不讨好，您的位置还能坐得稳当么？”
　　“你……”被儿子训斥了一顿的格蓝迪尼正要发火，冷不防电话铃声响了起来，他顾不上教训波季，接起来问道：“喂，我是格蓝迪尼，你是……”
　　“我是伊塔洛·巴尔博！”
　　一听是法西斯蒂进军罗马四人组中的要员，格蓝迪尼马上挺直身体，恭恭敬敬地说道：“很荣幸接到您的电话，不知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领袖知道您捣毁反动报纸印刷厂的消息很高兴，现在是组阁关键时刻，不能允许有诽谤、造谣、无事生非行为的报纸面世，这会加剧混乱！您采取的只捣毁印刷厂而不冲击报社的策略非常不错，今天这些报纸在市面上完全看不到了，既达到了目的又不会引起更大反弹，深受领袖肯定，烦请继续加强监管，狠狠打击他们的嚣张气焰！”
　　“是，我明白了。”
　　放下电话的格蓝迪尼叹了口气，现在他彻底被绑在法西斯蒂的战车上了，一旁的波季虽没听清楚全部对话，但明白是领袖身边大人物打过来的，心想孔蒂尼果然没骗自己——关键时候加火的人来了，这把火加得好，刚才还对自己声色俱厉的父亲一下子没话说了。
　　孔蒂尼在这件事上存了一箭三雕心思的：第一当然是要利用波季免费解决用纸和印刷问题；第二是要控制住格蓝迪尼，逼他交纳投名状，彻底站在法西斯蒂一边；第三也是要让黑衫军提高对格蓝迪尼的重视，区区警察总监当然不算什么，但罗马的警察总监可非同小可，有没有人罩着决定着《青年报》短期内的前途。关键时刻让人打这个电话一方面为了安波季的心，否则这个公子哥下回就不肯办事了，第二也显示党内高层对格蓝迪尼的重视和他孔蒂尼的能量。
　　老齐亚诺对儿子的用意心知肚明，不过自己没出面，而是让巴尔博替他出面打这个电话——墨索里尼现在哪有空管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关键时刻老齐亚诺的人缘就发生了决定性作用，墨索里尼之下4巨头（米切勃-比昂契、伊塔洛-巴尔博、埃米利奥-德彼诺；迪诺-格兰第）彼此间都在明争暗斗，偏偏老齐亚诺与他们关系都不错，为争取老齐亚诺的支持，这种面子是一定要给的。
　　于是孔蒂尼这次走钢丝般的三面借势再次维持了下来。
　　“父亲，怎么样，我没说错吧？”波季看了看格蓝迪尼的脸色，调侃道，“你儿子给你立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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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季大喜，说这句话就意味着这件事过去了，后续事宜老头子会擦屁股的，只是面子上下不来而已，他仿佛打了个大胜仗，喜滋滋地往外走。
　　“回来！”
　　“还有事 ？”
　　到这时格蓝迪尼如果还看不出是孔蒂尼在其中搞风搅雨，他也不配做罗马警察总监了，可看出了又怎样，还不是照样要巴结上去——谁让人家离领袖的关系比自己亲近得多？
　　他语重心长地说：“好好和加莱学，别整天搞些没名堂的事！”
　　波季沾沾自喜：“那当然，您没看我跟着加莱一起被领袖接见还上报纸的新闻么？”
　　格蓝迪尼实在无语：“好吧，你跟紧点就行，别再给我捅娄子了。”
　　“知道，知道。”波季溜得飞快，一眨眼就不见人影。
　　傍晚时分，联盟理事会成员在一起聚餐，共同庆祝波季公子“得胜”归来——他弄到的新闻纸足够《青年报》对付一个月，众人你一言我一句，很快就把波季捧得心花怒放、找不着北，连干了三杯酒。有这桩事垫底，大家终于接纳波季是同一条战壕里的战友了。
　　有人高兴道：“现在稿样也好了，纸张也有了着落，明天就可以付印，《青年报》一定能一炮打响。”
　　“对，只要再出一笔印刷费就好，报纸马上就能面世，现在要把发行部的人员安排好。”
　　孔蒂尼笑笑：“印刷费也不用出。”
　　“怎么？”
　　“警察局一共扣押了4家印刷厂的工人，今天我去找过他们的老板，最终谈妥：只要我今天晚上能把人完好无损保释出来，他们愿意免费替报社印刷一周——当然纸张要我们自备。”
　　能开印刷厂的老板都是有门路的人，他们一大早就摸清了是谁下的手，虽然彼此都很纳闷总监公子为什么要干这种事，可他们找不到波季，再加上格蓝迪尼接了巴尔博的电话后咬牙坚持不放人，非要这批工人承认“协助印刷非法出版物”问题，老板们也知道夹在两派中间问题大了，要疏通不是不行，一来时间紧，二来格蓝迪尼既如此发话，显然也有恃无恐，不花钱打点肯定过不了关。
　　但孔蒂尼出现并洽谈后，老板们心里就有谱了——他们都见过孔蒂尼和波季一起上报纸，也知道这位组织了罗马学生迎接仪式，是个厉害角色，两边很快谈拢条件：只要孔蒂尼把人保释出来，他们每家愿意免费替《青年报》印刷一星期——就一点人工费、电费和油墨费而已，比起上下打点来还要省钱。
　　到了晚间，被关押了一天一夜的印刷厂工人们终于被青年联盟保释出来——下令抓人的是波季，下令保释的还是波季！
　　喜出望外的工人们承诺会帮助“爱国报纸”印刷，显示他们也是爱国工人，不是“反动报纸”的帮凶。
　　老板们肉痛是免不了的，因为他们第二天向警察局索要被扣押的纸张时，对方轻描淡写来了一句：“不好意思，昨天失火，这些纸全烧光了，要不你们登个记，看看后续怎么处理？哦，差点忘了，协助印刷非法出版物的事也要登记下，看看要罚多少款。”
　　这摆明就是不归还纸张的态度，几位老板嘀咕一阵后自认倒霉，幸亏机器都还在，纸张这点损失还不算什么。很快，这批“失火”消失的新闻纸又换了个马甲，堂而皇之地回到印刷厂变成了源源不断下线的《青年报》。
　　11月12日清晨，《意大利青年报》终于正式发刊，就连孔蒂尼自己也没有想到，他这篇创刊词将引发整个意大利左右派舆论的公开对决！
　　
　　
第十章 要富强不要自由
　　“当代意大利的主要问题并不在于民主不够充分，自由不够活跃，恰恰相反，意大利现阶段的民主早已超出了实际需要，自由也超越了必要程度……正因为我们的民主、自由太多，以至于是个意大利人都有自己的政治想法，都忍不住要对国家政治和发展策略指手画脚，今天这样想，明天那样想，这批政客上台这么干，那批政客上台那样干，内阁首相如同走马灯一般更迭，从没形成一个明确、长远、有建设性的战略，4000万意大利人如同一盘散沙，整个国家如同在舞厅跳伦巴一样，进二步退三步，始终原地踏步！每一次民主和自由都像是在国家肌体上狠狠戳了一刀！”
　　“当代意大利最要紧的问题有三个：第一是富强！第二是富强！第三还是富强！我们没有强大的科技、没有强大的国防、没有强大的经济……世界上的强国无一不是靠科技、经济、国防而称为强国的，从没有听说靠民主和自由成为强国的。我们总自我标榜是欧洲列强，但在巴黎和会上，在华盛顿会议上，英、法、美三国哪个把我们当列强了？他们把意大利当小丑一样对待，当孩子一样骗，我们有抗争的勇气么？我们敢大声说不么？”
　　“……你们以前总是攻击德国只有独裁、只有专制，没有民主，没有自由，现在好了，德国人有自由了——他们有丢失国土的自由！有解散军队的自由！有财政被监控的自由！有经济一落千丈的自由！人民有挨饿和失业的自由！任何一个具有爱国心的德国人都不想要这种自由和民主，都宁愿回到第二帝国时期的专制和独裁，要我说，德国的苦难不是即将结束，而是马上要落入更大的深渊！”
　　“我问过很多青年、军人、知识分子甚至大学教授同一个问题——‘为了意大利的富强和崛起，您愿意付出什么代价？’每个爱国者都含着泪水告诉我，只要祖国强大，他们哪怕粉身碎骨也无所谓，那我就要说，如果连牺牲生命都不怕，为什么害怕暂时限制一些民主和自由、限制那些妨碍国家富强的民主和自由呢？当意大利跻身于世界主要强国，当意大利人民能够在世界任何一国挺直腰杆、大声说话时，我们的民主和自由才有希望，真正的民主和自由才会来到。”
　　“……一个主义、一个政党、一个领袖的内涵和实质是很清楚的，就是要团结最广大的意大利人民，就是要集中最压倒多数的力量为意大利争取民族的生存空间和国际地位，倒不是说这个政党非法西斯蒂不可，这个领袖非墨索里尼先生不可，而是在现在这个阶段，这个历史时期，没有哪个政党能比法西斯蒂更能体现意大利人民的诉求，更能代表意大利的力量，没有哪位政治领袖能比墨索里尼先生更孚众望，更能带领意大利人民赢得国家最需要的富强、稳定和秩序！”
　　“我们拥护墨索里尼先生，只要给他3-4年时间，他一定能给我们带来前所未有的、难以置信的国家奇迹……”
　　11月12日上午，数千联盟学生走上罗马接头，向市民们免费派发《意大利青年报》创刊号，给人最大视觉冲击的就是孔蒂尼撰写的这篇文章，为了扩大报纸的影响力，联盟不但使出浑身解数进行散发，还在最繁华的十字路口设立演讲台，重点宣讲这篇《一个主义、一个政党、一个领袖》的文章，统一佩戴意大利青年联盟徽章和袖标的学生给了罗马市民很大的冲击，近3万份创刊号一日散尽。
　　普通市民以看热闹为主，但对有一定文化基础的知识分子、小资产阶级、中产阶级来说，这篇文章引起了他们的共鸣——他们已厌倦了无休止的政党和内阁更迭，厌倦了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政治乱局，极度渴望稳定和秩序，当然也希望国家强大。
　　到当天下午，就有1000多人确定订阅这份报纸。
　　《青年报》头炮打响还在于孔蒂尼的策略，由于他冲击了数家印刷厂，那些左派的爆炸都找不到地方印刷，就算是临时找其他印刷厂顶替，也被波季连人带纸拿下——这消息在印刷行业里都传遍了，虽然新闻管制是内政部其他部门的工作，但查封印刷厂却是警察的权利，哪怕没有确凿证据，抓起来去局子里盘问一番总可以吧？
　　为避免麻烦，老板们直接就拒绝了其他左派报纸的印刷需求，反正警察们说的很清楚，这种临时措施只持续一星期，一星期后就不管了。
　　至于某些报社在其他城市印刷，偷偷摸摸运到罗马的行为也被警察们盯得死死地，查到就连报纸带车辆全部没收，以至于最开始除了《青年报》和法西斯蒂阵营的报纸，其他报纸全发不出来。
　　就算是其他报社要动武也不怕，孔蒂尼早就串联好了老齐亚诺，调集了1000多人、全副武装的黑衫军保卫青年报社，别说一般的地痞混混不敢靠近，就是警察局见了都要绕道走。
　　这种“要富强不要自由”的论点当即就震动了政界，《意大利人民报》等法西斯蒂系列报纸和其他右翼报纸在第二天全文刊载，面向全国推出，《意大利人民报》还特别写了长篇社评，评价说：……这是划时代的、有分量的好文章，说出了意大利人民的心声，体现了全意大利人民对法西斯蒂运动的期待，体现了意大利青年对领袖的拥戴，我们不是为个人的权位和利益，不是为虚无缥缈的民主和自由在奋斗，我们是在为意大利的富强和崛起而奋斗！
　　在创刊词之后第二天的报纸上，《青年报》别出心裁地做了随机调查，问“国家富强与个人自由之间，谁优先？”统计表明95.4%的人都选择国家富强，其中青年学生认为国家富强优先的比例高达98.4%，哪怕是最自由散漫的小布尔乔亚阶级中，也有92%的人认为“国家富强优先”，这当然是孔蒂尼设计的小花招，把国家和个人、富强和自由对立起来，不管众人心里真实怎么想，至少表面上的“政治正确”不会错。
　　仿佛为印证《青年报》的正确，墨索里尼采取的步骤也很给力，为排除人们对他“一党专政”的印象，他组织一个在法西斯蒂绝对领导下的混合内阁。他本人担任总理，兼任外交、内务大臣。在各部正副大臣中，有15个黑衫军成员、3个国家主义派、3个自由党右派、6个天主教党、3个社会民主党，不过副首相、内政、外交、司法、财政等所有重要职务都是黑衫军成员。
　　陆军大臣由支持夺权的前陆军上将迪亚兹担任，海军大臣由亲黑衫军的前海军上将达翁德·瑞维尔担任。内阁组成后，墨索里尼立即贴出布告，宣布解散黑衫军，便宣称：
　　“……我们的运动胜利了，领袖现已控制国家政权，内政、外交都操于一人之手。为了和平，新政府阁员中也有其他政党分子——都是忠于国家的政治家。我们党勇于进退，现已得到胜利，今后将把全部精力用于实现国家繁荣富强、争取国家利益之上！”
　　有这句盖棺论定，其他的反驳、质疑和辩论就不必要了，孔蒂尼不但坐稳了意大利青年领袖这个位置，在整个政坛上都有不小的名声……
　　
第十一章 反扑无效
　　不到5天，孔蒂尼圈定的“禁声期”便结束了，罗马警察既不再去冲击印刷厂，也不再设置路障盘查从外地运回来的报纸。
　　这期间的小动作让格蓝迪尼受到了很大压力，但他既然已做了这件事再加上墨索里尼表示认可，他只能咬牙挺着，坚持一条道走到黑，这种压力是波季公子完全体会不到的——没有老头子在后面顶着，就凭他这点小动作早就被人吃得连渣也不剩。好在孔蒂尼只要求5天时间，格蓝迪尼采取各种方式硬生生顶了下来。
　　《青年报》把局势造起来后就足够了，后续斗争已是大人物的事，孔蒂尼不会掺和，各左派报社和其他议会党团也没把青年联盟这些学生当对手，他们始终认为这些都是在墨索里尼和法西斯蒂的唆使下进行的，而当事人自然也懒得辩驳这种观点。
　　墨索里尼明确无误地将新政府组成电告各省长官，还发了十分强硬的通电：“在国王的信赖下，本人已就任政府首相，指导全面工作。我愿一切官长从最高级乃至最下级都能明了各自职责的重大并彻底谋求全国最高利益，我愿以身作则！11月16日将召开下议院会议，当众宣布新政府施政纲领。”
　　各报社摩拳擦掌，准备对准墨索里尼的施政纲领给予强大反击并进而质疑“要富强不要自由”的逻辑，不过真等他们见识过墨索里尼在会上的表现，所有人全愣住了。
　　墨索里尼一开场就给了议员们一个下马威：”这个会场本来可变为尸横满地的屠场；这次国会本来可作为一党专利的领域，造成一党专政的政府。但所有这些我都不做，至少现时不做。不是因为我害怕或者没有能力，而是我想留着让你们看到我的能力、我的建设、我的成功！”
　　坐在主席台下的议员们听到这种刺耳的声音一个个都惊呆了，墨索里尼环视一圈后骄横地说：”我不像以前的内阁那样上台伊始先宣布内阁政纲，因为那是纸上谈兵，无济于事。我断言必须按我的意志去做，免得因无用的空谈而耽搁行动。在外交政策上，我将始终奉行’尊严与国家利益’政策……”
　　议员们这才想起法西斯蒂在罗马集结了30多万黑衫军，虽然解散命令已经下达，但这些人群并没有退去，依然在郊区驻扎，只要墨索里尼一个命令，别说血洗议会，就是血洗罗马都够格。
　　一想到这些，议员们害怕不已，墨索里尼话音刚落就有52个议员要求发言，想表达他们“忠于领袖”、认同“要富强不要自由”价值观，愿意在黑衫党领导下努力为国效劳的观点。没等他们开口，墨索里尼手一挥就拒绝了：“要发言的人未免太多，各位不要空口说白话，最重要是看行动。我不愿给诸位留下这样的印象：我的政府是反对国会的。但我必须再说一句，我也绝不允许我的仇敌——不管是以往的、现在的还是将来的，在这个会场中培养幻想，那种愚蠢而幼稚的噪音必须统统消灭！”
　　这一手把那些善于高谈阔论、玩弄辞藻的议员们震住了，会议一结束，善于投机钻营的政客也学着黑衫党的样子高呼：“意大利万岁！法西斯蒂万岁！领袖万岁！”
　　这个凶猛的插曲立即把矛盾焦点带了过去，那些原本卯足力气准备反对“要富强不要自由”观点、反对墨索里尼施政纲领的左派报纸立即将开火点投向这个议会讲话，甚至还准备组织游行示威抗议新政府。
　　但这些抗争全被墨索里尼的铁拳打得粉碎：他宣布了禁止集会、游行的命令，反政府游行还在组织阶段就被警察和黑衫军扼杀了，至于刊印反对、抗议文章的报社，当天夜里受到上万黑衫军和警察的冲击。孔蒂尼和波季只敢扣押一下报纸、关押一下工人，算是非常平和，墨索里尼下的命令却十分干脆利落——“只要不把人打死，怎么样都行！”
　　当天夜里，数百名左派记者、编辑和报社员工遭到殴打，越有名挨得打越重，十几个左派笔杆子和主编全被打断四肢，像条狗一样被人扔在街道边，不听话的报社被人砸了个稀巴烂，反对立场最坚决、号召力最强的《前进报》报社被一把火点着，一夜间烧成白地。
　　这种场景连素来胆大妄为的波季公子也吓住了，第二天联盟聚会时，他忍不住悄悄问孔蒂尼：“如果那些人再不听话会怎么样？”
　　孔蒂尼低沉着声音道：“如果再不听话，以后罗马街头经常会出现尸体，然后不断会有人失踪……领袖的脾气你不清楚，我却知道。前两天为了组阁他能忍，现在已组阁完成，政府就要投入正常运作，他怎么还会容忍这些反对声音存在？”
　　“妈的，搞政治好可怕……不过，这滋味仿佛也挺爽。”到这时，波季这个纨绔子弟终于明白为什么父亲明明已捞取了大把钱财还依然不肯急流勇退，不是不想，而是权力的滋味实在太令人难以忘怀。
　　“也用不着同情他们。”孔蒂尼冷冷一笑，“以前社会党、自由党掌权时也没少这么干过，只不过领袖比他们更凶猛、更直截了当而已……这是你死我活的政治斗争，不是附庸风雅的校园辩论。”
　　“领袖这么干能摆平他们？”
　　“你看一看交易所公债的价格、里拉的汇率就知道能不能摆平了……”
　　波季还在思考这里是什么逻辑，负责投机生意的奥利弗已兴冲冲地跑来：“好消息！好消息！今日公债价格全面上涨，汇率也在加速回升……”
　　“回升了多少？”
　　“公债已比最低点回升了17%，汇率回升了11-12%左右。”
　　波季连忙问：“奥利弗，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领袖这么干以后公债和汇率都会回升呢？”
　　奥利弗解释道：“道理说穿了其实很简单，领袖不但组阁成功，还显示他能有效控制政府并拥有强大力量，这就能提振市场信心，投资者们相信政府会有效展开运作，不会让公债打水漂，汇率上升同样是这个道理。”
　　孔蒂尼补充道：“商人、资本家、投机分子因为这一波上涨会更加拥护领袖，坚决站在新政府一边，所以拥护领袖的声音会越来越强大，直到出现其他变故或插曲……”
　　“我懂了。”
　　“波季，如果你有钱，今天还可以再去买一点，下周一肯定还会再涨，不过别贪心，再涨10-15%差不多可以走了。”
　　“好，我马上找家里要钱！”
　　市场态势果然如孔蒂尼所预料的那样，因为新政府措施之“有力”再加上前期超跌，迅速迎来反弹，到11月23日，公债价格已从最低点上涨了32%，汇率也回升了近21%，现在差不多是1美元兑换20.6里拉，他让奥利弗全部交收完毕，最后清点，这轮投机以20万里拉为本金，动用15倍杠杆，最后回收了71.4万里拉，盈利水平将近257%。
　　奥利弗有些不好意思：一开始他并不看好孔蒂尼全仓杀入的策略，只敢分批投入，所以总盈利被压缩了，如果按孔蒂尼的策略实施，这笔投资至少可盈利300%以上。不过孔蒂尼毫不在乎，反而认为奥利弗的谨慎是对的——谁敢保证没有意外？
　　“晚上开个庆功晚会，费用全从这里出，召集报社所有成员参与，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需要放松一下……对了，我父亲受领袖委托会来看望大家！特派员也会和诸位见面。”
　　“耶！”众人全都欢呼起来。
　　内阁名单大家都清楚，老齐亚诺已被任命为内阁交通大臣，今后《青年报》就在部长公子领导下工作了……
　　
　　
　　
第十二章 大臣阁下
　　联盟晚宴最终选定亚历山德罗酒店，虽然这不是罗马最好的酒店，也算能跻身前列。听说新任交通大臣齐亚诺阁下也会出席，酒店经理忙得跟个陀螺似的，不但把最豪华的包厢让出来，还特意叮嘱将最好的厨师、最拿手的菜式全部往这边送，从早上到傍晚，整整张罗了一整天，最后不但给孔蒂尼送上贵宾卡，还特意打了8折。
　　即便是8折也用了1万多里拉，目睹现场的联盟成员都咂舌不已，一面震惊于饭店的奢华，一面又震惊于价格的高昂，同时又充满期待——这不仅是他们第一次到这么豪华的酒店用餐，更是第一次和政府高官一起坐下来用餐，虽然交通部在政府各部门中不算最拔尖，但对于才大学生而言的吸引力已足够了。所有联盟理事和报社成员，不管平时形象怎么样，今天全都一袭正装，女同学们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早早就到会场等候大臣阁下大驾光临。
　　波季一直在旁边调侃他们：“我说你们打扮得这么漂亮干什么？要接近大臣阁下可不是这个办法，加莱今天可是在呢，看他回头不找你们算账。”
　　“哼，加莱都不说，要你管！”现在大家都和这个纨绔子弟混熟了，说话也随意起来。
　　“你们这态度可不友善啊……要知道晚宴可是本公子掏的腰包。”
　　“知道啦，你有钱，要不明天换家酒店再请我们一次……”
　　“算了，不和你们一般见识。”波季悻悻然转过头不再吭声。
　　孔蒂尼知道这家伙其实心里得意着呢：让他去投机，这公子哥不知道怎么说服了格蓝迪尼，从家里坑蒙拐骗了近30万里拉，胆子大的出奇，直接一股脑儿投下去，问他究竟买了什么却一问三不知。好在这次超跌反弹是普涨，瞎买的品种也随波逐流在涨，只是由于他进场时间晚了好几天，最后只吃到一个鱼尾巴，赚了近20万里拉就收了手。
　　偏生他又要吹嘘，先打电话给格蓝迪尼吹，后又在联盟成员面前吹，结果便被一堆理事逮住请客，最终三绕两绕变成为这次酒宴付钱——狠狠让他出了次血。
　　与波季相比，孔蒂尼在其他人心目中可就成熟稳重多了，既不吹嘘自己赚了多少钱，也不摆谱有个当大臣的父亲，看上去很低调，不过演讲、辩论、写文章等各方面都很出挑——女同学们与其说是打扮给老齐亚诺看，不如说打扮给孔蒂尼看。
　　可她们注定是瞎忙乎，后者哪有心思想这些事——他毕竟不是真的小齐亚诺，脑子里还满是穿越前的太太、孩子的影子，一下子让他忘记一切从头开始甚至马上与别的女人打得火热他办不到，这违背了他做人的原则。
　　这种表现落在其他人眼里却是称赞不已：果然是贵族出身的富二代、官二代，低调、内敛有涵养、有气度，与波季这种纨绔子弟是不同的，几个女孩子眼睛全是亮晶晶的，现在全罗马大学都知道这位风云人物了……
　　时针很快指向6点，所有人全下去迎接老齐亚诺大驾光临，不到5分钟，后者的汽车就出现在众人视野里——先是秘书下车，然后是特派员，最后才是新任交通大臣科斯坦佐·齐亚诺先生大驾光临。
　　酒店经理连忙也挤进人群去欢迎，老齐亚诺先是和他握手，对他的精心准备表示感谢，然后又和众人握手，对他们一直以来的辛勤工作表示感谢——如果里面没有自己的儿子，他说几句场面话就能交代过去，但现在儿子在里面，且明确表示这些都是他的心腹班底，做父亲的就不能不多说几句。
　　“很高兴认识诸位，今天我既是受领袖的委托来看望大家，也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感谢诸位对加莱的帮助。从加莱这里我得知你们为联盟的成立、为迎接黑衫军的到来，为领袖的施政与理念宣传做了很多了不起的工作，从你们身上我看到了意大利年轻一代朝气蓬勃、热情洋溢的青春形象，感受到了脚踏实地、勇于奉献的爱国情怀，我很高兴、很欣慰。意大利未来是大有希望的，只要沿着这条正确的道路走下去，领袖和各位所追求的目标——意大利的繁荣富强一定能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下早日实现！”
　　所有人都对这番鼓励报以热烈掌声，然后一起在饭店门口合影，不用说，这张照片和有关新闻明天一定会成为《青年报》的头版头条。
　　孔蒂尼从众人激动的眼神中看到了更多：有政府高层的认可，有一炮打响的铺垫，有前所未有的有利条件，这个团队一定能进一步发挥作用，也一定能将影响力从罗马一地扩散到整个意大利。
　　墨索里尼给《青年报》安排的特派员很有意思，是以前跟过老齐亚诺的秘书，现在《人民报》担任副主编并兼任对外联络部部长。有这层关系在，孔蒂尼担心以后特派员胡乱插手的事情就不存在——再怎么样也要看老齐亚诺的面子。
　　墨索里尼其实也这么想，《青年报》毕竟是孔蒂尼一手拉起来的，当初只从黑衫党拿了5万里拉，却立下了这么多功劳，于情于理都不应过多干涉。特派员虽然还是要派，但其主要精力还是放在《人民报》上，对《青年报》只有象征性的管理关系，毕竟孔蒂尼不可能和自己的父亲唱对台戏。
　　老齐亚诺坐了半个多小时，和众人聊了一会天，敬了一次酒就准备告辞——他毕竟是政府大臣，身份地位在这里，不可能陪这群大学生闹一晚上，他也能看得出来，有他和特派员在，这群孩子也放不开。
　　临走前，在只有父子两人独处的时刻，孔蒂尼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父亲，这是前几天您给我的资助。”
　　“你没花？”
　　“用了，还赚了一些。”
　　老齐亚诺仔细一看，还回来的支票上写的数字是18万里拉，不由笑了起来：“没想到你居然还能赚钱。”
　　“确实还可以，我赚了50多万。”
　　“多少？”老齐亚诺惊讶不已。
　　“50多万！”孔蒂尼原原本本讲述了去资本市场投机的事。
　　“既然你有这本事，这钱我就不收回了，你留着继续用吧。”
　　“可您也需要钱。”
　　“不用……”老齐亚诺看看周边没人，压低声音道，“我刚刚就任大臣，一堆人上门来送钱，都是重要人物，今后要打交道，不收不行，所以暂时不缺钱。”
　　“那……如果我再开口问您要一笔呢？”
　　“要多少？”
　　“1000万行不行？最好是2000万！”
　　老齐亚诺吓了一跳：“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我又选好了一个投机目标，打算好好干一次，不过情况有些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我现在还有其他宴会要参加，明天早上8点左右我在办公室等你，9点后领袖要召集内阁开会，一小时够你讲清楚了吧？”
　　“够了，够了，我今天好好梳理下，明天一起汇报给你听。”
　　老齐亚诺拍拍孔蒂尼的肩膀：“孩子，压力不要太大，你已经干得很出色了，比我想象的还要出色，咱们不着急，可以慢慢来……”
　　
　　
　　
第十三章 第二次投机
　　“父亲，不知道您有没有注意到德国目前的经济和政治状况？”
　　“德国？”老齐亚诺仔细想了想，“好像情况确实不太理想，很乱，不过其余我无法评价，我最近没留意太多……”
　　“德国的赔款危机正在深化，7月份艾伯特政府勉强交付了20亿金马克赔款，然后以通货膨胀、财政危机为由，要求缩减战争赔款数额并延期支付1922年后的赔偿。英国从其传统的欧洲均势政策和经济利益出发，不愿过分削弱德国，力图减轻德国的赔偿义务，建议德国赔偿总数减为500亿金马克并延期4年偿付。法国、比利时和我们反对缩减德国赔偿总数，只同意延期两年。并要求在此期间德国负担占领军费用，提交‘生产抵押品’，否则协约国有权占领鲁尔区。”
　　被孔蒂尼这么一提醒，老齐亚诺忽然反应过来了，今天会议议程确实有一项讨论议题——是否与法国、比利时对德索赔立场保持一致。
　　“由于分歧和危机一直存在，德国马克汇率直线下跌，短短4个月下跌了45%，现在差不多已到4300马克兑换1美元的价格……”孔蒂尼的报告做得特别扎实，上面全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德国马克汇率走势图和有关报道的德国危机报纸摘要——有意大利文，德文还有英文的，显示危机确实在深化，老齐亚诺看得比较仔细，一边看一边还频频点头。
　　“表面上看，这是由于德法赔款纠纷引起的问题，深层原因是法国深刻的不安全感和法德矛盾。在法国看来，以德国的工业基础、人口规模和地理位置，东山再起是件很容易的事，因此极力主张削弱甚至肢解德国，永远消除德国的工业和军事能力；而英国从传统大陆均势出发，并不愿意过分削弱德国而让法国在欧洲坐大；此外，美国也不愿意让德国崩溃，因为这不仅会导致欧洲经济陷入混乱而阻碍美国产品的销售，更会引发全欧可能的连锁革命……”
　　“所以你的意思是因为英美会插手，而他们的力量明显强于法国人，所以这次危机最终会和平解决？”
　　“您的判断最终是正确的，不过我认为还有一个插曲……”孔蒂尼强调道，“赔款问题只是法国的借口，靠德国这点赔款金额根本解决不了法国经济面临的问题，普恩加莱政府（法国总理）最重要的目的是压制德国，所以我断言会出现一次大事件——比如，法国和比利时联合出兵占领鲁尔区，逼迫德国就范！而且这种叫嚣已开始出现在法国、比利时媒体之上了，否则这次普恩加莱政府也不会提出占领军费用这种话。”
　　老齐亚诺浑身一震：“英美真会坐视这种事情发生？”
　　“英美固然不会帮着法国压制德国，但也不会帮德国出兵对抗法国——英美两国的人民现在极度厌恶战争，更不必说帮着以前的敌人德国打仗。德国军队已经解散，靠那10万国防军根本不可能对抗法国陆军，只要法国想占领，他就一定能占领！但占领不能解决问题，反而是另一次革命危机的酝酿，等到那个阶段，英美才会站出来收拾残局，而法国届时也只能退让。”孔蒂尼站起来解释道，“鲁尔区是德国的经济和工业命脉，一旦被法国占领，德国经济将会总崩溃……我们前段时间政局动荡都导致汇率下跌了25%，如果鲁尔区被占领，您认为马克会下跌多少？”
　　“可能……至少……50%以上吧。”
　　“如果危机持续时间超过3个月，我敢预料马克的跌幅将超过90%！”拥有穿越见识的孔蒂尼知道普通马克跌幅最终超过99.99999%，到最疯狂的时候1万亿马克才能换1美元，不过他不能说得这么肯定，预言马克要下跌90%都已经足够吓人了。
　　“所以你想去搞这次投机？”
　　“是的，主要押注马克汇率下跌。三分之一的仓位打算直接进行外汇投机，另外三分之二的仓位套购外汇，然后看看能不能进行一些其他投机。”孔蒂尼合盘托出了他的打算，“我知道您手头也没有2000万里拉的现金，我打算以家族产业为抵押从德国银行贷款，然后完成这项工作，在罗马还是有德国银行的，您的地位、我们家族的影响力应该使这一次贷款变得比较容易。”
　　如果孔蒂尼直接上来就说要2000万里拉搞投机，老齐亚诺一定会认为儿子是疯了，但有第一次成功投机打底，再加上刚才详尽的论述和分析，老齐亚诺已有七分相信，沉吟片刻后道：“家族产业具体能不能从银行贷到相当于2000万里拉的马克我不敢保证，不过会尽力去试。另外，这笔钱数额太大，我怕你自己会有风险，需要安排其他人协助你管理。”
　　“这是当然，我太年轻了，银行家们会轻视我。不过，具体怎么安排使用希望我能有足够的话语权。”
　　“可以，虽然是家族产业，但归根到底将来都是你的，如果亏损，损失也是你的……”老齐亚诺微微一笑，发现离开会还有15分钟时间，便随意问道，“我一开始其实没想到会担任交通大臣，我以为领袖会让我出任内政大臣的，这样对你也是一个关照。”
　　老齐亚诺说这句话其实心里还有点疙瘩，大家都知道内政大臣权力更大，没想到墨索里尼一个人把首相、外交大臣、内政大臣全占了，不过孔蒂尼的回答反而出乎意料：“不，父亲，我认为您担任交通大臣比出任内政大臣更好，更有利。”
　　“为什么？”
　　“领袖组阁虽然成功，也暂时压制住了反对者的声浪，但这种抵制和反对并不是真正消失了，而是会换成其他形式展现出来。如果您担任内政大臣，今后几年将会面对层出不穷的抗议、抵制、反对，而领袖的性格肯定会要求您铁腕镇压……”孔蒂尼眨着眼睛，“这不符合您的个性，也不符合咱们家的社会地位和做人原则。”
　　老齐亚诺沉默了，他是贵族出身，以前就拥有较高的社会地位，自然明白政治的错综复杂，也正因为如此，他在黑衫党中算比较温和的高层，手段不如四巨头狠辣，也反对过于暴力和血腥，否则以他的地位和影响力，怎么会反而屈居四巨头之下呢？
　　他叹了口气：“内政大臣安定秩序可立竿见影，交通大臣可不好当，意大利的交通体系陈旧破烂，稍微改进一下就要花钱，现在政府很缺钱……做不出成绩，领袖不会满意。”
　　“我有两个想法，不必投入太多金钱，效果却很好……”
　　“你说，你说。”老齐亚诺迫不及待地示意儿子开口。
　　
　　
　　
第十四章 立竿见影
　　“第一，意大利铁路运营误点率、差错率之高，简直就是列强的耻辱，经常有报纸舆论在嘲笑，您现在就任交通大臣，我觉得可以先拿这问题开刀——提高准点率又花不了多少钱，但能有效提高交通部在人民心目中的影响力。”
　　第一个点子是孔蒂尼由后世意大利那个著名段子想到的——“别管墨索里尼其他干了些什么，至少他能让意大利火车准点发车！”
　　“第二，改进一下公共交通，罗马市的公共交通就很糟糕，建议新成立1-2个公共汽车、有轨电车公司，千万不要国有经营，那一定会出现亏损，公私合营就比较恰当，政府投资一部分，财团投资一部分，具体经营交给私人管理，价格由政府主导，相信资本家们会感兴趣的。”
　　老齐亚诺楞了一下，他最近满脑子都是新修铁路、公路、疏浚航运的点子，还没考虑到铁路运营和公共交通上来，一比较之下，还是儿子的方案更立竿见影、花费更少。
　　“不过，公共交通政府投入恐怕也有困难。”
　　“以前困难，现在却不困难……政府出资直接投入车辆就好，车辆么……”孔蒂尼眨着眼睛，“没钱买意大利产品不是还有德国货么？当然，时间必须要抓紧。”
　　老齐亚诺这才想起马克贬值的预测，把他们联系在一起就美滋滋了：交通部以政府信用为担保从德国购入车辆，然后马克记账，等过一年马克大贬值……那酸爽。
　　“加莱，你的点子很不错，我看可以来交通部做个大臣助理。”
　　“您等我毕业吧……”孔蒂尼微微一笑，“不过说真的，联盟有几个骨干明年毕业，我想推荐他们进政府工作，最好起点能稍微高一点，他们的水平和能力都很不错，就是欠缺一点人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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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社养不起他们，把他们全堆在报社也是种浪费，我想让联盟和报社成为他们在学校和工作间的过渡阶段，一旦他们知道在报社和联盟表现得力会赢得一份好工作时，他们会加倍努力。”
　　孔蒂尼的说法虽然隐晦，但老齐亚诺听懂了：儿子想以推荐政府优缺为激励，吸引更多人才加入青年联盟和报社，这对他来说也十分有利——儿子的朋友和心腹不就等于自己的干将么？
　　“有这个想法很好，我大力支持，给你6个名额，你可以放心把名单报过来，具体我来安排。家世差一点没关系，不过人一定要忠诚、可靠、能力强！”
　　“谢谢你，爸爸。”孔蒂尼抬起头真诚地说，老齐亚诺对自己真是没话说，要钱给钱，要资源给资源，要面子给面子，虽然他的灵魂不是纯粹的小齐亚诺，但依然感受到血浓于水的亲情。
　　老齐亚诺哈哈一笑：“你是我儿子，不帮你帮谁？况且你也帮了不少忙。这两天你不要乱跑，尽可能待在报社里等电话通知……”
　　9点钟召集的内阁会议难得第一次准时召开，经过一星期准备，墨索里尼打算在今天听取各部门对今后工作的设想和施政纲领，不过各大臣汇报的情况让他皱起了眉头：新改组的很多要员还不适应自己的身份，特别是法西斯蒂方面派出的内阁要员依然还是夺权时代的作风，口号震天响，实质性条款没几句，或者提出一个大而无当的计划，涉及预算别说本年度解决不了，就是把其他经费全砍了也很难满足这些“宏伟”设想。
　　墨索里尼虽然在外人面前喜欢高谈阔论、满嘴跑火车，但他深知自己位置还没坐稳，治理国家也不是靠喊几句口号就能解决，必须有脚踏实地的措施，特别是他在民众面前许诺要展现全新的政府形象，与以往的政客政府划清界限，因此必须有切实可行的干货提出来，现在会议这样子让他难以接受，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老齐亚诺的汇报排得相对靠后，轮到他汇报时说的很言简意赅，没有什么大口号，但思路非常清晰：
　　“第一，勘察全国主要桥梁、铁道、公路、涵洞、隧道，对破损或毁坏的设施在一年内予以修复。”
　　很多设施其实是法西斯蒂运动中破坏的，墨索里尼对此心知肚明，听到这一条后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以前他们是破坏者，现在成了建设者；
　　“第二，严肃铁路纪律，提升管理能力，提高运营水平，必要时可聘请德国专家参与工作，一年内将铁路班次发车准点率提高到85%以上，树立良好形象，消弭民众不满。”
　　这一点也很对墨索里尼胃口，连铁路都不能准点发车，意大利人真是没救了，至于聘请德国专家什么的也能理解，德国铁路网运营水平全世界都是出了名的。
　　“第三，改善公共交通，先从罗马开始试点，以公私合营方式增加公共汽车、有轨电车投放和布局并向其他大城市推广，本年度投放量不少于1000辆，票价由政府主导，上涨需召开听证会。”
　　“第四，勘察罗马、米兰等大城市的地质情况，为将来新建地铁做准备，本年度力争推出2-3条地铁线路设计图。”
　　“第五，在罗马、米兰、都灵、佛罗伦萨、那不勒斯、卡塔尼亚等地设置机场，发挥意大利航空工业优势，开设到巴黎、伦敦、巴塞罗那、里斯本、阿姆斯特丹、柏林、华沙的国际民用航线，逐步完善国内航线，全部工作在5年内完成，明年先行完成罗马到伦敦、柏林和巴黎的航线。”
　　“第六，疏浚内河航道；”
　　“第七，……”
　　“第八，……”
　　老齐亚诺一共说了10条措施，其实很多还是打了马虎眼的，比如开设国际航班——一周飞一次和一月飞一次都叫开设，难度显然不同，不过墨索里尼听得很认真也很仔细，最后问：“需要增加多少财政预算？”
　　“基本可按目前确定的预算构架完成，也许会动用部分贷款，不过由交通部自己负责偿还。”
　　“很好！您讲得非常好！”墨索里尼一扫刚才的不快，大声道，“不知其他先生对交通部设想有什么意见？”
　　新任航空大臣同时也是意大利航空理论权威、“制空权”学说奠基人的杜黑发言：“航空部赞同交通部开发国内、国际民用航线的设想，希望能够一起合作。”
　　陆军大臣、前陆军上将迪亚兹紧接着发言：“陆军部有很多遗留的大型轰炸机，可改为民航飞机使用，另外还有一批退役的飞行员需要安顿，希望能优先考虑录用他们，罗马南郊有个闲置关闭的军用机场，如果交通部和航空部认为可用，不妨拿去使用——以上飞机、机场和相关设施只要适当给陆军部一些预算补偿即可。”
　　众人暗笑：现在不打仗了，这些飞机、机场全是累赘，维护、看护要钱不说，还占用编制和资源，现在打着帮助交通部开发民用航空的幌子，不但把一堆垃圾全清理出去，还让交通部帮助安置人员、提供预算补偿，真是如意算盘打得叮当响。
　　老齐亚诺微微一笑：“两位建议我都记下了，原则上我认为可行。”
　　其他各部与交通部没太多交集便不再发言，这个议题讨论到最后，墨索里尼总结了一句：“今天交通部的措施、规划最为合理，对预算使用也把握住了精髓，我认为非常好，其余各部需要向交通部学习，重新修改本部门工作设想！”
　　唯独交通部副大臣、天主教党成员塔罗代尔感觉诧异：因为两人昨天商议的施政计划并不是这个模样，设想要宏伟的多，预算要求翻一倍，不知道齐亚诺怎么突然改成现在这个计划，他都有些措手不及，不过从场面来看，首相大人对此倒是很满意，他忽然有点佩服老齐亚诺的机智了，一看会议风头不对马上改弦易辙，居然还能讲得头头是道。
　　公私合营公共汽车、有轨电车？这仿佛是门不错的生意……
　　
　　
　　
　　
第十五章 老谋深算
　　“老爷，一切都谈好了，这是具体合同文本。”齐亚诺家族的老管家，老齐亚诺特意从利沃纳老家调到罗马听命的安东尼奥恭恭敬敬递上一堆文件。
　　老齐亚诺摆摆手：“具体细节我就不看了，你的办事能力我信得过，大体条款和我说一下就好。”
　　“第一，德国法兰克福银行向交通部提供90亿纸马克（相当于200万美元，马克兑美元汇率已浮动到4500：1）信贷支持，要求我们全用于从德国购买公共汽车、有轨电车车辆、设备和相关配件；其中11月底车辆厂交付相当于合同价值30%产品时现金归还10%，另外20%用本年度德国欠意大利赔款冲抵；12月31日德方交付第二批产品，相当于合同价值的25%，我方应在收到产品并验收后支付相应价款，期限为7个工作日；明年4月30日前德方交付剩余产品，我方在10个工作日内支付价款；
　　第二，90亿纸马克的贷款利率为月息5%，按月清算，我方可以纸马克、金马克、美元、英镑或黄金支付，不接受里拉；
　　第三，同意您以家族产业为抵押贷款30亿纸马克（略多于1300万里拉），期限一年，年利率50%；
　　第四，一共联系了4个财团，同意在罗马新办一个公共汽车公司，一个有轨电车公司，在米兰和那不勒斯再各自新办一个公共汽车公司，交通部以车辆、市政土地入股，占比34%，其余66%股份均由他们负责出资，主要是建设费用和运营资金，不过只占61%的股份，这些公司均单独设置董事会，董事会成员均为7人，交通部可委派3人并选派董事长，另可在各家公司中委任2-3位政府代表，但负责具体经营的总经理不能为政府代表……”
　　孔蒂尼提出趁德国混乱折腾一笔的建议后，老齐亚诺动作很快，仅仅5天，也就是在11月24日就派人敲定了大体细节，体现了前所未有的超高速度，就连一贯高效率的德国人都表示十分诧异——意大利人怎么一下子转性了？法西斯蒂难道真有魔力？
　　安东尼奥汇报得很隐晦，不过有些细节老齐亚诺一下就听明白了：作为交通大臣，他负责掌握合同和贷款事宜，法兰克福银行照例要意思意思，但公开意思实在有些不好意思，便在贷款利率上做了文章——德国银行给资信更好、更有还款能力的意大利交通部贷款月利率是5%，年息超过60%，而给老齐亚诺的私人贷款利率只有50%，这中间10个点差额就是给老齐亚诺的回扣和佣金，表面上看起来却十分光明正大，什么刺也挑不出。
　　而从这个数字看来，法兰克福银行对未来一年马克贬值幅度的估计是50%左右——银行家们还对目前英美协调和外交斡旋抱有很大希望，认为法国和比利时不会枉顾国际社会反对去铤而走险。
　　（题外话：有兴趣的读者也不妨去了解某些单位特别是资金量比较大的国企和事业单位老总和财务负责人的个人房贷利率，看看在市场普遍1.1倍基准利率时他们是不是还能从某些银行拿到7折利率——国家明文规定的房贷下限，一切都合规，完美操作！）
　　至于公共交通公司中另外5%的股份，明显就是国内财团给交通部大佬准备的干股——大臣阁下又是折腾信贷、又是折腾公私合营、又同意私人控股，这么辛苦没有回报怎么行？
　　老齐亚诺微微点头，轻轻补了一句：“1%给塔罗代尔，另外4%交给领袖，就说是财团报效给党的……”
　　给交通部副大臣拿1%可以理解，给墨索里尼分润一点也可以理解，但老齐亚诺自己什么都不拿就令人费解，安东尼奥提醒道：“这样他们会不会不太踏实？”
　　老齐亚诺摇头：“今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不要着急，大家有的是合作机会。只要我在位置上，我就会关照他们，但只有领袖在位置上，大家才能一起更好地为意大利人民服务。”
　　安东尼奥点头表示明白了，然后道：“少爷的事我也安排人调查过了，怎么说呢……”
　　“但说无妨，他是我儿子，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又不会害他。”
　　“一个多月前，也就是10月19日，少爷遭遇了一起车祸，受了点伤，手上伤是小事，脑袋上的伤有点大，据说到医院后昏迷了2个小时，醒过来一顿胡说八道，什么’不会吧，不会吧，现在是1922年？’，’我是不是见鬼了’，’上帝啊，你在和我开玩笑’，’我要出人头地，我要奋发有为’……当时医院以为他得了脑震荡导致的狂躁症，还给家里打了紧急电话……不过第二天夫人要来探望时少爷就恢复了，整个人很平静，医生也证明没什么事，后来因罗马形势紧张，夫人最终只打了个电话而并未前来，其他无特殊情况。
　　这个青年意大利联盟其实是一个月前才拉起来的组织，少爷出院后脑袋一热进行了校园演讲，然后又说要组建联盟欢迎领袖——这些理事很多是学校的朋友和学生会成员，一下子就拉起了队伍，与其说是一个成熟的政治团体或学生团体，不如说是脑袋一热的产物。
　　少爷很有领袖风范，不但拉拢了队伍，串联了各中高等院校还成功说服了格蓝迪尼……
　　这段时间少爷办报也另辟奇径，他……”
　　如果孔蒂尼在这里听到这些话保管要吓出一声冷汗，安东尼奥居然派人将他这一个多月的情况摸了个底朝天，连很多隐秘的事都挖了出来——所谓狂躁症不就是刚穿越那会的不适应么？
　　不过老齐亚诺却没多想，他只抓住两个汇报重点：第一，孔蒂尼去搞公债和外汇投机确有其事且赚了不少钱！第二，孔蒂尼在这次政治投机中使用了各种手段，尽管事后看来不值一提，可考虑其学生身份和紧迫的时间限制，组织能力和应变手段相当高超！
　　老齐亚诺微笑着点头：“这样就好，这我就放心了，加莱还是很有能力的，不愧是我的儿子！”
　　虽然是自己儿子，但现在既然决定把大部分家业抵押出去搞投机，老齐亚诺也不得不多考虑一下安全性——有些话当面问儿子不但伤感情且很可能问不出什么，找人去旁敲侧击打听就很适宜。
　　“没露出什么破绽吧，可别让加莱误会我在跟踪他。”
　　“不会，医院那边是夫人问的，她怕少爷留下后遗症，一到罗马就去了医院，然后主治医生把那天的事重新讲了一遍，对方很想巴结夫人，啰啰嗦嗦讲了一堆少爷的情况，最后确认不会有后遗症，夫人也就放心了——这些话都是我自己旁听来的。”
　　“你给加莱打电话，让他今天晚上回家用餐，我把钱给他准备好了。”老齐亚诺交代道，“德国那边的资本市场投机你安排人去做，听从少爷吩咐即可，除非有重大变故，否则不用和我汇报，这件事说白了还是私事，以他为主。我的重点是把公共交通公司这些项目落实，领袖在内阁会议上公开表扬了我和交通部，我不能让他失望！”
　　
　　第十六章 动身之前
　　当安东尼奥把电话打到报社时，孔蒂尼正在主编室里静静地撰写文章，不过这次不是为《青年报》出版使用，而是他在写关于《断裂与延续：意大利历史中的文化、宗教与制度》的历史论文，系统阐述从公元476年西罗马帝国灭亡以来意大利分裂直到1866年再度统一这1000多年历史中的文化传承，论证完整意义上的意大利帝国虽然不存在，但至少有相对意义上较为统一的文化传承，这才是近代意大利民族得以形成并挣扎着统一的根源。
　　穿越后，孔蒂尼发现最尴尬的就是小齐亚诺就读的法律专业，他对法律并不熟悉，也不准备在法律领域进行学术研究，更不必说研究1920年代的意大利法律体系。但罗马大学的学生身份是不能丢掉的，一来需要一个耀眼的文凭进入上流社会，二来还要依靠这个学生身份继续扩大青年意大利联盟的影响力，而孔蒂尼现在主要的精力又放在生意、投机、报社、联盟等其他事务上，所以学业必须尽可能压缩时间。
　　想来想去，他决定转学到历史系，这才是他的强项，由于他的社会地位和影响力，转学申请一交上去就成功了，法律系很遗憾地失去了一颗冉冉升起的政治明星，历史系则迎来了大名鼎鼎的学生。
　　不过老师和同学们遗憾地发现，虽然挂在历史系名下，却孔蒂尼很少来上课，即便逃课这种事大学生都习以为常，可他这位焦点学生受到关注太多，不但几位教授，甚至系主任和学校高层也出面委婉地劝说他要把一部分精力放到学业上来。为证明自己的学问水平同时又不被繁重的课程所包围，孔蒂尼使出浑身解数，最后征得了教授们的同意，用这篇论文顶替本学期的学习内容。
　　这篇文章也是孔蒂尼穿越前本科阶段的毕业论文，再加上这一个多月新的感受，写起来很有感觉，速度飞快，无奈没有电脑必须一笔一划铺陈开来而制约了进度，前面部分的内容已先期获得教授肯定，认为他的研究水平已超越了绝大多数同学，确实不用再跟着上课，不过建议他把整篇文章写完以便给予学年成绩——这是历史系所能给予的最大通融。
　　对此孔蒂尼只有暗笑，他一个罗马大学博士毕业生来写大二学年论文，又是自己最熟悉的领域，如果还不能超越同学就真是白活了。
　　“少爷，老爷让我通知您今天晚上回家用餐，夫人也赶来了……”
　　“安东尼奥叔叔，很高兴听到您的声音。”孔蒂尼欣喜地说道，“这可太好了，我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我会早点回家的。”
　　“另外……”安东尼奥压低声音道，“向德国申请贷款也获得了同意，老爷以家族产业为抵押，贷到了30亿马克，年利率50%，明天会开出银行本票，最快后天就可提用。”
　　孔蒂尼眉头一扬：“这次居然这么快？？”
　　“这次老爷加快了谈判速度，德国方面也很配合，所以速度很快。”安东尼奥以为是德国为了尽快敲定车辆交易才这么快提供贷款，实际上是德方受到英法的压力，希望能将意大利排除出加入索赔的行列。
　　在内阁会议关于对德索赔问题征求各位阁僚意见时，老齐亚诺提出了很有参考价值的观点——“一个过于强大的德国不符合意大利的利益，同样，一个过于强大的法国也不符合意大利的国家利益”，建议在德法之间保持“等距离外交”，配合英国的“大陆均势”，这对不想跟在法国后面唯唯诺诺的墨索里尼很有吸引力，一下子就拍板同意。德国方面获悉了这个消息，作为姿态，自然要在商业合作上给予意大利一些优惠。
　　“另外，法兰克福市场资本账户也开好了，为稳妥起见，一共分成3个，资金到账后打算按照5：3：2的比例进行分仓注资。”安东尼奥提醒道，“不过马克贷款利率要50%。”
　　“便宜！太便宜了！”孔蒂尼高兴道，“拿到后要尽快全部换成美元或英镑，一分钟都不能耽误！”
　　“您真认为马克会贬值90%以上？”安东尼奥也看过一些分析，大体认同孔蒂尼的结论，但必要的提醒还是要说一说，“也有银行家认为英美的斡旋最终会成功，赔款危机最多只是虚惊一场。”
　　“我确信法国人不撞南墙是不会回头的，中间会出现令人瞠目结舌的结果，您等着看好戏就是了，您和我一起去德国么？”
　　“初步这样安排，火车票已买好了，11月29日傍晚出发，第一站去法兰克福，如果您有什么其他需要，也可一并告诉我，我来办妥。”
　　“我需要在报社安装一台电传机，方便接受最新消息，同时还要一些主流的经济、金融报纸进行日常参考，毕竟我不能长期待在德国……”
　　“没问题，3天内办妥。”
　　“安东尼奥叔叔，如果方便的话，这次出国能不能安排我参观一下德国的大型企业，比如西门子、克虏伯、奔驰等？”
　　“西门子和奔驰肯定没问题，他们是交通部这次车辆贸易的提供方，去参观他们会非常欢迎，克虏伯有些麻烦，据说法国监督一直在盘查，怀疑克虏伯隐藏了秘密生产线和其他专利图纸，要不换一家，比如宝马？他们新出的摩托车或许您会喜欢，带一辆回来也没问题。”
　　“好的，那就去看宝马。不过摩托车就算了，我感觉不太安全，宁可挑一辆汽车——如果赚了钱我就给家里买一辆轿车，奔驰轿车挺不错……哎……算了，买辆菲亚特过过瘾吧，谁叫我父亲是交通大臣阁下呢。”
　　安东尼奥很欣慰孔蒂尼的成熟：确实，大臣阁下要一辆气派的豪华轿车没什么问题，社会舆论完全可以理解，但如果连交通大臣都带头用进口车，这民意就太难看了，用菲亚特汽车就不一样，这是民族企业，又是与交通部联系非常紧密的企业，这面子不能不给。
　　晚上孔蒂尼刚把买汽车这句话一说，老齐亚诺就笑了：“如果选菲亚特，那根本不用买，他们会送我一辆最新款式的汽车，希望从我开始向政府推广使用，目前很多政府成员和商界名流还在搭乘马车，菲亚特十分想做这笔生意，这次公共汽车公司组建阿涅利家族也投入了不少股份。”
　　目前菲亚特的掌舵人是乔瓦尼·阿涅利，不过孔蒂尼知道很快就会由他的儿子埃多阿尔多·阿涅利继任掌门人，然后菲亚特将迎来全新发展。不过菲亚特目前遇到一些问题，他们在一战中最畅销的车型是为军队生产的菲亚特501，这是种紧凑的小型车，用于执行一般军事任务尚可，要给达官贵人、社会名流担当座驾却远远不够格，也根本不如马车舒服。
　　现在军队订单已全部消失，其他商用订单又起不来，难怪菲亚特公司会着急。
　　“菲亚特的定位有些问题，501车型虽然很好用，但对意大利人来说还是太贵，想要普及是不可能的，至少目前不可能，但他们的眼光可以放宽广一点，这个车型送去法国、英国、美国、远东销售一定会有市场，交通部可以协同开拓，至于国内市场，建议他们用豪华轿车来打开局面……”
　　“听你讲得头头是道，不如下个月你代我去一趟菲亚特公司，和他们好好聊一聊。”老齐亚诺笑笑，“最近我要主抓火车误点率问题，问题是找准了，可处理起来很难办，管理难度远远超过我的想象，我得亲自去坐镇。”
　　“好的，正好我这次也要去德国看一下汽车工业，回来一并把考察情况和菲亚特公司进行交流。”孔蒂尼发现老齐亚诺真把他当交通大臣助理在用了，不过考虑到老爷子刚刚抵押了全部家当掏钱供自己去投机，又派了管家把其他所有事务都处理好，这点差事确实不能不帮着办好。
　　
　　
　　
　　
第十七章 两种误点
　　11月29日，孔蒂尼和安东尼奥踏上了去法兰克福的火车，路上有一个小插曲非常有意思。
　　孔蒂尼最初并不知道火车开车的时间，当知道火车预定开车时间还有10分钟且自己距离火车站仍有15分钟路程时他有些傻眼，再加上检票什么的，怎么可能来得及。不过安东尼奥一点也不着急，给他们开车的司机同样也不着急，依然还是这个节奏。
　　“快点，我们要迟到了。”
　　“少爷不必着急，肯定不会的……”司机洛克转过头来用无比幽默的口气说道，“在我印象中罗马站的火车几乎就没准点发过。”
　　“但父亲不是去亲自抓准点率了么？”
　　“是的，老爷今天恰好在火车站坐镇。”
　　“那还做不到准点？”
　　“不会，站长知道我们买了这趟火车的车票，不管准点不准点，至少我们到之前他不会发车的！”
　　好吧，孔蒂尼顿时哑口无言：一面是身为交通大臣的父亲亲力亲为抓准点率，一面是交通大臣公子的自己不到就不发车的特权，想想也真是醉了，意大利人果然还是这么可爱！
　　“这么做，不会干扰父亲的工作吧？如果外界知道明着抓准点率的交通大臣因为给自己儿子误火车而开后门，舆论一定不会放过攻讦的机会。”
　　“不不不，少爷，您不知道情况的复杂，我和老爷在火车站蹲点了一天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洛克兴致勃勃地说道，“因为管理、技术、运营造成误点只是一部分原因，充其量就推迟15-20分钟，关键是各种各样的电话打到站长室和调度室要求他们延迟发车才是误点真正的罪魁祸首。”
　　洛克讲述的情形让孔蒂尼目瞪口呆：老齐亚诺第一天到车站调度室现场蹲点，结果有17个电话打来要求推迟火车发车的时间，什么报社记者、某贵族夫人、某局长的千金、某市长朋友的儿子等等不一而足，理由千奇百怪，什么睡过头，在开会，还在吃饭，要化装各种各样令人喷饭的理由。
　　结果那一天站长不敢造次，因为大臣阁下盯着，只好命令所有班次完成技术准备后发车，结果那些打了电话的达官贵人甚至连达官贵人的边也挨不着，勉强算得上结识达官贵人的乘客们最后因为没赶上车而来站长室咆哮，惹得老齐亚诺大发雷霆，最后这批人一看大臣在此，多少也不敢造次，只好悻悻然走了。
　　“所以大人给误点取了两个名字：第一种叫技术误点；第二种叫电话误点……技术误点一般是15-20分钟，最多不超过半小时，电话误点就不一定了，最多一次误了4小时，说是因为某位大人要把喜剧看完了才来坐火车，于是一列车乘客全在那里等。”
　　孔蒂尼狂汗不已，他终于明白老齐亚诺那天说“问题是找准了，可处理起来很难办，管理难度远远超过想象，我得亲自去坐镇”这句话的意思了，不可抗力只占了小半因素，大多数时候都是人为在干扰。
　　“现在是怎么处理的？”
　　果然，孔蒂尼上车时已过了正常开车时间10分钟，车站工作人员们还在慢悠悠检票，乘客们在慢吞吞上车，丝毫没有紧迫感，安东尼奥和孔蒂尼从也容不迫地找到了自己所乘坐的头等车厢，一晃又10分钟过去了，列车依然没有丝毫开动的迹象，等得不耐烦的孔蒂尼招来列车长：“怎么回事？技术误点时间也过了吧？刚才不是说我们到了就发车么？”
　　如果是一般人问这种问题，保管连列车长的面都见不到，但现在大臣公子出声，列车长可不敢怠慢，一边陪着笑脸，一边宽慰孔蒂尼：“阁下不要着急，我马上去问！”
　　不过很快孔蒂尼就知道不用问了，因为老齐亚诺陪着一个人向自己所在的车厢走过来，后面还跟着火车站站长、副站长等一大堆人。
　　“加莱，这位是航空大臣杜黑阁下，这次他也去德国。”
　　“很荣幸见到您，杜黑叔叔。”孔蒂尼连忙道，“我拜读过您的著作《制空权》，这可真是空军学说理论的奠基石啊，有空的话，我能不能请教您几个问题啊……”
　　杜黑一边伸手和孔蒂尼握手，一边对老齐亚诺哈哈一笑：“令公子果然有点意思，不愧是能在罗马城闯出名头的政治新星啊，那篇《一个主义、一个政党、一个领袖》的大作可比我的书传播广泛多了……”
　　“年轻人瞎胡闹罢了，您可要多敲打敲打他，免得他不知天高地厚。”
　　开车之前，老齐亚诺特意把孔蒂尼叫下来交代：“杜黑先生是很有学问的人物，现在又担当航空大臣，你要虚心请教；去德国考察企业时也要认真调查、深入学习，千万不要在迎来送往中迷失方向，将来你如果要从政，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品质。”
　　“是！父亲，我记下了。”孔蒂尼点点头，他明白老齐亚诺特意介绍杜黑给自己认识的用意——这是一个父亲在竭尽全力提前帮孩子培养从政道路的阶梯。
　　“去德国搞投机不要贪心，差不多就可以收手了；如果情况发生反转，安东尼奥的人会帮你控制损失，千万不要孤注一掷……有什么事及时和我沟通，我最近不在办公室就应该在火车站，你还年轻，将来有的是机会。”
　　“明白了。”孔蒂尼问道，“您觉得这个电话误点和技术误点能解决么？”
　　“可以解决，不过还需要一些时间，现在至少先把电话误点这件事解决掉，然后再慢慢解决技术误点的问题。”老齐亚诺叹了口气，“现在一个任务没完成，新任务又来了，领袖下了命令，让我从明天开始，用一星期时间把滞留在罗马的黑衫军运回老家去。”
　　“30多万全运回去？”孔蒂尼吓了一跳，“这不可能！”
　　“没有30多万，罗马附近的黑衫军已有一部分自行返回，另外一部分还要继续在罗马维护治安，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南部那6万人安顿回去——这些人在罗马没有工作，天天又要消耗，还不时发生各种乱子，对政府是很大的压力，领袖已发愁了很多天。”
　　孔蒂尼不无同情地看着老齐亚诺：搞破坏、挑毛病总是容易的，搞建设、改进管理才是难，6万人再加上意大利铁路体系这个乱摊子，确实够老齐亚诺受的。
　　“不过，我觉得这也是一个好机会，如果利用得好，对您管理有用。”
　　“说来听听。”
　　“尽快安顿黑衫军回乡显然是当下压倒一切的任务，而且难度不小，如果下面有人办事不利或您看不顺眼，正好借这个机会撸掉，交通部要管理全国，严肃铁路纪律，不能没有权威！”
　　老齐亚诺只欣慰地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挥手告别，但孔蒂尼从父亲的笑容中推测出对方多半也这么想，没点手段怎么能坐稳位置？
　　
　　
　　
　　
第十八章 当政客的潜质
　　用过晚餐后，孔蒂尼就和杜黑混熟了，实际上也没法不熟，整节头等车厢只有他们三个人，显得空空荡荡，不聊天也干不了其他事。
　　“杜黑叔叔，您出门怎么不带秘书或随员什么的？”孔蒂尼奇怪地问道，“难道您这次是去德国游玩？”
　　“游玩？”杜黑笑着摇摇头，“现在德国没什么好玩的，我去主要是考察民用航空。”
　　一战结束后，飞机在德国军用受到严格限制，但在民用航空领域开始发展起来，部分是因为民航运用的可观前景，部分是德国出于保留航空研发、制造的技术能力的考虑。
　　1919年 6月25日，德国容克斯公司专门设计和制造出全金属下单翼的民航客机F-13，拥有一台185马力的发动机，虽然只能载4名乘客和2名空勤人员，却是民用航空领域划时代的先河，到1920年年末，德国国内民航航线基本形成，虽然大多数时候以邮政运输为主要业务，但乘运业务并非完全没有。到1921、1922年，英法的民用航空也开始蓬勃发展，不过大部分还是用一战中退役的轰炸机改造为民航机。这个局面让自诩为航空大国的意大利感到压力，同样希望迎头赶上。
　　“既然是公务，那就更应该带随员了……”孔蒂尼疑惑道，“总不能什么事都您亲力亲为吧？”
　　“亲力亲为有什么不好？我年纪还没老到走不动路、要靠人服侍的份上吧？少派随员还能节约经费，现在各部门预算普遍都不宽裕，倒是你小子……”杜黑瞟了一眼坐在稍远处的安东尼奥，讽刺道，“小小年纪就要人跟着伺候，排场不小。”
　　“您误会了，安东尼奥叔叔去德国考察一些企业，我正好有空便跟着去增长见识……您看，您为了节约经费不带随员，我父亲为节约经费，连为国家办事都把身边人全使唤上了，这可都没走公费。”孔蒂尼叫屈道。
　　旁边的安东尼奥忍俊不禁：少爷扯起淡来真是滴水不漏，两人明明是去德国搞投机顺带参观下有关企业，在他嘴里变成自掏腰包免费为交通部服务，这潜质将来当政客一定是把好手，说不定官能比老爷当得还大。
　　“既然你我现在都是为国家服务，又嫌弃我没带随员，这样吧，你就临时充当我的随员好了。”
　　“这样行么？杜黑叔叔，我笨手笨脚的，从小没伺候过人。”
　　杜黑正在喝咖啡，听到这句话差点没把嘴里那半口咖啡喷出来，没好气地说：“谁让你伺候我了，我不用人伺候！你只要跟着我去考察企业，把有关情况记录下来然后写成报告供我过目即可！说起来这趟差事还与交通部有关，我也被你父亲抓了差事，现在我抓你办差也是理所当然！”
　　孔蒂尼心头大汗，他现在终于对杜黑有比较深刻的认识和了解：这货的脾气作风和罗马大学那些教授很像，对人情世故和官场作风完全是格格不入，难怪历史上只干了半年多航空大臣就辞职不干了。
　　“好的，好的，跟着大臣阁下考察是我的荣幸，不知您准备考察那几家公司？”
　　“容克斯公司、巴伐利亚飞机制造厂、道尼尔公司、德意志劳埃德航空（汉莎航空的前身）……”杜黑一口气说了6-7家公司。
　　孔蒂尼连忙应承下来，这些都是与航空业有关的重点企业，在他心目中同样十分重要，也是今后自己计划开展的一部分——身为《钢铁雄心》设计师，他对于发展和升级计划有独特的理解，如果有杜黑带着去考察，想必能了解到更多情况。
　　听到孔蒂尼不再推脱，杜黑脸色才变得好看起来，实际上他挺喜欢这小伙子，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将来当官肯定是把好手，可还没等他表扬两句，孔蒂尼又开口了：“这个……大臣阁下……我现在既然算航空部和交通部的双料办事员，能不能问个关于工作的私人问题？”
　　又是工作又是私人，这逻辑把杜黑弄糊涂了，便没好气地说：“你刚才不就说问题要问我么？当然可以问，无论是工作方面还是私人方面，不过我有拒绝回答的权利！”
　　“这……”孔蒂尼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问题比较刺耳，您不会介意吧？或者说虽然介意，但您现在位高权重，不会往心里去，更不会跟我这个不满20岁的年轻人计较吧？”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好了，你父亲都没你这么多绕来绕去的花花肠子！”杜黑把咖啡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放，“我为军队服务几十年，在最重要的时候被一撸到底，现在又恢复到少将；我写过文章、提过军事建议还为此蹲过监狱，后来又无罪释放到现在担任大臣，什么风风雨雨没见过？”
　　“杜黑叔叔，那我可真说了……”
　　“说！”杜黑怒喝一声。
　　安东尼奥在旁边微微一笑，他已预感到孔蒂尼说出来不会是什么好话，不过少爷这个说话火候拿捏的水平很好，现在已成功地把杜黑的注意力吸引住了，显然当政客的水平又有所进步——他可不相信少爷害怕杜黑的责骂而如此说话，说句实话，他现对孔蒂尼的性格有了更深刻的了解，胆子大得很！
　　“这个……”孔蒂尼装出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看了您的著作后，我涌现出的念头是两个：第一，在未来战争中，航空兵力是至关重要的，应该从陆军中脱离出来，单独组建一个军种，比如叫空军；第二，您的水平和能力应该发挥在国防领域，航空部应该成为未来空军的大本营，负责按您的想法进行军事战略革新、新技术装备研发、新战术思想构建，而不应该去关心民用航空这种事——我父亲来干这个还差不多，您完全就浪费了……实际上，让一个应该负责战略、战术锻造的理论权威去负责民用航空业也干不好这件事。”
　　前面还好，最后半句话才是真正的要害，旁边的安东尼奥想笑又不敢笑——少爷这是憋着坏，拐着弯在骂人家不称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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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索里尼之所以启用杜黑担当航空大臣，一方面看重杜黑在这个领域的权威，另一方面也有借重杜黑的想法和对独立空军不遗余力的奔走来企图成事——换而言之，他是把杜黑当政治斗争的一把刀在使用。杜黑虽然不擅长官场，但这点还是看得清楚的，否则也不会很快就挂冠而去。现在正如孔蒂尼所说：虽然民用航空也归航空部管辖，但实际上杜黑对此不感兴趣，他真正的兴趣点还在于军事领域。
　　“这是你父亲的意见？”
　　“不不不，这是我的私人意见。”孔蒂尼解释道，“所以我刚才说一个关于工作的私人问题。”
　　杜黑没好气地回答：“你的问题我听明白了，不过我现在拒绝回答。我能不能胜任发展民用航空的工作，还要看你报告写得好不好！”
　　得，绕了一圈又绕回来了，不过孔蒂尼也不着急，他已从杜黑刚才的神态和语气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说句实话，他觉得杜黑不像个政客或纯粹的军人，他更像一个带有几分天真的学者——这就好对付多了，学者么他孔蒂尼打过交道的可不少，无论怎么古怪偏僻的性格脾气，只要他想，就一定能把他们溜转起来……
　　
　　
　　
　　
第十九章 挑战权威（1）
　　“我对完成您交付的任务还有信心，我写文章的水平应该还行吧？”
　　“文章写得还算不错。”杜黑先点点头，然后又语重心长地教训道，“不过还要再踏实些，你的事迹我有所耳闻，上蹿下跳，唯恐天下不乱，虽然意大利人和现在社会普遍浮躁，但你将来是要干大事的，要学着收敛和沉稳，当然也不要像我这样不知变通和圆滑，以至于到老依然一事无成，我觉得学习你父亲的作风就很好。他一个堂堂大臣，为解决火车误点问题亲自蹲守在火车站，一来就是好几天，这种作风还是很值得钦佩的。”
　　“父亲可是说让我跟您多学习一点。”
　　“不用给我戴高帽了……”杜黑话锋一转，“你刚才不是说有问题要问我么？现在可以说了。”
　　“是这样的，您的《制空权》著作发表后，我认为是可以媲美《海权论》的、划时代的巨作，我不仅在《青年报》上做了评介，还挑选了部分章节刊登……不过有些内容我觉得可能没有完全阐述到位……当然，这个本社目前经费比较困难，所以刊选部分的稿费暂时无力支付……”
　　“把你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我说因为报社经费困难，《制空权》刊选部分暂时不支付稿酬……”
　　“我问前一句。”
　　“哦，我说您的著作是媲美马汉先生《海权论》、划时代……”
　　“谁问你这个了？”杜黑怒喝一声，“你刚才说有什么内容没完全阐述到位？你说说看哪些内容？能说出道理来我虚心接受，如果说不出道理只知道哗众取宠，看我怎么替你父亲教训你！”
　　旁边的安东尼奥暗笑：大臣阁下又被少爷三言两语给绕进去了，这真是，真是……
　　“我这样理解对不对……您所谓的独立空军，其构成基本就是指作战飞机，尤其是能够进行轰炸任务的轰炸机，正因为他们构成与其他军种不同、指挥迥异，所以要组建独立空军而不是依附于陆海军而存在。”
　　“对，我是这么说！”
　　“这里有三个小问题：第一，我认为飞机属于空军不错，但空军并不只有飞机；第二，轰炸机很重要不错，但只强调轰炸机而忽略战斗机有片面的嫌疑；第三，独立空军当然要和陆海军切割，但并不等于陆海军就不要飞机了……”
　　杜黑愣了一下，随即缓缓道：“这三个可不是小问题，是大问题，你详细说，今天正好也有空。”
　　“第一个大问题，不知您有没有听说过电磁探测装置？”
　　“电磁探测装置？”杜黑愣了下，“是什么玩意？无线电？”
　　“差不多算无线电的一种运用，不过和现在理解的无线电有所不同，电波是能返回的。”孔蒂尼解释道，“物理学家告诉我们，电波在空中遇到物体，尤其是金属物体会进行反射的，利用电离层进行广播就运用了这个原理，虽然现在尚未普及，但已被实验确认是可行的，我们也在《青年报》上科普过。”
　　杜黑点点头：“你们报社的科普版办得不错，我觉得比文学版、政治版都有意思和价值，在意大利各报社中算是一种创举，我也订了一份看看。”
　　“谢谢您的夸奖和支持，我会将这种认可带回报社。”孔蒂尼恭维了一句后继续道，“既然金属物体能反射电波，如果制造一个功率足够的装置，让他主动对空中发出电波，假如正好有飞机飞过，电波就会因遭遇障碍而反射下来，那就能知道飞机的大体方向、位置、速度、高度……如果有几个装置连续工作并彼此连接，我就能知道机群的轨迹和运动方向，如果这种装置足够多——比如国境线上全部安排起来，那我就可以对敌军飞机的动态了如指掌……”
　　这便是只有穿越派才能理解的雷达原理，现在通过孔蒂尼的口说给了杜黑听。
　　杜黑的神情很复杂，一会儿陷入冥想，一会儿又皱眉分析，最后才道：“你这个想法很有趣，很具有挑战性！”
　　“我把这个想法写在信上寄给了马可尼先生，他给我回了一封信，他认为在理论上是可以办到的，具体情况如何他要做一次实验才能确认，一旦有了结论，他会立即通知我，如果这个发现具有重要意义他还会写一篇关于这个发现的论文。不过学术假设是很明确的——如果静止物体反射电波能被接收确认并显示位置，那理论上运动物体的电波反射同样也能被确认，因为目前速度最快的物体相对于电磁波的传播速度都是微不足道的，可以当做静止来对待。”
　　一听对方提起马可尼，杜黑脸色便凝重起来：马可尼的大名他不但知道而且认识，后者不仅获得了1909年诺贝尔奖，还在大战期间为意大利军队效力，虽然杜黑是陆军马可尼效力的是海军，但这个名字对他而言并不陌生。
　　在他看来，如果马可尼真这么说，那多半这装置是有可能的，而一旦这种装置被发明，空军战略和战术运用便要受到很大限制，所谓的突然性、集中性就变得与科学发展相悖的特性。
　　“所以你的意思是？”
　　“这种装置如果存在，那将成为空军作战防御的有力武器，就像坦克出现改变了步兵战术一样，这个无线电装置一定会改变空军战术，使进攻对于防御的压倒优势受到严重削弱，所以我认为这种装置连同指挥、通信系统会成为空军的核心组成部分；另外，高射炮虽然是炮兵，但我认为也应该是空军力量的基本考虑范畴。”
　　“高射炮？”杜黑皱眉道，“你说的是气球炮吧？但这玩意用来攻击气球还管用，用于对付飞机，恕我直言，几乎没有建设性成果。”
　　“这只是因为火炮发展还不够完善而已，杜黑叔叔，您相不相信，今后会出现自动装填、每分钟射速上百发的高射火炮，口径从20mm开始可以一直扩张到100mm以上，如果我把几十门、几百门甚至上千门高射炮联合起来保护城市或战略要点，您的轰炸使命还能轻易完成么？”
　　杜黑一愣，但也不得不承认孔蒂尼说的有道理，真要是上千门高射炮一起联合攻击，那场面可就太壮观了。
　　“除了高射炮，还有第三种武器，您记不记得《青年报》上周三发表的科幻文章。”
　　“哪一篇？”
　　“美国学者，罗伯特-戈达德先生那篇关于火箭的文章。”
　　1919年，美国火箭之父罗伯特·戈达德发表题为《达到极大高度的方法》的论文，论述火箭运动的基本数学原理，还提出将火箭发往月球的方案：“制造重598.2千克的火箭，可以把0.9千克的镁送到月球。火箭撞月时将镁点燃，燃烧的明亮闪光可持续几秒钟，在地球上用望远镜就可以看到它。”这篇日后被公认为是太空科学经典之作的论文在当时却成了天大的笑话。有报纸充满恶意地嘲笑说：“现代儒勒·凡尔纳发明月球火箭。”
　　但孔蒂尼知道他的想法是对的，不仅是对的，未来世界上航空航天的成就远远超过了戈达德的设想，可惜这位先驱人士在美国并不受重视，甚至屡屡遭到排挤，孔蒂尼打算等自己有钱了就把这位先生挖到意大利来。想造火箭，可以！我出钱！想造什么火箭就造什么火箭。被后世公认火箭权威的德国人冯·布劳恩现在还是个只有10岁的小学生，将来见到哥达德照样只能毕恭毕敬叫前辈。
　　“火箭？我想起来了……”杜黑疑惑地问道，“火箭和轰炸机有什么关系？”
　　“您不要小看火箭，我认为火箭将来能够成为一种崭新的军事武器，如果他携带炸弹，它可以比轰炸机飞更快、更远且不必担心人员安全；如果他携带防空武器，它可以对飞机造成致命威胁……您认为，具有这种功能的未来武器是应该掌握在空军手中还是游离在外？”
　　“这……”杜黑迟疑起来：火箭具体是什么他不懂，他最初看到这篇文章时只当科学幻想一掠而过，但如果真如孔蒂尼描绘得具有如此重要的军事价值，那确实更适合空军而不是其他军种——毕竟火箭也在空中飞！
　　
　　
　　
第二十章 挑战权威（2）
　　雷达、高炮和火箭，是打破飞机优势的三大利器，现在一下子就被孔蒂尼捅了出来。虽然他目前描绘的东西除高射炮之外都还没能装备，甚至连试验品都没有，只有接近于幻想的理念，但杜黑却没狭隘地予以排斥，因为《制空权》描述的也是未来战争的设想。
　　在杜黑的想法中，制空权理论不是基于当下而是基于未来的战争策略，真正发挥作用估计要在20年后，他雄心勃勃地希望这一理论能以比较完善的形态展现出来并管用100年。孔蒂尼说的这三件武器要么不存在，如果存在，他一定要纳入制空权理论思考并进行修改。
　　“第二个问题，您在论述中很推崇轰炸机，认为战斗机是防御性质的，轰炸机是进攻性质的，且空军攻击性远远强于防御性。但我认为这个认识是片面的，攻防在将来会平衡化……”
　　“上次大战我见识了很多次空中战役，我不认为我的观点经不起佐证。”
　　“上次大战的经验也许不错，但不一定能适用于下一次大战。”孔蒂尼微微一笑，“你不是觉得战斗机对付不了轰炸机么？我倒觉得，未来轰炸机将根本不是战斗机的对手。”
　　“何以见得？”
　　“首先一个趋势，飞机速度越来越快、高度越来越高、马力越来越强？”
　　“没错！”
　　“将来，战斗机和轰炸机的速度差将会被远远拉开，现在双方的速度基本接近，即便有也就是20-40公里/小时的速度差，如果将来飞机速度能提高到600-700公里，按照类似比例，最快的战斗机应该能比最快的轰炸机快150-200公里/小时，这是个很有杀伤力的速度优势。”
　　杜黑点点头：“继续说下去。”
　　“第二个趋势是火力越来越猛烈。现在飞机普遍只有一挺机枪，极少数才2挺，口径一般不超过8mm，这种火力除非直接击中飞行员人体或关键部位，否则战斗机奈何不了轰炸机，但随着发动机功率提升，未来飞机可能装备4挺、6挺甚至8挺机枪，口径也会从8mm扩充到20mm、30mm甚至75mm，固然机体结构也能同步加强，但您还认为这种火力的战斗机奈何不了轰炸机？”
　　虽然孔蒂尼说得比较夸张，但杜黑认为有一定道理：坦克一出场大家都惊慌失措，后来发现火炮尤其是直射火炮能比较容易地对付坦克，大家就安心不少。固然，坦克装甲可以不断加厚，但火炮穿甲能力一定也会逐步提升，在这个矛尖还是盾利的过程中，矛占有优势，因为坦克装甲不可能无限制加厚！
　　“用您自己的话说，进攻总比防御有利，但在空战具体战术中，战斗机才是进攻、轰炸机才是防御，您觉得哪个更有利？”
　　“好小子，居然学会了诡辩！”
　　孔蒂尼不以为意：只要杜黑不恼羞成怒，他就决定把话都讲完。
　　“第三点，关于独立空军和陆海军的关系处理，陆军我先不说，先说海军。不知道您对飞机从海上起飞怎么看？”
　　“不怎么看……”杜黑脸一黑，“海军有几架水上飞机太正常不过了！”
　　“我不是说水上飞机，我指舰载机——能从军舰甲板上起降且不携带浮筒的飞机。”
　　杜黑眼一瞪：“这不就是航空母舰么？你小子莫非欺负我不懂行？”
　　“华盛顿海军条约中约定了航空母舰吨位，可见各国对航母和飞机运用有一定憧憬，但我认为他们还是保守了。在我看来，飞机不但将主宰天空，主宰陆地，更将主宰海洋……那些威武雄壮的战列舰将来都要死在飞机之下，20甚至15年后，航空母舰就将取代战列舰在海战中的决定性作用，不可一世的战列舰今后将为谋求一个航空母舰小跟班的位置而不得。”
　　“哈哈哈，这话对我胃口，飞机注定是要主宰一切的，不过……”杜黑盯着孔蒂尼道，“你小子敢把这么狂妄的话和你父亲说么？看他会不会揍你一顿。”
　　老齐亚诺是一战海军军官，在传统水面舰队服役直至官至上校，杜黑这揶揄显然也针对传统派而说。
　　“航空母舰未来一定会大放光彩，不管传统派接受也好、失落也好，历史趋势不可逆转。但真等到航空母舰确认在海军中的主力和核心地位后，您认为独立空军与海军航空兵的关系如何维系？是海军自己管海军航空兵还是海军航空兵统一归空军管？”
　　“这……”杜黑迟疑了，两头都管肯定不行，但要理直气壮地说出归空军管似乎也不是这个道理。
　　“继续延伸下去，如果军舰上的航空兵归海军管，那军港及岛屿上的航空兵归谁管？”孔蒂尼继续问，“比如马耳他岛就是个很重要的据点，如果意大利海军将其占领并部署飞机配合舰队作战，您觉得是空军管，由海军经过复杂的协调配合作战好呢还是海军在自己系统内管理和协调？”
　　“你小子胆子不小，居然盯着英国人的马耳他！”
　　“马耳他是个很关键的据点，如果意大利要向北非投射影响力，切实控制利比亚并向其他方向拓展，马耳他便成为绕不过去的瓶颈。”孔蒂尼微微一笑，“而且根据您的理论，制空权是战争胜利的核心关键，如果英国人在岛上部署强有力的航空力量，这场战争……”
　　“你确信会和英国人而不是法国人打仗？”
　　“以后的事谁说得好呢？不过要向非洲辐射影响力，切实控制地中海，马耳他就非控制不可，莫非您认为意大利能像欧洲扩展力量？”
　　杜黑摇摇头：要改变欧洲的地理和政治版图谈何容易，在角逐欧洲霸主的赛跑中意大利并不是种子选手，别说英法，就是目前被迫蛰伏的德国和刚完成革命的俄国都比意大利更有潜力，意大利要想提高自己的国际地位，只剩下向非洲开拓进取的一条路了。
　　这场讨论一直持续到深夜时分才告一段落，形式一直是孔蒂尼提问，杜黑回答。孔蒂尼问的都是关于未来、假如等问题，杜黑回答的是关于他的想法和有可能的应对，但双方的角色偶尔也会交换，真正的空军理论孔蒂尼并不精通，但至少对杜黑《制空权》的有关想法他可以把对方后续的改进想法拿出来说，这就可以赢得强烈的共鸣。
　　旁听的安东尼奥不懂航空，但却听得很明白：少爷指出的问题都是大臣阁下在理论中没有完善或者不够全面的，他重点不是在针对性地反驳杜黑的观点，而是在更多、更深的领域帮助杜黑思考、完善自己的理论——如果用“启发”这个词太过于居高临下的话。
　　杜黑在这方面确实虚怀若谷，没有因孔蒂尼的语出惊人而生气，反而频频颌首，说：“这一点你的顾虑是对的”，“这个见解我完全理解”、“这部分我倒是没想到”、“如果这样的话，确实还需要进一步分析思考并完善”等就能看出端倪。
　　到最后孔蒂尼支持不住要睡觉，杜黑还意犹未尽地想拉着他继续讨论。
　　第二天清早，列车进入奥地利境内，自己又转辗反侧想了一夜的杜黑越想越兴奋：孔蒂尼的问题虽只是纯粹学术意义上的探讨，但具有充分的现实意义，对他大有启发，对这个小伙子他越看越喜欢，最后干脆叫醒睡眼惺忪的孔蒂尼：“加莱，你毕业后来航空部工作吧，我任命你当大臣助理！”
　　“父亲希望我去交通部当大臣助理。”
　　“不行不行，你是他儿子，不能当交通部大臣助理，要注意政治影响。”
　　孔蒂尼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伸着懒腰，用欠揍的语气说：“可航空部没什么前途，要是搞成独立空军，我说不定还愿意去，将来混个空军元老，等到4、50岁也能挂个将星。”
　　“你小子能不能把你满脑子升官发财的想法放一放，拿出做学问的劲头来搞一番事业？”杜黑又好气又好笑，“是谁在报纸上说要为意大利富强而不惜粉身碎骨的？要不要我揭穿这个伪君子的面目？”
　　“杜黑叔叔你来真的啊？”
　　“就这么说定了，一毕业就给我滚来航空部报道！我亏待不了你！你父亲那我去交涉！”
　　安东尼奥微微一笑：少爷挑战空军学术权威看来是成功了，啧啧，大臣助理，这可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好位置啊……
　　
第二十一章 做空德国（1）
　　“杜黑叔叔，我可以答应您的条件，也愿意现在为航空部效劳，不过我个人的微薄请求您能不能考虑下？”
　　“有什么话就直说，不要年纪不大就学那些政客弯弯绕绕，我不喜欢！记住，以后也不要奉承我，在我这没用！我要一个有想法、有冲劲、有能力、能办事的大臣助理，不要马屁精！”
　　“等德国考察结束后我想去学习飞机驾驶，希望您能帮忙安排下……另外，今后搞民用航空和飞机俱乐部的话，我希望青年联盟有优先合作权。”
　　“飞机你随时都可以学，我不反对，但务必注意安全，至于优先权……”杜黑沉吟道，“我不知道你具体想做什么，你要给我一个计划过目，只要不扰乱部门正常工作，不需要航空部承担额外开支，一些小方便我不介意提供，我甚至还希望青年联盟能更好地在意大利推动航空事业，我可不喜欢一个暮气深重的航空部。”
　　安东尼奥看得出来，虽然少爷表面上对成为航空大臣助理兴趣很一般，但实际完全是欲擒故纵的手法。私下交流时他曾问过孔蒂尼今后的志向，对方就说要从空军入手并逐步介入政治和经济，还考虑搭上杜黑这条线。
　　他最初有些诧异，但仔细分析就觉得符合逻辑：空军是个全新军种，虽然会有其他老资格人物坐镇，但整体依然是全新的机构，这有利于少爷尽快崭露头角而；其次，新成立的空军必然弱小，那样关注的人不会太多，盘根错节的人事关系也将极大减少；再次，孔蒂尼还提出想在赚钱后兴办航空企业——老齐亚诺答应过这次赚的钱除给家族贡献10%，其余都归孔蒂尼自行支配；最后，因为老齐亚诺这层关系在，孔蒂尼去交通部任职实际上是不可能的，再怎么样也要避嫌，但民航又与交通部有牵扯不断的联系，这就能巧妙地再次利用老齐亚诺的关系和影响力。
　　安东尼奥的考虑都对，但孔蒂尼的想法显然比他更长远、更高深：提前介入空军不但能获取较高的政治起点，在军事上会有长远影响力——与海军有关的海军航空兵，与陆军有关的伞兵和高射炮，与科技有关的雷达和火箭全囊括在范围里；空军历史上是法西斯蒂和墨索里尼的宠儿，提前介入就等于布局了掌握全局的主动权；新建航空企业，既可以在和平时期倒腾民航，又可以为战争储备实力，何乐而不为？
　　至于飞机真正的潜力和未来舞台，身为穿越者的孔蒂尼可要比杜黑认识深刻和高明——将近多出一个世纪的见识可非同小可。
　　列车抵达德国时，孔蒂尼已和杜黑彻底混熟了，后者不但成了孔蒂尼的老师，还连带成了《青年报》和青年联盟的名誉顾问，偏偏杜黑对此浑然不觉，甚至还觉得自己得了便宜，收了个有能力、有思想的弟子，《制空权》思想终于后继有人，大感欣慰，这让安东尼奥想笑又笑不出来，只能在背后悄悄竖大拇指夸赞少爷：“高！实在是高！”
　　“老师，我和安东尼奥叔叔要先去法兰克福处理一点产业事务，与交通部合作方沟通，同时还要参观部分交通企业，您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我不去了，你们去吧。我要先去柏林，一方面去图书馆查阅一些资料，另一方面把这两天想到的感悟再梳理梳理……”杜黑头也不抬，只沉浸在自己满脑子的制空权思想里，“我放你一星期假，记得来柏林找我就好，我到时候带你去考察航空企业！”
　　12月1日，周五，熙熙攘攘的法兰克福交易市场又开始新的交易日。
　　“现在马克兑美元汇率是多少？”
　　“4175：1，哦，现在是4150了！”安东尼奥提前安排好的交易员威廉连忙回答道。
　　孔蒂尼眉头一扬：“比前两天涨了？”
　　“是的，涨了一些，市场认为还要回升。”
　　“为什么？不是法国和比利时？”
　　“法国和比利时确实还在老调重弹，但意大利方面已明确表示不赞同法国出兵占领的做法……”威廉知道这是大主顾，小心翼翼解释道，“意大利大使不但表示不会出兵，还签署了一笔价值200万美元的贸易合同。”
　　“是意大利交通部的车辆贸易案？”
　　“对！就是这笔贸易。虽然金额不大，却是一个有力信号，德国政府做了很大努力，表示拖欠意大利的赔款从贸易中抵扣，比例是20%，正相当于德国企业要缴纳的税收部分，市场认为这笔交易之所以如此急速且迫不及待地达成并公布，显然是个积极信号——对比利时、法国的债务也可同样采取类似办法得到解决……”
　　孔蒂尼和安东尼奥对视一笑：他们推动的贸易案居然引起了市场如此多的想法，实在是没想——浮现在孔蒂尼脑海中马上就是蝴蝶效应这个名词。法兰克福银行贷款是按照4500：1价格计算的，如果按现在的价格抛出去，直接就赚了8%（不含利息），哪怕扣除利息也可以赚5%以上。
　　“准备下单吧，4100价格卖出3张……”
　　“好的，4100买入3张。”
　　“不！我说的是卖出，我的手势和发音难道不正确么？”孔蒂尼大惊。
　　威廉也大惊失色，他一开始以为对方说错了，考虑到对方是意大利人，不熟悉德语可能也不熟悉德国交易流程，所以没往这方面想，但谨慎起见，还是重复了一遍，没想到果然出问题了。
　　“先生……现在市场普遍都在预估汇率回升……您？”
　　“按我说的做，没错！”
　　威廉犹豫了一下，立即跑去下单：这个时代的交易所还没有电子系统，所有交易全靠人工撮合，所以孔蒂尼需要一个可靠的经纪人。
　　“威廉，你要几张？”
　　“3张，不过不是买入，是卖出……”威廉对着交易所红马甲哭丧着脸，在黑板上递交需求，“我的主顾不看好马克汇率回升，想要逆势对抗，也不知哪里来的公子哥，拿着钱不当钱用……”
　　“那就祝他好运喽……”
　　“先生，3张合约卖出，价格是4085，合同价值3万美元，根据交易所规定，10万美元以下金额，杠杆可到50倍，本笔交易占用600美元保证金……如果马克现在升到4000，您就会损失这600美元。”
　　孔蒂尼微微一笑：“我不会损失的……”
　　威廉的嘴巴动了动，最终没发出声音，经纪人尤其是专属经纪人执业时第一条至高无上的原则就是不要和客户斗嘴！
　　3万美元的单子实在太小，投入市场后一点声音都没有，马克汇率还在持续不断攀升：4070、4060、4050……不过20分钟，黑板上的数字就攀升到4015了，购入需求还在源源不断赶来。
　　“先生，要止损么？否则我们面临追加保证金。”威廉看得着急，只要再涨一点点，这笔单子就全部损失掉了。虽然客户的钱输多少都不会影响他赚佣金，但毕竟只有客户赚钱他才有价值，更不必说如果客户赚大钱打赏起来是很令人眼红的事，于公于私他都不希望这个公子哥把钱折腾在这里。
　　“止损？”孔蒂尼冷冷一笑，“止损干什么，继续下，4000卖出17张，凑足20万。”
　　“10-50万之间杠杆最多只能到40倍，您需要为此交付5000美元保证金，如果汇率继续再回升2.5%，比如到3900，您的5000美元就没有了……”
　　“我知道，去吧。”孔蒂尼不耐烦地挥挥手。
　　
　　
　　
　　
第二十二章 做空德国（2）
　　望着威廉走出包厢的背影，孔蒂尼对安东尼奥抱怨道：“这经纪人的话未免多了些，服务态度好像也有问题，能不能换一个？”
　　安东尼奥摇头：“这是一直和家族有联系的经纪人，虽然看着话多，但实际口风很紧，我调查过，他从未对外透露过客户机密，他之所以说这么多话，其实只是想好意想提醒我们罢了。况且他能力不错、又忠诚，您让他下的单子他下完后都比委托条件要优越些，非常难能可贵……”
　　“这话怎么说？”孔蒂尼毕竟是在电子交易时代成长起来的，不明白人工时代的奥秘，便虚心请教。
　　“比如刚才您委托价定了4100，他下过来是4085，足足优惠了15马克，如果他心黑，完全可以和对方经纪人串通，用4100下单，实际只收对方4085，利用两个主顾间未必能知道两个委托价存在差价的优势，然后互相分赃——表面上看他们都严格执行了客户委托。”
　　孔蒂尼一惊，这个吃差价的事倒真有可能，因为客户并不是面对面交易，天生存在不透明状态，连忙问：“很多人这么干？交易所不管？”
　　“管！这种大大有损商誉的事怎么不管？不过纪律是一回事，现实是另外一回事，事情都是很复杂的，特别是在市场一边倒时，做些手脚不容易发现。”安东尼奥笑笑，“刚才那一笔单子上升到4000时就被消灭了，你只会认为自己运气不好，难道还会去计较是4100卖空还是4085卖空的么？毕竟不管哪个价位，到4000时统统都归零了。”
　　孔蒂尼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看来您比我有经验的多，要不……”
　　安东尼奥摇摇头：“我知道操作细节，但未必明白趋势，老爷说让您全权负责，我不会干涉，您可以按照您的想法施展，到迫不得已时我才会插手。不过现在距离这些还早得很，您拥有30亿马克本票，价值近70万美元，你才用了不到6000美元，连零头都算不上。”
　　“其实不止70万，是75万。”孔蒂尼微微一笑，“我还带了另外5万美元的银行支票。”
　　安东尼奥奇怪道：“这5万哪来的？”
　　“上次投机赚了50多万里拉，连本金一共差不多有70多万，我给报社留了10万多作为经费，其余60万换成了3万美元，另外2万美元是波季的……他听说我要来德国搞投机，拿了40万里拉凑热闹，加起来一共换了5万。”
　　《青年报》报社现在是个奇怪的存在，挂在青年联盟之下，具体干事、办公人员都是联盟成员，但维持运转靠的是其他资金来源，权责利非常不清晰，孔蒂尼对此心知肚明，不过现在也确实不能搞得太清晰。因为报社本身不赚钱还源源不断需要用钱，真搞成自负盈亏的运营组织保证马上亏损倒闭，除经济不能独立外，报社人事也没有独立，偌大的报社其实没什么正式员工，所有人几乎都是联盟学生来义务帮忙，500里拉/月绝对不能算工资，算津贴都偏少，一旦正儿八经实体运作，人心马上就散了——发不出工资的实体算什么企业？
　　现在之所以朝气蓬勃，一方面是因为大家都把报纸当自己的孩子看，用心呵护，共同成长，很多人除了学习就待在报社里，这种共同奋斗的氛围比任何企业精神都强；另一方面是因为报社目前是联盟的政治工具，没有盈利目标，只以传播声音为己任，所以写文章很少受到干扰也很少有功利想法，孔蒂尼又有威望，大家不是把他当老板，是把他当领袖、当朋友一样在对待，彼此目标是一致的。
　　如果孔蒂尼真把报社当成自家产业，其他人也不会说什么——毕竟从资金到人员都是孔蒂尼一手拉起来的，但他们的心态很快就会发生变化，所以必须寻求一个妥善处理方式。最好的办法是联盟成为真正的政治实体，报纸作为联盟机关报由联盟经营，大家谁都不是报社老板而只是为报社服务，这样就有主人翁精神，如果能让报社提高津贴或开工资就更理想。当然，等报社真正全国化、正规化以后，局面又得再重新考虑职业化而不是业务兼职，所以孔蒂尼要给报社足够的钱让其壮大起来，然后再来考虑正规化、实体化。
　　一句话，发展是当务之急，规范是后续要求，两者存在时间差，却不可或缺——只发展不规范一定野蛮生长，只规范不发展，一定死气沉沉。
　　“看来波季很信任您？”
　　“因为我让他赚钱了……上次投机他从家里拿了30万里拉，结果赚了近20万，花天酒地、胡吃海喝再加买了一辆小汽车后居然还剩40多万，格蓝迪尼很满意，大手一挥把30万全给了波季，代价是毕业前不要再问家里要零花钱，毕业后波季就要工作，更没有理由问他要零花钱……当然结婚、置业什么的大笔开支总监大人仍然会安排，波季脑子一热答应了，还生怕他父亲反悔，当场立了字据。”
　　安东尼奥顿时大笑起来：“格蓝迪尼用30万里拉买断了儿子的零花钱，制止了源源不断失血，高明！”
　　波季只知道孔蒂尼要去德国考察，并不知道他要去搞投机，还以为他去折腾实业或倒卖车辆——交通部有油水他是清楚的，于是把这笔钱拿出来让孔蒂尼看着投资，不赚钱也不要紧，不亏就好。虽然波季很多时候不靠谱，纨绔作风是怎么也改不了的，但做朋友确实没话说，可以为你两肋插刀，一想起波季为报社办这么多事，孔蒂尼自然不会亏待了他。
　　马克的价格在4000左右盘旋了大约一个小时，结果一鼓作气冲破4000，直扑3950，在3950关口，孔蒂尼又让威廉抛出了30张卖单，现在他手头总共有50万美元价值的单子，但3950的关头持续了近40分钟后，继续缓慢而又顽强地向3920扑去。
　　威廉一脸惋惜地看着孔蒂尼，一早上这些单子差不多亏了将近1万美元——相当于一个德国工程师20年的薪水，不知道这公子哥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希望他不是在假装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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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威廉实在忍不住了，虽然职业操守不能违反，但他觉得良心上过意不去，有必要再硬着头皮提醒下。
　　“我知道你的心思，不过你别为我担心，我的底牌比你想得要多……”孔蒂尼微微一笑，示意安东尼奥从公文包里掏出银行本票，“这是30亿马克的本票，麻烦进入该账户与前面的单子对冲掉！”
　　搞了半天是虚惊一场，客户手里是有马克本票的，那刚才的操作其实只相当于一个兑换，不过他隐隐约约感到一点肉痛，如果不要在4085那个地方下单子，直接从3920下，可以多换不少美元呢。
　　安东尼奥看出了他的心思，笑道：“这笔款子在4500的价位时就开了出来，本来是要直接换成美元的，结果银行方面说不方便，他们也必须拿回国才能兑换，我们没这么多时间浪费，于是直接过来了……”
　　威廉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孔蒂尼能若无其事地大笑：如果当初银行按4500换掉，他到现在直接就亏了12%，熬到现在来换至少减少了10%的损失！
　　“3个工作日后正常交收，期间可以在途款项充当保证金，委托书麻烦您签字，等会银行还会再找您当面签名。”
　　孔蒂尼点点头，指了指场内标价的那块黑板：“收盘前最后几分钟你去下个单子，挂3900卖，100张！”
　　威廉深深吸了口气：“好！我明白了！”
　　
　　
　　
第二十三章 做空德国（3）
　　100张单子很快下了下去，虽然总量依然不算多，但考虑到威廉今天已陆陆续续下了200张单子，其他经纪人也迷惑起来，没贸然上来吃掉，而是让单子挂在黑板上进入休息时间。
　　中午休盘时分，好几个经纪人明显想通过威廉打听一些消息，看看有没有他们不掌握的信息，不过威廉对此守口如瓶，实在逼问得紧就说：“我不知道你们不知道的消息，我只是在执行客户的交代。”
　　“那你这个客户是从哪里来的？”
　　“抱歉……”
　　下午开市前，没有什么特别消息传出，众人心中虽感诧异，但局面依然比较平静，孔蒂尼要求的100张挂单被其他多家化整为零，用5张、10张、20张左右不等的速度消耗掉了，不过标价牌上的数字再也没像上午一样狂飙突进，而是在3895-3910一线反复盘旋。
　　“这是在构筑短期顶部的特征么？”
　　“先生，暂时还说不好，不过汇率因为意大利政府的表态和合同这个消息，从4500一口气回升到3900，短期涨幅已超过10%，从常理说，如果没有额外消息介入，应该会有小幅回落做盘整——无论继续蓄势上升还是转而调头向下，都可能带有这个特征。”
　　孔蒂尼笑笑：“再放100张出去，价格还是3900！”
　　“我再与您核对一下，您已拥有200万美元的头寸，再加100张就是300万美元，到1000万头寸之前，您的杠杆比例都将保持在25倍，消耗保证金12万美元，您在途的30亿马克本票冲抵后，差不多持有相当于225万美元的头寸……”
　　孔蒂尼点点头：“我改主意了，下300张！”
　　“是！先生！卖出300张，价格3900！完成后预计头寸425万美元！”
　　425万美元放在孔蒂尼穿越的时代根本不值一提，连F22的一片机翼都买不起，但在1920年代还算是一笔巨款——相当于一艘美系条约型轻巡洋舰的造价。
　　这300张挂单在黑板上一出笼，其他交易员明显疑惑起来，今天威廉只为3号包厢客人服务的情况他们都看在眼里，这笔交易应该就是这个客户发出的单一指令。能一心一意和市场趋势对着干且不断有大单子放出来的人物，要么是掌握了市场众人根本不掌握的消息，要么纯粹在乱搞。
　　虽然乱搞的情况他们也见过，但更多见过掌握内幕信息的人物，于是有些投机心里重的经纪人员和惯于刀口舔血的散户也开始跟风，在300张单子带领下，3900高地堆起近500张卖出挂单，买入虽然也有，但完全不成比例。
　　这种诡异的状况持续了5分钟，交易员发现5分钟内居然没再成交一张单子——卖单全是3900或以上，买单全是3905或以下。
　　孔蒂尼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淡定地问威廉：“现在下方挂了多少买盘？”
　　“大约200张，3905有40张，3910有50张，3915有20张，3920有70张，3925是25张……”威廉把接下去5档情况全报了一遍。
　　“再等5分钟，如果我们前面300张还没被吃掉，你把后面3925以前那200张全扫掉！”孔蒂尼霸气十足地下达了指令。
　　“明白！”
　　接下去5分钟马克兑美元的汇率走势成了市场焦点，就连其他品种的交易员和经纪人也过来打探消息，甚至还有个别人对3号包厢指指点点，评头论足间大有奇怪的感觉，孔蒂尼挂在上面的300张单子只被吃掉了不到50张，不过3925这里堆积的单子倒累计到了340张。
　　“先生，3925以上价位目前已将近350张，需要调整价位么？”
　　“不用，全部烧掉，3925以前有多少全干掉！3900挂单继续留着不动！”
　　威廉再次向交易所红马甲走去。
　　“威廉，你要调整价位还是撤单？”
　　“不，追单！”
　　“追多少？”
　　“3925以上价位全烧掉……”
　　“上帝啊……你是说真的吗？”
　　“我不开玩笑！”
　　“哗啦”地一下，3925以前一共340张单子全部清空，在清空过程中还有人递交了25张单子，也被威廉毫不犹豫地扫掉。
　　“疯子！”
　　“这是有多大把握才干这种事？”
　　“这要么是天才，要么是世界上最傻的傻瓜！”
　　365张单子扫掉后，加上刚才成交的50张单子，孔蒂尼拥有的头寸已超过500万美元；黑板上的报价触目惊心——买入：3925；卖出：3900，市场一片骚动，然后有人立即反应过来，开始追加单子，不过他们追加得很小心，3905，3910这么一点点挂上去，然后更让众人惊诧不已的是，威廉还没返回包厢接受新指令，安东尼奥直接站在包厢门口打手势——3925继续追加200张！
　　这个命令如同吹响了冲锋号，一大堆单子开始追击上来，然后通过交易所的电传机飞速将价格传递到其他地方……
　　3：15分，距离收市还有45分钟，孔蒂尼手里掌握的头寸已达到700万美元，按照25倍杠杆，已占用了28万保证金，第一个账户的保证金已消耗了将近70%，他让威廉开始使用第二个账户。
　　3：23分，距离收市还有37分钟，孔蒂尼的头寸达到850万美元，总体成本在3925一线……
　　3：37分，距离收市还有23分钟，头寸已达1000万美元，总体成本在3927一线……
　　3：45分，还有15分钟，孔蒂尼的头寸已超过1100万美元，他也有些紧张起来，盯着电话不放，心里不断嘀咕，消息怎么还不放出来？
　　3：49分，他的额头渗出汗珠，头寸已达到1300万美元，总成本退回到3925一线，下方的买单开始大量增加，交易所的风向又变了，看好升值的人又占了多数，见风使舵的人群又悄悄转换了阵营。
　　3：51分，电话铃终于响了，孔蒂尼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去接起来，后背上的汗水几乎都渗透到外套上，“少爷，消息确切了，一切如您所愿。”
　　“好！”孔蒂尼大吼一声，把最后5万美元的那张支票往威廉身上一拍，“把头寸扫到1500万美元！”
　　“先生？”
　　“快！要来不及了！”
　　威廉来不及犹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扑过去……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再要200张，从高往下扫！”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外面一个红马甲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最新消息……”
　　“……法国政府、比利时王国政府再次重申：虽然意大利政府接受了德国方面的变更策略，但两国作为深受德国侵略的国家，不会在维护本国利益立场上让步，无论英国、美国、意大利政府持有何种立场，法、比两国政府要求德国按协定履行赔款义务的要求毫不动摇！12月31日是德国当局交付本年度赔款的最后期限，如不履行，法、比两国政府将以一切形式包括使用武力迫使德国政府履行……”
　　“轰”地一下，交易所炸了，所有看客、交易员、经纪人、客户全傻眼了，全都怔怔地站在那里，三秒钟后，才有人惊叫起来：“我要撤单！”
　　“来不及了！”威廉同情地看着这些人，交易所红马甲已擦掉了那200张单子，并进行转移登记，然后就是挂在孔蒂尼的户头上。为了达到1500万美元的标准，孔蒂尼也是拼了：不仅3个账户全部满员，而且还把最后5万美元也当做子弹打了出去，现在他手头的头寸已将近1600万美元，远远超过最初预计1200万，最多不超过1400万美元的估计。
　　“啊……”
　　“我的单子！”
　　最后7分钟，交易所黑板变成了最疯狂的地方，马克兑换所有主流货币的汇率全部直线下挫，兑换美元首当其冲：4000，4100，4200，4300一共4个关口支持了不到2分钟就被汹涌而来的抛盘全部打掉，4400又支持了一分钟，到3：56分，汇率已达到了这轮反弹的起点4500：1的价位上，但源源不断的抛单还在涌来。
　　现在已没威廉什么事了，因为众人的注意力全部都聚焦在了上面，这几个重点关口的突破根本没有放量，换而言之是无量下跌，这是暴跌中最为可怕的事——深不见底！
　　3：58，更让人绝望的消息传出：由于数据量太大，交易所电传机超负荷运转，交易所不得不临时宣布延时5分钟——在4点以后的5分钟里，不能提交新的报单，但之前提交的可以保证得到延时撮合。
　　3：59，价格冲破4600，然后向5000大关一头冲去，并迅猛冲破之……
　　
　　
第二十四章 做空德国（4）
　　4：05分，延时数据全部清算完毕，汇率定格在5305之上，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绝非最终结果，只是德国交易时间截止而已，接下去美国芝加哥交易所将继续展开交易，即便马克不是美国的重点品种，依然有不少参考价值——美国收盘价将决定德国第二天开盘价。
　　从美国传来的电报坐实了他们的猜测：美国市场大幅跳空下挫，直接就把价格打到5500，到4：25分，交易价格已在5700之下，买盘寥寥无几……
　　威廉竭力从一堆羡慕、嫉妒、狂躁的同行中挤出身体，想和孔蒂尼汇报情况，发现两人已不见了踪影——趁着刚才交易所一片狂暴，孔蒂尼和安东尼奥连忙抽身走人，只给威廉留下一张便条和1万美元的支票。
　　“威廉先生：感谢您今天的完美工作，我的冲动和不成熟给您带来了困扰，请在下个交易日以6000以上的价位帮我平掉相当于400万美元的仓位，这是我冲动下多持有的。支票是对您本次工作的奖励，祝您好运，希望今后继续合作愉快！”
　　威廉深深吸了一口气，握着支票的手不禁在颤抖——相当于普通工程师20年的税后薪水他一天就拿到了，真是位慷慨的主顾！
　　他知道孔蒂尼赚了多少钱，可能是他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高度，但他并不嫉妒，因为客户冒了巨大的风险——只要价格继续往上走5个百分点，客户的保证金将全面蒸发。能冒风险的人才能有收益，风险越大，收益才越高，这是投机界颠扑不破的理念。
　　【部分同学表示没看懂赚钱套路，我简单举例说明：4000：1卖空的实质含义是你向看好马克升值的不特定交易对手借4000马克，然后兑换为1美元，现在你账上便有1美元，当马克汇率变为8000：1时，你只要抛出0.5美元就可得到4000马克，然后归还对手即可，另外0.5美元是你净赚的。当然，这只是理论收益，实际交易中还涉及到点差、手续费、持仓过夜费等需要扣除，这笔操作的实际净收益会比0.5美元少，但不会少很多，至少能有0.45以上。】
　　孔蒂尼的持仓价位基本接近3925，头寸大约1600万美元，如以6000左右价格结算，相当于一天就赚到了500万多万美元！而且威廉有理由相信6000绝不会是马克贬值的终点，弄不好跌破1万大关都有可能，但客户为什么要亟不可待地平掉400万仓位呢？难道他认为事情还有反复？但既然客户明确委托，他只能照办，当然他决心在不违背客户意愿的前提下找一个好价位抛出，为客户谋求最大利益——这是一个优秀经纪人的体现。
　　“安东尼奥叔叔，我今天犯了错误，很大的错误……”在下榻的宾馆里，孔蒂尼低着头检讨道，“我不应该太过于自信和冲动，事情总会有意想不到的变化，不能估计得太满。”
　　安东尼奥点点头，他当然知道孔蒂尼所说的错误是什么，两人本来商议好持有1000-1200万美元头寸，极端情况下也不能超过1400万美元——这还是因为孔蒂尼又额外拿出5万美元充当保证金的缘故，但孔蒂尼不但早早将头寸突破1200万美元大关，甚至连1400万也一冲而过到了1600万位置上，期间安东尼奥曾委婉提醒过两次，但孔蒂尼没听进去，坚信消息一定会来。
　　消息当然是来了，可来得太晚，而且将近收市，这是非常危险的举动，虽然孔蒂尼持有的近80万美元保证金可以最高持有2000万美元头寸，但在25倍杠杆作用下，只要马克汇率再回升4%，保证金就会全部灰飞烟灭，安东尼奥甚至已下了决心，如果情况不妙，他要在最后5分钟命令威廉强行减仓。好在最终上帝没有辜负少爷，该来的消息还是来了——这也让人出了一身冷汗，一颗心都提在了嗓子眼，最后几分钟他紧张得不行。
　　现在既然局面已经翻转，消息又确凿，再加上孔蒂尼认错的态度很诚恳，他也不能揪着不放——他毕竟是管家而不是上司。
　　他轻声道：“少爷，不要怪我多嘴，钱赚不完，但能亏完。在这种风起云涌的市场上，尽管您有很好的底牌，也有足够的信心，但要防止一招不慎而满盘皆输，这一点我觉得您要向老爷、向领袖学习——进军罗马其实相当有把握，领袖本人还停留在进可攻、退可守的后方，这都是吃过大亏后换来的经验教训。虽然年轻人吃亏、栽跟头免不了，但我还是不希望你遭遇太多、太大的挫折！”
　　“您说得对，我头脑发热了，投机市场很容易让人疯狂……”
　　从集会演讲、说服格蓝迪尼、迎接墨索里尼进军罗马到开设报馆、撰写《一个主义、一个政党、一个领袖》、推动交通策略、马克贷款开始，孔蒂尼一直都在冒险，近乎压上全部身家在赌，偏偏每一次都赌赢了，这造成了他自我膨胀的意识，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今天这个没爆发的危机，在关键时刻终于提醒了自我感觉良好的孔蒂尼一把——总是这么走钢丝，迟早有掉下来的一天。
　　安东尼奥欣慰地看着他：“这件事就过去吧，您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毕竟今天您是胜利者，应该为自己庆祝一下……”
　　“还早，钱不到手我不踏实。”
　　“你怕交易所或银行会不给钱？”
　　“如果马克恶性贬值，德国很快会限制外汇流动甚至强行取缔银行间外汇市场，那时候不管赚多少钱都只有纸面意义，把钱拿到手并离开德国才是正经。”
　　“好的，后面我来安排……”安东尼奥问，“马克真会继续大幅度贬值？”
　　“一定会！因为德国政府不会缴纳赔款，法、比两国又不肯让步，12月剩下的日子是不可能达成协议的，等过了新年，不拿到钱的法、比两国一定会出兵，德国根本无力抵抗……”孔蒂尼叹息道，“一旦鲁尔区被占领，德国经济的心脏就会停止跳动，将来别说6000，就是6万，60万马克都未必能换到1美元！”
　　孔蒂尼清楚地知道，马克贬值最疯狂时1万亿马克才能换1美元，买个面包需要用成麻袋的钞票，甚至钞票面值还不如印钞纸本身的价格，在这种汇率和通货膨胀体系下，经济除了崩溃没有别的结局，而99%以上灾难深重的德国人民自然而然就会对政客和银行家们失望。
　　换而言之，虽然希特勒是1932年才上台执政的，但他的执政基础却在1923年这场经济浩劫中就已经注定，再加上1929年大崩溃，不到10年功夫，德国人民遭遇两次全面崩盘般的打击，如同弹簧一般，压得越狠，爆发得越厉害！
　　而其始作俑者就是1923年坚持以武力占领鲁尔区的法国政府，法国为压制德国采取的方针不但没有压住，反而造成了第三共和国的毁灭，这无论如何都是一个绝妙的、自我实现的讽刺！
　　“那真是太可怕了。”安东尼奥喃喃自语，满脸不可思议。
　　
　　
　　
第二十五章 下一步设想（1）
　　第二个交易日，孔蒂尼和安东尼奥不再去交易所，他们所在的三号包厢现在已成为整个交易所关注的焦点——那一天所有交易员和经纪人都看在眼里，只要智商不低于80，都能知道这位客户当天是有充分把握的。
　　于是消息传出了，有人猜测这是位比利时王室成员，有人猜测这是位美国银行家，甚至还有阴谋论者说这是法国波旁王朝后裔。威廉更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走到哪里都有人打听消息套近乎，最后头皮发麻的他隐隐约约透露了消息：这是位犹太投机金融家族成员，我只能说到这里，再多我要没命的……
　　听说是犹太人且还是负责搞金融投机的犹太人，众人立即恍然大悟，拍拍威廉的肩膀会心一笑，每当这时候总是犹太人兴风作浪的好机会，尽管大家心里都十分厌恶，但表面上却还不得不打着哈哈：“果然是犹太人，太厉害了……”
　　当然威廉也不是凭空瞎说，安东尼奥确实有十六分之一犹太血统。虽然他不认为自己是个犹太人，但少爷让他装犹太人和威廉接触他照办了——装犹太人又不会掉块肉，再说意大利很多犹太人，随便他查！
　　不过很快安东尼奥就明白装犹太人的好处，第二天市场上马克交易量明显放量，在里面上蹿下跳的投机分子很多都是犹太人，3号包厢的传说一下子就风平浪静了。他以为孔蒂尼让他装犹太人是为了低调行事、泯然众人而掩人耳目，实际上孔蒂尼这小子一肚子坏水，使劲憋着坏呢！——只有穿越者才明白，把犹太人特别是搞投机的犹太人和德国联系在一起是什么结果！
　　“少爷，第一笔钱到账了……老爷打电报来说他深感震惊，问你想怎么花？”
　　老齐亚诺怎么可能不震惊：让孔蒂尼带走时不过70多万美元，才一星期时间，回来居然变成了600多万美元，据说账户上还有1200万美元持仓，浮盈还有200多万美元，如果马克真跌破1万大关，这笔盈余超过1000万美元都不是梦。
　　“这600多万您怎么弄出去的？不会被人盯上吧？”
　　“不会……”
　　“我很好奇。”
　　“说穿了很简单，第一步，分拆；第二步，用贸易项下的资金流动代替资本项下的流动；第三步，境内外汇兑变分隔解送……”
　　为了让这600多万美元安全、快速地回到意大利，安东尼奥想的办法可真不少，特别是分隔解送这一条操作更晃花了孔蒂尼的眼睛：意大利交通部本来要支付德国方面10%的车辆款项，这笔款项安东尼奥直接用投机盈余支付，意大利国内只要把里拉打到孔蒂尼的账户上就好，对交通部来说还省了外汇；意大利缺少各类资源，煤炭大都是就近问德国买，铁道部用煤更是大头，本来要用马克外汇支付，现在好了，直接用这笔投机盈余支付，老齐亚诺只要让交通部把里拉打到指定账户上就可……
　　通过这样一增一减，很多资金实际没有跨国流动而实现了汇兑，交通部还省了手续费和汇兑损失，当然还有部分盈余就直接分拆后汇出，单笔不会超过30万美元，看起来就安全多了。这还是手工和电报时代，换了孔蒂尼穿越时的电子时代，一切都是超高速计算机处理，哪用得着一星期这么麻烦，直接几十分钟就全部搞定！
　　“这笔钱我能完全做主么？”
　　“当然，老爷还是很开明的，他强调要尊重你的意见，毕竟是你赚了这么多钱，如果未来设想符合预期，他的本金和利润都可以一并投入！”
　　“我还想去搞投机……”
　　“少爷……”安东尼奥有些不太高兴，但还是心平气和地劝道，“虽然投机来钱快，但丢得也快，您不能总指望运气，还要脚踏实地做些事业，办工厂、开银行、投资矿山哪怕倒腾房地产都行。”
　　“这个，那我换个名词，去投资。”
　　“投资什么？”
　　“银行、工厂、矿山、铁路、航空我都有想法，不过我的本金还是太少……您看这两天我们参观的奔驰公司，随随便便一个设备就要几十万美元，没有几千万美元的投资，根本无法建立一家完善的汽车制造企业，而且意大利还缺乏其他配套厂家，如果我全部从有到无建立起来，别说1000多万没有可能，就是再翻10倍也干不了。”孔蒂尼笑笑，“我还是希望先在资本市场投资，买股票。”
　　1500万美元放在这个时代大概可建造一艘2.5万吨级的后无畏舰，对个人来说看上去已是一笔天文数字，但对于奔驰、克虏伯、菲亚特这种体量的企业而言，依然还是不够看的。
　　听到“买股票”的字眼，安东尼奥脸色好看了很多，买股票虽然还算是投机，但毕竟股票后面有实体在支持，勉强挨着“投资”的边。
　　“您打算再怎么投机？”
　　“我真是投资，打算长期持有的……至少持有5-6年。”
　　“你看中国内哪些股票？如果对汽车感兴趣，菲亚特怎么样？”
　　“我看中通用公司。”
　　“美国通用？”安东尼奥皱起眉头，“为什么买美国股票？美国股市据我所知目前在下跌，从年初到现在跌了至少20%，算是基本进入熊市了……”
　　孔蒂尼却知道这是美股一飞冲天前最后蛰伏的一年，从1924年开始，美国股票将要走上持续攀升的道路而毫不回头，直到最终自我爆炸，不过他没有讲这个趋势——这种投机套路太容易吓着老人家了，他耐心地从“长线投资”角度分析起来：“我很看好汽车工业在未来的发展，虽然汽车是欧洲最先发明的，但只有在美国获得了急速发展，我调查过数据，今年一年，整个世界其他国家的汽车产量加起来不到美国的五分之一，这充分说明了美国的潜力……”
　　后面的话就不用再说下去了，安东尼奥不是迂腐之人，他很快明白其中逻辑：买入汽车股大有可为，菲亚特不幸在意大利，天生空间不大，别说菲亚特，就是奔驰公司在德国发展也不会很快，市场容量在这里。
　　“不过，如果买汽车股为什么不买福特？”安东尼奥诧异道，“福特才是现在美国汽车的领头羊，他们的T型车销量很好。”
　　“就因为销量很好，所以不能买福特的股票——不是说福特不会涨，而是不会如通用这么涨得好。”孔蒂尼笑笑，“第一，福特股票现在的市盈率、市净率都比通用高，换而言之，他在经营上的优势已在股价中得到了体现，我没必要追高；第二，T型车销量是不错，但福特在未来会受制于这个产品……您不觉得T型车越来越不符合中产阶级的审美观了么？安东尼奥叔叔，您会选择一辆T型车为代步工具么？”
　　安东尼奥闭上眼睛想了想，缓缓摇头：T型车太廉价了，为了控制成本，用的材料、外观造型都很朴实，别说和豪华不沾边，就连朴实都是个褒义词，起码意大利人看来不是朴实而是寒酸，菲亚特的501为什么中产阶级和富人很少买，就是不够豪华，大家宁可坐慢慢吞吞的马车也不要这种廉价车。
　　“我看过通用的广告画册，新推出的别克轿车造型美观大方多了，科技含量也高不少，虽然售价比T型车高些，但我认为腰包鼓起来的各国中产阶级会想办法追求更好的产品，如果销量扩大，别克车成本会快速降低——这会引起正向反馈！”
　　安东尼奥被说服了，这个分析在商业逻辑上是成立的，他也看到过别克车的宣传画册，确实比T型车好看不少，对美国人来说吸引力不知道如何，对意大利人来说好看是第一位的，T型车实在有些丑。如果是他自己，T型车是肯定不要坐的，不过别克嘛就可以考虑考虑，当然如果是老齐亚诺那个档次，坐别克也不行，必须得奔驰或劳斯莱斯这个级别。
　　
　　
　　
第二十六章 下一步设想（2）
　　“其实我不选福特还有一个原因是现在公开市场根本买不到福特股票（二战后福特股票才公开上市，但福特家族依然通过大量B级优先股而拥有控股权），如我私下收购他人的股份，又会引起不必要的误解和麻烦……”孔蒂尼笑笑道，“福特最近这几年的分红一直都很让人眼红，所以我搜集到的信息显示他们内部股票价格很高。”
　　“你真想要福特股份其实不是件难事，特别是数量不大更不难……”安东尼奥提醒道，“老爷管着交通部，福特公司据说也有想在欧洲办厂的愿望，更愿意将福特产品在意大利推广，所以私下买点福特股票没什么难度，甚至还会有不小的折扣——这就是老爷一句话的事！反正你只想财务投资，不会去觊觎什么董事会席位。”
　　“算了，还是通用吧，这样弄到手的福特股票我消受不起，引入福特到意大利一定会和阿涅利家族起正面冲突，我暂时不想惹这个麻烦，我还有很多产业需要他们支持，别的不说，现在要搞民航，要改造轰炸机民用就离不开菲亚特。”
　　安东尼奥欣慰地点点头，少爷看来对这件事很谨慎、很有分寸，他考虑再三，认可了孔蒂尼注重汽车行业、购买通用股票的投资逻辑，然后追问道：“1000多万都买通用太吓人了，还有其他看好的企业么？”
　　“还有一家，美国无线电公司——GE、AT&T和西屋电工（后改称西屋电气）联合创建的企业。”
　　“这是家什么公司？”安东尼奥皱起眉头，“GE、AT&T和西屋我都知道，唯独他们合资创办的这家新企业我不懂。”
　　“这是负责无线电技术运用的新公司，比如广播和收音机……”孔蒂尼解释道，“这些东西虽然意大利还没影，美国也没有推广，但商业前景很可观，收音机其实就是台自动接收信号并发出声音的留声机，广播台给信号就能出声，留声机唱片运用范围很窄，且都是提前录制好的，广播运用极其广泛，还可以实现实时发送和互动交流，比唱片活跃得多——您可以把收音机理解为通过无线电发送的报纸……不是用文字，是用声音！”
　　安东尼奥终于理解了：这是一种新媒介，公司其实不重要，重要的其实是内容和渠道！之所以这3家美国顶尖的电气公司联合创建，是因为他们都看到了发展空间，彼此又不想自相残杀所以联合起来。
　　“收音机价格目前还有一点贵，但比汽车便宜得多，我预计每个家庭都可拥有一台。另外，广播台还可以播送广告，比报纸广告更好用，毕竟报纸如果别人不买广告投放就失败了，而收音机只要打开着，广告就会持续不断投放。”孔蒂尼解释说，“不是谁都有资格推广无线电的，这家公司既然是三家最著名的电气公司联合组建的企业，又有美国政府官方支持，可见将实现飞速发展！”
　　“您要在意大利开设广播？”
　　“广播要办，收音机也要卖……卖国产收音机！”
　　“有理想的合作对象么？”
　　“有，目前在英国发展事业的马可尼先生和他的马可尼无线电报公司，他刚刚创办了BBC广播电台！”
　　安东尼奥吓了一跳：“少爷，您这个起点是不是有点高？”
　　与马可尼合作高么？当然高！马可尼是享誉世界的发明家，获得过诺贝尔奖，还在英国创办了电报公司，拥有成串专利，公司规模也很大，孔蒂尼目前虽然算是有点身家，但在马可尼面前还是不够看的。
　　“但我有信心说服他，因为马可尼先生首先是意大利人，他是因为在意大利无法施展身手才跑去英国发展的，上次大战时他不就跑回来为国家服务了么？”孔蒂尼调皮地眨眨眼，“再说不还有父亲么？他们两个当初在海军服役时有过交情，就算看在父亲的面子上，他也应该不会拒绝和我合作吧？”
　　在孔蒂尼心目中，光商业利益是套不住马可尼的，只有发明才行，偏偏现在他有能套住马可尼的东西：雷达！马可尼今年在美国进行学术交流从谈起过雷达的初步设想，而孔蒂尼上次去信所描绘的原理和装置极大地引起了马可尼的兴趣，这就是成功的关键。
　　“至于广播和收音机，从英美复制一下就好了，广播台就模仿BBC的设置，收音机就参照美国的系统，这方面没必要太过于标新立异，因为现在技术不是重点，内容和渠道才是！”
　　这么一说安东尼奥就反应过来了：现在是墨索里尼掌权，他肯定会把广播领域管得死死地，孔蒂尼、老齐亚诺都是自己人，开办广播台不是问题，必然一路绿灯；如果是美国人或英国人，他怎么会随便允许他们在意大利开广播电台呢？
　　“通用和美国无线电是最重要的投资标的，为降低风险，我还会考虑在电气领域（电气3强）、化工领域（杜邦）、医药领域（强生）、石油领域（美孚和雪佛龙）、基建领域（美国钢铁、美国铝业）进行分散投资，不过尽可能通过公开市场或参与IPO进行……”
　　美国无线电公司是1920年代股市狂热期中的超级大牛股，IPO时股价只有1美元出头，到1923年是2美元多，期间最高涨到过6美元，如果你认为1美元买入，6美元抛掉算得上神操作的话，那么市场过2年就会让你目瞪口呆——这支股票的股价在1924年将突破50美元，到1929年最疯狂时将超过300美元（复权价），涨到你怀疑人生为止！
　　当然这种话孔蒂尼是不敢说的，他又不是上帝，怎么敢推演这种趋势？上次在法、比声明晚出台这件事上已吃过一次亏了。
　　安东尼奥还不知道他投资背后的逻辑，只问：“需要谋求与国内特别是交通部合作么？”
　　“不，我只是财务投资，安静地做个等待分红和股价上涨的小股东，业务合作、董事会席位我也不会去奢望，那对我来说太危险了，会被大型财团撕个粉碎的，如果要引入美国企业也绝不能对准这种巨型选手下手，找些有潜力的小公司倒完全没有顾虑——当然首先要赚到钱再说，美国人只喜欢绿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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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经写好了！”孔蒂尼道，“我这几天晚上都在写这些东西，另外我还会写一些我打算投资建立实体的行业，回国后我再和他详细汇报，我现在想法很多，可惜钱太少，现在这时代没钱啥都办不了！”
　　安东尼奥满脸诧异地看着他：“少爷，1000多万美元啊，不少了，且都是现金，意大利现在不依赖银行能直接掏出这笔现金的恐怕5个人都凑不齐。”
　　“可我要投资的产业摊子很大、想法很多。”孔蒂尼叹了口气，“时不我待啊……”
　　“您才19岁，不是49岁！我在您这个年纪，别说1000万美元，100美元都掏不出来！老爷和家族积累这么多年，还没这次一星期赚得多，你要是说时不我待，其他人怎么办？”安东尼奥大笑，“一步步来吧，先定个小目标比较好……”
　　
　　
　　
第二十七章 下一步设想（3）
　　“是要定个小目标，比如先赚他1亿……”
　　听少爷这么一本正经地扯淡，60来岁的老安东尼奥也觉得很欢乐：少爷终于长大了啊，不是小时候那个调皮捣蛋，将家里弄得鸡飞狗跳的小孩子了。
　　“1亿恐怕还不够，我需要至少10家企业。”孔蒂尼没注意到走神的老管家，自顾自掰着手指头清点，“航空2家——造飞机一家，民用航空一家，无线电要搞一搞——广播和收音机厂一起上，钢铁不能少，铝多多益善，石油要想办法去开采，报社要正规化，车辆，医药，造船……对了，还有电力！轻工业就算了，让别人去发财吧，不过民用电气、民用化工不能放！这都是来大钱的行当。有了钱，还得再弄个银行，办个信托，顺便罗马、米兰的商业中心也要修一修，超级市场建起来，海边别墅区要扩建，要留下齐亚诺家族的时尚色彩……对了，还要折腾电影公司，养一帮女明星，办个电影节，看着也挺赏心悦目的……咦，这一下就超过20家了吧，真头疼啊……”
　　安东尼奥眼冒金星，这是19岁少爷的想法么？这他妈是工商大臣考虑全国产业布局的思路啊！少爷捏着交通部、航空部两个大臣助理不说，现在又盯上工商部了？本想提醒年轻人脚踏实地，后来觉得这么说太倚老卖老，能赚1000多万美元的年轻人现在全意大利这是独一个啊，千万不能泼冷水，便下意识地补了句：“先从小项目、简单的项目开始，咱们一个个来，如果真有潜力，老爷会出面协调贷款。”
　　“贷款暂时不用，但确实有项目可以开始了，请父亲先帮我收购1-2家摩托车企业……”
　　“摩托车？你看上了摩托车？”安东尼奥诧异极了，“刚才不是说看好汽车么？”
　　“汽车也看好，但汽车现在我玩不动，更不想和菲亚特起冲突，摩托车就没关系，国内还没摩托车巨头吧？”
　　孔蒂尼穿越时的意大利汽车产业只能算二流偏下水平，全靠菲亚特撑着，与德国大众、奔驰、宝马相比弱不少，摩托车产业在欧洲却数得着，拥有比亚乔和杜卡迪两大巨头，摩托古兹、贝纳利也有一定名气，不过现在比亚乔还在倒腾飞机，杜卡迪尚未成立，摩托古兹和贝纳利虽已经成立，但与其说是现代工厂，不如说是个稍大些的作坊——2家合起来都没有100号人马，产量一年都不过千。
　　“没有，不过摩托车公司太多了，您看好哪个？”安东尼奥皱着眉头问道，“我知道少爷喜欢摩托车，您不会想办个厂专门为你造摩托车吧？”
　　“没有，那不是玩物丧志么？交通大臣阁下知道了还不打断我的腿？”孔蒂尼摇摇头，“我是说正经的，摩托古兹和贝纳利全收下来，我要绝对控股，里面人员一个都不许少，当然价格要给人家优厚一点，咱们必须注意形象。”
　　“给我3天，我来办妥。”
　　怎么办妥孔蒂尼半句话都懒得问，交通大臣出面打招呼弄两个作坊还不容易？只要脑子不进水都知道摩托车产业和交通部攀上关系的好处——那真是一飞冲天！
　　“既然是我收购并控股，那原来的名字就不用了，直接叫亚平宁联合摩托……品牌嘛……”孔蒂尼歪着脑袋想了想，“民用产品系列就叫速度与激情！军用产品就叫联合力量！”
　　“名字挺不错的，有具体商业计划么？收购了别人，总也要给这些原来的工程师一点想象空间，否则他们可能茫然不知所措。”
　　“第一，意大利还没有摩托车巨头，这是我们的成长空间；第二，摩托车相比汽车价格更低，更符合意大利的经济状况，短期内有爆发推广的机会；第三，意大利整体地形特别是北意大利以山地、丘陵地带为主，摩托车比汽车更具有通过性和适应性；第四，我有把握让摩托车纳入军警、邮政正式装备，很快就能见到效益！”
　　安东尼奥点点头，这几句话够简单，但也很直接明了，不是说辞藻写得天花乱坠才叫商业计划书，直击痛点、找准需求才是。
　　“另外我还会从宝马挖些人走，回头一起加入这家新企业。”
　　“少爷，您不是吧，您刚参观完宝马公司就要挖人走，让对面德国人怎么想？”安东尼奥大惊。
　　“随他们怎么想，反正我又不挖他们首席设计师，再说我给这些工程师出2倍工资，他们自己都答应尽快办理离职手续，凭什么我不能要？为区区几个摩托车工程师，宝马公司难道敢和意大利交通大臣翻脸不成？以后还想不想合作了？对了，宝马不是还想在飞机领域合作，本少爷可是航空部未来的大臣助理，老师是航空大臣，这点诚意都没有，怎么合作？”
　　孔蒂尼霸气地表示：“再说我又不亏待宝马，他们新完成设计的R32（尚未上市甚至尚未参展）我不是支付了10万美元技术授权转让费了么？还答应今后10年内每利用该技术生产一台再额外支付2万马克技术费？”
　　安东尼奥点点头，却想起合同条款里还有一条：如果两年内孔蒂尼能一次性支付10亿马克（相当于5万辆的使用费，宝马公司认为10年生产5万辆也差不多了），可一次性买断后续技术使用费。孔蒂尼在这里给宝马挖了个大坑：别说10亿，就是1万亿马克，在1年后也不过就是1美元，除了第一笔10万美元，宝马注定是拿不到其他钱的。
　　安东尼奥笑了起来：“少爷，德国人遇到你真是够倒霉……”
　　“别啊，我和德国人是朋友，真心实意想和德国企业合作的，这都是他们心甘情愿甚至抢着让我签的，还深怕我反悔。您信不信，现在这些德国工程师我还要开2倍薪水吸引他们，一旦德国危机爆发，别说2倍，能给他们工作机会他们就会抢着来我这！”
　　搞定了摩托车，孔蒂尼不知怎么的想起了他穿越前的老朋友兼同事霍夫曼，这位老朋友没失踪前经常和他一起玩摩托车，不同的是，霍夫曼最多只开宝马的挎斗复古摩托过过瘾，哪像孔蒂尼经常开比亚乔摩托跑车飙200多公里的速度玩激情澎湃，偏偏霍夫曼嘴上还不饶人，说意大利没有经典产品——华而不实！
　　他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嘀咕：“这下好了，让你再讽刺华而不实！R-75挎斗摩托车以后就是意大利标志产品了，宝马过几年赶紧来意大利山寨吧，嗯，我要求不高，收个500万美元技术转让费就好……”
　　
　　
第二十八章 上蹿下跳（1）
　　12月12日，孔蒂尼和安东尼奥抵达柏林，再次和杜黑碰在一起。
　　“加莱，你迟到了！”一见面杜黑就没好脸色，“我说给你一星期时间，结果你整整晚到3天，虽然意大利人习惯晚到是出了名的，但你和别人不一样，将来是要干大事的，我希望你有一点时间观念和纪律意识！”
　　孔蒂尼微微一笑：“老师，虽然我晚到几天，但并没有耽误您的工作，我已完成了对巴伐利亚飞机制造厂的参观和交流，还写了调查报告。”
　　看到孔蒂尼递上来的几片纸，杜黑楞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说道：“希望你不要敷衍了事，迟到的事你解释一下我会接受，但如果在调研、考察上吊儿郎当，我会……”
　　“老师，您既然认我当学生，对我就应该有起码的了解，看完报告再评价不行么？”
　　“等我几分钟。”
　　安东尼奥笑笑，不以为意地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少爷确实去参观了飞机厂，因为现在飞机厂是宝马公司业务一部分，不过很明显，少爷对宝马的摩托车业务很看中，对飞机制造理念却嗤之以鼻，他更多时间是在和其他人闲聊上，至于聊什么就不得而知，毕竟他忙着操办平仓、转账的事，不可能时时刻刻盯在一边。
　　果然，看完报告的杜黑眉头一扬，用大感诧异的口气问道：“你觉得BMW在飞机制造领域未来5年内没有任何前途？”
　　“是的。”孔蒂尼不慌不忙道，“这家公司在上次大战中算是巴伐利亚地区最大的飞机制造厂（简称BFW），月产量可达200架飞机，战争结束完全改变了这一切。订单消失，生产能力闲置，3000多人成为公司极大的负担，从1919年开始连续亏损。去年，出生在意大利的奥地利金融家卡米罗·卡斯提李奥尼先生购买了这家公司控股权，改名为BMW。他们现在的重心是生产家具和厨房设备，据说还要向摩托车和汽车业务进军，飞机制造排在相对靠后的位置……”
　　孔蒂尼这句话不是捏造，一战生产的战机大多数以木头为主要原料，所以BFW也有最先进的木材工厂，现在德国被禁止装备军用飞机，民用航空市场还没影释放潜力，所以造飞机短期内没有出路，否则这个公司也不会转手。更重要的是，在战争结束后该公司仍库存着可生产数百架飞机的原料，利用现有资源去生产家具和厨房设备看似是个不错的主意……
　　“听你的口气似乎很反感用木头造飞机，但现在大部分飞机都是用木头造，造不了飞机，用木头造家具和厨房设备不是很正常么？”
　　“我看的不是现在，是未来，我和一名年轻的飞机设计师进行了深入交流，他完全赞同我的理解，只在部分技术问题上有分歧。”
　　“说说你们达成共识的地方。”
　　“第一，飞机发动机马力将会迅猛提升，今年主流发动机马力还在200-250匹，明后年就会出300-400匹马力的发动机，我和他预计到1930年会出现超过1000匹马力的成熟产品；
　　第二，双翼甚至三翼的飞机将会因发动机马力提升而迅速过时，今后飞机将以单翼为主，那意味着速度更快、视野更良好；
　　第三，飞机材质将从目前的木头、蒙布快速过渡到金属为主甚至全金属结构——不是钢铁，是铝合金，杜拉铝，这可以让飞机获得更好的性能，执行更危险的动作，比如俯冲轰炸；
　　第四，飞机设备将进一步升级，什么密封座舱、无线电台、轰炸瞄准器都会涌现并装备在飞机上。”
　　杜黑楞了下，这些观点有部分和自己相当接近，但他没孔蒂尼预计得那样乐观，他以为这种变革还要20年时间，听这口气，他的学生认为10年后就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由来了兴致，追问道：“你们的分歧呢？”
　　“在于未来主流航空发动机的选择，他倾向于液冷发动机，结构紧凑，单位重量功率大；我认为液冷、风冷各有所长，不能偏废，甚至某种意义上来说，液冷能完成的风冷基本都能完成，但风冷的优点却是液冷不能替代的……”
　　“这观点很有意思，详细说来我听听看。”
　　“最简单的例子，海军航空兵更需要风冷发动机……在激烈的战事对抗中，液冷发动机很可能被敌军打坏冷却系统而导致坠毁，在茫茫海面上就等于死亡，而风冷发动机哪怕被摧毁1-2个气缸还能勉强飞回去——飞行员比飞机宝贵得多；海上要为液冷发动机补充冷却液是件很麻烦的事，风冷却不存在这种顾虑；最后，相对来说风冷发动机比液冷省油，有利于支持更远的航程。”孔蒂尼笑笑，“比如我们意大利就需要一种搭载副油箱后航程超过1500公里，能从西西里起飞到的黎波里再打回转的单发战斗机！没有这种战斗机全程保护，老师推崇的轰炸机群会被人一架架揍下来。”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什么时候要去轰炸的黎波里了？”
　　“您不相信有这么一天？”
　　“额……”杜黑无言以对，利比亚虽是意大利殖民地，但一直很不安生，反抗此起彼伏，据说领袖对现状很不满意，筹划着大行动！当然，他听过孔蒂尼的推断，与其说装备这种远程战斗机攻击利比亚，还不如说他是为了对付英国的地中海舰队和马耳他！
　　尴尬的杜黑立即转换了话题，问道：“这位设计师和你一见如故肯定有不同凡响之处，他叫什么名字？”
　　“威利·梅塞施密特，比我大5岁，现在还是个无名之辈，不过我认为他有很大潜力。”
　　“你不是想办航空企业么，可以把他请去意大利啊，意大利的发展空间比德国更好吧？至少我们可以造军用飞机。”
　　“请了，人家暂时不愿意，他想自己闯出一点名堂来，我甚至把老师您的名头都抬了出来，他表示有机会一定要去意大利拜见您，但暂时还没来意大利效力的打算。”
　　“好吧，那只能怪他错过机会喽……我很遗憾！”
　　孔蒂尼笑笑：“我也很遗憾。”
　　杜黑是客气话，孔蒂尼却是真遗憾——梅塞施密特是Bf-109的总设计师，是德意志第三帝国飞机设计师双雄之一！（还有一位是库尔特·谭克，他设计了Fw-190，年龄和梅塞施密特一样，因为一战中为陆军服役，目前大学尚未毕业）
　　说到这里，杜黑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这位学生看来确实做了不少工作，更难得是没有浮夸地留在表面听人介绍，而是踏踏实实深入基层和车间去看了，这就比大多数意大利年轻人强得多。
　　
　　
　　
　　
第二十九章 上蹿下跳（2）
　　现在杜黑看孔蒂尼越看越顺眼，笑道：“我的书汲取了你的很多说法，又在柏林补充了一些最新资料，了解到更多的学术动态和科技发展前景，确实如你所说，那个无线电探测装置马可尼先生已在今年上半年去美国访学交流时谈起过了，不过没像你说的这么清楚和形象，我认为这玩意真可能在未来10-15年中问世，那对制空权夺取将是全新的干扰和挑战，所以我一直在考虑怎么应对……”
　　“应对办法我有。”
　　“你已经有办法了？连东西还没影你就有办法？快说来听听。”
　　“两条。”孔蒂尼竖起两个手指，“第一，超低空飞行，隐蔽接近，压缩被探测距离，减少敌军预警时间——地球是圆的，而电波只能跑直线，当飞行高度下降，受地球曲率影响，探测电波会被大地挡住；第二，干扰。电波不是能通过反射发现空中有物体么？我干脆让飞机携带各种各样的假目标和干扰物投放，让敌人分辨不出哪是真飞机，哪是假飞机。”
　　杜黑像看怪物一样地看着孔蒂尼，最后不得不承认，这两个办法从科学角度来解释是有说服力的。
　　“加莱，可以把你的想法和理论放到我的书里么？”
　　“您是我的老师，这些知识都是您传授的，为什么不行？”孔蒂尼狡黠地一笑，“不过最好含糊些，您不希望有一天英国人、法国人或德国人、俄国人用这种办法打上门来吧？”
　　“你小子真是一肚子坏水，半点都不像19岁的年轻人。”
　　孔蒂尼暗笑：废话！我本就不是19岁，我都40多了！想是这么想，脸上却一脸无辜：“老师，您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呢？这些知识不是您传授的么？大家都知道制空权是您的理论，不是我的理论，看来我对这个理论的学习还是太浅薄了。”
　　安东尼奥使劲咬住嘴唇才极力控制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少爷实在是太能扯淡了……
　　接下去几天，孔蒂尼一边留意金融市场变化，一边老老实实跟杜黑去参观访问其他航空企业并拜见柏林有关政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法、比两国的表态给了德国政府很大压力，现在他们拼命抱着英美大腿不放，一遍遍恳求英美出面调停，而释放善意的意大利政府他们也不愿放过，给来访的杜黑很高礼遇，试图想用这种方式还击法国人的压力，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跟在杜黑后面那个不起眼的小伙子已不声不响地从德国弄走了800多万美元——一艘按最新标准建造，排水量超过1.5万吨的装甲巡洋舰已被掏走了。
　　这虽然不是德国政府的钱，但却是德国投机者和部分银行的钱，归根到底还是在德国身上割肉。
　　也许安东尼奥拍回去的电报收到了效果，也许孔蒂尼撰写的亲笔信打动了老齐亚诺，亦或者到手的绿票子刺激了老齐亚诺的雄心壮志，他很有气概地表示：这些钱他只拿回抵押贷款的本金，其余部分全部让孔蒂尼自行安排。
　　安东尼奥没去参观，他有条不紊地处理孔蒂尼交代的任务：开设美国股票账户的事很办妥了，杂七杂八的账户一共开了37个，名义各不相同，有家族的，有个人的，有联名的，有企业的，还有信托和银行代理的，来源地也很分散，包括瑞士、意大利、德国、奥地利、法国、西班牙、葡萄牙全都有，总而言之看不出背后实际控制人，防止某些股票买太多而在股东名册上过于扎眼——老牌家族的底蕴再次展露无疑。
　　收购两个摩托作坊的事也办妥了，老齐亚诺甚至本人没出面，只让秘书打了个电话就把事情办好了：一面是交通大臣公子这座看上去大有背景的靠山，一面是摆在面前相当于20万美元的收购支票，没有人不心动，意大利联合摩托就在这种气氛中组建起来。
　　根据工程师们和家族经理人的建议，老齐亚诺又动用100多万美元在米兰新购置地皮、厂房，买了一堆设备、材料，准备撸起袖子大干一场。之所以不挑罗马挑米兰，是因为罗马不太像工业城市——意大利传统工业中心在都灵、米兰和热那亚，除此之外招募合格的机械工人是件麻烦事，之所以设在米兰而不是都灵或热那亚，是因为摩托车还要有艺术感，米兰是时尚之都，无论外观设计还是宣传推广，从米兰开始都可以大有所为。
　　虽然联合摩托全部投入包括从宝马获得的R32技术费都是孔蒂尼一人承担，但他并未独占股份，而是按照计划书中的预设股权比例，只持股70%，居于绝对控股；其余两家被收购的公司合计持股24%，另外6%预留给新公司管理层和技术骨干，孔蒂尼表示今后如果企业规模扩大、效益良好他会继续让出部分股权作为对管理层和技术人员的奖励，这让所有人都喜出望外。
　　老齐亚诺对儿子的作风很满意：100%控股看上去利益独占，其实不利于调动上下的积极性，联合摩托的架子很大，但事业却是初创，需要将所有人团结在一起，而孔蒂尼既不懂设计又不懂技术，将来最多当个甩手掌柜，不可能真花大力气在经营，保持这种股比有利于发挥所有人的积极性。
　　最终联合摩托总经理由老齐亚诺拍板，从利沃诺老家请调来负责管理家族产业的安东尼担任，另外再从其他公司、家族产业中聘请一批管理人员，两家并入公司的原管理层只能部分任用，孔蒂尼本人当董事长和战略规划委员会主席（首席扯淡师），不过公司在米兰，他在罗马，顶多只能遥控指挥。
　　杜黑虽奇怪孔蒂尼先折腾摩托车而不是航空，但他认为道理还是有一点的：现在航空不容易出成绩，摩托车市场倒是一片空白，有摩托车做基础，将来升级航空产业也会容易些……他哪里知道，关于联合航空（民用）的商业设想已在孔蒂尼脑海中初步形成了，打算等回国就办——这多少也可以算是交通部的政绩。
　　在孔蒂尼看来，意大利搞民用航空的希望不能寄托在杜黑身上，倒不是说杜黑本人短视，而是这位老师的性格和为人处世不够圆润，在军队中都有些困难，更不必说在商业、贸易领域。民航表面上是飞行，实际存在大量商业利益和协调，他认为老齐亚诺出面兴办更合适、更恰当，毕竟联合航空可不是小打小闹，他打算一出手就要上10-12条国内航线、5-6条国际航线的，只有超常规、大跃进发展才能快速搭建起民用航空的架构来。
　　这一点安东尼奥和他有明显分歧，老管家认为应该先经营好1-2条航线，等成熟稳定后再慢慢铺开，防止步子太大产生风险，但孔蒂尼却认为不妥：民航是新生事物，国内其他财团都盯着，一旦发现有利可图就会立即扑上来，你开一条，我开一条，到时候市场条块分割，变得极其混乱。凭老齐亚诺的权势，给儿子的民航一点特殊照顾可以，但要拦着不让其他财团插手似乎不太可能。
　　孔蒂尼野心勃勃地表示：“联合航空一组建，我就要覆盖意大利国内主要大城市和西欧主要国际航线，同时要把所有能执行民航飞机飞行、控制、调度、指挥任务的人才全部搜罗到位、一网打尽，不够部分再从德国、法国引进，这样哪怕其他人想要介入，也会面临没有人才的窘迫。”
　　安东尼奥提醒道：“这样一来，要想盈利就会很困难。”
　　孔蒂尼斩钉截铁地表示：“暂时不考虑盈利，5年内我都不打算盈利，甚至做好了亏500万美元的准备，看今日的意大利，谁还能有这么的决心和勇气？”
　　“好吧，不过我要和老爷先汇报下。”
　　
　　
第三十章 上蹿下跳（3）
　　两天后老齐亚诺回电：全力支持，年轻人有梦想要大胆支持，亏损几年也不是不能接受，不过计划务必再周详些，回来咱们好好商议。
　　实际上他做这个决定时带有对儿子的盲目信心，并没有深入分析，最主要的原因是这次他赚翻了：70多万美元挂着本金名义收回，其实这是用马克贷款换来的，从目前马克在贬值道路上一路狂奔的态势看，一年后这笔贷款根本不用还或只要象征性还一点就可，也就谈不上本金不本金，70多万全是净赚的。
　　另外700多万美元按照10%分配比例老齐亚诺可收获70多万，两者相加后身家一下子暴涨150多万美元，当然孔蒂尼就更恐怖，直接弄到手500多万，一跃成为意大利富豪阶层，且是年仅19岁、大学都尚未毕业的富豪。
　　儿子打算5年亏500万美元的“宏伟蓝图”在老齐亚诺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了不起就是把利润回吐一些，如果做成，他这个交通大臣将大大露脸，至于500万美元换政绩到底值不值的问题他暂时不想去考虑。
　　赚钱后的老齐亚诺心情很好，体贴地替儿子考虑起生活条件的改善来，鉴于财产暂时不宜显露太多，他只敢谨慎地在罗马传统富人区买一套三居室公寓而不是折腾豪华别墅，好处是比较僻静，离报社也近，考虑到照顾儿子生活起居还打算配个女佣。
　　本来夫人认为既然一家人都在罗马，儿子没必要住在外面，但老齐亚诺知道孔蒂尼折腾的性子，再加还有报社一摊子事，觉得儿子已经成年又有担当，不必一定要住在家里，周末回来一起吃个饭就好。
　　为防止年轻女佣和年少多金的少爷居住在一起发生某些难以启齿的事端，具体人选由老齐亚诺夫人，也就是孔蒂尼的母亲亲自把关，最后从家中精挑细选了一名近40岁的能干女佣前往。
　　孔蒂尼除知道已开始陆续购买通用和美国无线电的股票外，对其他完全一无所知，他忙着陪同杜黑考察其他德国航空企业，考察中杜黑得知容克斯公司也确认金属化、单翼化的飞机发展趋势后，心里触动不小。
　　总体而言，意大利航空水平目前在世界上不算落后，但缺点比较明显：
　　第一，航空企业太多，多不是实力强的表现，而是因为企业规模普遍偏小，除菲亚特的体量能和国外一流公司相提并论外，其余都偏小；
　　第二，产量太低，能达到月产量200架以上飞机的企业寥寥无几，而德国有4家；
　　第三，型号太多、太杂，维护、修理普遍是个大问题——这是数量多造成的后遗症；
　　第四，飞机研发的核心——航空发动机研制水平偏低，能造发动机的企业一般都比飞机制造企业少，但意大利的问题是产量低、技术水平低；
　　第五，过于依赖个别设计师的天才灵光，没有形成研发合力，设计师重设计、轻生产的倾向很明显……
　　孔蒂尼写完总报告后觉得这些观点太平淡，还不够辣眼睛，为继续刺激杜黑又加了条按语：“意大利航空工业总体水平可以，但分布不平衡；部分尖端领域能达到国际先进水平，但总体水平偏低；严重缺乏大批量、成规模的制造体系和熟练工人……如果现状不改变，将来出出风头、搞搞飞行竞赛、唬唬人可以，真打大规模战争必败！”
　　最后半句才是最可怕的结论，这意味着意大利航空工业玩票可以，一到大战特别是世界大战动真格就会完蛋。
　　看完报告，杜黑既未忧心忡忡，也没有勃然大怒，相反看上去还很泰然，最后道：“这报告的想法我基本认可，但不能这样交上去，至于原因，我想你比我还清楚。”
　　孔蒂尼点点头：因为有杜黑这个理论权威在，再加意大利航空水平确实还可以，墨索里尼对组建独立空军相当支持，目前在和陆军讨论后续安排，这份报告如果这样交上去，除给反对派提供攻击炮弹外，其他什么目的也办不到，最终会触怒墨索里尼。
　　“这是写给您看的报告……”孔蒂尼变戏法地掏出另一份报告，“这才是打算给内阁和领袖过目的内容。”
　　第二份报告就写得很有艺术感，开篇旗帜鲜明地点出意大利是世界顶尖航空强国，技术先进、分布广泛、人才众多、各航空研究领域都有涉猎，没有盲点——多小散乱的另一种表达方式；然后吹嘘意大利是世界上最早将飞机运用于作战实践的国家，掀开了新军事革命的风暴，基于这种深厚的土壤产生了世界最先进的制空权理论，说明意大利从理论到实践的体系非常完备；接着又表明组建独立空军是大势所趋，是意大利引领世界军事潮流、开风气之先的又一关键举措，体现了领袖着眼未来的高瞻远瞩，必将为历史永远铭记。
　　报告最后一段话杜黑是一字一顿念出来的：“通过考察国内外情况，我们得出一个结论：航空工业和空军已取得了前所未有的骄人成绩，是全体意大利人的骄傲！
　　……展望未来，在伟大领袖的英明领导和高度重视下，在法西斯蒂革命精神的指引和鼓舞下，在航空界、军事界、政界全体有识之士众志成城的努力下，只要沿着正确方向继续努力，航空工业必定能成为我国国民经济的支柱产业，独立空军必定能成为国防体系的中坚力量，必将承担起凝聚人心、鼓舞斗志、振奋精神、展现意大利全新国家形象的历史重任，意大利航空工业和独立空军必将是新罗马帝国王冠上最璀璨夺目的那颗明珠！”
　　杜黑叹了口气：“加莱，我终于感觉自己老了，你将来会比我更适合当航空大臣……”
　　“老师，我连大臣助理都不是呢……”
　　“你会是的，等我回去你就是大臣助理，你可以在名片上印这个头衔，除了没有薪水，其他权力和大臣助理一样。”
　　薪水什么的孔蒂尼根本无所谓，他点点头后问：“老师，第二份报告怎么改？”
　　“不用改了，回去后用航空部的名义正式上报领袖。”杜黑想了想补充道，“至于你给我的第一份报告，我会放在书桌上，一抬头就能看见，用它来警醒自己！”
　　实际上孔蒂尼在报告中阐述的其他技术前瞻也不少，包括火箭动力、喷气动力飞机、直升飞机、自动导航、鱼雷攻击、空降作战等一系列作战概念全部出现，虽然讲得很含糊，但对杜黑这样真正的学术权威而言却如同打开了一扇全新的窗户，他觉得制空权理论还要进行大幅度修改和完善后才算真正能立住脚。
　　他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你的脑袋是怎么长的？为什么你总会想出匪夷所思但又符合逻辑的理论来？我知道你读的是法律系，应该没接触过航空学、兵器学、军事学吧？”
　　“我现在是历史系，我对经营管理很有兴趣……我对军事和战争也非常感兴趣，至于科学技术同样十分关注。”孔蒂尼淡淡地装了一把，简直气人于无形，“老师，学术是触类旁通的，在一个领域钻研可能会遇到过不去的坎，如果你认为是自己知识不够那可就错了，因为您已陷入太深。一旦您尝试换个角度来考虑，可能问题就会迎刃而解，特别是前端研究，一定要摆平心态、放飞自我、从容自在……”
　　杜黑脸色一阵抽搐：“你这算是在讽刺我么？”
　　“没有，我觉得老师心态挺好的，是我见过最虚怀若谷、最脚踏实地的大臣……现在这个内阁，说句实话，能有气度、有雅量将一份危言耸听甚至贬得一文不值的报告放在案头提醒自己的要员除老师外别无他人，包括我父亲。”
　　“你这句拐弯抹角的奉承我听明白了，讲得挺好，不过今后如果你能少奉承我几句，我会更高兴。”
　　孔蒂尼不以为意地耸耸肩，在车厢里一直旁听的安东尼奥忍不住也笑了起来：就杜黑这个连领袖都头疼的性子居然被少爷吃得死死地，也算是一物降一物了。
　　
　　
第三十一章 第一次握手（1）
　　12月21日，距圣诞节越来越近，但德国上下并没有什么热烈的庆祝气氛，形势已变得越发严峻：法国、比利时两次拒绝英美调停，坚决表示如果不能在12月31日前拿到所有赔款，他们要动用包括武力在内的一切手段自行索取，意大利政府除不痛不痒发表声明规劝双方“保持相互克制，避免事态扩大”外，其他说什么也不管用。
　　在这种严峻形势刺激下，马克汇率节节下探，已逼近1万大关，冲破指日可待，孔蒂尼手里头寸趁势进行部分平仓，又卷走300多万美元回意大利，现在他是地球上最年轻的千万富翁了。
　　他知道汇率还会再跌，但真等到暴跌那一天，赚的外汇不但流不出去，甚至还有遭清算的可能，秉着不吃鱼尾的想法陆陆续续地平仓头寸并进行转移，为避免引起怀疑，安东尼奥让部分资金直接流入美国——看上去更像是犹太金融投机家的手法。
　　美国市场上的股票购入实现得很顺利，通用的股票买到了80余万，美国无线电买到了70余万，其他零零星星的大型股也买了一些，一共凑齐了200万美元的市值——美国股市还在惯性阴跌，孔蒂尼要求买入的股票没几天就亏损了3%，不过他无所谓，要求继续购买，珍惜这最后一次底部吸筹的好时光。
　　杜黑终于结束了在德国的考察回国，途径慕尼黑时，孔蒂尼忽然想起一件事，向杜黑请假，说想买点圣诞礼物回家赠送家人和青年联盟的同事。
　　杜黑点点头笑了：年轻人出国在外还想着其他人总是好的，抛开家世、学问不谈，光从做人来说加莱这人不坏，除了有点油嘴滑舌，比其他意大利年轻人靠谱得多。便同意停留一天，他继续完善《制空权理论》的稿子，放这位大少爷出去大采买。
　　迈步在寒冷而有些萧瑟的慕尼黑街头，孔蒂尼深深吸了口气，随手拉住一个报童，递上一张10美元纸币，问道：“麻烦帮个忙，帮我找一下德意志国家社会主义工人党的活动或聚会地点，我想找个人，如果你能办到，这10美元就是你的。”
　　报童本来很烦有人拉住他，但一看10美元，眼神就变得热切起来——10美元抵得上他工作10天的辛苦所得：“先生，您要找谁？”
　　“阿道夫·希特勒先生或者赫尔曼·威廉·戈林先生。”孔蒂尼的德语说得非常不错，特别是发这两个人名时极其清晰。
　　“这要求我能办到，不过能不能先把酬劳给我？”
　　“没问题！”孔蒂尼大笑着把10美元塞进对方手里，“领我过去吧。”
　　“稍微有点远，您需要坐马车么？”
　　“好的，我们走……”
　　顺着报童指示，马车将孔蒂尼带到一个位置有些偏僻的酒吧门口：“先生，他们经常在这里聚会，今天会有一场演讲，好几个人会登台演讲……诺，已经开始了。”
　　“你似乎很熟悉他们的情况？”
　　“希特勒先生的演讲我听过好几次，讲得非常好，讲到了我们心坎里，可惜我年龄不够还不能入党。”
　　孔蒂尼笑笑：“过几年就可以啊，入党不分先后，有这份心意就好，如果认同一个党的纲领、认可一个可追随的领袖，是不是党员又有什么要紧呢？”
　　报童眼睛一亮：“谢谢先生，您的话让我豁然开朗，提前预祝您圣诞愉快！”
　　孔蒂尼推开酒吧的门，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就飘了过来：“……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已非常清晰，就是这个软弱的、无能的、腐朽的资产阶级政府不能带领德国前进，无法给予人民需要的秩序、工作，他们对外屈服于法国、比利时的外交压力，不敢放手发动人民，总幻想抱英国、美国的大腿能解决问题；对内，屈服于犹太资本家的力量，残酷压榨劳动人民，侵犯我们的利益，迎合那些极端保守的反动派镇压工人阶级，作为德国工人阶级的政党，我们党在这次危机中要高举旗帜、有所作为……
　　……最近市场马克汇率大幅度下跌，通货膨胀日趋严重，人民利益受到严重戕害，本来已极其微薄的家庭财产和薪水急速蒸发，资本家和投机分子却在这场风暴中赚得盆满钵满，我听到一个小道消息，一个犹太投机金融家族的成员和他的代理人在法兰克福从事货币投机，光这个人就从货币波动中卷走了1000亿马克（相当于1000万美元），其他人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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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国家蛀虫、11月罪人不但没得到清算，反而变本加厉……我们必须反抗他们……最近意大利革命成功给我很大的启发和鼓舞，我认为最关键的一点是要团结，人民特别是工人阶级要努力抗争……团结起来的德国人民是不可战胜的……为投身于这场轰轰烈烈的革命活动，我们党现在需要筹集一些经费，请同志们踊跃捐款！”
　　不多时就有人托着托盘依次收取捐款，孔蒂尼看得很清楚，大部分是1000、2000面值的马克，只有极少部分是1万马克（相当于普通工人一天的工资所得），托盘很快到了孔蒂尼面前，他想了想问道：“我手上马克不多，能用其他货币替代么？”
　　收取捐款的党员以为他要推脱，心里有些鄙夷，不过面上还是很客气：“都可以的，先生，任何数额的捐款都是对我们党的大力支持。”
　　孔蒂尼微微一笑，掏出100美元放在托盘上，又指了指台上刚发表演讲完毕、正在休息的希特勒：“能不能把那位先生请过来，我想和他喝一杯，如果谈得好，我可以再捐助些。”
　　一开始对方不以为然，等看清楚是100美元后不禁有些惊讶，因为这相当于100万马克，比他今天收到的其他全部捐助加起来都多，连忙道：“没问题，先生。这位是阿道夫·希特勒先生，他是敝党领袖，我去汇报一下，他应该很乐意和一位慷慨的先生聊天。”
　　“魁首，有位先生捐助了我们100美元，他提出请您喝一杯，如果聊得愉快，他愿意再捐助一些。”
　　希特勒还没发话，党内2号人物施特拉塞就嘀咕道：“这家伙把我们当什么了？陪酒女郎么？”
　　赫尔曼·戈林站在希特勒身后，脸色变得不好看，他当然知道施特拉塞在借题发挥，不是因为陪捐款者喝酒不行，而是因为对方没请他，指名道姓请希特勒让他不爽了。
　　“这没什么，既然他资助我们一大笔钱，于情于理都应该和对方道谢，你们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希特勒动作很麻利，很快就抽身向孔蒂尼走来。
　　
　　
　　
　　
　　
第三十二章 第一次握手（2）
　　“我是阿道夫·希特勒，现任德意志国家社会主义工人党领导人，听说您想找我聊聊？”希特勒走到孔蒂尼跟前，满脸堆笑，右手已主动伸了出来。
　　孔蒂尼紧紧握了握对方的手，用略带恭维和欣赏的口吻说道：“刚才听了您的演讲，前两天看报纸也看到了贵党的政策和理念，我深感认同，所以冒昧前来拜访……用这种方式把您邀请过来，实在有些唐突。”
　　“不不不！任何认同、支持我们理念的人都是我的同志，应该坦诚交流，绝对谈不上唐突，而且我还先要感谢您对本党的大力支持。”希特勒显得很热情，“不知您怎么称呼？听您的口音不像是慕尼黑附近人士……”
　　“我其实不是德国人，我是意大利人！”
　　“原来是从意大利远道而来的同志，幸会幸会！意大利最近革命成功，我和全党同志都感到十分鼓舞，现在看到意大利的同志就感到分外亲切。”
　　“我也非常高兴……”孔蒂尼微笑道，“我叫加莱阿佐·齐亚诺，您也可以叫我加莱，是罗马大学学生，现任青年意大利联盟主席，我父亲是科斯坦佐·齐亚诺，现任意大利交通大臣……”
　　希特勒本来满脸堆笑，听完这句话忽然变得十分震惊，然后脸色变得非常精彩，先是肃然起敬，随即整个人激动得差点要跳起来——刚才说什么革命同志只是随口套近乎，没想到居然逮住一条大鱼，意大利交通大臣不就是法西斯蒂要员么？他们家的公子不是革命同志还有谁是革命同志？更何况，大臣公子来支持自己，多么粗的一条大腿啊！
　　他用夸张的语气奉承道：“您就是齐亚诺先生？我知道您的名字！一直都想拜见，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里能够遇见，实在是太荣幸了，您比我想得还要年轻英俊！”
　　孔蒂尼诧异道：“您认识我？”
　　“不认识，但您的事迹我非常熟悉，我一直关注意大利革命动态。”希特勒激动地挥着手，“您组织罗马学生迎接领袖进军罗马的事迹广为人知，我非常钦佩，更让我佩服的是您在报纸上发表的那篇《一个主义、一个政党、一个领袖》的文章，我找来翻译件，仔仔细细拜读过不下30次！写的真是太好了，太切中时弊，太适合德意志人民了，感觉就像是为德国人民量身定做一般，说出了我的心声，在革命道路上，意大利现在是德国的老师！我有很多地方希望能够向贵国学习。”
　　孔蒂尼被弄得不好意思：“您过奖了……”
　　“这不是溢美之词，完全是我发自肺腑的想法！我把文章中很多观点融会贯通后用到了自己的演讲中去，同时根据德国现实的形势需要加了些内容。”
　　“比如？”
　　“一个民族！”希特勒面露真诚道，“意大利人民是幸运的，他们生活在一个统一的国家里，德意志民族却四分五裂，我自己就是奥地利人，深感德意志民族再不团结、统一起来就要走向灭亡！”
　　孔蒂尼点头称是，心里暗笑：他的理论全都是盗版来的，不过这个时空倒具有理论优先权！
　　两人越聊越投机，越聊越发现共同语言更多，简直要引为知己，期间戈林来喊他：魁首，您是不是再和大家讲讲？
　　这请求直接被希特勒拒绝了：“让其他人讲吧，我和齐亚诺先生聊得非常愉快，我感觉有说不完的话。”
　　戈林第二次来请时，希特勒干脆扭头对孔蒂尼说：“能不能请阁下给本党同志讲几句，讲一讲您的革命经历，讲一讲意大利革命后的新气象，鼓舞我们的斗志！”
　　孔蒂尼尴尬地笑笑：“这恐怕不行，我是代表意大利官方来贵国考察的，如果半公开发表政治言论会被认为对贵国关系的干涉，再加上我父亲和我老师这层关系，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现在这个紧张的关头，这种言辞会让贵国官方找你们的麻烦。”
　　“是我忽视了，是我忽视了……”希特勒忽然问，“不知令师是哪一位？不知我有没有荣幸去拜见？”
　　“现任意大利航空大臣杜黑先生，我跟随他来贵国考察民航事业，过了今夜就回国，下次您来意大利时可以拜访，我为您引荐。”
　　希特勒脸色中的兴奋更胜一筹：有个当大臣的老爹，还有个当大臣的老师，这真是令人梦寐以求的社会地位啊，人比人果然气死人。
　　“我还有事，不能让老师久等，所以必须先告辞了。”孔蒂尼看时间差不多便准备抽身走人，走之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我给您留一张名片，上面有我在罗马的地址和电话，那是我开设的报纸——如有什么我能效劳的地方，您直接说，我们是朋友么！您也可以来找我，更欢迎您来罗马访问。”
　　“好的，非常感谢，非常感谢！”希特勒很谨慎地把名片收好。
　　随即孔蒂尼又掏出一张1万美元的支票：“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对您、对贵党事业有所帮助，我相信在您领导之下，德国社会革命很快能实现胜利！”
　　希特勒连连感谢，支票却没推回去，他确实需要一笔钱，这1万美元大大解了燃眉之急。一个有钱、有社会地位还认同他思想的上流社会公子是他非常渴望结交的。孔蒂尼告辞时他不但亲自送到门口，还招呼戈林帮忙安排马车送齐亚诺回去。
　　“这是我得力的骨干，赫尔曼·戈林。”
　　“很高兴认识您！”戈林巴结着上来握手。
　　孔蒂尼微微一笑，说道：“这名字我好像听到过，让我想想……”想了几秒钟后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我记起来了，您是德国空军飞行员，还是一位王牌飞行员，对！就是你，前两天我考察了巴伐利亚、道尼尔、容克斯等航空企业，听到过你的事迹！没想到在这里有幸见到你。”
　　戈林顿时有点飘飘然，被捧得不知道天南海北，点头应承下来，嘴上却说：“哎，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希特勒瞪了他一眼，提醒道：“赫尔曼，这位就是我经常和你说起的那位意大利革命理论家齐亚诺先生。”
　　戈林恍然大悟，连忙道：“这不就是您口中哪位很能折腾……哦，不对，我不太会说话，抱歉抱歉！”
　　孔蒂尼大笑起来：“您没说错，我确实喜欢折腾……欢迎有空来意大利找我。”
　　“好的，好的！”
　　送走孔蒂尼后，戈林悄声问道：“魁首，您怎么认识他的？”
　　“他自己找上门来的！”希特勒把那张1万美元的支票一扬，“看到没有，还捐助了我们1万美元，确切地说，是1万零100美元。”
　　“真有钱！不对，真大方！有钱人很多，但这么大方的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戈林笑道，“有这样的资助者，我感觉我们的事业大有希望！”
　　“这条线要维护好，我和你一起来，其他人不要插手，对外要严格保密。”希特勒交代道，“你要多和他联络感情，多探讨共同感兴趣的话题，把我们的情况及时告诉对方，但不要打扰他的正常生活。”
　　“为什么是我，不应该您亲自出面么？”
　　“他对你很感兴趣。”
　　“就因为我原来是飞行员？”
　　“对！”希特勒提点道，“他老师是意大利航空大臣杜黑先生，所以他对航空很感兴趣，你是飞行员，这是个很好的切入点。”
　　“我明白了，不就是巴结这位少爷么，我可以的！”戈林拍着胸脯道。
　　“你错了。”希特勒严肃地说道，“不是巴结，不要让人家误会我们是趋炎附势、攀附权贵的小人，我们是渴望与志同道合的人做朋友，向他学习意大利革命的成功经验，这样友谊才能天长地久。论巴结，人家在意大利感受到的难道不够多么？”
　　两人挖空心思地想如何与孔蒂尼搞好关系，殊不知后者也在默默盘算究竟怎么样才能与这两人建立密切友好的关系——这可是足以将今后20多年世界历史炸得粉碎的人物！
　　
　　
第三十三章 下大棋（1）
　　圣诞节前夕，出国一个多月的孔蒂尼终于再次回到罗马，老齐亚诺亲自在车站等着接他，一辆黑色的座驾让孔蒂尼眼前一亮——这分明是菲亚特505！
　　看儿子目不转睛地看这辆汽车，老齐亚诺笑着介绍起来：“菲亚特公司送我的特制版505S，市场上还买不到，乘坐起来我感觉还可以，速度比马车快，舒适度和马车已比较接近，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噪音比马车大，而且有时候还有股子呛人的汽油味……”
　　“车体还可以，密封性差了点，噪音主要是发动机舱带来的，除引擎盖要用吸音材料加以屏蔽外，其他车门、地板乃至顶棚都应该考虑包裹吸音材料……”孔蒂尼仔细查看了车体后最后下了结论，“我们在外形设计上还能与国际潮流同步，但制造工艺需加以改进，如果菲亚特想要推广，必须实现标准化流水线作业。”
　　实际上意大利工业的缺陷很明显：在长期作坊制的发展环境中，可以生产比较先进、比较现代化的工业产品，与英、美、法、德同类产品相比并不逊色，但一等到大规模、流水线生产，很容易就因为产量问题败下阵来——要么生产不出足够数量的合格产品，要么勉强有了数量，质量却良莠不齐，好坏差距太大。这个毛病是因为意大利分裂太久、到第一次工业革命完成甚至第二次工业革命开始后才统一的历史情况造成的，再加上国内市场分割、地势南北隔断，这个娘胎里的毛病到后世都治不好。
　　所以意大利的产品一搞手工版、一搞限量版立即就显得高大上，特有国际水平，一旦大众化、普及化就萎靡的不行——这毛病一直到孔蒂尼穿越的时代都改不过来，阿尔法·罗密欧、法拉利都是世界顶尖的品牌，可产量实在惨不忍睹。和平时期很好，一打仗特别是长期的持续性战争就完蛋。
　　意大利工业第二个缺陷是喜欢花拳绣腿、惯于表面文章，不肯扎扎实实下功夫。以汽车工业、航空工业为例，意大利的设计水平都是不错的，甚至领先于国际潮流，但发动机总是造不好，有心脏病，这种与其说是因为积累、研发水平不足，还不如说意大利人喜欢出风头的国民个性导致的。
　　就如这辆特制版的505S为例，外形、设计都非常不错了，但噪音、密封这种让人恼火的小问题就是没法根治，菲亚特还算是一流的制造业代表，如果换其他品牌可能更加不堪。
　　对儿子的批评，老齐亚诺深以为然，不过菲亚特的事情不是简单就能处理好的，他微微一笑，用赞许的口吻说道：“看来你在德国考察学到了很多东西，知道要沉下去看问题了。先上车吧，你母亲在家里等你。”
　　上车后孔蒂尼不再关注汽车，而是悄悄问：“父亲，钱都收到了吧？联合摩托的事进展如何？”
　　“一切都非常顺利，我在米兰郊区圈了一块100多公顷的土地，上面本来有部分厂房，我又让人按照产业布局和规划进行了调整，还根据你的要求和工程师们的建议订购了一批新的技术设备，预计明年3月份应该能全部完成并正式开业，领袖也知道这件事，表示会亲自出席开业典礼。”
　　“可能还需要修建一批员工宿舍，我从德国带了批人回来。”
　　“德国？你挖了谁的墙角？有多少人？”
　　“我从宝马买了份摩托车设计图纸，然后又聘请了20多名工程师和有熟练经验的技师，新年以后他们会陆续报到。”
　　实际上孔蒂尼挖人行为早在宝马公司预料中，光凭一份图纸没有相关的技术员和工程师是很难尽快吃透的，鉴于孔蒂尼只挖中下层骨干，宝马方面也乐得装糊涂——现在他们人员实在太多，裁员又下不去手，分流一些是可以承受的，只要孔蒂尼不动首席设计师就好！
　　“20多人好安排，旁边本来就有一片居民区，多租点房子就是，宿舍慢慢建不着急。”老齐亚诺笑道，“我本来还以为你会在国内挖人，没想到你已提前把主意打到德国去了。”
　　“这20多人只是开始，新年以后会越来越多。”孔蒂尼叹气道，“离法、比攻占鲁尔区的时间不远了，德国经济体系很快就要面临崩溃，趁着这个当口我会挖一批工程师过来，如果交通部对铁路、公路、桥梁有建设需求，您也可以从德国聘请，聘请一个德国工程师的价格并不高。”
　　老齐亚诺点头称是：儿子的判断再一次得到了验证，距离12月31日这条红线已越来越近，现在德国哪怕想履行义务都来不及了，虽然外交官还在做最后的努力，但给人的感觉是徒劳而挣扎。不过，聘请太多德国技术人员他有点顾虑，现在意大利失业率很高，如果再从外面聘请技术人员，他怕引起舆论非议。
　　“对这问题我是思考过的，实际上我也需要很多意大利工程师和熟练技工，但他们的毛病得好好改一改，我引入德国人是想利用德国工业的严谨精神和刻苦作风给意大利人洗洗脑——意大利人既不缺胳膊少腿，也不缺智商，为什么德国人行我们就不行？”孔蒂尼一脸正色，“全国的工作氛围我改变不了，我自己的企业总不能不改吧？”
　　“也是！”老齐亚诺笑笑，“工商部到时候可要好好感谢你。”
　　回到家后，孔蒂尼终于见到了自己的母亲：典型贵族妇女的特点，40多岁的年纪，雍容华贵、气场不凡。他有些尴尬地叫了一声：“母亲，我回来了。”后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倒是对方丝毫没察觉诧异，更不知自己心爱的儿子已被掉了包，依然像小时候一样“加莱长加莱短……”把孔蒂尼弄得有些措手不及，最后还是适应了这种氛围并摆正了心态——你都占了人家儿子的躯体，还如此扭捏，真是混蛋。
　　再说家里对自己实在没的说，真是鼎力支持了：搞投机要想有本钱，老齐亚诺把产业抵押去贷款；要出门闯有地位，大臣公子整天挂嘴边，办什么事都有人出面；就连在生活上也安排得无比妥帖，房子买了，家具装饰全搞好，连女佣都配了一个，人生至此还有什么好说？孔蒂尼在21世纪奋斗20年都没达到的目标这里2个月不到全实现了。
　　他慢慢有了笑容，讲述了这两年的学习生涯和在德国考察的经历，还掏出了送给两人的圣诞礼物：父亲拿到一盒顶级的古巴哈瓦那雪茄，母亲则是一串钻石项链，一看就价值不菲。如果是以前，老齐亚诺一定会指责他乱花钱，但现在却不想说这种话——儿子的身家比自己还雄厚，花这点钱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第三十四章 下大棋（2）
　　深夜时分，父子俩各秉着香醇的蓝山咖啡探讨未来大计：“接下去一年你有什么考虑？真要把大部分资金都转移到美国去？我记得你在电报中说还要开办民航公司。”
　　“民航要办，股票要买，不过并不冲突，过了新年，民航的钱就有着落。”孔蒂尼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他手上还有500多万美元的卖空头寸。
　　老齐亚诺知道微笑背后的底气：新年后法、比肯定会迫不及待出兵，只要两国士兵一出现在鲁尔区，德国马克将立即坠入深渊。抵抗？那是不可能的！既然军事上无法抵抗，马克崩溃就在所难免，投机利润将滚滚而来。
　　目前已从德国出境的美元总数一共1023万，老齐亚诺拿走了80万本金，兴办联合摩托前前后后花了100多万，已转去美国的资金大约500万，面对这个账目，孔蒂尼大致有了数，说道：“美国投放1000万，剩下我打算用来开办民航，老师承诺器械、场地、人员会全力帮我运作，航空部不会干涉太多，现在只有一个问题：联合航空是否需要吸纳其他财团股份？”
　　拜杜黑为师老齐亚诺是非常满意的：杜黑不是一个简单的官僚或将军，他是空军理论学术权威，拜在门下将来好处多多。对孔蒂尼而言，捞个大臣助理没什么了不起，只要他出面沟通，其他随便一个部门的助理也可以拿。但航空部是很特殊的部门，又处在独立空军组建前夕，一旦能混成空军元老，将来青云直上会迅捷得多，如果再挂上学术权威门下弟子的头衔就更加牢靠，现在就是不知道杜黑为什么会收儿子当弟子，如果仅仅是出于卖自己一个面子，那事态就要曲折多了。
　　于是老齐亚诺旁敲侧击地打探道：“你怎么说服他的？他的脾气可不好相与，就连领袖的面子都不太给。”
　　“那是因为你们没找到好办法，说服他就要从理论下手。”孔蒂尼把他和杜黑辩论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老齐亚诺听得目瞪口呆，他可真没看出来儿子懂航空。
　　“没吹牛吧？”
　　“这有什么好吹的，过两天老师就要向内阁递交考察报告，全是您儿子操的刀，他一字没改。”孔蒂尼笑道，“老师的著作也要大幅度修改，要把我考虑、设想的内容全部加进去，他建议我大学毕业后再去军校进修1-2年，哪怕学不了什么，混个脸熟也好。”
　　这么一说老齐亚诺就信了，想了很久之后又道：“你要有个心理准备，如果独立空军组建，你老师的位置可能坐不长久。”
　　“我知道，老师自己也这么说。”孔蒂尼嘻嘻一笑，“其实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领袖把老师放在这个位置是为了和陆军打擂台，主要目的是把独立空军搭建起来并掌握在自己手里，他只是想利用老师的威望和对独立空军的推崇来达到政治目的，他对于空中军事力量的使用根本就不懂，老师已抱怨过多次了。他可能会在独立空军正式组建后隐退而专注于学术，在此之前他会利用一切有利条件把民航办起来。”
　　老齐亚诺点点头，杜黑能看明白这些，说明脑子还是清醒的，也难怪他在民航问题上是全力以赴地促成由交通部主导——他以后都不当航空部长了，帮学生好还是帮继任者好根本就不用选。
　　于是他将话题重新聚焦到民航股份构成上来：“这是个很好的问题！你自己决定投入多少？允许吸纳多少社会股份？我知道你在联合摩托上是有很多想法的，不知道在民航这里怎么考虑？”
　　孔蒂尼盘算一下后道：“我预计这次投机总体能收益1500-1600万美元，除目前已划拨的投资方向外，打算用200万美元开办联合航空，最后剩余的几十万用作报社及其他方面生活开销，老师已答应授予我航空大臣助理头衔，不过不给薪水！这对我今后社会交往和商业开拓很有利，很多意大利人就吃这一套！”
　　“如果不支薪水，交通大臣助理头衔也可以挂！”老齐亚诺大笑，“不要在意外界眼光，办大事就要有担当，你是我儿子，不拿钱做个助理怎么了？反正我又不会升你官。”
　　“说句实话，200万美元就目前情况而言开办联合航空绰绰有余，但我不希望给外界留下这种印象，即我们是为了吃独食而不愿意接受其他人入股，这对父亲的声望是一种打击，如果有心人再联系到航空部和老师这层关系一起考虑恐怕会想更多。实际上，5年内联合航空根本就不要想盈利，把人家引入投资，我觉得是在害别人。”
　　孔蒂尼最后概括道：“是不是请您放出风声，就说我有意组建一家航空公司，股本先定3000万里拉（约150万美元），3年内扩充为1亿里拉，期间不分红，直到所有累计亏损被抹平再分红，其他人最高入股比例不能超过35%。”
　　这主意挺损：光不断追加投入还不分红，有多少人受得了这个？而且还拿不到控股权，简直就是花钱供人玩。这就点出了孔蒂尼的真实想法：他不喜欢其他人插手，面上却会摆出同意的样子——如果你们不在乎烧钱，那就来吧。
　　“大概多少年才能实现盈利？”
　　“10年后能勉强收支相抵就很好了。”
　　老齐亚诺吓了一跳：“难道英法的民航也如此惨淡经营？”
　　“我和他们思路不一样，民航只是我摆在表面的一步棋，我真正要做的是把意大利航空工业整合起来，同时又要让民航成为我掌握的青年联盟、航空俱乐部、广播电台手里的一张联动王牌。为什么取名字叫联合，不是因为这名字听着拉风，而是因为在我的设想中这是多种业态的联合体现，是一整盘大棋。”孔蒂尼把路上写好的商业计划书递了过去。
　　老齐亚诺快速翻阅了一遍，虽然有很多想法他不能完全领会，但不妨碍他对这个宏伟蓝图的理解：在今后的集团体系中，意大利人民听到的电台、看到的报纸是联合集团的，乘坐的航班是联合集团的，联航所用的飞机自己生产，甚至所用的票据和结算户也通过联合集团的银行进行。
　　联合集团有自己的摩托车、汽车、航空产业，如果需要消费信贷，直接可通过联合银行实现，联合集团控制的媒体将重点刊登集团出品的其他产品和服务广告……在这个体系中，联合是一个品牌，一看到这个品牌大家就会想到起背后蕴含的实力，哪怕联合要进军新的产业领域，这种在其他领域积累的无形资产将会瞬间打开公众印象的阀门。
　　比如将来要生产电视机，对意大利人民来说，肯定是联合品牌、菲亚特品牌的电视机比其他品牌更占优势——这就是品牌和业态的先发制人。当然，还有句话孔蒂尼不会在报告里写，只有快速壮大自己并形成一个超级财团，进而与国家政权力量、军事力量和产业军工相结合，才能实现他的终极野心。
　　“你想做的事可真不少，资金能承受么？如果资金链断裂，还没等发挥出你所谓的聚合效应，这些产业就将全部垮台！”
　　“事情可以一步步做，过了年我20岁，至少还有50年可以奋斗，至于资金……”孔蒂尼自信地笑笑，“美国资本市场将会成为源源不断的提款机，投机能来钱、资本运作也能来钱，等事业到了一定程度，我就是想垮台都不容易——如果现在有人想整垮菲亚特集团和阿涅利家族，就算当权者对他们并不感冒，也不会放任这种想法。”
　　这就是大而不能倒的套路，老齐亚诺非常明白，考虑好一会后道：“好吧，你放心去做，哪怕全亏光了也没什么了不起，大不了从哪里来再回哪里去。不过你以家族名义出面可以，但具体产业要和现有产业区隔开。”
　　“那是当然，这是您的财富。”
　　“加莱，我不是这意思。”老齐亚诺语重心长地说道，“我要保留最后一点资本，万一你在外面全部亏光了，只要留下家族产业，你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本钱！我总是要死的，又只有你一个孩子，不给你给谁呢？”
　　“父亲，我知道的，谢谢您了。”孔蒂尼连忙解释，“我差不多也是这个想法，此外还想问您要一点支援……”
　　
　　
　　
第三十五章 小班底（1）
　　孔蒂尼要的支援一共两条：第一是由齐亚诺出面负责协调3000万里拉贷款，倒不是孔蒂尼掏不出这笔钱，而是刚刚办了联合摩托，花费不小，再掏出这么多钱办航空会引起不必要的猜疑，贷款的话更说得通；第二条是管老齐亚诺要人，孔蒂尼觉得安东尼奥太有价值了，希望今后能一直跟着自己。
　　前一条是很正常的掩饰套路，1000多万从天而降的财富实在是有些烫手，必须慢慢展现出来；后一个要求让老齐亚诺愣了下，安东尼奥在工作上对他帮助很大，但儿子这么郑重其事地提出来，他考虑后最终决定忍痛放手——虽然儿子和自己在产业上要切割开，但毕竟是一家人，能扶持当然要扶持。
　　“你要和他好好谈一谈……”老齐亚诺交代道，“我下命令让他跟着你和他自觉自愿地跟着你是两个概念。”
　　孔蒂尼点点头：要不是这次狠狠发了一票，这种挖父亲墙角的事恐怕没这么顺利。
　　于是两人又把安东尼奥请过来，孔蒂尼诚恳地说道：“安东尼奥叔叔，从明年开始，有关商业、投资将成为我的主业，大学生活则是附带，由于我缺乏经验同时过于年轻，迫切需要一位德高望重、富有经验的人物来帮助我……我想来想去，发现没有比您更适合的人选，便向父亲沟通了这个想法，他对此表示支持，因此我贸然把您请过来，想听听您的想法，是不是愿意帮助我成就一番事业？”
　　安东尼奥高深莫测地笑了：“少爷您这句话太见外了，我是齐亚诺家族的管家，为您服务是我的分内事，我十分乐意为您效劳。”
　　“这么说吧，我和父亲深谈了一次，考虑到我的投资比较激进和冒险，为了留有余地也为了机动灵活，我和父亲在财产上做了一些区隔，对外仍然是一个整体，但对内意义是不同的，父亲不会干涉我名下财富的支配权，当然，他的建议我会虚心听取的。”孔蒂尼满脸堆笑，“您是了解我的，我这个人有时候有些冲动，不但需要一位前辈指点迷津，更需要他时时刻刻提醒我。”
　　安东尼奥心里一惊：所谓区隔，实际是分家的代名词，一般说来贵族家庭总免不了这一步，但就齐亚诺家族而言却有很多特殊性——少爷尚未成家、老爷没有其他子女，因此分家不分家根本无所谓。现在孔蒂尼郑重其事地提出来，可见确实已经完全权衡好了。当然，少爷也有这个能力，就凭他手上现在掌握的财富，别说其他贵族子弟根本达不到，就连在全国都能排上号——1000多万美元可不是1000多万里拉，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掏出来的。
　　“我个人没什么意见，只要老爷同意，我完全没问题。对我而言，为齐亚诺家族服务是一以贯之的，如果少爷需要，我当然会竭尽全力。”
　　“安东尼奥叔叔，谢谢您！”孔蒂尼走到他面前鞠了一躬，只要安东尼奥开口，这件事就能基本定下来了。贵族子弟都知道，一位优秀而忠诚的管家对一个家族来说是多么重要，某些时候甚至还超过家主以外的其他家庭成员，如果你只把管家当做普通的佣人呼来喝去，那根本不要想收获他的忠诚与能力——现在这个时代，严格的人身依附早就过去了，管家之所以还和贵族们结合在一起，大部分是基于惯性，小部分是基于信任和理念。
　　老齐亚诺点点头：“安东尼奥，好好帮助加莱，就像以前您帮我那样帮助他。”
　　“老爷，我能不能提个要求？如果您认可的话，是不是可以把雷纳调过来为您服务？您刚刚当了大臣，身边一定很需要人。”
　　雷纳是安东尼奥次子，目前在西耶那银行（意大利第三大银行也是最古老的银行）利沃纳分行担任行长，现在安东尼奥一声令下，就要把这个前途无量的次子调过来担任管家了。
　　“雷纳？”老齐亚诺大喜过望，连声说，“好好好，可这会不会委屈了他？”
　　“为老爷服务是他的荣幸，再说，我还有其他子女需要老爷将来多照顾呢。”
　　“没问题，没问题，我们是一家人嘛！”与膝下只有一个儿子的老齐亚诺相比，安东尼奥可算是人口庞大、人丁兴旺，一共拥有4个儿子、1个女儿，孙辈也有了5、6个。
　　孔蒂尼“刷”地开了一张50万美元的本票：“安东尼奥叔叔，这个……我最近花钱比较多，只能先给您这些，等以后……”
　　安东尼奥推回了这张本票，满脸诧异道：“少爷，薪水我可没少拿啊，齐亚诺家族虽然在意大利不算顶尖家族，但我清楚我的薪水在管家中算是一流的。”
　　“这个不是薪水，这个是聘金，还有部分这次德国之行的奖金。”
　　“真给我？”
　　“当然！”
　　“我可以做主？”
　　孔蒂尼大笑起来，把本票往安东尼奥手里推：“现在就是您的啦，爱买别墅买别墅，爱存银行存银行，爱给子女给子女，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不过，别去找小情人啊，不然索菲亚太太知道会打死我！”
　　老齐亚诺咳嗽了一下，佯怒道：“加莱，你越说越离谱了，嘴里没个正型，还不赶紧向你安东尼奥叔叔道歉？”
　　安东尼奥哈哈大笑：“少爷说话真风趣，小情人我是不会找的，我这老胳膊老腿还想多活两年呢，不过我提个建议不知道您能不能同意？”
　　“您说。”
　　“少爷去美国买了股票，我这两天也留心调查了一下，深表赞同，能不能让我一起跟着买？”
　　这回答让齐亚诺父子深感诧异：如果安东尼奥真的只是为了买股票，根本不用征求意见，直接收了钱去买就行，但现在这么堂而皇之地提出来，意义就不一样了。实际上不给安东尼奥钱，只让他照旧服务也完全可以，但孔蒂尼深知这位老管家能力有多强、办事有多方便，这50万与其是购买服务，还不如说是购买忠诚——虽然忠诚是无价的，但有没有表示是两回事。
　　现在安东尼奥平平淡淡一句跟着买，就用实际行动表示了支持并间接表达了今后工作的忠诚。
　　“当然可以，正好这两天通用公司和美国无线电的股票都有所下跌，正好拿去抄底……”
　　既然安东尼奥说得这么上道，孔蒂尼干脆就明确下来：美国那1000万美元投资中归安东尼奥5%，老齐亚诺占10%，自己占85%。
　　老齐亚诺对此很满意，他拍拍孔蒂尼的肩膀：“过几年，齐亚诺家族的重任就落到你肩上了，好好干，我觉得你大有可为！”
　　然后又转过头对安东尼奥说：“我把他交给你了，替我好好管教他，这小子最近有点油嘴滑舌。”
　　安东尼奥心想：老爷对少爷还是缺乏更深刻的认知，少爷哪是什么油嘴滑舌，现在少爷闭着眼睛一本正经扯淡的水平已超过了老爷，就是比领袖也不逞多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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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小班底（2）
　　得到安东尼奥的全力帮助，解除其他方面的后顾之忧后，孔蒂尼心情大好，第二天一早就去了报社，众人一片欢呼，就连长期没露面的波季闻讯后睡眼惺忪地飞奔过来，立即将报社挤得满满当当。
　　寒暄一圈后，看着波季那嬉皮笑脸的样子，孔蒂尼摆着脸问其他人：“我不在这一个多月，主持报社日常工作的副社长先生来了几次啊？”
　　周围一圈人看看孔蒂尼，又看看波季，想说不敢说，想笑又不敢笑：说真的，要波季办点什么事都没问题，可指望这位公子哥天天守着报社不出去，那是想也别想……孔蒂尼刚走时波季每天还来转一转，后来就懈怠下来，到12月干脆一天也没出现过，了不起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波季一看场面不对，连忙为自己辩解：“这个，我几乎都在啊，工作没耽误，你看报社正常出版，发行也一片正常，销量大幅度提升，这个……”
　　“你知道昨天的社论是谁写的么，写了什么？”
　　这下波季就焉了，他哪记得昨天社论是什么啊，他都5天没看《青年报》了！按照孔蒂尼制定的规范，报样出齐后要社长签字认可，基本上每天都要到晚上10点才能进入审核签字，孔蒂尼不在自然是由副社长波季主持，可这时间段波季早就不知道去哪里快活，哪有心思签字？再说，就凭他这脑子，让他签字也不会审核，匆匆忙忙写个名字就走，根本起不到把关作用。
　　所以波季也很知趣，干脆一推三五六，把签字权力全下放给副总编维拉蒂（主编由孔蒂尼兼任），把财务签字权力下放给里奥，他只负责解决报社场面上的问题，真正实际运转他不知道也根本不管。
　　听到别人说起这些情况，孔蒂尼脸色一沉，对波季大吼一声：“你混账！打死你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你当初怎么跟我保证的？”
　　“老大！大哥！我错了，我错了……”波季说起来比孔蒂尼还大一岁，但在心底是把孔蒂尼当大哥看的，一看对方动怒，连忙讨饶，嘴上马上服软。
　　“今天平安夜，罚你把晚上的联合晚会布置好，圣诞礼物准备好，在场只要有一个人不满意，回头我拿你是问！对了，钱你自己出，不许走报社公账！”
　　波季哭丧着脸，不敢嘀咕什么，他其实刚才飞奔过来一是很久没见孔蒂尼了要聊聊天，二是还想问问自己掏出去的40万里拉怎么样了，现在钱没有见到，直接就挨了一顿训，搞得他灰头土脸，旁边几个女孩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刚刚转身，孔蒂尼又叫住了他，把一张支票摔在他手里：“还不赶紧去，给我认真点！”
　　波季本来哭丧着脸，猛然一看支票上里拉数后面一长串的零，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仔细一数，整整100万！他立即激动得两眼放光，高兴地跳起来大喊：“大哥，你太棒了，你真是我亲大哥！”然后一溜烟就跑了，回头还不忘扯一句：“各位同学，晚上6点在老地方，一定要来啊！不见不散！”
　　一堆人又“嗤嗤”笑了起来，波季就是这德行，也就是社长大人管得他服服帖帖，半点脾气也不敢有。
　　副主编维拉蒂在波季走后说了句公道话：“其实波季公子人不坏，其他事他还是干了不少的，我们需要帮忙他也从不推脱，审核报样的事其实他不擅长，管财务就更不行，我们大家都知道的。”
　　“其实我也知道他不擅长，但既然当初明确定了让他代管，他也信誓旦旦保证会负责，就是再不擅长也要认认真真干。诸位同学，报社虽然是大家在联盟期间的一个临时舞台，但我还是希望能将他长久发展和经营下去，作为毕业后我们青春的纪念。”孔蒂尼笑笑，“再说波季这小子习惯性调皮，不敲打他一下，还不得翻天？”
　　波季办后勤还是挺得力，晚宴不但现场营造得美轮美奂，用的也全是高档货色，菜肴、点心更是让人目不暇接。每个参会的人员都收获了一份礼物，男同学是男人三件套——领带、皮带、钱包各一份，女同学收到的货色也不差，一条丝巾，一个纯银镀金的胸针还有一瓶香水，全是普拉达品牌（Prada），虽然不是私人定制，但在上流社会中也能算中档的好货色了。
　　孔蒂尼取笑他：“你小子全套普拉达啊，拿了多少回扣？”
　　“这牌子熟悉而已，批量采购要买齐可不容易，他们不仅有货还给我打了8折，不选普拉达选谁？至于回扣……”波季苦兮兮地说，“大哥，全都是我自己掏的腰包好嘛，拿回扣有意思么？”
　　孔蒂尼拍拍他的肩膀：“办得不错，我看花钱的活最适合你干。”
　　波季脸色一窘，不知道说啥，随即脸色恢复正常，嘿嘿一笑又去布置晚会节目了——一个月孔蒂尼就让他赚了60万里拉，挨几句骂、出点血又何妨？这点雅量他还是有的。
　　一旁的奥利弗笑道：“这次你可是让他出了不少血啊，我估计连晚会带礼物花销至少要10万里拉。”
　　孔蒂尼笑笑：“是要给他放放血……不然这小子不知道好歹，格蓝迪尼阁下让他跟着我，不是让他跟我来玩的，是希望我带带他，我管教的样子总要装一装。”
　　“看样子你在德国赚了不少钱？”
　　孔蒂尼点点头：“确实不少，我带了近80万美元去，跟着别人投机，大概赚了200来万。波季走之前搭伙了40万里拉，我还了他100万……”
　　奥利弗倒吸一口冷气，心里实在痒得不行：上次投机他全程操办，这次旁观就感觉心里空荡荡的，不过他知道这么大笔钱孔蒂尼肯定要经过家里，是不可能让他来操办的，他倒不眼红对方赚钱，而是为自己没参加这种投机盛宴而感到遗憾。
　　孔蒂尼看出他的失落，笑道：“有份工作想介绍给你，不知你愿不愿意？”
　　“你说……”
　　“我家族开办了联合摩托，然后再过一段时间要打算开民航公司，我想请你把其中产业规划、商业计划及资本运作等方面好好梳理一番，你的才华不能只浪费在投机市场上。”
　　“好！”奥利弗两眼放光、满口答应，随即又有些忐忑，“责任这么大，我怕做不起来。”
　　“不要紧，多学、多看，没人生下来就会干，你是学金融的高材生，我相信没什么是你学不会的。”
　　“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忘了跟你说，由于我父亲出面不方便，这两个企业由我挂董事长头衔，总经理会从家族中挑选职业经理人担任，我给你安排总经理助理头衔，你压力也不必太大。”
　　“谢谢，谢谢！”奥利弗大喜过望，总经理助理这个位置一般已算是高层，孔蒂尼直接拿出来交给自己，看得出来非常器重自己。
　　不过他想了想又开口补了一句：“那两个企业还能不能再安排别人了？”
　　“你还有同学要推荐？”
　　“不是，我是说……”奥利弗看了看周围没人听见，小声道，“我是说维拉蒂，他也在找工作，他的能力我认为很强，为人也踏实。”
　　孔蒂尼大感诧异：“他不想在报社干？”
　　“想啊，怎么不想，但他也有难处，他家里经济条件比较差，家人还指望他毕业后立即养家糊口。”
　　“在报社也可以啊，毕业后我给他们发工资就行。”
　　“但他不是这么想，他知道报社不但不能赚钱还在赔钱，觉得都是从你这里挖出来的，如果再接受你的薪水，那就会给报社带来更大的经济压力，他知道你有钱也许不在乎这个，但对他来说这种感觉可能不太好……”
　　
　　
　　
　　
第三十七章 小班底（3）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波季这种人是一个性格；奥利弗是另一种性格——他家里也算中产阶级，不会斤斤计较薪水，但一定要让他看到前途；但维拉蒂就完全不一样，他出身贫寒，往下还有弟妹，无论是自己还是家庭都有生存的压力，同时又因为从小形成的观念而抱有强烈的自尊心，在他看来可能会把接受孔蒂尼给的薪水当成是一种施舍。
　　孔蒂尼发现自己疏忽了这方面考虑，如果奥利弗不说，他恐怕现在还不知情，连忙道：“好的，我找他谈一谈，其实他的出路我已给他想好了，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而已。”
　　“那就好，那就好！”
　　本着问题绝不隔夜的原则，孔蒂尼立即出去打了电话，先和老齐亚诺沟通好，然后找到维拉蒂，直截了当地问对方：“听说你在找工作？”
　　维拉蒂一开始有些迟疑，但最后实话实说：“我对报社其实没意见，相反，我很希望留在报社工作，但目前报社大家都是义务劳动，我不能破例支取薪水，这会打破平衡，就算你偷偷给我，我心里也会很难受……”
　　“其实报社我有意正规化，让大家毕业后能当做一份正常工作。”
　　“加莱，暂时别这样，大家都知道现在其实是你在出钱养着报纸，义务劳动大家心里还平衡些，如果再发薪水，我们都会羞愧难当的。”维拉蒂想了想，“至少等报纸运营真的上了轨道，我们这批创办人都脱离了报社你就可以大刀阔斧地办，我想恐怕也用不了多少时间，1年最多2年就可以了。”
　　“我理解你的感受，所以不勉强你。”孔蒂尼用真诚的口吻道，“是这样，有份工作我觉得很适合你，不知你是否愿意屈就？”
　　“好哇，你说来听听看。”
　　“我父亲现在有个秘书，不过这个秘书更擅长对外交际和处理行政事务，文字工作方面弱一些；如果你同意，我想把你推荐给交通大臣阁下担任秘书，当然，首先你必须顺利毕业，政府虽然现在唯才是举，但有文凭和没文凭是两回事。”
　　“愿意！”
　　维拉蒂毫不犹豫应承下来：开什么玩笑，一步登天给内阁大臣做秘书，怎么不愿意？而且这大臣还是同学的父亲，将来前途如何还用说么。
　　“那就好，为便于你更快理解工作内涵，我想新年后带你去和我父亲聊一聊，看能不能先找些资料熟悉起来，然后顺便做一些工作，就是你要辛苦一些，又要忙毕业论文，又要忙报社工作，还可能要忙交通部的事务。”
　　“我没问题，我一定竭尽全力！”维拉蒂脸上满是感激之色，“加莱，谢谢你！”
　　“我们都是同学，有什么好客气的？你们在报社和联盟帮了我不少忙，我都还没来得及感谢你们。”孔蒂尼道，“其实波季不靠谱我是有预期的，之所以这么安排，一来是看看波季的责任心有多强，二来是想看看报社在这种情况下能不能正常运转，结果让我很高兴，波季虽然有些不靠谱，但本分工作还是办到了，你和里奥还有其他人把工作全撑起来了，说明大家确实真心诚意把报纸当成自己的事业、自己的心血在经营，我感觉非常好，非常开心！”
　　这句倒是孔蒂尼的真心话，他也不是超人，更没有三头六臂，如果不能把下面发动起来，他就算再能干也顶不住。这次报社放权是他有意的一个策略，现在看来完美地达到了目的，这批联盟成员和报社骨干在关键时刻还是能挑得起来，就算是最不靠谱的波季，对外联络和政府事务处理也还是很不错的，每个人都有长处，关键要用对地方。
　　“不好意思，没能留下来帮你。”
　　“没关系，留在父亲身边也是帮我，今后我和交通部打交道还要你多关照了，我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去麻烦父亲。”
　　解决维拉蒂的后顾之忧后，晚会正式开始，波季又是客串主持，又是表演节目，将晚会气氛营造得很好，特别是把圣诞礼物拿出来后，大家都一片哗然，“哇！”
　　波季很享受这种高光时刻，10万里拉什么的早就忘了一干二净——钱是王八蛋，没了可以再赚，再说有孔蒂尼这部赚钱机器在，他一点都不担心。
　　孔蒂尼当然也有表示，不过因为时间太过仓促，礼物是拿不出了，也不想去压波季的风头，在场40多人他直接每人一个2000里拉的红包，差不多也是10万里拉撒了出去——现在大家确信社长大人真的出国赚了大钱！只是谁也不知道社长大人赚了这么多，差不多把一艘战列舰给赚了出来！
　　最后大家都喝高了，孔蒂尼端着酒杯站立起来，大笑道：“大家对波季今天的表现满意不满意？”
　　“满意！”
　　“他前段时间玩忽职守的行为能不能原谅？”
　　“可以！”
　　“当然可以！”
　　“没事，本来就不是大事！”
　　“为表示感谢，在座各位男生一起敬波季一杯，至于女生么……”孔蒂尼微微一笑，扫视了七八个女孩子一眼，涨红脸说道，“推选一位代表，吻一下波季表示感谢，如果你们真感觉非常满意，一起上去也是可以的！”
　　“轰”地一下，在座众人全都笑了起来，拍手的拍手，跺脚的跺脚，吹口哨的吹口哨，总而言之一片欢腾。
　　波季在台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既满怀期待又满脸尴尬——他平时可没少调侃这批女孩子，这要是不给面子就难看了，可他又不能拒绝，孔蒂尼这是在给他摆平场子啊。
　　几个女生你推我我推你，最后干脆心一横，全部都拥了上去，把波季团团围住，这位平时没少混迹欢场的公子哥吓得目瞪口呆，不知道该怎么办，几个女同学不由分说，亲手的亲手，吻脖子的吻脖子，七八张嘴都在波季身上来了一下。不得不说，意大利女孩子还是够开放的，20年代能来读大学的女孩子家庭多少也有些背景，至少也是一个中产阶级，这种场合小酒一喝、众人一哄就办妥了。
　　“看来大家对波季的礼物和安排是分外满意了……”孔蒂尼大笑，对波季道，“最难消受美人恩，既然大家对你这么满意，过几天就是新年，晚会就不办了，不过礼物照例不能少啊……”
　　“哈！”众人一片叫好。
　　波季这个血看来是出定了，他不由一阵肉痛，但一想起银行户头上还有90多万，他的胆气不由得壮了起来：没钱怕啥，到时候指望着孔蒂尼继续赚不就好了？他虽然有时候大大咧咧，不过脑子不糊涂，孔蒂尼这么干不就是帮他在扭转印象——原来大家对横插一脚的波季同学很不感冒，这2个多月以来，起码接受他是自己同路人了。
　　这就对啦！
　　
　　
第三十八章 领袖有请（1）
　　1922年最后一天，孔蒂尼正在报社撰写《青年报》新年祝词，冷不防老齐亚诺打来电话说领袖有请，请他立即去一趟首相办公室。
　　“领袖要见我？”孔蒂尼狐疑地问，“他有什么事？”
　　“没明说，不过好像是想让你写篇文章。”
　　“他不是有秘书么？为什么找上我？再说领袖自己写文章水平不差啊？”
　　老齐亚诺苦笑一声：“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你上次写的那篇文章很对他胃口，这次还得让你想办法。你赶紧去见他，能干就干，不能干我再想办法斡旋。我等会还有会，就不陪你一起去了。”
　　9点半不到，孔蒂尼就出现在首相办公室门口，墨索里尼心腹、首相府新闻办公厅主任凯撒·罗西立即将他引入办公室，直到这时孔蒂尼还是懵懵懂懂，不知道为什么招呼他来。疑惑归疑惑，见了墨索里尼的面，他不但恭恭敬敬行了举手礼，还特意送上了新年问候——一只从瑞士带回来的百达翡丽手表。
　　墨索里尼现在还不满40岁，正是年富力强之际，再加刚刚大权在握，对工作充满了激情，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干劲，远没有以后那样懈怠，看到孔蒂尼到来，他从厚厚的公文堆里探出脑袋，点点头示意对方坐下，然后又扫到这支手表，眼色一亮，用抱歉的口吻说道：“稍等我两分钟，容我先把这份报告批阅完。”
　　两分钟后，墨索里尼满脸春风地走到孔蒂尼身边，后者刚要站起来，已被对方按住了：“坐，咱们自己人不要这么客气。”
　　还没等孔蒂尼开口，墨索里尼已用赞许的口吻说道：“报告我看到了，很好！我不仅完全同意你们对意大利航空工业和独立空军的看法，还要求各部门都学习这种脚踏实地的工作作风。”
　　“您是说？”
　　“没错，就是航空部报告，杜黑先生说全部是你写的，我看了看文风也是你一贯的风格，所以聘用你担任航空大臣助理我觉得他眼光不错。”
　　“您过奖了，领袖。”孔蒂尼问道，“听说您有工作吩咐我办？”
　　“工作先不着急，我们聊聊天……”墨索里尼换上招牌式的微笑，“听说你开办了一个摩托车工厂？还准备办民用航空？”
　　“我个人比较喜欢摩托，同时认为目前意大利推广摩托车是有市场前景的，这次我在德国主要考察航空企业，顺便还替交通部考察了车辆企业，并从宝马公司引入了一份不错的车辆设计图，打算以此为基础进军摩托车产业，至于民航……”孔蒂尼笑笑，“一来受英、法、德兴办民航的启发，二来也算是交通一项政绩工程；三来对我老师是一个交代，我也是制空权的拥护者。”
　　墨索里尼点点头：“年轻人肯闯肯干总是好的，你给我印象很深刻，我在你这个年纪时的成就比你差远了。”
　　“哪里，哪里，如果我将来能有领袖百分之一的成就，我就很开心了。”
　　“你小子怎么也学那些政客说这种言不由衷的话？你父亲当了大臣，你就不能当大臣？说不定再过个20年当首相也可以……我们总是要老的嘛！”
　　“不不不，领袖至少还能领导意大利50年……我就打算紧跟领袖为国家、为自己寻求一些发展，为意大利人民做一点贡献，首相什么的不敢奢望，能当个大臣为人民服务就心满意足了。”
　　墨索里尼大笑起来，继续领导50年云云他是不信的，那时候他都90了，他很怀疑自己能不能活到这么大岁数，不过20年后就要他交出权力似乎也早了点——那时候他不过60岁，还算是从政的黄金年龄。不过无论如何，孔蒂尼这马屁拍得极好，他听得很开心，认为比那些廉价的奉承和吹捧强多了。
　　“你的摩托车公司、民航公司开业时我都会来捧场；另外，关于购买闲置空军飞机充当民航器材的报告我也批准了，考虑到你们不但为军队退役装备找到了去处，还为部分官兵找好了出路，我身为首相自然也要表示一些，就同意把那些老旧战斗机、教练机都送你们，上面机枪不用拆除，其他步兵轻武器也送你们一批配给内部警卫使用……另外你刚刚送了我新年礼物，我也送你一份，陆军在罗马郊区那个废弃的飞机场就以100万里拉卖给你们好了。”
　　购买陆军闲置飞机、吸纳部分退役军人加入民航的报告是与德国考察报告一起递交上去的，孔蒂尼考虑用1000多万里拉将陆军目前闲置的近300架过时轰炸机全扒拉回去，另外还以组建航空俱乐部、青年航空培训学校、内部保卫等理由申购了一大批战斗机、侦察机、教练机和步兵轻武器（以步枪、手枪为主，没有机枪），前一个要求陆军很爽快地同意，他们也发愁怎么处理这批破烂，一听有人愿意接受当然大喜过望。
　　至于后一个请求，陆军大臣本人完全同意，但向民间出售武器和装备尚无先例，虽然法西斯蒂和黑衫军都有武器配备，但那是特殊情况，现在联合航空及其附属机构申购武器在理论上说得过去，老齐亚诺的面子也不能不给，但总归是个不大不小的先例，于是便在报告上做了批示：同意购买，请首相最后定夺。
　　看现在墨索里尼这意思，是连钱都不用掏，直接就表示赠送，至于飞机场，孔蒂尼本来还在考虑怎么想办法开口弄到手——租也好、买也好，总归要有一个落脚点，这片土地不说上面的建筑附着物，就是一片白地都要500万起步，没想到墨索里尼轻轻松松一句话就用100万里拉打发了，他顿时警惕起来。
　　先是答应捧场，又同意组建请求，还白送一批装备——虽是破烂，但军火毕竟是军火，不是随便谁都可以弄到手的，又额外加了个近乎白菜价的机场——罗马郊区土地虽然不贵，但也不便宜，机场孔蒂尼去看过，占地足有40公顷，足够未来20年民航所需，这么好的事后面一定有猫腻！
　　不过他不得不承认墨索里尼的厉害，一样就看出民用航空的关键：机场！除真正承担飞机起降的机场设施外，相应配套的物流基地、航空小镇都是依托机场而存在。没有机场或者机场不归属于公司控制，这民航办起来就太吃力了，等于源源不断替机场方打工。将来意大利也许会有很多家民航公司，但机场不可能有很多，谁掌握机场，谁就掌握了航线、掌握了未来。
　　为此，老齐亚诺在米兰圈了100多公顷的地，说是给摩托车工业使用，实际上摩托车根本用不了这么多，剩下全是建设米兰机场所需要的场地。除罗马、米兰外，孔蒂尼还打算在都灵、那不勒斯、佛罗伦萨、威尼斯、热那亚、卡塔尼亚、卡利亚里圈地建设机场——这都是重资产！
　　孔蒂尼还不怕机场位置偏僻，老头子管交通部干嘛的，到时候开辟道路和公共交通就行了——当然前10年只要有路就好，能搭乘飞机的客户几乎都会有车！
　　果然，墨索里尼很快就发话了……
　　
　　
第三十九章 领袖有请（2）
　　墨索里尼笑眯眯说道：“看你这么有出息的样子我就很高兴，不靠父辈自己闯出来完全说明了你的能力，也说明交通大臣阁下教导有方。我就不行了，老家还有几个穷亲戚，以前我落难时照顾过我一阵子，现在看我当了首相急于攀附，三天两头来要钱要官。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只想好好为意大利人民服务，不想用公共权力给他们行方便，更坚决反对没什么能力只靠裙带关系跑官要官的腐朽作风，但亲戚关系也不能完全置之不理，所以太为难了……”
　　懂了！我懂！打秋风的来了！
　　知道墨索里尼用意的孔蒂尼心中大定，面上却故作惊讶：“我的领袖，您怎么不早说呢，本来我可以安排得更好些，现在有些晚了——摩托车公司股权结构已经确定，注册登记都完成了，很难再插进去。不过联合航空还在创办阶段，有些优先股，股息大概6%，不知道您的亲属愿不愿意屈就？”
　　“这个……优先股大概占多少比例？”
　　“第一期3000万里拉股本，我另外单独定了1000万优先股，您如果觉得不够我再加一点。”
　　“1000万啊？”墨索里尼摸着脑袋想了想，1000万一年6%就是60万里拉（相当于3万美元），这数目不小，心里还是很满意的，认为小伙子挺懂事，不过面上却有些迟疑。
　　孔蒂尼以为他不满意，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脸上却满脸堆笑：“这个……领袖……我过段时间要和马可尼先生共同探讨在意大利设立广播电台并建立收音机工厂的合作，广播台肯定会为国家保留股份，收音机公司到时候还会有一部分优先股……”
　　墨索里尼这时候才说道：“那些以后再说吧，我觉得1000万好像有点多，我的家族和你家不能比，都是彻彻底底的穷光蛋，哪掏得出这么多钱买优先股？”
　　孔蒂尼连忙道：“领袖的亲属怎么能和别的亲属相提并论？那不仅是家事，更是国事！在国家大事上帮领袖排忧解难我目前办不到，但帮领袖解决一些家庭困难、为您分忧却是我分内事，这不但有利于领袖全身心投入工作、集中精力抓大事、带领意大利人民奋勇前进，也能防止某些小人背后说三道四……贷款这种小事自然是我出面去摆平，他们只要安安稳稳拿分红就好，其他事可不敢再麻烦了。”
　　话说的很隐晦，意思却十分明确：1000万优先股白送，贷款云云根本就是个幌子，不过其他意思也表达了——拿钱可以，经营你们就不要再伸手了，不然为什么叫优先股（不论公司盈亏优先固定分红，但无投票权，无经营权）。
　　闻弦歌而知雅意，墨索里尼马上听懂了：优先股就是白送的，不仅送股份还连带送分红，年轻人脑子就是好使，谈话时一本正经地说国家大事，为领袖排忧解难，还引入优先股、摆平贷款——比干股这种难听的名字不知道高明到哪里去了！
　　收了钱当然要办事，光白送点装备、廉价处理机场是不够的，还要罩着这个企业，免得上上下下都来伸手，这道理墨索里尼当然懂，只见他一脸严肃道：“那是自然，你的企业肯定要听你的，谁敢跟你捣乱，你告诉我，看我不给他一点颜色看看！又是年轻人创业，又是民用航空这种新生事物，政府要树立典型、大力扶持，全面保驾护航。”
　　“优先股”到手后，墨索里尼脸上笑意更甚，又聊起了广播台，孔蒂尼发现墨索里尼对传媒有着天生的敏感，稍微一说就领悟到宣传舆论的精髓，双方很快达成了原则性一致：同意孔蒂尼仿效BBC投资设立意大利国家广播电台（IBC），官方占35%股份——不掏一分钱，但保证频道资源和独占性，剩下的65%由民间募集。孔蒂尼也没说要控股，不是他不想控股，而是目前还不能刺激太多，先把广播办起来才是正道。
　　铺垫将近一个小时，墨索里尼终于和孔蒂尼谈起了正题，这也是他找孔蒂尼前来的最初用意：“加莱，不知你怎么看待宗教信仰和教皇国这件事？”
　　孔蒂尼想了想：“宗教信仰是很重要的精神文化需求，从历史角度说，这是维系意大利民族精神的重要组成部分；从现实来看，意大利将近4000万人口（实际大约3800万），95%以上的人民信仰宗教，其中天主教又占据压倒多数，再加上教宗在罗马，必须谨慎对待……当然，有个观点我非常明确：政教合一的中世纪时代已永远过去了，教宗应该在安抚、净化意大利人民心灵上下功夫，不能再干预社会日常生活和政府行政权威，教皇国也应脱离日常政权而恢复到纯粹的宗教中枢，这样的教廷说不定还能具备更大的影响力……所谓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这句老话到现在依然有积极意义。”
　　墨索里尼拍拍扶手，表示很满意：“这几句话说得很好，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虽然我以前闹革命时反对过宗教，也对教会持有批判态度，但现在局面不一样，我们是执政者，做事情不能光凭个人好恶，要充分考虑意大利的国家利益，要代表最广大多数意大利人民的共同理念，所以我希望能和教宗缓和关系，和平共处，共同致力于意大利国家建设。”
　　孔蒂尼知道墨索里尼早年坚决反对宗教，自称“无神论者”，不但结婚时拒绝按宗教仪式举行婚礼，哪怕到了1920年甚至进军罗马前夕都宣称“革命必将扑灭教会”，现在态度来了180度大转折，可见充分考虑了现实主义的政治利益。
　　但要让一个首相马上改口示好，对墨索里尼这样好面子的人来说比较困难，必须有人从中斡旋和沟通，孔蒂尼感到奇怪的是，齐亚诺家族虽然和教宗有一点点联系，但关系不算密切，为什么会找到自己？
　　墨索里尼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我前两天偶尔翻阅报纸，看到你写的那篇《断裂与传承》，其中关于宗教对意大利民族的维系和塑造作用写得非常到位，而且你上次写的那篇《一个主义、一个政党、一个领袖》我也很欣赏，比党内很多研究理论的人物革命素养都强，所以……”
　　这当然只是摆在表面的原因，实际上墨索里尼并不是找不到能与教廷沟通的人物，但这样一来他就要付出其他代价，还可能在政治上被对手攻讦——如由孔蒂尼说出来，一则他不需要付什么成本；二则他可以撇清其中的利害关系。
　　孔蒂尼恍然大悟：原来问题在这，感情自己上次写文之后成了墨索里尼的御用文人，不过这件事并非无利可图，如果能引导氛围塑造并最终实现意大利政府和教宗关系正常化，“青年理论家”的名头将更响亮，对青年联盟、对联合集团都有利，对自己也更有利。如果这件事办成了，再借机索要一些好处墨索里尼也不会不同意吧？
　　
　　
第四十章 领袖有请（3）
　　“领袖，既然您如此器重，这件事我责无旁贷，不过我好奇的是，谁在这问题上反对您？法西斯蒂内部应该没有这种人吧？”
　　墨索里尼脸色一窘，实际上内部是有人反对的，不过当着孔蒂尼这个小字辈他不好抖露出来，这会显得他威信和控制力不足，只好含糊其辞地说道：“内部也有一些同志不理解，不过这不要紧，我可以说服他们，关键是外面老是有人和我捣乱！”
　　“是谁这么不识时务？”
　　“马特奥蒂这个混蛋！”墨索里尼火气冲天的表示，“他一方面嘲笑说我从一个社会主义无神论者堕落为教宗的信徒，另一方面辱骂我说为了权力，什么见风使舵的事都干得出来。”
　　说其他人孔蒂尼未必相信，但一提到马特奥蒂的名字，孔蒂尼就基本相信了。
　　贾克莫·马特奥蒂不但是意大利社会党议员，还是该党秘书长。社会党是意大利老牌政党，在政坛很有影响力，是左翼政党大本营，不过1921年该党发生过一次分裂，最左翼单独独立出去变成意大利共产党，力量受到了不少的削弱，马特奥蒂虽然还留在社会党，但属于政治立场与共产党非常接近的左翼议员，对墨索里尼深恶痛绝。
　　马特奥蒂显然不是因为墨索里尼亲近宗教而反对他，他是坚决反对法西斯蒂夺权的代表，正好这段时间法西斯蒂又合并了意大利国家主义党，在议会中声势大涨，所以炮轰墨索里尼的文章格外多。
　　墨索里尼恨恨地说：“如果不是顾虑到社会影响，我直接就派人把这家伙干掉了！”
　　看着对方余怒未消的样子，孔蒂尼知道他是真干得出来这种事的，历史上马特奥蒂不就死在墨索里尼手中么？于是他立即站起来表态：“领袖，我明白了，回去布置一下，从下周起《青年报》就开始造势，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加莱，我就喜欢你们年轻人这股子精神——肯冲肯干、敢打敢拼！”墨索里尼亲自把孔蒂尼送到门口，“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来首相府找我，不用预约。”
　　孔蒂尼刚刚离开，新闻办公厅主任凯撒·罗西便进入了墨索里尼的办公室，他疑惑地问道：“领袖，您把这件事交给他去吧了？”
　　“是的，有什么问题么？”
　　罗西想了想：“我怕他没有经验，斗不过马特奥蒂，到时候耽误您的事……”
　　墨索里尼狡黠地一笑：“小的没有经验，老的也没有么？”
　　凯撒·罗西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后面还有一个老齐亚诺呢，这件事领袖如果直接交代老齐亚诺去办，可能效果并不好，但交给小齐亚诺，交通大臣阁下就必须尽心尽力了，否则到时候追究起来这事情很尴尬。
　　“而且，你要不要忽视加莱的能力，实际上我觉得他的政治立场、悟性是非常突出的，别说比99.9%的大学生们强，就是比我们党内很多同志都强，他的几篇文章——无论是《要富强不要自由》、《一个主义、一个政党、一个领袖》都很有分量，都能切中时弊而不是泛泛而谈，他办报纸的水平也很不错，你还记得你给我的数据统计么？”
　　“记得。《青年报》从零起步，用了2个月时间，在罗马的发行量突破了3000份，其中稳定的订户有1900多份，明年会更多；除罗马外，米兰和博洛尼亚也有发行，每个城市都有1000多份，据说他们还要向全国大城市铺开，凡是有中高等院校的地方，都要有《青年报》。”
　　“这成绩非常了不起了，目前发行量比较大的全国性报纸比如《晚邮报》在罗马的发行量也不过5000多份，我们的机关报《意大利人民报》虽然有近9000订户，但想必你也知道，这其中很多是迫于形势不得不定的……《青年报》却是完全靠自己的口碑和市场推广做起来的，一没有政党背景，二没有财团背景，非常难能可贵。”墨索里尼顿了顿又道，“而且你要注意到这样一个事实，加莱还去德国考察了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他不可能干涉报社运营，说明他的团队运作是比较理想的。哦，对了，听说他们甚至没有薪水，还是义务劳动？”
　　“是的，从上到下，除了几个发行部的工人外，其余用大学生担纲的位置全部没有薪水，只发数量很少的津贴。”
　　“这就是凝聚力啊……”墨索里尼叹了口气，“现在党获得了政权、报纸扩充了发行，但凝聚力并未同步提升，我甚至感觉比以前还要差一点，以前内部哪有那么多反对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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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我派人去学习《青年报》的做法？”
　　“用不着，他们的做法我们是学不来的，学会之后破坏力更大。”
　　罗西愕然，不知道为什么领袖会说这种话。
　　“第一，《青年报》发行的对象很明确，就是知识分子、年轻学生和中产阶级，而党的机关报面向全意大利人民，不能偏废；第二，《青年报》最近的这些报道，都运用了大量的社会统计、实地调查、指标分析比较法，我们报社的人员既没有这个精力去学习，也没有这个能力去运用；第三，《青年报》有外电摘选、评议，有科技普及，有学术思想交流和文化传播，甚至还有篇幅不小的文学评论，《人民报》要是学这些风格掉书袋，那是要载跟斗的……”墨索里尼用赞许的口气说道，“《青年报》就是给有中等文化程度以上的人群阅读的，前期增长和推广会很快，但后续动力就差不多了，因为意大利社会的文化层次就在这里。订阅了《青年报》的家庭通常会有第二、三份报纸，而订阅《人民报》的大多数只有一份，你说，我们可以学么？”
　　罗西点点头，领袖那是多年办报纸的人物了，富有经验，看问题确实入木三分。
　　“之所以挑《青年报》来办这件事，就是因为《青年报》是个讲理的报纸，而马特奥蒂不是一直要和我们讲道理么？那我就用同样讲道理的报纸来对付他，让他没精力和我来捣乱，《青年报》胜也好败也好，都不会影响党的声誉，我何乐而不为？”
　　罗西深深吸了口气：“领袖，我很好奇加莱刚才走的时候的表情，我感觉不是忐忑不安，而是自信，甚至隐隐约约还有一点兴奋，排除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的因素，我真的很想知道《青年报》讲理是否能胜过马特奥蒂。”
　　“我和你一样好奇，让我们等着看吧，至少加莱给我的感觉很好——会写文章、会搞政治，甚至经商也很有天分，有人跟我说他在德国投机赚了一笔钱，我刚才试探了一下，发现居然是真的——这小子至少赚了2000-3000万里拉！”
　　墨索里尼怎么也没想到，到今天下午收盘时为止，由于英法给予德国的最后一个时间窗口关闭，马克颓势根本遏制不住，孔蒂尼赚的钱几乎已达1300万美元了，掏出几万让墨索里尼乐呵一下孔蒂尼眼都不会眨一下……
第四十一章 父与子（1）
中午时分，孔蒂尼见到了开完会议的老齐亚诺，决定先通报今天和墨索里尼的会谈情况，想必他也很关心。
听到有关“优先股”、民航、机场等内容，老齐亚诺脸有笑意，这种事情本来就要办，之所以一开始没提醒孔蒂尼，就是想看他能不能自己领悟——真当政府的便宜这么好占？不过儿子的应对大大出乎意料，不仅找了“优先股”这种高大上的名称，还举一反三地认为要继续去找陆军部正副大臣的路子，看看能不能再搞到一些机场。
孔蒂尼连额度都想好了，再拿500万优先股，陆军部正职300万，副职200万，股息水平和提供给墨索里尼的一样——亲属这种蹩脚的借口也就墨索里尼说得出来。
但说到要对付马特奥蒂，老齐亚诺就皱起眉头直摇头：“加莱，你上当了，你被前面的利益迷惑了，你知不知道你惹了一个多大的麻烦？实际上领袖根本就不是因为马特奥蒂骂他才不爽，他这人会在乎有人骂他么？他是因为其他政治斗争。”
“额……”孔蒂尼无语，他发现自己确实有点掉以轻心：历史上马特奥蒂最终是被墨索里尼派人暗杀的，还惹起了很大的反政府风潮，墨索里尼手忙脚乱才平息下来，不过那是在1924年，他认为自己现在开火不会卷入很深，不过他还是低估了墨索里尼的决心和怨恨。
老齐亚诺看他不吭声，便继续提点道：“至于教宗，所谓搞好关系固然是一方面，但这不是最主要的，你相信领袖真关心意大利人民的信仰和宗教生活？如果真这样，他就不会以前激烈地反对宗教，纯粹是因为政治利益才转向。现在最重要的宗教利益根本不是意大利人民的宗教生活——谁相信谁傻！领袖只是希望继续合并意大利天主教党，这是内部会议明确的……也怪我，忘了和你说这些，下次我想办法把会议纪要给你看，你是交通部大臣助理，可以接触。”
老齐亚诺很可爱，明明是以权谋私透露机密给儿子，偏要冠上大臣助理这个招牌，现在孔蒂尼的名片上有一串头衔：青年意大利联盟主席、《意大利青年报》社长兼总编，航空部、交通部大臣助理、联合摩托董事长、联合航空（筹）董事长——这才是一个连20岁都未满的年轻人啊……
孔蒂尼这才联想到法西斯蒂前不久刚刚合并意大利国家主义党的新闻，发现自己有些时候看问题过于穿越：历史上墨索里尼确实很顺利地合并了这些党派，问题在于现在还未合并，而事情却会起变化——这叫蝴蝶效应。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说来说去墨索里尼和马特奥蒂两个人交锋的焦点根本不是什么浮在表面上的那些玩意，而是议会势力斗争需要，法西斯蒂合并的党派越多、力量越大，作为意大利老牌政党社会党受到的压力越大、被边缘化的可能性越强。现在法西斯蒂牢牢掌握了右翼，开始向中间势力渗透，而左翼又因为共产党和社会党党在自我分裂，这个时候不搞些事端出来就不是社会党的风格了，马特奥蒂无非是浮在面上的棋子罢了。
他冷笑道：“现在看来，领袖在议院说那些话只管用了2个月，还没到新年就有人后悔并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了。”
老齐亚诺点点头：“对政治你还要多小心一点，利用好是个起飞的风口——就像你上次迎接领袖入罗马一样，利用不好也能将你摔死，而且就算是摔死了也没人同情你，只会嘲笑你活该！”
“我觉得这次虽然被领袖利用了一把，但在我内心深处却还要感激他给我这次机会……”孔蒂尼笑道，“您儿子能不能在政坛闯出名声，捞一个青年领袖或议员当当就看这一击了。”
“你？”老齐亚诺狐疑地看着孔蒂尼，“你有什么能力和马特奥蒂扳手腕？人家背后是整个社会党，就凭你那个连个正经社团都不算的青年联盟？你不要指望法西斯蒂能给你什么帮助，这是不可能的，就连我也不好随便表态。”
“就凭这个联盟！还有，我有钱！”
老齐亚诺差点没把刚塞到嘴里的牛排喷出来：“儿子，这不是有钱不有钱的问题，有钱就能在政治上为所欲为？如果这样，全意大利都要听阿涅利家族的，但事实上不是。”
“父亲，我想您误会了，我说的有钱是指我有足够的财力办这件事，而不是用钞票去压倒对手。”
“说说你的想法？”
“初步有了打算，但还要再斟酌斟酌，等我想好了一并告诉您。”
“你慢慢想，这事情也不着急，咱们还有时间。”老齐亚诺不解地问道，“我奇怪的是，领袖为什么挑选你来办这种事？就算是一定要选你，为什么不和我说？是不是有人在领袖面前给我下眼药？”
“领袖的办法是我和学的。”孔蒂尼语不惊人死不休地来了一句。
“你？看不出来！虽然领袖19岁时确实没你会折腾，但他怎么可能来学你的套路？”老齐亚诺又好气又好笑，“你该不会是最近赚了点钱，膨胀得没边了吧？年轻人要懂得低调。”
“我没夸大，真和我学的，前段时间为了报社报纸印刷和发行，我指使了波季！”孔蒂尼看着四下无人，便把报社最开始通过波季搞下三滥的套路全说了一遍，听得老齐亚诺一阵抽搐，他不知道自己儿子居然还有这么阴暗的一面。
“父亲，这种办法通过格蓝迪尼当然也是能办到的，可请格蓝迪尼要花多少代价？直接请波季出面，不但同样能起到警察总监的作用，而且比警察总监响应速度更快，效果更好、更直接，至于代价，我一个子都没掏，甚至联盟出面请您吃饭还是波季付的钱。”
“波季这傻孩子真是没救了。”老齐亚诺笑着摇头，“格蓝迪尼估计也为这儿子头疼得要死吧？”
“您这么想就不对了，波季还是赚到钱的，第一次投机是我指点的办法，第二次投机又是我带着他玩……他从家里拿出来30万里拉，尽情享受2个多月，其他什么活也没多干，现在变成100万里拉，您觉得他是吃亏了还是占了便宜？”
被孔蒂尼这么一说，老齐亚诺也狐疑起来，甚至在考虑如果墨索里尼把这件事交给自己办，自己有没有能力搞定？如果能搞定，对方要付出多少代价？这么一想后突然恍然大悟，觉得领袖让孔蒂尼出面还真是一步好棋：省钱不说，还免费搭上一个咨询顾问——老头子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跳火坑吧？
“那你好好琢磨琢磨，想清楚了就和我说，对了，大臣助理每周要来交通部参加一次正式会议，你不能缺席。”
“是，大臣阁下，不过您得和老师说好，不然我分身乏术。”
“对了，你要这么多武器干什么？”老齐亚诺奇怪地问道，“我记得这事商业计划书里并没有，你说吧，为什么临时加了这个？”
孔蒂尼一脸无奈：“我说我觉得好玩您信么？”
“不信，你觉得好玩弄几样就够了，你看看你现在要求的数量，都快够装备一个营了——虽然只是些外国武器……”
“这事情就说来话长了……”
孔蒂尼从容卖了个关子，惹得老齐亚诺一阵摇头。



第四十二章 父与子（2）
“说句实话，意大利步枪我还真看不上，威力小、精度也一般，我觉得德国货比意大利要好，甚至奥地利的那些也比意大利货强一些……”
意大利参加一战时通用的是曼利夏-卡尔卡诺M1891步枪，采用6.5mm子弹，当时各大国只有日本和意大利采用该口径，其余基本都是7.62mm或7.92mm，在孔蒂尼眼中，无论威力还是精度，都不是德国毛瑟G98步枪的对手，哪怕奥匈的M1895斯太尔-曼利夏步枪（8mm子弹）整体性能也比意大利步枪好一些。
“目前陆军部正打算处理这些缴获的外国产品，我还更加乐意使用德国货，我甚至打算和迪亚兹阁下说全给我缴获的德制武器好了，免得陆军部堆在那里发霉，反正他们现在又拿不到新的配件和子弹补充，还不如交给我废物利用。”
实际上战争中意大利凭本事缴获的德国武器不多（缴获的奥地利武器倒有不少），但意大利好歹是战胜国，协约国在其他利益方面没让意大利满意，在搜罗德国剩余军火上意大利可没少下功夫，特别是那些中大口径火炮弄了不少，至于步兵轻武器完全是搂草打兔子——顺便。
老齐亚诺被儿子这番高论打败了，无奈地摇着头：“步枪性能孰优孰劣我不和你争论，虽然我是海军，但我也玩过枪，在我眼里意大利武器没你说的那么不堪。不过你还是没告诉我，你要这么多武器干什么，鬼相信你拿来搞民航警卫！”
孔蒂尼心想：我说真话你还不砍死我？虽然要说一顿假话，至少看起来在面上还是要站住脚，不然可无法说服老齐亚诺。
他笑嘻嘻地问道：“父亲，不知您对乔瓦尼·梅塞这个人怎么看？”
老齐亚诺满脸震惊：“你盯上了那些勇敢者？”
“勇敢者”是意大利在一战中组建的最精锐的山地步兵突击队，其统领者和创始人就是乔瓦尼·梅塞，在孔蒂尼看来算是特种兵的前身，穿越前他经常和老朋友霍夫曼争论意大利勇敢者和德国暴风突击队（同样组建于一战）哪个厉害，最后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相同武器装备下，营级战斗肯定是暴风突击队厉害，连级战斗双方持平，但论班、排级，那就是更强调个人武力和单兵作战的勇敢者们要强悍了，因为勇敢者是基于山地训练的，而暴风突击队是基于战壕战训练的，逻辑出发点就不一样。 
在孔蒂尼眼里，乔瓦尼·梅塞是意大利二战中最好的陆军指挥官，不但熟悉步兵战术，还是意大利装甲作战不可多得的人才，目前正担任伊曼纽尔三世的侍从武官，他不是法西斯蒂一派的人物，因此暂时不算很得势。最精锐的那批勇敢者在战后当然是被陆军留用，但由于一战结束后意大利陆军本身就要大裁员，再加上一战结束到现在又过了4年多，这批山地部队中很多老兵就这样蹉跎下来，日子过得很不如意，对这些习惯刀口舔血的人来说，不打仗人生的意义就失去了大半，于是他们有些参加了黑衫军，有些参加了黑手党，但这毕竟不是军队。
“我知道父亲一定会理解。”
“你到底想干什么？”老齐亚诺忽然觉得心里一阵发毛，儿子胆大妄为他是有数的，只是没想到胆子大到这个程度，乳臭未干就想向军队伸手，他压低声音道，“你疯了？豢养私兵是你能干的？要造领袖的反？领袖就是革命起家的，对武力有异乎寻常的敏感，你这是要害死我啊，你害死我不说，还要害死你母亲，害死整个家族……”
“父亲，您想哪去了？哪有这么严重？”孔蒂尼满脸错愕，“我就搞200多个安全警卫，半点重武器都没有，怎么就变成豢养私兵了？照这么说我的民航威胁更大，里面有200来个飞行员外加一批地勤、机械师，老师还半开玩笑半当真说是这将来是意大利第二空军，照您的逻辑，我不但养私兵，连私军都有了！”
“第二空军是什么意思？”
“联合航空清一色的军用机、军队退役下来的士兵、军官和配套地勤，还有比这更纯粹的军事编制么？老师也说了，要有效利用民航这个平台，在国家军费不充裕情况下，亦军亦民、军民结合、平战一体，保存这批有经验的队伍，万一爆发大规模战争，民航成员马上可转职恢复空军编制，联合航空的这些飞机本来就打算利用军用机改造，再改造回来不是什么难事。至于飞行员，您觉得他们现在飞民航机和飞轰炸机有多少区别？”
或许怕老齐亚诺没听明白，孔蒂尼又换上了严肃、真诚的口吻说道：“这办法我都写到航空部报告中去了，不仅老师赞同，领袖也叫好，特意加了批注，认为是在不增加国家财政负担情况下扩充航空兵力的好办法，是意大利走空军强国的必由之路，要适当予以照顾。我们定下来今后民航的规矩很严格——军事化管理、正规化运作、商业化筹资。您现在当交通大臣，一定知道铁道中存在国防代表这个角色，您以前当海军，一定知道大不列颠皇家海军很多官兵平时就放在远洋轮船上培养，关键时刻很快就能拉起后备队伍补充前线战损。我利用民航养着这么多人，一旦国家有需要就可迅速转型，平时不花国家一分钱，还替军队节约了培训、安置、就业等一大笔钱，我都觉得自己牺牲老大了，要不是老师的面子、航空大臣助理的头衔，我才懒得管……不过话又说回来，正因为您儿子有这么多想法，领袖才同意联合航空的大手笔，给了废弃的军用机场，还给了一大批多余物资……”
被孔蒂尼这么一忽悠，老齐亚诺也有点接受了，觉得这套路确实不俗，这个第二空军搞不好目前实力比欧洲一等强国以外的其他国家的空军实力还雄厚——起码西班牙、葡萄牙这种国家正儿八经的航空兵还没有突破200，至于皇家海军寓兵于民那故事他也听过，真不算捏造或夸大，无非现在越来越少罢了。
“第二空军的道理算你说通了，那警卫是怎么回事？240人的编制需求啊……不是24个！”
“有了第二空军，我还要提供一条龙服务啊……”孔蒂尼得意洋洋地表示，“您儿子现在这么大产业，要20个保镖或警卫不过分吧？联合航空有好几处机场，每处要30-50人守卫不超标吧？我在罗马还有航空俱乐部 、青年航校、靶场，养几十个教官、训练督导和治安队合理吧。”
“我会开办一个高级军事俱乐部，该俱乐部可满足男人除正式参军外的一切军事需求，你可以来这里用步枪和手枪打靶，可以来这里学飞机，爱开战斗机开战斗机，爱开轰炸机开轰炸机，也可以学跳伞，体验一下从天而降的刺激；如果有可能还会把坦克、装甲车、摩托车投入进去，展开摩托化越野突击；如果去阿尔卑斯山打猎、滑雪，有山地步兵保驾护航担任猎兵很合适、很拉风吧？到时候再买一点或造一批摩托快艇，如果可能再引进1-2条观光潜艇，陆海空三军就齐备了！打猎、海钓、探险、旅游什么的还不是手到擒来，总而言之，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提供不了的服务，最适合那些精力过剩而又不缺里拉的公子哥了。”
“打猎、海钓、探险、旅游？”老齐亚诺脸上露出极其复杂的神色，面部肌肉一阵抽搐，鬼才相信儿子搞军事俱乐部是为这些目的，但至少对外说出去还真是煞有其事。



第四十三章 父与子（3）
知子莫如父，虽然孔蒂尼的思想已完美地和小齐亚诺融合在一起并表现出不一样的特点，但神态、动作、语气乃至眼神还是小齐亚诺的，老头子一眼就看出背后真正的玄机。
他叹了口气：“加莱，我得承认领袖成功进军罗马激起了很多人的雄心壮志甚至野心，你有这种想法并不奇怪，甚至反过来说，你没有类似想法反而是不正常的。不过，虽然你的能力、你掌握的资源和你背后的家族远远超过同样年纪时的领袖，但我们不得不承认领袖面临的机遇几乎是得天独厚的，很多时候成功者能力未必强于失败者，也许决定成功和失败的只是一次机会，一个命运，而现在你暂时不具备这个可能性。”
“父亲，您说这些我怎么听不懂呢？”孔蒂尼嘻嘻一笑，“我承认我确实还有别的想法，但您刚才说的想法和我的想法真不是一回事。”
“你……”
眼看老齐亚诺还要再劝，孔蒂尼赶紧摆手制止：“父亲，我们换个立场思考问题，您觉得我动机不纯，那么您认为领袖觉得我的动机单纯么？他会不会顾虑您所顾虑的那些东西？”
“这个……”老齐亚诺犹豫了一下，“应该也会有这种顾虑。”
“如果有，为什么领袖还会同意？他本来可以直接拒绝，如果他拒绝，我并不能说什么话。”
被这么一说，老齐亚诺陷入了沉思：没理由自己能想到的问题墨索里尼想不到，他为了什么，难道是以这个为借口将来对付自己？可自己值得他如此大动干戈么？
“您听我的分析行不行？”眼看老齐亚诺又在胡思乱想，孔蒂尼连忙将思路拉回来。
“你说吧。”
“第一，领袖压根没想到这回事，我认为不是没可能，但可能性小于5%；第二，他想到了，但认为只是年轻人瞎胡闹，折腾一阵就会自动偃旗息鼓，他犯不着做恶人，这个可能性我认为不高于15%；第三，领袖想到了，而且他有他的目的，他认为能够通过这件事控制我，我觉得这个可能性至少能有80%。”
老齐亚诺点点头：“这分析基本符合我的想法。”
“那我再来说领袖为什么觉得能控制我。”孔蒂尼一一列举出来，“第一，他觉得我太年轻，引入几百人我根本管理不过来，到时候还要倚重他下派的人员，这样名义上是我控制，实际是领袖暗中控制，我还得为他付钱；第二，他觉得我缺乏军队经验，也根本不知道军事是怎么回事，或许抱着看热闹的态度来看我试验各种各样的新想法——烧的是我的钱，贡献的是国家的战术方略，他何乐而不为；第三，就算我最后管理有方、控制得力，也出了成果，他认为只要派几个人一接管，我的前期投入全部会变成为他人作嫁衣裳。”
老齐亚诺嘴上没有任何表示，但用眼神来表示他对这些想法的认同。
“所以我会让您、让领袖看到不一样的运行逻辑和发展方向。”孔蒂尼表示，“不是还有您亲自把关么，如果您届时真觉得我出格，下令中止不就好了？”
老齐亚诺叹了口气：“行吧，勉强算给了我一个理由，不过我建议人数……”
“人数不能再少了，更何况性质不会因为人数增减而发生变化。”孔蒂尼连忙表示，“我会用雇佣保镖和各产业警卫的名义出面，不会让人联想起来这是一支整体编成的部队。说实话，这些勇敢者虽然年纪普遍超过30岁，但经验非常丰富，他们全是我的种子，我还指望能把他们训练成空降兵来实践我在制空权理论中的想法呢。”
“你准备为此烧多少钱？”
“该用多少就用多少，养这么一点人我还是出得起钱的……再说，飞机、飞行员、场地都是现成的，训练跳伞实在花不了多少钱。”
老齐亚诺一想起儿子这票盈利1000多万美元的投机，默默点了点头，最后来了一句：“我警告你不要乱来，规定的240人也绝不允许再超额，花名册、训练任务、经费开支、武器装备你要详细登记清点后报告给我，便于我掌握你的动向，万一有什么事也可以豁出老脸来为你斡旋。”
“谢谢父亲，不过我真不会乱来。”
“少来，你的性格我还不知道？唯恐天下不乱，我提的要求一个都不能少！”
“好吧！”这下轮到孔蒂尼被打败了，好在他暂时确实没什么不良心思，真的只想训练200多人的特种部队——成材率不可能100%，多设点上限有利于淘汰后还能保持规模，这点可很好地压抑下来，父子俩总算在这个领域达成了一致。
晚上回家，还隐隐约约感到不太踏实的老齐亚诺翻来翻去睡不着觉，最后把这些消息全全告诉了夫人，还希望对方能出面能够劝劝儿子，办事情不要太急，年轻人不要冲动，一步步稳扎稳打才好。
谁知道他太太冷笑一声：“我当什么事，不就弄点保镖、弄点枪械么？哪个大家族没有？人家阿涅利家族的保镖队伍连坦克和装甲车都有，怎么不见你去说？”
这一点还真不冤枉阿涅利家族，菲亚特自己就有坦克、装甲车制造能力，弄几辆“测试”车辆岂不是最正常不过，老齐亚诺一阵语塞。
然后夫人又道：“儿子有野心是好事，我们这样的家世，加莱这样的能力，还有你这样的父亲，哪点不比领袖强？你看他去了德国一个月，赚的零头比你一辈子赚的钱还多，有什么好不满意的？他凭什么就不能当首相？你不想当首相也就罢了，儿子想当你还拦着，真不知道你这当父亲的是什么想法……”
“我？”被老婆数落一顿的老齐亚诺彻底无语了，“我哪里不同意他进步了？我这不是担心他么？”
“所以才要你帮着出主意啊，让你帮着参谋啊，儿子来请教，你应该想办法告诉他该怎么做，而不是简单地说一句不能做——这不能做，那不能做，日子一天天就蹉跎过去了，我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加莱当首相啊？”
老齐亚诺心里大叫委屈：我这么老实本分、与世无争的人物怎么身边一个个都是野心勃勃之徒——一边是挖空心思折腾的儿子，一个是欲做首相夫人而不得，退而求其次，认为做首相母亲也是极好的太太，真以为首相这位置是出租车，谁想做谁就能坐的？
再转念一想，好像意大利首相平均任期都很短暂，特别是一战后平均任期没有超过1年的，说不定加莱这小子真有机会当首相。
那问题就来了，万一儿子将来当了首相，自己这个大臣见了面该怎么称呼？
想不明白的老齐亚诺干脆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四十四章 装备（1）
过完新年，孔蒂尼把墨索里尼的批示公文和500万优先股往陆军大臣迪亚兹那里一放，剩余的事就简单多了，眉开眼笑的对方不但把已准备好的人员、设备清单爽快地移交给了航空部，还“好心提醒”孔蒂尼：“陆军部有个郊区仓库全是大战留下来的垃圾，如果方便就帮我处理一下，能清空就更好，陆军部好屯放其他东西。”
到了现场，把迪亚兹的手令往负责库管的少校手里一塞，对方眼神一亮，立即把约定的枪支弹药移交了出来，随即又马上想起上面的特意交代，立即将孔蒂尼拉到“垃圾”库房：表面上是一堆废铜烂铁般的步枪零件，但真把外围扫清后，角落里整整十多箱武器就露了出来，打开一看，全是整整齐齐的G98步枪——油纸包裹、烤蓝锃亮，根本就是全新未启用的货色，孔蒂尼粗粗清点了一下，至少有200多枝和配套弹药。
还有一箱子全是手枪，虽然没步枪封存得这么好，但看得出来也是品相不俗的货色，孔蒂尼看到了毛瑟M1912手枪和巴拉贝鲁手枪，甚至还有加长型的巴拉贝鲁手枪——在标准型基础上配上长枪管和可调整照门后改进而成，一般配发给支援部队的炮兵和骑兵，德国海军也有装备，明显就是停战后才搜罗来的。
他问道：“大臣阁下的意思是让我把垃圾都清走？”
“是的，您可以全部清走。”对方特意在“全部”这个字眼上加重了语气。
孔蒂尼很满意，一边示意工人将东西全部清掉并搬上卡车，一边随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条香烟递过去：“来的匆忙，没有新年礼品准备，请诸位抽点法国烟……”
对方一看封口已有打开过的痕迹，马上心领神会，果然，掏出第一包后，第二包位置就是一叠整整齐齐的5万里拉——相当于一个少将一年的薪水，对方一边把香烟分给众人，一边迅速把里拉揣进抽屉，然后满脸堆满微笑、装模作样地夹着另一根香烟道：“法国烟啊，好像挺不赖，大家都来尝一尝……”
临走时，收了好处的少校悄悄拉住孔蒂尼：“这个，还有仓库也有点垃圾，不知道阁下收不收？”
“收！怎么不收！”听到“垃圾”，孔蒂尼自然两眼放光。
“现在快下班了，劳驾您晚上来一趟？”
“好的，麻烦您了，既然您这么喜欢，晚上我再带一条香烟来。”
一听香烟，对方就懂了，会意地点头。
晚上除了卫兵外，其他直接就没什么人，孔蒂尼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堆绿票子递过去——1万美元，连香烟都懒得伪装了。对方眉开眼笑地收下，然后把人带到隐蔽处的一个仓库，让他们把几堆“垃圾”也收走，由于时间仓促再加对方不断地说“快一点”，孔蒂尼一时间没顾得上看，只让工人全部拉走再说，等回到驻地清点后倒吸一口冷气：两个箱子里堆着140多枝德国MP-18冲锋枪，虽有使用过的痕迹，但整体成色非常过得去，更重要的是，原本陆军部只配了不到3万发各类弹药，这哥们晚上一放水，直接就把20万弹药发出去了。
单纯按购买价格的话，这批军火也就是2万美元，但有钱不一定能光明正大地搞来东西，这笔账孔蒂尼还是会算的。
第三天他特意打电话过去表示感谢，说：“以后有垃圾出清就通知我，联合航空保证随叫随到……”本来还要再东拉西扯几句，对方却直接打断道：“阁下，不好意思，昨天档案室失火，我们正组织安全教育、提高防范意识，我马上要开会了……”
孔蒂尼脸部肌肉一僵，马上反应过来：什么档案室失火，分明就是这小子一把火将记录档案烧掉了，这种缴获物资本来就看管不严，再加上又存放了好几年，没档案还查什么，自然死无对证——这可比某些粮食仓管火烧库房高明多了，对方这么说就是提醒自己，他啥也不知道，全是根据迪亚兹吩咐给的。
“好的，下次我捐助你们一些最新款灭火器，万一再失火就用得着。”
对方听后也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感情这公子哥还不过瘾，虽有点提心吊胆，但一想起那绿油油的票子，顿时胆也壮了、气也粗了，一下子就有了干劲。
墨索里尼批准了240人的编制，迪亚兹给了足足一个营的武器装备，通过清理垃圾孔蒂尼额外又得到半个营的武器和弹药，不过有一点上上下下都严格恪守了，没有提供重武器。机枪一挺没给，手雷或手榴弹也不在配发行列，这才符合警卫模样，万一将来出事也好搪塞。孔蒂尼对此非常满意，现在他和库管已有了交情，再要去搬点什么“垃圾”就方便多了，不必时时刻刻求到迪亚兹头上去，收买迪亚兹和收买库管可是两个价码。
过了新年，联合航空其他掏钱购买的装备也陆续抵达了罗马军用机场——现在改为联合航空罗马机场，在原有建筑格局之外，孔蒂尼又让人开工新建了不少附属设施：包括办公用房、宿舍、运动馆、靶场、游泳池、图书馆、餐饮中心、商业区都准备大兴土木，用孔蒂尼的话说，民用航空与军用航空最大的区别在于前者的机场是一个社区和消费中心，是富有生机和活力的，而后者却是一个冷冰冰的内部机构。
联合航空一口气把陆军全部闲置不要的轰炸机全吃掉了，然后战斗机、侦察机也搞了一批回来，基本都是意大利以外其他国家的飞机，什么英国骆驼、法国纽波特、德国福克都有——要么是英法赠送意大利的，要么是意大利从德国、奥匈那些停战后的胜利品里扒拉的，只有少数马基5水上飞机是意大利国产货——看来陆军部不太想要水上飞机。
随同这批飞机过来的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零配件，既不成体系，也缺乏分类和归口，负责押送的人物一摊手：就在这了，您看着办吧，至于从陆军退役并划拨给联合航空的飞行员、机械师、地勤等人员要下周起逐渐到位，目前正在陆续办理手续中。
由于孔蒂尼出手大方，对方接了票子后小声告诉他：“这些人可不好管理，您要有思想准备，大臣阁下对此表示抱歉……”
至于为什么不好管理，他稍微一猜就能猜到：这次被陆军清退的飞行员及其他配套人员等于就从军队退出了，说好点是给他们一个全新的谋生渠道，说你难听点就是将他们从部队中扫地出门——任何一个军人遭遇这种情况都有三分火气，更何况还是心高气傲的航空兵？
当然有一点孔蒂尼是相信的，来这里的人员不太会有无所事事、闲的发慌的贵族或者富二代，他们肯定早就找好了门路，来联合航空的只有两类人：第一，确实年龄偏大、力不从心要从部队退出的，估计这些人不会太多；第二，有点能力、有点技术但又不会做人的，这次正好被各部队当刺头塞出来——既然要裁军，部队长官肯定是裁自己不喜欢的人物啊，至于有没有本事，现在又不打仗，不用靠这批大爷，谁也犯不着养着整天令自己不爽的手下给自己找罪受。
他点点头，不动声色地将“香烟”递过去，然后道：“麻烦您想办法将他们的档案先发一份给我看，然后报道时间尽可能拖得长些，不要一次性到位……”
对方马上恍然大悟：报到之后，联合航空就要开始为这些人付薪水，现在这公司八字还没一撇，等于完全是净亏损，当然能拖一些是一些。别看这公子哥年纪轻轻似乎不懂事，实际上商业头脑还是很灵光的嘛——这笔人头费可是不小的开支。
孔蒂尼知道对方想差了，也不说破，嘻嘻哈哈就过去了。
1923年1月7日，联合航空算是开始了试运行……


第四十五章 装备（2）
为表示对联合航空和孔蒂尼这个弟子的支持，航空大臣杜黑也到现场视察，虽然热火朝天的建设局面让他很满意，但看过这些万国牌飞机后他就清楚了：陆军部大概把所有非意大利产的大战飞机全出清给孔蒂尼了，至于联合航空能不能接下、接下后能不能运作、运作后会不会亏钱对方根本就不予考虑。面对这个局面，他颇为无奈，不好意思地说：“加莱，难为你了，是我没事先沟通好……”
“老师，您别内疚，我觉得挺好。”孔蒂尼微微一笑，“对一支军队来说，维持这种体系繁杂、配件奇缺的装备显然是一场灾难，战争中就更不堪设想，简直是所有后勤单位的噩梦。所以陆军部做法是对的，虽然他们很快就要将空军独立剥离出来，但他们并没有对此撒手不管，而是动了一番脑筋，既然是甩包袱，当然要甩得彻底、甩得全面些，我不觉得他们有什么错误。对一个民用航空公司来说，维持这样规模和体系的机群也是不可想象的，这会极大地增加成本。
但联合航空不是普通的民用航空，它是融第二空军、民用航空、航空培训、飞机制造、航空俱乐部于一体的新型航空事业，这么多不同种类的飞机就给了我很多选择。从维护和保养来说，多种类飞机显然会极大考验机械水平；从训练培训的角度说，学员和爱好者们可尝试不同风格、体验不同乐趣；对有志于迈入向航空器制造的我而言，深入了解这些外国飞机有利于更好地把握技术发展的趋势和未来变革方向。
归根到底一句话，弄这么多飞机在经济上是不划算的，但这个世界上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起码不是大问题。”
杜黑忍不住翻着白眼，见过张狂的，没见过这么张狂的，老齐亚诺这么低调的人物怎么生出这么个高调得没边的儿子来？他不无腹谤地想：这个性倒是和领袖极为相似，难怪墨索里尼提起来总是赞不绝口。当然他知道孔蒂尼不是在吹牛，这小子在德国投机发了一票的事很多人都知道，但大家都以为是2、3百万美元，谁敢想前面还有个千万没计算在内。
“既然你说趋势，又说要介入飞行器制造，你打算第一步从什么角度着手……”
“先可以排除掉不能着手的部分。”
“比如？”
孔蒂尼走到一架法国产纽波特战斗机前，拍拍引擎道：“这是法国人在大战中研究出来的战术性能比较强劲的飞机，还首次安装了机枪同步协调器，但我认为可以排除，上面安装的土地神 9缸转缸发动机虽然性能还可以，但发展就到此为止了，将来飞机发动机将是固定气缸星型气冷和V型水冷发动机的天下，我绝不会在转缸发动机领域投入一分钱研发费用。”
“你似乎比工程师还了解技术，那些技师都还没敢这么下结论，上次大战80%的飞机都是转缸式……”
转缸式发动机一般呈现星形布局结构，工作时气缸转动，功率越高转动越快，虽然可以节约一部分连接装置，但带来的巨大惯性和做功浪费是很难克服的，而且随着缸数增多和发动机重量增加，转缸会遭遇到天然的上限，后来所有的风冷发动机都变成气缸固定、活塞运动并带动浆叶旋转。
“您还记得我说过的话么？”孔蒂尼深吸了一口气，“只有颠覆以往的传统和主流，才能实现革命性创新，如果大家只在转缸式上打转转，一定实现不了飞跃！”
杜黑终于被这种气势打败了，无奈地摇头道：“好吧，你不搞转缸式我知道了，那么你想搞什么？千万别说你造飞机先要从发动机下手。”
“老师实在是太了解我了……航空界有两句话，第一句叫做动力不足外形补；第二句话叫只要动力够，板砖也能飞上天。”
“我怎么没听过这句话，你自己杜撰的吧？”
孔蒂尼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圆场道：“这是我初步总结的关于动力、外形和制造的关系，一架好的飞机，外形设计、材料当然是重要的，但更重要的是发动机——这才是心脏！另外，从产业协同来看，我先进军发动机产业也可以和摩托车产业实现互补，毕竟那上面也是有发动机的。”
孔蒂尼还有一句话没说：等我将来进军汽车业，这些发动机设计和生产经验同样用得着，没看奔驰、宝马、罗-罗都身兼航空与车辆巨头么？甚至还能引入到坦克和装甲车上，这都是有依据的。
“好吧，你想造什么？”
“风冷、液冷双管齐下，风冷的仿制目标是劳伦斯公司的J-1发动机，液冷的仿制目标是宝马V发动机，顺便再掺杂学习罗尔斯-罗伊斯公司的鹰式发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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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引入这些技术资料？”杜黑大吃一惊，“这都是各家公司的拳头产品，菲亚特公司早就试探过技术专利引进，但并未成功，你确信你要这么干？”
“那是他们办法不对。”孔蒂尼微微一笑，“劳伦斯公司很快就要被莱特公司收购，对早期发动机的技术专利不会这么看重，至于宝马嘛……愿意卖就卖，不卖我也不勉强，罗-罗产品肯定不会开放技术许可，那些英国佬连本土企业都不肯放开，又怎么会对意大利放开呢？”
“那你怎么办？”
“技术是死的，人是活的……宝马嘛……法比联军马上要踏入鲁尔区了。”
听对方说着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杜黑一愣，随即回味过来：一旦德国经济崩溃，类似宝马这种企业肯定会经历严重打击，失业、裁员在所难免，到时候就可以放手招揽，有了人还怕没有图纸？——这不都装在脑子里嘛！
“至于罗-罗的产品，简单，现成有鹰式发动机，到时候让工程师们逆向一下就好了……”
“孩子，专利法啊专利法，你这么搞就算宝马不找你算账，英国人一定会找上门来。”
“专利？哦，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玩意，亏老师您提醒我……”孔蒂尼一拍脑袋，故作惊讶道，“我打算用罗-罗的12缸V型液冷技术思路，用宝马的设计能力，依托意大利的工业制作典范推出新发动机，这款发动机将是英、德、意三国工业结晶的集大成者，我侵犯了谁的专利呢？”
“英国人找上门来后你千万别说我事先没提醒过你。”杜黑看出来了，这小子哪是不懂专利法，他分明就不想付转让费——虽然别人很可能也不想转让。
“差点忘了告诉老师一件事，我以前是罗马大学法律系的，现在才转到历史系，意大利最有名的法官、律师不是罗马大学就是博洛尼亚大学毕业的，说起来很多都是我学长，您认为他们会站在哪一边？对英国人来意大利打专利官司，我从不看好，他们愿意来我就花钱陪他们玩玩……至于英国国内，反正我从不指望这些东西将来卖到英国去，他们打赢官司也没用！把我惹火了将来连罗罗公司一并吃掉！”
他顿了顿，又得意洋洋地说道：“至于德国，他们感谢我来来不及，您要知道德国按规定是不允许发展军用飞机的，现在如果哄得我开心，到时候我不介意分享一点战斗机或轰炸机资料给他们，总比他们偷偷摸摸躲在荷兰暗地发展好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在荷兰和瑞典搞些什么勾当，老师，我们可是战胜国！我向英法监管委员会检举的话会不会有奖金？”
听孔蒂尼义正辞严地说出如此痞气的言语，杜黑真是服了，他可算领教了这个学生的流氓作风——比起领袖来真是半点都不差，甚至大有后来居上的趋势！当政客真是一把好手！
他可怎么也没想到，虽然造发动机八字还没一撇，但孔蒂尼的流氓作风很快就要发作了，第一个倒霉蛋就是社会党秘书长兼国会议员马特奥蒂……


第四十六章 大鸣大放大辩论（1）
1923年1月14日，也就是法比联军踏进鲁尔区，德国当局宣布“非暴力不合作”、马克汇率断崖式下跌的第二天，孔蒂尼开火了。
第一把火是将大部分押注马克汇率下跌的头寸尽可能予以平仓，并紧急进行对外转移处理，这个时间点距离德国政府宣布经济紧急管制、停止一切外汇流通的时间点只有不到12个小时，到禁令下达时，负责处理的安东尼奥又用了些手段，将大部分美元汇出德国，因为最后时刻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抢跑，也就顾不上遮掩太多了。
至此，博弈整个鲁尔危机孔蒂尼前前后后一共到手1508万美元，其中1000万去了美国，508万流回了意大利，部分变成联合产业，部分变成流动资金，在德国大约还有将近60多万美元没法再走，不过魏玛政府不敢得罪有产者，只限制流通、兑付和提现，没下令没收或强行兑换，换而言之尾款还可以继续躺在银行账目上以数字形式存在，除非你愿意主动将其兑换成马克，否则根本无法使用，只能是一串数字而已——如果运气不好赶上银行倒闭，这个数字会最终消失。
但对孔蒂尼来说，这笔钱能不能变成美元回来根本无所谓，他早已赚得盆满钵满，更何况，这批美元还可陆续换成马克支付从宝马离职的工程师和技师们到意大利的车马费，一点都不会浪费。本来孔蒂尼只挖了20多个人，但因鲁尔危机一直在酝酿并爆发，很多工程师和技师感受到了威胁，头脑灵活的他们也在朋友或同事劝说之下从宝马离职加入南下意大利淘金的行列。
负责这些事务管理的安东尼奥发电报来说同意南下赴意大利工作的人数已超过50，甚至还有MAN、奔驰、迈巴赫等公司工程师在询问有关事宜，问他要不要考虑一下。孔蒂尼大喜过望，表示只要技术过硬，一概来者不拒，甚至除了工程师和技师，手艺最好的熟练工人也要一批——他现在正打算对万国牌飞机进行大清理，机械、动力、车辆、飞机行业的从业人员来者不拒。
他告诉安东尼奥，特别欢迎单身的德国工程师，只要他们确有一技之长同时愿意来意大利长期发展，可帮他们在意大利解决个人问题——意大利女孩子很多热情似火，比德国女孩子要开放活泼，对付工程师们还不手到擒来？至于房子、票子、车子，只要联合集团这杆大旗不倒，绝对不必发愁，大不了他先垫上再说——现成地皮有的是，盖个家属楼才能花多少钱？
安东尼奥很奇怪他居然会有这种想法，这与传统的意大利资本运作体系是格格不入的，资本家哪里会去操心这些属于个人的私事？但孔蒂尼有自己的考虑，表面上这么搞增加了成本开支，但却提高了员工忠诚度和满意度，对企业长久发展有利——联合集团可不想做捞一把就走的暴发户，是准备扎扎实实搞多业态共同推进的。
第二把火是《青年报》烧起来的，其他各家报纸都是鲁尔危机的长篇报道，唯独《青年报》头版上关于鲁尔危机的内容讲得很简略，但社评文章却触目惊心，刊登了孔蒂尼撰写的长评《论伪君子、两面派代表人物马特奥蒂先生二三事——由鲁尔危机所想到的》，不但标题够劲爆，内容也是火爆不已：
“……现在有一批社会活动家甚至包括某些议员，自诩为公共知识分子、民意代表，成天乐意找茬，将自己标榜为完美无瑕的圣人，实则是沽名钓誉、两面三刀的令人作呕之辈，马特奥蒂先生就是这派人物的典型与集大成者……
大战爆发初期，社会党人极力鼓噪中立，反对站在英法一边参与战争，甚至还因该分歧观点开除墨索里尼先生，等到英法愿意为意大利参战而支付代价并允诺意大利收回故土后，他们又迫不及待地跳出来谓战争是解决意大利有关问题、提升意大利形象、维护意大利利益的唯一选择，主张迅速参战、站在协约一方对德奥集团宣战；战争结束后，又是这批老爷跳出来指责说穷兵黩武、劳民伤财，意大利毫无所得……主张中立的是他们，主张参战的也是他们，事后反对参战的还是他们，这究竟是要闹哪样？
在反对原政府方面，你们每天吵吵闹闹，说政府无能、必须改革，否则意大利毫无希望，但真的等到法西斯蒂起来发动人民革命、刷新政治以后又亟不可待地跳出来说这种行为是不合法的，本质上是暴民政治，这种说法不由让人诧异，难道只许你们反对前政府，不许我们反对；只许你们起来革命，不许我们起来革命？这是哪门子道理？
在批评现政府方面，你们更是唾沫横飞、蜚短流长，今天说政府腐败无能、明天说政府官员贪污腐化、效率低下，后天又说任人唯亲、裙带作风……看似说的有鼻子有眼、活灵活现，仔细一分析，根本就经不起推敲，墨索里尼首相组阁后，除内阁大臣更迭部分外，其余中央机关、地方机关的行政官员99%以上都予以留用，如果政府真有他们所谓的这种种不堪，那也就是这2个多月的事，难道这些行为以前就不存在，仅仅因为换了一个首相，原本廉洁奉公的政府官员群体忽然都变成了恶棍？
我不否认政府存着这样那样的问题，但归根到底是人的问题，这些问题不是现在才有，是早已有之，社会党又不是没上台执政过、又不是没有人当过首相，人民给过你们机会，你们自己没做好甚至还加剧了这种弊端。现在，你们用十几年二十几年都没能解决的问题来要求新任首相在短短2个多月里解决，除了强人所难，搞双重标准，搞政治投机外，我实在看不出还有别的用意！
这其中又以马特奥蒂先生表现最为突出，他时不时撰文抨击政府，时不时发表公开演讲指责政府和有关部门大臣，但他自己呢，为了不冤枉马特奥蒂先生，我们青年联盟特意进行了一个多月的实地调查，得出令人大为吃惊的结论：
所谓行政效率低下，马特奥蒂先生是当之无愧的独占鳌头：他们统计了最近45天的出勤记录和上下班时间，马特奥蒂先生只有4天时间是完全准时的，其余时间不是迟到就是早退；
所谓浪费严重，马特奥蒂先生也是特别突出的典型：他们分析了他通过国会渠道报销的费用，他的费用标准超过平均水平的3倍以上，很多都是社会党内的活动、招待和行政费用，被他巧立名目安插在议员项下进行报销，损公肥私；
所谓腐化堕落，马特奥蒂先生同样不甘落后：青年联盟成员在进行社会调查时就发现马特奥蒂先生在最近2个月内3次出入红灯区，虽然我们理解一个男人在生理上的价值取向，可他能不能在道貌岸然指责别人前先把自己裤裆里的玩意管好？
……”
这份社评一发，整个罗马媒体和舆论界轰动，第二天，包括《人民报》、《晚邮报》等报纸全文转载跟进，然后社会党立即在该党控制的媒体上予以反击，大鸣大放大辩论的嘴仗迅速升级……



第四十七章 大鸣大放大辩论（2）
“加莱，你究竟在干什么？”看到报纸的老齐亚诺拿起电话机就劈头盖脑把孔蒂尼一顿骂，“有你这么搞政治斗争的么？这是街头谩骂的水平！”
“父亲，那您说应该怎么斗？”
“要分析对方的纲领和政策，找出其中的问题，然后……”
“父亲，这样我能赢么？”孔蒂尼及时打断了老齐亚诺的言语，说道，“论年龄，马特奥蒂和您差不多大；论资历，他当议员时我才刚出生呢；论地位，他是社会党秘书长，我虽然挂个青年联盟主席的头衔，但那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的；论经验，他多次在政坛与其他人周旋，而我却是一个连大学都没毕业的年轻人……如果真按照您的想法打笔仗，您觉得如果您站在公正的第三方立场上，谁会赢？”
“这……”老齐亚诺一愣，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确实赢面不大，这活你就不应该接，哪怕接了至少也要和我商议好再……”
“可现在我这么打却未必会输。”孔蒂尼用充满自信的口气说道，“您看了社会党的报纸么，基本上都是对我的谩骂，很难听，很不堪入目，看来马特奥蒂先生气急败坏了。”
“搞政治斗争哪有你们这样玩的？你知道多少人在看笑话？”
“看笑话……看得好啊……我正愁没人看笑话呢！”
经过孔蒂尼半个多小时的解释，老齐亚诺终于弄清楚了这个宝贝儿子的思路：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子就是要用大鸣大放大辩论的形势掀起和马特奥蒂之间的骂战。
“父亲，马特奥蒂骂不过我的，因为他有的缺点我一样也没有……或者说，我太年轻了，成年人该有的缺点我都还来不及有。”
“但马特奥蒂也没什么恶习啊……”
“恶习不在于有没有，我说有，他就能有！父亲，您扪心自问一下，您在部队服役多年，后来又跟随领袖，您在成年后这30来年中就没有犯过错误、惹下污点？”
“我……”老齐亚诺被儿子问得心慌意乱，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自己怎么可能不犯错误，儿子莫非掌握了某些事迹？
听父亲在电话那头不吭声，孔蒂尼就知道他肯定想岔了，连忙提示道：“马特奥蒂既然是社会党的秘书长又是议员，他就要与方方面面周旋，一个圣人，一个道德楷模是不可能胜任这种位置的，连老师这种人都很难在大臣位置上干下去，更何况是他？莫非您觉得这世界上真有洁白无瑕的政客？就连教宗的红衣主教都不敢在上帝面前这么吹自己，更何况区区一个马特奥蒂呢。”
“从接受领袖任务开始后，您儿子没有闲着，我动用大量人力物力把马特奥蒂所有的历史都翻了一遍，他的黑历史确实不多，但有几件是无论如何逃不过去的，而您儿子，一个富有教养、深受贵族传统熏陶的、意大利年轻一代的代表，到目前为止，半点黑历史都没有，大家站在政治角逐的立场上，我不是对手，但要论占据站在道德高地，我怎会怕一个老政客？”
老齐亚诺顿时语塞，儿子不是没有黑历史，但他相信这些黑历史时间还很短，根本就无法暴露出来。实际上，马特奥蒂也不想反骂回去，但他找老找去发现没办法就政治问题对付孔蒂尼——这家伙既没有所属的党派，也不是议员，就算他表现出倾向于法西斯蒂的立场也没用，这地方没办法做文章。所以只能针锋相对地采取骂战。
老齐亚诺皱着眉头问道：“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再吵几天，然后就可以打官司了。”
“打官司？”老齐亚诺一愣，“你想用法律解决政治问题？这可真是奇闻异事，从没听说有人这么干的。”
“不！解决我和马特奥蒂之间的问题……”孔蒂尼微微一笑，“我又不是奔着社会党去，那是领袖该操心的结论，我是奔着马特奥蒂这个人，只要打掉他的威风我就赢了。我刚刚组建了一个律师团，聘请了4位意大利最有名的律师，他们正仔细根据马特奥蒂反击中口不择言说出来的言论寻找漏洞，您要知道，意大利的司法体系是非常有意思的存在，好的律师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好的说成坏的……再说，掌握司法和行政权力的全部是法西斯蒂的力量，您觉得他们应该采取什么立场？”
“你好自为之，请律师可不便宜……”
“没事。”孔蒂尼豪气冲天地表示，“德国的钱到账了，您儿子手头还有200多万美元可供自由支配！”
老齐亚诺无言以对，有钱就是任性啊！
1月21日，这场政坛老将和政坛新秀近乎泼妇骂街的“战争”终于向着不同方向演进，孔蒂尼以“人格侮辱、诽谤、侵犯名誉、造谣生事”等理由，向罗马第一地方法庭提请诉讼，要求马特奥蒂公开在社会党报纸上赔礼道歉并赔偿1000万里拉的精神损失，法庭立即宣布受理，并迅速发出传票准备于1月30日展开第一次开庭。
由于孔蒂尼提起的是民事诉讼，马特奥蒂的议员刑事豁免权无法发挥效力，不过他并不怯场，他认为这是小贼骂阵不过准备狗急跳墙了，就算是走法律诉讼又有何惧？他对于应诉这一块明显重视不够，只请了两位在罗马担任律师的朋友，虽然他们有一定经验，但在意大利律师圈子里并不是第一流的。
“肃静，现在开庭，审理加莱阿佐·齐亚诺先生诉贾克莫·马特奥蒂先生名誉侵权一案……双方当事人是否需要申请回避？”
孔蒂尼摇摇头：“不需要。”
马特奥蒂同样摇头。
“砰”地一下，法官敲响法槌，正式宣布审理开始，由于这次案件牵涉到都有大有来头的人物，所以罗马第一地方法院不仅挑选了最有经验的3位法官，还特意放在最大的法庭，足够容纳300余人的旁听席座无虚席，旁听者除了少数双方的支持者之外，大部分居然都是媒体记者和希望看热闹的市民。
“先请控方律师宣读起诉状并发言。”
意大利头号王牌律师赛尔吉奥不慌不忙地站起来首先发言，一看孔蒂尼这方的律师全是意大利法律界最有名的人物，马特奥蒂就有些皱眉，似乎感觉到了一丝棘手。
“……1月16日，马特奥蒂先生在《社会党人》报纸上发表文章，侮辱我的当事人为‘墨索里尼的狗崽子’，这严重侵犯了当事人的名誉权并连带损害了他人的名誉权。”
“辩方律师有何发言。”
“反对原告方断章取义。”
“请原告阐述理由。”
“法官大人，这句话虽然很短，但涉及的关系很复杂，第一，他侮辱本尼托·墨索里尼先生为狗；第二，他侮辱我的当事人为狗崽子；第三，他影射墨索里尼先生与原告母亲之间有不正当的关系……为证明我的观点，请允许法庭传唤下列三组证人：第一组是意大利高等医学院瓦莱罗教授和里奇教授，请他们证明墨索里尼先生不是狗，证明我的当事人不是狗崽子，两人均符合人类的共同特征；第二组证人是本尼托·墨索里尼先生，请他自证与当事人母亲之间毫无瓜葛；第三组证人是科斯坦佐·齐亚诺夫妇，即当事人的父母，请他们证明与墨索里尼先生之间并不存在不正当关系……”
“混蛋，那只是一个比喻，不……”
“反对，辩方律师在法庭上出言无状，侮辱控方律师。”
法官点点头：“被告律师，请收敛你的脾气，请问你是否认为需要传唤上述有关证人？”
马特奥蒂也语塞了，这他妈的证明什么？这还用证明么？
旁听席先一片哗然，随即全都笑了起来，这太有意思了，几个法律系的青年联盟成员连连点头：原来法律还可以这么玩，真是长见识了……



第四十八章 大鸣大放大辩论（3）
所有人都明白“狗崽子”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律师偏要从文字表面上解读，并从法律关系上证明这句话侮辱了墨索里尼、老齐亚诺一家三口的名誉，连半点刺都挑不出来。
赛尔吉奥不动声色地说：“考虑到这里涉及了一位首相，一位内阁大臣，一个贵族妇女，一位贵族子弟且同时在意大利具有广泛的影响力，我认为当事人的索赔金额完全是合理的。”
第一项辩论完全就进行不下去了，因为如何马特奥蒂和辩护律师怎么说，狗崽子这个名字就板上钉钉放在那里，无法避免。
“下面进行第二项指控，马特奥蒂在文章中说我的当事人指使警察系统查抄竞争对手的报纸印刷厂，滥用公权、谋求私利、狼狈为奸，这是典型的诽谤。”
马特奥蒂冷笑一声：“这件事外界不清楚，难道我作为传媒界的关系利益人也不清楚么？”
孔蒂尼站起来耸耸肩：“口说无凭，请证人吧。”
双方一致同意请证人，于是罗马警察总监格蓝迪尼和他的宝贝儿子波季一同上了法庭。
“波季先生，请问您是否让警察跟你去查抄某些报纸印刷厂……”
“没错，这是去年11月份的事。”波季承认得很爽快。
马特奥蒂的辩护律师马上跟进：“是不是受了原告的唆使？”
“原告？”波季露出茫然的脸色，然后道，“加莱是我们联盟的主席，我是他的副手，他如果有公务需要我去办，直接下令就可以了，用不着唆使。我能做就做，不能做或我认为不应该做的会断然拒绝，现在你用唆使这种词似乎在侮辱我智商不合格，很容易被人用言辞煽动一样。”
听着波季一本正经地瞎扯淡，台下顿时一阵哄笑，法官立即拿起法槌敲了敲：“肃静！”
马特奥蒂的辩护律师忍住气，说道：“请正面回答问题。”
“查抄印刷厂的工作是我父亲命令我去做的。”
“格蓝迪尼先生，这真出于您的命令？”
“是的。”格蓝迪尼点头表示承认。
“为什么下这种命令？为什么让不是公职人员的波季先生去执行这种命令？”
“两个理由，第一，这些印刷厂经常印刷非法出版物，且都是在后半夜行动，需要警方重拳突然出击；第二，因为我每次开完会部署行动、分派任务最后总会扑空，我认为与会人员中一定有人在泄密并对外通风报信，所以挑选波季直接向各分局传达指令，快速出击。他是我儿子，对我绝对忠心，同时又不是公职人员，没有利益纠葛，事实证明我这套办法很管用，打击收到了实效……”
格蓝迪尼不卑不亢地说了一句：“让波季人工送信替代电话我不认为是什么逾越或违反程序的行为，他们执行的都是我的指令，波季只是一个信使罢了。”
“但我得到的消息是对此根本不知情，是你儿子波季背着你……”
“马特奥蒂先生，我知道你对罗马警方，对我本人有成见，但这并不是歪曲事实的理由，按照你的说法，我对此根本不知情，就因为波季是我的儿子，所有警察局都执行了他的命令，如果波季都能对罗马各警局实现如臂使指的指挥，那我本人岂不是更能统领一切？但我分明知道，你在11月的报纸中批评我御下无力、管理混乱，请问，究竟哪句话是您的真心话？或者说，这两句都是您的污蔑之词？”
听到证人和被告怼了起来，旁听席又是一阵“嗤嗤”的笑声，波季抽空朝孔蒂尼使了个眼色：怎么样，兄弟表现还不错吧？孔蒂尼哭笑不得，只装作没看见——现在格蓝迪尼和波季还是证人呐，让法官看到了怎么想？
“第三项指控，被告污蔑原告沽名钓誉，谋取不正当利益、涉嫌侵吞国家财产。”孔蒂尼请来的第二位大律师佩莱不慌不忙地站起来，“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请被告阐述理由。”
“被告现在不过是一名大二学生，既无政府部门工作经验，又无其他贡献，却已挂上了航空部大臣助理、交通部大臣助理的头衔，我们认为这完全是其通过不正当利益交换得来的；另外，被告最近新办联合航空，从政府手中仅仅用1000万里拉就购买到了数百架飞机，另外用100万里拉这种低得发指的价格购得了罗马郊区原军用机场，根据评估，我们认为这片土地至少价值500万里拉以上……”
“原告对此有何发言。”
“首先，原告不否认拥有两个部门大臣助理头衔称号，但与通常认识不同，原告获得大臣助理头衔并未纳入国家公务人员编制，也为享受一切薪水和福利待遇，甚至连交通、出差补贴都是自行承担的，换而言之，这两个头衔仅仅是名称上的称呼；其次，两位大臣之所以聘请原告担任大臣助理，是因为原告在两个部门工作领域发挥了重要的积极作用，本着遴选人才的想法才聘请为大臣助理。”佩莱表示，“我们恳请法庭请航空大臣杜黑先生，交通大臣齐亚诺先生出庭作证。”
杜黑首先出庭，他表示在德国考察期间，孔蒂尼因为他没有随员，自告奋勇，全程跟随，并撰写了有关航空工业和独立空军的报告，这个报告他审阅后作为航空部正式报告递交了上去，深受内阁和首相赞誉，他认为配得上大臣助理的称号；其次，关于制空权理论，他目前正在进行大幅度修改，修改的动机和理论全部来源于孔蒂尼的设想，杜黑诚恳地说：“在制空权理论领域，与其说我是他的老师，不如说我从他这里受到的启发更多，我目前修改的书稿有一半以上内容根据他的理论进行了修改完善，我都想把放在第一作者，实在是这个学生比较谦虚，依旧是我为第一作者！”
杜黑为学生作证很多人都能理解 ，但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大家就对孔蒂尼刮目相看了。
老齐亚诺出庭作证的理由更强有力，他让人出示了一份关于意大利、德国有关公共车辆贸易合同的梗概：“这份报告是原告提议和德国方面签署的，具体产品、合作对象也是他去德国考察的，到目前为止，由于马克汇率急剧下跌，意大利交通部只要付出相当于原合同价格四分之一的钱就能拿到全部产品，无形中为国家赚取了150万美元。如果有谁能在一笔生意中为交通部赚取150万美元，为罗马、米兰、佛罗伦萨等市民的公共交通提供方便，我不但愿意聘请他为大臣助理，我甚至可以提名他为副大臣候选人！”
旁听席一片窃窃私语，没想到孔蒂尼居然做了这么多工作，再加上这两个大臣助理都是名誉性质又不领薪，连他们都为孔蒂尼打抱不平……


第四十九章 大鸣大放大辩论（4）
第三个出场作证的大臣是陆军大臣迪亚兹，他是为洗脱孔蒂尼侵吞国有资产的嫌疑而来。于公，他是这笔交易的主管部门，现在不说清楚将来麻烦很多；于私，他刚刚收了300万优先股，这种忙是一定要帮的。
马特奥蒂的辩护律师见前面几轮已落于下风，这一轮立即展开了连珠炮般的攻击：“迪亚兹阁下，陆军部是否将近600架飞机用1000万里拉的低价卖给了原告控制的联合航空？”
“没错，确切地说，是604架飞机连同部分配件。”
“陆军部是否还将罗马近郊的一座废弃飞机场及配套土地以100万里拉的价格同样卖给联合航空？”
“没错，总面积大约是104公顷连同部分地上附着物。”
“很好……但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无论是这批闲置飞机还是这片土地都远远超过这个价格本身，交易价被严重压低了，我认为有向原告输送利益的嫌疑，说是侵吞国有财产一点也不过分。”
迪亚兹微微一笑：“那么，您认为应该估价多少钱？”
“600余架飞机的价格至少需要2000万里拉，土地价格则至少值500万里拉。”马特奥蒂用义愤填膺的口气道，“也就是说价值2500万里拉的东西被原告用1100万里拉就搞到了手，这其中存在的猫腻可想而知。”
迪亚兹大笑道：“如果您认为值2500万，那我用2000万卖给您如何？”
“反对证人如此表态……”
迪亚兹不慌不忙地说道：“表面上看，联合航空用1100万里拉买到了价值2500万里拉的装备和土地看似赚到了便宜，但还有一条附加条款你们或许不清楚，陆军部和联合航空签署的协议书里还有一条，联合航空必须为此安置一批从陆军退役的飞行员、机械师和地勤官兵，总人数597人，他们上一年度的薪水、福利和津贴加起来大约是610万里拉，按照约定，联合航空必须全盘接收，同时保持原有待遇不变，在5年内没有经陆军部和联合航空共同认可的理由不得予以解雇……如果您愿意履行这个条款，我当然十分乐意按2000万里拉把所有装备和土地卖给您……”
台下一阵议论纷纷，表面上看联合航空赚到了1400万里拉，但实际上这批人5年的薪水将超过3000万里拉，是一笔沉重的负担，还真不好说谁吃亏谁占了便宜。
“但这部分人员可以为联合航空创造价值，他们还需要工作，并不是无所事事。”
孔蒂尼站起来补充道：“本月开始联合航空已开始试运行，目前正在为正式运营建造其他附属设施，全部都是支出，唯一有收入的是航空培训，连我在内已有7人报名，每人收费2万里拉，总计收入14万里拉，而且这还不是净收益，需要扣除飞行损耗、燃油等等成本，所谓创造价值我觉得暂时遥遥无期……不过这不是关键，关键是马特奥蒂先生一方面站在道德制高点说陆军部、海军部队退役官兵的糟糕情况不闻不问，另一方面又对切实安置退役官兵的联合航空大加指责，所以我才下结论为两面派、伪君子——这是有充分事实依据的。”
马特奥蒂气得浑身发抖。
迪亚兹不失时机地补了一句：“考虑到联合航空对陆军部的巨大贡献，我本人原本拟聘请齐亚诺先生为陆军大臣助理，是他多次推辞，认为今后航空兵独立势在必然，他再兼任陆军大臣助理不太合适……”
这记神补刀顿时又让马特奥蒂前面所谓的沽名钓誉、兼任公职的指责变成了空话。
孔蒂尼请来的第二位大律师佩莱站起来补充发言：“法官大人，实际上被告对这批飞机估价2000万里拉的结论也站不住脚，这是我们搜集到美国方面正在出售的飞机价目表，价格非常便宜，而且很多成色比意大利陆军部提供的更好，我的当事人完全是因为担任航空大臣助理、对意大利国防事业满腔热情而不惜吃一点亏，建议列入补充证据。”
一战中美国虽然最晚参战，但在工业机器发动起来后，美国生产的飞机数量是最多的，战争很快结束使这批飞机一下子失去用武之地，美国人也在拼命推销处理，价格低得令人发指，一架几乎是全新的美国单座战斗机还不到400美元（拆除武装），就这样还没多少人买，因为这个价格差不多可以买一辆T型车了，美国人民宁可要汽车也不会要战斗机，哪怕加上运费，弄到意大利也不过就是1万里拉。
孔蒂尼之所以不要美国飞机，恰恰是因为没有武装这点不讨喜，不过现在没人发现这问题，单纯从价值上说，机载机枪价格并不贵，对孔蒂尼而言头疼的是缺乏合适理由、合适渠道弄到武器，他要的是和空军建立长久稳定的关系，而不是为贪图一点点蝇头小利转而从美国购买飞机，那就真变成商业范畴而不会算政治账了。
前面三轮原被告控辩马特奥蒂无疑是输了，且输得极惨，除第一轮关于“狗崽子”的发言不过是一场文字游戏外，其余反过来都为孔蒂尼的事业和高尚品德做了注脚，变相在宣传孔蒂尼一方为国为民的工作成绩。
还没等对方回过神来，孔蒂尼聘请的第三位大律师德尔代尔站起来，用严肃的口吻说道：“关于第四项内容，涉及到马特奥蒂先生出入红灯区的相关内容，为保护个人隐私，是否请法官宣布旁听席暂时回避？”
一听说到这里，记者们一下子就来了兴趣，听到要他们退席都表示不满，旁听席上顿时嗡嗡声大作。
“被告方的意见呢？”
马特奥蒂气得浑身发抖，站起来道：“我从没出入过任何风月场所，所以我认为不需要回避！倒是原告如此言辞凿凿地污蔑我，我很想洗耳恭听一番……”
“很好……”德尔代尔笑道，“请问马特奥蒂先生，去年12月21日、22日两天您在忙些什么。”
“不忙什么，大概是会见客人、社会调查、听取选民意见。”
“但我们有充分的证据表明这两天您所谓的‘会见客人、社会调查、听取选民意见’的地点在芭芭拉俱乐部，而众所周知，芭芭拉俱乐部是个比较典型的……嗯……特殊招待场所。”德尔代尔用戏谑的口吻说道，“莫非马特奥蒂先生在床上‘坦诚相见’地进行了社会调查、‘深入浅出’地听取了选民意见？”
“轰”地一声，所有人全都嗤嗤地笑了起来，法官急得连忙敲响法槌，“肃静！肃静！”
马特奥蒂终于回忆起来了，那两天他和意大利共产党方面的人员在该俱乐部接头，探讨有无可能重新实现两党合并共同抵御法西斯蒂越来越大的压迫，至于特殊招待，他是一点也没有享受到，但现在的问题是对方怎么会知道，难道他们在跟踪自己。
孔蒂尼也意味深长地笑了：实际上得知马特奥蒂出入风月场所完全是个意外，是因为社会学有学生去进行调查时，有个“女招待”嘀咕了一声，来了这还不玩玩，和上次的人一样傻——这个傻子就指的是马特奥蒂。原本孔蒂尼已找到格蓝迪尼，想让他想办法找个绝对可靠的人出来指证马特奥蒂，只要一发话，马特奥蒂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马特奥蒂跳起来大怒地反驳道：“你们跟踪我？”
“马特奥蒂先生，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您这是在承认确实出入过特殊场所。”
“我以名誉担保，我没有接受过特殊服务。”
“双方需要互请证人么？”
马特奥蒂摇摇头：能证明他的只有共产党代表，这种场合怎么可能出来作证？
孔蒂尼也摇头，不过嘴里得势不饶人：“算了，这么多市民和记者在场，给马特奥蒂先生留一点面子吧，一个50多岁的正常男人，偶尔压力过大需要发泄一下，同时还能听到社会底层来自灵魂的呐喊，我对此完全理解，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要马特奥蒂先生承认出入过某些场所就行了，至于他究竟干了些什么，我毫不关心。”
“被告，是这样吗？”
马特奥蒂咬死一句：“我没接受过任何特殊服务。”
这就意味着马特奥蒂变相承认出入的事实，实际上他也不敢否认，他不知道孔蒂尼手中还掌握着他多少黑材料，他不敢赌……


第五十章 大鸣大放大辩论（5）
孔蒂尼聘请的第四位大律师杜乔站了起来：“现在进行第五项内容陈述，即被告指责原告及《青年报》在报道中文过饰非、粉饰太平、竭力为政府摇旗呐喊，实际欺骗民众的言论，这是对原告彻头彻尾的污蔑，实际上，《青年报》创刊到现在不到3个月，但在这3个月里进行了大量有益的工作，除政论性文章外，对政府的批评和监督可谓不遗余力，新政府共16个内阁部门，原告直接点名批评的部门有10个，不点名批评但批评其相关主管事迹的有5个，只对外交部未予以批评，因为外交工作2个多月来表现积极，没有什么特别需要批评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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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同一份报纸，我陈述证据即可。”杜乔不慌不忙地，“这都是有公开发行的报纸佐证，做不得假。”
“《青年报》第一个点名批评的内阁部门是交通部，发表于1月5号，内容如下：……自从交通部从11月份开始由交通大臣阁下亲自主抓火车误点率以来，取得了一定的成效，但距离我们期望的目标还有差距，经统计，火车整点大整改明确了技术误点、电话误点两类，提出目标是大幅度压缩技术误点，消灭电话误点，但到1月份为止，技术误点平均时间从37分钟压缩到21分钟，电话误点从49分钟压缩到6分钟，并未达到预期目标，《青年报》对此提出批评，并呈报了改进意见，第一，技术误点要压缩到18分钟以内，完全消灭电话误点，如果再有人打电话要求推迟发车，《青年报》将予以刊登来电人的姓名和事由……交通大臣阁下对此完全接受并感谢报社监督。”
记者们楞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这算批评？这是公开表扬还差不多……但是呢，勉强也算是批评——批评进步还不够快。
马特奥蒂脸上一阵抽搐，他终于知道自己上当了，对他来说这篇报道是赤裸裸的歌功颂德，但对方偏要说是批评，这种“批评”政府怎么可能不接受？不接受才有鬼了。
“《青年报》第二个点名批评的部门是内政部，内容如下：……自罗马警察总监格蓝迪尼阁下主抓出警反应时效后，取得了一定效果，但与国际水平相差仍然较大。据统计，罗马警方过去的平均出警反应时间是49分钟，经严厉整改，提高到了41分钟，但离柏林的29分钟，伦敦的32分钟，巴黎的38分钟等其他国家首都警务管理水平还有一定差距，《青年报》要求罗马警方尽可能迎头赶上，体现世界强国首都管理的威严风范，格蓝迪尼先生虚心接受了批评，同时表示目前罗马警力不足，机动车辆配备太少，完全落后于国际先进水平，《青年报》对此表示理解，联系了联合摩托公司，准备3月份捐献20辆警用摩托车，加强罗马的治安巡逻……”
这个算批评么？连法官也嘀咕起来，姑且也算吧。
“《青年报》不点名批评的部门是航空部，指出既然明确独立空军建设是大势所趋，民用航空发展方兴未艾，航空部应主动出击、有所作为，杜黑先生诚恳接受了批评，先去德国考察，然后于1月份正式提交了《独立空军编组案》、《民用航空发展设想》等内容，目前正在审议，据悉反响情况良好，各方面踊跃支持。”
“《青年报》第四个点名批评的部门是陆军部，指出既然要做好退役军人安置工作，那就要打破常规、实现创新，而不能限于条条框框而不可自拔，迪亚兹阁下虚心认可，经过与联合航空多次谈判，实现了空军装备、人员的一揽子交易……”
“《青年报》点名批评了职官部，认为他们对公务人员管理太过松懈，迟到早退、随意缺席屡有发生，而墨索里尼首相从清晨8点工作到深夜11点，连节假日有时候都顾不上休息，两相对照之下，某些公务人员不应该感到惭愧么？首相阁下高度重视这个批评，亲笔批示责成职官部配合舆论界进行明察暗访，最后内部警告了79人，开除或辞退了18人……”（其实这是针对性执法，辞退的都是社会党、自由党的人员）
“《青年报》还委婉地批评了墨索里尼先生关于专注于行政事务的管理、公文批阅，和人民接触太少，建议他每个月抽出一天时间倾听群众呼声，如果每天能露脸就更好……首相心悦诚服地接受了批评，现在设立了首相信访办公室，雇佣了3名秘书替他处理信件，及时掌握民情动态……偶尔还会在首相府阳台上亮个相，和群众打打招呼……”（凡年轻女子写来并附照片的信件由墨索里尼亲自处理并优先回复，所谓打招呼，就是倾听预先安排好的法西斯蒂党徒的欢呼和万岁声！）”
……
“可见我的当事人、《青年报》在对政府进行批评、监督的工作上是不遗余力地，论批评的深度、监督的广度、跟踪的深度，在同类报纸中近乎绝无仅有，这反映了原告及其主管报纸踏实严谨的工作作风，每篇报道以事实为准绳、以数据为支撑、以实地调查为切入点，反映了知识分子、青年学生的良心，根本不是被告所说的歌功颂德、粉饰太平，更不是被告及其刊载报纸用’腐败无能、效率低下’等空洞之词来攻击政府可比拟的。马特奥蒂先生平时撰写的那些文字不叫批评，那叫谩骂、肆意泼脏水，《青年报》从零起步，到目前发行数量已突破一万份，挤入全国报纸发行15强，这就充分证明了报道的严肃性、真实性，而据我了解，《社会党人》最高时发行量超过10万份，到现在为止不到6万份，难道不是读者用脚投票的选择么？”
实际上《社会党人》发行量下降与墨索里尼政府的管制很有关系，但杜乔在这里偷换了概念，用《青年报》发行量的上升和《社会党人》发行量的下降来反衬双方报道的真实性、可靠性，虽然很有投机取巧的味道，但偏偏不能反驳。
“实际上，对马特奥蒂先生的报道，也是这种批评的一种表现形式，政府固然需要监督，作为代表民意的议员自然也要接受监督。马特奥蒂先生在履行公共职能中作风倦怠、效率不高已在这几次明察暗访中表现出来了，关于费用报销不透明也让我们震惊，如果马特奥蒂先生真的问心无愧的话，敢不敢就每笔费用的来龙去脉说个清楚？用在哪件事，用于招待哪些人？用在什么时间、什么场合？”
杜乔笑道：“还有一点非常遗憾，所有我们批评的政府部门当事人和主管大臣都虚心诚恳地接受了批评，表示将继续改进，唯独马特奥蒂先生在看到批评文章后如同后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张牙舞爪、气势汹汹，这根本不是诚恳对待批评的作风，如果你觉得我们哪点说得不对，比如说你出入风月场所，你实际没有出入；比如说你没有按时上下班，你其实天天都是最早到、最晚走；比如说你虚报发票，你其实压根就没有报销过费用……等等等等您都可以辩驳，但我们根本没有在字里行间看到这些，我们看到的只有你诋毁、谩骂、诽谤我的当事人……这种流氓习气让我们很生气，但我们不会用同样的流氓习气反击，所以我们决定诉诸新时代最严谨、最公正的意大利法官，请他们秉公判决！”
现在台下旁听席的人都懂了，大律师为什么叫大律师，一定是有两把刷子的……　　
　　
第五十一章 德国来人（1）
　　这场法庭辩论一直持续了半个下午才结束，场面完全是一边倒的，都是孔蒂尼请来的律师在滔滔不绝发言，他们或是引经据典陈述条文，或是抓住马特奥蒂在《社会党人》上撰文中的漏洞加以反驳，反观马特奥蒂一方的辩护律师，只能徒劳地解释“我不是这意思”、“我没有这样的目的”、“我的本意不是如此”等看起来完全无济于事的说法。
　　即便是再不懂法律，一看到这个场面也能明白原告这一方的胜面有多大：要气势有气势，要场面有场面，要论点有论点，要口才有口才……你可以指责这些最有名的律师在诡辩、在故意曲解，但问题是法律条文是死的，关键是看人能不能用。否则，同样一部法律，他的条文是公开而明确的，审判细则和有关司法解释也是明确的，为什么还要请律师，为什么还有名律师和非名律师的区别？
　　“……鉴于马特奥蒂先生在一系列撰文和发言中对我方当事人精神上的伤害，对当事人及《青年报》社名誉权的损害，对各利益相关第三方名誉权的损害，我们要求如下赔偿：
　　第一，支付有关精神损失费1000万里拉；
　　第二，马特奥蒂先生在《社会党人》报纸上公开道歉；
　　第三，承担案件有关诉讼费用。”
　　1000万里拉是笔不小的费用，一旦判决下来，马特奥蒂自己是没有能力承担的，对社会党或许不值得一提，但他很清楚，党不会为自己掏钱，因为对方这次诉讼没有冲着社会党来，是冲着他马特奥蒂个人来的，虽然指向和目标很明确，但现实就是这么残酷——这个不满20岁的年轻人是出了名的难缠。反过来，如果让孔蒂尼赔1000万里拉，他眼都不会眨一下，不就是50万美元么，多大点事啊……
　　开庭审理之后，法官们互相交换了一下意见，宣布庭审到此结束，择日宣判。
　　马特奥蒂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法庭的，整个人精神状态显得非常糟糕，这件事上说白了他大意了，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无论是调查自己的黑材料还是故意在《青年报》上发表那篇令自己勃然大怒的文章都是为整个计划的一部分，可惜自己没有想到对方还有利用司法体系这一招，完全用上了对付政敌的论战手法，结果就上了当。
　　第二天报纸的新闻全部是这场庭审的报道，中立第三方的民众并不关心双方在政治取向上谁输谁赢，反而对被揭露私生活的马特奥蒂先生特别感兴趣：出入红灯区、虚报发票、迟到早退缺席等其实完全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事被闲得无聊的市民们自动脑补成一幅连续的画面。
　　不但报纸上一片揶揄和哗然，就连社会党内部也有质疑马特奥蒂的声音，打嘴仗骂人都没事，迟到早退虚报发票也是小事，可这出入红灯区就太难看，虽然马特奥蒂信誓旦旦地表示没有接受服务，但却又不敢否认确实出入过。
　　好嘛，你确实去过又没接受服务，莫非你裤裆里那玩意不行？这叫什么事？
　　总而言之，名声一传开就是很难听了。
　　这边灰头土脸，那边扬眉吐气，墨索里尼看了有关报道后就非常高兴，一来是因为孔蒂尼忠实地执行了自己的任务，把马特奥蒂折腾得有苦难言，虽然现在这位议员大人嘴还很硬，但明显他说话没多少人听了；二来是通过这个报道，把法西斯蒂政府这几个月来的工作好好宣传了一番，虽然还有很多缺点需要改进，但成绩毕竟是主流嘛，阶段式“批判”式表扬比空洞地直接吹捧更容易引起大家的认同，这让他很满意。为了配合孔蒂尼，他还授意凯撒·罗西召开记者发布会，表示对《青年报》这样认真批评、监督政府的负责任媒体表示感谢，关于报纸中提到的种种不足之处会尽可能加以改进……
　　这下好了，连政府自己都站出来承认《青年报》的系列报道是“批评”，还表示“虚心接受、认真整改”，算是坐实了孔蒂尼在法庭上的说法。
　　这个官司一打，虽然结果如何还未正式出来，却在无形中将《青年报》的名声打响了，发行量从1万多份猛然扩大到1.5万余份，喜得报社成员和青年联盟骨干都是兴高采烈，虽然报社目前还是亏损，但至少随着发行量的增加亏损数额越来越少了。
　　就在孔蒂尼忙着联合摩托、联合航空后续工作不断处理之外，2月7日，他接到德国的电报，说赫尔曼·戈林想来罗马拜访他，问他是否方便。
　　拜访什么的孔蒂尼没当回事，但他基本猜到了对方的来意：多半是德意志国家社会主义工人党最近扩张迅速，希特勒要来化缘了，直接开口打电报要钱不好意思，便希望通过拜访这种手段来套套近乎。
　　这也是孔蒂尼预料中的事，随着1月13日法比联军占领鲁尔区后，鲁尔区的经济秩序就完全崩溃了，德国当局采用了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让所有鲁尔区的企业停业，工人放假，由政府发给薪水。而法比两国不甘示弱，既然德国人不合作，他们就自己派人来接收，于是鲁尔区的煤矿由法比派人开采，有关工厂均由法比工人进驻进行生产以便自行收集需要的赔款。
　　这当然是得不偿失的行为，姑且不论法比两国能不能抽出足够的劳动力来满足需求，光是每天的派兵费用就超过了生产中能得到的好处。
　　德国当局受伤更是不轻，鲁尔区所有企业的税收停止，停业在家的工人还要依靠政府提供的薪水过日子，而政府又没有其他的财政来源渠道，只能通过印票子来解决。表面上暂时稳定了鲁尔区工人队伍，实际上是对全德国经济体系的致命伤害，这笔增加的开支就变成脱缰野马般的财政赤字并进而升级为洪水猛兽般的通货膨胀。
　　如果说马克汇率一开始的下跌只是因为国际政治形势变化打击造成的外部冲击，那到现在已完全变成因为经济体系失序而造成的内部崩溃，马克汇率到2月上旬已下跌到将近4万马克兑换1美元的地步了，而正是这个当口，戈林来到了罗马。
　　由于国内巨大的冲击，一直高调宣传民族主义，鼓吹“一个民族、一个主义、一个政党、一个领袖”的德意志国家社会主义工人党得到了蓬勃发展，党员人数从1万不到迅速扩大到2万以上。
　　 他来的目的很简单：要钱！
　　
　　
　　
　　
第五十二章 德国来人（2）
　　对希特勒派人来和自己联系，孔蒂尼是有预料的，上次这1万美元一捐、交道一打，双方就算是正式建立起关系了，在对方眼中，自己大概不但是个志同道合的革命者，恐怕还是一个源源不断的赞助者，只要还想继续发展并扩大影响，这条线万万是不会忘记的。
　　不过令他微微感到有些诧异的是，希特勒没有简单地拍电报给自己，而是直接把戈林派了过来——现在这个时间点正是国社党疯狂扩展势力之时，戈林在其中将起到非常重要和关键的作用，即便这样还是毅然将戈林派过来，可见对自己是何等重视。
　　戈林不是罗姆一般的莽夫或者粗人，他父亲是一名骑兵军官，曾任德意志第二帝国的西南非洲（纳米比亚）总督，也算是高级官僚，虽然因为偏向自由派、社会主义的政治观点而提前退休，使家庭的权势没有延续下去，但戈林还是系统接受了卡尔斯鲁厄的士官学校和柏林利希特费尔德镇军营教育，这通常是贵族和官僚子弟的标配，所以他在国社党内算是处理与上流社会关系最融洽、最有手段的人物了。
　　见面之后，他虽然是急着要钱，但言语间绝口不提钱这个字，而是郑重其事地先拿出一枚徽章和一本证书，恭恭敬敬地递给孔蒂尼，谦逊地说道：“阁下无论是在革命理论、革命实践还是革命情谊上都堪为本党最好的朋友和兄弟，魁首非常感激阁下为本党所做的一切，特意把这份编号为00001的荣誉党员证书托我带来，希望您能接受。”
　　实际上原本国社党准备的、编号靠前的荣誉证书是准备发给原第二帝国时期赫赫有名的第一军需总监（相当于副参谋总长）埃里希·冯·鲁登道夫将军和其他国内有分量支持者的，但鲁登道夫虽然和希特勒的关系已比较密切，在思想观念上也比较接近，但却拒绝接受成为国社党成员——他认为双方最多是合作关系，或者是他领导包括希特勒在内的一系列右翼势力。
　　这种态度虽然不会影响希特勒与他的合作，但这份荣誉证书注定是发不出去了，后来他干脆心一横，打算将第一个荣誉编号发给孔蒂尼——最初他是有拉对方入党的心态，但戈林劝阻了他，他认为让孔蒂尼成为党员会很尴尬——第一，孔蒂尼是意大利人，不属于一个民族的范畴；第二，入党后不好安排，这种人物当普通党员对待显然不行，如果放到国社党高层又会引发混乱；第三，孔蒂尼背后还有意大利法西斯蒂，这个关系搞不好会出乱子。
　　经过戈林的劝说，希特勒改变了主意，不再坚持要孔蒂尼入党，但制作一枚特别徽章来拉拢这个人是他一心想做的。
　　摩挲这这枚金质的荣誉党员徽章和中间的万字符号，孔蒂尼笑了起来——这是历史上未曾有过的，他这只蝴蝶开始悄悄在影响历史改变。历史上国社党颁发的金质资深党员党章要到1930年以后才出现，而且也没有荣誉党员这个说法。
　　“感谢阿道夫党魁对我的重视与厚爱，我非常高兴能够成为贵党的荣誉党员，实际上，我和贵党的思想和理念高度统一，虽然认识不到半年，却像是并肩作战了几年一般的革命战友。”
　　一看孔蒂尼接受了这个称号，戈林心中的大石头就落了地：接受好啊，接受了以后，下面的要求才能继续讲下去。
　　他赶紧道：“虽然我们认识阁下时间不长，但正如阁下所说的，我们在革命道路上的共识和友谊却源远流长。”
　　“最近阿道夫先生在忙些什么？法比入侵鲁尔区的行动我认为是一个危险的信号，贵党……额……我们……应该抓住时机有所作为。”
　　一听孔蒂尼在谈话中将“贵党”的称呼转化为“我们”，戈林的笑意更甚，贵党虽然客气，但总不是一家人，我们才是一家人啊。
　　他连忙道：“确实，法比的侵略行动使广大德国人民愈发看清楚目前这个德国政府如果软弱、无能、投降、卖国，再这样维持下去，德国和德意志民族就会四分五裂、遭受灭顶之灾，阿道夫魁首目前正带领全党不断发动政治宣传和队伍扩大，现在我们党党员在册人数已突破了3万，外围拥护者及其家庭已超过10万！在南德意志特别是巴伐利亚地区具有举足轻重的影响。”
　　戈林在这里显然是撒谎了，到他来之前，虽然入党人数在不断攀升，也没突破两万大关，他嘴巴随口一张就变成了3万，还胡扯10万拥护之众，如果真有这么多拥护者，巴伐利亚现在早就是国社党的天下了。
　　孔蒂尼微微一笑，也不说破：他知道随着鲁尔危机的加深和马克废纸化，国社党员迟早会突破这个数的。
　　“要进行社会革命，必须拥有良好的民众基础……扩大队伍我认为是非常正确的。”孔蒂尼想了想，“我能为党做些什么吗？”
　　“我们想要请您再支持一笔……”这句话差点就从戈林口中脱口而出，但最终还是被压抑住了，只说道，“魁首迫切希望能邀请您北上以其他身份为党员们讲讲话，宣讲一下革命理论和经历，为本党骨干传授革命方法……这对我们来说是非常关键的鼓舞和指导。”
　　这句话就显示了戈林的技巧：来意大利之后，他并没忙着来见孔蒂尼，而是先找了旅馆住下，一方面养足精神不要一脸风尘仆仆的疲惫样让人看轻，一方面又让懂意大利语的随从帮他把近期的报刊全部搜罗起来看一看，试图掌握一些第一手情况，他特别强调要把这一个月来的《青年报》全部仔细看一看，尤其是孔蒂尼写的文章更是一篇都不能落下。
　　结果事情比他想得还要容易，才看了几分报纸就得知了意大利最近的新闻热点：这位齐亚诺家的公子哥用法律手段发起了对社会党老牌政客的进攻，然后又看到了孔蒂尼写的那几篇文章和传得沸沸扬扬的庭审见闻。
　　戈林虽然不清楚为什么这位大少爷和一位老牌政客过不去，但结论非常明显：第一，这位公子哥现在很忙，不可能有时间去德国溜达的，更不可能给国社党讲述什么革命道理和故事；第二，这位公子哥比想象中还有钱，能量还大——两个公司董事长、两个内阁大臣助理，数位内阁大臣亲自出庭作证，甚至连首相墨索里尼也在新闻上放话支持孔蒂尼，如果这不是能量，那世界上就没有多少称得上是能量的东西了。
　　所以，他提了一个孔蒂尼明显会直接拒绝的要求——只要对方拒绝，他接下来提其他要求岂不是要容易得多？
　　孔蒂尼很欣赏戈林这份“狡诈”，不过他心情很好，不想在细节上浪费时间，便道：“最近实在是有些忙，我和意大利社会党的秘书长、国会议员马特奥蒂在打官司，表面上是名誉侵权官司，实际上是意大利今后发展两条路线、两种道路的大论战，目前虽然我暂时占据上风，但还没有尘埃落定，所以暂时还不能去德国……辜负了同志们的深情厚谊，我感觉非常抱歉。”
　　戈林微微一笑，没有露出多少遗憾之色，现在他可以开口要钱了……
　　
　　
　　
　　
第五十三章 德国来人（3）
　　现在的戈林还不是历史上20年后那个身染毒瘾、肥头大耳、满脑子腐化堕落的帝国元帅，他还是一名非常有进取心、思维非常活跃、能力十分出众的前王牌飞行员，他摆出十分遗憾的表情说道：“那可太可惜的，魁首和本党同志都认为目前是发动德国社会革命的好时机，我们必须尽可能积蓄革命力量……”
　　他在“积蓄”这个词上加重了语气，想看一看对方反应，如果对方没有皱眉，他准备把“要钱”的话说出来。来之前希特勒交代过他，这次来意大利是一定要筹集到资金的，最好是3万美元，起码也要2万美元，倒不是希特勒贪钱，而是目前急需扩张而膨胀的国社党很急需这笔钱。虽然闹革命最重要的是热情，但没有资金，不从事生产的党的骨干无法生存，党的活动无法维系，甚至连开个会、印个传单都办不到。在酒吧里演讲筹集资金实在是太慢、太少了，必须有快速来钱的渠道。
　　孔蒂尼微微一笑：“我完全赞同，我也很抱歉，不知道其他我还能做些什么？对了，捐款我肯定会捐的……我既然是本党第一号荣誉党员，自然要履行党员义务，党费总是要交的嘛！”
　　其实不用戈林特意开口，孔蒂尼也是决定要给钱的，在这个世界上能用钱解决的都是小问题，用区区几万美元投资阿道夫·希特勒、赫尔曼·戈林不知道都赚翻到何种程度。既然答应给钱，与其让对方非常难为情地说出来，还不如自己主动提——把人家吊着当然更能凸显自己的重要性和身价，但在感情上就疏远了，朋友嘛，雪中送炭才是第一道义。
　　果然，戈林听到“党费”、“捐款”字样就眼前一亮，立即顺着口气道：“确实，随着目前党的组织和队伍飞速扩张，再加上为后续革命进行的动员、组织和训练，经费是个重大的挑战，所以……”
　　“好的，要多少？”
　　“您看……3……3万美元行不行？”
　　孔蒂尼想了想，缓缓摇了摇头。
　　戈林有些着急，连忙改口道：“2万也行，我知道您最近……”
　　孔蒂尼制止了对方继续把话说下去：“赫尔曼，你想错了，我不是嫌多，我是觉得这数字太少，一个3万成员的党，3万美元实在太少了点，您看……10万行不行？”
　　“10万美元？”戈林一愣，这可比最初预想还要多2倍啊，他大喜过望，连连点头：“行，行啊，怎么不行，这简直太好了！这样我们对后续的革命事业就更有信心和把握了。真是太感谢您了！”
　　孔蒂尼抱歉地笑笑：“本来我还想再多捐助一些，但最近忙着一大堆事，又到处兴办实体，还要和别人打官司，牵扯了大量资金，这样吧，我先捐助10万，算是我的第一笔党费，等过几个月我再捐助一次！请您告诉魁首，虽然我暂时无法去德国，但我对德国人民的爱国热情和党的革命事业持有十二万分地同情与支持！”
　　“当然，当然，我完全相信，完全理解。”戈林一边附和一边恭维道，“您已为德国革命做了12万分的贡献了。”
　　“款项我会尽快转移到慕尼黑去，不过由于德国目前的外汇管制，无论是美元现钞还是汇兑都可能不行，只能变成同等额度的马克……”
　　戈林点点头，这他完全是知道的。
　　“不过小额现钞我可以给您单独准备些，您在意大利、在德国都可以花……”当着戈林的面，孔蒂尼把办公室保险柜里存放的全部美元、英镑、里拉都掏了出来，大概是4000多美元，他用牛皮信封包好递给戈林，并调皮地咋了眨眼睛，“这不是党费哦……是我给您和魁首两家的新年礼物，很抱歉那天走得匆忙，连礼物都没买。”
　　“真是……真是太感谢您了。”戈林已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因为他亲眼看到对方当着自己的面把保险柜里都搜罗空了——这是何等的革命友谊？
　　“对了，我知道您是一位优秀的王牌飞行员，不知道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没问题。”戈林拍着胸脯，“只要我能办到，我一定为您办好。”
　　“这样，我开了一家联合航空，致力于发展民用航空、航空俱乐部与航空培训，不过人手很缺，很想从贵国引入一些民用航空管理人才、飞行员、机械师、地勤等等，请他们来意大利工作，确切地说，为我工作……”
　　“这个……”戈林眼珠子转了转，觉得难度不大——他有很多朋友和战友还在为生计发愁呢，再加上德国国内目前经济形势这么糟糕，南下到意大利来就业似乎也不错。
　　不过他脑子还没完全过热，小心翼翼地说道：“您需要多少？”
　　“按200架飞机配备吧。”
　　“这么多？”戈林吓了一跳，他是当过航空兵的，200架飞机放在军队里都够得上上次大战一个集团军配备的飞机总数了，虽然同等数量前提下民航比军事肯定要少很多人员配备，但这也是个不小的数字，这公子哥要这么多人干什么？他养得起么？
　　“下午我带您去联合航空看一看，然后您再说说感想，说不定就会理解我为什么要这么多人。”
　　下午时分，孔蒂尼带着戈林驱车去了罗马郊外的机场，原本是陆军机场，现在已改为联合航空专用机场。整个机场虽然目前还是一片混乱，但热火朝天的建设场面让戈林看得很眼热：这是要搞大事情啊。
　　孔蒂尼先带着戈林去参观了各个机库，几百架飞机满满当当全塞在里面，场面蔚为壮观，不过戈林很快就看出有一部分飞机的状态不好，一看就是缺乏抱恙和维护的样子，不知道还能不能飞起来，就算飞起来，对其后续寿命也不要抱太多幻想；然后又看到几十个机械师聚集在场地上维修，拆开的发动机和各种各样的配件到处都是，再远处大概有4、5架飞机在飞，不过姿态很怪异，有些歪歪扭扭……
　　“这是航空俱乐部在培训，目前民用航空还未正式开始运作，只开了飞行培训课程，好几个渴望冒险的富家子弟在学习。”
　　意大利的贵族子弟打仗或许不行，但对于冒险和新奇事物的热情可不缺少，听说可以到联合航空玩飞机开，寻求刺激的富家子弟们都跃跃欲试，再加上1万里拉的学习费用也不算太贵，好些人都交了钱。
　　这一点孔蒂尼倒是没骗人，本来波季又花了10万里拉买新年礼物给报社众人有点儿肉痛，但一说带他免费去学开飞机，马上兴奋起来，什么烦恼都忘记掉了，就连青年联盟中好多人都跃跃欲试，刚才那架飞得歪歪扭扭的福克战斗机就是波季在驾驭——这小子开飞机居然还有点天分。
　　戈林从参观开始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这位少爷究竟想干什么？一口气淘了几百架飞机，现在又张口要200架飞机的配套人员，再加刚才看到那些飞机上居然连武器都没有拆除，他感觉留给自己的是一个又一个谜团，他可不认为孔蒂尼带他过来是为了单纯的炫耀。
　　这里面一定有很大的文章……
　　
　　
　　
　　
　　
　　
第五十四章 德国来人（4）
　　转了一个下午，戈林终于看明白了：这位公子哥野心很大，大到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他根本没有把联合航空里服务的那些飞行员、机械师和地勤仅仅当做是民用航空的工作人员，他基本保持了军队特色，虽然意大利军队的作风明显不能和铁血德意志相比，但再吊儿郎当的意大利军队还是军队，不是德国民航能比的，而德国民航的作风戈林很清楚，他有不少朋友就在那里工作。
　　而且戈林看得出来，用“吊儿郎当”这个词形容联合航空里很不合适，因为联合航空的气氛很严肃、很规矩，一切都弥漫着军事化管理作风，要不是他知道这是个民航基地，他都以为来了意大利空军基地。
　　他小声问道：“您是怎么办到的？这和我印象中的意大利军队作风很不一样，实际上，比德国航空兵的规矩感觉都严……您知道的，飞行员们总有些自视甚高、作风散漫，我那会儿可没少干出格的事。”
　　“赫尔曼，你看到的只是表象，这些人只是暂时服从了这里的规矩，有没有真正心服口服我还不知道，而就是目前这个状态我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孔蒂尼和陆军部约定好转移的编制一共将近600人，但第一个月转来的不过100多飞行员、机械师和地勤据说已有9人被孔蒂尼开除了，还有很多人受到了警告，理由就是不服从管理。所以现在整个联合航空一片严肃，没人敢把挂着临时少校军衔、担任联合航空董事长的孔蒂尼当空气，虽然这位爷只有20岁，但这位爷现在不但在法庭上把老牌政治家马特奥蒂弄得人仰马翻，在联合航空内部也是铁腕治司：他不但有完全的用人权，还掌握着薪水发放，同时制定了细致而严密的管理体系。
　　虽然和陆军部有不经双方认可不能任意开除员工的约定，但实际上这些被开除的员工如果本人不想走，他们也根本不会走，与其说是孔蒂尼大刀阔斧，倒不如说是散漫惯了的这部分兵油子不适合重新变得严格的管理。
　　这是什么样的管理呢？
　　早上7点钟报道开始跑圈，绕航空基地跑，5公里！然后是力量训练、耐力训练、队列训练，中午休息一番后才是航空领域的工作，实际上目前联合航空没有多少正儿八经的工作，不是维修、保养飞机就是开飞机保持状态，然后戈林还看到了基地里那2座200多米高的铁塔，以他飞行员的眼光一看就知道是用来训练跳伞的，不用说，所有飞行员还要重新练习跳伞——这可不是一个好差事。
　　这些与其说是工作，不如说完全是军事化训练了，而这种明显是从基础开始抓起的训练，严格来说并不适宜这批年龄偏大，大多数已30余岁、拖家带口的老兵了，但孔蒂尼依然坚持这么做。
　　理由？
　　第一当然是要保持权威，军队是世界上最难管理的地方，没有权威就没有体系，没有体系就没有战斗力，再好的装备也打不了胜仗，而孔蒂尼偏偏没打过仗，甚至连军队都没服役过，再加上他年纪又轻，在无法用资历、战功、年龄来压住这批人时只能用加强管理来锻造自己的权威；
　　第二是保持士气和状态，早期飞行员对身体素质要求非常高，不但反应能力要好，体力也要出色，否则飞一段时间就能把人累个半死，一旦精神松懈或者体力跟不上，那就是机毁人亡的局面——军队机毁人亡还好解释，民用航空每次机毁人亡都是大事故，更别说以后还要载客、载邮件、载货物，怎么可能出现这种局面？
　　所以这批从军队里退出来的人员尝到了苦头：比正宗意大利军队还严格的训练体系，不仅老板这么变态，连负责日常管理的弗拉维奥也这么变态——这本来就是一个不讨上司喜欢、性格强硬得有些不像意大利人的军官，没想到被赶出军队后还在这里，真是让人讨厌。
　　“赫尔曼，你知道么，我和陆军部商议的人员是600人，现在不过到了三分之一，还有三分之二还在陆陆续续办手续，听说过程并不顺利，很多人知道我这里非常严格后开始打退堂鼓不想来——他们最初以为这里是个清闲度日的好地方，只要哄着我、变着戏法让我开心就行了，还有部分人可能还在思考和犹豫，我这里虽然可以提供更多的机会，但同样是一个冒险，他们不知道我将来会遇见什么……所以，我得给他们一点压力和紧迫感。”孔蒂尼道，“而众所周知，德国军人的服从和纪律意识是最好的，我希望他们的到来能有效中和这种气氛，同时也对他们形成压迫感。”
　　这道理戈林终于想明白了：这位少爷不是在玩票，这位爷是要搞一支属于他、服从于他的第二空军来，这他妈的真是天方夜谭！世界上只有意大利这种国家才存在这种奇葩事吧？
　　“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办，不过我希望得到一份比较全面的介绍册子，德国人来了需要接受什么约束、能有什么待遇以及万一违反会受到什么惩戒……您知道的，德国人有时候刻板到了极点。”
　　“这没问题，离开之前我会把一套册子交给你，我已事先制作了德文版。”孔蒂尼笑笑，“联合摩托公司里目前有将近70位德国工程师，他们全在为我效力，下个月还有一批员工会到来，我对德国人的纪律性和服从性有一种迷之好感，意大利人最缺这玩意！”
　　“您说的可真幽默，德国人缺乏意大利人的想象力和现实主义态度，打仗、生产或许还凑合，过日子就不够浪漫了，搞艺术也很糟糕，或许奥地利人稍微好一点。”
　　“所以我打算给年轻单身的日耳曼小伙子介绍热情似火的意大利姑娘……”孔蒂尼大笑，“这可以作为待遇的一部分，来吧，这里有广阔的天地、有宽松的氛围、还有美食和美女。”
　　“我会尽我所能！”戈林悄悄压低声音道，“您这么办，首相和陆军部的大佬们会不会不高兴？”
　　“不高兴？”孔蒂尼瞪圆了眼睛，“这都是我在掏钱啊，他们有什么理由不高兴？他们为什么要把人急急忙忙从军队赶出来，还不是嫌弃他们年纪大、牢骚多还要花钱，我当恶人替他们把事情办了，为什么不高兴？”
　　戈林点点头，随即又同情似地说道：“可您这么干每年恐怕要亏好大一笔钱。”
　　“是啊……钱肯定是要损失的。”孔蒂尼叹了口气，随后用淡淡的口气说道，“但对于想干一番事业的我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都是小事。”
　　这逼装得够狠！赫尔曼·戈林无言以对，只能竖起大拇指。
　　其实他还有一点不明白：孔蒂尼之所以要引入德国元素，是在害怕将来空军或墨索里尼直接一个国防需要将他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势力全部吞掉，如果养着一帮德国人，那吞起来就没这么简单了。
　　挟洋自重的道理孔蒂尼掌握得还是很精通的……
　　
　　
　　
　　
第五十五章 大干一番（1）
　　赫尔曼·戈林虽然还从未经营过一家企业，但他依然目光敏锐地察觉出了孔蒂尼的问题——烧钱！他认为这样烧钱烧下去只有两个结果，第一，这位公子爷将不得不停止这种做法，主动收缩甚至转让；第二，这位公子爷的资金链全面崩溃，难以为继。
　　不过，虽然认为很不明智，但他没有要劝阻的意思，倒不是他见不得好希望孔蒂尼跳火坑，而是对方的态度他很清楚——根本就没想着要赚钱，只是为了经营实力。还有比这更不计代价的方式么？有，比如国社党目前筹划的革命大计。从本质上来说，两家其实是一路人。至于为什么戈林有这种想法，除了那支“第二空军”让他大感诧异外，更让他震惊的是“罗马武士”军事俱乐部。
　　里面摆满了一溜的枪械，不是那种杂牌子胡乱凑数的老爷武器，全是上次大战德国军队通用的标准陆军武器——G98步枪、MP-18冲锋枪，还有毛瑟手枪等，除缺少标志性的长柄手榴弹和机枪外，基本可认定是德国标准陆军部队。可孔蒂尼缺机枪么？他有200多架没拆除武器的战斗机，只要随意解体几架就能拿到机枪，虽然各国牌子都有，但不可否认那是货真价值的机关枪。
　　光有武器还不算什么，戈林同时见到了俱乐部的军人们——即便挂着保镖、警卫或教官的名头，虽然目前仅有24人，但他以一个前王牌飞行员的目光看，这都是不折不扣的精锐步兵，甚至精锐程度并不亚于他见过的最好的德国部队，除了年纪稍大一点。
　　当这些人从跳伞塔上一个个依次往下跳、面不改色地完成训练目标时，他就知道自己没猜错，这个公子哥有更高的追逐目标，确切地说，用公子哥来形容已先带着一丝偏见了，因为孔蒂尼也带着装备从跳伞塔往下跳，姿态非常标准，就算是放在飞行员队伍中都挑不出太大的毛病来。
　　对孔蒂尼的野心他终于有了进一步的认识，不过他没说破，野心这个东西谁不想有呢？国社党、阿道夫·希特勒和他的野心也很大，恐怕孔蒂尼也不会清楚，当然暂时也没有说出来的必要。他不知道的是，孔蒂尼恰恰对他们的野心洞察得一清二楚，所以他要向戈林展示他的实力，这样关系和心态上才能对等，至于其他人，大概还以为他满足于和马特奥蒂这种人打嘴仗吧。
　　2月19日，赫尔曼·戈林带着支票和牛皮信封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德国，一出火车站就被希特勒派人接走。
　　“怎么样。”
　　“成功了！”戈林掩饰不住笑意，“他资助了我们很多美元，过几天就可以去拿。”
　　他一边说举起整只手，快速地翻动了一下：“不是一万也不是三万，是整整10万！”
　　“这么多？”希特勒也楞了一下，他可是知道10万美元意味着什么：马克危机没有爆发前，500美元就相当于一个德国工程师工作一年的待遇，危机爆发以后，500美元至少相当于一年半的收入，10万美元就意味着3000多个工程师一年的薪水，完全是笔很庞大的经费了。
　　虽然国社党目前有2万多党员，10万美元摊到每个人头上也就是4美元左右，但问题是大部分党员目前还是有收入的，真正完全脱产，需要依靠党承担收入的骨干不过20几人，有这笔费用在手，完全可以大干一场。
　　“这还不止，他说过几个月会再资助我们一次，现在他手里摊子铺得有点大，资金可能暂时存在困难。”
　　“你的意思是，下一笔10万美元还不止？”希特勒眼神里闪耀着异常明亮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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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我们的好朋友、好同志啊……”希特勒点了点头，“赫尔曼你留着吧，这次你辛苦了！”
　　“这不好，还是您留着吧。”
　　“放在你那里！你管钱我放心，如果有特殊需要我会麻烦你的。”希特勒显得心情很好，“你出去这段时间，我们又发展了2000多名党员，报纸发行量也大幅上涨，我感觉民众在日益拥护我们，我对于革命越发有信心了，目前的局势越混乱，将来就对我们越有利。”
　　“魁首，意大利方面还有一点要求希望我们帮忙。”
　　“什么要求？”
　　“他要找一批飞行员、机械师去意大利工作。”
　　“这不是什么难事，你原来在部队不是有很多朋友嘛，介绍他们去就是了。”
　　“但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机会，对党的事业很有帮助……”戈林原原本本讲述了他在联合航空基地的所见所闻。
　　“看来我们对齐亚诺先生的雄心壮志了解太少，他看起来没表面上这么简单。”
　　“您说得一点没错，他身边还有精锐陆军，一个足有3-4个连完整装备的军事俱乐部。”戈林说了他的设想，“如果，我们的同志符合要求，是不是可以？”
　　希特勒缓缓摇头：“暂时不要，这会让他误会我们要插手他的实力，他的事业也才刚起步，这会引发不必要的误会。不过既然他提出要求，你就要把技术水平高、服从性好的人员介绍到意大利去，200个机组完不成至少也要完成三分之一或者四分之一，否则我们下次怎么还有脸开口要钱？”
　　“明白了，魁首。”
　　希特勒拍拍他的肩膀：“这条线越来越重要了，你一定要保密，经费不要一下子拿出来，我们要有控制力！接下去我们还要大干一番呢！”
　　什么是控制力戈林十分清楚：目前国社党还不是希特勒一个人说了算的政党，拥有充裕的经费无疑是获得话语权很有必要、十分关键的因素。
　　就在两人谋划大干一番的时刻，孔蒂尼也在思考下一步怎么办的问题，不过首先他要面对一个比较棘手的问题：赤字。
　　负责统筹联合集团各项事业的安东尼奥把财务报表递给了他，口气有些严肃：“少爷，从财务数据来看，我们有很大的麻烦……”
　　看着报表上一长串的支出和投资孔蒂尼也感觉有些挠头。
　　报表显示：所有归入孔蒂尼名下的产业在1922年的支出总额是78万里拉——这主要是《青年报》报社的亏损和联合摩托前期的投入，亏得5万美元的技术费用和支付给其他公司的费用在财务上是按5年逐年摊销的，否则这个数字会膨胀好几倍。
　　但78万里拉的支出放到1923年来看根本就是个小数字，今年一月份，支出额直接冲破200万里拉，而二月份才过了半个多月，支出额已超过150万里拉，到月底能在300万这个数字上打住就很不错了。
　　相比之下，孔蒂尼的收入少得可怜，航空培训收入了14万里拉，另外七七八八不要的破烂和拆除下来的废旧物资卖了1万多里拉，收入最多的居然还是报社的收入——得益于1万多份发行量和相应的广告收入，收入勉勉强强突破40万里拉。
　　“少爷，如果按照这个态势持续下去，我们到今年年底之前可能会录得4000万里拉以上的亏损，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第五十六章 大干一番（2）
　　面对4000万里拉的亏损预计，孔蒂尼苦笑一声：“安东尼奥叔叔，恐怕还不够，您得多算一些，因为IBC和联合无线电要开始准备兴办了……”
　　由于孔蒂尼未雨绸缪的安排和马可尼的影响力，再加上接纳陆军人员和对付马特奥蒂这件事情很卖力，开设意大利国家广播电台（IBC）很快就得到了批准，意大利政府拥有30%股份但不直接出资，只以频率、土地和其他便利提供支持，其余股份由孔蒂尼和马可尼公司共同享有，其中联合集团拥有40%，马可尼公司拥有30%。而实际上绝大部分的资金都要有孔蒂尼负责，马可尼公司只提供一些必要的设备和技术维护人员。
　　整体投资金第一期1000万里拉，3年内要达到3000万里拉，这笔钱几乎都要由孔蒂尼的联合集团掏出来。
　　不过孔蒂尼也不是毫无所获，意大利政府和马可尼方面都表示不会干涉广播的具体运营，控制权可以掌握在孔蒂尼手中，墨索里尼甚至亲口许诺，在未来3年内不会再同意开办同类型的全国广播电台，当然暗示也很明确的，如果IBC有涉及政府的报道，一定要由孔蒂尼负责保持“公正合理”——比如类似《青年报》的“批评”报道。
　　这一点孔蒂尼心领神会，墨索里尼不会留一个给自己找麻烦的广播台。
　　除了广播，联合无线电公司也要在今年开始兴办，控股权当然归孔蒂尼享有，但投资也要他下血本，马可尼公司只以技术、专利和部分人员入股。
　　“少爷，这样的话，亏损预算可能要突破5000万里拉，我们在资金上的压力就太大了……”安东尼奥给孔蒂尼一笔一笔计算起来，“联合摩托已投入了将近3000多万里拉，联合航空虽然目前投入还不到3000万，但罗马、米兰两个基地的建设至少还要再投入2000万，另外人员工资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您刚才说的广播和无线电又要投资2000多万里拉，我预计至少要支出1.2亿里拉才够……这就相当于600万美元，而目前我们在意大利的资金还不到400万美元。”
　　孔蒂尼点点头：他从德国搞到1500多万利润，1000万去了美国，150万给了老齐亚诺，自己只剩下350万，也就是相当于7000万里拉，距离本年度的支出还有5000万里拉的缺口，这还没算《青年报》报社与联盟等乱七八糟的开支。
　　“而我们的收入少得可怜，航空培训我预计收入不会多于100万里拉，刚刚签署的邮政航运最多只能换来50万里拉，联合摩托的产品还不知道能卖多少量，就算是卖出1000辆也无济于事，因为我觉得赚不到多少钱……”安东尼奥叹了口气，“我知道这些支出不完全是亏损，很多都变成了建筑物和固定资产，而且创业初期出现亏损是很正常的现象，但我们的现金流将遭受严峻考验，这对企业来说非常危险，毕竟还未形成合理的盈利模式，而您采取的策略是多个产业联系在一起发展，到时候随便哪个出现问题都会拖累其他企业——哪怕他们是健康的！”
　　“我们有个有利条件，可以贷款……”孔蒂尼沉吟道，“父亲用家族产业抵押贷了3000万里拉，这笔钱不计算在资产负债表上，也就是光联合集团而言，我们目前是零负债，完全可以贷一笔款子，我相信我们的资产对银行还是有些吸引力的。”
　　“您打算贷多少？”
　　“联合航空的罗马基地、飞机可以进行抵押，联合摩托拥有的土地也可以抵押，我想再次贷款3000万里拉不成问题吧？”孔蒂尼想了想，“等这笔资金到位，IBC和联合无线电应该也初具规模，我认为继续贷款1500-2000万里拉不成问题。此外，如果资金确实紧张，那些公共交通的股份也可以拿去抵押……”
　　孔蒂尼既然利用手段从德国获得贷款捞取了一部分车辆，那就让后续入股公共交通变得顺理成章，虽然在这些企业里孔蒂尼不可能占大头，但15%的公用事业股份同样算是银行贷款的有效抵押物。
　　“少爷，今年您可以这么办，明年呢？后年呢？”安东尼奥叹了口气，“别说我乌鸦嘴，我认为联合集团这些产业别说明年，后年都不见得能实现盈利，必须依靠源源不断的投入。”
　　“明年就不用担心了，第一，联合摩托的产品会打开销路；第二，我们在股市上的投机会收到成效……”
　　之所以安东尼奥还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这些问题，就在于美国那1000美元给他的底气还在，不过一说起投机成效，他的眉头马上皱了起来：“少爷，有个不太好的消息恐怕您先要有个思想准备，美国方面的股票经纪人发来电报，第一批500万美元股票已全部买足了，不过美国股票这段时间在继续下跌，我们差不多损失了30万美元。”
　　“看来下跌还不算很厉害……”孔蒂尼微微一笑，“再买500万美元，购买名单和上次一样，我希望在不要引起市场关注的前提下在3月份以前完成。”
　　目前美国股票市场实行保证金交易制度，只要超过1万美元就可以利用保证金账户展开交易，不过股票的杠杆没有外汇和债券这么高，根据风险管理和规模大小，最少也要缴纳10%的保证金，不过现在孔蒂尼可不敢把杠杆全部上足，马克投机这件事告诉他一个教训：即便完全知道历史走向，中间的小幅回调也足够致命，所以他掏出1000万美元后只敢先谨慎地购买1000万，然后再小心翼翼地上一点杠杆，如果直接一口气上足10倍，只要下跌10%就全部完蛋，而股票市场下跌10%是再正常的回调了。
　　安东尼奥看不懂孔蒂尼的信心所在，他认为美国股市有可能会涨，也可能继续下跌，虽然目前这个买法要亏完1000万美元看起来很困难，但谁敢信誓旦旦地预测明年一定上涨？就算真上涨也要涨得足够多才行，假如只增长了10%，对意大利的局面而言完全于事无补。不过他是个聪明人，现在还只有2月份，少爷手里从德国弄来的钱都还没完全花出去，他还可以再观察观察，到必须要收手的时候他会强行下指令壮士断腕的。
　　“好吧，您既然这么有自信，我明天就发电报让美国方面照办。”
　　“您别担心，明年您就会知道了。”孔蒂尼踌躇满志，“现在我们事业初创，要有一往无前的气势来，这些都是战略性亏损，斤斤计较是办不成大事的，我已经决定了，等明年股市上涨后，我要抽一部分钱回来办银行——打通完整的金融闭环！”
　　安东尼奥闻言不禁摇头：已有了三个亏损的产业，少爷又盯上了新办银行，怎么看都不像是大干一番的节奏，分明是要大亏一番的先兆。年轻人不脚踏实地整天只想着搞个大新闻是载跟斗的。
　　可这句话暂时还不能说，起码现在还不能说……
　　
　　
　　
　　
第五十七章 大干一番（3）
　　2月22日，在经过三星期等待后，罗马第一地方法院关于孔蒂尼诉马特奥蒂名誉侵权案件的判决下来了：支持原告全部要求！
　　马特奥蒂当场表示不服，表示会上诉至高级法院，为扳回局面，这次他可是认认真真下了一番功夫，不但更换了辩护律师，还抓住孔蒂尼在案件审理中的某些逻辑和文字漏洞进行反击，同时准备搜集更多证据已支持自己的观点。
　　孔蒂尼表示冷笑，他的目的已基本达到了：马特奥蒂现在根本没精力继续对墨索里尼政府下手，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这桩官司上，同时还要抵抗来自党内的强大压力，因为这场官司中暴露的很多问题，他和党内其他派别起了不小矛盾，社会党并不是铁板一块的政党，马特奥蒂多年来掌握权力，早有人看他不爽，正好借机发难，理由都是现成的——孔蒂尼在起诉书里都写明白了。
　　要继续打官司就要花钱，这笔钱马特奥蒂显然不可能凭空变出来，也不可能动用社会党的经费，更无法通过发票向政府伸手报销，于是他只好抵押了自己的住房，这一次也没人劝他，因为如果他不抵押房子上述他就要赔偿1000万里拉，虽然担任议员多年有点积蓄，但1000万是他根本掏不出来的，他只能拼死一搏。
　　孔蒂尼对此毫不担心，他把所有工作都交给律师团去办了，对方给他的信号也很积极：通常来说，为了维护下级法院的权威，高等法院不会轻易推翻地方法院的判决，除非确实有需要推翻重来的证据和事实变化，但对于名誉权侵权官司而言，完全推翻是不可能的，顶多就是削减一点赔款金额，所以孔蒂尼确信马特奥蒂掀不起多大风浪来。对方要花多少钱他可以奉陪到底，谁叫他现在是意大利第一年轻富豪呢？
　　更重要的是，孔蒂尼再一次出名了，意大利媒体一直没放弃这件事的跟踪报道，《青年报》、联合集团乃至孔蒂尼本人都被他们拿来津津乐道一番，判决下来之后，即便是中立的报纸也只能传达这个意见，否则就有蔑视法律权威的危险，而这是他们不敢做的，谁知道《青年报》会不会借机咬过来？现在大家都知道，这位小爷是不能轻易得罪的，得罪了他，打砸抢或许是不会上门的，但法院传票就会冷不丁地递上门来，一打官司就意味着烧钱，论打笔墨官司他们不怕，论烧钱却是件麻烦事——比孔蒂尼钱多的不如他会烧，比他会烧的不如他钱多，这位少爷打开支票簿可是很豪爽的，从联合航空这里就可以看出来了，偏偏人家烧的还是自己的钱，你能说什么？
　　借着这样一个热潮，《青年报》发行量迅速突破1.5万份大关，距收支平衡已为时不远。实际上，其他报社在这阶段早就实现了收支平衡，别说1.5万份，节约一点的报纸有5000份发行量就能收支平衡，《青年报》之所以一直不能平衡完全是因为孔蒂尼烧钱太厉害。
　　孔蒂尼为追求宣传效果，不但重新选址完成《青年报》报社总部更迭，还配备了专门的印刷厂，一般都是几家报纸对应一家印刷厂，但对经常在报纸上刊登科普文章的《青年报》来说，排版难度要稍微大一点，孔蒂尼干脆另起炉灶，在罗马航空基地旁边新开了印刷厂，雇佣了一批最好的排字工人专门印刷报纸，这个开支就要比寻找其他印刷厂合作贵不少。不过孔蒂尼不在乎，他在乎的是时间和印刷效果，价格不是他首先考虑的问题。
　　另外《青年报》还尝试了各种新印刷方式，如套色印刷、四色印刷等，虽与孔蒂尼穿越时代的彩色印刷完全不能相比，但对1920年代的意大利而言，引发效应完全是轰动性的——大家还不知道原来报纸还可以这么搞，这是《青年报》一次明显的媒体技术领导。
　　既然联合印刷厂有这样美观的印刷能力，新设立的几个公共交通公司便把车票印刷全部放在了联合印刷厂，邮政部把部分信函印刷也放在了这里，另外还承接一部分商业广告。
　　《青年报》在舆论引导领域做的第二件事是进行外媒评论，把欧美主要强国上有关重大新闻拿来进行评议和参考，选用的对象都是主流媒体：美国是《纽约时报》和《华盛顿邮报》，英国是《泰晤士报》和《每日邮报》、法国是《费加罗报》，有关涉及意大利的新闻更是翻译后进行全文转载，这都大幅度增加了成本——雇佣能熟练阅读外电并翻译的编辑可不便宜，但孔蒂尼毫不在乎。他的口号是：《青年报》不指望成为全意大利人民第一张首选报纸，但如果有人要订阅第二份报纸，希望《青年报》成为首选。
　　事实也确实如此，由于《青年报》严谨的态度、广泛的新闻渠道、深入运用社会调查与数据分析，全面印证国内外媒体报道的做法，使他在全国报纸中树立了独一无二的风格——高端的、严肃的、主流与科普的气息使他深受知识分子和中产阶级好感，在《青年报》上几乎看不到八卦新闻和低俗文章，在校园领域也有很大影响力，特别是随着青年联盟扩张，一般中高等学校都会为班级学生订阅1-2份报纸，这其中《青年报》无疑是首选。
　　此外，为追求时效和宣传效应，孔蒂尼还利用自己掌握联合航空的便利，启用报纸空运项目 ，当意大利其他报纸只能实现次日达甚至隔日达时，依托联合航空和交通部的运输能力，在罗马航空基地印刷厂印制完毕后可以实现迅速分销，到了这时，报社同仁和安东尼奥才明白为什么孔蒂尼要把联合印刷放在郊区航空基地附近——每天清晨，散发着油墨清香的报纸便第一时间装进运输机向几个主要城市扑腾而去。
　　由于很多城市的航空基地还未安排好，孔蒂尼选用的都是水上飞机，随便找个湖泊或河流就可以实现降落，那些原本鸡肋般的马基5型水上飞机迅速找到了用武之地。虽然运输费用很多时候都贵过报纸本身售价，但孔蒂尼就是乐意而且不会对订户加价，在这个时代，空运本身就是实力象征。
　　他在报纸上征订广告口号是：“一定会让您看到今日的报纸，因为我们有飞机，您的满意是我们永恒的追求！” 
　　在报纸专题采访中，兼任联合航空董事长和《青年报》社长的孔蒂尼踌躇满志地表示将在意大利全国17个大城市实现当日达，只不过罗马市民是清晨看到报纸，距罗马较近的佛罗伦萨和那不勒斯是中午看到报纸（通过陆运），其他大城市如米兰、都灵、热那亚、卡塔尼亚、威尼斯、博洛尼亚等在傍晚看到报纸，即便如此，《青年报》依然能自豪地宣称实现“全国同步”——全意大利甚至全世界都是第一家！
　　孔蒂尼给《青年报》定下的目标是，到1923年年底，报纸发行量要突破5万份，跻身意大利报业十强，至于盈亏平衡，那是以后的事……
　　
　　
　　
第五十八章 申诉
　　3月3日，罗马高等法院对马特奥蒂有关名誉侵权案上诉进行了不公开审理，虽然马特奥蒂的辩护律师使出浑身解数，但最后还是在孔蒂尼的四大律师组合面前败下阵来，法院基本做出了维持原判的裁定，不过也给了马特奥蒂一点面子：认为虽然涉及到多个重要人物，但1000万里拉的索赔还是太重了，将赔款金额降低到200万里拉，并要求马特奥蒂于15天内履行完毕。
　　不过还有一项要求罗马高等法院支持了孔蒂尼的主张：马特奥蒂必须在《社会党人》上公开发表致歉信，否则法院可以勒令《社会党人》停刊。
　　这是孔蒂尼隐含的杀手，虽然在名誉官司时没有把《社会党人》报社列为共同被告，但并不代表孔蒂尼决定放过这家报社，敢挺身上前打笔仗？那就要做好承受怒火的准备。
　　上诉席上的马特奥蒂脸色阴晴不定，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虽然事前他的辩护律师已向他透露了可能的审判结果：在证据和事实确认基本无误的情况下，高等法院为了维护法律权威，基本上是不会推翻下级法院有关判决决定的，否则一上诉就翻案，地方法院以后还怎么开。
　　即便如此，马特奥蒂还是心存侥幸，认为还有缓和的余地，他所能接受的最大限度的让步就是当庭道歉，然后象征性地赔款，但200万里拉赔款和公开登报道歉这两条一下，他就知道自己麻烦很大。
　　200万里拉相当于10万美元，在此时对大部分中产阶级而言依然是个庞然大物——有1万美元资产就可以在罗马划入中产阶级了，马特奥蒂虽然贵为社会党秘书长和多年议员，穷尽家财也就最多凑足这个数字。
　　这还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在《社会党人》上公开登报道歉，这等于大大扫了马特奥蒂的面子，不但有损他议员的形象，严重一点甚至可能要在党内引咎辞去秘书长职务，这是政治前途的沉重打击。
　　孔蒂尼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现在马特奥蒂要想扳回局面还有一个出路：向意大利最高法院进行申诉，希望能够得到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的机会，但辩护律师团告诉他，这种事发生概率不高于1%。意大利是实行两审终审制度的国家，地方法院第一审，高等法院第二审就算是宣告法律程序走完了，向最高法院申诉可能被接受，也可能直接被驳回，而就算被接受，最高法院作出这种决定的可能性也非常低。理由是一样的，如果最高法院轻而易举地总是改变下级法院的判决，怎么维护整个司法体系权威？怎么保证两审终审制度的体现？
　　“我可以让社会党出面沟通，让最高法院一定接受，然后……”马特奥蒂牙齿咬得嘎嘎响。
　　但才说了一半就被他的律师打断了：“阁下，我很理解您的心情，但这样的事最好不要做，哪怕有一点点风声都不行。”
　　“为什么？”
　　“这样就变成了行政、政党干预司法，一旦对面那个混小子捅出去，您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这不可能吧……以前不是很多……”说到这里，马特奥蒂自己也说不下去了，以前确实很多，社会党、自由党、民主党、国家主义党都会给司法机构施加压力，问题那并不是势均力敌的较量，所以干预也就干预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虽然只有一个孔蒂尼，但背后站着的却是整个法西斯蒂和行政机关，别看墨索里尼一直未就这个官司发表评论和意见，但马特奥蒂敢百分之一百确定，墨索里尼一定在背后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不然一个小小的名誉侵权案能让4-5个内阁大臣出庭作证并力挺？
　　看着马特奥蒂面色不善的模样，孔蒂尼也在问他的律师团：“这家伙死不认输该不会还想着向最高法院申诉吧？”
　　“有可能，但最高法院接受的概率极低。”
　　“如果他动用社会党力量施压呢？”
　　“那更好了！只要有丁点证据，您就可以报道社会党干预司法……我们准备为您打一年官司！”
　　孔蒂尼语塞：这么玩律师们当然高兴了，他们可收获源源不断的律师费——不过2个月，他已付了100多万里拉，如果真像这4位大律师所说的打上一年官司，至少要赔出去1000万里拉！
　　另外还有律师解释道：“这种官司输不了的，您背后站着首相大人和法西斯蒂，怎么会允许您轻而易举地输掉？再说，干预司法这种罪名不正好也是首相大人打击政敌的手段么？您也是罗马大学法律系的高材生，一定明白纯粹的司法公正是不存在的，真正的司法公正只能在双方力量对等的前提下才可能有。论您背后的实力，不说完全压倒社会党，平起平坐至少没问题。”
　　律师们都是人精，大律师们更不例外，他们早就看出了这个道理，必败的官司到他们这个程度是不会出面去打的，不然为什么意大利还有其他不少名律师，愿意接受马特奥蒂聘请的却几乎没有？这帮人精早就看出决定马特奥蒂成败的不在于区区一点证据或文字，而在于整个法西斯蒂势力压迫，于是他们要么开出天价的代理费吓退马特奥蒂，要么干脆直接婉言谢绝。只有几个中等水平和名气的律师才想着能不能靠博出位捞一把，一旦他们扳倒了孔蒂尼这边的名律师团，他们就能出名，现在看来明显是失败了。 
　　不过孔蒂尼转眼就放松了，1000万里拉算什么，小爷我有的是钱！如果真能咬住社会党不放，别说自己的地位和重要性会水涨船高，就连青年联盟的地位、《青年报》的声望都会更上一个台阶，他已准备在下个月仿效《时代周刊》推出《青年周刊》作为《青年报》的杂志副刊，到时候就不愁没有热度。
　　于是他点头道：“好！我奉陪到底，希望马特奥蒂先生不要让我失望，额……不知道这次他准备抵押哪一套房子。”
　　几个大律师都微笑起来：为了这次上诉和聘请律师，马特奥蒂已抵押了一套房子，如果再来一轮旷日持久的法律战，不知道心力交瘁的马特奥蒂还能不能承受，反正大家知道自己的委托人有钱：一口气开了6、7个产业，个个都是亏钱营生，甚至为确保《青年报》印刷效果好一点、速度快一点还专门办个印刷厂，为确保《青年报》在外埠同步面世而用飞机空运，这做法也就是钱多的慌烧的，此时不赚这位小爷的钱更待何时？
　　打定主意之后，孔蒂尼就准备站出来刺激马特奥蒂一番了，在双方最后陈述阶段，他忽然出人意料地说道：“既然马特奥蒂先生口口声声说为民请愿，代表名义，现在我就给您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您的200万里拉赔款不需要你自己出，您只要向您的支持者征集1万人，每人捐款200里拉就可以凑足这笔款子，我就认为您是有民意支持的，公开登报道歉也就不需要了……这笔款子我收取之后也不会拿来自己用，我会用于公益事业。”
　　马特奥蒂和他的辩护律师刚松了口气，冷不防孔蒂尼第二盆水又泼了过来：“不过，作为交换条件，这1万人捐款您要给我详细名单，我会派记者和其他调查人员去逐一走访，如果发现是捏造、胁迫、引诱、欺骗或者伪造手段，等着您的可能是更多的狂风暴雨……”
　　马特奥蒂顿时勃然大怒：“你以为你是谁！我凭什么要听你的？我会向最高法院申诉！我相信意大利司法体系会还我一个公正。”
　　孔蒂尼耸耸肩：“好吧，那我们继续……”
　　
　　
　　
　　
第五十九章 造势（1）
　　别看马特奥蒂在怒气冲冲的情况下决定申诉，但做决定时脑子并不糊涂——1万支持者很难募集。200里拉捐款虽然不算大，但也不算小，差不多相当于一个产业工人一星期的薪水，孔蒂尼让他把名单交出来，还不能有种种缺陷，很明显就是个陷阱。
　　到时候哪怕这些支持者都是真的，媒体只要变着花样去采访都可能会惹出其他事端来，比如，“你们捐款给一个出入红灯区、虚报发票的议员是什么用意？”等等，将会令他更加难堪，所以哪怕再困难，这笔钱也不能让支持者们捐款。
　　孔蒂尼对此无所谓，反正他雇了足够的律师和法律服务人员为他效劳，用不着自己再出面去折腾，倘若马特奥蒂真敢利用社会党的影响力迫使最高法院作出某些动作，到时候又有重大新闻等着自己——归根到底一句话，马特奥蒂这件事根本别想轻易过关，孔蒂尼还巴不得越闹越大才好，不然怎么让墨索里尼看清自己的能量？
　　3月9日傍晚，孔蒂尼得到了马特奥蒂递交申诉书的消息，不过他现在没心思关注这些，他和马可尼等人待在现场，意大利国家广播电台 （IBC）第一次正式对外播音即将开始。
　　经过一个多月努力，马可尼公司技术团队从英国带来广播设备已全部安装完毕，前几天试播音也取得了成功，不过那都是很短暂、持续不到10分钟的广播，今天的广播却要持续2个小时。
　　“维维安，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
　　眼看时针已缓缓走向7点，孔蒂尼右手猛地往下按：“开始！”
　　一个清脆甜美的声音响了起来：“意大利国家广播电台，意大利国家广播电台，尊敬的各位听众，大家晚上好！
　　现在是罗马时间晚上7点整，我在意大利首都罗马为您进行播音，我是今天的播音员维维安，很荣幸将由我陪伴您度过接下去的两个小时……
　　这是意大利国家广播电台首次广播，也是继大不列颠广播电台（BBC）之后设立的第二个欧洲国家广播电台，我们将在每天上午的10-12点，下午的4-6点，晚上的7-9点为您进行总共6个小时的广播，您可以打开收音机，通过中波666千赫、999千赫或短波5555千赫、7777千赫进行收听……
　　首先向您播送罗马的天气情况：……
　　下面向您播报今日要闻：
　　本尼托·墨索里尼首相会见法国客人，就双方共同关心的国际问题进行了深入交流；
　　意大利陆军部、航空部今日联合发表声明，将于5月5日宣布意大利独立空军组建；
　　意大利邮政部与意大利联合航空、意大利联合快递于今日签署战略合作协议，今后意大利邮政函件投递将进入航空时代……”
　　在为追求印刷效果成立联合印务后，孔蒂尼又任性了一把，借飞机空运报纸的节奏成立了联合快递——人员是《青年报》报社发行部的人马，但单独挂上了联合快递的招牌。
　　联合快递标榜的价值就是以最好服务、最快的速度完成快件运输，与邮政部签署合作协议恰好也是应运而生的一项内容。
　　虽依然在亏钱，但用孔蒂尼的话说，既然都空运报纸，为什么不顺带承揽一下邮政部业务呢？好歹能够扩展经营范围、提升影响力，顺便能增加一些现金流，同时为载人航空做好前期准备——只有货物运输稳定了才谈得上人员运输。
　　播送了将近30分钟新闻后，技术监制向维维安示意可以暂停一下，接下去要插播广告，当维维安说完插播广告的引语后，事先灌制的留声机唱片便响起了一个雄厚的男中音：
　　“联合快递，飞速高效，使命必达。
　　使命源自责任，传承来自优雅。
　　依托覆盖全国的航空网络与1000多名专业人员，联合快递承诺实现24小时无间断覆盖，只为服务您的需求，只为追求您的满意。
　　无论是阿尔卑斯之畔的米兰、维罗纳，还是亚得里亚海之滨的威尼斯、巴里；无论是撒丁岛上的卡利亚里，还是西西里岛上的卡塔尼亚，我们全面覆盖、专注高效。
　　联合快递，你心所向，使命必达……”
　　在一旁关注的马可尼问道：“联合快递也是你的产业？运送货物和邮政有什么区别？”
　　孔蒂尼点点头，稍微解释了一番：“不是普通货运公司，确切地说是邮政包裹空运特别服务，专注于空运小件速递，突出两个内涵：第一是快，第二是优质服务。我们承诺意大利17个大城市的点对点配送在24小时内完成。现在联合快递和邮政部签署了战略合作协议，某些邮政包裹可能也会通过空运配送，但一般会凑拢到一定数量才会发送，而不像联合快递这样随到随运——换而言之，哪怕今天只有这一个包裹，我都必须派一架飞机出去。”
　　“这么搞的话价格恐怕不便宜。”
　　“确实不便宜，首重500克收费1000里拉，续重每1千克再增加1000里拉。”孔蒂尼笑笑，“这不是为普通人服务的，这是为特殊人群准备的。比如您在罗马出差，正好这天是您太太生日，您通过空运送一份戒指、鲜花、蛋糕或别的什么东西，一下子就显示出您的诚意来；又比如特别重要且紧急的函件，通过联合快递就能实现快速投递……虽然总有人说金钱买不到时间，但我希望通过这种服务帮助他们节约时间。”
　　“您的商业点子可真多。”马可尼笑笑，指了指外围安放的收音机，“现在IBC算正式成立并运行了，从播音和接收范围看，效果很理想，接下去您打算怎么推广收音机？”
　　“BBC开始广播后英国卖出了多少收音机？”
　　“我们公司卖出了1000多台，其他公司大概也卖出了500-600台……我预计全英国上下大概拥有量不到2000台，推广比较困难。”马可尼道，“现在收音机算价格比较高昂的设备，除狂热的无线电爱好者和对技术有兴趣的富翁之外，很多人还不会去购买这种产品。”
　　“英国一台收音机售价多少？”
　　“普通版折算成里拉大概1200里拉，豪华版大约是1800里拉……”
　　“我记得您给我的价格大约是600和900里拉？”
　　“这是散件的价格，我们带了500套。”
　　“如果我再要2000套散件，大概要多少钱？”
　　“可在此基础上再打个8折，哪怕加上海运成本，也比您自行生产要便宜一些。”
　　“我明白，不过我还是希望能够利用贵公司的技术和生产规范实现自行生产，我再进口2000套散件，然后就在意大利生产。”
　　马可尼耸耸肩：“我没意见，就像合同约定的，每生产一台我收取100里拉技术服务费，实际上比卖散件给您赚得还多……不过如果您自行生产，本公司产品是不是也可以在市场上公开销售？当然价格我们尽可能保持一致。”
　　“这是当然，我还没有想着要垄断收音机市场，如有人喜欢美国产品我也不介意，收音机拥有量越多，IBC就越有价值，而意大利的无线电工业也会得到飞速发展。”
　　“那您打算怎么推广收音机销售呢？”
　　“暂时不卖。”孔蒂尼露出笑容，“只送！”
　　“送？”马可尼傻了眼。
　　“对，赠送！凡续订今后3年《青年报》的读者，赠送一架普通版收音机；续订今后5年《青年报》的，除赠送豪华版外还额外赠送一年《青年周刊》……”
　　“这样你要亏很多钱，普通版你至少得亏500里拉一台，豪华版要亏700里拉一台……”
　　“没事，我亏得起，这是战略性亏损……”
　　
　　 
　　
　　
第六十章 造势（2）
　　一句“亏得起”让马可尼哑口无言，半晌不知道该怎么接下面的话，最后悠悠地说：“也许赠送才是打开市场的好办法……可我们做不到这样。”
　　孔蒂尼笑笑：“我就把赠送收音机产生的费用当成是《青年报》订购推广费了，这样也许在感情上会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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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要政府机关、各高等院校、火车站等都可以采用赠送策略，甚至他还会雇佣卡车改造成广播车在各城市的大街小巷进行巡回广播。收音机这玩意，只有一两千台时根本没有作用，等到拥有量突破几万台特别是很多覆盖公共场所的收音机网络体系建成后才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所以孔蒂尼坚持不要马可尼公司的成品机器，宁可进口散件进行全新组装——不但在机体外壳上要打上联合无线电的LOGO，而且还要在频段上直接标上IBC的符号，只要旋钮一转到指定位置就可以收听，最大程度锁定收听群体。
　　为表明这是国产化产品，除了零件是英国产以外，全新组装的联合收音机充满了意大利特色与风情：包装盒、外面板、说明书全部按意大利的标准和规范重新制作——联合印务印刷质量好的优势再一次会得到体现，所以他花的本钱要比马可尼预计得还大，不过他不在乎，这些看似亏本的投入在将来都是能收回的。
　　9点钟，第一天正式播音宣告结束，收听到维维安那亲切甜美的声音的听众寥寥无几——实际上只有负责调试、接收、现场监控的孔蒂尼和马可尼团队等人及不知道哪个外国无线电爱好者偶尔收到之外，第一天广播基本是做了无用功。
　　不过维维安还是很兴奋地朝孔蒂尼扑过来：“怎么样？我有没有说错什么？”
　　“没有，你表现得很好，非常棒！”孔蒂尼给了她一个热情的拥抱，然后夸赞道，“简直比我想得还要好。”
　　“真的么？那比起阿德里亚娜如何？”
　　“唔……”孔蒂尼立即警惕地闭上嘴唇，他当然清楚维维安问这句话的意思如何——这不是在问两人的播音水平谁高谁低，而是让孔蒂尼评价两个女孩子哪一个更入他的法眼。
　　说起这件事，他就有幸福的烦恼：现在他是罗马大学最出名的学生，年少多金、家世显赫且又英俊有为，成为一帮女孩子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无论是《青年报》遴选工作人员还是在各高校内选拔播音员时，很多女孩子都踊跃报名——与其说是对这些事业的热爱，不如说是希望能够借此结识、接近孔蒂尼本人。
　　孔蒂尼又不是没谈过恋爱，对这些当然明白，但也只能装作不知道：一方面他穿越后还没有在感情生活上捋顺关系，一个40多岁的灵魂骤然投身20岁的年轻人总有一些不合适；另一方面他知道自己不能简单地确认恋爱关系，一旦有明确的女朋友，他势必要和其他人切割关系，这是非常不利的，而且他清楚地知道，作为贵族子弟，婚姻问题是不能轻而易举决定的，如果他只想做个普通人，始乱终弃不算什么，意大利社会开放得很，但如果想做个有全国影响的大人物，那就要爱惜自己的羽毛——一个20岁的年轻人，身边女伴换了一个又一个的花边新闻传出去就有些大煞风景。
　　所以，看着眼前这一朵朵鲜花，他只能欣赏而不能贸然采摘——这是个很残酷的现实，比404大神的威胁还残酷。
　　“你真想听我的评价？”
　　“当然？”维维安一脸期待。
　　“你和阿德里亚娜各有特点，论声音的穿透力和表现力，你比阿德里亚娜要强，你的声音更婉转、更温柔、更有感染力；论语言的逻辑和内在张力，我觉得阿德里亚娜比你强一点，她说话时经常会掺杂评论和个人观点，一针见血而又不乏思辨的火花，我觉得是个非常理想的talkshow主持人。”
　　“talkshow？这是什么意思？”
　　孔蒂尼发现自己一不当心就扯出了新名词，连忙解释：“一个特殊的场景，类似报纸评论员的声音版……或者说，主持节目的主持人。”
　　维维安闪亮着大眼睛，用酸溜溜的语气道：“那就是比我强喽？”
　　“不！各有千秋，你是新闻节目的首选，她是访谈节目和首选……”孔蒂尼知道对方的小脑瓜里在想些什么东西，安慰道，“无论哪一位在播音上都很有天赋，都是IBC不可缺少的关键人物，嗯，比我重要的多，我一开口保证把人都吓跑了，不信你可以问问马可尼先生。”
　　“阁下，是这样么？”
　　“我非常赞同这种评价，实际上这体现了广播的两种风格，”马可尼连连点头：“不得不说启用女播音员是个很大胆、很有创意的决定，BBC现在只能使用男播音员——英国社会风气相对更保守一些，牛津和剑桥虽然也有女学生，但指望让她们抛头露面来电台工作是不可能的，这点我很羡慕青年联盟和IBC的活力，也认为IBC会比BBC有更快、更好的发展，或许和我老了也有关系。您和阿德里亚娜小姐将是IBC最耀眼的两颗明珠——在齐亚诺先生天才般领导下的璀璨明珠。”
　　两个女孩子对孔蒂尼的热情瞎子都看得出来，马可尼也是意大利人，同样也年轻过，自然听得懂弦外之音，哪里敢胡乱评价？于是一边捧孔蒂尼，一边又把两个女孩子都夸了一遍，这和稀泥的水平当真是不一般，果然是享誉世界的学者，说话就是有水平。
　　现在维维安变得高兴起来了：“呀，好晚了，可以回去了么？”
　　“当然，我让恩佐送你回去！我送马可尼先生他们回旅馆……”现在孔蒂尼事务繁忙，再加上形象问题，所以他添置了一辆私人轿车——老齐亚诺因为职务和年龄关系选用了菲亚特509，而孔蒂尼直接选了阿尔法·罗密欧的产品——Alfa-Romeo·G1，为他开车的是从勇敢者里遴选出来，司机兼保镖的恩佐。
　　他刚说完，恩佐就笑了起来：“少爷，我和您换一换吧，马可尼先生他们人多，我送比较保险。”他一边说，一边悄悄指了指已把嘴巴撅起来的维维安。
　　都说到这份上了，孔蒂尼也不可能不给面子，立即从善如流地接受建议：“维维安，那我送你回去，你不会嫌我开车技术不好吧？”
　　维维安甜甜一笑：“当然不会，我听波季说你连飞机都会开了，区区汽车想必不在话下。”
　　30分钟后，孔蒂尼把维维安送回了她的宿舍，分别时对维维安说道：“今天你辛苦了，以后我们尽可能在傍晚前灌好录音，不必要晚上这么辛苦……”
　　“能帮到你我很开心……”维维安踮起脚，飞速在孔蒂尼脸颊上吻了一下，“谢谢你送我回来，晚安！”
　　不等孔蒂尼反应过来，她一溜烟跑走了，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孔蒂尼无奈地摇摇头：明天晚上轮到阿德里亚娜做节目，这事情怎么办呢？更关键的是，今后怎么办呢？他感觉一片茫然……
　　
　　
第六十一章 造势（3）
　　第二天播音时，广播听众就增加到至少200人以上，罗马大学学生食堂、《青年报》报社、老齐亚诺府邸都是首批装上收音机的用户，很多人抱着见识新玩意的态度来到了现场，结果听到了耳目一新的节目，纷纷表示叫好。深受鼓舞的孔蒂尼决定加大推广力度，争取一周内让罗马所有中高等院校的餐厅都装上收音机——方式当然是赠送。
　　《青年报》关于订阅送收音机的告示发出去后也很受欢迎，一个白天至少有100多个电话打进来询问有关消息，通过各发行点咨询的人就更多，大家都对通过电波传送新闻、声音、音乐的方式感到好奇，再加上孔蒂尼采取的赠送策略，很多人跃跃欲试，纷纷报名，第一天预登记的人数就超过300人。
　　唯一算得上购买的大概只有联合摩托、联合航空等地，但对孔蒂尼而言，这不过是钱从左口袋到右口袋而已，只有记账的意义，没有核算的区别。
　　看到这副忙碌的模样，马可尼笑道：“我原以为这500套散件够你卖至少一个季度的，现在看来一个星期就得出清，我得赶紧让后续配件运送过来，按照你这个速度，恐怕一个月就会让意大利达到英国现在的拥有量。”
　　“确实要抓紧，各院校和政府机构我会优先安装，订阅赠送的部分会稍微缓一缓，毕竟我承诺是一个月内安装完毕，还有缓冲时间。无线电工厂要抓紧生产，如确实供不应求，我可能会把2000套散件扩充为3000甚至4000套。”
　　马可尼耸耸肩：“我没意见，不过你悠着点，送得越多你亏得越多。”
　　“现金流能维持住就可以了，盈亏是将来的事。”
　　使用黄色新闻纸进行精美印刷的《青年报》在意大利算价格比较高的报纸，每日零售价是1里拉/份，全年订价为330里拉并负责送上门——相当于产业工人10天左右的薪水，不是中产阶级很难承受。
　　安东尼奥做过测算，预定3年就是990里拉，这笔钱现在就能拿到，用于覆盖收音机的成本绰绰有余，但亏损额会在今后3年内逐步体现，对此孔蒂尼毫不在意，反而认为现金流能够维持住就是胜利！这么激进的做法让安东尼奥有些难以接受，但他也承认这是推广收音机最有效、最快速的手段，同时也能拉动《青年报》进一步增发。现在《青年报》有1万多订户，预计随着活动逐步展开，会有更多人参加。
　　他不得不承认少爷在商业活动设计中是有天分的，比如这次订就送就明确规定老订户优先——只有已完整订阅了1923年度的订户续交1924-1926年的订阅费才有资格参加，其他人如果想参加，先把今年的报纸征订了再说，而且数量也明确规定是最初999人，送完为止；过了4月，活动力度就会逐步减弱，5月参加订就送活动的条件就变成4年（普通版）和6年（豪华版）或补100里拉的差价，6月变成补200里拉，不过人数就不再限制…… 
　　这样一个活动，既宣传了IBC，又凸显了联合无线电公司的产品，同时还连带拉动《青年报》的征订，在造势上可谓一箭三雕——唯一的缺陷就是烧钱。
　　不过孔蒂尼笑笑：“安东尼奥叔叔，您想得太单一了，我还有其他买就送活动展开。”
　　“其他？”
　　“联合摩托生产的速度与激情X1产品已彻底定型，具备了上市能力，同样区分为标准版和豪华版，到时候我会推出优惠活动，前1000名购买摩托车的用户可同样赠送一台收音机，买标准版送标准版，买豪华版送豪华版……账就记在联合摩托市场推广费上。”孔蒂尼笑笑，“报纸和广播都要为联合摩托新产品的上市而造势，这同样又有联动效应。”
　　安东尼奥一愣，随即马上想通了：这不就是左手划右手的行为么？
　　“能联动的还不止传媒，航空也是可以联动的……新产品上市当天，我可以让几百架飞机一起出动，拉出巨大的横幅庆祝联合摩托新产品上市，甚至在上市之前可以提前几天预告造势，您觉得有什么样的产品能有这样高调亮相的行为？”
　　安东尼奥也笑了：这么干烧钱不烧钱倒是其次，轰动效应是一定有了。
　　“少爷的点子都是极好的，嗯……除了有些烧钱。”
　　孔蒂尼眨眨眼：“这是投资，以后都会收回来的！”
　　第二天IBC是第二次正式播音，也是第一次全天6小时分散播出，现在整个IBC听起来挂着意大利国家广播电台的名头不小，但实际上真正雇员并不多，台长是由孔蒂尼兼任，播音员一共到位了4人，两男两女，各类编辑全由《青年报》编辑担纲，包括节目制作、编导、监控、场务在现场完全就分不清楚，全是报社人员兼任的，技术总监倒是由马可尼委派的工程师负责，总算不需要再兼职，整个国家电台满打满算正式成员不过10多人，距离孔蒂尼的要求还差得老远，他在拼命招兵买马，他甚至还希望能够开辟体育栏目，争取今年赶上意大利足球杯赛冠军角逐现场进行实况转播——这件事史无前例！
　　晚上节目结束后，照样是孔蒂尼送阿德里亚娜回去，对方倒没像维维安缠着问哪个人表现更好，但说了让孔蒂尼措手不及的话：“我能体会到你的感觉，你活得很累，一点都不像只有20岁的年轻人。不过你在工作时有一种独特的魅力，似乎永远能闪动着创新的灵感与天才的火花，让人情不自禁地想接近。”
　　孔蒂尼楞了一下：“也许是吧，现在大家都看着我，我不能有任何松懈……我这个人属于想法比较多的。”
　　“很多人只看到了你风光和耀眼的一面，却忽略了你的努力和拼搏。”阿德里亚娜笑得很妩媚，“你可以尝试放轻松一些，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我认为你的表现和成就不但远远超越了同辈，甚至远远超过了绝大多数功成名就的大人物，我很想对你进行一次节目访谈。”
　　“你会有机会的，不过还要再等几年，等我把各方面关系都理顺了再访谈会比较好，我不想给人留下这么一个印象——我正在肆无忌惮地通过电台吹捧自己，活像个小丑。”
　　“那我会有机会么？或者，要等很多年？”
　　“我……”孔蒂尼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机会”这个词当然不是指访谈，而是指感情。
　　“你要学会放下，顺着自己的本心……”阿德里亚娜凑到孔蒂尼耳朵边，用吐气如兰的声音幽幽说道，“其实我和维维安都清楚，即便你接受，我们的家庭背景也决定了不可能在将来嫁给你，我们只是中产阶级人家的子女，而你既是贵族又是大臣公子，这是个相当现实而又很难逾越的鸿沟……我们没有非分之想，只是不想浪费自己的青春和感情——用你的话说，要勇于追逐自己的梦想，即便失败也不后悔！我们不会纠缠着你，更不会让你负责，只希望能够帮到你，当你日后功成名就、享誉意大利时还能想起多年前这些名字的存在，这或许是我们唯一一点念想。”
　　这番话说得孔蒂尼羞愧不已，一个女孩子把话说到这份上，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选择做禽兽还是做禽兽不如？
　　“谢谢你的理解，我……”
　　“别说话，吻我。”阿德里亚娜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显得楚楚动人。
　　孔蒂尼犹豫了一下，吻了对方左右脸颊，最终轻轻放过了中间那两瓣娇艳欲滴的红唇。
　　“我听到了澎湃的心跳声。”阿德里亚娜笑着下了车，“谢谢你送我回来，晚安！”
　　
　　
　　
　　
　　
第六十二章 造势（4）
　　“这是今天的《青年报》？”
　　“没错！”
　　“那第三版那个大大的问号和倒计时——第5天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真的，先生……”报童歪着头想了想，“我猜应该是广告。”
　　“从未见过这种手法，有点意思！”买报的人嘀咕了一句就离开了。
　　因为这两天有订购就送收音机的广告，同时其他媒体也报道了意大利国家广播电台开播的消息，所以《青年报》在马特奥蒂名誉权官司之后，再一次成为舆论关注的焦点，而孔蒂尼似乎嫌这把火还不够旺，又在《青年报》上开辟了前所未有的广告时代——全版悬疑广告！整个第三版除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和底下的倒计时，什么内容也没有。
　　这种全新的手法立即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再加上《青年报》本就有的特质——其他报纸采用白色新闻纸，《青年报》黄色新闻纸，价格贵不少；其他报是普通黑白印刷，青年报经常有套色或四色印刷，一下子变得更加扎眼了。
　　就连老齐亚诺看到报纸都忍不住打电话来：“加莱，你在搞什么鬼，一整版就一个标点！”
　　“父亲，这是我在造势……”
　　“造势？好吧，你又有什么新主意？推广收音机的办法不错，就是花钱凶了点。”老齐亚诺在电话中笑道，“罗马火车站安装收音机后，每天都有很多人去听，我觉得效果不错，交通部打算买100台收音机安装在全国主要车站，不过你得给优惠，至少再送50台！这样我一方面对上上下下可以交代，另一方面这些收音机也可以装在站长室里。”
　　“我还以为全部会装在交通部大大小小官僚的办公室里。”
　　“你把你父亲想得太庸俗了些。”
　　“真抱歉……不过我还是要感谢您照顾我的生意。”买100台送50台然后再加安装和运输成本后几乎不赚钱，不过似乎也亏不到哪里去，孔蒂尼盘算一下发现这还是第一笔大单子，不亏钱就好！
　　“你究竟要为什么造势？有新活动？”
　　“是的，3月16日的请柬您收到了么？”
　　“收到了，哦……你为这造势啊。”老齐亚诺终于想起3月16日是联合摩托公司开业的日子，便诧异地问道，“公司开业剪彩你的排场要搞这么大？”
　　“不！不光是开业，还有新产品发布会，速度与激情X1系列将正式与社会公众见面。”
　　“你是说把新产品研制成功了？”
　　“上个月初就研制成功了，预计到明天能完成200辆的生产任务！”孔蒂尼有些得意，“我利用了宝马R32的技术资料和图纸，然后又结合本土两个摩托车公司有关技术储备的改进，推出了全新一代产品。我敢保证在全球都领先！如果光新企业开业就准备这样的架势就浪费了场面，只有把新产品也推出去才不会令人感觉单调，同时我还要举行签名发售仪式。”
　　“你好好做好组织接待工作！”老齐亚诺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领袖已和我说过他会去捧场，另外陆军部、航空部、工商部、邮政部这四个部的大臣也会来。”
　　“您不来么？父亲？”
　　“我当然也会来！”
　　“那就是5个部！”孔蒂尼笑道，“安东尼奥叔叔已在米兰全程负责接待和发布会事宜，有灯光秀、舞台秀、焰火秀和技术展示，就差没有电影播放了，我告诉他不要怕花钱，但效果一定要好，必须配得上企业和产品的身份！要不是时间紧张，我本来是打算连宣传影片也一起配套的，这样文化大臣阁下也得赏光莅临。”
　　老齐亚诺不禁莞尔：“为了拍电影，你大概还要开个联合电影公司吧？然后再养一堆明星和导演？”
　　“父亲，您真是太了解我了，我确实有这打算，不过要稍微缓一缓……等忙过这阵再说电影的事，我会采用高科技拍摄电影——不但是有声的，还会是彩色的，今后可以让电影、电台、报纸、杂志和户外广告全部联动，实现一体化运营，如果可能，我还打算在交通部的企业上做些广告。”
　　（注：同步有声电影最早于1923年4月出现在美国，1916年，电影特艺色彩系统诞生不过是双色系统，还不能完整渲染各种颜色）
　　“怎么做？”
　　“市内公共交通可将车辆外部喷涂为广告形象，火车和邮轮特别是高等级舱室我想安放《青年报》、《青年周刊》和其他广告，除火车站外，我觉得轮船上安装收音机应该也不错，如果有条件，那些远洋邮轮我甚至可以考虑设置电影院！”
　　“这么看起来3000万里拉确实不够你花的，难怪你又会去申请贷款，最终西耶那银行给你批了多少？”
　　“用联合摩托、联合航空和《青年报》三项产业抵押，一共贷了4000万里拉！”孔蒂尼赶紧补充了一句，“父亲，您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老齐亚诺点点头，儿子投机所得留在意大利大概就是350万美元，正好折抵7000万里拉，从目前来看本金可以覆盖贷款额，债务风险率还不算太大。他想了半天，最后从牙关里挤出一句：“把账做得好看些，不然明年再要贷款就难了。”
　　“明年我估计就不需要再向他们贷款了……”孔蒂尼心里嘀咕了一句：明年我从美国贷款！
　　“贷款也好、发布会也好，都是你自己看着办，我不会干涉。不过加莱，有一点我必须提醒你，那些女明星和模特你要注意点，别陷进去给自己招惹麻烦，你还年轻，正经谈女朋友什么的我不反对，但不要闹出桃色绯闻，姑且不说家教和我的面子，你也不想今后被人在报纸上指着鼻子骂吧？”
　　孔蒂尼苦笑：身边几个女孩子都快应付不过来了，哪有心情去外面沾花惹草，不过嘴上很老实：“父亲，我现在没这些心思，只想把事业办好，不能让别人看我、看您的笑话，女朋友什么的慢慢来吧，我不着急。”
　　老齐亚诺勉励了两句就放下电话：这一点他相信儿子，女佣前两天刚刚和夫人汇报过少爷的情况——几个月来不但没在外面留宿过一次，连女孩子都没往家里邀请过，在这个年纪几乎不可想象，夫人还担心儿子有没有别的问题，不过老齐亚诺知道得更多一些，无论报社还是电台都有一堆女孩子围绕着儿子，这让他稍微有些担心，现在看来儿子比自己成熟得多。
　　想想儿子再想想自己年轻时，老齐亚诺不好意思地笑了：儿子可比自己当年受欢迎得多。
　　
　　
　　
　　
　　
第六十三章 开业与首发（1）
　　日历一页一页翻过去，到联合摩托正式开业这一天，《青年报》上天天倒计时的问号终于变成惊叹号并揭晓了谜底：联合摩托盛大开业！速度与激情XI系列震撼上市！
　　与简短的广告词相反，利用彩色印刷的摩托车照片才显得夺人眼球，从R32设计改进而来的X1系列使用了纵置曲轴加两个对向放置的活塞的拳击手布局，这种将汽缸放置在两边能完全迎着气流散热，并使车架左右两边达到充分平衡，动力传输也不用链条或皮带而采用直截了当的轴传动（此时轴传动比链条传动更有效率），因为汽缸完全暴露在气流中，比当时大多数通用V型汽缸布局的发动机散热更好。
　　这些都是R32的创新举措，孔蒂尼拿到后又让意大利工程师进行了改进：一方面强化前叉和避震设计——相对而言意大利山地更多，对摩托车通行能力的要求高于德国；另一方面进行美化处理，大灯、把手、后座都进行了意大利化改进，整体造型看上去更圆润、更优雅，而不是类似德国的线条感——意大利和德国在审美标准上还是有区别的。
　　区别标准版和豪华版最一目了然的地方就是看造型，标准版和宝马R32原设计一样，都采用坐凳、后座分离结构，看上去更像一辆自行车，而在豪华版中，根据孔蒂尼的要求，前后坐凳采用一体化设计，且采用了小牛皮包裹——意大利最引以为豪的手工活处理，档次一下子就提升了，也更符合孔蒂尼心目中理想的摩托车造型。
　　豪华版还引入了更多镀铬或不锈钢装饰件，看上去更亮丽，在太阳光照耀下闪闪发亮，但在主要动力和机械系统方面双方完全一致。
　　报纸一刊登出来，很多人就觉得眼前一亮，产生了极大兴趣，平时和波季走得比较近的公子哥都打来电话询问价格多少、怎么买，表示他们要搞一辆玩玩。波季最近迷上了开飞机，不上课的日子都泡在航空基地，自己也被人问得一头雾水，看报纸后才明白他们所说的什么，立即跑到报社打探情况，结果孔蒂尼不在，他只找到了主持工作的维拉蒂。
　　“加莱呢？”
　　“他去米兰组织开业仪式了，都走了好几天。”维拉蒂奇怪地反问道，“你难道不知道？为这次开业和首发仪式，加莱和编辑部主要成员都去了米兰，今日首相大人会和各部大臣都会亲自出席。”
　　波季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他这两天都泡在航空基地里练飞机，确实没和孔蒂尼联系，一想到其他人都在忙只有他一个人在旁边闲着，感觉很不好意思，脸都开始涨红了。
　　“奇怪，我以为你早就去米兰凑热闹了，没想到居然还在罗马，这可不像你的性格。”维拉蒂取笑道，“找他有急事？”
　　“没事没事，一堆朋友缠着我问摩托车，你知道价格么？从哪可以买到？样车在哪？”
　　维拉蒂摇摇头表示不知情，不过下一句话将他的胃口吊得更高：“今日首发，价格明天才予以公布，估计不会特别贵，因为加莱希望迅速打开市场。对了，你也别着急，加莱说过在罗马也要搞发售仪式，到时候需要你拉一帮公子哥在捧场；还有，上次不是说好给罗马警方捐助20辆？估计也会办个仪式，届时你可要多长点心，可别再一问三不知了。”
　　“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一定办得隆重风光！”
　　“对了，最近在搞订报纸送收音机活动，你……”
　　听到这里波季就有了底气：“这事我知道，我已通过罗马警察系统里拉了400多个新订户，我再让他们去发动发动。当然，报纸是一定要订的，收音机你们看着给就行。”
　　维拉蒂知道波季推广报纸订阅的“办法”，把电话往各分局局长那一打，直截了当地开口：“我是波季啊，我现在担任着《青年报》副社长，您看帮我解决15-20份报纸征订可好？”
　　总监公子虽然用“可好？”这种商量的口吻，可各分局长哪里敢怠慢，办这事比政府发文还利索，一个个抓紧落实，最后全部大幅超额完成任务——至于他们怎么完成的，波季就不操心了。
　　离开报社后，波季觉得自己要多上点心，不能总贪玩了，最近孔蒂尼神出鬼没，不断有惊喜放出来，先是捣鼓了意大利国家广播电台，这次联合摩托开业居然能邀请到首相和各部大臣亲自跑去米兰剪彩，说明对方操办的事业、图谋的格局比自己想得还要大，再加上身边不断有人向孔蒂尼靠拢，他隐隐约约感到了危机——虽然自己算是最早投靠孔蒂尼的，也在前期帮着干了不少事，建立了友谊和情分，但如果不能继续紧跟脚步，这些情分最终是会淡化的。他波季虽然嘻嘻哈哈平时没个正经，但却知道轻重。
　　他知道世界上聪明人很多，能看到孔蒂尼这棵参天大树在茁壮成长的人更多，维维安和阿德里亚娜整天围着孔蒂尼想干什么他用脚趾头想想就清楚了，这都是厉害人物啊，别看两个女孩子整天都说自己家里只是中产阶级，可他知道两人的底细，维维安的父亲是那不勒斯一位颇有名气的银行家，阿德里亚娜来头更大些，父亲是巴勒莫市副市长，叔叔是卡利亚里海关关长——谁要是把“普通中产阶级”这句话完全当真谁就是彻头彻尾的傻子。
　　即便这样，两个女孩子不也照样任劳任怨在IBC里认真工作？如果是他波季而不是孔蒂尼当电台台长，估计两位美女连请都请不来。
　　想到这，他打定主意必须跟紧孔蒂尼，今天下午在米兰的剪彩和发布仪式必须要去，哪怕只在现场帮着搬搬凳子、打打下手都行——重要的是态度而不是具体干了些什么。
　　不过他马上又发起愁来：米兰离罗马有500多公里，现在已是上午9点，坐火车、坐汽车赶去已完全来不及了。就在他急得团团转时，忽然间豁然开朗，我为什么不开着飞机去？
　　一想到这里，他就遏制不住冲动，也不管自己根本就没有飞到米兰的飞行经验，连忙跑回报社打电话给基地，希望他们多派一架飞机和自己去米兰——费用好商量，他全包了。结果得到的消息让他喜出望外：今天有一批飞机确定好要飞去米兰帮助联合摩托宣传造势，早上都在进行最后准备，机群10点钟准备走。
　　他欣喜若狂，在电话里大叫起来：“给我留个位置！等我，我也要去。”
　　“可老板没安排您干这活啊，您昨天不是说下午还再来开那架福克过过瘾？”
　　“不开了，不玩了……”波季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千万千万给我留个位置，我一定要去米兰，回头我请各位吃饭！”
　　“可机舱和人员都安排好了，临时调度恐怕不妥……”
　　“那就多安排一架飞机，我自己开，跟着你们飞！”
　　上午10点，波季驾驶飞机，跟随大机群浩浩荡荡地往米兰方向飞去……
　　
　　
　　
　　
　　
　　
第六十四章 开业与首发（2）
　　这次联合摩托开业，墨索里尼可谓是给足了面子，不但亲自前往还带了5个部的大臣，虽然这些大臣与孔蒂尼之间也各有各的纠葛来往，但不得不说，这个阵势还是很庞大的，墨索里尼去瑞士访问都没带这么多内阁要员。
　　而且因公司地点还不在罗马，墨索里尼等人特意乘坐了一夜的专车前往，虽然老齐亚诺已安排了最好的车厢，同时又让铁道部门一路安排最高优先级，从罗马到米兰这500多公里路也走了整整一夜，所以最后开幕和首发仪式放在下午——至少也要让官员们休息一上午，养足了精神才好露面。
　　一路上几个人都在开老齐亚诺的玩笑，说要到米兰去“朝圣”，拜见意大利最年轻的实业大亨和政治新星——联合集团的产业现在已扩充到了7-8个，据说又在筹划开设联合电影公司、联合动力公司，而马特奥蒂的名誉侵权官司一打，居然场面大占上风，更让孔蒂尼名声鹊起。
　　墨索里尼就笑道：“现在介绍加莱还要说是齐亚诺大臣阁下的公子，等再过几年，说不定就要反过来介绍了，说这位是联合集团董事长加莱的父亲……”
　　“哈！”一堆人哄堂大笑。
　　“对了，马特奥蒂向最高法院第一次申诉据说被驳回了，他还在倒腾第二次申诉，还在利用社会党的力量给法院在施加压力，你怎么看这件事？”
　　“加莱和我说过了，随便对方折腾，只要让他找到证据，他就向行政法院起诉社会党违宪，用行政和政党力量干预司法，律师已找好了，又加了3位，现在全意大利最有名的10大律师有7个在为加莱服务。”老齐亚诺笑笑，“马特奥蒂莫不是以为向最高法院申诉就可以洗白他侵吞公款、出入红灯区的事实了？也不知道他这么多年的议员生涯在干什么？精力全花在女人肚皮上了么？”
　　“起诉社会党违宪？”墨索里尼眼珠子一转，立即大声叫好，“好好好，果然是年轻人，敢想敢干、敢冲敢打，不过20岁就敢向社会党发起挑战，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了，想当初我战战兢兢挑战社会党那会已31岁多了呢。哎呀，不能比，不能比。”
　　一战开始后，关于是否要加入战争，尤其是否要站在协约国一边与同盟国开战，当时还是社会党骨干的墨索里尼发出了截然不同的声音，最终被社会党开除，这个经历墨索里尼一直没忘，所以提起社会党就是一肚子愤恨，现在因为形势缘故他无法下手，但并不代表他就可以对社会党听之任之，孔蒂尼站出来要搞得社会党灰头土脸，他是完全乐见其成的。
　　老齐亚诺恭维道：“领袖，那不一样，那会儿您是单枪匹马挑战社会党，没人给您保驾护航，加莱现在这么干是有您和各部大臣给他撑腰呢，否则就凭他那两下子早就给人吃得连渣也不剩了。”
　　这番恭维话巧妙地吹捧了墨索里尼，让他不由得高兴起来。
　　专车抵达米兰站时，米兰市长和其他政府要员已等在火车站迎接了，孔蒂尼几个则在欢迎队伍的最后——虽然墨索里尼一行是要出席下午的仪式，但毕竟头上还顶着到米兰视察公务的帽子，所以他很识趣、很低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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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满脸堆笑、十分高兴的墨索里尼的脸一下子拉长了，冷笑道：“看来社会党人对我前来米兰视察很不高兴啊？难道米兰不是意大利国家的领土？难道我身为首相就不能来米兰看一看？”
　　旁边的工商大臣阿尔贝托紧接着道：“没错，我们确实要去联合摩托出席开业和产品手法首发仪式，但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联合摩托乃至背后的联合集团是新政府成立以后组建的大型企业，横跨多个经济领域，在各方面做出了表率，在社会事业、国防事业等领域做出了特殊贡献，还开创了很多个第一，兴办了意大利第一份彩色报纸、彩色杂志、第一家民航企业、第一家广播电台、第一家无线电公司、第一次航空邮政投递，是创新变革的最好写照，也是政府扶持本土企业、扶持民族经济的典型，如果这样的典型人物和典型企业不支持，我们还能支持谁？是不是过两天你们又要反过来抨击政府无视创新、扼杀变革、阻挠实业和商业进步？如果你们社会党人能把精力都放在兴办实业而不是像某些社会党议员把精力放在女人肚皮上，我想意大利的明天会更美好。”
　　围观的众人哄堂大笑。
　　记者正要反驳，墨索里尼已招手把孔蒂尼喊了过来，一边热烈握手，一边道：“加莱，当初你组织罗马青年学生迎接法西斯蒂的正义举动，现在又兴办实业为政府解决民生和税收难题，我认为要大加褒奖，只要我当首相一天，我和各部大臣就是你最有力的坚强后盾。”
　　阿尔贝托也道：“既然有人非要质疑，那我今天就在公开场合宣布一个决定，加莱阿佐·齐亚诺先生，鉴于您对工商事业的贡献和一系列新经济的创新，您是否愿意接受工商部大臣助理的聘任以便为意大利经济做出新的贡献？该职务不占政府正式编制，不核发薪水。”
　　孔蒂尼一愣，怎么忽然扯到这上面了，而且阿尔贝托也不是法西斯蒂人物，他是意大利天主教党派出的大臣啊。就在他愣神的时候，老齐亚诺已在用目光示意，他连忙回答：“当然愿意，我希望能用自己的绵薄之力为意大利经济发展做出贡献，热切期待联合集团及其下属产业在新政府呵护下努力为创新、变革、成长这个目标而奋勇前进！”
　　所有人都开始鼓掌，然后一堆要员在火车站门口合影，本来按孔蒂尼的身份只能站在队伍最边角，但因为社会党人刺激，墨索里尼故意要和他们对着干，便把孔蒂尼放在最中间，变成左边是墨索里尼和其他大臣，右边是米兰市长其他米兰地方要员的排列顺序，仿佛中央和地方政府围绕着孔蒂尼一样。
　　风头是出够了，孔蒂尼也冷静地想明白了：雇律师控告社会党违宪这件事看来跑不了的，这段时间马特奥蒂忙于官司没心情和墨索里尼斗嘴，看来后者是尝到甜头了，再加上记者刚才这一闹，估计更加坚定了他的决心。
　　至于阿尔贝托那奇怪的动作，孔蒂尼随后就明白了，老齐亚诺在车上悄悄告诉他：“你关于那篇《断裂和传承》的文章让教宗看到了，基本表示认可，庇护十一世本人对你印象很好，托中间人带话，希望你有空可以去拜见一下，并为领袖拜见教宗铺平道路，当然，你给教宗捐款肯定也免不了，至少准备100万里拉吧。”
　　这理由就解释了为什么天主教党的阿尔贝托会在刚才有如此出面力挺的一步，孔蒂尼默默点头：打官司、请律师要花钱，拜见教宗也要花钱，看来今年的预计亏损还得扩大。
　　
　　
　　
　　
　　
第六十五章  开业与首发（3）
　　下午3点半，养足了力气的墨索里尼等人在米兰市长陪同下，往联合摩托的生产基地奔去。
　　现在这个时代米兰城还有很多工业在市区，像联合摩托这样部署在外围是不多见的，虽然郊区土地便宜，但用人还有通勤费是比不小的开支，不过孔蒂尼的想法和他们完全不同，他兴办实业都是立足于长久和大规模扩充的，所以联合摩托虽然目前产能还没有释放出来，但占有的地盘很大，除利用原有场地和设施外，还在大量新建建筑物。
　　到了基地门口，孔蒂尼首先便指着硕大的规划指示牌介绍了联合产业园区：整个园区占地将近400公顷，同时在北面、东面、南面还保留了将近1500公顷的可利用土地和水域，其中最东段是米兰航空基地，今后米兰民用机场就会放置在这里，然后居中一带是航空小镇和特色园区，包括各类生活配套都聚集在这里，有关工人新村和专家楼也放在这 ，自然也少不了《青年报》发行部、联合快递、物流仓储等设施，西边更靠近市区这一带则是联合摩托的所在地。
　　在规划图上还有一条铁路支线与米兰火车站相联系，总长大约60多公里，可实现便捷的物资和人员运输——交通大臣公子嘛，这点后门总还是要开的，再说孔蒂尼也不白占便宜，这条企业支线由他自行筹资投入，交通部只需要提供配套的车辆调度。
　　墨索里尼看了看西南边边一片空白地段，问道：“这里打算造什么？联合摩托未来的二三期扩充么？”
　　“不是，那是联合动力的生产余留区域……”孔蒂尼眨眨眼，“将来这地方要生产车辆类、航空类发动机，不过眼下人员还未到位、各类设施也还在新建之中，恐怕要到明年下半年才能正式开业。”
　　“看样子你似乎还打算进军汽车产业？”
　　孔蒂尼点点头：“意大利光有一个菲亚特是不够的，必须有更多的现代化汽车厂，不过我的定位和菲亚特会错开，我们中期目标定位在卡车和其他工程测量领域，适当涉足大中型客车生产，基本不介入小型汽车生产。”
　　阿尔贝托点点头：错位竞争还是很科学的，从园区规划来说也很合理，唯一的困难可能在于资金，光是眼下这个局面他认为就不是2-3亿里拉就能拿下来的，可能整体建成需要10-15亿里拉。
　　他哪知道孔蒂尼的宏伟蓝图是最终要在米兰郊外新建占地超过10平方公里的重工业基地，不但有摩托车、卡车、还要有坦克、飞机生产，形成与菲亚特基地鼎足而立的工业基地，整体投资不会少于200亿里拉，而且雄心勃勃地要求在15年之内建成——这样打起仗来才赶得上。
　　墨索里尼对此很满意，他和控制菲亚特公司的阿涅利家族目前关系很一般，后者似乎到现在还没有摆正位置，深刻认识到他才是这个国家的最高掌控人，认为他不过是一个昙花一现般的人物，他很愿意重新扶持一个其他品牌与菲亚特唱对台戏。
　　“听说你还准备在威尼斯港口买地？”
　　孔蒂尼毫不避讳地承认了：“没错，不过我不炒地皮，那是格局低下的人玩的，我准备组建联合化工、联合船务和联合钢铁，联合化工以盐化工、石油化工为主，鉴于意大利本土缺少煤炭、石油资源，这些产业原料基本都要进口，放在威尼斯比较合适——往东通过亚得里亚海进入地中海，往北可以通过阿尔卑斯山进入中欧腹地，算是两全其美。”
　　他想得很清楚，煤炭目前只能从德国、波兰等地获取，石油可以考虑北非、中东方向。老齐亚诺本来想劝儿子把造船放到热那亚的，但因为联合钢铁准备放在威尼斯，如果把造船厂放到热那亚就不合适了。
　　“加莱，你的产业基本都集中在北方，怎么不考虑往南布置些？”
　　“往南？很难，现在最多就只能到利沃纳和佛罗伦萨一线，当然罗马不在其列……”
　　“为什么？虽然北方工业基础好一点，但各方面资源、人力成本都高一些，如果往南……”
　　孔蒂尼叹气似地摇摇头：“我也知道不能全集中在北方，问题是我还需要雇佣一大批德国工程师和熟练工人，北边对他们而言心理距离还可以接受，南方就太困难了。”
　　一听雇佣德国人和布局不过罗马，众人脸色都涌现怪异之色，但转念一想就明白了：意大利虽号称列强，但在工业领域与英法德有显著差异，这种差异不仅体现在工业整体规模和实力上，也体现在人员素质上，不但尖端科技领域差异很大，在庞大的理工科工程师领域也大有不足，不说人口比意大利多得多的德国，就连人口和意大利基本持平的法国、英国，有标准大学文凭的工程师都是意大利的2-3倍，如果论熟练产业工人，那差距就更大。意大利北边勉勉强强还有点工业国的气息，南意大利特别是西西里这一代，几乎就是个农业社会，别说比列强，就是比捷克、奥地利都差，充其量就是罗马尼亚和匈牙利的水平。
　　“目前为联合集团效力的德国工程师大约有170余人，熟练的产业工人大约有500-600人，如果可能，我也想全用意大利人，不过意大利既抽不出这么多优秀工程师，也不可能一下子找到众多的熟练工人，没有任何技能的无业游民倒是不少，不过他们只能用来干干杂活，送送报纸，正儿八经干技术、干技工是不行的。而且……”孔蒂尼两手一摊，“越往南，纪律性、组织性越差，年轻人吊儿郎当的不少……不经过大力培训和组织恐怕派不上用场。”
　　对此众人心知肚明，相比德国人的纪律和服从意识，意大利人确实差了不少，怎么加强这批人的纪律性孔蒂尼已开出了药方：组建铁路建设劳工阵线，使用军事化管理手段组织年轻人进行修路，磨砺个1-2年就会培养起初步的服从和纪律意识来，不过这个办法老齐亚诺担心操之过急、反弹太大而予以了搁置，墨索里尼也不会在政权新定的时候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勾当。
　　“至于工程师……”孔蒂尼更是苦笑，“意大利大学不少，不过文科类专业偏多，什么社会学、历史学、法学、文学、会计学、商科等培养人才占了一大堆，好处是只要很低的成本就能培养一批大学生，坏处是意大利学生普遍避重就轻去读这些专业，理工科难啊，文科容易学啊，然后还能削尖脑袋挤到政府里去当官，运气好再加家里有背景，再加能说会道，说不定过两年就蹿起来了……”
　　然后他不无自我解嘲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们看，我就不是最好的例子？从罗马大学的法学换到了历史学，然后又削尖脑袋当了大臣助理，然后还在报纸上写写文章，那些看得令人头大的理科公式我全部还给老师了……”
　　“哈！”众人全都哄堂大笑起来，这讽刺说得实在太形象了，活脱脱就是孔蒂尼的真实写照——运气好、有背景、能说会道、学文科、蹿得快，哪一条都占全了！
　　现在这帮官僚看孔蒂尼就觉得更有意思了，这不是胡作非为的官二代，这是有远大理想抱负、能折腾的官二代！——当然，胡作非为和能折腾是一个意思的两种表达。
　　
　　
　　
　　
第六十六章  开业与首发（4）
　　盛大的剪彩仪式、美伦美幻的灯光秀，接下去是从米兰城邀请的流行模特走秀，除了后面有联合摩托的巨型logo和走秀时推上舞台，有女郎们伴随出现的几辆摩托，整个产品发布会似乎一点也不起波澜，虽然台下的嘉宾都很热闹地鼓掌吆喝，但老齐亚诺知道，这是抛给美女们的，不是给联合摩托那几辆摩托车的。在他看来，整场仪式除了最开始的剪彩仪式，后面似乎迷失了方向，看上去更像米兰春季时装发布会而不是联合摩托速度与激情XI产品的发布会。
　　他有些坐不住了，悄悄让人把孔蒂尼招呼到身边，指着台上卖力扭跨、猫步的模特们说道：“加莱，谁负责的典礼策划？这家公司该死！你看他们搞出了什么？变成时尚展览了……”
　　“父亲，全部是我的想法，策划公司只是贯彻我的思路执行的……到目前为止，我认为效果很好。”孔蒂尼指了指台下目不转睛的观众和不时亮起的镁光灯，“你看他们不是很感兴趣么？”
　　“可你没看他们的眼睛么？他们的视线都在女人身上，有几个注意到了摩托？”
　　“他们会注意的……你看，该注意的来了！”
　　老齐亚诺正在奇怪间，忽然轰鸣声大作，这股来势汹汹的轰鸣声一下子就压倒了场内的音乐声，所有观众无不奇怪地抬起头，似乎想寻找这股噪音的来源——实在是太不知趣了。
　　“看……飞机！”忽然有人眼尖，指着南面的天空大叫起来。
　　现在轰鸣声更响亮了，所有观众都站起来，惊骇地瞪大了眼睛，只见300多架飞机组成集团从南面飞来。
　　“女士们、先生们、亲爱的各位观众，联合航空助威队伍来临了，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吧！”
　　会场原本气氛轻柔的音乐在猛然间为之一变，换上以军乐为基调的音乐，配合着300多架飞机的轰鸣声从会场上空盘旋着呼啸而过。陆军大臣迪亚兹苦笑着摇头：“到底是加莱，手笔就是不一般，300多架飞机，比大战时期一个集团军出动的兵力还多。”
　　现在T台上的模特走秀没人看了，众人都直勾勾地盯着空中，只见一批战斗机开始脱离队伍，然后排列成整齐的行列，在空中开始了拉烟表演，红黄蓝绿橙，什么样的颜色都有，短短5分钟，他们就拉出了“速度与激情X1”的有关字母，别说联合基地，就连整个米兰城现在都轰动了，而眼尖的杜黑则关注着轰炸机和运输机群，他发现有30多朵降落伞从天而降，一身黝黑的伞兵们挂在洁白的降落伞下非常扎眼。
　　波季驾驶的那架福克战斗机自然也在机群中，不过他本就是计划外的人物，是自己强行要来的，所以既没有领到拉烟表演特技任务，也没有和降落机群混在一起，而变成了孤零零一个，到哪边去凑热闹都不合适，其他人以为他会直接去米兰基地降落，谁知道波季练飞机练了这么多天早就心痒痒，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从观众席上空通场，而且还做了一个凌空倒飞的姿势——这是他唯一掌握的有点难度的飞行技巧，其他暂时还不会。
　　这一把把众人都唬得不轻，倒是墨索里尼居然认出了罗马警察公子这张脸，笑骂一句：“这小子胆子倒是大！”
　　等拉烟飞行、波季倒飞结束后，那边黑伞兵也落了地，只见他们灵活地解下降落伞束带，整齐划一地跑向指定地点，众人还在奇怪他们为什么不往观众席方向跑，只听另一种发动机轰鸣声已响亮了起来，所有32位黑伞兵全部骑上早已准备好的速度与激情XI摩托，组成浩浩荡荡的两列纵队往观众席扑来，宛若奔雷、声势骇人。
　　到近处众人才看清楚，这些黑伞兵清一色黑色皮装，从头到脚都裹得十分严实，手上全是黑手套、眼睛戴的也是飞行员专用墨镜，看上去浑身上下一片黝黑，配上闪耀着镀铬亮件的摩托车疾驰而来，要有多酷就多酷！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摩托军团通过观众席前端，然后所有人在一瞬间全部站直身体、右手离开摩托车握把并向前高举，齐声高喊：“领袖万岁！”
　　这下连墨索里尼也坐不住了，先站起来行了举手礼回敬，然后热烈鼓掌，在他鼓掌带动下，所有观众全部站立起来鼓掌，在掌声还未平息之前，更夺人眼球的一幕发生了，只见黑色摩托车队列一辆又一辆排成纵队，咆哮着冲上模特们走秀的T台，伞兵们放慢速度，一人一个，拦腰就把那些花枝招展的模特们抱上摩托车，虽然模特们一片花容失色，惊叫连连，不过挣扎反抗倒没有——为了训练，这批由勇敢者升级而来的黑伞兵全部在平时训练使用的对象都是小伙子，这都能保持万无一失，何况娇滴滴、没多少分量的女模特？
　　不过短短半分钟，在台上的模特便被整支摩托车车队带走，以模特界前所未有的方式退场，并得意洋洋地绕场一周……模特们在最初的震惊后开始适应过来了，紧紧抱着男人们的躯体并摆出各种各样的Pose，不乏各种香艳、火辣的场面，她们也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绝无仅有的宣传机会！
　　面对此情此景，主持人以极度夸张、亢奋的语气吼道：“速度以激情摩托车隆重宣布：Veni！Vidi！Vici！”（我来了！我看到了！我征服了！）
　　这三句话是2000年前古罗马时代凯撒向罗马报告的经典词语，所有意大利人都耳熟能详，一时间掌声雷动，轰鸣声、鼓掌声、喝彩声、跺脚声、叫好声不绝于耳！
　　“真是疯狂到了极限！这才是真正的速度与激情！”老齐亚诺喃喃自语，儿子折腾的本事让他简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杜黑也忍不住站立起来鼓掌叫好，他的视线没被美女们勾走，他在这次表演中看懂了孔蒂尼描绘的空降作战的意义和未来——如果能把轻型装甲车辆和伞兵一起投放，是不是就能达到猛烈突袭效果呢？
　　波季在空中目睹了地面上的全部景象，一个人在空中嘶吼：“天才般地！绝妙地主意！真他妈太帅了！”
　　孔蒂尼微微一笑，整个表演都是这段时间精心安排的，看起来由勇敢者们改组的伞兵确实实力非凡，掌握表演技巧飞快，且配合娴熟，看上去一气呵成、如同行云流水一般。
　　“影片都拍下来了么？”
　　“都拍好了，少爷。”安东尼奥微笑着说，“虽然烧钱凶了点，效果的确是很好的。”
　　“后期让电影公司把音效配合得好一点，我不可能在每个城市都复制一次，只能希望用电影宣传推动摩托车的热卖。”
　　“我认为毫无疑问会获得成功！”安东尼奥笑道，“如果我再年轻30岁，我也要去买一辆过过瘾，哪怕没美女可抢，自己开也挺带劲……”
　　墨索里尼已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了，低声问旁边的迪亚兹：“这就是他搜罗的那些勇敢者？”
　　“是的。”
　　“都是好兵啊，能不能……”
　　迪亚兹摇摇头：“领袖，养不起啊！加莱在每个警卫身上已砸了5万里拉培训费，另外还有2万年薪和各种花销，一共200多人的部队一年总耗资预计要1500多万里拉，陆军养一个团的人头费都够了！”
　　墨索里尼摸着脑袋半晌无语，最后从牙关里挤出一句：“其他部队就算了，领袖卫队总要保证吧？”
　　“钱呢？”
　　“你找加莱想办法，给他点其他优惠条件，让他出钱帮我训练一支一模一样的部队，人员我会挑好给他。”
　　得，骚包的孔蒂尼同学又要准备大出血了……
　　
　　
　　
　　
第六十七章  震撼首发（5）
　　“先生们、女士们，各位亲爱的现场观众，我们刚刚介绍了速度与激情X1系列产品的各项性能特点，也现场见识了产品的卓尔不凡，这确实是一款速度与激情、优雅与热烈兼顾的产品，现在，让我们最终揭晓产品的售价，想必一定是各位都非常关心的……”
　　主持人拖长了声调，等待着现场安静下来，然后开始从容不迫地揭晓谜底：
　　标准版售价：3999里拉
　　豪华版售价：4999里拉
　　以上产品立即接受预定，先到先得……
　　“今天我们还要推出部分限量版和纪念版，所有限量版和纪念版都基于豪华版打造……”
　　米兰首发纪念版24辆：5999里拉——拥有米兰市长和主要市政府官员的签名和纪念证书；
　　米兰首发风情版24辆：5999里拉——拥有今天出席发布会全部模特的签名和风情照片；
　　内阁大臣限量版12部：7999里拉——拥有今天出席发布会全部大臣的签名和纪念证书。”
　　“最后我们隆重推出的是领袖限量版，全意大利只有6辆，拥有伟大领袖本尼托·墨索里尼首相的签名纪念……只要9999里拉！”
　　老齐亚诺在台下微微摇头：还“只要”9999里拉，作为交通部掌门人他自然对车辆售价很清楚，别说与其他公司的摩托车贵不少，这价格都比一辆福特T型车贵了，相当于一位工程师一年收入啊……不过领袖限量版的来头可真不小，一定有人去买来拍墨索里尼的马屁，儿子倒是好打算；至于米兰纪念版肯定也有人买来去拍米兰市政府官员的马屁，内阁大臣版同理。
　　现在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刚才孔蒂尼会在首发间隙说到时候还要麻烦各位签名，现在看来是他早就打算好了——这种签名当然不能只签署一个然后复制，说有多少份就要签多少份，好在最多也就是24份。
　　“另外再告诉诸位一个好消息，凡是购买联合摩托产品的顾客，都将获得为期三年的保修服务，任何质量问题我们都会负责到底；购买纪念版、限量版产品的顾客，我们还会额外赠送联合无线电公司出品的豪华版联合收音机一台，上面还有意大利首席青春主播维维安小姐和知性丽人主持阿德里亚娜小姐的亲笔签名……”
　　在台下观看的维维安忍不住转过头去和阿德里亚娜咬耳朵：“阿德里亚娜姐姐，加莱这坏蛋居然把我们俩名字打出去招揽顾客……”
　　“这坏蛋干什么都有套路，让人防不胜防，回头要给他一点颜色看看，不能让他太得意了……”阿德里亚娜微微一笑，“还有，不要叫我姐姐，我和你一个月生的，叫姐姐把我叫老了，说了几遍你都不听，存心气我对不对？”
　　“生气会变老的哦。”维维安偷偷笑着，“咱们可都比加莱大2个月。”
　　本来一堆人还觉得纪念版和限量版有些偏贵，一听赠送收音机还有主播签名，心里感觉顿时就就好多了，好几个公子哥心痒痒地直接下订单去了——刚才黑伞兵霸气亮相的一幕可是把他们震撼得不轻，这才是他们心中理想的摩托，用来泡妞大概是最合适不过了。
　　出席了典礼和首发仪式后，墨索里尼等人就赶回米兰城去，市政厅方面准备了盛大的欢迎宴会，所有社会各界名流都要出席，孔蒂尼作为主要当事人之一自然也不能缺席。
　　随着他一声令下，32名黑伞兵打扮的罗马武士又组成威风凛凛的开道先锋，护送一干大人物的车队返回米兰城，无形中又提高了速度与激情的亮相曝光尺度。晚宴结束后，又是这批警卫将所有大人物都送入下榻宾馆才算告终。
　　就在罗马武士们准备返回基地时，孔蒂尼让人叫住了他们，虽然他那张因为灌了不少葡萄酒的脸涨得有些通红，不过神志还是很清醒的：“武士们、先生们，大家今天任务完成得非常好、非常完美地展现了我联合集团’罗马武士’警卫队的威风与形象，我这个人的脾气大家都清楚，赏罚分明、公正公平，你们做得好就应该有奖励。”
　　“长官，是什么奖励。”
　　“有两个奖励，你们可任选其一……”孔蒂尼笑眯眯地说道，“第一，行动奖金5000里拉；第二，留在宾馆过夜，有一场艳遇等着你们！”
　　“哈！”一堆人笑了起来。
　　“别笑，我说艳遇，自然不会亏待你们。你们今天也接触了不少米兰的时尚模特，风情万种，让人沉迷，如果你们觉得需要让自己放松一下，同时又自信不会引起家庭纠纷，可以选择留下明天再走，一切我会安排好。当然，话先说清楚，这只是浪漫一场，不可纠缠人家，也不要破坏家庭和睦，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要有分寸。”
　　有人大胆地问道：“老板，您呢……”
　　孔蒂尼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我还年轻，晚上还有一堆事，暂时不考虑这些了。”
　　众人笑得更厉害了。
　　“给你们15分钟时间考虑，想好了就报告给卡洛队长！给我留着点力气，别明天像只软脚虾一样爬不起来，现在，立正，解散！”
　　众人恭恭敬敬地立正敬礼后四散讨论。
　　用这一手来安抚手下当然是孔蒂尼掌握部队的关键，要想获取这批老兵的忠诚说实话是比较困难的。用军国主义洗脑，这都是在前线摸爬滚打退下来的精兵，思想观、价值观早已定型，洗脑很困难；用荣誉感激励也不靠谱，因为孔蒂尼虽然说是他们的长官，但其实只是老板，除了和他们一起训练过一段时间外，并没有什么同生共死的经历；至于升官和前途，孔蒂尼现在也不便展露自己在政治上太多的野心。最后就只剩下用金钱、美女开路了，所以他开出了2万里拉基本年薪的高薪，另外再配上优厚的待遇，他相信可以用真诚换取他们的效忠——这是至关重要的。
　　护卫队解散后，安东尼奥来到了孔蒂尼身边，低声道：“少爷，都安排好了，礼金也送到位了，部分是波季公子帮我跑得腿，这家伙干这个很不错。”
　　孔蒂尼又问道：“模特这边都安排好了么？钱要先给，一定要本人愿意，可不能闹出满城风雨来。”
　　“没问题，她们都自愿的，你以为他们不想巴结大人物？”虽然墨索里尼说是来给他捧场，但他不能没表示，墨索里尼本人是5万里拉的红包，其他大臣和米兰主要官员都是3万里拉的礼金，除此之外，还由联合集团出钱安排模特招待大人物们。深知墨索里尼脾气的孔蒂尼特意安排了两个最漂亮的，其他人每人一个。这些大人物中唯一没安排的人也有——老齐亚诺。
　　倒不是孔蒂尼认为老齐亚诺不需要这个，而是父子间搞这些太尴尬了，回头万一走漏风声传到老妈的耳朵里，家里一定要爆发世界大战。再说，就算他敢送，老齐亚诺敢收么？
　　两人正说话间，忽然听到一句怒骂：“加莱，你给我滚过来，瞧你干了些什么？”
　　孔蒂尼满脸无奈，只能迈步走过去……
　　
　　
　　
第六十八章  震撼首发（6）
　　这怒吼的声音孔蒂尼再熟悉不过了，除了意大利航空大臣、制空权理论权威杜黑没有其他人了，只见航空大臣怒气冲冲地从楼上下来，身后还跟着正在抽泣、满脸委屈的女孩子。
　　“老师，怎么了？您不喜欢？”
　　“谁喜欢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你快给我把人带走，这也还给你！”杜黑脸黑得和锅底似的，把礼金拍到孔蒂尼手上，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加莱，不是我说你，你要多把心思用到正道上，少搞歪门邪道。”
　　“老师……”孔蒂尼一脸苦笑，“我知道您一身正气，可是……”
　　他指了指其他逐渐变得漆黑的房间，“拒绝的有几个？”
　　杜黑脸一滞，口气稍微放缓了些：“那你也不能同流合污。”
　　孔蒂尼先让安东尼奥安排被杜黑拒绝的模特离开，然后叹了口气解释道：“我知道老师刚正不阿，看不惯这些做法，可这是意大利政坛的现实，黑格尔说存在即合理，在我有力量改变这一切之前只能适应这套规则，否则我就混不下去了，一个圈子有一个圈子的规矩，政界、商界都是如此，我顶多只能管好自己。您的弟子虽然只有20岁，大学还未毕业，但肩膀上已挂了3个大臣助理、9个公司董事长的头衔，很快又有3-5个公司需要组建，他们现在已不拿小孩子来看我了，而是将我当成可平等对话的人物。既然如此，我自然也不能不明白事理。”
　　杜黑微微点头，孔蒂尼确实在这个年纪做出了无人能望其项背的成绩。
　　看到杜黑紧绷的脸色松弛下来，孔蒂尼也松了口气，眨眨眼：“为实现远大理想，做一些暂时妥协是必须的，老师自己坎坷的经历想必也说明了很多，某种意义上我是汲取了您的经验教训，您不希望唯一的弟子还未成长起来就自绝于主流吧？”
　　这番话说得杜黑沉默了，他想起了自己这大半辈子坎坷不顺的经历，似乎觉得孔蒂尼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但又不好意思直接说出来，最后才道：“加莱，我也能理解，不过人学好很难，学坏却很容易，希望你能坚持本心，不要在灯红酒绿、迎来送往中迷失方向，你要办的事业很大、很远。”
　　“我知道，老师，我不会忘记的。”孔蒂尼笑笑，“我自己不会留在宾馆，更不会找模特过夜，这点我把持得住。一会我就和安东尼奥叔叔回基地去，那还有几百名飞行员和其他人员等着我去安顿呢。”
　　杜黑拍拍他的肩膀：“抱歉，刚才我说话口气可能重了一些，希望你不要多想。这些伞兵练得不错，最后摩托化突击也有点意思，别人当特技来看，我是当军事素养和新战术演练来看的。”
　　“老师希望就好，今后还请您多多关照、指正。”
　　杜黑叹了口气：“5月份独立空军组建后我就会卸任，领袖本人会兼任空军最高长官，这两个月你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办的，你抓紧一些。”
　　孔蒂尼知道这势在必然，不过还是抱着最后一线希望：“老师不能继续留在军队中么？哪怕不出任长官，当顾问总可以吧？”
　　“不行的，一来我想不受限制地发出一些声音，有官方的身份在不方便；二来领袖本人对军权比较敏感，我如果继续在，他说不定会不太舒服。”
　　“那如果您退休，希望您能答应出任联合航空的顾问，这头衔就没有官方色彩了。”
　　“让我考虑考虑吧。”杜黑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时间不早了，你早些回基地吧，路上注意安全。”
　　回去途中，孔蒂尼对安东尼奥说道：“安东尼奥叔叔，刚才晚宴时，陆军大臣迪亚兹和我悄悄说了一嘴，领袖希望我按照警卫培养的方式帮他训练一批领袖卫队，人选由他挑选，训练费用由我们承担。”
　　安东尼奥一惊：“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最好能婉拒。”
　　“婉拒不可能，领袖那里不好回绝，不过迪亚兹也知道涉及到经济因素，表示可以在不明显的地方补偿我们一些，您看索取哪些补偿为好？”
　　不能直接给钱的话，安东尼奥也觉得有些麻烦，他沉吟半天后道：“少爷有什么想法？”
　　“博洛尼亚、佛罗伦萨、卡利亚里三个城市给我找地新建航空基地，价格要优惠些；另外再协调解决6000万里拉贷款，利息按正常商业标准计算，不过要有陆军部或首相府出面进行软担保。”
　　所谓软担保，就是由政府头面人物和银行家打招呼进行指示贷款但不出具公函，也不保证政府代为偿还的义务，说白了就是信誉担保。
　　一听继续贷款6000万里拉，安东尼奥就有些吃惊：“这样一来本年度贷款额高达1.3亿里拉，光利息开支一年就要将近800万。”
　　“万事开头难，这点代价是要承受的，再说现在摊子这么大，我后面的联合钢铁、联合化工、联合船务都放出风声了，一定是要办的。”
　　安东尼奥沉吟一下，觉得在美国还有上千万美元，折算下来价值2亿里拉，所以风险什么的基本还是可控的，便道：“如果真要贷款，那就干脆多贷一些，开口9000万吧，看陆军部能讨价还价到多少，至于土地，也不用压太多价，适当优惠些就可以了，现在马特奥蒂像疯狗一样盯着不放，可不能给他找到机会。”
　　“那这件事委托给您去谈了，一想到要和银行家打交道我就有些头疼，我这年纪……”
　　“没问题，我来办妥吧。”安东尼奥笑笑，“少爷，我发现对您要有全新的认识，以前我总认为您在这些警卫上花钱过多，但从今天现场的效果来看确实极好的；我对这次声势浩大的开业和首发仪式也有些担忧，不过现在看来反馈也不错，刚才最新统计表明今天一共订出去300多辆，只有少数标准版，大部分是豪华版和纪念版，按这个势头，我认为销售会很可观，也许会大大超过200辆/月的预计。”
　　“我的预计是500辆/月，所以我才安排了这么庞大的生产体系和人员。”孔蒂尼微微一笑，“过两天在罗马会有向警局捐赠20辆摩托的仪式，可以再次造势一把，顺便推销给政府系统一部分，什么警察、海关、军队、邮政我觉得都用得上，给他们标准版就可以了。”
　　安东尼奥迅速盘算起来：X1系列定价算比较高的，毛利差不多可以达到40%，如果真能实现年销售6000辆的成绩，那么净利率有望突破25%——数量越多，规模效应越明显，收益也就越高。至于所得税根本就不用操心，少爷旗下有这么多亏损单元，只要随便做下转移支付就能把账做匀了，这总算是亏损累累的一个安慰。
　　他在心里微微点头，第一次由衷认为孔蒂尼看似胡闹的商业手笔之下其实蕴含着不少力量，如果真的能多种生态一起发力，他相信再过几年一定有满目繁华的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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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经营理念
　　“不过少爷，今天我接触了一些商界朋友，他们觉得其实豪华版价格还可以定高些，现在豪华版比标准版只贵了1000里拉，一般人都会咬咬牙上豪华版，体现不出特色和地位来。”安东尼奥斟酌许久，最后还是决定把这句话讲出来。
　　“您的意思是我定低了？”
　　对方不表态，只说：“订单基本都是豪华版，标准版几乎没有……”
　　孔蒂尼微笑着摇摇头：“我故意的。”
　　“故意？”安东尼奥想了想，没弄明白具体什么意思。
　　“酒吧有两种啤酒，一种是大杯，还有一种是超大杯，价格只贵一点点，东西却多不少，一般人会选哪个？”
　　“超大杯，看上去更划算。”
　　“其实我本来就只想卖超大杯给你，大杯是故意放着给你比较、平衡心态用的，对正常人来说喝个大杯完全就够了，选超大杯完全是因为贪便宜的心理，您有没有这样的经历，为贪便宜结果买了超预计的东西而最终导致浪费？”
　　“我很少有，不过现实中这种情况不少。”
　　“这是其一，其二是拉低豪华版的价格是我不希望让豪华版太曲高和寡，成为富人专享的玩具，我所有的经营目标都针对中产阶级群体，报纸、收音机如此，摩托车也如此，将来汽车也同样如此。”孔蒂尼解释道，“意大利熟练产业工人一年薪水不过1万里拉，4999里拉的豪华版他们一定是买不起的，3999里拉估计也很难承受，不过中产阶级对4999就可以承受了。商品定位在中产阶级和富豪阶级的显著区别是他们的销量差距可能会在10倍以上，奔驰汽车比福特T型车贵得多也赚钱得多，但销量哪个好？”
　　“您打算采取薄利多销的策略？”
　　“不仅是薄利多销，还有其他考虑……”孔蒂尼举了个例子，“同样赚100万里拉，您希望卖出去100台还是1万台？”
　　“100台，这样我们的产品更有身份和地位，后续维护压力也小，管理难度更小”
　　孔蒂尼摇摇头：“我的选择恰好和您相反，我选择卖1万台，甚至于为能卖出去1万台，我可以接受前期只赚90万甚至80万里拉。”
　　“为什么？”
　　“后续配套服务啊，1万台意味着有源源不断的配件和改装件可进行后期二次销售，100台就卖不出去多少了，我承诺3年保修，但正常损耗、人为损坏都是要顾客自己掏钱，这就是细水长流的生意。”孔蒂尼笑道，“我希望能够在一定时期内形成意大利特色的摩托车文化，如果只有100台的奢侈品，根本形成不了实用的文化而只有仰慕的文化——这不是我需要的。赚钱是目的，但不是唯一目的，我有更远大的理想。安东尼奥叔叔，年生产1万台摩托车的企业您知道该有多大规模？如果年产5万辆呢？”
　　“很大，需要很多人。”安东尼奥以前没有管理过工业企业，但对菲亚特的规模是非常清楚的。
　　“这我就能把意大利的工人阶级和工程师队伍培养起来，然后将来可顺着同样思路和模式造汽车、造飞机，还可以转行造装甲车、坦克……”孔蒂尼眨着眼睛，“您说，如果我专注于做一个实业大亨，我要这么多产业工人和工程师干什么？意大利工业体系完善和规模提升关我什么事，我还巴不得竞争对手越少越好。可如果我跳出这个窠臼，把目光放更远些，您觉得意大利首相和领袖10年内轮不到我来当，20年后难道还轮不到我么？如果不为这个远大目标而奋斗，我弄这么多飞机、养这么多精锐警卫干什么？”
　　安东尼奥张口结舌，这还是孔蒂尼第一次在他面前表露决心、“口吐狂言”，在这一刹那，他瞬间读懂了少爷平静面容下澎湃涌出的野心！这种野心可比老爷强烈得多！
　　孔蒂尼看他发愣，也觉得自己说的有点大，连忙道：“不好意思，我喝多了，说些胡话您别往心里去。”
　　喝醉的人总说自己没醉，没醉的才说自己喝多了，这道理安东尼奥当然懂。他现在更深层次地理解了少爷为什么宁愿亏钱、白送也要把收音机推销出去的原因，这样不但会快速打开市场、形成一批电气工程师和产业工人并让联合无线电占据垄断地位，同时又会让意大利国家广播电台的影响和作用更为深远——为什么要用两个仰慕少爷、不断接近的女孩子做台柱，为什么要精选一批年轻人去电台工作，表面理由当然是创新和年轻化路线，可未尝没有牢牢控制整个电台的用意，20岁的少爷能控制和影响谁？当然只有青年联盟的成员和联合集团的员工。所以规模是越大越好！
　　其他无线电公司即便想仿效也没有机会，因为他们送出去产品越多，意大利国家广播电台得益就越大，这种神助攻对精明的商人来说是不可能做的，马可尼公司不就放弃在意大利销售自己产品而转而提供配件了么？而即便其他大亨想复制孔蒂尼的成功思路，也有“三年内不兴办新的广播电台”这条禁令挡着，3年后再效仿这一套来办电台再送收音机？晚了！
　　有报纸、有杂志、有电台，这就把舆论阵地控制在了手中；有遍布全国的航空基地和飞机，有涉及各产业领域的实力和财力，就有了广泛的利益群体，再加上少爷精心打造的“罗马武士”俱乐部和精锐警卫，还有日益蓬勃发展的青年联盟，将来能干什么，安东尼奥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顺着这个道路一步步走下去，将来不当领袖似乎天理不容了，墨索里尼总归也要老的嘛！
　　这套模式最大的制约是资金，只有源源不断的资金涌入供孔蒂尼使用才能把整个商业逻辑带动并进而在形成规模化、产业化后获得政治收益，换而言之，只要资金链不断，有没有利润都在其次——为什么联合摩托定价已高于市场普通产品而利润率依然偏低，就是因为摊销了太多的一次性投入，只要产量上去，这些摊销终究能够收回来，而这过程因不断亏损还不用缴纳所得税，算是不大不小的利好。
　　基于上述逻辑，安东尼奥打定主意，决心把9000万的贷款需求推到1亿以上，总归要保证联合集团有效运转。
　　回到基地，所有的工程师、飞行员和其他人员都在进行联欢会，虽然基地条件比米兰那些宾馆和酒店差得远，但现场气氛很活跃，波季、维维安和阿德里亚娜三人在台上联袂主持，众人都在自娱自乐，欢庆今天发布会成功和产品一炮打响——收到的订单数已超过了所有人当初最乐观的预期，也超过了工厂库存，每个人都很高兴。
　　即便那些从德国而来的工程师、技术工人们也十分高兴，操着半生不熟的意大利语在四处打招呼，希望尽快融入这个团体，孔蒂尼很满意公司的团队气氛，在台下热烈鼓掌。
　　“加莱来了……”波季一眼瞥见了在人群中的孔蒂尼，连忙把他邀请上来，请他对大伙说几句话，对今天波季不请自来帮忙，孔蒂尼也表示非常感谢，一边接过话筒，一边情不自禁地拍拍他的肩膀表示鼓励——你小子不错。
　　孔蒂尼走到舞台中央，发自肺腑地说道：“联合摩托公司和产品的成功亮相完美彰显了各位的努力，公司管理层将会论功行赏，表彰各位自筹建期以来的辛勤工作，我们创造了前所未有的联合速度，我一直以你们为傲！希望今后我们能一起携手取得更大成绩，谢谢诸位！”
　　孔蒂尼口才很不错，不过现在场面已进入热闹之际，再发表长篇大论就有些不合时宜，一句感谢足以代表一切。
　　联合速度指的是什么大家都很清楚：从11月份开始筹建以来，仅仅4个多月时间，联合摩托不但新建了厂房、添置了设备、吃透了有关设计图纸还造出了将近200台合格产品，这一切是在拼命赶工的情况下实现的，公司上下从总经理到员工每天工作时间堪比其他公司两天，而成效却是三天、四天，所有人都像上足了发条的机器一样夺路狂奔，这才有了“联合速度”这个名词，在意大利几乎不可想象。
　　回应他的是热烈的掌声！
　　
　　
　　
　　
　　
第七十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
　　孔蒂尼呆了一后就离开了，倒不是他不愿与民同乐，而是今天喝了顿酒让他感觉有些头疼，很想早点回去休息，他的灵魂虽是40多岁，但这具身体毕竟只有20岁，似乎对应酬还有适应过程。
　　周围人见老板走了，也不以为意，虽然老板比他们年纪小得多，但年纪再小也是老板，现在这场合没老板大家更可以尽情放松。
　　没想到刚回到住所不久，孔蒂尼的门就被敲开了，维维安和阿德里亚娜两人飘然而至。
　　看着两人似笑非笑的眼神，孔蒂尼疑惑地问道：“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你了？”
　　“对啊，我们还以为你会留在米兰城邂逅艳遇呢……”
　　“艳遇？没啊，我这么单纯的人怎么会这一套？”
　　“少来，又装！”维维安翘起嘴巴，“几个大嘴巴模特都把晚上的’特殊招待’告诉我们了，你居然还敢大言不惭地说没有！”
　　“呃。”没想到消息是从这里走漏的，孔蒂尼尴尬地挠挠脑袋，不知该说什么，憋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这这是商业行为，商业行为……你情我愿，再说，也不是我安排的，两位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维维安笑道：“如果前两天你说不是你安排的我还会相信，过了今天再说不是你安排的，我死也不信！”
　　“对，这都是他们自愿的，我又不是没见过，我才懒得操这份心！”阿德里亚娜微微一笑，“不过你没留在米兰城倒有点出乎意料。”
　　孔蒂尼还没说什么，维维安马上接口：“别看他嘴上说得好听，说不定早就金屋藏娇，让人把千娇百媚的美女藏卧室了，不然为什么我们在门口站这么久，他一点招呼我们进去坐坐的意思都没有？”
　　饶是孔蒂尼平日尖牙利齿，此刻也被两人机关炮似的连番挤兑窘得说不出话来，只一个劲否认：“没有，真没有，我真不是这么随便的人……”
　　维维安嚷嚷道：“我不信，我要去看看，眼见为实……要对你有全新的认识！”
　　苦笑着的孔蒂尼只好把两人迎进屋子，鬼知道再不放两人进去明天会传出什么花边绯闻来，维维安仔仔细细看了一圈，不但没发现美女，也没有任何女性物品或女性停留的痕迹，这才满意地朝阿德里亚娜点头：“姐姐，真没有。”
　　“你们呐……”孔蒂尼装出痛心疾首的样子，“大家还能不能愉快地聊天了？人与人之间最起码的信任呢？”
　　阿德里亚娜“噗嗤”一声笑了：“好啦好啦，我们错怪你了，向你道歉。”
　　“道歉啊？”孔蒂尼这时候端起架子来了，板着脸道，“就这么随口一说，半点诚意也没有。”
　　“你要什么诚意啊？”阿德里亚娜盈盈一笑，“要不作为补偿，今天晚上我陪你吧？”
　　孔蒂尼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是从阿德里亚娜口中说出的话，还没等他有所表示，维维安也走到他身后，柔软的身段都已贴到背上了，嘴唇凑到他耳朵跟前悄悄说：“我也可以哦……”
　　这套路怎么接？
　　他实在有些发愣，此时此刻的心跳猛然加速，本就有些涨红的脸变得更红了，一时间心旌荡漾、几乎不能自己，勉强定住心神后不由笑骂一句：“你们两个小妖精，总有一天我要把你们全收拾了。”
　　阿德里亚娜把椅子往前挪了挪，红唇中呼出的气差点都要直接吐在孔蒂尼脸上：“不用总有一天，只要你主动，我们今天就可以有故事。”
　　看得出来两人之前也喝过酒，小脸蛋红扑扑的，否则绝没有这么大胆，正在孔蒂尼尴尬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之时，门被敲响了，外面传来司机兼保镖恩佐的声音：“少爷，我可以进来么？”
　　孔蒂尼一愣，连忙道：“进来吧！”
　　恩佐刚一进来就看到维维安和阿德里亚娜围绕在孔蒂尼边上，眼神、姿势要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连忙扭过头去，忙不迭地开口道：“少爷，我突然想起来，您的车子今天跑了一天还没洗干净，我赶紧去洗车。”
　　说罢也不等孔蒂尼有和两女什么回应，手忙脚乱地关好门跑了。
　　孔蒂尼趁机“数落”道：“你看看你们，都这么晚还把人家赶去洗车……”
　　两女窃笑起来，这才猛然反应过来恩佐这个保镖兼司机在外出时为了安全，一般都和孔蒂尼住一个套间，两人要是今天双双留下，明天这乐子可就开大了。
　　“好啦，和你开个玩笑。”阿德里亚娜嫣然一笑、千娇百媚，“听你今天的口气，想长久把我们留在国家电台工作？”
　　“我觉得你们俩非常合适，无论形象、声线、风格还是气质都非常完美，非常契合电台播音和主持这份工作，是我十分渴求的人才，留下来帮我吧，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帮你们打造成国家电台的头牌……”
　　“可这和我们家里对我们的要求可不相吻合，他们可不希望我们出来工作，读书时兼职一下可以开拓视野，毕业后还是要回归家庭的。”
　　“我觉得应该改变这种观念，你们是受过高等教育、拥有良好家教和素养的新时代女性，应该有崭新的人生道路，要活出自由自在的风采来，你们将是意大利女性开创职业生涯的典范和旗手……”劝说了半天，孔蒂尼觉得自己词穷了，最后才无奈道，“你们也不想大学毕业就嫁人生子，然后被人当成金丝雀一样养在家里吧？”
　　“你很希望我们两人为你工作？”
　　孔蒂尼下意识地点点头，然后又觉得维维安这句话有点问题：什么叫“为我工作”，虽然我希望你们为意大利国家电台工作，但这和“为我工作”还是有区别的，嗯，暧昧的区别。
　　“你不介意我们今后抛头露面？”
　　“不不不，当然不介意，这是一道靓丽的风景，就像……”孔蒂尼本来想说像米兰城的模特，后来猛然醒悟到今天刚刚安排了“接待任务”，怕引起两女不好的想法，连忙打住。
　　“这么说你心里是有我们的喽，而不是想随便利用两个可怜的女孩子……”阿德里亚娜伸出右手食指点了点孔蒂尼的胸口，笑得要有多妩媚就有多妩媚。
　　被人撩拨了老半天，再加又喝了酒，孔蒂尼只感觉浑身燥热，有股说不出的难受，伸出右手抓住阿德里亚娜的手腕轻轻一拉，对方已趁势扑上来倒在了他的怀里，孔蒂尼把她安顿在自己的右腿上；然后左手轻轻反手一揽，又把背后柔若无骨的维维安也抱在了自己左腿上。现在两人都躺在他怀里，真正算得上左拥右抱，场面令人喷血。
　　三人抱在一起，体温急剧升高，两人只觉得孔蒂尼搂住自己的臂膀很结实有力，很温暖体贴，维维安害羞的嘤咛一声就闭上了眼睛，阿德里亚娜胆子更大一些，直接伸手主动搂住了孔蒂尼的脖子。
　　“我不是清心寡欲的圣徒，更不是麻木不仁的笨蛋，我是各方面都十分正常的男人，也许算不上君子，但对你们无疑是真诚的，我也有自己的七情六欲，你们对我的感觉我都能感受到，也能接受……”孔蒂尼顿了顿，对着两人道，“不管我们将来能不能在在一起，我都不希望让你们受到伤害，所以我会很慎重而不是随便地对待你们，我总有一天要收了你们这对小妖精……”
　　两人就想这么倒着不起来，但又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不管恩佐晚上会不会回来，只要留在这里不走，以后再见恩佐的面就尴尬了——两女一男共度春宵，似乎有些太过于大胆了。
　　孔蒂尼依次轻轻吻了两人的耳朵和脸颊，这次就没有放过红唇，不过轻轻一沾就松开了——无论和谁过于激情都会让另一个尴尬，他用略带磁性的声音轻轻说道：“一起留下来帮我、陪我好么？”
　　两人点点头表示听懂了——这说的不是今夜而是以后，反过来说，往后的日子更长。
　　令人窒息的几分钟后，孔蒂尼以极大的自制力把怀里的两人扶起来：“夜深了，回去吧，以后日子还长……”
　　两人羞涩地点点头，整个人已柔软地说不出话来了。
　　下楼时孔蒂尼送两人下去，瞥见了不远处的恩佐，他哪是在洗车，分明缩在车边吸烟，两女一阵偷笑，然后飞快地跑回了自己住的另一幢宿舍楼……
　　
　　
第七十一章  形象店与饥饿营销法
　　“少爷，我是不是搅了您的好事？”恩佐挠着头皮，非常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基地安全的很，您完全可以……”
　　孔蒂尼摆了摆手，笑了：“没事，她们今天也喝多了，不然做不出如此大胆的举动来，我真要是干了些什么，回头再面对他们就尴尬了。你和我住一起是对的，万一有事我好及时找你。”
　　恩佐耸耸肩：明眼人都能看出两个女孩子一片心思都在孔蒂尼身上，少爷也不是不领情，不过就像刚才这话说的，里面有很多麻烦和尴尬。维维安和阿德里亚娜两人的身份他是明白的，这种家庭背景依然如此飞蛾扑火地冲过来，只能说明少爷魅力实在太大。当然，他也理解孔蒂尼的苦衷，接受一个拒绝另一个是不可能的，这样电台两根台柱子直接就塌了一根；一起接受呢？先不说马上就要去梵蒂冈见教宗，外面还有马特奥蒂虎视眈眈，这种节骨眼上可不能闹出事端来。
　　这种矛盾心理下，少爷估计也只能先放一放，反正时间还长，不着急，从刚才两女的神情和笑意来看，应该已有了一定进展——他恩佐是过来人，看得出两人眉角眼底的笑意，这分明是陷入热恋的女孩子才有的感觉。
　　不过，恩佐显然没有真正懂得孔蒂尼心理究竟在想什么，送走两人后，原本昏昏欲睡的孔蒂尼忽然变得有些难以入睡，思维异常活跃，掏出笔记本不断在上面写些什么——这是穿越后他的习惯动作，上面写满了别人看不懂的文字和代号，而他却可以用这些来提醒自己。
　　刚才掠过孔蒂尼脑海的是他穿越前太太莎拉的笑容，莎拉是孔蒂尼在罗马大学的校友，不过读的是商科，DBA（工商管理博士）毕业后在商业咨询公司工作，主要负责商业战略与规划管理，孔蒂尼在商业领域的这些思路和策略并非完全空穴来风，否则一个军史专家精通商业就有些太奇怪了，其中部分是自己的学习，部分是太太的言传身教，很多现在看来划时代的创新逻辑和商业思维，在后世经典教科书上早已被分析透了，完全是烂大街的招数。
　　只有夜深人静之际，孔蒂尼才会对着窗外的夜景发呆，一种回不去的惆怅充满脑海，他想念自己的太太、想念自己的孩子、想念自己的父母……这也是他好多次都拒绝维维安和阿德里亚娜最根本的原因，他不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物，一穿越就忘记过去是他办不到的。
　　“不知道你现在过得如何？孩子们还好么？”写完一系列特殊笔迹，孔蒂尼嘟囔着几句梦话，沉沉进入了梦乡。 
　　3月19日，孔蒂尼带着产品、带着招牌似的黑伞兵、带着已精心剪辑制作完成的宣传片回到了罗马，并马不停蹄地召开了捐献仪式——当初说好要给罗马警方解决20辆摩托车，用于提升罗马的出警效率。
　　在仪式举办之前，各大媒体已纷纷用夸张的口吻报道了联合摩托产品的震撼亮相和有关首发仪式的林林总总，虽然社会党人控制的报纸一如既往地讽刺他“哗众取宠、华而不实”，但大部分主流报纸还是对这种方式予以了肯定，因为无论产品还是商业模式都给人以耳目一新的感觉。
　　捐赠仪式上，格蓝迪尼高调接受了20辆捐赠，表示将不遗余力地利用新装备改善形象、提升保障水平，罗马市长则因为孔蒂尼对社会公益事业的贡献，授予了他罗马“荣誉市民”的称号——对一个年仅20岁的年轻人来说是很大的面子，当然社会党人会继续讽刺罗马市政府巴结权贵。
　　有米兰首发仪式的震撼冲击、有罗马捐献仪式的推波助澜，联合摩托一时间成为了媒体和市井的宠儿，不但各处议论纷纷，而且订单如雪片一般地飞来：首发仪式订单300余辆，第二、三天消息向全意大利铺开后，更多订单飞了过来，一周以后总体订单量已突破2000辆大关，这还是缴纳定金的部分，没有缴纳定金但明确表示购买意向的消费者更多。
　　除民间消费者购买外，因为孔蒂尼在首发仪式上的“慷慨”，政府部门掌权者自然也要投桃报李，陆军部打算订购500辆用于宪兵和通讯单元，邮政部打算订购300辆用于邮件派送，内务部打算订购200辆提高治安和出警水平，当然他们买的都是标准版——政府部门用豪华版似乎不太合适。孔蒂尼压着这批单子暂时不公布，他需要等订购潮稍微退一退再宣布后予以加码。
　　“少爷，看起来生产可以全速了，说不定还要增加人手、实现三班制作业……”安东尼奥看着这2000多辆的订单十分高兴，“就算达到500辆/月的生产规模，满足这些产品需求就要4个月，再说还有政府部门的订单，如果再有订单涌入，我都担心要完不成了。”
　　“我也这么想，不过我们在处理方式应尽可能予以淡化处理。”孔蒂尼微微一笑，把他整理好的一份条陈递给安东尼奥，“我打算按这个思路来。”
　　“联合品牌形象店？”安东尼奥楞了一下，“这是什么？”
　　“我打算在各大城市开设这种形象的专卖店，风格统一、装饰统一、产品统一，全面体现联合集团的形象和地位……”孔蒂尼解释道，“在这个专卖店里，将只能售卖本公司的产品，包括《青年报》系列报纸和杂志征订，联合摩托和联合无线电产品销售、联合航空、联合快递、罗马武士俱乐服务部等。”
　　“可这是多种业态的产品和服务啊，强行把他们捏合在一起，我怕会…… ”
　　“我知道，不过定位人群和目标对象却是同一个——热爱生活、追求时尚、富有知识和文化气息的中产阶级们！当他们走进这家形象店，立即就可以接受到外面的企业文化，我们要以最好的服务、最优秀的产品来回报他们，让每个来店里的顾客能听听收音机播放的新闻和音乐，能阅览我们的报纸杂志，能了解联合航空、联合快递和武士俱乐部的服务……这些东西可能他短时间内用不上，但没关系，他脑子里会有印象，下次需要之际，首先想到的就是我们。”
　　安东尼奥对此表示怀疑，他不觉得有这么多闲人。
　　不过孔蒂尼很快说服了他：“比如摩托车，我们可以在同一家店实现销售、零配件、维修与保养等售后、信息反馈和俱乐部文化等功能，当一位联合摩托车主把他的摩托车送来维修保养时，他是不是就有空闲来了解我们其他的产品？当一位联合收音机购买者上门时，难道他就会对摩托车和其他宣传资料无动于衷？当然，这只是目前过渡期的做法，今后软产品和硬产品肯定是要分开的……”
　　安东尼奥发现自己对孔蒂尼的商业思路有些跟不上了，软产品？硬产品？生意还可以这么分？
　　“比如杂志报纸、快递、民航、俱乐部服务等几乎没有实体的，都算是软产品；比如摩托车、汽车乃至将来各种家用电器，都属于硬产品……当然，凡事总有例外，类似于收音机这种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我认为归入软产品更好——虽然他也算家电。”
　　安东尼奥仔细思考认为有道理，少爷现在需要造势，经济利益倒是其次，形象店显然是造势的好帮手——当然建设起来又要花好大一笔钱。
　　“至于饥饿营销法，是利用人的盲目心理，越得不到的东西越好……”孔蒂尼笑笑，“我打算把预定工作放在形象店，等形象店开业后接受预定，美其名曰我们只有在一个城市具备售后、维修能力后才可以对外销售，这是真正对顾客负责任的态度，不过实际是进一步吊市场胃口，同时为纪念版铺路——毕竟只有纪念版是不预定的，先抢先得，标准版豪华版等不及可以去抢纪念版嘛。”
　　安东尼奥立即心领神会：这就能有效缓解产能和订单释放的压力，还真是好办法，少爷在商业领域的天赋实在惊人！
　　
　　
　　
　　
　　
第七十二章  新商业逻辑
　　虽然速度与激情销量的迅猛增长让人分外欣喜，但等4月7日联合集团完整意义上的第一份季报出台后，包括孔蒂尼在内还是感受到了严峻的压力。
　　根据一季报显示，联合集团在1923年1-3月这短短三个月间拥有者超常规的经济活动，整体现金流出量高达4600多万里拉，而营业收入不到1000万，中间的差额完全是依靠自由资金和银行贷款维系的。
　　里奥已完全进入了总经理助理的角色，系统地为孔蒂尼讲解各项数字的含义：“4600多万里拉开支中，转化为固定资产或其他资产的资本性开支大约是2800多万里拉，主要涉及联合航空有关装备、土地的一次性置入和工程建设，还包括联合摩托的厂区建设、设备和原材料采购，另外1800多万是运营性开支，包括维持青年报、联合快递、联合印务、联合航空等产业的运转，其中大部分是人头费，还有部分是市场推广费。”
　　所谓市场推广费其实绝大部分是四处打点润滑的费用，正儿八经市场推广大概只有请米兰模特们走秀了一次才涉及到，这部分费用不大，孔蒂尼报账也是乱七八糟的，不过会计师们不是愣头青，他们懂的。
　　“至于营业收入。”里奥苦笑一声，“扣除集团内互相抵消的部分外，其他如果不是你推出订报送收音机，根本就过不了500万，截止目前，通过该活动一共实现了4700多个新订户，获得将近500万的一次性收入，同时正常的报纸发行、航校培训、邮政运输、第一批摩托车售卖又提供了部分收入。但我们都清楚，订报送收音机完全是亏损行为，只相当于把后续收入提前拿来开支了。”
　　“一季报损益表整体非常难看，亏损预计将超过2500万，其中我认为最大的亏损是在联合航空和配套的罗马武士俱乐部。”里奥斟酌一下后道，“他们导致了至少1000万里拉以上的亏损，而他们的贡献不过就是一场从天而降、扣人心弦的表演。”
　　安东尼奥面带忧愁地说道：“少爷，您别小看亏损2500万这个数字，二季度只会增大不会缩小，我对全年的亏损数抱有非常悲观的预计，可能会突破1亿里拉。还有，请律师打官司什么的我还没计算在内，这算不算您的个人开支？”
　　“我的个人开支？”孔蒂尼跳了起来，“这怎么行，这当然是联合集团的开支，我找马特奥蒂的麻烦显然不是我自己要出气！”
　　“好吧，那就再计提200万。”
　　“不，再加1000万。”孔蒂尼摇摇头，“在社会党的压力下，最高法院接受申诉了，我已让律师团在起草法律起诉状，准备向宪法法院控诉社会党违宪，报纸、电台的攻击火力要全面升级！”
　　“控告社会党？”里奥傻了眼，“这……这有必要么？”
　　“有必要，我已经打算本月下旬去拜见教宗，梵蒂冈方面对这件事也很关注，我必须体现应有的态度。对了，我准备向教宗捐款100万，麻烦也请记在联合集团账上。”
　　“这财务报表没法做了。”里奥重重地把水杯放下，“那至少要亏1.15亿！”
　　孔蒂尼点点头，不过说出来的话让人大吃一惊：“1.15亿就够了么？安东尼奥叔叔，您没有把领袖卫队培养经费，1500万优先股股利，新增加的贷款利息都告诉会计师并算进去？”
　　里奥满脸诧异：“领袖卫队和你有什么关系，这是政府行为。”
　　“领袖看中我们的黑伞兵了，要求同样帮他培养一批，人数大约200人左右……”孔蒂尼苦笑着摊牌，“更关键的是，费用还要我们承担。”
　　“该死，怎么可以这样？这不是赤裸裸侵吞企业利益？”里奥叫起来，“你怎么不拒绝？这次你答应了他，下次万一还有更多需求呢？别说联合集团领袖没投入一里拉资源，就算他有什么投入，也不能把一家公司当做提款机任取任为。”
　　看着满脸天真的里奥，安东尼奥长叹一声：“有些事不能以常理来衡量，少爷要拿主要城市的土地，要拿政府订单，要拥有警卫和武装，甚至要获取贷款，没有政府支持怎么行？还有，首相连5位大臣亲赴米兰参加联合摩托的开业和首发仪式，光凭交通大臣阁下的面子可不够；另外，要和社会党扳手腕，没有政府和领袖支持是不可想象的。”
　　里奥简直就是无语了：这么算起来亏损额至少要到1.3甚至1.4亿！
　　“加莱，不能再这样发展下去了，光是亏损额就达到这个数，全年总体资金没有2.5亿根本打不住，而你自有资金不过7000万里拉，又贷款了7000万，才1.4亿，根本维持不过来……”
　　“这两天我已和陆军部和领袖谈妥了，他们出面支持我们获取1亿里拉贷款，年利息7%。”
　　“这也只有2.4亿！”
　　“通过其他商业渠道再贷6000万，凑足3亿再说。”孔蒂尼狠了狠心，“现在联合摩托销量不错，我认为从银行界获取贷款的压力不大。”
　　“就算今年可以保住账目稳定，明年怎么办？”里奥忧心忡忡，“明年的亏损额或许会比今年少一些，但我预计也要上亿规模，难道再贷款？”
　　“明年就有钱了……我在美国还有笔钱，然后美国银行同意向我们释放部分贷款。”
　　“这商业逻辑我不懂。”里奥分析道，“现在《青年报》勉强能维持自负盈亏，联合摩托明年可以实现盈利，至于联合印务、联合快递本身体量不大，我觉得都可以维持，联合无线电虽然明年预计还要亏损，但至少国家电台这里还有点媒体价值和广告费用可以冲抵，但联合航空和罗马俱乐部一定要控制成本，我不可能每年花着数千万里拉却守着一堆派不了多少实用性质的飞机和警卫过日子。加莱，我们是企业，不是政府，你养着第二空军和警卫们干什么？”
　　这已不是第一次有人强烈反对孔蒂尼的商业逻辑了，联合集团各公司所属的总经理们或多或少都对自己表达过类似的意见，当然他们和孔蒂尼身份有别，说出来的话要婉转得多，里奥不但是青年联盟和《青年报》的骨干，还是老同学、老朋友，所以他能直言不讳地指出——要不是联合摩托一炮走红，效果非凡，此时此刻的批评恐怕还要严厉。
　　“里奥，你的批评很对，不过，你确实还不懂我的商业逻辑。”孔蒂尼不可能把自己在政治上的抱负和理想说给对方听，他认为时机并不成熟——说给安东尼奥是唯一的例外。
　　“那么，你的逻辑是什么？”
　　“多产业并举、多业态共生、内部协同、外部一致，共同塑造联合品牌形象，让消费者沉浸在联合集团提供的新生活体系中——这种中产阶级主流生活方式并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通过联合集团的努力来引导他们，孤立起来看都是亏损，但聚集在一起后他们将不可遏制地发生化学聚变反应，进而迸发出强劲的能量。”
　　“这是谁的商业理论？恕我孤陋寡闻，从未听过。”
　　“我的。”孔蒂尼淡淡地装了一把，“理论逻辑是需求不但是内生的，还可以由外部引导并塑造形成。”
　　“我不明白。”里奥苦笑，“没有强大的实际、现实需要，哪来虚无缥缈的需求？”
　　“因为很多时候你并不知道你需要什么……”孔蒂尼看还要着急辩解的里奥，笑道，“我给你举个例子你就明白了。你觉得时尚模特们的身材是不是特别瘦？在人群中占比是不是非常低？甚至比胖子的比例还低？”
　　“没错。”
　　“从正态分布的角度说，过瘦和过胖都是偏离主流的非常态，但现在我们的媒体和时尚眼光却将模特的身材定义为标准，定义为理想状态，请问，接下去会发生什么？”
　　“是什么？”里奥有些莫名其妙。
　　“这种强行塑造的引导会形成这样一个观念：大多数女孩子对比后觉得自己偏胖而需要减肥，于是减肥、运动、美容、纤体等一系列产业产生了……事实上，如以中间水平来衡量，绝大多数人都不需要减肥。”孔蒂尼笑道，“你觉得减肥的需求是内生的还是外部引导并最终塑造甚至强加的？”
　　里奥翻着白眼，最终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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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新商业逻辑（2）
　　里奥看不懂孔蒂尼的商业模式和内核逻辑，不过在并不遥远的都灵城却有人对孔蒂尼玩的这一套策略很感兴趣。
　　乔瓦尼·阿涅利是阿涅利家族的掌门人，也是目前菲亚特公司的董事长，早餐会后，他放下报纸问儿子埃多阿尔多·阿涅利：“不知你怎么看联合集团和齐亚诺家那小子？”
　　“父亲忽然对摩托车感兴趣了？”埃多阿尔多微微一笑，“不过也是，最近报纸铺天盖地都是这些消息，想要不引人注目是不可能的，我去了解了一下那款速度与激情X1系列摩托车，还想方设法搞到了一个纪念版，工程师们已完整地审视了一遍。”
　　“他们有什么结论？”
　　“是辆好车，设计很大胆，造型也很前卫，不过，这不是联合集团的首创。”埃多阿尔多介绍道，“我们的设计师和工程师从中发现了很多德国工业设计的痕迹，顾客也许不会关注这些，但内行是可以看出来的。然后我们联系了德国方面，印证了有关判断，这个设计是从BMW公司这里流出去的，他们吃了一个很大的亏。”
　　“联合集团窃取了BMW的知识产权？”
　　“不，他们购买了有关专利。”埃多阿尔多脸上笑得很古怪，不过还是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这份设计原本BWM公司也刚刚完成，正好去年圣诞节前夕小齐亚诺去德国考察，便以10万美元价格购买到了专利使用权，同时约定今后10年内每利用该技术生产一台再额外支付2万马克技术费或在两年内一次性支付10亿马克就可以直接买断后续技术费。”
　　“哈哈哈哈！”老阿涅利忍不住笑了起来，“倒让这小家伙捡了个大便宜。”
　　如果以去年11月的价格来看，这份合同很公允、很商业化，但在鲁尔危机之后，马克汇率已堕入深渊，目前10万马克还很难换到1美元，换而言之，孔蒂尼签署的这份合同BMW公司除了第一笔一次性的10万美元收入囊中之外，其他钱基本是拿不到了。
　　BWM公司当初之所以同意转让专利，一方面是为了收回一些成本，另一方面是认为联合集团就算是拿到这份设计要想重新适应、生产并推出至少要有半年以上的时间，这段时间完全够他们向市场推出并参加展览，不过他们显然是失算了。孔蒂尼直接从宝马挖人加快了顺应的速度，同时鲁尔危机的爆发又使得宝马自己产品的发布被迫推迟，一来二去之下，虽然宝马原版设计的R32依然参加了国际展览会，但宝马还停留在样车阶段，联合集团已直接推出成品并实现市场销售了。
　　更关键的是，X1系列是在R32基础上进行升级改进的，任何不带偏见的人都会承认：这种改进在技术性能上的提升并不显著，但在可玩性、豪华性、运动感领域得到了全面加强，而从天而降的黑伞兵更奠定了X1的市场地位。现在德国国内因为鲁尔危机造成的经济崩溃使得宝马公司根本没法生产R32并推广，如果要出口，无论英国还是法国，首选肯定都是X1系列而不会是R32——宝马的市场空间直接被联合集团闷杀了。
　　“不得不承认这款产品销量是不错的，我听说已有将近4000个订单，且另有1000份政府订单其实已获得，只是联合集团一直压着消息不予公布而已。”埃多阿尔多道，“父亲有意扩大摩托车市场份额？”
　　老阿涅利微微摇了摇头，菲亚特公司当然也是有摩托车生产的，不过相对于如日中天的汽车，菲亚特的摩托车只能说很一般。
　　“要想扩大生产也不件难事，有人建议我仿造该技术，然后利用联合集团的生产能力瓶颈——我们预计最多只能生产500辆/月，而一举超越。”
　　“这样不妥，如果侵犯专利，这小子一定会扑上来和我们打官司。”老阿涅利否决了这个想法，“我刚刚听到罗马传来的消息，这小子很快就要向宪法法院起诉社会党违宪！”
　　埃多阿尔多本来想说菲亚特不怕打官司，但听到这个消息也楞了一下：“他疯了吗，和社会党作对他有什么好处？”
　　“罗马有人会给他好处的，那个人不是一直希望报复社会党么？小齐亚诺无非充当了冲在前面之人，不然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政府高官出席区区一个联合摩托的开业和首发仪式？菲亚特新公司开业时有这么多人来么？”
　　小阿涅利只好打消了山寨的念头，确实如他父亲所言，这是个危险人物，最好还是不要被他抓住把柄，否则孔蒂尼发起疯了连菲亚特也是敢扑上去撕咬的。
　　“不过，我感兴趣的不只是联合摩托，我更感兴趣的是联合集团，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一听父亲说起联合集团，小阿涅利便笑了：“我承认联合摩托不错，不过只限于产品，他的经营我认为一团糟，而联合集团的商业逻辑更十分混乱。我不是污蔑他，你看他每进军一个产业，还没有做到极致、做到领先便匆匆忙忙开辟一个新战场，从报纸到电台，从摩托到航空，从无线电到快递，乱七八糟搞了一大堆东西，完全是率性而为，没有太多的有机联系，能形成什么配合？更重要的是，每个产业都是亏损的，特别是那个联合航空，用一大堆飞机来送报纸和邮件，简直不知道要亏多少！”
　　“联合集团现在有不小的知名度。”
　　“我承认，如果我愿意先亏1亿里拉，我也可以打造同样的知名度。”
　　看着年轻气盛的儿子（此时31岁），老阿涅利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没直接认可这句话，而是问：“如果你来办，应该怎么着手？”
　　“应该放慢速度，谨慎实现产业多元化，比如他最早介入报纸，那就先把报纸做到全国前十、前五并实现盈利，然后同步开辟杂志市场，顺带做电台也可以——但不应该去生产无线电，然后再在媒体行业触类旁通，比如广告业、电影业、演艺业都可以尝试，这样才能打造有核心的多产业；如果要进入制造业，那就先把摩托车生产好，然后捣鼓发动机，等过十几年有经验、有市场知名度后可以考虑尝试进军汽车业或其他领域，而不是像他这样一哄而上，他有多少钱可以这么挥霍？就算联合摩托能够盈利，其他亏损产业却会拖死他，最终整个集团都会瓦解。”小阿涅利意犹未尽地说，“他仿佛在沙滩上建筑高楼，先不夯实地基只图造得快，却不知到基础不扎实的话造得越快，倒得也越快。”
　　“你认为他的产业缺乏连贯性和统一性？”
　　“零零散散想到哪做到哪，而且太心急，恨不得一下子打造一个大财团——菲亚特用了30多年才有了今天的成就，他想用5年、10年就复制出来基本是不可能的。”小阿涅利笑笑，“也不知道他在心急什么，他才20岁，连大学都没毕业，今后的人生至少还有50年，而打造一个全国性财团并建立优势地位，没有三代人的努力基本是不现实的。”
　　老阿涅利没有评价这句话，只说道：“那我们试图控制尤文图斯俱乐部并让你担任俱乐部主席干什么呢？难道足球和汽车有什么互补么？”
　　小阿涅利脸色一僵，觉得父亲这句问话背后大有寓意。
　　
　　
　　
　　
第七十四章  新商业逻辑（3）
　　在小阿涅利看来，硬要扯足球和汽车有什么产业互补关系那完全是胡说八道，控制尤文图斯俱乐部最归根结底的目的还是塑造企业形象、推广菲亚特品牌，至于让自己而不是由老阿涅利出任俱乐部主席，是希望对外能有崭新、年轻的代表人物，暗示阿涅利家族第二代成员已成长起来，为今后接班创造条件。
　　控制尤文图斯俱乐部后，或许不指望这家俱乐部赚钱，但不能亏太多，而且对成绩也有很高的要求，所有人都知道尤文图斯现在后面站着菲亚特，俱乐部成绩与公司品牌价值是互为一体的——一个成绩不好，屡战屡败的俱乐部还想让人认为他的产品出色么？
　　不过这道理现在小阿涅利不会说出口，因为都是非常正确的废话，他不信父亲不懂。
　　老阿涅利开口了：“我没读过商学院，所以我没法评价那些教授们说的产业多元化理论是否正确，但以我的眼光来看，至少你学到的东西是有缺陷的。”
　　“缺陷？”小阿涅利楞了一下，“不知您指的是什么？”
　　“你们所谓的产业多样化，是指在现有技术水平条件下向周边领域扩展并形成集约化优势，比如菲亚特擅长造汽车，那么摩托车可以造，与汽车虽然不同但技术条件类似的装甲车、坦克、飞机、发动机都可以造，是这个理论么？”
　　小阿涅利点头称是：“确实如此，还有种说法是打通上下游并形成完整产业链——比如造汽车需要钢铁和铝材，那就要有钢铁、铝合金联合企业，需要轴承、电机等配套零件，那就开设机械与电机公司……当然，只能是主要零部件，不可能为每一个配件都自建工厂，这不经济也无必要。”
　　关于产业多元化理论，欧美一直要到1970年代才形成系统、完整的理论论述，但在20年代管理学初见端倪时，已有人考察过这一产业特征，而在理论研究之前，很多大型企业已开始在这么做：比如克虏伯公司就是典型的上下游一体多元化，克虏伯以制造军火出名，为了保证军火质量，专门兴建了高质量的钢铁厂；宝马公司则是水平一体多元化的代表，摩托车、汽车、飞机等用到内燃动力的装备制造领域均有涉猎而且产品性能都不错。从意大利的情况来看，菲亚特更接近宝马而不是克虏伯。
　　老阿涅利微微摇头：“所以小齐亚诺的动作给了我很大的启发，让我发现原来商学院的那套理论是不完整、不全面的。你们目前所分析的一切都基于自己的能力，即我能做什么从而开始产业拓展。”
　　这番话却让小阿涅利傻了眼：不基于自己的能力夸夸其谈产业拓展难道不是耍流氓？
　　“你们的思考还是有局限性，你们是从供应角度来思考问题，强调我能做什么，我能给什么，你们从需求角度来思考过问题么？你们站在顾客的角度来思考过问题么？客户需要什么？渴求什么？难道不是需求比供应更宝贵么？更重要么？”
　　“我……”小阿涅利张口结舌，客户需要什么？还不是更好的性能，更优美的外观，更低廉的价格？这还用问么？
　　“所以你们和我以前犯的是一样的错误，总以为自己理解客户，实际上并不真正理解客户，或者说，有时候连客户也不真正理解自己需要什么。”老阿涅利微微一笑，“我举个例子，如果纯粹居于爱情，没有任何功利色彩，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女子作妻子？是不是希望她温柔体贴、能完美地管理家庭使你心无旁骛地投入工作，然后最好还希望她漂亮、大方、得体、有教养……在你薪水完全足够的情况下，你大概不会计较妻子以前从事什么职业，甚至觉得结婚后经营家庭才是她的事业。我说的对么？”
　　“没错，这大概就是基本的标准。”
　　“但这标准却是抽象的，谁知道有温柔体贴这个名词，但具体到个人身上怎么叫温柔体贴却大有不同；至于漂亮，或许最漂亮的人物大家是公认的，但此外的其他人，到底谁漂亮谁不漂亮不就牵涉到主观因素了么？”老阿涅利笑笑，“你要找妻子难道是事先画个像、列一张表，然后再根据这幅图表按图索骥、一个个对照么？用你的话说，需求明明已写在上面了。”
　　小阿涅利无言以对，菲亚特找个职业经理人或许还可以玩这一套，找妻子也用这一套？那多半是要疯了。
　　“现在新的问题来了，一个电台女播音员、女主持人，假如她具备这些条件，你会娶她为妻么？”
　　小阿涅利苦笑，他知道父亲最近迷上了听广播，对那个叫阿德里亚娜的女主持人很有好感，认为她主持的节目风格犀利、观点全面、逻辑严密但又不像一般媒体记者那样咄咄逼人，只要有空都会听一听，所以自然而然拿来打比方，但对这个问题他却不好回答，仔细想了想后道：“我大概不会，我不喜欢女子抛头露面。”
　　“你看，其实你还有一个隐含需求——你的妻子不能外出工作，该需求甚至压倒了前面的条件。那我再问你，同样两个人，一个体贴你的女子长得难看，举止也不文雅，文化就是个初等中学水平，但可以为你全心全意留在家里；另一个体贴你的女子长得漂亮，举止优雅从容，受过高等教育，但却要在外面继续从事职业生涯，你怎么选？”
　　小阿涅利咬了咬牙：“我大概会选后者，不过我会尽可能劝她尽快终止职业生涯。”
　　“所以说需求是可变的，不存在一成不变的需求，很多需求除客户一开始就想拥有之外，还会有新的、你没想象到的需求在等待着你。”
　　老阿涅利取过一份《青年报》弹了弹：“《青年报》作为一份创刊不到半年的报纸，一举杀入全国报业十强，凭的是什么？是敏锐的市场分析和差异化定位！小齐亚诺的推广口号很明确——这是中产阶级和知识分子需要的第二份报纸！他完全避开了与其他日报、普通报纸争夺家庭第一份报的阵地，如果这样去直面竞争他现在根本不可能具备这种优势，《青年报》办报风格、文章内容、整体风格使人耳目一新，使具有支付能力的中产阶级和知识分子忽然意识到，原来他们除需要一份提供日常普通新闻的常规化报纸外，还需要一份拥有观察、分析、评价和科学普及视野的报纸，小齐亚诺硬生生创造了第二份报纸的需求！在《青年报》面市前，有人这么想过，有人这么提出过么？”
　　“没有！”
　　“我们再来说联合摩托，在此之前，意大利没有摩托车产品么？显然不是。意大利有很多摩托车品牌和产品，但没有任何一个牌子占据显著优势，直到联合摩托横空出世。”老阿涅利笑笑，“你也说他们有将近5000个订单，以联合公司目前的生产能力来看至少需要10个月才能交付，那请问，排在后面的人是愿意苦苦等待还是就此转向其他品牌产品？”
　　小阿涅利额头微微有些冒汗：“我想，可能、大概会选择等待吧？”
　　“我也这么想，报纸的吹嘘和广告并没有多少夸大——这是第一款完美符合意大利青年理想需求的摩托车，他值得拥有，值得等待……”老阿涅利微笑道，“虽然比别的摩托车都贵，但大家都认为物有所值，你说，这种需求是内生的还是被引导出来的？”
　　
　　
　　
第七十五章  新商业逻辑（4）
　　“所以，从小齐亚诺一系列手笔身上我得出两个结论：第一，需求可以被激发、被创造；第二，存在以客户需求为核心的产业多元化，这种需求多元化比供应多元化更贴近商业活动的本质、更容易成功……”
　　以需求为核心的多元化？小阿涅利一愣，随即回过味来，只要是人就一定存在衣食住行等基本生存需求，还有文化、艺术、运动、审美等精神需求，对中产阶级而言，这两种需求是互相交织、互相渗透的，以这个为基础搞多元化貌似也有理论基础。
　　老阿涅利当然是拔高了孔蒂尼的行为，实际上后者并不是根据这个理论和逻辑体系来推进的，而是综合权衡目前意大利现有的产业格局和未来发展故意布局，专挑新兴行业，无龙头霸主的行业进入，以便尽可能减少竞争阻力，加快成长。事实也证明孔蒂尼的做法很有成效，第二份报纸的错位使得他不会面临其他普通报纸的竞争，电台、快递、民航根本没人来争，摩托车市场虽然品牌众多，但缺少全国性、一致性的龙头，这都是潜移默化中改建的思路。
　　老阿涅利放在报纸，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后继续说：“现在我来问你，意大利最好的分析、科普类报纸是哪一份？”
　　“《青年报》？”小阿涅利不确定地回答道。
　　“第一家电台是谁的？唯一的无线电公司是谁的？”
　　“联合集团。”
　　“第一个民航企业、第一家军事俱乐部是谁的？”
　　“联合集团。”
　　“最好的摩托车是谁的？”
　　“联合集团。”
　　老阿涅利笑了：“你看，你都承认是联合集团了，说明他的形象打造已深入人心。站在客户立场上，他才不关心企业到底能不能赚钱，他只关心他拿到的服务好不好，获得的产品性价比是否最高。”
　　小阿涅利有些无奈地点点头。
　　“刚才你说联合集团一年要亏1亿里拉？”
　　“是的，我们推断如此。”
　　“那好，我给你2亿里拉，允许你一年内亏损一半，假如你明天开始创业，不能与菲亚特现有业务相关，你觉得你能在短短6个月内，在哪个领域开创具有全国影响力的品牌和产品？”
　　小阿涅利苦苦思索，最后才道：“其他实在想不出来，大概就尤文图斯俱乐部可打造为全意大利最有价值的足球俱乐部。”
　　“其实如果你只有2亿里拉的话根本亏不了1亿，你没有这个心理承受能力，在亏损到2000万时说不定就缩手了。你觉得我说的对么？你在骨子里和我一样，是个保守的平衡主义者，不会去干那些疯狂的行为。对菲亚特这样的企业来说，亏损都是预料之外造成的，如果在行动前就知道会亏损，董事会根本就不会通过……你我心里也不会接受。”
　　“父亲，我想您是对的。”小阿涅利苦笑，他发现老头子真是太了解自己了，如果真拿2个亿创业，他一定会小心小心再小心，怎么可能一年就亏一半？这根本不是自己的个性，这比杀了自己还难受。
　　“所以，商学院只会教综合平衡、有效管理、稳步推进、全面协调的经营策略，这是被无数人总结后概括的常态思维……像这种天才般的经营创意是不可能教的。在很多时候，天才和疯子都是极少数，而且往往在一线之隔，跨过去是天才，跨不过去就是疯子。就像看联合集团这件事，大多数业内职业经理人特别是董事会这帮老古板都认为他是疯子，我却认为他是天才——天才也好，疯子也罢，完全看你如何解读了。”
　　小阿涅利大吃一惊，父亲居然对小齐亚诺有这么高的评价？他小心翼翼地说道：“父亲您似乎挺看重他？”
　　“是啊，我很看重，他身上有我们完全不具备的优点和特质，再考虑到他的年龄，完全超乎想象。”老阿涅利叹了口气，“可惜你没有妹妹，你的儿女又太小，否则我真想找个家族成员嫁给他。”
　　小阿涅利被这个表态惊呆了，下意识地想自己的子女，发现最大的才3岁，便苦笑着摇摇头。
　　“他的灵感和天马行空的思维方式和资本运作能力，配合菲亚特一贯的脚踏实地和兢兢业业会有一种质的飞跃。当然，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你有他所不具备的优势——你是正统科班出身又在菲亚特呆了这么多年，熟悉生产管理流程每一个环节，小齐亚诺应该不懂这些，我还认为他在成本控制方面做的不好……”
　　这一点老阿涅利看得很准：孔蒂尼虽然兼任众多董事长，但这个董事长对生产和运营完全是不懂行的，全靠了四处搜罗的管理人员和职业经理人给他撑着，他只负责统筹面上的东西，美其名曰“抓大放小”，董事长做好战略规划就可以了，怎么干是总经理的工作。要不是安东尼奥帮着抓一部分管理，内部老早就乱得一塌糊涂。
　　至于成本控制不力是多种因素造成的：为了吸引人才，联合集团一般会开出比较高的薪水；为加快速度，让习惯于慢吞吞的意大利人变身为联合速度，孔蒂尼又要加大金钱刺激；为了实现多轮滚动作业抢时间，物资投放自然也有很大的浪费之处。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小阿涅利就有点生气，嘟囔道：“他今年这么瞎折腾，从菲亚特弄走了174个工程师和管理人员，同时又引走了700多名熟练工人。”
　　“有这么多？”老齐亚诺吓了一跳，“我知道今年人员流动率提高了不少，可按你的说法，差不多有1000人去了联合集团，这怎么回事？我怎么从没接到过类似报告？”
　　“人力资源部门一开始也被蒙在鼓里，很多人离职的理由是去其他企业，并没有说明是联合集团，我们就这样登记了，直到这次我去参观了联合摩托开业和首发，我才发现很多人原来去了联合集团。根据我的观察，联合集团目前形成三个主要人员流派，第一是从米兰各中小企业挖掘的部分技术骨干和熟练工人；第二是菲亚特过去的骨干和工人；第三是从德国引入的工程师和工人……整体人员比例上差不多4：3：3，现在联合摩托的工人总数有3000多，据悉现在还在源源不断地招聘。”
　　“这样不行，必须想办法遏制这情况。”
　　“办不到，联合摩托给的薪水和待遇我们不可能提供。”小阿涅利抱怨了一通，老阿涅利这才明白为什么儿子对孔蒂尼的态度如此不待见，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恨，其实都是有原因的。
　　联合摩托熟练工人的基本月薪分为8、9、10三挡，根据技术能力定级，最低等800里拉一个月，其他是900和1000里拉一个月，这和菲亚特水平基本保持一致，关键是加班费和奖金计算比后者多好几倍，今年菲亚特由于订单萎缩和市场问题基本没什么加班任务，能保持规模不裁员就很不错了，而联合摩托是连轴转加班，基本上每个月可另外获得500-600里拉的奖金，这样一来，熟练工人收入比菲亚特同岗位高30%左右，至于技术骨干和经营管理人才，基本上也按该比例执行。另外，在联合集团体系内，德意工人和工程师同工同酬，只考虑水平和技术，不考虑国籍，这一点让所有人都很满意
　　除薪水提高外，孔蒂尼的福利也要好于一般企业，联合摩托的基地距离市区比较远，所以他特意开辟了往返市区的通勤服务，另外基地还在建设工人住宅，承诺员工可以较低价格租赁，如果将来要购买需和服务年限挂钩，根据设计，这些工人住宅住宅通常比米兰城的同类型房子更宽敞、更现代化一些，除了地段在郊区之外，其余一切都好，但随着更多配套服务和设施的引入与新建，会让很多员工都跃跃欲试。
　　这都是孔蒂尼在人力资源上投入的额外成本，在其他企业看来是大手大脚的非理性行为。
　　
　　
　　
　　
　　
第七十六章  新商业逻辑（5）
　　“那他们新招募的工人定什么薪资？”
　　听到父亲的问话，小阿涅利脸色变得很古怪：“他不要新员工，只要熟练工人，越多越好，从来不考虑用不用得完、用得上，很多非常简单的流程都在用熟练工人做，虽然质量和成品率确实非常优秀，不过在我看来完全是浪费。他每招一次人，米兰当地的熟练工人就走一批，然后轮到热那亚和都灵城了，对这种破坏行业规矩的行为很多公司都不太高兴，奈何联合集团后台太硬，米兰、罗马等市政府又完全罩着他，上面还有个墨索里尼，大家没办法而已……”
　　老阿涅利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不是大家没办法，关键是人家挥舞的是花花绿绿的票子，这才叫没办法——跟着加吧，破坏整体平衡，不跟着加吧，人就留不住了。
　　“其实他真要挖一点人走我也能理解，员工流动跳槽不是很正常的事么？正好这两年战争订货下滑，企业运营也有压力，走掉部分薪酬相对较高的员工还能帮助公司节约成本和配套的其他支出，关键是联合集团那句口号太可恨——一流的管理、一流的技术、一流的服务、一流的待遇、一流的产品，他自我标榜是一流，我们算什么？二流么？”
　　“哈哈哈！”老阿涅利终于大笑起来，他现在明白为什么儿子看联合集团和小齐亚诺这么不顺眼，根子原来在这里，“你难道不知道这是个高调的年轻人么？他才20岁而已。”
　　“知道，怎么就不知道呢？”小阿涅利愤愤地说，“我知道他在罗马奉承墨索里尼，知道他在报纸发表文章介入政治并公开为法西斯蒂站台，知道他和马特奥蒂开战并打官司……齐亚诺先生这么一个低调且彬彬有礼的人物怎么就养了这么个公子？个性一点都不像！要我说和本尼托·墨索里尼倒有几分接近，马特奥蒂骂狗崽子……”
　　说到这里他看到老阿涅利的眉头皱了起来，便知趣地不再说下去：阿涅利家族虽然和墨索里尼关系很一般，但老阿涅利对一贯组织工人运动的社会党也很不感冒，提起马特奥蒂这个名字肯定不受欢迎。果然，老阿涅利不再纠缠刚才的问题，转而问道：“那他要这么多管理人员干什么？我就不信他们为多增加一点薪水而放弃好不容易拥有的职业生涯……”
　　“这有另外原因，联合集团在飞速扩展，他前不久提出要兴办联合动力、联合钢铁、联合造船、联合化工、联合之家等等，这都是他要储备的人才，等新企业开办，储备人才也与原集团体系磨合得差不多就可以上岗任用了。管理和技术骨干除面向其他公司招募外，还重点向德国、奥地利和捷克斯洛伐克招募——不过有一点很明确，不管哪个国家他都只要德意志人和犹太人，理由简单地令人发笑：德意志人严谨守纪律，犹太人灵活够聪明，所以联合集团一直是意大利语、德语并用。”
　　小阿涅利对联合集团调查比较深入，不过理由绝对不是孔蒂尼表面上宣称和小阿涅利打探到的这么简单,只有身为穿越者的孔蒂尼才明白和德国工业体系形成协同的意义所在，这些产业战时只要稍微动动脑筋就可以实现德意合作，而德语作为第二工作语言通用也会形成巨大的产业优势，比到时候临时手忙脚乱搞钢铁轴心要靠谱得多。至于吸纳犹太人，完全是为德国将来的排犹政策量身定做的。意大利犹太人不少，虽然也有反犹的气氛，但不浓郁，抓住这部分犹太人他将来在产业上就会多一批理想的员工。
　　老阿涅利沉默了：意大利工人的技术不是说不好，不过多少有点散漫，这是国民特性决定的，同样也是意大利工业艺术情怀超过德国的原因所在，孔蒂尼引入德国人的效果他用脚趾头就可以想出来，一定会带动意大利工人更守纪律、更趋于团队协同，仿佛混凝土中加入了钢筋，一下子就变得坚硬起来。不过自己不培养工人，只挖别家熟练工人的套路还是让老阿涅利看不懂——这不是会激起众怒么？难道小齐亚诺以为他永远不用和其他人打交道？
　　对此孔蒂尼也有苦说不出，他怎么不想培养自己的工人？当然也想，可现实实在不允许：一则联合集团各产业上得极快，连停下来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哪有心思去培养、训练新员工；二则，联合集团追求的形象和品质也不能允许招收非熟练工人；第三，联合集团发展太快，又有多方人马凑拢而来，虽然目标一致又有大量职业经理人帮助大理，但内部管理肯定不如成熟企业，如果再放生涩员工进去只会更乱。
　　事实也证明了孔蒂尼这个“宁砸钱也要好工人”的办法是正确的，工人们依靠以前的工作经验和工作默契，即便在制度和管理不那么完善的前提下依然把工作干得很出色。
　　当然这其中还渗透了其他因素，比如米兰市政府塞进来的人员，凡是吊儿郎当没什么真才实学的，全被孔蒂尼挂了起来，哪怕你是墨索里尼推荐来的也不管用——宁可让你在家里待着白发工资也不会让这种人掌握实际权力。久而久之政府要员们都知道这位公子哥的脾气：典型的二代作风，你问他要钱都好商量，问他要权想也别想，在联合集团内孔蒂尼就是说一不二，连联合航空那帮兵油子、刺头都管得服服帖帖，怎么可能出现挑战他权威的人物？
　　小阿涅利对此只能摊手：“听说他还要进军钢铁、化工、造船等行业，大家都在冷眼旁观，就想看他什么时候栽跟头……”
　　老阿涅利沉默了一会，最后道：“你的想法我可以理解，盯着联合集团，并想办法去打听他们的贷款额度、来源和期限……我想，我得挑个有利时机。”
　　“父亲，您是想？”
　　“年轻人有抱负是好的，不过走太快了容易摔跤，我作为长辈要在适当时帮一把，交通大臣阁下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老阿涅利意味深长地笑了，“他还年轻，不能一蹶不振，要给他希望和直面未来挑战的信心，这样才能快速成长起来，事业太顺了对年轻人发展不好，容易滋生狂妄心理，不利于最后登顶。”
　　小阿涅利知道父亲想要干什么了，这不就是要在关键时候“折腾”一把么，父亲固然看重小齐亚诺，但不代表对此完全无动于衷，肯定有自己的考虑，利用资金问题介入是一个非常理想的时机，小齐亚诺他兴奋地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会继续保持跟踪。”
　　“如果他渴望人才，我们不妨主动‘送’他一点……员工人数超过10万的菲亚特集团再走几千人又有何妨呢？我也不能耽误大家多赚钱、追求更高目标不是？”
　　
　　
　　
第七十七章  下一步设想
　　当老阿涅利在谋划针对联合集团的策略及考虑利用孔蒂尼可能的资金危机做文章时，后者对此还浑然不觉，依然和安东尼奥在探讨下一阶段发展思路。
　　“少爷，美国方面发来电报，第二笔500万美元股票购买已完成，目前总体市场在低位平稳，我们有50万左右的浮亏，然后……”
　　孔蒂尼摆摆手：“给他3个月时间，继续再买1000万，70%的标的还是那几支股票，另外再搭配些蓝筹股。”
　　安东尼奥有些吃惊，这是要准备上杠杆了？不过既然少爷很有把握的样子，他就知趣地不再开口。从行业考察来说，无论是通用汽车还是美国无线电都是很好的投资标的，哪怕不理解美国无线电，看看联合无线电目前的销售情况就可见端倪——订阅报纸、购买摩托所赠送的收音机已陆续在发送出去，累计数量已突破5000台，且还有进一步增长的趋势。
　　这趋势一方面是联合摩托的连带效应实现的，一方面是因为孔蒂尼在大学、政府、车站、街道等公共场所的大手笔投放带来的宣传效果，虽然意大利收音机整体拥有量不过5000台，但因为至少有1000台是被安置在公开场合，所以收听人群不是以千来计算，是以万来衡量，如果收听过一次就算听众的话，这个数字早已突破10万。
　　有敏锐的商家已意识到其中的商机而在IBC投放广告，虽金额不大，却是除联合系外的第一笔收益，伴随着维维安甜酥的嗓音，市场辨识度很高。不过孔蒂尼对广告这一块抓得很紧，确实非常理想且有意思的产品或服务他才肯放上来，低俗且廉价的广告他一个也不想接。
　　伴随着业务拓展，IBC广播时间已从6个小时扩充到12个小时，实现了从早上9点到晚上9点的不间断覆盖播出，机构也急剧扩展，编辑部、新闻部、评论部、广告部、技术部、策划部、综合部等牌子先后挂了起来，员工人数也猛然从40多人一下子扩张到200多人，维维安是新闻部的首席主播，不过不担任具体职务，阿德里亚娜则身兼评论部总监与首席主持人的。
　　倒不是孔蒂尼厚此薄彼，而是两人个性与管理能力存在区别，出身官员家族的阿德里亚娜明显更有管理能力，所以担任职务是可以的，维维安更适合个人发展。感情归感情，工作上孔蒂尼要求还是很严格的，他要的是两个优秀主播或主持人，不要两个漂亮花瓶。他不止一次在内部会议上批评过两人在节目中的表现并提出建议，希望他们做得更好，批评力度远强于其他播音员，某些时候简直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这点让他当台长的威信持续攀升，大家都是明眼人，自然看得出两女和台长间的这点暧昧，孔蒂尼公私分明的态度让所有人都很满意。
　　实际上其他人完全多想了，维维安和阿德里亚娜纯粹是看孔蒂尼的面子才来接这些工作，这些批评非但不会刺激到她们，反而让她们更开心、更甜蜜——你看，他其实是在关注我、留意我呢，不然他为什么不太点评其他人？
　　一方面批评给力，一方面虚心接受，再加上大部分都是年轻人，整个电台工作气氛都很好，用青年联盟的套话来说就是“热情洋溢、朝气蓬勃”。
　　正因为看到IBC如此迅猛发展，所以安东尼奥认为美国无线电公司的股票不会差，一旦爆发起来将不得了，至于通用汽车，只要看看连续爆炸式的汽车数量增长就可见端倪，而拥有别克、雪佛兰、凯迪拉克等诸多品牌且定位以中高端居多的通用汽车在此期间销售逐步攀升，已压倒了廉价车代表T型车，他也同意孔蒂尼投资通用汽车的想法。
　　在最初的投资计划结构中，通用和美国无线电各占35%的仓位，其他股票总共只有30%，但现在孔蒂尼直接上了杠杆，似乎对此还好不满足。
　　眼看安东尼奥还要说些什么，孔蒂尼连忙解释道：“我很看好这两支股票在明年股票市场上的表现，所以要下重注，我最终会要求买足3000万美元的货，然后逐步抛售。”
　　这解释他自己都知道很勉强，他难道还能告诉安东尼奥自己是穿越者，知道1924年开始美国股市就要进入波澜壮阔的大爆发时代？
　　果然安东尼奥见他如此看好且一力坚持，就不再争辩——争辩股市涨跌没有意义，他只能提醒自己多保持联系，一旦情形不对立即砍仓。
　　“少爷，关于融资的事基本和陆军部、首相府谈妥了，由他们出面负责提供软性保证，总额度1亿里拉，利率7%，不过这个保证期限只有2年，2年之后要么银行家们收回贷款，要么您提供其他可抵押的产业；当然，还有个惯性尾巴，一旦银行家认为我们经营状况极大恶化，可以提前3个月终止贷款并要求我们提供充分担保或提前归还。”
　　孔蒂尼笑笑：“2年？2年足够了。7%高了一些，不过也不是不能接受。”
　　“此外，我还考虑了联合集团上市融资的计划，不过目前整体处于大规模亏损状态，我认为并不适宜推出，除非引入战略投资者……”
　　孔蒂尼摇摇头：“我不需要战略投资者，他们是来赚钱的，可我不想赚钱，或者说，我的目标不在于赚钱。”
　　安东尼奥脸色一窘：这是什么话？办公司不为赚钱？这是哪里的高调？
　　“如果为了赚钱，很多事情我不必要搞这么复杂，也不容易招人嫉妒。”孔蒂尼解释道，“比如招聘工人 ，我完全可以向其他公司看齐，为什么我要独树一帜提高薪水待遇？我就希望能把他们好的工人和技术骨干都集中吸纳进来，然后让他们去培养新的，让意大利的技术力量和工业基础变得更扎实……您说，我是为了赚钱还是为了什么？又比如联合航空，我完全可以不搞，但我为什么要养着？我就是希望能把好的人才和队伍保存下来；又比如引入德国工人和工程师，我本来根本用不着这么复杂，之所以如此，是切实希望用德国工业精神来帮助我们提高、改进，纠正意大利工业体系中存在的问题……意大利不比英法德，我们的工业基础其实是很脆弱的，我必须最大限度增强他的实力——无论别人理解与否！”
　　安东尼奥暗暗吃惊：强化工业基础、扩大产业工人队伍、弥补工业体系短板，这完全是工商部应该考虑的问题，现在少爷一个人就单枪匹马地开始，让他看懂了在后面疯狂跳动的野心之火。
　　“如果少爷是这个目的，我想，我能尽我最大努力帮助您！”
　　“成就大亨并不是我的理想，我有更高的追求……”孔蒂尼微微一笑，“有些时候我的野心把自己都能吓一跳。”
　　安东尼奥微微一笑：“那不是野心，那是一个年轻人从小立下的雄心壮志……”
　　第一卷完。
　　
第二卷 冉冉升起的政治明星 
　　
　　
第一章 黑暗者
　　   5月初的意大利一片春意盎然，波河流域、台伯河流域两岸密布绿色，意大利景色最美好的季节来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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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蒂尼吃力地从挤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中悄悄退出来，避开有关记者的耳目，随即满脸喜色地登上等候在一边的汽车后扬长而去，看上去像个彻头彻尾的“联合粉”。
　　
　　今天是秉承“联合速度”要求，第一家联合品牌旗舰形象店在罗马揭幕的日子，所有联合品牌形象店都被孔蒂尼取名为“联合之家”，除罗马外将在全国17个城市陆续开设，接下去将以每月一家的速度开业——5月是罗马旗舰店，6月是米兰旗舰店，然后接下去是威尼斯、热那亚、那不勒斯、佛罗伦萨、都灵等一系列城市。
　　
　　罗马旗舰店占地超过1400平方米，不但涉及联合集团目前经营的所有业务门类，还把联合集团未来三年的产业规划也放置在展厅，大大方方供人参观、评议，还特意制作了将近6个平方的立体展览模型，标识各种各样的产业布局，在规划图上有一连串以联合为名的产业，除孔蒂尼在公开场合宣布过的联合动力、联合化工、联合钢铁、联合造船外，还有联合地产、联合广告、联合电气、联合电影、甚至还有联合机械、联合电力——被媒体戏称为联合系18使徒。
　　
　　不过仔细分析孔蒂尼的产业布局，基本上与意大利具有传统比较优势的轻工业无关，他进入的要么是媒体类，要么是重工业，虽然家用电器、收音机在后世被称为轻工业，但在1920年代却都是不折不扣的重工业。
　　
　　为避免引起外界和个财团猜忌，孔蒂尼没放军工、汽车、勘探等更为核心的产业设想，这些都在他的蓝图上，不过可以慢慢做再说，也可以只做不吹，真正要大吹特吹的是媒体类和创新产业类，比如联合摩托的第二款产品，瞄准军用为方向的挎斗三轮摩托车——联合力量s1系列已完成图纸设计，预计将于1924年推向市场，这又会成为领先业界的潮流风范。
　　
　　在蓝天白云的背景色主题下，联合集团的标志——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传递出力量与信任，一种与传统意大利时尚设计完全不同的新路线诞生了。意大利工业产品通常给人的感觉是奢华和品位，不过联合集团走中产阶级主打路线，即便豪华版也看不出有多少珠光宝气，反而浑身上下散发着工业文明的现代气息，充满了时代感、科技感和精致感。别出心裁的开业签售、预售、会员制度更加深了“联合之家”与其他商店经营模式的区别。
　　
　　不过，产业设计、店铺设计再好，消费者不买账却是麻烦事，所以孔蒂尼异常关心“联合之家”旗舰店开业情况，现在这哄抢气氛让他很满意，除摩托车展区，其他展区也围着很多人指指点点，他觉得比穿越时苹果公司还要轰动，如果再雇几个托在店门口搭帐篷排队就更完美了，他打算下次在米兰城开业时尝试下。除商业模式创新外，其他装备创新也会同步跟上，比如预定8月份开业的那不勒斯“联合之家”就会安装从美国进口的空调机组，此时空调虽已发明，但因为体积很大、耗电不菲、大多数时候都只用于给机器降温，孔蒂尼决心引入安装，给盛夏的意大利人带去凉爽。
　　
　　至于下一步设计生产家用空调、冰箱、电扇和洗衣机将是联合电气的主要发展方向。
　　
　　为维持秩序，联合集团武士俱乐部的警卫荷枪实弹在现场维持秩序，罗马警方也很配合，格蓝迪尼出动了100多名警察协助疏导人群，那20辆捐赠给罗马警方、喷涂成警方标志色的标准版联合摩托有17辆出现在开业现场和旗舰店周围，每个使用他们的警察都是趾高气昂，仿佛在说：看到没有，你们梦寐以求，抢破头也拿不到的联合摩托现在已成为我的座驾！
　　
　　“老板，回报社么？”
　　
　　“不。”孔蒂尼摇摇头，“去基地，吉安在等我。”
　　
　　与其他大财团不同，联合集团总部并不在罗马市中心而在郊区航空基地，罗马城里的《青年报》报社才是孔蒂尼日常办公的地点——不到半年时间，报社总部已先后搬了3次家，虽都在罗马大学附近，但房子一次比一次气派，面积一次比一次大，只有围绕罗马大学这个重心没有改变，究其原因就是因为报社很多得力干将还是罗马大学的学生，他们没有孔蒂尼这样的特权，只要交几篇论文就可以不用上课，大多数时候他们都要兼顾自己的学习生涯。所以《青年报》报社与其他报社不同，不但布置有规模相当宏大的图书馆，还安排了学习教室，同时又雇佣了一批勤务人员提供餐饮、交通服务，让报社成员可兼顾工作与学习。
　　
　　但孔蒂尼办公却是明暗两条线分开的，一般明面工作都在报社内完成，暗线和经济、产业工作大多在罗马基地完成，所以一听要回基地并提到吉安的名字，恩佐就猜到他有重大任务要布置。
　　
　　“老板，刚刚得到消息，最高法院已同意接受马特奥蒂的请求而进行重审。在此过程中，我们一直保持了严密监控，发现社会党方面的要员至少有5-6次与最高法院的法官和其他法律界人士接触，除社会党议员还有社会党的骨干，不过没有马特奥蒂本人的照片。另外，社会党可能还雇佣了几个相对有名的律师……”刚刚回到联合集团总部，早已等候多时的吉安就送上了消息。
　　
　　作为勇敢者上尉指挥官和功勋卓著的侦查员，吉安从军队里曾经如鱼得水，但因为战争结束以及他在某些方面得罪了一些军中人物，最终他被剔除出了陆军。退出来后他本以为就是去罗马俱乐部教授他人开枪打靶，虽然平淡了些，但也比无所事事要好，虽然也有私家侦探公司邀请他过去，不过他对这种小儿科不感兴趣，没想到过了一个多月，孔蒂尼就交代了一个全新任务——组建“黑暗者”。
　　
　　黑暗者干什么用吉安不清楚，但听到有关入选黑暗者体系的人员和工作要求，他眼前就是一亮——都是有一技之长的特殊人员，囊括格斗、暗杀、易容、刺探等多种技能，等于老板要组建一个全新的秘密机构，同时入选的还有两个副手，一个是从罗马警方这里抽调出来的，算是熟悉各方面情况的地头蛇，另一个是从孔蒂尼家族中抽调出来的，算是精通商界和上流社会的管理者。
　　
　　虽然孔蒂尼表达的意见很含糊，黑暗者看上去就像是普通的情报搜集和资料分析，但吉安很清楚，如果他只从事这样的工作，他未来的成就就仅限于此，而如果他有更高的追求，他就要把这个秘密组织经营好。
　　
　　盯梢社会党就是黑暗者的第一战！
　　
　　ps：帮着推荐一位历史作者的书《大明狼人杀》，据说作者是为很萌的小姐姐，大家有兴趣可移步一览……
　　
　　
第二章  司法风暴（1）
　　有孔蒂尼提供的经费，有专业人士出手，有罗马警方明里暗里的帮助，对付社会党这样一个庞然大物还很容易的，社会党总部、宪法法院附近的大街小巷都是盯梢者，罗马城区的公共汽车、公共马车、火车站也布下了黑暗者的人马——有个当交通大臣的父亲，干这些事几乎手到擒来。
　　不过吉安比孔蒂尼想象得还出色：他利用电影器材拍下了双方在饭店里用餐并交易信封的镜头，最高法院院长、首席大法官多纳多尼笑眯眯地予以笑纳——这个时代拍照片还需镁光灯配合，要神不知鬼不觉地不惊动其他人几乎不可能，但电影虽然体积庞大，但却可利用餐厅包厢的自然光线秘密拍摄，只要提前做好准备就行，结果被吉安派人戴个正着。
　　“很好，非常好！”看完影片的孔蒂尼笑出了声，对安东尼奥道，“这么一来就可让律师组动手，有关社会党的证据确凿，下手就比较容易了。”
　　安东尼奥点点头：虽然权钱交易在意大利不算什么事，多纳多尼收钱也并不意味着一定会判孔蒂尼败诉——也可能是纯粹发起重审，然后再把时间拖下去或给一个不痛不痒的结论就算过关。不过少爷的目的显然不是官司输赢，他要的是把场面闹大，对唯恐天下不乱的他来说，还有什么比权钱交易、干预司法、违反宪政更来得冠冕堂皇？宪法法院这趟官司注定是少不了的，而打官司就意味着烧钱。
　　好在由政府出面担保的1亿里拉资金正在陆续到位，安东尼奥也不担心资金链问题，这半年来的折腾用他的话说把他一辈子的经营观念都打破了，甚至于亏损的金额也打破了他曾经预计过的上限——随着“联合之家”这个原本不在计划内的产业陆续开业，今年亏损额可能会突破1.5亿。不过联合之家开业效果就是好，不但把所有纪念版、限量版摩托一扫而光，还定出去了1000多个订单，连带报纸、杂志、收音机等产品都有一定带动，也有很多人饶有兴致地咨询联合快递和联合航空的业务，不但有一万多人登记成为联合集团会员，甚至还有十多人缴纳了联合航空俱乐部和罗马武士俱乐部的会员费——每个会籍年费都价值2万里拉！
　　现在他也豪气冲天地表示：亏损算什么，重要的是效果！只要有效果和形象，将来还怕没有市场么？ 
　　“光是最高法院这条线还不够，必须把宪法法院这条线串起来。”孔蒂尼笑道，“宪法法院一年到头都没什么事，纯粹是个摆设，里面人几乎都要闲得发慌了，必须找点事给他们做——如果我提起控诉违宪的诉状一发，他们会什么反应？会不予立案么？”
　　“不可能？一定是如获至宝，瞬间有成就感和满足感。”
　　“那就对了，寂寞是最难熬的。”孔蒂尼笑笑：“我要看看，宪法法院有多少人愿意坐冷板凳坐一辈子，这就是他们的好机会。这段电影不错，应该给宪法法院院长塔索蒂好好看看，不过，涉及范围必须严格限制，只能让他一个人看！”
　　吉安还有点懵懵懂懂，安东尼奥却一下子听明白了：最高法院这边是马特奥蒂的重审，重审一开场，少爷马上就会发起控诉社会党违宪案件——如果最高法院作出判决对孔蒂尼不利，他把这颗定时炸弹一放，足以将所有人炸得粉碎。
　　至于盯着宪法法院，是因为孔蒂尼要营造一个契机：让宪法法院这帮闲得无聊的人物逮住机会以便让自己能入主最高法院，驱动宪法法院为自己办事靠花钱收买当然是一个办法，但这样太小儿科，孔蒂尼要把足够分量的引诱摆在对方面前——主动自觉才能让人充满干劲，这部片子就是个最大号的胡萝卜，悄悄放出来比正大光明地放出来更震动人心。
　　孔蒂尼转过头交代吉安：“等重审要求一受理，我就会向宪法法院提起诉讼，这中间可能只有短短几天时间，我交代一个任务给你，3天内必须把塔索蒂先生请来，让他看到这个片段，最好能在案子立案前就把这件事搞定。”
　　“可能时间有点紧，要想不惊动其他人……”
　　孔蒂尼摆摆手：“直接出动吧，不必顾忌太多！让院长大人见识一下我们的实力也是好的，免得他误判形势。哦，说起来他还是我的学长，我们一定很有缘分。”
　　“哈！”一堆人都笑了起来，吉安忍不住也笑了。
　　天渐渐地暗了下来，在一长串春雨中，意大利宪法法院院长塔索蒂精神抖擞坐进马车，开始用习惯性的语调发言：“去文内托宾馆，今天我有个晚会需要参加。”
　　“好的，先生，请坐稳了。”
　　“咦？你不是阿莫尔？他人呢？”塔索蒂虽然级别在罗马官员中还算可以，不过实在是个冷衙门，一年到头可能都轮不到几个案子，所以待遇什么的就不要想了，就连这种晚会的请柬也不常收到，这次主持宴会的主人要不是他在罗马大学的同学，恐怕没人能想起他来。
　　“先生，他生病了不能来，但您又要用车，所以我临时顶替一下。”
　　“好吧……”塔索蒂对此也无可奈何，耸了耸肩就靠在马车后背上闭目养神起来。马蹄和车辙在罗马的大街上发出响亮的声音，因为雨夜中行人不多，所以马夫的速度比平时要快。
　　20多分钟后，塔索蒂感觉不对劲起来了，他家离文内托宾馆一般就是15分钟左右的车程，今天速度比以往还快些，没道理20多分钟还不到，难道是马夫走错了？他掀开帘子一看，外面罗马城区的模样，分明已到了城郊结合部。
　　“停车，停车！”塔索蒂怒不可遏地吼道，“你这头蠢驴，你把我带到哪里去了？我要去文内托宾馆！它在……”
　　黑暗者假扮的马夫微微一笑：“我知道文内托宾馆在那里，不过有人让我把您带到这里，然后会有人接应我们。”
　　正说话间，对面已开来了一辆别克汽车，“嘎吱”一声停在马车边上。吉安一下车就找到了塔索蒂，微笑着问马夫：“一切顺利么？”
　　“顺利，无人盯梢甚至无人注意，文内托宾馆那里有人去打招呼说塔索蒂先生临时身体不适不能前来了。”
　　“很好，那就交给我吧。”
　　事到如今，塔索蒂还能不知道自己眼下的处境——他被绑架了！
　　
　　
　　
　　
第三章  司法风暴（2）
　　他大惊失色地跳起来，想拔腿就跑，却被两个人死死按住，刚要张口呼救，对方动作比他更快，直接一块抹布就塞了过来。
　　“塔索蒂先生，听着，不要无谓挣扎，我们不想发生一些意外，只要你能乖乖合作，我保证您太太在入睡前可再次见到完好无损的你，如果不合作……嗯……”吉安掏出了联合警卫的标配——德国毛瑟C96手枪顶在对方胸口，恶狠狠说道，“那你今夜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黑伞兵在平时跳伞中都要求携带武器，不过无论是传统步枪还是MP-18冲锋枪都不是很好的空降选择，孔蒂尼也看不上那些不伦不类的卡宾枪，最终经讨论和商议，鉴于联合警卫目前以近距离战斗、特种战斗为主，交火距离基本在50米左右，便确定毛瑟C96手枪（中国所称驳壳枪）为伞兵标配，每人两把，全部配20发弹夹，每次空降携带8个弹夹——枪上2个，上身专用马甲左右共4个，两腿各1个。
　　C96手枪一直不是欧洲常用军备，因为当手枪用显得体积过大、重量也大，当卡宾枪用还要加装木托，十分不便，不过在孔蒂尼眼中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他认为有关性能恰好适用于伞兵，强于普通手枪的威力便于近距离压制，但在规格上说出去还是手枪，所以孔蒂尼一提进口需求陆军部就立即放行。正好他在德国赚得那批美元没法换，除了让戈林带走10万美元，剩余的陆陆续续又从毛瑟公司购买了这款手枪。
　　只配备手枪的效果让联合警卫看似更加人畜无害，实际上在《钢铁雄心》专家孔蒂尼指挥下，黑伞兵们发展出在欧洲原本不存在的特殊兵种——手枪突击队。欧洲军事专家普遍认为的C96枪口上跳厉害的问题被孔蒂尼轻松克服了——使用时两枪平放，变上下跳动为左右移动，要求伞兵们都要学会左右开弓，数人配合的小场地上能打出比MP-18还猛烈持久的火力来！
　　望着黑洞洞的枪口，塔索蒂终于不敢逞强，哭丧着脸让人押上了汽车，向郊区一座秘密别墅飞驰而去。
　　“很抱歉用这方式将你请来，我的学长。”孔蒂尼笑道，并伸出手去试图和塔索蒂握手。
　　“你……你是……加……齐亚诺总裁？”塔索蒂没好气地说，“你在搞什么鬼？要见我打个电话不就行了？用得着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么？你知不知道你已涉嫌绑架，传出去就是轰动一时的大丑闻。”
　　随着联合系不断扩张，联合集团内部的格局也在发生变化，孔蒂尼除兼任各公司董事长外，在内部的称谓也发生了变化，由于整个联合系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其他重要股东，所以称呼总裁比董事局主席更合适。塔索蒂本来想直接称呼加莱的，想了想觉得今天这个场合部队，便改口为齐亚诺总裁——年仅20岁的霸道总裁！
　　“学长，称呼我加莱就好。”孔蒂尼微微一笑，“打电话见您是不行的，这样太扎眼，所以只能用这方式把您请出来。我这有段影片，看后你保证不会失望。”
　　3分钟的片段一掠而过，塔索蒂满脸震惊：银幕上两个人他都认识，一个是最高法院院长多纳多尼，一个是社会党的副理事长，虽然一点声音也没有，但并不妨碍他对整件事的理解——社会党出了钱，最高法院准备为他办事，于是马特奥蒂的案子就进入重审流程了。
　　可为什么把自己请来看这个？
　　孔蒂尼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笑道：“我的律师团已把起诉状写好了，准备向宪法法院控告社会党人干预司法，违反宪政。”
　　“你……”塔索蒂垂头丧气地说不出话来，宪法法院不就是自己在管么？
　　“学长想必不会眼睁睁看着我被人欺负吧？”
　　孔蒂尼一口一个“学长”，不知情的还以为他在向塔索蒂讨好，只有后者满脸苦笑，连宪法法院院长都随手绑架而来，还有什么他不敢干的，讪讪笑道：“谁敢欺负你啊，你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证据呢我已让您看过了，怎么判呢就是您的工作了……”孔蒂尼微微一笑，“不过这段证据我暂时不会拿出来，只让您心里有数就好，我还等着宪法法院秉公判决，咱可不能学社会党干预司法。”
　　塔索蒂摇了摇头：“没有得力证据，很难判。”
　　“这对您不是难题，毕竟您曾是法律系最好的毕业生，我想您一定找得到办法，如果需要其他证据，可以和我打招呼，我再增加。”
　　“为什么这段证据不能放出来？光是这一段就足以让多纳多尼身败名裂！”
　　“多纳多尼虽然是博洛尼亚大笑毕业的，但毕竟为国家效劳了这么多年，偶尔犯个小错误情有可原，我怎么忍心让他下半辈子在铁窗里度日呢？体面退休就好啦……”
　　塔索蒂愕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像是孔蒂尼的作风么？
　　“对了，学长，我觉得按您的资历，去最高法院当个首席大法官也是可以的……”孔蒂尼露出魔鬼般的笑容，“要不要我帮您运作一下？”
　　“啊……不不不……额……这个……”
　　“学长，您也快50了，再过几年就到了退休的年龄，人这一生时间其实很短暂，抓住机会才能大有作为啊，你想想墨索里尼首相，1年多前谁敢相信他有现在的成就？他现在不是安安稳稳地在首相府执掌大权么？学长一身的本事，不在更重要的位置上为意大利人民服务、勇敢捍卫意大利司法体系的荣光简直就是浪费了。我们罗马大学可没有这种犹豫不决的学生啊……”
　　塔索蒂被他说得头昏脑涨，一时间没转过弯来，只能诺诺连声：这场面不像是20岁的小年轻和50岁的长辈对话，反倒像颠倒过来了。
　　“时间还有几天，请学长好好思考下，时间不等人呦……”孔蒂尼微笑道，“不早了，我让手下把您送回去吧，免得尊夫人久等了。”
　　回到家以后，塔索蒂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魂不守舍的表情就差直接写在脸上了，夫人不高兴地撅起嘴巴：“怎么，参加一次晚会回来就变成这样子？被哪个迷人的小妖精给勾去了魂？你一个无权无势的宪法法院院长，就不要做太多白日梦了。”
　　“去去去，你知道什么？”塔索蒂正好心烦意乱，一听夫人还要扯到男女之事上，更加不耐烦了。
　　“好！塔索蒂你今天居然有种了！你要是敢去招惹那些小妖精，看我不打断他们的腿！”
　　看着怒气冲冲、杏眼圆睁的夫人，塔索蒂无奈地叹了口气：“夫人，我哪有心思去想小妖精啊，我被一件事情难住了。”
　　“说来听听？你们那破法院还有什么难事？”
　　
　　
　　
　　
　　
　　
第四章  司法风暴（3）
　　“确实有难事，我打个比方 ，公司高层中排名比较靠后的人物现在重要的露脸机会，他有信心办到，可怎么样才能得到一把手位置？论资历、论人脉，他和老大之间还隔了好多人……”
　　“这得要有得力人物力挺才行。”
　　“力挺的人有，但不方便出面怎么呢？”
　　“那就要看退休一把手的意见了，他如果能站出来为你说话或亲自挑选你为接班人，这些资历啊、人脉啊就不是问题了……”
　　“哦？退休？”脑海里电光火石一刹那，塔索蒂就明白了，“哈哈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懂了，懂了！”
　　“什么事把你高兴成这样？”
　　“不说了，夫人的话帮了我大忙。”塔索蒂一边说话，一边三下五除二把穿着睡衣的夫人剥得和白羊似的，“来啊，我要你这只迷人的妖精……”
　　这个春雨连绵的夜晚，宪法法院院长塔索蒂似乎重回25岁，雄风大振，一夜三次，将夫人折腾得喘叫连连、几乎下不了床，果然还是那句老话，权力是男人最好的春药！
　　塔索蒂走后，孔蒂尼交代道：“暂时先不暴露多纳多尼这个把柄，我还等着他给宪法法院施加压力。”
　　安东尼奥发现自己有些跟不上孔蒂尼的思路：证据是关于最高法院院长的，为什么反过来又说给宪法法院施加压力？虽然宪法法院在地位上低于最高法院，但其实宪法法院独立运作……
　　“您研究过塔索蒂这个人没有？”
　　安东尼奥摇摇头，他对于商界的大人了如指掌，对政界人物也有一定认识，不过塔索蒂这种小角色还不在他的跟踪范畴里。
　　“我研究过这位学长的职业生涯，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选择：7年前，他本有机会进入最高法院成为大法官中排名靠后的人物，然后就可以靠熬年头冲上去，但他没选择这条路，而去听上去级别更高但实际上却是不折不扣的冷衙门——宪法法院并当了院长，我认为他是有野心的人，不会甘心于熬资历，一直在等待合适时机，现在……”孔蒂尼笑笑，“我可以给他这个机会！”
　　“就算他在宪法法院声威大振并打掉了社会党的威风，就算我们扳倒了最高法院的多纳多尼，也不见得轮得到他上位啊？”
　　“安东尼奥叔叔，我为什么一定要扳倒多纳多尼呢？”孔蒂尼眨着眼睛，“我为什么不能和他做些交易？”
　　说到这里，安东尼奥终于明白了，少爷这是连环策略：让塔索蒂看到这个证据但又不展示出来，就是在提醒他宪法法院应该怎么判——如果敢判孔蒂尼输，他就会把这证据抖露出来，让宪法法院满盘皆输；如果塔索蒂老老实实照办，少爷不介意替他在最高法院弄个好位置——只要把影片的证据一向多纳多尼透露，后者就完蛋了。为保住自己不完蛋就，多纳多尼就必须和孔蒂尼做交易：以提前退休并推荐塔索蒂接替他在最高法院院长的职务为代价换取孔蒂尼手中的这份电影胶片。
　　安东尼奥奇怪道：“但这层意思你没和塔索蒂点破啊？”
　　“他如果是聪明人，就会明白的，过几天一定会找合适契机找我谈谈，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如果他不够聪明……”孔蒂尼一摊手，“那就准备B计划，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咯。”
　　当天夜里塔索蒂就想明白了：夫人无意间一句“退休和举荐”把整件事全点透彻了，正如孔蒂尼描述得那样，他是个聪明人，多纳多尼凭什么退休并举荐自己？那就要依靠这份证据，所以孔蒂尼才会选择不公开。而这份证据就掌握在孔蒂尼手中，要想拿到，就必须为孔蒂尼办事。
　　接下去的事就不好办了：第一，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孔蒂尼多半要输，一输他就要爆炸把证据抖出来，连带多纳多尼和自己都有无穷无尽的麻烦；第二，把整件事干得漂漂亮亮，果断裁定社会党违宪，这样就有机会上位——他相信孔蒂尼对谁当最高法院院长不感兴趣，感兴趣是他身后的墨索里尼，而只有墨索里尼提名，他才有机会出任。
　　所以，表面上有两个选择，其实只有第二个才是行得通的，要不要办呢？他点起一支香烟默默思考起来。
　　被折腾得死去活来的夫人媚眼如丝，娇喘道：“亲爱的，你今天好猛，是不是在晚会上受了挑逗和撩拨，想吃又吃不到，然后只能在我身上发泄？”
　　“额……”塔索蒂一下子无语，夫人脑子里为什么总是那么点男女间的破事呢？他下意识地说道：“有人想要我去当最高法院院长，不过难度很大，我还在犹豫……”
　　“最高法院？”夫人惊叫道，“这是好地方啊，这不是你一直梦寐以求的去处么？富贵总是险中求的，墨索里尼没有进军罗马那一下子能当得上首相？齐亚诺家那位不过20的岁公子要没有在迎接领袖仪式上露脸和后续吹捧那一下子，联合集团有现在的成就？他凭什么如此风光高调，还不是背后有人挺他？机会这东西不比女人，过去了就没有了。”
　　塔索蒂恭维道：“果然是昔日博洛尼亚大学一枝花，夫人，你这水平去从政也绰绰有余了。”
　　“唉……没赶上好时候啊，我都40多了。”夫人喘了口气，“要是能年轻20岁，我就去IBC电台应聘，维维安和阿德里亚娜能做到的，我相信我也能办到，甚至比他们更好。不过现在只能看你了，你要记住你娶我时说的话——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成为最高法院院长、首席大法官的夫人！”
　　一听这句话，熊熊的野心之火顿时燃烧起来，在这一瞬间，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发下的誓言，想起夫人对他的崇拜和期望，又想起了这个小学弟的计谋深远和心狠手辣、果断凌厉的作风，塔索蒂决定：干了！
　　抉择完毕后塔索蒂扔下烟头，狠狠一脚踩灭！然后转身又向夫人扑去：“亲爱的，我们再来一次呗……”
　　“不不不，我累了，不要了……”夫人的动作落在他眼中就是欲迎还拒，他再度提枪上马，开创人生辉煌……
　　第二天中午，塔索蒂通过一个公用电话打到报社并找到了孔蒂尼，并刻意压低声音道：“您昨天和我说的我想好了，宪法法院并秉公判决，不过……”
　　“只要能让我满意，最高法院那位置不成问题……”孔蒂尼微微一笑，“我明天就和领袖汇报，他一直以来对司法界人事纠葛太深、暮气沉沉表示不满，认为需要新气象，我很欣赏学长的能力，认为您是意大利司法界迫切需要的新气象、新代表……”
　　话说到这份上，两人默契地达成了一致，现在就等着孔蒂尼的律师团把起诉状递过去了……
　　
　　
　　
第五章  司法风暴（4）
　　“什么，你打算把最高法院院长换人？”
　　下午时分，孔蒂尼专门去找墨索里尼汇报，听完这番“豪言壮语”后连墨索里尼深感吃惊，提醒道，“加莱，我知道你很反感多纳多尼这个人，对这种老顽固我也看得不顺眼，不过最高法院院长可没那么容易更迭，别说是你，就是我以首相身份出面都不好办……怎么说司法权都是独立的，大法官任期很长，要搞掉一个大法官很难。”
　　“最高法院在社会党压力下已决定受理马特奥蒂的重审，我打算向宪法法院控诉社会党违宪，将意大利司法界、政界某些人的歪风邪气好好杀一杀，如果运作得当，我觉得可以推动最高法院改革，而多纳多尼这位置首当其冲，必须正面应对。”孔蒂尼没说他手里掌握什么证据，只表达了自己的决心，“对此您有什么意见？”
　　墨索里尼一愣，随即大喜过望，孔蒂尼要和社会党全面开战正中下怀，至于能不能借这个机会将多纳多尼搞臭、搞倒却是其次了，说不定这小子又和上次对付马特奥蒂一样，暗中掌握着某些不知名的证据，便笑道：“加莱，你说的对，我抱有同感，目前遗留的司法体系和法律界人物已根本不适应法西斯蒂运动后意大利的新要求、新发展 ，到了非整顿不可的地步。”
　　“那我就从最高法院下手？”
　　“大胆去干吧，我给你全力支持！”
　　“如果宪法法院能支持我的主张，宣布社会党违宪，您觉得塔索蒂本人能更进步一些么？”孔蒂尼微微一笑，“如果可以，我就把您的希望告诉他，有领袖的支持，他会理直气壮地作出决定并站在党的一边……”
　　这句话墨索里尼一听就明白了：孔蒂尼在请示如果塔索蒂愿意站过来，能不能给他一个最高法院的好位置，而前提是孔蒂尼把最高法院中某些人搞下去。
　　墨索里尼犹豫了下，没马上表态。
　　孔蒂尼知道他的顾虑，劝说道：“领袖，我认为如果要开创意大利新局面，关键是要依靠党。党是我们事业的核心，是指导我们前进的力量，要在各方面发挥领导作用，其中更重要的是管人，议会也好、政府也罢、乃至司法界都应该响应党的号召、贯彻执行党的路线和方针而不是和党对着干，更不能变成自以为是的独立小王国拖后腿，这样国家才能在领袖的带领下上下同心、共同前进，意大利未来才有希望……这样的关键时刻，党的一元化领导至关重要，认准了目标就要坚持不懈地走下去，而不是在动摇、讨论、推诿、扯皮中浪费时间，意大利人民要的是成绩、要的是结果、要的是富强，只要有人民的支持，那些华而不实的程序性东西多一点少一点有什么关系？领袖目前的业绩和功劳是干出来的，不是扯嘴皮子扯出来的。”
　　“你说的很好，很好！”墨索里尼被这句话奉承得很高兴，对方确实说中了他的心思：目前法西斯蒂虽然在政府里占据主导，在议会、司法也有一定影响力，但仍达不到大权独揽目标，这也是他深感头痛的地方，他之所以一直放任孔蒂尼和社会党扯皮，也有这个考虑所在，现在孔蒂尼要去找最高法院的晦气，要去司法界折腾、放火，又不用他亲自出面，他当然乐见其成。
　　“想办法转告塔索蒂，对他的想法和努力，我一直都予以关注，像他这样学问精深而又富有经验的法官，确实需要在新的历史时期为意大利人民作出新的、更大的贡献！”
　　有墨索里尼这句话，孔蒂尼便心满意足地回去了，然后当天夜里又让手下通过秘密电话告诉了塔索蒂。
　　听到连墨索里尼也如此表态，塔索蒂简直欣喜若狂，他夫人这时候才明白过来那天为什么会在床上使劲折腾自己。她一边为塔索蒂高兴，一边又提醒道：“还是要想方设法和领袖说上几句话，不要被手底下人欺骗了，政客们最善于干过河拆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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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够了。
　　5月11日，也就是最高法院宣布将马特奥蒂名誉侵权案进行重审的第三天，孔蒂尼聘请的律师团正式向宪法法院提起诉讼，控告社会党向最高法院施加压力、干预司法、破坏宪政独立，并提出了一大堆证据：包括《社会党人》报纸上以社会党名义发布的、认为一审、二审有失公正的有关文章；社会党议员在公开场合的有关表态；社会党主要领导人出入最高法院的证据——车辆、人员都被黑暗者都拍了下来；还有社会党人和最高法院院长和部分大法官交谈甚欢的场面。
　　老实说，这些证据指向性都不强，要证明社会党和最高法院有勾结还嫌捕风捉影了一点，论实证能力远远低于多纳多尼收钱的那段影片，不过塔索蒂没有丝毫质疑，而是宣布接受了起诉，并为了表示郑重起见，组成以他为首，一共5名宪法法院法官为核心的审判庭。
　　在法官人员的选定上，他费了很大的脑筋，所有入选之人要么是他的亲信和朋友，要么是在政见上对社会党不满的人物——虽然一贯标榜司法独立，但法官却是活生生的人物，他有自己的想法和立场，虽然不会公开表达出来，但塔索蒂却非常清楚，他在宪法法院经营了7年，难道连这些背后的东西都看不出来么？
　　“塔索蒂，你在发什么疯？最高院刚刚宣布重审，你就同意违宪案立案，你这是要审判最高法院么？”多纳多尼在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抓起电话打给了塔索蒂。
　　“有人要起诉，也拿出了证据，我就奇怪为什么不能立案？难道社会党是老虎屁股摸不得么？”塔索蒂不卑不亢地回答道，“你现在这个电话如果我对外透露出去，明天就该有人起诉最高院干涉宪法法院工作了。”
　　“你……”多纳多尼有些恼火，但最后还是放弃了在这件事上与塔索蒂一争长短的想法，说道，“社会党那点事不算什么施加压力、干预司法，更谈不上违宪，如果这都是违宪，那墨索里尼纠集几十万黑衫军进军罗马夺取政权难道不是更大的违宪么？”
　　“你可以让社会党来控诉墨索里尼和法西斯蒂违宪啊，我又没说不接他们的起诉状。”塔索蒂冷笑道，“他们怎么就不敢来呢？”
　　多纳多尼心想：现在社会党怎么敢控诉墨索里尼违宪，如果他们这么做了，今天夜里社会党就被被黑衫军砸成一片废墟。他苦笑道：“可你这么干我很被动啊……”
　　“真正的被动不在这里吧？”塔索蒂想了想，“你还是和小齐亚诺打个电话吧，他手里有你感兴趣的东西，足以将最高法院炸得粉身碎骨的东西。”
　　“是什么？”
　　“你问他不就知道了么？”
　　
　　
　　
　　
　　
　　
第六章  司法风暴（5）
　　当天晚上，等多纳多尼看完那段只有不到2分钟，但镜头异常清晰的画面，他几乎瘫倒在椅子上说不出话来。虽然意大利政界行贿受贿成分，权钱交易不少，但毕竟都是在暗地里搞的勾当，明面上大家都还是十分伟光正，最高法院就更是正气凛然的象征，猛然放出这种劲爆电影，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之后，他回过神来了，眼睛直勾勾盯着孔蒂尼：“你派人跟踪我？”
　　“多纳多尼院长，重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孔蒂尼微微一笑，“难道塔索蒂先生没告诉你这些么？”
　　“我……”多纳多尼想表达出愤怒来，不过又知道愤怒无用，眼前这位可不是一般人，20岁就在意大利政界、商界活跃得风生水起，不但有钱，据说还有自己的空军和警卫，简直就是个怪胎，这样的二世祖是自己招惹得起么？
　　“你……究竟想怎么样？”
　　“多大法官先生以往的历史，我没兴趣多挖掘，您获得的财产和其他收入，我觉得也是您应得的，这都没问题……不过，涉及到我的时候，您是不是应该适当照顾一下呢？”
　　“你把胶片给我，我会让最高法院重审后宣布维持原判决。”
　　孔蒂尼摇摇头：“这样不够。”
　　“你还要什么？”多纳多尼的脸因为恐惧都有些微微变形了，“宪法法院那里只能你自己去打招呼，我干涉不了……”
　　“没关系，我能应付，我只需要您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宪法法院裁定社会党败诉后，你宣布辞职并推荐塔索蒂接替你的位置。”
　　“你要把我赶下台？”多纳多尼霍地站起来，怒目直视。
　　“不是我要赶你下台，而是我请你体面下台，辞职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不正好利用这些闲暇时间陪陪家人、享受金钱的乐趣？”孔蒂尼脸色一变，“难道非要我把证据铺开来，让每个意大利人都知道么？你以为领袖不敢动司法界？只要我把证据放出去，明天司法界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大地震，你愿意自己一个人静静退场还是愿意和所有人一起殉葬？”
　　“你……”多纳多尼气得浑身发抖。
　　“不要低估我的决心，我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比起社会党这些只知道叫唤的老狗，本总裁最大的能力就是敢于动手实践！”孔蒂尼一拍桌子站起来，“你信不信，今天夜里我就可以让人用号外把镜头印刷出来，明天用飞机运出去空投让全意大利人知道？等黑衫军上门时，社会党大概不会怎么样，我们可怜的最高法院院长下半辈子可能就要待在冰冷的铁窗里吃牢饭了——作为审了一辈子案件的法官来说，还有什么比沦为阶下囚更痛心、更屈辱的事？”
　　多纳多尼惊恐万状地抬起头来，发现孔蒂尼笑眯眯的眼神简直就像是一个魔鬼——这他妈根本不是一个20岁的年轻人，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野心家。
　　“好吧，我输了，就按你说的办，什么时候把胶片给我。”
　　“当然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那社会党这边怎么办？如果我没有一个交代，他们也会捅出来。”
　　“他们不会说的，说了岂不是不打自招？当然，您收了钱也不能不办事……”孔蒂尼微微一笑，“那就维持原判，不过认为1000里拉的赔款要求过高，削减到600万如何？这样您对社会党也有个交代。再说，一旦在宪法法院败诉，社会党首当其冲的矛盾是在宪法法院，马特奥蒂这档子破事他们才懒得关心呢。”
　　“你赢了，齐亚诺总裁，我看好你哦。”离开时，多纳多尼从牙关里挤出一句。
　　孔蒂尼笑笑：“其实，你也不要太悲观了，先回去放松一下心情吧，说不定过几年我会聘请您担任联合集团法律顾问也说不定呢，像我这么爱打官司的年轻人，没有得力的法律顾问和律师团怎么行？”
　　搞定了墨索里尼、搞定了塔索蒂、搞定了多纳多尼，这出司法风暴在还没有肆意爆发前就已彻底定型，一切都按照孔蒂尼事先编排好的剧本往下走：
　　5月24日，宪法法院第一次开庭，面对孔蒂尼一方提交的大量证据，社会党人认为纯粹是捕风捉影，但媒体和民意调查显示却并非如此，塔索蒂采取的策略是巧妙迂回，先让社会党代表确定这些证据是真是假——社会党被噎得很难受，这都摆在明面上了，怎么可能否认？
　　一等社会党人确认，孔蒂尼的律师团在第二步就抛出了调查与分析，指出在马特奥蒂案件前，社会党与最高法院接触的频率不到半年一次，而在案件发生后，频率猛然提高到每月3次以上，这个频率显而易见就昭示了不正常。
　　律师团提出的第三招杀棋是要邮政部提交有关于社会党和最高法院之间的电话记录，因为此时电话系统也掌握在邮政部手中，虽然社会党极力反对，但邮政部还是将有关通话记录全部展现了出来——自从马特奥蒂案件发生以后，社会党人士——无论是该党议员还是该党代表人物往最高法院打去的电话数量猛增，虽然不知道具体内容是什么，但这猛增的数量足以判断其中的奥秘，相反，最高法院打给孔蒂尼的电话只有一个——通知他案件重审的电话。
　　这些“证据”和数据对比让所有不持预判性立场的第三方看了都心生疑虑，如果这还不叫“干涉”、“干预”最高法院和司法工作，那怎么才算呢？
　　于是，案件显而易见地判决了下来，5月30日，塔索蒂威风凛凛地宣布：
　　“社会党在马特奥蒂侵权案中存在干预司法行为，违反意大利宪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特宣判如下：对社会党处以罚金1000万里拉，要求社会党在其机关刊物和意大利前十大报纸上公开登报道歉，在此之前，暂停《社会党人》出版……”
　　4天后，最高法院关于马特奥蒂的重审案也落下帷幕，最高法院裁定马特奥蒂一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当，唯判决略重，经重新核准后，将1000万里拉赔款减少为600万里拉。”
　　更重要的是，最高法院院长、首席大法官多纳多尼在重审决定下达后的第三天又宣布辞职，理由令人震惊：在重审阶段，最高法院与社会党人接触过多，受到压力过大，考虑司法以外的事情太多，违背了最高法院的中立原则，故而引咎辞职。鉴于宪法法院院长塔索蒂先生学问精深、又能不畏强权，故推荐其出任最高法院院长兼首席大法官职务。
　　这判决和声明一下，等于直接承认最高法院确实受到了社会党的压力，那所谓干预司法的罪名就等于自动成立了，社会党一派都快要气疯了，却不知道整件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第七章  司法风暴（6）
　　“这到底怎么回事？多纳多尼这头老狗脑子发疯了么？”社会党会议上，马特奥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张脸都因为愤怒而扭曲了。
　　社会党理事长卡米洛倒是多少猜到一点事件的原委：多半是副手给多纳多尼送钱的事走漏了风声，弄不好就是塔索蒂掌握了有关证据，否则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匪夷所思的结果。但现在后悔也没用了，事情出在自己身上，怪谁呢？
　　他想了半天，最后道：“这件事我看就到此为止算了，再拖下去，声势越大对我们非常不利，反正判决结果也是疑似指向，没有确凿证据，最坏也不过只是赔钱，都好解决，关于道歉么就避重就轻说几句，就说因为出于对案件的关心而使用了不恰当的做法，今后将引以为戒——反正这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目前部分议员面临补选，这个关键点不能出错。”
　　“不恰当的做法？”马特奥蒂愕然，“你们真做了工作？”
　　对方叹了口气，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马特奥蒂，最后没好气地说：“你觉得呢？一个两审都维持原判的案子，不做工作，凭什么让最高法院发回重审？”
　　“那我的案子怎么办呢？”马特奥蒂追问道。
　　“你的案子也赔偿吧，款项由党来掏。”卡米洛瞪了马特奥蒂一眼，“不管怎么说，你出入红灯区都是个很大的污点，我们经过讨论，决定免去你的秘书长职务并处以党内警告处分，不过后者不对外公布。”
　　“这对我不公平。”
　　“当然不公平，但党只能帮你到这个份上，否则你自己去解决600万里拉赔款？”
　　马特奥蒂顿时就不吭声，600万里拉相当于30万美元，也不是个小数目，他所有财产都变卖了都凑不齐这个数。
　　6月10日，被官司拖得精疲力尽的马特奥蒂最终无可奈何地交付了600万里拉赔款并当面宣布道歉，现在这结论已掩盖在社会党违宪案下变得不起眼了，社会党公开承认“不恰当地干预了司法”并为之表示道歉并接受罚款，而随着多纳多尼辞职，司法界动荡也随之产生——最高法院院长即将易主。
　　墨索里尼虽不知道孔蒂尼是通过什么手段把多纳多尼搞下去的，不过他也很佩服这小子的手段，能让多纳多尼乖乖服软可不是件容易事，当然他也需要一个听话的首席大法官，既然孔蒂尼已运作完毕，多纳多尼本人推荐再加上塔索蒂也有投靠之一，他马上顺水推舟地提名塔索蒂为最高法院院长和首席大法官人选并提交议会表决。
　　马特奥蒂服了软，孔蒂尼却不想这么容易放过他。6月14日，他和教育部联合宣布成立联合集团奖学金，重点扶植完成高中教育并准备读大学的贫困学生，每年资助500名：前100名学费、生活费全额提供；101-300名学费全免，提供一半生活费；301-500名学费全免。
　　除此之外，剩余经费还将为部分大学添置图书和仪器设备。在新闻发布会上，他直言不讳地表明首批款项就来自于马特奥蒂缴纳的600万里拉赔款，并在言语中讽刺道：“马特奥蒂先生还是做了好事的，起码推动了奖学金的设立，如果他赔偿得更多些，我想受益面还会扩大。当然，这是第一年600万奖学金，今后联合集团每年都会提供不少于600万里拉的经费捐资助学。”
　　记者们在一片哄笑中夹杂着热烈的掌声。
　　借着这个契机，教育部宣布仿效交通部、航空部、工商部旧例，聘请孔蒂尼为教育部大臣助理，感谢他为发展意大利教育事业做出的贡献——除了这600万奖学金外，联合集团还向国内各中高等院校免费提供了近1000台收音机，这同样也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不过这批奖学金的涉及面很奇怪，只扶持理工科类和师范生，对文科压根不涉及。
　　记者问起这件事时，他回答道：“我认为意大利坐而论道的学生太多，能干实事的太少，论律师、商人、文艺、文学，意大利都排得上号，可论起科学家和工程师队伍，却在主流强国中排末尾。联合集团扩张过程中我由衷地感觉到工程师、技师队伍实在太贫乏，以至于我必须不断从德国、奥地利、捷克等国引入人才方能维持企业需要，而这些工作岗位原本都可以属于意大利人民，必须纠正这种局面！”
　　“可您自己也是文科生啊……”
　　孔蒂尼耸耸肩：“问题我家里不缺钱，所以不需要资助，再说像我这样能赚钱的大学生太少了，我希望大学生们赶紧学好理工科知识到联合集团来赚钱。”
　　记者被这强大的逻辑打败了，全部窃笑起来，孔蒂尼这话也没吹牛，以20岁的大学生身份干到全国知名的企业集团总裁，还真是绝无仅有。而他在学业上的表现并不差，虽然这学期他在罗马大学出现的日子屈指可数，但教授们还是一致认定他学业成绩优秀——齐亚诺总裁出勤固然是零分，但论文却是满分啊，综合评定下来还是优秀。再说罗马大学还指望着抱下联合集团的大腿多分点奖学金呢，在这种事上当然不会从中作梗。
　　“另外，您希望这批联合生暑期到联合集团实践？请问有什么特殊用意？”
　　“第一，我希望培养专业知识与实践相结合的工作素养，这是成为工程师的必由之路，看图纸、学理论毕竟没有亲手在一线实践来得更直观；第二，这也是青年联盟的设想，希望这批受资助的学生能见识国家日新月异的建设成就，培养他们的自豪感和爱国热情，意大利现在不需要形而上学的争吵，我们要的是脚踏实地苦干；第三，他们来联合集团实践会获得一笔奖金，可补贴家用，同时也能亲眼其他前辈如何用努力拼搏、奋力工作，用知识改变命运，我相信这对出身贫寒的学生一定特别有吸引力。”孔蒂尼俏皮地说，“所以富家公子千万别混进来拿奖学金，到时候万一安排你们在工地上背钢管就太难堪了。”
　　众人哄堂大笑。
　　“等过几年联合集团财政情况再好转一些，我打算给意大利每个大学都捐资建造一座教学楼，一座图书馆、至少一座现代化实验室，让整个国家的高等教育能达到国际先进水平，同时奖学金也会从目前的高等教育向中等技术教育延伸。”
　　“要过几年呢？”
　　“3年！”孔蒂尼伸出三个手指，“如果你们不相信，可以把我的话记录下来，如果3年内我没能办到，你们可以把口水吐到我脸上！”
　　旁边的教育大臣笑开了花：“相信，相信，在齐亚诺总裁领导下，什么样的人间奇迹都可以创建出来！”
　　新闻发布会结束后，恩佐提醒道：“少爷，有封德国电报，一个叫赫尔曼·戈林的人想这几天来拜访您。”
　　孔蒂尼闭上眼睛想了想，已是六月份了，该来的终于快来了，点头道：“给他回电，我热诚欢迎他的到来，我会在罗马等他！”
　　
　　
　　
第八章  插手暴动（1）
　　对戈林的来意孔蒂尼是心知肚明的，随着德国经济形势的剧烈恶化和更多德国阶层沦入赤贫，国社党的声势和队伍将急剧扩充，这与马克汇率的币值几乎是线性相关的，上星期联合摩托刚刚向BWM公司提交买断R32摩托车专利费，约定的10亿马克到现在不过就相当于1美元，而合同代表临走之际，又从BMW公司挖走了50多个工程师和技师——很多都是资深且为该公司服务很多年的，BWM方面只能眼睁睁看着而毫无办法，因为他们也在为维持经营而勉力折腾，让这部分员工跳槽实际上还解决了他们的后顾之忧。
　　以BMW为代表，大批德国工程师举家南下投奔联合集团，让孔蒂尼甚为伤脑筋的人才问题一下子就得到了缓解，而国社党也没有食言，戈林出面搜罗了200多名飞行员、地勤和专业技师加入了联合航空，这都是在一战中效命过，拥有丰富经验的人手，甚至还有击落过17架飞机的战斗机王牌，孔蒂尼统统予以了笑纳，有了这批德国人打底，他可以理直气壮地在联合航空内推行铁血政策。
　　刚从航空大臣位置上卸任，专注于研究学术的杜黑承认，目前联合航空这支德意人员混编的第二空军比前两天刚刚成立的意大利空军看上去更朝气蓬勃、奋发有为一些，因为意大利空军总参谋长由墨索里尼亲自兼任，一大帮爱拍马屁、走捷径的贵族子弟都到了空军准备镀金，联合航空这种每天要越野跑加体能训练、全封闭实行军事化管理的苦地方，他们才懒得愿意来。
　　正因为孔蒂尼把联合航空调教得极好——除了不赚钱，其他各方面都完美符合一支军队的风貌，杜黑才欣然接受孔蒂尼的聘请担任顾问。墨索里尼当然也知道这些，所以他才把自己精心挑选出来的警卫也交给孔蒂尼训练，希望把一支精锐带出来。
　　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戈林亟不可待地要求来罗马拜见自己，肯定是为了求援。
　　孔蒂尼闭上眼睛想了想，这次求援大概会与上次单纯要钱不一样，距离啤酒馆暴动的日期越来越近，希特勒一定在绞尽脑汁地思考筹备行动，而人手和武器则是关键，经费应该是第二顺位考虑的问题，他想起了当初特意请戈林观察了自己的联合航空和罗马武士俱乐部，相信一定会给对方留下深刻的印象。
　　“亲爱的加莱，见到您真是太好了……”一见面，戈林就热情洋溢地扑过来拥抱，“魁首和我一直无时不刻地记挂着您，他还特意委托我向您转达他最诚挚的问候。”
　　“赫尔曼，我也很高兴再次见到您。”孔蒂尼也是满脸堆笑，发自内心地为对方高兴，“我从报纸上看到你们……不……我党的成功，我感到非常欣慰，要不是我实在有事脱不开身，我都想投身这场轰轰烈烈的革命呢。”
　　“我党”这个词语一出，戈林脸上更乐开了花，觉得自己来的使命已完成了一大半。
　　“最近形势确实不错，依靠党的纲领和魁首的带领，当然还得益于您的慷慨赞助，组织扩大到了5万多人，每天都有新成员在申请加入，越来越多的德国人民已充分认识到那个腐朽堕落的政府不能再代表人民、不能再继续带领人民前进了……”戈林挥舞着拳头，“我们在不断为社会革命急需力量，准备谱写德国历史新的一页。”
　　孔蒂尼先露出心驰神往的表情，然后又用万分惋惜的口吻道：“真是非常遗憾，我因为联合集团事务牵绊，不能投身于这场激烈的社会变革之中，而且我身上官方头衔也太多……这会不会有损于我作为本党第一荣誉党员的名誉？”
　　啤酒馆暴动他打定主意是肯定不会参加的，敲敲边鼓，送点钱、送点装备就算是最大的投入了。
　　戈林连忙用足以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恭维道：“您言重了，您虽然虽然不在现场，但您一直牵挂着党和同志们，所有人都相信您的心和我们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您的革命思想与理论，您对革命路线的预见和对革命的赞助在这次革命中无疑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如果革命成功，您是首功。”
　　连“首功”都许出来了，说明戈胖子——虽然现在还没胖，还算是帅哥一个，确实是非常会说话，孔蒂尼笑笑：“既然组织扩充到这么多人了，我估计经费要不够用了吧？我再赞助10万美元？”
　　“好的，好的……非常感谢！非常感谢！”
　　“您见外了，这是我应该为同志们做的！”
　　“这个……这个……”戈林说了两次，最后还是没开口。
　　“赫尔曼，怎么了？有什么话不能对我坦率直言么？”
　　“是这样的，这话有点为难……”戈林把嘴巴凑到孔蒂尼边上，“魁首认为进行社会革命还要进行武装准备，可惜我们目前能招募到的军人太少，而忠心耿耿的党的骨干大多未受过军事训练，恐怕不足以成事，他希望……”
　　“想在罗马武士俱乐部里训练？”
　　“对对对，就是这个想法，会不会给您添麻烦？”
　　“麻烦是肯定有一点，不过适当打好掩护就行，现在有大量德国工程师、技师和熟练工人到联合集团工作，如果你们能够多发动一些，并把党的骨干安插在里面，我相信这件事是可以办到的。当然，第一要保密，第二要忠诚，第三要有可靠的联络人；万一传出去意大利政界有人阴谋颠覆德国政权，会引起国际纠纷。”
　　戈林诚恳地说：“您看，我当联络人行不行？魁首也不放心把这支队伍让其他人带，恰好我有军队服役经历，他认为比较适合。”
　　“如果是您我当然放心，我给您100人编制，他们可以到我这里来训练，费用、食宿我全包了。”孔蒂尼补充道，“不过训练会比较艰苦，让同志们要有思想准备，另外人选我认为年轻和体力不是首要因素，在身体合格的前提下，对党的忠诚、对领袖的信仰和服从才最要紧，这将来会是党的近卫军——政治必须压倒军事！ ”
　　戈林做梦也没想到孔蒂尼这么爽快，而且一开口就许诺了100人，他原本以为最多就解决2、30人。
　　“真是太感谢您了。”他兴奋地两眼发光，“我相信魁首一定会欣喜若狂，明天，不，我今天晚上就返回德国。”
　　“您预计什么时候派人来？方便我做好接待准备。”
　　“7月份，最晚不超过7月15日，我会带一堆联合集团需要的工程师、技师、熟练工人南下，顺便再陆陆续续让人到基地报道。”
　　“注意安全。”孔蒂尼和戈林握手，然后小声道，“明天走吧，今天晚上方便我给您和魁首准备一些现钞，您将来用得上。”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您看，您来意大利两次了，每次都匆匆忙忙而来，急急忙忙又走，没时间走走看看各个景点，更别提购买东西回去，我心里十分过意不去。”孔蒂尼微微一笑，对付戈胖子他有的是办法……
　　
　　
　　
第九章  插手暴动（2）
　　次日傍晚，戈林带着将近5000美元现钞和一些金条踌躇满志地踏上返回德国的列车，他感觉自己来意大利算是来对了，果然不虚此行。不但这次任务他抢着来，而且在内部商议派遣联络员时，他也连连请缨自荐，理由就是他是飞行员出身而且和孔蒂尼关系良好，现在看来回去又有的吹了。
　　当然，戈林贪钱归贪钱，正事还是帮孔蒂尼干了不少的，上次给他的那些美元他也没全部往怀里踹，而是很多用在了交际、拉拢之上，经常一顿酒下去，对方就被哄得不知天南海北，然后按戈林的建议来了联合航空工作，至于搜罗其他工程师、技师和熟练工人，戈林也不遗余力——没有这种地头蛇出面，有些事未必好办，所以孔蒂尼才不吝给他一些经济资助。要知道，等第三帝国时期戈胖子威风凛凛的时候，别说1万美元，就是10万美元他都未必肯这么尽心尽力帮你。
　　“少爷，您真要资助这个德国国社党起事？”
　　“是的，我已经决定了。”
　　“您觉得他们会成功？”
　　孔蒂尼想了想：“不会！”
　　安东尼奥一惊：“那您？”
　　“安东尼奥叔叔，我不就是个专门做亏本生意的罗马少爷么？不是有报纸这么在评价？”
　　安东尼奥脸色一窘，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好了，开个玩笑。”孔蒂尼笑道，“国社党这次是成不了事的，因为他们基础太差，人数不多，至关重要的是没得到国防军支持，这和意大利局面是不一样的。但我难道可以因为他们要失败就不支持？那我以前的投入就全打了水漂！为朋友两肋插刀时讲的是义气，讲的是感情，不讲成败！而且您信不信，国社党和阿道夫·希特勒先生还有卷土重来的那一天！作为投资，您觉得是人家发迹后再去攀附还是人家落难时伸出援手、雪中送炭更好？”
　　安东尼奥点点头：“您对自己的判断很有信心啊。对了，美国那边第二笔1000万美元的股票购买基本完成了，真要启动第三个1000万购买计划？”
　　“继续！我对自己一直都很有信心，再说，不就几十万美元嘛，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现在哪个月不亏上几十万呢？”孔蒂尼豪迈地挥挥手，“没事，本少爷亏得起！”
　　安东尼奥无言以对，少爷烧钱现在都开始烧出境界来了，不过还真别说效果挺好：烧了1000多万里拉律师费后，马特奥蒂终于服了软，乖乖交了600万里拉赔款金成就了联合集团奖学金；连当初不可一世的社会党都在宪法法院面前低头认错，执掌最高法院多年的多纳多尼也被赶下了台。没有这种魄力和手段，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成绩。然后借着横扫社会党让墨索里尼大喜过望的当口，少爷又借口防范社会党对自己下黑手，提出把警卫部队扩充到320人，领袖大手一挥也同意了，没这些事情铺垫，没大把里拉烧下去做基础，怎么可能实现？
　　反正老齐亚诺现在已根本看不懂儿子在捣鼓什么了，总算联合摩托一如既往地畅销、联合之家陆续开业的门店人潮涌动让他感觉还比较踏实，有这些做根基，想来会有起色的。
　　“这次我给了他钱，也带去了一些任务，要从德国搜罗一批土木、建筑、桥梁、市政工程师过来。”
　　“要这些干什么？”安东尼奥迟疑道，“土木、建筑类工程师勉强在联合地产中还用得上，桥梁和市政工程师拿来干什么？”
　　“我最近想了想，集团还得增加一个单元，叫联合建筑……”孔蒂尼沉吟道，“打算去承揽交通部和其他政府部门的工程，建楼、修路、造桥、造铁路统统用得上！安东尼奥叔叔，父亲不是今年要对国内交通设施建设有大动作么，我看可以把这些单子全吃下来。”
　　“这不太好吧？”安东尼奥苦笑道，“这样舆论对老爷的风评不太有利。”
　　“有啥不好的，公开招标，最低价中标。”孔蒂尼笑笑，“再说，也不一定要我们出面中标，只要最后工程建设由联合建筑承揽就行。”
　　安东尼奥不明白对方在想什么，满脸狐疑之色。
　　“只要我们出面承揽工程，我可以保证出最低价，最终不赚钱甚至亏钱都行。”孔蒂尼笑笑，“我可不是白为政府做好事，我出于两个考虑：第一，我们拿到大批工程建设项目后，建筑材料特别是钢材和水泥便由我们控制，这对于联合钢铁而言会有一个很好的切入点，特别是铁路建设需要用到大量的钢铁制品，这件事非抓住不可；第二，我出面来承揽，政府放款就比较快，也没人敢吃拿卡要，当然我也不会太让父亲难做人，该让下面分润一点适当还会留一些，但金额、范围就可控了。”
　　安东尼奥眯起眼睛想想，好像确实也是这么回事。
　　“如果您觉得一开始这么干太招摇，我们可以慢慢来，先把集团范围内的工程搞好，现在罗马、米兰、热那亚和威尼斯四个基地就够折腾一番了，还有航空小镇、工人新村、各厂区建设也有很长的路要走，所以联合集团的规模不是太大而是太小，我们人才不是太多而是太少了，将来至少要有50万员工队伍我用起来才比较放心！”
　　“5……50万！”安东尼奥瞪圆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最后用结结巴巴的语气道，“少爷，我从未听过哪个财团控制的工人能有这个数，克虏伯、西门子、菲亚特这样的特大型企业也不过就是4-5万工人。”
　　“那是他们眼界不够，等本少爷当了首相，50万工人就不够了。”孔蒂尼微微一笑，“如果我手下有50万工人，再加上他们的家属、朋友、亲戚，如果投票您觉得我能当上首相不？其实，安东尼奥叔叔，我也不贪钱，将来等我控制这个国家后，我可以做主把产业送给国家——我要这么大财团干什么呢？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够用就好，100亿美元和200亿美元间除了数字差异，还有多少享受上的差异？”
　　安东尼奥恭维道：“少爷，您想得可真够伟大和深远！”
　　“站在意大利的角度思考问题就行了，有些事情对我们财团或许暂时不利，但只要对国家有利，我会毫不犹豫地去做，因为我从组建的那一天起，就是把联合集团当国策集团布局的，能看懂的自然懂，看不懂的人，他永远不懂！”孔蒂尼微微一笑，“思考和分析联合集团的脉络，不要从经济学和会计学的角度来看问题，而要从政治经济学乃至地缘政治学角度来看问题，这是联合集团和其他财团的不同之处，也是我和其他财团领袖的不同之处！像我这么爱国的人，意大利现在可是不多了啊！”
　　安东尼奥忍不住笑了：少爷到底还有点小孩子脾气，这种洋洋自夸的脾气其他财团领袖那里也是见不到的，这气质倒是和领袖有点接近，真是个好接班人！
　　
　　
　　
　　
第十章  插手暴动（3）
　　看着从意大利回来的戈林在那喋喋不休地吹捧孔蒂尼的帮助——又是给钱，又是同意派人去参加训练，还坚定地表达了对党走社会革命路线的支持与赞同，施特拉赛就感到一阵别扭，颇有种被人晾在一边的感觉，事实也 确实如此。
　　孔蒂尼从来不待见施特拉赛，既不主动和他发生关系，对他发来的电报和其他请求也冷淡地予以回复或者拒绝，但对于阿道夫·希特勒和赫尔曼·戈林，却是出奇的大方，依靠第一笔10万美元的资助，国社党的声势和在当地的号召力有了飞速提升，这反过来成就了希特勒的威望；这第二笔10万美元资助和关于军事训练的许诺一出，又将巩固希特勒一系的力量。
　　而这位联合集团的总裁现在不但在意大利声名远扬，在德国也是颇有名声，络绎不绝的德国工程师和工人南下投奔联合集团，连车费都是对方提供的，再加上20万美元真金白银毫不犹豫地掏了出来，比国社党通过其他渠道募集的捐款总数还要多，说明对方确实有钱、有地位、有魄力。施特拉赛至今都不明白孔蒂尼为什么不喜欢他，难道他就喜欢希特勒、戈林这种动不动就嚷嚷“社会革命”疯子而不是像他这样更成熟、更理性的政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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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特勒抑制住满脸的兴奋，用尽可能平和的语调和戈林交代：“赫尔曼同志干得不错，对方有没有提出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
　　“有一点，虽然说是帮忙，但我觉得是为德国人民解决困难更恰当，他最近要组建联合地产、联合建筑，需要大量市政、建筑、桥梁、土木工程师和技术员，然后还暗示可以多招募一些，正好让我们的同志可以夹杂在这个浪潮中混到意大利去。”
　　“很好！”希特勒一拍椅子扶手站起来，“我们要尽可能多帮他输送一些，定1000人规模吧……”
　　戈林小声提醒了一句：“魁首，暂定500。”
　　“那就先500！”希特勒又交代道，“到了意大利，你要以身作则，踏踏实实把训练队伍带好。”
　　“是！”
　　“阿道夫，我觉得光派赫尔曼同志一人去不够。”施特拉赛想了半天觉得不甘心，“我认为还要派其他同志去。”
　　“其他同志？”希特勒迟疑了一番后道，“哦，我也挑选了希姆莱同志，由他配合赫尔曼同志开展工作。”
　　此时此刻希姆莱在国社党内部还认为是施特拉赛的人马，所以希特勒在挑选时把希姆莱也挑上了，希望能平衡并照顾一下施特拉赛的感受。不过斯特拉塞显然认为这样不够，他站起来道：“现在意大利的德国侨民特别是为联合集团服务的德国人及其家属差不多就有5000多人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去那里建立党的分支，然后……”
　　他的话音还未落就被戈林冷笑着拒绝了：“您想多了，凡在联合集团工作的人员，只允许加入青年意大利联盟或墨索里尼首相的法西斯蒂组织，不允许加入其它党派，这是铁律，敢于隐瞒或偷偷摸摸加入的一律辞退。联合集团各产业都建设有青年意大利联盟支部，约定每月5号下午开展积极分子和成员的政治学习，重点就学习齐亚诺总裁和墨索里尼首相的讲话精神，突出学习’一个主义、一个政党、一个领袖’的原则！竭尽全力实现意大利富强。
　　齐亚诺总裁不是个简单的商人，他是青年意大利联盟的领袖，同样也是政治人物，从他和社会党对决的场景就可以看得出来，他的政治敏感性是非常强的。我们依靠他的资助，在他的地盘上训练，还想把手伸到他的组织和体系里去，你认为能承受住他的怒火么？”
　　施特拉赛嘀咕了一句：“他这么霸道？其他人也不管？”
　　戈林没理他，心想：这位霸道总裁的事迹你见得真算是太少了。这位小爷掌握着意大利第二空军，手下还有几百精锐到不像话的罗马近卫，挂4个部大臣助理，官司打得社会党出面求饶、马特奥蒂这样的老派政治家威风扫地，甚至连最高法院院长也被他一脚踹了下去……说他是意大利最有权势的二代也毫不为过。以前总说他是交通大臣的儿子，现在谁都知道霸道总裁的名声了，只怕过两年介绍交通大臣要反过来说是霸道总裁的父亲了。何况孔蒂尼早就有言在先——“要富强不要自由”，想要自由的人何苦去联合集团受气？
　　更关键的是，霸道总裁对手底下人不坏啊，除管理要求严格些，各方面待遇都是意大利顶尖的，熟练工人薪水比同行高三分之一，工程师和技术专家高至少一半，大家都削尖脑袋往联合集团里钻，谁还会在入党这件事上较劲？再说，你一个联合集团员工拼命也要加入社会党，你是不是社会党派来捣乱的？
　　按理说，这种完全一元化的企业内很容易滋生阿谀奉承之徒，这时候霸道总裁第二个让人看不懂的地方就显现出优势来了：除了报社媒体广告设计等领域用文科生，再搭配少量懂金融、会计的专业人才，其他全是清一色的工程师和技术团队，光会奉承手里没技术一天都混不下去，技术好不好自己说了不算，不但本国一堆人看着，旁边还有大批来自捷克、奥地利、德国的德意志工程师们盯着，滥竽充数很容易被发现。偏偏工程师们技术越好越不会奉承，所以直到现在，外界胡乱攻击的乌烟瘴气压根就没有出现，联合集团给人感觉就是一台精密到极致的压路机，所到之处无所不破——偏偏驾驶这台压路机的是个文科的霸道总裁！
　　希特勒笑笑，这些情况他早就清楚了，打心眼里羡慕这位意大利籍的本党第一号荣誉党员——看看人家干的，那才叫事业！所以自己总有一种时不我待的紧迫感。
　　“既然这样，我们就宜早不宜迟，迅速选拔对党忠诚、政治可靠的人员去意大利接受培训，时间确保不晚于7月15日，同时党要在组织上、思想上、行动上做好迎接即将到来的革命高潮的准备……”希特勒踌躇满志地说道，“至于鲁登道夫将军这里，我会亲自去联络，党暂时需要一个头面人物！”
　　
　　
第十一章  拜见教宗（1）
　　马特奥蒂和社会党经过违宪一案打击后，声势大不如前，因为他们私底下接触了辞职回家的多纳多尼，后者没好气地告诉他们，那笔款子的交易被人发现了，联合集团手中握有明确证据，他怀疑社会党内部有人走漏风声。这消息吓得社会党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现在宪法法院审判的证据只是一般大而化之的干预与行政压力，而如果这个证据捅出去，难保墨索里尼不会以此为文章发起对社会党的大清洗，两相对比之下，目前的状态和处境还稍微好过一点。
　　社会党不来杯葛，意味着墨索里尼与教廷和解的鸿沟开始被填平了，不过由于墨索里尼年轻时激进的反教宗态度，使得他对首先迈出这一步心存疑虑，这时候孔蒂尼就要当仁不让地充当马前卒去拜见教宗。
　　教宗与意大利政府间的矛盾并非针对墨索里尼，实际是自古以来的历史遗留问题：公元8世纪，当时统治意大利地区的法兰克人领袖、矮子丕平将夺来的拉文纳的原拜占庭总督辖区交给教皇，换取教宗对法兰克帝国的支持，史称“丕平献土”，该措施构成了教皇国领土的最初源头。
　　这些领土在后续上千年历史中陆续随着宗教、世俗、贵族、帝制彼此力量的不断变化而变化，版图顶峰时期是中世纪，随着近代民族意识的觉醒和独立民族国家纷纷建立，教皇国版图开始陆续缩小。不过，不管是扩大还是缩小，所有教皇国版图都不是完整意义上的政治实体，它只是由若干以教皇为领袖的领地聚集，包括一系列封地、采邑、城邦、自由市等等，换而言之，不具备近代国家的民族特征。
　　随着意大利民族主义运动兴起特别萨伏伊王朝逐渐统一，教皇国与意大利世俗政权之间的矛盾激化，所谓加里波第革命，实际上很大程度上革的是教皇国的命。到1870年，由于教皇国的领土基本已并入萨伏伊王国（意大利于1871年统一），教皇国政权名存实亡，管辖区域仅剩下梵蒂冈、拉特兰和贡达尔夫堡，不过当时担任教皇的庇护九世拒绝接受意大利政府教廷担保法的协议，即不承认教皇国领土已丧失殆尽的现状，使得天主教会在罗马的世俗权力也受到限制，统称“罗马问题”。
　　（Ps：有关教皇国的问题洋洋洒洒可以写一部专著，政权与神权、宗教与世俗间的彼此纠葛构成了整个欧洲中世纪的漫长画卷，不是学习这个时期的学生很容易被弄得晕头转向，因为里面有很多看来言之凿凿的证据、文献其实是后人伪造的，要想清晰分辨很不容易，就连经典之作《剑桥中世纪史》里也有许多观点、论据是错误的，原版如此，大陆翻译后的版本缺憾更多，起码我到现在还没见过一个业余历史爱好者能将这时期的情况完全弄清楚的，如果大家对自己的历史考据能力有自信，建议可挑战一下，郑重提醒：先学一点拉丁文，再学一点法文和希腊文，这样过关也许会容易些。）
　　该问题成为每一位新教皇继位都不得不面临的问题，长达半世纪未能得到解决。庇护十一世于1922年继位为教皇，他与历代教皇不同的是，他不但是米兰人，还在教会服务多年，亲眼目睹意大利完成统一的发展与民心所向，认为要恢复教皇国昔日权威和世俗权力是不可能的，便希望能与意大利政府之间实现关系正常化。
　　而墨索里尼也希望法西斯蒂能合并意大利天主教党力量，同时实现意大利政府和教廷关系正常化有利于提高他的威望，故同样有迈出改革脚步的冲动。一位新继位的教皇、一位新上台的首相，彼此都想从这份“关系正常化”协议中捞取个人资本，而孔蒂尼恰好就在其中扮演了沟通桥梁。
　　这座桥梁也不是那么容易充当的，首先这个人要有声望和能量，但又不能有过重的政治包袱——以往意大利政治家不是没有人希望加以突破，但都顾虑自身的政治前途而不敢越雷池一步，在联合集团如日中天的表现和社会党违宪一案后，孔蒂尼已拥有全国性声望，但还不是个政治人物，谈不上损害民意和威望——可怜的社会党和马特奥蒂做了孔蒂尼的垫脚石；
　　其次这个人要与教宗和意大利掌权政府之间都有良好的关系，齐亚诺家族是老牌贵族，算是教皇国圈子里的家族，现在又在意大利政府担任内阁部长，是墨索里尼的铁杆亲信，两边都能对这层关系予以认可；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而这个契机恰好是孔蒂尼提供的，他那篇《断裂与传承》不但在学术上阐明了意大利民族、历史与教宗之间融合一体，密不可分的关系，而且在政治上也点明了新的历史时期，教宗和意大利政府之间继续维持这种僵化的固有逻辑是不正确，他文章最后一句话说的颇为画龙点睛——“教宗与意大利政府在地理上如此近（都在罗马），在感情上如此远，既不符合历史传承的需要，也不符合意大利4000万人民宗教感情的需要，是到了彻底改变和解决的时刻了！”
　　这句话恰好也能为双方所共同接受。
　　7月15日，孔蒂尼作为政府临时外交代表访问梵蒂冈——实际上梵蒂冈就在罗马城西北，从《青年报》报社出发去梵蒂冈比去郊区的罗马基地还近，但意义是不一样的。
　　抵达梵蒂冈后，前来迎接孔蒂尼的是教廷国务卿伯多禄·加斯帕里，他先以主权国家间正式会见的态度对孔蒂尼的到来表示欢迎，并为他引见了其他相熟的枢机主教，然后就是正式拜会教宗庇护十一世的仪式。
　　孔蒂尼很担心这个仪式会惹出什么风波来，因为根据古典教义，教徒拜见教皇时如果能得到允许去亲吻教皇鞋子上的泥土也被视为莫大的尊荣，但孔蒂尼知道这样是绝不可行的，他当然信仰天主教无疑，不过让他这么做打心眼里是不可能接受的，就算他自己接受也不能行动，因为他现在是代表意大利政府出使，即便这个头衔是临时的，也不能对教皇卑躬屈膝，否则意大利政府的颜面何存？
　　不过庇护十一世并未给孔蒂尼这么大的难堪，见到后的第一眼就笑了起来：“加莱，好久没见你了，我上一次见到你时，还是你出生后受洗的那一天，那时候你又哭又闹，声音嘹亮得很，但在受洗那一刻居然就沉寂下来且露出神圣的笑容，我就知道你将来成就非凡……”
　　孔蒂尼躬身鞠了一躬：“感谢陛下对我的厚爱，我也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墨索里尼首相委托我向您转达他的敬意！”
　　看他鞠躬又口称陛下，其他教宗众人就大大松了口气，如果这个青年大喇喇地直接握手或者行其他礼节，这面子就丢太多了，鞠躬总算是表示敬意的方式，这意味着双方的会谈会有良好的开端……
　　
　　
　　
第十二章  拜见教宗（2）
　　密谈了一下午，到华灯初上之际，孔蒂尼终于重新回到了罗马城，第一件事就是去向急不可耐的墨索里尼汇报。
　　“加莱，谈得怎么样？”
　　“我自我感觉良好，认为横亘在教宗与政府之间的矛盾很快就能得到解决，当然，今天拜见庇护十一世形成的都是初步框架，具体条款还要您再和教廷出面沟通一次并确认下来。”
　　“大致有那些条款？”
　　孔蒂尼眨着眼睛：“会谈基于一个原则：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教宗的归教宗，政府的归政府……”
　　这顿马屁把墨索里尼拍得很舒服：上帝当然是指庇护十一，凯撒隐隐约约指的就是他墨索里尼。
　　历史上教宗和意大利政府关于罗马问题解决议案最终达成协议是在1929年2月11日的“拉特兰协议”中，孔蒂尼对此完全心知肚明，因此他的谋划就是围绕这个核心而来的：
　　第一、教廷放弃对意大利其余领土的要求，不再扩张其领地，意大利承认梵蒂冈的独立和永久中立地位；
　　第二、教宗承认法西斯蒂为意大利合法统治者，承认罗马为意大利首都，意大利承认教廷统辖梵蒂冈的世俗政权，教宗不参加国际会议，但可参加非政治性会议；
　　第三，意大利政府答应建立天主教为“国家唯一宗教”（但不反对和迫害其他宗教，不干涉信仰自由），大主教及主教选择权在于教宗，但需先征求政府同意，政府允许无政治涵义的宗教活动，教会则禁止其教会内部人员参与任何政党活动——等于支持将天主教党并入法西斯蒂；
　　第四，教廷对宗教事务具有司法权，意大利政府允许修改民法，使教会律例的规定扩大到婚姻层面；
　　第五，意大利政府赔偿教廷自1870年来所受的财务损失和连带利息，教廷所属教堂、别墅、宫殿、附属建物及不动产皆享有免税优待。
　　相比历史协议，孔蒂尼达成的备忘录稍微有一些出入：关于赔款金额，历史上总计约9000多万美元，孔蒂尼给出的价码是1.2亿美元；关于教育权，孔蒂尼认为除教会设立的专门学校外，要求其余普通教学教廷不予干涉，但意大利政府也保证不在基础教育领域安排诸如“无神论”、“宗教革命”等刺激教廷字眼的内容，而在中等以上级别教育体系中，因为受教育对象已经成熟，这些观点和创世论观点可以共同提出，供学生自由借鉴。
　　“很好很好……”墨索里尼对此非常满意，然后话锋一转，问道，“你说刚才给教宗捐了一笔钱？”
　　“庇护十一当初出席过我的受洗仪式，父亲和一些教廷人员也有交情，所以我捐助了200万里拉……”孔蒂尼笑了笑，“作为回报，教廷给了一点名誉上的便利，授意我发行经过教宗公开认真的十二使徒纪念版，枢机主教签名限量版和教宗签名限量版的摩托车，其中十二使徒纪念版是24辆，枢机主教限量版12辆，教宗签名只有1辆。”
　　墨索里尼哈哈大笑：“教宗签名这辆你可要卖得贵一些，否则怎么体现他的面子呢？”
　　“定价99999里拉，拍卖所得打算捐给联合集团奖学金项目。”
　　实际上孔蒂尼和教廷间关于经济合作远远不止这些，教宗并不是生活在真空的团体，对联合集团发迹也多有耳闻，教廷拥有巨大财富，这些财富大多数时候都窖藏在宫殿里或躺在银行里睡觉，教廷也希望能找到一条投资的出路，但由于教廷的特殊身份，他们不能显而易见地插手商业，所以必须寻有力量而且又能确保有所裨益的“白手套”，欧洲已成名的财团不会和教宗合作，而投资未成名的企业教宗又怕投资有打水漂的风险，但与孔蒂尼的合作双方却一拍即合。
　　庇护十一世原本希望教宗可向联合集团投资2000万美元占有股份，不过孔蒂尼明确告诉他目前常规股都是亏损的，要分红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不如转为优先股，年息6%，教宗思考后同意了——毕竟他们以获取回报为主，没有控制联合集团的目的。
　　后来谈着谈着，教宗表示可以出4000万美元购买优先股，不过希望给他们一个额外便利条件：通过电台播放半小时宗教节目，传播“主的福音”。孔蒂尼思考片刻后答应了，时间就放在晚上9点到9点半，相当于正常播音时间往后延长半小时，并承诺适当时机延长到一小时。当然这节目还要在双方协议达成后经过意大利政府审批，但他相信问题不大，理由很简单——既然承认梵蒂冈是独立主权国家，教宗当然也可以设立广播台进行广播，如果意大利政府不同意在IBC开设栏目，教廷大不了自己开。
　　而如果IBC有官方授权的宗教节目，孔蒂尼相惜意大利有关收音机的普及还要更快一些，同时IBC的影响和覆盖面还会继续得到扩充，他可以把差转台设在阿尔卑斯山上，让电台对中欧进行广播，扩充影响力嘛，他当然不会放弃这种好机会。再说宗教节目也没什么好可怕的，后世他听得多了，宗教在这时代已远远失去了他在历史上的强力地位，在国与国交往中变得危害不大了，但对拥有深厚宗教信仰传统的意大利来说，能不能妥善解决罗马问题却是关系到国家长治久安的保证，特别是南意大利人民向来对北方抱有看法，宗教收心这件事必须要办好。
　　对这些条款，墨索里尼感到很满意，基本达到了他的预期，他拍着孔蒂尼的肩膀表示满意，不过很快又故意板起脸孔道：“加莱，其他你都干得很好，唯独有件事我要批评你……”
　　“您说，领袖，我有什么办的不妥的？”
　　“前两天我们召开法西斯蒂大会筹备会议，开会时我问了一句，加莱怎么没来？你猜他们怎么说？加莱到现在还不是法西斯蒂党员呢！”墨索里尼佯装生气道，“你看看你，我到罗马快10个月了，你居然还不是党员！你对党有意见？”
　　孔蒂尼连忙叫屈道：“领袖，您可冤枉我了，一直没人来组织、动员我入党啊，再说，我在思想史、行动上自觉和党、和领袖保持高度一致，我早就把自己党的一份子了呀，怎么可以计较我有没有那本党证呢？”
　　“好了，不和你开玩笑。”墨索里尼收起笑容，“我们经过商议，一致认为青年意大利联盟是意大利优秀青年的组织，是党急需的后备军和新生力量，我们希望把整个青年意大利联盟纳入法西斯蒂，更好地体现党的领导，更好地让党的路线和行动纲领贯彻在青年之中，不知你意下如何？”
　　孔蒂尼心想：这是要准备吞并青年意大利联盟了，虽然早有预料，但没想到动作这么快，偏偏自己还不能说什么，只好挤出满脸欣喜的表情道：“我当然没有问题，我会立即回去和联盟骨干沟通，告诉他们这个决定。”
　　墨索里尼点点头：“党也不会亏待你，党会设立青年部，今后你就是青年部部长兼党的青年领袖，关于今年的议员补选，党也会帮你尽可能获得一席之地，20岁的议员在意大利可谓绝无仅有啊。”
　　“谢谢领袖栽培。”孔蒂尼一脸感激涕零的表情，心里却在暗暗琢磨：不对，这里面猫腻很多，回家要和老头子商量，问清楚到底是谁在放冷箭！
　　
　　
　　
　　
第十三章  放冷箭（1）
　　一股袅袅的青烟慢慢浮起，夹着雪茄的老齐亚诺皱着眉头在竭力回忆当天会议上的点点滴滴：
　　“那天确实说了你的党籍问题 ，不过并未讲青年意大利联盟并入法西斯蒂的事，且你的党籍问题也不是正儿八经在会议上提出的，是中间休会时闲聊中无意中有人扯了一嘴，然后领袖就对我说他可以当你的入党介绍人，我想这对你个人是件好事，就满口答应下来，另一个入党介绍人是巴尔博，他马上要配合领袖分管空军，你正好是航空大臣助理又管着民航这支第二空军，名正言顺。整件事虽没征求你的意见，我想你大概是不会反对的，只是还没来得及和你说。”
　　孔蒂尼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让我入党没问题，关键是哪个家伙想出来把青年意大利联盟并入法西斯蒂的？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你担心自己在青年联盟中的地位被剥夺？”
　　“不！我担心青年联盟分崩离析！”孔蒂尼解释道，“父亲，青年联盟成员几乎全是意大利年轻学生和知识分子组成的，现拥有1万多成员，我们基本已盖过了各中高等学校的学生会联合组织，是唯一有能力在意大利学界串联的组织。但不管怎么说，青年联盟到现在只是个学生间组织，虽然整体指导思想和法西斯蒂保持一致，终归还是有区别的。之所以我们能如此活跃，就在于这是个独立的非权力政治组织——我们有自己的政治追求与理想，但暂时没有追逐权力的目标，也不代表每个青年联盟成员都坦然接受并加入法西斯蒂，对领袖的施政和后续发展，好些人仍报以观望态度，希望不会是昙花一现。”
　　“你的意思是，如果强行让这个组织合并进来，会有很多人退出联盟？”
　　“不光如此。”孔蒂尼强调道，“我们目前还是学生间自治组织，不是严密的政党，也谈不上明确的纲领并参加政治斗争，正因为这种政治倾向，各学校管理层对我们保持默许态度，不限制我们扩张并招募人手，也因为校方这种态度，包括社会党、自由党等其他党派希望向学校伸手伸不过来！这是我们唯一的优势，整体加入法西斯蒂反而会削弱这种优势！”
　　老齐亚诺一下子就感觉到事态严重：如果儿子加入法西斯蒂并成为青年领袖的消息与青年联盟整体纳入法西斯蒂的态度一明确，其他政党必将奋起仿效，那时候各政党都把手伸进校园，势必形成多种思想的冲击，其他党派可能都有所获，唯独青年联盟会失去他在学校政治阵地中的优势地位——意大利这么多学校，不是每个学校管理层都亲法西斯蒂的，如果可以动手瓜分，一定有学校会投靠其他政党，到时候整个中高等院校就变成各政党的逐鹿场了。
　　“那这意见你为什么没有当场和领袖挑明呢？”
　　孔蒂尼无奈地摊手：“首先我不知道当时会议具体情况，不便贸然反对；其次，领袖许了好处和地位给我，马上驳回就是在驳他的面子，领袖的脾气您比我还清楚，哪怕不能干，也最好先顺着他的意思；最后，我总认为这件事没这么简单，一定有人在领袖面前进谗言诋毁我，或者说，认为我们威胁到了他的地位，便暗中放冷箭。”
　　老齐亚诺摇摇头：诋毁儿子毫无必要，目前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墨索里尼授意或暗示的，只要有头脑都能看得出来孔蒂尼实在替墨索里尼干某些不方便干的事，诋毁只能是自取其辱。唯一合情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有人认为齐亚诺家族的势力过大，已引起了他人的不安，而且这个人很聪明，他没有在会上公开说让青年联盟并入的事，只单独和墨索里尼进行了沟通并取得了后者的支持。
　　谁有这样的能量？谁又有这样的必要呢？
　　“显然这个人针对的是父亲您……”孔蒂尼笑笑，“我迄今为止还不是党内成员，年龄也是小字辈，威胁不到任何人，再退一万步说，其他高层的子女也威胁不到我的地位！我可比他们强多了。”
　　齐亚诺点点头：这点不算夸张，就孔蒂尼现在折腾的本事，又是4个大臣助理，又是联合集团总裁，还是青年联盟领袖，远远不是其他二代所能比的，而很多高层的二代都还很年幼，根本不是一个层次上的，要说现实威胁，只能是因为儿子实力的飞速增长持续扩大了老齐亚诺的威望和影响力——这会对其他人构成威胁。
　　这么一想，范围便立即缩小了：法西斯蒂体系中，墨索里尼是领袖，领袖之下是罗马进军的四元老，四元老之下是类似齐亚诺之类的其他高层元老。这个躲在一边放冷箭的人物要么是“四元老”中的一个，要么就是和齐亚诺地位齐平的其他元老。
　　不过老齐亚诺反复思考之下把其他元老排除了，因为在4元老之外的其他人中，他排名几乎最靠前，资历和政坛经验也最深，他的上升不会威胁这些人，但四元老这里就说不好了，似乎谁都有可能，不过老齐亚诺先排除了巴尔博和德·博诺，排除巴尔博是因为他对此人比较了解，认为他在政治上的野心不算太大，平时也非常低调，更愿意注重在军队中发展——现在孔蒂尼帮着空军在养人，怎么会蠢到自己拆自己的台呢？
　　至于德·博诺是资深陆军将领，年纪比老齐亚诺还大，他认为对方犯不着和自己一般见识，这样一来，剩余人选就锁定在其他两人身上了。
　　老齐亚诺奇怪道：“我这么低调、与世无争，就差被你母亲骂没有进取心的大臣，怎么突然就变成他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呢？”
　　“因为您出了风头啊……”
　　“风头？”老齐亚诺百思不得其解，“我出什么风头，我很低调地说。”
　　“为人低调，办事可不低调啊。”孔蒂尼笑笑，“是谁为了缓解火车误点在火车站亲自坐镇一个多月？是谁在一周内将滞留罗马的30多万黑衫军安然无恙地送回家乡？是谁在半年时间里修复了法西斯蒂运动过程中损害的桥梁和铁路？是谁组织建设了民用航空？是谁开辟了罗马电车、第二公共汽车公司、米兰公共汽车公司？是谁提出了系统建设意大利交通布局规划？是谁拿出了罗马地铁建设方案设想？”
　　老齐亚诺摸着头皮想了想，不好意思地笑了：“好像都是交通部！”
　　“这就对了，领袖去年十月在议会发言，希望用一年时间让人看到意大利的大变样，现在已将近7月份，再有一个季度就到了向议会交代的时候，除了交通部成绩比较显著外，其他还有哪个部门成就显著？”
　　“好像真没有，他们只完成了常规工作，顶多航空部算是把空军建立了起来，工商部解决了一些就业问题——其实很多是你联合集团带动的。”
　　“这就对了！父亲，比不过您可以把您拉下来啊，这不是以往意大利政治生活的常态么？……现在更好，可以用放冷箭的办法！”孔蒂尼冷笑道，“这件事没这么简单，我非查个水落石出不可……”
　　
　　
　　
　　
第十四章  放冷箭（2）
　　“如果你这么说，我倒觉得有个人嫌疑很大……”
　　“谁？”
　　“戴·维基！”（备注四巨头之一，不知道有些中文资料为什么将其翻译为迪诺·格兰第）
　　“他？”孔蒂尼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他为什么要和老齐亚诺过不去？
　　“在组阁以前，戴·维基很渴望获得内阁职务，不过领袖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没有答应，反倒是我获得了内阁职务，其他几个也没出任……在宣布这个决定时其他人都无所谓，不过维基官瘾很大，显得很失望——虽然他掩饰得很好，然后这两天巴尔博被指定为空军第二负责人，或许又刺激了他的神经。”老齐亚诺一摊手，“本来还可以相安无事，但你现在把联合集团经营得这么大，他们总以为里面有我的手尾……”
　　“眼红了！”孔蒂尼微微一笑，“如果他们知道这是个一年要亏1亿多里拉的企业，他们还会眼红吗？”
　　“谁知道？”老齐亚诺不满地嘀咕道，“真正懂商业，玩过经营的都应该能明白，只有这群没干过一天商业的才看不清楚……”
　　“不是有传言他要出任索马里总督么？”
　　“这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老齐亚诺奇怪地问道，“我怎么没听说？”
　　孔蒂尼急速思考起来：历史上戴·维基出任索马里总督是到1923年12月份发布命令的，现在是7月份，差不多还有5个月的时间，老齐亚诺说没有这个风声，可见这项任命还未启动，历史上一定有其他的原因，他分析不出原因是什么，但凭直觉断定，戴·维基出任索马里总督应该和他官瘾大有很密切的联系。意属索马里总督虽然位高权重，但实际上却远离罗马这个政治中心，等于变相被放逐。
　　他斟酌半天开口道：“父亲，不知您愿不愿意去索马里担任总督？”
　　老齐亚诺大吃一惊：“让我去？为什么？”
　　“您舍不得罗马这花花世界？”
　　老齐亚诺无语，这句话他没法接，不过姜到底是老的辣，他眼珠子转了转：“你让我去索马里干什么？那又不是什么好地方，没我在交通部，你在意大利其他商业行为也不会太方便。”
　　“但在索马里有一样东西很方便！”
　　“是什么？”
　　“练兵！”
　　老齐亚诺“霍”地站起来，用不敢相信的眼光盯着孔蒂尼，颤声道：“加莱，你……你想干什么？”
　　“您说呢？父亲？”孔蒂尼看了看烟缸里那根逐渐暗淡下去的哈瓦那雪茄，重新拿起来帮老齐亚诺点上，用漫不经心的口吻道，“从元首进军罗马这件事我得出一个结论，在意大利要想干大事，手里必须要有兵！”
　　“你想干什么大事？推翻领袖？就凭你？”老齐亚诺笑了，“别开玩笑了，如果领袖这么容易当的话，迪亚兹、博诺哪个手里不掌握着部队，就是维基也带领过勇敢者，论级别比梅塞还高一级呢。”
　　“他们只是带过兵或现在带着兵，但这兵不是他们的……”孔蒂尼笑笑，“罗马俱乐部那320人的警卫却是我的！只要我有合法的身份和编制，我可以轻而易举扩充到1000人甚至3000人！”
　　老齐亚诺沉默了：他知道儿子的意思，其他人的兵权是国防体系授予的，能授予自然也能取消，或许一个命令就没有了。但儿子的警卫全是用联合集团的经费喂出来的，从人事到后勤完全掌握在联合集团手中，这是两码事。
　　“如果您到了意属索马里，我就可以把部队扩充一下，过两年我会有这个财力。”孔蒂尼笑笑，“我当然不会去干推翻领袖的事，那得多蠢，可万一领袖出现这样那样的变故，父亲大人有想法么？您能保证未来10年20年领袖不生病？不出意外？”
　　现在老齐亚诺总算明白上次安东尼奥和他汇报时隐晦提起的那句话：“老爷，少爷的雄心壮志远远超过了同龄人！我甚至觉得，比您强烈得多！”
　　他当初只当是老管家的恭维，现在看来，老管家比自己看得还要清楚。
　　“如果要抓军权，为什么不去利比亚？”老齐亚诺反驳道，“利比亚局势不稳，有更多的练兵机会，而且离意大利本土更近。”
　　“您不适合去……”孔蒂尼摇摇头，其实他也想利比亚，那儿还有块大油田和一个不算小的铁矿在等着自己，可他仔细权衡后又放弃了，对老齐亚诺解释道，“利比亚那个是非之地需要强力铁腕人物，您的性子不适合干打打杀杀的事，这事情巴尔博叔叔来干还差不多，他能下得了手——您能想象把一个个村庄夷为平地的残酷围剿么？”
　　老齐亚诺叹了口气：“你说得对，这种事我办不了，我是海军，没干过这种事，估计也学不会！”
　　“算了，您也别去索马里了，太早了些。”孔蒂尼自己把自己的想法又否定了，因为他发现老齐亚诺哪怕到了索马里也抓不住军权，必须自己一起过去，可自己过去的话，联合集团这摊子事怎么办？一个人一个时间段里的精力是有限的，联合集团现在还处于草创时期，离不开自己的折腾。
　　“儿子，你不要太着急，你才20岁，在二代里没人能力比你强，你根本用不着担心。你先把联合集团办好，不要让人看笑话，然后过几年我给你找一门好亲事，把咱们家的政治地位稳下来，再过20年或者30年就可以轮到你当首相了，过20年你才40岁，哪怕30年也就50岁……”老齐亚诺解释道，“那会儿你都不算年纪大，意大利还没出过40岁以下的首相呢，难道你想一步登天？这是不可能的，你有兵权人家也不会服！”
　　孔蒂尼点点头，表示默认这个说法。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把青年联盟这件事处理好，不管是谁在领袖耳边聒噪，领袖能这么郑重其事地说出来，想必也是极为动心的，所以这一关必须过。”
　　“领袖这里我已想好了办法，明天去沟通……”
　　“你有把握？”
　　“有7分把握。”
　　“有把握就好，这件事我不方便出面为你去协调，今后如果你当了青年部部长，咱们在党内就算级别基本对等了，哪怕是父子也得公事公办。”老齐亚诺笑笑：“如果真是德·维基在捣鬼，那我就想办法先把他弄到索马里去，让他和沙子为伴，咱们眼不见为净吧。”
　　“您有办法？”
　　“我当然会有办法，你不会以为你父亲就是个混吃等死的老头吧？”
　　“那就祝父亲旗开得胜了。”孔蒂尼笑笑，“还有个打算和您汇报下，联合建筑已经挂牌了，联合钢铁马上也要筹建，我希望明后年能够承揽铁道部的工程，然后材料什么的都从联合钢铁走。”
　　“只要质量和价格没问题，同等条件下当然跑不了。”老齐亚诺问道，“联合钢铁你打算搞多少规模？”
　　“暂定30万吨！远期200万吨！”
　　一听这数字，老齐亚诺就感觉头皮发麻……
　　
　　
　　
　　
第十五章  放冷箭（3）
　　深夜时分，可怜的老齐亚诺在床上翻来覆去又失眠了，夫人问他：“有心事？”
　　老齐亚诺点点头，心有余悸地把“抓兵权”和“30万吨”两个关键词说了出来，不过后者听了居然没什么反应。
　　“你觉得很正常？”老齐亚诺大吃一惊，“一个20岁的年轻人，直言不讳地在我面前说抓兵权——即便我是他的父亲，他也不该如此胆大妄为，他手下已有300多勇敢者，还有第二空军，还要再抓兵权，他想干什么？还有，30万吨钢铁你知道意味着什么？”
　　夫人翻着白眼：“不就30万吨钢铁嘛……”
　　“你懂什么！”老齐亚诺摇头叹息道，“意大利全国一年钢铁量现在不过120多万吨，他一口气就要搞30万吨，还说将来要扩充到200万吨并把交通部所有的建设材料订单吃掉，这种野心你不觉得可怕？”
　　“我知道，我全知道，咱们加莱不但要当首相，还要当钢铁大亨！或者说，他的理想比你想得还要远大的多，一个钢铁大亨远远满足不了他的胃口。我去联合之家看过，还详细了解了有关集团的规划和设想，甚至登记了会员——等着有货时买一辆摩托车！”夫人笑得花枝乱颤，“可我没想到他这点理想居然能把他父亲吓得夜里都睡不着！你说，是儿子太有出息了还是老子太没有出息？”
　　老齐亚诺被这句话挤兑得脸色铁青。
　　“我确实没被30万吨钢铁吓住，30万吨怎么了？我平时也是看《青年报》了解国际政治经济，也收听电台，德国一个战败国就上千万吨了吧？哪个有名的德国钢铁企业没有30万吨甚至200万吨产量？”齐亚诺夫人不满地撇撇嘴，“英、美、法哪个不比意大利强很多，都按你们这种小心思，意大利什么时候才能发展起来？亏你们天天把强国放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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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啦好啦，和你开玩笑啦……儿子出息是好事啊，我看意大利就没有年轻人比他更有出息的，看样子加莱当首相基本跑不了，就不知道还要等几年。抓兵权也好、炼钢铁也好，你帮他稳着点不就好了？我看他和领袖关系挺不错的，抓了兵权也不会反对领袖。你自己不想当首相就算了，儿子想当你总要帮忙吧？”齐亚诺夫人笑道，“再说胆量是可以培养的，当初你盘算加莱搞联合集团亏几千万里拉就心惊肉跳，觉得太不可靠，现在他一年都打算亏1亿里拉了，也没见你睡不着觉、吃不下饭。兵权也好，钢铁大亨也好，都是慢慢来的事，你们男人不是常把一句话挂在嘴边，说什么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这些目标慢慢实现不就好了？2年前你能想象有今天这个局面？”
　　老齐亚诺尴尬地笑笑：“夫人，你不去从政可惜了。”
　　“从政我没兴趣，不过要是能再年轻25岁，我就去电台争首席主播了……”齐亚诺夫人嗤嗤地笑了起来，“你知不知道，加莱捧红了两个女主播，现在随便出席一个商业活动就是1万里拉出场费，身价和米兰一线模特基本持平，就这样两人还很矜持，难请得很，更别说陪社会名流吃饭。”
　　听夫人说起这些八卦，老齐亚诺顿时就没了兴趣，随口应了一句：“噢……是嘛……”
　　夫人不满地嘀咕道：“我在说你有在听么？”
　　“有啊，有啊……”嘴上说有，老齐亚诺明显心不在焉。
　　“我问过伊莎贝拉了，她说加莱在外面的房子没有女孩子留宿过，甚至连造访的人都很少……但是！”齐亚诺夫人提高了声调，“这两位主播小姐分别在某几个下午出入过，傍晚后用过晚餐才走的，关系显得很密切，据我从其他渠道打听的消息，他们只陪加莱吃过几次饭。”
　　“……儿子是她们顶头上司，正常。”老齐亚诺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句，他没觉得这里有什么问题，现在他感觉有点困了。
　　“儿子的事你一点也不关心，我可是出面都问过了，两个女孩子都公开表达过要追求加莱，非他不嫁……”
　　“啥？”正昏昏欲睡的老齐亚诺脑子忽然一机灵，“不行不行！”
　　“你没见过就知道人家不行？”
　　“我见过，联合摩托米兰首发式上见过，都长得很漂亮，但这门亲事不行，随便哪个都不行。”
　　“维维安的父亲是那不勒斯银行家，阿德里亚娜的父亲是副市长……”
　　“所以说不行！”老齐亚诺瞪大了眼睛，无奈说道，“你知道昨天领袖和我闲聊还说到了什么吗？”
　　“说了什么？”
　　“他说艾达已13岁了，再过5-6年就可以出嫁，他半开玩笑半当真地和我说找个合适时机让两个孩子见见面，培养一下感情，还问将来咱们两家结个亲家可好？”
　　艾达是墨索里尼的长女，也是墨索里尼的掌上明珠，虽然还和母亲居住在老家没接到罗马来，但大家都知道墨索里尼很看重这个女儿，他这么说显然不是随口开玩笑，现在轮到齐亚诺夫人大眼瞪小眼了，半晌后才道：“你怎么回的？”
　　“我能怎么说？我说这要看孩子们自己的想法，我本人不反对——笑话，我能反对么？”老齐亚诺苦恼道，“这件事还不能声张，传开后人家还以为我趋炎附势，我的立场会很尴尬，对加莱来说也不公平，一个不过13岁的小女孩，他认都不认识，年纪又还小，怎么可能谈情说爱？可他如果在其他场合谈恋爱传到领袖耳朵里，难保后者又会有其他想法，一旦不满意加莱的行为，又不能直说，难保不给他苦头吃。”
　　夫人紧张起来：“这怎么办？”
　　“幸亏加莱还比较谨慎，我看他一直没什么绯闻传出，总算还比较让人放心，关键这句话我还没办法和他开口，唉……留着让领袖和他讲吧。”老齐亚诺重重叹了口气，“让伊莎贝拉留意一点，有什么情况需要及时让我们知道，免得措手不及。”
　　这突如其来的第二根冷箭让夫妻俩都睡不好了……
　　
　　
　　
　　
第十六章  放冷箭（4）
　　第二天下午，还不知道第二支冷箭已袭来的孔蒂尼胸有成竹地去了继米诺宫——这是墨索里尼办公地所在，在当权的最初岁月，领袖十分勤政，经常在这里工作到很晚并不知疲倦地批阅各种报告，体会大权在握的感觉。
　　已有一大堆人排队在等候墨索里尼召见，不过孔蒂尼有特权，他一到就被直接迎接了进去——背后看他的目光满是羡慕和嫉妒，不过他毫不在乎。
　　“领袖，根据您的要求，我昨天连夜回去召开了青年联盟高层会议，一致同意整个组织加入法西斯蒂，不过我们在讨论时遇到了一点分歧，非常渴望从您这里得到进一步指示。”
　　墨索里尼很满意这个态度，笑着指了指办公桌面前的椅子：“加莱，坐下说，你们有什么分歧？”
　　“对不愿意加入法西斯蒂的青年联盟成员，我们是先把他们开除出青年联盟呢还是等合并后再宣布驱逐？”
　　墨索里尼闻言皱起了眉头：“这样的人有多少？很多？”
　　“联盟目前有1万多成员，初步预计这种人可能占五分之一到六分之一，大约2000人左右。”
　　墨索里尼不紧不慢地问道：“你对此怎么看？”
　　“我个人的想法是最好事前驱逐，否则等联盟并入法西斯蒂再源源不断有人退出，显得党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这对党的形象不利，对领袖的威望不利。”孔蒂尼解释道，“但也有人担心现在就驱逐容易引起联盟分裂，加入后如果他们抵制党，正好有合适的理由加以驱逐。”
　　墨索里尼摇摇头，这两种都不是好办法，他要的是完整的青年联盟，不是四分五裂、动辄退党、驱逐的联盟，便问道：“他们为什么不愿意加入法西斯蒂？他们不知道你和党之间的密切关系么？他们不明白青年联盟的政治诉求和党的政治纲领高度一致的情况么？”
　　孔蒂尼就等着他问这句话，当下不慌不忙地回答道：“是这样的，青年联盟最初在罗马兴起，最早加入的成员无不是对党忠诚、拥护领袖的成员，但随着我们向其他中高等院校发展，其他思想也不可避免地混杂了进来，新成员增加导致思想多元化，部分成员的政治觉悟还不够，他们还没充分认清一个事实，只在那里片面地谈政治。”
　　墨索里尼笑道：“什么政治事实？”
　　“他们片面地谈爱国、谈热爱意大利，促进意大利富强，却不明白抽象的意大利是不存在的！在现阶段，爱法西斯蒂才是爱国，拥护以领袖为首相的中央政府才是爱国，遵循’一个主义、一个政党、一个领袖’的原则才是爱国，企图把爱国和爱党对立起来，企图把爱国和爱政府分割开来，企图把爱国和拥护领袖割裂开来的行为都不是真正的爱国！”孔蒂尼满脸真诚地说道，“我充分认识到：在现阶段，只有法西斯蒂才能救意大利，只有领袖才能带领意大利人民奋勇前进！除此之外别无其他途径！脱离这个大背景奢谈爱国，其实是希望意大利回到过去那种四分五裂、政治倾轧、施政混乱的局面，如果民主党爱他们理想中的国，自由党爱他们理想中的国，社会党爱他们理想中的国，怎么能把4000万意大利人民团结起来？怎么能让意大利以一个声音说话？”
　　墨索里尼一拍桌子站起来，激动地说：“加莱，你讲得太好了！和我想得完全一致，有深度、有高度、有广度！你比党内那些笔杆子、宣传部门讲的要高明得多、透彻得多，不行，我得把他们喊过来听你再说一遍！”
　　他说干就干，一个电话就把在旁边办公的心腹、首相府新闻办公厅主任凯撒·罗西，法西斯蒂行政秘书（其实是党办主任）马里纳召唤了过来，让他们重新再听孔蒂尼讲一遍刚才的观点。
　　这当然是孔蒂尼琢磨一晚上才思考成熟的，可他没想到墨索里尼居然如此郑重其事，只好再说了一遍，末了加个尾巴：“当然，党在宣传时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能讲得太直接，我们要用数据、用成绩来向人民证明，而不是像以往的政客那样只知道开空头支票！”
　　“你们看，加莱讲得好不好？讲得清楚不清楚？”墨索里尼激动地挥舞手臂，“我们平时在宣传报道中要学习这种好办法，你们要多和加莱交流，不要认为他年轻就觉得无足轻重，加莱现在干的事业，提出的政治理念，说出来的政治观点都比我们20岁时成熟得多、全面得多，我们也可以从他身上学习新东西，把青年联盟并入党，就是希望通过接纳新鲜血液为党增加活力！”
　　其他两人连忙道：“是，领袖！我们今后将和加莱部长多学习……”
　　孔蒂尼心想，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么，连忙道：“哪里哪里，今后是我要多多学习，争取能为党的工作出力！”
　　“加莱，你刚才说的两个办法都不行，你还得再想一个好办法出来，青年联盟的人我都要！”墨索里尼回答道，“如果你没想好办法，可以暂时缓一缓。”
　　孔蒂尼犹豫一下后道：“那是不是现在让青年联盟成员自愿申请入党，成熟一个、发展一个，有序加入，对思想觉悟暂时还跟不上的，继续在联盟体系内进一步培养，相信只要多下点功夫，大家一定能够理解党和领袖的苦心。”
　　“这样我看也行，党是为了吸收青年这股新鲜血液，不是为了把青年联盟挤垮——这是党的后备军，我大力发展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让他分裂呢？”
　　“领袖英明。”孔蒂尼连忙跟上，“现在社会党、民主党、自由党都在虎视眈眈希望进军校园争夺年轻人，有些学校的校方和领导阶层本身也是这些异己党派的人物，我会进一步想办法把他们的势力挤出去，努力做到今后在中高等院校内只有党一个声音。”
　　墨索里尼拍拍孔蒂尼的肩膀：“你有这份雄心壮志很好，这也是你出任党的青年领袖后面临的最重要的任务，一定要让全国的青年，尤其是知识分子青年团结在党的旗帜下，任何一个政党只有拥有青年才能谈得上拥有未来！”
　　“我一定竭尽全力去做！”
　　“我相信你。”墨索里尼笑道，“我交代给你的任务你都出色地完成了，我相信没你完成不了的任务。”
　　刚给孔蒂尼戴了一顶高帽，他又换上更加亲热、更加捉摸不透的笑容：“现在我有个私人的请求希望你能帮我一下……”
　　
　　
　　
　　
　　
第十七章  帮忙（1）
　　听墨索里尼如此郑重其事地说出来，孔蒂尼也觉得诧异，连忙道：“您有什么吩咐？”
　　“是这样，我太太雷切尔带着艾达和其他孩子还在老家，我想把他们接过来。”
　　孔蒂尼以为墨索里尼是找借口管自己要房子，但听对方说完才大吃一惊。
　　“艾达这孩子13岁了，我考虑下学期让她在米兰继续念中学，所以要拜托你去安排一下学校；现在正是放暑假期间，你能不能抽出时间陪她在罗马逛一逛、玩一玩。”墨索里尼满脸真诚，洋溢着父亲的笑容，“孩子大了，父亲陪着也玩不起来，再说我这么忙，根本抽不出时间，我想她还是需要和年轻人一起玩，类似你这个年纪才会有共同话题。罗马城其他年轻人我认识不多，少数几个也觉得他们浮夸气息太重，和你比起来差太远了，我知道你也很忙，不过看在我的面子上，能不能抽空陪她玩几天？”
　　孔蒂尼只觉得自己的头立即大了一圈，他这才明白墨索里尼刚才笑容如此之盛的原因，至于对方背后在想什么，他用脚趾头想一想就知道了，可知道了又能怎样？整件事他根本没法拒绝！
　　于是他连忙应承下来：“好的领袖，我一定会让小姐在罗马渡过一个开心的假期！”
　　“不要太宠她，就当是你自己的……妹妹，该管教就管教。”墨索里尼笑眯眯拍着孔蒂尼的肩膀，“给你添麻烦了，真不好意思……”
　　另外两人先是一愣，随后眼睛就开始明亮起来，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领袖这是放大招了！
　　“为领袖分忧是我应该做的，这样才有利于您集中精力抓大事。再说，陪同小姐玩也是我的荣幸。”既已应承下来，孔蒂尼就要表现得光棍一点，当然装傻还是要装一装，欣喜若狂这种表情他是不会摆出来的。
　　墨索里尼当然也在观察孔蒂尼的神态，看他非常郑重其事地接受了“任务”，显然非常满意，不但亲自把后者送到门口，还当着外面诸多等候求见的人的面说道：“加莱，不管什么困难都可以随时来找我！”
　　重新关上门后，他问罗西和马里纳：“你们觉得加莱怎么样？”
　　两人能成为他的心腹，对他的言语是十分明白的，“怎么样”不是问孔蒂尼刚才在政治上的表现，而是在对待艾达这件事上“怎么样”，以及将来把他招为女婿这决定“怎么样”？
　　罗西说道：“领袖目光深远，根本不是我们所能企及的，加莱无论人品、学识、能力、形象都是一等一，我看意大利年轻一辈中就没人能超过他的，更难得的是他对领袖忠心耿耿！”
　　马里纳补了一句：“加莱不但在政治上出类拔萃，还很有经商的天分，将来一定不会委屈了小姐。”
　　墨索里尼点点头：“这件事不要乱传，我还要再看一看，感情归根到底是两个年轻人之间的事，我作为父亲也不能横加插手，条件可以创造一下，成不成关键还在于当事人。”
　　两人连忙马屁如云，领袖这句话要反过来听，说不要乱传，其实就是暗示有些场合、有些情况下可以说一说，当然不能说领袖要招女婿，而是说加莱陪着艾达在玩——懂的自然懂，不懂的说破天也没用。
　　“听说加莱和电台那两个女主播走得很近？”
　　身为新闻厅主任，罗西也分管一块电台管理工作，不过他很聪明，从不主动插手，除非孔蒂尼来和他商量。现在这句话他很难回答，轻了重了都不好，斟酌半天后道：“两个女孩子是加莱在罗马大学的同学，很早就认识了，长得挺漂亮，且家世、背景也不错，听说都在主动追求加莱，不过目前没有什么绯闻……加莱在这方面是个正人君子，没半点花花公子的作风。”
　　墨索里尼满意地点点头：“这样就好，加莱是年轻人中的佼佼者，又是血气方刚的时候，有些事情完全可以理解，我们谁没年轻过？只要不闹出太大绯闻就好，他现在是4个部的大臣助理，将来又是党的青年领袖，虽还没结婚，但也要洁身自好、注意形象！”
　　马里纳心想：看来外界传言不虚，领袖确实对加莱格外宠爱，连“可以理解”这种话都说了，岂不是暗示着小伙子可以“好好玩一玩”？
　　墨索里尼和他们的想法不一样：他认为艾达年纪太小，即便要嫁给孔蒂尼至少也要等5-6年，如果这期间严格限定孔蒂尼不能找其他女人，非把对方憋坏不可，就算这位大少爷因为这样那样的顾虑硬忍住，难保婚后不因为这件事而怨恨艾达，那样女儿就不会幸福。他看重孔蒂尼不但因为各方面的能力，也是为女儿的终身大事着想，所以必须要放宽一点政策，有些事情睁眼闭眼就好了，何必说破呢？再说他自己也不是只有雷切尔一个女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啊！
　　回去路上，孔蒂尼心情显得很复杂：青年联盟合并这支冷箭看来暂时化解了，但艾达这件事又冒了出来，这代表墨索里尼已发出了信号和暗示。对政治人物办事，孔蒂尼当然要多想一些，他认为这是墨索里尼准备扶持自己在政治上“进步”的前奏，但墨索里尼要重用一个人，必然要有能掌握对方的地方，对他孔蒂尼而言最方便的就是招为女婿——丈人扶持女婿还不是天经地义？
　　孔蒂尼穿越后已完全改变了事务发展轨迹，历史上小齐亚诺直到大学毕业才进入首相府工作，后又成为新闻部主管，然后飞黄腾达地一路升迁——这后面的逻辑就是艾达这只看不见的手。现在他比历史上早3年就开始发迹，且势头远远要猛烈得多，所以对墨索里尼而言，艾达这条线必须提前启用了，甚至于因为艾达太小而只能用陪着假期游这种借口，如果艾达有16岁，只怕墨索里尼直接要介绍了吧？
　　带着满腹心事他回到了老齐亚诺家里，准备晚上将这件事说一说，谁知道对方比他动作还快：“加莱，我今天打听到了消息，合并青年联盟是领袖自己的意见，不过由头确实是戴·维基这家伙提出来的，他说你花了那么多钱养那些警卫，还不如捐助一笔先把领袖的警卫办好……另外，领袖这么干不管是政治上的原因，他还有其他考虑。”
　　孔蒂尼点点头，苦笑道：“我已经知道了，领袖还给我安排了帮忙的任务……”
　　
　　
　　
第十八章  帮忙（2）
　　“什么任务需要你帮忙？”老齐亚诺满腹狐疑地问道。
　　“艾达小姐要来罗马了……”孔蒂尼第一句话就把老齐亚诺震住了，然后他慢条斯理道，“领袖让我带艾达在暑假里好好玩一玩、逛一逛，父亲，这背后是什么逻辑您一定知道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老齐亚诺只能尴尬地点头：“额……这个……这个……领袖确实和我说起过这层意思，我以为他开玩笑的。”
　　“父亲，这是真的，领袖不会和我开这种玩笑，一个父亲也不会拿女儿未来的终身大事开这种玩笑。”孔蒂尼叹了口气，“这件事我有得选么？”
　　老齐亚诺本来直接就想点头，想了想又觉得不妥，这不是把儿子给坑了？连忙道：“加莱，事情没你想的那样板上钉钉，关键还是看你自己，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帮你推掉，我们家族还不至于要靠这种手段上位。无论你将来看中谁，只要我觉得合适，我一定会想方设法为你争取。当然，反过来你也要体谅领袖，从一个父亲的角度来说他没做错什么，他为女儿未来的幸福考虑而希望挑一个各方面都出色的女婿，他也没有直接把艾达塞给你并强迫你接受，他只是让两个年轻人相互了解一下而已。就算没这层考虑，难道凭我和领袖之间的关系，你就不能在暑假期间带他的女儿玩一玩、逛一逛？”
　　老齐亚诺这句话还算是客观，陪首相之女游玩并巴结之是其他奉承之徒抢都抢不来的机会，不仅意大利如此，英国同样概莫能外——温斯顿·丘吉尔要不是巴结上即将担任首相的阿斯奎斯的爱女维奥莱特并加装和对方谈恋爱，他怎么可能一下子就从内阁蹿出头？至于后来丘吉尔又抛弃对方而另觅新欢，那完全是地位稳固后的事情了。
　　听老齐亚诺这么说，孔蒂尼至少放了一半心：父亲看起来不会拿儿女的幸福做交易。
　　虽然孔蒂尼现在不知道艾达如何看自己，但有一点他是确信的：历史上小齐亚诺和艾达不仅在外人眼里是金童玉女的组合，他们自身也谈得上是真爱，虽然中间闹过一点小别扭，最终依然和好如此，在小齐亚诺最终快完蛋的当口，艾达不惜一切地给丈夫求情，在小齐亚诺被枪决后还带着怀孕的肚子并把记载了大量珍贵信息的《齐亚诺日记》带了出去并发表。
　　从一点来说，他很感谢艾达，虽然他已穿越了小齐亚诺，但历史人物的宿命和感情不是轻而易举能背叛或无视的。
　　父子俩讨论了半天，算是把整件事来龙去脉研究得比较清楚了：正如老齐亚诺最初设想的那样，戴·维基的进言只不过是导火线，更深层次的原因是墨索里尼希望巩固并扩张自己的势力，孔蒂尼这一年来的表现和展露出来的能力让他非常看好，便有招揽为羽翼的想法，招揽其他人当心腹容易，招揽孔蒂尼为心腹可不容易，墨索里尼便想着通过联姻这件事把两家捆绑起来。这个决定作出前，他还要再试探一下孔蒂尼的忠诚，于是便有将青年联盟并入法西斯蒂的试探。
　　说到底，墨索里尼并不真正在乎青年联盟这1万多人能不能加入法西斯蒂，他在乎的是孔蒂尼对他的态度，从一开始接受命令毫不犹豫到第二天提出这些想法和观点，他很满意孔蒂尼的表现——既有忠诚度高的表现，又有机智灵活、不盲目愚忠的应变，这让他很满意。这个印象分最终决定了两件事：第一，按照孔蒂尼修改后的要求，让青年联盟成员自愿加入法西斯蒂；第二，把孔蒂尼列入女婿优先考察对象，并让他和艾达接触。
　　站在墨索里尼的角度，他也要防着有人通过接近他女儿并在将来要挟他的行为，虽然对一个真正冷酷到底、六亲不认的政治人物而言这种要挟很难起作用，但墨索里尼现在还不想给其他人这个机会。
　　陪伴游玩这件事一定下来，很多政治势力和格局就要跟着洗牌了——高层政治就是这么微妙。
　　孔蒂尼想了想，笑道：“这没事，我就陪着艾达小姐好好逛逛、玩玩，她还是个小孩子，如果我把她哄开心了，她回去和领袖一说，有些人就要倒霉了。”
　　老齐亚诺自然知道要“倒霉”的是谁：如果墨索里尼从艾达这头得到了良性反馈，作为回报给齐亚诺父子的善意，聒噪的戴·维基肯定要被他打发走——这就是政治交易的套路和秘诀。
　　第二天，借由罗西和马里纳的嘴，“准驸马”的消息便在高层中秘密传开了，这对很多人而言是条非常重要的消息——不但意味着墨索里尼和齐亚诺家族之间的关系更加紧密，还涉及到未来接班人和第二代领袖的安排考虑，在场的都是见微知著的人精，一点点蛛丝马迹就可以让他们推算出后面庞大的动静。
　　7月16日，更重要的消息传出：青年联盟高层集体自愿加入法西斯蒂，其中孔蒂尼本人更是由墨索里尼和巴尔博亲自介绍入党，在入党宣誓完毕后第二天法西斯蒂就发布文件，宣布成立青年部，由孔蒂尼担任青年部部长兼法西斯蒂青年领袖，同时还把青年联盟其他骨干都安排到青年部工作，只安排了一个老资格法西斯蒂骨干、同时当初也是《青年报》联络员出任副部长。
　　同时，法西斯蒂机关报发表了长篇社评文章，把孔蒂尼那天讲的“只有法西斯蒂才能救意大利，只有爱法西斯蒂、拥戴领袖才是真爱国”的理论重新包装后郑重其事地推出。
　　这给高层更加明确的信号：领袖选定的二代接班人正式浮出了水面！虽然政治接班人是世界上最不可靠的位置，但还是有很多人为了争抢这个位置而不惜打破头。当然，在法西斯蒂内部暂时没人和孔蒂尼抢，因为其他人都太老了，在青年部诞生前，现有最年轻的中层副部长级人物也已有34岁，而孔蒂尼才不过只有20岁而已！论家世、论能力、论作为，还真没有人能够抢这个位置！
　　
　　
　　
　　
第十九章  罗马假日（1）
　　“大家好，和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新认识的朋友和小妹妹——艾达！艾达·墨索里尼！”
　　“加莱哥哥，您又调皮了，不要总叫我小妹妹好不好？我今年13岁了，不是3岁小孩！”艾达站在孔蒂尼背后，不满地嘟着嘴，还朝他做了个鬼脸，惹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墨索里尼这姓氏一报出来，大家就明白艾达是谁了，这件事青年联盟的骨干都清楚：现在孔蒂尼不但是青年部部长还担任了法西斯蒂青年领袖，他们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按照孔蒂尼的设想，除少数几个继续留在青年报外，其他人都要在毕业后进入政府机关工作，这无疑是一条直线攀升的康庄大道，如果将来孔蒂尼能更进一步，他们同样也能更进一步——谁不想将来当大臣？
　　“艾达第一次到罗马来，这两天我要陪她好好逛一逛、玩一玩，所以各项工作就只能拜托诸位了，当然我隔三差五还会来报社转一转。”
　　“没问题，你放心去玩吧，我们不会耽误工作。”
　　带着艾达和众人打过招呼后，孔蒂尼便离开报社，在路上艾达小心翼翼地问道：“加莱哥哥，我会不会打扰了你的工作啊？我看你刚才都和他们这么说，他们心底会不会埋怨我？”
　　“不会！”孔蒂尼笑笑，“其实大部分工作他们都能完成，有没有我在场一样，但我不希望给他们留下这样一个印象——他们在努力工作，我却在游山玩水，所以提前打招呼比较好，这是对其他人的尊重，毕竟我不是他们的老板，我和他们之间也不是简单的雇佣关系，大家是为同一个理想而走到一起的志同道合的伙伴。你看，我在罗马基地里就不曾这么说，那儿我是总裁，除了安东尼奥叔叔和少数经理层，我不用和其他人解释。”
　　艾达使劲点头，对孔蒂尼在罗马基地的权威她见识得很清楚：不但一口气调集了6辆汽车，还给她配好了20多名训练有素的警卫担任保镖，并有摩托车开道，带出去是很拉风的一串，别说政府大臣，就是他老爹墨索里尼出行也没有这个排场。这让她非常感动，觉得加莱哥哥对她实在太好了。
　　她不知道的是，孔蒂尼不但安排了保镖周围护卫，还给罗马警察总监格蓝迪尼打了招呼，让他帮忙看着点场子，不要让不长眼的小毛贼惹到艾达，后者对此同样不敢怠慢，立即把新近组建的，拥有60余人的摩托车快速反应中队调遣了一半出来。
　　当然，直接跟在艾达车队旁边是要被人说闲话的，不过格蓝迪尼不是饭桶，很快就想好了对策：孔蒂尼出现在哪里，他就会针对哪里进行突击检查，然后快速反应中队扑过去就顺理成章了。
　　孔蒂尼搞这些不是为了排场，他是怕出事，虽然罗马整体治安还可以，但万一艾达出了什么事，将来在墨索里尼面前就不好交代了，哪怕招摇也胜过出事，权衡之后他最终决定火力全开——都是老子自己的钱、自己公司的人，我爱怎么玩就怎么玩！
　　“加莱哥哥，今天我们去哪里玩？”
　　“去电台，你不是说想认识维维安和阿德里亚娜小姐么，我带你去和她们打个招呼。”
　　“呀，这可真太好了，我只听过她们的声音，还从未见过真人呢！”
　　带艾达去见这两人当然不是纯粹为了满足艾达的好奇心，而是孔蒂尼自己有想法在其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他也不例外，与其说是带艾达去拜访，不如说是他要去打声招呼，免得两个女人把醋坛子给掀翻了
　　结果到了现场，两个女人不但笑嘻嘻地予以了迎接，还拼命朝孔蒂尼挤眉弄眼，搞得他有些莫名其妙。
　　艾达根本不知道其他三人在打什么哑谜，而是欣喜地说道：“维维安姐姐、阿德里亚娜姐姐，你们真的好漂亮，比我听过声音想象得还要漂亮。”
　　“是真的么？”
　　“不会是你油嘴滑舌讨我们欢心吧。”
　　“哪有……”艾达有些紧张，在她的观念里，这两个可是全国闻名的大人物，可不要惹她们生气才好。
　　“好了好了，和你开玩笑的，我们有礼物送给你哦……”维维安变着戏法般拿出了一条项链，阿德里亚娜拿出了一串手链和一枚胸针，一看就知道是上等货色，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和雅致的质感。
　　“送给我的？啊，真是太谢谢了，本来我只想要一个签名的……”艾达欣喜地把手伸出去，忽然歪着脑袋想了想停住了，又转过头问孔蒂尼，“加莱哥哥，我收礼物是不是不太好？”
　　说起来艾达虽贵为首相之女，但其实到现在连一天荣华富贵都没享受过，也没从小惯出来的娇骄之气，因此从度假开始就很听话，表现也像邻家的小妹妹——说到底她的家庭只是在底层挣扎的典型，要不是墨索里尼一步登天当了领袖成了首相，艾达的家境别说比不上维维安和阿德里亚娜，连普通中产阶级人家的子女也比不上。见了亮闪闪的礼物她下意识的反应是喜欢，然后才回过神来，这礼物估计价值不菲，她得征求孔蒂尼的意见。
　　“没事，他们给你就收下好了。”
　　“谢谢两位姐姐。”
　　“你想不想看我们播音？我带你去演播室……”
　　“好的，好的……哇，这儿真凉快。”艾达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然后迅速被安装在演播室的空调吸引了过去——这玩意还是彻头彻尾的稀罕货，除联合之家外就只有IBC和报社大楼这里安装着。
　　孔蒂尼落在后面，和阿德里亚娜窃窃私语：“怎么回事？你们怎么知道我要来？还准备了礼物？”
　　“还以为你不会和我们透露呢，算你老实，知道第一天就把人带过来给我们看。”阿德里亚娜笑盈盈地说道。
　　孔蒂尼被这句话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反问道：“你们早就知道了？”
　　“不要以为你消息保密得很好，老早就有人给我们通风报信了，我们只想看一看你老不老实，表现好不好……”阿德里亚娜咯咯笑着，“看来我们俩还算没看错人，你有了新人也没忘旧的……”
　　这一说孔蒂尼就想通了：两女身边不乏大献殷勤的追求者，平时两人都对这些人物不屑一顾，不过他要陪同艾达的消息一出笼，这些人肯定也知道了，一定会跑到两人面前大肆宣扬，目的只有一个——告诉两女，你们追求的目标现在有了更好的猎物，你们还是少花点力气乖乖认命吧。
　　不过外界怎么也没想到：三人间早就有了默契和妥协，所以这些招数注定是徒劳的。
　　
　　
　　
第二十章  罗马假日（2）
　　孔蒂尼心虚道：“什么新人旧人，她还是个孩子啊！”
　　阿德里亚娜幽怨地说：“孩子终会长大成人的，那时候你风华正茂，我们却老了……”
　　“我……”
　　“别说了，我们都懂！”阿德里亚娜笑笑，“这就是命运，不是你我所能轻易抗拒的，你也不能轻易回绝吧？否则你放着这么忙的时间不去拼搏事业却陪一个13岁的小姑娘游玩，仅仅因为她是领袖的女儿？”
　　对这句话孔蒂尼竟无言以对！
　　“别哭丧着脸，开心点，小姑娘都很敏感。”阿德里亚娜反过来宽慰孔蒂尼，“你心里有我们就可以了，我并不看重那个名分——心里没有感觉，有名分也没用，心里有感觉，没名分也不要紧！你对她的感觉和对我们的感觉是一样的么？”
　　“不不不！”孔蒂尼心想，怎么可能一样，艾达还是个孩子啊。
　　“这不就结了！以后的事谁说得好呢？”阿德里亚娜掩嘴一笑，“所以我们要和她搞好关系，没准将来和她说话比和你说话还管用，这一点远见相信我们还是有的。我们理解你的理想和目标，为了最终的一切，我们可以牺牲！”
　　“你把我说的好冷酷。”
　　“这种情况我见得多了，别说首相、大臣，就是市长、局长都一样……官场上能为爱情而坚守的人都死光了！”
　　孔蒂尼无奈摇头：女人的思想情绪实在太复杂，这不是他能够彻底分析清楚的，还是老老实实装傻吧，至少第一天来电台的做法是对的，将来可以少很多麻烦！
　　“加莱哥哥，电台实在是太好玩了，我长大后也能来电台工作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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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维安暗笑：一个人带三个还想不翻车，这技术得有多高超？
　　面上却一语双关地说道：“没问题，你将来会是那个最好、最合适的人！”
　　艾达迷惑地眨了眨眼，不知道为什么这位漂亮姐姐敢如此肯定，但还是很有礼貌地回应：“谢谢您的肯定，我会努力。”
　　一个半月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又到了要开学的季节，孔蒂尼把艾达送回到墨索里尼身边，至于学校，根本用不着他去安排，教育大臣老早手忙脚乱地安顿好了一切。
　　“宝贝，看起来你这个暑假玩得很开心？”
　　“是啊，加莱哥哥带我去玩了很多好玩的地方，除了罗马的名胜古迹，他还带我看了很多不同寻常的东西。”
　　墨索里尼眉头一扬：“比如说？”
　　“他带我去了《青年报》报社，让我见识了报纸是如何编辑、排版并发行的；又带我去了国家电台，让我见到了维维安和阿德里亚娜两位姐姐——诺，她们还送了我礼物。”艾达用兴奋的口吻道，“我去了罗马郊外的联合集团基地，参观了伞兵训练，观摩了飞行特技，他还让波季哥哥带我上天转了一圈，不过他开得太猛，我有点害怕，戈林叔叔开飞机就很平稳，他带着我和加莱哥哥去了米兰，还特意在我以前住过的地方绕了三圈，其他小伙伴都在地上和我打招呼……”
　　波季是谁墨索里尼清楚，戈林是谁他就不知道，下意识地问道：“戈林是谁？”
　　“一个德国人，是上次大战德国空军的战斗机王牌，打下过好多飞机，不过现在改行开运输机并为联合航空效力——除他之外，联合集团有好多德国人，很多甚至是拖家带口过来的，加莱哥哥很喜欢用德意志人，不管是捷克、奥地利还是德国的，说他们比意大利人守纪律、认真，就是有一点刻板，不过我觉得意大利工人没他说得那么差。所有人看到我都很客气，我还吃到了很多各国美食，额，我感觉我都胖了……”
　　墨索里尼点点头，联合集团有很多德国人他是有所耳闻的，现在看来不光是德国人，还有捷克人、奥地利人，这倒符合一贯预期。
　　“我还去参观了罗马武士俱乐部，看到了很多枪，不过我胆子小，不敢去碰……整个基地有很多人在那学习、把玩，还有人在学开飞机，有几个技术实在是太糟糕了，在空中飞得歪歪斜斜就像喝醉酒一样，我很担心他们会不会飞着飞着掉下来。”艾达歪着头再次回忆开飞机的事，“加莱哥哥也会开飞机，不过他的技术感觉没波季哥哥好，当然我觉得还是挺棒的。我拍了好多和飞机合影的照片，不过都是在地面。”
　　“对了，父亲，我还去了米兰，参观了联合集团米兰基地，看着那一辆辆装配好的摩托车从传送带上源源不断地出来，感觉好神奇。”艾达兴奋地比划着，“我也尝试开了摩托车，可那玩意不好驾驭，加莱哥哥倒是把摩托车开得出神入化，甚至可以用一个轮子行驶，还可以表演各种各样的特技，这一点比波季哥哥要强！”
　　“前两天米兰的电火车刚刚完工，我也作为第一批乘客去体验了一把，真是又快又好，我从不知道火车还可以开这么快，且根本没有讨厌的煤烟味，干净得一尘不染，我乘坐的那节车厢是管理层专用，不但全是皮沙发，早晚还有香醇的咖啡和点心供应，我觉得在那里上班应该是件很享受的事。加莱哥哥对人要求很严格，不过对工人们是真心实意的。”
　　艾达口中的电火车其实就是孔蒂尼投资兴建的米兰基地专线，起点在米兰火车站，终点在米兰基地，全长27.8公里，标准路轨铺设，不过没用传统的蒸汽机车，而是用高架输电的电力机车技术，全套设备都从德国引入，列车一头一尾一共拥有2个火车头，驱动16节车厢行驶，平均速度高达76公里/小时，最高可开到95公里，远远超过一般客运火车和城市有轨电车。
　　这16节车厢通常是12节客运+4节货运的组合，担负米兰基地与米兰市区的通勤、运输任务，基本上可实现一小时往返一次。米兰市区每天早晨7、8、9三个时间点开车，大约20几分钟就可抵达基地上班，傍晚5、6、7三个时间点再次发车接送工人回市区，另外晚上10点还有一趟加班车对应加班的工人。休息日的发车频率总体与平时一致，不过早晚班次略有减少，增加中午班次。
　　整条专线架起了米兰基地与米兰市区间的密切联系，按孔蒂尼的设想，这条路线将来适当还可以再延长一些并与米兰地铁衔接，成为米兰卫星城的交通专线，而联合集团米兰基地会成为这个卫星城的核心——现在整个小镇的基础设施已初见雏形，各种各样的生活需求基本都能得到满足，人口也在慢慢增加，联合地产甚至已在琢磨开辟房地产项目供米兰市民居住。至于建设铁路和运营的费用，将来很容易摊销掉。
　　墨索里尼确实很宠艾达，耐着性子听完了对方讲述的一切，还时不时表达一下他的意见，末了他插了句话：“你觉得加莱哥哥怎么样？”
　　“很好，他待我真的很好！”艾达一脸天真地说，“他还说了，希望我在新的学校好好学习，如果我成绩优秀的话，明年暑假他带我去美国玩！坐那些豪华邮轮！他还和我透露，总有一天联合集团要为意大利造能获得蓝飘带奖的豪华邮轮，如果他成功了，这条船会用我的名字命名——我知道他在哄我开心，不过我没揭穿他！”
　　她一边说着，一边情不自禁地“咯咯”笑了起来。
　　墨索里尼也笑了：他相信孔蒂尼说的是真话，论烧钱的本事，全意大利还没人赶得上这位小爷！
　　有这句话对墨索里尼来说就够了，9月11日，首相府发布命令：戴·维基出任意属索马里总督。
　　
　　
第二十一章  有钱好办事（1）
　　陪伴艾达玩了一暑假的效果立竿见影，不但戴·维基被墨索里尼打发去了索马里吃沙子，教宗前次谈妥购买优先股的第一笔款项，1000万美元也很干脆地到位。梵蒂冈不是傻子，他们同样在关注罗马城的政治风向，在他们眼里，孔蒂尼目前地位稳如泰山，能不能当上首相女婿和接班人还有待进一步明确，但说他是最接近这个位置的人恐怕没有人会有争议。
　　投资，总要着眼于未来！
　　这笔钱来得很及时，时间到了9月，孔蒂尼要求美国经纪人购买的3000万美元额度股票已完全到位，正如他记忆得那样，美国股市在1923年3季度慢慢止住了颓势，道琼斯工业指数开始往上拐头，虽然势头还很微弱，绝大多数股评家和老手还在认为这是长期阴跌后的反弹，能不能认定为反转并不确定。但孔蒂尼却知道，美国股市有95%的概率已经筑底，即将开始反转了。
　　不过反弹也好，反转也好，现在还是不能明确判断的，唯一的利好是股票账户的浮亏数开始减少，目前亏损率只有不到4%。
　　在他劝说下，包括波季、维维安、阿德里亚娜等一帮人都想方设法开了户，波季投了5万美元，阿德里亚娜投了2万美元，最令人吃惊的是维维安，她居然一口气掏出20万美元！
　　孔蒂尼忍不住问她：“你哪来这么多钱？”
　　“1万美元是我自己各种各样凑拢的零花钱，还有19万美元是父亲借给我的，年息5%！”
　　孔蒂尼一拍脑门，终于想起对方有个当银行家的父亲，笑道：“你胆子不小，这种钱都敢借，万一赔了你拿什么还？”
　　“有什么不敢的？”维维安笑道，“你看准的事一定错不了，再说，万一我赔了，你会眼睁睁看着我白白损失么？”
　　孔蒂尼无言以对：“万一我赔的比你还多呢？”
　　“不会，我知道你刚从教宗这里拿到1000万美元！”
　　孔蒂尼瞪圆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低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你父亲告诉你的？”
　　维维安点点头：“这笔款项是从我父亲主管的银行这里抽走的，然后又到了联合集团账户上，你觉得他清楚不？也因为他清楚这件事，所以才这么放心大胆地借我19万美元！他对你搞贷款的本事非常欣赏，论融资能力的宽泛和大胆，全意大利他现在只服联合集团！”
　　“好吧。”孔蒂尼觉得自己被彻彻底底打败了，“记得为我保密。”
　　“这是当然！现在你可以把看好的股票告诉我了吧？”
　　“通用汽车和美国无线电，其他有什么顺眼的蓝筹股也可以买一点。”
　　虽然联合集团上次获得的1亿里拉信用贷款还没全部花完，不过安东尼奥提醒孔蒂尼：必须为1924年春季流动性余留款项，因为12月、1月份联合集团要支付很多工程款项和优先股红利，还要支付工人们的奖金，这是联合集团的信用所在，流动性绝对不能出问题！虽然教宗答应继续购买3000万美元的优先股，但鬼知道这些款项什么时候会下来，所以必须保有灵活性。除此之外，他还建议利用摩托车订单获取2000万里拉的短期信贷支持，11月底之前要到位。
　　负责财务统筹和监管的里奥也发出了预警：虽还没到9月30日这个三季报截止的节点，但联合集团本年度亏损额已正式超过了1亿里拉，到年报截止日可能会达到1.5亿甚至更多。到现在为止，联合集团的总体贷款额已达到2.5亿里拉，如把教宗这1000万美元也视为长期贷款，则负债总额是4.5亿里拉。按照6%的成本计算，一年就要掏2700万利息，这数字比联合集团扣除内部关联交易后全年的实际营业收入都大100多万。
　　虽然孔蒂尼对未来很有信心，但在专业人士的建议下，依然接受了这个建议，留下500万美元作为机动资金而将另外500万汇去美国，指示经纪人在圣诞节前夕再完成1500万美元股票购买，到那个时候，他投入股市的资金将达到1500万美元，拥有4500万美元头寸，杠杆率正好300%！
　　抛开如此庞大的债务不说，联合集团的表现还是很扎眼的：米兰专线的建成成为意大利新型工业化和市政发展的典范，墨索里尼得意洋洋地吹嘘了很久，把它看做是自己统治的政绩，并带着大大小小的官员出席了罗马专线奠基仪式——这条专线长度比米兰专线要长7公里左右，预定1924年春季完工。
　　热那亚专线的立项也马不停蹄地获得了交通部通过，这条专线长度将超过45公里，由交通部和联合集团共建，更重要的是，根据二期规划，米兰专线和热那亚专线最终不但要打通还要修建复线，因为这两座城市间的距离只有120多公里，整条工业带可以完全衔接在一起，依托专线可实现2小时交通圈，这在以往是根本难以想象的宏大设想，孔蒂尼将最终完工的时间定在1926年圣诞节！
　　一旦米兰和热那亚的快速联系打通，整个北方的工业布局就会发生显著变化：从北面而来的资源和原材料通过中欧铁路先到米兰再到热那亚，从地中海和非洲方向过来的物资通过海运抵达热那亚再到米兰，这对于本土资源匮乏，所有材料几乎都严重依赖进口的意大利来说是至关重要的命脉，这条命脉上将会有意大利的化工、钢铁、石油、机械和车辆制造基地。
　　更重要的是，都灵到热那亚和到米兰的距离也分别只有120公里，同样也可以通过专线进行调整，三座城市正好构成了等边三角形，之所以意大利工业带首先在这3座城市兴起并不是没原因的，孔蒂尼的梦想就是把这个三角地带建设成意大利的鲁尔区，而他就是区块的国王！
　　不过这个规划目标暂时还只能存储在他的脑海中，除对安东尼奥之外他谁也不说：鬼知道控制都灵城的阿涅利家族将来会是什么态度，现在联合集团还很稚嫩，孔蒂尼在政治上的地位也不够高，必须等待时机……
　　
　　
　　
　　
第二十二章  有钱好办事（2）
　　规划归规划，现实归现实，要达到设想的宏伟目标，联合集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现在联合集团除依托旧厂房建立起来的联合摩托能正常运转外，其他都还是一张白纸：进度最快的联合动力还在修建标准化厂房，联合化工、联合造船刚刚开始基建，联合钢铁确定了开发地块，连产权交割手续都还没影——这已是因为孔蒂尼身份特殊，背景雄厚，各方面一路绿灯的联合速度了，真要按意大利人的性子慢慢来，只怕地价和产权交割都能拖延很久。
　　安东尼奥和他做过测算：距离这些产业要产出少则2-3年，多则5-6年，整体还是一片百废待兴，更重要的是，联合集团从无到有要吃成一个胖子，也要有能够下口的目标才行。以最简单的联合钢铁为例，孔蒂尼第一期目标就是30万吨，相当于目前全意大利四分之一的产量，这也意味着要增加至少四分之一的人手，普通工人容易找，技师和工程师们就要多伤脑筋，说不定还得又从北面挖人。
　　由于摊子铺得太大，各方面人才缺口十分厉害，希特勒、戈林当初为了讨好金主同时也为了缓解德国鲁尔危机之后的内部压力，从德国内部吸收了500多名建筑、道路、桥梁、市政工程师过去，原本还深怕他们找不到工作，结果不到第三个月就返回消息：这样的人还有没有，再要500个！
　　联合建筑去年年底还只是附属于联合摩托的建筑服务队，不过就200多号人，仅仅10个月，人数从200扩张到了5000多人，原本为交通部提供工程服务、水平还可以的建筑或工程公司一共大大小小有几十家，到9月份时基本已被联合建筑吸光了，不接受合并也没有出路，孔蒂尼开出的工人薪水高三分之一，工程师和技师队伍高一半，且工程又是满负荷运作，傻子都知道选哪一头，不合并就等着整个公司人员被掏空吧。再说，老齐亚诺管着交通部，大臣公子兼部长助理出面要人，大家最后还不是要欢天喜地双手奉上，不然以后还想不想接交通部的工程了？
　　这样一折腾倒是把以前大大小小的公司全整合成了联合建筑，至于没有力量、层层转包的皮包公司，对不起了，交通部大门不会再对你们开放了——今后显而易见联合建筑会大规模承揽工程，还要皮包公司分一层油水干什么？
　　联合集团大兴土木的壮举有效刺激了意大利建筑行业的恢复，大量工人、建筑材料从各个沉睡的领域中被唤醒而投入建设。都灵、米兰和热那亚北方三城一共拥有17家大大小小的水泥厂，原本只勉强苟活着，联合集团异军突起后，这些水泥厂一夜之间全像打了鸡血一般活蹦乱跳了，所有窑口三班倒全力生产都满足不了联合集团对水泥和混凝土的庞大需求——道路、厂房、基建、工人新村、航空小镇等各个领域都在用大量水泥开路，整个联合集团在1923年耗费的水泥数量占去意大利北方消费量的三分之一以上。
　　水泥这种技术含量低的产品孔蒂尼是不屑去投资的，也懒得花外汇进口，只要质量合格产量供得上，他是全部对内采购，甚至价格稍微贵一点也认了，这个思路有效成就了这些私人老板，为表示对联合集团的忠心和对孔蒂尼总裁的拥戴，大大小小的私人老板不管能不能懂，办公室里全是《青年报》加联合收音机的标配，厂里还要再买上1-2辆联合摩托，其中至少有一辆得是纪念版或限量版，除此之外，他们就读中高等院校的子女全是青年联盟成员，而且是分外活跃的那些，谁敢说青年联盟和总裁大人一句坏话，他们第一个不答应。
　　其他建筑材料业的老板也差不多是这个德行，砖瓦厂、地板厂、石灰厂、油漆厂一堆儿公司都仰望着联合集团的订单，总裁大人手指缝里随便漏出来一点就够他们吃饱了，除对品质要求比较高外，联合集团是他们见过最好的主顾：价格压得不狠，结款从来只有提前没有推迟，就连采购人员也不敢吃拿卡要。其实不是没人吃拿卡要，而是孔蒂尼用黑暗者在内部监控，犯了错不但高薪工作没了，连吞下去的都得完全吐出来，至于走司法渠道那就更妙了，警察系统、法院系统全部一条龙服务，保证从重从快，连上诉你都找不到地方，总算目前为止还没人敢去撩拨这位小爷。
　　孔蒂尼知道某国一句话总结得很好：房地产背后联系着17个上下游产业，以房为纲，以基建为抓手，一拉就灵！如果不灵，加倍即可！
　　这里面最矜持的大概要数钢铁业老板，不过孔蒂尼菜不想惯他们这个毛病：联合钢铁是一定要上线的，除意大利国内，比利时、德国甚至法国的钢铁业都嗷嗷待哺，不服从联合集团指挥棒的只有一个结果——丢掉订单！
　　而且惹恼了这位小爷还不光是丢掉联合集团订单的事，交通部、工商部订单也会保不住，身上挂着4个大臣助理的头衔就问你怕不怕。以前还可以不把这个助理当回事，现在青年领袖的头衔一出笼，陪艾达游玩一暑假的消息一放出，谁还敢不把这些头衔当回事？要不是孔蒂尼自己推迟，只怕首相助理这种无据可查的头衔都快要出笼了。
　　只有这样的体系、这样的力量才能配得上联合速度，当外界震惊“联合之家”以每月一家的速度在意大利遍地开花时，他们只想起联合集团背后雄厚的财力和实力，却会下意识地忽视年轻总裁的杀伤力，他在内部管理层讲话时有一句名言：“看到自由散漫、吊儿郎当的意大利人，我恨不得拿鞭子抽他们前进！这样的员工联合集团一个也不要，如果被我发现，不管是谁，不管级别多高，注定只有一个下场——开除！”
　　联合速度反过来又为墨索里尼的执政理念提供了注脚：你们看，只要有正确的目标，有法西斯蒂精神指引，有团结一致、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奋斗精神，什么样的意大利奇迹都可以创造出来。联合速度告诉我们，意大利并不比任何一个列强差！
　　
　　
　　
　　
　　
第二十三章  闹革命（1）
　　10月11日，联合集团三季报新鲜出炉，亏损数比里奥预计还要多500多万里拉，不过孔蒂尼毫不在意，只补了一句话：“梵蒂冈给我通过电话了，他们和政府的协议马上就要签署，一从政府这拿到钱，马上就投资到我们这里。”
　　“有多少？”
　　“不少于2000万美元！”孔蒂尼耸耸肩，“不过给我加了个额外要求，这帮人真的挺闹心，我都怀疑他们是做生意而不是传教的。”
　　安东尼奥哈哈一笑：“正常，这些家伙就这样，是什么要求？很棘手？”
　　“米兰、罗马、热那亚三个卫星城挑一块好地方各建一座天主教堂，土地我们出，基建费用双方对半，内部装饰、书籍、宗教设施他们来，另外让我给口头承诺，联合集团区域内不建其他宗教设施，作为回报，这三处主教人选在确定前会和我商量，保证对联合集团友好。”
　　安东尼奥点点头：“教宗确实有聪明人，看得出这些卫星城将来会成为人口众多的聚集区，现在下手比将来再下手要方便！”
　　“看在钱的份上，这要求我答应了，所以四季度做预算时可以多做一些，大家不要怕，尽管用，钱源源不断地会有。”孔蒂尼挠头道，“我现在只担心一个问题，信新教的德意志人和信犹太教的犹太人万一也闹起来要修教堂怎么办？”
　　里奥笑了：“这事情好办，德意志人也好、犹太人也好，都不用太惯他们，他们毕竟只是少数派，从资源节约角度出发，有关宗教设施可修建在市区里，反正电车只要半个多小时就到了，真要是虔诚，这点距离和时间根本不是问题，乡下那些农民要去做礼拜，很多都赶一小时路呢。如果他们非要修建，我们也不拒绝，只要把教宗购买的优先股的条件一亮即可——想修教堂先掏3000万美元出来，一座教堂1000万！”
　　“你啊，跟着少爷也变了……”安东尼奥摇头叹息，“幸亏现在是宗教自由时代，如果放以前，你们刚才那几句话大概都得被安插上一个亵渎的罪名。”
　　孔蒂尼哈哈大笑，正说话间，忽然电话打进来说戈林求见，他刚准备把人叫过来，马上想起什么，改口道：“让他在小会议室等我一下！”
　　“安东尼奥叔叔、里奥，你们根据这盘子再算一算，看看明年的贷款和资金需求是多少，能不能应付过来，我还是那句话，宁可多贷一点也要保证宽裕的流动性，不要斤斤计较利息和期限——这都是小钱！我大手大脚花惯了，让我省还真抠不出来。”
　　安东尼奥无奈地叹息：少爷在个人生活上消费水平很低，半点也没有花花公子的作风，但在联合集团相关产业上却主张用钱开路，不顾一切地推进联合速度，也不知道他在着急什么——一个20岁的年轻人有什么好急的？
　　看他离开的背影，里奥疑惑地问道：“他刚才好像有些怪！去会议室干什么？”
　　“少爷有时候就是这样，或许他有新主意要和手下人参谋，他现在层出不穷的点子就来源于交流，他还设置了合理化改进意见征求箱，到处搜罗好点子，每个公司、每个班组都要求想办法改进工作、提高效率、提升质量，有效的他还另外发奖金，从上到下乐此不疲。”
　　“我提个缩短战线、节约开支的建议能拿到钱么？”
　　“这个嘛……”安东尼奥无奈地笑笑，“大概是存档吧！少爷现阶段琢磨最多的是如何又好又快地花钱。”
　　“好吧，算我没说。”
　　“总裁……”已等候在会议室的戈林刚一开口，就被孔蒂尼制止住了，他板起脸孔说道，“赫尔曼，私下不要喊我总裁，叫我加莱或同志就好，你不是我手下，你我是朋友，是革命战友！你这声总裁一喊，显得我们关系很疏远，大家还能不能一起愉快地闹革命了？”
　　戈林在联合航空中扮演运输机飞行员角色当然是真实的，不过更重要的意义大家心知肚明，他带来100多人都在训练，如果没合法身份掩饰将比较困难，其他工作戈林又不会，所以最终选择干老本行——飞行，战斗机当然飞不成了，但技术底子还在，转行飞运输机很容易，所以他习惯性地张口就是“总裁”，没想到孔蒂尼居然会是这个反应。
　　戈林高兴地猛点头，这态度真让他有点受宠若惊，连忙道：“加莱，魁首从慕尼黑发来电报，由于德国国内局势严重恶化（已达到1000亿马克换1美元的水平），他判断革命时机基本成熟，问我们是不是可以启程回国？”
　　“同志们差不多接受了3个月训练，期间表现得很刻苦、很顽强，我认为他们基本达到了要求，回国参加革命完全可以。”孔蒂尼诚恳地说道，“还有什么需要我为党工作的么？”
　　“这个……”戈林忽然涨红了脸，半天没好意思开口。
　　“说吧，赫尔曼，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讲的？需要多少经费？我尽快做好准备让你带过去。”
　　“这次不是经费……”戈林斟酌半天，最后一咬牙道，“党接触了很多方面，不管是思想动员还是金钱购买都很难搞到军火，所以……所以……魁首想请您帮帮忙。”
　　“要军火？”孔蒂尼显得有些意外，“要多少？”
　　“最好能给训练的同志配齐步枪，如果实在困难，配三分之一步枪，其余配手枪，可能……可能还要再搞一些子弹。”说完这几句话，戈林整张脸都涨得通红。
　　其实从孔蒂尼这里搞军火是戈林偷偷摸摸透露给希特勒的消息，他知道军火在德国境内不好搞，而罗马武士俱乐部却有很多枪支弹药，再加上孔蒂尼在意大利近乎横着走的地位，他很想弄一部分回去。但又觉得直接开口说不好——吃人家的、用人家的、全部在人家地盘上训练，临走还要从人家手里拿军火，脸皮再厚也开不了口，再说联合集团的军火也不是自己生产的，都是从陆军部这里搞出来的，万一少了很麻烦。所以他想让希特勒亲自来罗马一趟恳求一番，想着这样能给总裁大人一个面子，没想到后者回复说时间实在太紧脱不开身，只要求戈林务必说服孔蒂尼。
　　这可把戈林自己给套进去了，他颇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痛苦，但希特勒的命令又不敢无视，最后犹豫了两天还是硬着头皮来找孔蒂尼。
　　孔蒂尼听后摇头：“手枪可以给你几把，但根据我的经验，闹革命靠手枪没用，顶多你和魁首可拿着防身，战斗队必须用步枪甚至冲锋枪，我这还有几挺法国哈奇开斯，是从战斗机上拆下来的，连弹药一并给你！”
　　在这一瞬间孔蒂尼有些恍惚：历史上啤酒馆暴动并没有充分的武装和军火支援，这次从头到尾都有他的支援，经费、人员、军火能帮忙的都帮忙了，会不会改变历史？
　　
　　
　　
　　
第二十四章  闹革命（2）
　　不过这种恍惚也就只有一下，很快他就清醒过来：提供给国社党的充其量就是一个受过三个月训练的轻步兵连队，别说与勇敢者这种准特种部队完全无法相提并论，放在德国国内也无法挑战魏玛国防军。重武器为零，实战经验为零，只要对方一认真，跪的可能性即便不是100%也是99%。
　　他 走神的表情掩饰得很好，丝毫没让这种诧异流露出来，反而是一脸真诚为国社党全盘考虑的热切，让戈林感激涕零：真是党的好同志、好战友，这么大一票军火说给就给了——弄军火可比弄钱难度大得多！
　　戈林语无伦次地说道：“真太谢谢您了，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赫尔曼，我们是同志，是亲密无间的战友，我也是党的一员，能为革命事业做出贡献是我应尽的义务，何况我还不能亲自上阵，只提供了一些后勤支援摇旗呐喊而已，你们却要冒着生命危险去革命，我感觉非常惭愧。”孔蒂尼拍拍对方肩膀，“运输是个大问题，和人员一起坐火车回去是不可能的——路上有奥地利、德国两个国家边防站，随便哪个关口检查就可能露陷，你让我先想想，今天晚上到我宿舍来，我们商量个可行的方案！”
　　晚间时分，戈林如约找到孔蒂尼，却发现根本用不着商量，后者已准备好了全套方案：100枝G98毛瑟步枪（均配100发子弹），20枝MP-18冲锋枪（均配200发子弹），6挺法国哈奇开斯机枪加足够子弹，另外再送6把手枪给戈林让几个头目带着防身用。
　　“这些武器装备回国的同志们，冲锋枪装备最勇敢、最无畏的突击队员，6挺机枪你们可装在加装钢板保护的卡车上进行冲击！”孔蒂尼道，“装甲车、坦克就不要奢望了，有我也弄不过去，不过现成用卡车改造突击车可行，卡车还可以运载其他没武器的同志一起前进。”
　　戈林点点头：这个火力和冲击配备可比一般轻步兵连猛多了，没想到孔蒂尼没打过仗甚至没当过兵，对步兵进攻学说却挺精通。
　　“这些军火外加包装、配件、弹药后大约一吨重。”孔蒂尼侃侃而谈，“我咨询了航空工程师，联合航空拥有的Ca46运输机可胜任空运任务，不过稍微有点风险。”
　　Ca46运输机其实是半路出家的轰炸机，1913 年意大利卡普罗尼航空工程公司研制成功了三发轰炸机 Ca30，在当时普遍的单发飞机中算是个异类，却掀开了意大利重型轰炸机的序幕，实际上由于制空权理论存在，意大利一直具备战略轰炸思维，Ca30就是最早期的尝试，实战中曾翻越阿尔卑斯山脉去轰炸奥匈帝国，取得了不俗战果。
　　以Ca30为基础，战争中意大利军方不断改进，提升发动机功率，提高飞行速度和载弹量，逐渐有了Ca33/34/37/44/46等货色，现在意大利空军拥有的最新型号是Ca50，在这个领域，意大利超过其他各国空军，比起俄国制造的伊里亚·穆·罗梅茨重型轰炸机性能更好（4发重轰），而这种独特的三发设计也在30年代继续影响意大利航空工业。
　　不过，Ca系列虽然打仗不错，但战后这种拥有3个发动机的玩意就变成养不起的昂贵玩具，军方除保留了最先进的Ca50，其他早期型号都扫地出门到了联合航空。
　　意大利空军缺钱，孔蒂尼总裁有钱啊，他一声令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旧发动机全拆了，一律换成Fiat A.15发动机——这是1923年菲亚特公司才推出的新产品，12缸V形液冷，415匹马力，在世界范围内都能排上号。装上新发动机后，这些旧Ca系列比意大利空军拥有的货色还要好，空载时最高速度可突破200公里/小时，满载时载运能力超过1吨且可以飞行至少700公里。
　　此时在联合动力实验室里，根据罗-罗公司鹰式发动机产品外加BMW4型发动机为基础的“自主创新”发动机设计指标也不过450匹马力，且1924年还未必能定型，一想起这件事就让孔蒂尼感到焦躁，不过他也知道科学探索急不得，人家菲亚特公司玩了多少年发动机？
　　孔蒂尼对一份地图侃侃而谈：“在俱乐部受训的人员从下周起陆续返回德国，但不能一起回去，必须分批、分阶段撤离，且要有不同的角色扮演。这些武器我提前秘密运送到米兰机场，由您亲自驾驶飞机送过去，不过不能在慕尼黑机场降落 ，那样很容易被抓包，你必须让魁首在郊区找一片空地强行降落并安排人员接应，完事后你把飞机推进水塘，没人注意最好，如果有人注意，就伪造成运输机中途失事的样子，我会让联合航空配合发个失事声明——这种事大家都不想的嘛。”
　　戈林如小鸡啄米一般点头：整个行动方案大胆之际，特别是利用联合航空飞机运送枪支弹药堪称神来之笔，他忽然疑惑起来：孔蒂尼当初让他飞运输机熟悉各条航线是不是早就预谋到了今天？可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像，不仅慕尼黑的航线，到柏林、到巴黎、到法兰克福、到西西里他都飞过，没有特别针对哪一条路线的说法，对，这一定是巧合！如果这都能提前设计好，那他妈太吓人了。
　　他却不知道，比这吓人的事情还多着呢。
　　“赫尔曼，往德国运送军火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所以我的想法是必须尽可能谨慎再谨慎，不但提供的军火全是德国产品，还会是使用过的、有乱七八糟的标识的那种，当然性能你完全可以放心，保证不打折扣 。那天只能你一个人飞，其他导航、无线电乘员都不配，免得走漏消息，下午2点半左右从米兰出发，估计接近傍晚你能抵达慕尼黑，我会把两架一模一样的运输机安置在米兰，但货物完全不同……将来如果必须报失事，我就会把这架备份飞机连货物一起毁掉，让所有人都以为这真是一个意外！”
　　戈林连连点头：说是商量，人家其实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且如此周密、细致、可靠，可见孔蒂尼19岁闹革命出头，20岁在意大利开创如此宏大的事业绝不是浪得虚名。
　　“现在问题有两个：第一，这条线路你熟悉么？第二，一个人驾驶满载的飞机还要野外迫降风险很大，你能不能克服？”
　　“航线我熟悉，至于风险……”戈林咧嘴一笑，拍着胸脯豪气万丈道，“闹革命还能没风险？怕死我根本不会入党！我从当上飞行员的那天起就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了，没说的，干了！”
　　
　　
　　
　　
第二十五章  闹革命（3）
　　    “赫尔曼，其实我还有几句心里话，不知道怎么开口对你说……”
　　　　“加莱，我们是同志加兄弟对不对？有什么话不能对我说？”戈林反过来宽慰孔蒂尼，“你如果想批评我，直说就好了，我知道我有很多缺点。”
　　　　“不是这意思，是关于党、关于革命的事。”
　　　　戈林一愣，马上道：“那你就更不能藏着掖着了，现在可是关键时刻!”
　　　　孔蒂尼叹了口气：“领袖闹革命时，意大利国防军没介入，但魏玛国防军能不介入么？”
　　　　“我以为你担心什么？原来是这个。”戈林笑了起来，“国防军态度你不要担心，论打仗我们肯定打不过国防军，魁首也没指望和国防军打仗，真打我们一定输，训练突击队不是为了和国防军打仗，而是为震慑其他宵小和警察，他这次之所以没法亲自来罗马和您洽谈，是因为最近在和鲁登道夫将军沟通协调革命细节，后者在德国军队中有巨大的影响力，威望完全可压制国防军，我相信国防军不会对我们动手。我们不但不反对国防军，魁首还说了，如果革命成功，国防军要扩编。”
　　　　“如有更高威望的人反对呢？”
　　　　“不可能！目前军队中没有比鲁登道夫威望还高的将军，你可能不太了解德国军队，威望这东西不单纯看军衔，资历和战功比区区头衔更重要。。”
　　　　“我觉得有一个……”孔蒂尼直言不讳地说道，“鲁登道夫将军的老上级，兴登堡元帅！”
　　　　“这……”戈林倒吸一口冷气，感觉兴登堡这名字带来的压力有些沉重，虽然熟悉军队内部事务的他知道兴登堡主要靠鲁登道夫出谋划策，但威望就是威望，兴登堡强于鲁登道夫完全不用怀疑。
　　　　“兴登堡元帅明显反对魏玛政府和艾伯特，他念念不忘恢复帝制，我想他应该会对革命保持中立吧？”戈林有些心虚地说，“再说鲁登道夫将军和他关系很好，两人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他应该没那么冷酷无情吧？”
　　　　孔蒂尼在心里摇头：鲁登道夫和希特勒间本就是貌合神离的合作，指望这种合作能牵制住兴登堡？这得有多大的梦想？
　　　　“我担心一旦国防军反扑，革命有夭折的风险。”孔蒂尼叹了口气，“干任何事都不能百分百打包票，这是我感觉风险比较大的地方，不过这句话你回去最好不要和魁首与其他人说，免得他们认为我革命意志不坚定，我不是反对革命，我只是担心同志们的安全！”
　　　　“我不会说！你是好意，是对我个人的善意提醒，我会放在心上，不管能不能成功，我都会尽全力去尝试。”戈林拍拍孔蒂尼的肩膀，“你不要压力太大，谁都没敢说革命一定成功，魁首自己也是这态度，大家只是认为时机成熟了不敢去尝试的话将来会很后悔！我们宁可失败也不想后悔！”
　　　　“您能听进去就最好了，那还有些话就可以说了。”孔蒂尼笑笑，“虽然在背后编排别人不太好，不过我觉得我的肺腑之言你应该能懂。”
　　　　“您说，我一定记在心里。”
　　　　“赫尔曼，这次受训的同志你一定要抓牢，他们不但有坚定的信仰，还有不俗的军事能力，是不可多得的骨干，虽然人数不多，但作为党的近卫军，他们忠诚可靠、战力不俗、能量极大，务必牢牢抓在手里。”孔蒂尼用严肃的口吻道，“虽然严格说来冲锋队才是党的武装，但我个人不太喜欢罗姆，总觉得他身上有一股子狂妄自大、流氓习气严重的味道，感觉他个人争权夺利的心思太重，不是个纯粹的革命者！你掌握住了武装，就拥有了力量，今后就能在危难之际捍卫党、捍卫魁首、捍卫革命！这些武装对革命至关重要！”
　　　　戈林心想：真是知己啊！在这么短的时间、这么远的距离、通过这么少的接触就看出了罗姆的狼子野心，与我劝魁首的话差不多，可阿道夫怎么就听不进去呢？反倒是远在意大利的加莱一针见血。至于抓住这支接受训练的部队，他早就牢牢记在心里，来之前希特勒也反复交代过这一点，还暗示今后要成立党卫军，这么一支接受过系统军事教育、全副武装的部队带回去，怎么可能撒手？总裁阁下还真是个贴心人。
　　　　“加莱，其实这件事我和你有共鸣，魁首被罗姆伪装革命的态度欺骗了，后者其实就是个投机分子。不过你放心，有我盯着他，容不得他乱说乱动！”
　　　　“还有个人，党的二号人物斯特拉赛尔我虽然只接触过一次，但听了他在演讲中的话和你平时和我描述的情况来看，虽可能有些武断，但我就是感觉他很保守，对革命信心不足，根本没有魁首的激情和坚韧不拔，他最喜欢搞那些无病呻吟的议会斗争，迷恋所谓的合法斗争与情愿示威，而不是真刀真枪和敌人干！如果革命遇到挫折，你要提醒魁首当心这个人！这种人很容易背叛革命！”
　　　　戈林一拍大腿：“加莱，你说的真是太好了，你知道么，你这番话与魁首的评价几乎一模一样，阿道夫就说斯特拉塞尔身上有小布尔乔亚的软弱病——当然是私下和我说的，表面上后者还是党的领袖之一。”
　　　　“那我就放心了。”
　　　　戈林心想：难怪这么20岁的孔蒂尼敢和老牌议员马特奥蒂斗，敢和老牌政党社会党斗，咬得对方鲜血淋漓，人家压根就没把议会放眼里。听听，“无病呻吟的议会斗争”，说的真霸气，不愧是意大利青年革命家！
　　　　他恭维道：“您的远见卓识让我惊叹，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您去年闹革命成功，现在又能开创如此宏伟的事业，这不是没有原因的！完全体现了您天才般的能力、如钢铁一般坚强的意志。在革命道路上，我最敬佩的人第一个是魁首，第二个就是你；在其他领域，比如搞经济建设、发展实业方面，你就是我最敬佩的人——没有之一！虽然我年纪比你大几岁，但我始终有种感觉，在革命道路上，你才是我的兄长和老师！”
　　　　这顿马屁拍得孔蒂尼也笑了起来，戈林同学的吹捧功夫挺不赖，大概仅次于戈培尔博士。
　　　　“您过奖了。”孔蒂尼和他使劲握手，“利用最后这几天，你再熟悉一下满载货物的Ca46运输机的飞行感觉，我就提前预祝同志们成功了！”
　　　　戈林挥舞着拳头：“革命一定会成功的，如果成功，你是首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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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闹革命（4）
　　“同志们，弟兄们，今天非常荣幸地请本党荣誉领袖、意大利青年革命家、齐亚诺总裁阁下给我们讲话！”罗马俱乐部秘密训练基地里，戈林站在队伍最前沿，精神抖擞地吼道。
　　“嘿！总裁！”所有国社党突击队员立即条件反射般地举起右手，行了标准的举手礼。
　　这仪式是戈林煞费苦心安排的，某种意义上还僭越了：首先，国社党给孔蒂尼安排的是首席荣誉党员，但不是荣誉领袖——这头衔希特勒想给，斯特拉赛尔不同意，所以孔蒂尼背后说他坏话完全可以理解，现在天高皇帝远，戈林才不管这些；其次，举手礼在意大利现在很流行，一般只称呼墨索里尼，本来他想说“嘿！齐亚诺！”但考虑到还有个老齐亚诺，戈林认为还是“嘿！总裁！”更有气势；最后，当初希特勒约定只是派人员到意大利来受训，并没有说这些人员对的归属与效忠，但戈林认为孔蒂尼为党和革命作出了杰出贡献，完全有资格享受这种致敬，至于效忠什么的，要看你怎么理解。
　　孔蒂尼脸色微微一变，不过很快就平静下来，举起右手进行回礼，并用热烈的语气回应道：“向同志们致敬！”
　　“每位同志都清楚：三天之后，你们将踏上返回德国的归程，投身于热烈的革命运动，为解除德意志人民的痛苦而努力奋斗，此刻我的心情和大家一样激动！虽然我由于身份和国籍缘故不能亲自参与革命，但我的心始终和你们在一起，和党在一起，始终向往革命、向往光明！”
　　在戈林带头下，众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意大利革命比德国早一年，法西斯蒂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不但意大利人民有了新的奋斗方向，整个国家都在飞速腾飞，联合集团从无到有，完全是革命后茁壮成长起来的，这是我个人的力量么？不是！一个人要做出成绩固然要靠自我奋斗，但更重要的是顺应历史进程、响应时代呼唤，联合集团就是在法西斯蒂执政后这个风口上起飞的，与其说是我个人的伟大，不如说是法西斯蒂的伟大、不如说是‘一个主义、一个政党、一个领袖’原则的强大！”
　　众人热烈鼓掌：这个革命原则就是孔蒂尼总裁提炼出来的，现在也被国社党吸收了，阿道夫魁首直言不讳地指出这是从意大利学来的成功经验，并亲自加上“一个民族”原则，变成了四大“一个”并成为国社党指导思想。
　　“我们站在德国革命前夜，站在德国翻天覆地大变革的前夜，历史赋予了我们前所未有的重任，时代呼唤着我们，人民呼唤着我们……一想起这些，我就心潮澎湃、不能自抑。有人也许会问，你一个意大利人，为什么这么关心德国革命？我的回答是，革命是没有国界的，国社党和法西斯蒂之间意识形态相近、奋斗理念相同，是天然盟友，是同呼吸、共命运的联合体，我今天帮助德国革命、投身德国革命，不是为谋求回报，而是为减轻德国人民痛苦、为减轻德意志民族的痛苦而贡献一点微不足道的力量——这个痛苦意大利饱尝过，现在轮到德国人民起来挣脱这个枷锁了。”
　　“大家都知道联合集团有很多德意志人，这些来自德国的、奥地利的、捷克的德意志人共同走到一起，与意大利人并肩奋斗，谱写了联合集团的崭新篇章，创造了全欧洲、全世界都为之侧目的联合速度，这是从未有过的光荣成就——这仅仅是3000多德意志人和2万多意大利人共同创造的成绩……”孔蒂尼顿了顿，继续道，“如果德国革命成功，革命的意大利和革命的德意志就可以真正联手组建中欧联合体，一旦4000万意大利人和7000万德意志人形成同志加兄弟的亲密关系，我们将迸发出无穷无尽的力量，可共同向不公平、不公正的国际秩序开火！共同向压迫我们的英、法两国开火！
　　本来上次大战德国和意大利就是亲密盟友，但因为英法帝国主义分子的挑唆和破坏，因为国内反动分子固执己见，两国最终兵戎相见，这是巨大的人间悲剧，这一次我们新一代成长起来后绝不能让历史重演！我相信意大利的同志和德意志的同志能够坦诚相见、肝胆相照、荣辱与共！”
　　掌声！热烈的掌声！
　　孔蒂尼挥舞着拳头吼道：“只要勇敢的意大利和德意志人民心连心、手牵手，同呼吸、共命运，我们将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完全可谱写新的历史，完全能够将这个人吃人的旧秩序炸得粉碎！我们最终将成为自身命运的主宰者，最终将成为新历史的开创者！现在就是我们为这光辉一页谱写篇章的时候！ 
　　同志们，你们来罗马武士俱乐部接受训练一共90天，除第一天我和你们接触过以外，途中我再也没出现过，但我一直在关心你们的训练，每天我都会抽出时间关注你们的训练进度，关心同志们的表现和各方面思想状况，我让意大利教官用最艰苦、最困难、最苛刻的标准训练你们，不是要虐待你们，而是希望你们能经受住这种磨砺，整个过程痛苦万分、如炼狱一般，我完全知道，但我不说。
　　今天，我欣喜地看到，绝大多数同志经受住了考验，完成了科目要求、达到了训练目标，展现了钢铁般的坚强意志和对党的无限忠诚！这说明我们战胜了自我、超越了自我，这是我相信你们有能力创造历史的信心所在！你们不但全面提升了自己的军事能力，更实现了个人价值的升华，这是最可宝贵的精神财富，是最可宝贵的人生经验。今后当我们老去时，可以自豪地对子孙们说：你们的父辈当时虽身处炼狱，但凭借对祖国和人民的热爱顽强坚持了下来！实现了自我淬炼！如果我们牺牲了，将来墓志铭上可以这么写：我为德意志的独立富强、为民族的自由尊严奋斗到了人生的最后一息！”
　　现场响起了长时间热烈的掌声，每个人情绪都很激动，戈林的眼圈也是红红的，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率先大吼道：“为了德意志！为了胜利！前进！”
　　所有人一起高呼：“为了德意志！为了胜利！前进！”
　
第二十七章  闹革命（5）
　　罗马俱乐部的训练当然是极苦的，根据孔蒂尼授意，勇敢者安排了密集、残酷的培训，试图将1年训练科目浓缩到3个月内完成，每天光早晚各5公里越野拉练、500个俯卧撑、500个引体向上的体能训练就够吓人了，更迥论其他科目。
　　也不是没人想过逃跑，但逃离基地的人无一例外都被勇敢者们扑杀——只有戈林知道这回事，孔蒂尼一句“动摇分子、死不足惜”就把所有话都堵住了，戈林在震惊于孔蒂尼心狠手辣之余也不得不承认对方干得对，干革命这种要掉脑袋的事业怎么可能心慈手软？现在因为训练太苦能逃亡，将来就来出卖同志、出卖革命，这种人是万万留不得的。
　　最终140余个受训对象因为逃亡死了17个，伤残病逝11个，活蹦乱跳坚持到最后连戈林在内只有115人（戈林因为经常出去开飞机，所以他的训练量不算大，更多是指挥型的）。
　　还有一部分勇敢者在训练墨索里尼的卫队，一方面是为了完成墨索里尼的要求，另一方面也可以借机掩护突击队，比如实弹中损耗的补给和弹药就可以安一部分在墨索里尼头上——钱虽然归联合集团出，但军火耗费还是要和陆军部通气的，这样一打马虎眼再加上孔蒂尼目前的地位，一片风平浪静。领袖卫队的科目要求比突击队略高且更有安保侧重，但他们的时间跨度长达9个月，且墨索里尼本身挑选的就是有良好军事基础的成员，因此领袖卫队的训练过程一直风平浪静。
　　两相对比之下，回过头来看突击队的训练成果，戈林知道他们每个人的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队员们也许自己还不清楚，等回到国内和其他国社党成员一比，差异就能看出来，那时候就会有一种骄傲的自我意识！
　　“包括今天在内，我们还有3天时间进行最后一课训练，这科目是我特意要求教官放最后安排的。”孔蒂尼扫视了众人一眼，提高了声音，强调道，“那就是如何有效撤退、交替掩护、分散逃亡的科目！我希望每个同志都能熟练掌握。我们不怕死，但死的一定要有意义，绝不能盲目去死、冲动去死，希望同志们能为革命保留有用之躯，革命之路很长，这次不成功还有下一次，但这一次如果死了就绝没有下一次。所以，一旦发现情势不对，敌我力量绝对失衡，你们一定要服从指挥撤退，并尽可能把其他同志尤其是党的领袖、党的骨干掩护下来，这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你们能不能做到？”
　　众人楞了一下，随即条件反射般地回答：“能！”
　　“同志们，撤退并不可耻，只要能获得胜利，怎么样都可以。我们连死都不怕，难道还怕学习撤退保命么？”
　　众人“轰”地一声笑了起来，第一次觉得总裁阁下虽然年轻，却每句话都能说到心坎上，到底是有大智慧、大胸怀、大格局的人物，心底更加服气。
　　“总裁，您相信他们能成功？”当天晚上结束训练后，负责训练这支突击队的总教官，同时也是联合集团警卫队长、前勇敢者少校指挥官托尼疑惑地问道。
　　要训练这么多人，勇敢者内部肯定瞒不住，不过经半年多培养，孔蒂尼已成功建立自己的亲信队伍：吉安负责黑暗者，托尼负责集团警卫，两人互相配合、互相牵制，分别直接对孔蒂尼负责。
　　孔蒂尼微笑着摇摇头：“我预计革命很可能会失败，所以才让你加强撤退训练。”
　　“原来如此。”
　　“不是我故意让他们去送死，而是德国国内革命形势已发展到一触即发的地步，非行动不可了。很多事情就是这样的，必须去尝试才有机会，像领袖这样能一击而中毕竟是少数，德国革命只怕要经历很多磨难才行，参加这次行动对他们来说是一笔宝贵的财富，这次不成功还有下次。”
　　托尼疑惑地问：“那您为什么反对部分警卫去参加革命并充当志愿兵呢？多一点力量，革命成功的把握不是更大么？”
　　“革命不是靠多一点还是少一点武装，革命靠的是人心向背，靠的是政治力量对比，就算我再加一倍人手，靠打仗就能打赢了么？——西克特的魏玛国防军打不过法比联军，镇压革命却绰绰有余。”
　　孔蒂尼认真解释道：“托尼，这是德国革命，意大利人可以帮点忙，但如果亲自上阵，性质就变了，不但会破坏国际平衡，还会引发很多意想不到的后果，你看我不也在后方不露面么？如果我冲到一线你想想会是什么后果？英法和德国政府会不会怀疑领袖在输出革命？这可是相当要命的事！搞不好会引起国际纠纷，所以这件事只能在幕后推动，只能是我个人行为，决不能扯到意大利头上，所以我坚决反对警卫们去德国，如果你们真想帮助他们，就帮我在最后几天训练中多下点力气。”
　　“我明白了。”托尼下意识地点点头，“不过您在训话中讲得真好，连我这样不属于国社党的成员听了后都热情洋溢、热血澎湃，其实我已经不年轻了。”
　　“革命和年龄没有关系，心怀国家、心系人民、勇于改变、勇于牺牲，什么时候投身革命都不老……反之，即便他还有年轻的皮囊，也不过就是一具行尸走肉的僵尸而已。”孔蒂尼话锋一转，“后天他们走之前我还会再讲一次，不过这一次就不一样，也许会很伤感。”
　　托尼默然：只怕很多人这次行动之后将再也见不到了……
　　10月18日，离别的日子终于来临，所有突击队员都准备好了行李，准备根据联合集团的安排分散回国——有取道奥地利，也有取道瑞士回国的，还有的甚至要从法国绕一圈再回国，回国第一个目标城市也不是慕尼黑，各种各样地方都有，最后约定10月30日前到慕尼黑党部报道。
　　
第二十八章  闹革命（6）
　　临别前，孔蒂尼再次把人召集起来，这次不再是革命主义的洗脑，而换成温情脉脉的演讲，他亲手把一个又一个信封交给每个突击队员，最后说道：“这信封里装着的是500美元，因为德国目前货币已贬值到几乎无法使用的地步，几千亿马克这么庞大的数字才能换一个美元，钞票后面的零多到几乎数不清……这就是德国目前的现状，所以我只能把美元发给大家。”
　　众人一片默然，谁都知道德国情况不好，但恶化到如此严重的程度确实难以想象，每个人都感觉悲从中来，想为她做点什么。
　　“这500美元不是为收买大家参加革命，也不是为参加行动或敢死队提供赏金——没有一个真正的革命者可以被钞票所收买！大家投奔革命也不是冲着钱来的！发这笔钱是希望能让你们的妻儿父母享受到一些温情，这段时间你们在这里辛苦训练，不能写信、不能见面，我相信每个人都积累了无穷无尽的思念——我们固然为国家和民族殊死拼搏，但归根到底革命者也是活生生的人，他也有亲人、有爱人、有家庭……我希望你们可以利用最后一点时间，在意大利、在法国、在奥地利或者瑞士买一点你们喜欢、家庭需要的东西送回去，不但有利于你们伪装成工作归来的德国人，也有利于你们为自己的家庭尽到责任。”
　　众人都纷纷点头：总裁大人想得确实非常周到。
　　“革命就意味着牺牲，虽然大家已把撤退、逃亡的本领学好了，但我相信还会有某些不幸事件发生……”最后时分，孔蒂尼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其他我不想多说什么，我只有一句心里话告诉大家——等会请大家留下家庭成员的联系地址，不管你们遭遇些什么，所有家庭问题和后顾之忧我全包了！如果你担心亲人将来衣食无着，你可以把他们安顿到意大利来，我负责抚养到底；如果他们不愿意离开德国，我将来会根据你提供的联系方式将他们妥善安置……如果大家还有什么未了心愿，也可以一起写在纸上，我尽可能帮大家实现！”
　　他强调道：“我始终坚信：革命者不是没有七情六欲的石头人，而是把这种感情深深埋在心底，此时此刻，我们对国家、对人民的热爱压倒了对家庭、对亲人的爱，这不是冷酷，这是真正的大无畏精神、真正的牺牲精神，我永远以你们为傲！为你们解决个人困难，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说到这里，他深深地鞠了一躬：“非常对不起大家，这次革命我不能亲自陪你们去，只能在后方做这些微不足道的工作，希望你们将来可以原谅我。”
　　所有突击队员都哭了，眼泪哗哗地流下来，以前他们行举手礼不过是对孔蒂尼表示感谢，但现在情绪完全不一样了，他们真正是把他当成党的领袖、当成团队精神领袖来看待。
　　每个人立即用5分钟时间留下家庭的联系方式和愿望，并由戈林收齐后郑重交给孔蒂尼。
　　“祝同志们一路顺风、旗开得胜！我在意大利等你们的好消息！让整个世界在我们的革命风暴前颤抖吧！我们也许会牺牲，也许会失败，但我们能为国家、为民族赢得前所未有的尊严！”
　　戈林举起右手高呼：“齐亚诺总裁！万岁！”
　　所有人立正行礼：“总裁万岁！”
　　“革命万岁！胜利万岁”
　　一辆又一辆客车开进基地，将100多名队员分散拉去各方上车，没有喧哗、没有欢呼，每个人都恋恋不舍地回头张望，在心底喊着：“再见！意大利！再见！总裁！”
　　只有戈林留在基地没走，因为他还要负责运送军火，眼看众人都走了，他心急火燎地问孔蒂尼：“Ca46满载飞行的技术特点我基本已熟悉了，我什么时候动身？”
　　“还不到时候，我希望你10月底再走。”
　　“为什么？”戈林脱口而出，“魁首催得很急！”
　　“你就告诉他你还在适应飞机……”孔蒂尼悄悄附在耳边说道，“赫尔曼，你傻啊，虽然魁首答应这些武器优先装备突击队，但如果现在你就把武器弄过去，队员们又没到位，罗姆万一要抢怎么办？你分不分给他？只有突击队都到位后你飞过去交付军火，才能保证绝大多数武器落在自己手里！”
　　“对对对！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茬呢！”戈林一拍脑门，“看我这脑子，实在不太好使。”
　　“另外我单独送你1万美元外加5把手枪，不在清单上，你自己看着安排！”
　　“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咱们兄弟客气什么。再说，购买卡车要钱，改装要钱，安排其他方方面面的事务都要钱，阿道夫这么忙，你要帮他多承担点责任，你是他的首席助手，也是最得力的心腹，你不帮忙谁帮忙？除了你之外他还能真正信任谁？”
　　“对对对！”戈林连连点头，“加莱，你说的真好，可阿道夫就从来不和我说这些——虽然我知道他心里是这么想的。”
　　孔蒂尼笑笑：“干革命不在于说，而在于干，不过有一点我需要先提醒你。”
　　“你说，你说……”
　　“11月我会派人去慕尼黑和你接头，万一革命失败需要逃亡，你跟着他走就好，一切由我安排，千千万万不能落到魏玛政府手里！至于其他突击队员，告诉他们不要轻言牺牲，哪怕坐牢也好过被杀或自杀，只要他们在牢里面还有一口气在，我会想办法把人都保出来。这种话我不能公开说，太伤士气，你自己记得就好！千万记住一个一个和他们交心，私底下说，不要一起说、公开说，否则大家面子上下不来——大无畏的革命战士怎么能怕死呢？殊不知有时候活着比死亡还痛苦、还需要勇气！”
　　“明白！明白！”戈林头点得和小鸡啄米一般，“感谢你的指导！”
　　1923年10月最后一天傍晚时分，戈林驾驶着满载军火的Ca46运输机摇摇晃晃在慕尼黑南郊一块草地上降落，沉重的负担让轮子在泥地上犁出了深深的痕迹，但总算是安全着陆，刚等飞机挺稳，他就狂喜地跳出驾驶舱，和早已等候在此的希特勒热烈拥抱：“阿道夫，我回来了！我回来了！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希特勒大笑：“赫尔曼，我知道的，你给我们带来了武器，带来了胜利！”
　　
　　
　　
　　
　　
第二十九章  闹革命（7）
　　身穿黑色制服的突击队员一拥而上，迅速把机舱内的货色转移出来，与其他国社党成员喧哗、欢笑甚至肆无忌惮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们沉默寡言，只知埋头苦干。
　　表面看起来这是装载速度与激情摩托车的配件木箱，打开后全是军火，虽然是旧货，但保养情况非常良好，丝毫不影响使用，所有人都是眉开眼笑。等看到还有6挺带三脚架的法国哈奇开斯重机枪和配套的子弹，同在现场的罗姆连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凡尔赛条约》规定德国不得生产重机枪，冲锋队绞尽脑汁都搞不到一挺机枪，这里居然一下子就出现6挺，怎么能不让人眼红。
　　没过多久他就和戈林吵了起来，他希望这些武器至少给冲锋队分配一半，但戈林根本不鸟他，两人闹着闹着就闹到希特勒面前。
　　罗姆喊道：“魁首，赫尔曼手下只有100多人，却占用这么多武器，我们冲锋队有数千人，却只有很少的武器，这不公平！”
　　“魁首，不能光看人数多少，还要看对武器的掌握程度、训练程度和党的忠诚，你看看冲锋队员们，吊儿郎当几个有军人风范？”戈林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再说，给你们武器你们就会用么？你们受过专业培训？懂哈奇开斯？懂城市作战？”
　　希特勒皱起眉头看了看罗姆，又看了看如公牛一般涨红了脸的戈林，一下子也觉得很为难：他是参加过一战的老兵，知道武器没受过训练是不能发挥效能的，别说那些没接受过军队训练的冲锋队员，就是他这个一战老兵也不知道该怎么玩机枪，更别说法国哈奇开斯！不过罗姆说的也有道理，100多突击队员全副武装到牙齿，几千人只有极少的武器，这恐怕说不过去。
　　而且他也看出来了，突击队气质和冲锋队完全不一样，明显令行禁止、训练有素，是个完整的团队，其默契程度甚至超过他当初服役的部队，身穿黑色制服的他们在人群中很扎眼，起先他以为是那身罗马警卫服装的缘故，后来发现不是，这是独特的军人气质，当然那身衣服也加了不少分。
　　这套衣服当然是孔蒂尼总裁亲自设计，完美借鉴党卫军制服并实现“本土化创新”，实际上画画很蹩脚的孔蒂尼只能画个大致草图，其他具体设计和制版工作全是米兰服装设计师们完成的，并根据要求不断进行调整，意大利服装设计水平大家都懂的，比德国水平只高不低。孔蒂尼又有钱，一口气喊上8个设计师一起动手，很快就拿出了“创新”成品并予以装备。
　　上次黑伞兵亮相已足够夺人眼球，黑警卫们就更威风凛凛，据说连墨索里尼都动了心，觉得是不是要给领袖卫队也更替这种行头？
　　当然，这些服装孔蒂尼平时是不穿的，只有在基地训练时他才一身做讯飞。其余对外时间他身上全套行头都是杰尼亚（Zegna）限量定制版，不但不花钱，杰尼亚公司反过来还要给联合集团一笔钱——做广告时，杰尼亚公司可以打一句话“齐亚诺总裁和联合集团管理层的共同选择！”，这句广告为联合集团100多位高级管理层获得了全系列服装产品，这也是联合集团的一大福利，穿得好还不花钱，工资含金量很高。
　　古琦公司也不甘示弱，把女性管理层和男性管理层夫人们的服装、饰品、皮包业务全免费揽走了，条件是维维安和阿德里亚娜给他们当1年形象代言人——别人千求万求办不到的事，孔蒂尼一个电话就办妥了。古琦公司只恨孔蒂尼总裁没有夫人，不然保证是个大噱头，所以上次把艾达带到古琦公司后，整个公司上下几乎兴奋得发狂，等艾达回学校时，后面跟了一汽车服装、首饰和箱包，既有给艾达的，也有给墨索里尼夫人雷切尔的。说是孔蒂尼送，其实全是古琦公司买单。
　　也有人打过为领袖推广的主意，可惜墨索里尼虽爱慕虚荣，但在品位上实在不敢恭维，好好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就像是暴发户，哪有出身贵族世家的孔蒂尼总裁风度翩翩、英俊潇洒，一看就气度不凡。
　　希特勒此时对自己的着装品味还很单纯，但一看到突击队带回来的衣服就喜欢，认为这是心目中理想的制服，比普鲁士那身传统原野灰不知道漂亮多少，他也很想让这套服装变成国社党的制服，但这毕竟是意大利版的，他还顾虑怎么在党内推广，结果孔蒂尼直接说不用麻烦，如果喜欢送一批衣服给国社党就是——白拿就不用扯推广。不过现在来不及了，革命马上就要爆发，大家哪还有心思在衣服上折腾？
　　再看冲锋队，那几乎就是街头小流氓的集合体——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别扭。更重要的是，希特勒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别看突击队员们在若无其事地搬运货物，但其实已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要是猝起发难，足够将这里血洗一遍，别问他为什么突然这么想，这是一个上过战场的老兵的天生嗅觉。危险！
　　“赫尔曼，你过来，我和你说。”希特勒把戈林招到一边说道，“这么多军火，突击队肯定用不完，看在大家都是一起为革命效力的份上，给冲锋队一部分？”
　　“魁首，本来我是打算分他们一部分的，不过罗姆话不能这么说！”戈林显得很委屈，“我们在意大利摸爬滚打、死去活来地训练时，他在哪里？我冒着生命危险，将一架原本要4个人才能操纵的飞机飞到这里并野外迫降，他在哪里？他根本没搞清楚情况！这批军火不是你的我的，是加莱赞助党的，他张口就要分一半，他怎么不去找加莱开口？看他去意大利人家会不会鸟他？还有，他知道机枪怎么用么？加莱给我提了建议，罗姆懂什么？”
　　“加莱说怎么用？”
　　“去找大卡车，用厚钢板加固、加强防护能力然后架起重机枪改造成突击卡车，带着部队冲锋！在市区没有坦克和直射火炮根本别想拦住我们！然后突击卡车上安装电喇叭广播，鼓动人民，还可以运载少量没武装的同志！”
　　希特勒倒吸一口冷气：这真他妈是个疯狂的主意，加莱闹革命确实有一手！
　　
　　
　　
　　
第三十章  闹革命（8）
　　“那你能给多少军火？”
　　“10枝步枪和子弹！”
　　希特勒摇摇头：“这样太少，再多给一点吧，党要团结啊，你们全副武装，其他同志赤手空拳，你不觉得不利于团结么？赫尔曼，干革命要靠大家啊，人越多越好！”
　　戈林头一梗：“那就15枝步枪，2把手枪，不能再多了。”
　　经过半小时讨价还价，最后达成协议：移交25枝步枪、5把冲锋枪、4把手枪给罗姆，机枪一挺都不能给！
　　这数字是戈林精心盘算过的：组装6辆突击卡车，车组、机枪手、弹药手至少要占用24人，然后75枝步枪，15枝冲锋枪还能武装90人，加起来114人，恰好是突击队员总数！
　　然后希特勒又把罗姆叫了过来，正色道：“我知道你对赫尔曼有点意见，但有些地方我也要批评你。当初选拔突击队时，你扣着好些人不放，这不是团结同志的办法，这是其一；其二，突击队员们在意大利出生入死训练，回国后你没有只言片语的安慰和鼓励，反而还在会上说要把他们手里的那点美元交出来作为党的经费——这是加莱给他们安顿家庭的零花钱，加莱少过我们钱么？你这么干让他怎么想，让队员们怎么想？其三，你也是大战的老兵，还当过军官，应该也知道武器要掌握在受过训练的人中才能发挥最大价值和作用，而不是依人头简单平分，如果那样搞，革命只有一个前途——失败！”
　　“魁首，我手下也有很多懂军事的人啊，很多还是参加过大战的老兵呢。”冲锋队里面有不少大战老兵甚至基层军官，当初要调集人选时，罗姆都卡着不肯放，最后戈林另外挑选了一批人选——虽然基础差一点，但更年轻，服从性更好！每次想到这件事，戈林都耿耿于怀。
　　“懂军事、打过仗就叫部队了？有配合么？有团队作战能力么？”希特勒脸色一沉，“我只看你热衷于招募更多人手，没见你脚踏实地耐心沉下来训练部队，那些人放在一起算个队伍，可你我心里都清楚，这样临时七拼八凑的队伍能打仗么？如果军队这么容易搞，我还要为这种事发愁么？”
　　这样的分配比例实在让罗姆耿耿于怀，但现在希特勒口气严厉地发了话，再加上当初就说好武器归突击队，戈林现在确实也做了让步，他不好再说什么，只贪婪地看着那几挺哈奇开斯，一个劲嘟囔着：“应该叫意大利多送一点军火给我们的。”
　　戈林对这种白痴般的言论直接翻起了白眼。
　　希特勒也无奈地笑了：联合集团你罗姆家开的？你说多送就多送？这都是费劲千辛万苦才搞来的，也就是加莱这么够朋友。
　　转念一想他又有点后悔：当初戈林让自己亲自去一趟意大利，结果因为要拉拢鲁登道夫而没去，现在看起来失策了——再怎么忙，3-5天时间总归抽得出，如果自己跑一趟罗马，多说几句好话，军火肯定能更多，了不起派2架飞机嘛，反正联合航空飞机这么多。
　　不过后悔也就是一转念的事，他没流露出来，只拍了拍罗姆的肩膀：“革命成功后，慕尼黑的军火库你可以优先挑！”
　　这句话又让罗姆高兴起来，连忙跑过去指挥军火搬运、装车——现在他也有份了。
　　趁大家注意力都集中在后舱的军火上，戈林偷偷摸摸又跑去驾驶室把自己的皮箱子拿下来，表面上这是他的个人用品，其实里面装了1万美元还有5把手枪。他凑到希特勒面前，轻轻拍了拍箱子，小声道：“魁首，我这里还有点货色，加莱私下送我的……”
　　后者会意：“你好好管着，不要拿出来了，免得罗姆又和你抢。”
　　戈林心想：有这句话就好，买几辆卡车并改造一下花不了多少钱，其他还能剩下一大笔，再加上加莱以前给的钱，过两年要是结婚了还可以弄个稍微好点的房子——人家闹革命越闹越穷，就自己越闹越富，也是难得！
　　心里这么美滋滋地想，面上也松弛下来：“加莱还说要一批工程师，不管机械、车辆、建筑、工程他都要……”
　　“这件事你干脆负责到底，一定要帮加莱办好！德国失业人口这么多，去意大利工作也能赚钱不是，再说联合集团现在德国很有名，大家都知道他们待遇不错，招人应该挺容易。”希特忽然想起一件事，“希姆莱同志和我主动请缨，想去意大利做党的工作，在德意志人中发展党员，进一步凝聚实力、增强党的影响力，你觉得怎么样？”
　　“不行！”戈林想都不想就直接脱口而出。
　　希特勒疑惑地问道：“为什么？”
　　戈林心想：意大利尤其是加莱这条线是我好不容易建立并维护起来的，联合集团能量有多大别人不清楚，我难道还不清楚，怎么能让其他人摘桃子？如果自己不能去，最好别人也不要去，党组织可以慢慢建嘛。不过这话不能对希特勒明说，否则对方肯定不高兴，他脑筋转得飞快，急中生智就编出一长串理由来。
　　他神秘兮兮地说道：“您知道最近几个月意大利发生了什么情况么？”
　　希特勒尴尬一笑，他最近都在留意国内政局，哪有心思管意大利，便道：“这……我还真没留意。”
　　“加莱和青年联盟骨干正式加入法西斯蒂，他本人成为青年部部长兼青年领袖——这意味着他成为了预备领袖和接班人！”
　　希特勒点点头，这倒是重大信号。
　　“另外，您知道他暑期在干什么吗？”戈林凑到希特勒耳边小声八卦道，“他在陪墨索里尼的女儿游玩，两人据说在一起呆了大半个暑假，外界都谣传他将来会娶领袖的女儿——我从未见他、见领袖公开否认过这个谣言。我甚至还带着他们两人坐飞机去米兰逛了一圈，看得出来小姑娘很喜欢加莱，对人也挺有礼貌……”
　　希特勒会意地笑了：这种小道消息虽然未必准确，但如果当事人都不辟谣，那说明比官方消息还要可靠，加莱同学如果是驸马爷加青年领袖，那未来前途还要怀疑么？难怪他胆子这么大敢提供军火，有这层关系在他在意大利几乎可以横着走，只要墨索里尼不说，其他人谁敢管他？
　　
　　
第三十一章  闹革命（9）
　　七七八八扯了一大通，戈林才把圈子又兜回来：“所以，推荐人选去意大利不是不行，但希姆莱同志不行！您想啊，加莱是罗马大学高材生、革命理论家和集团总裁，背景雄厚，他这种级别的人物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小小的养鸡场主？去了肯定自找没趣，如果一定要派人去，我赫尔曼·戈林当仁不让！”
　　“赫尔曼，你要留在德国，革命马上就要开始，你现在对我、对党很重要，我们需要你！”希特勒强调道，“去意大利展开党组织的筹建工作同样重要，我听说光是在联合集团效力的德意志人就有3000多，他们的家属再加上马上又要出发的人员，我估计很快会突破1万，这是很好的群众基础，一定要牢牢抓住！”
　　“既然我不能去且又非派人不可，我向您推荐一个人。”
　　希特勒疑惑地问道：“谁？”
　　“戈培尔同志！”戈林郑重其事地介绍说，“戈培尔同志有博士文凭，有文化、有涵养，口才也挺好，加莱对他的文章印象很不错，还答应帮他出版作品，两人虽未见过面，但通过2-3次信，彼此有过联系，如果戈培尔去开展工作，我认为能进一步密切与加莱的关系——最起码以他的水平去《青年报》或意大利国家电台当个主编够格吧？”
　　希特勒皱起眉头，虽然他不觉得孔蒂尼会看人下菜，但戈林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这个人选要慎重，派希姆莱确实有些冒险，是不是派戈培尔呢？他还要再考虑下。
　　“在联合集团一定要有合法身份，不可能纯粹脱产做党的工作，倒不是因为收入，而是没有一份体面、正当的职业，没有一点社会地位你就不能服众。”
　　戈林指了指自己：“您看，我是联合航空第二运输队副队长，分管40多架运输机的调度和指挥工作，管着一大批人，还经常自己带新飞行员。虽然我在上次大战开战斗机，但转行飞运输机我同样得心应手，他们都认可我的业务能力。没这个身份和地位，怎么可能让联合集团的德意志人佩服你？他们可不是一般的德国人，都是有文化、有能力、有一技之长的中坚阶层，书记人选必须要出色，总不能让希姆莱同志去开养鸡场、带一身臭烘烘的鸡粪味去开展群众工作吧？那样我敢保证，用不了一周加莱就会把他赶走！”
　　“赫尔曼，几个月不见，你的嘴倒是刻薄了不少。”
　　“哪里，我只是实话实说，你不是总教导我们对党要忠诚、对同志要坦诚么？我就开门见山了。”戈林嘿嘿一笑，“如果我们什么去农业地区发展群众，开展党的工作，我觉得希姆莱同志挺合适，真的！”
　　希特勒被这种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态度逗乐了：这压根就是句废话，德国国家社会主义工人党怎么可能放着大把的工人阶级不管去发动农民？这不是本末倒置么？
　　实际上被戈林大肆贬低的希姆莱也算正儿八经的慕尼黑大学农业专业注册生（尚未毕业），没他形容得这么不堪，选择养鸡场切入农业是因为他父亲认为农业对将来德国很重要——话当然不错但听起来总有点怪怪的，之所以希特勒一开始想到希姆莱，就因为一方面是罗姆推荐且平时表现不错，很有组织性、纪律性，希特勒很赏识这种工作作风，一方面觉得希姆莱年轻，只有23岁，应该和同样年轻的孔蒂尼有共同语言，这有利于开展工作。
　　戈林和希姆莱本人没什么矛盾，他不愿意推荐希姆莱固然有自己的私心，但更重要的是原因是因为罗姆，希姆莱是罗姆手下人物，后者推荐其加入“德国国旗”组织（一个左翼激进团体）并入党——由于现在国社党号召力大增，希姆莱比历史同期更早入党并更早在冲锋队中站住脚跟，一听希姆莱要去意大利，他本能地认为这是罗姆在捣鬼，所以竭力要予以组织。
　　他猜得也算八九不离十，突击队员从意大利回国再加上赠送军火的消息传到慕尼黑后，罗姆就认为自己当初忽略了意大利这条线，深感后悔，决心千方百计要插进去，希姆莱就是他拿出来试探的武器。
　　戈林继续说道：“不知您有没有想起来，戈培尔博士与其他人不同，他其实是加莱介绍入党的。”
　　历史因为孔蒂尼掀起的翅膀而发生了巨变：戈培尔1921年在海德堡大学获得博士学位，然后致力于创作小说、剧本和诗歌，著有小说《迈克尔》、剧本《流浪者》和《孤客》等，不过他的才华没人懂得欣赏，出版商对他都不屑一顾。正好《青年报》在德国有一点点名气，加上孔蒂尼革命理论家的名头和联合集团挥金如土的表现在德国都有不小影响，戈培尔便抓住不是机会的机会，鼓起勇气将作品投稿到《青年报》报社，希望有人赏识。
　　他的文学水平其实很一般，但这个名字立即引起孔蒂尼高度关注，热情回信表示可以帮助他出版，甚至提供全额资助，不为内容，只为“戈培尔”这个名字——如果你把戈培尔当作家或诗人，那一定是蹩脚而三流的，但如果用来分管宣传和舆论，保管是世界超一流的！
　　帮助出版点作品算什么，哪怕没人买也不要紧，联合集团可全部买下来赠送给《青年报》的订户！——霸道总裁有的是办法让戈培尔同志满意！
　　戈培尔当然受宠若惊，立即对孔蒂尼总裁的敬仰之情如滔滔的多瑙河一般绵绵不绝，希望能有机会亲自来拜见。可惜孔蒂尼有其他考虑，再加此时要陪艾达也不方便，便先点了点国社党的名字，认为他应该加入这个政党，并热情邀请他将来意大利工作。
　　国社党此时有孔蒂尼的金元资助，希特勒有更多时间、资金用于巡回演讲，戈培尔一面因为孔蒂尼的推荐，一面受希特勒演讲吸引而加入国社党。由于他学历高、文字出色很快被斯特拉塞尔招揽，成为得力干将——这时间点比历史上足足早了近一年。
　　孔蒂尼知道他为斯特拉塞尔效力，不过他不在乎，戈培尔总有一天会站在希特勒和戈林一边，本质上说来他们才是同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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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闹革命（10）
　　“可是……”希特勒压低声音，“赫尔曼，戈培尔现在是斯特拉塞尔的人。”
　　“魁首，您错了，戈培尔是党的同志，不是谁的人！”
　　眼看对方还要和自己一本正经地讲胡话，希特勒蹬起眼睛不高兴了。
　　“我知道他是斯特拉塞尔的人，但我这么说也不错。”戈林得意洋洋道分析道，“首先，如果您推荐戈培尔出任这个角色，斯特拉塞尔一定会爽快同意而不是推三阻四，我们可交换其他地区的人事任命；其次，戈培尔和加莱彼此间观感不错、关系也有一些，我觉得他能顺利在意大利开展工作，这有利于党的事业；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加莱介绍戈培尔入党的，我觉得他的影响力足够把博士拉拢到我们这来，您不觉得这是个很有意思的谋划么？博士这样的人才您真不要？”
　　希特勒脸色凝重：戈林说的很有道理，戈培尔目前虽是斯特拉塞尔心腹，但有真才实学，理论功底强、口才出色，真把他拉过来不啻于增强自身实力并双重打击对手！如派他去意大利工作，在加莱身边就更有利——总裁阁下哪点不比斯特拉塞尔强？跟谁走还用说么？
　　他拍拍戈林的肩膀，夸赞道：“赫尔曼，我发现你去意大利一趟后成熟了很多，干事情考虑细节多了，大局观强了，眼界也开阔了。”
　　“我可很认真地跟着加莱好好学了3个多月呢！您别说，加莱真是有本事，不过20岁的年纪，连大学都没毕业，就把那批比他年纪大得多的公司经理管得服服帖帖，上次还和社会党打官司，逼得人家承认违宪并登报道歉，甚至把最高法院院长弄下台！虽然干革命要趁早，但能力不足光年轻有热情可不顶用。”
　　这句话进一步在说希姆莱太年轻靠不住，希特勒马上听懂了，下意识地点点头。
　　戈林又道：“我和戈培尔同志关系还马马虎虎，不过有一点要明确，哪怕真派他去意大利，也要接受我的指挥！”
　　“这没问题！””
　　拿到武器后的第二天，希特勒便兴奋不已地召开会议，一方面部署革命日期，他认为11月底、12月初比较理想，具体哪一天需要找机会；另一方面他以这次意大利方面提供武器、经费和人员支持为理由，认为这条线非常重要，需要有得力人手负责党务。
　　斯特拉塞尔本以为对方要提名希姆莱，本能地想予以反对，结果从希特勒口中蹦出来的提名对象变成了戈培尔，令他错愕不已，所有反对的话顿时说不出口，罗姆急不可耐地表示反对，一个劲认为戈培尔入党资历太浅，他的小弟希姆莱更合适，可希特勒和斯特拉塞尔共同确定的任命是他一个人能反对的么？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双方达成一致：任命戈林为国社党国外大区书记，分管捷克、意大利、奥地利、瑞士四国德意志人党建工作；任命戈培尔为意大利支部书记，受戈林分管并向党报告工作。
　　斯特拉塞尔最后提了个令人意想不到的要求：“考虑到希姆莱同志表现不错，党又是用人之际，建议任命其为东普鲁士大区党务专员，辅助我开展工作。”
　　任命理由选得很好，因为东普鲁士是传统农业区，正好和希姆莱的专业和工作混搭，且他没直接提名希姆莱为书记而只是辅助工作的党务专员，这就让年纪轻、资历不足、威望不足等理由一下子消解了。
　　戈林眼神中闪过异样的光芒：他在考虑挖斯特拉塞尔手下的人，对方也伸手在挖罗姆的手下，大家彼此彼此。
　　希特勒脸色变了一变，考虑再三后赞同这个决定。他表示赞同，戈林也不会反对，斯特拉塞尔一系同样表示赞同，光有罗姆反对根本无济于事。
　　得知任命的戈培尔大喜过望，他早就想去意大利面见孔蒂尼，现在不但如愿以偿还能长期在意大利工作，感觉浑身上下充满了干劲；希姆莱虽然有些失望，他竭力争取的位置被戈培尔顶掉了，不过斯特拉塞尔递过来的橄榄枝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认为东普鲁士党务专业也是个不错的舞台。倒是罗姆一个劲推辞让他感觉有些难受——你不能为自己的利益，连小弟的进步通道也要堵塞！
　　整个国社党高层只有罗姆感觉最失落：武器只搞到小部分，为小弟争取的位置又没了，甚至小弟还可能被人拉走，浑身上下一股说不出的憋屈。他去找希姆莱，想让对方辞去这个职务继续跟着他干，却被后者拒绝了，理由是“不能拒绝党安排的工作，要听党指挥”，内心与罗姆却有了一丝裂痕。
　　罗姆又想找戈林的麻烦，结果找不到机会，戈林忙着花钱弄卡车、弄厚钢板，甚至还觉得不过瘾，偷偷摸摸又搞来几百公斤矿山炸药——孔蒂尼走之前不仅交代了突击卡车，还交代了敢死炸弹飞车，戈林认为可以尝试一下。
　　现在鲁尔区一片停滞，物价飞涨，大家都在拿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换钞票、换食物过日子，戈林这样有绿票子的人物是他们最欢迎的主顾，不到3天就搞好了所需的全部物资并热火朝天地组装起来。忙于革命的他对罗姆暴跳如雷的态度根本不屑一顾。
　　11月7日，孔蒂尼收到戈林发来的电报：“回国后一切顺利，勿念！戈培尔将与大批工程师一起赴意大利开展工作，请予接洽！”
　　“联合集团又有新干将了！”
　　孔蒂尼笑了起来，不但表示欢迎，还让戈林转告戈培尔早点来，从居所到个人生活用品、从薪水到工作环境，他会比照略逊于戈林的待遇提前安排妥当，保证让博士满意！
　　戈林接到回电很高兴：孔蒂尼很给自己面子，略逊于自己这一句说明他尊重自己在党内地位高于戈培尔的现实；保证让戈培尔满意也不是信口开河，联合集团中层管理人员的待遇还真让戈林挑不出毛病来，他推荐戈培尔去意大利，也希望对方有地位、有面子，孔蒂尼这句承诺比什么话都好使——要不是为了投身革命，单纯为个人享受，他赫尔曼·戈林早就留在意大利当运输副队长了！
　　
　　
　　
　　
　　
第三十三章  干将戈培尔（1）
　　戈培尔人还没到，孔蒂尼便给他精心安排好了职务：《青年报》世界新闻和政论版主编、IBC新闻部执行主编兼联合集团宣传办公室副主任，这是他重用的第一个德国文科生！
　　这些职务看起来很不起眼，甚至还让人感觉有些大材小用，博士就干这个？要知道无论《青年报》还是IBC，此时都是大学在校生当家，但实际上戈培尔的地位很重要——戈培尔将是第二个把《青年报》、IBC和联合集团舆论宣传三者有机结合起来的人物。
　　第一个人是谁呢？孔蒂尼自己！
　　安东尼奥看懂了安排，疑惑道：“少爷，这个戈培尔很有本事？”
　　“他会让人大吃一惊！”孔蒂尼笑笑，“我还要请他把联合电影公司筹办起来！”
　　“可他是德国人！在传媒领域我们还没有用德国人的习惯，至于拍电影……”安东尼奥楞了一下，“意大利电影事业远比德国发达！”
　　“德国人不要紧，我要的是能力，管他哪国人，意大利目前没这样的人，就算有也不是我能用的。”孔蒂尼笑笑，“也许我自己勉强算一个，不过我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没那么多精力总牵扯到传媒上，必须找人帮我！至于电影，要看哪一方面，如是风花雪月、罗曼蒂克，用于赚钱的内容，那戈培尔多半不行，如果拍大型纪录片，他却当仁不让——恰好我是这样一个人，拍电影不为赚钱，只为烧钱！”
　　“好吧！”安东尼奥再次为少爷的豪气打败了，虽然教宗刚刚和政府签署了协议，许诺的3000万美元优先股款项很快就要到位，但也不是这么折腾的啊。
　　11月11日，戈培尔带着400多名德国工程师、技师和熟练工人风尘仆仆地赶到罗马，并告诉孔蒂尼至少还有800人会在月底前南下赴联合集团工作。人员的政治取向和工作能力已预先进行了初步审核，保证没有滥竽充数之人。
　　孔蒂尼很满意这股认真劲，笑道：“博士，不知道您对自己未来的工作有什么设想？”
　　“还没有，一切听您安排。”站在比自己小6岁的孔蒂尼旁边，戈培尔显得很谦恭，“来之前戈林同志叮嘱我一定要和您多学习。”
　　“您过奖了，我们是一起合作干事业的朋友，论年纪、论学历、论资历，应该我向您学习才对。”
　　“不不！这些都不重要，您在意大利革命进程中，在联合集团飞速成长中取得的成功足以证明一切。”
　　孔蒂尼就不和他继续谦让下去了，当即把三个任命告诉他，问这样安排行不行？如果不满意还可以继续调整。
　　戈培尔微微一愣，他显然看出这些职务背后大有门道，脸色很激动，思考片刻后却道：“我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突击学习的意大利语也很结结巴巴，能不能先跟着总裁做几天秘书？这些职务都是很重要的岗位，我不能一步登天就坐上去，我必须先向您、向其他同事证明我的能力才有利于开展工作。”
　　“博士，我们是同志，私下你叫我加莱就好。”孔蒂尼笑笑，“既然这样我便独断一次，任命先予发表，您暂时和我在一起熟悉下意大利的情况，秘书这种话就不要说了，让一位博士给一位大三学生当秘书说出去会吓死人的。”
　　戈培尔和安东尼奥都笑了起来。
　　正好这时候有人来找安东尼奥去接电话，戈培尔瞅准空档便和孔蒂尼沟通起来：“有件事先和您汇报一下……国内任命我担任国社党意大利德意志人支部书记，主要针对联合集团的德意志员工及其家属开展党建工作，我的上级是戈林同志，不过来之前他和我商量了好久，建议我在这件事上听取您的意见，您的表态和支持至关重要。”
　　孔蒂尼叹了口气：“博士，这事有些不好办啊……”
　　“我知道不好办，所以第一天就和您把这个任务先说了。”戈培尔吹捧道，“您不但是党的元老和领袖，还是党的指导思想创立者，您的意见至关重要。如果您觉得我能开展，我就按照要求工作；如您认为不行，我就不开展，国内这边我另外想办法汇报。”
　　孔蒂尼点点头：“联合集团情况比较特殊，对工人的政治信仰尤其是组织参与是进行明确干预的，一般只允许加入青年联盟或法西斯蒂，其他组织一般不允许渗透，虽然我也是国社党的成员，但这件事暂时还没法开口子，否则会形成管理混乱。不过你这么干脆利落地交代也不行，会影响其他同志对我的看法：我毕竟是党的一员，这些德意志人毕竟还不是意大利人。”
　　戈培尔沉吟片刻后道：“我有个折中思路……”
　　“你说。”
　　“国社党和青年联盟、法西斯蒂的意识形态和原则基本接近，我建议在联合集团工作的德意志人先加入青年联盟，成熟一个加入一个，然后我在这些成熟成员中再发展国社党成员，使其横跨两个亲密友党，您对此意下如何？我本人会尽快申请加入青年联盟。”
　　孔蒂尼眼前一亮，认为这主意不错：戈培尔先要帮青年联盟发展起成员后才能再发展国社党成员，他对这顺序比较满意，这样可以让青年联盟把这批国社党成员抓住；其二，国社党是重要的一环，他要牢牢抓住，如果一句话干脆利落地拒绝发展，不但影响他和希特勒等人之间的关系，也会影响将来的关系，以前结下的善缘就会疏远，这对他的长远计划来说不利。
　　他更满意戈培尔的态度，他其实早就知道对方要来干什么，但戈培尔一到就点出这问题，说明对自己非常坦诚，这就有良好的合作起点。
　　“您的主意不错，我接受了，咱们就这么干！”
　　“少爷，我刚刚接了老爷电话，他让你尽快给首相府回个电话，今天领袖打了两次电话都没找到你。”
　　孔蒂尼点点头，抓起电话没说几句，脸色就凝重起来，最后道：“您放心，我一定办到！”
　　“领袖又有事交代您办啊……”安东尼奥叹气道，“这次谁又要倒霉了？”
　　“还能有谁，又是社会党这批阴魂不散的混蛋！”孔蒂尼咬牙切齿骂出一句，然后招呼道，“我们商量下，这件事如何应付！”
　　
　　
　　
　　
　　
　　
第三十四章  干将戈培尔（2）
　　“社会党又不安分了？”安东尼奥奇怪道，“这才消停了几天呐！”
　　“这次不是国内。”
　　孔蒂尼解释了原委：陆军中将恩里科·泰利尼（Enrico·Tellini）9月份去希腊访问时，谈到某些争议领土话题，被希腊极端分子谋杀。这件事引起轩然大波，堪比奥匈王储被塞尔维亚暗杀一案。墨索里尼立即以此为借口，全面向希腊施加压力。
　　“这我知道，可不是一直在谈判外交解决么？”
　　“假的！”孔蒂尼耸耸肩，“领袖从一开始就没通过外交渠道和平解决的念头，他想展示一下武力，之所以一直谈，一方面是给外界一个印象，让我们看上去不那么咄咄逼人；另一方面是因为教宗，在节骨眼上他不希望这个谈判出事。前几天和教宗的条约正式签署后，没有后顾之忧的领袖就可以动手了！”
　　安东尼奥吓了一跳：“领袖要准备打仗？”
　　“刚才父亲没和您说？”
　　“没有！”
　　“不是准备，是已经开战了！”孔蒂尼道，“领袖忽然派遣派遣海军舰队和陆军出击，不但炮轰科孚岛，还出动7000多人登陆并予以全面占领……当然，希腊人在岛上没什么防御力量，区区几十个边防兵根本不算什么，所以双方没有正式交火”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下午到今天清晨。”
　　“那关社会党什么事？”
　　“希腊一方面立即动员本国军队，一方面和英法以及国联控诉，英法两国表示密切关注，两国大使已向领袖施加压力，社会党方面惊恐万分，认为这会导致一场我们对希腊、甚至对英法的战争，现在意大利一个盟国也没有，他们认为极端危险，在议会里攻击领袖。”孔蒂尼无奈地笑笑，“领袖本就被英法的态度搞得很恼火，回头还有社会党扯后腿，怒了。打电话给我就是让我想办法把这些乱叫的老狗摁回去，别给他捣乱！”
　　“少爷，你变成消防队长了。”
　　“什么事都能扯到我，真是的，”孔蒂尼不满地撇撇嘴，“出兵科孚岛的行动当然可以商量，但社会党那批人软骨病又犯了，居然指责领袖不该胡乱起兵，破坏来之不易的和平局面，我也无奈——他们到底是哪国社会党？现在领袖交代给我任务反击，估计又要我出面去做恶人！”
　　“那怎么办？说好去威尼斯参加船坞修建奠基仪式的。”
　　“不好意思啊，安东尼奥叔叔，我现在抽不开身，但船坞兴建刻不容缓，只能麻烦您出面主持。”
　　威尼斯兴建的联合造船并不是完全从无到有建设起来，安东尼奥使出浑身解数外加金元开路，收掉了附近3-4个小船厂，然后在此基础上兴建联合造船。隔着亚得里亚海还有个大型船厂——位于的里亚斯特的亚得里亚海联合造船厂，这是个大公司，拥有员工2万人，可兴建意大利最高水平的战列舰，两相对比之下，这才是联合船厂，联合集团船厂只能称小联合。
　　因为小联合收下来的船厂拥有的船坞和船台普遍偏小，最大也才只能建造5000吨级的货轮，孔蒂尼对此很不满意，虽然奢望一步登天就赶上大联合的水平太难，但他要求至少能新建2万吨级别船只——无论商船还是军舰，并要求保留进一步扩充至10万吨的潜力——5-6万吨的船必须在10万吨级船坞中兴建才能比较稳妥。
　　当安东尼奥问人员从哪里来时，孔蒂尼眨着眼睛：“附近不是有大联合船厂么，什么时候缺人就从他们那去挖，之所以安排这么近，就是已考虑到了这层因素。不管他们给员工出多少薪水，我可以再加一半！还有，德国各船厂的设计师、工程师和技师我也会挖过来，反正德国目前差不多经济半瘫痪了，留着给我用还帮德国人民减轻负担——那都是取之不尽的人才宝库啊。”
　　“少爷，您这么搞，咱们造出来的船将缺乏竞争力，成本太高。”
　　孔蒂尼当时就笑笑：“我定价和别人一样甚至略低点就好了，亏钱我不在乎，这点钱本少爷亏得起！再说我暂时没指望靠造船赚钱，赚钱与否对我而言都是次要的，把整体工业链带起来是大事，我答应给艾达造一艘以她名字命名的蓝飘带邮轮才是正经事！”
　　这句“正经事”说得好有道理，安东尼奥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回，转念一想也想通了，到时候钢铁自家钢铁公司提供，动力系统也可能自己造，这么盘算下来，恐怕还真亏不了多少钱。
　　孔蒂尼不出席奠基仪式，安东尼奥也不以为意，他更关心现在：“您还真和社会党卯上劲了，这次有什么办法？”
　　“办法我初步想到一些，不过还要商量，让戈培尔博士赶紧来，我需要他出点子！”
　　本来这些政治上的烂事安东尼奥不关心，但今天他也想见识见识戈培尔的本事，便留下来准备听后者怎么说。
　　听孔蒂尼介绍完事件原委，戈培尔沉思起来，想了半天后只问了一句话：“能搞大点么？”
　　“可以，越大越好，越让社会党下不来台越好。”
　　“那我谈谈一些不成熟的想法。”戈培尔很快说了三点：
　　第一，《青年报》及其他拥护政府的报纸、IBC开足马力攻击社会党人卖国、没有爱国情怀、对国民痛苦视而不见，对国家尊严受损充耳不闻，是内外勾结的阴谋集团，予以批判；
　　第二，以青年联盟为突破口，发动中高等院校青年学生去社会党总部、社会党议员居所抗议示威，最好能打伤那么一两个要员——千万别打死，如果能放把火就更完美了，学生爱国热情不受追究嘛；
　　第三，联合集团和其他商界大佬组织串联，搞一下罢工意思意思，对政府施加压力，要求保持强硬立场，不能对外妥协、不能听命于外国代理人政党。
　　“相信领袖会对此加以理解，我们可以提前申报游行示威的线路，让政府派警察保护我们，顺便再去往英、法、希腊大使馆扔点臭鸡蛋、番茄什么的，闹腾闹腾，以不酿成外交事件为底线，让政府感觉民意汹汹，让他们挺直腰杆，让英、法和希腊感觉到我们强大的民族情绪。”
　　听完这些点子，安东尼奥目瞪口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少爷要重用戈培尔了——这几乎是一脉相承的搞事能手啊！
　　
　　
　　
　　
　　
第三十五章  干将戈培尔（3）
　　听完这搞事三点，孔蒂尼笑了，他知道戈培尔不会让自己失望，果然迅速拿出了有效方案——很对自己胃口。
　　安东尼奥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开口相劝：一则他知道劝说不起作用；二则墨索里尼有交代，不这么干恐怕真还摁不住社会党。
　　“博士，您还是保留了一些，这里是意大利，我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地位，比德国方便多了，其他手段也可以拿出来用。”
　　“其他手段？”戈培尔愣了下，他知道孔蒂尼手中有几百个精锐警卫，他以为要使用武力，便劝道，“动武可能会导致事态复杂化。”
　　“对内不能动武，这是底线，我们都是知识分子，要文明。”孔蒂尼微微一笑，招来了自己的行政秘书扎卡里亚。
　　见了这个架势，戈培尔终于恍然大悟，为什么孔蒂尼不要自己担任秘书，对方已有庞大的秘书班子：行政秘书扎卡里亚负责日常事务与行程安排；安全秘书兼司机恩佐负责日常交通与安保；生活秘书莫妮卡负责总裁阁下的衣食住行和对外形象展示；文字秘书皮耶罗负责一般性文字材料与日常发言撰写；媒体秘书兼联合集团新闻发言人亚历山德罗负责媒体事务与对外宣传……除此之外还有财务秘书、信息秘书（负责收集各类情报）等。
　　林林总总工作人员加起来共有20多人，构成了庞大的秘书处，提供党务、经济、媒体、生活、安全、形象等全套服务，安东尼奥其实兼任秘书长工作，戈培尔来后，虽偏重于宣传舆论，但更接近于副秘书长工作——让他挤破脑袋去当秘书就不像话了。
　　“扎卡里亚，你负责办两件事：
　　第一，通知联合印务全体人员、机器归位，一小时后准备全力以赴运作印刷传单，其他协作印刷厂一起印，印量初定50万份，明天9点之前我需要全部能够装运！样稿你过半小时来取。
　　第二，通知联合航空做好所有飞机维护，飞行员取消一切休假，全体待命，明天我要派飞机去撒传单！”
　　“我马上去办。”扎卡里亚转身疾走。
　　“撒传单？”安东尼奥一愣，“在内部斗争中有用？”
　　“对科孚岛上的意大利士兵有用，对意大利人民有用，对我也有用。”
　　一听还准备把传单扔到科孚岛上去，戈培尔终于懂了：总裁阁下是嫌我事情还搞得不够大……
　　孔蒂尼奋笔疾书，不到5分钟就写下传单，安东尼奥看后笑了起来：“少爷，您唯恐天下不乱啊！”
　　“社会党屁股又痒了，该打！”孔蒂尼笑笑，“先印50万份，所有大城市明天和报纸一起夹着派送！其他通过飞机空投给市民和科孚岛守军，我就不信制不住社会党这帮老贼！”
　　“明天议会开会，领袖点名要我发言……”
　　“可您还不是议员，不是说下个月才能补选么？”
　　“所以他让我用公民代表的身份去议院发言，诺，征集1000个签名就好了。”
　　安东尼奥也笑了：1000个签名这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第二天议院开会时，孔蒂尼堂而皇之坐在旁听席上——大多数时候议会开会都不对外开放，要旁听需要进行复杂的申请且几乎批不下来。不过孔蒂尼提出申请就不一样了，一路绿灯，100多座的旁听席全部坐满了青年联盟的骨干——全是血气方刚、爱国热情飞扬的年轻小伙子。
　　上午的讨论中，社会党议员轮番上阵开火，指责墨索里尼政府好大喜功，动不动就滋生事端，也有人站在中立角度，指出国家财政不能支持一场战争；有人从政治角度，认为意大利不是英法和希腊的对手，应该谈判解决……
　　吵了一上午，旁听席上的学生们义愤填膺：英国人、法国人还没怎么样呢，只派了大使不轻不重地说了几句，社会党和部分独立无党派人士就乱起来了，还真是怂得一塌糊涂。
　　“下面请下月议员补选候选人、公民代表、联合集团总裁加莱阿佐·齐亚诺先生发言。”
　　看着他站起来，老对手马特奥蒂就有种不祥的预感：搞事的来了。
　　“我听了半天，你们刚才因为国防经费的缘故在争吵该不该出兵？”
　　众人脸色一窘，好像是说到这一节。
　　“很好，为区区 一点蝇头小利，连国家尊严、国家利益也不顾了。”孔蒂尼狠狠一拍桌子，讽刺道，“不就几千万里拉嘛，我掏！我会通电在科孚岛上将士，他们每坚持一天，联合集团就向他们捐款20万里拉，坚持一年，我就捐款7300万里拉，如果不够，还可以再加！”
　　议会一场嗡嗡声大做，霸道总裁的脾气看来又犯了！
　　马特奥蒂站起来回应道：“这种国家大事是能够用捐款、用钱来衡量的么？”
　　孔蒂尼不理他，只管问陆军大臣迪亚兹：“大臣阁下，现在您的手下在希腊被害，有人说千万不能打仗，一打仗就完蛋，您说说看，不敢打仗的话，要兵干什么？要国防干什么？”
　　迪亚兹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啊，仗都不敢打，要我们干什么呢？我们干脆辞职算了，军队全部解散！”
　　海军大臣连忙跳出来：“不是要节约经费么，反正又不敢用海军打仗，明天可以下令把军舰全拆了，拆下来那几十万吨废钢铁说不定还能弄几个钱。”
　　空军大臣由墨索里尼兼任，副大臣是巴尔博，他很不满意地站起来说：“既然这样，空军全部转业去当民航好了！国家不管我们，联合航空不会不管吧？”
　　“他们不敢要，我要！他们不敢打，我敢打！”孔蒂尼吼道，“军队解散了也不是末日，我要组织敢死队、起义军，誓死为捍卫意大利的最高利益而奋斗！当年加里波第起来革命不就没有官方支持么？红衫军照样把事情干成了！前辈能干的，我们不能干？意大利的子孙后代窝囊到这地步了？连看见希腊都打哆嗦？说好的大国地位呢？说好的列强风范呢？说好的民族自信呢？到你们社会党嘴里，全是狗屁！”
　　实际上孔蒂尼知道在二战中意大利还真没打过希腊，不过这不妨碍他吹牛——99%的意大利人也不相信自己打不过希腊，这就够了！
　　“说得好！”墨索里尼第一个站起来热烈鼓掌。
　　亲军队议员不管什么政党都一并站起来鼓掌——这他妈是个不折不扣的大鹰派啊，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天主教党、国家主义党代表也站起来鼓掌——这种肯捐钱还不怕打仗的公民代表好！
　　“我们一起去！”旁听席上的100多名学生全部站立起来，挥舞着拳头道，“为国效力，虽死无憾！”
　　社会党人脸色铁青，正考虑如何还击时，忽然听到一阵轰鸣声，联合航空的飞机超低空掠过议院上空，沸沸扬扬撒下传单，外面一片洁白……
　　
　　
　　
　　
第三十六章  干将戈培尔（4）
　　不用议员们开口，早就有眼疾手快的工作人员把传单拿到了会场，还有一人干脆直接念了出来：
　　“……一位意大利高级将领在外国被杀害，以社会党为首的某些政党居然劝政府忍气吞声，小不忍则乱大谋；如果普通意大利民众遇害，他们估计要假装看不道吧？
　　领袖为国家尊严、为国家荣誉下令出兵，社会党议员们还假惺惺说为一个人牺牲更多人是不人道，要考虑大局、顾虑影响、维护来之不易的和平，我呸！
　　我们想对意大利人民大声疾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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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只懂得抗议的国家，是一个没有骨头的国家！！当我们的尊严、主权、荣誉和安全都遭受践踏时，还不知羞耻抗议的政府我们是不需要的！你们最后也会抛弃他！
　　难道生命如此宝贵，和平如此甜美，以至于意大利人不惜以卑躬屈膝为代价去换取他们吗？
　　不！绝不！永不！
　　我们不是要和希腊人打仗，我们只是要表明态度，意大利人是不好欺负的，不要以为意大利是社会党领导下积贫积弱、唯唯诺诺那个旧意大利，在领袖和法西斯蒂率领下，意大利人民站起来了！意大利的飞机、大炮和军舰不是摆设！让希腊人等着，尝尝我们新时代意大利人的怒火！尝尝新罗马帝国的怒火！
　　此刻我们的心情和科孚岛上的意大利将士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和所有爱国的意大利人民紧紧联系在一起，我们同呼吸、共命运，如果你身上的热血还未冷却，如果你爱国的热忱尚未消失，如果你自信的骄傲永不退缩，如果你战斗的精神永无畏惧，请加入我们，共同为拥护政府、共同为国家尊严而战斗！
　　光荣、富强、一往无前的意大利万岁！
　　                                                ——青年意大利联盟中央！
　　                                                          1923年11月12日”
　　对付国内政党居然直接上飞机投传单？这手段也是绝了！所有议员都目瞪口呆，但随即他们的情绪又被传单煽动起来，纷纷鼓掌叫好。
　　马特奥蒂气得浑身发抖：“混蛋，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我干了什么？你们不是肆无忌惮地攻击政府钳制舆论么？我今天就放出来给你看看，爱国言论是可以自由表达的……”孔蒂尼微微一笑，“没有哪条意大利法律规定不能投放传单吧？马特奥蒂先生，你们以前递传单的时候怎么就不说了？”
　　对啊！飞机是联合集团自己的，印刷厂是联合集团自己的，钱还是联合集团自己的，为啥不能干？
　　墨索里尼站起来鼓掌，一边朝孔蒂尼竖大拇指认为他干得漂亮，一边大声道：“先生们，你们看，意大利人民是支持我们的，公民代表已用坚定而有力的行动表达了对政府的支持！”
　　“不！这是你们操纵的。”
　　“马特奥蒂先生，这句话你要负责任，否则我不介意再向宪法法院起诉你们粗暴干涉人民意志表达、违反宪法——难道只有顺着你们才叫自由意志表达？”孔蒂尼拍着桌子道，“在意大利，只有爱国热情驱动着我们，没有任何人可以威胁或强迫我们，你不行，社会党也不行！同志们，你们说是不是？”
　　“是！”100多个公民代表全部站起来跺脚呐喊。
　　“好，我们走！”
　　孔蒂尼说完就带着人准备扬长而去。
　　“你们……”有社会党议员叫道，“话还没说完呢，为什么急着走？”
　　孔蒂尼转过身来：“我想你弄错了一件事，我们是公民代表，是来聆听议员发言并提出我们意见的，不是来接受质询的，也轮不到你来质询我——你们是人民选出的议员，不能代表人民的意志也就算了，难道还想反过来操纵民意、质问人民么？”
　　周围一顿哄堂大笑，众人这才想起来，为准备竞选议员，孔蒂尼已把4个大臣助理的头衔全辞去了——虽然本来这就不算官，现在更好，一点官方身份也没有，青年部部长、青年领袖只是党内职务，轮不到社会党来指手画脚。
　　问题是这个年轻人还没当上议员就这么嚣张，真的成了议员之后，今后议会还用开么？
　　经过孔蒂尼这么一搅合，议会质询案就进行不下去了，墨索里尼认为自己有民意，再加上孔蒂尼闹腾了一下子，根本不把社会党放在眼里，磨磨蹭蹭到下午5点，整场会议就宣布休会，过两天根据情况再开会。
　　到了第二天，随着青年联盟和法西斯蒂串联，再加传单、报纸、电台的共同煽动，整个意大利已沸沸扬扬地闹腾起来了，罗马学生高举标语走上街头，一路在警察护卫下把社会党总部围得水泄不通，两个试图秘密逃离的议员直接被学生揪出来痛打一顿，打得满脸都是血，半条胳膊都差点断了，等打得差不多了，警察才不紧不慢地走过来“驱散”了学生。
　　面对议员愤怒而扭曲的脸及命令他立即抓人的要求，警察双手一摊，无奈地说：“先生，我很同情你。可是，你看我刚刚才到现场，连谁打你都不知道，怎么抓人？再说，随便逮捕人不是你们最坚决反对的么？我连个目击证人都找不到，怎么定罪？总不能凭你一面之词吧？”
　　看他这么一本正经地公事公办，另一个警察差点没笑出声来：刚才两人就站在小巷拐角处，一边漫不经心地抽烟，一边饶有兴致地看学生们上演全武行，等打得差不多了才站出来“维持”秩序——这才是格蓝迪尼强调过“打人可以，别真打死了”他们才出来管一管的，否则谁来操心这种闲事？
　　这议员也是倒霉，他本来都有专用马车接送的，但今天因为青年联盟的串联，所有马车行会一致商定：坚决不拉这批屈膝投降的社会党败类！
　　被打一顿还算轻的，夜间时分，马特奥蒂的房子被爱国学生们一把火给点了，消防车20分钟后倒是赶到了现场，但要么因为小巷口有东西堵着必须绕路，要么因为“找不到”消防栓接不了水，直到确信马特奥蒂家烧掉之后，消防队员们才一拥而上，把火势扑灭，避免蔓延的危险……
　　
　　
　　
　　
　　
第三十七章 战争边缘策略（1）
　　示威在第三天进入了高潮，在孔蒂尼组织下，包括学生在内的罗马市民发起抗议，希腊、英、法三国在内的大使馆遭到肆无忌惮的臭鸡蛋和番茄攻击——实际上空投传单后，这几国大使就意识到情况不妙，意大利国内情绪比他们想象得还要激烈，墨索里尼显然不是因为一时情绪激动而选择出兵科孚岛，他背后是有民意基础的，而主张要“慎重”的社会党则更惨，直接被人拉出来点名批判，就差说投敌卖国了。
　　除显性的抗议示威，新官上任的戈培尔也很快介入媒体和舆论观察，社会党和所谓中立派的声音已彻底淹没在一片狂热中，特别在报纸刊登科孚岛守军接到传单后现场宣誓的新闻后，气氛更趋于白热化。
　　这么多人当中，唯一够分量而听孔蒂尼还不得不听上两句的批评来自于联合航空顾问杜黑。他对动用飞机抛洒传单这件事不认可，认为孔蒂尼把联合航空当成政治工具使用，这是相当危险的事，说明这个学生正一步步滑向政客，这有悖于初衷。
　　“老师，您过虑了。”孔蒂尼不可能无视杜黑的意见，解释道，“这其实是一次实战演习。”
　　“演习？”
　　“联合航空经过一夜准备，第二天全面出发、遍布各地，甚至还去了科孚岛，说明机群组织、反应、训练是有效的，今天能撒传单，明天就能挂炸弹，您不觉得这是很有意思的针对性演练么？您不觉得联合航空在我管理之下，比现在的空军成效更好、反应更快呢？”
　　这句话还真不是吹牛，由于墨索里尼很重视空军并亲自兼任空军大臣，一大批见风使舵的投机分子钻入空军，试图从中找出一条升官发财的捷径，虽然空军 整体秩序在巴尔博管理之下尚可，但也做不到对空军上下如臂使指。
　　而在联合航空中，由于孔蒂尼一再强调铁腕手段管理，没有钻营分子的空间，升迁、加薪全靠工作努力，即便有背景，在孔蒂尼的背景面前也几乎等于没有，大家干得都很愉快，效率自然就不错了。
　　杜黑沉默了，他知道这位学生在狡辩，却不得不承认狡辩还是很有说服力的——抛开政治因素不谈，联合航空确实反应给力！
　　“接下去你怎么办？真要推动对希腊的战争？”
　　“这不可能的，我没想过打仗，领袖估计也不想，这是战争边缘政策，用战争来吓唬希腊人，当然，更重要的是吓唬英法！”
　　“吓唬英法？别开玩笑了。”杜黑冷笑，“别说吓唬英法，英法两国中任何一个你能应付下来就算是非常了不起。”
　　“我能应付。”
　　“少吹牛。”
　　“真不吹牛。”孔蒂尼笑笑，“老师，论航空理论您是权威，但论阴谋和手段，您比领袖差得远……”
　　他本来想说比自己差得远，转念一想认为这么说太狂妄，立即把矛头集中到墨索里尼身上，果然杜黑也不以为意，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句：“这次场面闹得这么大，我看他如何收场？”
　　孔蒂尼笑笑：“老师，事情会解决的，而且我不认为会持续很久。只要领袖拿到他想拿到的东西，他马上就会撤军。”
　　首战告捷后，墨索里尼对孔蒂尼搅局的本事信心大增，居然又把他请来商议下一步该怎么走。当然，大体方向他自己其实已经有了，把孔蒂尼叫来只是为了验证一下正确性。
　　“我相信领袖应该已有充分而成熟的预案了吧？”
　　墨索里尼笑笑：“我确实有一点想法，不过刚刚收到英法两国政府的抗议，很多人又有不同的想法。”
　　“领袖，这是您领导的国家，您不能总顾忌他们怎么想，如果一个政党一个主意甚至一个政治家一个主意，意大利还有希望么？”
　　这马屁拍得墨索里尼顿时有些飘飘然，勉强控制着情绪道：“这个……我其实并不一定要和希腊打仗……我其实……这个……还是要多听听大家的意见，特别是要多听听年轻人的意见。”
　　这么简单的几句话基本已把他的底牌给暴露了，孔蒂尼笑了笑，也不藏拙，分析道：“英法肯定会为希腊人出头，不过，最多是外交抗议和嘴炮，指望他们为希腊打仗想都别想……他们刚刚死了几百万人，厌战情绪十分强烈，根本不可能再打仗，所以我们要积极一点。
　　我们要摆出不惜一战的架势来，首要目标就是希腊，论实力，我们比希腊强大很多，英法如果不想他们面子丢得太多，就必须压希腊接受我们的条件。”
　　“什么条件？把科孚岛给我们？”
　　“这恐怕不太可能。”孔蒂尼沉吟道，“我认为达到三个条件就可以了：第一，惩办凶手；第二，官方道歉；第三，赔偿损失。其中最重要的是第三条，其他都是虚的，这个才是实的。开价要狠，比如一口气要个5000万美元。”
　　墨索里尼也被这数字吓了一条：现在市场上600万美元就可以买一条很不错的2手二级战列舰，5000万等于8艘二手战列舰，这甚至比意大利海军的主力舰规模还大。虽然购置费只是海军费中很少的一部分，后续使用、维护、保养、人员才是大头，但也架不住5000万这庞大的数字。
　　“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孔蒂尼笑笑，“我们出动了海军，出动了万余士兵，还赔上了一个中将，这么大架势如果只索取很少的赔款，英法一定认为我们底气不足！要价也是策略的一部分。”
　　墨索里尼点点头：“你的想法有道理。”
　　“英法其实是胆小鬼，也就是嘴上叫得凶，不用太在意，至于希腊……领袖，我突然想到一个好点子。”
　　“什么点子？”
　　“我觉得您可以在明后天提出要价，并且英法施加压力之后宣布一个外交决定，邀请土耳其领袖凯末尔来意大利访问，甚至我们还可以达成一些协议，由意大利为土耳其建造军舰！”
　　“土耳其？”墨索里尼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狂笑起来，“对对对！这个好，这个好！加莱，你很有想法。”
　　一战中的奥斯曼土耳其沦为战败国，希腊在英法支持下大举向土耳其进攻，很快占领土耳其大片领土。随后凯末尔等人发动革命，与希腊激战，并在1922年8-9月的伊兹密尔战役中一举将希军全部赶出了国境，取得了独立战争完全胜利。1923年7月，土耳其与协约国签订《洛桑条约》，取得了相对平等的和平条件，10月29日，土耳其共和国宣告成立，凯未尔当选为共和国第一任总统并兼任武装部队总司令。
　　土耳其和希腊的战争虽然结束，但两国敌对并未因《洛桑条约》而缓解，如果这时候意大利向土耳其伸出援手，就可以造成两面夹击希腊的战略格局。
　　虽然土耳其和意大利在10多年前为争夺利比亚爆发过意土战争，但现在意大利更迭了政府，土耳其发生了独立运动，大家都是全新的革命政府，彼此没有历史包袱，谁说不能抱团取暖？
　　
　　
　　
　　
　　
第三十八章 战争边缘策略（2）
　　面对意大利人咄咄逼人的态势，希腊人同样不甘示弱，公开下达了军队局部动员的命令，但墨索里尼反应速度很快，就在希腊下令局部动员的第二天，也就是11月17日，他下达了“总动员令”，战争红线越来越近，为显示自己不是空口白话而是真打算付诸行动，意大利铁路直接进入军管模式，武装部队所有军人休假取消并勒令立即返回部队，空军在11月18日开始进行大演习，几百架飞机腾空而起进行操练，罗马街头还响起了防空警报。
　　这些架势摆给谁看呢？当然是摆给英法的外交人员看。
　　不过孔蒂尼清楚，希腊的局部动员令是真的，意大利堂而皇之、大张旗鼓的总动员令是假的，意大利军队现在根本不满员，除了最基本的底线物资，其他什么武器弹药和物资储备也没有，但墨索里尼却把握住了时机，认为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借着宣布总动员令对军队进行突击检查，并以“训练水平低下、反应迟钝”为借口，把军中那些他看不惯的老旧贵族和自由派军官全部撸掉，大力擢升亲法西斯蒂派军官的职务，随即借口兵员不足，又想办法增兵——把5万黑衫军补入队伍，实现了完美转身。
　　这种好事他当然也不会忘了孔蒂尼，联合集团以“情势紧张、企业自卫”为理由，要求把集团警卫从320扩编到600人，并自荐成为“青年意大利联盟义勇军”。墨索里尼立即答应，陆军部马上重新下拨一批武器——现在联合集团许诺每天提供20万里拉（约等于1万美元）的资助，当然要投桃报李。
　　通过陆军部的糊涂账，孔蒂尼不但把上次交给戈林的军火缺口全部抹平还有多，甚至拿到了8挺德造马克沁MG08重机枪和3000余颗德国标准长柄手榴弹，借着“青年意大利联盟义勇军”这个不伦不类的番号，不但孔蒂尼原本的预备役少校军衔再次得到落实，罗马警卫部队也堂而皇之扩充成标准陆军战斗营，身着全套黑制服的他们一看就是正规部队，即便这样，贪心不足的孔蒂尼还在念叨如果再有几门法国75小姐，那几乎就够得上精锐步兵营的标准——可惜暂时还办不到。
　　随着“局部动员”、“总动员”的新闻传出，整个欧洲上空阴云密布——舆论观察家们惊恐地认为这几乎是上次大战开幕的翻版，上次打仗不就因为塞尔维亚人暗杀了奥匈王储费迪南大公么？这次几乎如出一辙，意大利陆军将领在希腊被暗杀，难道战争结束仅仅5年后又要重新燃起战火？英法两国大为紧张，表面上他们想压意大利让步，但实际正如孔蒂尼估计得那样，他们在一战中流的血够多了，不可能再为希腊这点小事去和意大利打仗牺牲，所以内部也在争论不休。
　　更让英法政府感到不安的是11月19日意大利外交部发布声明：宣布自即日起意大利和土耳其共和国相互建立大使级外交关系，墨索里尼首相邀请土耳其总统凯末尔月底来罗马访问，后者愉快地接受了邀请。
　　很多老资格外交官怀疑这是意大利进一步施加压力的策略，意土战争才过去13年，意大利和土耳其的矛盾并不比意大利和希腊的矛盾小，但没人敢在这种事情上冒险。为改善本国独立后尴尬的外交处境，凯末尔甚至抓紧机会，与刚完成共产主义革命的苏联都建立了外交关系并相互承认——近乎一个世纪、十几次俄土战争后，俄国和土耳其的矛盾简直到世仇的地步，这样子都能言归于好，难道不能说明什么土耳其目前外交政策是很积极的么？连俄国都能交好，和意大利交好有什么好奇怪的？
　　一旦意土合作，整个地中海局势将完全改变：意大利甚至可以不用出动太多陆军，只要海军掩护土耳其部队从陆地发起进攻就行。经过希土战争，土耳其部队对希腊军有心理优势，而意大利海军对希腊海军同样也具有绝对优势，还可以不必出动意大利人不擅长的陆军。要改变这个局面，只有大英帝国地中海分舰队亲自下场，可这样就能挽回局面么？
　　一战海军英雄、英国海军第一大臣戴维·贝蒂元帅马上指出：如果意大利海军和地中海舰队拼个两败俱伤，法国人在地中海就没有任何制约或牵制的对手，后者已是欧陆第一陆军，再加上不受牵制和制约的海军，大不列颠的外交局势会坏到什么程度？
　　更可怕的前景是如果意土合流实现，再加上意大利对德国没多少愤怒，双方很容易重归就好，毕竟现在德意中间没有奥匈帝国阻隔，奥地利那点实力根本不值得一提，如果德、意、土再加上保加利亚重组中欧联盟，欧洲局势将彻底混乱，这次可没有俄国这个蒸气压路机当肉盾，美国人也刚刚被英法联手摁回了大西洋对岸，要打仗就只有英法自己咬牙上了——至少又是1000万人的伤亡！这是总人口加起来只有9000万的英法两国根本不可想象的。
　　到了11月下旬，外交风向就开始变了，英法两国舆论媒体传出的声音也非常清晰：英法已从指责意大利“冲动”、“加剧地区紧张局势”、“不道德地使用武力”这个立场上悄然撤退，变成要求由国际联盟介入，调停意大利和希腊的冲突。
　　没过几天凯末尔也到了罗马，双方很快签署了《意大利和土耳其经济、军事、外交共同合作备忘录》，约定意大利可为土耳其建造军舰，转让航空技术，土耳其以铬矿、铁矿和煤炭进行补偿——土耳其煤铁资源虽然不算丰富，但比起意大利来说还是强很多，而铬矿是土耳其在欧洲的拳头产品。
　　甚至还有意大利内部“知情人士”的小道消息传出：墨索里尼不但打算将4艘埃琳娜女王级战列舰转让给土耳其，还答应为土耳其修复亚沃士号战列巡洋舰。
　　
　　
　　
　　
第三十九章 战争边缘策略（3）
　　亚沃士号就是大名鼎鼎的戈本号，是一战中德国位拉拢土耳其而连人带舰赠送给后者的，但由于土耳其海军实力不行，控制权依然掌握在德国人手中，一战后该舰遭到严重破坏，德国人临走前又拿走了火控和机械参数资料，凭土耳其那蹩脚的水平肯定修不好，不过放意大利手里就不是问题，甚至还可以改造得更好些。
　　埃琳娜女王级虽然挂着战列舰名头，舰龄在15-20年左右，不过都是前无畏时代的水平，吨位只有1.26万吨，战斗力比戈本号还差，意大利要出售半点心理压力也没有。目前埃琳娜女王号和维托里奥·伊曼纽尔号刚刚退役，还封存在港口准备解体，另两艘同级舰罗马号、那不勒斯号也等着退役，以便根据华盛顿海军条约规定在1927年更替新战列舰，提前售卖也就是把迟早要办的事提前2-3年敲定下来，说不定正式交付要在1926-1927——哪怕土耳其有钱也得想办法训练水兵不是？
　　这些废旧军舰出售给土耳其不但能密切双边关系，还能缓解意大利的经济压力，又能对希腊形成双重挤压，堪称一箭三雕，何乐而不为？
　　没人怀疑这些消息的真实性，土耳其人对军舰渴望是出了名的：战前他们花费巨资从大不列颠订购了2艘一流战列舰——一艘是著名的七炮塔怪物阿金库尔号，另一艘是爱尔兰号，光那艘7炮塔怪物就花了300万英镑（约等于1200万美元，而且是1914年美元，比1923年美元更值钱），没想到战争一爆发便被丘吉尔以国家利益为借口征收了，气得土耳其上下吐血。
　　丘胖子也为自己的短见付出了代价：愤怒异常的奥斯曼土耳其转身加入德奥同盟，然后在达达尼尔海峡战役中把丘吉尔苦心经营的攻势打得粉碎——英国光为这场战役付出的代价就超过了两艘军舰的造价！
　　虽然现在从意大利弄到的军舰水平不如被英国抢走的那2艘，但对土耳其而言，还真是最佳选择，因为他们现在财政也很困难，再掏大笔银子搞一流战列舰不可能，反而是埃琳娜女王级还能发挥一点作用，用来克制希腊称得上刚刚好。
　　
　　这些真真假假的消息一放，国际舆论顿时大哗：谁说意大利没有盟友，土耳其不就是一个有分量的盟友么？
　　似乎嫌这样的刺激还不过瘾，12月2日，《泰晤士报》又传出消息：意大利大使觐见了保加利亚沙皇鲍里斯三世，据说这位年轻的国王对与意大利联手共同对付希腊并收回失地很感兴趣。
　　一战结束后，“农民联盟”领袖亚历山大·斯塔姆博利伊斯基代表保加利亚签订《纳伊和约》，保加利亚失去了大约十分之一的领土，此外还要赔款9000万英镑，老沙皇费迪南一世被迫退位并把皇位传给儿子鲍里斯三世。
　　斯塔姆博利斯基承认了新国界，交了牲畜，遣散了军队，销毁了飞机和大炮，并成了国际联盟的拥护者，但这种内外政策也得罪了不少人：保加利亚民族主义者、军官团、马其顿恐怖主义者、饱受高税收与通货膨胀之苦的中产阶级和沙皇本人。1923年6月，保加利亚发生军事政变，农民党内阁被保加利亚军官团、右翼政党和“内部革命组织”联合推翻，当斯塔姆博利斯基被杀时，首先砍掉的就是他签订《纳伊和约》的那只手。
　　保加利亚共产党坐山观虎斗，看他们的两个敌手互相残杀，但他们自己在9月根据共产国际决议发动起义也同样被镇压。两场斗争后，极右翼“人民协商联盟”领袖亚历山大·灿科夫教授出任首相，保加利亚军官团代表、国防部长沃尔科夫上校牢牢地掌握了大权——对保加利亚来说，这也是革命新政权。
　　现在保加利亚的好机会来了：与意大利联手，可共同对付希腊和南斯拉夫——这两者同样也是意大利的敌人。
　　一时间，以意大利为核心，以土耳其、保加利亚为羽翼的反希腊同盟初见雏形，比起法国拼凑的，以反德为核心的法、比、捷克、波兰“小协约国”体系虽然质量逊色不少，但双方面临的问题是不一样的，法国要对付的是德国，而意大利只需要对付希腊，这简直是狮子搏兔用全力的写照，也愈发说明战争迫在眉睫。
　　对墨索里尼这番眼花缭乱的外交调整，国内自然大声叫好，两相对比之下，显得领袖高明、灵活、有手腕，而只会主张“慎重”、“和平”、“国际调停”的社会党人是一堆废物。
　　更明显的民意风向标出现在议员补选上，年仅20岁、还只是罗马大学大三学生的孔蒂尼在老家利沃诺选区参加选举，选区投票率超过71%，赞成票获得率高达84%，与他打擂台的社会党候选人只获得了9%选票而惨败。
　　此举创下两个记录：意大利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议员，单选区最高的投票率与赞成票获得率。孔蒂尼再进议院不用依靠公民代表这种身份开绿灯了，直接就可以大摇大摆进去。
　　其他17个选区的补选结果近乎如出一辙，社会党候选人均遭到惨败，唯一成功当选的那个社会党议员还公开宣称自己不赞成“社会党中央卑躬屈膝、投降卖国”的策略，表示要发起“改组中央”行动，既然他这么识趣，该选区又没有法西斯蒂候选人，再加上投票前舆论民意测验结果接近，墨索里尼也不介意“帮”他一把，便让当地法西斯蒂组织把票投给这位候选人，使他艰难地以微弱优势挤掉天主教党候选人成功当选。
　　补选结果全部揭晓后第三天，也就是1923年12月12日，更令人震惊的事态发生：德国国家社会主义工人党在慕尼黑一家啤酒馆发动革命，阿道夫·希特勒和恩里克·鲁登道夫共同宣布组建革命新政权。
　　慕尼黑警察系统试图武力镇压，但国社党武力更猛：戈林指挥着突击队以突击卡车开道，强行冲击警察们临时拼凑组成的防线，100多名警察、宪兵和来不及躲避的市民在突击卡车横冲直撞的碾压和哈奇开斯肆无忌惮的扫射中丧命，现场血流成河。
　　比历史迟了一个多月，啤酒馆暴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国社党不但成功迈出了第一步还取得了看似乐观的成绩——慕尼黑大街小巷挂满了黑红两色的万字旗……
　　
　　
　　
　　
　　
第四十章 铁与血（1）
　　“什么，极端分子发动武装暴乱并占领慕尼黑，还成立了革命政府？”面对冲进办公室报告，正在批阅公文的原德国总参谋长、现魏玛德国防卫军总司令，汉斯·冯·西克特放下手中批阅公文的笔，叹了口气道，“布尔什维克们又在闹事了？”
　　此刻他心中满满的都是1919年巴伐利亚11月革命的影子，那次最终也是出动了正规军才压制下去。
　　不过回答显然有些出乎意料：“长官，不是布尔什维克，这次是国家社会主义工人党。”
　　“国社党？”西克特终于回忆起来了，“他们的领袖是个波西米亚下士？”
　　“没错！原陆军下士阿道夫·希特勒是他们的党首，现在僭称慕尼黑临时政府总理，和他在一起的还有鲁登道夫将军。”
　　“鲁登道夫？”西克特眉头一扬，显然对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有点诧异，“他也卷进去了？他是伪国防部长或总参谋长？”
　　“不，都不是……是首席顾问。”
　　“一个波西米亚下士指挥上将？你不觉得这是很可笑的事么？”
　　“这一点也不可笑，长官，鲁登道夫将军只有历史的威望和声名，没有任何一支部队向他宣誓效忠，而慕尼黑暴乱的主力军全是国社党党徒，包括臭名昭著的冲锋队……”他的幕僚耸耸肩，“下士当然指挥不了将军，但一个拥有成千上万手下的下士完全可以驱使一个手无寸铁、无一兵一卒的上将！再者，谁知道上将是不是存了利用对方的心思呢？”
　　鲁登道夫在啤酒馆政变中显然是个悲剧，他原本以为凭自己的威望和影响力，在国社党起事后他能当上政府首脑，但他根本就没想过，希特勒与他合作只是想利用他的名头，不会真正把大权交给他的，等到暴动当天鲁登道夫劝说慕尼黑警察和宪兵放下武器被对方拒绝，最后反而是凭借戈林的突击队才解决问题时，希特勒对鲁登道夫的威望也失去了信心。
　　他终于明白了，以德国人的秉性，一名声名远扬的将军当然会比一名碌碌无为的将军更容易获得支持，但如果这么声名远扬的将军已经退役，那对不起了，以纪律性、服从性出名的德国人会选择性无视——德国人这股子精神很难培养出军阀来，正如反对民主的魏玛防卫军始终效忠于魏玛政府一样，充满了对“恪尽职守”的德国式理解，奥地利人在这里学到了生动的一课，所以最后他用一个首席顾问把鲁登道夫打发了。
　　“慕尼黑的警察和宪兵们在干什么？连那些只有破枪和木棍的自由军团都对付不了？”
　　“不，阁下，您低估了慕尼黑暴乱的规模和阴谋分子的实力，他们出动了卡车，动用了机枪和荷枪实弹的步兵，摧毁了警察和宪兵构筑的防线……他们火力很猛，现场伤亡人数超过100，市政厅门口血流成河……”
　　“这么强的能力？机枪？暴乱分子从哪里搞来的机枪？是法国人在和我们捣乱？”西克特忧心忡忡，他把10万魏玛国防军主力部署在鲁尔区附近，防止目前占据鲁尔区的法比联军和占领区民众发生冲突，没想到后院起火，慕尼黑首先乱了起来。
　　“从描述情况看，机枪显然是法制哈奇开斯，数量超过5挺，但是不是来源于法国人目前仍未确定……”参谋军官补充了一句，“暴徒们还有数量不少的冲锋枪，全是MP-18，杀伤力也很强大。”
　　正说话间，魏玛德国总统、社会党人艾伯特打来电话，很有礼貌地问道：“总司令阁下，您是否知道慕尼黑发生叛乱的消息？”
　　“刚刚收到情报，正在详细了解具体信息。”
　　“我授权您在尽快短的时间里平定叛乱，目前德国再也经不起一次大的波折，正式公文将在半小时后发到您手上。”
　　“我明白了，总统阁下，我会尽快派兵。”
　　“好吧，闹事的暴乱分子有多少人？”西克特道，“总统已下令镇压，我得派部队去。”
　　“3-4千人吧。”
　　“好吧，立即从防卫军抽调一个营并适当加强一下骑兵和机枪部队，然后赶赴慕尼黑平叛。”
　　“不！长官，我不认为一个营就能实现目标。”
　　“不能？”西克特眉头皱了起来，“你在怀疑军队的实力？一个加强营1000多人还对付不了仅有3-4千人的乌合之众？”
　　“暴乱分子确实只有3-4千人，但有两个显著的后续情况必须引起重视：第一，大批对现政权不满的右翼分子在南下投奔慕尼黑，叫嚣要率先组建巴伐利亚革命政权，拥有武装的国社党成员很快就能膨胀到1万以上；第二，国社党控制慕尼黑后，缴获了所有警察和宪兵的装备，还打开了当地军火库，拿到了不少枪支弹药，虽然都是轻武器，但杀伤力同样不可小觑……从审慎角度看，多准备一点兵力总是好的，否则如果伤亡太大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所谓对现政权不满的右翼分子，西克特一想就明白是哪些人：最多的就是对魏玛政府在鲁尔危机中态度软弱，不敢抗争而强烈不满的民族主义者，另外还包括因为经济崩溃而一贫如洗的市民阶层，他们咒骂魏玛政府应该下地狱，现在有人站起来抗争，他们当然要予以热情支持。
　　“而且……”看着幕僚吞吞吐吐的样子，西克特就意识到对方还有话要说，便道，“说吧，有什么好隐晦的呢？”
　　“如果您只派一个加强营过去，艾伯特总统会不会认为您执行任务不力，内心是在变相纵容暴乱分子？并进而怀疑防卫军的忠诚与可靠程度？”
　　西克特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这该死的政治！好吧，让柏林卫戍团去平叛吧。”
　　“卫戍队一起去么？”
　　“不必了，还要留着人手担心柏林的局面，谁知道有没有其他阴谋分子也脑子一热就闹腾起来？”
　　柏林卫戍团是大德意志师前身，虽只有一个团兵力，但武装力量异常强大，除魏玛政府大力支持与西克特苦心经营外，也与该团是从一战后抽调幸存下来的部队精英组成有关——该团普通士兵都是一战时各部队的少校，可想而知战斗力是多么强大。
　　除柏林卫戍团外，西克特手中的防卫军总部卫戍队也是一支精干的武力，这是从防卫军仅有的7个师中各抽调一个连精英士兵组成的部队，用于拱卫要害机关。
　　“抵达慕尼黑后限期三天解决问题，不过不要乱杀人，阴谋分子的骨干必须绳之以法并公开审判，否则还会有源源不断的后来者！”
　　“鲁登道夫将军怎么办？”
　　西克特叹了口气，最后下定决心道：“既然他介入不深又没有头面职务，就当是被蒙蔽的，让他自行离去吧……”
　　
　　
第四十一章 铁与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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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都心情沉重地点头。
　　保守党控制的英国政府这当口正处于风雨飘摇中，带领大不列颠打赢战争并胜利缔结《凡尔赛合约》、建立欧洲秩序的功勋首相，自由党人劳合·乔治已于一年前退休了，促使他下台的主要原因就是国内经济一团糟。
　　大战结束后，英国由债权国沦为债务国，虽成功地从德国身上获得一大笔赔款，但因为德国也面临经济危机，赔款显而易见拿不到手，欠美国的债务却必须逐步清偿，现金流是个大问题。
　　本来延期偿还美债这件事可以商量，但因为劳合·乔治和法国总理克里孟梭为维护欧洲主导体制，联手将美国人摁回大西洋对岸，生气之下的美国政府连国联都不肯参与，当然不会在这方面予以通融，该怎么还就怎么还。更要命的是，面对英国不利的经济局面，劳合·乔治听信传统派经济学家建议，采取紧缩疗法，试图削减开支、压缩财政、减少赤字，重新恢复预算平衡并强行再把英镑汇率带起来。
　　这显然是与实际情况背道而驰的措施，大不列颠在战争结束后已面临开工不足、工人失业等系列问题，再继续紧缩财政，只能迫使经济再度陷入更深层次萎缩并造成更多人失业，强行提升英镑汇率、固守金本位制的操作又遭到国际财团利用黄金定价进行投机套利，他们用各种金融渠道筹集英镑后兑换黄金，使希望维系金本位制度的英格兰银行（大不列颠中央银行）应付起来非常吃力，英伦三岛黄金不断外流，而英镑则始终在金融体系内各部门打转转，看似货币不少，却没用到生产上去，一直在脱实向虚进行投机牟利。
　　英国政府也不是没考虑过对美债务拖欠或赖账，但只要他们敢这么做，英镑和英国国债的信誉马上就会威风扫地，拖欠一笔债务容易，为拖欠债务而把几个世纪积累下来的国家信誉葬送掉可不容易——没有一个政治家敢这么选。
　　于是劳合·乔治只能下台，把首相位置交给保守党人，不过保守党虽然在口头上攻击劳合·乔治无能，但实际上他们采取的办法也大同小异，无非是换一派人马来执行而已。
　　这样只有一个结果：富豪阶层特别是掌握金融权力的权贵阶层越来越富，中产阶级的存款和收入开始发毛（表面上英镑没有贬值，但资产价格急速上涨，相对购买力就大幅度缩水，就像后世某东亚大国，表面看起来收入持续增长，汇率也稳定，普通生活物资也可以应付，但房价如火箭般升天，10年前大城市一对年轻人工作一年勉强还能买个卧室，10年后连买个厕所都困难，用房价衡量的收入持续下跌），而下层阶级因失业率在提高而沦为赤贫的风险不断加大。
　　说到底，英国还没有正视一战结束后世界金融中心已从伦敦逐渐转移到纽约的事实，依然在徒劳挣扎而不是顺水推舟，反倒是意大利这样的国家干脆利落地利用货币贬值而完成经济转向。不是英国统治阶级看不到货币贬值的好处，而是他们顾虑会造成一场革命风暴。货币贬值的意大利引发了法西斯蒂上台，德国货币贬值造就了国社党暴乱，如果大不列颠敢推行货币竞争性贬值，一定会有一场革命和断头台等待着决策者，所以他们不敢选。
　　这种修修补补、无所适从的政策让劳合·乔治和自由党下了台，甚至原本可与保守党抗衡的声势都消减了很多，劳合·乔治下台后，安德鲁·伯纳尔·劳和鲍德温先后以保守党身份成为内阁首相，但保守党的支持率也很低迷，劳当了半年首相就下了台，鲍德温这个首相很快也可能要倒台，根据进度安排，由于下院通过了内阁的不信任投票，上院虽然驳回，但鲍德温认为这种态势不可持续，决定下个月再次举行大选，很多舆论在大胆预计下一位首相将会破天荒地会由一位工党人士担任，只是不知道这一天何时到来。
　　自由党衰微，保守党萎靡，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英国工党的兴起。工党不但旗帜鲜明地提出要“废除私有制”，还表明要调整财政开支结构，“将无用且奢侈的军费开支转移到民生上来”，最显而易见的就是砍舰队——工党认为在德国大舰队自沉之后，大不列颠在欧洲没有海上威胁，根本不必要维系如此庞大且十分容易过时的舰队。
　　针对希腊问题，工党反复强调：工党没兴趣投入这样一场战争——一场纯粹因为某些国家支持实施恐怖主义而引发的地区战争，这表态深受厌战大众欢迎，他们实在不愿意为战争再捐献税收和血汗了，虽然工党领袖麦克唐纳没有只言片语提到希腊，但舆论很快就将这层意思解读出来。很多英国人连希腊在哪里都搞不清楚，又听说希腊先暗杀了一个意大利中将，无论基于切身利益还是“朴素”正义感，都不认为大不列颠应该为此打仗，甚至认为英国应该主持正义帮助意大利。
　　“管这些地中海蛮子去死！”
　　“意大利人和希腊人爱打多久打多久！”
　　这种声音是如此强烈，以至于还为工党咄咄逼人的态势加了分，虽然在保守党政府眼里，希腊是比意大利重要得多的盟友，但如果这个盟友要拉上英国打仗，那就不是一个好盟友，墨索里尼的强硬表态、意大利国内的态度和英国国内的舆论风向迫使老资格政治家鲍德温迅速做出决定：不支持希腊的战争行为，争取尽快在国联框架内解决问题，如能在大选前达成一致，说不定还有挽回选情颓废的希望。
　　
　　
　　
第四十二章 铁与血（3）
　　“和意大利人接触过了，墨索里尼很坦率，他不想征服希腊，也不想夺取希腊土地，但这件事不给他一个交代是不行的。我认为也不是没有道理：意大利毕竟是列强和国联常任理事国，这点地位都维持不下去，他在意大利国内的独裁就到了头，更别说事端还是希腊人首先挑起来的，当然意大利反应过激也加剧了地区矛盾。”外交大臣乔治·寇松（以寇松线而闻名）解释道，“我倾向于给一个合理的交代，当然不能完全按意大利的价码来。”
　　“他想要什么交代？”
　　“惩凶、道歉、赔款。”
　　“意大利要干预希腊司法么？”鲍德温皱起眉头，塞尔维亚暗杀奥匈王储后，奥地利提出的要求基本也是这三条，不过奥匈不但要派遣官员审理恐怖分子，还要塞尔维亚保证取缔一切反奥匈组织等诸多干涉主权的行为，这就让塞尔维亚忍不下去了，再加上俄国在背后怂恿，最后谈判破裂，爆发了惨烈的战争。
　　“不，他对这个没兴趣，对道歉也表示口头表达一下即可，倒是赔款要求不低。”
　　“多少？”
　　“5000万美元！”
　　“墨索里尼疯了吗？区区一个中将居然敢索赔5000万美元？这价码可以造3-4艘非常不错的主力舰了。”
　　“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意大利人就是这个德性，再说他出动了海军，动用了上万军队，国内还进行了总动员，大张旗鼓地进行了演习，花费估计不少，肯定要求获得补偿，我认为5000万美元太多，1000万美元差不多了。”寇松道，“关键问题是需要我们出面和希腊人沟通么？”
　　“沟通吧，不过不要通过国家间斡旋的方式，而要由国联通过决议——这样能有效提升权威。”鲍德温分析道，“而且这种处理方式肯定会引起希腊人不满，如果由不列颠单纯施压，很容易反噬我们，通过国际组织出面就显得是国际主流意见，希腊民间的情绪能适当得到缓解。”
　　“好的。”寇松点点头，“德国问题大家怎么看？”
　　谈到德国问题，众人意见基本趋于一致——对通过暴力政变上台的政府坚决予以坚决反对。不过众口一致的他们似乎忘了这样一个事实：意大利政府就是通过暴力威胁上台的，也不见英国政府有什么作为。
　　寇松显然看得更远一些，他说道：“德国问题表面上是一小撮极端分子闹事，但归根到底还是鲁尔危机——这场危机加剧了德国内部混乱，造成了德国经济崩溃，也造成了魏玛政府威信丧失，目前几乎找不到多少德国人愿意支持这个政府。”
　　“讽刺的是，出兵鲁尔区并执行占领任务的法比两国也没捞到什么好处，反而源源不断地赔上军费……”有人嘲笑道，“所谓损人不利己，大概就是指这种行为吧？”
　　“无论如何，意大利和希腊的争端要尽快解决，德国叛乱问题也要敦促德国政府尽快予以解决，他们不是还有10万国防军么？怎么连这点极端分子都对付不了？”鲍德温不满地说道，“关于鲁尔区问题，迟早会得到解决的，但如果让法国人看到他们能在德国内部造成如此大的混乱，他们一定会乐此不疲。”
　　鲍德温推测的不算错，法国总理雷蒙·普恩加莱也得到了国社党政变上台的消息，不过他没有英国人这么忧心忡忡，反而抱着乐见其成的态度观察着这件事，充满笑意地对内阁幕僚说：“打吧，把该死的德意志打个四分五裂才好！他们的内战越惨烈越好！”
　　“有消息说政变部队用的是法国机枪，有人怀疑是我们在幕后操纵。”
　　“用法国机枪就可以推断是我们操纵？”普恩加莱大笑起来，“哈奇开斯在上次大战中有不少于20个国家在使用，鬼知道是从哪个渠道流出去的，如果说用法国机枪就是法国再操纵，那事情就太简单了，我们可以捐助政变者们一批美国机枪、英国机枪——这说明什么，明明是英美在操纵嘛……”
　　一圈人哄堂大笑。
　　“总理阁下，我们刚刚得到消息，土耳其人和意大利人签署了一揽子军事协定，土耳其人将为此支付300万美元。”
　　“具体有什么内容？”
　　“1、购买埃琳娜女王号战列舰；2、修复戈本号战列巡洋舰；3、购买60架飞机……另外……”秘书又补了一条，“还有一个小道消息，如果土耳其在3年内能够支付580万美元的话，意大利可以把剩余3艘埃琳娜女王级战列舰和配套的火炮技术全部交给土耳其，不过这只是传言，没得到确证！”
　　普恩加莱不以为意：“不过是几艘三流军舰罢了，真正该头疼的是英国人吧？可以给土耳其人传个话，需要军舰和其他军事物资的话，也可以来法兰西看看，我们的东西比意大利人的更好。”
　　“您准备承认土耳其新政府？”
　　“迟早是要承认的，只要土耳其人不妨碍我们对叙利亚的控制就好。”普恩加莱笑笑，“不过不用这么急，英国人会替我们张罗的。”
　　同样的消息当然也放在了英国内阁会议上，众人对意土军事合作议论纷纷，寇松的心猛地往下沉，意土合流看来是玩真的而不是说说而已，土耳其虽不富裕，但300万美元总拿得出来的，交易后的土耳其拥有1艘埃琳娜女王号和1艘戈本号不足为虑，凭希腊的海军实力可以应付，但如果埃琳娜女王级达到4艘，再加上意大利有意无意的扶持，东地中海局势就要恶劣得多。
　　他不由叫嚷起来：“必须全力阻止第二步交易，我要马上和希腊大使会谈！”
　　12月14日，也就是啤酒馆暴动2天后，墨索里尼等来了好消息：英国大使口头表示愿意支持意大利的要求，但赔款数额必须削减，顺水推舟的他立即减1000万变成4000万，英国大使还价1000万美元，墨索里尼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经过艰难谈话，最终双方约定为3000万美元并把条件呈递给希腊方面，当然，英国方面不认为希腊会接受3000万美元的开价，必然会削减。
　　墨索里尼也承认这个可能，所以他坚持要定3000万，万一只定1000万又被希腊人砍一刀怎么办？
　　12月15日，来自伦敦的照会和大使电报摆在了希腊政府的桌子上……
　　
　　
　　
　　
　　
第四十三章 铁与血（4） 
　　同天傍晚，完成准备和集结的柏林卫戍团踏上南下平叛的火车，在格奥尔格·韦策尔将军率领下准备去慕尼黑镇压暴乱。
　　韦策尔现任防卫军部队局局长，由于《凡尔赛条约》限制，原来最为出名的陆军总参谋部被解散，部队局实际行使原总参谋部部分职能，韦策尔的角色更接近于战前统筹一条战线的副总参谋长，把他派出来指挥作战已算是西克特对慕尼黑暴乱最高程度的重视了。
　　韦策尔本人对完成这个任务抱有充分信心，不过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信心居然会因为小问题而出现波折：满载柏林卫戍团的火车出柏林后不过3小时就出了意外，机车锅炉因压力问题损坏，必须重新更换才能上路。
　　好不容易挨到晚上8点多修理完毕，开了不到4小时，到深夜12点时又出现变故：前方关键路段的铁轨和道岔被破坏，必须等待维修，而维修工人正在罢工示威，必须等待柏林派出维修队伍和材料才能继续前进，于是只能停靠在一个二等站里。
　　“最终什么时候能修好重新出发？”韦策尔不耐烦地看看手表问道。
　　“也许明天下午……”
　　“我们必须在这里干耗上15个小时？”他惊叫起来。
　　“长官，您可以步行通过损坏路段然后征用其他机车前进，不过会不会继续出现问题我就不得而知。”站长不冷不热地顶了一句，“要么就在这等待15个小时。”
　　韦策尔很生气：“你知道么？你这样的态度在上次大战时期完全够得上枪毙了。”
　　“但上次大战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为什么？”
　　“上次大战是去揍法国人、揍俄国人，工人们当然卖力，现在你们要去揍德国人，而且还是要揍反抗《凡尔赛条约》的德国人，谁给你们卖命？”
　　“你！”韦策尔一拍桌子站起来，“你就是个暴乱分子同情者！说不定还是帮助他们刺探敌情的奸细！”
　　“对，我同情他们，你能怎么着吧？”站长冷哼一声，解下围巾，露出自己领口的蓝色马克斯勋章，“用不着这么怒气冲天地看我，我在东线揍俄国人时你在哪？有本事你去揍鲁尔区的法国人啊……”
　　韦策尔郁闷地摇摇头，蓝色马克斯勋章获得者全德国不到1000人，按理说这样的有功人士是不会被赶出军队的，但看了看站长那只光剩下2个手指的左手，再联想到这样横的态度，他就明白了。
　　“我拒绝这个提议，都已经深夜了，部队还要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天亮再考虑也来得及！”韦策尔冷冷地回了一句，“你最好不要给我搞花样，你既然是军队出身，那就应该明白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不管你心里有多少想法，不管你以往有多少功绩，都不能改变这个原则。”
　　如果只是轻步兵，韦策尔当然就直接命令部队走过去了，问题是他们还带着火炮，上上下下登车、装卸有很多麻烦，所以只能忍！
　　“好的，祝您晚安！”站长微微一笑，不再言语。
　　实际上柏林卫戍团被派出的消息一明确，慕尼黑方面就知道了，希特勒阻止不了西克特派兵，但他可以想各种各样的办法来阻挠，国社党在这个时空因为孔蒂尼的金元资助，再加上直下慕尼黑的干脆利落与希特勒著名的演说才能相得益彰，使声望远比历史上更甚。
　　德国工人阶级在这时候旗帜鲜明地表明了立场：他们鄙视投降卖国的魏玛政府，认为宣称要“废除《凡尔赛条约》的慕尼黑政府才是真正的爱国的、革命的政府”，再加上这个政权的组织者还是社会主义工人党，是工人阶级自己的队伍，所以他们决心帮阿道夫·希特勒一点忙，破坏铁路、工人示威都是他们自发的行为，正如站长所威胁的那样，如果军队真走到前面去征用其他列车，他们有的是办法让火车继续走走停停，铁路嘛，想弄点事情还不简单？
　　德国铁路是世界上管理最好、最严格的地方，反过来，成心想搞破坏也是最容易得手的地方。
　　“柏林卫戍团来了，我们怎么办？”收到确切消息的国社党高层还没有从夺权成功的喜悦中回过味来，就冷不防听到了这样一个坏消息，虽然他们知道铁路工人在拼命帮他们迟滞这支部队以便国社党能够有时间准备，但即便这样，所有高层还是信心不足。
　　国社党二把手斯特拉塞尔叹了口气：“西克特对我们很重视啊，居然把最能打的部队拉了过来。对这件事鲁登道夫将军有什么意见？”
　　希特勒没吭声。
　　有人回答道：“他建议我们适当做一下抵抗，然后争取寻求政治解决，如果不能政治解决，那就只能光荣投降了。”
　　“阿道夫，你是这么想的么？”
　　希特勒微微摇头：“一个要革命的政府，一个力图推翻《凡尔赛条约》的政府，现在居然被区区一个团几千人就吓破了胆，如果协约国几万、几十万大军过来，我们该怎么办？”
　　“现在不是说大话的时候！”斯特拉塞尔不满地说道，“我们连一门像样的火炮也没有，而我们的对手却是装备精良、全副武装的正规军，这样你还要打仗？你要把全党同志都害死么？”
　　希特勒还没回答，戈林就在旁边冷笑：“所以说啊，有的人小布尔乔亚软弱病又犯了，一个团还没打到门口就张皇失措，这要是来一个师，是不是直接把同志们绑了去自首啊？”
　　“赫尔曼，你这话什么意思？”
　　戈林不理他，只对着罗姆道：“你手下那几千冲锋队不是摆设吧，说吧，敢不敢和柏林卫戍团来一场？”
　　罗姆大怒：“有什么不敢的？我早就为这一天做好了准备，倒是你的人到时候不要吓得尿裤子吧。”
　　“你们……你们……”斯特拉塞尔狠狠一跺脚，半句话也说不出。
　　“我决定了，先考虑政治解决方案，同时采纳赫尔曼同志的建议，在慕尼黑构筑街垒，发动工人阶级一起斗争！”希特勒一咬牙，“革命政府可以被反革命用武力和血腥镇压下去，但绝不能自我投降！更不能不战而降！”
　　散会后，罗姆急着去布置街垒，戈林则赶紧找孔蒂尼派过来和他接头的吉安继续请教——建议是勇敢者和孔蒂尼联合考虑后作出的，和柏林卫戍团这样的正规军打仗，郊外野战一定一败涂地，巷战却说不定还有机会。
　　
　　
　　
　　
第四十四章 铁与血（5） 
　　吉安是前两天秘密抵达慕尼黑的，现在慕尼黑机场已完全控制在国社党尤其戈林手中，孔蒂尼要塞点人、送点东西方便极了，陪同吉安来两个飞行员不但是德国人，还是原来第二运输队中戈林的手下，非常适宜执行这种秘密任务。
　　“根据您的建议和我的提议，元首已同意打巷战，要让慕尼黑见证党的坚韧和我们革命到底的决心，罗姆负责找人构建街垒工事，北德意志的铁路工人在拼命帮我们迟缓柏林卫戍团的推进速度。”戈林道，“元首不想让慕尼黑人民受到太大伤害，决定把普通市民都予以疏散！很多工人阶级自愿留下来帮忙，所以我们的力量很强大。”
　　吉安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您也是军队出身，你觉得一个正规德意志团的战斗力如何？”
　　“这……”戈林哑口无言。
　　“没想过政治解决？总裁对此非常关心。”
　　“政治解决不了，魏玛政府一定要除去我们，且不愿意提任何政治条件，元首也不愿意在反动政权的淫威下屈服，打总归要打一打。”戈林自己很没有底气，面上却不肯服输，“大不了一死，我早就有这个觉悟了，干革命还有怕牺牲的？再说我们现在放弃，魏玛那批反动官僚能放过我们？”
　　“看来真只能打了。”吉安叹了口气。
　　“能不能请总裁再支援一点武器弹药？我们上次消耗不小，军火库又大部分被罗姆抢去了，哈奇开斯又拿不到弹药补充。。”
　　“我带来了一批弹药，里面就有你急需的哈奇开斯子弹，不过这不是关键。”吉安微微一笑，“我带来了巷战三件宝，你要不要见识一下？”
　　“巷战三件宝？”戈林愣了下，“还有这玩意，赶紧说说看。”
　　“我们找个秘密的地方。”
　　“去机场，那里全部归我控制。”
　　到了机场调度室，吉安首先拿出一个小皮箱摆在桌子上郑重其事道：“这是第一宝。”
　　“这是什么？”看着皮箱中用瓶子装着的白色粉末状晶体，戈林不解地问。
　　“联合化工实验室的最新产品，化学名甲基苯丙胺，看上去像冰，总裁管他叫’冰晶’，我们私下叫它勇敢药、万忧解。”
　　“能最大激发人的勇气？”
　　“可以在使用后提高人的反应能力、勇敢精神、抗疲劳水平等，全面激发活力。”
　　“有这么好的东西？”戈林大喜过望，“我正愁没法让同志们克服恐惧。”
　　吉安笑笑：“既然是药，当然有副作用，短期内可以激发潜能，我带了一批过来，在作战时可分发给普通冲锋队员使用。”
　　“我能试试看么？”
　　“当然可以，不过这玩意有成瘾性，只能在危急关头使用而不是当成日常药物依赖，否则对人体损伤不小，就算阿司匹林吃多了也有危害对吧？不过危害比起吗啡、阿片来说要小一些。”
　　戈林表示懂了：现在吗啡是医院、军队常用的镇痛药，如果危害比吗啡小，说明还是安全的。想想也是，总裁阁下不至于拿东西出来害人。
　　“加莱怎么会想到开发这个？”
　　“通过很偶然的机会获得……”吉安笑笑，“正打算注册专利申报然后向美国推广。”
　　“美国？”戈林点点头，“这是个好主意，美国人有钱，精神又空虚，估计很有市场。”
　　第二个东西是个酒瓶，戈林笑道：“莫非是勇敢酒？”
　　吉安摇摇头：“您猜错了，不是酒，是简易燃烧弹，想不想见识一下威力？”
　　戈林立即找了个空旷地方试验，吉安轻轻松松把手中的瓶子扔到了30多米开外，然后“嘭”地一声，玻璃瓶裂开，碎玻璃渣四处飞溅，除玻璃碎片外，里面的汽油在白磷帮助下很快混杂着燃烧起来，且火势凶猛，一时间居然还难以扑灭。
　　“这种燃烧瓶可充当革命手榴弹使用，制作非常简单，只要有汽油、白磷、面粉（提高燃烧温度）和浆糊（提高黏着性）就可以造，不管有没有读过书，看过一次就会，酒瓶最好使用啤酒瓶。”吉安笑笑，“总裁取了个别出心裁的名字——巴伐利亚鸡尾酒！”
　　戈林大笑起来：这名字还真够动听。仔细想想觉得材料不难获得，汽油是现成的，面粉、浆糊到处都是，白磷稍微难一点，不过在慕尼黑也不算特别难搞，至于瓶子——谁不知道巴伐利亚是德国啤酒主产地？
　　第三样东西单独装在另一个箱子里，拿出来时吉安自己也小心翼翼，戈林看后问道：“炸药？”
　　“对，炸药！”
　　“这我们有，我买到了近1吨呢。”
　　“我知道你有，所以才把这武器带过来。”吉安笑笑，“这款武器是总裁亲自发明的，他管叫飞雷。”
　　“武器？额……”戈林挠挠头皮，“该怎么用？”
　　“去准备一个油桶，机场里随便哪个都行，把上盖去掉，尾部钻孔。”
　　戈林很快让突击队员们办妥，然后他亲眼看着吉安把一小包一小包炸药混合起来构建成一个圆盘，使其适应油桶直径，然后又在油桶底部安放了少量发射药，并把导火索通过尾部的小孔露出来。
　　前前后后折腾了将近2小时，吉安终于把所有一切都折腾停当，准备试验。
　　他问：“有没有废弃的建筑物？”
　　戈林看了看，直接把飞机场角落里的杂货仓库给选中了：“就这个目标吧，炸毁了也不心疼。”
　　吉安让人把模样奇特的“飞雷”推过去并在距离大约100多米的地方停下，只见他熟练地点燃引线，随即“轰”地一声，这个近15公斤的炸药包便从油桶口子飞出，划出一道奇特的抛物线向杂货仓库飞去——每个人都把这道轨迹看得很清楚。
　　“轰隆”一声巨响，炸药包在仓库墙角处爆炸，巨大的威力不但直接把整座房子炸瘫了大半边，还让在场所有人的耳膜都震得“嗡嗡嗡”响。
　　“怎么样？如果是人，一飞雷下去至少报销半个班。”吉安小道，“所以我们又管它叫油桶炮！也不知道总裁脑子怎么长的，一天都没打过仗的人，居然满脑子都是如何打仗和层出不穷的自制武器，要是当初他来罗马搞革命，说不定到处人仰马翻……”
　　戈林迅速盘算起来：这玩意虽然比巴伐利亚鸡尾酒难度要大，不过看架势也不是特别难，材料不缺，他觉得自己手下的突击队员可以有效胜任。
　　“棒极了，有这些巷战法宝，我忽然对战胜反动军队有信心了！”
　　
　　
　　
　　
第四十五章 铁与血（6） 
　　孔蒂尼通过吉安转交的巷战三宝当然不可能是他自己发明的，这些玩意无一例外全都在真正的历史上登上过舞台，他所做的无非是让它提前亮相而已。
　　比如慕尼黑鸡尾酒，明显就是莫洛托夫鸡尾酒的克隆，不过这个历史时空大概要叫西克特鸡尾酒了——戈林嫌慕尼黑鸡尾酒不够响亮，将其改成了西克特鸡尾酒，国社党高层都是一片笑意。
　　又比如“勇敢药”，二战时期美国、德国、苏联、日本都使用过，只有真正化学水平不错、又高度重视人的精神的国家，才会想到挖掘自己的潜能，就连元首本人也服用过多次，这些“军用兴奋剂”在战场上起了不可估量的作用和价值，至于危害，那是后世滥用而造成的——大概只有戈林这个倒霉蛋因为吗啡变成了胖子，其他军队的官兵几乎都没有因此而成瘾的。
　　海因里希·伯尔当初在波兰战役中服役，后来在1972年获得了战后联邦德国第一个诺贝尔文学奖，他当时在战斗中不断写家信索要“脱氧麻黄碱”，即便这样的青年，也没见什么危害，后来还成了世界著名的作家。所以孔蒂尼对此没有什么心理负担——这些本来就是为了治疗吗啡成瘾而推出的，现在吗啡还是正规合法药物呢，哪怕到了1940年代，美国官兵的急救包里也都配着吗啡用于镇痛。
　　这个世界上，出事的永远是不加限制的滥用。
　　（Ps：关于战争期间药物滥用，有兴趣的书友可自行去百度了解，我就不多介绍了，免得又有正义感爆棚的人士看不下去，他们压根不懂历史是变化的，时代是动态前进的，他们脑子里除了浆糊就只有非黑即白，怎么不去举报古人14岁女孩子结婚同房行为，这不是明目张胆侵犯未成年少女么？另外，关于Drug这个词，后现代大师雅克·德里达在《柏拉图的药》一文中进行了精致的解构认为这个词语在语境中是双意的——既可以治病救人，也可以是毒药，从而得出结论“文本之外无他物”，学会解构主义后，你就可以怀疑自己的人生和以往历程了，脑海中立即会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新天地，堪称秒天秒地的大造化——不好意思跑题了，差点又把我思想史研究生的冷饭兜售出来。）
　　再比如飞雷，懂行的人一看就明白这是“没良心炮”，身为《钢铁雄心》专家，自然要给不同势力评价战斗力，“没良心炮”可是很大的加成武器，不然游戏中凭什么给高战斗力加分？
　　孔蒂尼一贯对此赞不绝口，非常关心东亚势力对装备特殊运用，不然诸如驳壳枪横扫、没良心炮制作他一个意大利人怎么可能了解？这一点他比老同事霍夫曼强得多，霍夫曼满脑子都是特型兵器、黑科技，孔蒂尼满脑子都是土法运用、因地制宜——无他，意大利不像德国人一根筋，攀科技树太吃力，喜欢走捷径罢了。
　　戈林亲身体验之后深感满意，又把“巷战三宝”拿到了希特勒面前，后者也是大喜过望，连连点头。于是当天夜里开始，巴伐利亚飞雷、西克特鸡尾酒便开始了大量制造，戈林在这时候也不小气，把原打算积攒起来充当老婆本的美元拿出来去买面粉、汽油、白磷、炸药等，关键时刻赫尔曼同志还是很豁得出去的——主要是现在人还不胖，没尝到权力的滋味，还有一股子狠劲！
　　就在慕尼黑紧锣密鼓地准备打城市保卫战之际，来自希腊的答复也回到了意大利手上，希腊人看在英国政府的面子上，勉强同意接受调停，但对于3000万美元一口回绝，认为顶天只能赔款300万，不能再多了。不管英国大使怎么劝，希腊人就是咬住了300万不肯松口。
　　这消息一送到罗马，墨索里尼就发飙了：300万？打发叫花子啊？出动海军和部队花费差不多就要300万，再说还有国内总动员呢。英国人也觉得头疼，对希腊这种死要钱的德行看不明白，现在反而开始有些同情意大利人了。
　　墨索里尼心一横，召集手下商议，立即推出了新点子：
　　第一，科孚岛生活必需品管制，所有商店里的粮食、面粉、盐、火柴等生活必需品由驻岛部队没收，然后开始抬价100倍出售——抢劫、杀人这种行为太难看了，物价管制总可以吧？
　　第二，派出空军去撒传单，告诉希腊人如果再这样蛮横无理，下次就要投炸弹了！
　　第三，邀请土耳其、保加利亚参加东地中海联合演习，土、保两国出陆军，意大利出海空军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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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索里尼笑笑：“没事，加莱给我出了主意，等希腊人差不多把钱用光时，我们就可以贷款给他们，美元形式，由当地市政官员签字担保并由希腊政府偿还，除非希腊人不要科孚岛了，否则就得给我乖乖还上。”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原来这点子是“准驸马”出的，果然心狠手辣。
　　老齐亚诺摇头：儿子在阴谋诡计的道路上已一去不复返了，唉，一个才20岁的大三学生啊……
　　他们根本没料到，对付希腊人只是小节，对付柏林卫戍团的阴谋诡计才叫狠。
　　12月18日，紧赶慢赶的格奥尔格·韦策尔将军终于在铁路工人的“热情帮助”下抵达了慕尼黑，原本1天就能完成的行军路程被硬生生拖成了4天，使得慕尼黑的国社党不但从容集结并疏散了普通市民，还准备好了对付正规军的天罗地网。
　　当天下午，双方代表在城外进行接触，谈判结果不欢而散，韦策尔命令攻城，由于慕尼黑已没有了中世纪的城墙和堡垒，所以他没有下令火炮（主要是山炮）开火，而是让部队分成两路向市政厅推进，准备尽快终结这幕可笑的闹剧。
　　但戈林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当卫戍团的官兵排成作战队形前进时，从街头巷尾、各式各样的建筑物中忽然蹦出无数的轰鸣声，随即就是“轰隆”声大做，上百门固定角度已瞄准好的飞雷炮甩出了致命的炸药包，如雨点般落在卫戍团的阵列中，然后发出猛烈的爆炸。
　　“他们有火炮？这不可能！”韦策尔惊叫起来！
　　
　　
　　
　　
　　
第四十六章 铁与血（7） 
　　士兵们才不管对方有没有火炮，可不可能，立即条件反射般地趴下，用一战躲避炮火的经验来规避飞雷，效果当然是有一些的，不过城市里的建筑物到底不能和防炮洞和战壕相提并论，再加上飞雷使用的炸药包威力极大——很多士兵不是被弹片损伤，而是被爆炸冲击波活活震死的。特别是进入城区的道路就这么几条，戈林老早就在必经之路上埋伏好了，不管结果如何，只管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外放。
　　“轰轰”的声音不绝于耳，在天崩地裂的震撼中，无论是被冲击波直接整死的士兵还是被建造物倒塌压住的士兵，结果都只有一个——死路一条。
　　“冲进去，冲进去……不要停留在外面！”随着飞雷攻势告一段落，在远处观察的韦策尔将军就不由自主地呐喊起来：通过望远镜他已经看清楚，这不是火炮，如果是火炮根本不会有如此明显的炮弹运行轨迹和不规则抛物线，他一时间想不明白这是什么，但自知之明还是有的，必须冲过去短兵相接才有希望。
　　卫戍团前卫官兵们仿佛听到了后方的命令，立即爬起来继续进攻，但他们的噩梦还在持续：墙角处、楼房里、窗户口、甚至下水道里都可能突然冒出一个人来，然后就把瓶子甩过来。
　　一开始士兵们还以为是手雷，继续习惯性地趴下，后来发现根本不是，而是建议燃烧瓶，趴下反而是个很糟糕的应对方式——不但玻璃碎渣会毫无预兆地飞过来，肆意流淌的汽油会把一团团火焰传染到人的身上。更要命的是，他们寄予厚望，原本打算用来对付国社党装甲卡车的那几辆老式坦克（一战后德国被禁止建造坦克，所有坦克都是库存的旧货色）在燃烧弹面前也很难幸免，乘员们一声怪叫便跑出了坦克，然后就是被燃烧瓶引爆的油箱发出爆炸。
　　韦策尔看得眼珠子都红了，急忙喝令炮兵部队上前，用山炮压制进攻。
　　山炮虽然将进攻部队面前的建筑物轰成一段段断垣残壁，但这种废墟并不能加快进攻节奏，反而因为堵塞了交通和道路而更便利冲锋队和突击队进行偷袭，特别是戈林手下的突击队，那是全套按勇敢者山地步兵套路来进行巷战准备的，正儿八经打野战、打中路突破、两翼包抄的进攻战术还不会，打这种偷袭战、袭扰战却极为合适，而且所有投入巷战的人员在开战前都服用过勇敢药，对血腥和暴力有异于常人的承受能力，甚至越打越兴奋、越打越来劲。
　　“突突突”这是冲锋枪在扫射；
　　“砰”这是G98在放冷枪；
　　“啪”、“轰”则是燃烧瓶在逞威风。
　　卫戍团的士兵战斗技能显然更好，不过他们同样也是血肉之躯，同样也会被子弹一枪撂倒，巷战拼的不仅是经验和勇气，人数也是很重要的一方面，韦策尔投入进攻的兵力只有2个营，面对城里层出不穷的武器和冲锋队员，他们逐渐感觉到了一丝恐惧。
　　每座房子、每片废墟、每条街道、每个拐角都会有想象不到的东西在等着他们——子弹、燃烧瓶甚至小型炸药包不一而足。
　　“混蛋！”、“混蛋！”看着一个个士兵倒在血泊中，韦策尔眼珠子都红了，这些可是从战争结束后大裁员体系中保留下来的精华，每一个都可以带一个营，现在巴伐利亚暴徒们这顿乱拳一打，至少有300多个营长报销掉了，还有200多人受伤，整体伤亡率已超过三分之一，整支部队的士气都出现了动荡。
　　但更绝望的是在后面，在山炮开火后，戈林带领的飞机终于抵达了慕尼黑城郊结合部——当初从飞机上拆下来的哈奇开斯机枪今天又装了回去，戈林架势这一架福克战斗机冲在最前面，然后身后是好几架用轰炸机改造的民航机——慕尼黑机场被控制后，这些飞机也被戈林强行征召加入了突击队。此刻在上面操纵的全是国社党战前当过飞行员的骨干。
　　“突突突”福克战斗机吐出一道火链，劈头盖脑就向后面的山炮阵地扫射过去；其余飞机一边用机枪扫射，一边还让其他人手忙脚乱地从空中往下投掷燃烧瓶，最开始几个只点燃了阵地，但有一个好巧不巧正好砸在弹药箱上，爆裂开来的汽油燃烧了一阵后就在炮兵们惊恐的叫声中“轰”地一声殉爆，庞大的气浪横扫一片，整个山炮阵地变成了一片修罗场。
　　韦策尔简直要疯了，但他一点办法也没有，手忙脚乱架起机枪试图防空的努力也没有奏效，反而被居高临下的国社空中突击队揍得生活不能自理，只能抱头鼠窜。
　　这下好了，城里的官兵为冲锋队和突击队缠着打，一路放血过去，每往市中心推进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而外围的留守部队特别是炮兵部队则被飞机撵得毫无办法。
　　“这仗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几个军官劝韦策尔，“长官，我们人数太少了，叛军又有飞机助阵，勉强打进市中心也解决不了问题。”
　　“那你们说怎么办？”
　　“必须再增加兵力，然后包围城市团团清缴……或许要打上好几天。”
　　“好吧……”韦策尔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给总司令发电报，我们遇到了麻烦，速派援兵……”
　　“什么？一个加强后的柏林卫戍团居然打不过叛军？这叛军背后有什么势力在支持着他们？”西克特震惊不已，拍着桌子怒斥道，“听韦策尔的口气，再加一个团都未必够，至少需要一个师，究竟是他太无能还是叛军太厉害？这样的饭桶也能当部队局局长？”
　　幕僚们一个个无言以对：韦策尔出任这个职务是你自己确定的，现在怪人家饭桶？到底是谁眼光有问题？
　　“让他把详细情况发电报给我……”西克特抬眼望了望天花板，无奈地叹气道，“再调集一个师吧……不，两个！”
　　
　　
　　
　　
第四十七章 铁与血（8） 
　　“阿道夫！阿道夫！我们成功了！我们胜利了！”
　　“赫尔曼，你指挥得真不错，我觉得将来你可以当元帅！”希特勒兴奋地拍拍戈林的肩膀，“把好消息传递出去，革命的临时政府打败了反动政府进攻，这说明德国人民是支持我们的！ 说明党的事业是光明而有前途的。”
　　陪同希特勒等人一起查看阵地的鲁登道夫撇了撇嘴：打赢这么几千个人就能将来当元帅了？我当年指挥几十万军队歼灭东线百万俄军到现在都没混上元帅，你们哪来的自信？不过他现在对西克特也嗤之以鼻，说好的10万国防军精锐呢？说好的最能打的柏林卫戍团呢？怎么打了这么一下就缩回去了？认输了？唉……铁血德意志真是没救了，正规军连民兵都开始打不过了。
　　只有斯特拉塞尔脸色很不好看：开战前他反复劝说希特勒不要孟浪，要谨慎行事，这下倒好，不但他预计的一边倒的场面根本没有出现，政府军居然还被冲锋队和突击队打败了，这等于把他的脸也打得“啪啪”响，现在戈林和罗姆这对老冤家已基本不拿正眼看他了，要不是希特勒还顾全大局说要团结，这两人能把自己当投降派给交出去。
　　“魁首，魁首……柏林发来消息，西克特增兵了……”
　　“他哪来那么多兵？”
　　“铁路工人说鲁尔区有很多部队在开始抽调出来。”
　　“混蛋！混蛋！西克特是德意志第一号卖国贼！”希特勒怒不可遏地骂道，“不保留兵力对付占领我们国土的法国人、比利时人，反而来对付革命政权，反动分子果然都是些没有廉耻的卖国贼！”
　　其他人呆若木鸡、如坠冰窟，别看众人现在兴奋异常，其实他们心里也有些打鼓，一听要来两个师就知道麻烦了——光是那些重炮就应付不了。柏林卫戍团与其说败在国社党武力手上，不如说是败在轻敌、自大、不适应巷战导致的，对付一个团几千人还勉勉强强，再来两个师就说不好了，别说武器，靠人数都能把国社党堆死。
　　戈林也没料到国防军的态度居然如此坚决，难道一点政治妥协余地都没有？——看看人家意大利人？墨索里尼进罗马时，国防军根本没插手！西克特脑袋里全是屎么？国防军不是号称一直反对民主，拥护帝制么？他怎么也没想到，国防军固然仇视魏玛政府，但同样也仇视造反上台的底层工人，现在希特勒和国社党的行为在保守的容克阶层眼里和几年前社会党左派和斯巴达克派的11月革命如出一辙。
　　看柏林卫戍团笑话的不仅有德国国内的政治评论家，国际社会也嘲笑声一片：谓当年号称中欧第一武力的德国军队现在居然连小小的地方叛乱都压不下去了？看来德国人堕落的速度比想象得还要快！法国媒体一片欢腾，《凡尔赛合约》干得好！包括波兰、捷克、比利时、荷兰等反德小协约国都是欢欣鼓舞。
　　而英国人的反应却大相径庭：英国并不愿意德国受到过分削弱，特别是法国在欧洲独步天下后，他们急需要其他势力来平衡法国的影响力，当初大不列颠离岸平衡是针对德国人的，现在则要因地制宜地改为法国人，所以对魏玛国防军如此的表现他们实在是感觉到揪心——法比进军鲁尔区德国人不敢抵抗也就罢了，现在连个地方叛乱都压不下去，德国人居然怂到了这份上？
　　是不是10万国防军的限制太严格了呢？英国人在嘀咕着要不要把德国常备军再扩充一倍——反正德国海军已彻底玩完了，德国陆军强大一些不会威胁大不列颠，只会让法国人难受。
　　【Ps：请大家关注一下作者的威信公众号“月影梧桐”，有其他花絮及被404的内容会在公众号上刊出】
　　这件事还出人意料地刺激了寇松加快对意大利和希腊危机的处理，在这批老牌绅士眼里，如果希特勒上台，他的政府性质和意大利几乎是一致的，而一旦德意联手，中欧尤其是南欧的力量平衡就会被打破，无论如何不能出现这个局面，因此必须尽快说服希腊接受意大利人的条件——意大利人索要3000万美元固然是狮子大开口，但希腊人还价300万美元是更可笑的事，难道意大利现在为此投下去的成本只有区区300万？
　　12月20日，英国政府正式召见希腊大使，通报英国的决定：一旦希腊因为目前的争端与意大利、土耳其或保加利亚发生战争，大不列颠将保持沉默！这句话的意思是很明确的，不能指望地中海舰队和英国部队为希腊人的愚蠢买单。
　　这个决定第二天就被报界捅了出去，寇松原本勃然大怒，结果社会反响居然超过预期：民众对此一致叫好，认为政府做了一件正确无比的事，使得摇摇欲坠的选情居然还上升了几个百分点，直接为下个月的大选打了一针强心针。
　　现在他才知道，民间厌战到了何等地步！
　　英国政府的决定、英国社会的反响一字不漏地传到希腊政府耳朵中，面对法国幸灾乐祸，英国不予支持，意、土、保小型包围圈步步紧逼的态势，希腊当局开始慌了手脚，准备提高报价了。
　　“加莱……告诉你一个好消息。”12月24日，圣诞节前夕，墨索里尼居然满脸春风地主动打电话给孔蒂尼，“希腊人服软了，他们通过英国人向我们提出赔款1500万的要求，我又加了200万，最后价码谈到1700万！作为让步，我们承诺不再把另外3艘女王级战列舰卖给土耳其，其他条件照旧！”
　　孔蒂尼笑了起来：后续三条价值600万美元的军舰土耳其人本来就买不起！之所以说要买，是装装样子吓唬希腊人的，凯末尔和墨索里尼都懂这个道理，这些游戏大家玩得非常愉快！
　　“那我可要祝贺领袖了！您带领意大利人打出了士气、打出了威风、奠定了强国风范，用事实证明社会党都是一批跳梁小丑，更说明您说坚持的道路才是意大利唯一正确的发展路径，党是取得一切胜利的根本法宝和新时期总路线。”孔蒂尼笑眯眯地说道，“《青年报》准备在这件事尘埃落定后发表社论，指出团结是意大利人民的唯一出路，而团结是有特定内涵的——在当前和今后很长一段时期内，全意大利人民进一步团结在以您为领袖的党中央周围，进一步高举’三面旗帜’是意大利不断前进、不断胜利的唯一组织、思想和制度保障！”
　　墨索里尼大笑：到底是罗马大学高材生，这番话水平就非常见功力——什么“总路线”、什么“根本法宝”、什么“三面旗帜”、什么“唯一组织、思想、制度保障”，一听就是有深厚功底的革命理论，比那班只知道奉承自己“英明神武”的黑衫党老部下不知道高明到哪里去了。
　　
　　
　　
　　
　　
第四十八章 铁与血（9） 
　　不咸不淡地扯了几句后，墨索里尼忽然冒出一句：“加莱，你现在有没有空来一趟首相府，海军有笔生意想和你谈，哦，你父亲也在。”
　　虽然问有没有空，但孔蒂尼知道这句话不是商量，是命令——再没有空也得过去。于是道：“好!我马上到。”
　　到办公室一看，墨索里尼、海军大臣保罗·陶内·迪·莱费尔和老齐亚诺都在，虽然现在老齐亚诺担任交通大臣和莱费尔平起平坐，不过因为他在大战中只是上校，莱费尔却即将晋升元帅，因此在对方面前显得比较客气，甚至还先代海军开了口。
　　“情况是这样的，希腊人准备服软，会出1700万美元，领袖从这次动员情况来看，认为军队存在很多不足，需要加快提升，打算把这1700万中的1500万分配给陆海军，另外200万弥补政府其他场合的亏损。”老齐亚诺的语调很平静，“陆海军都可以分到750万美元，但相对而言，海军对经费需求更为迫切，几年前因为经费制约，甚至把未完工的卡拉乔洛级战列舰都拆毁了…… ”
　　经过一番解释，孔蒂尼才明白：英国方面为避免恶化地中海局势，在压服希腊让步后，也要求意大利除已达成的协议外不得再和土耳其进行军舰贸易，这一点墨索里尼当然首肯。
　　只是既然有废弃这几艘三流战列舰的想法，海军想更新换代的念头却遏制不住了，英国人便开了口子，原本根据《华盛顿海军条约》意大利要到1927年才允许开工建设新战列舰，但因为意大利本身吨位不满，再加提前退役，英国准备同意意大利在1925年1月份就开工新建——足足提前两年，限制标准不变。
　　这口子与其说是照顾意大利，不如说是英国为平衡法国势力过大而出的损招，同时英国还打算同意德国请求，许可德国将国防军从10万扩充到12.5万（本来英国说15万，法国死活不肯接受，最终放到12.5万），即增加2个步兵师、1个骑兵师的配置。
　　孔蒂尼目瞪口呆，他没想到搞了些名堂最后居然弄出这么多事端：德国兵多了，意大利军舰提前建了……这真是哭笑不得。更奇怪的是法国居然不反对，想必法国肯定也捞到了某种好处，无非墨索里尼不掌握而已。
　　他沉思半天，问道：“这些我都明白，问题是和联合集团有什么关系？我们虽有个船厂，但百废待兴，连船坞都还没扩充完毕。”
　　“海军想把其他3艘军舰卖给联合集团。”
　　“卖？”孔蒂尼苦笑，“我买了没用啊……再说，我的钱也有其他项目要建设，不能随随便便拿来替国家兜底。”
　　墨索里尼笑笑：“联合集团事业刚起步，这个我们是体谅的，所以我想了个办法，你不是向军方捐助2000万里拉么？作为回报，政府决定在你这投资500万美元优先股，条件和教廷一样，你用这笔钱来买军舰。”
　　孔蒂尼懂了：表面上国家给了500万美元，实际马上又用3艘破军舰把钱套了回去，而联合集团还不得不每年再额外支付30万美元股利——等于政府用3艘联合集团用不着的军舰套购了500万优先股，这主意打得还真好。
　　莱费尔笑道：“加莱，看在你父亲面子上，海军已给你打折了，本来3艘军舰叫价580万美元的，一起打包卖给你只要500万！”
　　孔蒂尼心想：骗鬼去吧，580万根本就是拿出来坑土耳其人的，鬼才相信值500万，不过有了这500万，再加上其他地方腾挪一点，海军确实可以开工建一艘比较新的现代化军舰。
　　他看看墨索里尼，对方满脸热切；再看看父亲，后者满脸尴尬，唯一要做生意的莱费尔反而很沉稳，仿佛吃定自己一样。仔细想想就明白了：墨索里尼已通过黑衫军把手伸到了陆军，又用巴尔博控制了空军，面对自成体系的海军，当然也想插一手；老齐亚诺因为海军出身，这件事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配合海军部一起坑儿子了。
　　自古有坑爹的，没见过坑儿子的！
　　孔蒂尼一脸愤愤不平，不过拒绝不是个办法——一个首相，两个大臣的架势是他拒绝不了的。他哪知道优先股的办法还是墨索里尼替他想的，按海军的意见，既然联合集团从教廷拿到3000万美元投资，就应该直接掏出来购买！
　　他委婉说道：“飞机买了还能改造当民航机，军舰买了没啥用啊？”
　　莱费尔笑笑：“怎么没用呢？联合集团就有了拆解军舰的经验，还可以收获锅炉、舰体设计、材料等各种各样的资料，这可是花钱买不来的，再说如果将来海军要造新舰艇，有目前这个一揽子交易兜底，我为联合集团说话就方便多了？”
　　这几条理由还真是让孔蒂尼无法反驳，他脑筋一转，说道：“联合集团买船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有几个条件恳请各位能考虑下。”
　　“你说……”
　　“第一，购买后应该允许我卖，售卖对象政府不得干涉，当然肯定是以卖旧船的形式。”
　　莱费尔点点头：“这没问题，除了土耳其不行，其他随便你卖。”
　　“第二，船到联合集团，一时间如果卖不掉，军舰正常维护还要人，这部分人要转入联合集团。”
　　这次墨索里尼开了口：“可以将青年义勇军扩编到一个团大约2500人，海军军舰不用满编，就在这个编制里协调解决。”
　　“第三，500万价格太高，我只能出470万，另外30万作为第一年股息提前支付，以后每年优先股股息在最后一个月支付。”
　　莱费尔一想：这不就等于少收一年股息么？他看看墨索里尼，见对方点头便笑道：“好吧，这次联合集团又是捐款，又是造势，帮了海军不少忙，这点钱可以让！”
　　于是皆大欢喜的贸易就这么达成了，3艘过时的女王级战列舰很快就会变成联合集团财产，对外公开名义是——废船。
　　从首相府告辞后，老齐亚诺对儿子不好意思地说道：“加莱，这事情实在没办法，莱费尔先找了领袖，又找了我……”
　　“父亲，您不用多解释了，事情确实只有这么办。”孔蒂尼笑笑，“为国家分忧解难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联合集团自然概莫能外，再说将来还有我一份事业呢？”
　　前面半句还好，后面半句老齐亚诺不敢接：儿子的口气分明将来是要接班的，有这个想法才会对现在这种吃亏的行为无所谓——等当了首相，不就是左口袋到右口袋么？多大点事啊……
　　“接下去你打算怎么办？”
　　“一艘便宜点卖给保加利亚人，一艘想办法另外找个主顾，还有一艘……”孔蒂尼笑笑，“打算玩玩后拆了。”
　　“玩玩后拆了？”
　　160万美元一条的军舰玩玩后拆了？
　　老齐亚诺目瞪口呆：“你在说真话？”
　　“真话！”孔蒂尼笑笑，“您没听领袖把编制扩充到2500人么？我尽快处理掉，人员可全部变成义勇军，然后军舰上最多是什么？”
　　“是什么？钢铁么？”老齐亚诺下意识嘀咕道。
　　“是火炮！”孔蒂尼笑笑，“这些火炮拆解下来后，义勇军就可以实践火炮是如何用了，这个团，您将来还敢小看么？”
　　老齐亚诺无奈地摇摇头：“其他我不管，我只说一句：不管你要做什么，一定要得到领袖同意！他不点头的事，绝对不能做，这是底线！”
　　
　　
　　
第四十九章 铁与血（10） 
　　日历悄然翻到了1924年，不过对在慕尼黑的国社党来说，这也意味着他们迎来了最后的艰难时刻。
　　虽然因为打退柏林卫戍团赢得了更多支持者，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人自愿到慕尼黑加入临时政府和部队，但这个现象也引起了魏玛政府、容克集团和防卫军的高度恐慌和仇视，更引起了英法对德国极端分子上台的担心，在圣诞节到新年这短短一周里，西克特麾下的防卫军连续获得了两条好消息：第一条是英法做出调整，同意德国防卫军将部队扩充到12.5万人，即增加2个步兵师、1个骑兵师兵力——这是柏林卫戍团用吃败仗换来的额外开恩，也不知道该哭还是笑；第二条是艾伯特政府同意在下一年度大幅度增加军事拨款，否则防卫军很难有实力应付更多混乱。
　　这近乎逼宫般的态度艾伯特也忍了，实在是国社党让他感觉到可怕，而现在德国民众对政府坚决镇压慕尼黑政府却不肯去对付鲁尔区的法比联军更牢骚满腹，到处都是抗议者和罢工示威者，已严重影响了执政基础。
　　这样一来，无论魏玛政府还是防卫军，无论英国还是法国，都形成了一致意见：慕尼黑的闹剧要尽快结束！
　　世界上任何事怕就怕“认真”二字，当魏玛政府和西克特的防卫军高速运转起来来，国社党结局很快就注定了：2万多人围攻慕尼黑，先用山炮、野炮把城市外围好好“耕耘”了一遍，然后又出动更多的飞机执行压制任务——国社党机群很快就被击落了有限的几架飞机，剩下的也无法升空，只有王牌飞行员戈林同志勇敢架势那架福克式升空搏斗，还击落一架政府军飞机，不过这也是仅有的战果，他很快就被3架飞机围攻，被击伤后迫降。幸亏对方还有风度，看他迫降就没有穷凶极恶地追杀，戈林也算捡回了一条小命。
　　“魁首，怎么办？我们被包围了！敌人不断地在用炮火进攻！”
　　“我知道，我耳朵没聋！”面对大呼小叫的罗姆，希特勒显然很不满意，“赫尔曼呢？他人怎么样了？”
　　“被击落了……估计阵亡了吧。”
　　“什么？”希特勒大吃一惊。
　　“政府军有30多架飞机，我们寡不敌众，戈林同志击落了一架飞机，然后……”刚说了一半，外面疯狂的呐喊声已响了起来。
　　“进攻！”
　　终于要发动强攻了，希特勒心乱如麻，目前场面可不是他一个区区下士所能应付的，甚至当过连长的罗姆也慌乱不知所措——万余人马的攻防战术至少要将军级军官才有办法指挥，但国社党一没有可靠的通信系统，二没有专业的参谋人员，三没有足够掌握部队的基层军官，闹哄哄的几千冲锋队根本发挥不出实力来，就算鲁登道夫愿意屈尊也管理不住这支部队，更何况对方早已有言在先：他绝对不看好军事行动，更反对和防卫军交火，想必也指望不上了。
　　事态发展果然不出所料，当近万人同时从城市四面八方发起进攻后，国社党土崩瓦解已不可避免，那些立下大功的飞雷、西克特鸡尾酒在失去神秘性和突然性后也变得不好用了，勇敢药虽然还有一点效力，但毕竟不是力大无穷的大变体，挡不住实打实的子弹和炮弹。罗姆见希特勒的六神无主的模样，只好手忙脚乱地去指挥，只听到他一边飞奔一边怒吼，却像个没头苍蝇似乱窜，没有任何成效。
　　“要下令投降么？”望着越逼越近的防卫军，四处溃逃不断被打死打伤或俘虏的冲锋队员，希特勒只感觉悲从心来，无法自拔，浑身上下是深深的沮丧。
　　偌大的慕尼黑市政厅除他一个人之外，其他人已全部离开了，说是去一线，鬼知道跑到哪里去。
　　他拉开了抽屉，那里有一把勃朗宁——这是孔蒂尼单独送给戈林，戈林又专门送给他的。
　　他把子弹一颗一颗装进弹仓，颤颤巍巍地举起枪对准太阳穴，想了半天长叹一声，迟迟扣动不了扳机——他宁可被俘也不想像个懦夫一样自尽，更何况他对未来还有很大的期望，他不想现在就死！
　　“阿道夫！”
　　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一声怒吼忽然从背后响了起来，转过头去才发现是戈林带着吉安和几个突击队员来了，看希特勒手里拿着枪，戈林一个健步冲过去就夺下来：“阿道夫，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说过要带弟兄们开创一番事业的，你这是在干什么？”
　　“赫尔曼，我……我还以为你牺牲了。”希特勒颓丧地拍拍脑袋，“不过你牺牲与否都是这样，我们完了，一切都完了！”
　　“还不到放弃的时候！赶紧跟我走！”戈林急道，“晚了就来不及了……”
　　“我……还能去哪里？”
　　“先突围……然后再决定去哪里！”戈林拽着他的胳膊，硬生生把他拉起来，“赶紧走。”
　　“别骗我了，四面八方都是敌人，怎么出得去！”
　　“我说出的去就一定出得去！”戈林指指后面的吉安，“这是加莱派来的联络员，原来在意大利服役，身经百战，他已做了些布置，可以带我们走，太多人带不走，少数几个是可以的。”
　　一听孔蒂尼派来的人，希特勒的眼神忽然变得光彩起来：对方有多厉害他是知道的，要没有孔蒂尼一次次帮助，国社党根本就不会现在这个局面。
　　“加莱……对……是加莱，他再一次拯救了党！”
　　“别说了，到意大利再说吧！”
　　“好，我们走！”如梦初醒的希特勒立即跟着戈林和吉安出了门，早有准备的几个突击队员手忙脚乱地上了一辆突击卡车，这辆卡车上集中了2挺机枪，其他队员人手一把MP-18，火力十分凶猛，在他们之后，还另外跟着一辆卡车。
　　枪弹声、炮弹声不绝于耳，虽然突击卡车凭借凶猛的火力杀了出去，但没跑几百米远，他们就遇到了街垒和工事障碍，另外还有山炮在防线后面虎视眈眈。
　　“出不去了！”希特勒大急。
　　“不要紧，还有办法！”吉安让驾驶员躲在两个街区的拐角处，然后把道路让出来——让后方的卡车先上。
　　戈林紧接着也跳下了车，和驾驶员紧紧拥抱，甚至还流下了眼泪。希特勒开始有些莫名其妙，后来才反应过来——那是驾驶炸弹卡车的威斯特伐尔！
　　他马上也跟着下去，紧紧握住对方的双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魁首，队长……”威斯特伐尔向两人敬礼到，“我先走一步了！等将来革命胜利，希望你们告诉我一声！”
　　其他所有的队员全都哭了起来。
　　“不要哭，同志们！跟着魁首，跟着队长，为了党，为了我们的革命事业，继续前进吧。”威斯特伐尔大笑起来，“记住齐亚诺总裁说的话！记住我们在意大利学到的一切！”
　　“加莱说了什么？”
　　戈林流着眼泪复述了一遍：“你是要当一辈子懦夫,还是要当英雄？ 哪怕只有几分钟！来自心底的革命呐喊，只为惊醒少数人！”
　　“为了德意志！前进！”
　　“轰！”
　　600公斤炸药的自爆卡车横扫500米街区！防卫军人仰马翻，阵线全面溃散，借着混乱当口，吉安带人冲进了下水道……
　　
第五十章 铁与血（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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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希特勒外，还有更多人借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跑掉，不过最擅长分散逃跑的还是突击队员们——他们早在事先就接到过通知，动用炸弹卡车是最迫不得已的一招，如果发生，就一定要逃跑！
　　依托慕尼黑宽敞得几乎可以开车的下水道，希特勒、戈林、吉安和突击队员们迅速逃跑，并很快在其他人接应下抵达了机场。
　　机场拥有的民用机差不多已被摧毁，但吉安变着戏法般又从机库里拖出两架联合航空飞机，大吼道：“快上飞机！快上飞机！”
　　希特勒明白了，只要上飞机飞出去半小时，自己就能安然无恙，但回头望望还在起火、爆炸的慕尼黑又踌躇起来：自己绝不该一走了之，这是对党的不负责任，对革命事业的不负责任，更是对牺牲同志的不负责任！
　　“阿道夫，你愣着干什么？赶紧上来啊！”
　　“不！赫尔曼，我觉得我应该留下。”
　　“留下？你疯了！”戈林大吼道，“闹出这么大阵势，再不逃跑一定会没命的。”
　　“难道我眼睁睁看着其他同志倒在血泊里，自己却逃之夭夭么？这是懦夫的行为？你刚才还教育我，一定要做英雄，哪怕只有几分钟。如果我的死能换来德国人民的觉醒，也是值得的！”
　　“阿道夫……阿道夫……你不能去……不能去。”戈林从驾驶舱里跳出来，结果一个立脚不稳趴倒在地，他顾不上形象，上前一滚就扑到希特勒脚下，死死抱住对方大腿，涕泪交加道，“阿道夫，我求求你，跟我走吧……跟我走吧……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死！”
　　眼见希特勒无动于衷，又看着吉安在旁边不说话，戈林一骨碌站起来吼道：“吉安，阿道夫傻了，你劝劝他啊……”
　　“我……”吉安摸了摸鼻子，忽然有些尴尬地说，“赫尔曼，你别冲动，实际上总裁有封信要给魁首。”
　　“信？别看了！到意大利再说不迟！”
　　“加莱有信给我？怎么不早说？”希特勒奇怪道，“现在给我就不合适了……会牵连到他的。”
　　“不，总裁特意交代，只有在您亲口说出留下后才能把信给您。”
　　“那……快给我看看。”
　　吉安就把怀里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封信拿了出来。
　　“亲爱的阿道夫：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基本意味着德国革命因内外反动势力联合绞杀而最终夭折的时刻，我对此感到无比痛心，但又深感欣慰，因为您愿意选择留下，这是一种何等大无畏的牺牲精神！你愿意用自己的燃烧唤醒沉睡中的德意志人民，有这样的精神，有这样的领袖，德意志永远不会衰落下去。
　　……从我个人立场而言，我倾向于您逃亡国外，留下有用之躯东山再起；但从党的事业、从革命的要求、从振奋几千万德意志人民精神的需求看，您留下所能发挥的作用与价值更大，本党革命事业造成的影响、获取的同情也会更大，牺牲的同志们也会倍感鼓舞！
　　虽然反动势力很强大，但我敢断言，这个旧秩序维持不了多久，它一定会被我们打破，革命、起义、无私地面对审判、坦然自若地铁窗生涯会让党的事业进行自我涅槃、自我锤炼，我深信革命的道路是曲折的，但最终的胜利之花却会有破土而出、光彩夺目的那一天，党必然会得到全体德意志人民的拥护和爱戴，这是区区魏玛政府和防卫军阻挠不住的，作为先行者，您的名字将和革命事业联系在一起代代相传！
　　来自我们心底的革命呐喊，一定会在这次充满偏见和不公正的审判中发出最强音，从而唤醒在迷茫中不知所措的德意志人民——这个自我牺牲将是德意志重见光明的灯塔、是革命事业前进道路上的里程碑！
　　我深信，您将以自己的精神为此写下不朽的丰碑！历史将永远铭记这个时刻！”
　　信件没有署名和日期，但一看就知道是孔蒂尼亲笔写的——里面还有几个拼写错误，却不妨碍理解。
　　“总裁告诉我，只有您意志坚决地表示留下时才允许我把这封信交给您。他固然要为革命事业着想，为德意志民族着想，但首先要为您的安危着想！”吉安尴尬地笑笑，“所以我不能提早拿出来。”
　　“加莱不错！写的真不错！”希特勒哈哈大笑，“果然是和我们荣辱与共、生死相依的好同志，果然是对我知根知底、理念一致的好战友，信上的说法和我的想法完全一致，干革命怎么能怕牺牲？我决定了，我留下！”
　　吉安补了一句：“总裁希望您保重身体，他会想办法疏通关系，让您罪不至死，不过铁窗生涯……”
　　“没事，我可以把牢底坐穿！连死都不怕，坐牢有什么好怕呢？”
　　“你们……”面对这个神转折，戈林只有喃喃自语却说不出话来。
　　希特勒走到目瞪口呆的戈林前：“赫尔曼，你带着同志们去意大利吧，好好总结经验教训，继续壮大党的力量……如果将来我不能履行职责，就由你担任党的魁首；万一我不在人世，希望你把革命坚持下去，等将来胜利之日向我、向威斯特伐尔、向其他所有牺牲的同志报告一声。”
　　“呜呜呜……”戈林又哭了起来，“阿道夫，你再想想，你再想想啊……别冲动啊……”
　　“别想了，总有人为革命事业牺牲的，我作为魁首责无旁贷！连我都不敢牺牲，怎么谈得上让党，让同志们，让拥护革命的人民一起为德意志的前途牺牲？”希特勒拍拍戈林的肩膀，“好好活下去……有时候活着比死亡还要痛苦！”
　　1924年1月9日下午时分，2架运输机带着戈林、吉安和11名突击队员跑路去了意大利，希特勒在另外两名自愿留下的突击队员护送下，向搜捕余党的防卫军自首。
　　“你们不用找了，我就是临时革命政府总理、德国国家社会主义工人党党首，阿道夫·希特勒！”
　　军官对照了一下照片，发现丝毫不差，便道：“还以为你跑了，结果却自投罗网！小子，你等着吃枪子吧。”
　　希特勒微微一笑：“我既然敢来，就不怕这个……”
　　“带走！这是重要头目，严格监管！”
　　整个联合集团体系内，勉强算能挣钱的产业只有联合摩托一家，到现在为止依靠三班制连续作业，产能已提高到800多辆一个月，即便按照这个速度，到圣诞节前夕才能完成现有积压订单的交付，因此盈利数额是比较可观的。
　　但这种可观只建立在摩托车产销领域，如果把那条米兰专线也囊括进去并分摊折旧，联合摩托依然是亏损的。
　　基本能维持收支平衡的是《青年报》，借着订报送收音机的热潮，《青年报》销量一举突破3万份大关，但一统计收音机的成本，报社的业务同样亏损。
　　唯一亏损额度减少的是联合航空，每个月支出基本固定，但收入开始增加：往外埠运送报纸、收音机和邮件数量的增加更多覆盖了成本，联合快递虽然业务量依旧不饱和，但经过“联合之家”大力宣传，成功接到了很多单子——尤其以运送名贵花卉和工艺品最为典型，到后来为节约客户等待时间，部分摩托车零配件也通过空运进行投放。表面上看有些奢侈，实际每次飞机货物运输基本都没有满负荷过，多搭载一点货物并不会显著增加成本，只会降低边际费用。
　　
　　
第五十一章 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1） 
　　1924年1月12日，英国《泰晤士报》以玩笑性的口吻报道了两件新闻：
　　第一件是德国慕尼黑临时政府被魏玛政府防卫军扑灭的消息，整场叛乱中，包括柏林卫戍团和自爆卡车造成的损失在内，防卫军伤亡总数超过1500人，几乎与国社党的伤亡人数差不多，泰晤士报的记者嘲弄性地写道：“装备精良 、训练有素、号称德意志帝国精华组成的政府军与他们口中的乌合之众打成1：1，最终不得不依靠人数和点差获胜”。
　　“更让人奇怪的是德国民众的态度，国社党领袖阿道夫·希特勒本来已逃离现场，后又返回向军方自首并号召其他党徒放下武器投降，在他被押解柏林并入狱当天，有3000多人组成游行队伍举着牌子向他表示支持——阿道夫·希特勒和国社党永远在我们心中……根据舆论分析，由于酿成了巨大伤亡，阿道夫·希特勒极可能因为叛国罪而被宣判为死刑，据悉第一次开庭审理将在3月份召开……
　　政府军镇压慕尼黑叛乱的动作并没有改变德国马克坠入深渊的轨迹，现在马克与美元汇率已突破1万亿马克：1美元，马克钞票上的零已多到数不清，用来烧火比直接购买木材显得更划算……”
　　第二件新闻是意大利政府以优先股等复杂的操作形式将3艘女王级战列舰以470万美元价格出售给联合集团的消息。所有观察家都乐不可支，认为联合集团做了笔极为愚蠢的买卖——单纯论价格，470万美元购买3艘三流战列舰显得还算划算，但如果当废钢铁来使用，则大大超过了自身价值，问题是一个联合集团买3艘过时战列舰干什么呢？
　　报纸用调侃的口吻写道，“今后地中海海军格局将出现如下变化：第一，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第二，意大利海军；第三，法国海军地中海舰队；第四，希腊海军；第五，联合集团海军……
　　考虑到联合集团已经有联合航空这支第二空军，又有青年意大利联盟义勇军这支地面部队，现在又组建了第二海军……本报认为明年开始要综合评估联合集团的军事实力——从实力与完整性角度出发，该集团与德国防卫军间只差两个奥地利国防军。
　　这段子一看就知道是讽刺魏玛防卫军战斗力低下，同时也讽刺联合集团乱花钱，但普通读者看后无不肃然起敬——这是欧洲第一个拥有完整三军武装的大型集团公司！
　　“少爷，《泰晤士报》的讽刺文章您怎么看？”
　　“不怎么样……他们说了一个事实而已。”孔蒂尼笑笑，“安东尼奥叔叔，你不要紧张，民主国家的报纸舆论就是这样，狗咬人不是新闻，人咬狗才是新闻，西克特的防卫军压倒国社党没什么好得意的，被国社党反咬一口才是新闻——英国人现在嘲笑魏玛防卫军实力孱弱，还敢给他们扩军2.5万，将来迟早有吃苦头的时候。”
　　“但是……意大利国内这边？”
　　“领袖对此毫不在乎，三军首脑也很满意，所以这不会妨碍我们什么。”孔蒂尼笑笑，“外交部已帮我联系好了，用150万美元出售维托里奥.伊曼纽尔号给保加利亚人，分期三年支付。”
　　“少爷……”
　　“我知道您想说什么，亏了，对吧？”孔蒂尼毫不为意地摆摆手，“几十万美元而已，小意思，美国股市涨一天就赚回来了。再说，我们哪天不亏这么多？上次科孚岛就捐了1000万里拉，这也是50万！”
　　安东尼奥哑口无言，这话还真不吹牛：圣诞前，孔蒂尼在美国投资的4500万美元股票已走出了底部区域，甚至账面上还有了7%的浮盈，一下子就多了300多万美元，不过孔蒂尼对此毫不在乎，反而把从教宗拿来的3000万美元又抽出1000万美元投入进去，打算再购买3000万头寸股票，让持仓头寸达到8000万以上（含浮盈）。
　　“可去年年报很难看啊……”安东尼奥道，“会计师们还在最后核算，但怎么算都不可能少于2亿里拉的亏损，如果这消息走漏出去……”
　　“没关系……大大方方放出去，就说我亏了2亿里拉。”孔蒂尼微微一笑，“本集团今年的投资金额是7亿里拉，其中预计亏损是3亿！”
　　“少爷，您……”
　　“安东尼奥叔叔，您不能光看亏损啊，你要看到亏损后面是什么东西……”孔蒂尼掰着手指一件件列举起来，
　　“第一，8个主要城市的联合之家旗舰店完成开业，不管赚钱不赚钱，人气一直很好，等今年把17家全部开业完成，那就遍地开花；
　　第二，米兰专线建成 ，罗马专线即将建成，这带来的效应有口皆碑，拥有三军武装的集团公司只有我们一个，拥有专属城市线路的集团公司全欧洲也找不出第二家来；
　　第三，6个民航基地建成，联合快递日包裹投递量超过100件，这都是可喜的成绩，预计今年载人民航就可以全线铺开了；
　　第四，1800套工人住宅建成，今年预计还有3000套可以建成，工人新村我们是全欧洲的创举；
　　第五，联合动力完成筹备，联合化工、联合钢铁、联合造船乃至联合电气都完成第一阶段土建，这都是喷薄而出的力量；
　　第六，联合收音机拥有量突破2万台，在全欧独树一帜，意大利后来居上实现了广播业弯道超车，靠什么？靠的就是联合集团不遗余力的亏本推广；
　　第七也是最后一件，联合集团与三军的关系非常密切，论时间，论资历，菲亚特、安萨尔多等公司多年与军方合作，早已巩固多年，但他们有我们这么深的关系么？”
　　安东尼奥摇摇头：这些公司都指望从军队赚钱，怎么能有这种好关系，但联合集团的关系也完全是用钱砸出来的。
　　“那就继续砸钱，这个世界上，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孔蒂尼笑笑，“他们迟早会认识到我这种模式的厉害。”
　　“可贷款都是要还的，优先股也要支付股利，然后……”
　　“还钱？我从来没想过。”孔蒂尼笑笑，“凭联合集团10万工人，需要还钱么？谁来要账？”
　　“你？”安东尼奥目瞪口呆。
　　“不是说联合集团拥有三军武装么，只要意大利国防军不出面，哪个银行家有能耐暴力催收？法院？政府？那儿全是我们的人！”孔蒂尼哈哈一笑，“您不要紧张，等我把联合集团打造成国策集团，那就是全意大利人民共同所有，贷款这种事不就从左口袋到右口袋么？谈还钱多伤感情？”
　　这逻辑真是服了，安东尼奥一脸无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话糙理不糙啊！
　　“另外2艘军舰您不会真养着吧？”
　　“不会，那不勒斯号打算出售，有人已替我去找买主了。”孔蒂尼补充道，“至于最后一艘罗马号，我也安排了去处。”
　　“那不勒斯号您打算卖给谁？罗马尼亚人？南斯拉夫？土耳其又不能卖……”
　　“这两个穷光蛋，一分钱也掏不出，罗马尼亚人倒是说用石油换，可问题要持续20年，期限太长我受不了。”孔蒂尼解释道，“打算卖到远东去，中国有人会需要。”
　　“中国？”安东尼奥大吃一惊，“那里不是武器禁运么？”
　　“谁说我卖武器了？我卖的明明是废船，海军废钢铁的事能叫军火么？”孔蒂尼做了个夸张的手势，“喊价已发出去了，300银元/吨海军废钢铁，整体发卖，全球包邮，送货上门！”
　　
　　
　　
　　
　　
第五十二章 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2） 
　　Ps：昨天计算有点错误，多算了好多，按1924年1美元等于2大洋（其实略多一点）的汇率，确定为300银元/吨。
　　“妈拉个巴子！一条区区铁甲舰居然敢要400万大洋？是金子做的么？”沈阳大帅府里，张作霖正一脸匪气地吼道。
　　“大帅，做肯定不是金子做的，不过400万大洋不算贵，甚至还有点便宜，这毕竟是1.4万吨的战列舰，年头也就15年（1908服役）……”东北海军、江防舰队中将司令沈鸿烈小心翼翼地解释道，“这艘军舰，在欧洲原价开价就要350万大洋，意大利人不但亲自送货上门，还配齐有关炮弹、配件、备用件，然后还免费指导我们3个月（只收食宿、生活费用），真是良心价。”
　　“父亲，我看过资料，这艘军舰有2门305mm火炮、12门203mm口径火炮，还有24门76mm口径速射炮，论主炮，无论305还是203都超过我们所拥有的家伙，而24门76速射炮比3个炮兵团还厉害，火力完全够用，舰龄也不长，只因为欧洲军舰技术更新太快，才一下子变成三流军舰……”张学良侃侃而谈，“但对我们来说完全是顶级火力，光上面火炮就值不少钱，更重要的是还可以绕开军火禁令——这艘军舰不是意大利政府卖给我们的，是联合集团卖的。”
　　“乖乖，400万大洋还是三流军舰，那一流军舰要多少大洋？”
　　“顶级战列舰1200多万美元一条，大概要2500多万大洋。”其实沈鸿烈还有句话没说，2500万只是购买价，培训费、养护费、使用费乃至炮弹费都不是小数字，买舰容易养舰难，老海军都清楚。
　　比如这艘400万银元的军舰，在未来3年如果要发挥价值至少要投下去1000万大洋，不过这话他不敢说得太明白，说明白了会吓着张作霖，只敢悄悄和张学良说了一嘴，后者马上懂了，告诉他先别说，后续他来想办法——先把船买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嘛……
　　“可400万买火炮办陆军……”
　　“大帅，400万买火炮当然能买不少，可火炮容易买，军舰难买啊，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张作霖不理会沈鸿烈，转头问张学良：“小六子，你说说这艘军舰该不该买？”
　　“要买，父帅！”张学良侃侃而谈，“首先，这艘巨舰在欧洲虽然落后，但在咱们中国完全是一等一的大舰，南方那些四海舰（指海圻、海筹、海容等主要军舰）捆在一起也不是对手，到时候父帅纵横南北，这艘巨舰可以保驾护航；其次，这是我们目前能搞到的价格最便宜，威力最大的军舰，速度很快，足有22节，日本海军也有旧军舰，我悄悄打听过了，比400万便宜的根本打不过这艘意大利军舰，打得过这艘军舰的至少要700万起步，可见相当划算；再次，意大利人搞了障眼法，用废船名义走民用公司卖给我们，可以绕开军火禁令，国际上关系和关节他们会去打通；最后，从意大利买舰还有个好处，他们接受分期付款，还可以用部分农产品冲抵——比如大豆。”
　　“分期？”
　　“分4年，每年100万大洋，然后收未清偿部分4个点利息，大豆可按标准价冲抵一半费用。”
　　张作霖脑子便开始盘算起来：每年100万看上去就没这夸张，哪怕再加上维修保养炮弹钱，了不起一年给150万，似乎可以承受，他哪里知道对面两个人在盘算200万能不能打住的问题。
　　眼看他有些动摇，沈鸿烈立即趁热打铁：“大帅，当初您出关时亲自对我说，海军还是有用的，现在机会来了，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这件事可不是沈鸿烈瞎诌，两年前第一次直奉战争中奉军一败涂地，张作霖坐火车经京奉线退回关外途中遭到游弋在渤海湾的直系海军炮火阻截，炮弹呼啸着从火车上掠过并在铁路两旁爆炸。他惊恐之余幡然醒悟：妈拉巴子，原来海军还是有用的！从此以后就开始搞海军，由于地方军阀不能称海军，他就叫海警，沈鸿烈就是东北海警的头。
　　沈鸿烈想得很清楚，有了这艘巨舰，奉系可以在中国海横着走，叫海军叫海警有什么关系——粗管子才是硬道理！
　　“我们买军舰的话，日本人那里有没有问题？”第一次直奉战争失败后，张作霖一直摩拳擦掌想要报仇，已积蓄了不少兵力和装备，同时还得到了日本的全力支持，所以他很怕会刺激日本。
　　“基本没问题。”沈鸿烈笑笑，“这种级别的船在日本有10多艘呢，日本还有更厉害的军舰在造，多一条军舰不会改变力量对比，更不会影响他们对大帅的支持和看法，他们也盼着大帅早日入关统一。”
　　张学良小声道：“从意大利买军舰还有个好处，他们会帮我们培训一下人员，如从日本买，他要派教官、派联络员，这件事就不妙了——船买来归谁管？”
　　“对极，对极……小六子，你终于开窍了……日本人这里还是要防一手的。”
　　“父帅，意大利人还说如果我们这笔交易办妥了，将来还可以卖飞机、卖拖拉机、卖火炮给我们……货都是旧货，不过价格绝对良心价。”
　　在东北军里拖拉机是有特殊含义的，就是指坦克，一听除了海军，陆军装备也不少，张作霖便很高兴：“好极，好极，这笔生意不错，多个朋友多条路。”
　　沈鸿烈催问 道：“那这件事？”
　　“我同意了，钱你们去找岷源（王永江）想办法，只要他能弄出来 ，我就批……”
　　“多谢大帅成全。”
　　“慢着……”张作霖想了想，忽然冒出一句，“这事情我琢磨着有点不对劲……这联合集团是什么来头，怎么路子这么野，别人不敢卖的他敢卖？别是骗子公司！那就糟糕了。”
　　“大帅，联合集团确实很有背景，总裁是个21岁的年轻人。”
　　“噗……”张作霖刚喝了口水，差点没喷出来，“21岁的老板？意大利太子？”
　　“不是太子。是交通总长的大公子，意大利青年领袖，据说墨索里尼还有意招他当女婿。”沈鸿烈解释道，“墨索里尼是意大利首相，相当于咱们这里大总统——至少得是袁大总统这个级别！”
　　“可就连袁大公子也干不出这种事啊……”
　　“那是因为袁大公子没钱，齐亚诺公子有的是钱，联合集团有1亿大洋资本，在意大利那是横着走的……”于是张学良便绘声绘色地把他打探来的关于孔蒂尼的事迹全部说了一遍，满满都是羡慕嫉妒恨的语气——都是太子党，怎么人比人差这么多呢？
　　张作霖也听得津津有味，孔蒂尼这脾气很对他的性格，笑道：“小六子，你等着 ，你爹过两年一定也让你这么风光！今年入秋咱们就入关！去把那个酸秀才、卖布的掀下马！”
　　酸秀才是吴佩孚吴大帅，卖布的是中华民国大总统曹锟，一听张作霖如此揶揄两个，张学良和沈鸿烈都笑了。
　　沈鸿烈小心翼翼地拍了一句马屁：“正好军舰到了，到时候大帅可以做铁甲舰去北京，就不用鞍马劳顿了。”
　　“是极，是极，俺老张这么多年还没尝过铁甲舰的滋味呢。”
　　
　　
　　
　　
　　
　　
第五十三章 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3） 
　　孔蒂尼既然打算卖船，自然不可能联系一家，中国国内目前中央政府是直系，他派人联系了；南方有国民党政府正在扩张，他无所谓，照样联系不误。
　　卖船这件事，只要日本不从中作梗，英法只当看不见，不过卖给直系的话，英国人还是乐见其成的——直系不但是中央政府，还是亲英美的，大家有共同利益，不过直系买船这件事遇到了问题。
　　400万大洋掏不出来！
　　“掏不出来？骗鬼呢？”北洋政府海军部长李鼎新大发脾气，却又无可奈何。
　　目前海军的事非常复杂，1917年护法舰队南下后，海军主力都到了南方国民政府这里，但国民政府自己也穷得叮当响，对海军根本管不住，这样一来二去，海军几乎煎熬不下去。同时，在陈炯明起事、中山舰事变后，海军也开始分裂。
　　曹锟和吴佩孚得知驻粤海军分裂情况，以为是大好时机，便以同乡关系，收买控制舰队的舰队司令温树德的舰队，加强自己的军事实力。1923年5至6月间，吴佩孚派海军部军需司长刘永谦和巡阅使咨议柳仲承为代表到香港，劝说温树德率驻粤海军脱离广州，加入直系，一切费用均由直系负担。
　　此时舰队处境艰难，粮饷、煤水都没保障，舰船长时间得不到维修，有些已锈蚀不堪。如在粤长拖下去就有被困死的危险。温本人虽不得不暂时与陈炯明合作，也并非全军本意。再者，舰队官兵大多为北方人，思乡心切，也希望北归。
　　经短时间协商和筹备，在基地、军饷、修船等项都有保障情况下，率各舰离开汕头。“豫章”舰因修理机器，单独行驶，后为南巡的“应瑞”练习船发现，舰长陈绍宽令其归队，舰上官兵上岸逃走，“豫章”舰被“应瑞”拖走。其余的“海圻”、“海琛”、“肇和”、“永翔”、“楚豫”、“同安”等共6艘军舰，于12月初陆续开抵青岛。根据此前达成的协议，设司令部于莱阳路，并以青岛为基地，称渤海舰队，温树德为渤海舰队司令，其职权与其他舰队司令相同，从此南下护法海军已完全转化为直系控制下的“渤海舰队”。
　　吴佩孚很重视海军，规定海军军饷由青岛地方负责一部分外，大部分由胶济路每月拨款5万元，各舰均由天津大沽造船所承修，经费由交通部拨付。渤海舰队不隶属于北京海军部。温树德回青岛后曾去北京见海军总长李鼎新。李除慰勉外，一切都推给吴佩孚，表示不干预这支舰队。这样，吴佩孚就直接控制了这支海军。
　　于是直系就变成拥有2支舰队，一支中央舰队，归李鼎新管，一支渤海舰队，归吴佩孚管。从实力上说，中央舰队还不如渤海舰队，因此一听说意大利人要以400万大洋的价格卖一艘军舰，李鼎新非常高兴，立即去想办法——这是条万吨级战列舰啊，中国还没有战列舰呢！
　　但说来说去，曹锟同意，唯一问题就是没钱，告诉李——只要他能搞到钱，随便他买！
　　这样一来李鼎新就不高兴了，他一个海军总长，怎么弄得到钱？弄到钱还问曹锟要？
　　他心里在嘀咕：你为了个大总统的头衔花了1500万大洋，为了条军舰连400万也不肯花？还要我自己想办法？
　　想是这么想，话却不敢这么说，大总统那是身份和地位，军舰用来干嘛？反正直系海军已经全国最强了，多一艘少一艘又有何妨？
　　于是李鼎新又多方找路子，最后终于在英国人那里找到一点缝隙：英国银行可以贷款帮忙买下来，条件是把胶济铁路抵押出去。
　　他兴冲冲再跑去找曹锟，后者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说了句：“这件事你要和子玉沟通好……”
　　但只好硬着头皮去找吴佩孚，结果后者本来笑盈盈的脸色因为要把胶济铁路押出去而勃然色变：“你在说什么你知道么？好不容易靠着华盛顿《九国公约》把胶济铁路从日本人手里赎买回来，转头又押出去？让老百姓怎么看我们？日本人那里怎么交代？”
　　李鼎新不吭声，不过表情是明确的：他不在乎这件事，他只要军舰！
　　吴佩孚被激怒了：“不行！我不同意！哪怕大总统来我也不同意！”
　　李定新讨了个没趣，最后再求到曹锟这，曹锟本来想点头，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子玉同意么？”
　　李鼎新不敢撒谎，老老实实把吴佩孚的态度说了一遍，婉转地表示请曹锟出面疏通一下。谁知道曹大总统摸了摸脑袋，叹了口气：“既然子玉不同意，那就算了……我听他的。”
　　李鼎新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你是大总统啊，你现在来一句“我听他的”，你叫下面人怎么办？
　　曹锟也有烦恼，因为贿选这件事，直系中津派和洛派有了矛盾，吴佩孚很不高兴 ，但是话藏在心里不说——不说难道就看不出了么？
　　偏偏曹锟很清醒，对待吴佩孚也很有一套：自己之所以有这样的地位，不是靠本人，而是靠吴佩孚能打且忠心。这样一个得力手下，他不但笼络着，还不惜多次在外面表示“子玉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如果子玉说的和我不一样，以他的为准”——在中国传统君臣关系中，没一个人是这样做的。
　　吴佩孚实力远远强于曹锟，却永远给他当副手，就因为吴佩孚是秀才出身，学过传统文化，知道“士为知己者死”，放眼北洋这些头目，只有曹锟曹三哥容得下他吴佩孚桀骜不驯的脾气。
　　曹锟不肯掏钱，吴佩孚不肯贷款，这件事就这么黄了……
　　南方孙中山这里孔蒂尼也派人去接洽了，这次倒是大家一致想要，可就是拿不出钱：别说400万，如果有40万大洋余钱，怎么可能连温树德都留不住呢？于是只好叹息着放弃。
　　当初国民党认为北京政府会买下来，还准备发动民众抗议，谁知道最后签协议的是奉系——奉系和国党是有秘密反直默契的，于是就不吭声了。
　　直系也傻了眼，李鼎新在海军部里跳着脚大骂吴佩孚，吴佩孚本人也有点后悔，想通过外交部去找英法抗议或者拦截这次交易，谁知道英法大使都摇摇头——本国政府已发来训令，不要从中作梗。
　　日本知道奉系签署了协议，心情十分复杂，对军事威胁他们是看不上的，一条女王级而已——10条女王都打不过长门号！但这个动向有点让人心生疑虑，最后还是沈鸿烈灵机一动，同意聘请12个日本联合集团退役军官充当顾问，这件事就这么放下了。奉系这么多顾问，也不差12个海军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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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4） 
　　安顿完远东的事，孔蒂尼又和老齐亚诺谈起最后一艘罗马号的情况。
　　“这艘怎么卖？”
　　“这艘不卖，咱们自己玩！”孔蒂尼笑笑，“再说也没人买啊，放眼世界，大概南美ABC三国还有点想法，可他们要么没有支付能力，要么看不上这点成色，高不成低不就，算了，我有用。”
　　老齐亚诺作为资深海军，官至上校，管一艘罗马号是绰绰有余的，不过就是这样的专业人士也想不通孔蒂尼该怎么玩，疑惑地问道：“你想怎么折腾？”
　　“第一步，把两座305mm舰炮拆除当做联合船厂的岸防火炮，同时供联合钢铁研究。”
　　“第二步，把上面的6座双联装203mm舰炮拆下来，然后……”孔蒂尼看了看老齐亚诺，“从交通部买一批火车。”
　　“火车？”老齐亚诺困惑不已，“火车你运给谁？”
　　“不运，分拆后装到火车上，改造成列车炮回售给陆军。”
　　老齐亚诺震惊地站立起来，半晌无语，最后道：“也不是不行，不过 难度很大啊。”
　　“难度大才能锻炼人，我从德国挖了大批技工，还准备从安萨尔多、斯柯达、克虏伯等公司找专家完成这个改造，意大利经验不足，德国人经验足啊……”
　　“成本？”
　　“研究这种事，成本是其次，提高实力和经验才是最重要的。”孔蒂尼笑笑，“双联变单联，单联上火车，都是不大不小的工程，对我们的技术会有很高的提升作用。”
　　“另外还有24门76mm速射炮，打算拆解后放到义勇军去，这样不就是有炮兵了？”孔蒂尼补充道，“2500人的一个团，拥有24门3英寸火炮，实力不容小觑了吧？”
　　“你？”老齐亚诺大急，“你要干什么？”
　　“训练义勇军啊……”孔蒂尼眨眨眼，“作为党的青年近卫军，不能光动嘴不动手啊。”
　　“好吧……”老齐亚诺被彻底挫败了。
　　“其他呢？”
　　“这样拆除火炮后，把舰桥也拆掉……不过解体我是舍不得的，这个舰体还有用。”孔蒂尼从旁边扯过来一张白纸，画了个大致轮廓，虽然他画的惨不忍睹，但老齐亚诺看得明白是光秃秃的、没有火炮和舰桥的船体。”
　　“我打算这样改造。”孔蒂尼在船图上画了一笔，“起上层甲板，建平台，侧面设置一个小舰桥——现在没有火控任务了，用不着很大的建筑物，有个小的即可。底下的弹药仓可以设置为汽油、燃油仓，起平台之后的架空层停飞机……”
　　看着他一笔一划勾勒出来的图纸 ，老齐亚诺越看越震惊，最后失声道：“这……这分明是航空母舰，《华盛顿条约》对意大利海军吨位是有限制的，你这一建会引起外交纠纷 ……”
　　“父亲，想必您弄错了……”孔蒂尼狡黠地说道，“联合集团用废船改建的东西，怎么可以说是航空母舰呢？这分明是联合航空浮动式海上临时基地，主要用于飞机中转和迫降使用……您儿子是《制空权理论》第二执笔人，新时代空军理论参与者，这是我的个人实践，理论对不对要靠实践，不能靠嘴炮……而且这机场一没有火炮，二没有炸弹，三没有军人，四不用于作战……额，这是哪个国家的军舰呢？”
　　老齐亚诺无言以对，他猛然想起来：操纵军舰的官兵已全体退役进入联合集团，而联合航空虽然挂着第二空军招牌，却也不是军人……这强词夺理、瞒天过海的水平，啧啧！真是儿子一贯的作风！
　　“再说，就算是军舰，意大利也有航母吨位，怕英、美、法干什么？等饱和了我把他拆了不就是了？”孔蒂尼大笑，“这个浮动机场一建，咱们和海军之间的关系就活了，海军不是想要航空兵么？空军又不给，诺，海军可以派人到联合集团来打工啊！我替他们养！不过在我这里要听我管教，在外面要罩着我，有啥好处要想到联合集团。”
　　这话说出来让老齐亚诺都忍俊不禁：联合集团目前不像个公司，倒像个兜底的第二政府，社会党闹事要压制，科孚岛出事要插手，海军卖军舰要接盘，陆军卖飞机要接手……亏本买卖不知道做了多少，可这滋润劲也着实不少，现在陆、海、空三军主官见了自己都笑嘻嘻——无他，票子罢了。
　　“要和领袖沟通好。”
　　“和他说过了，他说没问题，这船是我们的，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孔蒂尼自我解嘲道，“等改造完工后，我们就拉出去海上巡游，表演飞行马戏——这总不是航空母舰吧？”
　　“好吧，这我不管你，不过去年亏损2亿里拉的事怎么收场？”
　　“您不能光看我亏了2亿里拉啊，您要看我为国家做出的贡献啊：投身革命、支持政府，是我们；创新产品、发展公益，是我们；响应号召、压制政敌，是我们；对外捐助、保驾护航，还是我们……甚至于工人新村是我们首创，电台我们办的，6天8小时工作制在联合集团率先普及，普通社会保险我们领头缴纳，凡是政府号召的，我们坚决响应，凡是领袖需要的，我们赴汤蹈火，凡是国家有困难的，我们先垫一垫，顶一顶，这样充分而又全面的贡献，怎么能用区区2亿里拉亏损衡量？”
　　孔蒂尼道：“我创造了10万个直接就业机会，拉动了6个多亿的基础建设并带动了50万个就业岗位，让意大利在文化、教育、科技等各方面有了进步，改善了国家和教宗的关系并最终解决了历史遗留问题，让国家在对外交往中挺直了腰杆，让意大利人民更团结，让青年更拥护领袖和政府，让三面旗帜的重要思想写入法西斯蒂党章并成为全国人民的指导方向——这么大的社会价值岂是用区区报表可以体现的？
　　我和领袖汇报过，联合集团不是以盈利为目标的、自私自利的家族企业，也不是我个人的企业，是国策集团、公益集团，是为意大利民族伟大复兴事业服务并贡献的战略集团，是党和领袖暂时交给我管理的企业，如果将来国家有需要，我随时可以交出去——我要这么多钱干什么？为意大利服务是集团宗旨，区区报表何足挂齿！您看，报纸报道了我也不理会，这是事实嘛。”
　　老齐亚诺无可奈何地点点头：“说得真好，你比我能干，看来将来你的议员不会落选了，我看可以当到退休。”
　　
　　
　　
　　
　　
第五十五章 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5） 
　　联合集团的亏损就算媒体不报道，工商界和银行界有识之士也看得清清楚楚——从来没见过花钱如此大手大脚的企业，也没见过投资到如此众多毫无意义、毫无商业价值项目上的行为，但他们不是迂腐之人，对这种行为有自己的看法和评价。
　　教宗认为联合集团底盘扎实，政府扶持力度强大，未来看前景看好，所以才敢放心大胆地把3000万美元投进来；意大利各贷款银行则认为联合集团拥有很多优质资产，还有政府无形担保，又有教宗这笔款子打底，应该可以放心；其他与联合集团打交道的公司认为联合集团付款爽快，背景雄厚，这种公司账面上暂时亏损一些有什么了不起，还能拖欠我们那几十万、几百万里拉不成？所以放心大胆提供原材料和服务。
　　孔蒂尼的背景不可小视，他不仅是老齐亚诺唯一的儿子，还和墨索里尼走得很近——隐隐约约是政治继承人和未来女婿，投资看什么？看长远！看眼光！真等到孔蒂尼爬上位置还能巴结得起来么？特别是三军武装和《泰晤士报》的调侃新闻一发，更多人恍然大悟，联合集团俨然就是个青年政府——借款给政府还考虑盈利不盈利？政治目的压倒一切！
　　这种公司在英、法、美这种民主体系下是不可能存在的，德国也不可能有，只有意大利这样的列强和独特土壤才能养出这样的奇葩公司——全欧洲、全世界别无分号。
　　孔蒂尼的魅力也不容小觑：理论有高度、学术有水平、文章写得好、演讲全控场，更关键的是理念很活，很多经营方式和体系在传统思维上挖掘了 创新价值——好坏姑且不论，但至少不是个墨守成规的好好学生。而且他没有年轻人的浮夸和穷奢极欲，对个人享受不太注重，身边也没什么绯闻，两个青春主播这种不叫事——意大利政治家背后要没两个女人敢出去露面么？肯定被民众认为魅力不足。
　　不过很少有人知道联合集团虽然在报表上亏损了2亿里拉（1000万美元），但在美国股市上已收获了500万美元浮盈，光一月中下旬这波涨势就为孔蒂尼带来了200多万美元进账，再加上投机德国马克危机那收获的1500万美元，实际上到1924年1月末时不是亏损1000万，而是盈利1000万美元——无非信息不对称隐藏在其中看不出来。
　　这也是孔蒂尼坚持不让联合集团去IPO的原因：一公开上市，报表就要公布，这样有诸多秘密甚至还要帮政府隐匿部分账务的企业怎么可以上市？
　　不过今天孔蒂尼却眉头紧皱，他在意的不是亏损，而是吉安和戈林两人联手给他带回来的消息：到目前为止，国社党总共有2000多人被捕，被捕的突击队员不少于30个，另外有37人（含戈林）通过各种渠道和途径逃到了罗马。
　　“总裁，我们打听过了，魁首被关押在柏林郊外的监狱里，是单独牢房，看守很严密，其他牢房有几个突击队员，还有赫斯……”吉安道，“我们想办法疏通了关系，狱方很同情魁首，给他不错的生活待遇，但提醒我们魏玛政府那边的舆论对他很不利，很可能要判处死刑。”
　　一听到“死刑 ”这个字眼 ，孔蒂尼的手就忍不住握紧了：历史上啤酒馆暴动未遂，所以希特勒才被判处了5年，最后不到8个月就释放了，这次自己支持的力度太大，不但把暴动搞成了，还狠狠抽了西克特一巴掌，事态就向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
　　“钱送到位了么？”
　　“到位了，监狱里从典狱长到狱警，全拿了美元，拍着胸脯保证魁首安然无恙，会得到最好照顾，不会遭罪，他们现在知道魁首是您的朋友，更加客气。”吉安道，“不过审判结果不是他们能控制的，建议我们尽快想办法。”
　　戈林可怜巴巴地看着孔蒂尼——他自己也是通缉犯，压根不敢在德国露脸，只一个劲嘟囔：“加莱，您要救救魁首啊，不能让他死，不能让他死啊……”
　　“安东尼奥叔叔，您和德国方面疏通得怎么样？”孔蒂尼操起电话问道。
　　“疏通过了，情况很不理想，那些寡头表示艾伯特和西克特非常愤怒，其他人都可以不死，你那个朋友——阿道夫·希特勒一定要死！没有商量余地。”
　　孔蒂尼的心猛地往下一沉：“这样不行，这个人必须保住！” 
　　“少爷，我理解您的心情。要在意大利，这样的人别说一个，100个咱们都保得下来，但德国不行，咱们有力使不出来，又不能通过政府去施加压力——本来艾伯特他们就怀疑和我们煽动、怂恿和支持有关。”这时候安东尼奥顾不上指责孔蒂尼去德国乱放火了，他其实很想问这样有什么必要，但一想到孔蒂尼办事天马行空，就不多干涉，反正就损失几十万美元的事，花钱买个教训也好。
　　“这个人我一定要保……您替我约见一下德国工商界的巨头，我来说服他们。”
　　“您要去德国？”
　　“对，要去……阿道夫3月15日就要公审，必须在公审以前把事情搞定！”孔蒂尼咬牙切齿道，“无论如何，这个人不能死！”
　　“您不会要派勇敢者吧？”安东尼奥楞了下，忽然冒出一句。
　　“不行，不能这么做，必须让阿道夫接受审判并完成全流程，如果劫狱，他的政治名声就全毁了，必须坚持下去，哪怕判无期徒刑也可以，唯一必须保证的就是不能死！”孔蒂尼斩钉截铁道，“吉安，你安排一下，我们过3天走！”
　　三天后，也就是2月9日，孔蒂尼出现在了关押希特勒的监狱，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加莱，在这种时刻你来看我，我感到非常高兴，我十分感谢你为德国革命、为我所做的一切，你是我们真正的朋友和同志，我会永远记住这一点。”
　　“阿道夫，你不要放弃，我说过不会让你死的，我会把你救出去！”
　　“不，没用了，检察官已提审过两次，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暗示我要死——艾伯特和西克特不允许我活着！”
　　“不，您不要放弃，我有办法！”
　　“真的？”希特勒的眼神忽然放出异样的光彩，他虽然不怕死，但也不想眼睁睁去死，他很清楚，民间对他的支持力度是很大的——换而言之，只要不死，一旦出去，他的前途将不可估量。
　　“真的，你放心，我有办法！”孔蒂尼眨眨眼，“意大利多少困难的局面我都应付过来了，德国这种事我相信我也能办！”
　　“那太感谢您了！”希特勒问道，“你要发动群众？”
　　“这不可能，我没这么强的号召力，艾伯特也不允许我这么做。”
　　“通过意大利政府施加压力？”
　　“也不可能！这事情领袖不方便出面。”
　　“那用什么？”希特勒已有90%绝望了，但最后抱着一线希望问道。
　　“用钱砸……把你的生路砸开！”
　　“用钱？”希特勒脑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艾伯特和西克特能认钱？”
　　“他们不认钱不要紧，会有认钱的人……”孔蒂尼笑笑，“您放心吧！我会用数不清的钱把他们砸晕！”
　　霸道总裁还真是说到做到，第二天，他在安东尼奥陪同下秘密会见了德国各大工业寡头，包括克虏伯、西门子、法本、奔驰等6大巨头的代表悉数在座——现在大家承认联合集团有资格和他们平起平坐，10万工人的意大利国策集团总裁可不是个小人物，不过一把手是不可能出席的，孔蒂尼毕竟只是个21岁的年轻人，这点大家心里都有数 。
　　“诸位，情况就是这样，这位阿道夫·希特勒先生我一定要保住，不管怎么判，只要让他留一条命就好。”
　　“齐亚诺先生，您的意思我们都了解，实际上几天前安东尼奥先生就表达过这层意思，我们也接触了政府和军方，他们态度很强硬，没有商量余地。”
　　“是啊，是啊，国社党闹得太厉害了，让防卫军和政府下不来台，如果连希特勒都不死，这件事政府掩盖不过去……”
　　“我知道这件事很难，所以请诸位帮忙想办法……”孔蒂尼微微一笑，“为表示诚意，联合集团将拿出1000万美元向你们购买有关工业设备和产品，希望你们继续向政府和容克施加压力，直到达成这个目标。其实判处无期徒刑完全可以了，为什么一定要杀人呢？”
　　各大公司代表相互看了看，不约而同摇摇头：1000万美元不少，尤其在鲁尔区被占领这个非常时期，1000万美元购买设备和产品能保住很多企业的生产线和员工队伍，但众人一想到艾伯特政府的态度就退缩了。
　　“2000万！”孔蒂尼竖起2根手指。
　　有人意动，有人摇头。
　　“3000万！”
　　好几人眼光透着热切，但依然没人开口……
　　
　　
　　
　　
　　
第五十六章 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6） 
　　3000万美元采购额还不肯？
　　孔蒂尼怒了，“啪”地一声拍案而起：“好，我出5000万！”
　　“5……5000万？”
　　众人还没回过神来，第二句补充的话就到了：“出5000万，不过不是给你们，我给法国人去！”
　　“法国人？”众人翻着白眼，不明白啥意思，给法国人岂不是让希特勒死的更快！
　　“法国人会帮我办到。”孔蒂尼咬着牙狞笑道，“我会和法国人讲，把鲁尔区工业设备全给我拆来！法国人不是问德国索要赔款你们不肯交么？没关系，我替你们掏！把鲁尔区拆了给我就行！能用的我当设备用，不能用的我当废铁收！你们觉得法国人愿不愿意帮这个忙？”
　　众人脸色大变，这威胁可实实在在，占领鲁尔区的法国人因搜刮不到好处，现在也进退维谷，但如孔蒂尼刚才威胁的那样——出5000万美元收买鲁尔区设备，法国人一定拼了命干，一方面可拿5000万美元，一方面又借机摧毁了鲁尔区工矿区，想必法国人也是美滋滋。
　　“我其实可以出6000万！意大利还有赔款没收到呢，这我也打包带走，让意大利国防军借道法国去鲁尔区强拆……什么机床啊、高炉啊、生产线啊，统统都是我的，你们觉得西克特敢不敢打仗！”
　　场面就这么僵持住了，6个代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对面是老阿涅利这种老狐狸，他们肯定对这种威胁一笑了之——哪个商人会做这种亏本买卖？
　　可孔蒂尼就不一样，这位公子的名声大家都听过：出动民航撒传单，自备干粮打科孚，接收海军军舰，哪一件不是赔本买卖，可这位小爷偏偏这么干了。若激怒了他，这种事真有可能变成现实——这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年轻人，千万不要用商业规则来束缚他！
　　可刚才没吭声，现在一威胁就服软，代表们也办不到啊。
　　这时候安东尼奥的价值就发挥出来了，连忙打圆场道：“我家少爷为这件事心情不太好，诸位都是资深商业巨子，当然无所谓区区小事，他才是个21岁的年轻人，还是死要面子的时候……诸位体谅下，或者你们商量下，下午再谈？”
　　“好的，好的……”有了台阶，众人忙不迭点头，“这件事我们也很关注，能帮忙一定帮忙。”
　　走出会议室后，安东尼奥小声埋怨道：“少爷，您冲动了，为一个区区的阿道夫·希特勒值得么？他不过就是你的普通朋友。”
　　“他值得我这么做。”
　　“就算值得，您也不应该这么说。”安东尼奥叹气道，“如果我没说错，正因为您给他各种各样的帮助才把事情闹这么大，如果不给他帮助，他根本就不会死。”
　　“这是两码事。”孔蒂尼微微一笑，“我心里有分寸，闹大了是为了给他换个好名声，未来可铺平道路；保他是作为朋友应尽的责任，让他欠我一份情。”
　　“他还得上么？”
　　“我相信他还得上，还不上也没事，我又不损失什么。”
　　孔蒂尼心想：第三帝国元首要还不上，还有谁还得上？
　　“就算他将来有这个地位，他还会认账么？”
　　“这就看我对人的理解，我相信他可以。”孔蒂尼当然不会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人的节操上，但阿道夫·希特勒恰恰有些时候近乎偏执狂，自己投资下去，等希特勒当了元首，孔蒂尼要想接任领袖的位置就简单多了。
　　“您要给法国人5000万的想法是真的么？”
　　“假的！说出来吓吓这批老狗！”孔蒂尼毫不在意地笑了起来，“他们说我是愣头青，好啊，我就表现给他们看，您看，连您也上当了。”
　　安东尼奥苦笑着摇摇头，刚才孔蒂尼须发怒张、咬牙切齿的狰狞他完全看在眼里，那时候他真相信孔蒂尼敢这么做！
　　“5000万美元喊得太高了……下午很不好谈。”安东尼奥皱着眉头道，“而且集团也没这么多钱，2000万都是极限，您这么为了个外人一掷千金，领袖知道了怎么想？”
　　“我觉得没那么困难。”孔蒂尼很冷静地分析起来，“我们去年国内投资将近3500万美元，不过主要是地皮、土建和原材料，真正的工业设备国内生产不多，大部分向德国购买，今年各条战线要进入运作期，设备肯定还要买，要买无非两个来源：一个美国、一个德国，美国可能更好、更便宜些，但问题我大量使用德国工程师和工人队伍，所以要引进德国装备，所以哪怕没这件事，我至少也要大采购。
　　其次，这笔钱不用一次性支付，可以把交易周期拖长到4-5年，每年按1000万美元的标准出去，他们应该可以理解，接下去几年我们会有很好的收成——纽约股市的情况您看到了，从2月份开始到现在不过短短10天，我们又盈利了100多万美元，这是个非常好的财源。
　　最后，领袖也不会怎么样，他要我办的事我都办到了，他没必要对集团投资指手画脚，说到底政府没有投入过一里拉，相反我还给了政府很多钱。这些购买款项我不是白给德国人，是换了装备、技术和产品，国内有哪个能真正对我们敞开心扉？我说联合钢铁要搞40万吨产量，他们如何冷嘲热讽？40万吨在德国算什么，一个小厂罢了！”
　　安东尼奥微微颌首：这几句话考虑比较周全，这笔钱给谁赚不是赚？恐怕只有德国才能满足需要。
　　有这个底气，再加上午那一番威胁，下午几个老狐狸谈判很快就取得了共识：
　　1、联合集团整体购买额度确定为4200万，包括克虏伯、西门子、法本、奔驰等在内的6个集团每家700万美元；
　　2、分4年支付，第一年1200万，以后每年1000万美元；
　　3、主要产品采用德国标准；
　　4、德方协助提供一部分技术、人员支持，意大利保证不对德国返销；
　　基于上述这几条，6大集团代表齐声表示会共同对政府和军官团施加压力，保住阿道夫·希特勒的小命，不过死刑可逃，坐牢不可免，否则魏玛政府的脸丢得太大，安东尼奥欣然同意，少爷也没说不坐牢嘛……
　　当然，这些财团和安东尼奥做梦也想不到在孔蒂尼做出这个决断时除了眼下这些，更多在盘算今后10年、15年德意工业一体化、标准一致化的发展方向，为整合和协同奠定基础，钢铁轴心的两个好基友不靠这样怎么能打仗？
　　从这一点来说，他和老朋友霍夫曼真是思路出奇一致，只是他比霍夫曼有钱任性得多，今天这么一闹，“5000万美元先生”一定会不胫而走。
　　“工业寡头要我们放过阿道夫·希特勒？”西克特一进入艾伯特的办公室，就听到这样一句猝不及防的话。
　　“是的，将军，您怎么看这件事？”艾伯特眼镜片后面闪烁着可堪回味的笑容。
　　“为什么？”西克特怒气冲冲，“希特勒关他们什么事？”
　　“不关他们的事，有人出钱为他保命。”
　　“出钱？”西克特楞了一下，“谁？”
　　“意大利联合集团，确切地说，是小齐亚诺本人。”
　　“小齐亚诺？”西克特咬牙切齿道，“他还有脸来说这件事？要不是他给国社党资金，又给希特勒支持，还派民航把人接走，慕尼黑的事会闹得这么大？他以为我不知道？我全知道，我正想找他算账呢！”
　　“知道了又如何？”艾伯特笑笑，“你还能打上门去？这小子在意大利就是无法无天的角色，前段时间把社会党打得灰头土脸，还把最高法院院长弄下去了，除了墨索里尼没人敢管。他父亲我还认识，挺稳重的老牌贵族、海军军官，儿子却如此张狂——不像老齐亚诺，倒像极了墨索里尼！上次还有人骂他是墨索里尼的种！”
　　西克特一愣：“真的？”
　　“假的……这种事外面乱传，你也信？”艾伯特哈哈一笑，“不过说真话，年轻人虽然胡闹，不过能耐挺大，赤手空拳折腾出这么大事业，还出4200万美元……”
　　“多少？”
　　“4200万美元向六大集团购买设备、产品！”
　　西克特倒吸一口冷气：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工业寡头要来说这些话。
　　“他们把防卫军和政府当什么了？”
　　“是啊，他们没放在眼里，小齐亚诺也没把我们放在眼里。”艾伯特笑道，“今天上午谈判时，21岁的小齐亚诺当着6个5、60岁的资深经理拍了桌子，说要给法国人5000万，让法国人去拆鲁尔区的装备给他，寡头们吓坏了！”
　　“这帮欺软怕硬的狗东西！”
　　“真让法国人去拆？”
　　西克特哑口无言：小齐亚诺无法无天的性格干得出来这种事，法国人正愁进退维谷，5000万美元基本等于法国陆军半年军费，有这笔款子还不疯狂扑过来——鲁尔区？不存在的！
　　
　　
　　
第五十七章 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7） 
　　“好吧，我忍了，让我回去考虑下！”
　　艾伯特只是笑笑，不再说话：这句潜台词傻瓜都听得出来是防卫军准备为自己要好处，他反正已答应增加军费，不可能再出血了。现在他期待的是那4200万美元大采购能给政府增加多少税收？至少要给400万吧？
　　傍晚时分，克虏伯代表打来电话：“已和艾伯特总统把条件谈妥，军方态度有所松动，不过我们认为您最好再和西克特将军谈一谈……”
　　“少爷，看起来西克特有附加条件。”
　　“现在的军人打仗一个比一个水，要钱要利益一个比一个精。”孔蒂尼微微一笑，“没事，我去见他……”
　　“可别再砸钱了。”安东尼奥呲牙道，“现在咱们成人傻钱多的典型了，工业设备、产品总算还有基本数目，涨价不会涨到哪里去，军备那就是无底洞……”
　　“不砸钱，不砸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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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蒂尼大笑起来：“不砸钱，说不定还能赚点。”
　　“赚点？”安东尼奥摇摇头，现在少亏就是赚，要不是美国股市涨势良好，少爷又在德国投机中发了好大一票，他才不会这么陪着疯！
　　傍晚时分，意大利驻德国武官萨尔瓦托雷正准备赴一场与某位德国贵族夫人的晚会，忽然接到大使电话，让他陪一个人去拜访西克特将军。
　　“谁啊……明天行不行，我今天有事，约了人吃饭！”
　　“明天也可以，如果你不怕对方发飙的话。”
　　“究竟谁啊？您不发飙，还有谁管得着我？”萨尔瓦托雷心想，要不是给你几分面子，你发飙我也不怕。
　　“齐亚诺公子来了，他今天晚上就要见西克特！您还准备约人吃饭么？”
　　“额……”萨尔瓦托雷一下子变成被攥住脖子的鸭子，半晌发不出声音来，沉默了足有10秒钟后道，“好，我去……”
　　他不敢说自己约了人，更不敢说不一定能约到西克特，因为对方不是普通人，是小齐亚诺，意大利第一号太子党——社会党有多狼狈、最高法院院长是如何下台的情况外界不清楚，体系内还不清楚么？
　　宁可得罪老齐亚诺也不可得罪小齐亚诺，这已是体系内的共识，得罪老齐亚诺不会怎样，得罪了小齐亚诺就等着一连串麻烦上门吧，这位小爷不把你搞倒弄臭是不肯罢休的。
　　想通了这点，萨尔瓦托雷使出浑身解数安排好了一切，晚上7点钟西克特会在防卫军司令部恭候孔蒂尼大驾。
　　七点不到，西克特已在办公室里批阅公文，开始处理慕尼黑叛乱造成的后果，1500人伤亡对经历过俄国前线厮杀的他来说以前也许算不上什么，但现在却是伤筋动骨的大事——毕竟不是那个可调动数十万大军的时候，防卫军满打满算才只有10万人，陆军就更少。
　　除损失外，西克特对战术上的困境更感动棘手和痛心，用2个师、2万多人推过去压倒国社党不算真本事，毕竟对方人数不到4000，连人手一杆步枪都做不到，也没任何火炮，如果是换成正规军扼守这样的城防，那损失绝对不是1500，很可能是5500——他对这种巷战感到绝望，偏偏除了填人命还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或许应该思考一个全新的战术课题？在堑壕战后思考城市巷战的破题，如同当年组建暴风突击队一样组建新的专业巷战部队？
　　他烦躁地将损失报告放到一边，将自己的单片眼睛摘了下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窗外，仿佛能从一片夜色中看出些什么来。
　　最近因为鲁尔区的事他就没怎么睡好过觉，不进行抵抗并不是他所期望的，却不得不如此行事——为这件事，他在老百姓口中几乎成了卖国贼。希特勒输了，可没有民众认为他输了，这个人——一个奥地利人为德意志奉献到这种程度，是比德国人还要德国人的行为。防卫军内部虽能够一以贯之地执行命令，但并不代表下面就没有想法，现在的小兵可都是以前的连长、营长级军官，他们不知道内情么？
　　很快他的思绪就被打断了，萨尔瓦托雷已引着孔蒂尼前来拜访。
　　与西克特满脸疲倦相比，孔蒂尼却要满脸春风的多，虽然他是个40多岁大叔的灵魂，但身体还是21岁，任性砸钱、拍案而起的滋味还是蛮爽的——谁没有年轻张狂的时候？
　　“将军阁下，冒昧前来拜访，这位是……”萨尔瓦托雷刚想介绍，已被西克特很不客气地打断了，“我知道他是谁，他知道他要干什么 ，更知道他已经干了些什么好事，不用你多嘴了，你先退下吧！”
　　面对如此无礼的言语，萨尔瓦托雷楞了下，最后无可奈何地耸耸肩退下。
　　“阁下对我怨念深重啊……”孔蒂尼大大咧咧地在沙发上就坐，“不过这样也好，这让我看到一个率性敢为的将军，而不是一个唯唯诺诺、见风使舵的政客——只是这种怨念当着法国占领军的面能不能表达出来？”
　　“你看来是不想要希特勒的小命了，如果是，建议最好客气点和我说话，在这个国家，我说话还是有分量的，我可以让他死，也可以让他活。”
　　“所以您看我不是专程来拜访了么？只是这待客之道……”孔蒂尼摊摊手，“连杯咖啡也没有……马克再贬值，不至于连咖啡都买不起吧？”
　　“别和我扯这些没用的……”西克特发火了，“你还想要咖啡？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好事？就你的罪行，足够我把你抓起来枪毙了！”
　　“罪行？”孔蒂尼满脸无辜道，“您认错了人吧，我同情国社党不假，和阿道夫·希特勒是朋友也不假，但我啥也没干啊？我一直都在意大利呢！”
　　“齐亚诺先生，你当我三岁小孩么？”西克特拿起一堆卷宗就摔在桌子上，“我们掌握了全部情况，国社党以前不过一个小党，连1000个人都没有，从你这里拿了美元资助后膨胀起来；慕尼黑暴乱有你插手的影子，很多人都供认有一批突击队且战斗力不俗，他们都是从意大利回来的……”
　　“停！”孔蒂尼摆摆手道，“我打断一下，这里面有两个逻辑错误。第一，我出钱资助国社党不是阴谋，是出于志同道合的友谊，您难道不知道国社党是在法西斯蒂影响下发展起来的？您不知道希特勒四大一个的主张是在我总结的三面旗帜理论上发展起来的？作为意气相投的小伙伴，我拿点小钱资助一下理所当然，这不违反贵国法律吧？”
　　这话噎得西克特哑口无言，几十万美元对其他人都是大数字，只有这么小爷可以说“拿点小钱”！
　　“其次，确实有一批人在我这里接受了培训……这件事没啥秘密可言，全意大利都知道我有一家军事俱乐部，陆军、航空都有培训，哦，最近还可以培训炮手和水手了，您也可以派人来培训——只要付钱就好。至于受训人员干什么不是我能干涉的。”孔蒂尼反问道，“如果您一定要计较，我可以和您打赌，这次被捕的国社党成员包括希特勒先生本人很多都在第二帝国，也就是您曾经效力的军队中接受培训并效力，您是不是要追究第二帝国的责任呢？”
　　这诡辩还真是出神入化，孔蒂尼一口咬定自己没干预——卖刀的不能为凶杀案负责吧？
　　西克特无奈：这小子就是这脾气，死鸭子嘴硬，还挺会狡辩，从和社会党打官司一节就可以看出来。
　　“既然你是这态度，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西克特朝门口努了努嘴，“您可以走了。”
　　“别啊……”孔蒂尼嬉皮笑脸地说道，“我是来请赏的。”
　　“请赏？”
　　“防卫军扩军了2.5万人马，您觉得国社党没有功劳？艾伯特总统同意追加军费，您觉得国社党没有功劳？全德意志人民被团结起来，您觉得国社党没有功劳？”孔蒂尼耸耸肩道，“所有人都清楚，防卫军和您本人反对魏玛政府，更反对屈膝投降的对外路线，无非您恪尽职守忠于自己的誓言，同时又害怕被国社党的武力夺取军队控制权。以我对意大利革命的经验来看，您的顾虑大可不必……领袖上台后，意大利国防军得到了整顿、提升，军人有了荣誉感和士气感，我承认以前意大利陆军打不过德国陆军，现在您看…… 
　　我们出兵科孚岛教训了希腊人，全意大利人民欢欣鼓舞、热情高涨；你们被法比联军在鲁尔区闹得灰头土脸、全国怨声载道……将军，军队能不能打不能靠自己说，再能打的军队不敢拉出去动武只敢对内镇压和乖绵羊有什么区别 ？”孔蒂尼神神叨叨总结了一句，“不对，区别还是有的，你们那叫窝里横……”
　　
　　
　　
　　
　　
第五十八章 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8） 
　　听完这番话，西克特脸都绿了，很想骂上一句：“滚！”
　　但多年的涵养和上位者的气度让他硬生生忍住了，他冷冰冰地说道：“齐亚诺先生，我知道你要救希特勒，我也知道你们已和艾伯特达成了一致协定，也知道寡头们拿到了好处……但这些我都无所谓，只要我在防卫军一天，我说话还是够分量的，就算法庭不判他死刑，我也有办法让他死！所以你最好不要激怒我，这对你没好处。”
　　孔蒂尼点点头，笑了：“我知道您说话很有分量、很管用，所以……”
　　他突然加重了语气：“如果你不愿意开口说这种话，我不介意把您从位置上请下来！”
　　“哈……”西克特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听的笑话一般大笑起来，“就凭你？你以为这里是意大利？你以为你凭借墨索里尼那张虎皮就可以为所欲为？连艾伯特都不敢这么和我说话！”
　　“不，用不着艾伯特，有的是人收拾你……比如普恩加莱！”孔蒂尼从随身携带的皮包中掏出一份卷宗，轻声朗读起来，“在1919年《凡尔赛合约》签署后，德国并未遵循不发展进攻性军事装备的原则，而是以各工业寡头为渠道 ，在本土以外继续推进大量新式武器研究并瞒过了联军武器核查管理员，克虏伯、亨克尔、容克、道尼尔、莱茵尽数很快就在瑞典、芬兰、荷兰等国家建立了工厂和子公司……你们在荷兰生产研究潜艇和飞机，在瑞典生产火炮和机枪，在芬兰试验坦克……在德国国内，克虏伯以生产农用拖拉机为幌子，其实研究实验型坦克……这些工作全部是在西克特将军为首的防卫军高层授意甚至命令下进行的！”
　　西克特震惊得无以复加——这他妈活见了鬼！
　　“鉴于联军军备核查小组的失职，我已经向领袖主动请缨担任意大利武器核查首席专员，赴上述有关地区检查，一旦发现严重的违法行为，我将提交报告给意大利政府，请求意大利国防军和法国国防军对德国发起预防性战争，彻底摧毁德国战争机器及其生产潜力……”孔蒂尼笑盈盈地说道，“而作为第一责任人，您觉得您届时还可以在防卫军总司令的位置上做下去么？”
　　“你……你敢！”西克特从牙关里挤出一句话。
　　“怎么，想把我暗杀在这里？”孔蒂尼拍案而起，“你们在做什么我完全清楚，你杀了我你以为就能摆脱关系？别做梦了，政治不是你这么玩的，您是个纯粹的军人，当政客可不合格！你不要忘了，意大利是大战战胜国，是《凡尔赛合约》五强，德国却是战败国！监督你们，限制你们，我有一百种办法！现在救不救希特勒我完全无所谓了，但本少爷的面子不能就这么丢在这里，不信你试试看我通报给法国人的后果，咱们可以走着瞧！”
　　豆大的汗珠从西克特的额头上渗透出来，后背也几乎湿透了：他当然不能在这里或者其他地方暗杀孔蒂尼，这是要出大事的，可万一这愣头青把情报真的捅出去给法国人，事情也完蛋了——他西克特本人得失荣辱无所谓，耽误、打断了德国军备研发和重新武装可怎么办？那自己就是彻底的德意志罪人了。
　　“说吧，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我也正有此意……”孔蒂尼重新坐下，面上又摆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这个……这么冷的冬天，来杯咖啡不过分吧？”
　　“副官，给齐亚诺先生来一杯咖啡和点心……”
　　孔蒂尼不是真的饥渴着要茶点，他是借此试探西克特的态度和情绪，很显然，自己刚才那一番话把对方完全震住了——这就是穿越者的气场和实力，换了其他地方，就凭他一个小小的《钢铁雄心》专家组成员，怎么敢对一国武装部队总司令吹胡子瞪眼？
　　“我的要求不复杂，第一，希特勒您给我个面子，放他一条生路，我又不要无罪释放，判他15-20年差不多了；第二，关于军备重整，既然你想要搞，那就大大方方来搞嘛……”孔蒂尼翘起二郎腿侃侃而谈，“您知道的，我手下有联合集团，实力雄厚，资本充足。更关键的是所有产业全部重新开始布局，没有那么多的历史包袱，更没有条件限制——我喜欢德国工程师和德国工人，也喜欢德国技术和德国装备，我们可以在意大利一起研究嘛。比如成立德意合资的联合武器集团，由我方象征性控股，提供资金、场地、人员，贵方出技术，最后成果双方共享。正好我也要向贵国工商界采购一大批设备、产品，所有军备开发计划都可以隐藏在其中，这样干好处很多：
　　第一，意大利是战胜国，我方控股的意大利企业不存在受限问题；
　　第二，你们军费困难，本人却对科研投入比较痴迷，花钱也大方，更要紧的是，联合集团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公司，没有成天给你捣蛋的董事会；
　　第三，德意联合开发后我可以引入部分产品到意大利军队，能有效分摊研发费用、加快验证节奏；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德意在技术上完全可以合作，荷兰、瑞典、芬兰这些小国最多给你们一个场地，他们能有什么技术可以合作？意大利却不同，我们在航空技术、火炮技术、坦克技术等方面还是有一定基础的，双方强强联合可以取得更大成果。
　　甚至于您想训练巷战专用突击队，想突破防卫军人数上限都不是事，我可以安排到义勇军中去——《泰晤士报》开玩笑说我们是地中海第五大武装集团，我觉得这何尝不是一个机会呢？”
　　西克特站立起来，反手靠后踱步起来，开始仔细思考孔蒂尼建议的可行性：确实如对方所说，搬到意大利有很多好处，无论实力、地位、规模和便利程度，意大利都超过德国本土以外的其他国家。
　　“可您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对您有什么好处？”豁然开朗的西克特现在开始放低身段，对只有21岁的孔蒂尼称呼起“您”来！
　　“这个其实很容易理解……”孔蒂尼指了指自己，“我今年21岁，10年内大概可以做个大臣，20年内或许可以达到资深地位，20年后，我就不能想一想那个位置？我身上挂着青年领袖的头衔啊。”
　　西克特恍然大悟：这是孔蒂尼要培养自己的势力并造就实力了，不过这句话确实不错，凭对方现在拥有的地位和财富，再结合他的背景和能力，20年后要想大展拳脚完全是可能的。
　　“另外，我蛮喜欢德国产品的，比如步枪我就认为德国的G98步枪比意大利步枪好，威力也大，不过如果能有半自动版的G98，会不会变得更好呢？”孔蒂尼笑道，“到时候意大利和德国为什么不能共用一套装备标准呢？我对德国向来友好，联合集团内最喜欢用的就是德意志人，生产标准、流程、工艺、规范全套德国范，我为什么支持希特勒，就是希望他上台能改变这个死气沉沉的国家——防卫军为什么就不能像意大利国防军那样在革命中保持中立呢？”
　　西克特尴尬地笑笑，这问题让他怎么回答？说什么都不行！
　　现在他领教到这个年轻人的厉害了：本来他还想利用希特勒的生死拿捏一下对方，没想到反过来被拿捏住了，不过对方也不是来搞事的，提出装备联合开发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一招。
　　西克特苦笑道：“看着如此年轻有为的您，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唉，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成熟呢？”
　　“谢谢您的夸奖，祝我们合作愉快？”孔蒂尼伸出右手晃了晃，“怎么样，先把半自动步枪立项了？基于G98的7.92mm口径新式步枪，我出50万美元研究经费！另外联合船厂马上要搞海上浮动式中转机场，贵国也可以一起研究。”
　　经过解释，西克特马上明白海上浮动式中转机场是什么玩意——这不就是德国用拖拉机代表坦克的一个意思嘛！虽然是海军军备，但西克特目光没这么狭隘，点点头道：“很好，我们肯定有兴趣，合作愉快！”
　　现在握手的这股子欢快劲立即把刚才吹胡子瞪眼的节奏给赶跑了，哪里还看得出曾经剑拔弩张的架势？具体细节肯定还要再谈，不过大方向定下来之后，这个级别的人物是不会轻易改口反悔的——否则怎么在圈子里立足？
　　“阿道夫·希特勒的事包在我身上了，保证他死不了，不过他得给我在牢房里好好看几年书，不然我怎么向那些弟兄们交代？”
　　“这是当然，他需要磨砺一下，这对他，对你我，对德国都好！”
　　自然这最后这半句西克特是不懂的，等他懂时，已在10年之久后了 ……
　　
　　
　　
　　第五十九章 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9） 
　　搞定了西克特，孔蒂尼浑身松了口气：正如和6大集团采购物资和设备一样，和德国谈装备联合开发也是个很好的突破口，没有国社党这件事，还不见得能如此直截了当地说出来，他不由地为自己的机智叫好——现在搞讹诈越来越熟练了，这该不是意大利的种族天赋吧？
　　第二天清晨，他刚准备把安然无恙的好消息告诉希特勒，不料安东尼奥走了进来：“少爷，刚刚接到大使打来的电话，说法国大使希望能拜见您。”
　　“法国人？”孔蒂尼楞了一下，虽然昨天口口声声在西克特那叫嚣要捅给法国人，但实际上他根本就没和法国人通过气，不由疑虑地问道，“法国人找我干什么？”
　　“不知道啊……”安东尼奥道，“要不我先接洽，然后还有回旋余地？”
　　“算了，一起吧，监狱下午去也行。”
　　法国大使是在意大利大使陪同下前来的，七扯八扯说了一堆风花雪月的废话，终于在孔蒂尼感觉不耐烦的时候把正题托出来了。
　　“听说联合集团采购了大批德国设备和产品？”
　　消息传得挺快？从哪个环节走漏的？孔蒂尼有些疑惑，但还是微微点头：“确实有一些……”
　　“哦，您为什么不考虑从我们这里采购呢？”大使笑眯眯地说道，“我们开价可比这批寡头便宜得多啊。”
　　“这……”孔蒂尼尴尬地笑笑，“法国设备也未必，要说便宜也未必，而且我其他产业都是德国标准，用法国货……”
　　英、法、德作为欧洲三大强国，工业体系都是独立而完整的，标准化程度也很高，但这种标准化是不通用的，最简单的度量衡就统一不了——英国用英制单位，德法是公制单位，其他工艺、流程也大相径庭，所以孔蒂尼一开始建立联合集团的思路就是明确的——走德国道路。
　　“不，您误会了，我不是来推销法国产品的，我说的是我们仓库那些德国货。”大使眨眼道，“为了冲抵赔款，我们仓库里堆着很多从鲁尔区拆走的德国货，如果您需要都可以低价卖给您。”
　　“但他们不成体系、不配套、缺少资料，而且可能是旧货……”
　　“我们也知道，所以价格便宜得令人发指啊。”大使笑笑，“只要300万美元，那些东西全是你的……我们放在那里也只是一堆废铜烂铁。”
　　安东尼奥满脸震惊，他知道法国人可是拆走了不少机床、生产线和设备，只要300万美元？
　　“您可以去法国实地考察，看看值不值。”大使说到这里，忽然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道，“如果您看中鲁尔区哪家厂的东西，只要价格谈妥，我们给你拆来！”
　　旁边的意大利大使本来笑盈盈地在品咖啡，听到这里忽然也愣住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连忙站起来出门考察周围景色了——这是多么尴尬的谈判啊，法国人怎么和强盗与小偷差不多了呢？
　　孔蒂尼眯起眼睛笑了起来：看来法国人在出兵鲁尔区上确实付出不少却所获无几，现在在思考抽身之道了，不过法国人也是贼，走之前还要坑德国人一把。
　　“这样，真的可以？”
　　“当然，您要什么，我们给您什么，先到法国，再从法国运到意大利，保证不会少东西！”
　　“好的，非常感谢！”孔蒂尼笑笑，“那300万美元我们过几天就去考察，如果无误 ，我相信我会同意的。”
　　法国大使伸出手来热情握手，脸色很愉快：“我就知道300万美元对您是个小数目，300万美元而已，您买不了吃亏，更买不了上当！”
　　这句话逗得安东尼奥都笑了起来：法国人还真是可爱。
　　法国大使走后，眼看还在仔细思考的孔蒂尼，安东尼奥觉得奇怪：“少爷，咱们刚刚答应6大集团不拆他们的厂，您不会反悔了吧？”
　　“不！不反悔！”孔蒂尼狡黠地笑笑，“6大集团不拆，其他可以拆吧？”
　　“少爷，您？”安东尼奥大惊失色，“您这是什么意思？艾伯特会发飙的！”
　　“不用管艾伯特。”孔蒂尼胸有成竹地问道，“安东尼奥叔叔，签了条约之后，您是不是觉得和这帮人谈判变得困难起来，该压的价压不下去了？”
　　“确实如此，您都答应采购4200万了，当然不同意让利，谁让谁傻。”
　　“这样不行，我们不能眼睁睁挨宰……”孔蒂尼说道，“您把6大公司代表再召集一下，我和他们有话说。”
　　安东尼奥本来想问：您又有什么坏主意？话到嘴边先咽下去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预定下午去监狱探望希特勒的行程再次推迟：6大集团代表又一次见到了孔蒂尼。
　　“诸位，是这样，请你们回去后立即把你们在鲁尔区分布的产业情况列一个清单给我……”
　　众人愕然，这是什么节奏？孔蒂尼把自己当艾伯特了？
　　“这是……”
　　“今天上午法国大使找到我 ，打算把一批他们半年前拆走的废旧设备廉价卖给我，除此以外，法国大使还说我看中什么厂，他就去拆什么厂，然后低价处理给我……”
　　“你！我们不是签署协议，答应帮你解决希特勒的问题了么？”
　　“是啊，诸位都是联合集团的朋友，所以你们的厂子我绝对不碰，列清单就是为了防止误伤 ……不过因为你们给我的价格比较高，所以我必须另外找 一批廉价设备对冲一下，摊薄成本，这样今后联合集团的产品才有竞争力。”
　　“就算不动我们，也不能动其他的，都是配套工厂，动了一个两个，整条生产线就断了。”
　　“对啊，再说艾伯特总统怎么想？”
　　“诸位，你们不能这么想啊……你们首先为自己的集团服务，然后才是德国和其他。”孔蒂尼神情冷峻地解释道，“我甚至还在帮你们——把你们竞争对手的厂子直接干掉，你们不就可以独占市场了么？这么好的事你们干不了、不方便干，让法国人干呐！一劳永逸，见效飞快！”
　　旁边的安东尼奥差点忍不住要笑出声了：少爷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时候还是挺风趣的。这件事表面是替6大财团着想，其实是把他们放在火上烤——别人的场子，竞争对手的工厂全完蛋了，就六大公司还保存完好，这说出去不误会他们勾结外人对付同胞才有鬼了。
　　就算是再想干掉竞争对手，也不能用这种手段，这是犯众怒的，将来6大财团怎么面对整个德国工商界？再说，很多工厂与六大财团之间虽然没有控股关系，但也有千丝万缕的利益和合作关系，拆掉了他们岂不是破坏了自己的利益？
　　众人立即苦口婆心地劝说，表示绝无此意——六大财团一定公平竞争，不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孔蒂尼边听便点头，半晌后道：“是啊……你们的面子要保住，德国工商界的团结要维护，德国工人阶级和社会情绪要照顾，额……那联合集团采购成本偏高的事诸位打算怎么解决？”
　　好嘛，现在大家清楚这位小爷打得是什么主意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心不情愿地表示自己的设备和产品可以适当让利一部分——就当是为保存德国工业元气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谢谢各位的慷慨，在你们身上，我看到了一个大国重新崛起的风范，有诸位这样的爱国人士，德意志一定会有东山再起、享誉世界的一天。”
　　众人面上满脸堆笑，心里却在不断骂娘 ，可骂归骂，孔蒂尼又不会少块肉，便宜才是硬道理，对不？
　　
　　
　　
　　
第六十章 我的奋斗
　　“你把政府上上下下都摆平了？我不用死？”面对再次前来探监并通报好消息的孔蒂尼，希特勒发出了惊叹。
　　“是的，阿道夫，你死不了！”孔蒂尼笑道，“放心在监狱里待着吧，过几年再想办法把你捞出去，毕竟闹这么大上上下下没个交代不行，无罪释放也太讽刺了。”
　　“真是……真是……太感谢您了！”希特勒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一时间居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表达。。
　　“这么说就见外了，我也是党的成员，是你的同志和战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只遗憾我为革命贡献太少！一想起为革命捐躯的同志，我就感觉很难过、很痛心！”
　　“不不不，这次革命你是首功，没有你提供的资金、武器和人员帮助，我们根本不可能取得建立临时政府的成绩，也不可能给魏玛政府一个响亮的耳光。”希特勒激动道，“你为革命奉献太多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我相信这些牺牲的同志也不会责怪您，您尽力了！”
　　“好好待在这里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孔蒂尼笑道，“鉴于德国目前情况，鉴于革命得失正反两方面的利弊，我想您一定有很多话要说……我和监狱方沟通好了，您个人安排最宽敞、条件最好的房间，旁边5间牢房全用于本党同志——赫斯同志和您在一起揣摩文字，其他突击队员负责日常安全和生活起居，我会让女佣每隔一周来打扫卫生，另外还让监狱安排了一个懂打字的年轻囚犯，随时听从你的吩咐，包括伙食在内的其他生活待遇也安顿好了，您每天可以去外面逛逛放风，想要什么报刊杂志、书籍和生活用品就让监狱给你去办，一律记在我账上……你不必参加劳动，只是没法享受自由，只能暂时委屈一下。”
　　希特勒连连点头：这安排几乎不像坐牢，反而像蹲郊区别墅的待遇，正好他确实有很多想法要倾诉出来。
　　“为了我的事，你前前后后花了很多钱吧……”
　　孔蒂尼轻描淡写道：“小意思……为了你和革命，无论我做什么都值得！”
　　希特勒感动不已，不过他此时对钱压根还没有概念，猜想大概总要个几十万美元。等过几年知道孔蒂尼为了保他，上至艾伯特、西克特和六大财团，下至监狱全部打点好，前前后后用去几千万美元时，整个人都傻了，虽然大部分都购买了产品和设备，但希特勒不是对商业一无所知的门外汉，如果没有要营救自己这层意思在，对方根本不必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赫尔曼怎么样？”
　　“赫尔曼很好，来之前一直牵挂你，恨不得带人来劫狱……在我面前嚎啕大哭了两次，悔恨不迭地说不应该把你一个人丢在慕尼黑，哪怕把你打晕了拖上飞机也行。”
　　“这个傻瓜！”希特勒笑了起来，嘴上这么说，不过心里满满都是感动——那天戈林滚过来抱着他的腿哀求的场景不止一次地在脑海中浮现。
　　“这次他也想来，不过鉴于通缉令，还是让他待在意大利继续干运输副队长的职务，不过这是个过渡角色，很快要抽调去海上浮动式中转机场任职……当然我在催他早点把个人大事办妥。”
　　“海上浮动式中转机场？”希特勒艰难地复述了一遍，疑惑道，“这是什么玩意？”
　　“就是航空母舰，和克虏伯管坦克叫拖拉机一样的道理。”
　　希特勒大笑起来：加莱这朋友不但有权有势有钱，还颇有权变和机变，这套路他很欣赏。
　　让戈林去管海上浮动式中转机场当然是孔蒂尼的恶趣味，这哥们不是号称“全德国会飞的都归我管么？”那就正好把航母也交给他，意大利这边派出的是波季，他和戈林关系很好、很铁，能愉快地玩到一块——孔蒂尼和戈林间就稍微正式些，更偏重于工作。
　　现在用戈林比历史上有利的多，一来他没中枪，不中枪就不会惹上毒瘾；二来戈林对飞行很热爱，对海上浮动式中转机场很感兴趣，正好把海军航空兵雏形交给两人负责筹建；三来孔蒂尼在给戈林牵线搭桥，想把一位意大利姑娘贝蒂嫁给他，这是孔蒂尼在罗马大学的师姐，毕业后进入《青年报》报社负责行政办公室，长相只能说中上，不过才干很不错，去年下半年孔蒂尼把她破天荒地任命为联合收音机公司总经理——因为这家公司需要进行装配，是唯一一家女性多于男性的公司，贝蒂把上上下下管得服服帖帖，大概是运输队经常负责运送收音机和报纸的任务，两人不知道怎么一来二去就看对眼了，给戈林找个意大利妻子可是非常有利的行为。
　　“那要恭喜赫尔曼了，事业美女双丰收啊……”希特勒笑笑，“我估计赶不过去为他祝福了，麻烦到时候帮我送一份礼物给他。”
　　“其他同志您也不要担心……”孔蒂尼补充道，“在革命中伤亡的同志我会想办法安排一笔抚恤金，钱不多，只能尽点心意；至于被关押的同志，大部分我认为待不了几天就能释放，其他通过各途径辗转到意大利的突击队员和党的骨干大概有200多人，我已全部安置好，由戈培尔同志和赫尔曼统一管理，有伤病的先治病，身体正常的一律安排工作，他们和意大利党支部成员一起都是党的宝贵火种，必须妥善保护和运用，等将来革命浪潮再起时一起喷薄而出。”
　　“对您安排同志先参加青年联盟的安排，我举双手赞同！这是个很好的机制，我们可以从意大利同志身上学会很多。”希特勒这句话算是坐实了当初孔蒂尼和戈培尔之间的安排
　　“大家一起互相携手促进，对了，关于3月15日的审判您有什么想法？”
　　“据理力争、慷慨陈词。”希特勒很有信心地挥舞着拳头，“这也是那天忽我最后决定留下来的根本原因，我要用我自己的遭遇来唤醒德国人民，来鼓舞他们不断前进的斗志！”
　　“您的想法和我差不多。”孔蒂尼笑笑，“我也建议不要请律师，无论有没有律师，律师水平怎么样，您的判决结果都是一样的，倒不如您多说一些、多争取一些。反正一口咬定爱国无罪就是了……您是为争取德意志的前途和命运坐牢，这没什么好可耻的！历史会给您一个公正评价！”
　　“谢谢！”
　　孔蒂尼转头又把赫斯给喊了过来，现在他和希特勒是平起平坐的，赫斯在他面前差不多等于下级：“拜托您多照顾魁首了……特别要把魁首的想法记录下来并整理成册，我有种预感，这将来会是党的重要精神财富和理论指导思想，也会是德国人民时代相传的智慧结晶……”
　　“总裁，确实如此，魁首这两天已口述了很多，我正在努力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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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对此坚信不疑！”
　　“把书整理好我尽可能送一份文稿给我，我拿去印刷——联合集团有印刷厂！保证每个信仰坚定的党员人手一份。”
　　“对了，加莱，这本书还没有名字，您觉得叫什么比较好？”
　　“您看《我的奋斗》怎么样？”孔蒂尼解释道，“主要介绍您为德国革命、德意志民族的未来和前途不懈奋斗的实践和心路历程，相信会有更多的德国人民会理解并赞同您的观点。”
　　“《我的奋斗》？这名字不错！”希特勒笑笑，“就是它了！”
　　
　　
　　
　　
　　
　　
第六十一章 历史将宣布我无罪！
　　“这次革命的意义和目的，绝不在于简单地推翻魏玛政权，而是为唤醒德国人民内心的骄傲，为唤醒德意志民族不甘屈辱的自豪，为重振德意志民族的信心而战斗……是的，我们确实与政府军发生了战斗，还一度打退了号称精锐、由第二帝国军队精华组成的柏林卫戍团——是因为我们在装备上强于对手么？是因为我们在训练上高于对手么？是因为我们拥有压倒性的人数优势么？都不是！我们面对的根本不是那支纵横欧洲的铁血德意志部队！”
　　希特勒激动地挥舞着手：“唯一重大的区别，我们是在为德国的明天和前途而战斗，为德意志这个骄傲的名字而战斗，为自己的理想和信仰而战斗，一想到盘踞在鲁尔区作威作福的法比联军，一想到在危机中崩溃的德国经济，一想到在赤贫中挣扎的德国人民，我们就有无穷的战斗动力！而我们的对手，他们纯粹是因为某些命令而前来战斗，他们没有保家卫国的自豪感，没有重塑民族信心的紧迫感，没有战胜敌人的荣誉感，他们丢掉了魂！只有拥有灵魂的军队才配得上德意志这个光荣的名字！”
　　“哗！”热烈而持续的掌声……
　　在3月15日公开审判之前，法庭已先后提审了包括鲁登道夫、希特勒等在内的慕尼黑暴乱骨干，正如孔蒂尼预料得那样，凭借天才而魔性般的声音，希特勒在法庭上大放光芒，根本不避讳谈暴动这件事，而巧妙地把整个动机与重振德国，拯救德国人民联系在一起。他凭借那天才般的演讲才能将自己成功塑造成一个革命者，一个为德国人民未来而奋斗的革命者！
　　因为这个掩护，鲁登道夫很快就脱身了，宣布无罪释放——他洗脱了嫌疑，也洗脱了与德国革命的最后一丝联系，从此这个叱咤风云的老将最终步入了退休，从政治舞台上彻底消失了。
　　一贯反对暴力革命的斯特拉塞尔也很快和其他大多数骨干一样因证据不足而宣布释放，他怎么也没想到——没有被释放的希特勒却获得了全部声望！
　　希特勒声情并茂的演讲吸引并感染了负责审理的法官，他们慢慢被洗脑，同情态度溢于言表，后来法官甚至给他足够时间发表演讲，并在巴伐利亚内政部长建议下，给予他一个绝无仅有的权利——可以随时打断证人说话。
　　根据魏玛政府授意，法庭准备判希特勒叛国罪，其实他不算叛国，应该是叛政府，如果找个高明的律师完全可辩驳一二。
　　希特勒知道判决结果已确定，也懒得在这些细枝末节上找茬，更不愿意律师辩护抢了他的风头，反而挑衅地般地宣称：“叛国？很好！这个对外屈膝投降、软弱无能，对内镇压、残暴酷烈的政府现在可以能代表德国？能代表骄傲自豪、威武从容的德意志了？我看，这个政府迟早是会被推翻的，它如果不死，德意志就得死！”
　　现场为此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连作为证人的防卫军军人都站起来鼓掌附和——不管西克特怎么样，防卫军中的基干军官同样是反魏玛的，希特勒这句话说出了他们的心声！法官甚至忘了摇动法铃来维持秩序。
　　这场审判极大地发挥了希特勒的天才演讲，让他俘获了一大批粉丝，特别是许多女粉丝，每次开庭都有很多妇女冲上来要给希特勒献花，叫他英雄。德国主流报刊媒体除被艾伯特控制的少数几家之外，全赞同希特勒的观点，甚至记者把他的讲话全部刊印出来，名字起得很大，叫“审判”——谁对谁的审判呢？看上去更像是国社党对政府的审判。
　　3月15日，巴伐利亚地方法院最后一次开庭并宣判：阿道夫·希特勒犯有叛国罪、武装冲击国家机关罪等罪名，合并判处有期徒刑18年。
　　这当然是既定模本，不过原本还有句“不得假释”却被同情希特勒的法官们直接删掉了，艾伯特听了也无语，直接干预司法就太难看了。
　　希特勒对此嗤之以鼻，在宣判后被告人最终陈述时发表了一段极其感性的陈词：“可以审判我的并不是这个法庭，而是永恒的历史法庭！那个法庭是不会判一个愿意为国家奋斗牺牲的德国人有罪的。你们可以一千次一万次判我有罪，可永恒的历史法庭只会一笑了之，并将这个判决书撕得粉碎。因为他知道，我是无罪的。一个为德国人民而奋斗的人是无罪的！”
　　宣判结束后的场面更令人震撼：希特勒在法警押送下登上囚车返回先前羁押的监狱时，一路上两边都站满了打着横幅和标语，前来示威表示拥护和支持的柏林民众，足有4万人之多，当囚车缓缓开进时，所有民众都高举右手，伴随着如林的手臂，齐声呼喊：
　　“阿道夫·希特勒万岁！”
　　“民族英雄万岁！”
　　欢呼声是如此猛烈，以至于热泪盈眶的希特勒不得不频频从囚车中伸出手向自己的支持者致敬，然后换来更加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用记者的话说：这哪是一个囚犯准备去服刑？这分明是一个政治家在接见自己的支持者！希特勒在判决上输了，但在民心上赢了！
　　有谣言说意大利有个富裕的同情者为此投了大笔金钱：凡站在街上高呼口号的柏林人民都可以得到1美元犒赏，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人来迎接希特勒。
　　这句话与事实相距不远，孔蒂尼临走前找到侥幸逃脱的国社党骨干，给了他们10万美元，让他们把场面营造起来，把队伍维持下去，魏玛政府不知出于什么考虑，居然没有勒令解散国社党。斯特拉塞尔显然是靠不住的，孔蒂尼也不相信他，其他骨干他不太熟悉，最后是马丁·鲍曼自告奋勇揽下了任务，准备组织一场欢呼仪式来抵抗宣判结果——当然不是简单地发放1美元，那样手段太拙劣了。鲍曼的组织才能很不错，这一点孔蒂尼相信，而后者对孔蒂尼也很敬佩——这个霸道总裁的能量他是完全知道的。
　　所有接受采访的柏林市民愤怒地驳斥这种观点，有人激动地表示：“1美元？记者先生，您认为我们站在这里，为民族英雄欢呼的行为只值1美元？在你们眼中，德意志的骄傲和高贵只值1美元？这未免把德国看得太轻了，未免把我们看得太轻了！”
　　看到这个消息时，孔蒂尼已完成对法国仓库里那堆“德国破烂”的收购而回到国内，安东尼奥感慨道：“少爷，我现在忽然觉得您对这位希特勒先生的眼光看得还是很准的，虽然他这次失败了，但虽败犹荣！更重要的，以前德国没多少人知道希特勒，现在却家喻户晓且支持率颇高，这是身为政治家最重要的财富，我忽然觉得他未来会有很大一番作为。咱们的投资不至于随随便便打了水漂。”
　　孔蒂尼笑笑，嘴上说：“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们还是立足于意大利自身……钱这个东西无所谓，用完了再赚，美国股票行情可是很好”
　　心里却在想：这 几千万美元花得值，凭希特勒、戈林、戈培尔、鲍曼这一串响亮的名字，足够在15年后将整个世界炸得粉碎，那时候将有无数人为之颤抖！
　　
　　
　　
　　
　　
第六十二章 艾伯特的回马枪（1）
　　希特勒的案子就这样结束了，艾伯特、西克特履行了自己的承诺，孔蒂尼也交付了第一批600万美元的款子准备接受德国六大财团的设备。但就当孔蒂尼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后，另外一个惊人的消息传开了。
　　社会党方面在报刊舆论上大做文章：攻击联合集团豢养外国政治势力、干涉德国内政，甚至提供武器、资金、人员等多种手段协助慕尼黑武装叛乱，对这种无法无天的行为，必须予以强力制裁！
　　“社会党的狗鼻子是怎么察觉这些消息的？”孔蒂尼的脸孔愤怒得有些变形，对着吉安吼道，“要查，把内鬼查出来！”
　　“少爷，不用查了，消息已明确了。”安东尼奥叹了口气，“是艾伯特给的消息……”
　　“艾伯特？”孔蒂尼一愣，忽然笑了起来，“有意思，有意思，我怎么就忘了这件事——艾伯特也是社会民主党呢！真是一对狼狈为奸的好基友！”
　　“好基友”是什么意思吉安不明白，他愣了下：“总裁，现在怎么办？”
　　“让我好好想想，这两天加强内部管理、提高警惕、防止被人渗透，更重要的是所有消息必须绝对保密……”孔蒂尼道，“对付社会党还得用政治手段，我就不信治不了他们！你先把赫尔曼喊过来，我有话问他。”
　　戈林进来时一脸着急，显然他也得知了这个情况：“加莱，怎么办？”
　　“不要慌，我们好好回忆一下。”孔蒂尼道，“前后20几万美元给你们，除了你和阿道夫，还有谁经手了？”
　　“有几个，不多……”在这种事上戈林可不敢隐瞒，“魁首认为经费至关重要，特别是你给的他都让我亲自掌握，所以很少有人知道，大家只是猜测有可能，但没有真凭实据，我也不会乱说。”
　　“这样很好。”
　　“那么，武器的事呢？”
　　“这个更少有人知道，他们只看到我驾驶飞机运送过来，不过党内高层，比如罗姆、斯特拉塞尔等人是知道的……”
　　“他们会来意大利佐证么？”
　　“不会，罗姆和我虽然有矛盾，但还不至于出卖
　　“吉安的事？”
　　“除了我和魁首，没有其他人知道底细。”
　　“很好，也就是所有证据都在你一个人身上喽……”
　　戈林吓了一跳：“加……加莱，你这是什么意思。”
　　“赫尔曼，别担心，我没别的意思，你以为我会干掉你？”孔蒂尼笑了起来，“你对同志，对我还是缺乏信心啊，我为什么要干掉你？干掉你我有无数个机会，我现在想的是如果把社会党压下去，只要他们从你身上打不开缺口，咱们就是无懈可击的，对不对？”
　　那一瞬间戈林感觉血全部往额头上冒，后背全是冷汗，颤抖着说道：“加……加莱……你要是不放心，我……我……自尽也是可以的，你……你帮了我们这么多，我……我不能给你添麻烦。”
　　“说什么傻话，赫尔曼！同志是用来生死与共、托付后路的，不是用来尔虞我诈、相互出卖的！”孔蒂尼拍着桌子生气道，“我打算暂停你运输队的工作，把你调到基地里，重新再训练一帮人马出来！这次给你们一年时间！”
　　“真的？”
　　“当然，你看好了，看我怎么玩这批社会党老狗。”
　　“怎么玩？”
　　“打官司！”
　　戈林心想：又是打官司？您有点创意好不好？
　　但孔蒂尼下一句话就让他傻眼了：“豢养外国势力？证据呢？钱呢？提供武器支持？证据呢？所有陆军部拨付我的武器都完好无损地在罗马俱乐部；派出人员支持？德国人抓到意大利籍的没有？”
　　戈林被他说的一愣一愣，忽然想起来只要自己不说，这里好多环节都断了，至于孔蒂尼会不会杀自己，他觉得有些吃不准，这可不是小事。
　　“再说，就算他们指控落实了又能拿我怎么办 ？来咬我啊？德国人都没抗议，社会党算什么？小爷就是出人出钱出枪支持了，你能怎么办吧？哪条意大利法律规定不能支持你们？这他妈是我自己的钱！我爱怎么花就怎么花，德国人来干涉勉强还有理由，社会党那批老狗算啥？几天不打，屁股又痒了！”
　　戈林也跟着笑了起来：说一千道一万，这是孔蒂尼的钱，一下子他就放松下来——关社会党鸟事！这么一想他忽然觉得确实不会杀自己，没这个必要嘛。
　　思想顾虑一解除，他马上放松下来：“好的，好的……我去基地！”
　　戈林刚走不久，墨索里尼又打电话过来 ，问孔蒂尼这件事，墨索里尼这边是不能隐瞒的，孔蒂尼干脆实话实话，不过他说的话很有针对性。
　　“没错，领袖，都是我干的，包括您听到的那些传言也和我有关，但我是为什么？我这是为了革命为了党啊！法西斯蒂主义不能光靠意大利一家，向着英法开火也不能只有一个意大利，我们必须要有盟友，阿道夫和国社党就是我们的天然盟友，等法西斯蒂主义大旗燃遍世界，您就是国际法西斯蒂总领袖，完成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业绩——这种业绩才配得上罗马帝国的伟大复兴。”
　　孔蒂尼继续道：“社会党这批跳梁小丑，不但在国内千方百计和我们作对，还勾结德国社会民主党，说明存在一个国际社会民主党反动势力——这是我们必须提高警惕的，他们现在联合起来不说，还试图干扰我们的正义行动，必须对这种嚣张气焰进行沉重打击。我已经想好了，准备控告社会党，控诉他们诽谤，索赔200万美元！”
　　墨索里尼一阵欢喜，什么豢养不豢养，他根本不关心，他只关心孔蒂尼对自己的态度，刚才那个“国际法西斯蒂总领袖 ”的吹捧让他有些飘飘然，觉得好像确实这么回事，希特勒他没见过，不过外交部收到过他发来的请求意大利承认德国临时政府的电报，内容很是低声下气，讨好自己，墨索里尼没理会罢了。
　　“打官司有把握么？”
　　“没事，不就是花点钱么？他们还能怎么样？”孔蒂尼笑笑，“再说，由您坐镇，就算是有那么一层关系，社会党敢拿我怎么办？说一千道一万，这是我自己的钱！”
　　墨索里尼笑了：果然还是有理不松口，无理也要闹三分的小齐亚诺，这性格他喜欢。
　　“既然你有把握，这事情我不出面插手了。”
　　其实墨索里尼想管也管不了，这次和法西斯蒂无关，社会党和艾伯特是冲着孔蒂尼来的。
　　第二天是议会开会的日子，孔蒂尼刚从汽车上下来，便被记者们团团围住，镁光灯不时亮起：“齐亚诺总裁，您对社会党有关联合集团关涉外国内政、煽动暴乱、豢养政治势力的指责如何看？”
　　“这件事啊……我其实才刚刚收到消息，前段时间我一直在德国和法国考察工业设备和产品，希望能把意大利和联合集团的工业基础夯实得更厚重些。”孔蒂尼笑笑，“这显然是个无耻的谎言，社会党已找不出其他办法来干扰意大利前进，便只能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不过我不会让这么如愿的，我已向罗马法院提起了诉讼，我的律师团随后就会全力开动，拜托这些脑子有些不太正常的人物在口吐谣言之前能好好想想，他们在指责我之前有没有经过大脑思考，有没有证据？不要以为议员说话便可以豁免，意大利是有公正而严密的法律体系的，诽谤者总有一天要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
　　“但社会党方面口口声声说有德国来的消息和证据……”
　　“是嘛？”孔蒂尼微微一笑，“让他们摆出来啊！看看有没有人为他们佐证！”
　　“我同情阿道夫·希特勒不是秘密，因为从他身上我看到了领袖当初为意大利揭竿而起革命的心路历程，我支持他、同情他怎么了？按照他们的幻想，是不是也要攻击领袖的革命也是被外国政治势力豢养的？居心何在？”
　　记者们一愣，随后又听到其他的话。
　　“另外我要提醒诸位一点的是，一个意大利的社会民主党，处心积虑服从外国政府、外国政党的使唤对意大利的民族企业下手，这后面有没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有没有里通外国、吃里扒外的嫌疑？是意大利的利益重要还是国际社会党的利益重要？意大利社会民主党是姓意大利还是姓德意志？ ”孔蒂尼凛然道，“如果被证明这一点，我会申请宪法法院暂停社会党运作——一个卖国的政党不配在意大利政坛立足！我会在几天后召开新闻发布会，请各界人士来核查，看看有没有他们说的内容，还有，不要追问钱，这是我自己的钱，我爱怎么花就怎么花，社会党管得着么？”
　　记者们一听，劲爆啊，果然有料。
　　霸道总裁什么时候让你们失望过？
　　
　　
　　
第六十三章 艾伯特的回马枪（2）
　　“经陆军部、罗马地方第一法庭和中立议员代表团联合进行检查，确认陆军部拨付给联合集团罗马武士俱乐部与联合集团警卫队的所有武器均在且与登记资料相符，弹药消耗也处于正常训练水平，一律无殊……所谓指责联合集团向德国政治势力走私武器的指控完全不存在。”
　　在新闻发布会开头，联合集团发言人便宣布了一条消息。
　　迪亚兹和孔蒂尼相视而笑：当然不可能查出什么来了，陆军部多给的军火早就因为军火库“失火爆炸”冲销掉了，怎么可能出现在联合集团的账目上？哪怕翻了天也找不出蛛丝马迹来。
　　“经海军部、罗马地方第一法庭和中立议员代表团联合进行检查，海军转让给联合集团的三艘废弃军舰，一艘已卖给保加利亚某公司与2个月前交付，一艘卖给中国东北某地方船运公司（详细情节看52-53），最后一艘罗马号由联合集团留用，目前正处于拆解状态，上面的305mm主炮，203mm舰炮、76mm速射炮均已拆解并陈列完毕，目前正在拆解舰桥部分，船只停泊在联合集团联合造船厂，其余无殊……”
　　“经海军部、罗马地方第一法庭和中立议员代表团联合进行检查，空军转入联合集团联合航空的飞机，除正常损耗、损坏、报废和失事外，其余均无异常……”
　　“经内务部……罗马武士俱乐部为提供自费培训的军事训练项目基地，建成以来累计培训飞行员142人，其余警力为联合集团内部警卫培训、领袖卫队培训，并无异常，边境部门提交报告，在此期间，上述有关人员并无出境记录……”
　　3月21日，孔蒂尼召开新闻发布会，利用一周时间把关于武器、人员等几条全部进行了核查，一切正常——当然只有正常了！
　　至于经费，这件事本来就不在核查范围内，因为联合集团不是政府企业，又不涉及偷税漏税和经济纠纷 ，凭什么查账？再说查账孔蒂尼也不怕，给戈林的钱都是上次马克投机时残留在德国银行的，根本就没有联合集团这回事。
　　“鉴于社会党一再污蔑联合集团，本公司已向罗马地方第一法院提起诉讼——控告其诽谤！法院已受理本案，预审和证据核实已正在展开，后续审理将陆续推进，预计4月5日进行第一次公开审理，欢迎旁听。”发言人介绍完基本情况后，“现在进入自由提问时间，各位记者可以提问，由于人数众多，每人最多不超过3个问题，不要反复纠缠已提问过的问题。”
　　“齐亚诺总裁，我是《社会党人》记者，联合集团的声明是否公开否认与德国国社党之间存在关系？”
　　“我，我从不否认，实际上我和国社党之间颇有渊源，阿道夫·希特勒是我很好的朋友，如果您注意他们的政治思想，就会发现与我的理论有一脉相承之处，法西斯蒂的指导思想是三面旗帜——一个国家、一个主义、一个领袖！国社党加了一点，多了一个民族，他们亲口承认是从我们这学到的经验和理论体系，但是……”
　　孔蒂尼话锋一转：“我同情该党也好，与该党骨干有联系也好，为该党捐款过也好，都不能构成社会党的指控——豢养！什么叫豢养？那是宠物和打手，德国国社党是我的宠物和打手么？我通过他们实现了什么目的？你们要清楚，在德国人民心目中国社党和阿道夫·希特勒先生是德国的民族英雄，你们在污蔑一个民族英雄接受我的豢养时，有没有考虑过7000万德国人民的愤怒？”
　　“但有德国媒体消息称，国社党重要骨干赫尔曼·戈林曾在您手下长期任职，而这次他逃亡之后又到了意大利……”
　　“赫尔曼·戈林确实是本集团员工，担任过基层管理者，但他在德国做了些什么我一无所知。”孔蒂尼用咄咄逼人的口气道，“有目击证人指控他么？德国政府宣布他有罪了么？你们有证据表明联合集团与他的政治活动有牵连么？一个公司难道去管员工八小时以外的私生活？人权和自由不是你们天天挂在嘴上的东西么？怎么现在就不要了？再退一万步来说，即便赫尔曼·戈林有罪，也是他和德国政府之间的事，意大利和德国有引渡条款么？没有吧？社会民主党为德国政府干涉意大利的司法权力和自由——我看他们才配得上被豢养这个名词！”
　　现场一片掌声雷动，记者们纷纷叫好：站在中立第三方的角度来说，联合集团是意大利公司，社会党配合德国人指手画脚是什么意思？
　　“我们听说有大量德国人目前在罗马俱乐部接受军事培训。”
　　“这件事已核实过了，从今年起，凡是身体、年龄符合的联合集团员工都要参加军事培训，他们作为联合集团的员工，是第一批挑选出来接受培训的，与他们共同培训的还有1000多名意大利员工，我不知道你们盯着德国人这个身份干什么？他们在意大利搞煽动和破坏么？恰恰相反，德国人是来帮我们建设工业、发展经济的，联合集团有5000多名德意志后裔的工程师、技师、熟练工人，他们在公司员工中占比不过5%，但发挥了很重要、很关键的作用，所以……”
　　孔蒂尼用十分严肃的口气道：“我怀疑社会党如此针对德意志后裔，其目的是干扰破坏联合集团的经济发展、阻挠本公司的产业培育和技术升级，归根到底是在挖意大利民族经济的根，归根到底是在破坏联合集团其他9万5千意大利员工的就业岗位，归根到底是在摧毁以联合集团为核心，涉及上千家企业、上百万上下游员工的意大利国民经济，目的和动机毫不单纯，有吃里扒外的嫌疑，其心可诛！”
　　记者们“嗡嗡”声大作，霸道总裁现在把社会党对联合集团的攻击与对意大利民族经济的攻击联系在一起了，这个偷梁换柱的水平——啧啧！不过人家说得也有道理，不是每个财团都敢像联合集团这样一年砸7个多亿里拉投资并愿意承受2亿里拉亏损的——经济就是战斗力，亏钱也是影响力！
　　“为有效反击这种行为，本集团发布如下反制措施：”孔蒂尼点了点头，示意发言人宣读。
　　“第一，自即日起，凡联合集团合作、往来单位员工中有社会党党员的，其账目一律推迟6个月结算，直到其清退该员工或有关员工退出社会党为止；
　　第二，自即日起，联合集团奖学金和教育资助不适用以下学校……”发言人报了一串名单，“如果上述学校能清退其掌握实权的社会党分子，有关资助可予以恢复；
　　第三，自即日起，联合集团停止购买下列与社会党有联系的企业产品，并建议联合集团员工及其家属不要购买；
　　第四，自即日起，联合集团拒绝与社会党有联系的银行账户进行往来，凡本公司员工在上述银行开立户口的，建议其销户；
　　第五，在中央议会、地方议会选举中，凡有社会党候选人参与的选区，本集团将资助其他党派候选人；
　　第六，《青年报》开设专门版面，供民众免费发表宣布退出社会党声明；
　　第七，联合集团设立专项基金，凡社会民众能收集社会党及其成员违法乱纪行为的线索报告本公司者，视情节和真实性予以现金奖励，上不封顶；
　　第八，凡欲控告社会党的个人和其他企业，本公司提供免费法律咨询服务与诉讼费用，也可聘请我方律师团全权代理有关案件；
　　第九，……”
　　整整12条措施，把霸道总裁的本质形象显露无遗，总而言之一句话：凡是与社会党有牵连的，本公司一律不伺候；凡与社会党作对的其他人，管你阿猫阿狗，本公司赞助——联合集团就是这么屌！
　　“齐亚诺总裁，您这样单方面宣布推迟货款结算，有违约的嫌疑。”
　　“没错，我违约了，如果他们不想按我们的要求来，可以去法院起诉我们，该怎么赔就怎么赔，但是请听好了，这样的企业以后别想从我们这拿到一个新订单！”
　　“您要求他们清退社会党工人，干涉了……”
　　孔蒂尼很不耐烦地打断了这句话：“没错，我就干涉了，只许社会党干涉我们，不许我干涉他们？这是什么道理？不服可以来打官司，我们奉陪到底！再说，我只是口头建议，如何做还是各企业自己的事，他们董事会能深入权衡的——在联合集团和社会党之间究竟选哪一个，不存在又讨好我们又取悦社会党的第三条道路。不存在的！”
　　《社会党人》记者脸色大变，社会党除了一部分脱产骨干之外，其余基本都是产业工人组成的，很多都在意大利北部的企业里工作，而且很多都卷入了联合集团的经济往来，如果真像孔蒂尼说的这样，这些老板一定会选择清退社会党人而不是和孔蒂尼打官司——打官司费钱费精力，哪有清退员工来得快？而就算是员工，愿意为了社会党赔上自己的就业岗位么？
　　他对此不看好，找工作现在是很难的……
　　针对社会党、如同暴风骤雨般的反击，来了！
　　
　　
　　
　　
第六十四章 艾伯特的回马枪（3）
　　“加莱，你的反击措施很有力，我支持你的行动。”新闻发布会刚结束，唯恐天下不乱的墨索里尼便得到了消息，笑盈盈道，“这是对社会党嚣张气焰的沉重打击！另外，本党同志已对资产阶级政党尔虞我诈的情况感到厌倦了，提出要改革议会制度，设立国家大法西斯委员会，你觉得如何？”
　　孔蒂尼一愣：该来的终于要来，墨索里尼筹划用大法西斯委员会替代议会的图谋不是一天两天了，难怪这次他这么积极地支持自己，感情又被当了枪使。
　　想是这么想，反对意见却不能表达出来，而是立即附和道：“领袖，这正符合我的理想。意大利人民当家做主不能通过这种虚伪的议会代表制度，大法西斯委员会才是真正的人民当家做主的表现形式，才是真正的人民民主，我举双手赞成！不过我建议做两个基础准备，第一，要有理论和舆论的准备，要让意大利人民认清这种新型民主制度是革命理论的创新，是新时代意大利精神的飞跃；第二，要有实践和政治基础，社会民主党目前的丑陋表现就是一处生动的注脚……所以我建议等这次官司落幕后再推进。”
　　“你的建议不错，我会慎重考虑。”墨索里尼觉得很有道理：大法西斯委员会是意大利人民政治生活的大事，可不能随随便便推出，这个契机和时间点一定要把握好。
　　“少爷，您在记者会上的反击措施虽然听着很过瘾、很强硬，但实际上我们站不住脚，只要他们去打官司……我们……”
　　“安东尼奥叔叔，我知道打官司一定输，但他们去打官司没有这么快，我有信心拖他们几个月，大不了判决后结算给他们嘛……我又不是要赖账。”孔蒂尼笑嘻嘻道，“但气势一定要有，如果连气势都没有了，那我们彻底就完蛋了。您觉得这些中小企业敢和联合集团打官司么？”
　　“但现在和社会党的无头官司不一定能打赢啊，社会党据说抓紧从德国找证据呢！”
　　“不怕，我有办法制德国人，不就一个艾伯特么？他还能翻天不成？”孔蒂尼自信满满地点点头，“准备给法国驻德国大使打电报，我对上次的德国垃圾很 感兴趣，这次再给我来三百万——不过要什么我们指定！”
　　安东尼奥大惊失色：“您不是答应六大财团不动他们的企业么？”
　　“不动他们，不过我没保证不动其他人，艾伯特不义在先，我反击理所当然！”
　　法国大使这两天正美滋滋呢：300万美元虽然数额不大，但一来减去了仓库里那堆保管的费用，二来多少为出兵减轻了负担，300万美元也够2个月驻军开销了。为了这件事，外交部长还特意发电报感谢自己。
　　正高兴着呢，冷不防意大利的电报又来了：联合集团继续求购300万“垃圾”，唯一要求是自选。
　　自选就自选，没什么了不起的，大使大喜过望，仿佛看到了金灿灿的票子和美好的前程在向他招手：霸道总裁办事情总是很体贴的，上次就给了2万美元跑腿费，这次要求指定，那至少得给5万吧？——干一辈子大使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
　　大使的行动效率很高，收到电报的第二天，法国军队就在鲁尔区展开了新一轮强拆：上次强拆多少还带着泄愤的情绪，不好运的不管值不值，一把就割掉了，这次有买家和票子等着，大家耐心都上来了，慢慢拆，尽可能保留原貌——服务做得好才有下回生意嘛。
　　德国工商界简直要气疯了，雪片般的电报往联合集团发送，指责孔蒂尼违反承诺。
　　孔蒂尼只给他们回了简单几句话：“冤有头债有主，谁造成的归谁管，建议你们问艾伯特去！”
　　一问艾伯特，得知消息后，工商界的实权人士差点要把总统府给掀翻了，纷纷痛斥艾伯特为何无事生非？谁让你插手意大利人的事？
　　艾伯特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本来是不忿于孔蒂尼和联合集团插手慕尼黑这件事折腾魏玛政府，存心要出口气，没想到刚把消息透露给社会党，就遭到孔蒂尼如此严厉的反扑。现在他相信西克特对孔蒂尼的评价了——这就是个胆大包天的主，最好不要去挑逗他。
　　欲哭无泪的工商界拿到艾伯特关于不再插手联合集团的保证后，又立即给孔蒂尼拍电报，强烈要求他住手！
　　住手当然是住手了，因为法国人强拆工作已经完成了，根据联合集团的指定：3座中型化工厂、2座滚珠轴承厂、2座发电站的设备被清洗一空，孔蒂尼甚至还让法国人把容克斯公司制造飞机发动机的分厂洗劫一空——正好拿来给联合航空更新设备。
　　现在轮到社会民主党傻眼了，为等待他们的证据，罗马地方法院将开庭时间从4月5日推迟到10日，又推迟到15日，但一直等到4月18日，社会民主党都交不出他们原本说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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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一来，社会民主党上下顿时傻眼了，他们等于被艾伯特摆了一把，直接被晾在了空中。
　　开庭时，拿不出证据只有我听说、据可靠消息、据传闻等措辞的社会党被打得一败涂地——说到底，社会党所有关于联合集团的指控都是建立在德国政府的证据上的，那里有德国方面详细的审讯记录、有关材料、花名册、军火等等，这些证据社会党没有拿到，就算有，德国人现在否认没有，他们能怎么办？跳楼的心都有了！
　　4月20日，理屈词穷的社会党只能眼睁睁看着法庭宣判：原告联合集团诉被告意大利社会民主党名誉诽谤一案，因被告所有消息来源无法证实且查无实据，故诽谤行为成立，责令被告严正道歉，并赔款4000万意大利里拉（200万美元）。
　　更悲惨的情况还发生在法庭之外，由于社会民主党一直拿不出有利证据：那些与联合集团有合作往来的工厂立即下定决心，清理所有社会民主党员工，除少之又少的人 宁可清退也不退出外，大部分员工都明智地在工作和党派中进行了选择——每天的《青年报》都是密密麻麻关于退出社会民主党的声明， 到后来干脆是整个支部解散的消息都刊登了出来，而那些并没有列入被清退名单的社会民主党成员，主要是知识分子，痛感于“诽谤”一案，也表示要划清界限，纷纷自动脱党，一时间颇有树倒猢狲散的场面……
　　到5月下旬，曾经显赫一时的社会民主党成员从顶峰时期10万之众猛烈下降到1万以内，影响力和成员规模甚至还不如当年分裂出去的意大利共产党。而由于该党迟迟无法缴纳赔款，联合集团向宪法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终止该党的活动资格。
　　6月3日，社会民主党被暂停政党活动，《社会党人》被查封， 而大法西斯委员会很快就要粉墨登场了……
　　
　　
　　
　　
第六十五章 美国之行（1）
　　“最近去美国的船票大概什么时候发售？我可能要去一趟美国。”
　　“去纽约的话，6月14日有一趟，6月21日有一趟，是热那亚号……”恩佐笑笑，“不过意大利公司船都不大，最大的热那亚号才只有2万吨，速度最快也刚超过20节，吨位更大、更豪华、速度更快的奥古斯都号正在建造，您要不要换英国或者法国人的船？这更配得上您的身份。”
　　“不换了，就热那亚号吧。”
　　“可我记得您说要带艾达小姐一起走的……”
　　“额……”孔蒂尼挠挠头皮，忽然想起确实还有这么件事，本来想习惯性地一挥手说算了吧，忽然一机灵醒悟过来，连忙道，“不要紧，我带她走。”
　　“可学校还没开始放暑假呢！”
　　“这不是问题……”孔蒂尼笑笑，“和学校打个招呼，让他们给艾达提前安排考试……或回来以后补考，如果都不行，让艾达随便填个成绩，想多少分就多少分！”
　　恩佐一脸黑线地看着孔蒂尼：书还能这么读？
　　“她读那么多书干什么？想从政还是想搞学问？知识够用就好，重要的是眼界和心胸，去美国看2个月比她在教室里学2年都管用！再说就少那么几天，不考试就算这学期白读了？没有这样僵化的道理！你看我，这学期忙得马不停蹄，学校一天都没去过，照样不耽误我搞学术研究、干事业，在不在学校，只是一个形式。很多人在学校就好好读书了？还不照样去花天酒地！比如说……”
　　刚想把波季的名字扯出来，后来一想不对：波季公子虽然读书游手好闲没个正经，不过对飞行那是认真而执著的，刻苦训练的自觉性一点不亚于正规军人，老早忘记花天酒地是是什么了，这鼓劲头连老飞行员们都赞不绝口，他还整天缠着戈林请教空中格斗技术和有关特技，倒是孔蒂尼自己玩飞行总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本来两人差不多同时学飞行，现在波季的飞行技术吊打孔蒂尼三条街都不止！还是不要背后说人家坏话了。
　　恩佐听了连连点头，不过心里满腹狐疑：总裁怎么突然决定要去美国？原本按日程表这不是7月份的事么？
　　安东尼奥得知消息后同样也掠过一阵狐疑，但很快就释然了：他刚刚接到消息，大法西斯委员会就要粉墨登场了。
　　这个制度推出实际上就是为法西斯蒂一家独大奠定基础，墨索里尼政府今后不需要再为选民负责，只需要对大法西斯委员会负责就可以。
　　这个委员会的人员产生也不是以前的候选人自由竞争状态，而是由提名委员会提名并放到选区里竞选——参选的2-3个候选人都是提名委员会提名的人员，意即不管谁当选都符合要求。
　　依靠这个制度，历史时空上墨索里尼政权能从1922年开始一直维持到1943年屹立不倒，创造了意大利政坛的连任神话——以往各届政府哪个不是2-3年就倒台？不过成也大法西斯委员会，败也大法西斯委员会，在盟军登陆西西里，意大利彻底走投无路后，大法西斯委员会迅速调转枪口罢免了墨索里尼，政变急先锋就是小齐亚诺——最后小齐亚诺用自己的性命给意大利挣回来一个战胜国。
　　现在大法西斯委员会刚刚推出，肯定会面临各方面势力反弹，很可能爆发激烈冲突，而孔蒂尼刚完成对社会党的打压，实在不敢继续逗留在意大利——鬼知道墨索里尼还有没有别的烂事交给他。在历史上，马特奥蒂就是这一年被枪杀的，最终引起轩然大波，并酿成政权危机。这次经过孔蒂尼的连续打击，社会党不可避免地提前衰落下去，马特奥蒂摆脱历史上的命运似乎多了一线生机——但孔蒂尼认为他那张嘴迟早要惹出事端来。
　　听听，他最近公开表示社会党精英分子要和意大利共产党合并，还高调会见了意共领袖葛兰西——这种性格很难说有在墨索里尼手下捡回一条命的希望。孔蒂尼个人态度很明确，无所不用其极地出招数对付政敌可以，唯独不能暗杀，一旦暗杀，整件事就变了味。所以面对即将来临的大漩涡，他明智地选择抽身逃避，这也是为什么急于去美国的原因。
　　这态度肯定会引起墨索里尼不满，把艾达带上就有了挡箭牌，所以要抓紧走，再不走可能就走不了了。
　　“考虑订6月21日的船票，问问轮船公司，把半层头等舱包给我！”孔蒂尼对恩佐解释道，“我和你一个套间；艾达小姐最好的套间，莫妮卡（总裁生活秘书）陪她住；安东尼奥叔叔一个套间，让吉安陪他；扎卡里亚和其他随行秘书一个套间；另外再安排40名罗马警卫，带武器！冲锋枪和机枪都要。对了，专属救生艇、专用电台和人员带好！奔驰公司给我的那几辆防弹车全部带齐！去美国时间不少，我必须在轮船上办公，给你半个月时间准备。顺带出发前把轮船仔仔细细检查一下，不要有什么隐患。船上水手系统筛查一遍，一个社会党或者共产党分子都不能有！”
　　恩佐大笑：“总裁 ，您这是去坐船还是去打劫？”
　　“防止别人来打我们的主意！艾达在船上呢，出了事谁担待得起？”孔蒂尼道，“要不是怕太招摇，我都想带一条战列舰走！哦，不行，意大利海军那些小短腿出远门很麻烦，还是巡洋舰吧。”
　　听到孔蒂尼把意大利海军主力舰描绘成小短腿，安东尼奥也忍俊不禁，不过有一点他赞成：准备越充分越好，武器、装备越完善越好——这就只能选意大利本国轮船，英国人法国人的船怎么可能允许你带这么多武器上去？
　　“对了，再带一架水上飞机！”孔蒂尼道，“警卫里加2个技术最好的飞行员，就说我带他们一起去美国开开眼界。”
　　“去美国有什么企业需要考察或接洽么？我提前安排起来。”
　　“莱特公司肯定要去一次，他们的风冷发动机我很感兴趣；还要去和戈达德教授见一次面，争取把他请到意大利来，其他化学工业、原油勘探、机械制造等重点企业都可以去看一看，另外不可忽视的就是华尔街这些大亨和银行家们。”
　　其他安东尼奥都觉得正常，唯独戈达德教授这名字让他吃惊：“您怎么要研究那个……什么……哦……火箭？”
　　“对，投点小钱玩玩，逗艾达开心，总共就是几十万美元的事，比造邮轮便宜多了。”
　　“好吧……”安东尼奥被打败了，造个火箭玩玩？真有创意！却不知道孔蒂尼在想：有了戈达德教授和火箭，我是不是40年代就可以开导弹科技树了？或者到时候再把布劳恩也找来？
　　“去美国？”面对前来通知的莫妮卡，艾达瞪圆了眼睛，“学期还没结束呢，莫妮卡姐姐，怎么这么急？”
　　“总裁在那边有商务合作要洽谈，所以只能早点动身。”莫妮卡笑笑，“早点走不好么？你就这么想参加期末考试？”
　　“对对……”可转眼艾达就泄气了，“补考也是件麻烦事啊。”
　　“让我来安排吧，提前考怎么样？找老师通融通融。”
　　“好的好的……”艾达显然也有点害怕考试，但又担心起其他来，“可我还要准备夏天的行李、衣服……”
　　“不用，等会我把尺码量走，上船时公司会把全套衣服、箱包、首饰、化妆品给您置办好，要什么有什么，其他生活物品也有人安排，您带1-2本爱看的书就好了。”
　　考试当然还是要考的，不过孔蒂尼打过招呼后，识趣的校方很快单独安排了期末考试，心领神会的各科老师出了最简单不过的试卷，艾达差点考了满分——把她乐得开心坏了，拿到成绩后兴奋地大叫：“呀，我从来没考过这么好！”
　　罗马大学毕业的莫妮卡只笑笑但不说话：总裁哄小女孩子手段高明啊……
　　墨索里尼听说孔蒂尼急哄哄要去美国有些不太高兴，现在正是党政的关键时刻，孔蒂尼怎么能撒腿就走？还有很多事想借联合集团这个口子办呢！但听说孔蒂尼真的带上艾达，而且为艾达安排好了一切——从警卫到用品一应俱全，那点不愉快就消逝了，女儿总是要紧的，没了联合集团其他人就不能办事了？
　　“那么，你走后谁负责联合集团呢？”
　　“日常经营由管理层按照职权推进，日常管理事务由里奥牵头，宣传、舆论与媒体工作由戈培尔博士负责，他虽然是德国人，不过打理媒体很有一套，现在电影公司也是他在主管，他正在筹划拍摄《领袖》，准备向领袖执政2周年献礼，突出展现意大利在领袖率领下在政治、经济、文化、科技、国防、社会等各条战线上取得的长足进步，充分说明只有法西斯蒂才能救意大利，只有领袖才能带领意大利人民前进，是时代、是历史选择了党和领袖！”孔蒂尼笑笑，“我和父亲说好了，实在有大事，请他帮忙参谋一二，另外我也带着电台，随时可与国内保持联系——美国不算太远，我并不是跑到天边不回来了！”
　　“加莱，你的政治觉悟就是高——比一般党内同志高得多！这片子我很感兴趣，一定好好看一下。”墨索里尼大笑：“先祝你一路顺风，艾达麻烦你管教了。”
　　“为领袖效劳、为小姐服务是我的荣幸！”
　　
　　
　　
　　
第六十六章 美国之行（2）
　　6月21日下午，补充完充分的给养的热那亚号缓缓离开码头，向此行目的地——美国纽约开去。整个航程大约5000多海里，加上轮船中途在西班牙停靠时间，至少需要2周才能抵达目的地，这已是很快的速度了。
　　意大利经济虽然有所恢复，但能坐得起头等舱去美国的顾客还是少之又少，倒是底舱有不少挤满了想去新大陆试一下发财梦的乘客——现在意大利熟练工人的薪水维持在500美元上下，而美国同等水平的薪水至少在1200-1300美元，且美国住房还比意大利便宜，很多人都想去新大陆实现自己的发财梦。
　　联合集团建设工人新村对员工是吸引力十分巨大的举措，实际上在郊区建造房屋涉及的土地和建筑成本不算太高，但关键人是生活在社会中的，没有各项生活配套设施，光溜溜一幢房子有什么用？
　　这时候穿越者的威力就展现出来了：因为不需要顾忌原有的城市场面，新村可以按照图纸规划展开施工，中央是巨大的购物中心和休闲广场，然后根据不同的功能区块设立文教板块、医疗卫生板块、艺术和宗教信仰板块等等，电、水、气全部是联合集团自备，就连内部交通设施也是联合集团经营的。除了工人可以在联合集团工作外，他们的家属也相对容易找到各种各样的配套工作：电信电报局服务员、生活便利店店员、教师、公共交通驾驶员等全部可以吸纳。
　　在新村内，女性就业比例是相当高的，因为有很多适宜女性的就业岗位，而同等条件下联合集团员工家属可以优先录用这一条又给了很多操作空间。
　　孔蒂尼形象地称这种模式叫企业办社会，不过与苏联模式下的大包大揽的国有体系不同，这些商业配套基础建设由联合集团提供，日常管理也由联合集团负责，但运营全部引入其他商家，自负盈亏，通过推介会进行招商引资和项目发展，随着基地人流量不断上升，有关商业前景不断看好，虽然很多地块还是一片荒芜，但总体七通一平全部折腾到位后，有望在未来5-10年发展成为米兰或罗马卫星城的潜质。
　　真正按照规划建成后，两座卫星城将成为最现代化、最气派的城市新城，而且他们与老城区之间有专用轨道交通连接，从通勤角度来看并不复杂。而从无到有、一纸白纸上建设起来的工人新村又拥有比其他住宅区建设的便利条件。
　　比如煤气管道、电力线路、热水甚至供暖就可以在建造时予以接入，省去了临时改建的烦恼，又比如在米兰、罗马还属于比较高端的电话线路在新村内可以做到每个单元一部，18-24户共用一部电话，相当方便。又比如联合集团的收音机、报纸，在这种氛围下自然是前所未有地铺开。而工人新村的分配也成为刺激意大利工人努力工作的一大砝码，每个月都有房子竣工，每个月各路人马都能按照岗位重要性和贡献获得最新排名——这个排名就决定了你选房的顺序，想耍滑头磨洋工？别想在公开张榜公布的排名中占据上风！
　　而且工人新村的房子产权全部是属于联合集团所有的，集团只负责提供，并不进行对外销售，私下转让也不允许，这就杜绝了炒房——要炒房你们去炒城市轻轨的沿线住宅区去！
　　联合集团大幅度投入很多都倾注在这些事业上，孔蒂尼很乐意打造这样一个样板基地：亏点钱无所谓，但把安居乐业的问题解决后，10万员工、30万家属就有了向心力，所以当联合集团和社会民主党对着干时，工人们坚定不移地站在站在了总裁一边。论人心向背，现在联合集团是劳资关系的典范，凭借在工人中的口碑，联合集团要招工变得越来越容易，甚至出现削尖脑袋还钻不进去的痛苦。
　　所以孔蒂尼才豪情万丈地对安东尼奥说：“收账？收贷款 ？他们问过联合集团10万员工、30万家属没有？”
　　自然，这种情况引起了其他财团的不满，在孔蒂尼出访之际，一场针对他的阴谋开始在撒网布局了……
　　“父亲，这是我们搜集到的关于联合集团财务部分的情报……”小阿涅利道，“根据掌握的情报显示，联合集团从教宗拿到了3000万美元的优先股，自有资本在1亿里拉左右，相当于一共拥有7亿股本，然后小齐亚诺以连续、多头信贷为基础，从国内16家银行获得了12亿里拉的贷款或授信，总体拥有19亿里拉的资本；他们的投资总额是一个迷，我问过各种财务专家，他们大多数估计在12-14亿里拉之间。”
　　老阿涅利摇摇头：“你们的估计模式太复杂了，其实很简单的计算，联合集团一共起步拥有3500万美元，前后两次从法国购买设备用了600万美元，最近一次从德国购买设备用了600万美元——其中2个月后要交付第二期600万美元，这就是1800万美元；剩余1700万美元，你们评估一下他烧钱的速度……”
　　“1700万肯定是烧完了，因为去年联合集团暴出来的亏损就是2亿里拉，今年又过去了半年，至少又要亏1亿里拉，这就是1500万美元……而且教宗3000万 美元每年要支付180万股息，12亿里拉贷款每年要支出7000多万里拉利息……”
　　“这么说起来，他的本金肯定是烧完了，就看贷款用掉了多少。”老阿涅利微微一笑，“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要去美国进行大采购，不知道他哪里来的信心？”
　　“不得而知，如果不知道内幕，很容易被他的架势所吓倒。”
　　“联合集团真正能赚到钱的，或许只有联合摩托，勉强有点盈利的大概是《青年报》和IBC，其他全部是亏钱或者投入阶段的产业……当然联合之家是个好东西，联合航空也不错——虽然他没弄好。”
　　“您的意思是？”
　　“我不是非要置联合集团于死地，毕竟他是齐亚诺先生的公子，墨索里尼的宠儿，撕破脸对大家都不好，更何况他还有个乱来的名声——社会民主党就毁在这种手段里。”老阿涅利微微一笑，“我只想提醒他，年轻有梦想、有激情是好事，但铺子铺得太开，贪大求全、好讲排场、一掷千金为形象买单的作风不适宜与商界，作为前辈，我有必要提醒他一次。最好的提醒办法是什么呢？”
　　小阿涅利笑了，他明白父亲的布局：这个策略还是很有深意的，看着联合集团在拼命扩张的道路上一路狂奔，然后在资金链上下功夫，通过狙击对方的信贷和周转体系，迫使对方收缩或者抛弃部分优质资产换取求生的机会——这个招数在以往打击竞争对手时无往而不利。之所以迟迟不对联合集团下手，就是顾忌到联合集团资本雄厚，隐忍到今天才提上议事日程。
　　“而且他自己现在去了美国、老安东尼奥也跟着一起去，靠区区一个里奥能镇得住场面？”老阿涅利微笑起来，“为一个区区艾达如此兴师动众，深怕别人不知道他对领袖的忠心？”
　　“这个……”
　　“他最近有什么款项到位么？”
　　“有一笔2000万里拉的贷款将于8月份，按常理将要提前1个月安排转贷，然后9月份有5000万，10月份是1亿，11月份是7000万，明年2月份大约是4亿……”
　　“这是很重要的节点，第一笔转贷卡他一下，看他如何反应！”老阿涅利道，“如果他有新的资金或者政府财源注入，我们还要再等一等。”
　　“他能有什么财源呢？”
　　“这可不一定……”老阿涅利笑笑，“以前你敢想教宗会支持他3000万美元？”
　　“这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教宗有聪明人啊，小齐亚诺也不笨……”老阿涅利笑道，“教宗从墨索里尼手上拿到这么多赔款解决历史遗留问题，你敢说他没有为自己谋求利益？这3000万怕是早就谈好的吧？”
　　“这很有可能！”
　　“所以你要先在不起眼的地方试探一下，要有耐心，不要像他一样亟不可待，什么事情都要第一个跳出来充急先锋——他在利用墨索里尼的牌子，墨索里尼何尝不在利用他干政府不方便干的事？”
　　“是，我这就去布置。”
　　“再等几天，不着急。”
　　“为什么？”
　　“他才刚走，如果你逼急了，他会调头回来的。”
　　“调头？他有一船人呢！这条船不是为他一个人开的。”
　　“但是他带了警卫，带了冲锋枪和机关枪，危急关头他可以把船强行带回来——船务公司敢管么？你敢管么？”
　　“这个……”小阿涅利摇了摇头：凭霸道总裁这个作风，还真可能这么干。
　　“所以操作要缓一缓，等半个月后发动也不迟——那时候不是更接近转贷？”
　　老阿涅利对孔蒂尼的资本估计是比较准确的，对联合集团的对外投资也估算得很不错，至于策略也很有针对性——可惜这些孔蒂尼还不知道，他目前还在邮轮上陪艾达消遣呢……
　　
　　
　　
　　
　　
第六十七章 美国之行（3）
　　时间缓缓划过了7月，热那亚号不疾不徐地在大西洋深处纵横，孔蒂尼终于可以借着这个机会静下心来好好思考联合集团的未来发展。
　　邮轮上的生活异常平静，在最初新鲜感过去后，日子就有些单调起来——这可是霸道总裁把持的跨大西洋邮轮，遍布警卫，关卡重重，不是头等舱的客人连上面都过不去，哪有那么多不起眼混混前来招徕是非？
　　倒是最开始每天还有其他几个头等舱的客人前来搭讪、寒暄，希望能和联合集团套套近乎——一个企业集团斗垮了社会民主党这种老牌政党，这是意大利历史上从未发生过的壮举，居然被一个21岁的年轻人办到了，除了有逆天的运气之外，能力当然不容低估。
　　孔蒂尼没空接待这些人，倒是安东尼奥闲着无事和这批上了年纪的客人还能谈得来，甚至还达成了好几笔优先股买卖：虽然最大的也就2000万里拉，最小的只有500万，股利是5%，总数不到5000万里拉，但何尝不是一个好的开始呢？
　　所以，当7月6日孔蒂尼接到里奥发来电报，说有一笔2000万里拉转贷遇到一些麻烦，对方银行表示最近银根较紧，这笔款子可能需要收回而无法转贷时，2000万里拉后大概还有5000-6000万里拉面临转贷，孔蒂尼并未放在心上，宽慰道说没关系，如果资金紧张，可提前使用原定10月份要支付给德国财团的那600万美元。
　　安东尼奥因为刚刚谈成几笔优先股，同样也不认为2000万里拉是个大数字——他跟着孔蒂尼之后经手的钱多了，几千万里拉似乎有点不太放心上了，他更关心的是孔蒂尼在船上拟定的未来三年发展计划。
　　“少爷，您要去开采石油？”安东尼奥皱着眉头道，“去哪里？”
　　“利比亚。”
　　“那里有油田？”安东尼奥楞道，“我怎么没听说？”
　　“您当然没听说……如果您听说了，这件事就会变成众所周知的事实了。”孔蒂尼压低声音道，“事实上，利比亚不但有油，还有个不算小的铁矿。”
　　“真的？在哪儿？”
　　孔蒂尼掏出利比亚地图，指着北部的锡尔特盆地道：“这里有油！保守储量超过20亿桶。”
　　实际上孔蒂尼这个数字是大大缩水了，利比亚的石油储量何止20亿桶，再加20倍都不止，不过那样说出来会吓坏安东尼奥的。
　　“少爷，我很好奇，您从哪里得到的情报……”
　　“严格说来不算情报，而是当初法国人留下的一点痕迹……”一问到消息来源问题，孔蒂尼立即顾左右而言他，指着地图上中东部的山脉地段把话题转移开去，“这里有个铁矿，不过我很犹豫，我认为开采意义可能不大——至少现在不大。”
　　安东尼奥理解孔蒂尼的想法：开采资源并不是找到资源就算数，还要综合考虑多种因素，包括交通、人口、社会安全等。如果不懂，只要看一下地图就好——锡尔特盆地好歹还非常靠近锡尔特湾和班加西，只要修筑一条不长的铁路并比用班加西的港口就可以北运，而铁矿要想运出来，没有800公里的铁路修建根本完不成，光是这条路就能把这个矿给拖死。
　　“我的想法是铁矿这件事不急，意大利总共才120万吨钢产量，就算在未来5年翻一倍，也就只有250万吨，从德国或瑞典进口绰绰有余，价格肯定比从利比亚开采便宜，但石油地位就不一样了，德国、法国、意大利都缺少石油资源，现在一方面靠罗马尼亚油田，一方面靠中东伊朗或美国原油供应，很容易被切断，必须寻求一个稳妥的供应地点，除了罗马尼亚，利比亚就是离我们最近的供应基地。”孔蒂尼笑笑，“您想想看，今后战争需要用到海量的坦克和飞机，无一不是吃油的怪物，而海军就更不用说，燃煤军舰一去不复返了，一旦意大利被切断石油供应——海军那些昂贵的大玩具只能在家里趴窝了。”
　　安东尼奥脸色凝重地点点头：“真要打仗？”
　　“5年、10年或许打不起来，但15年后就说不好了，德国现在这个情况您觉得德国人能服气么？”
　　被这么一提醒，安东尼奥忽然想起了监狱里关着的希特勒：“你是说阿道夫？”
　　“类似阿道夫这样的政治家，原本社会地位可能不名一文，但鲁尔区这件事一出，魏玛政权大大失分了……”孔蒂尼笑笑，“希特勒这样一个奥地利人，根本就不是德国主流政治人物，但现在他和国社党凭借武装暴动、宣布成立政府的行动在德国人心目中成了英雄，如果下次搞公开选举，只要他打出招牌——请投慕尼黑的民族英雄一票，您觉得德国人会不会为此癫狂？最起码在联合集团工作的德国人身上您就可以看出来，不管信仰、学历和家庭出身如何，提起魏玛政府都是咬牙切齿地痛恨。一个政府遭到这么多民众痛恨，您认为他的寿命还有几年？我看10年都保不住！”
　　“您很看好阿道夫这位朋友啊……”
　　“我对他很有信心，他现在正在写书，这本书出来后就会成为划时代的作品——文学修养谈不上，但对于在黑暗中摸索的德国人民来说不亚于一盏指路明灯，当然，也可能最后上台的不是阿道夫，但这有什么关系，我们只要知道英法这层国际协调体系维持不了多久就是。因为连美国都在暗地里拆台，光靠两个过气的老牌帝国，怎么可能控制全球？”
　　两人扯了一大通国际形势，最后重新把目光聚焦到利比亚来，安东尼奥的顾虑主要有三点：第一，这个油田的规模是不是如传说的那么大，至少要有200万吨吧？否则开采没有意义；第二，利比亚现在还陷入战乱，意大利名义上拥有利比亚，但只能控制包括的黎波里、班加西等海岸上几个大城市，内陆地区无法企及；第三，如要投入多少资金才能把这个油田开采出来。
　　“关于规模，很简单，派一个勘探队去就可以了，我认为200-300万吨肯定没问题，初步经济价值是有的；第二个问题必须要和领袖汇报，他其实也对利比亚的乱象不满，希望尽快稳定下来，如果有油田这个利好消息刺激，我深信一定会促使他下定决心——我觉得巴尔博叔叔可以大展身手；第三个问题其实就是钱的问题，我想把油田和港口的铁路联系起来，同时再修建一条与沿海公路近乎平行的，连接的黎波里和班加西的铁路，另外还要把的黎波里和班加西的港口疏浚和扩大一下，至少要能够停泊8万吨级的船舶……”
　　“这么大？”安东尼奥大吃一惊，“现在货轮普遍只有1-2万吨啊……”
　　“需要这么大。”孔蒂尼笑笑，“您以为一旦我们在利比亚落子，英法在战时会无动于衷么？他们肯定要来破坏，这两个港口疏浚、扩建后就是给意大利海军准备的，除了港口，还要在内陆地带建设大量的机场——以陆制海、以空制海，等到时候把马耳他一推，英国佬的地中海舰队还能首尾相顾么？”
　　安东尼奥无奈地摇摇头：少爷一天军校甚至一天兵都没当过，满脑子都是打仗、军事、战略，这脑子不知道怎么长的，甚至还能提出制空权理论并被杜黑这样的大家所接受，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这是一笔很大的开销，我预计至少要投入2-3亿美元，好在不用一次性投入，我们还有时间……法国人给我们的那堆德国破烂，很多都可以用在这个方面。”孔蒂尼笑笑，“联合集团的基建才刚刚开始，未来将以令4000万意大利瞠目结舌的速度推进，钢铁、水泥、玻璃、砖瓦有多少要多少。”
　　“可从哪里去搞2-3亿美元呢？”安东尼奥忧心忡忡地问道，“意大利国内不可能给我们投入如此巨大的款项，政府也指望不上，现在财政还是赤字，领袖甚至还指望您分润给他一些呢。”
　　“靠美国人！”
　　“美国人？股票？”
　　“对，就是股票！”孔蒂尼大笑起来，“安东尼奥叔叔，您几天没关注股市了？”
　　“有一段时间了……”安东尼奥找来最近的美国股市行情电传文件，看了后惊叫一声，“美国人疯了！”
　　1924年的大牛股——美国无线电公司股价在最近3个月出现飙升，1923年底还挣扎在不过2.5美元一股水平的该公司股票，不过短短半年功夫，到7月份时已突破25美元大关。
　　安东尼奥的心“砰砰”跳个不行，他知道在联合集团8000万股票头寸中，美国无线电一共有400万股，投资平均成本才2.34美元——光这一笔就可以收割走1亿美元，除了美国无线电，其他诸如通用汽车的表现也很扎眼，8000万美元的头寸已膨胀到2亿多美元了。
　　“我可以和您打个赌……等我们到了纽约，这支股票至少能超过30美元，到今年圣诞节，最起码突破60美元。”孔蒂尼神棍似地来了一句，“美国真是遍地黄金的地方……”
　　
　　
　　
　　
第六十八章 美国之行（4）
　　“加莱哥哥，为什么你总有忙不完的工作？甚至去美国休假也这么忙？”夜晚时分，14岁的艾达站在甲板上眺望夜景，绷紧小脸，不太高兴地表示抗议。
　　“这个……”孔蒂尼不好意思地说道，“主要今年谈了很多次的生意，然后又有大量突发情况，如果阿道夫这件事，又比如社会党这件事……所以就这么忙。”
　　“这些事我都听说了，同学们这里也传开了，大家都说你够朋友，还有的说你对社会党真是好厉害……”艾达的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彩，“好多女同学崇拜你呢，还有的在寝室里说非你不嫁。所以我都没敢说跟你出去度假，怕被她们打。”
　　孔蒂尼摇摇头无言以对：身边的几个女人都忙不过来，哪有心思去计较女粉丝。便随口道：“你们还小……不懂这些，事情比你们想象得复杂得多……算了， 我们看电影去……”
　　“不去！”艾达嘟着小嘴表示抗议，“上次看电影，一共40分钟，你走出去3次，每次至少5分钟，然后就算在看也没心思——我问你有关内容和情节，牛头不对马嘴！你心思根本没放在电影上。”
　　孔蒂尼耸耸肩，无可奈何地笑了：作为看惯21世纪大片的孔蒂尼，怎么可能被20世纪20年代中叶那带着原始气息的有声黑白电影所吸引？这还真不是不重视艾达，实在是提不起兴趣来啊。
　　“这些片子都不好看……”孔蒂尼道，“手法陈旧、表现老套，更糟糕的是技术水平还这么烂，联合集团现在国内造新的电影院并利用新的技术手段——彩色的、真声音的全部可以容纳进去，你如果有兴趣，到时候我带你去见识一二。你如果不想看电影，我们去玩斯诺克去。”
　　说起斯诺克，艾达的小嘴噘得更起劲了：她人还没有球杆高，技术更是稀烂无比——孔蒂尼的技术也算不上好，但他把自己的球打光了，艾达才可怜兮兮的打进一个球。
　　“或者桥牌？”
　　“我算不过你们。”
　　“那么象棋？”
　　“我也不会……”
　　“去跳舞？”
　　“我总是踩你的脚。”
　　孔蒂尼叹了口气：这些玩意对一个14岁的女孩子来说确实难度大了些，尽快艾达在外表看上去已像是成熟少女，可实际还是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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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莱哥哥，你好会玩啊……你平时都这么逍遥么？”
　　孔蒂尼顿时无言以对，他哪里懂这些，全是波季告诉他的，论寻欢作乐，波季公子才是青年联盟第一高手，前十中其他9个加起来都比不过波季。不过现在怎么能说这种话，只含糊其辞地说道：“劳逸结合，劳逸结合，休闲是为了放松，我才21岁啊……”
　　“你也知道你才21岁啊，我看你比父亲还忙，在他眼里，你可不像21岁，倒像个不折不扣的大臣呢？”
　　孔蒂尼心想：我现在比大臣还忙啊，别的不说，交通大臣阁下就没有自己忙！
　　“走开走开！这几台机子我们包了。”孔蒂尼带着艾达还没到场，警卫们已提前开始清场，其他游客玩兴正浓，怎么舍得走，立即不满地嚷嚷起来。
　　“别吵了，每人1000里拉补偿费……你们爱玩什么玩什么去，别在这里瞎捣乱！”
　　一听有1000里拉补偿，游客们立即做鸟兽散，等艾达出现的时候，整个弹珠房空空荡荡——虽然有几个人在玩，那全是警卫们假扮的！
　　孔蒂尼有一点估计错了，弹珠机虽然说要看运气，但技术也很要紧：艾达除了第一把押对之外，其他全是输，没多少功夫就把1000里拉筹码输掉了，然后又输掉了1000，不到半小时就输了4000里拉。
　　看着紧紧咬住嘴唇，闷闷不乐的艾达，孔蒂尼皱起了眉头，朝身后的恩佐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立即去找康乐部经理交涉。
　　“哪台机子你们可以控制结果？”
　　“不……不……我们都控制不了！”
　　恩佐甩出2000美元：“你听清楚了，总裁陪艾达小姐在玩弹珠，不管怎么玩，你必须保证她赢1万里拉……做到了，这2000美元就是你的！做不到，嘿嘿……你懂得。”
　　还有这种神操作？甩出4万里拉只为拿回1万？康乐部经理立即把2000美元收起来，头点得和小鸡啄米似的：“好的，好的，我马上办！”
　　实地做手脚显然不行，不过能当到经理就没有笨蛋，他立即用最快的速度让工人把一台机子的赔率上调5倍，除了一个空道，其余都有奖，至于这个空道，工人想办法在上面埋了一个凸起，让弹珠很难滚进去——让你输钱做手脚很麻烦，让你赢钱还不简单？。
　　很快康乐部经理就让人把新的机器推了出来，谄媚地说道：“总裁阁下、小姐殿下……这是本船新到的机器，更有趣，更好玩，要不要试一下？”
　　听到有人喊她殿下，艾达也愣了，随即咯咯笑了起来：“我不是贵族，叫我艾达就好了。”
　　有了“新”机器，艾达大发“神勇”，连连赢钱——这时候输钱比赢钱难多了，随便哪个道都是“哗啦啦”一堆弹珠滚出来。
　　刚才输掉的5000里拉迅速拿了回来，还前前后后赚了好几千多里拉……
　　如此强烈的反差让所有人瞠目结舌，不过很快大家都看懂了，看艾达乐此不彼地把弹珠塞进去、弹下来然后赢得“哗啦啦”一片，再看见孔蒂尼无奈摇头的背影，一个劲憋着笑——大概对总裁来说，逗艾达开心比对付社会党还难。
　　眼看赢钱差不多到了1万里拉，恩佐上前一步：“总裁，小姐，时间差不多了，明天下午船就要在码头靠岸……早点休息吧。”
　　艾达赢了1万里拉，自然乐呵呵地走了，等他们走了，这些警卫们都去拍康乐部经理的肩膀，朝他挤眉弄眼——意思你小子机灵，前途不可限量！
　　等众人走后，康乐部经理大叫起来：“快，把这台机器藏好，没有我的命令不能摆出来！上面写个条子——齐亚诺总裁和艾达小姐曾使用的弹珠机！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
　　回到房间后，看着一脸兴奋的艾达，莫妮卡笑道：“今天玩得很开心？”
　　“今天加莱哥哥带我去玩了弹珠机，还赢了1万里拉，他说给我在纽约当零花钱……”
　　“真棒……看不出来您手气这么好。”
　　“假的！”艾达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他们一定在机器上做了手脚！因为我一开始老输，怎么可能后来就赢了？”
　　“额……”莫妮卡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您多心了……或许转运了呢？”
　　“我14岁了，不是4岁小孩，有没有做手脚我看不出来？那胖子贼眼兮兮地推出一个新机器，加莱哥哥一个劲怂恿我玩……这还不明显？”
　　“您生气了？”莫妮卡心想：糟糕，总裁平时这么精细的人，怎么现在这么容易被艾达看出破绽？
　　“不，我没生气，我很高兴。”艾达笑道，“我高兴不是因为赚了这1万里拉，而是因为他为了逗我开心能想各种各样的办法——就如同上次吹牛说要给我造一艘最好的蓝飘带邮轮一样，我知道不现实，但他有这份心就好，我很高兴，真的！”
　　好吧，加上前面为了赶人而扔出去的钞票，霸道总裁这10万里拉总算没白扔，投入10万只回收1万——这回报率真够惊人的！
　　
　　
　　
　　
　　
第六十九章 美国之行（5）
　　“父亲，已确信小齐亚诺在纽约登陆并露面了，还与纽约州长阿尔·史密斯和工商界人士举行了会谈，在谈话时小齐亚诺口出狂言，宣布要在美国进行大采购，把联合集团的实力短期内再翻一倍！”
　　“再翻一倍？”老阿涅利笑笑，“他已投下去将近15亿里拉，再翻一倍就是30亿，哪来这么多钱供他挥霍？而且你看他产出了什么？除了报纸和电台，就只有联合摩托一款产品，那玩意能卖多少钱？4000万里拉？5000万里拉？”
　　阿涅利显然小看了联合摩托的产量，在联合之家的全速推动下，速度与激情整体销售已超过了1亿里拉，不过因为前期投入巨大，实际利润率只有21%——账面利润率是亏损，里奥用转移支付的方式实现了税务统筹，把其他产业的亏损拉平了一些。
　　“现在联合摩托推出了第二款产品——不过主打客户是军方、警方和政府部门。”小阿涅利知道的情况比老阿涅利更充分些，不过没有急着补充前一句，而是拿出一张照片，“诺，就是这产品，联合集团取的代号叫联合力量X1，根据我的理解和其他渠道传来的消息，该型号原设计是德国BWM公司提出的设想，后来被小齐亚诺连人带图纸一起挖到了意大利。”
　　BMW公司算是被孔蒂尼结结实实坑了一把：第一款拿回去的R32被意大利改造为了速度与激情系列S1，虽然R32和S1几乎是同时亮相的，但由于孔蒂尼的造势和黑伞兵的强势登场，使S1的人气远远超过R32，再加上德国遭遇鲁尔区危机，货币贬值得一塌糊涂，BMW不能没能从畅销的S1身上收获更多的技术授权费，反而还把上百名技术人才搭了进去。
　　至于联合摩托推出的X1，那完全是在宝马有关设想上构建起来的挎斗摩托车，目标市场就是军用，而BWM此时因为危机和人才的双重打击，到现在还没想着把这份设计图实践化。虽然X1无论技术还是性能都没有达到孔蒂尼所熟悉的BWMR71水平，但样子已建构起来了——标准的挎斗摩托车！联合集团从外观到技术全部申请了专利，如果意大利国内有人敢仿造，保证官司打到他破产为止！
　　不过小阿涅利掌握的情报也谈不上全面，联合摩托实际上还有第三款产品准备退出：优雅M1。这款产品的设计思想完全是维维安和阿德里亚娜两个主播提出来的，速度与激情虽然骑着很爽，但作为女性，尤其是优雅的意大利知性女性，像男人一样跨骑既不方便更别提优雅，于是两人缠着孔蒂尼，想让设计师们为女士专门设计一款产品。
　　如果是一般的企业财团，这种过分的要求肯定直接被咔嚓了，但在霸道总裁这里不是问题，灵机一动的孔蒂尼用半个下午草绘了女士专用的踏板摩托车，虽然图画得很难看，不过工程师和设计师们都听懂了——通过踏板这个结构，两条腿不用再大喇喇分开，虽然动力、速度会比男士摩托车差一些，但看上去会优雅很多，另外还要控制噪音和重量——没有多少女士喜欢轰鸣声和难以把握的重量。
　　该设计需要对发动机布局进行调整，不过工程师们认为有办法办到，且减重也不是特别困难的事——联合实验室已开发了多种铝合金，其中就包括杜拉铝，准备用于建造飞机骨架，造摩托车显然不用这么高要求 ，挑个强度大的进行材料替换就可以实现减重。
　　孔蒂尼对这款产品确定的推出期限是1925年，今后联合摩托将以每年推出一款新产品作为商业路线，同时原有产品线划定了3年中期改进 ，6年升级换代的策略。
　　老阿涅利眯起眼睛看了看挎斗摩托车：“创意不错，联合集团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比如说联合摩托……但他们的财务和现金流平衡就是一团狗屎，我怀疑这帮人根本不懂健康的财务体系。”
　　“按理说不应该，小齐亚诺不懂，安东尼奥不懂么？其他经理层和财务总监不懂么？”
　　“以小齐亚诺这么霸道的性格，能听进别人劝说才有鬼了……”老阿涅利想了想，“既然他们应付了前两笔，那就想办法把后面几笔也推上去——不过这次要换个思路，不要说不允许转贷，而要求先提高一点利率，比如加半个点，毕竟现在市场利率在走高，菲亚特公司也在开始贷款，水涨船高可以理解的嘛……”
　　小阿涅利立即心领神会而去。
　　远在纽约的孔蒂尼还不知道国内变化，依然在纽约四处访问并挥舞支票簿：
　　7月17日，联合集团和纽约标准石油公司签署了价值100万美元的石油勘探服务合同及300万美元的附加开采合同（一旦发现工业原油井便予以生效），纽约标准石油曾经是标准石油公司的一份子，后来因为反垄断法被拆解为7家公司，但实力依然不容小觑；
　　7月24日，联合集团与西屋电工制造公司签署协议，约定为联合集团四大工业区（罗马、米兰、热那亚、威尼斯）建造发电厂，总装机容量140万千瓦；
　　8月2日，联合集团与通用电气签署协议，引进一系列电机技术和产品，合同价值500万美元；
　　8月18日，联合集团与莱特公司签署协议，引进9缸气冷航空发动机；
　　8月24日，联合集团与通用汽车草签协议，准备新建价值600万美元的卡车和大型客车生产线……
　　除了这些经济合同之外，孔蒂尼还宣布设立100万美元额度的意、美青年友好交流基金：欢迎美国学者、专家来意大利访学、交流或短期任教，为意大利优秀学生赴美留学提供资助，当然出于一贯可理解的原因，交流范围只限于理科，文科统统咔嚓——这让阿尔·史密斯非常遗憾，本来他还想让自由思想去意大利传播 一二的。
　　不过这话他当面说不出来，因为孔蒂尼为他提供了2万美元的政治献金，公开支持他参与1928年总统大选——在前不久结束的1924年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上，由于阿尔·史密斯的天主教信仰和反对禁酒的主张，和主张禁酒的候选人威廉·吉布斯·麦卡杜长时期对峙，后两人均未获得提名，雄心勃勃的阿尔·史密斯决定卷土重来，孔蒂尼当然要投其所好，2万美元买个人情而已…… 
　　联合集团的旋风甚至还刮到了时尚界和商业街：由于孔蒂尼每天都要忙着和商界、政界要人接触，什么话也插不上的艾达除了在孔蒂尼陪同下欣赏过几次夜景，在纽约港泛舟或去歌剧院欣赏演出外，其他就是勉为其难地出席了几次上流阶层聚会，不过太小了，客人们除了报以微笑外没有什么好寒暄的地方，再加上她是墨索里尼的女儿又有霸道总裁在旁，也没有什么不开眼的上流弟子来献殷勤，于是最后什么也没法参与——勉强让他参与也只能是活受罪，于是便在莫妮卡陪同下去大商场买买买。
　　每次两人出场，身后都是20位神色警惕的保镖，然后各大专卖店立即闭门接待。
　　两人采购时从来不看价格，以至于在商场还留下了一个终身难忘的传说：“这个、那个、还有那一个不要，其他全部要一份打包！”最后保镖们雄赳赳、气昂昂把东西堆满卡车然后簇拥着奔驰防弹轿车离开。
　　奢侈么？
　　那要看怎么理解。
　　艾达对钱没有概念，看东西也有点束手束脚，一切都由莫妮卡操办：后者就麻利多了，大采购的东西除艾达那一份之外，还有是维维安和阿德里亚娜的，还有给墨索里尼夫妇、齐亚诺夫妇、安东尼奥夫妇、公司主要管理层买的礼物，还有莫妮卡和其他几位秘书的，大家来趟美国不容易，当然见者有份——霸道总裁对手下还是很大方的。
　　用孔蒂尼的话说：“买，狠狠买，不买够100万美元不要回国——这是联合集团广告费！”
　　没有这股子采购旋风和挥金如土的表现，怎么配得上联合集团的底蕴——其实真论奢侈品，欧洲才是世界时尚中心，来美国大采购就是撑场面来的。
　　连一贯保守的安东尼奥都赞同这种排场：你说你有钱，可你穿得很一般，车也很一般，花钱总是小心翼翼的左思考右斟酌，哪怕你真有钱别人也不相信。对联合集团这个依靠资金不断滚入的企业来说，形象和信誉就是一切！为什么少爷要包半条船，为什么要带这么多警卫，除了防弹轿车还带飞机，这都是企业实力的一部分。100万算什么？当广告费、交际费处理不就好了？
　　更何况，孔蒂尼的大采购表面上花出去了2000多万美元，其实很大一部分又重新赚回来了：通用电气、通用汽车、西屋等股票因为合同因素刺激，全部在股价上有了显著反应，本来就处于上涨通道中，因为实打实的合同涨势更见良好——而这些交易对手的股票，孔蒂尼可都是持有很大头寸的！
　　谈妥了2000万美元交易，联合集团的声望和招牌也打响了，现在可以去和华尔街和银行家们去谈融资了……
　　
　　
　　
　　
　　
第七十章 美国之行（6）
　　联合集团名声震天，甚至联合摩托的速度与激情系列这次也在纽约露了脸，完全不逊于美国哈雷，华尔街早就琢磨着看看能不能分一杯羹，阿尔·史密斯和几大投行就不止一次地邀请联合集团来美国上市，认为这才配得上联合集团的身份，同时表示会为股份支付一个不错的价格，但孔蒂尼总是以目前公司还在扩张阶段，等事态稳定后再考虑这件事为宜。
　　不过他也没有完全拒绝，毕竟部分产业是可以分拆上市的，资本市场最感兴趣的目前就是联合摩托。这个时代的高盛还是一家很保守的家族企业，不过美林已是投资证券行业的巨头了，总部又在纽约，不给美林一点甜头是不可能的。除了美林之外，还有JP摩根、雷曼兄弟和刚刚成立不久的贝尔斯登，一想起美林、雷曼、贝尔斯登这些经历了1929年经济危机的巨头在2008年轰然倒下的惨烈，孔蒂尼就唏嘘不已。
　　不过现在连1929都没到，至于2008就更是遥不可及的未来了。
　　这次安东尼奥先找的融资银行是花旗，花旗对这次洽谈非常重视，而孔蒂尼选择花旗首先谈判也经过慎重考虑：
　　一来因为此时花旗银行还不是后来那个巨头，目前只是由纽约城市银行改组而来的中等银行，既然要给阿尔·史密斯面子，首先要从纽约州的地头蛇开始谈，花旗也收到了州长大人打来的招呼，尽可能把谈判谈成；
　　二来因为花旗此时思想比较开放，虽然此时花旗在美国本土跨州开设分行还不被允许，但花旗显然没有受到这条禁令的限制，而是在新加坡、英国、中国、香港、日本、菲律宾和印度开设了分行，孔蒂尼认为，如果花旗想去意大利开设分行，他可以提供便利。
　　三来因为花旗目前是斯提耳曼家族和洛克菲勒家族联合控制，而联合集团刚刚和标准石油签署了合同，这对花旗而言近乎是左口袋到右口袋的转移，安全性会得到充分保障。
　　所以谈判是一揽子的战略协作：一方面洽谈花旗在意大利落地的可能，一方面洽谈花旗作为联合集团在美国主要融资银行的可能性。
　　前一个合作意向很快就达成了，后一个合作意向稍微遇到了一点波折。
　　“贵方想用部分股票作为贷款担保物？”花旗负责谈判的副董事长阿科尔曼迟疑地说道，“但是股价起伏很大，稍有不慎便可能造成斩仓，对双方都不利……”
　　“理论上没错，但要具体看什么股票。”安东尼奥豪气地拉开手提包，拿出一大摞权证，“这里是分散持有的100万股美国无线电公司股票，市价41美元……我们认为涨过50美元轻而易举！”
　　阿科尔曼看到这100万股美国无线电股票眼睛都直了：所有华尔街的人都知道，今年最不折不扣的大牛股就是美国无线电，从2美元多一点开始涨，到现在已经到了40美元，即便这样，也几乎没有什么回调的迹象，每天成交量很少——所有股民都紧紧捂着不肯放手。如果现在花旗去买100万股，保证瞬间能把股价捅破100美元大关。
　　“您……您想要贷款多少？”
　　“4000万美元。”安东尼奥竖起4个指头，“用这100万股和联合摩托50%的股权作为抵押。”
　　“这样恐怕还不够，因为就算我们接受股票抵押，也是要打折的……”
　　“好吧……”安东尼奥笑笑，又掏出一叠股权证，“再加50万股通用汽车！”
　　通用汽车也是大牛股啊……阿科尔曼咽了一下口水，在心底暗暗骂娘：意大利人的运气怎么会这么好？为什么牛股都在他们手里？
　　“这……”
　　“还不行？”安东尼奥笑笑，“我们和标准石油的合同价值400万美元，这400万我们可以不提走，直接由花旗拨付——万一合同只完成100万，那其他300万就不需要贷款了。”
　　“能不能把你们交给莱特公司的那笔生意也由我们银行承担？”
　　其实阿科尔曼还想把西屋、通用电气的生意也拿下来，不过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没有鲨鱼的体量却妄想吃独食在华尔街一定是会被打的，到时候群起而攻之就不好了，莱特公司的单子金额不大，吃了就吃了，标准石油那生意就是花旗该吃的，他对此毫不客气。
　　这样一来，前后提交给花旗的抵押物超过6000万美元，而联合集团只能提走3000多万，阿科尔曼心里盘算了一下，认为风险基本上是可控了——美国无线电和通用汽车这两支股票短时间内要下跌一半几乎不可能。于是慎重地说：“可以！”
　　“那么我们就谈一谈利息……”安东尼奥笑道，“我们打听过了，目前美国市场标准利率5年期是5-5.5%，3年期更低一些，不过考虑到我们的金额，是否应该给个优惠折扣？”
　　“我的职权只有给5.1%。”
　　“4.8%！”
　　“5%！最低不行了……”
　　“4.9%！不能再高了，毕竟我还要为花旗在意大利落地提供协助呢。”安东尼奥道，“如果不行，我得去找大通曼哈顿银行了？”
　　一听大通曼哈顿，阿科尔曼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大通曼哈顿是摩根集团的产业，现在摩根和洛克菲勒是势均力敌的对手，光是花旗输给大通曼哈顿还没什么，可如果是洛克菲勒输给摩根集团，那回头自己这个副董事长就有麻烦了。
　　他挣扎了一下，最后表示：“我去和董事会请示一下，我个人表示同意了。”
　　有这句话就足够了，安东尼奥哈哈一笑起身告辞——如果是孔蒂尼谈判，肯定到5%就收手了，可别小看这0.1%，4000万一年就意味着节约4万美元——够买十多辆凯迪拉克送人了！
　　第二天花旗就传来消息：签！唯一的要求是保密，花旗也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对此联合集团自然认同，孔蒂尼也不想很招摇。
　　签完后孔蒂尼和安东尼奥就笑了起来——他们手里一共有400万股美国无线电，往花旗这里放了100万，还有300万可以继续拿来抵押。
　　9月3日，联合集团和美洲银行签署战略合作协议：贷款3500万美元，条件比花旗还好一点，只有4.8%的利息。倒不是因为美洲银行更好说话，而是因为美洲银行不但规模比花旗更大，且美洲银行最初是意大利移民办的的意大利银行，初期主要经营太平洋沿岸各州意大利移民的存放款业务，对于霸道总裁在意大利国内的权势熏天的实力更有感觉，所以再让0.1个百分点，这几万美元就当是为国内铺垫了……同样道理，这份协议也是秘不告人。
　　9月7日，联合集团和大通曼哈顿签署了合同，虽然外界保密，但不可能一直保密下去，摩根这种巨头当然也要分一杯羹，再说，花旗你贷款了，美洲银行你贷款了，你不来摩根贷款？你看不起我们？再说孔蒂尼对贷款多多益善，于是从大通曼哈顿贷款了4500万美元。
　　前后一番折腾，一共获得了1.2亿美元贷款，不但把联合集团拟在美国采购的订单和设备全部抵押了除去，还把联合钢铁、联合造船、联合摩托等一股脑儿抵押了除去，另外孔蒂尼手中掌握的近3亿美元股票除了市场需要的抵押之外，其余近2亿也都抵押了出去。
　　换而言之，霸道总裁除了拿到1亿美元小钱钱之外，其他全部归华尔街控制了，现在联合集团就是为华尔街大亨们打工的——不但不能赚钱，一年还要上交近600万利息！
　　只有一点安东尼奥觉得奇怪：少爷为什么只贷5年期的？难道不应该贷10年甚至20年么？越长的贷款越有利于平滑过渡。
　　孔蒂尼只是笑笑，不说。
　　现在是1924年，再过5年，嗯……1929年！
　　
　　
第七十一章 美国之行（7）
　　有钱以后，孔蒂尼也不再小气，决心加大从美国采购的力度：比如发电厂建设就从140万千瓦装机容量扩大到240万千瓦——打算开动铝锭和铝合金生产线了；又比如石油化工装置从年处理200万吨扩大到300万吨；又比如各类电动机车的引入；除此之外，还有些技术含量比较高，但生活实用性还没体现出来的，比如空气压缩机技术引进……
　　一来二去，又撒出去了2000多万美元。
　　这让各大银行和巨头非常高兴，这些款项要经过银行体系拨付，这么干不但他们的利润率能再提升一点，且联合集团从美国直接抽走的资金就只有8000多万美元，进一步减少了风险——虽然股市下跌一半不太可能，但敞口暴露太多也不是件好事。
　　这时候美国经济正处于柯立芝繁荣中期，美国政府对孔蒂尼来美国挥洒支票簿很欢迎，特别是他引入美国技术和装备到意大利的行为更容易被看做美国工业文明的传播，所以孔蒂尼某些出格的行为：比如车队前呼后拥，警卫荷枪实弹上街都被美国当局予以特殊化处理，即便报纸上有人刊登讽刺墨索里尼和法西斯蒂的消息，很快也会被摁下去。
　　正是赚钱时候，谈什么主义？
　　另外8000来万美元，孔蒂尼自然也不可能全部抽走，他考虑后又追加了2000多万美元到股市上，重点吸纳那些已开始启动，但还没有涨得很多的大盘股。小盘股是不敢碰的，因为小盘股体量太小，联合集团现在这个体量稍不留神就可能造成巨大的冲击，另外小盘股的公司治理也是个大问题，万一董事会看股价这么好大规模增发怎么办？这会严重冲击市场供应体系。
　　但大盘股就没这么多问题了，几千万美元下去，很容易就被市场吸纳流动性，其次大公司股权分散、治理结构规范，想要增发也不是一件容易事，到时候想抽身离开也不是一件难事。
　　一连串连轴转商业谈判后，现在孔蒂尼终于可以喘口气好好陪一陪艾达，再冷落了小姑娘，万一她回去找墨索里尼哭一鼻子，这事情就麻烦。所以孔蒂尼最近尽可能带她去各种地方参观，比如匹茨堡的钢铁厂、比如底特律的汽车城……那些流水线大生产让艾达都是大开了眼界。
　　“加莱哥哥，你想把意大利也变成这样么？”
　　“是的，你觉得这样好么？”
　　“看上去很激动人心，可意大利这么小，美国这么大，我们能行么？”
　　孔蒂尼笑笑：“不用和美国一样庞大，意大利的人口不过只有美国的三分之一，土地面积就更少，如果我们有美国四分之一的实力，我们就会很强大了！”
　　“现在连四分之一也没有啊？”
　　“别说美国的四分之一，我们连德国的四分之一都没有。”孔蒂尼叹了口气，“比如钢产量，意大利是100多万吨，德国2000多万吨……我的使命，就是希望把这些差距缩小、再缩小一点。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没多少意大利人喜欢做，意大利人最喜欢轻轻松松吹牛快活，或者搞些投机取巧的旁门左道，要不就是走捷径……他们不做，就只有我来做了。”
　　“加莱哥哥，你好伟大……”艾达一脸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就是感觉你好厉害的样子。
　　“伟大？”孔蒂尼摇摇头，“我才21岁啊……21岁就被叫伟大，以后怎么过？”
　　艾达嘟起嘴：“你也知道你才21岁啊？我看你忙得比42岁的大公司老板还忙……来美国2个月了，你逛过街么？有坐下来平心静气喝杯咖啡欣赏夜景么？有放开一切工作愉快地去名胜古迹游览吗？你没有都有听不完的介绍，见不完的人，参加不完的宴会和其他莫名虚伪的东西……诺，就算是游览也带我到工业区来。我第一次发现有人居然喜欢带女孩子参观工业区。”
　　“你生气了？”
　　“没有，这是你的工作，可我什么忙也帮不上……我感觉好沮丧。”
　　“那是因为你还小。”
　　“我不小了……我14岁了。”艾达用力挺了挺胸，显示自己不小的样子。
　　别说孔蒂尼，连莫妮卡都笑得乐不可支。
　　“好的好的……艾达长大了……明后年有机会我带你去远东逛一圈。”
　　“日本？中国？”
　　“对！还有印度……一起看一下。我们从苏伊士运河走，顺便还能看下埃及的风光。”
　　“好呀！”艾达转口道，“那里没那么多商业需要谈吧？”
　　孔蒂尼苦笑着摇摇头：“那里有什么？除非等我们去投资，可我连意大利都管不过来，哪里顾得上其他地方？”
　　说这句话时，他自动把利比亚排除掉了。
　　“好，我跟你去……”
　　“不过今天我们还要去拜访一位教授……”
　　孔蒂尼口中的教授就是美国火箭先驱罗伯特·哈金斯·戈达德先生，早在几年前他就提出了关于火箭的设想，不过在学术界和媒体都迎来一片讥笑，但即便这样，戈达德教授也没有放弃自己的理想，而是东奔西走地筹集资金准备把自己的理论付诸实践。
　　如果说世界上有知音，那孔蒂尼肯定算一个，他不但在《青年报》上全文刊登了戈达德的学术设想还亲自加了按语，同时还为戈达德提供了不小的资助——虽然前后不过10万美元，但对一个科学家而言，这10万美元到位可以让他在很多地方节约时间而把精力投放在更宝贵的地方。
　　教授目前在马萨诸塞州沃德农场摆弄他的发明，距离成功发射可能还有6-12个月的时间，孔蒂尼知道这会是世界上第一枚液体火箭，德国第一枚试验火箭至少要15年后才能面世。所以他想尽快把戈达德带走，一旦这枚火箭发射成功，戈达德的研究就会开始引人关注，到时候再想把他弄走就不容易了。
　　戈达德教授一大早就等候在自己的农场里，平时不修边幅的他今天难得换了一点正式的衣服，有关茶水、点心、咖啡都准备好了，希望能给自己的大金主一个好印象——虽然他有点固执，但绝非不知变通、不食人间烟火的偏执狂。这两天他在报纸上看到了关于“联合集团”旋风的报道，也提前接到了消息，齐亚诺总裁要来拜见他。
　　虽然已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但孔蒂尼第一句话还是让他愣住了：“教授，我真心诚意地邀请您担任联合集团实验室火箭领域首席研究员，年薪3万美元，同时保证您获得充分的时间、精力和经费来折腾您的爱好……”
　　现在美国大学教授的薪水已算是比较高了，但一般也只有6000-8000美元，终身教职才可能突破1万美元，3万美元至少是要业内学术泰斗，获得诺贝尔奖这个级别的，戈达德根本达不到这个高度，更吸引人的是，对方还承诺经费上不封顶——别人说这句话可以讥笑为吹牛，唯独霸道总裁说这句话真不是吹牛，有钱任性的场面大家都见识过了，纽约商场“买买买”的场面也早就轰动过了……
　　“这个……”
　　“差点忘了说，我不是只请您一个人，您全家都可以去意大利……我会安排集团专家楼给您居住，同时还会给您配齐至少20个人的研究团队，如果您想带研究生，我可以去罗马大学申请教职……签证、护照、国籍都不必您担心，在意大利，很多就是我一句话的事，如果我说话不管用，还有这位……”孔蒂尼指了指艾达，“她是首相的女儿，对探索研究特别感兴趣！”
　　艾达会意，立即嗲声道：“教授，我一直听加莱哥哥说起您的事迹，也看过《青年报》上科幻介绍，火箭真的那么神奇么？”
　　莫妮卡在背后竖起大拇指：到底是首相的女儿，这套路都不用教，一看就懂。
　　戈达德哪里经得起这种诱惑，当场就动摇了。
　　孔蒂尼又跟了一句：“我知道您还有个儿子，刚刚大学毕业，是位机械工程师，我看联合集团也有他的一席之地，想必他应该听说过联合摩托速度与激情系列吧，他应该会喜欢上那里的工作环境……再说，意大利女孩子也很棒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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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我去，不过我这里还有很多资料、仪器、半成品需要整理，另外住宅和农场也要处理……”
　　“研究用的东西不要紧，我派人帮你搬，我有船……至于住宅和农场。”孔蒂尼笑笑，“10万美元卖给我算了。”
　　教授连连摇头：“哪里值10万美元？5万美元都卖不到！”
　　“那就10万美元，多的算您去意大利的安家费……”孔蒂尼笑笑，对莫妮卡说，“明天就配合教授把产权办好，登记在艾达名下……等教授一家搬走后安排美国工人把这里改建为小型度假别墅，农场全部种上花草——艾达喜欢什么就种什么！”
　　好嘛，现在戈达德教授夫妇算领教了土豪的做派。
　　
　　
　　
　　
　　
第七十二章 山雨欲来
　　“父亲，情况有些眉目了，联合集团应该挪用了10月份准备付给德国的款子，同时又在结算上进行了调整。”
　　“结算调整？”老阿涅利眉头一扬，很有兴趣问儿子，“怎么调整？”
　　“由于小齐亚诺总裁在美国访问，为慎重起见，所有财务需要管理层集体审核与讨论，会增加流程与运转时间，故各笔订单结算将推迟10-15个工作日结算，等总裁回国后，所有流程将恢复正常。”
　　老阿涅利轻轻敲击着扶手：“你说说看，这是什么意思？”
　　“第一，联合集团的财务存在现金流问题，现在需要拖延支付时间；第二 ，里奥太年轻，压不住下面的管理层——他不过因为是小齐亚诺的校友，所以年纪轻轻就成了助理总裁，论资历、论经验、论水平，可能联合集团任何一个部门经理都比他强吧？第三……”小阿涅利沉思道，“也不排除是里奥为了减少一点损失而推出来的举动，7月份2笔7000万里拉的转贷没有落实下去，8月份总计2亿的转贷按照您的吩咐加了0.3-0.5个百分点，联合集团也接受了……如果能把应付款推迟10-15个工作日，实际上就可以减少2周的利息支付，一年总共52周，减少两周差不多能减少4%的利息开销，按照目前7.3-7.5%的利率计算，相当于可以抵消0.3个百分点。”
　　老阿涅利点点头，儿子在财务管理上还是算得很明白的！
　　“不管是哪种原因，说明联合集团在现金流上露怯了。”老阿涅利很高兴地说道，“看看，多么强烈的对比反差啊……小齐亚诺带着艾达在纽约挥金如土，他的集团却借口本人不在而推迟结算，你认为这种消息在银行界会引起什么反响？”
　　小阿涅利顿时心领神会。
　　于是，没过两天，联合集团资金遇到问题的小道消息便不胫而走，工商界以半信半疑的态度来看待这条消息：一方面，联合集团以往付款比其他大集团都要爽快得多，其他公司基本要拖后3个月才能结算，联合集团通常能实现次月结算，而且很多时候连前一月最后一天也结算进去，对供应商来说，资信是非常好的，所以他们本能地怀疑这个消息；另一方面，目前联合集团推迟付款也确有其事，虽然官方口径是因为流程增加而导致时间变慢，并承诺总裁回国会恢复，但看目前这架势，似乎10月前回不了国——这会不会是某种预兆呢？
　　供应商们将信将疑，但还是没有动摇，毕竟人家只说推迟10-15天，这一点还是要体谅的，谁没有遇到麻烦的时候？办不到再发难也不迟啊。
　　但银行界反响就强烈得多，特别是几家遵照政府指令，以信誉保证提供贷款的银行有些着急——万一联合集团垮了，其他人还能拿到抵押物，他们可是连抵押物都拿不到，这该怎么办？是不是应该把几笔款子以审慎起见的态度先收回来，等联合集团度过危机考验或者提供其他担保后再安排转贷？
　　此时此刻，在联合集团总部里，里奥也在发火：“这他妈是哪个混蛋构陷出来的小道消息？联合集团资金出了问题？如果联合集团都能出问题，意大利还有不出问题的公司么？”
　　其他手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内幕其实他们是清楚的：为了弥补部分转贷落空的影响，里奥在总裁同意下，挪用了10月份付给德国方面的保证金——孔蒂尼表示这笔款子他已筹集好了，10月前保证可以按时支付给德国；至于延期支付账款，却是有人提出的一条建议，理由不是小阿涅利分析的第一、二条，恰恰是出于节约成本的第三条，里奥接受了。
　　说到底，里奥和很多管理层一样，不理解为什么孔蒂尼要把联合集团的付款账期抓得这么紧，虽然咱们不差钱，可能省一点是一点啊……
　　面对这种谣言和压力，坐镇指挥的里奥一方面决意去追查舆论源头，一方面又把情况原原本本告诉尚在美国的孔蒂尼。
　　收到这份电报后，孔蒂尼叹了口气：“看来国内有人在打我们的主意。”
　　安东尼奥皱着眉头道：“谁这么大胆呢？不过时机挑得倒是很好，正好我们都不在，他们猝然犯难，光凭里奥压不住他们，更别说对付外面一圈老狐狸。”
　　“是为了政治还是为了经济利益？”
　　“很难说，可能兼而有之……不过从手法上看，倒是有浓郁的大财团味道，很多财团就是靠这一手击垮有竞争力的中小企业的。”安东尼奥郑重其事地说道，“在意大利办事，政治人脉固然要紧，经济人脉也不容小觑……像少爷您这么玩的，前所未有……我活了60多岁，一个先例都没看见过。”
　　“里奥也没看见过……他和那帮财务经理都被教条和学校里那点东西束缚住了！”孔蒂尼摇头道，“我为什么要养成良好而快速的支付体系，就是为了拉拢上下游伙伴，我们给他们一点经济上的甜头，他们能帮我们干很多事……像这次发动合作客户抵制社会党就是一个先例。里奥他们不是不会算账，而是算账算得太精明了，面对市场利率走高想从客户这里扣一块下来——客户能不能理解呢？当然能！但如果将来我们需要客户配合做些什么事，客户有难处是不是也要理解？这样一搞，我们就失去了对客户的号召力。”
　　号召力是孔蒂尼最看重的东西，现在这个阶段他要的是人气和名望，联合集团赚钱不赚钱都是小事，他根本就没指望过赚钱，就算要考虑，也是以后的事。
　　“当然，我们这里也有点问题，我们应该把获得的贷款告诉总部，而不能含糊其辞地告诉他们不要担心，尽管用……”安东尼奥笑了起来，“少爷，我要是不知道您在美国股票上搞了这么大一票，您在国内那么折腾我是第一个反对的！”
　　“但这消息不能说啊啊……如果把我们分散持有这么多美国公司股份的消息抖露出去，万一有人在股市上狙击我们怎么办？华尔街这帮大亨可是比我们看到的还要厉害……”
　　“那国内的事？”
　　“让里奥辟谣吧，就说不存在资金问题，同时为对各位客户表示补偿，我回去后第一个月实现当月结算，随到随结……”孔蒂尼道，“里奥既然代表联合集团公开发声了，这个面子不能驳回，否则今后没人听他的，我要做的是把坏消息减少到最低限度。”
　　9月21日，联合集团召开新闻发布会，驳斥有关资金链问题，同时把孔蒂尼说的情况复述了一遍，并信誓旦旦地保证总裁10月末之前肯定回到意大利。
　　“驳斥就算压下去了？世界上的事如果能这么简单就好了，消息不在于真假，而在于让人相信……只要有人相信，假的就是真的；没人相信，真的也是假的……”老阿涅利不以为意地笑笑，“给我们熟悉的两家银行打招呼，就让他们以银根紧缩，面临周转困难为由，再次收回1亿里拉贷款，我看联合集团怎么应付。”
　　“又少了1个亿？”里奥有些不太相信地听手下人汇报。
　　“对，另外4家银行表示，他们有2个亿贷款原本以提供信用保证的方式放贷，鉴于目前情况，希望能落实抵押物，然后再安排转贷……最好能等总裁回来再谈这件事！”
　　“混蛋！”里奥终于怒了，“这帮银行家有完没完了？”
　　
　　
　　
　　
　　
第七十三章 大反击（1）
　　“有几家银行借口自己银根紧张不肯放贷？还有几家说要等我回去谈抵押合同再转贷？里奥还不能和他们谈？”捧着电报纸的孔蒂尼发出“啧啧”的声音，“这出戏看来越来越有意思了，到底幕后黑手是谁呢？我隐隐约约好奇起来。”
　　“少爷，先把款子打回去吧……至少能安定人心。”
　　“不！”孔蒂尼摇摇头，“资金暂时还不能到意大利，先到瑞士去。”
　　“瑞士？为什么？”
　　“我要看看，有多少混蛋会跳出来，正好一并清理掉……我的名声怎么来的？不是靠忍耐，靠讨好，靠巴结换回来的，必须要勇敢地战斗！”孔蒂尼笑道，“再说我急急忙忙地回国去，华尔街这边也有困惑，我不能让这个情况成为笑柄。”
　　“那国内？”
　　“先回去300万美元，让里奥安定下场面，不要正常的资金运作也出现大问题。”孔蒂尼问恩佐，“船还有几天走？”
　　“3天。”
　　“时间够了！”孔蒂尼道，“明天放假，让弟兄们轮流上街购物，每人发1000美元……只许购物，不许出入其他场合，尤其不能去看橱窗女郎……我指的是什么你懂得！”
　　恩佐憋住笑：“懂，总裁！”
　　“过10天让里奥发布消息，由于我身体不适感染风寒，医生嘱咐需要静养，大概要推迟到11月15日左右才能回意大利。”
　　“少爷？您这是？”
　　“看一看社会风潮到底如何？再看一看我们内部有没有沉不住气、吃里扒外的人物。”
　　“这是个很危险的举动，容易擦枪走火……”
　　“战争边缘策略嘛……我不是第一次用了。”孔蒂尼笑笑，“只要这6000多万到了瑞士，再到国内岂不是易如反掌？我想……联合集团这么大的体量，如果在金融上总是受制于银行界恐怕不太好，我们必须有自己的渠道，我再也不想让自己的命脉和资金动向掌握在别人手里了！否则将来我们会面临极大困难。”
　　9月下旬过去了……10月上旬过去了……围绕联合集团的资信风波还没有消逝，已经有7家银行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收贷，总金额高达3.4亿里拉。这中间孔蒂尼一共安排了1000万美元转账，除了德国那600万美元以外，还有400万全部用于填补了缺口，不过这只有8000里拉，里奥应付的难度开始加大——原本说好10-15天的推迟付款全部推迟到了15个工作日以上，有些款项较大的甚至要推迟18-20天。
　　这毫无疑问是资信出现了问题，不过差几天尚在可容忍的范围里，客户们都表示了理解，只是略微控制了一下发货规模和批次，尚没有明确中断供应的，里奥对此心知肚明，却不予阻止。相反，他认为这样才是健康的库存周转方式，以往集团采购太过于宏大了，上旬就把整个月的物资都采购齐全——从精细化管理角度来衡量，这完全是浪费么…
　　10月21日，距离孔蒂尼回到意大利还有5天，联合集团发布了最新声明：由于总裁在考察期间感染风寒，根据医嘱需要卧床休息10天，回国日期会有所推迟，不过安东尼奥先生会如期归国主持大局。
　　这条消息立即引爆了银行界：不是说好10月底回国的么？怎么又推迟了？是真生病还是假生病？
　　最后几家还在观望的银行也动摇了，集体找到里奥：表示他们10月底到期的贷款可以安排转贷，条件也不变，但一定要等齐亚诺总裁露面之后才能安排，在此期间如果贷款到期，联合集团必须先还款。
　　当然为了防止激怒霸道总裁和里奥，这几位银行家很体贴地表示可以帮联合集团介绍过桥贷款（所谓过桥，就是在两次贷款间由第三方提供短时间资金润滑垫付，期限不长，利息很高，如果续贷操作不了，过桥贷款直接成为压垮企业的高利贷，中国民营企业死于过桥贷款的不知凡几，想了解详情的读者可以自行百度），当然利息必须随行就市——年化25%！
　　里奥礼貌地送走了这批人，心里止不住地冷笑：25%的过桥？真是够黑的。不过转头又庆幸起来，要不是孔蒂尼在瑞士埋伏了近5000万，将近10亿里拉的资金，他根本就不敢这么玩。
　　“父亲，联合集团说小齐亚诺要推迟回国……”
　　“什么理由？”
　　“生病！”
　　“真是个好借口，9月说10月，10月推11月，11月是不是还能找出其他理由？”老阿涅利大笑起来，“干脆改名下月回国齐亚诺算了，反正总不回来，不会藏在美国躲债吧？”
　　“这蛮有创意！”小阿涅利也笑了起来，“躲得了一阵子还能躲得了一辈子？”
　　“让他们再加点火候……还有，已经付了预付款，尚未拿到摩托车的也可以去投诉要求退款嘛……看他们能不能退回来。”
　　在菲亚特有意无意地推波助澜下，围绕联合集团的资信水平又掀起了很多波澜。为了日常支付需要，孔蒂尼又划拨了300万美元给集团。这笔资金在银行界看来认为是联合集团从其他地方拆借而来的高息资金，不但没有打消他们的疑虑，反而越来越焦虑了，大家都等着自己的贷款到期然后准备收账——提前催账是不敢的，孔蒂尼上面还有墨索里尼呢！
　　10月26日，热那亚号正式靠岸，已闻讯赶来的记者忽然发现一个令人愕然的事实：孔蒂尼好端端地出现在人群中，哪有生病的样子？
　　“总裁先生，不是说您感染了风寒需要推迟回国么？”
　　“是的……不过考虑到国内事务繁多，我还是强忍着病体上了船，经过一路旅途恢复，我感觉已完全恢复了健康。”孔蒂尼自信地大笑，“我毕竟只是一个21岁的年轻人，医生们或许过于担忧了，但其实我的身体很好，能跑能跳、能吃能睡，您看，我现在不是完全康复了么？”
　　“祝贺您病体康复……”另一个记者上前道，“对贵集团的资信和支付，市场隐隐约约有一种担心，认为……”
　　孔蒂尼自信地一挥手：“没什么好担心的，我们明天就召开新闻发布会，那些款项会完全、如数、迅捷地得到支付！”
　　“本次去美国访问，收获良多，联合集团与美国西屋、通用电气、通用汽车、标准石油、花旗银行、美洲银行、大通曼哈顿银行、美国钢铁、莱特公司、杜邦公司、美国铝业等一系列耳熟能详的美国大型企业集团建立了合作和战略采购协议，2年内预计将交付价值4000万美元的商品、装备、产品和服务，同时，本集团又获得了6000多万美元的低息资金支持，利率大大低于意大利平均水平……”
　　这个消息一放，全场立即震惊了，记者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总裁对联合集团供应商的订单结算问题非常关心……因此我们今天将采用别开生面的现场签批方式来批复货款发放……”里奥笑道，“今天已经是27日了，为了让大家在月底前拿到货款，我们现在就开始批条！”
　　只见供应商一个又一个上台把事先已经过财务初核准的付款票据呈递上去，台上孔蒂尼看也不看，只管龙飞凤舞地签名——不过这次给他们的银行账户全部是瑞士第二国民银行设在意大利的分行。
　　“由于这次过来的全是美元，所以通过了瑞士中转，各位供应商愿意提取美元就直接提美元，想要里拉可以就地兑换。”里奥笑容满面地解释了原委，然后等签字告一段落后又把话筒递给了孔蒂尼。
　　所有人屏住呼吸，等待霸道总裁开口……
　　
　　
　　
　　
第七十四章 大反击（2）
　　孔蒂尼冰冷的语调响了起来：“对市场炒作本集团资信问题的传言我表示非常遗憾，不过我能理解背后的动机和客观存在的原因，与美国和英国相比，意大利银行业其实起步很早，早到什么程度呢？我是研究历史的，发现在欧洲文艺复兴时期就开始了现代银行业的建设，足足领先世界很多年。不过，毛病和当初一模一样，多、小、散、乱、差，这是因为意大利长期小邦林立、没有形成统一市场导致的，而里拉汇率一直很不稳定，多重因素推动下，银行界老是担心这个那个资信问题。”
　　这句话让人有些疑惑，总裁先生是专门对银行界的逼宫行为表示谅解并找到学术理由？
　　很快他们就知道自己想错了，总裁还是那个总裁，凌厉的反击不期而至。
　　“这种现状与意大利实现民族伟大复兴的时代任务不相匹配，与意大利打造新罗马帝国的雄心壮志不相匹配，也与联合集团决心做大做强的发展目标不相匹配，本集团接下去将致力于这种情况的改变：
　　“第一，对规模偏小，抗风险能力较弱的银行，包括罗马城市银行、米兰地方银行、威尼斯城市银行、意大利第二国民银行、热那亚商业银行……”孔蒂尼报了一长串名单，这都是率先收贷或者拒绝转贷的银行，“本集团体谅他们的难处，决定自今日起停止与上述有关银行账目往来，如有供应商在上述银行开户，请立即调整主主办银行，否则款项不能保证及时划给，我们要为客户资金的安全考虑着想……”
　　记者们一片哗然。
　　“第二，鉴于这些银行信用体系较差，抗风险能力不足，本集团从保护员工利益起见，要求所有员工及其家属在上述银行的存款立即支取以便保全本金，如有利息损失，本集团一力承担，限10天内完成，逾期不予补贴；
　　第三，建议财政部、中央银行对上述银行进行核查，检查其资本金是否充足，检查其正常运营是否存在困难，是否需要停业整顿以免造成意大利金融危机冲击；
　　第四，对因为银根缩进而提高贷款利率的银行……”
　　孔蒂尼又报了一串名字，“本集团决定提前偿还，我们在美国获得的贷款综合利率不过5%，而意大利利率普遍超过7%且不断有向上走的趋势，这是不正常的市场走向，类似联合集团这种实力的公司，本应该获得更优厚的待遇，结果变成如此，可见其他意大利中小企业生存是如何艰难，我们就不与中小企业争抢融资渠道了，全部让给他们，本集团会在适当时候发行企业债券，并安排旗下子公司去纽约上市以便吸纳更多直接融资。”
　　这颗大战弹一投放下去，满场震动，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联合集团和这些“晴天送伞、雨天收伞”的银行扛上了，你们不是说信贷资金紧张要收回么？联合集团认可你们的理由，但反过来也认为你们抗风险能力差，所以员工、家属和合作伙伴就不要再开户了——换而言之，联合集团发出了挤兑指令！
　　有这个背景在，现在联合集团号召挤兑，财政部和央行只会当看不见，不然孔蒂尼发起飙来财政部根本是扛不住的。
　　宣布完这几条，他也不等记者提问，自顾自说了一句：“诸位 ，对不起，我刚从美国回来，又才病愈，医生吩咐需要继续注意休息，今天发布会就不能再回答问题了。”
　　“发布会到此结束，请各位记者留意本集团下一步通知。”新闻发言人不顾记者们的骚动，让安东尼奥草草回答几个问题后就宣布收场。
　　第二天所有报纸全文刊登了联合集团声明，甚至还有耸人听闻的标题 ：联合集团对部分银行宣战！
　　宣战不宣战很容易看懂，等那些拿到支票并完全兑现的供应商收到款项后，他们立即确认：联合集团还是那个联合集团，霸气、有钱、任性！既然这样，不让用这些银行的户头就去销户喽——说是不能保证划给，但何尝不是中断业务关系的警告呢？不照办只怕今后联合集团的生意没得做。在生意和户头之间，大家都能认清形势。
　　在企业不断销户的同时，联合集团员工也去几个重点银行排长队取款，并逢人便说这些银行有倒闭风险，一传十、十传百，消息很快扩散到不明真相的市民身上，大家都闹哄哄去排队取钱。
　　银行家们得到这个消息后就知道坏了，当天下午就不断有人打电话来求情，可扎卡里亚和里奥的回答千篇一律：总裁身体不太舒服，去海边别墅修养了，有什么事等他病好了再说。
　　打电话给安东尼奥倒是通了，安东尼奥倒是很好说话，要收回声明？可以！按4.8%的利息把收回去的款项按照两倍放过来，期限5年，否则没法通融——少爷的脾气你们是知道的，前面敢这么干的社会党已横尸街头了。
　　4.8%的利率？这根本不可能！为什么意大利利率比美国高，不是因为意大利真的缺钱，而是因为意大利货币体系不稳定，总体贬值居多，所以要多提高一点贷款利率对冲风险。现在直接按4.8%的利率，还要求2倍5年，这些银行基本等于无偿为联合集团服务了，这更不可能。
　　于是银行家们纷纷找出路，有些出去找熟悉的政府要员，有些去找当初煽动他们闹事的菲亚特，还有的打算去找友好银行拆借以便渡过难关，大体意思是硬扛。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就在他们找关系时，财政大臣和央行行长正被墨索里尼叫到办公室里训话：
　　“这些破银行无法无天，联合集团的脸都敢打——那些信贷好几笔都是政府信用保证的，在他们眼里，政府信用就这么不值钱？现在打加莱的脸，过两天是不是要来打我的脸了？”墨索里尼气哼哼地说道，“联合集团点了名的银行，财政部和央行不许管！同时要警告其他商业银行，不许拆借资金给他们！”
　　“可这样这些银行会倒闭的……还会引起更大的冲击波，对政府不利。”
　　“不会倒闭！”墨索里尼不耐烦地挥挥手，“适当时候，联合集团会统一收购他们组建联合银行！储户的利益可以得到 保证。加莱和我通过气了，会在新的联合银行里给政府预留25%的股份。”
　　“可我们也没有钱入股。”
　　“没钱？”墨索里尼笑道，“不用你们操心，联合集团很体谅政府，卖点地皮、卖点矿山、卖点陆海军废钢铁、卖点特许权，钱就出来了，不用我们实际掏一个里拉。”
　　“陆海军废钢铁？”财政大臣和央行行长一脸黑线，还有这种称呼？
　　对墨索里尼而言这种称呼很正常，上次海军废钢铁卖得就很成功：卖家满意、中间人满意、买家也满意，远东某张大帅（详见威信公众号’月影梧桐’内容）用的很爽，在8月份那不勒斯号到位后第一次乘坐万吨铁甲舰指挥进攻，2门305mm、8门203mm舰炮齐射之时，那些南方小舢板根本不敢与之争锋，南军阵地一片萎靡，北军地面部队士气大涨，一鼓作气杀进关去……（额，不能再多写了）
　　然后就准备倒腾陆军废钢铁——什么过时的雷诺F17坦克，菲亚特仿制生产的早期型3000坦克，一战中缴获的奥匈和德国的杂牌火炮，装甲汽车、乱七八糟的步枪、机枪都可以纳入该行列，当然G98、MP-18、法国75小姐这些货色孔蒂尼是不会交出去的，留着义勇军用岂不是美滋滋？
　　有了墨索里尼耳提面命，财政部和央行就心里有数了，两人甚至还准备出面警告其他蠢蠢欲动想来说情或者提供帮助的银行体系——你们脑子在发昏么？你们不看看现在是谁的天下？要和联合集团作对？社会党教训还不够深刻？信不信今天晚上黑衫军就能让你们“坐土飞机”上天？再说，小齐亚诺一下子从美国搞来这么多钱，来软的来硬的他都不怕，银行界究竟是什么样的错觉认为他们可以挑战联合集团？ 
　　送走了两人，墨索里尼心满意足地在办公室里踱了两圈步，然后又打开了保险柜，去摸一摸那个牛皮小皮箱，这是孔蒂尼从纽约给他带回来的“土特产”。昨天中午一开完记者招待会，孔蒂尼就去找墨索里尼汇报工作，然后恭恭敬敬地把礼品呈递给领袖大人——20条10盎司、纯度为99.9999%的纽约标准金条（1金衡盎司=31.1克），还有二套女士钻石首饰，项链、耳环、戒指一应俱全，一看就价值不菲，并明白无误地告诉墨索里尼，雷切尔这里（墨索里尼正牌夫人，艾达之母）已用墨索里尼的名义先送了一模一样的一套，由艾达带过去了。
　　剩下2套送给谁呢？墨索里尼当时就会心地笑了，拍拍孔蒂尼的肩膀，表示小伙子有前途、够贴心（海边别墅和花草农场的事他也知道了），说艾达回来以后很满意、很高兴，他欠孔蒂尼一个人情。
　　
　　
　　
　　
第七十五章 大反击（3）
　　一开始墨索里尼听说是纽约土特产，他还真以为是什么工业品或者纪念品，等皮箱打开后他才明白土特产是什么玩意——作为美国的金融中心，甚至基本也是世界的金融中心，纽约土特产不就是钱么？这比喻还真是风趣。
　　除价值不菲的土特产让墨索里尼动心外，孔蒂尼的表态也让他非常重视： 
　　豪言壮语孔蒂尼没多说，只说要让党和政府更好地领导金融行业，更深入基层、更切合实际地指导金融业工作，更好地让意大利金融体系服务意大利实业发展，更好地造福于意大利人民，联合集团决定成立联合金融，具体包括联合银行、联合信托、联合证券和联合保险4大子公司，打算发展成为跨业、混业经营巨头，在股份中联合集团占大头，分散吸纳的其他金融类公司持股，给国家保留25%的股份——不用具体掏钱，份额联合集团会出，只要给点其他优惠条件就好。
　　孔蒂尼斩钉截铁地表示：“联合金融虽然是公私合营、商业资本占控股地位的企业，但在联合集团管理下，它和一般性商业银行完全不一样，首先姓党，会切实完成领袖重托，切实履行党的主体责任，切实维护意大利金融体系的稳定和社会核心价值，然后才是其他的、一般的金融属性。”
　　这个态度让墨索里尼很满意，他也感觉到，经过一连串动作，法西斯蒂的威望在基层已逐步建立起来了，但在工商界、金融界、知识分子界还不是很好使，对党和领袖冷嘲热讽的不少，阳奉阴违的人也不少，前一次是社会党跳出来，这一次是部分银行跳出来，如果不狠狠刹住这股歪风邪气、让他们动摇了联合集团，下一次就有人跳出来敢挑战党和政府了，所以他要把财政大臣和央行行长招来，旗帜鲜明地告诉他们：“打联合集团的脸就是打他墨索里尼的脸！”
　　如果两人还是我行我素那一套，他不介意走马换将——现在大法西斯委员会已正式成立，他完全拥有主导权。
　　从现在的实际情况看，财政大臣和央行行长还是能服从领袖的。
　　联合集团发出的限制往来令就是挤兑发令枪，熙熙攘攘的人群排满了各个上了黑名单的银行，他们焦急万分地去取回属于自己的那几千、几万里拉……个人的数字虽然不多，但架不住基数庞大，而这种风潮是有示范效应的，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取款行列，而意大利的中小银行确实抗风险能力不佳，第三天就有消息传出，一家地方银行以技术问题为由暂停支付存款——这一把火把其他原本看热闹的民众给烧醒了，原本抱着无所谓态度的市民也加入了同样的行列，大家不是笨蛋 ，银行钱就这么多，如果被前面的取光了，后面的自己就会沦为牺牲品。
　　11月2日，银行同业公会召开秘密碰头会，商量应对办法，几家上了黑名单的银行董事长焦虑万分地希望大行能伸出援助之手，但他们得到的消息完全是冰冷而苦涩的——大行们表示自己也遭遇流动性问题，暂时爱莫能助。
　　实际上，尚未卷入的大行全都接到了窗口指导，不准向这些银行拆借资金 ——谁敢违反谁自己看着办！
　　高压令是财政部和央行共同下达的，如果这些命令还可以无视的话，那么财政部和央行在11月2日发布的命令就让银行界迅速领会了意图：……由于部分银行陷入挤兑风波，为了解上述有关银行抗风险和保障储户安全能力，财政部和央行将组成联合工作小组赴有关银行进行检查，核查有无违规行为。
　　这种时刻风口浪尖的时候还敢拆借，那岂不是疯了？
　　所以向同业公会寻求援助注定是落空了。
　　向菲亚特寻求声援的希望也落空了：老阿涅利说话，财政大臣也要给几分面子，但等他说明是墨索里尼直接下达的命令，且后者还准备组建公私合营的联合金融时，老阿涅利也沉默了，最后只能缓缓放下话筒。
　　谁都知道，菲亚特和法西斯蒂相互看不顺眼，老阿涅利和墨索里尼也相互之间不对付——墨索里尼视察了那么多工商业建设情况，几乎每个联合集团产业上马他都要过来指导视察一番，但他从来没去过都灵！更别说去视察菲亚特的工业基地。当然，菲亚特和老阿涅利的江湖地位摆在这里，墨索里尼和法西斯蒂也不会随随便便对他动手，大家维持了彼此相安无事的格局。
　　如果是战争时期，掌握大量军工和装备生产的菲亚特有一百种办法让政府低头，可现在不打仗，政府对菲亚特没有迫切需求，反而是菲亚特指望着政府订单，去求墨索里尼高抬贵手岂不是与虎谋皮？要付出多少利益？能比得上小齐亚诺给墨索里尼的利益么？
　　论花钱之大方，老阿涅利自认为是远远比不上小齐亚诺的，再说，比得上又如何，就算给墨索里尼一样多的好处，他在心里还是会偏袒联合集团——后者帮他解决了多少问题？小齐亚诺就是墨索里尼一把刀，凭借这把刀他兵不血刃地就解决了社会党，菲亚特舍得放弃自己的地位去做这把刀么？那还不如杀了他。
　　“父亲，真的不表示么？”
　　“怎么表示？”老阿涅利瞪了儿子一眼 ，“告诉外界我们和这件事有关么？”
　　“可就算我们不说，那些狗急跳墙的银行家就不会说么？”
　　“他们说归他们说，我我们来个打死不承认就好——这不就是小齐亚诺和联合集团的一贯招数么？”
　　“但这样银行家们会怎么看我们？”
　　“他们怎么看我们无关紧要了，反正他们马上就保不住那些位置和股份了……”
　　小阿涅利大吃一惊：“为什么？”
　　“联合集团要把这次涉及到的9家银行全部吃掉组建联合金融，涵盖银行、信托、证券和保险4个门类！”
　　“怪不得！怪不得！”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老阿涅利叹了口气，“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切断我们与银行界的联系，不要再过问此事了。”
　　说是这么说，不过他心里很清楚：第一，联合集团一定会知道这件事菲亚特插了一腿；第二，菲亚特这么弄过之后，今后再要号召银行界跳出来就没人会响应了。这种打落牙齿和血吞的心态真是憋屈！
　　但老阿涅利是很明智的，靠菲亚特不可能把银行体系的信心恢复起来，金融这个东西有个特征，破坏比重建容易得多，要打击银行业的声望，只要一些坏消息和道听途说的小道传闻就可以了，几天、几周就会见效，但要重建声望，必须几年才有可能，菲亚特体量虽然大，也不够填补这个无底洞的。
　　适可而止地止损才是懂得进退的商业巨子的第一选择。
　　11月4日，身处漩涡之中的银行界还在苦苦挣扎，联合集团总部却迎来了一位不期而至的银行家，他大喇喇地坐在总裁助理、联合集团集团（筹）董事长里奥面前，语气不善道：“我是意大利南方银行行长弗朗西斯科，本行决定向联合集团提供1亿里拉贷款，利率8%……”
　　里奥愣住了，还没见过这么开门见山的银行家，更关键的是，一开口就是8%贷款利息，对方难道不知道联合集团目前获得的贷款只要5%利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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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大反击（4）
　　“您是不是弄错了，贷款我们欢迎，但这样高的利息，恐怕……”虽然来人有些古怪，不过里奥依然决定以礼相待，他知道这两天因为联合集团雷厉风行的反击，银行界很多人看他不顺眼，而他将来要在这个圈子混，个性又不如孔蒂尼咄咄逼人，所以必须放下身段和地头蛇们搞好关系。
　　“您不要急着拒绝，打个电话请示下齐亚诺总裁，问他贷不贷就是了。”对方翘起二郎腿，胸有成竹地说道。
　　“这个……”
　　“打吧……如果不方便，我可以先回避一下……”
　　“这倒不用。”里奥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立即操起电话打给孔蒂尼，“总裁，南方银行行长弗朗西斯科先生来了，他说要给我们发放贷款，不过利率要求8%！”
　　“8%？”孔蒂尼一愣，“不要不要……疯了不是！礼貌点回绝他，说有机会下次合作……慢……慢！”
　　他忽然想起什么来，大叫道：“你说他叫什么名字？在哪个银行？”
　　“弗朗西斯科先生，南方银行……怎么了？”
　　好嘛，讨债的来了，孔蒂尼暗暗叫苦，不过不敢在电话里说什么，只含糊其辞地说道：“条件我答应了，不过你先让这位先生到我这里来，不不，你亲自陪弗朗西斯科先生到我这里来。”
　　“加莱，怎么了？”他压低声音问道，弗朗西斯科这时候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观看周围的景色，恰好是背对这里奥。
　　“别问了，你来了就知道。”孔蒂尼哭笑不已，“客气点……”
　　这态度让里奥顿时摸不着头脑，不过听孔蒂尼的口吻，似乎对来人还颇为忌惮，于是他放下电话，满脸堆笑地站起来道：“弗朗西斯科先生，总裁对这笔贷款很感兴趣，让我和您一起去他办公室坐下。”
　　“似乎还不错……”弗朗西斯科点点头，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跟着里奥就走。
　　还没到总裁办公室门口，里奥已发现孔蒂尼从里面挤了出来，一边伸手致意，一边热情地招呼：“伯父来了，请坐，请坐……”
　　“伯父？”里奥奇怪地看看孔蒂尼，又看看弗朗西斯科，更加疑惑了。
　　孔蒂尼一边把两人引进去，一边尴尬不已地介绍道：“里奥，这位是维维安的父亲，你也称呼一声伯父吧；伯父，这位是里奥，也是罗马大学的校友。”
　　“哦！”里奥这才回过味来，原来是维维安的父亲，难怪有恃无恐地闯进来——好嘛，总裁阁下有把柄在人家手上，维维安的事情外界不清楚，他们这帮罗马大学的同学怎么会不清楚呢？
　　冤有头债有主，现在债主上门来讨债了。
　　弗朗西斯科朝里奥点点头：“我听维维安提起过你，说你很能干……除了齐亚诺总裁之外，这些同学中她最佩服你。”
　　“哪里，哪里，您过奖了，我哪里比得上加莱？”
　　弗朗西斯科点点头，斜了一眼孔蒂尼，没好气地说：“他就是太能干了，所以弄出这么多事来。”
　　“伯父，咱们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孔蒂尼连忙讨饶。
　　“维维安给你打过电话了么？”
　　“打了。”
　　“那件事你知道了么？”
　　孔蒂尼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闷声闷气地说道：“知道！”
　　“那好，你打算怎么处理？”
　　“这……”一贯尖牙利齿的霸道总裁居然卡壳了，期期艾艾半天说不出话来。
　　里奥看他们一个劲打哑谜，感觉尴尬不已，连忙道：“要不我先回避一下？”
　　孔蒂尼刚想说好，想想又觉得不妥，关键时刻还要找个人帮他说话的，里奥比他高两级，比维维安高一级，对谁来说都是学长，有些事他开口说话比较方便，再说这件事迟早会知道，于是连忙道：“你把安东尼奥叔叔请来，我们一起商量商量……”
　　里奥刚一走关上门，弗朗西斯科便发火了，“砰”地一下拍在桌子上吼道：“你和维维安谈恋爱的事我都知道，外界传言不少，你不肯娶她也就算了，年轻人恋爱自由，我懂的，我又不是没年轻过。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让她怀孕了，到现在都4个多月了——要不是因为你折腾出来的资信危机，我这个做父亲的到现在还蒙在鼓里！你想气死我啊！”
　　“还有，你对她这样，枉她对你还一片痴心，不但把美国股市上的钱全部弄回来准备帮你度过难关，还来央求我给你帮忙……要不是她这次没办法回了家，我都不知道这件事，你们两个打算瞒到什么时候？你真以为其他人眼睛是瞎的？”
　　“对不起伯父，这是个意外！我真不知道，我回国后才知道的。”孔蒂尼耷拉着脑袋，什么争辩的话也不敢说。
　　和艾达一起去美国之前，孔蒂尼告诉了阿德里亚娜和维维安，并表示不方便带两人去，两个青春主播当然感觉委屈，不过委屈归委屈，大局是顾的。但一想到好几个月见不到孔蒂尼，这最后防线就抵挡不住破了——其实早就擦枪走火好多回了，沦陷是迟早的事。
　　阿德里亚娜没事，维维安却中枪了——等孔蒂尼回来，告诉他自己怀孕了，而且因为孔蒂尼10月底才到，一来二去已有4个月身孕，小腹已看得见微微隆起了，要不是天冷了穿大衣，很容易露馅……
　　孔蒂尼十分震惊，不过事已至此，担心也没用，再说还有联合集团资信这件事。而维维安则担心联合集团过不了这个难关，心一横，一边把自己投到美国的20万美元股票全部抛掉弄回来，一边又回家去央求身为银行家的父亲伸出援手。
　　维维安当初走的时候是20万美元，她胆子比孔蒂尼还大，直接上了4倍杠杆，不过入场时间略晚 ，因此翻倍不如孔蒂尼多，但即便这样，等10月底交割时，20万美元加了4倍杠杆的头寸 已膨胀到600多万美元，她毫不犹豫地全部抛掉然后汇到意大利，同时准备请求父亲再提供1.8亿里拉贷款，打算凑足3亿去支援孔蒂尼。
　　弗朗西斯科很冷静：表示3亿救联合集团不够，他虽然是南方银行行长，可一次性调动1.8亿里拉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出的决定。
　　还在犹豫时，他的夫人也就是维维安的母亲看出女儿怀孕，虽然维维安死活不肯说男人是谁，可这个样子还要猜么？大惊之下立即告诉了丈夫。
　　这下好了，一想到自己唯一的女儿还没出嫁就被人搞大了肚子，对方不但不肯娶还要让女儿把钱拿出去倒贴，天雷勾动地火，弗朗西斯科当场就要怒火冲天地杀上门来，总算财政部和央行的联合命令让他冷静下来，孔蒂尼在瑞士的5000万美元也让他冷静了下来。
　　他承认，靠硬斗他是斗不过这个年轻人的，撕破脸除了自己灰头土脸之外，不能奈何孔蒂尼什么，于是决定忍耐几天，直到大局基本告一段落才上门来兴师问罪。
　　“啊，老朋友来了，请坐请坐……”安东尼奥很快就到了办公室，看着尴尬不已的孔蒂尼和怒气冲天的弗朗西斯科，又联想到里奥提示的维维安这个名字，他很容易就把真相猜个八九不离十，心里在想：少爷这事情……唉……怎么说呢……唉……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想是这么想，面上却要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来，拼命和弗朗西斯科套近乎。
　　维维安毕竟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儿，父亲是银行界响当当的大人物，如果不是孔蒂尼现在的位置和重要性，安东尼奥甚至认为娶维维安也不失为一门好亲事，不过眼下这句话绝对不可以提，万一提了，墨索里尼那边的怒火谁去承接？
　　“情况呢您也清楚，我家少爷这样子，婚姻已不能由自己做主了，强行要自己做主，会弄出更大的麻烦来，不仅对他，对维维安，乃至对两个家族都不好……”安东尼奥用息事宁人的口吻道，“不过这件事加莱肯定做得不对，我让他和您说说，给一个补偿方案，您看如何？”
　　“说！”弗朗西斯科从牙关里挤出一个词。
　　“维维安的孩子我认，就算我的私生子，由他母亲抚养，我不会亏待他们两个，等将来我拥有足够的地位和能力，一定会一视同仁地予以照顾。”孔蒂尼连忙道，“联合集团是我一手创办的企业，这样，我给维维安划5%的股份，作为她今后的人生保障……至于其他就只能麻烦您掩饰一下了。”
　　按照市值估计，联合集团至少价值2亿美元，按照投入估计，可能要值更多，5%就是1000多万美元的意思。
　　弗朗西斯科微微点了点头，补充道：“给维维安10%……”
　　安东尼奥一惊，10%可不是小数目了。
　　弗朗西斯科补充道：“当然不是全白拿，我把那600多万美元投入进来！”
　　“10%就10%。”孔蒂尼脑子转得飞快：这样等于维维安投入600多万美元拿到了价值2000多万美元的股权，净赚1500万美元。虽然感情是不能以金钱来衡量的，但当名分给不了时，只能给金钱了——再说了，2000多万只是目前的价值，今后联合集团还怕不能涨到更高的局面。
　　“另外，我准备给伯父2%的联合金融股份，希望您出任联合银行行长。”
　　“我个人没什么问题，不过南方银行这里你打算怎么交代？”
　　“我多贷1亿，一共贷2亿里拉，年息8%！”
　　
　　
　　
　　
　　
第七十七章 联合金融（1）
　　等里奥再次来到办公室时候，他愕然发现整个画面全部改变：臆测中那剑拔弩张的场面根本没出现，反而三人一起有说有笑地商量公司下一步方针，看上去分明像久别重逢的老朋友。
　　更让他凌乱的是：维维安的父亲、总部设在那不勒斯的南方银行行长弗朗西斯科摇身一变成了即将挂牌的联合银行行长——说起来是自己不折不扣的手下，另外还听说集团打算从南方银行贷款2亿里拉，利息8%。
　　最让他震惊的是孔蒂尼不经意间提了一嘴：让他过两天和弗朗西斯科去办理一下股权变更手续，从对方手中拿600万美元，然后把10%的集团股份变更登记在维维安名下。
　　南方银行这笔贷款他很快想明白是为了支付挖走弗朗西斯科的转会费，但给维维安10%的股份是什么意思？600万美元绝不可能换10%股份，5%都换不到，就算孔蒂尼因为不能和维维安结婚而要补偿对方，也不至于要拿出这么多——上床这件事在意大利不算太大问题。
　　孔蒂尼尴尬地笑了笑：这件事其他人都可以隐瞒，唯独里奥这种知根知底的同学不能瞒，现在瞒了，今后后患无穷——对方会认为你对他不交心。于是他一边掩饰地喝水，一边对里奥示意，并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噢……”里奥这下明白了，感情总裁阁下不但真擦枪走火，还把人家肚子也给搞大了，再仔细一想，孔蒂尼才回来几天，如果是这几天的事根本不可能查出来，那就说明最早也是去美国前就发生的事，联想到前两天维维安突然在电台里发表声明：说自己面临毕业，需要静心撰写毕业论文，将在新年过后停止播音直到明年9月重新复出。这个消息据说还引起了一些粉丝惋惜，将前后联系起来思考，里奥终于全想通了。
　　他讽刺地点点头，朝孔蒂尼竖起大拇指，赞扬总裁先生“干得漂亮！”对方呲牙裂嘴地笑了，从未有过的狼狈……
　　不过里奥讽刺归讽刺，心底很欣赏孔蒂尼这种负责任的举动，虽然维维安家世也不俗，可真要是总裁先生吃干抹净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对方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就算为了维维安的名声考虑也不敢闹得很大。想来想去，总裁和维维安大概是真爱，只是不能结婚给名分——不能给名分就只能给钱喽！这种隐秘的事也不瞒着自己，说明真把自己当自己人看待。
　　里奥出去时还在焦虑：维维安是比自己低一级的学妹，孔蒂尼是比自己低两级的学弟，他作为学长，偏袒哪一个都不好，但要找合情合理的解决办法，他脑瓜子都想疼了也找不出办法，现在看来完全多虑了，总裁先生解决问题的办法很迅速，不但一下子就摆平，还把不能过门的老丈人也挖了过来，真是典型的霸道总裁风格。
　　很快他的嘴角就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他忽然想到，维维安这件事很快阿德里亚娜也会清楚，这头对付了一个，另外这个恐怕也要如法炮制——总裁阁下的真爱有点多啊！
　　他还在胡思乱想这点儿女之事，联合银行行长弗朗西斯科先生已进入了角色，侃侃而谈道：“我觉得联合金融光是目前4家子公司还不够，有必要设立一家小额信贷公司，专门用于承接联合银行的部分业务。比如说，联合摩托很畅销，很多年轻人喜欢，但他们恐怕一下子还无力支付，我们可以利用消费信贷公司提供分期付款的方式，我相信联合集团今后不会只有摩托一款产品，汽车、家用电器等都可以纳入该范畴；又比如联合奖学金发放和您刚才提到的中高等院校学生助学贷款，也可以通过小额信贷公司走；甚至我觉得联合集团内部员工住房按揭贷款也可以通过这个渠道走，联合银行只负责处理外部客户的住房信贷……”
　　安东尼奥满意地点点头，联合银行行长可不是一个简单的职位，必须要有能力和人脉，同时还要具备较高的忠诚度，这样的人选是不好找的，他原本考虑来考虑去，大概只有自己的儿子勉强可用，可儿子一来目前在辅佐老齐亚诺，二来他原来只是西耶那银行利沃纳分行的行长，虽然西耶那银行比南方银行规模大，但毕竟弗朗西斯科是总行行长，儿子只是分行行长，眼界、能力、人脉、手腕还是要差一些的，别的不说，这个资历就是大问题。
　　但孔蒂尼用划拨维维安股份的方式，一下子就把这个“事实岳父”给捆绑住了，弗朗西斯科毕竟只有维维安一个女儿嘛！
　　“对了，目前意大利存款利息是不是普遍只有3.5%？”
　　“小银行可以给到这个水平，大银行很多只有3.1-3.25%，南方银行给的是3.2%。”
　　“我想把联合银行的存款利息提高到4%以上，加大存款吸收力度。”孔蒂尼问道，“您觉得怎么样？”
　　弗朗西斯科一皱眉头：“您是希望通过这样来为集团筹集更多资金？”
　　“是的，联合集团还有很多事情没做，我需要大量资金，大量不会因为短期市场波动而波动的资金。”孔蒂尼笑笑，“联合集团永远都不会上市，所以我需要一个可靠的融资平台。”
　　“这样做有两个风险：第一，银行界的仇视，贷款利率目前不可能再持续走高了，负债端成本上升将挤压他们的空间；第二，对金融体系的冲击——无风险利率中枢上升会带来一系列市场效应，相当于变相加息，债券、信贷都会引起大幅度动荡，我不敢确认央行是否会插手。”
　　“第一个风险不要理会，仇视就仇视吧，他们空间挤压了我才好去收购他们，至于第二个……”孔蒂尼笑笑，“这是市场行为，财政部和央行不会管的，我上面有管他们的人。”
　　弗朗西斯科楞了一下，他现在也想通了为什么孔蒂尼不能娶维维安的道理——不然上面有人这块招牌就打不响了。
　　里奥插嘴道：“可是加莱，这样不行，就算你能通过联合银行筹集大量资金，根据商业银行法，为规避风险，对同一个客户的信贷不能超过该行信贷总量的10%，就算特殊情况下予以突破，也不可能突破多少。”
　　弗朗西斯科笑着摇摇头：“这条规矩是有漏洞的，真想突破很容易。”
　　“怎么突破？”
　　“第一，联合银行可以购买联合集团优先股，可以无条件为联合集团公司债贴现，这里至少可腾挪8-10亿里拉空间；第二，联合银行可以为联合集团供应商提供预售信贷；第三，联合银行可以为联合集团员工提供虚拟股份化信贷；第四，联合银行可通过国外银行对联合集团进行委托转贷……”弗朗西斯科一下子报出了一大堆名词，笑道，“只要上面有人，这些擦边球全都不是问题。”
　　优先股、公司债贴现、委托转贷里奥都懂，但预售信贷和虚拟股份化信贷两个名词让他困惑不已。
　　“所谓预售信贷，就是联合银行放一笔款子给供应商，供应商用货物清偿，然后联合集团再从联合银行这里完成货物购买。”弗朗西斯科解释道，“原本在正常商业信贷流程中，货物是供应商获得银行贷款的抵押物，只有无法偿还时才用抵押物清偿，但在这里事先就约定用货物冲抵贷款，所以谈不上违约。实际上联合银行根本看不着货物，也不用费尽心机保管、查封货物并变现，他只要有联合集团的同意函件，就可以先行提供一日贷款给供应商然后清偿。”
　　这样一来链条就变得很诡异：供应商与银行间虽然是借贷关系，但发生期只有一天，不用利息就可交割完成；而从供应商处拿到货物所有权的银行与联合集团间却变成了买卖关系，嗯，付款时间长达180天或365天的买卖关系——又没人规定买卖账期必须是多少，只要买家多付点钱（利息钱），银行也可以接受的嘛。
　　“所谓虚拟股份化信贷，就是联合银行向员工提供一笔款子，供他向联合集团购买虚拟股份，规定该股份为C类股份，与传统的A类优先股、B类正常股有所区别，每年单独分红后清算……”
　　弗朗西斯科笑了起来，“其实就是银行把贷款通过员工途径转移到联合集团，所谓分红不过就是员工年底该拿的奖金，清算前后价格的差异等于贷款利率，一清算，信贷和股份便立即消失，员工身上没有股份也没有负债，他拿到手的只有按照工作业绩得到的奖金——名称叫分红。当然不用每个员工都参与，核心层 、管理层员工参与下就好。比如里奥董事长可以贷款1亿里拉购买虚拟股份，年底你还1.05亿里拉给银行即可，而联合集团发给您的肯定超过1.05亿里拉，差额部分就是您该拿的年度奖金。实际上1亿也好，1.05亿也好，您根本摸不到手，都是银行户头间直接转来转去的……”
　　
　　
　　
第七十八章 联合金融（2）
　　里奥先是目瞪口呆，然后豁然开朗，信贷居然还可以这么玩？真让人大开眼界！他算是明白了教科书与实践的巨大沟壑，自己在这些年老成精的银行家面前急需提高各方面综合能力。
　　当然他也清楚，这些都是擦边球，真心要查是躲不过去的，不过总裁有话说得好：“老子上面有人！”
　　在意大利办事，只要有人，这件事就容易多了，再说突破信贷限制也不是为了投机倒把，是为了发展意大利实业——都说联合集团是国策集团，怎么可能没点特殊关照。
　　聊了一下午，因为女儿的事解决的弗朗西斯科谈了很多他的设想，大体上与孔蒂尼的想法吻合，不过办事更有经验、更老道、更隐秘——能替教宗秘密打理地下财政的银行家怎么会手上没两把刷子？
　　弗朗西斯科表示他会出面去和各家收购对象谈条款、谈待遇，保证把员工和主要管理层稳定下来：毕竟联合银行成立后也是要用人并正常运转的，没有熟悉业务而稳定的员工队伍怎么行？当然为管理方便，这些银行的员工和管理团队他会打乱后重新安排，尽量不让一个系统的人控制一家分行——那岂不是换汤不换药？另外，他提请里奥注意，这些银行或多或少存在违规行为，介入后先不要声张，谁跳出来敢不服的，就拿这些违规行为出去制裁，凭联合集团在政府、司法两界的关系，保证对方在铁窗里牢底坐穿。 
　　对他这么快进入工作角色的认真态度，孔蒂尼很欣赏，说实在的，比后来吊儿郎当的墨索里尼不知道强多少倍！
　　送走弗朗西斯科后，安东尼奥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开了口：“少爷，您今天给维维安股份的动机是好的，体现了您一贯负责任的态度，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这样处理是最好的，不过一下子给10%的股份是不是欠妥？或者说太多？维维安给了10%，阿德里亚娜你肯定要给吧，然后将来说不定还有其他人，万一您真的娶领袖的女儿，不给个25%说不过去吧？这样下去，您自己直接掌握的股份就太少了，将来……”
　　孔蒂尼笑笑：“安东尼奥叔叔，您过虑了，这件事其实很简单，你还记得联合集团章程中的一条特殊规则么？”
　　“让我想想……哦……哪条？”
　　“掌握公司控股权的股东可不经少数股东同意进行单独增资，但允许其他股东按相同条件进行增资。”孔蒂尼笑笑，“别说给10%，就是给20%，30%，过几年随着我巨额增资下去，他们的股权都会被稀释的……现在给维维安10%的股份，扣除她交过来的600万美元，实际上就等于一次性给了他1500万美元和保留增资的权利，但她能在今后拿出多少钱来增资呢？如果不能增资，她的股份就会不断被稀释。”
　　安东尼奥恍然大悟。
　　“就算她能拿出钱来，增资联合集团也没有任何意义，因为联合集团本身是个亏损公司，资产是靠投入堆积增加的，只要不增资，股份会一天天少下去，而真正能够增值的东西——美国股票完全掌握在我手中，并不是联合集团的一部分。”孔蒂尼笑笑，“当然我不会让她的股份稀释得太厉害，每年我会从手中拨一笔款子给她配合增资，一方面细水长流，一方面拥有全面主动权，我依然能控制整个局面！别说维维安，就是加上阿德里亚娜也不会酿成不可控制的后果。”
　　这句话一点没错，联合集团在1923年度亏损了2亿多里拉，1924年度尚未过完，亏损已超过了3亿，随着更多的项目开工、设备和资金大量投入，1925年的亏损恐怕要在4-5亿之间。当然，后2年亏损额这么大是纯粹账面上的，联合集团此时购入的资产已开始增值，别的不说，光几条快速线周围的地皮和住宅就大幅度升值，而随着人口和员工的增加，工人新村中的那些产业价格也会大幅度攀升，无非账目上还是按成本价计算罢了。
　　孔蒂尼笑道，“换而言之，缺少这个水龙头，联合集团这束鲜花很快就会枯萎，而我在股市上有多少钱呢？”
　　安东尼奥迅速盘算了一下，失声道：“2个多亿美元？和联合集团目前总资产一样多！”
　　“所以，您永远不要担心我失去控制权！”孔蒂尼笑了起来，“维维安、阿德里亚娜的家世背景还是很重要的，我不是随随便便什么女人都敢往床上拉的人，一来要有缘分，二来要有实力，三来要有感情 ，否则只会坏事。您看，莫妮卡长得也挺漂亮，还是我的生活秘书，论工作能力和交际手腕，比维维安还强一些，我们有大把时间在一起。在一般公司中，她坐上这个位置几乎就等于是贴了标签的总裁情人。但我为什么不吃她？就因为她心思有一点重，对一个正常要求上进的职业女性很正常，但在我这里，工作关系再加男女关系，事情就坏了，公司规矩会被破坏。如果她在IBC，保证过两天就会要插手这个插手那个，可您见过维维安或阿德里亚娜和戈培尔发生过冲突么？没有！所以莫妮卡只是我工作上的助手，我不会和她上床，更别说发展为情人。”
　　安东尼奥点点头，少爷对莫妮卡看得还是很准：在美国期间，莫妮卡曲意奉承、讨好年纪比她小好几岁的艾达，她是为了巴结领袖么？当然不是，这是在巴结孔蒂尼，而阿德里亚娜和维维安从来不这么干。
　　“另外这个安排还有一种考虑……”孔蒂尼沉吟道，“我现在的地位、联合集团的实力是建立在一种政治影响力上的，这种影响力我个人认为可以持续很多年，但历史和政治往往会发生突如其来的变化，我不敢保证这种政治影响力会长久保持下去。说句不太吉利的话，一旦领袖遭遇不测或我遭遇不测，整体风险非常大，有整体崩塌的可能。
　　这是我们和菲亚特、安萨尔多这种老牌财团差距最大的地方，我实现了暴富，但我没有底蕴。我必须未雨绸缪地安排：维维安毕竟怀了我的孩子，我能不能有机会拥有第二个孩子我也不知道，但第一个很快就能看得到，必须要给她们安排好，将来万一要报仇，还得落实在这个孩子身上，所以不能委屈她。她也许并不看重股份或者金钱，但对一个孩子来说，这些是将来基本的成功要素，他可以少走很多弯路。假如阿德里亚娜过段时间也有我的孩子，同样按照这个思路进行操作，我不会厚此薄彼。
　　所以，我打算过几天去瑞士设立秘密信托基金，把美国股票和其他产业再留一部分给她们。在我遭遇不测或孩子长大到18岁后能立即启用，由维维安担任监护人。安东尼奥叔叔，这个信托基金也会有您的一份！这算是我们家族的一条退路，不过目前不能让父亲他们知道。”
　　听孔蒂尼说的这么严肃，安东尼奥也点点头：确实，就眼下的情况来看，人才是第一位，钱只是个数字而已。
　　几天之后，弗朗西斯科打来电话，告诉孔蒂尼，关于收购各银行的事谈得差不多了，总体作价2500万美元收购14家中小银行75%的股份——这当然是廉价到不能再廉价的金额，如果没有这轮冲击和央行的高压，再翻两倍都不够。联合集团收购后统一更名，保持主要管理层和员工不变，待遇不变，继承所有债权债务关系并恢复原有经营关系。
　　当然，收购后肯定还有一番整顿、整理工作，各营业场所也要进行一番装潢和统一挂牌，他认为大概1925年新年可以实现运作并以新形象面对公众。由于是收购旧银行，所以央行和财政部这边不存在申请问题，备案就是个形式——孔蒂尼出面还有什么摆不平的。
　　“很好，您可以物色起您的班子成员了，我们需要引入新的人才来为公司服务，我对用人没有门户之见，意大利人、德意志人、犹太人都可以。”
　　不过在个人问题上就没这么简单了，弗朗西斯科告诉孔蒂尼：维维安死活不肯接受嫁人这个方案，哪怕明知道是假结婚糊弄一下社会公众也不肯答应，她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除了加莱，不管真假 ，这辈子我不会为别的男人披上婚纱！”
　　“所以？”孔蒂尼的眉头皱得很紧，心里半是难过，半是心疼。
　　弗朗西斯科吞吞吐吐地回答道：“只有让她去国外呆一段时间，等孩子生了再回来，然后以后只能说这孩子是收养来的……”
　　“去瑞士吧，我来安排！告诉维维安我永远爱她，这孩子生下来后回国，我就是孩子的教父……”孔蒂尼用非常抱歉的口吻道，“这辈子我都对不起她……希望她将来能原谅我。”
　　“我会的……”一直在旁边听着的维维安泪如雨下，“我也爱你，加莱！”
　　
　　
　　
　　
第七十九章 联合金融（3）
　　“联合集团挖走了南方银行行长弗朗西斯科，然后又和各家银行达成了收购协议，准备用2500万美元买入这些银行75%的股份……”小阿涅利用难以置信的口气道，“这真是低到令人发指的价格啊……父亲，我们不去插一手么？”
　　“不去！”老阿涅利摇摇头，“这些银行的价值或许远远超过2500万美元，但收购后的风险和潜在挑战却超过了可能的收益。”
　　“这？”小阿涅利觉得有些不太理解：联合集团只出2500万美元，菲亚特加一点，比如2700万美元不是更好？至少也能和联合集团抬抬价，金融也是菲亚特的短板啊。
　　“你是不是在这么想：哪怕我们最终买不到，能和联合集团抬抬价，让对方多出点血也是好的，对吧？在道义上也算帮了这些成帮过我们的老朋友的忙？”
　　“这个……有什么不妥么？”
　　“这些资产，只有联合集团去吃，才能安然无恙地保下来，已挤兑的储户、已流散的客户才能回归——否则，联合集团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你以为小齐亚诺往政府里塞那么多钱是干什么的？你以为联合集团养着一支微型军事力量是干什么的？”老阿涅利有些失望地提点着儿子，“做人不能被眼前的小便宜所迷惑，既然这些银行这么廉价，其他大银行为什么不出手收购呢？”
　　“对啊……”小阿涅利觉得奇怪，为什么其他银行不收购呢？
　　“因为联合集团手里一定掌握着他们违法违规经营的证据和把柄，如果联合集团不吃让其他银行吃了，你想想看接下去会发生什么？”老阿涅利冷笑道，“肯定是财政部和央行无休止的检查、整改和风险责任意识提高。”
　　“这件事小齐亚诺能一手遮天？”
　　“一手遮天是不可能的，但联合集团在这件事上受了委屈，如果你是墨索里尼，你帮不帮小齐亚诺摆平呢？”老阿涅利敲敲桌子，提高音量道，“你不要忘了小齐亚诺的风格——无理也要搅三分，你不怕他和你打官司？不怕他用各种各样歪点子？社会党受的教训还不够深刻么？而且，你不要指望那帮银行家真的是真心实意为你着想，一旦我们介入争夺，菲亚特直接就跳上去变成和联合集团的冲突方，他们就可以趁机在冲突中变幻角色幸存下来……”
　　“这……”小阿涅利还真没想到这一茬。
　　“你想，联合集团要收，我们也要收，大家争夺的结果会是什么？我们收小齐亚诺不高兴，他收我们不高兴。为了防止大家不高兴，上面一定有人下来调解，最终谁也收不了，然后小齐亚诺就会把我们记恨上。”
　　小阿涅利心想：父亲这次怎么有点怂？被记恨上又如何？菲亚特被人记恨的次数还少么？
　　“拿不拿银行，对联合集团来说根本无所谓，他们目前已摆脱国内银行界的制约，小齐亚诺这么做多半是出于泄愤，可如果让他盯上了我们……”老阿涅利叹了口气，“我们手下的工人还保得住么？”
　　“为什么？”
　　老阿涅利扔过来一张电报纸：“通用汽车马上要和联合集团在意大利开设合资汽车厂，重点是卡车和客车，虽然和我们在产品上存在错位，但在人员和工人上的需求是一样的，你还记不记得联合集团的倡议？”
　　一说起这个倡议，小阿涅利的脸色就阴沉下来，他当然知道联合集团的倡议是什么：要求意大利所有大型企业率先实行每天8小时工作制、每周工作六天的制度，联合集团第一个办到了这一点。
　　在小阿涅利看来，这纯粹是联合集团多管闲事，我们家的工人工作几小时要你操心啊？但公开反对又不能，因为这个制度得到了墨索里尼的认可，作为他当选首相后对工人阶级的承诺郑重其事地写入了施政纲领。
　　更重要的是，联合集团就是按照这一条来运作，凡是超过上述时间的工作都认为是加班，这下好了，明着联合集团开出的基准薪水和其他大企业一致，但由于工作计算时间缩短（本身工作时间并未缩短，反而因为联合速度的要求在加班加点），联合集团同岗位、同级别薪水普遍比外界高30%，再加上联合集团飞速扩张，上升通道极为通畅以及工人新村的建设，吸引了大批人才流动，类似菲亚特这样的公司完全是重灾区，每个月都有大批骨干跳槽。
　　这还是联合集团相对克制、控制的情况下出现的，如果敞开了让联合集团挖，不知道要走多少人。
　　抗议是没用的，有本事你也提高薪水，可问题联合集团不关注盈利，菲亚特能不关注盈利么？别说亏损，盈利下降都会在董事会和资本市场引起轩然大波。至于联合集团亏损，大家都习以为常——不亏才有鬼。
　　“这么说，我们又要少一批骨干？”
　　“这是肯定的，关键是少多少，按小齐亚诺的性格，原本肯定会继续从德国、奥地利、捷克引入一批工人，在这个节骨眼，如果他为了恶心我们，全部改成从菲亚特挖怎么办？你也学他加薪30%么？就算你能加，位置给得了么？”
　　“额……”小阿涅利无言以对，去年从菲亚特跳槽走的几个经理、车间主任级别的骨干，到联合集团干了仅仅一年，一旦能力被证明，现在都变成了新项目产业的副总经理或类似职务，薪水足足翻了两倍还不止，这种诱惑甚至吸引走了几个子公司高管，他们跳过去很快就能成为独当一面的诸侯，现在联合集团有39个独立子公司，12个业务板块，全部实行扁平化管理，由板块负责人向总裁汇报工作，没有那么多盘根错节的关系，要想脱颖而出比较容易的。
　　安东尼奥是执行总裁和顾问角色，里奥虽挂着助理总裁，但他主要负责财务和对内监察，更多像是孔蒂尼的财务秘书和顾问，不具体插手业务，这次组建联合金融才算第一次直接涉足对外业务。
　　这么庞大的公司除了各板块负责人，居然没一个分管板块的副总裁，中层一把手全部可直达总裁。所以孔蒂尼才需要多达30多人的秘书班子帮他处理各类信息，所以艾达才会抱怨他在美国期间如此繁忙。
　　他完全没有那些大公司董事长或总经理来的潇洒，他所能完全信赖和使用的只有安东尼奥一个，不可能把大量工作转移给副手或助理，但这种独特的管理制度也造成了联合集团中层异常活跃，工作效率很高——大家都清楚，在这里工作，没有董事会掣肘、没有惹人厌恶的官僚体系，只要能够让总裁或执行总裁点头，事情基本就可以办妥。
　　再加上总裁花钱又大方，更多关注事情能不能办成而不是去斤斤计较投入产出比，办事情很爽，而且谁都清楚，总裁不可能永远在这个位置上干下去，今后等待他的必然是大臣乃至首相，如果现在表现得力，还怕将来总裁地位上升后不提携自己么？这让中层尤其是年轻中层大干一番事业的积极性很猛烈——远远超过一般意大利公司。
　　这种独特的文化氛围和用人机制别具一格，而国际化的氛围也很浓郁，吸引了很多有识之士，老阿涅利一针见血地看出了这个问题——联合集团固然没有菲亚特的稳重和成熟，但前者的活力和主动精神也是菲亚特所不具备的，儿子在这方面，似乎距离小齐亚诺还有不小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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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联合金融（4）
　　菲亚特不出头，其他大银行不伸援手，财政部和央行继续保持高压态势，使这十几家小银行的局面一天天烂下去，挤兑的人群排满了街道，甚至连本来不在其中的其他银行也受到了这股风潮的波及，大家都急哄哄地去找一切可以找的路子。
　　不是没人向财政大臣和央行行长施加压力，但他们把墨索里尼的意思一说，然后又把国家持股25%的态度一表达，所有人都清楚了——这次不仅是联合集团要他们的命，墨索里尼也要趁乱打劫一把，这还有什么好挣扎的？
　　11月14日，联合集团召开新闻发布会，正式公布联合集团第13个业务板块——金融板块，以里奥为首负责人、包括弗朗西斯科在内的核心管理团队悉数亮相，里奥阐述了金融板块的发展规划，表示联合金融以联合银行为核心，集银行、信托、保险、证券、消费信贷五大职能于一体进行闭环运作。
　　里奥先公布了一条消息：自即日起先行提供2000万里拉的助学贷款，并宣读了一长串学校名单，凡列入名单学校的学生，都可独立向联合信贷申请助学贷款，并在工作后用薪水予以偿还。也可以学校为单位进行联合申请，联合集团会为学校提供一定的运作经费保证。
　　由于目前联合信贷尚未正式挂牌，需单独申请的学生可以就近去联合之家提交申请表和有关资料，核实后会尽快发放贷款并承诺保密。
　　助学贷款利率设置非常低，年息不过5%，且时间可长达10年——记者们都看得懂这不是为了赚钱，这是为扶持教育与贫寒学生，所以这个建议还是非常引人关注的。
　　里奥随后公布了重要消息：为保持市场稳定，切实增强抗风险能力，严守“不发生系统性风险底线”，联合金融与18家中小银行签订并购协议并共同发起组建联合银行。虽然具体谈判条款没有公布，但资深记者还是很容易打听到消息：联合集团一共出资3000万美元，拥有新银行85%的股权，其余15%的股份掌握在原各中小银行手中，多的不过1%，少的只有0.7%，当然他们拿到了3000万美元。
　　联合银行将承接所有并购对象的债权债务，并在1925年1月1日正式以新形象全面亮相，同时联合集团准备向市场推出公司债，额度5亿里拉，年息6%，由联合银行总承销。
　　就在众人以为这件事基本就这么过去的时候，联合金融令人眼花缭乱的操作才刚刚开始：
　　11月17日，联合金融与意大利政府签署合同，转让25%股权给财政部，作价1000万美元——这个价格虽然比联合集团收购价格贵一点，但政府也是占了很大的便宜，用公允价值来衡量，25%的股权至少值1600-1800万美元。更绝的是，有小道消息称政府根本没钱入股，所有资金都是暂欠联合集团的，将来用各种报废装备、土地、矿山和特许权来回报联合集团。
　　现在大家终于明白为什么财政大臣和央行一副高压态势，感情政府早就盯上了这块肥肉，想要撕咬一口，所以根本不会为这些中小银行撑腰——小阿涅利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老阿涅利对自己的提点，感情孔蒂尼和墨索里尼早就把条件谈好了，菲亚特如果贸然冲出去，将遭到两方的联合敌视。
　　姜果真是老的辣。
　　11月21日，联合金融与花旗银行签署协议，同意用500万美元的价格把米兰、罗马两家小型银行共14家分行卖给对手，让后者组建花旗银行意大利分行；
　　6天后，连正式招牌还没挂出来的联合银行宣布完成A轮融资：美国花旗、大通曼哈顿、美洲银行三家巨头共同增资3000万美元，获得联合银行扩股后24%的股权，每家8%；其他股东的股权相应缩小。
　　联合银行此时的估值是1.25亿美元，且手握大笔现金，挤兑风潮立即平息，联合集团也不说“不发生往来”的话了，这都已成为自己的银行，所有供应商都很清楚，今后必须把主办行放在联合银行，否则订单获取的优先权就没了。
　　弗朗西斯科本以为“事实女婿”会到此为止，但他没想到孔蒂尼的胃口比他大得多，拿到这些资金后的联合金融迅速向其他银行进攻，并开出了一年期存款利息3.75%的高额价码。这种高息揽储的举动立即吸引了意大利居民存款大搬家，其他未受波及的中小银行死伤一片，11月30日-12月9日不过短短10天时间，先后有7家位于威尼斯、那不勒斯、维罗纳等地方的中小银行因为存款流失，面临挤兑风险而宣布被收购。
　　12月28日，圣诞节刚刚过去，即将挂牌的联合银行宣布进行B轮融资，法国巴黎国民银行（法巴）、法国兴业银行（法兴）、里昂信贷银行三大巨头向联合银行增资4500万美元，获得21%的股权，每家7%，不过短短1个月，联合银行的估值便从1.25亿上升为2.15亿，随着估值的上升和资金的大量涌入，有更多的意大利中小银行倒下并变成了联合银行的分支机构。
　　随着美国、法国金融系统的入驻，意大利银行业的发展引起了英国方面的高度关注，《泰晤士报》公开撰文表示：联合银行的成立、崛起并引入国外资本，终于标志着意大利银行界打开了自我封闭和恪守传统的大门，虽然意大利银行业在过去有过辉煌历史，但这种历史随着文艺复兴的告一段落而永远消失了，盲目陶醉在这种历史地位的沉醉中，既不利于扩大也不利于进步……唯一让我们感到诧异的是，这一次的变革居然是联合集团这样一个金融业的外来搅局者引发的，或许今后我们要将更多的视线投向跨领域的竞争者？
　　弗朗西斯科从这个不同寻常的态度中嗅出了什么，他立即去找里奥沟通，后者表示，他也是刚刚听说：据悉安东尼奥和英国方面在洽谈，准备引入汇丰控股、苏格兰皇家银行、巴克莱银行三大巨头共同向联合银行增资，实现C轮融资。
　　“还有件事……”里奥吞吞吐吐地说道，“加莱和我说，由于目前中小银行已并购得差不多了，接下去就要向排名靠后的大银行进攻，他盯上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南方银行……希望您有所准备，当然这句话他不好意思明着和您说，只能我来转达了。”
　　难怪当初贷款2亿里拉给8%利息这么爽快，收购后就变成自家的产业，这不是左口袋到又口袋么？
　　弗朗西斯科一惊：“您知道的，南方银行虽然在大银行里排名靠后，但他还有教宗这层关系，所以……”
　　“教宗您不必担心，加莱和教宗关系很好，对方认为放在他手上也是可以信任的，另外他现在去了瑞士，还会由瑞士银行家负责一些教宗的私密……”
　　实际上这根本就是两人闭着眼睛说瞎话，教宗极端私密的金融连弗朗西斯科也不知道，一直都在瑞士，而公开、半公开的款项才在南方银行，孔蒂尼去瑞士谈合作，别人不知道，弗朗西斯科哪能不知道，这是为维维安去考察住所、医院和产后的生活安顿了！无非孔蒂尼没好意思直接告诉他，通过里奥转达的，他心里一热，嘴上却说：“是的，是的，瑞士银行业也挺发达，是要好好考察一番。”
　　弗朗西斯科以为里奥不知道孔蒂尼和维维安的具体详情，殊不知对方早就知道了，但知道又如何，当着人家父亲的面还能捅出来？于是里奥只能揣着明白当糊涂，继续和弗朗西斯科鬼扯两人谁也不相信的瑞士银行业考察设想，居然还谈得津津有味、煞有其事。
　　他发现自己的表演技能终于升级了……
　　第二卷完
　　
　　
第三卷  全面进击的联合集团
　　
第一章 米兰队
　　“联合集团出100万美元买锡尔特湾那些不毛之地？就从联合银行那笔1000万美元中抵扣？”墨索里尼满腹狐疑，“那片不毛之地有什么好的？你要是喜欢利比亚的地皮，我可以在班加西和的黎波里郊区给你划一块，那里靠近港口，还可以发展一点实业，钱也不用这么贵……便宜点……”
　　“领袖，您别急着拒绝，我划的地皮有点大……”
　　墨索里尼仔细看了看地图，果然不算小，把锡尔特湾附近大约20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都圈进去了。
　　“你要这么大一片沙漠干什么？”
　　“得到一点未经证实的情报，这块区域内有石油！”孔蒂尼认真地解释道，“所以我在美国和纽约标准石油公司签署了一份附条件的开采合同，总计价值400万美元，其中勘探费100万美元，勘探队伍和设备很快就要抵达热那亚，稍事休整并加强一些力量外，我们就要派人去利比亚。”
　　“你打算去开发利比亚的石油？”墨索里尼大吃一惊，“从来没人和我说过利比亚有石油……”
　　“确实没人和您说过，但并不代表利比亚没有石油，当然，谁也不敢保证利比亚有……”孔蒂尼笑眯眯地说道，“我得到的情报是说利比亚有可能拥有800-1000万吨级别的油田，这数字在世界主要已开发的油田中偏小，但考虑到意大利缺乏石油资源，我认为有开发意义，最起码还能锻炼意大利的开采和提炼能力。”
　　墨索里尼立即盘算起来，假设可开采量是1000万吨，那就是7000万桶左右，按照目前市价1美元多一点每桶的价格，基本上价值8000万美元，卖100万美元似乎亏了，但如果根本没有这么多或者根本就没有石油，拿100万美元又占了联合集团的便宜……他忽然有些想不好了。
　　看他犹豫的样子，孔蒂尼笑了：“如果真的证明有石油而且储量丰富的话，联合集团在开采费上不会吝啬的，支持领袖和政府是我们的目标，别说有可观的利益回报，没有利益的时候联合集团也会挺身而出……比如上次科孚岛……”
　　他悄悄凑近道：“领袖，如果真有石油，您可以来入股……原始股！”
　　“原始股”一说，墨索里尼眼睛一下子亮了：财政部从联合集团手里近乎白拿了1000美元万联合银行股份，现在已经膨胀到将近6000万美元了，这就是原始股的威力！这件事他欠孔蒂尼一个人情。
　　于是拍拍对方的肩膀，赞许地说道：“去吧，大胆地去干！不要有畏难情绪，我相信你会成功的，说句实话，联合集团目前的成功早就大大出乎我的预料，甚至阿涅利那老家伙也根本料想不到。”
　　“菲亚特？”
　　“你不知道？”墨索里尼奇怪地反问道，“这次联合集团资信风波我可是听说了，是菲亚特在后面捣鬼，当然他不是为了把联合集团弄垮，他是希望趁你措手不及的时候捞点便宜，比如把联合摩托拿下来，你这样出人意料的反击，老阿涅利根本没想到，不过他狡猾得很，连忙把这层关系斩断了，仿佛没他什么事一般，等银行家们在找上门去后就翻脸不认账了……”
　　孔蒂尼微笑着点点头：“他还是比较明智的，不过再抽身也没用，联合集团和美国通用很快就要在热那亚投资建设汽车厂，主攻卡车和客车，产品和菲亚特的主要产品实现错位，但关于人才、市场、资源的竞争不会少……另外，我打算从今年开始去投资1-2支球队，菲亚特有尤文图斯，联合集团不能没有自己的球队。”
　　“球队？”墨索里尼一愣，随即大笑起来，“你看中了罗马队还是拉齐奥队？”
　　“我看中了米兰队！”孔蒂尼笑笑，“如果合适，条款会在三周内签署，我会出任俱乐部主席，下个赛季开始，从人员到设施，从训练条件到薪水待遇，米兰队都会有脱胎换骨的变化——这样才配得上联合集团！”
　　“意大利的球迷有福了！”墨索里尼一点也不认为米兰队会拒绝孔蒂尼的金元，看看阿涅利入主尤文图斯后的表现吧，大家只有羡慕嫉妒恨，而比阿涅利更舍得花钱的孔蒂尼如果介入，那米兰队一定会疯狂的。
　　“如果我成了俱乐部主席，新赛季主场第一场比赛希望您届时来捧场！”
　　“当然！当然！”墨索里尼兴致很高，“你说联合集团要不要投资一下田径队、赛马队、水球队、篮球队什么的？”
　　孔蒂尼摇摇头：“这些暂时就不投资了，为意大利体育局捐助一批经费和器材倒可以考虑，目前除了足球，其他项目职业化还不成熟；而且，我们投资足球队也不是为了赚钱，主要为塑造集团形象、打造品牌……”
　　墨索里尼上下打量了一下孔蒂尼：“我的想法是，如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和菲亚特发生正面冲突，类似足球这种办法挺好……阿涅利虽然这次收了手，但谁知道他心里究竟怎么想，我觉得没必要为了小事伤和气，毕竟联合集团也没受损失不是？”
　　“我明白的。”孔蒂尼笑笑，“老阿涅利是我很敬重的工商界前辈，有机会我会去拜访他，虽然很多人目前把联合集团和菲亚特相提并论，但实际上我知道差距很大，我们底蕴不足、积累欠缺，这一直是我们努力赶超的目标。”
　　实际上，菲亚特插手这件事孔蒂尼第一时间就知道了，那些痛恨菲亚特不肯伸出援手的银行家又反过来把菲亚特授意的内幕捅了出去，但全部被孔蒂尼压了下来——报复？报复菲亚特不是当务之急，更重要的是，联合集团现在就希望顺顺利利地把银行收下来，避免任何节外生枝，别说菲亚特已缩回去了，就是对方不缩回去，也要装着不知道——小不忍则乱大谋的道理孔蒂尼体会是很深刻的。
　　现在尘埃落定，就可以配菲亚特好好玩一玩了，足球队只是开胃小菜，后面还有汽车、飞机制造，再后面还有装甲车、坦克、发动机制造，与菲亚特的竞争，现在才刚刚上路……
　　
　　
　　
　　
　　
第二章 联合米兰
　　“最近传出一个惊人消息，联合集团总裁、意大利最会花钱的男人小齐亚诺与米兰足球和板球俱乐部无限达成一致，他将收购这家俱乐部……更惊人的消息是，意大利奥委会主席兰多·费雷迪（法西斯蒂要员），即将被任命为新的意大利足协主席，他提出了一份计划书——维亚雷焦协议，首次提出足球运动员将不再被视为业余选手，他们将和俱乐部签订工作合同并履行自己的职业职责，同时对外籍球员的政策将放松——一个非常不可思议的局面！当然，目前每个球队可以拥有2名还是3名外援尚在讨论中……我们也许很快会迎来新的联赛——职业联赛！”
　　1月28日 ，《米兰体育报》刊登了特约记者发出的消息，震动了意大利足球圈。
　　此时意大利足球联赛虽已初具规模，但从本质上来说还是业余玩票性质，每个球员其实有自己的正经工作，无非因为他们踢球，公司会给他们更为宽松和便利的条件；在管理上，现在的联赛体系和孔蒂尼时代相比，简陋的令人发笑。拥有外国球员的球队单独组成联赛，本土球员是另一种联赛，然后联赛也不是全国展开、循环交手，而是采用分赛区制，全国划分为4-6个赛区，赛区第一名最后集中起来角逐全国冠军。
　　在纯粹依靠本土球员还是可使用外籍球员这件事也是导致米兰队分裂的重要原因，分裂出去的另一支球队叫国际队（Inter），同样也在米兰城。
　　Ps：不懂历史的球迷很容易被弄糊涂，米兰城确实有2支球队，一支米兰队（Milan）、一支国际队（Inter），但叫米兰的只有一支球队，而不是一支AC米兰，一支国际米兰，如果国际队可以叫国际米兰，那么罗马城的两支球队应该叫AS罗马和拉齐奥罗马。
　　观察家们普遍看不明白这个操作，如果论政治影响力，他应该收购拉齐奥队——领袖据说比较喜欢拉齐奥；如果论成绩，他应该收购热那亚队或者国际队，这两支球队目前成绩还非常不错，怎么会偏偏相中米兰队？如果论情怀，他应该收购利沃诺队，这是他家乡的球队。怎么会挑选米兰队呢？米兰队现在成绩不好，经济也很困难，简直一片风雨飘摇……
　　这理由只能从孔蒂尼本人的兴趣爱好中挖掘了：穿越前他是米兰队的球迷，所以要投资就选了米兰队，至于领袖喜欢的拉齐奥，那就爱莫能助——倒不是他养不起两支球队，而是养两支的话，比赛公平性会遭到质疑。
　　不过墨索里尼不介意这些，他真正关注的还是意大利国家队，有人愿意投钱下去玩，他自然是最高兴的。如果孔蒂尼投资拉齐奥还是投资米兰他都要干涉，那他就管得太多了——这可不是友好的态度。
　　在职业联赛这件事上，孔蒂尼给费雷迪提了很多很好的意见，最主要的观点就是要把意大利联赛打造成为欧洲最好、最赏心悦目的比赛，所以引入外援是必须的，这一点孔蒂尼很有开放心态。而且他的手笔大得多，认为每个俱乐部可引入3名外籍球员，但只有2名可以同时上场，赛季中因为伤病或特殊原因可以更换一次——但需要经过联赛组委会的同意。归根到底是要把联赛水平提升上去，并进而带动意大利球员的水平——老是自己人关起门来玩怎么可能进步？
　　除此之外，他还许诺由IBC向新的联赛提供赞助，第一年不少于200万里拉，以后每年递增，赛季结束后进行发放，作为各俱乐部的奖金，条件是由IBC独家获得电台现场转播和报道的权利。有了这笔钱，费雷迪推行职业化的动力就更强了，他也很期待做出一番事业来，毕竟有个爱看球的领袖，把足球水平搞得好一些容易“进步”，所以他很尊重孔蒂尼的建议，近乎照单全收——孔蒂尼资历不如他，可在党内地位现在比他要高啊……
　　联合集团入主米兰队的谈判很顺利，孔蒂尼只付了20万美元就把所有事摆平了——这时代俱乐部根本不值钱，为解决资金匮乏问题，米兰俱乐部采取向成员收取会费的办法，每年会费20里拉，学生可享受6折优待，只需缴纳12里拉。俱乐部所有成员都必须交会费，没人可以例外，曾经有一次队中核心球员莫达（当时他不仅是绝对主力，且担任场上队长）忘了交会费，结果受到了应得的惩罚，被禁止参加训练。连区区20里拉都这么计较，相当于400万里拉的款子就是一笔不折不扣的巨款了。
　　2月1日，米兰足球与板球俱乐部更名为联合米兰足球俱乐部——板球被剥离了出去，孔蒂尼当仁不让地成为了俱乐部主席，不过对于板球，他的兴趣总是有些欠缺，干脆还是让业务选手去自娱自乐吧，他每年投个1万美元意思下就好。
　　俱乐部员工、教练和球员一致欢迎总裁到来：在30万美元之外，孔蒂尼不但把所有人员的欠薪全部补齐，同时表示从2月1日开始，每人薪水上浮50%且概不拖欠，另外他还准备在联合集团米兰基地附近为俱乐部重新打造训练基地——从大到小会拥有16块足球场，另外还要开设青训基地，增加运动、理疗、医护等专业工作人员，俱乐部粉丝们非常欢迎来一个财大气粗的总裁，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
　　现在20里拉的会员费一下子变成2里拉——之所以不免除是为了保留一个形式，光是成为会员后从俱乐部拿到的徽章、纪念手册、编号证书都大大超过会员费——全是联合印刷的成果。本来俱乐部工作人员想讨好总裁，提出利用新俱乐部整顿机会把1号会员证书留给主席，但孔蒂尼拒绝了。
　　“联合米兰崭新亮相不等于米兰过去20多年的历史和辉煌就不复存在了，这份传承永远需要铭记，1899而不是1925是俱乐部建立的日子……我什么时候来，就发什么编号给我，不需要特殊化！”
　　现在足球联赛一下子就有两个看点：执掌尤文图斯的小阿涅利，执掌联合米兰的小齐亚诺，媒体和球迷都忍不住将这两个人进行比较。
　　在球迷们心中，小齐亚诺亮相才两天就把小阿涅利比下去了：小阿涅利只会穿着西装在包厢里看球，甚至连有些规则也不太弄得清楚，而小齐亚诺却能够在大冷的冬天换上红黑队服下场踢球，在队内训练赛中，他的跑位意识和处理球手法虽然比不上俱乐部成员，但比起普通球迷强不少，特别是最后半场结束前他用一个漂亮的鱼跃冲顶进一球后，所有球迷都热烈鼓掌——新老板懂球！
　　孔蒂尼穿越前一贯热爱运动，是Paradox公司足球队主力前锋，论水平完爆只能抱着PS2打实况足球的霍夫曼，后者在公司里前替补名单都捞不到……
　　下半场体力跟不上的孔蒂尼就没继续上场了，但在最后结束的新闻发布会上，他提了让球迷津津乐道的观点：“成绩当然是重要的，但联合米兰首先要打得好看，打得有气势，丑陋的1：0主义我坚决不要！短期内我会注重俱乐部实力的稳步提高，不会因为出不了成绩或输几场球而勃然大怒，我才22岁，比绝大多数队员都年轻，换你们的话说还是小将，有的是时间。”
　　这番幽默风趣的言语立即将所有人都逗乐了，他们认为这是个非常不错的开端，主席先生是因为热爱足球而收购米兰，这让他们对俱乐部的未来有了更多期待。
　　“关于外援，我会立即着手引进，下个赛季就能亮相——至少也是国家队主力级别水平的球员。”孔蒂尼顿了顿，“考虑到米兰尤其是联合集团米兰基地内目前有很多德裔员工，他们今后也会成为联合米兰的球迷，所以我们寻找队员的方向初定是德裔，德国国家队、奥地利国家队、瑞士国家队将是重点考虑的范畴，可能与俱乐部的原先理念有一点冲突，但时代是在一天天变化的，我们必须与时俱进，谁能想到踢球也可以成为一份职业呢？”
　　大家心想：外界传得一点不错，老板很喜欢德意志人，不但工人尽选德意志人，现在连外援都喜欢德意志人，也只有这样的人才会为阿道夫·希特勒两肋插刀吧？
　　“最后还有一个好消息准备告诉大家，俱乐部以前考虑筹建的圣西罗大球场项目我会继续兴建，不过设计方案会进行一些调整，球场规模会扩大，座位数从原先的3.5万个扩充到5万个，并保留将来扩充到7万个的可能性，美观度和完善度会进一步提升，整体投资大约在2500万-3000万里拉之间，更重要的是，这座球场以后将是米兰俱乐部的专属球场！”孔蒂尼笑道，“由于方案需要修改完善，可能要2年时间才能建成，建成之后这将是意大利规模最大、最现代化的球场，而且我相信，联合米兰的成绩会配得上这座球场！会配得上联合集团！”
　　所有人都热烈地鼓掌！
　　
　　
　　
　　
第三章 道威斯计划
　　“少爷，法国方面发来电报，问你有没有看上的德国破烂了，如果有，他们会在撤退之前最后帮你干一次。”安东尼奥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满满都是笑意，似乎在评价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样。
　　孔蒂尼也是忍俊不禁：联合集团前后支付的这600万美元，不但让鲁尔区损失了更多的设备和生产线，也让整个历史进程发生了重大变化，由于穿越的蝴蝶效应，很多历史事件不再以他熟悉的面目出现，而极大地变化了作用形式。
　　比如啤酒馆暴动就比历史上持续事件更长、作用影响和范围更大，而希特勒也比历史上获得了更严厉的对待，如果没有孔蒂尼出面力保，他这条小命早就完蛋了，即便这样，历史上蹲了8个月监狱就被释放的希特勒现在已蹲了1年监狱，虽然成功地通过各种运作将刑期减少到了12年，但暂时还看不到出狱的前景，希特勒和赫斯继续在监狱里奋笔疾书。
　　又比如德国工商界，他们虽然因为法、比联军占领鲁尔区时间延长而损失更多，但也获得了更新设备的机会，同时孔蒂尼签订的4年4200万美元订单也对他们起了促进作用；
　　又比如道威斯计划，因为各种各样因素的干扰，也比历史上推出的要晚。
　　但现在孔蒂尼听说法国要撤军，他就知道道威斯计划基本谈得差不多了。
　　整个计划包括两个专门委员会 ，一个研究平衡德国预算和稳定德国金融之方法 ，一个调查德国资本外流情况并设计引回的方法，均以美国银行家道威斯为主席 ，在拿出初步方案后，由法、比 、意、英 、美5国代表组成的国际专家委员会赴德调查并研究德国赔款问题，最终得出结论，不靠恢复德国经济的办法永远不可能从德国获得足额赔款，最后经过讨论，达成了一致意见：
　　1、由协约国监督改组德意志银行，实行货币改革，并由协约国贷款10亿金马克（折合近2.5 亿美元）以稳定其币制，最重要的就是用新的地租马克来取代德国已事实上变成废纸的马克。
　　2、在赔款总数尚未最后确定情况下，规定德国赔款年度限额，即由第一年（1925） 12亿金马克开始，逐年增加，到第五年（1930）增至年付25亿金马克；德国支付赔款的财源来自关税、烟酒糖专卖税、铁路收入及工商企业税；
　　3、发行110 亿金马克铁路公债、50亿金马克工业公债；
　　4、德国的金融外汇、铁路运营以及税捐征收事务受国际监管；
　　5、在赔款问题上以后如发生纠纷，一律交由仲裁委员会解决，任何一国不能单独对德国实行制裁。
　　从实际条款看，等于德国财政要接受协约国监督，对德国主权是一种戕害，但从经济上看，由于美国银行界特别是摩根系同意提供道威斯计划所需的贷款，能够尽快稳定德国的经济。
　　“德国方面已准备接受有关条件，条件就是法、比两国从鲁尔区撤军……”
　　孔蒂尼敲击着桌子，问道：“安东尼奥叔叔，你说我可不可以就这个计划做些文章呢？”
　　“您是想？”
　　“我想把德国欠意大利的赔款转换成工业产品和设备，这些设备交给联合集团，然后我们付给意大利政府有关赔款……”
　　“这有什么好处么？”安东尼奥疑惑地问道，“那还不如我们直接出钱问德国人买呢，至少这有谈判余地。”
　　“好处当然是有的。”孔蒂尼笑笑，“我想把今后10年德国偿付意大利的赔款在3年内全部用设备、产品交付我们，而我们继续按原有节奏向意大利政府付款。这里有一个逻辑……我不看好德国政府能够正常履约，所以要趁着有人向德国贷款，我们提前把10年赔款拿过来。”
　　“但联合集团也拿不到好处啊……”安东尼奥疑惑道，“不管德国赔款能够足额缴纳，我们还是要给意大利政府偿还的……”
　　“这里有时间差！”孔蒂尼笑笑，“10年赔款，我用3年就拿到手了全部设备，节约了7年利息！而这些设备提前加入联合集团，可以更快、更好地壮大我们的生产力……至于意大利政府，我报效一下国家算什么，反正政府还欠我们900万美元款子没法还，陆军倒是打算处理给我一批废钢铁，但我还得想办法把这个沟壑填平。”
　　“这件事您最好找领袖沟通。”安东尼奥沉思片刻后道，“虽然德国人提前交付10年赔款亏了点，但他们不用交付资金而代之以交付设备和产品，实际上是赚到便宜的，我相信德国方面接受起来没这么困难。”
　　“顺带给阿道夫再减点刑，对一个政治家来说，12年实在太长，蹲个2年监狱足够他把书写完了。”
　　安东尼奥摇摇头，不明白孔蒂尼为什么对希特勒这么执着，但反正就是顺带，他也不会反对。
　　听完孔蒂尼的来意，墨索里尼眼前一亮：这个交换对意大利政府来说不但没有损害——赔款主体从德国转移到了联合集团身上，反而更加有利——德国人可能还会哭穷装傻不肯赔付，联合集团作为意大利企业特别作为法西斯蒂控制的企业自然不会这么干。
　　更有利的一点是，这样一来，这笔款子便掌握在孔蒂尼手中，政府要紧关头想要调用就方便多了，他立即表示赞同：“加莱，我会让外交部去努力，我个人对此表示乐观，政府不是还欠你们一大笔款子么？第一年赔款就用这个抵扣！”
　　现在好了，联合集团不但是国策集团，还可以发挥第二财政的作用：钱不够联合集团先顶一顶，过关后有便宜了，再让联合集团上。这种时刻准备为党和政府排忧解难的做法说官商勾结都轻了，最起码是政企不分……
　　果然不出墨索里尼所料，意大利修正意见报上去后，德国方面和道威斯委员会都很感兴趣，立即予以了批准，委员会甚至还鼓动英国、法国、比利时也推出这样的大集团仿效这种办法实现赔款责任分解，问题是英、法、比都指望从德国身上赚钱呢？谁要德国的工业产品和设备？
　　3月2日，道威斯计划通过意大利修正案，然后颁布实施。作为对联合集团的奖励，心领神会的魏玛政府授意巴伐利亚地方法院以希特勒入狱一年来“积极悔过自信、面目良好、能发动同狱犯人模范遵守监狱规”等不着调的理由再次减刑，从12年减到了7年。
　　之所以现在这么好说话，是因为和孔蒂尼不太对付的艾伯特在几天前咽了气，现在是汉斯·路德（德国国家人民党）担任过渡总统直到新一届总统产生，而路德本人就对慕尼黑革命报以同情态度，一方面有人卖好，一方面自己也赞同，所以希特勒的减刑速度很快。
　　3月3日，孔蒂尼和西克特在法兰克福秘密会晤，双方达成了很多一揽子合作意向，包括开发半自动步枪、开发轻机枪，开发新型战斗机和坦克，这些全部放在米兰、罗马和热那亚三个联合集团的基地内负责。
　　孔蒂尼告诉西克特，轻机枪已有眉目了，他倾向于使用捷克斯洛伐克布尔诺国营兵工厂新研制的产品，照样采用7.92mm子弹，不过与目前该厂设计不同，他要求在弹匣上进行改进：
　　第一，弹匣要从目前的上置结构改为下方的弹鼓结构，改善射击手的视线并便于瞄准；
　　第二，弹匣容量要从目前的20发加大，至少要拥有48-50发左右——才20发子弹就要换弹匣的轻机枪不利于战斗持续。
　　西克特对此表示将信将疑，但没有简单拒绝，表示会派专人来考察，如果能通过专家组验收，他本人不会有意见。
　　
　　
　　
　　
　　
　　
第四章 电影
　　去德国之前，孔蒂尼先到了瑞士去探望维维安，后者被安置在日内瓦湖度假区一幢非常隐秘的别墅里，她的母亲陪着她，除佣人之外，孔蒂尼还安排了8个国社党突击队员担任保镖——瑞士通用德语，他们看上去并不那么突兀。这幢房子是他精心挑选过的，位于道路尽头，十分幽静，后面就是一大片树林，几乎不会有太多的闲杂人等打扰，而且距离医院开车只有7-8分钟的路程，非常方便。
　　怀有7个月身孕的维维安肚子已凸显得很明显，脸上已洗脱了青春主播的耀眼，洋溢着一片母性的慈爱，孔蒂尼很感激她当初在听说联合集团面临危机时毅然把全部股票都抛售，把资金拿回来试图帮助自己的举动，笑着调侃道：“你有些冲动，你知道么？现在你抛掉的美国无线电股票已涨过了80美元，全部股票市值至少有800多万美元。”
　　“600万也好，800万也好……我从来不觉得有多少重要，我用不完这些钱……”维维安甜甜地笑道，“但你需要，能帮上你就可以了！再说，有你在，我需要怕以后没钱用么？”
　　“傻瓜，我从美国带回来5000多万美元！”孔蒂尼把她紧紧搂在怀里，“无论如何谢谢你……照顾好自己，过段时间我再来陪你！”
　　德国之行结束后，孔蒂尼又返回了瑞士，本来很想多陪维维安一段时间，但戈培尔拍来的电报让他不得不重新回意大利——《领袖！》电影将于3月18日正式公映，无论是作为联合影业的老板还是作为法西斯蒂的青年旗手，这种重大场合孔蒂尼都不能缺席。
　　虽然当初议定的电影内容以反映墨索里尼执政2周年为主要线索，但戈培尔在主抓电影拍摄时，巧妙地进行了延伸，把墨索里尼以往的一些事迹特别是向罗马进军的行动也融入了进去，看上去非常完整……
　　更引人入胜的是，这部片子是意大利第一部彩色电影记录片，还同步配上了旁白和音乐，虽然距离完整的剧情电影还有些差距，时间也不过短短47分钟，但所展现出来的拍摄功底和技术实力已非同凡响，戈培尔亲自下场指导的拍摄又完美体现了孔蒂尼的要求——突出领袖！
　　“……一个国家的发展道路上，总有几个关键时期、关键阶段起着决定性作用，意大利而言，第一个重要的历史时期当然是1870年结束了小邦林立、诸侯割据的局面，实现了近代意大利的国家统一，
　　而第二个重要时期，就是以本尼托·墨索里尼为领袖的法西斯蒂席卷亚平宁，全面治国的这两年。两年来新政府采取了一系列措施，使意大利的面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两年以来，法西斯蒂团结带领全党和全意大利人民，始终高举三面旗帜（一个主义、一个政党、一个领袖），提出并贯彻落实’实现新罗马帝国伟大复兴’的战略思想，发扬锐意进取、开拓拼搏精神，坚持理论创新、实践创新、制度创新，战胜各种困难和挑战，开创了意大利各项事业新局面……”
　　随着解说员抑扬顿挫的介绍，镜头上出现了墨索里尼在全国各地视察的场面：他笑容可掬地和各位支持者握手，体现了领袖的亲民姿态；他伏案工作到深夜，一份又一份批阅文件并撰写批示，体现了领袖的勤政；他走遍全国29个大中城市，为大型建筑物奠基、新轮船下水、新企业开工、新学校启用剪彩等，反映了领袖深入基层、扎根一线；他在冬季看望走访孤儿院、敬老院、伤残军人，体现了领袖心系困难群众的良苦用心。
　　镜头也展现了墨索里尼对内治理成就：困挠意大利多年的火车误点问题，被解决了；各地方损坏多年的公共设施，被修复了；新的铁路、公路、桥梁、涵洞、大楼如雨后春笋一般地发展起来。
　　旁白用带着惊叹的语气说道：“领袖执政两年以来，将意大利的登记失业率从27%降低到了6%，实现了大多数人意大利人民安居乐业；公路通车里程增加了1400多公里，铁路运行里程增加了500多公里；意大利主要工农业产出全面回升并超过了战前最好水平；以联合集团为首的一大批骨干企业脱颖而出，在机械 、冶金、造船、化工等各个领域创新开拓，经过改革试点 ，意大利工人第一次实现了8小时工作制，初步实现了社会保险制度建立……”
　　这当然是为墨索里尼脸上贴金，实际上这些制度除了联合集团之外，根本没有推广，但戈培尔用一句“改革试点”，就巧妙地全部涵盖过去了。
　　作为联合集团出品的电影，自然也要为自己谋取一些福利：镜头中到处可以看到联合集团各项产业的建设情况，每到一处都可看到显耀的标语：“紧密团结在领袖为核心的法西斯蒂周围，为意大利伟大复兴而努力工作！”然后是工人们自发排成行欢迎墨索里尼前来视察。
　　这时候通常会出现这样的场景，带着安全帽的孔蒂尼和墨索里尼并排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大堆人，孔蒂尼专注地讲解，墨索里尼认真地倾听，并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偶尔还要对着人群或者规划图评头论足一番，诸如“要把联合摩托打造成为意大利最好的摩托车公司”、“IBC是意大利国家形象的招牌，一定要办好！”等等之类的话，这时候孔蒂尼表决心、表忠心的姿态一定是无比虔诚而恭敬的——“我们一定始终牢记领袖的教诲和期望，不断奋发努力，为把联合集团各项事业推向胜利，为罗马帝国伟大复兴而添砖加瓦……”
　　陪同观看的安东尼奥在心里竖起大拇指，戈培尔博士办事水平就是好——这一段就巧妙地把青年领袖阁下也一起吹捧进去了！
　　最后是反映意大利国际形象和地位提升的片段，影片在这里做了一个巧妙的剪辑：前一段是墨索里尼登上军舰并手舞足蹈地发表激进演讲，下一段就是意大利海军炮轰科孚岛并占领之的场面——反复意大利军队是因为墨索里尼的动员而奋勇作战一般，再配上令人热血沸腾的音乐，全场气氛一下子就点燃了。
　　这一段剪得天衣无缝，连墨索里尼本人都笑着鼓掌。
　　然后是有关协定签署，墨索里尼会见各国有人并签署合作协议的内容，然后又别出心裁地拍摄了一大堆德国、奥地利、捷克、匈牙利、瑞士等国工人在意大利工作的场面，表面上似乎是说明由于意大利实力增强 ，吸引了大批外国工人前来工作，实际上知道内幕的人都清楚，这些全是联合集团的工人。
　　全篇最后，是戈培尔特意摆拍的镜头：
　　在罗马、在米兰、在热那亚、在威尼斯，无论工人、农民、军人、知识分子还是学生，到处都有激动的人群排成队伍，举起右手行举手礼：“领袖万岁！”，然后是墨索里尼全胜戎装、示意招手的镜头，并配上气壮山河的声音
　　——“在这曲激昂的旋律中，我们听到了民族的呼唤，听到了奋进的呐喊、听到了战斗的鼓角……我们将跟随领袖，为完成罗马帝国的伟大复兴而奋勇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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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灯光打开，所有人站起来举手致意：“领袖万岁！”
　　墨索里尼虽然已在事前看了很多遍，但这样震撼的场面还是让他容光焕发，非常满意……
　　
　　
　　
　　
第五章  陆军废钢铁
　　“妈了个巴子，这北京城的感觉真好……嗯，铁甲舰的感觉也好！想不到俺老张居然也有这么风光的一天。”
　　正当墨索里尼在《领袖！》首映仪式上大发感慨的时候，张作霖张大帅也在北京城里大发感慨。
　　去年8月份，花费400万大洋，从意大利购买的那不勒斯号抵达了东北，稍微一磨合后就加入了张大帅的东北航警——《华盛顿条约》有规定，缔约国不能向 其他国家转让战列舰，所以意大利采取了障眼法，按废铁卖给了联合集团，联合集团又用海军废钢铁名义卖给了东北方面。
　　然后张作霖和沈鸿烈就把它扒拉进了海警——诺，不是主权国家的军队。
　　实际上英法都是心知肚明的，无非懒得管这件事——一条万吨多一点的前无畏舰，根本不放在他们眼里；日本也无所谓，反正这军舰没啥战斗力，日本比这个水平好的军舰都在等待拆解退役呢，要不是美国盯得紧，日本自己都想把废军舰卖出去。
　　但废不废是看谁的，当威风凛凛的那不勒斯号在直系军队阵地上炸响，当1万多吨体量冲进渤海舰队那群小舢板中时，奉系就赢定了。
　　这一把奉系赢得很爽，前线打了打胜仗不说，对方的冯玉祥还倒戈，不但囚禁了曹锟，还把溥仪小皇帝从紫禁城里赶了出来。张作霖很感激这种愣头青和二五仔，所以面上和冯玉祥的国民军保持一团和气，但心里是十分鄙夷的。
　　直系落败、曹锟被软禁后，中央政府便开始缺位，张作霖这时候很谨慎，没有自己亟不可待地坐上去，而是推荐皖系大佬段祺瑞出任临时执政并成立临时政府，表面上看阁员名单中唐绍仪为外交总长、吴光新为陆军部长、李思浩为财政总长、叶恭绰为交通总长、梁鸿志为临时执政府秘书长等都是著名人选，实际上由于段祺瑞此时没有什么军事力量，大政方针不得不按照张作霖意思来办——顶多参考一下冯玉祥的意思。
　　到1925年春节后，奉系实力已控制了京津唐核心地带，并和山东、直隶、山西连成一片，吴佩孚带着直系的残余兵力退守直隶南部和河南，与奉系对峙，但在政治姿态上却软了下来——无论陆军还是海军，他都不是张作霖的对手，所以必须服软。
　　“大帅……这个，那批陆军废钢铁的事……”他的心腹参谋杨宇霆在旁边问道，“是不是尽快签下来？”
　　说句实在话，上赶着要这批废钢铁的人可真不少，奉系虽然大老粗居多，不过去日本士官镀过金的也不少，看过清单就明白东西好不好了：70多台废旧拖拉机（雷诺-17或菲亚特-3000坦克），300多吨炮钢（全是意大利在战争中搞到的奥匈甚至沙俄的火炮——沙俄被奥匈缴获，然后奥匈又被意大利缴获，另外加一部分意大利自己淘汰不要的火炮），还有几百吨垃圾（炮弹、地雷、奥地利步枪）。
　　这些玩意仔细装备和拾掇后，起码能让奉系的重火力翻一倍。当然价格也不俗，意大利人咬死了700万大洋不松口。杨宇霆是个精细人，请了几个懂行的买办和军需官做过估计，这批陆军废钢铁如果全部是新货，至少索价1800万大洋，二手的至少也要卖1000-1200万大洋，现在意大利人700万就能出，而且还包邮到大沽码头，甚至还会派几十个人前来指导一下，他觉得再合适也不过了。
　　上次那艘铁甲舰，意大利人就教得很尽心嘛，他感觉比日本人还客气些。
　　“还要买这么多么？”张作霖斜了一眼道，“现在我军的实力已经最强大了，如果……”
　　“大帅，咱们麾下确实兵强马壮，可要一统全国还不够啊……”杨宇霆叫屈道，“您是干大事的人，可别被吴秀才现在低头服软的情况给骗了——您要是不买，吴秀才买了怎么办？”
　　吴秀才自然是吴佩孚吴大帅了，他现在一边屯兵训练，一边搜罗军火，渴求十分迫切。
　　张作霖一愣，随即又缓缓点头：“确实如此，如果他们要买，就搅黄了他们……”
　　“意大利人的事是能轻易搅黄的么？”杨宇霆摇摇头道，“这次还是那个联合集团出的手，现在人家更阔气了，去美国被美国人当祖宗一样供起来，在纽约扫货跟不要钱似的，您知道么？他陪意大利首相的女儿逛街，一下子买了300万大洋的东西，几十辆大卡车装走，眼睛都不眨一下……”
　　“300万？”张作霖也愣了，“这人傻啊……为了个女人出300万！300万够咱们娶10房姨太太还有得多。”
　　这段话如果让孔蒂尼听到了一定哭笑不得，感情自己在张作霖印象中就是个傻子。
　　“人家有钱啊，人家在美国定了4000万美元的货，300万大洋算什么，毛毛雨而已……”杨宇霆叫起来，“4000万美元啊，您天天念叨的铁甲舰还不到200万美元！他一口气买了20多艘！”
　　好吧 ，这下张大帅被打败了，他从早年干保险队开始就形成了一条朴素的真理：有钱有势的绝对不要惹！这联合集团绝对是有钱有势的主，不买也就算了，还想搅黄，这事情大条了。
　　“再说，冯基督在旁边虎视眈眈，卧榻之地岂容他人酣睡？我总觉得必须打一场……有这批废钢铁，弟兄们干劲就足了啊！”
　　冯基督就是冯玉祥，因为他信仰基督教，被人讽刺就有了这么个外号。张作霖仔细想了想，又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冯基督虽然为人令人不齿，不过手下是真能吃苦、真能打仗的，东北兵还不见得比对方厉害——实力不行就只有靠装备补咯，拖拉机一出，谁与争锋？
　　“妈了个巴子，不就700万大洋么，出了！”
　　“对方说了，不用我们全出，可以分三年交付，另外对方还提了个优惠条件，如果能帮他们介绍人去意大利干活，他们可以每个人给3个大洋介绍费，女人、孩子减半……就冲抵费用。”
　　“有这样的好事？别被骗了卖猪仔啊……”张作霖警惕起来，“这要被人戳脊梁骨的，缺德事咱们可不能干。”
　　“所以我和小六子商量了一下，咱们不要出面，让意大利人自己去招募，如果有老百姓问起，就说属实，不过安家费必须提前发。”杨宇霆道，“发了安家费，那这买卖就成了，老百姓自愿的嘛。现在灾民、流民这么多，政府又管不过来，去意大利卖苦力也不失为一条出路！”
　　“这样我看可以……”张作霖想了想，“告诉意大利人，不许去关外招募，就在关内！东北那疙瘩都是乡里乡亲的，万一有个闪失，我老张脸上挂不住。”
　　“果然大帅的主意比我的更稳妥。”
　　招募中国人干什么呢？当然是去利比亚搞建设了，孔蒂尼想得很清楚，指望意大利人去利比亚是痴心妄想，而利比亚那些土著干活基本不靠谱，实际上要说搞工程和基建有天赋，为人又勤快的，除了日本就是中国了，去日本挖人他想也没想，中国最好——一战法国华工不就证明过了么？
　　所以他这次以废钢铁为契机，找到了杨宇霆，终于把这件事给办妥了。几百万大洋对孔蒂尼来说都是小意思，劳动力才是大头。
　　
　　
　　
　　
第六章 大干快上（1）
　　处理完陆军废钢铁的事（具体内容见第五章，因为敏感会晚一点放在公众号’月影梧桐’上发布），孔蒂尼回家和父亲老齐亚诺谈起了国内基建。
　　关于维维安怀孕、去瑞士、联合集团股份划拨等一系列事，老齐亚诺都清楚，一则孔蒂尼没打算瞒他，二则安东尼奥也会把这个动向和他汇报。所以父子俩见面的时候颇有些尴尬，这话讲也不是，不讲也不是，略微扯了两句就糊弄过去了。
　　倒是孔蒂尼的母亲非常高兴，不住问长问短，最后决定自己去瑞士陪陪这个儿媳妇。
　　“你们陪归陪，可别吵起来啊……”孔蒂尼心虚地回了一句。
　　“吵什么？人家钱也给你了，人也给你了，连当银行家的父亲也被你挖过来干事了，都是咱们家的，我疼爱还来不及，吵什么？”她瞟了眼老齐亚诺，意味深长道，“你爸年轻时做得比这过分的事我都没和他吵！”
　　“咳咳……”老齐亚诺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只挥挥手让夫人退下，意思父子俩要谈正经事了。
　　孔蒂尼使劲憋住笑：看来老齐亚诺年轻时很有故事啊……
　　“基建我是这么考虑的，除米兰、热那亚、罗马三条专线外，还要构建串联米兰、维罗纳、威尼斯、热那亚、博洛尼亚和佛罗伦萨的快速铁路网和高速公路网，联合集团可以投资一部分。”
　　“但这不符合铁道系统布局规律。”老齐亚诺沉吟道，“意大利铁路本来就主要集中在北面，南面路网能力不足，如果你再集中力量专注于北面，那南北差距会越来越大，我没法摆平 。”
　　“南方路网继续建设，但南方由交通部负责，联合集团就不插手了，反正我打定主意，投资最远不过那不勒斯……”
　　“这什么逻辑？”
　　孔蒂尼苦笑道：“难道您没看出来么？南意大利尤其是两西西里的人和北意大利人简直是两个民族，散漫、懒惰、充满幻想，还有不服政府的无法无天……说真的，国际上对意大利人的负面评价，南意大利至少要负70%的责任，同样进行机场施工，联合集团在巴勒莫和卡塔尼亚的施工进度远远落后于佛罗伦萨和博洛尼亚，那些工人一发钱就出去逍遥了，然后要过好几天才肯回来上班，回来后还是醉醺醺的，后来逼得没办法变成每周发薪水，这样总算把局面控制了起来。说起来我还有南方政府的特别协助，一路给我行方便，但即便这样也比不上北面。”
　　老齐亚诺一想就明白了，所谓南方政府协助，不就是阿德里亚娜父亲出了大力么？维维安有了身孕，拿了股份，父亲进入联合集团当了高管还完成了一系列复杂的资本运作，阿德里亚娜自然也着急了——她急的不是钱，而是自己的地位，光吹枕边风还不够，直接回家搬救兵去了。他随即调侃了儿子一句：“归根到底还是气候太好，环境又舒适，哪有阿尔卑斯山那们寒冷残酷？不过，南意大利姑娘可比北意大利姑娘漂亮、热情……”
　　孔蒂尼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仔细想想还真有点道理：论穿着打扮时尚品位，那南意大利肯定是赶不上的，但论风情和姿色，南意大利稳稳压过北意大利——穿越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主要因为联合银行对联合集团贷款有限制，所以这些北面路网建设还是要通过交通部来实现，当然具体可以采用灵活的方式：交通部主导，以土地和特许权运营的方式介入，由联合集团运作，企业实现对外收费30-50年，然后再把路网无偿交给国家，我管这叫BOT方式。
　　“收费公路？”老齐亚诺将信将疑，“这能把成本收回来？车辆凭什么要走收费公路？他们不会走免费公路么？”
　　“第一，收费公路路线更短；第二，收费公路路面宽阔、运行速度快，省油！”孔蒂尼笑笑，“司机会在省油、省时间与省钱之间进行自我平衡的，如果不让企业收费，他凭什么来投资建设公路呢？”
　　老齐亚诺点点头，认为也有一定道理，联合集团毕竟不是做慈善的。
　　“还有一种因素是通过路网新建能把其他产业带动起来。”孔蒂尼笑道，“米兰、罗马两条专线建成以后，周围两侧3公里以内的地段全线升级，站点附近的住宅更是涨了2倍还多，现在聪明的投机基金都去热那亚专线附近投资了，如果我用快速专线把北方11个大城市串联起来，这条快速带附近的地皮一下子就会涨起来——政府不就有资金了么？”
　　“很多么？我怎么不觉得？”
　　“很多！”孔蒂尼笑道，“您以为美国银行、法国银行系统为什么要来联合银行投资，就是看到了这个商机，大家都在发力囤积地皮炒房地产……这件事上就可以看出英国人现在反应确实是迟钝了，汇丰控股、苏格兰皇家银行、巴克莱银行三大巨头我第一时间就发出邀请投资的通函，结果等到法国人、美国人投资都到位了，他们这边还没有走完所谓的决策程序，只好坐视股价一涨再涨……当然现在也谈得差不多了，三家银行共同向联合银行增资6500万美元完成C轮融资，获得21%的股份——联合银行估值将超过3亿美元。”
　　经过这番折腾再加上继续收购中小银行的股份后，联合银行的股权结构就真正变成了联合：联合集团及管理层持有大约40%的股份，意大利政府持有大约19%，英、法、美三国银行巨头持有大约38%的股份，剩余只有3%的股份掌握在意大利其他银行界手中。
　　相对而言这种股权结构可以让意大利政府发挥影响力，同时又不至于让政府干涉商业利益太多，孔蒂尼深深懂得一股独大的银行并不利于运作，联合银行固然要成为联合集团的主要融资渠道，但最基本的风险防范能力还是要恪守的。在这层股权关系建立起来后，其他三国也能够比较自如地发挥各自影响力，同时打通联合集团与三国间的联系通道。
　　“这件事我始终有所怀疑，这三大国的银行系统为什么要投入联合银行？”老齐亚诺道，“他们能收获什么？”
　　“第一，一个进入意大利银行界的契机——联合银行从资产和规模来说，现在已一下子跻身于意大利第四大银行，而且有雄厚的政府背景，这批银行家们不傻；第二，投资意大利建设事业的机会，目前意大利百废待兴，同时又不像德国那样面临众多掣肘，资本自然是哪里容易赚钱往哪里走；第三，部分投机领域的便利性方便；第四，对联合集团看好——您儿子满世界订购了1亿多美元的装备、产品，相当于8条最新锐、最顶级的战列舰，您觉得会不会引得他们发狂？”孔蒂尼笑道，“还有，父亲莫非是忘记了，我们签署铁路专线建设案中有一个条款，专线左右10公里以内政府土地必须由联合集团一手开发，没有我首肯，其他人怎么交易和投机？”
　　老齐亚诺这才回过神来，儿子当初的条件是这时候用的。
　　“我总感觉这是一股虚火……”老齐亚诺有些心虚地说道，“借了这么多款子，将来怎么还？”
　　“还？需要考虑还么？凭本事借的钱，为什么要还？”孔蒂尼哈哈大笑，“只要意大利持续壮大发展，他们只会提供更多贷款，不会来催债的，再说就算不还又怎么样，到时候就不是纯粹的经济问题了，德国人欠了这么多赔款，也没见德国被瓜分啊。这次这么多中小银行催我还债，好，我把你们都收购了，你们还要管我催账不？”
　　“银行家们不傻，这些钱说是贷款给我们，其实很多又转回他们本国去了，设备、机械、产品我们都在疯狂进口，他们不但在利息上可以赚一笔，也可以在贸易上赚一笔，对英、法、美、德的政治家来说，这种大规模的进口还带来了他们的就业和税收；其次，我们是在为建设意大利基础设施而努力，是在为意大利综合国力提升而努力，借的款子没有用于挥霍或者浪费的，也没有用于纯粹军事方面，他们都很放心……就像联合集团 ，虽然亏损很多，但他们知道我没有花天酒地地乱来，偶尔几笔看似乱来的款子最后也获取了收益——精明的银行家应该看得懂；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们认为吃定意大利不是问题，谁叫我们弱小呢？”
　　这些理由真心强大，老齐亚诺无言以对。
　　“所以联合集团前不久发行了三年期6%的5亿里拉债券，一下子就抢光了，我建议政府也可以发行专项债券，联合银行负责发行，对外销售不了的全部由我们包销。”孔蒂尼笑笑，“不过工程订单要多给您儿子考虑一些……”
　　老齐亚诺懂了，难怪儿子一个劲撺掇自己大上快上、大干快干，原来是这层考虑，不过他说得也有道理：基建一响，黄金万两；投资翻倍，就业满意，何乐而不为？
　　
　　
　　
　　
　　第七章 大干快上（2）
　　父子俩经过一夜谋划，确定了意大利快速铁路网的“两横两纵”设想，两横第一横在北部边境，东起的里亚斯特，然后是乌迪内、威尼斯、维琴查、维罗纳、布雷西亚、米兰，终点是都灵，全长大约800公里。
　　第二横的走向其实更偏东南方向一些，东起拉文纳、然后是博洛尼亚、摩德纳、帕尔马、皮亚琴察，最后折向到热那亚，全长大约500公里，其中皮亚琴察这里还有一条到米兰的支线，算起来差不多是600公里出头。
　　第一纵从威尼斯开始，北起威尼斯、然后是博洛尼亚、佛罗伦萨、西耶那、罗马、那不勒斯、巴里最后到塔兰托，全长1200公里；
　　第二纵从那不勒斯开始，然后到克罗托内、墨西那，越过墨西那海峡后分两叉，一条分叉沿着西西里岛北部海岸线一直到巴勒莫，另一条分叉沿着西西里东部海岸线到卡塔尼亚和锡拉库扎，全长加起来差不多也是1200公里。
　　Ps：熟悉意甲的同学看到这些耳熟能详的名字一定能会心一笑，上述名字除个别例外，几乎都是意甲联赛的常客——有快速铁路线后，打全国联赛就方便了。
　　这条路线可以鲜明地看出，北方的交通枢纽是米兰，中部的枢纽是博洛尼亚，南部的枢纽是那不勒斯，虽然那不勒斯还不算很南，但传统上意大利南北分界线就画在那不勒斯一线。
　　按照孔蒂尼的设想，北边的快速路网，联合集团主要承担，中路和南部的路网，由国家投资。父子俩做了一个推算，如果都建设成时速80公里左右的快速铁路，投资总额至少要突破5亿美元，时间上也不允许，最后进行了策略性调整：北方路网以快速铁路为主，干线时速定在70公里以上，南方路网以标准铁路为主，干线速度40公里。
　　按照这个标准，总投资大概3-3.5亿美元可全部拿下（孔蒂尼知道这是不可能的，随着美元贬值，最终肯定要突破5亿美元），但这近3000公里（总共4000多公里，其中有部分现成就有，只需要改善即可）铁路网建完以后，意大利的整体交通水平就能上一个台阶。
　　“除了意大利的两纵两横之外，联合集团可能还会考虑在利比亚修建铁路。”
　　“真有石油？”
　　“我相信有。”孔蒂尼敲敲地图，“这条路线主要沿着海岸线推进，西起的黎波里，然后是苏尔特、布雷加港、班加西、贝达，最后到托卜鲁克……这条铁路就不用按快速路网，只按标准路网建设即可，同时滨海公路也要扩建、修缮，走向要与铁路基本持平。我估计了一下，铁路大概是1600-1800公里，公路也差不多。”
　　“这条路线交通部可能短期内无法承受，事实上你刚才提到的路网建设都超过了交通部的预算，还要指望建设债券呢。”
　　“利比亚的铁路我来！”
　　“你来？”老齐亚诺狐疑地看看儿子，“这条铁路至少要1亿美元以上！加上公路，恐怕没有1.5亿顶不住。”
　　“不够……我准备安排2亿美元预算。”孔蒂尼笑笑，“我还要准备把的黎波里、班加西、苏尔特、托卜鲁克四个地方的港口疏浚扩充，其中的黎波里和班加西至少要能容纳7万吨级船舶。”
　　“你疯了！要七万吨干什么？”老齐亚诺惊恐地叫起来，“要知道这两个港口目前连容纳1万吨都有难度，一口气扩充到7万？7万吨是什么概念你知道么？比目前最好的2条战列舰都大！”
　　“您相信么？”孔蒂尼一字一顿地说道，“未来会出现5万吨、6万吨甚至7万吨的巨舰！”
　　“我……”
　　“我是研究历史的，我对数据看得很清晰：特拉法加战役时期，主力舰吨位不过是2500-3000吨，差不多过了70年后，主力舰吨位才跨入万吨级；从19世纪90年代开始到本世纪初无畏号服役，主力舰吨位跨入了2万吨，耗时大约25年；从那以后到现在，差不多又过了20年，海军主力舰跨入了3.5-4万吨时代，现在的BIG7哪条不符合这个标准？”孔蒂尼叹了口气，“按照这个时间和发展速度推论，15年后，主力舰吨位将会达到6-7万吨水平！”
　　“你不要忘了，现在有海军军备条约，各国都不能突破。”
　　“条约就是用来突破的，您见过始终恪守的条约么？”孔蒂尼冷冷一笑，“再说我们意大利突破条约的事干得还少么？上次大战我们怎么换阵营的？”
　　老齐亚诺无言以对，但还是争辩道：“尽管如此，意大利也不可能建设7万吨级的战列舰，太大、太昂贵了，我们负担不起……你知道么？前两天为了卡拉乔洛号的复工，海军部和财政部又吵了起来。”
　　卡拉乔洛号是该级的首舰，计划拟定于一战时期，在1919年10月后继续建造，但由于意大利匮乏的财政，使他当然没有完成。那时意大利皇家海军曾考虑将其改造成一艘像英国百眼巨人号那样平甲板航母，但随着意大利经济不断恶化，进军罗马行动发起，改装方案没有了结果。安萨尔多公司想把卡拉乔号变成水上飞机母舰，这比先前的方案便宜了很多，但对于意大利海军来说仍然太贵。
　　当然，除去预算问题，战后意大利海军发展方向也是大问题：一派拥护传统的水面舰队，另一派则认为由航母、鱼雷艇和潜艇组成的舰队更为理想，最后卡拉乔洛号在1920年10月25日被出售给一家船舶公司，然后暂时封存在那不勒斯外的海港内，海军两派人马继续围绕这件事在争吵，而有了卖掉几艘女王级的钱后，这种争吵就更凶了，现在不仅海军部吵，海军部和财政部也吵——3艘女王级的钱显然不够支付卡拉乔号的后续建设经费。
　　“这件事我知道了，领袖找过我，让我帮着想办法垫钱……我同意了。”
　　“同意了？”老齐亚诺满腹狐疑地看着儿子，“你究竟有多少钱可以这么玩？你不要忘了，你的钱都是贷款来的，一年利息就要800多万美元呢！”
　　“所以借个几百万给海军没什么压力。”孔蒂尼笑笑，“我和莱费尔上将沟通了一次，我可以支持海军把卡拉乔洛号完工，不过我提了一个私人建议，一个商业条件。私人建议是把卡拉乔洛号建设成为快速战列舰，不要再强化武备和装甲了，但希望能够把设计动力从目前的28节提高到30节；商业条件是过明年把但丁号当废船卖给我们，就用差价弥补。”
　　“这条破船你们有什么用？”
　　“没什么用，维护保养粉刷后拿来卖啊……”孔蒂尼微微一笑，“远东有人需要！不然您以为哪些海军废钢铁、陆军废钢铁去了哪？”
　　“有用？有什么用？5艘但丁都打不过长门号……”
　　“为什么要打过长门号？人家的目标是为了统一国内……那不勒斯号在这轮战争中发挥了无与伦比的作用，北军不但炮轰了南军阵地，还瓦解了南军的小海军，现在北军已控制北京城，俨然以中央政权自居——统一的愿望比谁都迫切！”孔蒂尼笑道，“卖了旧军舰，意大利海军就不用为造新舰还是升级改造旧军舰伤脑筋了……接着造新的，卡拉乔洛级原本规划就是4艘同级舰，您觉得联合船厂能不能拿下一艘的建造合同？”
　　虽然孔蒂尼完全清楚航母才是未来海战的主力，但就1920年代中叶而言，飞机和航母还没什么威慑力，远远比不上战列舰重要，而卡拉乔洛级本身定位在快速战列舰，如果能将速度提升到30节，对未来组建航母编队是极为有利的，所以他怂恿莱费尔扔掉旧军舰造新军舰，还表示经费他会转圜一二。这一来正中莱费尔下怀，但丁很快就会变成“垃圾”处理给联合集团。
　　另外一个原因是意大利根本没有航空母舰建设经验，盲目去建造和修改完全是瞎折腾，而孔蒂尼手里的罗马号很快就要完成航母改建，他相信海军不会看不到这个成果，一旦海军从改建后的罗马号上掌握规律和经验，联合船厂是当仁不让的首选建造商，连带舰载机也会选择联合航空的产品——从美国引入的9缸气冷发动机目前正用于建造新飞机。
　　所以孔蒂尼现在支持海军建造卡拉乔洛号是为了将来更好地建造航空母舰——这一点也不冲突。
　　老齐亚诺无言以对：“好吧，你说有7万吨的战列舰，我姑且相信就有，但是……”
　　“但是在兴建之前，我只会把这些港口疏浚到3.5万吨的水平！”
　　“这样还差不多……贪大求快一定会造成资金链紧张，上次的资信问题虽然让你解决了，但我多少还捏着一把汗，下次再遇到就没这么好处理了，你还是要稳妥些。”
　　“所以我不准备把最后一横的建设计划拿出来，等利比亚找到油我才宣布建设港口，这样会更稳妥些……”
　　
　　
　　
　　
　　第八章 大干快上（3）
　　“国内港口也要疏浚和扩大，对联合集团目前而言最重要的是热那亚港和威尼斯港，下一步重点是那不勒斯和巴里，远景是巴勒莫……”
　　老齐亚诺先点了点头，随即又摇摇头，脸色浮现出古怪的神色：“我建议你换一下秩序，把巴勒莫的位置提升到那不勒斯和巴里之前！你在那里有很好的人脉……”
　　这句话一说，孔蒂尼的脸就涨红了，什么叫“很好的人脉”？那里是阿德里亚娜父亲的地盘，老齐亚诺这句暗示说得太明显了。
　　“巴勒莫是西西里岛重镇，不过一直被黑手党势力控制着，领袖对此很不满意，虽然都隐忍不发，但我根据观察，认为他迟早会动手……”老齐亚诺提点道，“你信不信？现在布局，可以为将来的军事行动提供方便！你不是一心一意想要扩充义勇军的人数么？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孔蒂尼一愣，下一句话脱口而出：“我还想着在利比亚扩充警卫人数。”
　　“利比亚警卫太远，将来你很难第一时间用上，当然扩充警卫的理由是很充分的——如果真能找到石油的话，那时候领袖会比你还着急。”老齐亚诺最近经过资信危机的打击，整个人的思路忽然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原本是忌惮儿子蹿起太快，现在认为蹿起不是问题，归根到底是要有实力，这次菲亚特被打了一闷棍后不也老实了么？虽然他认为孔蒂尼对菲亚特插手装聋作哑是对的，但这不意味着要忍气吞声，菲亚特只是缩得快罢了！
　　“他对利比亚的治安情况非常不满意，考虑明后年等财政情况好一点增加兵力去利比亚平叛……如果发现石油，那这个节奏肯定会加快。”
　　“这些事我怎么不知道？”
　　“开会名单上有你，不过你在瑞士，而这些话是不会写在会议纪要上的，只能由我给你传达……”
　　“这么说起来，以后我要多留在国内，免得错过什么重要消息。”
　　“不……恰恰相反，我建议你少参加会议。”老齐亚诺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你太年轻了，一下子就到了青年领袖的位置上，隐隐约约有领袖接班人的意图，你让他们怎么想？很多人潜意识里根本接受不了一个大学都没毕业的毛头小伙子和他们相提并论，不是每个人都像你父亲一样心胸豁达，从不觊觎最高权力的……面对社会党你可能会轻松自如，因为敌人很明确，可党内的明枪暗箭就没这么好躲过去。所以要低调，尤其是政治上要低调。《领袖！》这部电影拍得不错，可是你在电影中频频串场，镜头比其他元老加起来还多，你说他们会怎么想？”
　　孔蒂尼怵然而惊：最近随着大笔款子到位，又击败了资信问题和重重考验，确实有点得意忘形，老齐亚诺关键时刻的提点非常正确，需要低调，再低调些。
　　“你是否觉察到，这些党内元老因为经历、出身和文化的缘故，说出来的话很多不得体或者不够格调……你是罗马大学的高材生，本来就能说会道，还有一串串新名词、新理论，领袖喜欢这样的部下，他们可不喜欢这样的对手。所以你要少参见会议，少露面，对这些元老要尊重，只要不触及他们的利益，他们看在我的面子上不太会故意来刁难你——毕竟领袖还年轻，今后的路还长着呢，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你手里有这么好的牌，除非必要，谁也不想给自己惹大麻烦，说不定将来也可以成为助力……”
　　孔蒂尼心想：助什么力啊？你儿子摆明了要自己上，不过这句话现在不能说，一个字——等！
　　插完这些话后，父子俩又兴致勃勃地议论起民航来：如果说铁路要顾虑现有路网，公路要考虑衔接与使用问题，那民航完全是一片敞亮的天空。
　　毋庸置疑，联合航空到现在还是亏的，但是业务量已经上来了：《青年报》和其他刊物的发行量已突破10万份，直接跻身意大利报业前六，对定位为“第二报纸”的《青年报》而言完全是褒奖，除了罗马和附近城市使用公路、铁路运输外，其他全部是通过民航空运的；除此之外，联合航空承揽了所有邮政部的快速函件运送任务，每天至少可以达到3000封以上；联合快递越来越被更多的意大利人接受，每天运送量从几个、十几件、几十件发展到现在一天突破500（全国总数），也算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联合摩托的配件依然通过联合航空发送，随着摩托车整体销量突破1万辆，这笔单子也非常乐观……
　　总体而言，在不考虑经济因素的前提下，民航货运量基本上能够满足联合航空三分之一的运送能力，剩余的三分之二孔蒂尼也没浪费：罗马武士俱乐部承揽的领袖卫队训练任务已全部完成，现在展开的是义勇军和突击队训练任务，孔蒂尼把其中最好的人员召集起来，进行空地一体化突击队训练，每天清晨突击队员便会登上承担运输任务的飞机，然后在空中跳伞后集结，并完成野外生存、训练和特别行动模拟，最后抵达另一个机场，搭乘下一班飞机回罗马基地，周而复始、反复抓训。
　　联合伞兵突击队就在这样日复一日接近实战的考验中逐渐被摔打出来了，人数虽然不到200人，但却是孔蒂尼按照大纲培养起来的全能战士——会跳伞、会执行特别行动，个个都算是特种前驱。他想得很清楚，意大利这个民族，搞大规模野战兵力是够呛的，所谓800万把刺刀完全是个笑话，但是培养一支骁勇善战，用法西斯蒂思想武装起来的精锐近卫军是可能的，联合伞兵突击队成军后，将来发展的方向就豁然开朗：或是提高特战能力向特种部队发展，或是增强普及性向伞兵旅过渡。
　　如果把这个收益涵盖进去，孔蒂尼就觉得联合航空那点亏损不算啥，训练伞兵一直都是高消费，没见过战争中扩军都是几十万几百万增加的吗？发支步枪就可以拉到前线去当炮灰了，可谁见过伞兵几万几万地扩充？不存在的！
　　随着全国19个大型城市机场基本完成新建，米兰、热那亚、罗马、威尼斯、那不勒斯、博洛尼亚等骨干大城市航空基地建成，他认为在民航货运的基础上实现民航客运就可以提到议事日程上来了。
　　对这件事老齐亚诺也很看重，飞机运货不是新闻，大家都看疲倦了，运人才是新闻，这两年交通部成绩斐然，他也期待在新的一年中有所突破，地铁一时半会还建不起来，那么民航便是唯一可能的亮点。
　　孔蒂尼对此心领神会：老爹的政绩还是要帮忙对付过去的，哪怕不为父亲考虑，也要为联合集团那几条专线考虑。所以两人商议后决定5月份试运行，先期开通米兰—罗马的国内航线，和罗马—日内瓦、罗马—巴黎、罗马—柏林的国际航线。
　　至于是否会亏损，老齐亚诺没吱声，只强调了安全和可靠，孔蒂尼也不敢抱怨，不过最后加了一句——意外事故和伤害由联合保险承揽。
　　有了财大气粗的联合集团做后盾，你们害怕什么呢？来吧！万一摔了，几十万里拉在等待着你……
　　
　　
　　
　　第九章 利比亚（1）
　　6月的阳光炙烤在利比亚沙漠上，腾起一股又一股热浪，虽然还不到最炎热的季节，但这种程度的热量已足够让人感觉到不舒服了。
　　赫尔曼·沃克百无聊赖地躺在沙堆上，看着远处的工程师和技术队员们在煞有其事地摆弄钻机，心里面的郁闷劲就别提了。联合集团那位钱花得凶得不得了的年轻总裁不知道听信了谁的谣言，非得一口咬定利比亚这片靠近锡尔特湾的沙漠底下有石油，兴冲冲地和标准石油公司签署了400万附条件的勘探开采合同，然后标准石油公司一声令下，刚刚结婚还不到3个月，老婆都没抱习惯的沃克便被迫坐上轮船漂洋过海到了意大利，因为他是纽约标准石油的地质勘探工程师，专门负责找油的。
　　虽然他不相信利比亚有油，更不愿意现在离开新婚的娇妻，可老板钱都收了，意大利这一趟不跑不行，于是只能怏怏不快地来了。
　　先到意大利休息了几天，然后又在近百个武装人员的护卫重新坐船到了利比亚，沃克一开始以为这些是军方人员，后来才知道不是，全是联合集团所属的罗马警卫——意大利第四大军事武装集团。
　　说起来意大利这国家真是怪异，不过美国一州的面积，居然有4支互不统属的武装力量：意大利国防军、法西斯蒂黑衫军、国王近卫军和联合集团义勇军，从人数上排列，义勇军大概人数最少，但人数少可不代表战斗力和装备差，最起码大家不认为国王近卫军能够稳吃义勇军。因为近卫军只有地面部队，而义勇军是三军俱全——陆军、海军、空军都有！
　　如果论装备，那义勇军就更不得了：完整的轰炸机、战斗机集群——在地中海仅次于意大利和法国空军，比希腊空军飞机数量还多，号称意大利第二空军；地面部队拥有重炮、坦克和装甲车，重炮是用203mm舰炮改造的列车炮，据说德国人卖了很大力气；更绝的是义勇军还有黑伞兵和连意大利海军都不曾拥有的航空母舰——罗马号被拆解削平后已建起了宽25米、长168米的飞行甲板，戈林、波季带着24个飞行员正式上舰开始执行试飞任务。
　　改建后的罗马号虽保留了原舰名，但外形已变得面目全非，好比硬生生在主甲板上凌空架起了一层违章建筑——更要命的是这批违章建筑还带外飘的，远远望过去仿佛罗马号顶着个硕大的洗澡盆，要多丑陋就有多丑陋。
　　沃克只见过一次，就把这种丑陋的样子深深镌刻在脑海中了——他认为比美国海军改造的兰利号丑陋得多，比起目前正在建造的列克星敦号航母就更不是一个同级别的产物。
　　英、法、美三国驻意大利武官也跑去参观了联合集团“航空母舰”，孔蒂尼对此很大方，让他们随便看，看完后他们对此印象深刻，到最后居然谁也不说这艘船要占用意大利航母吨位的事：一来意大利有6万吨航母吨位，而改建后的罗马号只有1.2万吨；二则这条船实在太逊、太Low，如果郑重其事地提出来，只怕意大利人都要笑话英法美三国小题大做；三来他们也打听过了，从拆解到改建、从水手到驾驶员，所有工程都是联合船厂独立完成的，没有意大利海军插手，在船上看到的人没有一个拥有意大利军队正式编制，全是联合集团雇员——这怎么抗议？《华盛顿海军条约》没有哪个条款规定不允许大集团公司造航空母舰吧——如果这也算航空母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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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沃克看不起罗马号这种垃圾，不过不代表罗马号真是垃圾，以戈林、波季为首的飞行员不到一个月就掌握了空载起降的技术——意大利也算有舰载航空兵了，尽管戈林是个德国人，波季一天兵役都没服过，那个预备役上尉的头衔是孔蒂尼走后门给他弄来的。
　　波季公子才不在乎军衔不军衔呢，他要的就是飞行，从陆地飞、从海上飞、从甲板飞、夜间飞……越是有挑战性的科目他越有兴趣，不到2年时间他已进步神速地成为了一名优秀飞行员，而和他同期学习的孔蒂尼的飞行水平依然还在原地踏步，双方差距越来越大。
　　不过沃克还是有眼力见的，虽然他觉得罗马号是垃圾，但从不认为那些罗马警卫是垃圾，恰恰相反，他从这些警卫身上能嗅出杀气，他们全都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他敢打赌这种精锐放在美国陆军中也是一等一的好手，奇怪的是，为什么意大利陆军不要这种人才而把他们推给联合集团？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联合集团有钱，意大利陆军怕是养不起这批吞金兽。
　　一开始他以为派这么多警卫是小题大做，但后来发现不是，当地部落武装很猖狂，看到携带大批汽车、器材的勘探队以为是肥羊，怎么样都想来捞一笔，这时候警卫队的威力就发挥出来了，他们可以毫不留情地把这些部落武装屠戮干净——杀人时那手起刀落的手法让有一股子冒险精神的美国人都喊好。
　　至于这么干是不是违反了人权美国人不在乎，正如在他们心目中印第安人不算人，这些衣衫褴褛，一看就活在中世纪的非洲黑土著也能算人？
　　可是，幻想不能当饭吃，更不能代替科学本身，再有钱也不能在空白地里榨出石油来——这是沃克给这次勘探行动下的结论。3个月来，从不相信利比亚有石油的沃克以崇高的职业操守领着勘探队进行了几十次尝试，无一例外都失败了，他认为按照自己学识判断的有可能出油的地方都没油，其他怎么可能会有油呢？
　　面对屡屡失败的局面，勘探队也变得心浮气躁起来，因为这次勘探没有做好事先充分的地质准备，也没有发现任何油苗，完全是因为孔蒂尼总裁一句话，美国人当然不以为然，偏偏意大利派来的联络员——几个地质专业毕业，连胡子都没长全的大学毕业生对总裁的话深信不疑，坚持认为既然总裁说了有油那就一定有！
　　沃克在心底嘲讽他们都是被洗脑洗坏了的人，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难怪联合集团只能派这些乳臭未干的大学生前来担纲——其他技术权威肯定早就退避三舍了呀。
　　上周二晚上，他和这几位联络员发生了一次争吵，他建议去班加西休整几天再行动，而联络员坚持不肯——这都是青年联盟的骨干，走之前孔蒂尼一个个召见过的，他们都满心期待靠这些成绩爬上去，怎么能去班加西休整？只要一休整 ，以美国人这么懒散的德行，这支队伍就一定拉不出来了，然后就大家拜拜。总裁100万美元打了水漂是小事，自己进身之阶没了可怎么办？为什么联络员不用成名有经验的老手？意大利又不是没有老工程师。总裁栽培自己的用意难道真看不出来？
　　最后双方达成妥协，接下去三次勘探点由意大利联络员指定，沃克不再插手，如果三次勘探都失败，那大家就别说了，灰溜溜去班加西休整吧。
　　前天试钻的一次已失败了，深度都打到了2400米，依然不见任何出油迹象。沃克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嘴上不说，心里却道：我就知道是这样。
　　今天是第二次试验，上午深度据说已超过了1800米，只要过了今晚还不行，那就基本上又可以判断为失败了。看着忙碌的人群，沃克叹了口气，躺倒在帐篷口——除了数骆驼就只有躺沙子这种乐趣了，唉，也不知道家里的小甜心怎么样了，会不会寂寞难耐给自己戴绿帽子？
　　正在胡思乱想间，他忽然发现有雨点洒在帐篷和自己脸上，湿漉漉的……
　　下雨了？沙漠地带下雨，还真是件稀罕事？
　　再仔细一想不对，为什么这雨是黑色的？
　　认真端详之后他确信——这他妈哪是雨点啊，这分明是原油喷发出来落到这里的。
　　出油了？他楞了一下，耳畔仿佛听到了震天的欢呼声。
　　沃克脸色一惊，轻轻伸出舌头慢慢舔了舔喷洒在帐篷上的原油，然后仔细回味——不涩！不苦！这他妈是优质油的兆头啊！
　　1925年5月25日，利比亚第一口油井被发现，喷出了低硫优质原油，在接下去的15天里，这支勘探队又接连在附近找到了2口高产油井，根据预计，这一片存储量不少于2亿桶，可开采量至少可达到40%！
　　
　　
　　
　　第十章 利比亚（2）
　　“总裁，利比亚勘探队发来电报，出油了……”扎卡里亚一脸喜色地进入办公室，捏着电报纸汇报道，“发现3口优质高产油井，储量不少于2亿桶。”
　　孔蒂尼大喜过望，哈哈哈笑了起来：“果然这100万美元没白花。”
　　“勘探队发来电报，他们打算在周围继续勘探，因为他们怀疑这片油田不只有他们目前发现的这一点……”
　　“电报让我看看……”看完上面内容，孔蒂尼忽然冷静了下来，敲击着桌子道，“让我想想……事情可能还不能如此简单地处理。”
　　扎卡里亚疑惑起来，勘探不是越多越好么？为什么总裁会有顾虑，他怕勘探多了领袖要加钱？虽然很可能有问题，但领袖这里还是好说话的嘛，再说就算加钱，联合集团也不会亏。
　　“给联络员拍电报，让他在周围再勘探一些，不过千万注意分寸，储量超过5亿桶后就不要再勘探了……留着以后慢慢来！”孔蒂尼忽然给了这么一个答案。
　　“这……是为什么？”
　　扎卡里亚不但是青年联盟骨干，也是心腹手下，孔蒂尼不想隐瞒，提点道：“现在谁控制着地中海？”
　　“大不列颠！”
　　“谁控制着欧洲原油供应？”
　　“是大不列颠和荷兰？”扎卡里亚不敢确信地问道。
　　“没错，大不列颠控制着伊朗的原油供应，罗马尼亚油田也有英国势力，荷兰壳牌则控制着东印度原油——这两个国家归根到底是穿一条裤子的。”孔蒂尼神色冷峻地问道，“如果我们只发现了为数不大的油田，他们或许不当回事，如发现储量大、品质好、距离欧洲又近的油田，你猜英国人会怎么样？”
　　“战争！抢利比亚！”
　　“如果英国现在从埃及出发，无论陆军还是海军，我们都不是对手，意大利会眼睁睁地丢掉这一切……”孔蒂尼笑笑，“所以利比亚油田要控制在一定规模，随着意大利实力的上升再慢慢往外透露！只要我们控制住利比亚，地下的石油迟早都是我们的，又跑不走，怕啥？”
　　现在扎卡里亚终于明白了，他立即点头去执行，现在他终于明白总裁要用青年联盟骨干担任联络员，还要派罗马警卫——自己人便于控制啊。
　　光这样布置还不止，很快孔蒂尼就去拜见墨索里尼，向他汇报利比亚原油发现，墨索里尼还在琢磨该如何开口问孔蒂尼索要原始股，冷不防对方下一句话已跟着来了：“领袖，利比亚局势不稳，部落武装此起彼伏，必须加派力量剿灭，如果不剿灭，根本没办法顺利实现开采。”
　　墨索里尼脸色凝重地点点头，这一条不是孔蒂尼夸大，而是确有其实。
　　“另外我还有一层顾虑……”孔蒂尼低声把自己和扎卡里亚阐述的担忧说了一遍，听得墨索里尼也跟着紧张起来——虽然英国人现在不愿意打仗，和意大利关系也还不错，可他心里很清楚，英国人绝对是利益至上的，如果利比亚的利益吸引住他们，这点绝对不是问题，可要是和英国打仗，凭意大利的小身板绝对打不过，而一旦打输丢掉利比亚，法西斯蒂马上就会倒台。
　　所以他问道：“那你觉得怎么办？”
　　“第一，加派力量到利比亚，不但要派正规军，还要加大罗马警卫和义勇军派遣力度；第二，把油田储量和开采规模限定在比较低的层面，让英国人觉得无利可图……第三……”孔蒂尼沉吟了半天，露出为难之色，“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墨索里尼连忙道：“你说你说，咱们之间还有什么好隐晦的。”
　　“我手上另外一份情报显示阿尔及利亚也有油田，我想把这个地方拿过来开采……当然我相信法国人现在肯定知道利比亚有油田了，如果我要勘探权，估计很难松口，但无论是否松口，只要法国在北非也有油田，您觉得呢？”
　　墨索里尼的大脑立即飞速转动起来，这件事还真是非常重要，以他的个性白送法国人一个油田肯定不爽，但孔蒂尼设想也对，如果意大利在非洲有油田，法国人在非洲也有油田，英国再大打出手就犯不着了——会惹众怒！这就能平衡意大利发现油田后遭到英国进攻的危机感。
　　想了半天，他最终认为意大利和利比亚的安危压倒一切，法国人有油田就有油田吧，反正也不指望做法国人的石油生意。想通了之后他一脸肉痛地表示：“这件事要操作好，尽可能让人感觉是商业上的一次奇迹……”
　　孔蒂尼掌握的法国油田情报是位于阿尔及利亚东北部、撒哈拉沙漠北端的哈西梅萨乌德油田，这是能挤入世界前十的大油田，品质虽然不如利比亚的石油，但规模很大，应该会更加引人注目。
　　是否要透露这消息他也很犹豫，因为这样一来历史走向可能截然不同，但他不敢赌利比亚石油被发现后英国人无动于衷，所以必须谋求一个平衡点，除了美国之外，目前唯一能平衡英国的只有法国，而法国恰恰也没有油田，所以会非常上心，最后他咬牙下定决心，白送法国人一片油田——当然联合集团会占有利益，否则法国人别想知道确切位置。
　　5月29日，安东尼奥给法国外交部熟悉的那位大使派去电报，这位大使因为德国问题处理有功，现在已晋升为欧洲司司长了，过段时间说不定还有当副部长的可能，表示联合集团有意去阿尔及利亚勘探原油并希望他能牵线搭桥。
　　司长先生非常高兴，一来他牵线搭桥自然好处少不了；二来如果联合集团真能发现石油，法国能源命脉受制于人的局面肯定会改观——法国没能控制鲁尔区，这就使得法国谋求一个稳定的煤炭供应基地泡了汤，如果能用石油来解决，他相信对自己的仕途大有帮助——为什么我不能当外交部长呢；三来联合集团在利比亚发现石油的消息虽然还未传开，但高层有点数，他相信对方不是信口开河。
　　果然不出孔蒂尼所料，法国政府对油田勘探和能源供应是很上心的，很想自己来，压根就不愿意联合集团介入，但自己来又不知道如何下手，因为法国不是没在阿尔及利亚勘探过，多年来一直无功而返，国内也没有财团愿意继续去玩风险投资，所以最后狠狠敲了联合集团的的竹杠——5年勘探费100万美元，如果5年内发现不了，法国政府白拿100万；如果发现石油，给予联合集团30年开采权，开采出的原油双方五五分账，30年后连矿带设备全部归法国。
　　孔蒂尼自然不肯吃亏：100万勘探费也就算了，五五分账的话法国人吃相就太难看——联合集团投入这么多，设备、场地、勘探，最后居然和什么也不用做的法国政府一样只能拿5成？这岂不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最后经过三礼拜谈判：勘探权不变，敲定开采权40年，双方分账比例为62%：38%，联合集团拿走的原油不需要缴纳出口税——最后2个点完全是安东尼奥硬生生磨下来的，谈判这种耗功夫的事，孔蒂尼真做不来。
　　当然，孔蒂尼还有个其他想法：把阿尔及利亚油田开采出来后，按法国人的尿性肯定会去投资开采其他方面，说不定阿尔及利亚的石油会更早得到开发，有这个油田没这个油田不会改变法国的军事力量——因为法国在二战时并未受到缺油的困扰。但对轴心就不一样，等到时候德国将法国一推，面对北非这一大片原油，希特勒是不管不顾继续去巴尔干和苏联死拼呢还是来北非？他可不相信法国人会自己把油井炸掉。
　　第二个战略层面是可以改变欧洲的能源结构，目前英国和荷兰控制着欧洲石油供应，美国原油只有一小部分能输送到欧洲来，整体能源还是以煤炭为主，但如果几个大型油田一开发，石油价格就会迅速下降并增加供应，这样能源结构会发生剧烈变化——对意大利而言缺少煤炭几乎是无解的，哪怕有孔蒂尼的穿越也凭空变不出煤炭来，但如果石油多到一定程度，为什么不能用石油替代煤炭呢？
　　这可是改变战略的关键一环，他斟酌许久后才缓缓下了这步棋！如果继续按轴心原历史时空方略办，就算意大利能强壮几分，恐怕最后也免不了失败，必须给历史提供一条新的变量，期待历史走上不一样的岔路！
　　会不会最后变得不可收拾呢？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蝴蝶效应不是闹着玩的，但孔蒂尼的总裁脾气上来了，心一横下定决心：老子先干了再说，过把瘾就死又如何？
　　所以，7月份欧洲外交圈子里流传着两条新闻：第一条，意大利人在利比亚发现了中等规模的油田；第二条，联合集团又去阿尔及利亚倒腾勘探了，据说那里也有油，还和法国人签署了合同。
　　
　　第十一章 利比亚（3）
　　英国人以将信将疑的心情关注着事态发展，法国人满是期待。法国政府已召集多个财团商议过，一旦联合集团发现阿尔及利亚有油，除这次签订的合同区块外，其他地区勘探和开采权不会再给联合集团，全部法国公司自己来！现在就看联合集团这次赌博是不是能成功了。
　　“什么？差不多了？停止勘探？为什么？虽然储量已超过5亿桶，但很可能还有其他……”
　　“总裁和法国人签署了勘探合同，必须加速，且事前总裁划定的区域已全部勘探过了。”联络员自己也很困惑，不过既然国内这么说，他们立即就执行——总裁上次说这里有油，果然就有，现在说差不多，那就差不多，现在他们对孔蒂尼已几乎崇拜到迷信了，既然总裁确定阿尔及利亚也有，那就去吧。
　　“可我敢保证其他区域还会有。”一个美国工程师结结巴巴地说道。
　　“也许会有吧，不过你们的目光不太可靠，这地方还是我找出来的呢……”另一个联络员嘲笑道，“前不久谁还吵着闹着要去班加西休整？走吧，这次我们去的黎波里休整，然后去阿尔及利亚。”
　　被这么一挤兑，美国人脸上就有些挂不住，反唇相讥道：“谁说阿尔及利亚一定有油？”
　　“总裁说的！总裁什么时候骗过你们？他不会拿自己钱开玩笑的，所有人都说利比亚没油——现在打出的是什么？”联络员得意洋洋调侃道，“总裁说阿尔及利亚有油，那就一定有，不信咱们走着瞧——如果你胆子够大，咱们不妨赌一把，就赌2000美元吧，可以买一辆不错的凯迪拉克了。”
　　一说打赌，美国人就犯怂了，嘟囔着半天，没人敢接茬，道理明摆着：意大利人赌输了不用自己掏钱，总裁肯定会付，可若是他们赌赢了呢？那自己就得掏钱出来，公司是绝对不会为这种赌注承担一美分的。先不说赢面如何，单就这份气势就落了下层。
　　几个美国工程师不服气地反驳道：“为什么？难道他是上帝的私生子么？”
　　联络员耸耸肩：“他是上帝的宠儿，你们谁见过一个年轻人在短短几年来折腾出这么大的事业和场面？他是全意大利年轻人的偶像，这样的天之骄子才配得上意大利青年领袖！你们美国有领袖么？有三面旗帜么？”
　　好吧，大家被这句话折腾得心服口服。千万别和这些联络员讲政治，这都是脑门上刻着金光闪闪“青年联盟近卫军”字样的人物，全指望着靠这条路爬上去呢，敢和他们交流民主自由么？他们保证回你一句“总裁说，意大利现阶段的第一任务：要富强不要自由！富强是第一位的，其他都可以牺牲！”
　　唯一叫苦不迭的是沃克，纽约标准石油总经理从美国发来电报：奖金翻倍，勘探任务延长1年，不肯干就滚蛋，以后别想在公司干了！
　　他不敢骂老板，只能怒骂孔蒂尼：“这个混蛋！”
　　骂归骂这任务他不敢不接：买了房子后背了一屁股债，失业了可怎么还？而且这次打出油，别管是谁最后指定的地点，反正他奖金一美飞都不会少，如果能在阿尔及利亚继续找到油，那奖金岂不是令人美滋滋？
　　当英、法、意三国一片忙乱之际，孔蒂尼已悄然去了瑞士：维维安几天前给他生下了一个女孩子，取名贝蒂，孔蒂尼自然要去陪同——这一陪就呆了一个多月，直到7月初老齐亚诺打电报让他回来。
　　老齐亚诺为什么要让孔蒂尼回来，真相说出来够狗血：在维维安生下孩子、孔蒂尼去瑞士后，墨索里尼有一天想找他就找不到了，问了半天不得其人，最后找到老齐亚诺这里。老齐亚诺心一横，认为瞒是瞒不住的，而且也不该瞒，干脆把整件事告诉墨索里尼，最后很光棍地表示：“情况就这样，您看着办吧？”
　　墨索里尼当时也愣了，他知道孔蒂尼和两个主播过往甚密，隐隐约约也有其他传闻，但他实在不知道会走得这么远，不过有一点他听明白了：混蛋总裁不打算娶人家，老齐亚诺连股份交割的事也告诉了自己，并隐晦透露，阿德里亚娜也怀孕了，将来会如法炮制——这消息其实是老齐亚诺自己臆想的，孔蒂尼根本没告诉他这些。
　　老齐亚诺的乌鸦嘴再次显灵了：孔蒂尼还不知道只是因为阿德里亚娜还没说，并不等于事情不存在——在维维安去了瑞士又怀孕的情况下，十分着急的阿德里亚娜感觉到了压力，几乎一有空就缠着孔蒂尼，如此频繁之下，当然第二次擦枪走火也免不了，而且孔蒂尼还没法拒绝——否则阿德里亚娜那哀怨的眼神他受不了。
　　这次连墨索里尼也笑了起来，调侃道：“加莱要多折腾两个女人，他那点产业就全交出去了，搞不好他一辈子为孩子和老婆打工。”
　　“可不是么？我训过他很多次了，告诉您对他有很高期待……可这小子不听，逼急了回一句——我也知道领袖有期待，但那是以后的事，您儿子现在20多岁，正是血气方刚之际，我……我已经很洁身自好了。”
　　这话当然也是老齐亚诺在墨索里尼面前编排儿子，实际上总裁阁下根本没说这句话，差不多的意思只有老齐亚诺夫人、孔蒂尼的母亲表达过。这句话与其说是为孔蒂尼开脱，不如是老齐亚诺和墨索里尼谈条件：没错，你要把艾达嫁过来我同意，儿子大概也能同意，可艾达才几岁？15岁啊！如果等到20岁嫁人，还有5年，这5年变数太大先不说，忍着也很辛苦——年轻人嘛……
　　墨索里尼摸摸自己的脑袋，现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和这怎么和这位老部下、老朋友继续说这个话题，这句话一听就是孔蒂尼风格的：指责对方拈花惹草肯定不对，指责他始乱终弃好像也没这个道德高度——当事人都无所谓，指责他背叛未婚妻更够不着——别说订婚，艾达现在连孔蒂尼的女朋友都算不上。
　　老齐亚诺在旁边悄悄打量墨索里尼，这些事情非说清楚不可，否则将来一个个都是定时炸弹，事先说好能接受，那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如果现在不能接受，趁还没有纠葛不清的时候早早断了念想，对大家都好
　　他默默叹了口气，诉起苦来：“很高兴您能和我说这些，其实这也是我今天想和您交流的一方面：艾达马上放暑假了，她一心惦记着加莱陪他去远东和印度呢，这是加莱自己去年许下的诺言，她找不到加莱，缠着来问我，我能怎么办？我只能找他！加莱和维维安的事，和阿德里亚娜的事我都可以不放在心上，但他自己说过的话要兑现吧？其他不说，艾达每年就一个暑假，他得想办法安抚住，过了暑假要怎么办就怎么办，我管不着！不过现在得把问题解决好，不然家里闹腾起来，我也没法安生不是？”
　　老齐亚诺还不知道有这一出，不过今天试探的结果很令人满意：墨索里尼不打算追究儿子这档子烂事，相反还表示理解，男人嘛……当然话也得说回来，领袖说的也有道理，其他女人领袖阁下都不管了，唯独暑假来了把艾达安顿好兑现承诺这一条不能不管吧？
　　“另一方面，艾达也大了，您也知道意大利女孩子普遍成熟早，她对加莱的感情我看得出来……甚至维维安和阿德里亚娜的事她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当然没目前这么深刻。”墨索里尼现在说话像个无比慈祥的父亲，“我们当父亲的，虽然有政治、有事业的考虑，但归根到底还是希望孩子们能幸福，只要真心相爱，有些小事是可以忽略的，加莱本人我还是非常欣赏的，论能力、论手段、论学识，全意大利就找不出比他更好的年轻人。”
　　“他一直很感谢领袖对他的栽培……”老齐亚诺想了想，替孔蒂尼来了一句，“我觉得他对艾达还是很关心的，感情也有，这次真不是故意躲着不见人，而是事出突然，有其他原因，而他作为公众人物，必须采用一些办法隐匿行踪，所以……”
　　“理解，理解……”墨索里尼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提了一嘴，“万一加莱将来娶了艾达，这股份可不能小气啊，不然我的脸也搁不住……”
　　好嘛，女儿还没出嫁就惦记着股份了，老齐亚诺心里嘀咕，面上却毫不犹豫道：“肯定不能亏待了艾达，我向您保证，绝对比其他两个人多——比他们的总和都多！”
　　安东尼奥给他悄悄透过底了，加莱现在至少有2亿美元在集团，外面还有很多钱，给维维安的也就是1500万，哪怕加上阿德里亚娜也就是3000万，等将来万一真娶艾达就算给5000万好了，大头还是能保住的，所以给股份就给股份吧，但有一点安东尼奥反复提请老齐亚诺注意：领袖这条线一定要保住！
　　老齐亚诺同样深以为然，故而在墨索里尼面前格外大方 。
　　
　　
　　
　　第十二章 利比亚（4）
　　有了这两个承诺，墨索里尼很满意，拍了拍“准亲家”的肩膀，给了一个意味深长地微笑便结束了会见。
　　这档子事一出，老齐亚诺拍了十万火急的电报给孔蒂尼，让他必须回来：一来一去在瑞士呆了一个半月，光陪着维维安，领袖这里不给一个交代是不行的。
　　孔蒂尼一拍脑袋终于想起这件事，悔不该去年说得太快，不过去远东肯定不行，时间太长，要耽误很多事，他平心静气地想了好一会回了电报：烦请告诉领袖，打算出访一趟苏联，带艾达同去！时间定在7月下旬，下周回国！
　　“你要去苏联？为什么”面对从瑞士赶来汇报的孔蒂尼，墨索里尼有些奇怪，不过他很知趣地不去盘查孔蒂尼这段时间的行踪，更不来追究私生子的事，男女关系上领袖还是很开明的，甚至他觉得这才符合孔蒂尼的气质与形象——这么优秀的年轻总裁如果没人追、没人缠，那意大利姑娘们才真是眼瞎了。他敢打赌，只要他明天放出风声不打算要这个女婿，其他高层一定会蜂拥去老齐亚诺家里提亲。
　　政治不就这么回事么？
　　“两个理由。第一，俄国内战结束后，列宁提出了新经济政策，去年就邀请我去俄国投资，我没答应，现在列宁去世，俄国最高掌权者变成了斯大林，他再次通过其他渠道发出邀请，我认为去一去无妨，要给这位新的红色沙皇一点面子；第二，我们和俄国人除了意识形态上有那么一点不对付外，其实政治上、历史上、军事上都没有什么纠葛，能很纯粹地发展双边关系，这对拓展意大利的国际空间有利，连打了十多次俄土战争，双方有血海深仇的土耳其都能和苏联建立外交关系，我们为什么不能？英法美固然敌视苏联，可苏联还是存在着，这种不以意志为转移的存在最好还是正视它；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意大利有苏联需要的工业技术，缺乏资源，苏联有丰富的资源，但缺乏工业化体系，我认为双方有互利、互补之处。”
　　墨索里尼沉吟着点点头，但还是提了一个担心：“如果我们和俄国率先接近，其他大国会怎么看？”
　　“其实接近的不是我们，而是德国……我们最多只是关系正常化罢了，再说我们本来和俄国关系也不是很僵，否则上次对俄会议也不会放在热那亚召开。”
　　被孔蒂尼这么一提醒，墨索里尼忽然想起来了：法克达内阁在1922年4月-5月间曾在热那亚召开过讨论欧洲经济问题的国际会议。表面上讨论欧洲经济，实际上是对俄国国际干涉失败后统一对苏俄政策路线的讨论沟通会，会议在热那亚开，但主导者还是英国人。英国的真正意图在于借苏俄因经济困境亟待外援之机利用外交手段迫使苏俄回归资本主义阵营，从而实现全欧资本主义经济的重建和复兴，前提是苏俄承认并偿还其战前及战时沙皇政府所借的外债。
　　俄方聪明地没用直接赖账这个词眼，而是提出了国际干涉反赔偿问题——即各国干涉俄国革命内政需要赔款，赔款不多不少，正好和俄国欠外国的债务一样多，这肯定没法谈。唯一的结果是同样被欧洲孤立的德国在会议外和苏联达成了两国互免债务、互相承认的《拉巴洛条约》，拉开了苏德接近的序幕，所以孔蒂尼会有刚才的评价。
　　“你的意思是可以建交？”
　　“我觉得可以，意大利作为大国，不能总追随英法后面当小跟班吧？建交也不等于我们认可布尔什维克主义，英国人自己不也和苏联建交了（工党麦克唐纳政府所为）……”孔蒂尼笑笑，“主义归主义，生意归生意，美国不是还有人看不惯我们么？可他们什么时候看不惯绿票子了呢？”
　　墨索里尼深有同感，于是话题便转移到对苏俄的经济利益上来。
　　“投资开厂我不会去，意大利自己也百废待兴，最近因为利比亚油田，我和一帮专家商议了未来的开采设想和道路建设。标准石油公司开采设备已起运，预计最快今年年底前意大利就能用上利比亚产出的石油，再加上完整的港口疏浚、道路建设，利比亚将来能成为我们的能源基地和命脉。”孔蒂尼强调道，“这是领袖执政的伟大业绩，在您英明领导之下，意大利甩掉了贫油国的帽子，也让您一直强调的注重对海外领地开发的指示得到了落实，在政治上、在经济上、在国家安全上都是令人可喜的突破。这同样也是联合集团未来一段时间对外投资的核心和关键。”
　　“不过苏联其他生意可以做，比如铁矿、煤炭、农产品等各类原料都是我们急需的物资，石油在利比亚油田大规模产出前，也有交易必要，联合集团决定以易货贸易的形式从苏联进口焦炭、钢锭、铝锭、原油等，这些东西从黑海起运，穿过土耳其海峡走地中海到意大利的距离不算远，价格肯定比随行就市便宜，而且还能摆脱英国人对市场价格的控制。”
　　“我们有什么可以提供给俄国人的呢？”
　　“一部分机器设备，还有车辆——我相信菲亚特的小汽车、联合摩托都会是苏联人需要的产品，另外就是技术。”孔蒂尼压低声音道，“俄国人对复兴海上力量很感兴趣，我觉得这笔生意可以做，除此之外，他们对航空力量也有不小的兴趣，我认为可以输出……”
　　“要为俄国人造军舰？”
　　孔蒂尼摇摇头：“这不可能，顶多我们输出设计让俄国人自己造，适当给予技术指导，别说造船，就是想把老船卖给俄国人目前也很困难……”
　　为俄国造船虽然不违反规定——苏联不是《华盛顿海军条约》签字国，不过孔蒂尼认为这事情很敏感，他不想挑战英、法、美的神经，至于卖船，苏联人不是中国，自身拥有4条甘古特级战列舰，实力比意大利海军明年考虑废弃的但丁号还要好一点，和目前意大利海军主力的加富尔伯爵级也勉强不相上下，所以卖船没有市场，苏联人不会要的，但他相信恢复建设的卡拉乔洛级战列舰对苏联人会有吸引力——无论军舰本身还是上面携带的381mm安萨尔多舰炮。
　　其实就算苏联人发昏了想买老船，孔蒂尼也不敢卖，卖船给中国和卖船给苏联是性质完全不同的事，前者列强们都可以装不知道，嘻嘻哈哈就过去了，后者非引发轩然大波不可。
　　墨索里尼很快听明白孔蒂尼一揽子交易的意图：这些技术很多意大利公司有，不过他们对苏联物资没什么兴趣，他们想要票子，而俄国人偏偏拿不出票子，所以可接受俄国物资分期给付的联合集团承担了润滑剂和分期信贷保证人的作用。
　　“你确信对俄国输出舰炮技术不会引发其他问题？”
　　“只要俄国人肯出钱，哪怕我们不卖，其他人也会卖——拥有斯柯达的捷克卖不卖？拥有克虏伯的德国卖不卖？拥有施耐德的法国卖不卖？安萨尔多那些381mm舰炮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独门利器，换点钱不好么？”
　　“我看可以……”
　　“第二件事是我想和您汇报一下利比亚原油开采的后续问题……”联合集团和法国签署的合同肯定会被意大利高层知道，如果只出100万美元就想把利比亚这片油田全部占走，那就是太天真了，孔蒂尼从没这么想，他也不想占国家的便宜——没必要，将来都是他的，左口袋好意思占右口袋的便宜么？
　　所以他给墨索里尼给的价码不低：50年独占开采权，产油量6：4分成，利比亚道路建设、港口疏浚都由联合集团自己来！不过政府要承诺把利比亚不稳定因素扫平，另外他又提了额外要求，大规模建设开始前要向利比亚投放油田警卫——人数3200人！理由蛮充分，利比亚不太平，部落武装层出不穷……
　　墨索里尼闭上眼睛想了想，认为这价钱还算公道：毕竟孔蒂尼提出的港口疏浚、道路铁路建设都要花很多钱，政府只要坐享其成就好了。
　　看他有些意动的样子，孔蒂尼在他耳边悄悄道：“领袖，还有6000万里拉原始股，您要不要考虑一下？我给您添了不少麻烦，一直深感不安，其他忙我也帮不上，不过帮您改善一下生活还是可以的……您长年累月扑在国家大事上，一心为了意大利人民艰苦奋斗，从没有考虑家庭、考虑个人享受、从不计较个人得失，我心里非常过意不去。”
　　墨索里尼本来想还价55：45，听到这就开不了口，迟疑道：“这不太好吧？”
　　“领袖，我们出来闹革命，固然是为国为民，可家庭也要稳固啊，您子女渐渐大了，也要有自己的事业，夫人要匹配欧洲列强第一夫人的形象，这都不是小事。没有后顾之忧才能让领袖全心全意为意大利人民服务，我特别希望能有为领袖家庭服务的机会……贫穷不是法西斯蒂的本质，领袖要带领全意大利人民走共同富裕的道路，必然有一部分人要先富起来，如果连领袖都不能发家致富，何以说服意大利人民呢？”
　　墨索里尼点了点头，拍拍孔蒂尼的肩膀：“那多麻烦你了。对了，瑞士的事我会帮你在艾达那里摆平的，你还年轻，要注意形象，今后国家的担子是要你挑起来的……”
　　
　　
　　
　　第十三章  苏联之行（1）
　　孔蒂尼的到来，在苏联政治生活中是一件非常重要的大事，最起码约瑟夫·维萨里奥诺维奇·斯大林同志是这么认为的——他不是简单地邀请孔蒂尼或者联合集团来苏联访问，他是要为自己的理论主张进行背书，孔蒂尼当然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来了，因为他知道这一系列路线斗争最后谁是胜利者，他希望自己能够从中捞取一点好处，或者……埋下几颗定时炸弹。
　　去苏联的船是7月24日才发出的，孔蒂尼没有选择走铁路去莫斯科或列宁格勒，而选择坐船走地中海取道土耳其并通过海峡进入黑海，终点是苏联黑海沿岸城市和度假胜地——索契。
　　这次和去美国不同，换了一条吨位更小，但装饰更豪华的地中海型邮轮——由于地中海一贯风平浪静，和个大澡盆无异，所以邮轮可以大胆地把吨位和重量分配在相对奢侈的地方，不过这次比上次威风的是有军舰随行：土耳其委托意大利维修的戈本号（改名为亚沃士号）已完全修缮完毕，舰体上的窟窿得到了弥补，损坏的锅炉也进行了替换，意大利人很贴心地换上了燃油锅炉，于是原来纯燃煤动力的戈本号现在变成了油煤混合锅炉动力，总功率从5.2万马力上升到近6万马力，速度居然还超过了巅峰时代的26.5节，可以跑27.4节。
　　更重要的是战术核心，火控系统也完整了——实际上意大利和德国军舰的火控系统根本是两回事，但现有联合集团插手德国事务，区区火控在现成资料的指导下重新制作一二不成问题。借着维修的机会，意大利海军也基本掌握了戈本号的技术特点，说句老实话，他们觉得戈本号不错，哪怕以1925年的眼光看依然算是一条好船。
　　别看戈本号的火炮口径只有283mm，不如但丁号或加富尔伯爵级的12英寸火炮，但他以2.3万吨的吨位实现了略逊于加富尔伯爵级的防御能力，还超过了但丁号的水平，速度在三者当中最快，上面搭载的283mm舰炮同样也有足够的破坏力，这些思路对意大利海军重启并完成卡拉乔洛级快速战列舰很有启发意义——某种意义上该级战列舰相当于威力加强版的戈本号！
　　在出发的当口，他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哄艾达——去年明明答应陪她去远东的，结果今年暑假已过了半个月才动身，目的地也从远东换成了苏联。不过艾达见了他之后的神情一切正常，丝毫没有不高兴的样子，这就让他疑神疑鬼起来：领袖到底有没有和艾达说？那6000万里拉的原始股不仅是利比亚石油开采的好处费，同样还有说情费包含在里面。如果领袖没说而艾达将来发起飙来，他都不知该如何解释。
　　这种担忧在穿过希腊海峡后消失了，在有一天晚上独处的时候，艾达终于主动提及了这件事，不过第一句话就问得孔蒂尼很尴尬：“维维安姐姐和孩子还好吧？”
　　孔蒂尼不知道说什么才是合适的，只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句：“还好！”
　　“如果因为你陪我而让她不开心的话，我会很难过的……说句实话，我不知道发生这么多事。”
　　这句话就更没法接了，孔蒂尼尴尬地站在甲板上，倚着栏杆，两眼空洞地望着漆黑一片的海面，不知道说什么。
　　“出发前父亲、母亲和我三人谈了一次话，我知道了你的很多事情，你身上的故事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艾达自言自语道，“父亲说，你是意大利最年轻有为的人物，无论学识、能力还是手段，都是意大利最为出类拔萃的，家世也好……而我，除了是首相女儿外，其他方面只能说一般。”
　　“艾达……”孔蒂尼听不下去了，哪有父亲这么和女儿谈话的？
　　“他说……维维安和阿德里亚娜姐姐不是傻子，凭他们的条件，如果不找你，完全也可以找一个同样一流的年轻俊杰——当然肯定会比你差，但她们做了很有勇气的选择，所以他问我的选择是如何，是面对诸多竞争和挑战勇敢地追求最好，还是愿意退而求其次选择差一些？不管哪一种，他都尊重我的选择，他不会靠儿女的婚姻来稳固他的政治地位——永远不会！”
　　孔蒂尼脸孔抽搐了一下：好嘛，墨索里尼在女儿面前说得如此大义凛然——也不知道那6000万里拉谁收了？对一个15岁女孩子说这么沉重的话题真的好么？
　　“那你的选择呢？”
　　“我会勇敢前行……”艾达看着孔蒂尼，眸子里闪着异样的光彩，“我会让他相信，我同样有这份勇气！”
　　听15岁的女孩子在自己面前谈勇气、谈爱情，孔蒂尼总感觉有些奇怪，不过事情说开了就好——没准过几年艾达的想法就变了，虽然意大利女孩子成熟早，但或许艾达自己也分不清依恋和爱情之间的细致区别，反正他到现在为止对艾达还没有爱的感觉——纯粹是哥哥带妹妹的感觉，他的身体年龄比艾达大7岁，心理年龄却要大27岁，和墨索里尼几乎同年，这完全是一条巨大的鸿沟。
　　就在两人谈这些虚无缥缈的未来时，在索契也有人议论他们两人。
　　苏联外交部长、热那亚会议苏联代表团团长格奥尔基·瓦西里耶维奇·契切林正在和斯大林汇报。
　　“意大利方面对这次出使是非常重视的，小齐亚诺是交通大臣齐亚诺阁下的儿子，意大利青年领袖和联合集团总裁，艾达是墨索里尼的女儿……外面一直有小道消息在传言墨索里尼准备把小齐亚诺招为自己的女婿甚至政治上的接班人，我的意见是，他们两人的态度基本可以代表墨索里尼和意大利高层的意见。”
　　斯大林点点头：“和意大利的建交谈判进行得如何了？”
　　“相对比较顺利，我们和意大利没有什么太多的历史纠葛，涉及到赔款不多，意大利提出了索要，但态度不是很强硬，我觉得有缓和的余地……我们争取达成一个放弃或者至少搁置赔款问题的决议后建交。当然，如果意大利态度更友好一点话，我们也可以让渡一些经济利益给他们。”
　　斯大林点点头：“赔款问题是不能让步的，这是苏维埃的底线，但其他方面可以具体商量，这是党的路线方针能否得到贯彻执行的可靠保障……”
　　契切林知道斯大林说这句话的意思，列宁去世后，联共（布）形成了集体领导的局面，原本继承呼声最高的托洛茨基写下《论列宁》和《十月的教训》，直言不讳地批评加米涅夫、季诺维也夫等人在十月革命中首鼠两端的动摇表现，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完全是借题发挥，批评十月革命表现是假，要把两人搞下去才是真。
　　这个咄咄逼人的态度促使两人与斯大林联手形成共同对抗托洛茨基，三人发表文章称“托洛茨基主义”并非真正的列宁主义，斯大林还表示“党的任务就是要埋葬托洛茨基主义这一思潮”，被孤立的托洛茨基在政治斗争中失败，被解除了革命军事委员会主席的职务。今年以来，路线斗争的焦点变成了斯大林与加米涅夫、季诺维也夫之间，不过冲出来打头炮的却是布哈林：后者认为必须延续新经济政策，减少约束农民，并希望先在一国建成社会主义，而加米涅夫和季诺维也夫则反过头捡起托洛茨基的观点，反对放大新经济政策并拥护世界革命主张，形成了新反对派。
　　面对这种进攻态势，斯大林目的很明确：迫切需要意大利达成一揽子工业、贸易协定，从而证明与资本主义国家和平共处在一段时间内不但有可能而且能为社会主义事业建设提供帮助，用实践来证明“一国建成社会主义”理论的正确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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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苏联之行（2）
　　孔蒂尼的到访，某种程度上是斯大林希望借外人之手证明自己理论正确性的举动，所以给了很高礼遇，不仅提前好多天把索契市政市容好好清洗了一遍，还把几幢最好的度假别墅收拾一新，在孔蒂尼搭乘轮船抵达索契码头时，外交人民委员（部长）契切林亲自前往迎接，还举行了隆重的欢迎仪式——几个身着鲜艳服装的少先队员向孔蒂尼和艾达敬礼、献花，契切林还陪同他走了红地毯，检阅了仪仗队并鸣放了礼炮。
　　从级别上说，这是把孔蒂尼当意大利外交大臣来对待——虽然孔蒂尼在意大利已接近这个级别，但毕竟没有政府身份，这一点不得不说苏方接待人员很用心。
　　既然钢铁同志这么客气，孔蒂尼自然也投桃报李，瞎话张嘴就来，面对记者的采访，他笑着说道：“从这些少先队员热情洋溢的笑脸上，从索契干净整洁、一尘不染的城市风貌上我初步得出一个结论，在以斯大林同志为核心的俄国布尔什维克领导下，苏维埃确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有在场记者、官员包括契切林听完翻译的介绍后都愣了一下，因为现在联共（布）还是强调集体领导的，根本没有“斯大林同志为核心”这种话，很快有《真理报》记者反应过来，举手问道：“总裁阁下，您刚才称呼斯大林总书记为同志，是不是您也赞同我们的革命理论？是不是也赞同马克思列宁主义？”
　　契切林听完问题松了口气，总算这位记者还有点政治觉悟，没问“核心”，而是问了一个有些“刁钻”的问题——众所周知孔蒂尼是意大利青年革命理论家，而且是反布尔什维克的理论家，现在这声“同志”一出口，事情就大条了。当然他不会给孔蒂尼难堪，只要他愿意，这条新闻明天一定见不了报。
　　孔蒂尼微微一笑：“所谓同志，是我对斯大林先生发自内心的称呼，如果你们仅仅把同志定义为赞同布尔什维克主张的人群，那我和斯大林先生恐怕还不是同志；但如果你们按我的主张，把同志定义为为国为民，满心希望把自己国家发展起来，摆脱国际强权欺压，让最广大人民过上好日子的政治家，我相信我和斯大林先生是有共同语言的——我们党在意大利致力于振兴经济、实现民族复兴的伟大事业，斯大林先生在苏联一力开展恢复经济、实现一国建成社会主义的崇高事业，这样为国家和人民奋斗的激情和使命，难道配不上一声同志么？”
　　契切林带头鼓起掌来：这句话说的很好，既毫不隐晦地说明意、苏两个大国间的不同点，又说明两者间有共同语言、共同利益，这就为下一步谈判铺垫了很好的基础。
　　这番码头讲话当天下午就抵达了斯大林的案头，除契切林之外，和他亲自做汇报的是苏联国家政治保卫总局第二副局长雅格达，保卫总局有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契卡，捷尔任斯基是契卡首脑，也是斯大林的亲密战友和坚定支持者，在对付新旧反对派时，他都毫不犹豫地站在斯大林一边。所以自他以下的所有契卡要员都是斯大林系统，对孔蒂尼到来予以了高度重视，码头上看似普通的人员，除了献花的少先队员和几个记者外，其他都是契卡便衣假扮的，就连这几个被精心挑选出来的少先队员也是根正苗红的二代——父亲通常是党和政府的忠诚干部。
　　“有意思……有意思……”斯大林听完就笑了，问契切林道，“您怎么看？”
　　“惊喜可能还不止这一些。”契切林笑道，“中午我陪同他们吃了饭，席间不经意地说起意大利为土耳其修复、改装戈本号的事，我就借机询问能否请意大利为我们改进甘古特级战列舰，结果您猜他怎么说？他说，部长先生，为什么要改进甘古特级呢？这个级别军舰的设计已老旧了，再改进也追不上世界先进步伐，现在应该造新的军舰——苏维埃又不是《华盛顿军备条约》签字国，不受这一条束缚……”
　　契切林有意问这个问题看看能不能从意大利捞到一些便宜，而孔蒂尼更有意无意想促成苏联战列舰的建设大业——毛熊把力量多往海上投放一些，在陆地上的精力就少一分，于是热情洋溢地推销起卡拉乔洛级战列舰来，表示可以对苏联输出。
　　“意大利想为我们承建主力舰？”
　　“不，比承建还好……他说意大利可以输出图纸、技术在苏维埃自己的船厂建设，甚至派人来帮助、指导我们。”
　　斯大林一下子热切起来了：承建和帮助承建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前者可以让苏联得到一艘威力强大的军舰，但对军事工业的技术水平提升有限；后者得到的军舰威力会可能稍微差一点（自建和外国承建肯定有水平差异），却能让技术水平突飞猛进——有了基础，将来建造更多的主力舰就不是问题，这对于满心期待搞大海军的钢铁同志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做梦都想要大舰队！
　　“他有什么要求？”
　　“钱！”契切林笑道，“军舰设计连同上面381mm舰炮技术、图纸都可以向我们输出，初步索价360万美元。”
　　“这价钱不便宜啊……造一艘新的卡拉乔洛级多少钱？”
　　“1000-1200万美元左右，不过我觉得交易还是有很多可取之处……”契切林分析道，“首先，意大利出技术和专家放在苏维埃承建，我们投下去的造船成本就不要这么多，总体可能比单纯购买军舰多花了100-200万美元，这多出来的100-200万美元相当于换来了专利和技术；其次，他知道我们拿不出钱来，给了折中办法，可以用农产品、初级工业品冲抵，按双方商定的固定价格折算，分3-4年偿还清，正好相当于一个造船周期，这样我们就不必担心意大利在图纸和技术上搞鬼，如果搞鬼，他们就拿不到后续的钱；最后，我认为这种易货贸易是一个很好的路子，可以有效解决苏维埃目前外汇不足的困难，我们用初级工农业产品从意大利交换其他工业设备、车辆等急需物资，有利于打破帝国主义封锁。”
　　“不错，很有想法！很有创意！”斯大林高兴起来了，“您可以找布哈林同志谈一谈这个思路，如果可行就按这个办法操作。”
　　“明白。”
　　斯大林忽然问雅格达：“他还只有22岁吧？”
　　“是的，22岁，大学还未毕业！”雅格达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孔蒂尼全套档案，恭恭敬敬递过去，他知道斯大林同志一定想看这个。
　　契卡能量不小，孔蒂尼大大小小的事都搜集整理了一遍，除私生子这种事打听不到外，其余很多方面刊载得非常详细，斯大林对一般的社会关系粗粗扫了几眼就放过了，重点放在联合集团身上，看了几眼后有点不敢相信地问道：“联合集团规模至少有2个多亿美元？这都是他在3年时间里折腾起来的？”
　　“是的，天才一般的人物，而且有好的出奇的运气……”雅格达用感慨的口吻道，“今天刚刚得到消息，联合集团宣布在阿尔及利亚勘探区块发现大型油田，中期储量10亿桶，远景储量20-50亿桶，原油品质虽不如利比亚油田，但规模会达到4倍以上！按照他们和法国政府签署的合同，未来30年内，每产100桶石油，联合集团可拿走62桶，整个资本市场都疯狂了！”
　　斯大林心想，能不疯么？现在石油价格1美元多一点一桶，如果联合集团在未来10-15年内拿走6.2亿桶，至少就是7亿美元——相当于50艘最好的战列舰或相当于英、法、美、日、意五国主力舰的总和！（单指造舰费用）
　　契切林笑道：“利益这么大，法国人不会让他如心如意，肯定会使出各种伎俩不让他顺利开采……”
　　雅格达摇头：“很难，那里就是一片荒漠，有什么理由不让联合集团开采？且联合集团发言人还透露了两点：很快会设立阿尔及利亚联合石油公司，明年考虑和联合银行一起去美国融资上市，对付一个联合财团法国人或许有办法，一旦上市成功成为跨国巨头，面对几个甚至十几个顶尖财团，法国政府也会斟酌一二——资本主义国家不就这么回事么？”
　　斯大林微微点头，随即叹了口气：“这对苏维埃会造成一定麻烦——大量新油田开采后国际油价可能会下降，这会影响我们的外汇来源，唉，这些头疼的问题让布哈林同志去处理吧。”
　　契切林也反应过来了：现在苏维埃靠着出口工农业产品换取一点外汇，如果石油价格下跌，一定会影响外汇来源，这对于社会主义建设事业是一个很大的挑战，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联合集团运气这么好呢？
　　
　　
　　
　　
　　第十五章  苏联之行（3）
　　当布哈林同志还没算清楚在原油供应量大增的情况下，苏维埃会损失多少外汇时，纽约场外现货市场已掀起了极大的波澜。
　　实际上契卡得到的情报是滞后的，早在5天前，勘探队就已经明确了油田发现并汇报给了美方和联合集团，2天前，消息在圈子里形成共识，然后才是新闻发布会。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场外现货市场的流通量疯狂增加，大量仓位进行互博，但显然空头是占据了上风。
　　现在世界上还没有一个标准规范的原油期货市场，但随着证券交易的逐渐火热，场外现货市场发展也很迅速，这种场外市场有大有小，大的可能是几个财团通过基金管理公司和投资银行共同设立，小的可能是一些资本管理公司，更小的可能就是一个酒吧老板，为给平淡的酒吧白天时间段提供乐子，这些老板通常会推出各种各样别出心裁的交易对象。说是灵活交易，实际上和赌博几乎没什么区别：比如押注10点钟通用汽车的股票价格会落在那个区间，然后为不同的区间设置不同赔率，看中了就可以去柜台下注，通常十点过5-8分钟就会有确切报价传来，有良心、比较谨慎的老板通过精心安排的赔率进行抽水，良心黑、胆子大的老板就敢直接和赌徒们对赌——反正是无本生意，赢了正好吃掉，输了赔不出就跑路。
　　孔蒂尼让联合集团下注的当然是大型的场外市场，实际上和他对手的都是圈子里不大不小的石油现货玩家，他们很难理解大规模押注空头的理由——现在美国、欧洲经济正在恢复并呈现欣欣向荣的景象，越来越多的汽车、轮船被生产出来，这些全要消耗石油，现在别说海军，就是普通民用货轮都开始燃油化了，随着科学研究的广泛深入，有更多科学家意识到石油化工的重要性，这都是未来涨价的理由，为什么还有人押注远期市场下跌呢？从技术图表上看，原油也处于多头趋势中，逆趋势而动分明是愣头青的行为。
　　联合集团在阿尔及利亚大型油田的发现给了这种盲目乐观一个响亮的耳光，而随着标准石油等本土大鳄的趁机介入与打压，远期现货市场价格迅速下跌，定于1926年6月交割的原油价格从1.39美元迅速跌到1.14美元，一周之内就跌掉了近20%，而场外现货市场为吸引更多人关注，保证金设置得比较低，不过5%——换而言之5%的下跌就足够爆仓，不管他们在中间是否加注过保证金，结果都只有一个——爆仓！
　　当然，也有一些投机多头不肯认输，认为就算是大油田发现又如何？明年6月就能大规模出油了？这分明是利用市场恐慌情绪的非理性压制，只要顶过这种恐慌期，他们还有回本甚至翻身的期望。到现在为止，联合集团手握的空单数量已超过4万张（每张1000桶），按照每张平均盈利200美元的标准计算，已经有了800万美元的浮盈。
　　这些布置都是孔蒂尼命令油田勘探队伍转道去阿尔及利亚后逐渐累积的，比纽约石油公司等收到确切情报后再布置空头早得多也从容的多，而孔蒂尼今天和苏联人谈判的目的，就是要用一锤定音的方式锁定胜局！
　　谈判进行得非常顺利，在上午仅仅2个小时的谈判后，意大利和苏联方面就签署了一揽子易货贸易合同：意大利输出并指导卡拉乔洛级全套技术，定价300万美元；从联合集团、菲亚特集团等购买价值200多万美元的车辆、摩托和飞机，并授权苏联生产；从联合集团购买价值1500多万美元的机床和成套工业设备；总金额高达2000多万美元。
　　联合集团则承诺从苏维埃购买1200万桶巴库原油（离岸价1.02美元），购买300万吨粗钢或根据意大利要求生产的钢轨，另外还附加了铝锭、小麦等其他交易。
　　整体而言，意大利的工业产品和设备是按照国际水平定价的，苏联的工农业产品比国际市场要低15-20%，但由于来回运费其实都是联合集团负责，实际上差额利润只有10%左右，考虑联合集团所要承受的市场价格波动风险，这个定价大家都认为比较公允。
　　当意大利和苏联关于经济合作一揽子协议公开时（隐匿了意大利向苏联转移的军事技术，看上去只像是联合集团对苏联的原料采购），纽约石油多头们终于知道大势已去、无力回天。
　　很显然，从苏联进口的这1200万桶石油很快就会向欧洲投放，这就会立即挤占美国原油的市场，再加上阿尔及利亚、利比亚原油的产出，他们终于认识到这样一个可怕的现实——未来一年的石油供应量可能是过剩的。原油价格有个特性，价格并不是根据主流用户确定的，而是根据紧缺或过剩的那一部分产量定价的，市场虽然扩大，但比不上供应量急剧增加，因此明年美国原油量必然过剩——这就决定了场外市场的雪崩。
　　于是几天后，反应过来的场外市场开始出现多头踩踏，所有人都夺路而逃，迅速形成多杀多的局面，价格最低时甚至杀到1美元/桶以下，联合集团、标准石油等产业大鳄则赚的盆满钵满，笑得合不拢嘴——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有了这份协议打底，晚上斯大林便为孔蒂尼、艾达一行举行了盛大的欢迎宴会，除他以外，好几个政治局委员都出席，其中就包括布哈林、加米涅夫、季诺维也夫等人，在祝酒词上，斯大林不但为意苏友谊大唱赞歌，甚至还吹捧年仅22岁的孔蒂尼为杰出的青年思想家、政治家、企业家，对他在码头上称呼自己“同志”的行为“深表赞同、深受启发、深感荣幸！”，并故意引出话头，想听听他对“一国建成社会主义”这个理论观点的看法。
　　这句话一出，布哈林等人全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孔蒂尼，想听听他究竟怎么说，孔蒂尼知道这个理论是布尔什维克内部争论的焦点，同时也知道钢铁同志在历史上的成就，有了这份底气之后，他讲话就非常洒脱：
　　“实际上，各国对于苏维埃政权的担心和敌视，首先就在于苏维埃是否输出革命，如果贵国能放弃输出革命的念头而专注于国内建设，我相信国际社会对贵国的误会和敌视会迅速减少，因此我认为不管能不能建成，首先将精力由外到内是个不错的选择；其次，我本人一贯有这样的观点，不同的主义适用于不同的国家，不同的历史阶段，没有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方针，比如贵国认为只有布尔什维克才能救苏维埃，比如我国认为只有法西斯蒂才能救意大利，又比如美国人认为自由主义才适应美国国情——在某种程度上可能都成立，都对；再次，证明理论正确与否，不是靠从前人的经典著作中寻章摘句，而是要根据国家局面和国际战略形势综合判断……没有证明的革命理论就亟不可待对外输出，怎么能引起其他国家的共鸣和赞同呢？”
　　孔蒂尼顿了顿，补充道：“其实我在学校里研究过马克思主义，也比较过列宁主义和马克思主义的异同，列宁先生认为，革命有可能在俄国这样的薄弱国家中产生，而马克思先生则认为社会主义革命首先会在资本主义高度发达的国家发生，单纯按字面意思来看，列宁先生的观点离经叛道，但他成功了，这就说明他根据具体实践进行了符合实际的运用调整，能说这种调整是背离马克思主义么？显然不是！同样道理，斯大林同志提出的一国建成社会主义的观点我认为是在列宁主义基础上升华和发展起来的，是列宁主义在新时期国家建设、社会发展、经济民生等各个方面的有益探索，虽然列宁先生不幸去年去世，但他留下的遗产可以继承发展，重要的是领会实质而不是死抠字眼，否则国家治理中一点点问题就要从列宁或马克思先生提过的字句中寻找答案，是不是太苛求他们了？他们怎么知道这个世界会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在继承中各个流派又有所不同，意大利的葛兰西先生（意共领袖）就明显持有和俄国布尔什维克不同的观点，所以求同存异是最好的选择。”
　　斯大林听完翻译后率先鼓起掌来，然后其他人也跟着鼓掌，他用眼神看了看周围的其他同志，仿佛在说：你们看，连意大利人都知道我是列宁主义的继承者，是新时期的有益探索，说明“一国建成社会主义”是有充分而扎实的理论基础的。只是他鼓掌是热情而响亮的，其他几个反对派的掌声就有些不太情愿。
　　孔蒂尼笑了笑，意犹未尽地补充了一句：“其实理论正确与否很好检验，领袖上台近三年，意大利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意大利人民都知道了三面旗帜的重要意义，贵国推行新经济政策这几年，国内局势比前几年是恶化了还是好转了相信诸位心里都有数。”
　　
　　
　　
　　
　　第十六章  苏联之行（4）
　　听孔蒂尼扯了这么多，又大谈“一国建成社会主义”、“新经济政策”功劳等刺耳的字眼，老资格的加米涅夫实在忍不住了，反驳道：“您自己也说要根据实际情况的变化而调整政策，说明以往被证明为正确的东西在下一阶段并不一定可靠，目前苏维埃正面临新的历史机遇，需要新的理论指引和方向。”
　　孔蒂尼耸耸肩：“恕我直言，贵国的经济现状只能说得上是缓和与部分恢复，你们的工农业主要指标，你们人民生活的平均水平我想还没有恢复到大战以前吧？连这个都办不到，怎么谈得上证明苏维埃制度比沙皇制度优越？同样道理，在欧洲横向对比来看，贵国人均产量、整体生活水平也处于偏低水平，别说与英、法、德、意等大国相比，就是比起波兰、罗马尼亚也略差一些，这种客观差距制约了理论传播。好比一个穷困潦倒的人在街上喊我有一条发财之道——有多少人愿意听？”
　　布哈林被这个比喻逗乐了，问道：“以您的看法，怎么做才是正确输出理论的办法呢？”
　　“让自己强大起来！”孔蒂尼笑笑，“如果斯大林同志一国建成社会主义的方略得到落实，苏维埃经过20年建设发展成为欧洲主要强国，不但在整体产量上，在人均产量和生活水平上都跃居欧洲前列，我相信这时候理论就有很强的说服力——会给落后国家指出一条道路，指出一条不同于已知历史发展路径的新路来，这也是法西斯蒂目前在意大利致力推行的道路。
　　美国为什么笃信自由主义？英国为什么笃信资本主义？不正是因为这两种制度给他们带去了难以想象的成功和国际地位么？贵国的建设道路如果获得成功，我相信会比枪炮和红军更有说服力！”
　　季诺维耶夫一脸阴霾，用一种不高、但足够让人听清楚的声音对加米涅夫道：“一个大学都没毕业的年轻人，也不知谁吹捧他成了理论家，还敢对他根本不懂的布尔什维克主义指手画脚……”
　　“这位是？”
　　“季诺维耶夫先生，苏维埃政治局委员，还是共产国际执行主席……”
　　“他刚才说什么？”
　　“这个……”翻译楞了一下，还是把完整的意思说了出来。
　　孔蒂尼笑了，转过头对契切林用英语说道：“理论家不理论家我无所谓，不过有一点大家是公认的，我提出的三面旗帜思想，已被法西斯蒂列入党的指导思想并载入党纲，德国同志也在这个基础上发展出了新的理论……对于革命我一直信仰坚定，在意大利革命中在罗马发动学生运动，迎接领袖到来，倒是贵党有些同志，在革命关键关头首鼠两端、动摇犹豫，等革命成功又摇身一变成了革命元老，这种倚老卖老的情绪我看很不正常，一遇到严峻考验说不定就会成为叛徒——干革命靠忠诚和信仰，不是看年纪！”
　　在座的俄方众人，只有契切林能熟练地掌握英语，所以孔蒂尼要单独和他说。
　　果不其然，契切林听完后脸色大变，手都开始发抖起来——加米涅夫和季诺维耶夫在十月革命中的表现是人所共知的，曾经遭到列宁深刻的批判，后来虽然做了检讨过关，但并不等于这件事就没有了，托洛茨基在前不久还不是对这件事发难么？
　　斯大林看孔蒂尼和契切林嘀嘀咕咕说了一阵，又看到契切林脸色大变，便知道一定有重要的话说出来，便好奇地问：“契切林同志，齐亚诺总裁刚才和您说了什么？”
　　“我……这个……”契切林可不敢照实直说，正想搪塞几句掩饰过去时，孔蒂尼补刀似地加了一句，“契切林同志，我的话您如实说给斯大林同志听啊……我可是听说了贵国契卡很厉害，会场一定有录音和记录，万一你我前后说的话对不上，我到时候拍拍屁股走了，您的话……嗯？”
　　契切林一听这句，忍不住眉头都皱了起来——厉害！这个总裁虽然年纪不大，可对于苏维埃内部情况的把握，对于高层斗争甚至对于俄国政治生态有充分的了解，每一句话都打在要害上。
　　加米涅夫和季诺维耶夫两人这件事对不对呢？当然是不对的，哪怕做了检讨，也不等于这件事就不存在了——这是一辈子的污点，而之所以引出这句话，是因为季诺维耶夫有意无意的讽刺，契切林后悔得差点想骂自己——怎么就忘了这位总裁在意大利的所作所为呢？那是能够利用各种手段把社会党搞掉的人物啊，如何会吃这种哑巴亏？现世报来了吧？
　　正如孔蒂尼提醒得那样，他根本不敢隐瞒孔蒂尼刚才这番话的全部含义——直说大不了只是一个转述，不说，很可能在斯大林心目中留下他契切林是加米涅夫和季诺维耶夫一伙的印象，想到契卡那个词语，他更是感觉后背上寒毛都竖立起来，只好附在斯大林耳朵边悄悄转述了一遍，听得后者连连点头，脸上浮现出奇怪的笑容——原来意大利人也知道加米涅夫和季诺维耶夫两人靠不住啊，这丢人都丢到国外去了……
　　布哈林虽然听不到两人在说什么，但本能地认为刚才孔蒂尼说的这句不是什么好话，他也没法去打听和辩解——契切林刚才是悄悄和大林说的，可见问题很严重！面对有些尴尬的气氛，他立即站起来打圆场，先举起酒杯向孔蒂尼说了一通祝酒词，然后直接把话题引申到意大利银行对沙皇俄国的旧账上来：“听说您有意和我们签署互免赔款的协议？”
　　孔蒂尼当然也不会一直抓着不放，确信斯大林已听到自己的说法后，立即就坡下驴，顺着布哈林的话头道：“前不久联合集团组建了联合银行，收购了国内不少中型、大型银行，在内部清理和整顿时我们发现了对贵国旧债务的挂账，很多账目已10年没有收到任何利息和本金偿还了，但还是一直挂在账目上，所以这次我来，也有希望解决这笔账目的期待。不过我先声明，我不代表意大利其他银行，我只代表联合集团所属银行以前的历史债务。”
　　“可是，您知道的，苏维埃对于历史旧账的态度很明确：偿还可以，但各国干涉我国内战以至于造成巨大破坏的赔偿也要一并考虑……”
　　孔蒂尼笑笑：“赔偿我说不好应不应该有，至少这不是银行所考虑的问题，是国家和国家间的行为，而且意大利政府没怎么介入贵国内战，不过我理解您的想法，在我的职权范围内，我可以承诺把这些账目清理掉，作为我对贵国革命的敬意，作为我对斯大林和列宁先生的敬意……”
　　这几句话一说，现场气氛顿时热烈起来，刚才的不快似乎一扫而光，连斯大林都红光满面地表示感谢：联合银行的账务一笔勾销后，意大利其他银行同样也可以如此处理，孔蒂尼虽然没有代表意大利政府承诺什么，但基本上可以认为是意大利政府的意思——大家互不相欠。
　　契切林连忙道：“您的慷慨让我们非常高兴，无论我们持有什么样的政治理念，我相信不妨碍彼此成为好朋友……”
　　“我也是这么想，意大利政府也好、联合集团也好，都希望在未来致力与贵国发展友好关系，我们在经贸和技术领域互补的方面是比较多的……”
　　孔蒂尼送了这么大一份厚礼：不但在外交上承认了苏维埃政权，还在经贸上达成了密切合作，更重要的是在钢铁同志最看重的海军和政治斗争领域给了他无穷的支持，使他非常满意。
　　既然满意，慷慨的钢铁同志当然要有所回报：他不但让莫斯科大学授予孔蒂尼荣誉博士学位，在听说对方对俄国油画作品很感兴趣的消息后，哈哈大笑，指示契切林送了孔蒂尼20副从沙皇和其他贵族家中抄出来的藏品，虽不是最顶尖的那一批，但也不乏克拉姆斯科依、列宾、苏里科夫、希施金等人的作品，孔蒂尼见后大喜过望：这些作品现在价值还只能说一般，再过80年，每一幅都可以卖出天价来，正好以后给孩子们分一分当传家宝，万一家道中落也不至于穷困潦倒——有孩子之后，曾经意气风发，认为世界无事不可为，只管放飞自我的总裁也开始市侩起来。
　　8月11日，意大利和苏联正式建交，并宣布互相免除历史债务和赔偿责任。在这个背景下，孔蒂尼带着艾达逛遍了包括列宁格勒（圣彼得堡）、莫斯科、斯大林格勒（察里津）等苏联主要大城市，考察了工矿业、军工业、模范农庄，甚至还参观了红军和红海军，甚至还在莫斯科大学、中山大学发表了演讲，鼓励青年同志追求真理、努力奋斗，报效国家，每到一处都受到热烈欢迎。
　　在中山大学的演讲尤其轰动，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苏维埃居然会让一个不认同布尔什维克主义、号称法西斯蒂青年理论家的人来讲课，更重要的是演讲内容听着似乎也不反动，人家没说哪个主义更好，只说“因地制宜、因时制宜、与时俱进”，归根到底是要让国家强大起来。
　　尼古拉斯·蒋在日记中写道：“听完演讲，茅塞顿开，对中国革命的想法愈见深入……”（再写就要404了……）
　　
　　
　　
　　第十七章  大跃进（1）
　　9月上旬，在苏联西部兜了一圈的孔蒂尼终于心满意足回去了，整个过程基本都由契切林和布哈林陪同，给了足够的礼遇，而他本人似乎也很享受这种大人物陪同的感觉，一边指点江山挥斥方遒，一边视察苏联各项产业并签署名目繁多的经济合同：
　　镍矿合同、锰矿合同、水泥合同、木材合同……凡看得上眼的矿产统统都签署了购买合同，并约定用专利技术、机器和其他工业产品冲抵，仔细盘点下来，除最初那2000多万美元外，联合集团额外签署的购买合同又达到2000多万美元——不过全部是原材料或初加工产品。
　　提供给苏联方面的都是机器设备，陪同孔蒂尼前来的扎卡里亚大惑不解——联合集团根本没这么多设备可供输出，自己都还在美国和德国成套进口呢，怎么就敢答应苏联人？违约了怎么办？
　　孔蒂尼知道后哈哈大笑：“进口再转口不就行了么？”
　　“这样一来一去我们会损失钱。”
　　孔蒂尼笑笑：“不会，甚至有可能更节约……”
　　“节约？”扎卡里亚听不懂总裁的经营理念，当然他是行政秘书，不懂也正常，便虚心请教起来。
　　“首先，卖给苏维埃的设备我们自己也需要，你说是购买一套单价低还是购买两套单价低？”
　　扎卡里亚点点头。
　　“其次，我们增大了对外采购力度，你说是1000万美元的生意有影响力还是4000万美元的生意有影响力？”
　　扎卡里亚懂了：有了4200万美元的订单，连慕尼黑这么大的事、这么大的主谋都能压下来，影响力可见一斑。
　　“最后，我们手里还有一些从法国收回来的德国破烂，拾掇拾掇，整顿一下，可以按二手成套设备卖给苏联人。”
　　扎卡里亚傻眼了：“这……这……”
　　“大家摊开来明说不就好了么，我又不骗俄国人，二手就当二手价格卖嘛……反正法国、德国、意大利、美国的二手货照样在苏联照样很走俏。更重要的是，世界上只有我肯接受如此大量用矿产和原材料冲抵的交易，其他国家你去看看，哪个财团敢接收？就算肯，一定是压价了再压价，哪有我给的公道？”孔蒂尼得意洋洋道，“莫斯科大学的名誉博士和俄国人民老朋友的身份不是白给的，你看谁在鞍前马后陪我们考察？政治局委员啊，苏联才几个政治局委员？既要算经济账，也要算政治帐！”
　　“再说，这笔买卖以后会不会亏钱不好说，最起码现在是赚钱了——纽约场外市场那票原油空单搞了1000多万美元回来，首要原因当然是阿尔及利亚那个大油田，但巴库那1000多万桶原油却是压垮市场的最后一根稻草。”
　　有一句话孔蒂尼还没说：历史上1929大崩溃后，欧美工业设备价格跌到令人发指的水平，到时候手里有钱的联合集团就可以去大买特买，然后再按合同价卖给俄国人，低买高抛岂不喜滋滋？
　　这句话说不说都无所谓了，反正光前面就已经折服了扎卡里亚——总裁花钱是凶，可赚钱更凶啊！果然格局不一样，眼界不一样，事业就不一样！
　　从苏维埃进口这么多原材料，联合集团是钱多得烧的慌么？
　　非也！
　　疏浚的黎波里和班加西两个港口的工程已经展开，数以万计的德意工程师、技师和熟练工人，还有同样规模的华工（详细情况见第五章）开始陆续抵达利比亚，大兴土木的场面很快就要在利比亚涌现。
　　第一步就是修建临时居住点——靠砖瓦搭房子太慢，后世的快速工地房此时还不具备技能，联合集团只好用美国人的办法，定制木结构住房并快速搭建。
　　说起来在北非搞木结构住房非常适宜：一来空气干燥、温度高，很少有虫害，也防止霉变溃烂，哪怕木材中水分超标也不会酿成恶劣后果；二来地势非常平坦，根本不用打地基，只要找到水源地，用现成的钢木结构材料，7-10天就能把居住点搭建起来，使用纯粹手工工具就可实现，什么吊车、铲车、挖土机等现代化装备统统用不着——当然用了会更快；三来木结构房子虽然抵抗台风、飓风能力差一些，可北非最多就是沙尘暴，哪来的飓风？所以安全性完全不成问题，居住在里面反而还有冬暖夏凉的效果；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如果这些临时居住点要转移拆解也很容易，便利异地重构——钢筋水泥修建的房子就完蛋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废弃。
　　当孔蒂尼带着艾达慢悠悠从黑海回国时，安东尼奥正和纽约标准石油谈判阿尔及利亚公司增资扩股，按照目前的产量和勘探量，联合集团提出了3000万美元获得10%股份的价码，标准石油嫌贵，因为原油总价值可能超过7亿美元，但扣除基建、开采成本后最多值3-4亿美元，这个股份价码一标，显然抹杀了后续升值空间，但安东尼奥不肯退让，认为石油储量还有进一步提升空间。
　　双方僵持了5天，标准石油让步了——勘探队再次在阿尔及利亚、利比亚附近边境找到了新矿区，至少增加2亿桶可开采量，现在标准石油再准备答应3000万美元的价码就有些晚了，总算安东尼奥知道孔蒂尼留有美方势力制衡法国的用意，没有大幅提价，只按照3300万美元价格达成了协议——意即对阿尔及利亚公司估值达到3.3亿。
　　8天后，第二个惊人的消息传出，美国第二大石油公司德克萨斯公司（后改名德士古公司）达成入股协定，出资3500万美元，但只获得9%的股份，现在阿尔及利亚公司估值为3.89亿。
　　仿佛嫌震惊的消息还不够多，勘探队于10月9日再次宣布发现高产片区，将阿尔及利亚石油公司获得区块的可开采量提高到16亿桶，远景储量接近70亿桶，硬生生把谈判好多天的英荷壳牌公司入股协议给作废了——本来双方基本谈好的价格是4000万美元获得增资后10%的股份，结果谈判的壳牌代表要和幕后控制人商量，毕竟涉及两个重要国家，商量结果还没出来，储量大增的新闻已铺得满世界都是，安东尼奥直接把价码从4000万提高到5000万，并表示英伊（朗）石油公司对此也表示兴趣。
　　更让英、荷两家感到爆炸的是，法国人这时突然来插一手，入股联合银行的法国三大银行表示将支持法国石油公司（后称道达尔）入股阿尔及利亚石油公司，口气大得惊人，直接宣布1亿美元换20%的股份，估值一口气跳到5亿！
　　法国人这时候出来哄抬物价是脑子进水么？显然不是！因为联合集团在10月11日与美林证券、雷曼兄弟、JP摩根三大投资银行签署协议，由他们组成联合保荐团队护送联合银行、联合石油（暂时只包括阿尔及利亚公司）上市，并签署了备忘录，进度表显示1927年中旬之前联合银行要上市，1928年中旬之前联合石油要上市，法国三大银行作为联合银行重要股东，打听到华尔街大亨们给联合石油的定价——招股价按8亿美元起步估值测算！对外公开配售10-15%的股份。
　　这就意味着如果现在能按5亿美元估值入股，3年后直接就增长60%，而这还是招股价，按目前股票市场的暴涨劲，翻一倍根本不在话下，所以法国人着急了，直接拍出1亿美元抢——鬼知道接下去几个月还有没有新油田片区发现，反正只要有，那就是躺着赚钱。
　　
　　
　　
　　
　　第十八章  大跃进（2）
　　到十月上旬，随着法国人1亿美元到位，联合石油账面上已有了近1.7亿美元的现金资产，同时估值达到了5个亿，虽然联合集团的股份在这个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从100%稀释到65%，但依然拥有绝对控股的地位。
　　当然，这都是明面上的算法，背后生意外界是不清楚的：最先哄抬市价的标准石油和德士古石油得到了大笔订单——勘探服务、钻机、油管、机械设备等，价值2000多万美元。联合集团不但把阿尔及利亚的油田设施订单发了出去，还一口气发送了利比亚油田乃至答应苏联设备的订单。
　　换而言之，这两家虽然表面上掏出了6000多万美元，但其中有2000多万是用各自公司产品和服务冲抵的，实际付出没这么大，但这样兜了一圈之后，资本市场上就很好看——联合石油的估值提高了，两个股东的股份价值提高了，获得的订单又让这两家公司年度财务报表好看了不少，连带自身估值也有提升。
　　这都是花花轿子人人抬的道理，孔蒂尼和安东尼奥当然会选择这种双赢模式。
　　法国石油公司虽然没捞到订单，但因为他的股份是法国三大银行在背后支持的，所以必须服从三大银行的指示——这才是法国金融寡头控制工业命脉的奥秘所在，法国工商企业几乎逃脱不了这个下场。
　　法国银行界们获得想要的结果：联合集团额外贷款1亿美元，年息5%，以油田股份作为抵押，同时又向三大银行控制的其他工业集团采购了1500多万美元的机器设备，小部分联合集团自用，大部分会出口到苏联——扎卡里亚担心的设备不足问题就在这个体系下解决了。
　　而拿到这笔贷款的联合集团也有了余力向纽约银行界清偿利息和本金，美国之行的贷款差不多都到了一年，需要归还部分贷款和一年共计600多万美元的利息。收到利息和部分本金之后，华尔街当然也十分高兴，这说明联合集团的财务是完全健康且可持续的，于是很快又进行续贷，一部分以增值后的股票质押——过了一年，这些股票持续上涨，银行家们同意提高抵押规模，一部分以联合集团手头尚持有的联合石油股份作为抵押。
　　到10月中旬之际，随着壳牌石油和英伊石油谈判的停摆，联合集团手里捏着的股份大多数已抵押给了美、法银行系统，换回来的是2亿多美元，四分之一变成订单停留在贷款发放国，四分之三让孔蒂尼塞到了联合银行，准备回国驰援——由于大兴土木，广开基础投资，联合集团到10月份的亏损就超过了4亿里拉（差不多2000万美元），另外还有很多贷款利息、债券利息需要偿付，至少需要开销掉3000万美元。
　　好在这一笔贷款入手，再加上联合石油账目上的现金，刨去各种利息和费用窟窿，孔蒂尼手头仍有将近2.5亿，前所未有的宽裕，这就为三横铁路建设提供了充足的资金。
　　不过这些好消息的背后，也有一条坏消息传来：法国三大行的另一项任务，打通与阿尔及尔的铁路联系，输油管道铺设和阿尔及尔港口疏浚扩大遭到了阻力——法国政府不是不同意这些项目，但借机索取了很高的过路费、特权费和建设费，第一次谈判的消息是开价3000万美元，第二轮谈判开价要5%的过境原油数量。
　　“问过那位司长了么？有什么问题？”
　　安东尼奥解释道：“他私下偷偷摸摸告诉我，两个原因，第一，由于油田规模很大、经济价值可观，法国政府对上次62：38的分配比例感到不满，很想多拿一些，苦于没有合适理由，便提出了这条限制；第二，是英国人在串联其他法国财团，想利用他们迫切分一杯羹的愿望来侵蚀我们的利益。”
　　“三大行自己是什么态度？他们也有股份在里面！”
　　“三大行暗示我们对法国政府做一些让步，比如再让出2个点，然后象征性支付500万美元，他们就可以运作了。”
　　“我看有猫腻。”
　　“猫腻肯定是有的，三大行在其中的态度很暧昧，他们一方面是股东，有为自己谋求利益的愿望，一方面又和法国政府千丝万缕，需要给政府一点儿甜头；另一方面又不愿意英国人插手法国的石油基地。”
　　“英国人的态度也不完全是为了经济利益……”孔蒂尼冷笑道，“英国人原本控制着欧洲石油供应，联合石油大发现以及巴库原油引进使得我们在欧洲石油供应体系上扯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领袖告诉我，他们得到可靠情报——英国派人去利比亚部落武装煽动闹事，另外也派人去阿尔及利亚煽动闹事，总而言之一句话，希望联合石油的两片主产地不能顺利开工，就算开工也不能大规模供应原油！”
　　“这根大不列颠搅屎棍！”安东尼奥愤愤地骂了一句，“阿尔及利亚我们暂时还鞭长莫及，要不要再委托三大行疏通一下，2个点还是可以让的，实在不行，3个点。”
　　孔蒂尼摇摇头：“安东尼奥叔叔，我让不起啊……阿尔及利亚石油公司可开采量将近20亿桶，2个点就是4000万桶，3个点就是6000万桶——这都是至少值5000万美元的大买卖，如果我随随便便让2-3点出去，你信不信，明天法国陆军部又会找上门来，以帮我们剿灭阿尔及利亚武装、维护油田治安为由索要好处，今天这个来，明天那个来，我们能让出去多少？”
　　“可是……”安东尼奥楞了一下，“您不是额外同意给意大利陆军赞助2个点经费么，为他们在利比亚的行动提供奖金？”
　　掩盖在阿尔及利亚的喧嚣下，利比亚开采合同也在一个月前和意大利政府签署了，双方按60：40比例分配原油产出，联合集团额外掏出2%的原油供利比亚剿匪经费，同时墨索里尼获得了6000万里拉原始股，联合集团、墨索里尼、陆军部大家皆大欢喜。在各方势力权衡和相互较劲的情况下，法西斯蒂元老阿蒂利奥·特鲁兹出任利比亚总督，并将带领2个师兵力增援利比亚。
　　“意大利不一样，这是我们自己的军队，将来就是我的军队，这些犒赏，早点给还是晚点给都无所谓……”齐亚诺一摊手，“可我不想给法国人，我出钱供法国人更新装备、提高战斗力，将来威胁意大利？这是蠢得不能再蠢的主意！”
　　安东尼奥哑口无言，现在少爷一口一口我的军队——仿佛他将来一定是意大利首相似的，他感到很好笑，不过再仔细想想，年轻人大概也只有少爷有这个底气喊了吧？
　　“那阿尔及利亚怎么办？不铺设管道、不疏浚港口、不建设铁路线，怎么把开采出来的原油运出去？用卡车会疯掉的，有多少卡车都不够！”
　　“当然不能用卡车……”孔蒂尼笑笑，“还是用管道和港口，不过，要换个方向。”
　　安东尼奥目瞪口呆地看着孔蒂尼掏出地图，然后在上面勾勒出来——一条输油管道越过阿尔及利亚和利比亚边境，然后向北延伸，直达的黎波里。
　　“您的意思是，从利比亚走，然后从的黎波里离开？”
　　“我在圈定开采区块时就考虑过运输问题，所以区块全部都集中在阿尔及利亚与利比亚边境附近。到阿尔及尔固然是一条路，但到的黎波里也是一条路，两条路路程几乎差不多，成本我看也差不多，法国人如果不愿意，我们就从的黎波里走。”孔蒂尼哈哈一笑，“您还记得我们签署的协议是怎么约定的么？港口交货，但没写死哪个港口，法国人满心以为是阿尔及尔——这是他们的思维误区，谁告诉他们一定要走阿尔及尔？”
　　安东尼奥赞叹不已：走利比亚线路就简单多了——这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嘛，就算要出钱，也就是象征性意思意思，少爷肯定又会把左口袋右口袋理论掏出来。
　　“还有一个好处：30年后开采权到期，法国人如果想要继续出油，就依然要走利比亚管道，这时候他们就要权衡了，究竟是给我们交钱利用现有管道还是另起炉灶？”
　　安东尼奥点头称是。
　　“其实还有一个隐含的好处……”孔蒂尼小声地在地图上敲了敲，“资料显示这一片下面也有油田，等阿尔及利亚通往的黎波里的港口路线完工后，这片油田就可以直接连上现有管道走的黎波里这条线，出油速度会非常快！到时候锡尔特湾的石油走班加西这条线，其他地区走的黎波里这条线……您说，我要把这两个港口建设成为7万吨级停泊地，到底是不是过分夸张了？”
　　安东尼奥赞叹不已，提了最后一个担心的话题：英法如果煽动部落闹事怎么办？他对意大利军队的战斗力可不太看好。
　　“我会组建军队，扩大编制，到时候领袖会同意的，至于人员……”孔蒂尼笑笑，“明后天就会有人来和我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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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大跃进（3）
　　所谓明后天到来的人，安东尼奥很清楚，就是德国代表团，表面上看是商务为主，实际上西克特会亲自来。
　　孔蒂尼去年就和西克特有默契，承诺德国不但可以把军备放到意大利来开发，还可以把士官放到意大利培养。从运作一年的情况看西克特还是很满意的：德国工程师利用意大利的资金、意大利的火炮和坦克练手，帮联合集团改造了12门威风凛凛的列车炮，积累了丰富经验。
　　建好后意大利陆军获得了其中的一半，联合集团留下了两门，另外三门分别出口给了土耳其和保加利亚，还有一门本来打算按陆军废钢铁处理给张大帅，结果杨宇霆等人不识货，认为太贵，威力也过剩，有这钱还不如多买几门105mm榴弹炮，于是最后又纳入了义勇军范畴——不过3000多人编制的义勇军居然有3门列车炮，还有2门305mm舰炮在基地看守大门，另外还有20多门76mm速射炮，怎么看编制都是畸形的，不过这难不倒孔蒂尼，他可以用罗马俱乐部招募培训人员嘛。
　　于是德国方面派出了第一批炮兵士官——放着国内的克虏伯不学，全部来意大利折腾海军炮。
　　除此之外，德国方面还在联合船厂开设了潜艇制造基地，准备研究新一代潜艇——这消息没有瞒着意大利海军，他们同样很感兴趣，双方一拍即合。于是联合动力又有了新的目标，生产并仿制MAN公司的柴油机，准备全力点开柴油机科技树。
　　按孔蒂尼的想法，柴油机很有价值：卡车好用，潜艇和其他水面舰艇好用，坦克也好用，属于高效能源。二战中德国之所以用汽油机坦克，那是因为柴油供应根本跟不上——煤化油可以变汽油，但出不了柴油，德国有限的柴油只能用于潜艇部队，压根没法再供应陆军装甲部队了。但如果有联合石油呢？这条路会发生变化，也会提供丰富的可能性。最起码与通用汽车合作兴办的联合汽车切入点是卡车和客车，正好是柴油机的有效运用领域。
　　他对安东尼奥解释道：“去北非剿匪作战，一方面可以维护治安，另一方面还可以积累实战和新武器验证经验，我看利比亚和阿尔及利亚不错，是个很好的练兵基地，我想放一支1000名德国军官带5000名意大利官兵的队伍应该不成问题，名字很不好听——只能叫非洲石油警卫队，不过种类是齐全的，陆军的快速部队，空军及伞兵、海军都会有。”
　　陆军、空军安东尼奥都能理解，要追踪来无影去无踪的部落武装，需要陆军和空军配合，可海军干嘛用？
　　“谁知道英国人会不会雇佣索马里海盗来对付我们呢？小心无大错……”孔蒂尼耸耸肩，“运输物资、登陆、护航都要海军——不！海上警卫队！另外那个浮动式海上机场也可以用。”
　　好嘛，霸道总裁准备提前15年释放非洲军团了。
　　被这么一说，安东尼奥顿时想起那艘面目全非、已被改造成“澡盆船”的罗马号，窃笑不已。
　　“还有件事，海军和我打了招呼，明年打算把但丁号处理给我们，然后他们准备在1927年开工新建第二艘卡拉乔洛级，到时候余留一笔款子——给海军的买船钱，然后是改造钱——但丁号拆掉主要武备，改成快速缉私艇怎么样？”
　　“2万吨的快速缉私艇？”一听但丁号不打算改成澡盆船，安东尼奥松了口气，但缉私艇这个词语又让他把眉头皱了起来——这是什么玩意？
　　“到时候看吧，就是个创意而已……”孔蒂尼也不多解释：2万吨级的缉私艇可掏空后改造成装甲部队运送舰，这玩意有个标准名词——两栖攻击舰，总裁阁下已不满足于玩海军航空兵，准备又要向海军陆战队伸手了。
　　“引进德国雇佣兵我认为整体上没什么问题，关键还在于领袖。”安东尼奥小声道，“现在我们有3000多义勇军，1000多罗马警卫，然后又准备上马6000人的非洲石油警卫，总兵力很快要突破1万人了……如果……”
　　“领袖这里我基本摆平了。”孔蒂尼用手做了个点钞票的手势，“现在联合石油估值是5亿对吧？领袖手里的股份已长了3倍！他有6000万里拉联合石油原始股！那天从苏联回来，我向他汇报了所见所闻，最后他很热切地问我股份已涨了一倍，要不要抛售，我说还会再长一倍……他开始有些将信将疑，到今天就不会怀疑了……他现在准备涨到3亿里拉再出手！到底他的股份能不能涨到3亿，石油警卫有很大贡献，他为什么要反对？何况，与德国军事合作也是陆军部、海军部高层的一致意见，不是他一个人独断，所以不必担心！”
　　这就是安东尼奥佩服孔蒂尼的地方：少爷虽然很多时候不太正经，不过格局大、心胸和气魄也大，舍得下大本钱。去年4200万的单子保下了希特勒，虽然看似多花了钱，但密切并拉近了与德国军方的关系，否则雇佣兵怎么会这么方便？今年出访前用6000万里拉的原始股震住了墨索里尼，现在换来了是同舟共济。他现在不断引入国外财团的力量并稀释联合集团在联合石油中的股份，同样是希望能有更多力量来制衡法国政府——对付一个联合集团法国人或许不吃力，但要同时对付世界最著名的3-4个石油公司，2-3国的银行巨头，法国政府也要掂量一下自己所作所为的后果。
　　其实西克特来访最初只是为了秘密看一下军备发展情况的，压根没指望人员输送，但孔蒂尼“石油警卫”这个设想一说，他立即就兴奋起来——1000多名军官那是很大的一个口子了，而他现在正好面临人员难以安排的问题。
　　去年协约国开恩，允许德国国防军将编制扩大到12.5万，足足增加了2.5万兵力，陆军可以获得2万兵力补充，再加上在慕尼黑折损掉的人马需要替换，陆军可以多吸收2.1万兵力，本来他以为这是一件绝无仅有的大好事，但很快新问题出现了——听说陆军重新招募，几十万前退役官兵重新报道，经过多次筛选，反复权衡，终于把人数压到3万以内，可最后3000人是无论如何也砍不下去——砍掉哪一个都像是在犯罪。为妥善安置这3000人同时又不突破协约国的硬性规定 ，西克特绞尽脑汁，突然有人告诉他能吸纳1000人并暗示可以更多时，他脑子马上活跃起来。
　　“能不能安排1500人？你按1000人付钱就好。”
　　“别说1500，3000都可以……但第一次不行，要慢慢来。”孔蒂尼道，“我这里也有无数眼睛盯着我，只有让上面切实意识到北非局势严峻，进一步扩军才可行，毕竟我不是陆军部长。”
　　“听你这口气仿佛巴不得利比亚越乱越好。”
　　孔蒂尼耸耸肩：“乱不乱不是我能掌握的……据可靠情报，英国人已在煽动部落武装，我们很快会迎来暴风骤雨。”
　　煽动武装——提供军备——怂恿独立——吞并或纳入保护国是大不列颠一贯的套路，上百年来都是如此，孔蒂尼不怕英国人用这些手段给他捣乱，他担心的是英国佬不顾吃相直接上，现在好了，情报已经明确不会亲自下场，那应付起来就有心得多了。
　　“我的逻辑是您把1500人全塞过来，1000人我扔去非洲，还有500在意大利继续训练，他们可以去罗马俱乐部当教官嘛——费用我全包了……”
　　“有什么其他条件？”
　　“我那个朋友坐了快2年牢，您看，要不要让他呼吸一下自由的空气？比如今年圣诞节前后安排假释或提前释放？”
　　西克特没好气地瞟了孔蒂尼一眼：“现在知道保他了？你给他提供帮助时怎么就没想这么多呢？他之所以吃这么多苦头，很大程度是拜你所赐！”
　　孔蒂尼两手一摊：“我强调过很多次了……我只是个卖刀的，我没想到会闹这么大。”
　　“出狱前安置2000人！”西克特伸出2个手指。
　　“成交！”孔蒂尼很爽快地答应了，钱是小事，一想到有2000德国精锐军官，他内心都差点笑得合不拢嘴。这种实战场合，还能带兵，西克特肯定把最好的军官派出来，德国人这点操守还是有的。
　　“明天参观什么项目？潜艇和列车炮我就不去看了。”
　　“三个：步枪——一款半自动、一款手动步枪；机枪——一款轻机枪、一款重机枪；飞机——一款装备9缸风冷发动机，可以在甲板上起飞的战斗机！”
　　西克特一听就来了兴趣：“很好，明天我见识一下，看看您在挑选军备方面的能力是不是如您经商的本领一样突出。”
　　安顿好西克特后，孔蒂尼眉头一皱，又让人喊来了戈林和戈培尔，听说希特勒几个月后就能释放，两人都非常高兴，戈林更是喜形于色。
　　“现在交给你们一个重要任务。”孔蒂尼用严肃的口气道，“你们要想办法配合青年联盟把三面旗帜的重要思想武装部队，要培养积极分子，支部要建在连一级！”
　　
　　
　　
　　
　　第二十章  大跃进（4）
　　戈林和戈培尔互相看了看，脸上都按耐不住兴奋之情：虽说是配合青年联盟，但两位都懂行，青年联盟也好、法西斯蒂也好、德国国社党也好，在意识形态领域都没有明显区别，硬要说有，那就是三面旗帜和四面旗帜的区别——意大利没有民族统一问题，因为周边几乎找不到意大利种族，而说德语，公认为德意志民族的国家却有好几个——奥地利、瑞士、捷克、波兰部分地区莫不如此……所谓配合，实际就是默许国社党可以在部队里传播。
　　当然默契总是相辅相成的，意大利不会要求德国人效忠意大利，国社也不会要求意大利人效忠德国，大家是同志加兄弟，效忠什么的层次有点低。
　　“要干革命必须要有武装，从目前情况看，自发建立冲锋队、党卫队并不能替代国防军，就像黑衫军替代不了意大利国防军一样，我们要立足于用革命思想武装军队，让他们保持昂扬锐气和蓬勃朝气，同时潜移默化中让他们接受党和党的思想，这是你们开展工作的首要前提。”孔蒂尼顿了顿，继续交代道，“当然你们两个太引人关注，不能频繁出面，你们应该妥善商量制定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法来进行推广和传播。不要着急，利比亚和阿尔及利亚的部落武装没那么容易剿灭，说不定要干上3年5年，10年8年的，大家稳扎稳打！”
　　“赫尔曼，明天西克特会来看舰载机，你要好好表现，如果能让他认可你的努力，慕尼黑那点事情很容易翻过去……”
　　“是！”戈培尔和戈林异口同声地回答。
　　第二天开场前，西克特直接坐进孔蒂尼的轿车，还出人意料地为他引荐了一个叫穆勒的商人。
　　“您想问我们买石油？”
　　“确切地说，不是买，是换……”穆勒看上去很憨厚，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但说话却滴水不漏，“德国缺少原油资源，但富有煤炭和钢铁，意大利缺少这两样东西，不过现在有石油，我们想和您达成一揽子协定——类似于您和俄国之间的一揽子易货协定。”
　　“要多少额度？”
　　“每年300万桶怎么样？我们拿焦炭、动力煤、粗钢或其他产品交易。”
　　“这可以啊，可为什么要这么神秘兮兮来？我和6大财团都有合作，这种事发个电报或者和安东尼奥叔叔说一声不就好了吗？”孔蒂尼笑笑，“我平时不太管具体业务，回头让总裁办公厅给你落实。”
　　一直默不作声的西克特忽然补了一句：“他不是六大财团的，如果六大财团插手，还有他们什么事？”
　　“咦？”孔蒂尼奇怪起来了，“那您是？”
　　穆勒胖胖的圆脸挤出一点笑容：“和宫廷稍微有点关系，是我硬拉着西克特将军帮忙的。”
　　“哦……”孔蒂尼恍然大悟，原来是霍亨索伦家族的白手套，再猛然一想，马上想起历史上西克特下台的原因——未经官方同意便邀请威廉皇太子参观演习，被另一个保皇派兴登堡给撸掉了，到底是兴登堡迫于压力不得不撸掉西克特还是兴登堡本身和西克特相互看不顺眼，一直以来都众说纷纭。不过按孔蒂尼的理解，他宁可相信是后一种解释。
　　理由很简单，兴登堡本身也是保皇派，魏玛国防军从上大小充斥着保皇派 ，如果兴登堡想保西克特，那他训斥一番就可以达到目的，为什么坚持要撸掉呢？这就是个很耐人寻味的故事。现在兴登堡已经上台，将来与德国政府打交道绕不过这位老元帅，所以要谨慎地不要卷入，不过西克特是很有本事的人，孔蒂尼忽然觉得到时候营造下氛围把他招揽到自己手下也挺好。
　　一想通此节，他满脸堆笑：“既然是西克特将军介绍的，又与霍亨索伦家族有关系，面子我一定要给，大小我也是个贵族么，要不给你翻一倍，600万桶？”
　　“真的么？”穆勒立即高兴起来了。
　　实际上这段时间德国工商界是以嫉妒得发狂的心情来看待联合石油的，欧洲主要强国中俄国早就有油，英国也有殖民地原油，这德国勉强还能接受，但现在连法国、意大利都有油田，看样子规模还不小，可怜欧洲工业最发达的德国居然一点油田都没有，每每仰人鼻息，心态极度失衡。
　　石油重要性已越来越清楚了，轮船军舰要油，飞机潜艇要油，车辆坦克还是要油，除这些外，从原油中还可以提炼其他化工基础原料。原来德国很自豪自己拥有欧洲数一数二的煤炭生产基地——鲁尔区，可上帝和德国人开了无情的玩笑，煤炭给够了德国，石油却一滴也不给。战争爆发前德国说不定还能去殖民地找找油，现在倒好，别说殖民地，连本土都缩水了一大块。
　　所以找到优质稳定的原油来源便成了德国的当务之急，最好还不要支付外汇——罗马尼亚原油近在咫尺，可对方一口咬定收英镑或美元，这让德国上下很无奈——虽然道威斯计划执行后德国经济开始探底回升，但毕竟元气大伤，哪有那么多钱去买原油。
　　联合集团和苏联的交易为他们打开了一扇窗户，六大财团也尝试和苏维埃在合作工业设备换原油的事，可这种秘密且垄断的生意，小势力根本插手不进去，倒是从联合集团这里打开缺口很有希望。
　　联合集团明确对外宣布的规划指出1926年要达到40万吨钢铁产量（生铁和钢一并计算），这就需要大概20万吨左右的焦炭，而至少30万吨焦煤才能生产这么多焦炭。除此之外，联合集团还宣布了240万千瓦装机容量的电厂建设，设备可以从美国买，但煤炭肯定不能从美国买，这里就需要将近500万吨动力煤，另外还有一个隐形好处是联合集团可以影响意大利交通系统尤其是铁道系统的煤炭供应——这又是一年几百万吨的消耗。
　　有传言说意大利因为发现了油田，将来会用燃油锅炉顶替燃煤锅炉用于发电，德国工业界都认为不可信，理由很简单，油煤混烧可行，能提高作业效率，纯烧油？那成本一下就上去了，想必联合集团也不会如此烧钱。再说，利比亚也好、阿尔及利亚也好，目前开采出来的都是质量比较好的轻质低硫原油，是石油市场上的抢手货，比伊朗石油品质要好不少，这样的好东西用来当燃料？那可真是暴殄天物，有钱也不是这么玩。
　　精明的财团老早就盯着这块肥肉，孔蒂尼与苏联达成煤炭进口协定他们都清楚，但这不代表苏联能满足意大利全部需要——苏联实际上就顿涅茨克一个大煤田，还要大炼钢铁，自己用起来也紧巴巴，不可能全出口，且联合集团现在摊子这么大，据说还要上马铝冶炼——这都是吃电大户，迟早会扩容。
　　所以孔蒂尼放心大胆地把600万桶交出去——多大点事，才不到100万吨，毛毛雨而已，联合集团明年控制的原油至少能有3000万桶（含生产和从巴库进口）！
　　听孔蒂尼给了自己这么大一个面子，一直严肃且紧绷着脸的西克特露出了一丝微笑：这位总裁虽然捣蛋的本事强得有些过分，但人家毕竟能力摆在这里啊，一想起皇室那几位年轻人，他就感觉到除了身份和头衔之外，在能力上差距太大了。
　　拿到孔蒂尼批的条子，穆勒屁颠屁颠去找总裁办公厅落实了，而西克特则带着随从进了米兰基地。
　　展现在两人面前的第一款手动步枪大家都很熟悉：Kar98原型枪！
　　实际上是毛瑟公司在G98步枪基础上改进而来，主要变化是全枪长度由1.25米缩短为1.11米，枪管缩短为600毫米并采用新的瞄准具，其他系统基本保持了一致，西克特看了几眼就知道技术数据了。
　　新的步枪长度缩短后，有效射程也减少了，基本上只能对付800米左右的目标，且精度也下降了些 ——相比G98而言。当然好处是很明显的，长度缩短的步枪分量更轻，携带更方便，至于损失的射程和精度，西克特也不是食古不化的人物——上次大战大家就明白了，500米以外除非经过特别训练的神枪手，否则很难击中目标，别说击中，战场上视力稍微差一点都发现不了对手，毕竟大部分时候都是卧姿，横截面很小。。
　　既然打不中，为什么要执拗于命中800米外的目标呢？再说毛瑟公司也提出了解决方案，可以为特等射手准备4倍、8倍光学瞄准镜，依靠这个利器可以打到800米并造成有效杀伤。
　　西克特对这款枪的性能没什么意见，只好奇意大利为什么也用7.92mm口径。
　　孔蒂尼道：“意大利现在通用的6.5mm被证明威力不够，陆军部正在招标进行改进，很多方案提了出来，有7mm，7.35mm，7.62mm，7.92mm等多种，我个人还是比较喜欢7.92mm，且与贵国可通用子弹。”
　　
　　第二十一章  大跃进（5）
　　“为什么要与我们通用呢？”西克特问完，才发现自己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
　　孔蒂尼眨眨眼，一本正经胡说道：“德国生产量大，进口方便，再说还有那么多赔款，将来赔不出钱用子弹抵也可以……”
　　西克特笑笑，不再就这件事纠缠不休了。他很清楚，别看孔蒂尼在政治上支持国社一派，在其他方面对德国很有好感，不但本人能说一口流利的德语，而且对德国的军备和武装，德国的军官和雇佣兵，德国的工业和产品，甚至德意志籍的工程师和技师都非常喜欢，联合集团到处可见说德语的德意志雇员，因此他在步枪口径选择上亲近德国标准也是自然。
　　实际上孔蒂尼想得比他还多一些，意大利陆军的6.5mm口径肯定要换，至于换7mm、7.62mm还是7.92mm，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区别，但一旦换成7.92mm与德国统一，将来钢铁轴心就方便多了，子弹起码是通用的。至于另外一种可能性——德意共同更换子弹口径，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先不说德国守旧势力这么大，光是德国军备领域的库存和旧货都不能无视。
　　要知道为了解决98K产量问题，毛瑟公司还干过把G98枪管截短一截的事——这种做法表面上看起来符合标准，实际性能有不小的差异，因为标尺、重心、膛线和结构还是旧的，如果造一把新枪这么简单只要会截短枪管就行，那成为军事强国就太容易了。
　　至于后世的中小口径，什么5.56mm步枪，孔蒂尼想都没想过，现在连中间威力弹的时代都不到，怎么可能用这些？如果他敢给陆军用这些弹药，陆军估计会疯掉的。
　　98K谈不上什么巨大的创新，也没有特别优点，无非是一次顺理成章的改进，西克特等人很快把视线投到第二款步枪上，这一款就要有创意和特别的多了。
　　“这是我去年在美国考察时看中的一款步枪，设计师叫约翰·加兰德，在美国春田兵工厂工作，他研究了一款半自动步枪，我认为非常不错……暂定名1926型试验步枪，您也可以叫加兰德步枪。”
　　西克特眉头一扬：“美国陆军打算用这种武器？”
　　孔蒂尼摇摇头：“美国陆军有改进的念头，不过目前他们自己还不知道自己究竟需要什么，每天都在翻来倒去地调整，让设计师无所适从……加兰德先生为此非常苦恼，一听我要搞新步枪而且对他的产品有兴趣，他就立即来了——这款产品还不是美国的正式军用步枪，所以谈不上技术管制什么的，我们签署了条款，用10万美元代价一次性买断在欧洲授权生产的权利，我们不但可以自行生产，还可以二次委托其他工厂生产。根据我们的要求，他把口径从美国标准的7.62mm改成了7.92mm，现在已生产了50多样枪，正在接受各种各样的测试。”
　　西克特把步枪交给手下：“你们去试试看！多打几发！”
　　刚从美国过来的加兰德步枪采用的导气装置还很特殊，在枪管上并无导气孔而是在枪口装一个套筒式的枪口罩，当弹头被推出膛口时，部分火药燃气通过枪管端面与枪口罩之间的空隙进入活塞筒并推动活塞向后运动。这种导气方式有个明显的缺点——活塞筒与枪口罩连接不牢固，刺刀装配不稳，准星移动影响精度，孔蒂尼提出了自己的修改意见，认为在枪管下方开导气孔的导气装置更合理。
　　加兰德接受了这个意见并进行了改进，发现效果比实际要好很多——这项改进提前了10多年出现，正因为孔蒂尼在技术上的某些提点和改进建议，深受启发的加兰德慷慨地把欧洲地区二级专利权以10万美元的价格卖了出去，虽然10万美元也不算便宜，但至少双方的意愿很合适。
　　“啪啪啪”，西克特刚和孔蒂尼闲聊了几句，几个手下就已经抱着枪离开靶场回来了。
　　“这么快？不是让你们多打几发么？”西克特有些不满地训斥手下，“试验就要认真，不要敷衍了事，现在粗心大意以后上战场要吃苦头的。”
　　“额……长官，我们每人打了20个弹夹，160发子弹。”
　　“什么？”西克特一张嘴张大成了O型，“160发？就这么十分钟？确切地说只有9分钟。”
　　“真打的话，5-6分钟就能打完，熟练射手一分钟可以发射30-40发，我们一开始打了20几发用了一分钟，后来越打越快！”
　　西克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98K也好，G98也好，熟练射手一分钟最多打出去10几发，160发弹药几乎是一场战斗的全部弹药了，他被加兰德步枪的射速震了一下，不过面上还保持很平静的态势，“既然你们都打完了，就说说优缺点吧。”
　　“先缺点还是先优点？”
　　“先优点！”
　　“第一个优点也是最大的优点，射速快！我认为在双方都没有机枪的前提下，3-4支这种步枪足以压制对面一个班！”
　　“第二个优点是结构比较简单，分解性能不错……我们原来也看过墨西哥和法国的半自动步枪，拆解比这麻烦多了。”
　　“第三个优点是精度还不错，300-400米内我认为和98K的精度相差无几。”
　　西克特点点头：“那缺点呢？”
　　“重量偏重了些，比98K重近500克，比G98重200多克，会增加负担。”
　　“第二个缺点是中远距离的射程和精度不行，超过400米，精度开始下降，600米以后几乎就不能看，听工程师说在800米上杀伤力几乎消失，所以他们标尺最高只做到800，实际只建议到400。”
　　“第三个缺点是弹夹装子弹稍微麻烦了点，由于射速快，虽然弹夹有8粒子弹超过98K的5发，但依然消耗迅速，除非是一直用早就装好的弹夹，临时压子弹装会拖累速度……”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德国武器局这几位军官仅仅打了20个弹夹，就把加兰德步枪的优缺点基本摸清楚了——这是一款优点和缺点都十分鲜明的步枪。
　　“总裁阁下的意思呢？”西克特问孔蒂尼。
　　“优点我就不补充了，还有些其他缺点我顺便提一下，一个是生产难度略高、成本会比98K大；另一个是弹夹退出时会有叮的一声，有时候在近距离作战会暴露位置。”孔蒂尼笑笑，“但我认为选武器主要看优点……个人认为今后的战争几乎用不到400米以上的步枪交火，那是机枪的领域，而200米以内可能要用到冲锋枪，因此步枪着力要解决200–400米间的问题，在这一点上，加兰德会比98K更合适——弹药威力相同但射速猛得多！”
　　“但是这个消耗……” 
　　“消耗肯定是个问题……我也没有考虑世界大战的事，但认为目前常规和局部战争是可以应对的，大不了按3倍传统步枪的弹药配给前线嘛……”孔蒂尼笑笑，“我希望这款步枪进一步提升改进，然后在北非验证，获得可靠效果后推荐成为意大利陆军的正式装备，这样给我们的余地还是很宽裕的。如果您实在担心消耗问题，我觉得可以折中考虑——为什么一个班步枪要全部一致呢？可以2把加兰德+8-10把98K啊，像炮兵、辎重、后勤等非一线兵种，用98K甚至更短的步枪就够了。”
　　西克特点点头：如果子弹通用，倒确实无所谓2+8的配比，而且可以机动灵活，3+7、4+6也是可以的嘛。
　　“您的意思是，您会推荐这款加兰德步枪和98K成为贵国标准准备？”
　　“我基本这么考虑，如果他们能压倒卡尔卡诺新步枪的话……”孔蒂尼忽然压低声音道，“其实不能压倒也不要紧，只要差不多，我就可以保送成功，毕竟这两款步枪马上就要接受实战检阅，其他步枪没有这个机会。您要相信，在意大利，这点说话分量我还是有的！”
　　西克特楞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这不就是三面旗帜理论的好处和力量么？哪那么多不和谐的杂音？他现在真是满心羡慕意大利人——人家想干什么就敢什么，哪像自己偷偷摸摸不说，国内还一帮拖后腿的！
　　步枪看完之后是机枪，刚走到项目现场，西克特就听见抱怨声，是设计师哈力克在抱怨孔蒂尼：“总裁阁下，对于您48-50发弹鼓的要求，我尝试过很多次了，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平放在上面成为弹盘，可您又说这样横截面过大，不利于携带……”
　　“停！您的抱怨我知道了，那么弹鼓多少合适呢？”
　　“41发！这是兼顾性能、容量、便携性后最合适的数字。”
　　“行，那就41发吧……”孔蒂尼笑笑，“我是说过48-50发，可如果不行，适当变通一下也可以，要有灵活性嘛……”
　　“太好了，太好了，我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现在把你的机枪拿上来试验试验吧……有位将军要看。”
　　“哦，好……”哈力克吩咐随从们搬出样品，猛然发现目不转睛盯着的西克特和随从，楞了一下，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德国人？”
　　
　　
　　
　　第二十二章  大跃进（6）
　　“介绍一下，这位是西克特将军，德国国防军总司令，我的老朋友，这次正好在意大利考察，说起来是内行……”孔蒂尼笑笑，“让他见识下没问题吧？”
　　“没有没有，能为将军效力是我的荣幸！”哈力克连连点头，虽然《凡尔赛条约》限制德国不能发展机枪，问题现在明着是意大利人在折腾，他一个小设计师就不要掺和这种复杂的国际大事了，天塌下来英、法、美三国会顶着。
　　西克特也不以为意，《凡尔赛条约》规定德国不能发展重机枪，但并没有说不能发展轻机枪，更没说不能买机枪——这款明显就是轻机枪嘛。
　　孔蒂尼早就和他说好了，到时候把生产基地放在意大利，由德国工程师、德国工人生产，然和再由魏玛国防军买回去——一气呵成，完美。
　　“左边是我们原先设计的产品，右边是根据总裁建议改进的产品。”哈力克道，“我个人认为各有优缺点。”
　　“这是当然，没有十全十美的武器……”西克特笑笑，示意武器局的军官们上前拿去靶场试验，哈力克对此撇了撇嘴，心中更加确定几分。
　　作为这个型号的设计师，哈力克从事设计已超过5年，在3年前研究出伸缩枪托、两脚架、可迅速更换的枪管等功能的初型后获得了捷克军方的关注，希望他继续改进，可恰好此时他工作的布拉格军械厂已濒临破产，根本无力生产。哈力克及大部分技术人员均先后离职。于是孔蒂尼闪电般抢人，把设计师本人和技术团队一起弄到意大利，
　　捷克国营兵工厂知道后的反应慢了半拍，更重要的是，联合集团可比国营兵工厂大方多了，各种各样的资源和待遇根本不是捷克国内所能相提并论，再加上联合集团本身也有不少捷克工程师，以德意志后裔居多，但如果会说德语，其实捷克裔和斯洛伐克裔也一样收，哈力克及大部分技术人员感觉在这里很舒服，便坦然留下来。
　　当然哈力克还是有爱国心的，事先说好：原设计属于捷克方，如果捷克军方需要可无条件生产和使用，意大利方面提出的改进和调整算意大利改型，专利归联合集团所有，孔蒂尼对此当然欣然同意。
　　所以便有了1号设计和2号设计的区别：1号是捷克式本来模样，上置直列20发弹夹，重量9.6公斤，全长1.16米，枪管长672mm，4条膛线；2号是意大利改型，采用下置41发弹鼓，重量10.4公斤，全长1.14米，枪管长596mm，6条膛线，其他外形基本相似。
　　观察员很容易就在验证中看出区别：虽然标尺射程都放到了1500米，但1号设计在1000米以上杀伤力还很强，2号设计杀伤力就要差一些，精度也略有下降，因为短枪管的2号出膛速度比1号慢80米/秒。当然在800米范围内，得益于2号6条膛线的设计，精度和杀伤力基本一致，甚至400米左右是2号精度更好。
　　2号改型很清楚地可以看出孔蒂尼对轻机枪的定位：主要作用于400-800米范围内的压制射击，重点是400-600米间，超过800米他认为不是轻机枪的作用领域。
　　半小时后观察员们给出了明确意见：
　　“1号枪瞄准时需偏头，相对困难，2号不存在这个问题。”
　　“1号弹药量偏少，需要频繁更换弹夹，不利于射击持续性，2号弹药量比较充足……”
　　“1号分量较轻，重心分布相对更合理，2号偏重且重心偏后，控制时难度较大，特别是连续射击时震动影响重心而散布较大，对点射影响不大。”
　　不过有一点观察员们说的很中肯：不管1号还是2号，都超过了丹麦的麦德森或英国的刘易斯轻机枪，算是轻机枪领域不错的型号。
　　“你们或许还需要一些全新的射击体验。”孔蒂尼让安全秘书恩佐召唤摩托车出场，“先生们，现在让我们感受一下全新的联合力量摩托与轻机枪的完美结合！”
　　威风凛凛的挎斗摩托立即吸引了西克特等人的视线，随后的操纵更让他们眼花缭乱，摩托车表演了急停、快速调头、大角度转弯等项目，然后挎斗上机枪手进行了快速行进间射击。
　　“这是我准备拿去北非验证的新装备……”孔蒂尼解释道，“部落武装拥有一支骆驼骑兵，机动能力很强，靠步兵对付不了，至于骑兵——在沙漠里非常困难，所以我只能想其他办法——空地结合，空中用飞机侦查锁定，地面派遣摩托车进行跟踪奔袭，摩托车比骑兵对客观条件的要求更低，利比亚那片平坦的沙子也相对有利于风冷摩托车的驰骋。”
　　德国军官们眼前一亮：认为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创意，一辆摩托车3名成员，正好4辆可以组成一个快速反应、进攻的部队，对于层出不穷的袭扰战，这是非常适宜的武器。西克特点点头，机动永远是军队的关键要素，《凡尔赛条约》虽然规定德国不能发展装甲力量，但没说不能发展摩托力量，如果国防军在每个师中组建1个摩托快速营，那就非常方便。
　　何况不一定作战才用摩托，通讯、补给、后勤、宪兵、巡逻都可以用到挎斗摩托车——比起常见的两轮摩托车拥有更多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
　　他平静地问道：“这款摩托也可以对外输出么？”
　　“可以……这是标准的联合集团产品，意大利陆军已定了1000辆，我准备给北非也配发1000辆，一边试验，一边改进，我相信还会有很大的改进空间和余地。
　　“如果按您所说的轻机枪对付800米以内的进攻力量，那800-1500米的距离还要引入重机枪？”
　　“这正是我将要展现给您看的武器。”
　　另一个场地上，从看到的第一眼起，武器局的观察员便脱口而出：“这是美国人的勃朗宁1921型重机枪！”
　　 “没错！不过这是改进过的1921型，抛弃了笨重的水冷枪管套筒而使用风冷枪管——沙漠地带要找到水源很麻烦，且增加了快速更换枪管的功能，所以现在叫M1926试验型。”
　　勃朗宁重机枪是一战德国使用的MG18德莱赛重机枪的仿造版，不过孔蒂尼认为仿制品比原产品还要成功，直到他穿越的那个年代还在继续使用后续改进型号，简直就是匪夷所思——美帝传家宝的名头可不是吹嘘得来的。
　　使用12.7mm×99mm枪弹后整体弹道性能良好，1500米范围内逮谁杀谁，观察员们也亲身体会了这种弹链供弹的重机枪，发现确实名不虚传。
　　“除普通弹药外，我们还开发了穿甲燃烧弹、穿甲弹和曳光弹，可分别适用于不同场景，下面我们可以见识一下它的穿甲威力……”
　　在恩佐的招呼下，一辆小型卡车缓缓驶出了仓库，看到这辆卡车和后面安装的M1926重机枪，西克特的眼皮子就忍不住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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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有其他穿越者在场，一定会惊呼起来，这他么不就是皮卡战车么？一想到要去北非打仗，孔蒂尼立即把皮卡大杀器给掏了出来，不过20年代的技术比不上后世，这俩卡车与其说是越野皮卡，倒不如说更接近小型卡车。
　　西克特愤愤地说：“这玩意让我损失了很多部下！”
　　“我再重申一次，我只是卖刀的，而且上次还是弹板供弹的哈奇开斯，火力持续性不足，如果换成弹链供弹的勃朗宁重机枪，只怕杀伤更大。”孔蒂尼微微一笑，“不过，这件事毕竟已过去了，我们需要向前看，上次运用证明了巷战成功，这次来验证一下野战。”
　　野战就更不用说了，1vs1情况下，最大速度只有10公里/小时的雷诺-17坦克很难干过可飙到30公里/小时以上的突击卡车，雷诺引以为傲的旋转炮塔在开放式后货箱上布置的那挺灵活旋转的M1926面前也讨不到多少便宜，在1000米距离上，12.7mm穿甲弹足够洞穿雷诺们薄弱的装甲，即便最厚处22mm的炮塔装甲，在500米内照样会被12.7mm穿甲弹敲开。
　　“你想用这东西对付坦克？”
　　“确切地说对付坦克只是客串，对付装甲车和骑兵更合适。越野卡车战斗力虽然比不过装甲车，但它有装甲车难以取代的优点：第一，机动灵活；第二，造价低廉。”
　　西克特点点头表示赞同，但也表达了自己的想法：“这两款轻重机枪应该是目前这个领域的佼佼者，这一点我赞同，不过我们本来更希望一种能融合轻重机枪各自优点、采用弹链供弹的综合机枪，这样可以减少装备上的麻烦。”
　　“您的想法也很有建设性，可惜目前没有……”孔蒂尼耸耸肩，“那为什么我们不能尊重现实先运用起来呢？将来有更好的装备就可以毫不犹豫地更新……指望一步到位既不现实也不容易。”
　　
　　
　　
　　
　　第二十三章  大跃进（7）
　　“哒哒哒！”两道火链从空中凌空扑下，瞬间将一架用无人滑翔机充当的靶机打成两截……甲板上顿时响起了响亮的掌声。
　　“这么猛？”西克特不敢置信地问道，“你们没在靶机上做什么手脚吧？”
　　“当然没有，将军，您要记住，最新款的F-1舰载战斗机拥有2挺12.7mm机枪，别说用木头、蒙皮制作的飞机，就是纯钢铁的雷诺坦克也挡不住！”在甲板上负责讲解的戈林一脸嘚瑟地说，“想必您在来之前已见识过了突击卡车的威力，现在同样在空中可以目睹这种威力，在有经验的飞行员特别是王牌飞行员手中，这种配置相当高效！”
　　西克特顿时哑口无言，半晌后不怀好意地点点头——“突击卡车”的字眼又让他想起了指挥突击队杀出一条血路，最后堂而皇之飞出慕尼黑的那个戈林，不过既然连希特勒他都打算释放了，当然不会再和戈林过不去。
　　本来为给戈林疏通关系，孔蒂尼安排的演示是让戈林自己上，不过后来不知怎么的他和波季商量了一下，由波季执行飞行和格斗任务，由戈林负责为西克特等人介绍。对外宣称波季是戈林到意大利后收的弟子——波季自己也认可，这下就好了，弟子都这么厉害，身为德国空军王牌飞行员的赫尔曼·戈林还用说么？孔蒂尼对戈林玩的这一手表示敬佩。
　　实际上戈林也不是吹牛，现在世界上的战斗机还没有装备12.7mm航空机枪的，普遍都是7.62-7.92机枪，这样可以多携带一些弹药，但对老手而言，他们可以在远距离上精准地利用勃朗宁机枪良好的弹道进行狙杀，那2门各携带100发子弹的大口径机枪比起7.92mm的细管子来说更好用。
　　F-1战斗机是联合航空推出的第一款飞机，从渊源来说还可以上溯到福克战斗机的D.VII系列，美国人以一战中缴获的福克战斗机为蓝本，研究出了波音-15驱逐机，然后又根据美国海军的要求改进成为FB-5舰载战斗机，从外形上来看差异不大，唯一的区别是发动机进行了不断的改进升级。联合航空从赖特公司拿到9缸气冷发动机后，同样也买到了FB-5飞机，然后孔蒂尼又从BMW公司、菲亚特公司挖来设计人员，结合CR.20战斗机原型、福克战斗机、美国柯蒂斯P-1战斗机、波音FB-5等型号，“创新”研制了F-1战斗机。
　　说句实话，不是内行根本分不清这些飞机的具体差异，看上去几乎都差不多。
　　不过孔蒂尼在飞机领域还是有想法的，他指导下的F-1有很多闪光点：
　　第一，彻底抛弃了钢管木材结构，全身构件使用高强度的杜拉铝，重量轻、性能好；
　　第二，使用了大量的铝合金蒙皮（不是全铝），表面打磨得非常光滑，一个露头铆钉都没有，大大降低了飞行阻力；
　　第三，第一次使用了封闭式驾驶舱（不带氧气面罩，用赛璐珞塑料制成的上盖留有通气孔便于呼吸，第一次制造了发动机罩，把那个硕大的九缸星型发动机包裹了进去，这些都降低了阻力；
　　第四，在机腹位置可挂载一枚30公斤级的炸弹，或同重量的附加油箱，实际上在测试中发现，挂载40公斤的油箱也不会影响飞机起飞和爬升数据……
　　虽然F-1采用的最大功率465匹马力的莱特九缸发动机在功率上还不如同重量的液冷发动机，但实际飞机表现并不差，最高速度可达268公里/小时，不使用副油箱时的最大航程是470公里。
　　美国海军也意识到这款发动机好用，已交给普·惠公司接手，代码是R-1340B，联合动力研究室准备在明年年底前通过改进和完善将发动机功率提高到550匹马力的级别，届时飞机可以轻松突破300公里/小时的速度大关。
　　这个进步水平虽还不足以让飞机发展到孔蒂尼强调的起落架回收、单翼全金属战斗机时代，但在各国横向对比中并不落后。
　　“飞机很不错，造价也不便宜吧？”
　　孔蒂尼点头称是：“这种精心制造的飞机成本超过2.5万美元一架，如果批量生产再加上原料供应给力，我相信压缩到2万美元还是有把握的，再低就做不到了……”
　　“可美国很多全新的二手飞机才卖几百美元……”
　　“那都是几年前的老古董了，拿来当教练机还不错，当一线战斗机就显得档次太低，连我们联合航空都将当初意大利军方移交过来的战斗机全部退役了，现在都在飞行俱乐部里发挥余热呢。”
　　总裁阁下是真有钱，德国代表团那些官僚听说了都流口水：就联合集团区区一点航空兵力、再加上惹人发笑的海上移动式机场以及罗马俱乐部那点东西，整体耗资居然与10万国防军接近，可联合集团才多少兵力？加上义勇军也就5000不到！
　　但孔蒂尼对这种算法嗤之以鼻：首先联合航空现在拥有的飞机不但数量比德国多，质量也比德国人好；其次联合航空每天都利用商业飞行的契机在进行训练，伞兵们培养价格可是不菲，再加上突击队、勇敢者、领袖卫队的培养，这都是用金钱砸出来的尖端兵种；再次联合集团改造了罗马号，改造了列车炮，又买了很多摩托化、机械化装备，还采购了大批军火和军工科技，同时又为政府某些说不清楚的军费账目兜了底，这些都要花钱；最后，联合集团把各类军工制造的基础建设和其他耗费都计算进去，魏玛国防军只要从军火巨头这里现成采购甚至利用旧有库存即可，完全是两个概念。。
　　如果不看具体而深入的内涵，粗略得出联合集团=魏玛国防军，那一定会让人笑掉大牙——因为明年联合集团军费开支就可能会超过魏玛国防军，孔蒂尼准备为北非那点地盘准备投入2个点石油收益和1000万美元军费开支，另外意大利本土上的半自动步枪、坦克、装甲车、潜艇、飞机都将全速开动，万一海军再把但丁号塞过来，那就更不是小数目了！
　　所以，联合集团在账目上永远也别想盈利——孔蒂尼心里给1926年预期的亏损是9亿里拉，里奥认为至少会超过8亿，9亿要看总裁的心情，万一手松一松，冲破10亿也是有可能的。
　　“怎么样？这种舰载机你们想不想学？”孔蒂尼用无比诱惑的声音道，“可以给贵方40个名额……我们现在一共有24个飞行员，明年打算扩招100个。当然，您不能把新手塞给我，至少要是那些打过仗的飞行员！”
　　“打过仗啊，这就难了……”西克特叹气道，“大战结束到现在7年了，明年是第8年，哪还有那么多老飞行员剩下来？你要知道，飞行员是最不愁出路的军人，德国国内大批民航等着他们上岗呢，我只能承诺给你有基础的飞行员，但老兵实在不敢保证。”
　　孔蒂尼转念一想也对，波季这种没上过战场的不也成了舰载机飞行员？可见打过仗不是必要条件，他点点头就默许了。
　　“那你需要什么？”西克特知道培养舰载机飞行员花费不菲，孔蒂尼绝不可能做好事，必然有所索求。
　　“给我50个最好的潜艇军官！既然给海军培养飞行员，那就要从海军这里找补回来。”
　　西克特愣了一下，点头表示同意，但最后还加了一句：“这个航空母舰……不……浮动式海上机场能不能让我们的技术人员也来观摩观摩。”
　　“这当然可以……”孔蒂尼笑笑，“那贵国的潜艇制造和火炮制造我们也观摩观摩啊。”
　　“可以，不过那个2号轻机枪和加兰德半自动步枪专利给我们一份，包括后续改进，如果那个重机枪包括航空机枪你们也取得了专利，同样给我们来一份！”西克特加重语气道，“免费！”
　　“给我100万发毛瑟79尖弹，最近消耗有点大，陆军部供应跟不上了，开生产线也挺麻烦，意大利都是65子弹呢。”
　　“成交！”虽然爽快答应了，但西克特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我实在没弄明白您折腾这些军事力量干什么？真打算发展成武装集团并自立一国？”
　　“我是为了意大利的繁荣昌盛和长治久安，为捍卫联合集团的经济利益，同时希望能为意大利国防力量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孔蒂尼一脸正气地道，“青年联盟将始终团结在以领袖为核心的法西斯蒂周围，为新罗马帝国的伟大复兴贡献自己应有的力量，怎么可能有您想的这些念头呢？”
　　“鬼才信你这一套……照我看，你野心大得很！”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孔蒂尼嬉皮笑脸道，“再说，只要领袖相信就好，您见过我在乎其他人么？”
　　西克特哑口无言，最后摇摇头走了，但孔蒂尼知道他对今天展露的这些军火都动心了，说实话，这都是经过历史检验的好东西——烂货色他才懒得往自己口袋里扒拉呢！
　　
　　
　　
　　
　　第二十四章  联合防务
　　西克特很快就走了，虽然双方没签订一个字的双边合同，但孔蒂尼知道这件事已敲定了，立即招来手下，准备上马联合防务。
　　听到孔蒂尼一口气要上马98K，联合1926型半自动步枪（加兰德意大利型）、联合1926型轻机枪（2号捷克式）、联合1926型重机枪（勃朗宁重机枪）等多个型号，安东尼奥也愣住了，少倾才道：“少爷，虽然可以从德国挖到一部分技术和生产工程师，但我们自己没有任何基础，是不是需要谨慎一点？如果这些武器不能被意大利军方采用，光靠德国人根本消化不了这么多，更重要的是德国本身也会制造，完全用不着从这里采购。”
　　“所以必须走合作共赢的道路。”孔蒂尼胸有成竹地说道，“我打算明天找布雷达公司的人谈谈，如果合适，我不介意向他们注入一部分资金，条件是必须服从联合集团的统一安排。”
　　布雷达（Breda）公司是意大利知名的军工企业，坐落于米兰，主要涉及中小口径机枪、机炮，另外还有部分飞机制造，悲催的是，他最初是作为菲亚特公司的配套企业发展起来的，业务范围也和菲亚特有很多重合，因此经常会遭到菲亚特公司的压制——在和平时期特别明显。
　　听到安东尼奥要找自己聊聊，布雷达公司的老板乔瓦尼·布雷达一开始还以为是要找自己采购军火，显得非常兴奋——建立石油警卫的消息已在圈子里传开了，大家都知道联合集团准备在非洲大干一场，但等听明来意，他显得非常不高兴，奈何安东尼奥在圈子里辈分比他高，再加上孔蒂尼这个总裁出了名的不好惹，所以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本公司暂时没有增资扩股或者引进战略投资者的念头，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现在就可以有了……”安东尼奥笑笑，递上好几张照片，“这是我们新获得一些军工产品且拥有完整的专利，我们希望能和贵公司一起合作生产。”
　　看到捷克式，布雷达点点头：“和我们的1924型有点儿像……”
　　看到勃朗宁，他又点头：“这好像是美国勃朗宁重机枪，你们搞到了专利？”
　　“买了，少爷很喜欢这款重机枪，认为比目前意大利军队使用的菲亚特重机枪要好用得多。”
　　“其实不必花这个冤枉钱，采购一些交给我们，我们完全可以仿出来——本公司的技术实力您完全可以放心。”
　　“我知道，但时间等不起……北非很快要打仗了，所以这次不但购买了专利，而且还采购了一批样枪。”安东尼奥笑道，“您觉得布雷达公司需要这些订单么？”
　　“我……”布雷达很清楚，要这些订单，就要接受联合集团入股的要求，这让他感觉很为难。
　　“还有……”安东尼奥笑眯眯地说道，“我们还打算把这两款轻重机枪作为陆军正式装备推荐上去，想必您也清楚，目前我们在军方说话分量是很重的，如果再在实战中得到验证，那就更有把握。”
　　“这个……”布雷达有些心动了，但还是咬牙道，“我得先看看样枪，然后决定合作事宜。”
　　“如果合作了，我们打算订购1000挺轻机枪，300挺重机枪。”
　　布雷达吓了一大跳：“你们能替陆军部下订单？”
　　“不是陆军部，是联合集团自己要用。”
　　“疯了！”布雷达惊呼起来，“1000挺轻机枪、300挺重机枪您知道是什么概念么？足够装备10万陆军了，联合集团有10万兵力？”
　　“您别着急，看看这个就懂了。”安东尼奥不慌不忙地从包里取出联合力量挎斗摩托车上架起轻机枪的照片，“想必您很清楚，我们和陆军签订了1000辆摩托车供应合同，部分订单会改造成这个样子，您觉得需要这么多数量么？当然，这个订单不全是您的，我们自己也会拿一部分，联合防务已开始动工兴建了。”
　　“有这个公司？”
　　“有！联合集团第14个成员板块……”
　　安东尼奥还真不是吹牛，联合集团第12个业务板块是联合金融，第13个是联合能源，第14自然就是联合防务（还包括罗马武士俱乐部）了，再往前还有联合动力、联合航空、联合车辆（摩托、汽车）、联合建筑、联合地产、联合电气（无线电、家用电器）、联合传媒（报社、电影、IBC、印刷一条龙，由戈培尔负责）、联合化工、联合冶金（钢铁、铝等）、联合造船和联合服务（商业地产、联合之家、城市专线）……
　　“那如果合适的话，增资1200万美元，10%的股份。”
　　“3000万美元，外加刚才这几款产品的专利，要求获得25%的股份！”
　　布雷达苦笑：“我们家族就30%多的股份，稀释后差不多就是26-27%，您一口气就拿了25%，将来是要收购我们的意思么？”
　　“没这个想法，少爷只是希望能够把布雷达公司办得好一点，您别忘了，除了枪械，我们还要进军飞机制造领域，这都是要花大钱的。”安东尼奥笑道，“入股后，您还是布雷达掌门人，我们不会横加干涉您对公司的管理……”
　　“您得让我好好考虑考虑。”
　　“少爷还承诺，如果按这个标准入股，布雷达就是联合集团核心成员企业了……城市专线可以延伸到贵公司，有关工人也可以享受到相关薪水、待遇和福利，工人新村的申请资格同步开放。”安东尼奥的笑容很有诱惑力，“多出来的这些成本记在我们账上，如果您担心工人反对，适当时候我们会和工会沟通，争取他们理解。”
　　“千万别，千万别……我们好商量，好商量！”布雷达一听就着急了，连忙摇头制止。
　　开什么玩笑，现在联合集团工人待遇好全意大利都是知道的，大家削尖脑袋往里面钻，什么与工人沟通，这分明是向工人传递信号——那时候如果自己敢拒绝入股，保管被工人们骂得狗血淋头！
　　三天后，布雷达公司董事会决定接受联合集团的合作提议——这条件已非常优厚了，布雷达公司的估值还不到1亿美元呢。
　　2个星期之后，联合集团如法炮制，用2500万美元收掉了特尔尼、布雷西亚、托雷安农齐亚塔三家主要生产M91卡尔卡诺步枪的兵工厂，并合并组建联合枪械，直接把陆军部轻武器委员会的底牌给掏空了——现在没人折腾7.35mm的卡尔卡诺步枪了，要么就是98K，要么就是7.92的意大利加兰德步枪，当然，本着尊重历史起见，孔蒂尼开了个小口子，过渡时期先生产7.92mm的卡尔卡诺步枪，98K可以放一放，反正德国有很多货色。大家还是懂总裁的意思——半自动步枪的1926型才是发展方向，手动步枪随便了。
　　选择权受限的轻武器委员会军官们气呼呼地把报告递交上去，到陆军大臣迪亚兹上将的办公桌上直接变成了一团废纸：孔蒂尼老早在源头上把关把好了，除利比亚那2个点石油利益外，迪亚兹阁下还额外拿到500里拉原始石油股——和墨索里尼一样的东西，现在价钱已超过1600万里拉了。
　　该选哪头傻瓜都知道，再说7.92mm口径也不差，至少奥地利人、德国人、捷克人都在用，总比那从未被人证实过的7.35mm强一些吧？反正不管怎么说，联合力量摩托车搭载轻机枪还是挺好使的。
　　想到这里，他写下批语：“着令委员会派遣观察员去北非考察新武器运用情况，为下一步选型提供意见……”
　　
　　
　　
　　
　　第二十五章  石油警卫
　　搞定布雷达公司和几个步枪公司后，联合防务架构便搭建起来，虽然距离吃透技术到真正生产成品还需要一段时间，不过孔蒂尼并不着急，目前石油警卫正在招募中，德国方面会从11月份开始把军官派来，只有等这些部队先在意大利训练4-5个月才能拉去北非使用，到北非还要再进行1-2个月适应性训练才能派上用处。
　　鉴于这种情况，孔蒂尼试探性提出是否省略白刃作战科目训练，西克特还投来鄙视的目光，认为不经白刃作战怎么能配得上勇气和纪律？但考虑到和部落武装作战，白刃实在不是必需品，最后大笔一挥拿掉了。
　　11月9日，第一批德国军官报道，一名佩戴少校军衔的军官向比他小得多的孔蒂尼敬礼，虽然后者不过23岁，但肩膀上挂着预备役上校军衔，更特别的是，孔蒂尼军衔还是三套的——经墨索里尼特批，为表彰联合集团对意大利国防事业的贡献，孔蒂尼拥有陆、海、空三军预备役上校军衔。
　　当然墨索里尼也提醒他，上校到顶了，再过几年也不会给他将军头衔，否则传出去就要闹笑话。孔蒂尼对此心满意足：卡扎菲不也是上校么？足够了！
　　对面德国军官刚要自报家门，孔蒂尼已笑了起来：“我知道您叫阿尔伯特·凯塞林，会说意大利语，在陆军总参谋部……哦，不……现在德国不允许有总参谋部，你应该在那个叫部队局的官僚机构里办事，还有个绰号叫微笑的阿尔伯特……很荣幸得到您的帮助，西克特将军挑对人了。”
　　刚刚40岁的凯塞林马上笑了起来，用流利的意大利语回答道：“正是鄙人，总裁阁下居然对我军、对我了解得如此透彻，真不可思议。”
　　孔蒂尼笑笑：“我对德国很感兴趣，是意大利众所周知的亲德派，对贵国的军事装备、工业技术、战术思想乃至教育科技都十分认可，认为很多地方都比意大利强，唯独看不上你们的政治体制——实在太烂！”
　　凯塞林马上想起慕尼黑这件事，这位总裁难道真因为德国政治体制烂而支持希特勒？这句话他该怎么接？只好尴尬地笑笑：“我是军人，对政治不感兴趣，不过目前兴登堡元帅担任总统，他战功赫赫、德高望重，再加上鲁尔问题也解决了，经济危机在逐步缓解中，我相信德国的明天会好起来。”
　　“我很期待这一幕……勃洛姆堡上校和其他成员什么时候会抵达？”
　　“可能需要2-3周时间，目前还在抽调各方面人选，您知道的，抽调人员后还要安排接任，所以会略微麻烦点……虽然只涉及2000人，但要调整的人员可不止2000。”
　　勃洛姆堡全名是维尔纳·冯·勃洛姆堡，现在是德国部队局第4处（军事训练处）处长，半年前刚刚晋升为上校军衔，由于格奥尔格·韦策尔少将带领部队进攻慕尼黑不利反而损兵折将，恶化了西克特对他的观感，认为他水平不行，打算走马换将，他素意勃洛姆堡，可后者资历欠缺一些，再加上校也刚刚晋升，马上晋升少将并出任部队局局长显得速度过快，便采取了折中办法，把他派遣到意大利担任顾问团团长。
　　理由冠冕堂皇：意大利请德国帮助训练石油警卫，那么由训练处处长担任这个职务最好不过。
　　“诸位的住宿和我方联络员都已安排妥当，先休息几天，适应一下意大利的情况然后再展开训练……当然训练大纲要事先准备好。”
　　“阁下，我们来之前已初步草拟了一个针对沙漠战、反游击战和大范围机动作战的训练纲要……”
　　“还不够，需要增加如下内容：装甲战与反装甲战、空地配合战术、特种渗透作战、空降与敌后作战、抢滩登陆与反登陆作战、海上追逐与缉私作战……”孔蒂尼一口气报了7、8个要求。
　　凯塞林愣住了，半晌后结结巴巴地说道：“装……装甲战？部落武装有坦克或装甲车？”
　　“您得假设他们有，对敌人要予以高度重视，要知道世界上有些国家是很无耻的，保不准退役的、报废的装甲车和坦克就当废钢铁卖出去了……诺，阿拉伯的劳伦斯听说过没有？”
　　孔蒂尼在揶揄英国人时先把自己给骂进去了，他可刚把一大票坦克、装甲车、火炮用陆军废钢铁的名义卖给了张大帅，不过凯塞林不知道这件事，只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可随即又犯愁：“您说的这些都是新课题、新任务，别说6-8个月，就是一年都完不成。”
　　“一年不够就2年，2年不够就3年……您要对部落武装的坚韧性有足够的思想准备，我本人可是打算5年时间的！”孔蒂尼强调道，“5年能解决北非部落武装我就认为是一种胜利！”
　　“您好像不太乐观。”
　　“确实不太乐观，我还准备了一大笔抚恤金，打算石油警卫们牺牲或者负伤后给他们发放，也包括你们。”孔蒂尼调侃道，“怎么样，怕不怕？”
　　凯塞林实在无语，只好摇头苦笑，这个总裁还真有意思，外界传言一点都不夸张。
　　“我明白了，我会和国内汇报，让他们按照您的科目要求调整人员名单。”
　　“这是我根据你们报过来的名单拟定的任命计划……如果没有问题，我希望下周就开始工作。”
　　凯塞林快速浏览起来：
　　维尔纳·冯·勃洛姆堡上校：石油警卫总队（旅级）参谋部参谋长、德国教官团团长
　　阿尔伯特·凯塞林少校：德方联络员兼参谋部军需科长
　　弗里德里希·保卢斯上尉：参谋部作战科科长
　　博克上校：第一步兵团团长；
　　威廉·李斯特中校：第一步兵团参谋长
　　弗里茨·埃里希·冯·曼施泰因上尉：机械化步兵营营长
　　海因茨·威廉·古德里安上尉：机械化运输连连长
　　埃尔温·隆美尔上尉：摩托化快速侦查连连长
　　费迪南德·舍尔纳中尉：山地步兵连连长（懂意大利语）
　　威廉·凯特尔少校：炮兵营营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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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这串名单，凯塞林只提了一个意见：“这个……这位阿尔弗雷德·约德尔先生现在不在军队中，他已退役离开军队担任了医生，您是不是重新考虑他作战参谋的任命？”
　　孔蒂尼一拍脑袋：“忘了……这样，这人就算意大利方面代表，算联合集团雇员。”
　　凯塞林笑了起来：“我立即把名单发给柏林，我个人乐观地认为不会有反对意见。”
　　按照孔蒂尼的设想，石油警卫按6000人旅级规模设置，包括2个步兵团、1个炮兵营和旅部，其中第一步兵团由德国人担任主官，意大利军官担任副手；第二步兵团由意大利人担任主官，德国军官担任副手。这比当初德国方面认为全部由德方担任副手的情况要好很多。总队长自然是孔蒂尼，不过他不可能自己去北非，所以实际权力会掌握在副总队长和平级的参谋长手中——这是德国方面相当看重的。
　　等凯塞林的电报一发，西克特很满意地点头放行了，倒是实际带队的勃洛姆堡提出了意见：“我很好奇，这位小齐亚诺阁下真的只有23岁，大学未毕业不说，连一天军校也没上过？他怎么提出这份训练要求和名单的？他身后有顾问团？”
　　“传言都是对的，别看他年纪小，诡计多端、心狠手辣，和墨索里尼完全一个路子出来的，你们要多留个心眼，至于军事……”西克特想了想，“我认为他有点天赋，他看的书很多，眼界也开阔，有些理念确实很先进、很超前，意大利空军权威杜黑不是吹捧他是年轻的空军理论家？”
　　“这些增补科目都要进行训练和演练么？”
　　“你觉得呢？今后打仗用得着还是用不着？”
　　“肯定用得着，不过在北非打部落武装用这些科目，实在是……”勃洛姆堡摇头道，“这不是拿大炮打蚊子么？”
　　“管他呢，反正有冤大头买单，你们尽管放开手脚练，不要怕花钱，这小子有的是钱。”西克特笑道，“按照约定，我们去北非的人员薪水全部由联合集团承担，且加发一倍沙漠和野外服务津贴，大家干1年赚2年的钱，有什么不好？”
　　“长官，您变了……”
　　西克特点点头：“或许吧，跟这小子接触了几次，不知不觉被他带偏了，动不动就是钱……不过这小子真有钱啊，联合集团明年军事费用比我们整个防卫军都多，这两天听说又砸了5000多万美元收购了一串军工企业，明摆着要大干一场。”
　　“他为什么能这么有钱？”
　　“这小子运气好，连着发现两个油田，有一个还是特大油田，当然胆子也够大，有一马克就敢借10马克再全部花掉！”西克特愤愤不平道，“咱们德国人就是有点儿保守，我这么干都有人指责我离经叛道。你要理解我，防卫军实在是缺钱缺编制，不如谁舍得把你们放出去当雇佣军？石油警卫？哼！我堂堂德意志精锐武力居然变成了公司保镖和雇佣军！”
　　
　　
　　
　　第二十六章  送上门的飞机公司
　　随着勃洛姆堡等人陆续到位，石油警卫便展开了有序的招募和训练工作，按照孔蒂尼和墨索里尼的约定，石油警卫分三个系统吸收：军官主要从意大利陆军吸收，低级士官和老兵从黑衫军吸收，其他新兵从青年联盟成员中吸收，对此他完全同意。原罗马警卫的骨干，比如勇敢者、黑伞兵等也都会在这个序列中。
　　在人数上，孔蒂尼略微动了一下手脚：部分工兵以联合集团工程队名义进行了招募，部分飞行员和空地联络员按联合航空北非航空队名义筹建，部分参谋部和后勤人员按北非筹建处进行征召，同时又在国内设立补充营。这样七七八八下来，石油警卫实际上人数远不止6000，差不多将近7800人，反正都是联合集团掏钱，墨索里尼懒得搭理，对此乐得装糊涂。
　　陆海军大佬连拥兵20万的黑衫军都懒得管，自然不会去管这支成员复杂的雇佣军。再说联合集团刚刚整合了国内步机枪军工厂，增资扩股不说还上马新机器，把陆海军原本要办的事抢着办了，他们自然要在这个方面睁眼闭眼。
　　11月下旬，石油警卫第一批人马已展开了训练，孔蒂尼正打算前去视察一番，冷不防安东尼奥告诉他：安萨尔多公司代表要见他。
　　“安萨尔多要找我入股？”孔蒂尼有些错愕，安萨尔多是意大利排行第二的老牌军工企业，火炮实力全意大利第一，在欧洲也是数得着的。
　　“不不不，您误解了……我们没有说入股的事，我们只想把飞机制造厂卖给您，您现在手头有联合航空，还有布雷达飞机厂，我们认为您……”
　　“停！”孔蒂尼大为诧异，“安萨尔多飞机厂不是停产了么？我怎么不知道还有公司在正常运作？”
　　对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们原本自己有一个飞机厂，后来又收购了波米里奥飞机公司……”
　　被这么一说，孔蒂尼终于想起来了：设在都灵的波米里奥公司在大战后期开发了PD/PE武装侦察机，他们的竞争对手是安萨尔多的SIA型，虽然性能略微先进一些，但由于PD/PE武装侦察机存在的结构和重心问题，一直在运用中存在不稳定和事故多的毛病，遭到了飞行员们的强烈反对。等解决这些问题已是1918年6月份的事情了，该公司又把飞机送去了美国，在美国倒是得到了好评，于是决定留在美国发展，把国内的产业以1350万里拉的价格卖给了安萨尔多公司。
　　安萨尔多拿下该公司后，立即与自己的飞机厂进行了整合，希望能在PD/PE基础上设计出更好的侦察机来，可惜随着大战结束，别说新的订单需求，老的订单也砍掉了大半，于是飞机厂就陷入了无米下锅的窘迫，这几年一直靠维修、保养赚点钱，新飞机一直在努力尝试，但基本没拿得出手的，在账目上也一直亏损。安萨尔多公司的老板受不了连续亏损的局面，早就想清理掉，无奈一直找不到接盘侠，但现在孔蒂尼来了，如旋风扫落叶一般在整合国内军工企业，所以他们就盯上了这个冤大头。
　　“你们打算卖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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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蒂尼没直接表示同意或不同意，而是问起了其他话：“你们还有坦克和装甲车辆制造分厂？”
　　“有……不过我们没有自己的设计，用的全部是菲亚特公司的设计图纸和底盘，发动机也是菲亚特的，当然火炮是我们的——无论菲亚特产还是我们产的坦克。”
　　安萨尔多代表说的倒是实情，意大利仿制的雷诺-17坦克到意大利就变成了菲亚特-3000，由于大战期间光菲亚特一家生产能力不足，所以意大利军方便让安萨尔多公司共同生产。不过现在嘛，这些坦克和装甲车制造公司和飞机制造厂一样，同样陷入了困境——菲亚特足够完成陆军的订货要求了，要不是看在安萨尔多供应火炮的面子上，才懒得把订单分过去。
　　孔蒂尼点点头：“您回去和董事会说一声，就说你们的坦克、装甲车辆分厂和飞机分厂我都要了，给你们一个1个点阿尔及利亚石油股份再加1000万美元，如果同意就尽快签署合同。”
　　听到有石油股份，对方眼前顿时一亮。
　　“实话告诉你也无妨，我们刚刚和英（伊）石油公司达成协议，下个月他们就要入股，5500万美元换取10%的股份，1%的股份就价值550万美元，我还是按500万给你们算的，毕竟上次俄国之行我们合作得很愉快，联合集团很希望和贵公司达成战略合作协议——我还打算委托安萨尔多开发新火炮呢。”
　　说起这件事，对方会心一笑：卡拉乔洛级上的舰体和火炮技术意大利海军原本索价230万美元，最低不少于200万，结果孔蒂尼直接谈成了300万，回头给海军部报了250万，安萨尔多分到的钱也跟着水涨船高。这还不算，由于联合集团其他资金注入和慷慨买船，海军部打算在1927年上马第二条卡拉乔洛级，陆军打算更新自己的火炮体系，这都为安萨尔多带去了不少的订单。因此安萨尔多的火炮工业是唯一比较满负荷运转的部门，利润也很可观。
　　“我回去和董事会汇报一下。”
　　2天之后，安萨尔多公司就同意了交易，但有个条件：如果联合防务今后为坦克和装甲车辆采购火炮，同等条件下安萨尔多公司应该有优先权。
　　“这当然没问题，您还别说，我现成就有一款武器需要委托开发，看来看去，贵公司比较适合。”孔蒂尼掏出自己画的一张图纸，勾勒的是布兰德27型迫击炮的模样，但又增加了一些施耐德82迫击炮的技术细节，“这是一款曲射武器，也可以叫迫击炮，口径为60mm……比目前所能见到的迫击炮要轻便许多，我认为特别适合意大利陆军，希望你们能尽快开发出来。”
　　由于意大利多山地，所以意大利的山炮和轻便陆军炮在欧洲实力是很强的，150mm以上的大口径重炮水平反而只能说一般（陆军炮），这一点正好和斯柯达反过来，斯柯达150mm以上的重型陆军炮水平不错，中小口径火炮和山地炮就不擅长了。
　　开发不过十几公斤重的迫击炮很适合意大利部队使用，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本来孔蒂尼想把这些设计交给德国企业，但转念一想意大利本土的设计能力也要保留，于是就留给了安萨尔多，后者对此当然表示感谢——这玩意一看就是需要装备很多的产品，只要有订单，再难的要求也得搞出来。
　　或许联合集团名声在外，刚把安萨尔多两个分厂收入麾下没两天，亚的里亚海联合造船厂又找上门来了，这次条件更为惊悚：愿意把该公司的飞机制造部门白送给联合集团。
　　“白送啊……”孔蒂尼摸摸鼻子，免费的东西是最贵的，还是问清楚一些比较好。
　　“那你们想要什么？”
　　“我们听说了一个小道消息……”对方吞吞吐吐地说道，“您打算为艾达小姐建造一艘蓝飘带邮轮，本公司在意大利造船企业中实力上佳，可以承担这个角色。”
　　“但我自己也有船厂啊……”
　　“我们知道您有，也知道船厂最终目标是要能够新建4万吨级别的军舰，可一来目前您的船坞还没有扩建完毕；二来您麾下的设计师和工人别说4万吨了，连1万吨的舰艇都没有建造过，等他们具备建造技术水平要求更高的蓝飘带邮轮，只怕少则5年，多则10年。像您这样年轻有为、玉树临风的总裁，总不能为一个承诺等10年吧？”
　　孔蒂尼被捧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还不能说自己不造：否则墨索里尼明天就要打电话过来。
　　于是他抱怨道：“我最近花了不少钱，手头紧……”
　　“这不要紧，我们可以签个备忘录，明年或者后年开工，保证在您大婚之前用得上。”来人笑意盈盈，“当然，飞机厂明天就可以交割，联合集团的信誉我们信得过。”
　　这是吃定我了啊……
　　“你说造船啊……倒确实有艘船想造，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接。”孔蒂尼拿出一张白纸，迅速勾勒出一番模样然后递给对方，“看得懂么？”
　　对方仔细端详后苦笑起来：“您别开玩笑了，这分明是一艘航空母舰，不是蓝飘带邮轮。”
　　“有谁规定蓝飘带邮轮一定要建造成什么样子么？”
　　“没有！”
　　“有规定蓝飘带邮轮一定要载多少乘客么？”
　　“没有！”
　　“那就是了。”孔蒂尼一拍图纸，“就他了！这是世界上第一艘最高航速达32节、排水量3万吨的蓝飘带邮轮，专供家庭成员使用，拥有72架飞机和数量可观的高射炮保护，当然上面没一个军人，是民用船，您觉得配得上我的身份与地位不？”
　　“配得上，配得上，全意大利只有您配得上！”
　　“那就是了，明天就办飞机厂交割，然后我们签备忘录，明年开始建造这艘蓝飘带航空母舰……哦，不，蓝飘带特种邮轮，名字就叫艾达号。”孔蒂尼笑笑，“你们准备抽调工程师和设计师来我这里参观浮动式海上机场吧，说不定设计时图纸用得上！”
　　
　　
　　
　　
　　第二十七章  艾达号特种邮轮
　　一听孔蒂尼要造特种邮轮，联合船厂（大联合）方面高兴坏了，一艘蓝飘带邮轮也就是700-1000万美元的造价（装潢部分船厂要委托其他公司，几乎赚不到钱），而造这样一艘特种邮轮，至少需要耗资1200-1300万美元，更重要的是，掌握这门技术后，以后海军的订单还怕没有么？
　　于是仅仅一星期，设计师便用最快速度设计了草图供孔蒂尼过目，为了让对方满意，设计师们这几个白天黑夜都想尽办法把英国的、美国的航空母舰都拿来参照一下——虽然叫特种航母，可大家都清楚这玩意究竟是什么行当。就在他们满心欢喜等待孔蒂尼表扬时，却被当头一盆冷水浇下，心都凉了半截：
　　“你们设计得不行，必须推倒重来！”孔蒂尼点着那份不知道比他手绘高明多少倍的草图，恨铁不成钢地提点道，“首先，我告诉你们过了，邮轮我要3万吨，你们为什么给我弄个2.7万吨？其次，我说不低于32节，你们给我来个30.5节，这什么意思？”
　　设计师结结巴巴地说道：“阁下，《华盛顿海军军备条约》规定各国航空母舰不能超过2.7万吨……”
　　“这可不对！”孔蒂尼反驳道，“条约还有一条规定，为预防鱼雷和甲板攻击，最多可允许增加3000吨的额外装甲防护。再说，我又不是条约签字方，这是条民船知道么？从船长到水手，从乘客到飞行员，全是普通平民，没一个意大利海军现役军官——连军官和士兵都没有，谈得上海军么？这是我联合集团的船！”
　　设计师被彻底打败了，天底下居然还有这样的事？再仔细一揣摩，总裁阁下说得也有道理——联合集团足够凑出人头来了，再说又没有一份钱政府拨款，确实不属于国家。
　　至于32节，设计师连争辩都不敢，只说要追加造价。
　　“追加就追加，这点钱我还是掏得起的！”孔蒂尼干脆把速度定在33节，动力变成4轴推进，16万匹马力，“续航嘛，8000海里/18节总要有吧？”
　　“重量增加后，尺寸也要调准，我看甲板定260米长，30-32米宽……”设计师赶紧记下来。
　　“还有……”孔蒂尼敲击着设计图，“你们要多动脑筋啊，这烟囱排烟很容易对护航飞机起降造成干扰，要设计成舰桥烟囱一体化……”
　　“另外，谁让你们在上面安置这么难看的8英寸舰炮的？统统不要！”
　　“不要舰炮？”设计师错愕地问道，“那万一遇险怎么办？”
　　“这是防御性民船，不是航空母舰，我再重申一遍，不是去进攻的，立足于防御，舰炮啊，鱼雷啊全部给我砍掉。”孔蒂尼意犹未尽地说，“为了增强防御力，飞行甲板要用装甲钢铺设，我看厚度不少于75mm，另外还要在重心上进行余留，打算再加装20-25mm特种钢板……当然不用全部覆盖，重点要害部位覆盖就可以了。”
　　设计师好心提醒道：“这么厚也挡不住8英寸火炮……”
　　“谁说我要防8英寸火炮了？我防的是炸弹！”孔蒂尼眼一瞪，“8英寸火炮我会交给5万吨级特种护航游轮解决的……”
　　好嘛，海军3.5万吨的卡拉乔洛级还未建成，总裁阁下就在策划5万吨特种护航游轮了——现在设计师已听得懂黑话了，特种护航游轮不就等于战列舰么？
　　“升降机面积要设计得大一点，承载力强一些，至少要能承受8吨的飞机。两部不够用的话，在侧舷在安排2部小型侧舷升降机，用于弹药快速配送；舰艏是封闭舰艏这一点没问题，不过你们得降低一点重心，大西洋上可不平稳……”孔蒂尼看了看装甲布置，又不满意地说道，“侧舷185mm装甲带偏厚了些，你们可以削弱一点，不过舰桥的防弹能力要增强，同时重点要做好水下防鱼雷这一段的装甲与舱室……还有，双层机库的层高设计得要高一些，未来飞机肯定向更高、更大发展，必须要有预见性！”
　　设计师大胆道：“按照您现在的要求，恐怕3万吨也拿不下，要3.2-3.3万吨才行。”
　　“多这么一点不要紧，英美看不出来，到时候少报点，试航时少装点油就好了，试航不就这么回事？再说又不是军舰。民船！民船！民船！重要的事说三遍！”孔蒂尼又想起一件事，“甲板要安装弹射器，另外还要配2-4艘水侦……刚才那些8英寸火炮砍掉的地方你不要挪用了，我全部要留着装高射炮……”
　　“您要多少高射炮？”
　　“128mm双联装高射炮8-10座，双联装40mm高射炮20-25座，四联装20mm高射炮40-50座，如果有可能，再上个200-300挺高射机枪，我最近搞到一款重机枪，对空射击性能良好……”孔蒂尼强调道，“一次大概装不完，可以留着慢慢加装嘛，把位置留出来就好。”
　　“疯了！”一想起这个炮管如刺猬丛林般的场景，设计师们忍不住泪流满面——总裁这是有多怕死啊。
　　“阁下，这样恐怕1200-1300万造舰预算挡不住啊……”
　　“给你们1600万，火炮、机枪 、飞机都算我的。”孔蒂尼笑笑，“上次不是说好分期4年付款嘛，每年就是400万美元，毛毛雨啦……”
　　前两天还说手头紧，今天就说毛毛雨，设计师们不禁哑然失笑。他们哪里知道这几天联合集团的银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但英（伊）石油公司5500万美元的入股款到了，这两天纽约市场行情极度飘升，孔蒂尼手里的美国无线电和通用汽车一礼拜涨了15%，一下子多出2000万美元来。且华尔街大亨还在找上门来要求承销1亿美元联合集团在纽约发行的企业债，从手头紧一下变成钱多多了。
　　又过了十天，设计师们画的草图和设计方案再次呈递了上去，终于这次让孔蒂尼比较满意了，他提了几个细节的地方，算是基本把艾达号特种邮轮的轮廓和数据确定了下来：
　　排水量：30170吨（基准，宣称），32980吨（基准，实际），40250 吨（满载，预计）
　　长×宽×吃水：266m×29.4m×9.71m
　　飞行甲板尺寸（长×宽）：260m×32m（部分外飘，侧舷补偿）
　　动力：蒸汽轮机 4 台，4轴推进 17.4万匹马力
　　最高航速：33节（预计）
　　续航力：8500 海里/18 节
　　舰载机：72架常备+10架后备+3架水侦
　　舰员：2200人
　　“很好，大致就按该设想开足马力去研究细节方案、布局和设计图纸，不明白的地方可以来参观我们的浮动式海上机场，多学点总是好的。”孔蒂尼潇洒地一挥手，“我要求明年7月份，暑假时能够把龙骨铺设下去，这样艾达可以看到蓝飘带邮轮建设的热闹场面，争取4年完工……可以延长到4年半，当然建设时只说蓝飘带油轮——他们又看不出来。”
　　“这……时间很紧啊。”
　　“不要紧，我会从我的联合船厂里和其他船厂里抽人的，德国这边我也会抽人……设计师还是很多的，我加1000万里拉作为你们的设计加班奖金，你们要有六加一、白加黑的奋斗精神，特别是要学习联合速度这种永创第一的精神。至于装甲钢啊、锅炉、火炮什么的你们不要操心，保证有最好的货色来。”孔蒂尼想了想，“工人如果不够，可以从我的船厂这里招募过去培训，再不够我从德国抓，一定要最好的工人！偷奸耍滑的一个也不要，发现就开除！我会聘请德国监理团队监督你们，你们知道的，德国人可不是我们意大利人，那真是六亲不认！”
　　“是，是！”
　　“你们要有高度的政治责任感和使命感，这艘船叫什么？叫艾达号啊！艾达还是个小姑娘，什么也不懂，可他有个懂行的首相父亲啊，这艘船代表着国家形象，代表着法西斯蒂和青年联盟的建设成果，象征着新罗马帝国的气派和威望，你们做得好，领袖全看得见！你们要以实际行动落实三面旗帜重要思想，要以最精湛的质量、最优秀的工艺、最严格的管理、最高效的速度向领袖执政8周年献礼——这不是普通的商业任务，是严肃的政治任务！干得好，重重有奖，干得不好，以后就别指望海军部的订单了，我这一关首先就过不了，听明白了嘛？”
　　几个设计师被孔蒂尼训得晕头转向，连连点头称是，政治挂帅的威力还没这么大，关键1600万美元的造价和1000万里拉设计奖金实在太诱惑了——总裁毕竟是总裁，就是有钱啊。
　　这一折腾，已到了12月上旬，距离西克特答应在圣诞节前释放希特勒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孔蒂尼本想去一趟巴伐利亚，没想到扎卡里亚通知他：“总裁 ，您在美国招揽的那位叫克里斯蒂的先生来了，带了全套资料和图纸，说有很好的创意。”
　　好嘛……要研究坦克了，德国之行还得再拖延几天。
　　
　　
　　
　　第二十八章  联合坦克
　　克里斯蒂全名叫沃尔特·克里斯蒂，是大名鼎鼎的克里斯蒂悬挂发明者，一战结束后，他设计出第一辆坦克并首先在这辆坦克的两个负重轮上采用了平衡悬挂装置并加设了弹簧。这种平衡悬挂装置使他的坦克比同时期各国坦克在平衡方面要先进不少，但军方却嫌弃他的坦克不能进行360°旋转而没有放在眼里，再加上坦克发动机功率较小，行驶速度太低，2年后，克里斯蒂对坦克进行进行了改造，运用了新的发动机，提高了速度，不过仍然没有在坦克上安装旋转炮塔，所以美国军方再次冷落了他。
　　这就给了孔蒂尼可乘之机，到美国后约见了克里斯蒂，并表示希望他能够到意大利发展他的悬挂和坦克，并承诺会提供一切资助。克里斯蒂虽然还想在美国碰碰运气，但显然也不会拒绝来自总裁的好意——孔蒂尼在美国如旋风一般花钱的情况他完全是清楚的，一点都不怀疑，他只是不太像离开美国。
　　对此孔蒂尼也不勉强，而给了两个诱惑性的意见：
　　“你设计的悬挂中弹性部件采用竖直布置，这会大大减少车内空间，为什么不考虑进行适当的倾斜布置，使弹簧使用拉伸形变而非压缩形变来支撑车体？这就能大幅度降低车体高度——对整车平衡性很有好处，同时我还建议可以综合液压减震器一起使用，这能为乘员减少颠簸度，提高行驶平稳性并进而提高命中精度。”
　　这个意见当场就让克里斯蒂眼前一亮——总裁虽然年轻，但是懂行。
　　“另外，设计旋转炮塔虽然是必须的，不过这不是您的长处，我手下有很多设计师，可以把需要的旋转炮塔搞出来，您要做的是集中精力把底盘尤其是悬挂搞好……术业有专攻，不能指望一个工程师什么领域都精通！”
　　克里斯蒂当时就动了心，但因为孔蒂尼提醒的倾斜布置让他非常感兴趣，他又特意多逗留了一年的时间——历史在这里走上岔路，克里斯蒂没有再去摆弄他不熟悉的旋转炮塔，而是尝试了好几种倾斜布置的悬挂方式，证明确实有很高的运用价值，想通了这一点后，他高高兴兴来意大利报道了——总裁可比美国国防部识货得多。
　　挑选克里斯蒂悬挂开始设计坦克是孔蒂尼精心思考过的：二战时段的坦克悬挂一共三种，包括克里斯蒂悬挂、平衡悬挂和扭杆式悬挂，扭杆悬挂当然最高明，但同时技术难度也最高，到虎豹这里发展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平衡悬挂臂克里斯蒂悬挂略微复杂一些，综合性能也略高一些，从克里斯蒂悬挂入手是最简单、最方便的坦克制造升级之路。
　　选择什么样的坦克悬挂，表面看是技术选型，实际上是国家实力选型。意大利不是美国，也不是德国，没那么强的技术开发和生产能力，要想自造坦克只能从简单易上手的东西来展开，孔蒂尼考虑再三后认为苏联的路子更接近意大利实际——论工业水平（技术非规模），在主要大国中意大利也就勉强优于苏联，论使用者能力和素养，同样也只能说勉强优于苏联。因此在德国技术力量帮助下走苏联军备发展道路在某种意义上更符合意大利的国情和实际需要，不过孔蒂尼很有自知之明，即便走苏联道路，想学钢铁同志爆坦克海也是不可能的，意大利自有国情如此，陆军有一点就好了，关键还是海空军。
　　综合权衡下，简单易学的克里斯蒂悬挂便成为孔蒂尼的首选。这和造艾达号的思路几乎如出一辙，孔蒂尼也想学美国土豪成打建造埃塞克斯级，但这是小小的意大利所办不到的，就算他再能折腾，把意大利的军事装备提升2-3倍，放在美国土豪这里依然还是个零头，所以意大利不能大造批量化军舰，必须保证质量。强装甲、大吨位配合先进舰载机的装甲航母才符合意大利的需求，只要开战时一波流把约翰牛打死，封闭地中海，意大利就可以关起来门当个有声有色的国际大国，争夺世界霸权的念头？不存在的！
　　更何况选克里斯蒂悬挂的也不是没有好坦克，苏联的BT快速坦克，T-34，英国的克伦威尔，战后的梅卡瓦都可以归入这个行列，在孔蒂尼的设想中，意大利将来的主战场是在北非，速度快、可靠性强、易战地维修是必须具备的条件，有这个基础再适当搭配一点优势、精密的德国货是可以考虑的，反过来就不行。
　　“齐亚诺总裁……”看见他克里斯蒂就显得非常兴奋，“您那个倾斜布置、变压缩为拉伸的想法非常棒，我做了近一年的试验，发现能有效增加车体空间和纵向稳定性，同时又适当削减了车身高度，当然技术难度会高一点，我有信心进一步改进提高，我还申请了专利，额，我和您共同拥有的专利，我排在您之前，这样不会冒犯您吧？”
　　“这都是您落实的工作，我不会想占为己有……”孔蒂尼大笑起来，“既然专利已经申请，那就这样好了，不过如果以后有收益，全部是您个人的，我分文不要，您知道我身家还可以的……”
　　克里斯蒂笑了起来：像孔蒂尼这么年轻又有钱，同时还大方的资本家，在美国一个都找不出来，所以他不远千里要来意大利投奔——谁不是为了事业啊，有个赏识自己的老板比什么都强。”
　　“您还在捣鼓旋转炮塔么？”
　　“没有！我这一年时间全部在钻研底盘，根本没心思去思考炮塔，您说得对，炮塔这件事可以请其他专业人员帮忙，我的能力和专业不在这个领域。”
　　孔蒂尼为美国陆军默哀，他们的T3克里斯蒂坦克1928型就这样没有了：“正好我收购了一家坦克和装甲车生产工厂，以前他们仿制雷诺-17坦克，我打算请您来造新的、更好的坦克，您可以成为底盘方面的首席工程师，待遇从优！其他火炮、动力、装甲、炮塔都有专门人会负责，我有一个很好的团队！”
　　“好的？您打算造几辆？”问这话时，克里斯蒂心里猜想3-5辆差不多了，美国国防部问企业批量订货也就是这么多。
　　“先20辆试验试验吧……好的话给我来个300辆，边生产边改进。”
　　克里斯蒂幸福死了——有个有钱的老板就是好，鬼才愿意伺候抠门的美国国防部！
　　第二天，克里斯蒂就考察了在热那亚的安萨尔多坦克和装甲制造工厂，认为该厂实力还是非常不错的，在美国也算得上大厂了，和该厂工程师们接触很顺利，他们一点也不排斥自己，过两天又看到了德国“拖拉机”开发人员，然后还有捷克人——果然是联合集团，用人都是国际化。
　　这个坦克团队在孔蒂尼牵头下，利用一周时间设计了一款面向未来的意大利坦克，由于目前意大利装备最为普遍、全重不过6吨的菲亚特3000坦克被当做轻型坦克，因此联合坦克第一款产品在只有10.5吨的前提下，当之无愧地冠上了M1中型坦克的名头，主要数据包括：
　　乘员：3人，驾驶员、车长、装填手兼机枪手
　　长度：5.11米
　　宽度：2.19米
　　高度：2.23米
　　重量：10.5吨
　　发动机：联合动力1926型柴油机，功率150匹马力(待定型）——之所以不上更大功率的发动机，是要控制体积，孔蒂尼不认为在北非轮履合一有什么实际效用。
　　最大越野速度：40公里/小时
　　最大公路速度：60公里/小时
　　最大行程：250公里
　　主炮：37mm/38倍火炮（待研发 ），保留更换为50或57mm/36倍火炮的能力
　　辅助武器机枪
　　正面装甲：22-25mm，倾斜布置，具体角度根据布局需要确定；
　　炮塔装甲：正面25mm加15mm护盾，侧后均为18mm
　　侧面、后部装甲：13mm 
　　底部装甲：10mm
　　顶部：8-10mm
　　装甲暂时以铆接结构存在，待技术进步后改为焊接或铸造结合……
　　在孔蒂尼设想中，这款坦克从明年开始研制，至少要3-4年才能产出样车，真正批量建造至少要到1932年以后，所以他把技术指标定到了1935年，至少保证这款坦克在1935年之前属于先进，1938年前还能挂在一流末尾，再远就不敢奢望了。非要比较的话，肯定大大优于德国1号坦克，强于2号，勉强与3号早期型坦克持平，或者比苏联的T-26要强一些，与BT-7基本持平
　　然后到时候根据该底盘配置可进行各种变形车辆设计，自行火炮、自行高射炮、履带式运兵车、指挥车都能进行改造，如进行发动机升级和结构加强，火炮提升后，整体底盘估计能承受13-14吨改造分量，这样说不定还能改成突击炮伴随步兵进攻使用，打大战也够用了，至于坦克，他会考虑新的更好用的货色。
　　德国方面对这个设计也很兴奋，这个指标无论数据还是理念都超越了他们探索的拖拉机，虽然有工程师怀疑是否真正能实现而向国内汇报，但西克特用一句冷笑话结束了这种疑虑——随便折腾，反正这小子有钱，不花白不花！
　　
　　
　　
　　第二十九章  传话
　　西克特还是讲信用的，在圣诞节前5天，即1925年12月20日，让巴伐利亚地方法庭对希特勒提前释放，当然又留了一个尾巴：两年内不能出国，如果地方当局传唤必须随叫随到，另外还要写下悔过书。
　　希特勒对此毫不犹豫地照办了，他在悔过书上写到：“对于我在慕尼黑革命中采取的暴力行动并给数以千计的防卫军官兵、无辜市民和本党同志造成的伤害，我本人感到懊悔万分，我深刻地认识到，在德意志这样一个制度完善、法律森严的国家中，我应该用合法手段来表达我的政治诉求……我保证，今后模范地遵守宪法和法律……”
　　西克特把这份悔过书直接拿给孔蒂尼看，还调侃道：“看看，监狱生活还是很管用的，您的朋友已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希望今后他不要再犯这样类似的错误了，不是每个军方领导人都像我这么好说话！”
　　孔蒂尼笑笑，心里却颇不以为然，心想西克特也太书生意气了，政客的话也能当真？这种廉价的保证一文不值，别说个人写的悔过书，就是签署的国际条约该撕毁就撕毁——能不能有效力，取决于实力而不取决于信誉，当然他认为有时候不能操之过急。
　　想是这么想，面上却满脸堆笑：“这样就好，误会消除后大家就都是朋友了……”
　　西克特皮笑肉不笑地来了一句：“是啊，既然大家都是朋友了，你有什么好东西就不要藏着掖着了，听说你去开发拖拉机了？”
　　“没错，不过没瞒着你们，第一时间就让贵方设计师入场了，当然技术规范要听我安排，这只是小事。”孔蒂尼压低声音道，“阿尔及利亚石油股份你要不要？一个点现在市价560-580万美元，您要的话我480万处理给您。”
　　西克特苦笑不得 ：“别说480万，48万我都买不起。”
　　“有买的起的人。”孔蒂尼指指天花板，“陛下……”
　　“嘘！”西克特像被踩中了尾巴似的猫一样蹿了起来。
　　“您可以给陛下传个话，500万一个点，最多可卖给他2-3个点！还有20万算您的佣金。”
　　西克特警觉起来了：“你为什么要卖石油股份，不是说还要涨么？而且价格比市价还便宜。”
　　“不仅霍亨索伦这里，比利时王室、挪威王室、希腊王室、荷兰王室我都可能考虑出售，当然比例都不会很高，也就是每家1-2%，对了，还有教宗——2%，我需要一些说话够分量的人帮我从中斡旋，防止法国政府误判形势，给自己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
　　“法国政府？不可估量的后果？”西克特笑笑，“如果您想委托我和陛下传话，那就要和我说清楚，当然您也可以和穆勒说，他和宫廷的关系比我密切。”
　　“穆勒这里我会去说，但不会告诉他全部真相，因为他层次不够，您这里我可以说。”孔蒂尼道，“联合集团关于阿尔及利亚石油公司申请到阿尔及尔的铁路以及专属码头区块、港口疏浚等项目建议书已被法国政府正式驳回了——时间在7天前。”
　　“你的意思是，你们搞到了这么多油却运不出去？” 
　　“这是法国人一厢情愿的想法，我既然选择了这个区块去采油，当然有办法运油——实际上早在法国政府打算从中作梗之前，我就有了B方案。”孔蒂尼走到西克特背后的世界地图上，用铅笔勾勒了石油区块经过利比亚然后到的黎波里的一条线，“这就是我的输油管道，谁规定我必须从阿尔及尔走？”
　　西克特大吃一惊：“你不打算搭理法国人？”
　　“法国人之所以从中作梗，其他理由都是假的，无非是见到油田储量比较高伸手要钱，甚至想用这种手段逼走我们，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吃软不吃硬，法国人如果好好找我商量，我多赞助几百甚至上千万美元也不是了不得的大事，可这么不顾国际道义和商业准则干的行径就引起了我的愤怒，谁说非要和法国政府合作的？我自己不会干？”
　　西克特摇头：“对你和法国政府作对的前景，我个人十分不看好……查封你或许没有恰当理由，当给你捣乱却最简单不过了——阿尔及利亚可是有很多部落武装。”
　　“我想过这一点，甚至还想过法国外籍武装冒充部落来袭击油田，可您不要忘了……石油警卫是干什么用的？利比亚和阿尔及利亚就隔着一片沙子，有军队驻扎么？我越境谁知道？他们会动武，我不会动武？”
　　西克特感觉背后的寒毛都竖立起来了——他现在忽然有些后悔把军官派去意大利了，难怪这小子要练那么多匪夷所思的科目，针对的不仅是骑骆驼的贝都因人，还包括了法国殖民地武装甚至法国人。
　　“要煽动阿尔及利亚部落武装闹事其实是个很愚蠢的念头……他们会煽动，我就不会煽动？”孔蒂尼阴测测地笑了，“我可以煽动阿尔及利亚人独立，您说，他们是愿意独立和法国人干，还是愿意为一点蝇头小利跟着法国人和我对着干？只要阿尔及利亚人独立，我可以把原本归属于法国人的那部分石油份额交给阿尔及利亚人！”
　　“说到底，我只是个卖刀的，阿尔及利亚人要干什么我管不着，不就卖点军火武器嘛。”孔蒂尼笑笑，“当然我不会卖意大利产品，我可以卖德国G98\MP-18，卖英国李·恩菲尔德步枪、比利时手枪给他们，阿尔及利亚人付不出钱也不要紧，联合集团 可以赊账，等将来从石油收益中扣除——几百万美元我还是掏得起的！”
　　听完孔蒂尼的“刀论”，西克特脸色大变，他不是没吃过这个亏，半晌后挤出几句话：“你！够狠！”他一点都不怀疑对方的决心，慕尼黑暴动不就说明了这一切么？眼前这是个疯子，还是有亿万家产的疯子，千万不能以常理揣度。
　　“我敢断言，英国人一定不会说什么？本来英国就顾虑法国在欧洲大陆势力太大，巴不得有个地方分散法国人的注意力，如果阿尔及利亚闹独立，您猜英国人会不会抱着幸灾乐祸的态度来观看这一切，顺便再把他们库存的旧军火卖给我转销？大不列颠搅屎棍可是名不虚传！”
　　“你现在就是一根小号搅屎棍！甚至比英国人更无耻！”
　　“谢谢，我会把这个评价当成是夸奖。”孔蒂尼笑笑，“所以现在就要出手一些股份给各国王室和教宗，让他们给法国政府带话，不要误判形势——镇压阿尔及利亚动乱要花费的可不是小数目，死人也不是几十几百就能打发的，只要法国人不和我捣乱，那38%的石油我会乖乖奉上，共赢的局面为什么一定要搞个鱼死网破呢？”
　　“我现在忽然想把石油警卫中的教官团撤回了，跟着你太危险，太疯狂，很容易引火烧身。”
　　“晚了！所有人都知道你干了这一切，别说你手下不能理解，你的同僚乃至你的上司就能理解你出尔反尔的行为？和法国人打仗怎么了？你们德国人害怕和法国人打仗么？萨尔区你不要了？阿尔萨斯和洛林你不要了？你要是敢公开对军队说这句话，你信不信12.5万防卫军一人一口唾沫能把你淹死？他们死都不怕，会害怕和法国人打仗？难道还不能趁现在练练手 ？我可以和你打包票，打贝都因人他们可能兴奋度还一般，如果是打法国外籍军团或者法国军队，他们的兴奋度一定会燃烧到爆的——鲁尔区的事你忘了他们可没忘！再说，不打仗怎么办？你还等着法国人乖乖把这些地盘送回来啊？你想得美！任何年龄大于6岁，智商正常的德国人都不会这么天真！”
　　西克特被说得哑口无言，他得承认，论辩论和口才，他就是再多两张嘴巴也说不过对方。
　　“好吧，我说不过你，陛下那里我会去转达的，利弊分析我也会做好，买不买是他的事，我决定不了。”
　　“相信我，只要您把话带到，他一定会买！”孔蒂尼最后来了一句，“明天我去巴伐利亚接人出狱，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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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了，我会叮嘱阿道夫的。”
　　“不是他，是你！”西克特叹了口气，半是哀求半是恳切地说，“我给你那2000军官，是我从12.5万防卫军里选出来最好、最优秀的中低级军官，你千万给我小心了！”
　　“明白，我都开了双倍薪水又付了双倍价码，肯定很小心。”孔蒂尼大笑起来，“明年春天我邀请您一起去利比亚检阅队伍，看看这批精英的能力！”
　　“我的人你尽管放心，但你行为做事也得让我放心，凡是涉及越境进攻阿尔及利亚的，你都必须知会我，否则我会下令让军官团拒绝执行任务……”西克特想了想，又给孔蒂尼加了个紧箍咒。
　　“当然……被动防御和自卫不算吧？”
　　“不算，但我警告你，别玩花样！”西克特没好气地补了一句。
　　
　　
　　
　　
　　
　　第三十章  出狱(1）
　　从西克特这里告辞后，随同而来的扎卡里亚迷惑地表示：“您为什么要把股份卖给德国王室？其他王室特别是比利时王室或许在法国人那里说得上话，德国王室肯定不行。”
　　“这只是个借口，如果威廉二世这么笨，他就不配当这么多年的德国皇帝。”孔蒂尼提点道，“你觉得石油警卫这件事王室知情否？”
　　“应该会。”
　　“如果王室入股，他就和石油这件事扯上了关系，间接就和这批军官团扯上了关系……他如果要想复辟，头脑还清醒的话就知道光靠上头那些容克老头子是不行的，必须要有新生代……”
　　“懂了！懂了！”
　　“不，你没全懂！”孔蒂尼笑笑，“这是让西克特去通知威廉二世的说法，我真实的想法是，万一有一天西克特离职了，你说我凭借什么手段和关系再抓这批军官团呢？”
　　扎卡里亚满脸惊愕：“不至于吧？”
　　“以后的事谁说得好？现在多一条线，以后就多一条路。所以我还要带戈林和戈培尔两位同志来，要去石油警卫中发展青年联盟成员——你要记住，虽然我比较有钱，但真正干大事业的人从来不是冲钱来的，我要和他们交朋友，要交心，要用信仰和理念打动他们，你只有当他们是同志，是兄弟，才能取得大的成就，用钱收买只是权宜之计而已。”
　　扎卡里亚表示又学到了不少。
　　“走！去巴伐利亚见老朋友去！我们要迎接他出狱！”
　　12月21日，巴伐利亚州的兰茨贝格监狱，这是阿道夫·希特勒服刑的地方，他慢慢地从自己的牢房里走出来，脸上还带有一丝兴奋和激动的心情。
　　现在正是午餐时间，在鲁道夫·赫斯陪同下，希特勒慢慢踱步走过长长的餐桌，他的追随者全站立在椅子前，对他行注目礼，然后等着希特勒到上首自己的椅子上，随即他们听到了口令——立正！
　　“哗”地一声，所有人站得笔笔直直——这一幕在这座监狱中多次上演，所有人都习以为常并养成条件反射。
　　不得不说赫斯也是一个天才，他利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就建立起十分严肃的行为体系——在监狱中养成的行为体系，同时建立起对希特勒的独特信仰。
　　“同志们……经齐亚诺总裁不遗余力的奔走，经全党同志和全体德意志爱国者的共同努力，巴伐利亚法庭已下达了对我、对我们刑满释放的文件，从明天开始，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重新开始新的征程和事业了！”
　　所有人都报以热切的眼神。
　　“巴伐利亚革命虽然失败了，但经验教训很丰富，教育了我很多：第一，我们要有完善的纲领，要走群众路线；第二，我们要尽可能用和平的手段进行政治示威；第三，我们要联络各方面的人员，政界、军界、商界、知识分子界都要去串联，党虽然是工人阶级政党，但并不代表只要工人阶级——国家社会主义是无所不包的，只要拥护一个民族、一个政党、一个理论、一个领袖的原则，都是我们的同志；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希特勒扫视了众人一眼，“经过革命、斗争、入狱等一系列事件考验，我们党在民众中的声望提升了，党的坚定分子信仰和理念强化了，对未来道路和目标更明确了……这是胜利的基本条件！对最终胜利，我从来没有动摇或丧失信心过，慕尼黑革命失败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个小插曲而已，只单纯说明武装暴动不适宜而已，从民众巨大的拥护和强烈的认同之中……我确信我们党，一定能够获得最终的胜利，骄傲的德意志民族一定能够跻身世界最优秀民族之林！”
　　所有人齐刷刷行了举手礼，然后一起高喊“胜利万岁！”
　　差不多的话希特勒每天都会讲上一些，现在他讲话还比较简短，虽然可以滔滔不绝地讲上一天，但在餐桌上还有起码的控制——最多不超过5分钟。
　　如果再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在餐桌最末端的两个人穿着制服，屁股上还拴着一大串钥匙——没错，这是两名狱卒，他们由赫斯介绍，在狱中入了党。明面上他们管理着这片核心区域，实际上他们拱卫着魁首，还扮演会见登记人的角色——每天都有很多人来看他。
　　为避免引起柏林的特别关注，监狱将会面人数限定在每天5人，但因为轰轰烈烈的慕尼黑革命及随后的主动自首、审判并获刑，希特勒向德国民众展示出他“是个不只会说，还会在紧急情势下采取行动，愿意承担个人风险和全部责任的人，是可以信赖的人！”，所以要来探望他的人很多，大大超过每天5人的限制，很多人都必须排队，而他们排队的顺序最初是由赫斯决定的，最后就由狱卒进行管理登记，很多人要等候一周甚至更长的时间才能见到希特勒。
　　当然狱卒不是不知变通的人物，来头大、远道而来就不用受排队和人数限制，可随时插队，比如这次纳入石油警卫的舍尔纳，当初负责参与镇压行动，但后来却来探望并表示同情——在他亮出军官身份后立即获得了通融。
　　监狱典狱长和该州司法、政治系统的中高层官员都知道这些，但他们都装作不知：齐亚诺每年给他们的活动经费让他们一个个都把这里看做是肥缺——全欧洲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巴结这位富得流油的总裁？再说，探望希特勒是民意——这个大箩筐可以帮助挡掉很多东西。
　　由于孔蒂尼的关系，兰茨贝格监狱对希特勒来说无比舒适，甚至比他成年后绝大多数年月所住过的简陋公寓和下等旅馆都要舒服得多，他在监狱里放松地吃吃喝喝，一边培养领导能力和演讲技巧，一边写书。
　　这次不用再劳烦他亲自用打字机打字了，监狱给他配了一个懂打字机的年轻囚犯，希特勒负责口述，囚犯会把他讲的内容记录并打出来，然后由赫斯进行一些文法和内容校对，但不对内容进行调整，然后希特勒在此基础上再进行修改和完善。
　　2年时间，他对着镜子训练演讲能力，现在已日益炉火纯青；那本《我的奋斗》经过两年的不断锤炼，变得更加完善和全面——推敲2年的作品总比8个月的速成品更见功力。
　　“啪啪啪”忽然响起热烈的掌声，然后是孔蒂尼爽朗的笑声传来，“看来我运气不错，还赶上了一次精彩的餐前讲话……”
　　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孔蒂尼带着戈培尔、戈林在典狱长的陪同下进来了。
　　所有人立即立正站好，举起右手行礼：“嗨！总裁！”
　　在赫斯的灌输下，孔蒂尼被描绘为党最重要的朋友、最有力量的支持者和同情者，也是最可靠的同志——为魁首和党，总裁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值得所有人尊重，再加上这两年孔蒂尼在国际上影响力大增，在党内地位算是“荣誉魁首”。
　　“加莱！”希特勒兴奋地走过来和他握手、拥抱，“见到你真是太高兴。”
　　然后他又和戈林、戈培尔热烈握手、拥抱：“赫尔曼、博士，再次见到你们真好！”
　　“阿道夫！你受苦了……”戈林的眼泪忽然就流了下来。
　　“没有没有，承蒙典狱长阁下的关照，我在这里过得非常轻松愉快，我收到了最热情、最友好的对待……”希特勒笑道，“我比进来之前足足胖了3公斤，还养好了一些老毛病……”
　　这句话说得典狱长心花怒放：希特勒先生果然是个妙人，不枉自己这么对他，当着总裁先生夸奖自己就更好了。
　　孔蒂尼微笑着朝他点点头，会意的扎卡里亚快步上前，瞬间一张1万美元的无记名本票落到了典狱长手里。
　　“你们聊，你们聊……为庆祝希特勒先生恢复自由，今天监狱庆祝一天，全部加菜，加菜……”典狱长快步出门，一边招呼手下加桌椅，一边让他们赶紧把准备的大餐端上来。
　　“魁首，明天同志们会组织一个盛大的仪式欢迎您出狱，但加莱因为身份的缘故，明天不宜抛头露面，所以我们今天先提前赶来。”戈林解释道，“他在意大利还有一大摊子工作，明天要先回去。”
　　“非常感谢，非常感谢……这些年全靠了加莱，无论是理论还是革命，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甚至我个人的安危和人身自由都是加莱在一力奔走，难以用语言来表达我内心深处最诚挚的感激之情。”
　　“魁首，言重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革命只有分工不同……”孔蒂尼笑笑，“下一步您有什么打算？”
　　“我打算把党再次组织起来，然后投入政治活动……这次可能要走合法斗争的路线。”
　　“经费不用担心，我给赫尔曼同志留了100万美元，算是我交的特别党费，用完再和我说……”其他人眼睛都直了，到底是总裁，一出手就是百万美元，希特勒又忙不迭地感谢。
　　实际上孔蒂尼给了戈林120万，还有20万让他拿去结婚买房子……
　　
　　第三十一章  出狱(2）
　　倒不是孔蒂尼一定要腐蚀戈林，而是戈林确实需要钱，不是用于挥霍或排场，而是用于结婚。
　　他的未婚妻贝蒂已升任联合无线电公司总经理（原联合收音机公司总经理），论集团内级别比戈林高好几级——联合无线电老总相当于联合航空副总，而戈林算起来最多只是联合航空中层副职。虽然戈林在国社党内地位很高，可他未婚妻同样是青年联盟执委，论政治地位也是半斤八两。贝蒂家同样是贵族出身，因此这门亲事无论如何不能寒酸。
　　现在部门副经理要娶公司副总，孔蒂尼当然要给戈林撑起场面来，给钱不说，官职还给戈林升了一级，由运输第二大队副队长变成浮动机场训练大队长——实际等于舰载航空兵总队长，副队长位置给波季，这样戈林就从副经理晋升为正经理级。
　　他总觉得那次没带希特勒跑他有责任，于是便许下誓言：希特勒不出狱则他不结婚！贝蒂不是没埋怨过这件事，戈林也不是没后悔过，但眼看希特勒释放在即，这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但现在婚事要赶紧操办：因为舰载航空兵训练队人数很快就要完全到位，往后会非常忙，再加上还有繁重的党务工作，哪怕孔蒂尼不提醒，戈林两口子也心知肚明。
　　相比历史，戈林的个人履历和感情生涯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历史上戈林第一次婚姻的结婚对象是卡琳·冯·福克，当时还是有夫之妇，是戈林硬挥舞着锄头撬过来的。孔蒂尼穿越介入后，迅速给国社党提供了资助，这就让忙于“革命工作”的戈林没工夫去撬墙角，然后又因为要谋划暴动，戈林带人来意大利受训，孔蒂尼对他曾经想撬墙角的行为表示“鄙视”，并趁机把同校师姐、当时任《青年报》行政办公室主任的贝蒂介绍给他，再加上两人还有业务往来——戈林负责给《青年报》派送报纸，报社这边全是贝蒂负责，一来二去两人就看对了眼。
　　戈林王牌飞行员的身份和英俊潇洒的面孔迅速捕获了贝蒂的芳心，而贝蒂干练的作风和青春活力也让戈林心动不已，为谈恋爱还特意去学了意大利语，等后来贝蒂在孔蒂尼火箭提拔下迅速成为联合收音机总经理后，联合航空所有人都知道戈林副队长泡了个白富美——年纪比他小5岁、收入是他好几倍、罗马大学毕业的新时代女性总经理。
　　那时起戈林同志就感觉经济压力很大，在一心一意为革命“奉献”的同时，满脑子就想着如何多弄点钱，好在孔蒂尼这朋友不错，每次交党费都不忘额外资助一番，遇到要结婚这种大事自然要好好操办。
　　孔蒂尼来之前和戈林说好了，婚礼放在意大利举行，一切费用包括德国宾客的往返路费和住宿开销由联合集团全包，20万美元只给戈林在罗马买房和买首饰用，尽可能要符合两人身份，汽车也不用戈林操心，孔蒂尼到时候会送小两口一辆迈巴赫豪华轿车做礼物。他表示这是联合集团的大事，一定会全力操办！——废话，一位未来帝国元帅的婚礼怎么能不好好办？将来孔蒂尼还指望贝蒂吹枕边风呢。
　　为保住帝国元帅这条线，孔蒂尼算下足了功夫，一方面给戈林折腾事业和晋升之阶，还要帮他留意感情生活，一方面又帮助戈林排除隐患——如果没有孔蒂尼插手，戈林现在老早是身中数枪，然后得不到救治被迫感染上吗啡依赖症并进而在以后变成胖子。现在戈林同学虽然已年届33岁，依然玉树临风、仪表堂堂，又整天架着飞行员防风护目镜，哪有半点胖子的样子？
　　希特勒同样为戈林感到高兴，笑着拍拍对方的肩膀：“赫尔曼，真为你感到高兴，可惜我受条款制约，2年内不能出国，所以没法赶去婚礼现场祝贺，不过其他同志一定会到场！”
　　“谢谢！谢谢！”戈林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寒暄完毕后，孔蒂尼一边陪希特勒用餐，一边问：“听赫斯同志说你写了一本书？”
　　“是的！”希特勒立即让赫斯拿来文稿，“题目就是您上次和我说的的——《我的奋斗》！”
　　孔蒂尼接过书稿认真翻阅了起来，差不多大约10分钟时间后道：“我路上和博士商量过了，认为如果您有理念、精神和个人心路的作品，立即印刷出版非常重要，必须发行给全党同志和全德意志人民，让他们知道您的思想和党的理念，为下一步政治工作造势！”
　　希特勒谦虚道：“您得帮我完善一下，我的理论水平还不行……”
　　“不用完善了，这样挺好，甚至很多口语式、直抒胸襟的段落也不要改，就保持原汁原味。”孔蒂尼解释道，“我们发行这本书不是进行学术研讨或政治理论辩驳的，是为了让民众懂的并接受，浅显、通俗、朗朗上口最好，更有利于传播……我大概是书读多了，写东西总有点学究气，知识分子和布尔乔亚们看起来很通畅，一般市民阶层就有点累，不如您写的东西这样平易近人，我得和您多学习，要深入基层、贴近大众。”
　　希特勒笑了起来：“您这么夸我我会不好意思的……这本书可以发行？”
　　“可以！完全可以！”
　　“但我们没这样的人才和渠道！”
　　“这不现成就有么？”孔蒂尼指指戈培尔，“博士现在是联合集团文化和传媒板块负责人，手下管理着报社、印刷厂、电影公司、广告公司、广播电台，杂志社，是宣传舆论阵地的一面旗帜，十分富有经验，尤其难能可贵的是，作为一个德国人他不但迅速掌握了意大利语，还能结合意大利的民族特性和社会风气进行针对性宣传与鼓动，上次监制的《领袖！》电影深受各界好评，连续上映3000多次，创造了票房纪录，是意大利电影事业的里程碑！”
　　戈培尔谦虚道：“我只是在总裁领导下作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工作，主要基础都是总裁亲自主抓时打下的，发展规划和方向也是总裁牵头制定的，我只是执行了一下。联合集团目前在意大利已形成了印刷、出版、发行整套流程，而且联合印刷厂是意大利印刷实力最强、品质最优的印刷厂之一，我觉得第一批可放到意大利完成，到时候请联合航空队空运到柏林，后续扩大影响后可以在德国进行印刷。我提议我和赫斯同志一起负责书稿的编辑与最后校订工作。”
　　赫斯连忙站起来：“我一定协助戈培尔同志做好这份工作。”
　　“那就麻烦你们了！”
　　“魁首，售价的话，总裁有不一样的考虑……
　　孔蒂尼接茬道：“我认为第一批30万本采用赠阅方式发行比较好！”
　　“30万本？”希特勒呆了一下，“要这么多吗？我以为印个几千本就可以了。”
　　“不，要这么多，要让更多、更广泛的德国民众了解您、支持您，30万只是起步，我看将来要有300万甚至1300万部……第一批经费我出，只要想了解党的知识都可以获得，当然版税我会按正常标准给您。”
　　希特勒摇摇头：“版税没关系，就当我为党贡献了。”
　　戈培尔接口道：“为增强书的影响力和宣传效果，我有一个提议，是否请总裁为这本书写一个序——现在总裁在德国的声望也非常高涨，很多人都很崇拜总裁……”
　　“这个好，这个好，加莱，要劳驾您了……”
　　孔蒂尼笑笑：“这也是我的荣幸！”
　　分别前，希特勒曾经犹豫着向把戈林和戈培尔从意大利抽回来，但戈林在他耳边说的话让他震惊不已：“魁首，加莱组建了石油警卫，实际上是青年军，里面集中了2000来个防卫军最好的中青年军官，他同意我们去里面发展队伍、培养积极分子、宣传党的思想和理念，将来要办大事，这批年轻军官的作用不容小觑。另外，在意大利工作的德意志籍工人已达到2万多，连同家属将近5万人，且还在高速增长，我和戈培尔同志都认为很有必要加快发展步伐……所以我们不能回去，相反还要加派力量给我们！”
　　希特勒点点头，经过慕尼黑之役，他深切认识到军队的重要性，如果能在这批军官中发展，将来还不是如虎添翼？
　　“是要加强，是要加强……派谁呢？”希特勒扫了赫斯一眼，“本来赫斯同志挺合适，但我现在离不开他。”
　　“加莱提名了另外一位同志。”
　　“弗里兹·托特同志，他认为托特同志学问精深、信仰坚定、可堪大用！而且在意大利进行党的工作，必须要有合法身份和地位，托特博士有市政工程经验，正好适合联合集团。”
　　希特勒点点头：“既然加莱看好就这么用，让他当戈培尔的副手，也算你的手下！”
　　孔蒂尼很高兴，正是大兴土木的时候，未来德国劳工阵线的头目到了手下，他就不会为组织劳动力建设和生产感到伤脑筋了。
　　12月22日上午，希特勒正式出狱，大街小巷站满了迎接他的人群，缠绕“万字”臂章，打着大旗的国社党队伍五步一人，身着黑制服，一直从监狱门口排到市区。等接送希特勒的敞篷车驶过时，围观人群纷纷竖起右手行举手礼，并山呼“胜利万岁！”，妇女们还不断把鲜花往敞篷车里抛——那架势不像迎接出狱的犯人，倒像是迎接凯旋而归的英雄。
　　他在心底呐喊：“德意志，我回来了！”
　　
　　
　　
　　
　　第三十二章  不要怕，继续上（1）
　　1926年的日历很快就翻了过去，虽然已对全年亏损数额有了预计，但在1月27日看到初步报表时，孔蒂尼还是觉得有些出人意料，上面明晃晃的数字显示去年一年亏损额度达到了12.3亿里拉，相当于6000多万美元，差不多是意大利全年度军费的三分之一，略高于德国全年军费的45%——这还是因为意大利在孔蒂尼忽悠下进行了卡拉乔洛级和其他军备更新，同时德国征募了2.5万国防军并镇压了慕尼黑的行动。
　　按联合集团定下来的规矩，每年1月29-31日利用三天时间召开年度工作会议，部署新一轮年度目标与工作计划，在此之前2个月，各板块都要负责将所属企业的战略规划与年度目标递交给总裁办公厅进行审阅并进行质询。
　　这套办法是孔蒂尼从后世搬过来的，虽然互联网+的崛起早已打破了这种战略规划与质询的传统——3个月的环境变化就足以让整个规划变成一团废纸，但在传统企业特别是20世纪20年代之际，这种做法却是相当科学而超前的，全意大利企业除了联合集团，没人这么干。
　　在战略规划中，各分版块要根据总裁办公厅提出的战略导论与思路——其实主要是孔蒂尼的想法，对涉及自身的进行设计与通盘考虑，并提出各种各样的资源配置需求：资金、信贷、装备、人员、技术无所不包。然后根据各板块提出的发展概念和具体计划，集团总裁办战略规划处予以汇总并升华，然后就变成陈列在联合之家中的东西——这是给外界看的，比较抽象和模糊，不会有具体数字。
　　而在内部，则是一层层宣贯与落实，第一层次是孔蒂尼本人向20-22位管理层（主要是板块负责人）宣贯，偶尔扩大到重点子公司的总经理一级；第二层是板块负责人将集团整体战略构想和本版块未来发展思路向子公司管理层宣贯；第三层是子公司管理层向中层、基层管理人员宣贯；特别大的企业还有第四层，即车间或部门负责人向基层员工转达，规模不大的就是一起开年度工作会议传达到位即可。
　　在这个年代，企业管理说白了还只是个概念，更多的商业巨子是凭借着经验、本能、职业操守和习惯在往下操作的，像联合集团这么玩的人几乎没有。但他们不得不承认，通过这种层层汇报、一级级宣贯落实的制度，孔蒂尼将庞大的联合集团牢牢抓在手中同时又不陷入具体的日常事务纠葛中。
　　为了保证政令畅通，他设立了庞大的秘书班子，总裁办公厅可以一杆子捅到底；又设立了管理层会议制度，用两个月开一次会的方式来不断强化目标认知；为防止各分版块之间各自为战，只对孔蒂尼负责而不管其他业务，他又设立了总监交流会，每月召开一次，每次两名轮值总监负责将彼此涉及但又跨板块的平行问题进行协调沟通解决，然后由总裁办进行议题督办和会议记录梳理。
　　在总裁办工作，权力很大、地位很高、责任也很大，对人的要求很高，能在里面工作的无一不是意大利顶尖大学毕业的佼佼者——一般在其他企业他们根本捞不到这种机会。
　　孔蒂尼选人的标准很简单：第一要精力旺盛，20多岁的大学毕业生，正是年富力强可以干事业的时候，如果松松垮垮只知道享受，再有本事也不能用；第二要忠诚、要理念契合，总裁办无一不是拥护并信仰三面旗帜理论的骨干，无一不是青年联盟的铁杆，如果政治上、价值观上无法保持一致，那根本就进不来；第三是要有充分全面的计算精神和沟通协调能力，计算是为了强化他们的数目字管理能力，沟通协调是凸显他们解决纠纷与问题的能力。
　　所有人都清楚，日常事务到板块总监这一级就可以了，遇到他们也决断不下的事务才到安东尼奥或孔蒂尼这里，但这并不意味着总裁阁下对下属企业的数字一无所知，孔蒂尼本人去基层调研考察时完全是另外一个面孔——从来不谈理论和信仰，完全就是一长串数字。他认为一个中高层管理人员连自己负责业务的数字都不能烂熟于心，说明他的管理是粗放而混乱的，不时有传出某资深经理因为回答不出问题而被一撸到底的新闻。
　　所以基层现在很怕总裁来调研，孔蒂尼只要一来，不掉几层皮是不可能的，而且总裁从来不预先打招呼，都是临时突击调研，有时候甚至直接坐飞机来，下了飞机就直扑现场或车间。但也有人朝思暮想盼着总裁来，只要孔蒂尼看对眼，在调研中对答如流、对未来清晰明察的管理人员，他都毫不吝啬予以重用。
　　戈林的未婚妻贝蒂就是这种情况下得到快速提拔任用的，在她在报社当办公室主任时，她将一切工作管得井井有条，发行、内外协调全部一把抓，孔蒂尼认为她可用，便放去管理收音机公司——这已经是破天荒提拔。
　　到收音机公司不过半年，贝蒂把这个由四分之三女工的公司管得井井有条，在孔蒂尼突击调研时表现极其出色：流水线工序、平均耗时、成本控制、哪个环节最容易出现装配质量问题等说的头头是道，更重要的是她大胆提出两条建议：第一是变配件组装为自行生产；第二是认为向无线电台进军，组装更小型、更便携的军用电台。
　　孔蒂尼问她是怎么想到的，她羞涩一笑：“赫尔曼说的，他们开飞机要联络只能用手势或信号枪，显得很傻，往往弄错，他不止一次为这件事发过火……我想，如果能开发小型设备，不仅飞机可用、坦克、车辆都可以用，他非常赞同！”
　　两天以后调令就下来了，贝蒂出任了联合无线电公司总经理——一方面抓好收音机国产化，另一方面抓车载无线电台研发项目……
　　
　　
　　
　　第三十三章  不要怕，继续上（2）
　　提拔贝蒂显然就是孔蒂尼千金买马骨的行为，但另外一句话更让所有经理层感到吃惊，孔蒂尼曾在某次高层会议间歇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贝蒂说：“维维安收养了一个孩子，我是这孩子的教父，取名也叫贝蒂，真希望这孩子将来能和你一样能干……”
　　维维安突然收养了一个孩子，孔蒂尼当了教父这件事是小圈子里很劲爆的消息，很多人都在猜测孔蒂尼和这孩子的关系——大家都不是傻子，维维安借口准备毕业论文从IBC消失了大半年，回来后不但人胖了一圈，还突然有了个养女，更奇怪的是这养女还认了总裁当教父，只要智商不低于90的人都能猜出事情的原委来，可猜尽管猜，没人敢去问个究竟。
　　也有人私下为维维安打抱不平：这么漂亮的姑娘，我见犹怜，总裁怎么能这么狠心？但过两天听说维维安名下有4亿里拉公司股份后，再打抱不平也不吭声了——不是谁都愿意掏出这么大一笔钱来的。
　　仿佛商量好了一般，维维安回来没几天，阿德里亚娜又向IBC请了假，并在电台里广播，说母亲身患重病正在疗养需要陪伴，她必须离开一段时间——她已经正式毕业了，可不敢再找写毕业论文的借口，很快也消失在公众视线中——安东尼奥和里奥等亲信都知道她干什么去了，再过段时间也得给她准备划股份，一碗水要端平嘛。再说4亿多里拉不算啥，现在联合集团总资产已超过140亿里拉了，不过负债率和亏损面有点高，净资产还不到60亿，负债率超过了57%。
　　所以在经济工作召开前夕，联合集团破例先召开财务会议，在会上里奥和安东尼奥都劝孔蒂尼要压缩开支，减少项目，平衡预算。
　　安东尼奥是从支出流向上劝解的：“少爷，您组建了石油警卫，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产生过一里拉收益，但光2000多名德国军官团每年的薪水就需要开销9000-9500万里拉一年，算上他们衣食住行的消耗，一年至少准备1.2亿里拉，这是纯粹亏空；另外5000多意大利官兵，预计一年需要1.8亿里拉的投入，再加上国内义勇军、罗马警卫和其他七七八八的军事费用，至少4亿里拉，这是纯粹亏损的项目——我都还没算你打算分期4年的特种邮轮呢；
　　您收购了飞机厂、坦克装甲车厂、枪炮厂和贝雷达公司的股份，投下去的资金将近20亿里拉，这些资金每年就算不考虑折旧，光财务费用就相当于1亿里拉的利息，他们本身的经营开支从明年开始都要我们承担了，我去看了一下，除贝雷达公司情况还可以，其他全部都是亏损状态——根本没有多少订单，而您还要再为这些飞机厂、潜艇厂、枪炮厂、坦克装甲厂投入10亿里拉的研发、装备更新和其他费用，我统计后吓了一跳，军事层面的投入很快要超过35亿里拉——几乎等于德国防卫军军费总和，其中亏损要超过8亿里拉——只是有形亏损，不算慢慢损耗的折旧和其他管理成本。
　　我们毕竟是一个公司，是企业集团，弄一点军事实力自保是可行的，但像您这样折腾1万多部队，投入相当于德国防卫军全部军费就完全是天方夜谭了——您不会真想要打造地中海第四大武装集团？有些东西玩玩就可以了，弄大的话 ，政治上不利、经济上也不利！就算您关心国家，您为陆海军每年捐款2-3亿里拉我都不说什么，总好过您自己投入35亿里拉并承受8亿亏损吧？”
　　“这钱不能简单地捐给陆海军，陆海军那里还有一本账，海军找过我了，今年10月份之后他们想把但丁号处理给我们，所以必须留一笔预算。”
　　“多少？”
　　“最少8000万里拉，可能再附加一些会超过1亿。”
　　“太多了呀，家大业大也经不住这么折腾的，海军这样，陆军那里你不表示不行吧？”
　　里奥则是从财务专业性口吻这里来进行劝说的：“今年我们完成了37亿里拉的项目投入（不包括企业并购部分），明年按战略规划需要投入56-60亿建设项目，如果光新增投入的军事费用就超过15亿的话，只怕贷款总额要超过75亿，另外再扣除有可能的15亿里拉亏损，资产负债表会变得非常难看，因为目前除了联合摩托有1、2千万里拉盈利外，其他都没有盈利。”
　　“电影、IBC没有盈利么？”
　　“光从账面看，电影和IBC都是盈利的，可你不要忘记，当初为了推广，咱们的收音机近乎是白送的，这笔账要摊销吧？还有，你去了一趟德国，据说要帮人印30万本书，还要免费送到德国，印刷和运输成本就足够把电影盈利吃掉了……”里奥毫不客气地说，“所以我把他们的账目调成了负数，戈培尔博士完全赞同！他还在绞尽脑汁地琢磨今年拍什么好电影把盈利扳回来一点，他很努力地想把账目做平衡，最起码不要亏损！他在公司里没有一里拉股份，但他对亏损很上心，很努力在挽回，倒是你自己浑不在意——这亏的都是你的钱。”
　　“戈培尔不错，表彰会可以给他评个先进，今年他表现很突出——总裁特别奖怎么样？”
　　“你！”里奥大怒！
　　“开个玩笑，别生气……你们不要说过程怎么样了，先把结果告诉我……”
　　“结果就是资产负债表会显示联合集团到年末时总资产超过200亿里拉，但净资产却会掉到只有40亿，负债率超过80%，进入极端危险期。”
　　“里奥，你过虑了，没你想得那么严重。”孔蒂尼一拍脑袋，“我回来忘记和你们说一件事，我卖了10个点阿尔及利亚原油股份。”
　　“卖给谁了？”
　　“很多人！”孔蒂尼回忆道，“德国王室，3%，1500万；比利时王室，2%，1040万；荷兰王室，1%，540万；希腊王室，1%，550万；挪威王室，1%，550万……还有就是你们知道的意大利王室2%，1000万，教宗2%，1000万！这笔钱算进去了么？”
　　里奥脸色一缓：“这还没算，这样的话不止10%，是12%，总体差不多能换回来11亿多，12亿不到的里拉。”
　　“所以我的平衡表和你们不一样……”孔蒂尼一摊手，“所谓今年亏损12.4亿里拉，我已经补上了，如果非要说还差一些，那就再卖1%——瑞典王室这里还在谈。”
　　“你什么时候达成的协议，我们不知情。”
　　“就是我们那个开发项目被法国政府拒绝后的反应……”孔蒂尼笑笑，“原本在4次财团入股后，我们的股份总数是59%，卖掉12%，再扣除领袖等人的股份后，我们的股份是46%——我依然掌握着主动权。”
　　“可你为什么要卖掉？你不是说上市后会膨胀到8亿甚至10亿估值么？你现在5亿多一点就卖掉了，是在杀鸡取卵！”
　　“因为我需要钱，需要更多的钱才能保住剩余的46%股权，你们知道组建石油警卫干什么么？知道我准备和法国政府分道扬镳的决心么？”孔蒂尼敲击着桌子，强调道，“这35亿里拉，相当于德国一年军费的开支就是我拿来警告法国人的，不要逼我，我不是好惹的，把我惹急了我分分钟去支持阿尔及利亚独立武装，不就是1-2千万美元的事么？我要让法国人权衡，还要多从我这里抢那5%的石油还是准备好付出阿尔及利亚叛乱的代价！”
　　“疯了！”
　　安东尼奥和里奥目瞪口呆！
　　“知道我为什么要雇佣德国人了么？打利比亚，他们说不定懒洋洋提不起精神来，但是打法国，我保证刚刚在鲁尔憋了一肚子气的德国人能迸发出最猛烈的激情来！”
　　“我明白了，为什么你明明知道意大利陆军要派2个师去利比亚还非要组建石油警卫，而且一组织就是一个旅的规模，你是不是早就想好有着一天了？”
　　孔蒂尼没有否认，只是强调道：“我重申一次，我不想和法国人打仗，但如果他们逼我，我奉陪！不就花几千万美元玩玩嘛……本总裁掏得起！”
　　安东尼奥摇头无语：少爷又要玩在希腊问题上那危险的战争边缘策略了。
　　“卖股份给各国王室，一方面是回笼一下资金，一方面是让他们给法国政府传话，提醒法国人不要误判形势。”孔蒂尼解释道，“我相信法国政府还是有识时务的政治家的，他们可以去考虑一下，英国人对这件事是持什么态度？英国人是希望法国人帮我赶走独吞阿尔及利亚石油呢还是愿意我把阿尔及利亚的局势搞混 ，让大不列颠坐收渔翁之利？”
　　“只有把这35亿里拉押下去，我才能保住剩下的那46%股份——或是值4亿美元，或是3亿美元，联合集团的信誉才管用，否则，只要法国政府打压我们成功，其他都会依样画葫芦扑上来，到时候还保得住么？”孔蒂尼强调道，“所以不管你们怎么劝，这35亿里拉是一定要投的，但丁号是要买的，艾达号也是要建的，不仅如此，联合航空还要扩编，利比亚、的黎波里都要设置前线机场，新式F1战斗机要靠前部署，我要看看法国人派什么飞机、派什么人去非洲！”
　　
　　
　　
　　第三十四章  不要怕，继续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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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亏钱、可以损失，但不能输阵！法国政客要不要冒丧失民意支持的风险来尝试一下？
　　35亿里拉投入、8亿里拉亏损作为赌注就这么重重押下去了！
　　“好吧，我理解您的意思了。”里奥叹了口气，“如果这样的话，那信贷预算可以调整一下——有这11亿里拉作为基础，我们贷款可以减少10个亿（1亿是应付但丁号的开销），然后年末净资产可以增加11亿——这样总资产190亿，净资产51亿，负债率73%多一点，虽然也算是偏高，但基本还在可控范围内……”
　　里奥很快把调整后的债务与信贷结构递给了孔蒂尼过目：预计1926年联合集团新增贷款70亿，其中20亿里拉系通过华尔街发行1亿美元的5年期企业债，年息5%；另外30亿里拉通过向美国银行系统进行债务融资，年息4.8-4.9%，期限3年，另外20亿里拉在国内发行企业债，里拉本位，票息6%。
　　这样一来，在联合集团总体债务结构中，意大利银行系统发放的信贷大约是55亿里拉，美国银行系统发放了大约34亿里拉，国内债券30亿里拉，国外债券20亿里拉，总共构成139亿的债务结构，由于投放进度不一，债务整体会呈现前低后高的抬升趋势，唯一的利好消息是前几年贷款的高息贷款会逐渐置换成利息相对较低的债券——联合集团一年的债务利息、优先股股利支出差不多就要8亿，综合信贷成本每降低0.1个百分点都能牵涉上千万里拉的支出。
　　“明年可用资金大约103亿，军事方面安排16亿，建设项目预计56-70亿——按折中取63亿，利息支出8亿，总裁机动费2亿……”
　　孔蒂尼摆摆手：“项目支出按最高计算，说不定还要追加，军事还要单独留2亿里拉灵活预算，不要动总裁机动费。”
　　“这样资金盘子就会用掉98亿，还有5亿的空间……腾挪余地很小。”里奥叹息道，“除非找到新的资金来源或者节约开支，否则就算明年能熬过去，后年必然会面临收缩。”
　　“你不必对明年如此悲观失望。”孔蒂尼转过头道，“安东尼奥叔叔，在英（伊）公司入股后，壳牌这边的谈判还在继续么？”
　　“还在继续，但壳牌似乎在等我们和法国政府之间的角力，他们想压价收购，我开价5500万美元10个点股份，他们只肯出4500万。”
　　“既然缺乏诚意，那就暂停谈判，等我把输油管道计划公布后再告诉他们，价格提到6500万，爱入不入！”孔蒂尼笑笑，“你们还是保守了一些，明年信贷再增加20亿里拉，不过不要在国内融资了，去美国发行债券，把1亿美元扩大到2亿！”
　　“这个……抵押物恐怕不够啊。”
　　“怎么不够，你们在进行预算盘子估计时忘了两件事，一是我在股市中的股票上涨，二是利比亚油田。”
　　“利比亚油田？”里奥惊了一下，“你是说？”
　　“你真的相信利比亚只有这么一点油？如果是，那里奥你就上当了。”孔蒂尼大笑起来，“我可以告诉你，利比亚油田埋藏的储量会比阿尔及利亚还多！我之所以一开始选择往低报，就是因为担心储量太多引发英国人的觊觎，现在陆军2个师兵力已经到位，石油警卫开春后会进行投放，所以可以往上提一提了，比如，扩大一倍，将可开采储量从5亿桶提高到10亿桶，这样发行债券就顺理成章了。”
　　“但这样一来会造成市场供应过剩，反过来打压阿尔及利亚石油的估值。”
　　“那就需要采取一点其他手段了。”孔蒂尼想了想，“增加的20亿里拉拨出一部分去建石油储备基地：热那亚、威尼斯、米兰、帕尔马、博洛尼亚、那不勒斯、利沃纳等7个地区新建地下储备基地，每个都要求不低于1000万桶储备量；如果可能，去奥地利、德国收购部分土地新建仓储基地，也争取建设7-8个库。”
　　“德国建库干什么？”
　　孔蒂尼当然不会把真实目的合盘托出，推脱道：“德国库可让德国炼厂就近提炼并返销国内——我发现德国很多时候地价、运输价甚至人工价反而比我们低，应该有利可图。关于石油储备是一个很大的噱头，就说我们第一期打算储存意大利工业消耗所需90天的石油，第二期180天，第三期1年，第四期2年——总体建成后意大利2年石油断绝也能支撑，德国消耗量比我们高，就只准备1年，且工期要放到第四期，也就是1933年以后才动工。”
　　如果有穿越众，一眼就能看出这分明就是准备打仗的架势——哪有国家准备储存2年石油的？钱多的烧得慌？另外德国储存基地要1933年后再动工，这存心准备给元首刷政绩，到时候新建设施的就业可以拉动几万到十几万！绝对是一份大人情！
　　“第二项配套措施，考虑建立石油平准基金，由联合集团出面，牵头组织国内和美国银团协调，以热那亚到岸价为基准，油价低于1美元我们敞开收购，高于1.25美元时进行抛售，防止油价大起大落……”孔蒂尼笑道，“顺带还可以去现货市场收割一波，公布利比亚油田发现后肯定会打压价格，然后我们就可以建立多单，把头寸建起来，然后放利好消息！——这次我们反过来做，做多！至少要把但丁号的价格赚出来！”
　　里奥苦笑着摇摇头：“你现在利用资本市场搞投机已很熟练了……确切地说，你已经开始在操纵价格形成了。”
　　“试验一把，试验一把，反正再怎么折腾也亏不了多少钱……”孔蒂尼心道：我只是为今后进行投机操纵着手试验罢了。
　　忙活大半天后，预算表最后最后调整为总资产210亿里拉，净资产59亿里拉，负债率维持在70-72%，全年开支攀升到107亿，机动资金还有16亿，相对而言就比较宽裕了。
　　财务账目平衡后，经济工作会议就好开了。
　　在1月29日工作会议的第一天，总裁阁下做了热情洋溢的报告，并极度乐观地表示：“……今年我们亏损了12.4亿里拉，这是个很大的数字，我不否认，但我更想提一提成就：
　　用这12.4亿亏损，我们完成了热那亚、米兰、罗马三条城市专线，目前正在建设米兰到热那亚的延伸线；
　　我们启动了意大利北部主要工业带快速铁路线，北非公路、铁路建设线，展开了的黎波里和班加西的港口疏浚与扩建工程；
　　我们完成了联合钢铁、联合化工的基建，明年就要开始按照设备并争取在10月份完成试运行；
　　联合建筑实现了全国17主要城市连同的黎波里、班加西两个海外海空基地的建设，开辟了7条民航线路并实现了200人次安全运送任务；
　　联合地产建设了380多万平方米的住房和商业用房建设，里面包括4万套住房和有3个商业综合体；
　　我们基本完成了米兰、罗马两地的工人新村一期建设，有1万5千多户联合集团员工在里面幸福生活，享受着自来水、管道煤气、电、电话等现代化设施服务，社区有商业、有娱乐、有文化和教育设施，有周密的安全保卫力量，每个联合集团的员工都向往生活在这种工人新村里；
　　我们完成了对全国中小金融行业的整顿，联合银行已成为意大利第三大银行；
　　我们发现了利比亚油田、发现了阿尔及利亚油田，意大利从人人耻笑的贫油国一下子跃居欧洲石油市场的有力竞争者；
　　我们完成了对全国防务系统的梳理，联合防务已成为全国第三大防务供应企业；
　　我们帮助政府解决了军备包袱，在科孚岛事件中立下了汗马功劳；
　　在文化、在教育、在科研、在服务等其他领域，我们同样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绩……
　　这些投入和亏损，单独看数字触目惊心，如果看实际成绩，令人倍加鼓舞。在我眼里，哪有什么亏损？分明是联合集团实力节节攀升，意大利国家实力全面提升的过写照！全部是优质资产！全部是造福民众的项目！全部是未来发展的关键基础！”
　　掌声！热烈的掌声！
　　孔蒂尼顿了顿，继续道：“这一切成绩的取得，是公司管理层兢兢业业的成果，是30万联合集团员工共同奋斗的成果，是联合速度的生动写照和注解！充分说明集团在英明领袖的领导下，以三面旗帜和法西斯蒂战略思想为指引，精诚团结、锐意进取、顽强拼搏，在全面实现罗马帝国伟大复兴的道路上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我相信历史一定会铭记我们所作出的贡献，子孙后代一定会以我们的今天努力而骄傲！
　　面对1926年，核心管理层已决定在今年基础上再增加40%的投入！我只有一句话告诉大家：不要怕，继续上，追逐胜利的梦想永无止境！”
　　所有人全部站立起来，举起右手行举手礼：“胜利万岁！”
　　
　　
　　
　　
　　第三十五章  不要怕，继续上（4）
　　在总裁如此激昂的基调下，随后各单元总经理在进行工作汇报时就有底气多了——老板说了投入增加40%，那就必须大干快干，干的少都是失败。
　　要知道现在联合集团是有业绩考核与指标管理的，每个月都要检查督促，没完成的下个月就等着挨批，情节严重还会通报全集团管理层——那可真是丢脸到家了。
　　当然胸脯不是乱拍的，成果必须和战略规划印证才行，必须突出“精简高效”的路线才行，换而言之，明年计划其实在12月份已基本确定了，到1月末开工作会议时只是进行一些微调，在公开场合也就是抓主要数字说一说，听起来各单元的表态都很鼓舞人心：
　　联合钢铁：完成全部设备安装，圣诞节前炼成第一炉钢；
　　联合化工：完成各项目基建与设备调试，12月试生产；
　　联合工程：完成热那亚-米兰快速线，北线工程完成27%，中线工程完成20%，南线（利比亚）完成15%……
　　“联合工程要追加指标……”孔蒂尼忽然打断了对方的发言，“热那亚、威尼斯两地新建原油储备仓库，每个存储量不少于1000万桶，当年投资进度完成率不低于30%……预算单独调剂”
　　“是！”临时加指标是最令人害怕的，不过听到“预算单独调剂”总算还松了口气。
　　然后联合建筑打算完成500万平方米，建成5万套普通住宅和8千套工人住宅的计划也被价码。
　　“工人新村从明年起改名领袖新村，数量要增加到1万，同时要在最中心的位置设立领袖公园，里面要安置铜像，要把领袖语录、领袖指示、领袖足迹设置专门的陈列窗，要把领袖视察新村、和工人们亲切交谈、关心民众生活的照片和塑像摆出来——要让工人们感受到领袖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牵挂，感受到三面旗帜的温暖。”
　　对面傻了眼，下句话脱口而出：“总裁，多造2000套，搞个公园没啥问题，可领袖动态我们都没有搜集……”
　　“这件事我配合联合建筑办。”戈培尔立即挺身而出，“我有全套资料！”
　　“我强调一句，大家要有全局意识，要有纪律意识，要有整体意识……现在外面有人批评我们自搞一套、成国中之国，这是我坚决反对的。大家要有高度的政治意识，联合集团不是法外之地，是青年联盟和法西斯蒂的样板集团，是意大利国策集团，是党的重要旗帜，这面大旗不倒，说明党的路线和方针是正确的，说明我们执政是成功的，如果被人砍倒了呢？那就不是一个两个人事，也不光是联合集团一家的事，涉及到党和政府的全局，涉及到领袖的威望。”
　　孔蒂尼换了严肃的口吻，“很多人想对我们下手，硬的不行来软的，我们不能上当——凡在工人中诋毁、污蔑领袖和党的形象的，一律开除；凡阴阳怪气调侃党和集团路线方针的，一律开除；凡散布不利于团结，不符合三面旗帜和青年联盟理念思想的，一律开除；凡进行其他组织活动，诸如社会党、共产党活动的，一律开除！骂我不要紧，我设立了总裁信箱，想怎么骂都可以给我写信，不能受人挑唆去诋毁、污蔑党和政府，尤其不能开领袖的玩笑。你在这里随便发牢骚，被媒体抓到后无限放大、上纲上线，传到领袖耳朵里他怎么想？”
　　众人心头一凛，点头称是。
　　“除这些严格禁止的行为外，其他政治觉悟你们也要提高……你们都是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很多人都是青年联盟和党的骨干，很多甚至是联盟执委，你们不能简单把自己当做职业经理人，一定要有高度的政治意识：你就一辈子干经济和商业了？不能转型？青年联盟是党的助手、后备力量和接班人，什么叫接班人？大家回去好好思考！一定要提高思想觉悟，去年领袖来视察，有些公司做的很好，工人夹道欢迎，车间、工地打扫得清清爽爽，标语、横幅都很醒目，班子成员一个不少都前来迎接、讲解，领袖很高兴、很满意，有些公司就做得比较欠缺，欢迎仪式草草了事，现场气氛也不浓烈，平时无所谓，关键时刻有对比就有反差！”
　　孔蒂尼敲击着桌子，强调道，“也许有人会说，我们又不是国有企业，不必搞这些繁文缛节的一套，但我有必要提醒诸位，联合集团和意大利其他集团不一样，不是我个人的企业，只是挂名在我之下，本质上姓党！是党给了我们动力和支持，是集团最重要的基石！基础不牢、地动山摇，党和领袖如果垮台，你们还相信联合集团会毫发无损？还相信你们自己和30万工人安然无恙？到时候一定会被我们的政敌反攻倒算，到时候大家能保住性命就算不错了，什么期权、什么股份、什么分红统统都是做梦！请大家一定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安东尼奥和里奥在下面叹息：这就是总裁为什么会有不安感，要拼命把自己武装起来——联合集团蹿起速度太快，和政治关系过于紧密，不像其他老牌财团那样经历了风吹雨打，所以只能以咄咄逼人的态度度过危险期，倘若能传承2-3代，估计地位也就稳固了。至于股份不属于孔蒂尼？听听笑笑就好了——不属于孔蒂尼但可能属于老婆、孩子和情人，这不一样么！
　　最后上台表态的是联合防务，其他没有多说，因为大多是秘密研发的，唯独子弹提了一嘴：“……65子弹生产200万发，79子弹生产100万发……”
　　孔蒂尼忍不住又打断了：“65子弹停产，全力生产新式子弹，全年500万发，其中79弹药400万，12.7弹药100万，明年再翻一倍到1000万发！”
　　“总裁，没这么多订单啊？”
　　“会有的，别到时候完不成就好！”孔蒂尼朝对方笑笑，“那些机枪可不是摆设！” 
　　很多人心里明白了：北非石油警卫的战事规模可能比他们想象得还要大。
　　3天会议最后一项议程是综合评定与荣誉表彰，这也是孔蒂尼从后世引入的先进理念——整个集团子公司对照业绩责任书进行考核评定，分A、B、C、D四挡，A类为超额完成业绩，社会反响良好；B类为完成或基本完成业绩；C类为未完成，但差距不大或可以改进；D类是严重未完成，且社会反响恶劣。
　　在考核系统中，A类一般分布10-15%，员工年底加发薪酬额度15%；B类分布在75-80%，薪酬按预算执行；C类分布10%，薪酬扣减20%；以上三类进行强制分布，D类不执行强制分布，但执行一票否决——负责人下台，员工减薪25%。
　　一般说来，连续2年C类就要调整负责人位置，同时还要执行末位淘汰制度——现在商学院很喜欢从联合集团取经，他们形象地把末位淘汰制度形容为十一抽杀令。
　　之所以要引入这些制度，是因为联合集团快速扩大后已隐隐约约有了管理失控的问题，孔蒂尼不可能停下来等管理规范化，他只能不断从外界引入专家来帮助进行执行他从后世导入的管理理念，其实他自己很多时候也是似懂非懂——他在公司里不过一个专家组首席成员，知道什么公司运营和管理，有限的那一点还是道听途说来的。
　　但即便这样零敲碎打的管理知识，到这个企业管理还远远谈不上的时代，居然能被专家们吹捧为管理大师。
　　今年A类指标给了戈培尔分管的文化和创意板块——不但几个子公司全部有盈利，而且拍摄的电影获得好评，连首相办公厅都发函来表示感谢；另一个指标给了里奥分管的金融板块——综合融资成本降低了0.4%个百分点，顺利实现了10亿公司建设债券的发行，而且联合银行在弗朗西斯科领导下顺利吃下南方银行并进而成为意大利第三大银行。
　　贝蒂所在的联合收音机和无线电去年是A类，不过今年没有特别扎眼的成绩，于是和大多数公司一起列入了B类。
　　最后是公布C类，其实A、B两类公布后，C类自己就清楚了：
　　第一个C类获得者是联合米兰：俱乐部在联赛中投入排名第一，结果赛季结束排名只有第9，还在同城德比中输了两次，和尤文图斯交手也一负一平，考核委员会一致同意授予C类。但联合米兰特殊性在于俱乐部主席是孔蒂尼自己，于是他只好站起来当着众人作检讨，自我批评对球队关心不够——在瑞士陪维维安哪有时间，别说现场去看球，连球队新换的球员都认不全，能拿第九还算是比较争气了。
　　孔蒂尼信誓旦旦表示：“米兰球场明年会正式落成，我相信能够打一个翻身仗，至少要拿回来一个奖杯！”
　　对总裁检讨这件事，下面人也就是乐呵乐呵，因为下面员工的薪水早就扣掉了，总裁薪水扣不扣也就是这么回事，关键总裁做检讨比较好玩——说明考核委员会还是公正的。
　　第二个C类获得者是联合建材：类似于砖瓦这种普通产品联合集团是不屑干的，联合建材的主营业务是玻璃 、混凝土、涂料、油漆和瓷砖。结果连续三个月被联合建筑、联合地产投诉，说他们生产的部分玻璃不行，有大量气泡，然后督导组和质检组介入后又发现油漆和部分涂料也存在问题，需要返工——为防止舞弊，督导组和质检组孔蒂尼聘请的都是外国专家，瑞士、捷克、奥地利、德国、美国等，防止沆瀣一气。
　　实际上联合建材其他经济指标完成得非常可以，产量也超过了预算，但就是因为过于追求产量和速度，最后导致了最后品质控制不严。面对明晃晃的C类黄牌，负责人也只能抱头苦笑：辛辛苦苦超额完成的指标还不够C类扣罚的，可他也不敢抱怨投诉他的建筑和地产公司，因为如果他们不投诉，将来交付后出问题被投诉，那时候责任主体就在他们自己身上了。总经理扣点钱还无所谓，如果辛辛苦苦一年回去告诉员工扣薪20%，非爆炸了不可！
　　要知道光扣薪还不算，评为C类后，年度内部考核优秀名额减少，下一年工人新村分配名额减少，管理层晋升和加薪冻结，都是一系列问题。所以他只能看着戈培尔、里奥、弗朗西斯科等人去领总裁特别奖——价值100万里拉的金条，自己在心里盘算如何回去和工人们做检讨——这口可真难开啊……
　　
　　
　　
　　
　　第三十六章  还有这样的操作？（1）
　　“父亲，拿到联合集团年度会议的大致梗概了，去年一年亏损了12.4亿里拉……整体营业收入大概是28亿，这28亿中联合银行占了12-13个亿，联合地产10-12亿，其他才是零零碎碎的成员企业，对了，进出口业务没算。”
　　“他们的营业收入可以不看，几乎没有参考价值，比如他从苏联买东西又销售给自己的子公司——这完全是采购，哪里算销售？”老阿涅利轻轻拍了下扶手，“难怪他去年最后阶段向各国王室卖了这么多股权……原来是为了填平这个窟窿，他卖的股权有12亿里拉吧？”
　　“具体情况不知道，分析判断在5500-6000万美元之间。”
　　“这就对了，说明联合集团去年不仅没亏损还盈利了。”
　　“盈利？”小阿涅利摇摇头，“我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他手里持有的那些地产、住宅、商业设施现在因为快速线开通全部升值了，甚至未开通的地段，只要能与那条快速线挂上钩，或多或少也有升值。还有那些工人新村，如果我没猜错，他是在科目上当成本计提的，可只要他想要变现，只要低价出售给现有居民，他就可以回笼一大笔钱。你不要陷入会计师思维，报表只是为了统计，并不反映经营实际，尤其是大企业集团，如果要我来做账，阿尔及利亚的石油公司我可以做成负数——只投入了勘探费用，丝毫没有产出嘛，可这妨碍他卖钱了么？”
　　小阿涅利点点头：“如果这么分析倒确实如此，不过我认为他盈利和升值的空间不足以变现，明年据说投资规模将达百亿，我预计起码亏损20亿，今年不倒、明年不倒，后年还能支持，再往后呢？哪里有这么多大油田等着他来发现？没有正向现金流，迟早会把资金烧完——现在烧钱的速度越来越快了，意大利的金融市场已撑不起第二个联合集团而必须向美国融资了。”
　　“百亿？老阿涅利也楞了一下，“他投什么了？”
　　“同时开工7个铁路段，疏浚4个港口、新建6个电厂、完成联合钢铁、联合化工试运行，完成联合船厂大型船坞扩建，完成联合汽车前期建设……另外还要办教育，一口气甩出了联合技术高等专科学校、联合中等职业学校等6所大中专院校的发展计划，据说还在筹备联合大学。”
　　“到底是小齐亚诺，手笔就是大，我也自叹不如……”老阿涅利叹息道，“听说他还要造坦克、造飞机、造枪炮？”
　　“是的，他们涉足的领域比我们想象要丰富和广泛的多……”
　　小阿涅利并非虚言：联合集团收购安萨尔多坦克与装甲厂后，现在是意大利第二大坦克装甲车辆制造企业，仅次于菲亚特；收购了贝雷达、安萨尔多、联合船厂三家飞机制造厂并连同自有的联合飞机制造厂一起整合后，现在规模已超过了马基公司，是意大利第二大飞机制造企业，也次于菲亚特；联合汽车总量和规模虽然比菲亚特少，但在卡车和大型客车领域却规模最大，总体还是意大利第二大车辆制造企业；联合动力现在能开发航空液冷、风冷发动机，拥有摩托车发动机、汽车发动机等专利，算意大利第二大发动机制造企业，仅次于菲亚特。
　　除此之外，联合钢铁将是意大利最大的钢铁企业；联合化工是意大利最大的化工企业；联合防务是意大利最大的步枪和子弹生产企业，是第二大火炮生产企业；联合船厂将是第三大船厂；联合银行已是第三大银行，且离第二大差距很小，依托联合集团很容易就超过；联合建筑、联合地产是意大利最大的地产开发巨头；联合摩托是最大的摩托车企业……用孔蒂尼的话说，联合集团成员企业如果在所属子行业做不到意大利前三就是垃圾——排名第九的联合米兰要不是俱乐部主席是孔蒂尼自己，真有可能直接被打D类。
　　“联合集团在我们的主要业务领域进行了充分布局，甚至他们还与安萨尔多达成了战略合作协议……”小阿涅利道，“父亲，现在联合集团已对我们形成了全面竞争的态势，涉及领域比我们广泛不说，拥有的资源优势也比我们大，未来如果产业竞争，我们可能会面临重大挑战。媒体总操作联合米兰与尤文图斯的比赛，实际上小齐亚诺根本不关心球队怎么样，他只管拨钱——已至少三个月没在球队主场比赛时露面过了。”
　　老阿涅利点点头，儿子的分析还是很正确的。联合集团拥有联合银行的信贷优势，现在贷款成本已显著低于菲亚特了——联合银行先以3.75%的高息揽储，然后又以5.25%的利率放款给联合集团，虽然利差压缩到了只有1.5%，但架不住联合集团贷款规模大而且不用进行资信和风险审查。对银行来说，放1000万里拉的贷款风控也是这么搞，放10个亿里拉贷款风控也是这么几个人搞，成本和精力几乎是一样的，所以银行但凡有选择都不愿意做小客户的生意，古今同理。
　　联合集团拥有交通优势，各类物资直接在联合集团新建的快线上跑，速度快、效率高、收费比一般铁路高了20%，但节约的经费和时间何止这些？联合集团从苏联获得了大批初级工业产品和原料，这些优势都是菲亚特所不具备的。
　　当然菲亚特在管理和协同上有自己独特的优势，而人工综合成本只有联合集团的60-70%，这一块占了很大优势。
　　“关键是现在没有直接竞争啊……”老阿涅利苦笑道，“我连下手机会都没有。你说他们造坦克，上个月陆军部下了制造20辆菲亚特3000的订单，本来我以为两个厂一家一半，结果联合集团说他们正在搬迁整合，没空，全部由我们负责生产；你说他们造飞机，确实造了不少，可问题全是联合航空自己留用，一架也没面向空军销售；你说他们造汽车，他们设计的全部是卡车或客车，和我们的主要产品不在一条线上；硬要说竞争大概只有摩托车，可我早就说过了，摩托车不是主要产品，可以砍掉……”
　　
　　
　　
　　
　　第三十七章  还有这样的操作？（2）
　　“或者他们根本就没有和我们竞争的愿望？”小阿涅利先嘀咕了一句，又自己把自己给否定了，“怎么可能？如果不和我们竞争，他上飞机、上坦克、上汽车干什么？这么多可以赚钱的门路为什么非要紧赶着上这些？他搞化工、搞钢铁不是没人和他竞争么？”
　　“他的化工有多大规模？”
　　“热那亚一个石油炼化厂，年设计能力2500万桶；威尼斯一个综合炼化厂，年设计能力2000万桶，另外利沃诺、安科纳、巴里、那不勒斯、的里亚斯特还有5个炼化厂，预计总体能力年消化石油1000万桶；乌迪内斯、帕尔马、维罗纳3个煤炭化工基地，预计消耗原煤1000-1200万吨，不过听说还有部分焦炭从德国进口用以支持钢铁业；另外他还有4个发电厂在建设，听说今年又要投资4个，最奇怪的是2个居然在的黎波里和班加西，也不知道这种地方搞大型电站有什么用。”小阿涅利皱着眉头，“我始终看不懂他的产业和经济布局，也看不懂他的商业逻辑，就算他资金量足够大，大到可以把这些项目都完成，他打算让谁来消化？联合自己能消化这么多？他这还算是要赚钱的节奏么？”
　　就在阿涅利父子俩抱怨看不懂孔蒂尼的操作时，同样的问题也有人在思考，且是当面询问孔蒂尼。
　　在孔蒂尼盛情邀请和希特勒亲自介绍下，托特博士加入了联合集团管理团队并担任集团总裁助理——这是第二位总裁助理，从性质上来说更接近于总工程师，虽然孔蒂尼给予的位置很关键，但托特非常谦虚，到意大利后一言不发，只埋头看资料并钻研联合集团制定的发展规划，过了足足1个半月才开始和孔蒂尼沟通，这种踏实的作风很令孔蒂尼欣赏，但面对他提出的问题，孔蒂尼当场就笑了起来。
　　“博士，我没有赚钱的考虑！本总裁5年内不看亏损数，10年内不考虑平衡问题，盈利与否是10年后再计较的事……当然，这并不意味我们就可以铺张浪费，联合集团的口号很鲜明：快速高效低成本扩张！走一条多快好省的意大利工业建设总路线。”
　　托特换了很严肃的面孔：“即便不考虑金钱，不考虑预算，您也要考虑产业布局与结构吧？您不希望自己辛辛苦苦建的这些现代工业最后全变成昂贵的、闲置玩具而无人问津吧？”
　　“博士，咱们可以摊开来一样样说，我不会对您有所隐瞒，您也无须顾虑太多，我们虽然是老板和雇佣的关系，但我更希望您帮我看做同志，看做是可以进行经济和产业学术交流的人物……”
　　“那我就实话实说了……”托特沉吟道，“联合集团发展规划我有很多地方看不明白，在我眼中，这如此宏大的发展计划之下潜伏着很多问题，容我一项项和您指出来，第一就是电力问题。”
　　“您说。”
　　“意大利现有电力装机总容量不过100万千瓦（不包括大型企业的内部小型发电机组），目前虽遭遇一些电力缺口，但我认为并不是不能克服，改善管理、加强线路维护后可以把这个缺口补上。即便以每年20%的速度增长，意大利电力需求4年翻一倍，到1929年也就需要200万装机容量，而集团直接投入了至少360万千瓦的电站建设，这让我非常不理解。”
　　“等等，您掌握的资料还不是最新的，现在规划是400万千瓦，我刚刚打算在的黎波里和班加西新建2个装机容量各为20万千瓦的发电厂。”
　　联合集团在利比亚居然要投入40万千瓦的装机容量？托特惊呼道：“总裁，意大利本土有4000万人，利比亚连40万都没有，要这么多电干什么？我可不认为在利比亚新建工业设施是个很好的主意，您也说了，未来那片区域不见得会太平，且还有海运制约利比亚这条线。”
　　“您说的对，在的黎波里和班加西新建发电厂似乎是浪费，不过有几个因素您没从规划里看到：第一，这两个地区附近有天然气，可建设天然气燃料电厂；第二，我准备在这里设置原铝冶炼厂，我和苏联、土耳其、希腊签署了一系列协议，从这些国家进口铝矿。虽然海运到利比亚和到意大利南部几乎差不多，但既然这里电便宜，那我就要在利比亚建设冶金厂提炼铝锭，然后再运回国内进行深加工……”
　　托特先点点头，这下子道理上就说得通了：利比亚发现的天然气是很好的燃烧载体，不利用也是白白浪费，现在这时空可还没有庞大到不可思议的LNG船（液化天然气），如果用钢瓶把液化天然气运回去，那成本还不如在本土直接设置煤气厂实惠，至少以现在的技术来说是如此。天然气发电站建设完成后就可以上马电解铝工程了——这是异常吃电的电老虎，要完成一吨电解铝至少需要耗费1.5万度电。
　　默默盘算一下后，托特又开始摇头：“即便这样，规模还是偏大，就算天然气不要钱（扣除开采成本），电厂建设却要钱，如果纯粹炼铝，我只怕意大利根本消化不完。”
　　40万千瓦总装机容量一年满负荷发电情况下（按7000小时计算，全年理论小时是8760，但扣掉检修、维护、保养等时间，能达到7000小时已非常不错），也就是28亿度，这些电全部用来电解铝，将是18.67万吨的铝锭理论数——这数字让托特感觉诧异。
　　孔蒂尼笑笑：“全部发电量用于电解铝根本不可能，因为港口疏浚、扩建、运输、机场、居民区、兵营到处都需要用电，这两个电厂建成后能保证5万吨铝锭产量就算非常不错。”
　　“即便5万吨也偏高，现在意大利消耗量才不到5000吨一年，您打算出口么？”
　　“我没有出口的打算，这是自用的，5万吨我还怀疑不够用。”
　　“不至于吧？”托特被说的有些糊涂了：一年消耗5000吨的国家居然说5万吨不够用？
　　
　　
　　第三十八章  还有这样的操作？（3）
　　“那是因为铝太贵了，很多场合用不起，如果便宜，我相信会得到更多运用。”孔蒂尼笑道，“我可以给您谈谈我的设想：如果铝合金门窗价格能降低到目前钢铁门窗的2倍，我就会在联合地产建设的住房上全部采用铝材——铝材看上去亮闪闪，比钢铁有质感多了，还不用油漆和防锈处理，真计算起来未必贵多少，但整个住房品位和外在形象就会迅速提升上去——您知道我们对外销售的住房全是中高端住宅，是要引领意大利风尚的，不用好一点的材料怎么对得起中产阶级？”
　　托特恍然大悟：一套住宅至少要用400公斤铝材，5万套就是2万吨铝。
　　“第二，未来飞机您得有充分考虑……飞机变得越来越重了，我认为今后会出现纯铝合金的飞机，假设我一年生产5000到1万架飞机，每架飞机按2吨铝估算，您觉得需要多少铝锭？”孔蒂尼继续解释道，“第三，发动机——无论航空还是汽车、摩托车发动机，都可以采用铝合金制造，更轻便、更省油，同时汽车和摩托车上虽仍以钢铁为主，但铝制造部件不可或缺的，这也要占用部分铝锭，所以5万吨看似很庞大，实际上我认为根本不够用。”
　　铝合金门窗完全是用来对外搞噱头的，孔蒂尼真正目的是希望把铝锭变成飞机——二战期间美国飞机年产量以10万架为单位计算，且很多还是4发重型大家伙，轴心三国加起来都不到10万架，最可怜的意大利连1万架都没有——他绝不容忍这种情况出现！
　　没有铝，再好的航空工业也变不出飞机来，所以现在要把铝锭的基础抓起来：相比美国在二战中80多万吨铝，德国20多万吨铝的产量，5万吨还是差不少。建设电厂4-5年，配套电解铝工厂还要2年，至少过了1930年利比亚才可能有5万吨铝的规模。而铝锭只是第一步，从铝锭变成制造各种材料的铝合金、铝产品需要耗费更多的电，同时联合集团蓬勃开展的其他产业也需要电力，所以他认为未来电力缺口将十分巨大，故而一口气上马了400万千瓦装机容量，相当于一口气把意大利目前的装机容量提升了4倍。
　　当然400万千瓦的电厂建设不可能一年完成，至少要7-8年时间。如果意大利电力需求每4年翻一倍，到1934年差不多就需要400万千瓦装机容量，他设置500万岂不是正好匹配？从建设逻辑上来讲，应该是上一个再上一个，始终保持紧匹配，可总裁阁下根本没心思等一个电厂建好再建下一个，更愿意一窝蜂同时上马开工。
　　在托特眼里，这完全是浪费：他估算时认为意大利电力不可能以年均复合增长20%的速度飙升，这不符合工业发展逻辑，到时候多出来的电卖给谁？即便有这么多电厂，能源又从哪里来？现在发1度电差不多要500克燃煤，360万千瓦（扣除天然气发电部分）就将近1300万吨——意大利本土最多只能满足10%，其他煤炭从哪里来？谁有这个支付能力解决这些煤炭的成本？
　　“煤炭不用操心，我和苏联这边签署了长期供货合同，他们有煤炭可以输出，土耳其也有，更方便的是德国——您不会不知道德国动力煤产量已过亿了吧？我从德国进口一些完全不成问题……”孔蒂尼补了一句，“其实不需要说进口，我和德国工商界可以签署易货合同，用原油交换煤炭——上帝是公平的，他们给了德国人煤炭，给了意大利石油。”
　　“这一项解释暂时到这里，您说的也有道理，我回去后再思考下。”托特翻开笔记本，“第二项是钢铁，我看到联合钢铁一期产量规划是40万吨，这没有问题，现在意大利钢铁产量偏少，但二期规划了100万吨，3期规划了200万吨，4期规划了500万吨——到1937年，最迟不超过1940年，意大利钢铁产量要达到1000万吨，这规划让我感到非常可怕。”
　　“您不相信世界上有年产1000万吨钢铁的国家？”
　　“不，有！美国钢铁产量2000多万吨，德国可以达到1000多万吨，但意大利……”托特顿了顿，“恕我直言，用15年的时间从120万吨发展到1000万吨觉得不可思议，15年要增加7倍，从未有国家做到过。德国要1000万吨钢铁我认为有实际价值，意大利……”
　　孔蒂尼心想：还是没见过世面啊，钢铁同志用了10年就让苏联钢铁产量提高了1000多万吨，没这么大的基数，坦克海怎么飙出来啊？
　　对意大利来说，除了坦克，还有军舰，可这些话不能对托特讲，于是孔蒂尼只能谈谈其他领域。
　　“意大利也有需求，目前建设的快速铁路采用每米重75公斤的重型铁轨，再加上各种各样的构件、道钉和接头，每公里需要消耗400-500吨钢铁，这是个不小的数字；再说地产，我们每年要投入500万平方米的房屋建筑，每平方米至少80-85公斤钢铁，这也是很庞大的数字，因为意大利不可能一年只建500万平方米；然后再来看汽车、轮船、桥梁、工厂，无一不是吃钢材的大户……”孔蒂尼眨着眼，“现在我们钢材天天不够用，全是从德国、比利时进口，我希望将来能全部国产化，一个列强的主要工业产品需要靠进口解决我认为不符合意大利的身份。”
　　托特苦笑：意大利这个列强还真有点这样的潜质，不过话不能明说。
　　“我的目的就是把这个不可思议变成人间奇迹，其实数据没您说的那么夸张，就算增加7倍多，也不过意味着15年里年均复合增长率16%左右，知道我为什么把电力增长定20%么？就是为匹配这16%，意大利缺少焦炭，在发展钢铁业时我会尽可能利用电炉炼钢法！”
　　接下去化工、造船等各行各业都被托特拿出来论证一番，但最后结果无一例外全部吻合这样一个残酷的事实：孔蒂尼给意大利定的主要工业发展指标是年均复合增长12-14%，其中联合集团要贡献其中一半以上。如果按中位数13%来衡量，联合集团这些产业规划确实不算离谱，可15年年均复合增长13%，这是何等的人间奇迹？托特不敢相信，也不敢想象！如果按这个速度发展，他可以确信，到1940年意大利工业规模将超过法国。
　　“您的任务是很艰巨的，需要尽快把工程项目的顺序、劳动力需求与组织协调起来，我希望这一个个项目能形成配套产业同步提升而不是顾此失彼、相互牵制的混乱局面，不能让联合集团的璀璨事业变成笑话。”孔蒂尼解释道，“目前每个版块负责人都会从本位主义出发强调本单元重要性，我需要一个可以跳出版块和本位思想的人物来帮我、帮安东尼奥叔叔来应对这个场面——我没有负责具体事务的经验，安东尼奥叔叔年纪大了，一个人忙不过来，迫切需要一个助手。博士，我认为您初步具备了这个能力，您会是这出交响曲的指挥家！”
　　“阁下，您的宏伟蓝图让我敬佩，我现在明白您心目中藏着何等伟大的事业了，不过……”托特犹豫道，“我最后再说一句不中听的，这么大的产业布局，这么宏伟的愿景规划如果实现，联合集团将成为意大利乃至欧洲最庞大的势力，会控制意大利90%的化工业，80%的家用电器产业，70%的钢铁业，60%的飞机制造业，50%的冶金工业，40%的车辆制造业，30%的交通产业，20%以上的地产和建筑，在政治上？”
　　“我一直把联合集团当国策集团布局，规模和完整性才是第一位的，盈利并不是很重要，只要意大利其他企业能盈利就行，我只负责为意大利工业进行补强。”孔蒂尼转过身去望着窗外，“再过15年，我差不多就是40岁，在意大利，40岁走上重要岗位的人很多，我想我也可以试试看。”
　　
　　
　　
　　
　　第三十九章  还有这样的操作？（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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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实历史上，到1939年意大利年发电量只有230亿度，相当于目前的4倍多，看似15年增长也还好看，但横向一对比就显示出薄弱。日本同年发电量370亿度（含朝鲜），比意大利多一半多，德国是600多亿度，靠这点电力，连完成大规模军备生产都有难度，更不要说来进行铀浓缩——同期美国发电量是1600亿度多，越往后推移，双方差距越来越大，在孔蒂尼看来追上美国没什么希望，但赶过日本却必须要做到。
　　又比如铝锭，现在的说法是用来制造铝制品，但将来这些工业积淀一定会转化为飞机，又比如卡车和客车工业，假设以意大利现在的民用需求，那当然不需要很大的规模，但将来要在北非打仗，卡车甚至会决定战争的成败，这规模就必须要大——大到远远超过目前所有商业逻辑和经济发展的规模。
　　换而言之，孔蒂尼准备的这些产业完全是为战争尤其是世界大战准备的，从经济角度来衡量必然是亏的，可他能说自己为战争准备么？可他能说未来15-20年会有一场惨绝人寰的战争么？这份寂寞只能深深地埋在心里，无法对人诉说。
　　可托特又是工业体系组织和员工管理的权威，也要负责接下去联合集团的工程协调，不告诉人家一点真实情况怎么指望对方卖力？所以孔蒂尼绞尽脑汁后只能把意大利工业发展水平定在年均复合增长12-14%的水平——看上去有点高但又不显得格外突兀，因为这速度并不是没人做到过，只是没这么长、稳定且范围广泛而已。可就连这个复合增长率，也明显是他自己拍脑门拍出来的，别的不说，光是1929-1933这4年全球大危机中不下降就是世界领先，还增长12-14%？简直不可思议！一旦扣掉这4年，速度瞬间飙升到16%以上，那估计是要让经济专家们掉落一地眼镜了——联合集团目前的商业组织与业态已让很多人大呼看不懂了。
　　不过这次谈话效果很好，特别是托特知道孔蒂尼要修建从的黎波里到阿尔及利亚油田的管线后，他也笑了起来——这个总裁可不像外界传说的不把钱当钱用，他其实是很谨慎、很节约的，之所以表现出财大气粗、不差钱的样子，分明是为了维持资本市场的形象——否则银行界怎么敢继续大手笔支持联合集团？没有孔蒂尼几年如一日挥金如土的表现，意大利人民怎么舍得把存款都往联合银行搬？3.75%的利率不过高了半个百分点，信誉才是归根到底最要紧的东西
　　老阿涅利可没人给他推心置腹，他只能凭借好不容易收集到的资料和商业领域形成的经验进行判断，无论他怎么分析都得不出一个可靠的结论，看了一个多小时后，他把手头的资料和报表一扔：“既然看不透联合集团的操作，那就干脆不要看了……”
　　“您的意思是？”
　　“联合集团目前还没有和我们形成直接竞争，甚至还帮助我们减轻了一些负担，比如他新建电厂有利于缓解供电不足问题，这就不需要我们再辛辛苦苦去建产区电厂了，又比如他要建设从威尼斯到都灵的快速铁路，我们同样也是受益者，既然如此，静静地看着他推进下去岂不是很好？”老阿涅利道，“你不是说他今年预计要亏损20个亿么？我看他还能拿什么东西再来抵偿。”
　　“他可以继续出售阿尔及利亚的油田股份，他现在至少还有45%以上，出售10-15%不会影响他的控制力。”小阿涅利道，“这样又有7000万美元，勉强可以再支持他烧一年，然后利比亚的油田他还没有拿出来融资过，即便这个油田的规模赶不上阿尔及利亚，我相信换个1-1.5亿美元还是有机会的，这样还能再顶一年。”
　　“很难。”老阿涅利摇摇头，“有人告诉我，他和法国政府之间的谈判谈崩了，所以他把很多股份卖给了其他欧洲王室，想通过他们向法国政府施加压力，但据说白里安政府不为所动，这就使得他的油田股份蒙上一层阴影——要么卖不出去，要么必须打折卖。而一旦他打折，其他财团难道会放过他么？”
　　“他不会打折的，也不会让步的，这小子的脾气我知道，死硬！”小阿涅利笑笑，“去年他担任俱乐部主席的联合米兰排名第9，在集团内部绩效考核中被定了C类，据说他本人公开进行了检讨，然后下达了命令，今年一定要打进前三——一支投入最大的足球俱乐部居然以前三为目标，可笑不可笑？”
　　“现在他们排名多少？”
　　“第五，离第三还有4分。”
　　老阿涅利笑了起来：“我很想看他明年再做一次检讨。”
　　“父亲，我明白了。”
　　“不过，这套办法我们也可以学……不知道你发现没有，小齐亚诺虽然折腾，不过商学院对他很感兴趣，4、5个教授围着他转，吹捧他是管理学大师，开创了企业管理新思维、新高度。”
　　“父亲，您不是向来不关注商学院的动态么？”小阿涅利冷笑一声，“无非是一群阿谀奉承的拍马之徒而已，小齐亚诺去苏联做了次演讲，拿了个莫斯科大学的荣誉博士，好像以为自己是大学者了，其实他大学还没毕业呢；给几所大学捐了款，又有人吹捧他写的文章振聋发聩、立意深刻，开创了全新的社会历史流派；提了一点标新立异的管理制度，有人又吹捧他是管理大师；吹了一点军事和航空，又被说是空军战略理论学界的年青权威——也不知道杜黑看上了他哪点……叫我说，亏钱管理谁不会？赚到钱才是硬道理！就算不赚钱，如果他能把阿尔及利亚这个问题给解决了，我就佩服他能耐强。光是窝里横有什么意思？横竖墨索里尼会关照他，有本事到法国人的地盘上拳打脚踢——那我就服他！”
　　
　　
　　
　　
　　第四十章  还有这样的操作？（5）
　　“说起空军，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让你搜集的关于联合集团的军力情况怎么样？”
　　“对方对这一块把控很严，我们难以察觉到全面情况，只有一些零碎的数据……”小阿涅利仔细回忆道，“那艘澡盆船据说有100多个飞行员在训练，船员还有500多；他的摩托化黑伞兵是从陆军退役的，前前后后大概300多人——可能有200多人留下来了，联合航空那些飞行员和地勤，从意大利陆军这里退役进入的大约有十几批，800多人，然后他又从德国引入了一批，预计400-600人之间，同时自己培养了300多人，算上这几年陆陆续续走掉的，可能核心团队在1300-1400人左右吧，这就分不出军用还是民用了，反正都能用就是。”
　　小阿涅利掌握的情况还算不错，不过比实际数字略微小一点，因为有不少是在退役后进入其他渠道工作，然后又重新被联合集团各武装力量吸收的，这部分力量他无法掌握，实际上戈林掌握的舰载机航空队除了第一批24人外，新增人员是106人，德国除了58个，意大利自己48个——除了极个别，其他几乎全是从学校里招募的航空预备生，现在联合航空进行了锻炼，然后又分派到这里来。
　　伞兵总数是300多人，另外还有重新组建的党卫军突击队120多号人。
　　刨除这些人员外，在联合航空提供服务的，不考虑国籍和种族背景，包括机械师、工程师、飞行员在内的梯队人员有4000多，分布在全国17个主要机场——外界掌握不了全貌。飞机总数还是和当初组建时一样保持在600多架，但从意大利陆军买回来的那些各国杂牌和老爷机已淘汰得差不多了，即便保留这老型号也换装了新的发动机，联合飞机厂陆陆续续提供了300多架飞机。
　　而1926年光F1战斗机的订单就达到175架，加上其他机型以及改良、升级的需要，新整合完成的联合飞机厂至少需要提供300架飞机，正因为来自内部的需求就已经如此庞大，所以他们根本顾不上空军那些3架、5架的小订单，全部甩给菲亚特去执行了。
　　20辆坦克订单推掉的理由也同样如此，联合战车公司（含坦克和装甲车）正在进行生产线改造，大部分技术力量去研究新的克里斯蒂悬挂坦克，其余技术力量用于生产沙地轮式装甲突击车，上面将装备勃朗宁大口径重机枪，这个订单一发就是200辆——谁还顾得上去菲亚特那些小坦克啊？
　　或许只有联合摩托是真心诚意地在接单，先前的速度与激情系列已突破了1万辆大关，现在根据孔蒂尼的意见推出了中期改款，不仅继续在意大利畅销，还打入了法国、奥地利、希腊、瑞士、捷克、德国、比利时、荷兰等西欧9国，甚至比原设计厂宝马公司卖得更好，再加上设计改良和出道早，还有人传言宝马的产品是山寨货——让后者郁闷得直吐血。
　　而军用的联合力量挎斗摩托车得到了军队和行政机构的喜欢，继意大利陆军订购了1000辆之后，宪兵、国王近卫军和警察系统均订购了200辆，而石油警卫系统也订购了600辆，订单排得满满当当，一点儿空闲都没有，所以大家都看好联合摩托1926年能成为A类企业。
　　“兵员最多的是石油警卫，我还得知有很多德国军官到意大利来服役，表面上看起来他们都办理了退役手续，真心诚意地成为一名雇佣兵，但据我所知，西克特把这批人管得很紧，所有程序、管理、制度和条例全都是正规化的，和现役毫无区别。”
　　老阿涅利一惊：“英法不管？”
　　“懒得管，超编1-2千人不是很正常么？再说就德国防卫军现在的表现，军界都在耻笑他们，只有小齐亚诺把他们当个宝。”
　　“他为什么不雇佣意大利军官呢？”
　　“雇了，不过数量只有400多人，因为没人愿意去吃苦啊……”小阿涅利耸耸肩，“大家只想去小齐亚诺麾下镀镀金，赚点钱，谁愿意去吃苦？如果舍得吃苦，为什么不去利比亚派遣部队呢？那里同样要去北非，但干得好可以升官，小齐亚诺又不能给他们升官！据我掌握的情报，他把义勇军力量编入1000多人后，现在大概有4000-4500石油警卫。”
　　这里小阿涅利根本不知道孔蒂尼会把人员膨胀到7000人以上，也不明白他所没看到的、那些不穿军装的警卫还占用了很多的编制。就在这几天，根据孔蒂尼的部署，已有40多架F1战斗机前出到的黎波里一线进行部署了，除了飞行员和地勤，第一批以老兵组成的石油警卫共计一个营也部署到了的黎波里港。
　　他们身着全套黑制服，很好区分，但整个港口除黑制服之外，不穿黑制服的也有很多是为石油警卫服务的。小阿涅利更看不到的一点是，输油管道现在已在紧张地铺设之中了，联合集团采用的是倒铺法，先从港口这一段铺起，然后顺着利比亚沙漠走，一直到利比亚与阿尔及利亚边境线为止——这一段大概是500多公里，孔蒂尼估计至少要到8月份以后才行，那时候他的部队将完全成军，阿尔及利亚油井也会装上采油措施，对法国人摊牌就会有一个坚实的基础了。
　　“对他的部队留意一下，我相信墨索里尼不会对此视而不见，小齐亚诺要揽兵权的野心似乎有些太急迫了。”
　　“急迫？”小阿涅利不解，“不就是区区警卫么？”
　　“你这么想，政治家可不这么想，就算墨索里尼不这么想，他手下难道不会想歪——那几名干将可一直在你争我夺。”老阿涅利淡淡一笑，“靠这个干不倒小齐亚诺，不过给他添点堵可以少给我们找其他麻烦，他总是拿那些工资制度、福利制度和社会保障与我们喋喋不休地叫板，我感觉甚为厌烦——来而不往非礼也！”
　　“我也觉得是。”
　　老阿涅利最后补了一句：“不过造住宅、开发房地产可以学，似乎也是一条生财之道啊……”
　　
　　第四十一章 背后一刀（1）
　　“利比亚现在情况怎么样？我们的人和当地部落武装接上头了么？”
　　唐宁街10号首相府邸内，大不列颠首相斯坦利·鲍德温吐出一个烟圈，慢条斯理地问约瑟夫·奥斯汀·张伯伦——后者现在正任大不列颠外交大臣。
　　在两年前的动荡中，由于保守党和自由党在经济问题上的失分，传统两强第一次丢掉了首相宝座，让工党领袖拉姆齐·麦克唐纳获得了组阁的权利，并前前后后当了10个月首相，虽然时间不算长，但这却是破天荒的第一次，从此工党取代自由党变成了英国政坛上第二大政治力量，然还不能动摇保守党的地位，但自由党的势力却被急剧打压下去。
　　纠结于领导人个人才能导致政党兴衰显然是不负责任的做法，实际上归根到底还是国家力量：正因为一战后大不列颠丧失了号令群雄的实力而转而开始变得保守与封闭起来后，始终恪守自由竞争的理念便显得有些迂腐了，英国政府不是没尝试过继续维持自由贸易、继续提高英镑地位、继续坚持金本位的措施，但除了让来自大洋彼岸的美国商品如潮水般涌入外，就是国内经济衰落、失业率高涨，本来想维持的金本位也维持不下去，让各路投机资本家卷走了不少钱款——这当中自然也少不了孔蒂尼和联合集团投机倒把。
　　虽然联合集团其实赚得不多，无非就是一起赶了个热闹，甚至孔蒂尼自己都没有感觉，因为是里奥利用他访美期间做得调头生意，一家伙吃掉了70多万英镑的汇兑差异，打了个漂亮的闪电战，论操作实力算是非常漂亮。但英国人后来查到后感觉恼羞成怒——美国人、法国人、犹太人利用金融搞投机倒把也就算了，现在连意大利人都敢压上来？真是岂有此理。
　　金融界对联合集团第二个看得不舒服的是联合集团插手金融市场的行为，这里有两笔账要算：第一笔是联合银行横空出世收购不少意大利中小银行的操作，这动了英国银行界的奶酪。
　　原本意大利银行业规模较小，所以如果进出口业务涉及到国际收支全部通过外资银行中转，这方面瑞士银行不是强项，强的是英国或法国银行，出于传统合作关系，意大利银行基本都通过英国银行尤其是三大行中转，但联合银行成立后，一下子撇开英国银行界，直接与华尔街扯上了关系，从亲英变成亲美，英国人一下子失去了每年几十万英镑的手续费收入不说，联合银行还自己开设美国分行，并利用联合集团的产业优势，让其他未纳入体系的意大利中小银行走联合银行这个渠道。
　　为什么华尔街对联合集团这么感兴趣，就因为他们发现孔蒂尼和传统意大利政治家完全不同，不亲近英法，反而亲近美德——在经济、金融上亲美国，在技术、工业、人才上亲德国，这就让美国产业界打通了与意大利的关系，并可以向中欧辐射。
　　第二笔账是对美贷款和意大利银行的高息揽储问题。孔蒂尼前前后后已向美国方面申请了将近4亿美元的贷款，同时还准备再次发行1亿美元的企业债，哪怕按5%利息计算，一年利息开支就在2500万美元——相当于两艘上好的战列舰，而如果按照惯性，这些贷款都应该是流向大不列颠的。
　　至于为什么不向英国人借款，孔蒂尼一摊手：英国人借款条件没有低于6%的，凭什么向英国贷？可英国人不这么看，他们认为联合集团在美国大量采购，所以华尔街大亨才肯以5%甚至4.8%的低息发放贷款，如果联合集团把这些订单转到英国，保证也给5%甚至更低的利息。问题英国那些又贵又差的工业破烂孔蒂尼看不上，他倒是看上了罗-罗公司的公司产业和技术专利，可高傲的不列颠人不肯出售，最后只能逼得联合集团拿着罗罗发动机利用德国工程师测绘后搞“自主创新”，这就是矛盾的一大根源。
　　如果大不列颠依然是自视甚高的自由贸易思想，说不定这批绅士会对联合集团向哪里贷款一笑了之，但现在大不列颠也开始贸易保护了，联合集团这点利益当然不可放过。
　　而联合银行高息揽储的行为更加剧了金融界的不安，3.75%的利率对意大利人来说，不过是加了0.5%，但对英法等存款利率普遍在2%左右徘徊的国家来说，3.75%几乎就等于翻了一倍，这立即将大量的资金虹吸过来——法国人对此意见不大，反正本来就是放贷过日，意大利人愿意付高息最好，英国政府普遍就感觉不可容忍了。
　　提高本国利率？那会抽紧银根，加剧经济动荡，增加政府债务的利息开支，可不提高利率，同样会资金外流，引发社会紧缩——在原本历史时空没有孔蒂尼这个吸金5亿美元的集团，美国人还会痛痛快快向不列颠发放贷款，现在一头是意大利人贷款向美国购买东西搞国内建设，一头是英国人贷款后增强不列颠工业实力试图和美国竞争，美国人当然愿意选择前者——同样是赚钱，为什么要给自己添堵呢？
　　所以英国方面只能眼睁睁看着资金不断向意大利方向流动，用孔蒂尼的话说，联合集团是这股潮流的发动机：为和联合集团配套，有关上下游产业单元的贷款也达到了2个多亿美元，同时因为联合集团很多货物从德国订购，这又让德国在道威斯计划后实现了资金快速流入。孔蒂尼自己也不清楚，就因为他大手笔的举债，造成了两年内将近10亿国际资金流的变化，并引起了不列颠人的不安。
　　英国人不是没想过弥补，在科孚岛问题上他们压希腊让步是想进一步拉近与意大利的关系，没想到意大利人把好处吃了，后续的回报却不肯给大不列颠，甚至还在背后捅了自己一刀。
　　这一刀就是石油问题。
　　
　　
　　
　　
　　第四十二章 背后一刀（2）
　　确切地说，联合集团在石油问题上捅了英国人三刀，瞬间让英国人控制欧洲原油定价权成为泡影。
　　第一刀是联合石油的伟大发现，阿尔及利亚、利比亚油田发现的原油比英国人控制的伊朗石油距离更近、品质更好，而且据说储量更大——实际上伊朗储量更大，不过英国人还没来得及发现而已。
　　在欧洲主要强国中，俄国本来有油，但这不是主流，真正的主流是三股——一股伊朗石油，一股罗马尼亚石油（受英国资本控制）、一股东印度石油（荷属东印度的原油由壳牌公司开发，但壳牌却是英国和荷兰共同合资的），这三股石油的供应量都不算太大，加起来不到1500万吨，但足够满足欧洲需求了，现在两个油田一发现，瞬间就将这种控制体系撕扯得七零八落。
　　更糟糕的是，现在法国、意大利都在本国殖民地发现了石油，这就意味着战事英国通过石油工业卡两国舰队脖子的期望落空了——在地中海同时与意法两国为敌？即便英国人再狂妄也不敢这么布局。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意大利和法国的石油殖民地近在咫尺，而伊朗石油到大不列颠本土却需要绕大半个欧洲，大不列颠的石油供应线（远东的东印度油田、中东的伊朗油田）反过来有被意大利和法国切断的风险。
　　第二刀是联合集团与苏联的石油贸易。由于苏联拒不归还沙皇俄国的欠款，所以英国和苏联的关系继续是冷冻的——麦克唐纳只是建立了外交关系，但他左右不了经济往来，而联合集团这一杆子打下去，巴库原油就可以源源不断地向欧洲敞开供应了，更要命的是，联合集团还破天荒利用了两头采购的契机——一头向苏联采购石油、一头向其他国家（主要是德国）采购工业品交换石油，这就绕开了欧洲传统用英镑结算石油贸易的体系，相当于又在英镑已摇摇欲坠的国际支付货币地位上狠狠戳了一刀。
　　更绝的是，孔蒂尼对外贸易除了里拉结算外，其他全部用美元，动不动就是上亿，连苏联这样的国家也能打开通道——这让华尔街大佬们高兴地不得了，美联储都对孔蒂尼赞赏有加，认为他极大地推动了美意关系发展，甚至还破天荒在联合集团发行1亿美元企业债务时说好话，以私人名义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开端，是可信赖的投资品种——对一帮大佬说话时，用私人名义和官方名义有什么区别？这就让英镑雪上加霜。
　　第三刀是联合集团在部署完纽约现货市场远期多单后宣布了“保护价敞开收购”的原则，限定了最低限价1美元和最高限价1.25美元，使目前在低位徘徊的国际油价立即开始抬升，按理说英国人作为输出国应感到高兴才对，问题是英国人鉴于上一年的教训，在石油上进行了套保——贸易市场看多、投机市场看空，用多空对冲来轧平头寸，对冲风险。
　　如果肯老老实1：1配比套保，无论怎么波动都不会额外损失钱，但人坏就坏在自作聪明，石油资本家们认为远期随着苏联原油增加、北非石油开采，未来市场原油供应将大大超过消耗，因此便在远期市场上押注了空单，头寸还非常大，连同活跃于市场上的投机头寸一起，重量达到了40多万张单子——平均价格不过才0.91美元，这40多万张单子中，联合集团持有11万张对手单，换而言之控制了四分之一的反方头寸。
　　保护价敞开收购的声明一出来，石油价格立即跳张，从0.91飞速回升到0.97，然后又在反复权衡后突破1美元。多空双方迅速展开了激烈的厮杀，但联合集团表示自己不是闹着玩的，立即宣布了7个石油储备基地，每个都是千万桶级别的，并公开表示欢迎石油企业预定供应合同——1美元收购价收购7000万桶，另外孔蒂尼还表示将来还考虑与德国方面合作，建立中欧石油存储基地，规模至少2亿桶，同样适用于保护价，这颗炸弹把市场炸醒了。
　　价格一周后上升到1.03美元，仿佛嫌事情还不够大，苏联方面表示，由于内部工业建设，今后今年向欧洲输出的石油会控制在2000万桶/年以内——实际上这是孔蒂尼和苏联方面早就沟通好的，毕竟几年后北非可以大量产油，确实用不着这么多苏联石油，不过布哈林同志这个忙也不是白帮的，孔蒂尼以浮动市场价为依据签署了煤炭供应合同，约定从1928年起苏联每年要向意大利供应500万吨动力煤或焦炭，代之以减少的石油输出。
　　这消息让市场感觉恐慌：他们知道苏联在扩大巴库石油的产出，本以为会加大供应量，没想到得到的是减少供应的消息，这一来一去后让市场价格在2月底冲到了1.09美元，相比0.91的价格，已足足上涨了20%，而远期现货头寸保证金才不过只有5%，无数投机分子爆仓，还有人迅速转变立场，从看空转为看多，形成了长达一周的空杀空举动。
　　整个过程非常惨烈，价格从1.09飙升到1.27美元，相当于启动价格上升了40%，联合集团在突破1.2美元后就逐步减仓，到3月中旬仓位已削减到6万张，等达到1.28美元时，又一口气平仓了4万张——相当于4000万桶，并把价格压到了1.23以下。
　　然后联合集团再次重申，超过1.25美元将进行抛售，如梦初醒的市场这才反应过来……
　　将近2个月的绞杀战役，以联合集团和华尔街的胜利而告终，不过联合集团只吃了上半段，因为华尔街和几个美国石油巨头暗示他们想吃下半段——实际上半段他们也没少吃，无非想要更多，孔蒂尼对此满口答应，从1.28回落到1.04美元过程中，他让手下偃旗息鼓，一点都不动。整个市场震荡一共来回收割了5000多万美元。
　　联合集团拿了不到1000万（扣除各种建仓和拉升成本），华尔街和美国巨头拿到了2500多万，而主要亏损额除投机商人外，罗马尼亚油田、英伊石油、壳牌石油每家损失都在1000万美元以上……
　　
　　
　　
　　
　　第四十三章 背后一刀（3）
　　高傲的不列颠人何时吃过这种亏？
　　在他们眼中，只有他们收割别人的份，怎么允许有其他人来收割自己？在英镑和黄金问题上被犹太财团投机一把已让英国政府非常不爽，再在石油问题上载跟斗那就简直不能容忍——三家油田公司虽然不是政府产业，但也与政府息息相关，所以鲍德温决定报复。
　　报复的理由不局限于一些经济利益，更重要的是对利比亚的试探——这片殖民地与埃及紧密相连，英国人原本认为这是块不毛之地而没有太大兴趣，但现在石油被发现后，情况就大不一样了，瞬间具有较高的经济价值和战略意义。更重要的是，在英国人眼里，意大利比起法国人要好对付的多，更不必说在利比亚本身还有部落武装在反抗，意大利只是明面上拥有整个利比亚，实际只控制这北部沿海只有100-200公里长条形区域，或者更干脆地说只控制在的黎波里、班加西、托卜鲁克这几个孤立据点周围一小片地区，其他根本没有纳入正式规范。
　　“我们联系上了，这个人或许您听说过，叫奥马尔·穆赫塔尔……”张伯伦介绍道，“目前他是昔兰尼加抵抗力量的核心，有一支高度机动的贝都因骆驼骑兵，人数不算很多，可能充其量在800-1000人之间，其他主要的武装是一群又一群的部落民兵，平时伪装成恭顺的平民，操持着各种各样的杂色武器，一旦意大利人落单或者陷入困境，这些看上去人畜无害的部落平民立即会赶来落井下石。
　　鲍德温仔细回忆了一下后点点头：“我想起来了，听说这个人还和凯末尔有关？”
　　“当初土耳其人和意大利作战时，穆赫塔尔和凯末尔是朋友，但现在……”张伯伦摇摇头，“恐怕再也恢复不到的以前的关系了，现在的土耳其和意大利之间关系很密切。”
　　说意大利这个帝国主义不会扩张是完全错误的，实际上意大利有三次比较明显的扩张举动：第一次是1889-1996年之间，意大利占领了意属索马里、意属厄立特里亚，获得了非洲之角的立足点，然后以此为基地继续向地中海方向扩张——埃及不敢碰，碰的是阿比西尼亚，结果大家都知道，意大利在1896年彻底失败，然后结束了第一波扩张；
　　第二波扩张是从1912年的意土争端开始，意大利与奥斯曼土耳其争夺利比亚，算是一战爆发前比较重要的战争，深刻改变了未来的历史，正由于意大利语土耳其之间矛盾尖锐、意大利与奥匈之间也存在着领土纠纷，而这些纠纷和冲突全部被协约国做了“认可”——很多都是空心汤圆，但当初意大利政府和高层是异常兴奋的，最终导致意大利背弃同盟国并加入协约国
　　在意土争端当中，穆赫塔尔带领20多个年轻人伏击了小股意大利骑兵，从此走上武装反抗之路。此时土耳其军官凯末尔领导的分队正在班加西附近袭扰意大利驻军，本着互相合作的原则，穆赫塔尔带人主动投奔其麾下并获得接纳。
　　凯末尔曾对穆赫塔尔有过这样的描述：“意大利人认为只有毒蛇才能生存的地方，恰恰是他们战斗的乐园。许多时候，当我怀疑自己的队伍会渴死在沙漠深处时，穆赫塔尔总能为大家找到出路。”这个评价充分说明了土耳其的作战模式，他们依靠小分队与利比亚游击队协同作战，故意将意大利围剿大军引诱进沙漠腹地，然后再巧妙地转移出来，留下意大利人在沙漠里活活累死。
　　虽然双方打得还算顺利，但土耳其人站错了对，穆赫塔尔及凯末尔等人的浴血奋战改变不了战争结局，作为一战战败国，土耳其最终与包括英、法、意大利、希腊等多国签署签署《洛桑条约》，彻底放弃前属奥斯曼帝国的埃及、突尼斯、摩洛哥、利比亚等地，并承认英国对塞浦路斯、意大利对佐泽卡尼索斯群岛的兼并，意大利如愿以偿地得到了利比亚。当凯末尔不得不回国时，他特意征询穆赫塔尔等人的意见，希望能随自己前往伊斯坦布尔，但穆赫塔尔坚定地回答：“故土珍贵于全世界！”
　　为打赢意土战争，意大利人创造性地将飞机运用于作战，并第一次执行了轰炸作业——这也是意大利后来痴迷于战略轰炸，并诞生了制空权理论权威杜黑的根源所在。论创新精神，意大利人是不缺的，意大利人缺的是脚踏实地的工作热情和作风，当然孱弱的国家实力也限制了意大利的努力。
　　至于第三次扩张目前已露出了端倪：意大利在一战后期一度占领了阿尔巴尼亚，后来阿尔巴尼亚以萨赞岛割让给意大利为条件换取了意大利的退兵，而在历史上，1939年4月份，即德国彻底吞并捷克斯洛伐克且进攻波兰前，意大利出动了4万多部队以闪电战的方式占领了阿尔巴尼亚，并宣布将该国纳入保护——这个举动还得到了英法的认可，算是意大利在欧洲扩张一个不小的成绩。不过孔蒂尼现在没心思去管阿尔巴尼亚，他并不认为意大利贸然介入巴尔干火药桶是一个好的选择，他的主要注意力还是集中在利比亚之上。
　　而现在，英国人也开始把目光聚焦到利比亚上来了。
　　“既然能得到凯末尔的看重，说明确有过人之处，不知他怎么看待目前意大利和土耳其的关系？”
　　“他想得很透彻，这是因为意大利和土耳其双方在反对希腊这件事上有共同利益，要说土耳其就是心甘情愿让出利比亚，恐怕是未必。当然，他理解凯末尔，目前不会向土耳其人伸手的……”
　　“看来这是一个懂得分寸的人，他现在可以收获更好、更强大的势力——大不列颠的友谊，对此他怎么看？”鲍德温追问道。
　　“很复杂，很耐人寻味……”张伯伦摇头道，“和我们以前遇到的不太一样……”
　　“您说说看。”鲍德温立即来了兴趣。
　　
　　
　　
　　第四十四章 背后一刀（4）
　　“他说，英国以前对利比亚不闻不问，现在又对利比亚兴趣大增，原因不在于真正同情或支持利比亚人民的独立和自由，而在于为了石油……”张伯伦笑笑，“原话如此。”
　　鲍德温耸耸肩：“有意思，有意思……一语道破本质，然后准备拒绝我们的友谊？”
　　“不！”张伯伦笑道，“他接受了，但给出了他的价码。”
　　“对方有什么要求？”
　　“要求我们支援武器、补给，提供情报……必要时，游击队可以退入埃及休整。条件是两条：第一，承认利比亚成为真正独立自主的国家；第二，英国给予利比亚经济、国防等方面的援助，作为回报，利比亚可以把境内的石油开采权给我们——条件是55：45，利比亚拿45%，期限40年。”
　　“他们的条件比法国人还苛刻！”鲍德温大笑起来，“他不知道联合集团在阿尔及利亚拿的是62%么？”
　　“他知道，不过那边是30年，这边是40年，他认为足以改变了。”
　　“您怎么看？”他问张伯伦，“我们怎么处理这件事。”
　　“当然是提供适当而必要的帮助，至于他的分外要求……”张伯伦狡黠一笑，“就将来的局面而言，没有大不列颠全面接手与保护，利比亚怎么可能指望获得完全的独立自主呢？”
　　鲍德温也随即笑了起来：这才是大不列颠一贯的国策——先虚情假意答应你的条件，然后等发动得差不多时再返回——当初英法为了拉意大利人加入协约国可是许诺了一堆条件，结果到后来很多都没有落实。连身为列强的意大利他们都敢如此拿捏，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的呢？
　　“我看可以，不过动作要隐蔽一些，不能直接让意大利人看出马脚。”鲍德温想了想，“我们不是有很多缴获的德国老式武器么？我看可以把这个提供给他们。”
　　“我也是这个考虑，第一笔打算提供300枝步枪和相应弹药，不过他还要电台，这个我没答应，他们又不会用，一旦被意大利人缴获，立即就会暴露。”
　　鲍德温摇摇头：“这一点我和您的看法不一……”
　　“您的意思是？”
　　“如果要配备电台，就可以把我们的人派进去，这就可以便于及时掌握动向与战果，也能更好地判断意大利人的实力和应对策略，说不定还有其他更好的发现……”鲍德温笑笑，“比如除这个穆赫塔尔外，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可以影响部落武装，我们没必要把目光局限在一个人身上。”
　　“您考虑得总是足够深远。”
　　“现在意大利人有什么动静？”
　　“意大利陆军派遣了2个师，加上指挥与后勤系统，将近3万人的兵力……另外刚刚收到消息，小齐亚诺的石油警卫第一批部队也进入了利比亚。”
　　鲍德温敲击着桌子：“这是件很有趣的事，老实说我看不懂他在干什么？他雇佣了德国军官当雇佣兵？”
　　“是的，数量还不少。”张伯伦笑笑，“这是他独特的烧钱方式，大家不能以常理来推断。不过有一点或许推论一下不算错——他之所以这么搞，是因为利比亚利益极大，所以必须要派遣部队。”
　　“可这种部队有什么战斗力？如果一个公司也能搞成武装力量甚至平叛，那他就把军事看得太简单了——东印度公司时期都不存在这种先例。”
　　“我们可以掂量一下他的成色，顺便让他多烧点钱：他最近在的黎波里和班加西准备修铁路和电厂，听到消息的人无不大笑——在这种不毛之地搞建设，他是真心把利比亚当本土了？可明明意大利本土还能贫穷啊……”张伯伦讥笑道，“工业化的北方和农业化的南方简直就是两个世界的国家，天知道他们凑拢在一起变成了意大利？”
　　“意大利人不就喜欢凑凑弄弄搞一个东西么？”鲍德温大笑，“现在更好，出了个小齐亚诺，贪大求全、一拥而上，年年巨额亏损不说还全国各地布摊子——他真以为那些贷款不用还啊？别说墨索里尼只是首相，就算是国王又怎么样？欠华尔街的敢不还？到时候他们就知道厉害了。”
　　“我也真心看不懂他到底在搞什么，不过我有个大胆的猜测——利比亚的石油储量或许不止联合集团爆出来的这些，应该是隐瞒了产量或缩减了片区。”
　　“等拿下来再好好勘察一番……”鲍德温揉了揉太阳穴，“远期市场的事先就这样吧，也该让资本家们吃点苦头，不要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壳牌和罗马尼亚方面指责英伊公司两面三刀——一方面入股联合石油，一方面又在纽约投机，他们怀疑这里有猫腻！”
　　“猫腻是没有的，不过他们的野心比大家想得要大得多——英伊公司有个宏大设想，您想不想听？”
　　“当然！”
　　“第一步，利用联合石油和巴库原油的涌入，排挤罗马尼亚油田的供应，换而言之，打价格战；第二步，打压油价的同时利用小齐亚诺的收储制度开始倾销原油，看他能收多少！”
　　“等等，他们想把联合石油开采出的产品继续卖给小齐亚诺？”
　　“不，扩大伊朗油田产量，把伊朗原油卖给意大利人，加剧联合集团的资金紧张。”鲍德温解释道，“您知道的，伊朗原油质量差点，成本不算高，起码比东印度的油要便宜。”
　　“第三步，利用联合集团的资金困难，争取收购联合石油剩余股份，然后控制这个公司……”鲍德温笑道，“到时候他们控制着伊朗和阿尔及利亚原油，然后我们又覆盖了利比亚一线——整个地中海原油供应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么干他们就会形成垄断，变成第二个标准石油。”张伯伦提醒道，“那时候就尾大不掉了。”
　　“我知道……”鲍德温忽然压低声音道，“美国人能拆分垄断，我们到时候为什么就不能将其拆分呢？”
　　
　　
　　
　　
　　第四十五章 造船事业（1）
　　就在部署在埃及的英国特工、谍报人员根据伦敦的指示调集人员、武器准备支援利比亚部落武装时，孔蒂尼正在联合号“海上浮动机场”上进行视察，一来是了解舰载机飞行员的训练情况，二来是和设计师们继续深入交流关于航母建造的具体构想。
　　在这段时间内，为尽快完成艾达号特种邮轮的设计图纸，大小联合船厂的设计师包括孔蒂尼从德国挖来的船舶设计师都在这艘军舰上辛勤地忙碌着，他们要根据这艘验证军舰的使用情况、存在问题以及改进方向来探索意大利自己的航母设计，而这显然也需要进行交流。
　　虽然上次经过争论，孔蒂尼已把艾达号的主要技术指标和大致草图确定了下来，但确定这些容易，真正要设计一艘航空母舰却难得多、复杂得多，光考虑细节图纸就是一个不轻松的工作，另外还要回答设计师们一些看起来毫无意义的“问题”：比如，舰岛为什么要放在右边？放左边不行么？
　　这问题实际上很难解答，单纯从造船逻辑和理论上来说，放右边和左边都可以，但飞行员有个特点，遇到问题时本能地选择左偏向，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倾向，完全只能用下意识来解释，于是孔蒂尼很幽默地回了一句：“你开车遇到危险是向左打还是向右打方向盘？”
　　不过第二个追问他就回答不出来了：意大利、德国开车都是靠右行驶，驾驶座都在左边，向左闪避似乎理所当然，问题英国车靠左行驶，驾驶座都在右边，为什么还是向左闪避？
　　这些问题就只能用强行用总裁喜好才能得到解释。这也造成了必须挑选几个头脑灵活、反应迅速的年轻工程师跟在孔蒂尼身边，随时聆听总裁阁下对于设计的想法，然后他们再把这种想法翻译成专业术语再传递给设计师——这种任务意大利年轻小伙子通常完成得都不错，比起德国同行要强。
　　其实这已是比较笨的办法，最好的办法是意大利海军发出招标，邀请英国、美国的船厂为意大利提供建造航空母舰，顺便从他们当中提交的设计图中汲取灵感，如果有可能再去见识一下英美现在的航母和建造情况。
　　不过孔蒂尼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一来意大利海军如果高调进入航母领域会引发地中海对抗——法国人肯定也会跟进，二来以英美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个性，必然会在意大利订购的航母上进行各种试验——经验由英美拿走，意大利只能为此买单；三来如是这个方式，意大利设计师的思路就会被英美引导过去，这对意大利而言是非常不利的。
　　同样是航母，意大利的航母要求和英美的航母要求显然不一样：
　　以航程为例，意大利需要覆盖的海域面积不大，就是地中海这个澡盆，虽然孔蒂尼也强调航母在大西洋上的运用能力，但归根到底不必像英美这样动不动就搞9000-12000公里续航的航母，他给艾达号的指标只要满足6500海里/18节续航就可以了。
　　以成本为例，意大利可以接受单舰高的设计，因为意大利造船能力有限，战时不可能堆饺子出来，只能靠战前积累，单价高一点不妨碍建造——反正也造不了多少，而建造数量少反过来又会推高建造成本；
　　以生存性为例，意大利因为不可能在战时大量补充战损，所以每一条军舰都非常宝贵，孔蒂尼十分比较强调军舰的生存、自卫和防护能力，不但起步设计上来就是3万吨级并武装强化的大型、重型装甲航空母舰，而且还砍掉了部分航程，把多余的分量要求全加入到防护中去，那种薄皮脆弱易沉好建造的航空母舰不是意大利的发展方向。
　　虽然意大利造不多，但孔蒂尼认为在战前多造几条还是应该的，意大利相比英美唯一的优势在于可以不用受国防费用限制，大不了他出钱堆几条，所以他必须强化国内船厂的造船能力——造船这个事业毕竟是循序渐进、不可能一蹴而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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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尔铿造船厂在历史上建造过很多著名军舰，还是中国北洋水师的主要舰艇承建者，尤其建造了定远、镇远两艘当时的巨舰，但不可否认，该厂基础设施确实有些陈旧，面对舰艇吨位越来越大的趋势变得力不从心，再加上地处波罗的海方向什切青的位置比较偏僻，难以吸引优秀人才过去，进入1910年代后面对无畏舰技术突飞猛进的现状只能干瞪眼着急，虽然在汉堡也设立了新分厂，但显然缓不济急，最后大战中只能造些驱逐舰、轻巡洋舰、潜艇等中小型舰艇，德国海军的大型主力舰是在日耳曼尼亚等船厂建设完成的。
　　虽也不乏成功产品，但随着一战结束，德国海上力量进入真空期，伏尔铿造船厂就每况愈下，艰苦度日，在鲁尔区危机后，这家老牌船厂陷入苦苦挣扎的境地，原本要出售给德国国内其他公司，日耳曼尼亚船厂、汉堡船厂都表示了兴趣，但他们哪有孔蒂尼出钱大方？更重要的是，孔蒂尼表示不但船厂全部收下来，还放话说有经验的熟练员工一个也不用辞退，全部留用并选拔一批去意大利公司——工资相对而言会有不小提升。
　　其他两个船厂自己都人员过剩，怎么可能敢承诺这种事？于是2个月前，伏尔铿造船厂正式变为联合集团一份子，算联合造船的子公司。
　　孔蒂尼不但看中该船厂的人员和技术积累，更重要的是他相中了伏尔铿造船厂的潜艇设计和建造能力——这些能力他正在联合船厂内复制开来，同时他也许诺投资扩大伏尔铿造船厂的船台、船坞，将来还是要准备造大船的。
　　为和德国工商界保持友好关系，出于对自己横刀夺爱行为表示歉意，总裁阁下也懒得通过政治和外交手段斡旋，而很光棍地使出了金元大棒，一口气甩出2条油轮订单：适合地中海区域使用，可实现2万吨运载量，最高航速不低于16节，10节经济航速下续航距离不少于8000海里，由日耳曼尼亚和汉堡两个船厂各自进行独立设计，谁的设计在使用中更有价值，谁家的船综合性价比更好，后续就采用谁的设计（设计方案免费）进行批量建造，这次订单先两家一家一条。
　　2万吨级油轮对德国而言还是新生事物，原本吵吵闹闹的日耳曼船厂和汉堡船厂立即疯狂投入到讨论和设计中去，他们不傻，会盘算下一笔批量建造的生意有多大：意大利在北非的石油将以千万吨级来计算，假设1000万吨/年运输量，一艘油轮完成班加西到热那亚这1500海里路程连装载、航行、卸货、返程最快需要16天，一年能执行20次运输任务算是极高效率，简单计算后，为满足这1000万吨石油运输任务，这样的船至少需25艘——这是个很庞大的数字。足够撑满两个公司的现有船台，再说谁规定北非一年只能产1000万吨，万一随着时间推移上升到2000万吨呢？
　　意大利国内几个船厂也收到类似订单：几个重点船厂每家一条2万吨级设计连建造订单。也有英国、美国甚至法国的船厂来主动兜生意，却被孔蒂尼婉言谢绝了：开什么玩笑，大家看到的只是联合集团的油轮——这当然也很重要，但总裁更想未来的护航航母、改造航母，油轮说穿了和简易航母之间只差一层窗户纸，怎么能去刺激英法美？他给国内发订单是指望提升他们的设计和建造能力，赚钱与否根本不考虑——这才是国策集团的本来面目。
　　这些欢天喜地的船厂老板根本不清楚总裁阁下的胃口到底有多大：什么25艘、30艘！孔蒂尼想的是120条！
　　确切地说是他想在开战前囤积起120条2万吨级油轮来，一方面拥有这个规模和体量的联合集团可有效垄断地中海的航运事业，二来在他心目中，今后整个西欧需要的原油供应总数应该在3000万吨以上，不多建造一些，怎么能有机会应对战损、应对拉出去进行军事改造的需求？以意大利和德国的造船能力，战时进行补充比较困难，必须在战前囤积起一批来。
　　囤积军舰不可能，囤积容易改造成航母的大型油轮就不会引人注目，目前没有任何政策或政治风险：大家都知道联合集团将来会产很多石油，这不就是现成的运输需求么？2万吨级的油轮总比5000、7000吨级的小型油轮来得经济实惠吧？
　　
　　
　　
　　
　　第四十六章 造船事业（2）
　　力图发展大型油轮船队的并非只有联合集团一家，一战后欧洲石油需求大大增加，再加上战争期间因为无限制潜艇战损失的油轮，各大石油公司都在迅速壮大自己的油轮船队，造船市场空前繁荣。墨西哥鹰牌石油公司在战争中损失了多艘油轮，为此他们制定了一份为期5年的庞大油轮扩充计划，计划新建25艘全新油轮，其中就包括当时最大的6艘载重吨达19000吨的油轮。
　　不过这一计划提出后尚未完成，出于对墨西哥石油国有化的担忧，鹰牌公司卖给了壳牌石油公司，这也是为什么英伊石油公司急于在北非石油中分一杯羹的奥秘所在——不这么做，他们就在市场竞争中被甩开了。
　　并购鹰牌公司后，壳牌更加雄心勃勃，1920年他们向英国船厂一揽子订购了23艘油轮，总吨位为13.4万吨，次年又追加订单9艘4.5万吨，并在随后2年又向美国船厂订购了17艘油轮，甚至其中还有5艘分别由两家香港的英商船厂建造，所有油轮加起来的总吨位将近30万吨，不过为了快速投入使用，壳牌石油倾向于小吨位的油轮，最喜欢就是5000-7000吨级的油轮。
　　英伊石油公司在1921年也宣布订购22艘1万载重吨以上的油轮，他们的思路和孔蒂尼的想法更接近：单艘油轮载重量高，采用更先进的蒸汽轮机而不是三胀式蒸汽机作为动力，降低震动，提高推进效率和航速。
　　作为标准石油拆分后的重要子公司，加利福尼亚标准石油公司于几年前订购了11艘1.2万吨油轮；新泽西标准石油公司在石油的运输和炼制方面一直是领先者，5年前向美国本土的纽波特纽斯造船厂订购了2艘万吨载重量的油轮，这表明美国船厂也具有了大型油轮的建造能力。
　　他们都没有孔蒂尼这样野心勃勃：上来就大造2万吨级的油轮不说，一开口目标就是25-30艘（实际心里目标是120艘），不过意大利的船厂都很感谢孔蒂尼：如果没有这些订单，他们就要在这种造船竞赛中被甩开了。现在有联合集团的订单在手，他们就不担心以后的日子——哪怕接不到联合集团的订单也可以去接其他石油公司的订单。所以各厂家表示会争取在1929年年初把总裁要求的油轮造出来，他们都还等着去抢占市场呢。
　　虽然同吨位油轮比军舰建造成本低不少，技术门槛也没有主力舰这样高不可攀，但2万吨油轮也属于新鲜事物，批量建造的造价至少400万美元，像现在这样单独建造成本还要高，120条至少是5亿美元总投入（不变价格），如果按20年摊销，光每年折旧都是大窟窿，但孔蒂尼心目的账却不这么算：先建造一批积累经验后，大规模建造就要拖到29年经济危机后，那时候不但建造成本会便宜许多，还能拉动就业，是非常不错的理想选择——配合公路铁路一起，意大利整个交通和物资输送体系会提升几个等级。 
　　在他眼里，别看120艘看上去多的吓人，但与历史上美国建造T3油轮500多条这个数字相比，简直不值得一提。
　　除抢先起跑奠定先发优势外，更重要的是能够提升技术实力，能造2万吨级油轮，将来就有机会建2.5万吨级、3万吨级航空母舰——航母不见得非得是装甲航母！同时有了这吨位建设能力后也能顺理成章地建造其他大型轮船，至于某些意大利船厂设想得承接国外订单，那基本不可能，即将来临的大崩溃和大萧条会让所有船厂和石油公司都面临紧缩，那时候会形成另外一股风潮——船东弃船的风潮。
　　里奥直言不讳地批评这种耗资巨大的建造方式，认为应该学习壳牌石油公司建造5000-7000吨级的油船快速组成商船队，孔蒂尼笑着对他说：“别担心，这些5000-7000吨级的船过几年我们会有很多，那时候正好也赶上油田大量出油，使用起来会很灵活方便。”
　　“为什么？”
　　“很简单……”孔蒂尼眨着眼睛，“等我们把2万吨级油轮造好之后，我们就可以打价格战了——你说，是5000-7000吨级的油轮运输便宜，还是2万吨级的油轮运费便宜？打完价格战就是赢家通吃的世界了。”
　　里奥真心被打败了：建这么多船利息和沉淀成本都捞不回来，还想打价格战？岂不是雪上加霜？
　　“你不能把目光局限在船身上啊，要把目光放远一点，集中在供应链上——假如有一天我们和大不列颠发生冲突，如果我已掌握了地中海航线上的油轮，一旦我切断这条航线，你觉得会出现什么后果？”
　　里奥惊恐不已地叫了起来：“你将来要和英国打仗？”
　　“将来的事谁说得好呢？至少地中海应该我们说了算吧，再说英国人不是善茬，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得给他们准备一些料……”孔蒂尼笑笑，“我从不希望打仗，但如果必须要通过战争才能达到目标，我也绝不会退缩。”
　　正如他把戈林安排在海航担任总队长、允许德国派设计师前来参观罗马号海上浮动机场设计思路一样，这么折腾后，拥有潜在航母建造能力的德国海军还会有多想去造那些大而无当的战列舰？
　　运气好的话，恐怕整个战争思路都会改写——意大利的事他有很大把握说了算，德国的事虽然他说了不算，不过他可以去影响那些说了算的人，比如说戈林，比如说刚刚完成印刷、在全德一炮走红的《我的奋斗》，那上面的序言是孔蒂尼亲自撰写的，高度评价了国社主义与慕尼黑革命的壮举，以预言家的口吻说道：“我相信，始终高举国社主义大旗的阿道夫·希特勒先生会完成他对德意志的救赎，会真正让德意志人民感受到骄傲与光荣。”而希特勒在书里多次写到孔蒂尼对他、对国社党的影响和帮助——无论是三面旗帜的理论启发还是资金等各方面无微不至的帮助（只略去了提供武器），是要写进党章的荣誉领袖，现在全德国都知道总裁和阿道夫·希特勒是同志加兄弟了。
　　造船大业第一个阶段目标是油轮，这已经启动了，除油轮外，锁在总裁保险柜的备忘录上登记着造船大业的第二个目标：建造标准化货轮！
　　《钢铁雄心》专家组成员在考虑数据设计时，从不会简单地看谁家武器好，再好的武器在世界大战中没有量也不行，孔蒂尼和霍夫曼一样，对美国在战争中的的自由轮/胜利轮体系充满羡慕和推崇，认为正是这玩意决定了欧洲战局的成败！——当美国货轮的建造速度超过德国潜艇击沉速度3倍时，这场战争不用打就已经输了。
　　同样道理，德意作为资源相对匮乏的国家，必然需要大量物资输入，这些标准货轮将来会发挥举足轻重的作用，不过在眼下为期还早一些，先等油轮的事摆平了再考虑启动，孔蒂尼认为自己还有一点时间，到时候德国和意大利的船厂可以一起启动、全力冲刺，这同样是摆脱大萧条的好办法。。
　　至于造船大业的第三个阶段目标，则是他苦思冥想后得出的结论——造潜艇、要大造才行。
　　从战争经验来看，要遏制住美国，必须要卡死大不列颠这个欧洲桥头堡，要卡死这个桥头堡就必须先扼杀英国的物资来源，而以德意海军的实力，勉强维持地中海和北大西洋局部海域优势已很不容易，根本谈不上用大舰队破交，所仰仗的只能是飞、潜、快，而首当其冲的就是潜艇
　　从历史来看也有一个很有趣的现实：当德国潜艇战果辉煌时，他们缺少足够的潜艇；当他们终于有足够的潜艇时，反潜技术手段的提升和美国造船能力的勃发已让德国永远失去了这种可能。
　　孔蒂尼不止一次和老朋友霍夫曼探讨过一种假设：假如39年开战之际德意就有300甚至500艘比较先进的潜艇，世界会变成怎么样？
　　霍夫曼耸耸肩：“也许丘吉尔根本就捞不到保卫不列颠之战的胜利，因为他们没石油了——英国佬比我们还悲惨，德意志至少还有煤制油可以熬一熬，英国佬什么技术储备也没有，没了油飞机动不了、皇家海军只能趴窝——那日子堪比1943年时的意大利。哦，我忘了一件事，你们在阿尔卑斯山洞里藏了十几万吨油！当然也有个几率比较小的可能，美国表哥直接要下场了。”
　　孔蒂尼对此深以为然，所以他的造船大业中最重要的第三个目标是潜艇——联合集团的标准文件上写的是特种海底观光游览船。
　　现在他离这个目标很接近：伏尔铿船厂有完整而先进的潜艇建造经验，小联合船厂在威尼斯设置的潜艇洞库和造船设施也将近完工，更重要的是他从德国要来了一批海军军官，主要以潜艇军官为主，第一个名字就让他乐了，居然是卡尔·邓尼茨。
　　
　　
　　
　　
　　第四十七章 造船事业（3）
　　“听说您在战俘营里想出了一整套新的潜艇作战方案？”
　　“谁说的？我们已经没有潜艇了！”面对孔蒂尼的询问，邓尼茨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警惕地反问——根据《凡尔赛合约》，德国现在不允许保留潜艇，更不要说探讨新的潜艇战术，所以他有些紧张。
　　“我当然有自己的信息和情报渠道，邓尼茨先生，说句实话，我比你们那些食古不化的高层更懂得欣赏您的战术。”孔蒂尼笑笑，“这套战术被形象地称之为狼群战术：行动中先在预定海域派出少数潜艇在海上进行游猎和区域巡逻，当发现目标后不是急于发起进攻，而是进行跟踪，不断将目标船队告诉总部，由总部根据区域内的潜艇分布情况，指派一艘头狼潜艇来指挥群狼统一行动……攻击一般在夜间发起，狼群中各艘潜艇从对方护卫舰队的间隙或侧翼隐蔽地穿过去，使用多艘潜艇同时对同一目标发动攻击，这样就会提高命中率，远比单打独斗取得较大战斗效果……”
　　邓尼茨的脸色顿时变得冷峻起来：这是他战术中的核心思想，他以为自己的想法真的走漏了风声，哪里知道对面这个总裁是在诓他！
　　“这套战术有三个关键点：第一，有足够数量的潜艇，没有规模，就算是看到猎物也无法下手；第二，要有完善的通讯、指挥和保障系统，决定作战成败的不取决于每艘潜艇，而取决于总部的指挥和现场头狼的协调；第三，潜艇部队能力要过硬——官兵要训练有素耐得住寂寞，舰艇要有长时间在海域滞留的能力，还要有足够强大的攻击能力。”孔蒂尼笑笑，“不过我认为这个战术或者您的想法中还存在一些缺陷，比如说……”
　　他适时收住了嘴。
　　“您说？”邓尼茨焦急地问道，他现在可还不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海军元帅和末日元首，他还只是一个小小的鱼雷艇舰长——未来的海军元帅、潜艇之王现在手里居然一艘潜艇也没有！
　　“我和西克特将军商议了一下，决定把你们设在荷兰的、秘密发展潜艇的科研机构、人员和有关装备设施都搬到意大利来——来我的联合船厂，另外我还收购了伏尔铿船厂，您一定懂得那里能造什么东西！”
　　邓尼茨这时候恍然大悟：原来消息是从西克特这里走漏的，这就难怪了，他是陆军将领，对海军方面的保密意识不强——他哪里晓得西克特只是个背黑锅的替死鬼？
　　“阁下，您刚才说……”
　　“对，我刚才说到哪里了？哦，我说到了缺陷。”孔蒂尼笑笑，这是他故意吊胃口的举动，“第一，您忽视了飞机的威力——在范围狭小的地中海，单纯运用潜艇或许还靠得住，在浩渺的大西洋上，单靠事先埋伏的潜艇存在很大问题——埋伏得少了，监控范围太大，容易被船只溜掉，埋伏太多就牵制了太多兵力，应该结合飞机。”
　　“飞机的话……”邓尼茨忽然反应过来，眼前这位不就是意大利年轻的空军理论权威么？
　　“目前飞机滞空能力很短，飞行能力也不突出，但你要正视飞机发展的潜力——这可比前提发展的潜力快得多，目前的主流货轮航速大概是10节，所以潜艇有12-14节就足够用了，未来主流货轮会提速到11-12节，潜艇到时候有14-15节也够用，但未来会出现巡航速度保持150节，留空时间6-8小时的飞机，您可以计算下，这么强大的飞机能监控多少海面？”
　　邓尼茨点点头，他没问飞机从哪里起飞这种啥问题——海上浮动机场是干啥用的？
　　“第二，您倾向于早期发展多艘、近海、小型潜艇，认为成军速度快，我的思路和您有些不同，我更倾向于发展远洋、中大型潜艇，您想必清楚，决定潜艇作战胜利的，不取决于潜艇的多寡，而取决于鱼雷的多寡！”
　　“但阁下，大中型潜艇建造周期长，从单位成本来说比小型潜艇高。”
　　“可是有个至关重要的滞留问题不该忽略，小型潜艇虽然造价低廉，但滞留也短啊，他在战区只能停留15-20天，甚至更短的时间，而大型潜艇完全可以承担40-50天的巡逻任务，您不妨做个精确的计算，要保持远距离海域上的密度和规模，您需要多少艘小型潜艇来维持，换成大型潜艇又要多少？”
　　邓尼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少倾，孔蒂尼带着邓尼茨走进海图室，打开电灯，一个巨大的大西洋海洋沙盘模型便出现在两人面前，邓尼茨倒吸一口冷气——这分明是海军参谋部才有的货色，这种玩意怎么会在联合集团这样一个公司里？
　　“我父亲是海军上校，所以我从小就很喜欢海洋、喜欢海军，所以就有了这艘船，有了这个沙盘，还有了这套制服。”邓尼茨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总裁阁下有陆海空三军预备役上校军衔，看来还真是名不虚传。
　　孔蒂尼用教鞭点点英伦三岛：“第三个缺陷，您倾向于在大不列颠附近海域截杀商船，因为不管商船们取什么途径，他们必须要到港口去，近距离截杀有助于守株待兔，但我认为这是不可能的，理由有两点：第一点还是飞机，飞机会对潜艇构成致命威胁，所以距离海岸300甚至500公里的范围都不应该是潜艇轻易涉足的；第二，敌人会派出以驱逐舰、护卫舰、猎潜艇为核心的护航部队，这对潜艇同样是一个巨大的威胁。我认为最理想的截击点是在这里。”
　　邓尼茨顺着教鞭看过去，发现孔蒂尼绕着亚速尔画了一个巨大的弧形圈——距离亚速尔大约1000-1200公里的弧形圈。
　　“这里很少会有英国飞机，海域也足够宽广，护航舰队将严重削弱。”
　　“但亚速尔？”
　　“这个点是在葡萄牙手中……您觉得如果我们需要，能不能将其打造为北大西洋的潜艇指挥前敌总部？这比设在柏林或者罗马更靠谱些吧？”
　　“轰”地一下，邓尼茨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了，他结结巴巴说道：“葡萄牙是英国传统盟友，要在皇家海军口中夺取亚速尔几乎难如登天！”
　　“邓尼茨先生，一切事在人为！”孔蒂尼狡黠地一笑，“我可以和您打赌，将来意大利和德国海军如果联手，一定有办法拿下这地方！”
　　“我是不是来错了地方？这里不是联合集团，这里是联合作战司令部？”
　　“我和您说的，都是未来的事——那时候我不会仅仅是联合集团总裁，您也不会仅仅是鱼雷艇舰长，不是么？”
　　“谢谢您的鼓励！”
　　和邓尼茨天马行空地探讨完战术思想，获得对方认可后，孔蒂尼才和他聊起脚踏实地的工作：下一步造什么潜艇，怎么样利用现有潜艇来进行训练。
　　关于潜艇，联合集团现在拥有很雄厚的力量，意大利海军潜艇设计一共拥有三个来源，分别是安萨尔多公司设计、奥托船厂和亚得里亚海联合造船厂(大联合船厂)自行设计建造的民间方案；卡瓦尔里尼设计方案和贝尔纳蒂斯设计方案，后两者由意大利海军工程部领导进行，而卡瓦尔里尼和贝尔纳蒂斯本身也是意大利海军军官。
　　这三个方案在1925年有了第一批成果：安萨尔多方案带来了巴利拉级潜艇；卡瓦尔里尼设计方案则变成了马梅利级中型潜艇；而贝尔纳蒂斯设计方案变成了菲埃拉莫斯卡级和皮萨尼级。
　　由于目前安萨尔多和联合船厂都是联合集团的战略合作伙伴，所以这些方案对联合集团完全是敞开的，甚至要收购合并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另外两个潜艇方案也不难从海军部搞到：听说总裁阁下要折腾潜艇，海军部高兴地不得了——终于有冤大头肯出钱供海军玩潜艇了，老早就把图纸乖乖奉上，就等着联合集团来造，至于造成后挂在谁的名下，海军根本不在乎——还指望年底的时候由联合集团来接盘但丁号呢，现在哪敢惹总裁不高兴？
　　巴利拉级潜艇是意大利海军第一级大型远洋潜艇，用来执行远洋任务，采用全双壳体设计：水面排水量为1405吨，水下排水量高达1904吨。艇长86.75米，宽7.8米，吃水深4.78米。装两台4000马力柴油机和2台2000马力电动机，最大水面航速17.5节，最大水下速度8.9节。最大水面续航力为7050海里/8.5节，水下续航力110海里/3节。装有6具533mm鱼雷发射管，1门120mm27倍口径甲板炮和4挺13.2mm高射机枪。
　　联合集团介入后，本来准备投产的巴利拉级必须进行修改：孔蒂尼对上面运用的弗兰科·托西公司的柴油机很不满意，认为过大的体积造成潜艇排水量偏高同时又缩短了航程，要求换用联合动力柴油发动机——从MAN公司这里技术移植过来，功率3750匹马力，但体积和重量缩小了11%，单位功率油耗降低7%，这样一来之后，新设计的巴利拉级数据发生了巨大变化：水面排水量变为1278吨，水下排水量1689吨，长宽都略有缩小，最大水面航速18节，最大水下航速9节，水面续航力提高了8000海里/9节，且变成了艏4艉4的鱼雷发射管布置方式。
　　
　　
　　
　　第四十八章 造船事业（4）
　　既然是联合集团掏钱，那其他很多东西也得根据总裁的要求改：比如那几挺13.2mm的高射机枪就变成了12.7mm的联合机枪，上面的无线电台也变成了联合电讯产品——进入1926年，联合无线电公司在传统的收音机、电台之外又进入了有线电话领域，所以联合无线电从联合电气中独立出来，变成了联合无线电和联合通讯两个子公司，统称联合电讯，贝蒂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这个版块的负责人，也是联合集团高管中唯一一名女性。不过她现在已经结婚，整个人成熟了不少，倒也没人对这件事说三道四。
　　本来意大利电信的发展可以按部就班来，到这个时代能用上电话的只有政府要害岗位和富豪，但在孔蒂尼的强力推动下，这种需求完全被释放出来——他像上次推广收音机一样，在政府机关、学校中进行电话推广，除此之外，联合集团新建的住宅——无论领袖新村还是高档住宅区都安装了电话，基本上都是每个单元一部。
　　这样一来，米兰、罗马、热那亚等城市的电话投放量迅速大涨，从区区几百门一下子涨到了几千门，迫切需要进行设备更新，于是1918年出现的载波电话技术（在一对铜线上开通4路电话）、1923年出现的纵横制电话交换机（瑞典发明）都开始被引入意大利落地生根，凭借德意工程师的努力，很快就会有“自主创新”产品出现。
　　公寓里有没有电话是联合地产的产品明显区别于其他住宅的第一个标志，第二个标志就是有没有用上气派、闪亮的铝合金门窗，第三个标志是小区有没有专业保安和服务人员——这些增值内容使联合地产的住宅售价比其他小区高一截依然备受中产阶级青睐，据说联合地产很快要推出第四个显著区别：准备造10-12层的高层建筑并配备电梯。
　　正因为这些工作的投入与创新，联合地产今年形势非常不错，不但利润直线上扬，还连带着提升了联合金融的市场影响力——这些住宅的住房按揭贷款大多是通过联合银行放出的，提升了包括玻璃、水管、油漆、电缆等多种产业进步，等年底联合钢铁投产，大量使用的螺纹钢和其他建筑钢材都可以自产自销，多次收获总裁表扬，据说年底有希望被评为A类企业。
　　包括邓尼茨等人在内的德国雇佣军官团也都安顿在类似领袖新村的地方，无非安保更趋严格而已，他们唯一的感觉就是意大利人会享受——不过住在里面还是挺舒服的。
　　不过邓尼茨眼下没心情去想住得好不好的问题，他被这张图纸给吸引住了，仔细端详后问道：“您准备大量建造这种潜艇？”
　　“大量建造是不可能的，因为价格不菲再加第一次建造，预估单舰成本将超过300万美元，哪怕批量建造也很难低于200万美元，除非我们找到更经济的原料和设备制造，否则是不可能批量复制——5艘这样的潜艇就相当于1艘卡拉乔洛级，您认为那些传统海军将领有多少人肯花这么多钱在潜水艇上？”
　　这话说得邓尼茨一片黯然：不止意大利，德国差不多也是这情况，水面舰队派将领不顾一切地要发展主力军舰，根本不拿正眼看潜艇。
　　“不过您不要担心，我们已下了4艘订单，第一批2艘去年10月已开始建造，明年下半年开始建造另外2艘——联合集团负责出一半钱，所以我有很大的话语权，您有很多时间来验证使用，我对这款潜艇是两个定位：第一，他是区域头狼，充当指挥潜艇；第二，他是给养补充者，充当奶牛潜艇。”
　　“奶牛？”
　　“这批将来会有个改型，会加大燃油、食品、鱼雷携带量为其他中小型潜艇提供补给，本身不进行执行作战任务——只保留很微弱的自卫能力。”孔蒂尼笑笑，“我知道德国海军通常用商船伪装成补给舰，但在这个过程中充满风险，很容易被敌人发现，特别是随时有可能撞上敌国甚至中立国的货轮，如果用潜艇提供补给，不仅更隐蔽而且更加灵活方便——紧急情况下，潜艇官兵也能实现部分轮换！”
　　邓尼茨兴奋地说：“这是个天才的设想，我会好好斟酌该怎么用在新战术里，这意味着我们的战术会有更大的回旋余地！”
　　“我个人认为，贝尔纳蒂斯先生设计的中型潜艇方案可能更适合大规模批量建造，当然他目前的设计还有些偏大，这是因为柴油机功率导致的……”
　　这款潜艇水面排水量是1060吨，水下排水量差不多是1250吨，装备2门100mm47倍口径甲板炮，8具21英寸(533mm)鱼雷发射管(艏4艉4)和4挺13.2mm高射机枪。鱼雷携带量是12条（必要时可以增加到16条），此外还有300发炮弹和3000发机枪弹。
　　在孔蒂尼介入后进行了更为大刀阔斧的修改，水面排水量从1060砍到了870吨，水下排水量1040吨，2门甲板炮被砍掉了一门，机枪照例同步更换，携带的弹药也相应进行了削减。在做出这些调整时，孔蒂尼对标的是德国最著名、建造数量最多的VII 级潜艇，不过VII级潜艇只有769吨排水量，相对而言加了这100吨排水量后，船员的舱室和维持体系能得到更好的运用——孔蒂尼认为这有利于进一步增强战斗能力。
　　动力依然采用2台柴油机+2台电动机的搭配方式，单台输出功率将近1500马力，电池组被分为132个单元，两具四叶螺旋桨推进。
　　这款潜艇的设计还在进行进一步完善中，主要是把两位海军专家的意见融合在一起，目前意大利海军部普遍认为卡瓦尔里尼的设计方案中艇身部分更优越，他拥有马鞍状水箱和一个拥有一个性能优良的圆柱形耐压艇壳，艇壳有大量圆柱状钢梁(加固环)支撑，每根钢梁间隔大约500mm，钢梁上铆接钢板(每块钢板都与相邻的钢板交迭)。耐压艇壳由镍钢制造，艇舯部厚18毫米，两端厚16毫米。最大可承受60公斤/平方mm的压力。外艇壳由7毫米厚的钢板加工而成，内外艇壳之间储存有燃料和压舱水整个耐压艇壳分为5个主要部分加上控制室。
　　从艇艉开始，第一个隔舱是艇艉鱼雷舱(包括电动机)，接下来是轮机舱、控制室、军官和士官居住区和第一电池舱，最后是艇艏鱼雷舱和第二电池舱。控制室上方是指挥塔，每个水密舱可抵抗40个大气压的水压，加固后的水密舱可以提供更好的安全性，设计最大潜深140米。
　　在孔蒂尼介入后，设计中又加了一条要求：该款潜艇的主要构件应通过铁路进行运输。
　　“铁路运输？这是什么意思？”
　　“第一是作战的需要，第二是生产的需要。”孔蒂尼笑道，“德意之间没有直接的水路，如果要实现潜艇跨国调度，必须绕道遥远的北海和地中海，我认为是不经济的——还不如把潜艇部件连同人员一起通过铁路运送，从柏林到罗马只要20个小时的火车，在构件齐全的情况下组装1艘潜艇我认为花不了10天——这可比跨海调度要方便且安全；至于第二，是您的狼群战术在生产中具体运用！”
　　“狼群战术的生产运用？”邓尼茨有些疑惑，“您是指？”
　　“很简单，如果主要构件全部可以通过铁路运输，那就说明只要最后的组装工序在海边就可以了，其他生产进程都可以放在内陆甚至地下进行！海港制造潜艇毕竟是少数，如果每个工业城市都能制造合格的潜艇构件，岂不是等于全国到处都是船坞和车间？不但能加快生产节奏、提高效率——一种是一个工厂生产全部构件，一种是一个工厂只负责生产1-2个构件，您认为何种速度更好？也有益于隐蔽和分散——以往要破坏潜艇生产，只要摧毁船坞和船厂就可以了，现在可不行，必须摧毁覆盖全国的生产网络，至少也要摧毁其中的关键节点，谈何容易？”孔蒂尼笑笑，“所以我的态度很强硬，不要老是捣鼓多型号给自己添堵，我们应该想方设法把优点集中在1种或者2种型号上，加强通用性，简化生产要求。”
　　“海军部的官僚能听您的？”
　　“他们会听的。”孔蒂尼用手做了一个点钞票的手势，“这款潜艇现在造价150万美元（1926年美元），批量生产能压到120-125万美元，如果用我的方法强化生产、全国甚至跨国合作，成本也许能压缩到100万美元。我告诉海军部的官僚，如果他们将来想造200艘的话，我出一半的钱！不就是1亿美元嘛，我掏得起！”
　　“天啊，200艘！”
　　“其实我想说400艘，实在是怕吓着他们，所以先缩了一半，还有一半看我能不能赚够钱。”孔蒂尼笑笑，“我建议您按300艘的规模设计狼群战术！”
　　“这当然没问题，可是总裁，您为什么要这么干？1亿美元留着自己用不是更好？”
　　孔蒂尼笑笑：“说假话您肯定不爱听，说真话显得太猥琐，我只说一句：我刚刚过完23岁生日，跨入第24岁，您不要低估一个年轻人的雄心壮志，他现在已是总裁了，难道一辈子只干总裁？”
　　“哦！”邓尼茨一拍脑门，“上帝，我忘了您居然只有24岁！”
　　
　　
　　
　　第四十九章 政治漩涡（1）
　　在聊完潜艇后，孔蒂尼本来还想和邓尼茨继续聊聊鱼雷艇的事，意大利在一战中成功使用了MAS鱼雷艇，同时他对德国使用的S艇也非常感兴趣，更重要的是，孔蒂尼清楚地知道，与前景黯淡，几乎没有什么重大战果的意大利海军主力舰队相比，中小型军舰乃至特型武器取得的成果反而非常引人注目：意大利潜艇部队战绩不差，鱼雷艇击沉过主力舰，人操鱼雷更是偷袭亚历山大港并直接重创过2艘英国战列舰（虽然后来又被捞起）。
　　他曾反复思考一个问题：难道主力舰上的意大利人和小型军舰上的意大利人不是同一个种族？后来了解更多资料后才确信，意大利海军由于地位优越，主力舰上都挤满了贵族和官僚弟子，平心而论，除极少数例外，大多数这样的军官在拼搏意识、献身精神上不如平民出身的军官。所以孔蒂尼下定决心，尽可能减少在核心岗位上的贵族军官。
　　虽然他自己也算是贵族，不过对这些处理丝毫没有没有恻隐之心。
　　也不是没人试图到孔蒂尼手下来混资历，简单粗暴驱赶是不行的，孔蒂尼通常会放到训练队中去，熬得过突击队早晚越野、野外求生等艰苦训练的，他才会考虑收留下来，很多人就在这个过程中打了退堂鼓，十个里面大概能有一个能坚持下来就不错。
　　很多人都不理解他的做法，甚至老齐亚诺也勉为其难地说过几次情，意思不要太严肃了，有些时候可以适当装糊涂，可孔蒂尼的话掷地有声：联合集团我说了算！连我的命令都不能服从，这样的人要来干什么？想混资历可以安排去交通部啊……
　　这话说得老齐亚诺也不响了：都安插在交通部他也指挥不动这批大爷，最后只能不了了之。所以这件事闹得贵族圈对齐亚诺家族意见很大，但孔蒂尼不在乎，墨索里尼知道后认为做得很对——他自己不是贵族，很反感贵族势力与手下干将走得太近，认为这是对自己巨大的威胁，孔蒂尼这么一本正经反而很对胃口。
　　可鱼雷艇谈话的事刚刚开了个头，吉安就一脸焦急地过来了：“总裁，出事了！”
　　孔蒂尼只好作罢，先让邓尼茨带着那些潜艇军官和技术工程师们去研究潜艇，然后仔细聆听汇报。
　　“出了什么事？”
　　“有两个情报，第一是我们安插在埃及的眼线报告，埃及方面最近和利比亚部落武装进行了一大笔军火交易，具体细节、内幕尚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是英国人在背后捣鬼——是英国政府的意思还是某些豪强的意思不得而知；第二是刚刚收到的消息……”吉安脸上很紧张，“领袖在罗马街头遭到暗杀！”
　　“暗杀？”孔蒂尼也急了，“他人怎么样？”
　　“人没事，手枪子弹是擦着鼻子飞过去的，只要再偏一点点，领袖一定中枪，而且还是要命的头部中枪。”吉安道，“领袖卫队把刺客逮住了，不过事情很麻烦——刺客是个女人，且是个英国女人！”
　　孔蒂尼回过味来了：“你怀疑两起事件有关。”
　　“说不好，但非常可疑。”
　　“立即去首相府，我要见领袖！”
　　听说墨索里尼刚刚遭到暗杀，恩佐也急了，立即召集警卫出动，前呼后拥的护送着孔蒂尼去首相府。
　　刺客的身份很快就查清楚了，是英国人维奥莱特·吉布森，不过这是一次孤立的事件——想想也是，如果真是英国情报机构出手，不会留这么明显的破绽。但在孔蒂尼眼中，这里面大有文章可做。
　　“领袖，听说您遭到了谋杀，我立即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加莱……我没事！我很好，这点伎俩还伤不到我，我是有天命护身的！”墨索里尼心情很好，“你不是说要去北非视察么？怎么没走？”
　　“正准备过几天走，没想到出了这种事。”孔蒂尼沉吟了一下后道，“我的人收到一些情报，英国人向北非部落武装提供了武器！可能可装备2-3个连！”
　　“混蛋！混蛋！”墨索里尼一听英国这个字眼就怒不可遏地骂了起来，“刺客也是英国人！”
　　他咆哮的声音在整个威尼齐亚宫都听得清清楚楚，但很快又冷静下来：“加莱，北非的事或许确实是英国人在捣鬼，但暗杀我的事应该和英国人无关——英国人目前至少还没这么傻。”
　　“那么，您觉得和谁有关呢？”
　　墨索里尼刚想说，忽然又闭住了嘴，把话题带到了另外一个方向：“加莱，你觉得我这几年治理国家的成效怎么样？”
　　“很了不起、很伟大、在全世界都是独树一帜的。”孔蒂尼毫不犹豫地把一切夸奖词送给领袖，“法西斯蒂上台以后不过短短3年半，我们取得了突出的政绩，经济上实现了快速发展，失业率急速降低，政治上提出了整套治国方略，外交上获得了重大胜利……这都是因为您的领导。”
　　“但现在党内有些人对我不满，比如说，一些地方党组织的头头不服从地方行政官，还有人依然坚持要采取暴力措施，还有人认为我们与教宗妥协是错误的，故意拿着我以前一些攻击教会的言论来指责我表里不一……我对此深感苦恼。”
　　孔蒂尼听明白了，墨索里尼这是在发泄对法里纳契的不满，这位法西斯蒂的书记不但在公开场合宣称自己是二号人物，还始终坚持党的权利要高于政府的权利，要继续保持“革命精神”——其实就是要保持黑衫党当初的暴力别动队，而这是与墨索里尼主张维持稳定的态度是截然不同的。墨索里尼一方面在政治上和传统派和贵族势力达成妥协，一方面又在军事上与国防军军官团形成谅解，不希望让他们感受到黑衫党的力量。
　　孔蒂尼也不喜欢这么书记长，一方面他总是摆老资格革命家的面孔来教训自己，另一方面他又想方设法以抓后备队、抓组织为由，向青年联盟伸手——这是孔蒂尼万万不能容忍的。
　　“领袖，这件事其实很好处理，只要把握一个原则就好。”孔蒂尼缓缓说道，“三面旗帜重要思想是写进党章的党的纲领，一个领袖就是旗帜之一，全意大利、全法西斯蒂只有一个领袖，没有第二个，同时，目前的政府和地方机构既然已是党的治国理念的体现，那就完全应该服从管理……有些人打着党的招牌、打着不断革命的招牌，实际上是在败坏党的声誉。意大利革命已经胜利了，我党不但是执政党，且是全国最大的政党，再宣传继续革命、不断革命的动机就十分可疑。要革谁的命？要推翻谁的统治？这不是正常的理论争论，这明明是反党思想嘛！”
　　孔蒂尼说这句话是有依据的，随着社会民主党被彻底击败，天主教党、国家主义党被法西斯蒂吸纳后，意大利其他政党的影响力已大不如前，以前自由党也算是一股力量，现在自由党、社会党哪怕加上共产党的声望合起来也不如以前一个社会民主党，更不必说自由党和社会党之间还有很根深蒂固的矛盾。
　　5个月前，也就是1925年11月，一会已颁发通过了《国家防御措施》（特别法）、《政府首脑及阁员职责与特权法》，凭借《特别法》、《特权法》，法西斯蒂已完全成为压倒性的政治力量了，议院已完全被法西斯蒂成员掌握，这也是这次暗杀的真正原因——被逼到死角的反对党们几乎没什么出路了。
　　墨索里尼心里是完全明白的，所以他很直截了当地断定刺客不会是英国方面的人马，但孔蒂尼刚才这番劝说又让他联想起来党内斗争这件事，便露出了犹豫之色。
　　很快他又跳跃着换了话题：“加莱，你今年要毕业了吧？”
　　“今年6月毕业，论文差不多也写好了。”孔蒂尼很奇怪他为什么要问这个。
　　“艾达今年也要中学毕业了，她告诉我她不想再去读高级中学然后再读大学，她觉得自己不是搞学问这块料，她想去读一个中等专科学校或职业技术学校，将来毕业后好出来工作。”墨索里尼道，“你对教育体系熟悉，又了解艾达的情况，你给我出出主意，她读什么比较好？”
　　孔蒂尼沉吟起来，艾达很有自知之明，她的成绩确实不算好，只是中等偏下水平，再去读高中、考大学难度很大，一定要塞进大学里也不是不行，凭墨索里尼的面子，意大利没哪个学校敢不收，可这样就变味了，如果读大学又跟不上导致挂科或退学，那艾达自己也会受不了。
　　“去读医学专科学校怎么样？可以学护理专业……”
　　墨索里尼眼睛瞪得滚圆，不满地埋怨道：“你想让我女儿将来当护士去伺候那些病人？这我可接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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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章 政治漩涡（2）
　　“领袖，学护理专业我觉得没什么不好，我是这么考虑的……”孔蒂尼解释道，“从您这次遇刺事件来看，我们内外潜伏的敌人还很多，您身边需要一个放心的医护人员，女儿为父亲护理天经地义，首相女儿去做一般的护士显然不行，但为首相服务我觉得无可厚非，这比在家里无所事事要好得多，您知道的，现在外面那些小报有多厉害！”
　　墨索里尼点了点头，觉得孔蒂尼这话不错，为一般病人护理显然有失身份，女儿为父亲护理天经地义——这也算正经工作。”不过转念一想他就摇头，“不行不行，艾达过几年要嫁人的，整体跟在我身边像什么话。”
　　“她才只有16岁，嫁人还要好多年呢。”
　　“16岁不小啦……很多意大利姑娘16岁就挑起家里的重担了，再说她还要去念书，至少又是2年，18岁都到法定结婚年龄了。”墨索里尼忽然笑了起来，拍拍孔蒂尼的肩膀，“不过加莱，你刚才说得对，应该去学护理，即便不能为父亲服务，为丈夫服务也是应该的。”
　　孔蒂尼大囧：这话让自己怎么接？实际上他根本没想到另外一层关系，墨索里尼在罗马秘密养着一个情人，这事情瞒着很多人，自然也瞒着艾达的母亲雷切尔，两人经常在墨索里尼的办公室里幽会，如果艾达跟在身边，这事情就办得不方便了，所以他巧妙地回避了。
　　墨索里尼仿佛没看出他的窘态，反而自顾自又说了下去：“艾达已经16岁了，差不多也到了该找男朋友的时候……你上次和维维安的事我和她说了，劝了几句，她不介意，她母亲也是这态度——以前的事归以前，谁没有过去呢？人好就行，毕竟我是首相，她可不能随随便便找个人嫁。”
　　他一边说，一边还似笑非笑地看着孔蒂尼：“不知道你意下如何啊？”
　　“我……”孔蒂尼瞬间凌乱了，“我……这事情不是应该问她么？”
　　“加莱，咱们这么熟，我就不兜圈子了……我现在不是以领袖、以首相的身份和你说话，是以艾达父亲的身份对你说。”墨索里尼忽然变得和颜悦色起来，满脸堆笑，“艾达还是挺喜欢你的，周末难得放假回家，一说起你的消息便眉飞色舞，我作为父亲看得很清楚，至于维维安和她的孩子……哦……还有那个去瑞士陪伴母亲的阿德里亚娜，这都不是大事，何况艾达还见过她们，管她们叫姐姐，我觉得这事情障碍不大……男人么，不就这么回事？你这么有钱，别说多养两个家庭，就是再多养几个我看也是小事一桩。”
　　孔蒂尼只能附和着笑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种事不是越描越黑嘛！
　　“怎么样，你考不考虑？当然，我也不是逼你，感情这种事还需要两情相悦、你情我愿，不过这不是还有时间嘛……”墨索里尼拍拍他的肩膀，“再过2个多月就要放暑假了，你可以再带艾达出去玩玩，如果你觉得不好安排，带她去瑞士见见世面也未尝不可——有些事亲眼看到后比自己瞎猜强得多，你说是不是？嘴上说接受到心里说接受是要有个过程的，熟悉了呢就可以更好、更容易的接受了……你能做教父，艾达也可以做教母嘛。你放心，没人敢乱嚼舌头。”
　　“是，领袖。”
　　“不要说是，这不是命令，你得说好或者不好……”
　　“不好”怎么敢说？孔蒂尼连忙毫不犹豫地说：“好！”
　　“这就对了！”墨索里尼乐得哈哈大笑，不再就这件事继续和孔蒂尼纠缠，而是又跳回了刚才的话题，“既然你很快要毕业，那就有必要来政府、来党内开展工作，当然联合集团你还是继续管。我一直有这么一种想法，你一方面是党的青年领袖，一方面又是理论学术权威，我觉得你可以担任党的书记长……”
　　“不不不，领袖，我太年轻了，怎么能出任这种重要的职务？”
　　“不能光看年龄，还要看能力、看水平、看工作业绩，我觉得你可以胜任。”
　　“这个……领袖……”孔蒂尼忽然吞吞吐吐地说道，“其实吧，我觉得我们党不应该设书记长这样一个职务，即便要设，也不应该和领袖的职务分开——这会引起外界的误解，引起党内同志的混乱，也引起某些不必要的政治麻烦和野心……”
　　墨索里尼点点头，暗示他继续说。
　　“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应该改革一下体制，设立总书记一职，您就兼任总书记——我去年去苏联，斯大林也担任这个职务，是当之无愧的苏联领袖，至于我，您觉得合适的话，可以把我安排在秘书处，在罗西或别的同志领导下工作。”
　　“总书记？”墨索里尼琢磨了半天，最终点点头，“倒是可以考虑……秘书处也很有必要，不过罗西不能领导你——你是党的青年领袖，论级别比他高，是你领导他而不是相反。”
　　“这个……”
　　“就这样定了，由你来当党的秘书长，罗西可以当副秘书长兼首相办公厅主任！”
　　“这么重大的责任我恐怕一时还挑不起来。”
　　墨索里尼拍拍他的肩膀：“你不是老对人家说你将来要有一番大作为嘛……我看先从秘书长开始当起吧。”
　　这句话把孔蒂尼吓出了一声冷汗，他连忙结结巴巴道：“领袖，您可不能听别人的谗言啊，我……”
　　“我知道，我知道……不碍事，不碍事……我和你父亲也交流过，我们总是要老的嘛，领袖的位置也好，首相的位置也好，过十几二十几年肯定要交出去，交给谁呢？”墨索里尼忽然压低声音，“反正要交出去，为什么不能交给你？如果将来你娶了艾达，你就是我半个儿子，你们的子孙都得管我叫外公，咱们会是一家人！我把权力交给你有什么不好的？”
　　好嘛，又被墨索里尼给套住了，得完成把法里纳契搞下去的任务——这样才能顺利接任秘书长，另外还答应了艾达这件事，也不知道小姑娘是怎么想的，孔蒂尼只感觉自己一团乱麻。
　　回到家以后，他立即把这件事和老齐亚诺通了气，听说墨索里尼安然无恙，老齐亚诺也松了口气，但对于搞掉法里纳契，他有不同的想法，埋怨道：“加莱，这事情你不该掺和的，你连公司的事都忙不过来，怎么可能去贪图这个秘书长？再说秘书长有什么好的，又没有实权！他把罗西放在副秘书长职务上，你其实还是管不来事。”
　　“父亲，秘书长这职务我不稀罕，罗西当副副秘书长掌握权力也无所谓，但这是我身份正常化的必要途径。”孔蒂尼笑笑，“您儿子的手段、能力大家都已经见识过了，目前唯一的制约是资历和党内地位，一个青年领袖或理论家还不放在你们这些革命元老的眼中，但秘书长就不一样了——这是正儿八经的机构负责人，正儿八经的中层职务，而且我还可以借此接触形形色色的人物。我当了秘书长还可以继续兼任青年领袖的，再说，有这个机构在手，我就可以把联盟的骨干塞进去了，他们当其他不行，当秘书总够格吧？就算罗西管着他们又如何？”
　　老齐亚诺一愣，半天才回味过来：墨索里尼可以用罗西架空儿子，儿子反过来也可以用年轻秘书架空副秘书长——这倒是不错的见招拆招的套路。
　　“那法里纳契你准备怎么下手？”
　　“除权力外，他喜欢什么？钱？酒？女人？”
　　“都喜欢！”
　　孔蒂尼扑哧一声笑出来：“这么简单啊……行了，您等着看报纸吧。”
　　4月21日，罗马警方“破获”了墨索里尼被暗杀的案子：刺客是受共产党指示的阴谋分子，而其中关于领袖行踪是一个妓女透露给刺客的……
　　但在法西斯蒂内部，这消息后面的内幕还要劲爆：妓女之所以会得到这个消息，完全是法里纳契在喝醉之后告诉她的，然后对方又告诉了刺客。 法里纳契对此矢口否认，宣称他根本不认识这个女子。但问题在于警方还掌握了法里纳契出入其他风月场所并喝得酩酊大醉的照片……虽然照片上的女子没有一个是这次涉及的，但至少法里纳契喜欢出入风月场所并喝醉的事实无可抵赖。
　　所以大家普遍相信这件事完全属实，之所以法里纳契矢口否认并抵赖，完全是因为他喝醉了自己都糊涂了。
　　墨索里尼“勃然大怒”，本来要移送“法办”，经很多人求情，最后变为免去法里纳契书记长的职务。在讨论新书记长职务由谁出任时，老齐亚诺忽然站了出来，认为墨索里尼应该当总书记，而且书记长这个职务太敏感，他认为有执委就够了，在一片赞同声中，墨索里尼如愿以偿地当上了总书记并赶走了法里纳契，而孔蒂尼则不出意料地成为了秘书长。
　　这操作大家都看明白了。
　　至于为什么要栽赃给共产党，道理明摆着：现在所有政党都被法西斯蒂打服了，只有意共还在不遗余力地反对墨索里尼，于是在这轮大搜捕中，包括意共领袖葛兰西在内的一大批共产党领袖被逮捕。
　　
　　第五十一章 政治漩涡（3）
　　孔蒂尼还以为这件事就算这么过去了，正准备动身去北非，冷不防安东尼奥又打电话给他：“少爷，您得回总部一趟，有件棘手的事。”
　　让安东尼奥都说棘手，那肯定是棘手，但等回到总部一看，事情比他想得还要棘手：接待室里坐着两个人，一个妇女，一个10岁出头的孩子，孩子长得还算有点灵气，但孔蒂尼怎么看怎么就觉得不对。
　　瞅了几眼后终于反应过来了：这特么很像领袖的面孔啊！再看看那个女人，30多岁，风韵犹存，不过脸上有一种说不清的沧桑感，在沧桑感之后却没有一般妇女的畏缩却蕴含着一股泼辣劲。
　　“安东尼奥叔叔，怎么说？”
　　安东尼奥朝对面努了努嘴，然后压低声音道：“这女人跑过来说她是领袖的情人，这孩子是领袖的私生子，她们最近生活拮据，希望我们能照顾一二。”
　　孔蒂尼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他知道让安东尼奥为难的绝不是一点钱——如果光能用钱打发，肯定直接就办了，这件事涉及到领袖的私生活，弄不好是个定时炸弹。
　　果然，对面的妇女一见他进来，立即站起来道：“尊敬的总裁，您好，我是伊达·达尔瑟，这是我孩子贝尼托·阿尔比诺·达尔瑟·墨索里尼。”
　　“墨索里尼？”孔蒂尼眉头一扬，“这孩子与领袖一个姓？”
　　“他是领袖的儿子。”达尔瑟叫着自己的儿子，“阿尔比诺，赶紧来见过总裁。”
　　孩子怯生生地叫了一声：“总裁阁下，您好……”后就不知道怎么吭声了。
　　听她说完这几句话，孔蒂尼已反应过来了，这确实是墨索里尼的情人，实际上两人之间认识比墨索里尼与雷切尔还要早。 伊达·达尔瑟是那个年代一位敢闯天下的女性。年轻时只身到巴黎学习美容医学专业，毕业后在米兰开了一间保健美容沙龙。在那里她结识了时任《前进报》社长的墨索里尼（那会还是社会党成员），不久两人便堕入情网。
　　达尔瑟全力支持雄心勃勃的墨索里尼，在墨索里尼因为主张参战而被社会党开除后，她不惜变卖自己的所有资产帮助墨索里尼创办《意大利人民报》，1915年11月生下了贝尼托·阿尔比诺。但在此之前，墨索里尼又与雷切尔走到了一起，甚至5年前还生下了艾达，当然他和雷切尔之间没有法律婚姻关系，哪怕生下艾达后也是如此。这很奇怪的一幕一方面要归咎于墨索里尼混乱的私生活，另一方面也与雷切尔的性格有关，她认为墨索里尼不够稳重踏实，个人秉性也不够检点，哪怕有了孩子她还要再慎重考虑一下婚姻大事。
　　换而言之，墨索里尼在这短短几年中先后与两个女人同居并生下孩子，更闹心的是，在战争开始后墨索里尼应征入伍，还没怎么打仗就得了伤寒病，这时候达尔瑟知道了雷切尔的事，向他施加压力要求墨索里尼娶她并对外自称墨索里尼太太，不过这个压力施加得适得其反，墨索里尼反而和雷切尔正式结婚。
　　平静的日子只维持了一年多就又开始闹掰，墨索里尼在前线负伤，住院时两个女人一起赶到并大打出手，满身绷带的墨索里尼急火攻心、从床上滚落下来。眼看结婚已不可能，达尔瑟为争取自己的权益，将墨索里尼告上法庭并索要抚养费，这一举动无疑使当时踌躇满志的墨索里尼感到难堪，经过一番争吵之后达成协议，墨索里尼每月提供200里拉作为抚养费，一直到孩子21岁时为止。
　　孔蒂尼知道后面的故事情节：随着墨索里尼权势巩固和上升，不安分的达尔瑟又去求见他，然后被关入精神病院，11岁的儿子贝尼托·阿尔比诺被强行送到一所寄宿学校。从此母子俩天各一方，至死未能见上一面。1937年达尔瑟死在精神病院，1942年阿尔比诺也死了——这当然都是墨索里尼加以折磨的后果。不过历史在这里出现了分叉，两人没有直接去找内政部长，反而找到了自己。
　　“达尔瑟女士，您的来意我听明白了。”孔蒂尼沉吟了片刻，“我相信你说的是真话，也认可这孩子是领袖的儿子，不过有句话我们要说清楚，你打算以什么身份请求我的帮助？”
　　“我……”达尔瑟本来想说以“领袖的太太”，后来一看孔蒂尼严肃而冷峻的表情，没敢开口，而是迟疑了一番。
　　“如果您还想以领袖的女人这种身份来要求我，恕我不能关照——想必您也清楚，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领袖是意大利的最高权威，很多个人的私生活也变成了国家大事，变成了国家形象，如果您再肆无忌惮地破坏他的形象，我相信一定会有悲惨的故事在等着您；但如果您退一步，只以领袖的孩子——私生子的身份来请求我，我可以考虑进行照顾，毕竟我现在是党的秘书长，为领袖排忧解难、安顿家人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是孩子，是孩子……”达尔瑟连忙道，“我没有非分之想，只想给孩子好一点的将来，您看他长得和领袖多像啊，学校里的老师、同学都看得出来，他们嘲笑他，我不想让可怜的孩子受折磨……还有，我年纪大了，没有什么其他谋生的手段，当年一点产业也全部用作领袖的革命经费，所以我需要帮助。”
　　孔蒂尼点点头：“您有这个认识很好，不过我先得和领袖本人打个电话……为表示郑重，您可以在这里旁听。”
　　电话很快在首相府里响了起来，墨索里尼这时候正和这两年新找的情人爱莉塔·萨芬蒂进行进行激烈的热身运动，听到电话铃响起很不高兴，拿起后真要骂人，孔蒂尼的声音已传过来了：“领袖，我是加莱，占用您2分钟的宝贵时间可以么？”
　　听到是孔蒂尼的声音，墨索里尼这股火就发不出来，想了想道：“好，你说。”
　　“伊达·达尔瑟女士和她儿子现在在我这里！”
　　本来墨索里尼是心不在焉地听电话，但听到伊达·达尔瑟这个名字后，他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蹿了起来，吼道：“别理她，别理她，她是个疯子，是个疯子……把她赶走！把她赶走！”
　　这个声音是如此之大，以至于旁边的伊达·达尔瑟也听得清清楚楚，安东尼奥看得清清楚楚：这个女人的拳头一下子就攥紧了。
　　“领袖……您听我说。”孔蒂尼继续不疾不徐地说道，“他还带了法院判决书等材料，我的想法是这样，这件事不能简单处理，必须要有完善的解决方案。”
　　“你有什么方案，难道再让她来破坏我的声誉和家庭么？”
　　“领袖，断然否认的结果并不能达到期望，在盲目而无所知的大众眼中，这件事很快就会传播开来，所以，我认为最好的处理方式是不要让他开口……”
　　这话一出，不仅墨索里尼楞了一下，伊达·达尔瑟也面色大变——这是要对自己灭口的意思？
　　“要想让她不开口，我可以进行尝试，她已当面和我坦白，她和您的感情已经过去了，您也和我说过，谁没有过去呢？揪住过去斤斤计较不是一个好主意。但您的儿子阿尔比诺却是无辜的，我想这样安排……我把他们送到瑞士去，后续经济由我负担，让她们在那里过上宁静的生活，但得答应我一个条件——不能给领袖添堵，不能给国家形象抹黑……就您本人而言也尽到了父亲和人道主义的关怀。”
　　“好好好，加莱，你说的不错。”
　　伊达·达尔瑟也听到了孔蒂尼的话，忙不迭地点头：如果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她也懒得去找墨索里尼。
　　“那这件事我就这么处理了？”
　　墨索里尼叹了口气：“加莱，给你添麻烦了。”
　　“夫人这边……”孔蒂尼才刚刚开了口，墨索里尼马上又惊恐不安地叫了起来，“千万别，千万别……”
　　“领袖，躲避不是办法，得让夫人知道，如果他知道您这样妥善处理，她会感到高兴的……”孔蒂尼劝道，“有些事瞒着不是解决问题的出路，必须勇敢面对，夫人这边我去打招呼，我今天就去，我会权衡利弊和她说清楚——不过您今天晚上务必要回家，否则葡萄架打翻了很难收拾，夫人的脾气您是知道的。”
　　旁边的安东尼奥忍住笑：墨索里尼怕雷切尔看来不假，可这么怕她为什么又娶了她呢？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好好好，你沟通好务必给我来个电话。”墨索里尼道，“我下午不出去，就在首相府等你的电话，好好说话啊……别吵起来。”
　　“您放心吧，夫人那里我还说的是几句话……”
　　放下电话，墨索里尼大汗淋漓，仿佛刚打完一场战役一般，在他胯下服侍的爱莉塔·萨芬蒂用哀怨的口气抱怨道：“讨厌，刚才还硬邦邦的，怎么一下子就软了呢？”
　　
　　
　　
　　
　　第五十二章 政治漩涡（4）
　　说起来雷切尔的轨迹也已悄然发生了改变，本来在历史上，她要到1926年后才搬到罗马，在此之前一直住在米兰，但因为孔蒂尼的异军突起和对墨索里尼不遗余力的“关照”，使得雷切尔一家很早就搬到了罗马，除大套别墅之外，其他衣食住行包括下人管家全都是孔蒂尼这个“准女婿”安排的，墨索里尼根本就没操心过这些，这就深得雷切尔这个“准丈母娘”的欢心。
　　墨索里尼虽然很喜欢艾达，但实际上他一心扑在“革命”上，艾达是母亲带大的，雷切尔在她面前才有绝对的影响力，墨索里尼在孔蒂尼面前吹牛说会帮他摆平阿德里亚娜和维维安的事，其实也是做通了雷切尔的思想工作，然后再由雷切尔去和艾达讲这些。
　　或许在旁观者眼里墨索里尼和孔蒂尼两人的行为都是典型的前赴后继……但雷切尔不是那么不明白事理的人，在他看来，孔蒂尼和墨索里尼还是有区别的，墨索里尼的风流韵事是他自己所追逐的，而孔蒂尼的事完全有其他原因——如果不是因为要考虑娶艾达，他说不定现在已和哪个名门之后订婚了。
　　至于为什么要娶艾达，雷切尔也能想通：这不是简单地攀附权贵，是双方各取所需——墨索里尼需要齐亚诺父子帮助自己巩固地位，齐亚诺家族也要凭借墨索里尼的权势为自己扩展势力。从某种意义上说，双方相互需要，然后在这个基础上才是两个年轻人的感情。
　　好在总裁先生年轻有为、能力出众而又体贴入微，再加艾达对孔蒂尼的感觉很不错，所以雷切尔对两个主播的事看得还算豁达，毕竟总裁身边围绕着这么多美女——光联合广告、联合电影旗下的女明星就数不胜数，很多人都期待与总裁春风一度，但从未听说有什么绯闻，艾达年纪又太小，总不能让英俊潇洒的总裁一天天耗下去吧？
　　听完孔蒂尼的来意，她叹了口气：“加莱，其实过去的事我不用介意，这儿子既然是他，当然只能认，安排去瑞士眼不见为净最好。问题不在于这个……问题在于领袖又找了个情人，据说还经常在首相府或别的小旅馆幽会，我搬来罗马没多久就听说了流言蜚语，这你让我怎么办？”
　　“又？”孔蒂尼眼珠子瞪得滚圆，连忙道，“您可不能听其他人挑拨啊，领袖……”
　　嘴上是这么说，心里早就明白了，只是装糊涂而已。
　　雷切尔摆摆手：“我丈夫是什么人，在女人面前是什么德行，我比你清楚的多……加莱，你将来可不要学他！我一个人吃这些苦头也就算了，可不能让艾达吃这么多苦！”
　　孔蒂尼还敢说什么，只唯唯诺诺：现在他明白了，为什么墨索里尼一听和雷切尔说这件事就惊恐万状——感情他和爱莉塔·萨芬蒂这点事雷切尔已有所怀疑了，只是还没抓到确切把柄罢了。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随即又发起愁来，该不该向领袖通报这个变数呢？墨索里尼总以为自己干得巧妙别人不知道，他怎么知道会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呢？
　　可惜，还没等孔蒂尼想好说还是不说，没过几天让他头疼的事发生了：外面有流言传播开来，全部围绕着墨索里尼和孔蒂尼的私生活大做文章，说两人乱找情人，私生活不检点，养私生子，甚至还相互交换女伴，经过几天发酵之后甚至还有两人一同玩弄同个女人甚至多P大战的升级版谣言。
　　如果听信了这些传言，那墨索里尼和孔蒂尼就是上行下效，不折不扣的意大利淫魔了……这下子不要说墨索里尼暴跳如雷，连孔蒂尼都坐不住了，去北非的行程再次被推迟，准备着手解决这些事端。孔蒂尼对此头疼不已，他认为自己陷入了一个很难摆脱的政治漩涡
　　负责黑暗者的吉安也很头疼：这次谣言来无影去无踪，没有报纸或者传单一类的东西，完全是众人口口相传，他也打听了一些情况，发现最初的传言还不是这样，到了后来越传越离谱、越传越夸张——奇特的是，越是离谱和不可信的谣言反而传播速度最快。或许传播的人本身也不相信，但这不妨碍他们进行一次、两次甚至多次精加工，把各种各样的事迹都安放进去。
　　至于道听途说、添油加醋、以讹传讹，那完全是人的本性，一个个去追究过来么？累死他们也办不到。
　　那么，光辟谣有用么？先别说墨索里尼和孔蒂尼本来屁股底下都有屎，很多事是说不清楚的，更何况这种桃色新闻是意大利人民最喜闻乐见的东西，怎么可能不去船舶呢？所以辟谣根本没用。
　　“领袖，这件事我看很不简单，背后有人搞鬼……怎么就一下子发动并传播起来了呢？”孔蒂尼道，“背后一定有黑手，辟谣是不行的，最起码没有实质性效果。”
　　“你说怎么办？”墨索里尼脸色很难看，昨天回去被雷切尔指着鼻子痛骂了一晚上——骂的不是去瑞士的私生子而是现在的情妇，搞得领袖大人百口难辩，一晚上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萎靡不振。
　　“要破解谣言只有两个办法，第一是制造其他话题转移注意力；第二是用强力手段压制下去。”
　　“转移注意力？”墨索里尼眼前一亮，“有什么可以转移注意力的办法？”
　　“要有普遍代表性，普遍的利益相关性。像上次科孚岛事件就是很好的一次注意力转移，不过现在不合适，也没有恰当的借口……”孔蒂尼沉吟道，“没有借口就只有认为制造话题了，我想建议在意大利实行计划生育政策。”
　　“计划生育？”墨索里尼“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生育还能计划？这不是应该由裤裆里那……”
　　孔蒂尼摇摇头：“让人不生育当然是件很麻烦的事，但要鼓励生育我认为可以做到。我的想法是政府出台鼓励生育的政策，对只生育1个或干脆不生育子女的，要提高个人税收，2个开始可以减免，生得越多减免越多，超过4个的由国家提供补助和鼓励，尽可能在20年时间里让意大利的人口增长一半。说起来，这也是古罗马的传统，我们可以放在罗马帝国伟大复兴的号召之下。”
　　“加莱，这会引起轩然大波，对财政、税收和政府开支都是一个很大的话题。”
　　“要的就是这效果！”孔蒂尼笑笑，“理想的意大利家庭至少要达到领袖的标准：有4个孩子！另外联合集团也会提供配套帮助，被遗弃的婴儿，各种各样的私生子、流浪儿都由联合集团统一养起来，我们要建福利院、孤儿院、育婴堂，这是回报社会的展现，同时也能降低失业率！”
　　墨索里尼除艾达这个女儿和私生子外，雷切尔还给他生了另外2个儿子：维托里奥与布鲁诺，分别还只有10岁和8岁，听到这里他就笑了起来：“4个怎么够，我要6个！既然要搞计划生育，那我就要起带头作用，我还得再生2个，最起码还得再生1个儿子！”
　　“6个？”孔蒂尼也愣住了，“这指标不好完成啊……”
　　“不！你说得对，多生孩子是有帮助的，现在德意志有9000万人，斯拉夫人有将近2亿，意大利只有4000万，太少了，必须极大地壮大民族的规模与数量！人多了将来能上前线打仗的人才多！”墨索里尼兴致勃勃地兜售其800万把刺刀的理论来。
　　孔蒂尼又道：“为切实提高生育率，关于国内一切避孕产品的研究和销售都要中断，谁卖谁罚款，另外不准堕胎——除非确有医学证明不利于健康，堕胎者夫妇和医生按放任谋杀犯进行追究和处理……”
　　墨索里尼眼珠子瞪得滚圆：“加莱，你不会吧？这都什么馊主意？”
　　“领袖，这符合教义啊……可以让教宗出一笔钱，不信您看教皇大人会不会表示赞同？”
　　“这个倒是……但这些激进的政策会引起强烈的争议……”
　　“就是要争议，越激烈越好，让报纸可劲讨论可劲骂，然后再召集一批专家学者发表文章……”孔蒂尼笑笑，“联合集团会宣布成立联合福利院，抚养那些被遗弃的孩子，照顾流浪儿……让这事的讨论压过桃色新闻！”
　　“你说的第二点呢？”
　　“第二就是强力压制……由首相办公厅辟谣，绝不承认有传言之事，凡敢于顶风作案的予以坚决处理：该拘留拘留，该罚款罚款，多弄几次后就老实了。”孔蒂尼苦笑道，“我建议采用双管齐下的策略，另外再派警察和情报机构进行追踪，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幕后操纵！”
　　“看来也只能如此。”
　　“政府的声望和权力肯定会受到影响，不过不要紧，到时候领袖抓几个腐败分子就好了……”孔蒂尼朝墨索里尼眨眨眼，后者心领神会：这不就是针对性反腐败么？
　　看来总裁终于在政治上成熟起来了……
　　
　　
　　
　　
　　第五十三章 政治漩涡（5）
　　4月下旬，计划生育、反堕胎、反避孕等新名词往报纸上一放，立刻就引起民间的轩然大波，很多人赞同，也有不少人反对。总体说来，在知识分子阶层的反对意见很多，特别是部分公共知识分子，颇有为民请命的气概，强烈反对政府干预私生活，指责为“馊主意”、“乱弹琴”、“乱命”。
　　不过事态发展总趋向是好的，议论墨索里尼和孔蒂尼桃色新闻的流言蜚语一下子少了许多，大家的关注点都在计划生育上——子女少的忧心忡忡会被课以重税，子女多的则窃喜能够捞到一些好处，对反堕胎、反避孕的措施，民间反弹反而不是那么强烈——怀孕了就生下来呗，除了部分丑闻生子，底层人民对于这些是不介意的。
　　一看没有再乱嚼舌头，墨索里尼大喜过望，正准备随意糊弄就对付过去时，孔蒂尼却摇头：“领袖，火候不够，还得加一把火！”
　　“什么火？”
　　“凡在报纸上激烈反对的这些自由派知识分子，政府要酌情予以处理。”
　　“为什么？”墨索里尼叫了起来，“这都是学者啊，虽然他们和政府、和党尿不到一个壶里，但也不能轻易动他们，动他们就是捅了马蜂窝……”
　　“这个马蜂窝必须捅一捅……”孔蒂尼道，“政府出台一条政策，他们就本能地表示反对，说明他们眼中就没有政府的权威，没有领袖的权威，这样的知识分子要来干什么？除了弄乱人民的思想，对我们一点好处都没有。”
　　“可是，嘴长在人家身上，他们爱这么说是他们的自由啊！”墨索里尼诉苦道，“我也是吃够了他们的苦头，可这些人每每打着学术争议……”
　　“大学不是法外之地，必须管起来，知识分子也必须服从法西斯蒂，必须服从三面旗帜！”孔蒂尼解释道，“您听听，他们是怎么反对这项政策的？他们不是从客观的财力、不是从客观的制度来反驳这条政策，而是抽象地说这破坏了人民的选择权和自由权，什么是自由？我在《青年报》上反复强调过了，要富强就没有自由！增加人口、增旺国力是国家和民族兴旺发达的必由之路，他们连这点高度意识和责任意识都没有？连这点觉悟都没有？连与政府和领袖保持一致的高度都没有？怎么能让他们当老师、当学者？”
　　墨索里尼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孔蒂尼：“加莱，这可不太像你的风格啊，你大小也是个知识分子，而且这里头有很多你罗马大学的老师呢。”
　　“这是小事，我会安排好，但总体上不能放纵！领袖！”孔蒂尼上前一步，“在政治上建立巩固地位后，我们要在思想领域也立稳脚跟就不能不对错误思想、错误舆论进行清洗……这些自由派知识分子既然总是和党、和政府作对，那就全部解雇，不得聘用，也不准他们向报社投稿，对反响最激烈的，我们要杀一儆百——查一查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有没有蝇营狗苟的烂事，有没有与女学生、女职员私下通奸的桃色新闻，有没有学术腐败，抓住几个典型，判几个坐牢的就解决问题了。”
　　“加莱，你最近受什么刺激了？怎么手段这么激烈？”
　　“乱世当用重典，矫枉必须过正！”孔蒂尼不以为意道，“可以开除教职，可以禁止投稿，但有一条，不能杀人！再反动、再破坏性也不能杀！领袖，您不觉得目前的舆论环境太宽松了么？不然怎么有那么多捕风捉影的事？我们清理社会党余毒的时候，效果还是很不错的，但后来管理的人开始松弛起来，纪律意识淡薄、革命观念不强，给了这些所谓的自由派以可乘之机。您要知道，有些人是收外国津贴，为境外势力办事的！”
　　墨索里尼情不自禁地点点头。
　　“当然，对付知识分子不能一起上，要有条件、有步骤地推进。”孔蒂尼笑笑，“对安心教育，一心一意投入科研发展，从不乱说乱动的理工科知识分子和教师阶层，要加薪、多提供晋升岗位，只会耍嘴皮子的文科教授我看可以下岗了——少了他们又何妨？要有保有压，逐步扭转意大利教育界重文轻理的倾向。文科招生要在目前基础上压缩一半，空出来的位置全部招理工科！除了普通中等师范专科学校，其他文科类院校不用新设了，但理工院校、理工专业设置政府提供额外补助！”
　　“你这是在砍自己的命根子啊……加莱。”墨索里尼笑了起来，“我可记得你是历史系。”
　　孔蒂尼耸耸肩：“历史系毕业的学生有多少从事专业工作的？还不是削减脑袋往政府里钻营？要这种人干什么？多培养几个工程师，枪炮有人造、钢铁有人炼——这才是强大的根源，不然我老是去德国招募工程师和技师干什么？您看我去找德国的哲学教授、历史教授、法律教授了么？一个也用不着！”
　　墨索里尼有些犹豫，但经不起孔蒂尼的怂恿和撺掇，最后于5月初发布了条令：对文科类自由派知识分子进行大清洗，对理工科则奖掖发展。
　　教育大臣惊恐不安地表示反对，认为这会招来学生上街游行抗议。
　　“您放心吧，组织不起来的，能组织起来的人才全部在青年联盟！”孔蒂尼胸有成竹地说道，“如果我连这些都控制不住，我当什么青年领袖？”
　　这些条例出台后，报界的争论声音更强了……很多报纸破口大骂政府的脑残决策，但没过多久就因为“诽谤政府”而被勒令关门，至于学生游行示威，在青年联盟下令按兵不动后，确实也组织不起来。
　　“加莱，你最近出的主意可都不怎么高明啊，你是怎么想的？”老齐亚诺原本不准备过问这些事，但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孔蒂尼。
　　“什么地方不高明？”
　　“你虽然把传播流言蜚语的事压下去了，但其他的攻击和批评却更多了，虽然这些都是以政府命令的方式下发，但消息灵通人士不难知道是你给领袖在出谋划策，他们就会记恨上你，同时领袖这边也会有所推卸责任……这几次会议他都说是你给他出的主意。”
　　“父亲，我是故意的！”
　　“故意，为什么？”
　　“我的人调查过了，有关桃色新闻是从党内某个源头透露出去的……”孔蒂尼笑笑，“其动机不难理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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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我的风格！有人出来挑战，那就要狠狠按回去，不然总以为我软弱可欺。您儿子不是普通人，是意大利最大的财团总裁，是最年轻的党的中层，是青年领袖和党的秘书长，正是建功立业的时候，如果我缩在一旁装聋作哑甚至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能今后打开一番天地么？能接班么？”孔蒂尼提高了口气，“我就是要站出来，看看谁和我们作对！我算是以身作饵了！”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风头越强劲，领袖对你的忌惮会越深？”
　　“所以我要出些馊主意。”
　　老齐亚诺无奈地苦笑：“也不知道你是哪里学来的理论，怎么就变成这样子了，你为什么就不能学我呢？像我这样与世无争多好？”
　　他的话音刚落，楼梯上就有声音传了下来：“像你有什么好的？凭你这个性、凭你这作为，一辈子都当不了领袖和首相……你不想当就算了，加莱可是想呢！”
　　老齐亚诺有些恼火：“夫人，我们在讨论国家大事，你不要胡乱插嘴！”
　　“我怎么胡乱插嘴了？我就是告诉你，你儿子比你有气概得多……这一点他像我！”
　　“你！”老齐亚诺气得说不出话来，半晌后道，“那个计划生育我就不说了，你为什么要去搞那么多孤儿院、福利院、收容流浪儿童？你不是说亏很多钱么？怎么还尽做这样的亏钱事？”
　　“父亲，三言两语解释不清，不过有个名词您懂么？”
　　“什么名词？”
　　“马穆鲁克！”
　　“马穆鲁克？”老齐亚诺迟疑了一下，在竭力回忆着到底是什么玩意。
　　从十字军东征时代到拿破仑战争以前，马穆鲁克奴隶兵是一群令人闻风丧胆的军队，但孔蒂尼的用意显然不在于此。
　　“这些无家可归的幼儿、流浪儿，被父母抛弃的婴儿，谁把他们养大？谁给了他们受教育的机会，谁给了他们截然不同的生活？是我……是您的儿子！”孔蒂尼捏紧拳头拍拍胸口，“我现在出一点钱，他们当中最勇敢、最精锐、最有能力的男子汉今后将成长为青年近卫军！还有什么比投资人更有价值、更有回报？这种我从小苦心培养的队伍，难道不比雇佣军、比卫队更可靠？”
　　“你疯了！”老齐亚诺扑过去，差点要捂住儿子的嘴！
　　夫人却在旁边笑了起来：“听到没有？你儿子比你有办法、有作为，你这辈子当不了首相了，不过我看首相的父亲逃不了！”
　　
　　
　　
　　
　　第五十四章 政治漩涡（6）
　　被这句话一激，老齐亚诺气得一拍桌子不理会这母子俩，管自己上楼去了。
　　孔蒂尼只好无奈地摇摇头，表示没办法。
　　“加莱，你坦白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你父亲昨天晚上还和我抱怨，也不知道加莱在急什么，20多年后，差不多领袖65岁的样子，这首相稳稳当当是他的，现在应该保持低调、谦虚谨慎……”
　　孔蒂尼摆摆手，凑到母亲耳朵边：“母亲，实话告诉您，如果能等20多年，我就不这么着急也不是这种策略了……你儿子没那么多时间，我想10年，最多12年后就当首相！”
　　“什么？”现在轮到夫人大吃一惊了，她下意识地捂住嘴，“加……加莱……你……你……”
　　“而且10-12年后也不是从领袖手上接班，我希望能从父亲手上接班。这么说吧，再过6-7年，等我和艾达结了婚有了孩子，地位家庭都稳固了，我就想把父亲扶上去，让他替我过渡几年，然后我来接手！我毕竟太年轻了，如果能在36-38岁接班，我想可能还成熟一些。”
　　“你疯了……真的！领袖才40多岁啊……哪怕再过6-7年也就50来岁……你……你要杀领袖？”她整个人都哆嗦起来。
　　“母亲，我不想杀领袖，我只是希望他能安安静静地享受生活，政治和治国这么劳心劳力的事还是让我来吧。”孔蒂尼摇头道，“你猜我这两天查出了什么？领袖养了一个情人，隔三差五去他办公室寻欢作乐，表面上看领袖每天在首相府勤政10多个小时，实际上他用于处理公务的时间只有其中一半。更要命的是，他现在越来越随意了，丝毫不像革命刚开始时那么勤勉，很多想法也有点异想天开，比如他能站在窗户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卫队操练……”
　　“操练？有什么好看的？”
　　“他不是看队伍、也不是看士气，而是在看服装！他对于时髦衣服和着装打扮超过了对武器的兴趣，我和他提个建议，他就说：加莱，作为卫队，着装和精气神是第一位的，武器不重要！您听听，这什么逻辑？军队不要发展武器？那可真是要命了！”
　　夫人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领袖的胃口也越来越大了，各方面都在收拿卡要，这么发展下去您信不信，迟早有人会在他枕边吹风向我开到，而且他会因为这种表现把政务弄得一团糟。”孔蒂尼道，“我给他送钱本来是希望能打消他的贪欲，可如果适得其反，那就太糟糕了！总而言之，领袖在以飞快地速度蜕变，别说20年，10年后他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还有，领袖还有两个儿子，一个10岁，一个8岁，20多年后他们也将近30岁了，您确信领袖一定肯交权给我？”孔蒂尼道 ，“那时候领袖也不过60多，他完全可以再撑到70岁，然后交给40岁的儿子——那您儿子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女婿再好，总没有儿子亲，说不定领袖还会反过来要求我继续辅佐他的后代！”
　　“你父亲一定会干这种蠢事！”
　　孔蒂尼耸耸肩：“所以嘛，现在要抓紧一切机会，而且从这次流言蜚语来看，党内也有其他竞争对手在对我出手——我担任秘书长并搞掉书记长这件事让他们感到压力了，我的人排查了半天，可以确信谣言的源头不是在米兰就是在罗马，而且和外国势力无关！”
　　夫人脸色凝重地点点头：“你可以要小心。”
　　“关键我做不到父亲那样……他是个老好人，和谁都说得上话，也没有不顾一切的野心，所以大家没有人视他为对手，可我却不一样，我是通过一条血路杀出来的，又有青年领袖和领袖女婿两个头衔——这几乎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谁不想这个位置？”孔蒂尼紧接着又补了一句，“领袖这次遭到暗杀安然无恙，下一次谁敢保证？如果我一点准备也没有，临时出现变故怎么办？其他对手会把我们家灭门的！而且这次暗杀给大家提了醒，领袖的位置在政治上是比较稳固的，但在安全方面可是不太牢靠。”
　　这番话说得老齐亚诺夫人也害怕起来：权利地位这个东西，当你已在位置上即使想表示退让对手也不会相信的，一定是众矢之的。
　　“说句对领袖不恭敬的话，凭他那个爱女人的德行，万一派个美女刺客怎么办？”
　　“他总有一天要在女人上载跟斗！”夫人愤愤不平地说了一句，然后又扯，“你父亲有没有这个倾向？最近我发现他回来越来越晚了……”
　　“我……”孔蒂尼哭笑不得，“母亲，这事情我没法管啊，他是我父亲，我怎么说？再说我在瑞士也有两个扯不清楚的人呢，您管还差不多！”
　　“你把黑暗者借给我！”
　　“这可不行！”孔蒂尼连连摇头，黑暗者去盯老齐亚诺？那岂不是乱套了。
　　“好吧，我盯紧点就是了，他要是敢乱来，我……”
　　“别啊……您别搞得满城风雨的，父亲这么厚道的一个人。”
　　“现在你倒替他说话了？是不是他已经有什么事在瞒着我，然后你来打马虎眼？”
　　“不是，我不是这意思……”孔蒂尼无言以对，发现这话他越描越黑，只好把话题扯开去，“这段时间您要小心，少出门，少听信流言，有什么不对劲的给我打电话。算了，您还是去瑞士吧，阿德里亚娜快生了！”
　　“哦，我把这事给忘了，那我一走你父亲不是更没人监督了？别首相没当上，先把首相的坏风气给学会了！”
　　“您别管他，给他宽松一点，咱们自己人先要团结。”孔蒂尼千叮嘱万交代，“刚才我和您说的10-12年的事可千万别和父亲说，这能吓破他的胆！说不定夜里都能睡不着！”
　　她母亲“咯咯”地笑了起来：“放心吧，我不会说的！”
　　孔蒂尼走后，老齐亚诺问夫人：“加莱和你说了什么，你笑得这么开心？”
　　“他说阿德里亚娜快生了，让我去瑞士呆几天，给你一点宽松环境，万一外面有小妖精也能过过瘾。”
　　“莫名其妙，懒得理你！”老齐亚诺蹦出一句继续管自己看报纸了……
　　
　　
　　
　　第五十五章 政治漩涡（7）
　　计划生育政策和向公知开刀的策略闹得满城风雨，关键时刻教皇出来表态。
　　对言论自由这件事，教宗懒得搭理，但反堕胎却是教会一贯主张——虽然每年都有教会神职人员和修女们闹出丑闻生子，但并不妨碍教会在明面上支持。再加上孔蒂尼这两年给教会的资助和优先股股利不少，知道是他的手笔后，于情于理教会都要站出来力挺！
　　庇护十二世公开表态坚决支持反堕胎，也认为计划生育很有必要——生育越多，越能传播主的福音。考虑到现实的孤儿、遗弃儿童等问题，他宣布教会出资2000万里拉投入育婴堂和福利院计划，这一点教会和联合集团有默契：人主要归联合集团收，教会主要负责早期的教育和神职人员入场。
　　双方各取所需：既然需要对孤儿和流浪儿们洗脑，那就不能用法西斯蒂和三面旗帜的手法——因为这是对成年人有效对儿童无效的事，教会这时候介入效果很好。当然教会也不会真的出钱，钱挂在教会的名义下，实际出资人还是联合集团。
　　这样一来，神职人员可以吹捧总裁给了孩子们第二次生命，给了他们不一样的成长机会——有些话自己说不如别人嘴里说出来管用，潜移默化下就会形成孩子们对孔蒂尼的向心力和凝聚感。
　　为管理这批儿童，孔蒂尼煞费苦心：他用教会、联合集团、青年联盟等手段多管齐下，就是不希望让人看出这是他在培养孤儿班底，所以做法上很符合法西斯蒂的教义。
　　根据孔蒂尼拟定的规则，7岁以下儿童进行散养，7岁以上就要开始组织起来：7-12岁的儿童被编入狼子团，每个年龄段组成一个梯队，由教育督导监管并选拔最优秀、最有领导力的儿童成为梯队长，梯队长不但要带领本梯队的人员，还要在梯队之间进行竞赛——低龄段寓教于乐，高龄段竞争气氛就浓厚的多；
　　13-16岁的少年编入法西斯蒂少年团，算是青年联盟后备军，不但要接受完整教育，还要进行军事化训练，养成纪律意识、服从意识、领袖意识——表面上的领袖当然还是墨索里尼，但既然整个活动都挂在青年联盟之下，那么青年领袖阁下自然也要吹捧一番。少年团的竞争就激烈得多了，而且是以整个团队为基础，表现不好的队长首先要挨罚，然后团队成员也会连累其他人，强迫他们养成团队观念。
　　在养成过程除对个人有考核要求外，还要求每年举行一次会操，各年龄段以团队为编组都要参加，会操不仅要展现纪律和队列，甚至还要表演武器项目——训练可是拿真刀真枪上的。
　　会操考核表现好的当然要发奖金、发礼品，表现差的就要惩罚——年轻人的面子上首先就过不去，所以互相促进、你追我赶的气氛会相对出色。
　　整套教育体系叫做“法西斯蒂军国民教育”，用孔蒂尼的话说先行在联合集团和青年联盟试点，试验成功后向全国推广。墨索里尼对这件事很感兴趣，认为想法很好，法西斯蒂教育要从娃娃抓起，只有抓牢年轻人、抓住青少年才有足够的后备军。
　　公共知识分子免不了要抨击这种军国主义的做法，不过前面一个计划生育就搞得他们狼狈不堪，这里就更加没法发话了。更重要的是，公共知识分子有些也开始分化，态度强硬的右翼，特别是政治上有特别想法的知识分子反而为这件事叫好：意大利人民懒散是出了名的，经过这种强制性教育恐怕会很不错。要想成为大国、强国，没有悍不畏死的军队、没有服从性强的青年人怎么行？
　　但孔蒂尼清楚知道：这套体系在普通意大利人群中推广只会流于形式，只有那些他真正能掌握的孤儿、流浪儿才能有效发挥效用。每个人都会成长，一旦脱离团队，他的想法就会变得不一样，家庭观念也会影响这些政策的效果实施，年轻人在外面洗脑，回来家里父母几句话可能就改变了，唯独他手下的狼子团、少年团不会，因为到时候会把他们继续按照梯队组织起来，他们的家庭观念就是效忠领袖——墨索里尼和孔蒂尼，更重要的是，这些少年成长起来后除少数例外，其他大多数都会安排去从军。
　　当一支军队的兵员全部是朝夕相处的伙伴，彼此在一起配合了8-10年，甚至12年，孔蒂尼相信他们的战斗力和凝聚精神和普通义务兵完全不一样。而且他们从小接受军事化训练，接受武器、战术、战斗的观念，打仗完全是不陌生也不害怕的。
　　日本为什么要培养少年军校？就是希望军官队伍从娃娃抓起，孔蒂尼做不到把最好、最能干的人才全部吸收过来，但可以最大化发挥手下的战斗力。
　　他很有自知之明：意大利人民整体战斗力肯定是不行的，别说与德国相比，恐怕连英国的水平都赶不上。但从这些自由散漫的人群中挑选精锐、骨干组成特别近卫军则完全没问题。
　　为进一步加强军国民建议，5月7日他提出第三个引起轩然大波的建议：法西斯蒂政治教育进课本、进学校、进试卷！从中学开始开设政治课，全面学习三面旗帜重要思想和领袖有关讲话精神，除此之外不准传播其他政治思想，在升学、公务员考试中将政治课纳入必考，不计算总分，但却必须要参加，但凡政治课不合格，一律不予录取。
　　虽然遭遇教育界自由派知识分子的抵制，但三进政策获得了墨索里尼和整个法西斯蒂的力挺，到5月下旬，因为不肯按规定教授法西斯蒂政治思想，已有100多名教师辞职或被开除，孔蒂尼态度很强硬——你可以不来，来了必须照我的要求办！凡是能模范完成教学目标的教职人员，给予重奖。
　　右翼知识分子则大唱赞歌，认为这是划时代的想法，乱纷纷的意大利民族终于有了统一的思想和学说，今后的意大利将会更加团结。
　　5月17日，教宗发表演讲：根据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的原则，同意各教会学校增设法西斯蒂政治课。
　　至此，孔蒂尼大获全胜，以压倒一切的姿态登上了意识形态战斗舞台，“要富强不要自由”不再是一句口号……
　　
　　
　　
　　第五十六章 政治漩涡（8）
　　由于各种各样的变故一直拖着，孔蒂尼去北非的愿望到6月份都没能实现，因为他不但面临着毕业，还面临阿德里亚娜生孩子，于情于理都要先顾及，所以只好把北非之行推到7月份，那时候最后一批石油警卫将赶往北非，正好可以一同前往。
　　实际上就孔蒂尼目前的地位，哪怕不出席毕业典礼也无所谓，但一来总裁阁下已连续多年缺课，很少露脸，再缺席毕业典礼就太看不起学校了；二来孔蒂尼最近在意识形态和思想战线发动的组合拳有些咄咄逼人，有些甚至伤到了罗马大学的知名教授，其中就有历史系、法律系教授，他必须去安抚；三来很多同学都渴望结识总裁，校方也希望他能在毕业典礼上发言，他不能不给这个面子。
　　总的说来，大家觉得总裁这个人还是挺复杂的：虽然待人客客气气、彬彬有礼，一眼望去温文尔雅，但在政治和严肃的思想领域却十分强硬，人称“钢铁总裁”，学校这群知识分子对他也是又敬又怕，因为孔蒂尼不像其他政客那样玩下三滥，他的手法都是公开的，不赞同就请离开！打嘴仗？打笔仗？总裁大人口才很好，文笔也了得，又掌握全国无数新闻媒体舆论，连IBC也控制在他手里，再加上后面戈培尔博士打下手，战斗力在全意大利爆表，除了口口相传的谣言他没办法对付，其他学术的、政论的、社评的他都有办法接招。
　　而对敢对着干的媒体和其他团体，总裁还有另外一条大棒：打官司！说起和总裁打官司，那真是所有人都怕，别说司法体系已开始法西斯蒂化，就是律师费你都拖不起——像孔蒂尼这样拿钱不当钱花的人全意大利也绝无仅有。
　　大家都心情复杂地看着孔蒂尼在毕业典礼上做报告，听他在那里抑扬顿挫地为自己辩护：
　　“……有人说我压制不同声音，有人说我党同伐异，没错！我就是这么干了！凡不利于法西斯蒂的声音，不利于意大利人民团结的声音，我一律要进行压制，凡不和领袖、不和政府保持高度一致的政见，我一定会出手清理！理由我说得很清楚——要富强不要自由不是一句口号，是实实在在的行动！大多数意大利人民没这么高的文化水平和素养，他们弄不清楚多元文化、多元主义的由来，正如一个幼儿，需要家长指导、引领，难道关于儿童的未来和如何发展各位是和不成年的孩子商量的么？
　　意大利要成为大国、强国，迫切需要提高自身实力，迫切要提高运作效率，迫切要加强凝聚力和团结，多种想法的存在不但不能实现这个目标，反而有害于该目标实现，对绝大多数人而言，国家更强大、社会更安定、经济更繁荣、社会更幸福是他们追求的目标，至于自由？抱歉，那是什么东西？
　　法西斯蒂上台执政后，我们固然在思想意识领域进行了紧缩，固然对自由度进行了干涉，但我们取得的成就举世瞩目：
　　意大利的火车，准点或基本准点了；
　　意大利的经济以每年增长11-12%的速度在飙升，这个发展速度比英、法、美三国的增长速度总和还快；
　　意大利的失业率从最高时的37%下降到10%以内；
　　快速铁路从无到有，现在通车里程是欧洲第一；
　　民航体系从无到有，现在是欧洲第四；
　　高速公路从无到有，超过了英国，现在是欧洲第三，且与法国比较接近，考虑到法国面积是我们2倍，人口比我们多一半，意大利人均拥有的高速公路密度已是欧洲第二；
　　钢铁、水泥、机械、冶金等各类产品普遍增长了50%-100%，与主要强国的差距在缩小；
　　我们新建了1300多万平方米的住宅，我们的大学生扩大了20%，中高等教育中因贫困而失学的现象消失了90%，义务教育覆盖面提升了25%……
　　同一时期，我们的货币基本保持稳定，国家财政赤字连年略有缩小，拖欠的公务员薪水、教师薪水都得到了补发，专科教师的工资加了40%以上！
　　我们还取得了科孚岛的胜利！
　　这些就是管制的成效，要富强不要自由的成效！
　　如果没有法西斯蒂上台，没有这种管制，没有领袖的一元化领导，意大利将会有更大的自由，什么自由呢？
　　火车晚点的自由！
　　经济落后、腐败丛生、失业率居高不下，社会动荡的自由！
　　币值一落千丈、赤字越来越大、投机倒把盛行的自由！
　　国力衰退，对外软弱、任人欺负的自由！
　　如果大家不是聋子、瞎子，只要看一看德国的表现就知道了，以前我们的知识分子口口声声说第二帝国没有自由，是独裁、是反动，后来好了，德国人民有自由了——他们有丢失国土的自由！有解散军队的自由！有财政被监控的自由！有经济一落千丈的自由！人民有挨饿和失业的自由！任何一个具有爱国心的德国人都不想要这种自由和民主！鲁尔危机的教育还不够深刻么？你们想要鲁尔危机在意大利来一遍么？
　　以前我们意大利都想着去德国打工，因为德国收入高、福利好，现在反过来了，德国人都到我们这里打工，光联合集团就聘用了将近4万名德意志籍员工，这是为什么还看不出来么？”
　　“当然……”孔蒂尼抬起头来，目光炯炯地盯着台下上千师生，“我今天要把我原来的观点升级一下，不是简单地要富强不要自由，而是要富强不要个人自由——我们现在努力争取的是意大利这个国家的自由，争取这个民族的自由，是为集体自由而努力，所以要暂时牺牲一下个人自由。没有国家的强盛和兴旺发达，你们的个人自由有意义么？出去了照样还是二等公民，照样被别人嘲笑为贫穷帝国主义——这是你们想要的自由么？这不是我想要的意大利！
　　只有等到意大利真正强大起来，真正实现罗马帝国的伟大复兴，真正能和英美法等国相提并论的时候，我们追求个人自由的时代才会来到，在此之前只有忍耐、只有拼命、只有奋斗！
　　今天我可以坦白地告诉大家，今后在意识形态领域，在思想政治领域的管制和高压还会持续，能接受的，愿意为意大利人民的集体幸福和自由贡献的，欢迎你们留下；不能接受的，只愿意为个人的小自由、小幸福而奋斗的，不欢迎你们！请你们去美国、去英国居住，爱去哪里去哪里，路费不够我补贴！总之不要给我们捣乱！”
　　说到这里，孔蒂尼上前一步，用拳头紧紧敲打自己的左胸：“各位罗马大学的同学和老师们，各位青年联盟的同志们，请你们扪心自问地告诉我，你想要意大利的自由还是自己的个人自由？你愿意为意大利的国家富强和民族自由贡献自己的个人自由甚至生命么？”
　　台下青年联盟的成员都恭恭敬敬地站起来，举起右手行举手礼，狂热地喊道：“领袖万岁！意大利万岁！”
　　这一幕也感染了其他学生和部分教师，他们同样站起来高呼：“领袖万岁！意大利万岁！”
　　只有寥寥无几的自由派知识分子在摇头叹息——他们知道自己扭转不了这个局面了，要么出国，要么顺从，要么沉默，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路。妄图与强大的国家机器对抗将来只有死路一条！
　　他这样讲过以后，以至于主持典礼的校长已不知道讲什么了，以他的身份和立场，既不能表示赞同，也不便予以否认，最后只能含糊其辞地说道：“领袖和总裁已为意大利年轻一代指明了方向，希望各位同学沿着正确的道路不断拼搏进取，早日实现个人的理想追求！”至于追求国家富强还是个人自由，那就要看你的理想是什么了。
　　孔蒂尼对此也不会揭穿，笑笑而已，然后又代表联合集团向学校捐助2000万里拉用于购买实验器材和国外文献资料——几乎全是理工科的。
　　孔蒂尼演讲现场是有录音的，然后全文又在《青年报》和其他报纸上进行了刊登，第二天又把录音送去了IBC进行全文播送，激起了很大反响，6月12日，全罗马中高等院校的毕业生、青年联盟骨干和部分青年教师上街组织游行，打出了“爱国爱党爱领袖”的标语，拉起了“要国家富强和民族自由”的横幅反对公共派自由知识分子，史称“毕业游行”、“反自由示威！”
　　这一幕伤透了意大利自由派的心，也让他们认清了现实，被民族主义和国家主义裹挟的意大利年轻人目前到底在想什么！不过，事后统计只有极少数的文科教授离开了意大利去其他国家发展——理由很明显，这些知识分子在意大利还有点社会地位和呼风唤雨的能力，在英国或者美国谁搭理他们？后者宁可搭理总裁的绿票子也不会搭理他们。
　　至于德国就更不用说了，希特勒正在全德走街串巷地发表演说，演说现场的支持民众人手一本意大利印刷的、红黑版面的《我的奋斗》，在希特勒演讲前狂热摇动——德国可比意大利还渴望强大！
　　
　　
　　
　　
　　第五十七章 北非之行（1）
　　1926年5月下旬，阿德里亚娜为孔蒂尼诞下一子，取名奥兰多。6月份毕业典礼后，孔蒂尼带着艾达去了瑞士，因为后者也毕业了，按照事先说好的安排，将在下个学年去医高专学习护理专业。
　　为什么要学这个专业，除了孔蒂尼当初和墨索里尼讲到的家庭医生，另外还有一个因素是孔蒂尼希望艾达将来能去孤儿院、育婴堂帮他和这群近卫军联系——这是培养感情的好机会，同时还希望一旦开战，艾达能去医院照顾伤兵做下秀——大家都知道这是作秀，但连秀都不肯做，那也是太无耻了一点。
　　带艾达去瑞士是很尴尬的行为，不知道怎么来解释和说明目前这种关系。但雷切尔坚持要艾达一起去，还特意和艾达谈了一次很严肃的话：“和你父亲不同，加莱这两个孩子不是在认识你之后出轨所生的，确切地说，是加莱先认识了他们两人再认识你。到目前为止，虽然双方父母都希望你们能在一起，但这只是希望，不代表现实，也不说明你是加莱的未婚妻，所以你必须表示豁达、宽容和大度。”
　　艾达表情凝重地点点头。
　　“你已经满16岁了，交个男朋友似乎还说得过去，订婚太早了点，我希望你们两个能进一步加深了解。虽然你和我不止一次地说过你喜欢加莱，不会将这些事放在心上，但我首先提醒你，你以前说的喜欢、表露出来的感情并不是爱，加莱也没有把这种感情当做爱，现在你们建立了男女朋友关系似乎可以尝试着谈一谈，但结果如何，难以保证。”雷切尔继续补充道，“你是我女儿，我对你认识得很清楚，除首相之女的身份外，你在形象、容貌、涵养、学识乃至家庭底蕴方面都比不过两位罗马大学毕业的名主播，加莱如果将来娶你，那多半是因为首相之女给你加了分——所以你要注意，不要恃宠而骄。”
　　“母亲，你的意思是，加莱哥哥是因为父亲是领袖而喜欢我？”
　　雷切尔缓缓摇了摇头：“不能这么说，加莱没这么浅薄，他也不是趋炎附势的人，他对你的感情很复杂，我看得出来——其中既有政治因素，又有感情因素，如果你们两个结合得好，那就最好，感情、政治都能和谐；如果结合不好，那就有很大的问题，你会陷入一种撕裂，那会让你痛不欲生……你必须认识到这样一个事实：加莱并不是非娶你不可，你也不是非嫁给他不可，不管你父亲和交通大臣阁下如何想，只要你们两个彼此不喜欢、不相爱，我不会同意这么亲事！”
　　“我明白了。”小姑娘扮了个鬼脸，“至少他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雷切尔点点头：“目前看来是这样，最起码他表现出来的是这样，他是真心对你好，真心宠着你，你父亲对我连他对你的十分之一都到不了！当然我也会继续观察，不过你要弄清楚一件事，无论加莱爱不爱你，都和他的地位无关，凭他的能力、手段、学问和背景，不需要娶你将来也可以当领袖、当首相，你父亲也不是因为他喜欢你就栽培他——这样的人他可以随时随地找出一打来！他是真心觉得加莱这个年轻人不错，有前途，也确确实实帮了你父亲极大的忙，不是谁都有本事赤手空拳折腾起联合集团来的。你父亲是希望一个和他关系密切，最好还有姻亲关系的年轻人将来能继承他的事业，这样他的心血才不会付诸东流。”
　　“所以说他厉害啊……”
　　“厉害的男人身边总有很多女人，如果厉害又年轻还形象好，那就更不得了。在我看来，加莱算是极端地洁身自好了，别看他有2个私生子，他比意大利99%的公子哥都要牢靠，所以这件事我必须和你说在前面，过去的事就过去了——谁都有过去，你不要在加莱面前老提这件事。”
　　艾达小嘴一撅：“我没有提啊，我把他们都当姐姐，他们对我也不错啊……”
　　“所以说你还小，如果真是成熟的姑娘，不会这么想。”
　　“那我怎么办？”
　　“以前的事，算了！以后……”雷切尔严肃道，“你和他订婚甚至结婚后，就不能容许他再去找别的女人，你要看住他。”
　　“两位姐姐呢？”
　　“他们当然不包括在内……不过你可以联合他们一起给加莱施加压力，不能再有新的女人进家门。”
　　“我不懂。”
　　“你是不懂，因为你还小，但必须要懂了——外面无数双眼睛盯着呢，上次谣言怎么来的？”
　　艾达小脸一僵，上次谣言她也听到了，难过了好久，差点回来要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被雷切尔三言两语地打发了。
　　“这次你陪着加莱去瑞士，一是要好好关心你那两位姐姐和他们的孩子，二来也是要告诉他们，你现在正式是加莱的女朋友，让他们能够接纳你。”雷切尔叹息道，“艾达，但凡有别的选择，我不想让你涉足这么复杂的政治和感情领域，可惜，不能！”
　　所以艾达便成了孔蒂尼的女朋友去瑞士，这些消息甚至还通过小道消息和媒体传了出去，好在意大利姑娘普遍成熟早，16岁找男朋友谈恋爱似乎也不算什么离经叛道的事，因此这件事就这么敲定了。
　　阿德里亚娜和维维安当然要明白得多，雷切尔想到的，提醒的事他们老早就想好了——希望孔蒂尼娶艾达，一来艾达和他们关系密切，而且心机不深；二来艾达毕竟是首相之女，如果孔蒂尼不娶而让别人娶走，这个接班人的位置会发生变故，他们不想让孔蒂尼有一点儿闪失。
　　所以抵达瑞士后，三方是其乐融融，艾达逗着两个孩子玩，孔蒂尼则和两个两个女人沟通交流。维维安经过一年的锻炼，体型已基本恢复了正常，表示要回意大利继续开展工作，她想得很清楚，如果在瑞士照顾孩子，过几年她就变成混吃等死的家庭主妇了，只有待在孔蒂尼身边，继续出现在他的视线里，这层关系才能维护。
　　阿德里亚娜基本上也是这个观点，当然她肯定还得再晚一年才会回去。
　　修养了将近一个月，孔蒂尼带着艾达和维维安回到了意大利，维维安将去IBC上班，而孔蒂尼则要和艾达去北非视察。
　　这一次因为孔蒂尼要去北非，连一直在执行训练任务的罗马号也惊动了，作为孔蒂尼的座驾一同前往，以便让孔蒂尼能够近距离观察舰载机航空兵的演练，对艾达而言，戈林和波季都是老熟人，她也没什么压力。
　　孔蒂尼对他们的训练成果表示很满意，同时告诉他们很快新的飞机就要投入试验：这次是双发鱼雷机。战斗机毕竟不能执行对舰攻击任务，鱼雷机和攻击机才行，不过现在俯冲轰炸机的研制水平还不成熟，所以孔蒂尼推动的是鱼雷机的研究。戈林等人大喜过望，他们也认为应该尝试一些新的东西。
　　抵达北非的第一站是的黎波里，7月份的太阳已如同火炉一样炙烤着大地，不过孔蒂尼还是盯着烈日去视察了输油管道铺设、发电厂建设、市政和其他建设情况。艾达虽然怕黑、怕晒，但因为始终牢记母亲的交代，还是挥汗如雨地紧紧跟在孔蒂尼旁边，参观她毫无兴趣也根本不懂的场面。
　　忽然间她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叫了起来，指着远处干活的工人嚷道：“加莱哥哥，那是贝都因人？都是黑头发黄皮肤？”
　　“不是，那是中国人！贝都因人才没有这么老实肯干活呢！”孔蒂尼笑道，“贝都因人能老老实实不来抢劫就很好了。”
　　“中国人？”艾达愣住了，“利比亚有中国人？”
　　“没有！我从远东引进的。”
　　“你贩卖奴隶？”艾达倒吸一口冷气。
　　“开什么玩笑，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孔蒂尼大笑，“这都是我雇佣来的中国劳工，你看他们干活还不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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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当然，论勤快中国人在世界上是数得着的，而且特别恭顺，特别好管理，不如我万里迢迢从远东引进干什么？”
　　警卫们很快簇拥着孔蒂尼等人向工地现场走去，还没走到跟前，一个工头模样的人就喊了口号，于是几百号人就齐刷刷弯下腰去：“给孔老爷请安！”
　　艾达愣住了：“这是什么礼仪？”
　　“中国人表示尊敬的方式。”孔蒂尼挥挥手，“让大家继续干活吧，今晚加餐……”
　　很快就有人把这句话传达下去，然后工地上一片欢呼。
　　为什么叫孔老爷而不是齐老爷，孔蒂尼自然也有一番恶趣味，他这么解释的：中国不是孔子的后代么？那自己就姓孔好了！
　　负责居间协调的中国翻译也接受了这个观点，孔老爷大名不胫而走——虽然所有人都奇怪，为什么年纪只有20多岁的孔蒂尼叫孔老爷，不应该是孔少爷么？
　　这话就说不清楚了，真相只有孔蒂尼一人清楚……
　　
　　
　　
　　
　　第五十八章 北非之行（2）
　　孔蒂尼带着艾达退走后，一堆华工窃窃私语地议论起来：“老孙，这就是你们天天传的孔老爷？这不是毛都没长齐的年轻人？这是孔家少爷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老孙压低声音道，“这真是孔老爷，旁边那女的看到没有？”
　　“那小丫头片子？”
　　“那是意大利首相的女儿！”
　　“首相是什么玩意？”
　　“知道袁世凯袁大总统么？”
　　“不知道，我只知道张大帅。”
　　“行了，那就说张大帅，那小丫头的爹就是意大利国的张大帅！”
　　“她也姓孔？”
　　“她才不姓孔呢！孔老爷也不姓孔，孔老爷其实姓齐，叫齐亚诺……”
　　“那为什么要我们叫孔老爷？”
　　“你书读的少，和你说话真累！”老孙鄙夷地看了看他，“孔老爷知道咱们中国人崇拜孔子，想让我们尊敬他，所以对我们说他姓孔，还取了个中国名字叫孔蒂尼。”
　　“谁崇拜孔子啊？俺最崇拜的是关二爷……”
　　“所以说你书读的少和你说话累……关二爷是什么？在人家眼里是个莽夫而已！孔子才是大学问家，以前老话怎么说的？天地君亲师，孔子是天下所有读书人公认的老师，还不够你尊敬他老人家？”
　　“老孙，俺发现你这趟回来后嘴皮子功夫见长啊……”
　　“那当然，不然孔老爷能让我回国去……发动？”
　　“你以前见过孔老爷？”
　　“哪有，不过我见过孔老爷肖像画，我见的是孔老爷家联合集团下属的联合建筑公司北非筹建部的黎波里工程处第二科科长曼齐尼曼大人！”
　　“这曼大人几品官？”
　　“估摸着八品吧……”
　　“孔老爷几品？”
　　“至少正一品！”
　　“没叫我们跪迎啊！”
　　“意大利人不兴跪拜，所以鞠躬就可以了，还有，记得把你们那褂子穿好，这两天孔老爷和艾达小姐要四处走动，要看见你们光着膀子，监工老大的鞭子又要抽过来了，可别说我没提醒你们。”
　　“老孙，你不是总吹牛你在法兰西也干过么？那儿怎么样？”
　　“不怎么样！”
　　“也这么热？”
　　“不热，但法国人不把我们当人看，很多去的乡亲都死在那里，我也算是侥幸，意大利人还算客气，至少比法国人客气……也不骗咱们。”
　　“说说呗。”
　　“对啊，说说呗！”
　　老孙全名叫孙二丙，是当初北洋政府派遣去支援法国的劳工，说起援法劳工那真是一肚子苦水，顶着炮火连天的战场给法国人修工事、抬担架、背死人、运货物，死在战场上的不少，后来到了法国又遭到歧视虐待——虽然不是故意的，但折损进去的人也很多。
　　战后法国人还嫌弃他们争抢工作机会，不过有特别机灵的人在法国就扎下了根，像老孙就属于特别脑子好使的，不但能说几句法语，也了解了法国的情况，也得知了意大利是什么样的国家。
　　法国人不喜欢中国劳工，孔蒂尼喜欢啊：要开发北非一定要有劳力，且北非那么艰苦，不是能吃苦耐劳的工人根本不行，这世界上要说搞基建哪国最强——一个是德国、一个是中国，德国强在工程师，中国强在工人，意大利两头都靠不上。所以孔蒂尼的思路很简单：工程师招德国人，工人招中国人。现在中国不是一战时的中国了，没有统一的中央政权，也没有有力的借口——那会儿派遣法国劳工是打着参战国名头去的。
　　所以孔蒂尼想了办法，一方面他去拉张作霖张大帅的关系，因为这位控制着中国北部，有充足的劳动力，一方面他去法国找那些中国劳工，挑选从中特别机灵、能说会道的人去中国拉人，他知道中国最重视宗族、老乡势力，没有中国人出面光靠意大利人卖力吆喝是不行的。为打消这些曾经援法劳工的疑虑，他先把他们弄到北非开展建设，表示自己不骗人，同时开出了价码：中国青壮年劳力一个月12个大洋，老年劳力和壮年妇女8个，包吃包住！路费全免！当然工棚和饭得自己搞，意大利方面只提供原料。为表示诚信，可先支取一个月薪水作为安家费，另外从中国坐船开始就算正式上工。
　　换而言之，从中国坐船到利比亚这一个月，不但可以免费吃住，钱还可以提前拿到。
　　法国劳工适应后，孔蒂尼就让人从中选拔了几十个脑筋灵活的人回中国去拉人头：说好可以一家老小都来，联合集团承担路费，住处也可以一起供应。这双管齐下的政策很优惠，因为12个大洋一个月的收入不低：上海普通警察这时候一月收入才10-13个大洋，巡长才16个大洋！虽然警察多少有点灰色收入，但12个大洋包吃住就意味着节约空间大大富余，实际上利比亚这沙漠连想花钱都花不出去。至于衣服，就这么热的天气，大多数时候要光膀子干活，连衣服开销都很少。至于不能干活的老人和孩子都能提供住处，那简直就是最亲民的德政了。
　　孔蒂尼在搞慈善么？当然不是！首先在利比亚只能搭建帐篷和简易工棚，这玩意不值钱且可重复利用；至于粮食，他和苏联、土耳其签署了大手笔的粮食购买，小麦、肉类和其他农产品海运到的黎波里和班加西比中国国内生产的还便宜。至于蔬菜，对不起了，只能你们自己养，看看沙子一片的利比亚能养什么。
　　薪水连吃住的成本换算下来一个壮劳力大概一个月就是16-17大洋，一年差不多200-220大洋，再加上其他七七八八的路费、安家费和前期费用，以3年均摊，折合下来一年只有130-150美元，还不用缴纳劳动保险、社会福利等乱七八糟的东西。而此时意大利工程师大概是600美元/年，普通意大利工人大概是300-500美元，在北非这种环境中工作，3个中国人的开销才等于一个意大利人，而干活要反过来，3个意大利人才相当于一个中国劳动力。
　　所以从性价比来说那是极端便宜的！这件事无论安东尼奥还是里奥都支持他，连老齐亚诺也认为他脑筋太好用，甚至还想着国内也引入中国人搞交通基建。不过国内孔蒂尼暂时不想引入，那会挤占就业岗位，北非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意大利人才懒得来，雇佣中国劳工正好。
　　他研究过中国人的特点，如果只要劳动力而不管其他人，没过几年这个劳动力一定要回家——他们对利比亚又没有归属感，那样只能干3-5年，至多5-7年，但如果把一家老小都接过来，他们能在利比亚干活的时间就大大延长了，折腾10年不成问题，按他的想法利比亚至少要开发15-20年，现在是基础设施，将来还要修建军事设施，哪一样能够离开中国人？所以务必要全家甚至全宗族移居过来。
　　至于会不会聚众闹事，他有这个信心，中国人大体是恭顺而服从的，只要工资收入能达到承诺，同时管理不要太苛刻，基本上不会反抗，再说中国人对洋人有本能的害怕，意大利再弱也是帝国主义，何况还是法西斯蒂帝国主义，这一点他毫不担心——石油警卫们可不是吃素的。
　　老孙是直隶人，去年过年前和很多人一起回到了中国拉人头，约定报酬很丰厚：拉来一个壮劳力给大洋1个，不过要到北非才兑现，同时还可以给他们管理权，让他们负责管理自己带过来的乡里乡亲。这条件比法国劳工好得多，于是传销团很快就上路了。
　　这其中又以老孙最为突出、收获最大，因为他还宣传了一件好事：自来火！
　　利比亚油田开采过程中发现了天然气，这些东西没法运输也很难储存，除部分进入管道煤气供路灯使用外，其余富余的都直接让渡过居民白用——最起码电厂完工前只能白白浪费，劳工们就把这些东西搜集起来生火、烧水、烧饭，老孙形象地管它叫自来火。
　　中国国内要生火还要柴禾，利比亚连这点都省了，所以大家更是兴奋异常，他一下子就聚拢了1000多人，然后喜滋滋地踏上了来北非的旅程。
　　另外还有一件事推动了大批劳力来北非：去年12月，郭松龄起兵反奉，逼得张作霖差点下马，关键时刻，意大利卖给张大帅的铁甲舰发挥了效果，张大帅连滚带爬地登上军舰，然后指挥舰炮开火，用大口径舰炮炮弹硬生生顶住了郭松龄部队的冲击，逼迫他们远离海岸线，然后又一口气联络上了日本方面，由关东军直接出兵，配合奉系从其他方面调遣过来的军队最终解决了郭松龄。
　　这件事给张作霖触动很大：
　　第一，海军是真管用，没有铁甲舰护卫，这一次他难逃郭鬼子的毒手——实际上历史上他也逃脱了，无非更难堪点而已；
　　第二，这么闹腾过后，原本形势大好的奉系需要重建，重建需要大量的钱和装备，意大利人表示可以继续甩卖陆军废钢铁和拖拉机，但张大帅没那么多钱，没钱就只能卖人头。
　　一方面出于感激，一方面出于弄钱，他为援意劳工开了很多方便之门，原本是随便打发，现在认真起来搜刮人头了，别说山东、直隶的人口，就是东北老家的乡里乡亲张大帅也有点顾不上了。
　　陆陆续续有近4万人口（男女老少）从各个港口出发，搭乘轮船到北非来干活，而且联合集团还在源源不断地吸纳，孔蒂尼希望最终能引入20-30万中国劳动力，北非建设完了还有意大利南部呢！
　　
　　
　　
　　
　　第五十九章 北非之行（3）
　　从1925年10月份开始到1926年7月份，中间一共将近9个月的时间，北非整体施工还是非常惊人的，的黎波里、班加西两个港口的疏浚工程完成了20%，居民点从无到有，一口气突破了6万人，最新的一批还在建设，预计到9月份可以达到8万人的标准，加上本身两个港口的房屋修缮和整补，利比亚已增加了容纳10万人口的标准。当然工程不全是联合集团造就的，陆军方面也派出工兵进行了部分修缮，但整体而言陆军占用的比例很小。
　　除了房屋之外，管道铺设已超过120公里，铁路和海滨公路的修缮也在紧锣密鼓的张开，现在整个利比亚变成了一个特大号的工地。
　　“根据规划，到今年年底之前要完成20万人口的居住设施和其他相应配套建设。”负责北非工程协调的是托特博士，他的皮肤已在利比亚被晒得黝黑，人也瘦了一大圈，不过看上去是干劲满满。孔蒂尼每个月都能收到他发来的工程进度简报，据说还依照他的要求制定了利比亚各种各样的管理规范，又统管民政又分管工程，把他忙得是团团转。
　　如果孔蒂尼前几个月来，托特说不定还挤不出时间陪他考察，不过现在就从容多了。
　　“有什么困难没有？我是说，除了安全方面的问题，其他还有什么问题？”
　　“安全方面问题不大，石油警卫已在两个港口附近摆下了防御阵型，就凭部落武装那点兵力是不可能攻破的，而且我们配属有大量的摩托车和飞机，反应很快，为了防止夜间照明情况不好造成治安失效，我们建立了煤气路灯系统，居民点建到哪里，路灯就埋设到哪里……”托特笑笑，“这套已被淘汰的玩意居然又在利比亚大放光彩，简直不可思议！中国人还利用这套管道进行燃气采用，也堪称很有创意。”
　　“我看到了，你们做的很不错。”
　　“现在石油警卫还在努力适应利比亚的天气和环境……天气越来越热了，他们认为身上这套黑色军装不适宜。”
　　孔蒂尼点点头：“已给他们定制了和陆军一样的土黄色夏季军装，现在应该已在运送途中，最多1周就能到。”
　　“这样就好……”托特道，“现在面临这么几个问题，第一，运输车辆不够。我们所有的物资都是从外界输入到两个港口上岸，要输送到工地一线和居住地需要大量的汽车，随着建设距离越来越远，往返距离和时间拉长，单日运送能力开始下降，最要命的是，随着天气变热，驾驶员也开始短缺起来——这么酷热的天气驾驶员的体力消耗很大，只能轮换，而且……”
　　孔蒂尼点点头：从意大利引入驾驶员是不可能的，愿意来干活的多半已经来了，不愿意来利比亚看沙子的哪怕提高薪水待遇还是不愿意来——钱也不能给太多，否则会造成公司薪资结构失衡。
　　“这样，我给您出个主意……”孔蒂尼指了指外面工地上劳作的华工，“这里有一大批华工，你们可以把他们培养成驾驶员，特别是年纪轻、念过书、还学会几句意大利话的中国小伙子可以发展成驾驶员。”
　　“总裁阁下，这样真的好么？驾驶员毕竟是技术工作，万一……”
　　孔蒂尼一摊手：“现在我们紧缺这类人员，为什么不让他们顶上？你不要瞧不起中国人，中国人当驾驶员也可以的——当时法国华工就有干过。”
　　“我不是这意思，实际上我不歧视中国人，中国人虽然有点儿愚昧，也有点儿胆小怕事，但干活还是很卖力的——我觉得比意大利工人卖力！我担心他们学会这个技能后会不会回意大利去争抢就业岗位，那时候他们有技术也学会了意大利语，再加上吃苦耐劳，您知道的，竞争力会很强，我怕对您造成不好的影响——就业岗位对哪个党都是头等大事。”
　　“不会！”孔蒂尼斩钉截铁地说，“我在北非的建设周期将是长期的，不是3-5年，也不是7-8年，可能要持续20年！我们有足够的容量容纳他们的就业而不会与意大利本土产生矛盾冲突。”
　　说句话的时候，孔蒂尼忽然认为：为什么不能征召懂意大利语的中国人将来投入北非战争呢？不用他们去打仗，帮着运军需就能大大解放后勤部队的压力！对，这是个好路子！
　　“我们可以办一个培训班，选拔几百名中国年轻人来学习驾驶，费用全免，学成后薪水提高一倍！”孔蒂尼笑笑，“其他也是这思路，那些容易学而且有缺口的基础技术岗位都可以培养中国人顶上——毕竟利比亚条件太差，愿意来这里干活的人太少，不瞒您说，我还打算雇用一批中国人今后当油田工人呢。至于去意大利争抢工作岗位？这种事不可能发生，我们是法西斯蒂国家，会进行严肃管理，谁敢不听指挥在本土雇佣中国人，本总裁罚得他倾家荡产！别说一般企业，就是菲亚特敢这么做也不客气，我第一个就不答应！再说了，这些工人和联合集团签署过补充条款，不能为联合集团以外的公司效力，否则每人赔偿1000美元！打遍官司都告不赢我！”
　　托特竖起大拇指：总裁大人爱打官司是出了名的！
　　人的问题就这么解决了，车的问题好办，意大利联合通用汽车虽然没正式投产，但运来了一大堆散件在组装，孔蒂尼大笔一挥，调集500辆过来，不够稳德国或美国买——成本他才不管，他只要进度。
　　“第二个问题是物资消耗。利比亚除了沙子和石油，其他什么也没有，连水都很难搞到，所有的粮食、肉类、水都要运来，运输有一点困难，特别是偏远地区没有管道，运水是件麻烦事。”
　　“博士，正好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联合实验室已完成了三种塑料的创新，其中有一款塑料被我们拿来充当水桶——轻便、不渗透且可以重复利用，我们用它制造了5升和20升的标准水桶，可以进行反复利用。”
　　孔蒂尼口中所谓三款塑料创新，其实有两款是山寨货：第一款是酚醛塑料，20年前就在美国被发明了，到今年正好专利保护到期，联合塑料公司就开始大规模生产，最典型的就是联合收音机的外壳；第二款是苯胺甲醛塑料，发明是在6年前，虽然还在专利保护期内，不过这难不倒总裁大人，他让专家加了点乱七八糟的材料便成了新产品，现在主要用在电缆上，绝缘性能很好；第三款是PVC塑料，早在1912年，德国化学家科莱特就已经发明了PVC并申请了专利，但直到1925年专利过期，科莱特也没能想出PVC有什么用途，但在联合实验室，各路化学家们用高沸点溶剂和磷酸三甲酚酯与PVC加热混合，可加工成软PVC制品，这就不是山寨而是改良了，孔蒂尼管它叫白塑料。
　　白塑料很快就运用在联合地产中，他们在住宅里大量采用PVC管子——水管、下水道全都是，且是齐刷刷的白色。因为PVC管子弯曲很容易，衔接也方便，再加管道中不会有铁锈水残留，被联合地产当成和铝合金门窗一样的高级货而推广。现在区别高档小区有三个标准：第一，门窗亮不亮——铝合金亮得很；第二，水管白不白——白的才是PVC这种高级货，黑色的都是铸铁管或者镀锌管这种落后货；三，单元里有没有电话线。
　　联合电影公司也为这种情节造势：凡是镜头里出现高档小区一定要拍这几个显著的地方，所以那段时间的电影经常会看到女主人公去关亮闪闪的铝合金窗，或一定要跑出去接电话，这套路都是总裁亲自传授的——叫植入式软广告。意大利的小布尔乔亚们就吃这一套！
　　更过分的是，联合集团还借口供应不足，不肯把这些材料拿出来单卖，只有联合地产自己开发的小区和领袖新村才有，这就使得买房子的人都有一种自豪感，心甘情愿为联合地产的住宅贡献溢价——总裁的时髦话叫做品牌溢价。
　　这些套路后来都是意大利管理学和市场营销教材的经典观点，每一个注脚和例子都是联合集团，后人把孔蒂尼吹捧为管理大师、营销大师不是没根据的。他们哪里知道总裁阁下这点货色都是从后世偷来的只鳞片抓，更料不到的是总裁居然要在鸟不拉屎的北非大量引入这种高级的白塑料运水。
　　用塑料运水当然不止是为了解决现在的供应困难，孔蒂尼还有为今后沙漠战争考虑的因素：如何迅速形成标准化、可存储、不渗透、不变质、小包装、轻便低成本的水箱材料他可是老早憋足劲在揣摩，现在终于肯掏出来用了。
　　如果运用得好，他还准备推广小瓶装的包装矿泉水，广告再做的好一点可以拿出去当高档货卖——买的人喝的是水么？人家喝的是那个情调和与众不同的感受！当然不透明的PVC档次不够，需要透明且其他更安全的新货色，所以联合实验室还得开足马力！
　　再说，不搞这么多塑料，总裁大人的石油卖给谁去？
　　
　　
　　
　　
　　第六十章 北非之行（4）
　　“至于粮食……”孔蒂尼道，“这确实是个问题，不过也不用太担心，我和苏联、土耳其都有协议，可以搞到大批粮食，现在的制约是运输问题，不过海运我相信没问题的——联合海运已经成立了，我的要求是3年内达到30万吨运载能力，5年内要达到100万吨。”
　　“您总是大手笔。”托特感慨道，“我感觉联合集团已越来越庞大、越全面了，现在没有一个欧洲财团能和您的事业相提并论。”
　　孔蒂尼笑笑：“亏钱也没有人和我相提并论，刚刚过了半年，财务总监就告诉我亏损16亿里拉，差不多吧去年80%的额度都亏出去了，下半年估计还得亏空18-19亿里拉。当然这是账面亏损，有些资产升值、地皮升值我没算……我又不以赚钱为目的，我们是国策财团，是法西斯蒂事业缔造者，是意大利奇迹创造者，赚钱这种没档次的事留给菲亚特去做吧。”
　　托特也笑了起来：这句话是有根源的，前两天墨索里尼刚刚发表讲话，宣布利比亚是意大利的生命线，要用“最后一个意大利人的生命、最后一个里拉”来保卫他，还宣称联合集团就是意大利建设、开发利比亚的典型模范，这顶高帽子一戴，孔蒂尼就是想逃也逃不了，当然他也不会选择逃避——开发利比亚是题中应有之意嘛。
　　“博士，您预计油管最快什么时候能通到阿尔及利亚油田？那边的油田安装工程据说9月份最迟10月份基本能完工。”
　　托特一咬牙：“只要您答应给我的人手和车辆到位，11月前我保证把油管通到预定地点。”
　　“好，我就等你的好消息，10月份我要和法国人摊牌。”
　　“摊牌？摊什么牌？”
　　“原油运输的事，法国人一直在卡我，不肯让我去阿尔及尔搞港口，也不能通过油管……”
　　托特大吃一惊：他一直以为孔蒂尼是早就安排好了走的黎波里，没想到中间还有这么大一个插曲，便不无担忧地说：“法国人肯善罢甘休？”
　　“这是不可能的！打嘴仗、打经济仗、打政治仗，说不定还要打军事仗。”
　　“军事仗？法国人疯了么？”
　　“他们会收买阿尔及利亚部落啊，英国人最近不就在收买利比亚部落武装么？”
　　“真的那样您怎么办？”
　　“上石油警卫！”孔蒂尼面无表情，“6000人的石油警卫不是保安，他们是按照正规军训练的，就算法国人派外籍军团，我也要去摸一摸老虎屁股。”
　　托特摇摇头表示难以置信，不过这符合总裁的个性！法西斯蒂的青年领袖就是这么强硬！强硬到让你无话可说！
　　“如果法国人把我逼急了，下三滥的办法我也弄得出来！”孔蒂尼笑笑，“我这次带来了一堆二手武器，全是奥地利上次大战中被我们缴获的烂货，不过发给阿尔及利亚人，让他们给法国当局捣乱足够了，对了，还有国社党三件宝——突击卡车、西克特鸡尾酒和慕尼黑雷！这次还升级一样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孔蒂尼凑在他耳边悄悄说道：“自杀背心，我管他叫白里安背心，穿在身上的人只要靠近你，然后轻轻一下，整个世界都清净了——老少咸宜！”
　　“上帝啊！”托特摸着自己的额头，惊叹不已，他也是国社党成员，当然知道国社党三件宝是何等的威力：一度打得魏玛国防军寸步难行，白白折损半个团，现在再加白里安背心的话，那法国人真是要哭死了——法国什么都好，就是怕死人！
　　他也很奇怪为什么孔蒂尼要和他说这些，其实孔蒂尼认为这些事不能瞒着托特，他可没把对方简单地看成是联合集团的雇员，这特么是将来托特组织的头头，不拉好关系怎么行？
　　现在托特也明白了，为什么孔蒂尼给他的规划图纸上北非还要建设这么多机场、铁路线、兵站、物资站、防御工事等经济建设完全用不着的东西——总裁阁下是要准备和法国人在沙漠里大打出手啊！
　　可是，左手要对付法国人，右手要对付英国人，小身板的意大利真的能顶起来？
　　“所以要看魄力，真打是不行的，别说英法一起上，就是单独一个意大利也架不住，但如果不是国家层面的战斗，联合集团的战斗力超过任何一方。”孔蒂尼骄傲地说，“就凭我6000用德国军官团武装起来的石油警卫，就凭我每年30亿里拉的亏损，没人敢和联合集团叫板！”
　　仿佛是为了打脸，这句话话音刚落，恩佐忽然进来了，皱着眉头道：“总裁，收到班加西的告急电报，说他们有2000多人围剿部队被利比亚游击队引诱到沙漠中去了，现在难以突围，希望我们派遣飞机前去空投给养，帮助部队！”
　　“真是个白痴！”孔蒂尼破口大骂，“2000多人都能让人家带到沟里去？”
　　“他们也是大意了，有几个人来报告发现游击队，然后就去追击，一路追了4-5天……”
　　“好吧，我能怎么办呢？我也很绝望啊！”孔蒂尼知道，如果不是实在熬不住，陆军不会向他求援的——正规军向民兵求援，回头脸都丢光了！不过法西斯蒂元老、利比亚总督阿蒂利奥·特鲁兹也知道没有孔蒂尼点头，石油警卫他们不能轻易用，所以他一方面先和负责管理的勃洛姆堡协调，一方面又和孔蒂尼抓紧联系，只要他一松口，事情就好办了。
　　“同意特鲁兹的请求，把能飞的飞机全派出去搭救……”孔蒂尼想了想，“让罗马号也向班加西方向移动，舰载机也用起来，让戈林和波季等有经验的飞行员带队，可别迷失了方向！让古德里安、隆美尔、曼施坦因等组织快速纵队前去营救！让斯徒登特的伞兵分队做好空降准备！妈的，连区区游击队都治不了，领袖的脸都被他们丢光了！”
　　这要是有人也穿越过来，这一瞬间估计就得凌乱了：总裁现在麾下齐聚大将，威风凛凛，这架势搞巴巴罗萨都够了！
　　“是！”恩佐立即记下来，虽然总裁直接点将用人看起来有些怪异，不过总裁总是有很多别出心裁的玩意，照办就是，命令如果不尽合理，他相信勃洛姆堡会调整的。
　　话说收到电报的勃洛姆堡也纳闷，不是以前说好指挥调度交给自己的么？为什么总裁一插手就这么深刻？连营级的兵力调动都要管？不过看起来似乎也还算符合逻辑，想了想这是孔蒂尼第一次直接用兵，就同意按照这个规格把部队派出去了。
　　这边孔蒂尼在暴跳如雷，那边特鲁兹也在气得发疯：这也是在打他的脸，因为出发前孔蒂尼和他提醒过，让他小心不要大意，结果前半年都很顺利，这一次大规模清缴却遇到了这么麻烦的事——要不是这2000多兵力危在旦夕，有可能全军覆灭，他才不肯求援呢？
　　“大人，总裁阁下已同意派兵和支援请求了，还把罗马号浮动机场也调了过来。”
　　特鲁兹松了口气：“好，事情解决完了少不得谢谢他，可千万别传到领袖耳朵里去。”
　　“但是……但是……”属下忽然吞吞吐吐起来。
　　“但是什么？”
　　“总裁提了强烈的建议：这样分散围剿是不行的，必须用我说过的笨办法，实行集中管理！一点一点封杀部落武装的活动空间。”
　　集中管理是什么特鲁兹当然懂：英国人在布尔战争中玩过的集中营嘛！他本来不想这么费事，但现在看来不这样不行了。
　　“给总裁回电，先救援，然后我们准备采纳他的建议……”
　　
　　第六十一章 北非之行（5）
　　“总裁在里面？”
　　“是的！”
　　“那麻烦给我通报一声！”
　　“不好意思，总裁和托特博士在商量大事，不能见客。”
　　“那我就在外面等……我就不信他们能一辈子不出来。”
　　“你别捣乱啊……”
　　“我安安静静地等，为什么说我捣乱？”
　　听到外面传来的争执声，孔蒂尼忍不住皱起眉头问道：“出什么事了？”
　　“一个中国人要见您，门卫拦着不让进，两边就吵起来了。”
　　“中国人？”孔蒂尼疑惑地摇摇头，“我没有要见中国人的意思啊？”
　　托特无奈地笑了：“总裁，他其实已经来找过我了，但在我这里碰了一鼻子灰然后又灰溜溜走了……”
　　“有点意思。”孔蒂尼笑笑，“让他进来吧。”
　　“嗨！总裁！”从外面进来了一个黑头发、黄皮肤的中国年轻人，只见他进来后毕恭毕敬地对孔蒂尼行了举手礼，然后又和托特打了招呼，“博士，不好意思，我又来了……”
　　“给您介绍一下，这位黄先生是中国人，目前是工程处负责与中国工人方面接洽的翻译之一。”
　　孔蒂尼点点头，然后若有所思地盯着黄先生衣服上青年联盟的徽章，然后问道：“你是联盟成员？我们好像见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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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蒂尼忽然记起这个中国人来了：去年从法国招募化工后，曾带到意大利进行过一番说教，然后让他们回国进行拉人。但真正引发孔蒂尼关注的并不是这件事，而是下面有人报上来，一个中国人要求申请加入青年联盟的事。
　　从理论上来说，外国人加入意大利青年联盟是没有障碍的，德国人、奥地利人、瑞士人、捷克人乃至法国人都有，毫不奇怪，问题是中国人还是破天荒地第一次。于是负责接收申请的支部也吃不准，一路报到总部，孔蒂尼就批示：考察这个人的经历、意大利语掌握能力和对法西斯蒂思想的掌握程度。
　　结果下面报上来的说法让他大吃一惊：这个人不是劳工出身，他是中国派往法国留学的学生，当初在法国图卢兹一所大学里读书，不知道怎么的对法西斯蒂思想很感兴趣，据说论对“三面旗帜”和领袖革命精神的掌握不亚于支部书记。
　　孔蒂尼这才猛然想起中国确实有一批年轻学生参加赴法勤工俭学活动，甚至还有中国布尔什维克旅欧支部，不过到1925年中国大革命开始后，这些学生基本上已完全回国了，黄新国是个特别例外——他家里是有产阶级，到法国算自费留学，和勤工俭学的布尔什维克们走不到一起。
　　不过说是自费，实际上日子也很辛苦，很多时候学费和生活费是他自行筹措的，不过他在语言上有天赋，很快掌握了法语，后来又掌握了意大利语，正好赶上联合集团招募华工他就来了，充当翻译并派往利比亚，算是难得的高薪人员，每月40美元薪水，和他类似的中国年轻人还有7、8个，不过以他的意大利语水平最好，能力也最强。
　　孔蒂尼点点头：“好，既然你是联盟成员，那找我也可以，有什么问题么？”
　　“我想在的黎波里和班加西办学，需要经费、场地，希望能够从您这里获得支持。”
　　“办学？”孔蒂尼疑惑地问道，“要学什么？我暂时没有在北非举办学校的打算。”
　　“不是给联合集团的员工考虑的，是给华工的子女考虑的。”黄新国道，“来北非的华工及其家属已将近4万，我统计了一下，6岁以上，12岁以下的少年有近1400人，他们现在没有接受教育的权利，要么整天追逐打闹，要么和大人一起上工地赚钱——我认为很不合适。”
　　“黄先生，我理解您的想法，但这不是我应该考虑的问题。首先，这属于义务教育，应该由政府出面，但中国人不是利比亚居民，也不是侨民，他们只是劳工，所以谈不上政府保障；其次，联合集团也不是教育机构，更不是政府；再次，意大利自己的义务教育也没有实现100%覆盖，我不能赞助你的行为，虽然我可以不在乎这点钱，但我不能开这个头——我要考虑政治影响，我一个意大利青年领袖放着意大利人不管去管中国人的教育，我怎么在政坛立足？”孔蒂尼道，“您最正确的办法应该是自己把学校办起来，收学费然后聘请老师，我倒不反对你们弄个学校，给你找个不花钱的场地也行。”
　　黄新国苦笑：这也是托特的态度，问题是这帮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劳工听说要交钱送孩子上学，顿时就有点不乐意，而这钱还不是少数——要从中国聘请老师到利比亚来教书，薪水和其他开销可不少。所以他奔走了好几个星期最后都是碰壁，其他年轻人也觉得大可不必。不就是打工么？中国国内文盲还少？
　　“但如果能让他们的子女在这里上学，他们会更感激总裁，会工作……”
　　孔蒂尼摆摆手：“这些话就不要和我说了，我是个意大利人，他们叫我一声孔老爷是因为我给他们发薪水，指望连意大利语都不会说的他们认同我的价值观和法西斯蒂理念么？我从来没这个奢望……至于其他，你觉得资本家和工人可以当朋友么？”
　　“但我认同您的理念。”
　　“所以我能耐心听你说完……”
　　“是，总裁。”
　　“你应该自己想办法，如果你真想为自己的同胞做点事、真想带领他们的话，我只说一句，当领袖没那么容易。”
　　“明白了，总裁！”黄新国敬礼后正准备转身告辞，脸上的失望之情还是很明显。
　　看着他这副样子，孔蒂尼笑了，忽然又开口道：“黄先生，是这样，我提供无偿赞助是不行的，不过如果你能够为公司提供服务、提供额外帮助的话，我可以额外付报酬！”
　　“您的意思是？”
　　“我刚和博士商量好了，打算开设一个驾驶培训班，训练你的同胞——那些年轻的，能吃苦耐劳，懂一点文化和车辆知识的华工来学习驾驶并为公司效力，我们可以给高一点的薪水，培训费用也可以全免，不过要和公司签署5年的工作合同，保证服务满5年。”孔蒂尼伸出一只手，“我要收500名，我给您的要求是，挑最适合的人，然后你再负责配合我们的教官教会他们。如果托特博士认可你的工作，我可以……”
　　孔蒂尼伸出2个手指头摇了摇。
　　“2000美元？”黄新国欣喜地问道。
　　“不！2个大洋！”
　　黄新国感觉自己受到了愚弄，但紧接着他的表情变成了狂喜：“每人每月2个大洋，500人就是1000个！如果将来还有其他类似的工作培训和机会，你可以如法炮制。”
　　“谢谢您！总裁！”他深深吸了口气并鞠躬，“中国人民不会忘记您的帮助。”
　　“不是帮助，是互利！我需要你们认真工作。”
　　“我会的！我向您保证，很快您就会收获500个符合要求的司机。”
　　黄新国走后，托特奇怪地问道：“总裁，我以为您会很大方拨一笔款子。”
　　孔蒂尼摇摇头：“这件事要谨慎！要慢慢来，以后还有很多这样的机会，我一下子给太多会淹没他们的努力。”
　　托特道：“我明白了。”
　　“李希，你真要回国么？”黄新国对自己的一位同伴道，“我已从总裁这里争取了款项！我们可以办学校了！他还同意传授驾驶技术，让我们一些年轻后生可以担任技术工作。”
　　“我要回去，新国！我更欣赏布尔什维克主义，那才适合中国，我要回去参加革命——现在革命军已打到湖南了，大革命如火如荼地开展！”
　　黄新国缓缓摇头：“你回去吧，帮我想办法招募几个教师来，我要留在这里工作，我要把法西斯蒂思想传播给孩子们！只有法西斯蒂和三面旗帜才能救中国！这条路已经被意大利和总裁证明了的。”
　　1926年7月，两位中国年轻人在利比亚分手，各自踏上了不同的探索之路……
　　
　　
　　
　　
　　第六十二章 北非之行（6）
　　一听说加薪水还不用在烈日底下顶着干而且还有汽车驾驶可以学，很多家庭都争先恐后报名，这时候黄新国翻译的能力就展现出来了，他组织得井井有条，很快就选出了比500人更多的人数。为什么要多一些，他是这样解释的：要多准备一些，可以淘汰不认真、不适应的人。托特博士对这套想法很感兴趣，问他怎么想到的。
　　小黄两手一摊：“和总裁学的，他的石油警卫不就有富余兵力么？那些到利比亚后叫苦连天、不能适应的调皮分子全遣送回国了。”
　　托特点点头，好像是这样子，他似乎没想到。
　　“博士，您不是没想到，而是华工表现都还不错，毕竟中国人比较勤劳，哪怕在我们眼里最吊儿郎当的人根据意大利的评价标准也能勉强混个中游，要是像意大利、法国工人这么游手好闲、爱喝酒、爱吹牛、爱把妹，中国比现在不知道要恶劣多少。”黄新国想了想，“当然联合集团是例外，我在联合集团目睹的管理水平和劳动纪律都是意大利最好的，比法国也强得多！”
　　“那为什么中国远不如法国或意大利强大呢？”
　　黄新国叹了口气：“因为中国人不团结！人一多就有各种各样的想法，然后还贪图蝇头小利、贪图眼前利益，您看总裁三令五申不允许我们去意大利本土工作，还有人脑筋灵活要去意大利、要去法国，因为听说那里工资更高，要不是他们不懂语言、没有官方文件证明再加石油警卫管得严，肯定很多乱子……所以我极端赞同加强管理，要用法西斯蒂思想管理，三令五申不行就三令五绳！监工一定要有鞭子！你看原来都不爱排队，上次几皮鞭下去就老实了。中国和德国的纪律意识我觉得差得近乎是天上地下！总裁总说意大利人不守规矩、不踏实，但比起我们还是好很多。”
　　“也就是中国人，要是法国人你敢这么弄，估计明天就能闹罢工，给你弄瘫痪为止。”
　　黄新国冷笑：“法国人总有一天会自己这样玩完！相比之下德国工人很好、德国工程师就更棒，本来我也想当个工程师。”
　　“你对你的同胞似乎评价也不高。”
　　“这都是受教育不够的缺陷，可以改变，不过时间比较长，还有，我个人认为中国人暂时不适合民主，连总裁都说意大利要富强不要自由，中国就更不要说了……远得很呢！”
　　“你很崇拜总裁和领袖？”
　　“我个人更崇拜总裁！”
　　托特拍拍他的肩膀：“黄先生，好好干，总裁很器重你，我总有一天要回德国去，这里这么多华工将来你负责指挥比较合适。”
　　“我不能指挥。”黄新国苦笑，“我得和您说说中国人另外一个毛病：崇洋媚外，是洋大人管他们，他们还能老实一点，换我这样的年轻人上去根本压不住阵脚。所以像总裁这样的人物只能出在意大利，在中国谁肯服从你一个毛头小伙子？哪怕你爹是部长也不行！”
　　托特摇头：“很难理解你们中国人……对了，同样难以理解日本人！”
　　黄新国笑了：“中国和日本也难以彼此理解。”
　　随着石油警卫快速出动，在利比亚沙漠腹地陷入困境的那2000多号意大利陆军终于找到了，其实他们周围根本没有部落武装伏击的身影，炎热、沙尘暴、缺水、缺粮和地底下的毒蝎子足够折腾死他们了，而把他们带入绝境的部落武装依靠熟悉地形的优势早就三转两转逃走了。
　　幸亏这支意大利部队还带着电台，幸亏侦查飞机还能发现他们的行踪，幸亏孔蒂尼正好准备了桶装水和足够的飞机。不然这2000多人号全部得在沙漠中变成一具具枯死的尸体最后被秃鹰叼走或者被黄沙掩埋。
　　饶是如此，还是有200多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亡，但相比历史上2000多人的全军覆灭，10%减员率还在勉强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垂头丧气地回到驻地后，特鲁兹也感觉事情棘手，这件事给他敲响了警钟，希望利用分进合击、快速围剿并结束战斗的策略是根本不顶用的，部落武装根本不需要和你正面交战，他们只需要和你捉迷藏、兜圈子就足够折腾死人了。而从这次来看，一旦部落武装的战术得逞，他们将是零伤亡，而意大利来一次就是几千的阵亡，恐怕墨索里尼会杀了自己的。
　　“这样不行，必须用笨办法——封锁、集中、监控、压缩……”孔蒂尼建议道，“要稳扎稳打、步步推进，一点点来。”
　　“可贝杜因人有几十万呢！”
　　“所以更要集中，游击队虽然来无影去无踪，但有一条规律，他们必然活动在这些人群中——他们冒充不了中国人或意大利人！”孔蒂尼解释道，“要捉鱼，用网去兜当然是办法，但把水排干，让水池变成一片烂泥地也是种办法，后者虽然见效慢，但可以一劳永逸。”
　　特鲁兹面露难色：“恐怕维持几十万的集中营不是件容易事。”
　　“不容易就对了……”孔蒂尼脸上露出一阵狞笑，“需要我建议您怎么办么？”
　　“这样会造成人口急剧减少。”
　　“有谁责怪您么？”
　　“但是，劳动力！”
　　“用不着他们。”孔蒂尼眉头一扬，“一个贝杜因人我都不要，华工干活比他们可靠多了。”
　　“这样，我有个担心，会不会中国人太多了然后……”
　　孔蒂尼楞了一下，随后摇摇头：“中国人和他们是不一样的，您说的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但极其微弱，与其所我担心中国人聚众闹事，我更担心布尔什维克在人群中传播，所以我让意大利的士兵、官僚和石油警卫对中国人客气一点，只要不逼迫太深，他们是不会起来反抗的，还有，暂时不能给他们掌握武器的机会——所以你们上次提议的华人巡逻队我毫不犹豫地否决了，巡逻这种事可以让石油警卫来！”
　　
　　
　　
　　第六十三章 北非之行（7）
　　特鲁兹被孔蒂尼的话挤兑得没脾气，不过他很懂得审时度势，现在总裁阁下在领袖面前说话可比他管用，再说还有联合集团这个庞然大物，给自己孝敬也不少，照办就是，早点完成利比亚的清缴自己就能早一天回罗马去——这鬼差事他真是受够了！据说还不如索马里舒服呢，那里最起码没有成片的、一眼望不到边的沙子
　　他原先之所以要搞快速围剿，其实还是想早点干完早点回国，利比亚这鬼地方待一礼拜都受不了，别说待上几年了，可现在总裁给他分配的任务可能1-2年还不够，花下去的钱也不是个小数目，但200多人的损失又给他敲响了警钟：面对如此狡诈的对手，别说2个师，就是再加一倍兵力也是不够用的，于是他只好答应了下来。
　　从1926年7月底开始，意大利在利比亚的清缴政策从原先的军事为主、政治经济为辅转化为军事为辅、政治经济为主，特鲁兹以利比亚总督的身份颁布了17条政策，将囚笼、集中营、封锁线、连坐法等系列措施全部推行下去，2个师将近3万意大利士兵就地转为驻屯军，不再主动出击，而是以层层压缩对方生存空间、逐步集中利比亚人口为策略。
　　在这种转变过程中，利比亚游击队也在转变应对方式，他们采用化整为零的方式进行偷袭，伺机干掉落单或小队意大利士兵。对此，特鲁兹颁发了血腥的“十倍血偿法”，凡是意大利损失一个士兵，他就从集中营里拖出10个贝都因人进行报复。整个集中营营地天天都是恶性事件，但游击队的势头一下子就压下去了，因为单纯击毙意大利士兵已变得没用了。利比亚毕竟只有50多万人口，意大利却有4000万，拼人口是永远拼不赢的。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转换了斗争矛头，开始想办法来破坏联合集团在意大利的建设工地。一开始猝不及防的工地自然不免遭到毒手，但时间一长，工地也有了应对经验，双方开始了斗智斗勇的新过程。
　　回去路上，随同前来的吉安告诉他，根据他们的观察和分析，目前北非华工没有传播布尔什维克的念头，甚至没有任何政治结社的举动，体现最多的反而是民间传统文化——各种各样热闹的自娱自乐。
　　华工唯一提出的要求是希望进行一些贸易：有了余钱的他们希望能够买到其他的商品，国内的、意大利货都想要，特别是香烟，这玩意在北非居然很畅销。孔蒂尼满口答应，可以开设商店，并表示暂时不收税。
　　实际上他过高估计了布尔什维克的影响，由于联合集团在苏联的采购和其他贸易越来越大，还不断输入新的技术和设备，现在苏联方面对孔蒂尼很满意，认为他是一个可以合作的好伙伴。再加上斯大林同志战胜了加米涅夫等第一批反对者，心情很好，更不会在这些事情上作梗。苏联大使就和意大利方面暗示，他们应该不会来搞破坏，请意大利人尽管放心，当然小规模派点情报员是肯定免不了。
　　至于利比亚，那就更没人来关注了，意大利好歹还有几百万工人阶级，利比亚有什么？向骑骆驼的贝杜因人布道？共产国际似乎还没这么多钱。这件事上苏联人没放总裁鸽子，北非他们根本就没派人来，纯粹是他神经过敏。
　　不过对于华工中自发的他就没法干涉了，意大利监工和托特只能通过黄新国这样的翻译来了解情况，根本不可能掌握全面的思想动态，他们也不能深刻理解这种动态。所以大体维持了两不干涉的局面。托特说孔蒂尼重视黄新国也不是没道理，没有这十几个翻译，全利比亚工地都得停工，所以他现在认为文科不全是废物，至少外语系还是很需要的。
　　知错就改的总裁大人立即发电报给国内大学，再次提供2000万里拉资助，要求他们开设尽可能多的外语专业，什么日语、汉语、阿拉伯语统统给我开起来，联合集团包分配！男女都要！而且他猛然想起，IBC如果今后要推出国际广播，外语人才也是很需要的，于是一并纳入需求范畴。
　　艾达对的黎波里和班加西的感觉很快就厌倦了，除了沙子还是沙子，连澡都不能洗的地方她根本适应不了，不过孔蒂尼有事，她再委屈也只能在旁边硬耗，所以孔蒂尼一说要去希腊观光几天度假她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加莱哥哥，终于可以离开这地方了，我……我想家了。”
　　孔蒂尼笑笑：“条件很艰苦对吧？可这地底下有意大利需要的石油，领袖说要为保卫利比亚战斗到最后一人，所以我不能不来……哪怕装样子也得来！你看我都黑了一圈，西班牙人最喜欢恭维人家黑了，我下次去西班牙人家一定会恭维我。”
　　“我知道，真会打仗么？这地方怎么打仗？会把人热死的……”
　　孔蒂尼叹了口气：“我也不想打仗，但有时真的不能不打……”
　　“好吧，男人的事情我不懂。”艾达笑笑，“今天那位黄先生的小学开学了呢，他还说您有空的话可以去看看。”
　　“好吧，我去看看……不知道他干得怎么样。”
　　走到教室边上，黄新国请来的一位老师正在上课：
　　“我读一句，大家跟着读一句，好嘛？”
　　孩子们齐声说：“好！”
　　“我-是-中-国-人！”
　　孩子们齐声朗读：“我-是-中-国-人！”
　　“我-爱-中-华-民-国！”
　　“我-爱-中-华-民-国！”
　　“中国一定会强大起来！”
　　“中-国-一-定-会-强-大-起-来！”
　　“总裁阁下是中国人民的好朋友！”
　　“总-裁-阁-下-是-中-国-人-民-的-好-朋-友！”
　　孔蒂尼笑笑，转身就走了，这趟北非之行对他而言已经结束了，但北非的事远远没有结束……
　　
　　
　　
　　第六十四章 外交争执（1）
　　1926年7月末，孔蒂尼结束了在北非的视察活动准备回国，本来他还想带着艾达去希腊好好度假的，毕竟利比亚的沙子把小姑娘折腾得不轻，现在既然是自己的女朋友，还宽容了自己两个私生子的事，他就不能不表示一点绅士风度。
　　至于为什么打算娶艾达，孔蒂尼也有自己的考虑：一方面确实有这个需要，政治需求压倒一切，另一方面艾达在历史上就是齐亚诺的妻子，两人不但有孩子，而且感情还算不错，中间虽然闹过别扭，但最终还是和好了，在齐亚诺生命的最后关头，是艾达一直在拼死保护他——直到保护不了为止。所以于情于理他都不能无动于衷。
　　但希腊的度假刚刚才持续了一个星期，罗马又有乱纷纷的消息传来：墨索里尼和也门签署了《友好通商条约》，并准备向叙利亚、巴勒斯坦、伊拉克等地扩展商务影响力。这消息把孔蒂尼吓了一跳：中东是英国人的势力范围，而且一直盯得很紧，墨索里尼想干嘛？脑子不好用了么？
　　更让人紧张的是，8月9日，勃洛姆堡给他发来消息，他们配合特鲁兹的部队层层推进，完整占领了齐夫拉绿洲，在推进过程中与游击队打了几次仗，损失不大，伤亡总数不到200，但却截获了一部电台和2个英国人——确切地说是一个英国人，一个英国籍的埃及人！
　　别看勃洛姆堡嘴上说的很轻巧，实际上这场战斗打得很不容易，利比亚武装的骆驼骑兵前段时间屡屡出击，造成了极大的困扰。勃洛姆堡和手下商量之后，决定以一支部队为诱饵引诱对方前来伏击，然后再投放快速纵队和伞兵加以合围。
　　这是石油警卫第一次打空地合成战术，当这支小分队陷入包围后并没有慌张，而是一方面利用各种各样的地形打反击，另一方面紧急呼叫支援。由于是在绿洲附近发生的战斗，利比亚武装无法简单地用带入恶劣地形困死这种方式，必须进行战斗，所以就被黏住了。随后曼施坦因、隆美尔、古德里安等快速部队三箭齐发，斯图登特带领伞兵空降兜住游击队后路，然后战斗机和轰炸机又全部出动进行空中追击和跟踪。
　　这场战斗一口气干掉了800多个贝都因人，当然里面实际上只有一半不到的游击队，其余400多是当地被席卷进去的普通民众，但石油警卫可管不了这些，他们也分不出谁是好的贝都因人，谁是坏的贝都因人，再加上孔蒂尼在传授、强调北非战术时已表示不必顾忌贝都因人的伤亡，所以就一并开了火。到最后，这支游击队的首领赛义德·穆罕默德·里达带着剩余的30多个游击队投降，顺带就把这两个英国人也一起俘虏了。
　　孔蒂尼是又惊又怒，怒的是英国人太混账，给武器支援不说，连电台和特工都派了出来，惊得是墨索里尼这当口还敢想中东渗透——利比亚基本盘都要保不住了。
　　于是他只好提前结束度假连忙回罗马去，可怜的艾达还没过瘾又被拉了回去，当场就撅起了嘴，总算路上总裁阁下好说歹说，还告诉她艾达号马上就要开工新建了，请她去参加仪式，小姑娘这才破涕为笑——当了女朋友现在就是不一样了。
　　看到孔蒂尼提前回来，墨索里尼也感到诧异，难道两人吵架了？可他也不问这件事，只拉着孔蒂尼兴奋地说：“我刚刚和英国方面达成默契，承认我国在埃塞俄比亚西部的特殊利益，并暗示如果我们向埃塞俄比亚进攻，英国将不会阻挠。”
　　“领袖，这话谁说的？可靠么？”孔蒂尼实在不忍心泼他的冷水，只好勉强笑着问道。
　　“新任英国大使说的。”墨索里尼挥舞着手，显得很兴奋，“我和大使交流后向他保证，如果英国和法国发生争端，我们意大利保证站在大不列颠一边。作为交换，英国方面给了这个优惠条件。当然，英国人的如意算盘我是知道的，他们的埃及-苏丹殖民地也想往埃塞俄比亚这边弄点地盘。到时候我们和埃塞俄比亚打起来，英国人敲敲边鼓为自己弄点好处——大不列颠干这种事还少么？”
　　如果孔蒂尼不是穿越众，很容易和墨索里尼一样被这种态度骗进去，历史证明，意大利向埃塞俄比亚进攻的时候，英国人虽然没有直接出兵干涉，但和法国一起反对、武装禁运的事却没少干，最后逼得意大利和德国组建钢铁轴心，站在英国的立场，当然可以让意大利去埃塞俄比亚捞点好处，可意大利想把它吞下去？没门！
　　他转念一想，外交是墨索里尼直接管理的，要是随意劝说肯定不讨好，便笑道：“如果要进攻埃塞俄比亚，光靠利比亚这点军队可不够，别说2个师，再加5个师我都觉得有些问题。我们可是在阿杜瓦吃过老大一个亏。”
　　墨索里尼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2个师当然是不够的，得要增兵，5个师太多了，最多再派2个。4个师，5万兵力，够用了吧？”
　　“领袖，我刚刚从北非回来，手里有一点埃塞俄比亚的情报，您要不要听一听。”
　　“好啊，你说……”
　　“埃塞俄比亚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支大刀长矛的非洲土著军队，也不是那支装备简陋的利比亚游击队，他们拥有一支完整的现代军队——新军。”
　　1916年，埃塞俄比亚皇族会议废黜皇帝埃雅苏，立阿杜瓦战役英雄孟尼利克二世的女儿佐迪图女皇为皇帝，并推举海尔·塞拉西为皇太子兼摄政王，封公爵称号，开始登上国家权力中心。这位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埃塞俄比亚皇帝海尔·塞拉西一世，虽然他是皇太子，但其实他不是女皇的儿子，他算是女皇的堂兄弟。他利用自己掌握的任免文武官员和控制财政等权力，积极进行有利于全面推行革新的活动，他深知有兵权才有地位，便花费巨资从欧洲购买了大量枪械组建了禁卫军并控制在自己手里，这支禁卫军的教官是从瑞典雇佣了教官进行手把手训练的，甚至连身上穿的军装和脚上的军靴都是从国外买的。
　　墨索里尼倒吸一口冷气：“他们有多少人？”
　　“不算太多，目前大概1.2万人左右，可能还会扩充一批。”
　　听到只有1.2万人，墨索里尼又顿时不放在心上了。“没事没事，我出5倍的兵力！”
　　“但是，埃塞俄比亚还有30-40万部落武装。”
　　“加莱，你怎么了？怎么去了一趟非洲大涨土著的威风？你们在非洲吃败仗了？利比亚打得很难看？”
　　孔蒂尼点点头：“从派遣陆军、石油警卫到现在我回国，一共6个多月的时间，我们在利比亚清剿了数千武装分子，但自身的伤亡也很大，各种各样因病、因伤或干脆直接阵亡的人数已超过了1000人，我有一种感觉，可能还要再增兵2-3个师，再付出5000人的损失才能达成目的。”
　　“怎么可能？怎么会？”墨索里尼摇头，“你有点高估敌人了，第一轮的损失是我们队利比亚的环境和气候不适应造成的，时间久了就好。”
　　“但这次差点又折损进去2000多人……”孔蒂尼便把特鲁兹手下被引入陷阱的事讲述了一边，听得墨索里尼连连皱眉，问道，“你觉得特鲁兹行不行？不行我们换人！”
　　“不光是他的问题，而是我们遇到了新问题。”孔蒂尼默默地把那封关于英国电台、英国特工的电报递给了墨索里尼。
　　他看完之后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六十五章 外交争执（2）
　　Ps：有人说叫阿比西尼亚，我知道，为了便于读者理解，本书就直接上埃塞俄比亚了……
　　墨索里尼沉吟片刻后道：“你的意思是英国人在骗我们？”
　　“也不尽然。”孔蒂尼其实很想说英国人就是在骗，领袖您已经上当了，但实话不一定能实说——这一来不是显得墨索里尼智商太低么？刚刚宣传机构在外面吹“伟大的领袖、伟大的舵手、伟大的导师、伟大的统帅”这四个伟大，回头就说被骗，换谁都接受不了。
　　所以孔蒂尼说话很婉转：“英国人是个很复杂的群体，鲍德温是一个想法，张伯伦是另一个想法，他们的军事和埃及殖民当局恐怕还有其他想法——这不但是由他们作为欧洲搅屎棍的特性决定的，也是民主体制下多党派倾轧带来的混乱，意大利以前没领袖时不也这样混乱，出尔反尔、互相抵触，今天一个想法，明天又是另外一种声音。哪像现在这样一言九鼎、堂堂正正？这是法西斯蒂在制度上的优越性，所以我一贯主张要有制度自信——我们这套机制比英国人不知道强多少倍，虽然现在落后一点，但以现在这个发展速度，相信在领袖带领下不用20年就能超越之！”
　　这话捧得墨索里尼眉开眼笑，拍拍孔蒂尼的肩膀连声道：“加莱，你的水平和政治觉悟就是高，你在罗马大学毕业典礼上的发言我完整地看了，概括得很好，没有集体自由哪有意大利人的个体自由？我让他们把这个方针作为政策和宣传口号推广下去！至于这件事……”
　　“是不是先增兵2个师？”孔蒂尼建议道，“打埃塞俄比亚也要增兵，加大利比亚游击队清剿力度也要增兵，反正您刚刚和英国人有了默契，我们就以准备对埃塞俄比亚动武为理由把部队派过去，当然我们自己要想好，不是真要对埃塞俄比亚动手，最起码现在不是。”
　　墨索里尼点点头：“这样也好，再加2个师吧。不过，加莱，最近财政比较紧张，而利比亚的石油暂时还没产出，你看……”
　　这架势就是伸手要钱了，孔蒂尼也不恼火：“领袖，最近我手头也有点紧，刚刚打算给艾达造一艘特种邮轮，等邮轮造好，我和她感情到位的话，就可以办婚礼了，您看我先出2000万里拉行不行？”
　　如果是别人拿这种乌七八糟的理由来搪塞，墨索里尼肯定恼了，不过孔蒂尼说了艾达号，还说了结婚的字眼，作为父亲的墨索里尼连高兴都来不及，怎么能说个不字呢？点头道：“邮轮是要好好造，要气派一点、豪华一点，你一辈子就结一次婚，可不能委屈了自己。再说邮轮造好了你们两个可以搭乘邮轮去周游世界度蜜月，到时候我让海军派巡洋舰陪你们一起去，比如马上就要建好的塔兰托级……”
　　塔兰托级是意大利高速重巡洋舰设计思想的充分展现，1万吨出头的排水量，居然拥有最高35.6节的航速，该级巡洋舰一共有2艘，一艘是塔兰托号、一艘是的里亚斯特号，不过虽然跑得快，但是续航力只有区区4000海里出头，在主要国家里算是续航力最低的，同时装甲也薄得要命，堪称完美的“薄皮大馅”条约巡洋舰。
　　在塔兰托级之后，意大利海军忽然又调整了思路，准备建重装甲舰队决战型重巡洋舰了，取得的成果就扎拉级，设计指标是中等距离上可以防护住203mm口径的舰炮，航速虽然一开始定位为32节，但因为最后设计显示加装甲后严重超标，只能跑29节，或者把吨位提高到1.5万吨，走装甲巡洋舰的思路。
　　孔蒂尼对此很不以为然，不过他不能简单地加以否定——联合集团只是出点钱，不是全掏，所以说话要有回旋余地。他在讨论会上的表态很有意思：“扎拉级当然是要按中防护水平建的，但速度不能差异太大，现在新造战列舰也能跑29节，巡洋舰也只能跑29节，难以掩护。我建议航速还是按32节指标设定，不过我们可以做点变通，适当超出一点排水量……”
　　设计师们为难地说：“总裁，1.2万吨-1.25万吨或许还不要紧，但1.5万吨看上去实在是偏大了，瞎子都看得出来超标。”
　　孔蒂尼笑笑：“如果我们能满足重量控制在1.3万吨左右，同时又符合32节和防护要求，你们觉得如何？”
　　海军部都同意，设计师们普遍不认可，因为这种船造不出来。
　　孔蒂尼摇摇头：“你们要有创新思路啊……谁说造不出来的，铆接费重量你们就不会用电焊么？电焊水平足够的话，强度并不比铆接差……”
　　“可我们没有电焊经验啊，而且也没有听说世界上那艘主力舰是电焊……”
　　“没有就学啊，现在很多民船都已在采用电焊方案了，为什么不能尝试创新呢？天天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吃灰，领袖能满意么？领袖不满意还谈得上什么政治合格？”
　　对他这套歪理，海军部大佬都深以为然，反正塔兰托级还没完全建好，完全可以对扎拉级再深入研究，可先想个办法弄条船进行试验，正好今年预计但丁号要退役，联合集团肯定要拿去改造，他们就圈定在但丁号上试验电焊法——钱的事联合集团会想办法，总而言之要试验，意大利不行就用德国技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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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蒂尼对此深表感谢。
　　墨索里尼眼珠子一转，说道：“加莱，2个师，2000万里拉是不是少了点，前段时间你为了赞助教育，先后2次捐款共4000万里拉，这教育重要，国防不能偏废啊……不然各部门心里不平衡，我这个位置就坐不稳当，我的位置不稳当，你将来接班就有很多麻烦。”
　　孔蒂尼试探性地说道：“那4000万？”
　　“5000万吧。”墨索里尼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仿佛又想起了什么，补了一句，“既然陆军兵力不够要追加一倍，我看你那个石油警卫多少也要扩充点吧？要不再加3000人编制？”
　　这套讨价还价的手法真是太娴熟了，最后孔蒂尼同意掏5000万里拉，不过人数追加变成了4000，墨索里尼也不以为意地认可了——他在非洲有4个师5万人，孔蒂尼最多1万，还是新训练的保安部队，有什么好担心的。
　　倒是英国人居然敢阴自己，这笔账不能不算。
　　但孔蒂尼很快又和他讲了其他的麻烦事：“领袖，再过1个多月我就要向法国人摊牌了，到时候您得让外交部助我一臂之力啊。”
　　助一臂之力的意思墨索里尼是懂的，到时候如果联合集团和法国人摊牌，外交部要帮着抗住外交层面的压力，至于具体事态，联合集团会应付的，打也好、闹也好、搞破坏也好，意大利一概不知情——这是企业行为，但绝不允许法国当局动用军事或行政手段来对付意大利企业，这是底线。
　　墨索里尼笑笑：“这当然喽，不帮你我帮谁呢？何况你刚刚帮了国家这么大一个忙……”
　　
　　
　　
　　
　　第六十六章 外交争执（3）
　　“尼维尔，意大利人真向利比亚增兵了？”英国首相鲍德温在问外交大臣张伯伦。
　　“是的，再次增兵两个师，也和我们的大使协调了口径：准备加大对利比亚部落武装的清剿力度，同时可能会考虑对埃塞俄比亚施加压力。”
　　“他真考虑去打埃塞俄比亚？”
　　张伯伦耸耸肩：“不管是不是真的，至少我们可以向埃塞俄比亚人卖武器了……他们对此有些紧张，您知道的，30年前意大利人就和埃塞俄比亚打过一次，输得很惨。”
　　“这次他们能打赢么？靠这4个师？”
　　“我不知道，我对军事没有研究，但我个人直觉认为很难……您想想我们在阿富汗、在布尔战争……”
　　鲍德温点点头：“不管他能不能打赢，不妨碍我们卖武器，而且也可以消耗墨索里尼过剩的精力——他的政府因为开支浩大已经赤字累累，他还敢这么干？他脑子里根本就没有财政健康的意识。”
　　“差点忘了说，我们得到情报，小齐亚诺向政府资助了5000万里拉充当军费——因为目前利比亚还不能产油，这算是充当军费的开支。”
　　“该死……他哪来那么多钱？”鲍德温咒骂一句，“前不久听说他向教育系统捐款了4000万里拉，现在又是5000万，他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么？”
　　“他在树立自己的威望，没有捐助这4000万里拉，他怎么敢对教育界动手？”张伯伦笑笑，“我得到可靠消息，意大利18所大学在三个月里清退了近400名老师，其中不乏享有很高知名度的教授，原因就是他们不赞同小齐亚诺提出的计划生育和舆论管制政策，现在他在教育界、在公共知识分子界的名声很臭，当然那些狂热的国家主义者、军国主义者捧他捧得更高了，俨然墨索里尼之下就是小齐亚诺了。”
　　“吹捧一个不过23岁的年轻人，这些都是脑残么？你让墨索里尼怎么想？”
　　“您还别说，吹捧还是有效果的，很多人听墨索里尼在公开场合表态过，说将来可以让小齐亚诺来接班……当然这个将来得是20多年。”
　　“20多年后他才不过60几岁，他肯放权？”鲍德温表示十分怀疑。
　　“话只能这么说，难不成他说他死了再交权？那估计要等30多年甚至40年，小齐亚诺可受不了。他现在一个劲地在拍墨索里尼的马屁，不但捐了很多钱，听说还要造艾达号邮轮，因为今年暑假他们已确立了男女朋友关系，很多人表示小齐亚诺肯定会娶这个女孩子……”
　　“男女朋友？墨索里尼的女儿多大了？我感觉还是个小女孩……”
　　“刚满16岁，意大利女孩子成熟早，所以……您懂的。”张伯伦耸耸肩，露出了一个男人都会心一笑的笑容，鲍德温也忍不住笑起来。
　　“邮轮这件事不是空穴来风，大使已接到了请柬，半个月后也就是9月24日举行仪式，到时候社会名流都会到现场……这艘邮轮据说有3万多吨，航速可以达到33节……”
　　无论鲍德温还是张伯伦都还不知道特种邮轮的奥秘，大联合船厂准备了两套图纸，一套是特种邮轮，一套是标准邮轮用于掩人耳目，刚刚铺设龙骨的时候谁看得出那是邮轮还是特种邮轮？
　　“所以小齐亚诺在拼命讨好墨索里尼，因为他想让自己的地位更稳固一点，前者对他也予以了一定的回报，现在小齐亚诺是法西斯蒂的秘书长，这是个很重要的位置——不算党内元老，但说话很有分量，再说他头上还有个老齐亚诺，不方便的话老齐亚诺会讲。”
　　“我不在意这件事，我在意的是这家伙哪来那么多钱？”鲍德温困惑地说道，“去年他亏了20亿里拉吧？今年他又要亏30亿？还这么大手笔捐款？他家里自己能印钞票？”
　　“他的钱都是借来的，或者用股份换来的……”张伯伦道，“不过不得不承认，他在商业上很有天分，我们派人去仔细跟踪调查了他的企业，认为在管理上、运营上非常严格，质量也非常好，很有创新精神，更重要的是他引入了大量德国工程师——您知道的，意大利人的思维有点跳脱，德国人的思维有点刻板，他把两者很好地结合在了一起，意大利人搞创意和设计，德国人负责生产和品质管理，配合得相得益彰。他又推出了各种各样的管理模式，什么末位淘汰、绩效考核、产业链联动、饥饿营销、品牌塑造，都是业界目前在学习的，效果据说不错，所以有人吹捧他是管理学大师、商业天才，华尔街对此非常认可，这才放心借钱给他。”
　　张伯伦对于孔蒂尼的了解还是很深入的，但更深入的是大洋彼岸的华尔街，孔蒂尼这么胡天海地花钱，花的又是借来的贷款，所以各华尔街巨头也有点担心。现在联合集团在美国的借款敞口已超过6亿美元了，虽然有股票、股份做抵押，但这东西还是很虚，他们要来关注实业。结果调查人发现，联合集团虽然花钱很凶，但速度也很快，一个40万吨的钢铁厂从新建到投产不过用了3年时间，这在意大利绝无仅有。
　　同时，联合建筑和联合地产的工程建设也让他们感到吃惊，光是联合地产就建设了2000多万平方米的住宅和其他房屋，意大利1925年的水泥消耗量是法国和英国两家的总和，与联合集团相关的水泥用量又占了意大利全国至少一半。这是个非常可怕的数字。
　　所以从1923-1926短短4年，意大利的工业复合增长率高达11%，在各强国中首屈一指，大大超过第二名的美国，更远胜于英法。而且这种增长不是以浪费为结果的，意大利的钢铁、水泥、玻璃、陶瓷、机械、冶金全部实现了快速销售，库存周转天数只有71天——快得惊人。这个飞速发展也带动了意大利失业率的急剧下降，所以宣传机构吹领袖、吹总裁，那不是没道理的。
　　正是基于这种考量，华尔街才敢继续放心大胆地贷款给联合集团。几个投资银行保荐的联合银行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最后的文件与发行筹备，准备于1927年3月登陆纽约交易所，目前联合银行的股本大约是3.4亿美元，发行商们准备将其估值上调到4亿，然后在纽约增发25%的股票，让他达到5亿的市值——他们相信到年末至少会突破6亿，这是一个相当重量级的IPO了。
　　听完张伯伦的解释，鲍德温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居然工商界对孔蒂尼的评价如此之高。这么高的评价就意味着他原来设计的想法——从经济上折腾联合集团的想法要发生改变，因为联合集团既不和英国进行大宗贸易往来，也没有和英国金融界产生太多纠葛，要打击也无从下手。至于在意大利国内造谣生事他根本就没考虑过——在法西斯蒂国家玩这套不是自讨没趣么？人家都已经公开喊要富强不要自由，公开对付公共知识分子了，还控制了一半以上的舆论媒体，怎么会害怕区区一点谣言？
　　“他在阿尔及利亚的油田怎么样了？墨索里尼2个月前居然把手伸向中东，还敢和也门签署协议，他活得有点不耐烦了。”
　　“事态很明显，今年年底前阿尔及利亚的油田就能产油，而且小齐亚诺既然和法国人谈崩了，他就不会从阿尔及尔港口走……”张伯伦从皮包中掏出一张纸，“这是我们的人员混入利比亚测绘后得到的，小齐亚诺在铺设输油管道，从的黎波里一直到阿尔及利亚油田，目前工程已经完工了70%，我预计年底前可以配套完工！”
　　看着地图上这段黑线，鲍德温若有所思最后道：“看来工商界吹捧他不是没道理的，这个主意我就想不出来。走的黎波里港口？很好的主意，难怪他一直在进行港口疏浚工程，难怪他一直对法国谈判失败后无动于衷，原来他早就考虑好了退路，真是个聪明的小伙子，我越看越喜欢，不给他增加一点难度怎么才能凸显出他的能力来呢？尼维尔，我们得帮帮他，让他继续展示完全不同的商业天赋——可不能浪费了。”
　　张伯伦笑笑：“明天我要和法国大使会面，需要我表达一下么？”
　　“不，这样太直接了，我们应该选个合适的渠道，要让法国人知道但又不能是从我们这里走漏的消息，您明白么？白里安那家伙狡猾得像头老狐狸，他可不会简单地把我们推出的情报当成是好意，为了避免他多心，我们得自己麻烦一下……”
　　“这我就要多费点脑筋了，安排哪个官员喝醉酒说胡话比较好呢？”
　　“这次学意大利人搞点创意……比如把图纸遗漏在某位女士的沙龙或者家里，这样……”
　　“非常棒的主意。”张伯伦大笑起来，“我立即去安排。”
　　
　　
　　
　　
　　第六十七章 外交争执（4）
　　“外交部收到的消息可靠么？”
　　“阿尔及利亚总督府已派人去印证过了，还借用陆军飞机进行了空中侦查，发现情况无误……实际上这份图纸滞后了，输油管道铺设已在利比亚和阿尔及利亚边境处了，下个月就可能穿越，施工的是联合建筑，工程师是德国人，工人大多是中国人。”
　　“中国人？”白里安满腹狐疑，“他哪来那么多中国工人？”
　　“一部分是从我们这里离开的华工，一部分是他从中国重新招募的华工，听说现在有3万人为他效力（实际在北非现在有5万多人，每个月还在以3000人以上的速度增长）。”
　　“很好，很好……”白里安发着脾气，冷嘲热讽道，“我们的情报机构很好，这么重大的情况也不报告，我们的工商部、总督府也是一批聋子、瞎子……大家都睡着了！”
　　周围人不敢吭声：6-8月份不是度假的日子么？大家都去海滨休闲度假去了，谁关心利比亚沙漠里的那些破事？至于5月份？抱歉，那时候工人们还在利比亚腹地和港口呢，这关法国什么事？现在9月份反应过来还不晚！
　　“他这是在准备走私原油，偷盗法国的国家利益，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请外交部……额……”白里安想了想，联合集团毕竟不是政府机构，便道，“让工商部出面去谴责，让他立即停止施工，必须等阿尔及尔港口谈判完毕才允许运输原油！”
　　三天后，也就是9月17日，工商部长勒内苦笑着汇报了情况：“和联合集团沟通过了，对方矢口否认有这件事。”
　　“这不可能，当我是瞎子么？这些管道是什么？”
　　“阁下，您没说错，对方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这是输油管道，但同时也提醒我们，我们可以在的黎波里港口收货……”勒内摇头道，“我们特意去翻阅了文本，发现合同里签署的是港口，但没说是哪个港口——当初阿尔及利亚有好几个港口，对方提出说等找到油田再考虑从哪个港口出发，然后再和我们谈判细则。”
　　白里安反应过来了：这多半就是工商部当初就打下的马虎眼，打算一旦联合集团真的从阿尔及利亚找到原油，他们就在港口问题上卡对方一下弄点好处，所以也就迷迷糊糊地同意港口问题再议，现在倒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两个人沉默了半天，同时想到了问题的棘手：从阿尔及尔走，不但距离法国更近，还可以向联合集团收取一笔可观的港口、码头乃至其他费用，但现在反过来如果从的黎波里走，法国自己就要为剩下的32%原油运输支付更多的路费，还要支付码头、港口的费用——这港口是联合集团控制的，一来一去要差不少钱。换而言之，这32%到法国手里变得更少了。
　　“混蛋，我们上当了，让这小子钻了空子！”
　　“是啊，现在怎么办呢？”勒内叹气道，手下和他汇报的情况说的很清楚：对方表示会严格按照68：32的比例分配，法国可以派人监管，联合集团会提供方便，当然住宿和其他费用肯定要法国人自理。
　　“不行，必须和他再去沟通！”白里安道，“和他说，价格就按他们上次说的来，但必须走阿尔及尔！”
　　“让我们走阿尔及尔？法国人脑子坏了吧？我现在油管马上就要铺设到位了，我傻了再铺设一条到阿尔及尔的油管？要不这样，让法国人自己来铺，我把32%的原油给他们就是了。”孔蒂尼接到汇报正是艾达号建造仪式的当日，交代手下，“尽可能说话委婉一点，但态度要明确，要尽可能为前方争取时间，10月份管道才铺设完毕呢！”
　　“加莱哥哥，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还不来么？”
　　“我马上来，马上来。”孔蒂尼交代了手下一个点钞票的手势，“必要时塞点钱，让他们替我们解释一下，从的黎波里走又不费钱，我不会收高价的，就按阿尔及尔港口收费标准的8折收取好了，我够有诚意了吧！”
　　在镁光灯的闪亮中，在一片祝福声中，艾达号特种邮轮的铺设仪式正式启动，按照建设要求，在4年内，也就是到1930年8月1日前要完成全部建设并交付试航，然后接下去2个月将进行全面验证，孔蒂尼考虑在当年10月份国庆——法西斯蒂向罗马进军并上台的日子作为婚礼举行日，然后11月就可以乘坐特种邮轮去度蜜月了。
　　 艾达还不知道他的全盘打算，但听说孔蒂尼已向墨索里尼和雷切尔表示过只要感情到位两人就结婚的消息，还听说这艘船要送给自己——她很清楚，送不送自己都不可能一辈子控制在手里，就是一个名义问题，显得非常高兴。喷香槟的时候显得格外兴奋——大多数军舰都是建成之后才正式命名的，像这样提前命名的船只绝无仅有，孔蒂尼告诉她将来还有一个盛大的落成仪式，她就更高兴了。
　　“艾达小姐，您今天真漂亮！”
　　“艾达小姐，我们相信这艘船会和您一样漂亮！”
　　“这是您和齐亚诺先生爱情的象征，祝福你们……”
　　廉价的吹捧一句接着一句来，把艾达逗得乐不可支，只有船厂总经理和几个设计师的表情有些怪异，这艘特种邮轮说好是要保密的，所以他们很怕艾达到时候见了航母会勃然大怒。
　　“放松点，伙计们……”孔蒂尼朝他们眨眨眼，“不就一个特种邮轮么？看你们难为成啥样了。”
　　“总裁，我们不是担心船，我们是担心夫人……”
　　“夫人？”
　　“额，我们是担心艾达小姐将来不高兴。”
　　“没事！这是我该担心的事，你们操什么心？她还是个女孩子，我哄哄就好了……再说，特种邮轮也是邮轮啊，把指挥官那个舱室布置好一点就行！”孔蒂尼满不在乎地一挥手，然后道，“倒是上层建筑这里你们还要再修改修改，很多细节我还是不满意，要留出空位来。”
　　“空位放什么呢？”
　　“放雷达！”
　　“请问雷达是什么？”
　　孔蒂尼愣了下，最后道：“一种新式测距仪……你们别多问了，这是军事机密。”
　　几个设计师面面相觑：艾达号都没有主炮，要测距仪干什么？不过既然总裁不让问，那就只好不问喽。
　　“混蛋，混蛋！”听完勒内的汇报，白里安很恼火，但又没办法直接去找茬，毕竟人家没违反合约，只是抓了个空子。
　　“让外交部去抗议，联合集团这种行为破坏了法意友好关系，破坏了双方的经贸互利……”
　　“这就是法国人的抗议？”
　　“是的。”意大利驻法国大使毕恭毕敬地回答道，“领袖，我该怎么答复？”
　　“你去找加莱吧，他怎么说就怎么说，他的意见就代表了国家的意见。”
　　大使心想：这张空头支票开得好啊……小齐亚诺阁下果然是圣眷正隆。他不知道因为艾达号开始建造，孔蒂尼又出了5000万里拉，墨索里尼在这件事上必须力挺联合集团。
　　10月4日，经过多方磨蹭之后，白里安收到了意大利外交部发来的消息：“鄙国对意大利企业与贵国的经贸往来深表关注，经查，联合集团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出现违规行为，也未损害贵国利益，建议双方严格执行合同条款，这不仅符合契约精神也符合两国友好关系的主旨……”
　　这几乎是指责法国政府不讲契约精神了，把白里安气得半死，但又没有办法。
　　有人忽然提醒道：“总理阁下，明路走不通，为什么不能走暗路呢？意大利陆军在利比亚剿匪，阿尔及利亚也有不少部落武装啊，如果……”
　　白里安笑了起来：“这办法不错，发电报给总督府，让他们想办法唆使部落武装去给联合集团搞破坏，我就不行这小子不乖乖就范！”
　　
　　
　　
　　
　　第六十八章 总路线
　　阿尔及利亚油田设施遭到冲击的消息传到孔蒂尼耳朵里已是十月中旬之时，这时候他正在和一大帮技术人员观看舰载鱼雷机试飞。
　　最近其他工业建设进度都符合孔蒂尼的预期，再加上大规划制定完毕，剩下都是督促，就不必总裁大人亲自劳心劳力了。当然他手下的管理层们就忙疯了，孔蒂尼提高了要求，钢产量到1929年要突破100万吨，240万千瓦装机容量全部建成，电解铝、电解铜、炼化、煤化工等产业要全线跟上。
　　也不是他贪图指标好看，而是客观上有这么多需要：光联合地产一年对螺纹钢消耗就超过300万吨，这时代可没有地条钢这种技术，总裁也不会同意使用地条钢，所以钢产量只能继续跃进，否则就只能继续加大从德国进口了。连带水泥、玻璃、铝合金、炼化、（PVC管）、电缆等各种产业全面提升跃进，一个以房为纲、以基建为核心的蓬勃时代正在全面展开。
　　三面旗帜、四个伟大再加“多快好全”地建设新罗马帝国伟大事业凑拢后就等于法西斯蒂总路线了，本来应该是“多快好省全”五字方针，不过在孔蒂尼的字典中，“省”这个字眼通常是忽略不计的，所以大体只有多快好全。
　　工业建设是联合集团的一条腿，另外一条腿就是资本运作，这方面联合集团完成得也还不错，联合银行已和美国投资银行签署了意向书，准备明年4月IPO，联合石油将在一年后登陆纽约，现在华尔街在劝他把利比亚石油项目也注入进去，因为最近4个师的兵力再加石油警卫派出，总裁阁下觉得有些把握了便把储量追加了20%，这就让华尔街大亨们很眼红——这一旦上市将是另外一座金山。
　　所以联合集团6年期企业债很顺利地完成了发行，额度高达2亿美金，而在国内，60亿里拉的长期建设债券也被人一抢而光。为了给即将上市的联合银行撑门面，里奥放弃了进行利润转移的方式，大幅度将利润体现了出来：虽然联合银行贷款给联合集团只有1.5%的息差，问题是量大而且成本低，一年贷款规模都是两百多亿里拉，同时还要承担债券发行、收支两条线运转等操办，利润相当可观的，一年利润至少可体现5亿，将其估值定为5亿美元并非高不可攀。
　　相比这两个战场的顺利，利比亚局势开始走向微妙，英国人低调介入使他产生了浓厚的危机感，便把更多时间投入到军备和防务中去，关注各种各样装备的开发和列装。
　　在此之前，联合防务已取得两项突出成绩：第一，让意大利陆军接受下一代步枪子弹标准口径为7.92mm；第二，同意列装98K和捷克式轻机枪，统称为1926型步枪、1926型机枪。
　　说起来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列装过程，这并不是经精心比较、科学论证得出的结果，而是总裁阁下用金元大棒砸出来的。陆军轻武器委员会只简单地看了一下7.92mm子弹的威力便同意采纳。因为孔蒂尼开了口：他负责为意大利陆军提供更新20万枝步枪，即一支老旧的夏利曼步枪可更新为全新的26型步枪；子弹进行同等替换；陆军中原先使用的哈奇开斯机枪、布雷达机枪也按照更新原则换成新的26型机枪——数量不限。
　　这口子开得很大，大到陆军没法拒绝的地步，一下子就采纳了。
　　对这件事最恼火的是卡尔卡诺步枪制造厂，这样一来等于他们公司根本不要想接订单——别人那都有免费的新枪换，再出钱问你们买，是不是傻啊？不过孔蒂尼对此无所谓，反正他已答应墨索里尼向陆军捐助5000万里拉的，先从这里扣除，不够大不了自己再补贴一把。
　　不过对半自动的加兰德步枪，陆军委员会表示了疑虑，认为还需要继续观察，孔蒂尼也不着急，认为继续改进说不定会更好，便同意过一年后继续审议。
　　采取这样的更替方针，孔蒂尼当然是全盘考虑过的：第一，他收下来的步枪厂、布雷达公司现在就可以开足马力生产了，可以有效拉动生产和就业；第二，他实质上掌握了后续子弹口径、正式步枪的标准，换而言之卡尔卡诺公司如果不想喝西北风，很快也有希望加入26型步枪的生产大军；第三，可以有效减少采购部门的贪腐，以旧换新不涉及到采购就没法收取回扣，虽然必要的打点还是要进行，但上下其手的机会就少得多了。
　　至于退下来的旧步枪，孔蒂尼也不会拿去装备石油警卫，他把它们以陆军废钢铁的名义送到了远东低价发卖。张大帅在郭松龄反奉之后力量削弱很大，对军火需求十分迫切，与此同时，大革命正如火如荼，和李希等人一道回国的就有大批陆军废钢铁。湖南的吴大帅、江西的孙大帅都对这些军火望眼欲穿，甚至黄埔的常大帅也买了好几千。
　　没什么特殊理由，就是便宜！而且意大利人义气，除现大洋之外还可以拿粮食、拿农产品、拿猪鬃、拿桐油、拿钨矿、锑矿、锡矿、铜矿顶钱，他们负责包运输，实在没得顶了，弄些劳工去利比亚也可以换钱，这样一来，意大利废钢铁的大名在中国不胫而走，大有席卷之意。若干年后意大利废钢铁成了辞典上的专有名词，历史课都是要考的。
　　而这些商船也不空手，他们回意大利的时候通常会满载着人员和物资到利比亚先卸一次货，然后再回意大利装废钢铁，如此周而复始，把握好的话大概3个月能循环一次。从运输船开始离港，下一批货物便开始准备好了，一到就可以交割，大家都很满意。这生意能赚钱么？当然不能赚！如果能赚钱肯定一堆人抢着上。但孔蒂尼的出发点不为了赚钱，他是为减少损失，否则这20几万废钢铁卖给谁去？不过总裁是中国人民好朋友这件事却坐实了——真厚道！
　　铜矿、锡矿、钨矿回头又变成军火送进意大利陆军，粮食农产品全部在北非就地消化——据说中国大米在劳工中还能卖出好价钱。联合集团表面上的损失换成了深层次的实力增长，这是孔蒂尼认为最划算的地方，也是日后管理学教授们最为感慨的地方。
　　这架新的鱼雷轰炸机与美国马丁公司的T3M鱼雷轰炸机有类似之处，采用了单发结构，不过使用的是液冷发动机；而与另一种鱼雷轰炸机T2D（美国道格拉斯公司出品）不同，后者采用两台风冷发动机。
　　在单发还是双发的问题上，孔蒂尼的态度很明确，舰载鱼雷机必须用单发——双发虽然跟可靠保险，但实在是太占用体积了。
　　幸好这时候联合动力也推出了基于罗罗公司和菲亚特公司产品基础的12缸V型液冷发动机，标准输出功率达到435匹马力，比T3M采用的发动机还大35匹。
　　在机体设计上，这台验证机就比T3M阔气多了，全套铝合金机体，这不是普通的杜拉铝，更不是联合地产中用到的铝合金，而是联合实验室最新出品的铬镍锰系超硬铝合金，这玩意比钢铁的强度略大一点，但单位重量却只有钢的三分之一弱，便一下子让飞机轻了很多，不但机体表面张力和强度得到加强，而且从甲板起降的性能更好。
　　当然这个合金和后世日本零战使用的五十岚铝合金不是一个路子，那种合金中含有镁、锌等成分，不过联合实验室也在加紧研究，因为总裁说了，不仅要铝合金用于制造机体，必要时还要用铝合金制造飞机、汽车、坦克发动机，没有材料学取得突破是不可想象的。
　　以这架代号T1的原型机为例，空重重量2.37吨，三座，可携带600公斤重的模拟鱼雷，超过T3M携带454公斤的能力，实用升限超过3000米，最大平飞速度超过200公里/小时，除航程略近——约900公里不如T3M的1020公里外，其余各方面指标全面优越之。
　　戈林等老手甚至还做过实验，在挂载600公斤模拟鱼雷的前提下，还可在机翼处加挂两个25公斤重的副油箱，不过滑跑距离要相应增加9-12米。 
　　看着飞机稳稳当当地从甲板飞起来，孔蒂尼等人给予了热烈掌声，同时交代道：“下一步你们就是利用这种模拟弹进行训练，一定要循序渐进，不可着急，先把飞机性能摸透、摸熟，争取改进得更好。”
　　“可现在还没有这种航空鱼雷呢！”戈林挠挠头皮，“总不能天天练假的吧？那样感觉太差！”
　　“我会赶一批真的出来，不过你别指望有什么性能，纯粹能用就是。”孔蒂尼耸耸肩，“现在海军常用的鱼雷都要1吨多甚至1.5吨，600公斤鱼雷他们根本没考虑过，指望海军部的老爷是不行的，还的联合船厂自己来。当然，这也是好事，等我们能造了之后，这个订单不是稳稳捏在我们手里？”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第六十九章 暗战（1）
　　当孔蒂尼一行正准备去看马基公司的水上飞机表现时，阿尔及利亚联合石油遇袭的情报递解了过来。
　　“损失有多大？”
　　“不算太大，被人捣毁了一台采油机，另外还有两处简易住房，死了4个，伤了11个……”恩佐汇报道，“我们的人进行了反击，至少打死了30多个武装分子，还俘虏了另外17个。”
　　孔蒂尼点点头：“阿尔及利亚部落武装和我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我们甚至还去打点过一二，这其中必然有缘故！”
　　“还在排查，相信很快会有结果。”
　　当天傍晚结果就出来了：被俘虏的部落武装供认他们是收了钱，有人出钱、出旧军火让他们来搞破坏，说只要阻止联合石油采油，后续还有优惠条件。但这个人是谁，代表何种势力不是这些在场的小喽啰可以说清楚的。
　　孔蒂尼沉吟片刻后道：“和海军打个招呼，北非局势不稳，但丁号我先征用了，带我去北非。”
　　“您还要去？”
　　“要去看看，阿尔及利亚油田出油至关重要，这不仅关系到后续的工业建设，在华尔街的资本运作也牵在这条线上，你以为那些入股的财团和王室会不紧张？”孔蒂尼摇头，“说不定他们很快就要表示关切了，幸亏联合集团本身不是上市企业，否则这个消息传出，明天至少要下跌5%！”
　　但丁号已提前和海军说好了，由联合集团出400万美元购买，约定12月份交割，然后海军考虑用这笔钱再加点其他军费去建造第二艘卡拉乔洛级，不过现在总裁有需要，提前2个月交付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当先验货吧——反正2个月的薪水和日常维护费用联合集团肯定会掏腰包的。
　　第二天，安东尼奥也得到了消息，并转达了他的担忧之情：“好几个股东来询问损失情况，听到我保证说损失不大，不会耽误正常产油才半信半疑……”
　　“是不是需要和法国政府和阿尔及利亚总督府沟通，请他们加强镇压力量，否则永无宁日。”里奥道，“虽然陆军在利比亚有4个师，但我们并不能……”
　　“我知道的，所以我要再去一趟的黎波里，顺带了解一下真实情况是什么。但无论如何，你们都要稳住资本市场、投资者的心态，告诉他们这个问题我们能应付，没什么是大不了的。”
　　10月24日，就在孔蒂尼准备搭乘但丁号离开塔兰托的前一天，联合石油遭到了第二次袭击，这次袭击的规模更大，虽然石油警卫已有所防范，但还是让对方得手了，更让人生气的是工程筹建处向法国殖民当局抗议时，对方先是不理不睬，后来逼急了又道：“抱歉，我们人手紧缺、兵力不足，难以应付，或者你们提供一点资助让我们加大清剿力度？”
　　这句话原封不动地传到孔蒂尼耳朵里，使他得出一个结论，这件事没这么简单，很可能就是法国人在背后使坏——这印证了他当初最为恶劣的推断，法国人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把管道通往的黎波里，一定会千方百计想办法来阻挠和破坏。
　　“现在我们在阿尔及利亚的石油警卫有多少？”
　　“1400人……不过基地范围这么大，我们很难照应得周全。”
　　孔蒂尼点点头：“给勃洛姆堡参谋长发电报，让他把快速反应纵队拉过来，顺带把伞兵分队也带过来，同时再和联合航空打招呼，让他们把飞机向联合石油方向转场，弹药都够吧？”
　　“基本是够的，我们储存了大约2000多吨炸弹，不过个头不大，最大的只有75公斤。”
　　“够用了，部落武装有什么防御体系，不过一些帐篷而已。”孔蒂尼看了看日历，“告诉勃洛姆堡，给他15天时间做好准备，我们要发动对联合石油附近的阿尔及利亚武装清剿。”
　　“越境清剿？”恩佐大吃一惊，“这会招来法国当局抗议的。”
　　“抗议先不要搭理，我们必须表明我们的态度，对于部落武装是绝不容忍……”孔蒂尼笑了笑，“我怀疑这些是越境逃窜的贝都因人武装。”
　　“那利比亚的清剿怎么办？”
　　“交给陆军吧，至少现在有4个师，我又除了钱，希望他们能卖力一点，不要再闹出上次的笑话了。”孔蒂尼叹了口气，“利比亚是我们控制的领土，好说，阿尔及利亚不太方便，所以必须速战速决！”
　　“是！”
　　“对了发个电报给西克特将军，就说我想聘请他担任联合防务的军事顾问，不知道他能不能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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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恩佐大吃一惊，“肯定不会来，他毕竟是一国陆军总司令啊，哪怕退休了体面还在……”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孔蒂尼微微一笑，“再加一句话，如果来的话，我请他去非洲揍法国人！如果他还算是德意志人的话。只有一次机会，如果同意，我明天派飞机去接他，然后到塔兰托来。”
　　“您……”恩佐被震惊得无话可说，只能乖乖照办。
　　“疯子！你这个疯子！”第二天傍晚西克特一见面就和孔蒂尼掐了起来。
　　“我疯什么啊？”孔蒂尼不满摇头道，“我请您来是工作的，不是让你来骂老板的，现在你不是防卫军司令官了，你现在是联合集团总裁助理级军事顾问，您得先喊我一声总裁阁下！容克贵族要懂起码的礼貌！”
　　这话气得西克特青筋暴跳，要不是顾忌身份，差点要对孔蒂尼饱以老拳。
　　“不用这样看着我，您可以不来，来了就说明您接受了这份工作。”孔蒂尼笑笑，“我出钱出物资出装备供你们去揍法国人不好么？这不应该是您求之不得的事？难道这么快就忘了鲁尔危机的屈辱？”
　　“我没心思和你斗嘴，我只是不想看你白白损耗我手下的军官，所以我才赶来制止你的冒险！”
　　“不可能的！第一，他们是退役军官，是联合集团雇员，需要服从集团指示；第二，您现在是退休的前司令官，我请你当顾问，不是请你当司令官，不存在指挥问题；第三，这一仗必须打，这是关系联合石油、联合集团的大事。”孔蒂尼冷笑道，“如果您想观战，想参谋，想建议，我带您一起去，如果您是来拖后腿的，是打算和法国人站同一战壕反对意大利朋友的，那对不起了，恕我不能带您去！”
　　西克特无奈地点点头：“好，我去，你可不要乱来！”
　　“我怎么会乱来呢？德国军官在石油警卫不过2000人，我的人却有8000呢，死一个都是很高的抚恤金，我才舍不得！”
　　“1万？”西克特瞪大了眼睛，“你有一万兵力了？”
　　“刚扩招的，有4000多人在本土还不能用，在北非只有6000……”
　　孔蒂尼这里其实撒了谎：在北非直接或间接列入石油警卫范畴的就有将近8000——那里又没什么航运需要，所有的联合集团飞行员和地勤还不是为了打仗使用。
　　“墨索里尼真放心你搞这么多军队？”
　　“您开什么玩笑，我那是警卫，警卫的事怎么能算军队？再说，大家都知道我和艾达的关系，他就是我未来岳父，咱们是一家人……”孔蒂尼笑笑，“您担心您的儿子谋害您么？”
　　“好吧，您打算怎么办？”
　　“第一步，攻击部落分子的巢穴，以雷霆手段震慑之！让他们知道联合集团不是好惹的！第二步，法国人如果敢说三道四，我们就用武力反弹回去……派遣警卫是写入合同的标准条款，法国人不能出尔反尔……”孔蒂尼压低了声音，“如果法国人再不识相，我就把白里安背心、西克特鸡尾酒提供给阿尔及利亚部落武装了，法国人会收买，我就不会收买了？”
　　白里安背心是什么西克特不懂，但西克特鸡尾酒他是明白的——这是当初损自己名声的武器，居然现在堂而皇之地说出口，真是气得他想揍孔蒂尼。
　　最后拳头没有举起来，只用白眼瞟了孔蒂尼一眼：“你好自为之吧，我可不会陪你发疯！”
　　
　　
　　
　　
　　
　　第七十章 暗战（2）
　　既然西克特如此不驯服，为什么还要把他搬来当军事顾问，孔蒂尼是受虐狂么？
　　当然不是！聘请西克特虽然是短时间内做出的决定，但孔蒂尼却是全面盘算过的。
　　首先，西克特个人能力毋庸置疑。没有这10万国防军打下的基础，历史是第三帝国横扫欧洲的大军便不可能存在，虽然这不完全是西克特的功劳，但他的军政和组织能力是非常突出的，正好可以帮助孔蒂尼整顿石油警卫——至于真正的战术指挥水平，孔蒂尼认为西克特很一般，老头的思维已经僵化了，应付一战可以，应付机械化、现代化战争太吃力，后者他宁可相信曼施坦因、古德里安、隆美尔这批；
　　其次，西克特和石油警卫中的德国军官团成员有密切联系。虽然表面上这批军官都是退役后来意大利服务的，但孔蒂尼知道他们可能真的退出现役呢？多半是在魏玛防卫军的秘密档案中单独建档，必要的时候还是会回去——他也不指望一辈子依靠这些军官，只要带个2-3年，打下深刻的烙印和磨合体系，下一步就方便多了，如果西克特能出任顾问，有助于把握这批军官团和孔蒂尼之间的密切联系，毕竟西克特下台后他们也有一点点担忧。
　　再次，西克特是因为保皇行动下台的，而保皇是目前容克集团的主流，要获得他们的支持与认可，没有这种友谊是不可能的，孔蒂尼的优越之处在于他虽然是法西斯蒂吹鼓手，但自身却是个贵族，而且事业上与欧洲各国王室都有联系，这有利于建立一条单独影响的通道，在希特勒还不能影响军官团之前，这条通道异常重要。
　　最后也是最现实的一点，如果现在和法国人开火不请老头来坐镇，那恐怕才真的会翻脸。
　　当然西克特有脾气，孔蒂尼也不想惯他，这种人属于越惯越来劲，越捧越会端架子的人物，上次他在保希特勒的行动中就已经看明白了，所以要给他一个下马威，挤兑他、刺激他、调侃他，这样才能让他为自己效力。
　　事实证明是成功了的，虽然西克特一路上叽叽歪歪，但就是不说“这事我不管”这种话，孔蒂尼心里暗笑，面上继续陪着打哈哈。
　　但丁号从塔兰托缓缓离开，利比亚方面却像炸了锅一样。
　　“这真是总裁的命令？”勃洛姆堡问意大利方面的联络员，“那是阿尔及利亚啊，是法国人的地盘。”
　　“那又怎么样？我们联合集团照揍不误！不就是一点部落武装么，有什么好可怕的，杀了就是了。”
　　德国军官们都摇头：意大利人胆子还真是不小，跑到阿尔及利亚的地盘上撒野不说，还居然一脸振振有词，他们也是服了。
　　说句实话，对孔蒂尼这么高调，德国军官们也表示看不懂：石油警卫明显是总裁的私军，换成在德国，这种事都能把天捅个窟窿，意大利人倒好，居然像没事一般。
　　“总裁来电，他已搭乘但丁号战列舰来的黎波里了，让我们尽快部署到利比亚和阿尔及利亚边境去，他还随船携带了一批军事物资，让我们不要担心消耗。”
　　勃洛姆堡疑惑地问道：“法比奥，意大利海军也出动了？”
　　“海军？没有啊！”
　　“那……但丁号是怎么回事？这不是贵国主力战列舰么？”
　　“……你说但丁号啊……三天前卖给总裁了，现在承担联合集团地中海交通艇职责，负责往返北非和意大利港口……”
　　“交通艇？”勃洛姆堡、凯塞林和旁边几个参谋军官瞬间震惊了，交通艇是什么他们当然清楚，那不就是和鱼雷艇差不多大，专门运用于通讯、传令和重要人物登舰使用的装备么？谁家的交通艇有2万吨排水量还有12门三联装12英寸火炮？
　　勃洛姆堡不放心地又重复了一遍：“交通艇？”
　　“反正电报就是这么说的，这是总裁目前的私人游艇，总裁这么有钱，花400万美元买艘军舰玩玩不过分吧？”身为青年联盟成员，法比奥一脸自豪道，“别的国家的富豪有钱了就喜欢游艇别墅美酒美女，总裁对这些玩意一概不感兴趣，他只喜欢军舰和装备，上次我们不是就买了罗马号么？后来罗马号变成了澡盆船，现在应该换个新鲜口味了，我看但丁号挺不错的，将来火炮一拆又可以改造成列车炮或者要赛炮，的黎波里和班加西还缺这些呢……”
　　勃洛姆堡心里有数了：多半是总裁已和墨索里尼达成了一致意见，意大利国防军不方便出面，卖一艘军舰表示支持还是可以的。
　　“对了，电报还说西克特将军已受聘为联合集团总裁助理级军事顾问，也同船一起前来。”
　　“西克特将军？”这些不仅是震惊，简直就是石化了，凯塞林结结巴巴地追问道，“是我国防卫军总司令官西克特将军？这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法比奥低声将西克特被解职的事说了一通，并抱歉地说道，“前段时间你们都忙着清剿利比亚部落武装，又忽然接到命令转移到利比亚和阿尔及利亚边境，所以没来及告诉你们。”
　　“这件事有些重大，我需要商议一下，怎么打也要有所部署。”
　　“这是当然，联合航空已初步集结完毕，他们将于明天起执行侦查任务，将恐怖分子的可疑巢穴造出来，然后进行清剿……总裁的意图很明确！”法比奥加强了口气，“一个不留！全部扫掉！”
　　“怎么会这样？”
　　听完勃洛姆堡的通报，第一批赶来的德国军官们也都有些傻了眼，倒是意大利军官们兴奋异常——在利比亚搞集中整治，缓步推进、压缩生存空间的战术虽然对头，但实在是太慢、太耗费精力和体力了，作为军人，哪有不希望分进合击、快速剿灭的？所以一定要清理恐怖主义分子，个个都很兴奋。
　　“干吧！长官！我们训练了这么多天，应该要动一动了。”
　　“可那是法国人的地盘？”
　　“这没什么要紧，当初公司和法国政府签署合同时就约定了可以派遣、招募公司认为必要的保安力量，所以我们不算违规。再说，法国人不是说自己力量不够么？那我们就帮帮他们。”
　　所谓必要的“保安力量”，当然而是孔蒂尼给法国当局挖的一个坑，什么叫必要？什么叫保安？这都是概念很模糊的东西。按法国人的想法，必要么也就是有个1-2百号人，弄点手枪、步枪，差不多相当于民兵的保安队就是了，但孔蒂尼定义的保安，不但拥有全套陆军装备，而且还有空降兵和空军助阵，至于人数，那还真是必要——万吧人而已。
　　法国人是以公司正常业务、经营和赚钱角度来衡量的，没想到他们碰上的对手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对面只要实力，赚不赚钱其实是无所谓的。
　　孔蒂尼连托辞都想好了：石油警卫装备的坦克、装甲车都是联合防务自己生产的，属于试验使用，本质上来说没有采购军备——现在联合防务是意大利能生产坦克和装甲车的两个厂家的其中一个（另一个是菲亚特），供应能力大约是30%；装备的步枪、机枪、手榴弹和其他轻兵器同样是联合防务的产品——联合防务在收购布雷达公司后，控制了意大利步枪生产能力的70%（还有30%控制在卡尔卡诺公司），机枪生产能力的75%；联合汽车拥有卡车和客车制造能力，联合摩托拥有100%的军用三轮制造能力；联合航空拥有的飞机、炸弹也是自主产品；联合船厂可以造潜艇、可以造鱼雷艇或者其他小型军舰，从海陆空三线而言都齐全了。现在唯一缺的就是火炮生产能力，不过不用着急，联合特种钢公司已经成立了，中小口径火炮将来会有一席之地。
　　作为地中海第四大武装力量，联合集团不帮助法国殖民当局肃清一下恐怖分子怎么好意思呢？
　　
　　第七十一章 暗战（3）
　　西克特和孔蒂尼抵达的黎波里的当天，正好是石油警卫气势汹汹越境清扫的同一天。
　　这一天，3200多名石油警卫兵分四路，以摩托车、装甲车开道，使用快速冲击和清洗战术，辅助斯图登特的空降斩首战术和联合航空的空中打击，将事先已查明的阿尔及利亚部落武装一扫而光，而且一个俘虏也没留，全部都被意大利士兵集中起来突突突了，最后点上一堆汽油付之一炬。
　　这里面有冤枉的么？当然有，不过孔蒂尼没有能力分辨谁是好人，谁是冤枉的，只能一概赶尽杀绝。
　　至于是否完全无辜？他认为也不觉得。最起码他们拿到的好处是全部落共享的吧？总不能拿好处的时候全体共享，承担责任时只有部分人站出来——这不民主！为了避免部落首领难做，孔蒂尼只能“帮忙”帮到底了。
　　3天后，西克特赶到现场，听到部队清缴已经结束正打算撤退的消息，他忍不住破口大骂。
　　“你们脑子都是猪脑子么？那是什么地方？是阿尔及利亚，是法国殖民地，你们这么干考虑过法国人的感受么？”
　　“长官，这个……您不是教育我们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嘛！”
　　西克特被这句话梗住了，半天后道：“你们又不是军队，他也不是你们的长官，所以……”
　　“可是，您刚一卸任防卫军司令官就答应出任联合集团军事顾问，这不是很明显啊，总裁不是长官，您至少是我们的长官啊……”
　　“可我不是发电报提醒让你们慎重么？”
　　“是啊，电报说部署要慎重、行动要大胆、战术要快速，我们完全照办了，整个行动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勃洛姆堡很委屈，“这完全根据指示来的啊，您看不是完成得很不错……”
　　西克特说的慎重是指越境清剿这件事要慎重，而孔蒂尼巧妙地换用另外一个方式，变成战术实施要慎重——同样是慎重，这背后的含义可不一样。
　　“完了！”一缕绝望涌上西克特的心头，原来聘请自己当顾问，借自己口说“慎重”最后都被孔蒂尼这么因势利导地利用了，他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
　　难怪这小子能成事，能在意大利呼风唤雨折腾起诺大的场面，这种权术和手段当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算你狠！”他恶狠狠地邓着孔蒂尼，从牙关里挤出半句话，后面半句却怎么也挤不出来了——事情都办完了，多说什么还有意思么？
　　“别啊，这都是大家的功劳。”孔蒂尼微微一笑，高声道，“统计一下战果，对贡献突出的予以嘉奖，标准暂定3个月薪水，其他的根据功劳递减，有伤亡的抓紧治疗，及时抚恤，不能让弟兄们流血流汗又流泪。”
　　勃洛姆堡摇摇头，他显然已看明白西克特和孔蒂尼之间这点尴尬事了，可看明白了又如何，事情都做完了，还在乎这点？于是他不但不揭穿孔蒂尼的猫腻，反过来还劝西克特：“长官，您也不要太担心，我们拥有完整的证据，再说这些武装分子、恐怖分子也是阿尔及利亚之害啊，殖民当局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不懂，你不懂。”西克特厌烦地挥挥手，“算了，告诉我有多少伤亡。”
　　“阵亡3个，受伤11个……”勃洛姆堡偷偷看了眼孔蒂尼没注意，便小声补充道，“都是意大利人，没我们的人。”
　　虽然德国、意大利军人好像亲如一家，但归根到底还是有你们、我们的区别，对勃洛姆堡这样的中级军官来说可能感触更深一点。
　　这句话虽然很小声，但孔蒂尼还是听到了，不过听到他也装没听到：西克特和勃洛姆堡担心损失，他也在担心德国军官损失，这万一要是挂掉一个未来元帅，元首知道了还不砍死自己？不过转念一想又释然了，当上元帅的人运气多半不会差，就真挂掉一二又怎么样了呢？反正希特勒也不知道谁能当元帅。到时候肯定有人能顶上来。
　　“先回利比亚一侧休整一下……”孔蒂尼想了想，“还是留原来的人手，不要多也不要少！”
　　西克特在这边很不高兴的时候，阿尔及利亚总督巴斯蒂安也在阿尔及尔的总督府里大发雷霆，因为他刚刚收到情报，前几天有意大利武装越境，血洗了好几个阿尔及利亚部落。
　　这几个部落的名字和位置一报出来，总督大人就知道这件事是谁干的了——除了联合集团没有第二个嫌疑人。
　　因为这几个部落都是他安排人下去秘密串联的，交代给联合油田一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在阿尔及利亚这一亩三分地到底是谁做主。实际上在收买部落武装之前，总督大人更想使用行政权力来卡一卡联合油田，但寻找了半天发现没有太好的下手机会：一来，合同中约定联合油田在阿尔及利亚的采油项目是完全免税的，只需要缴纳32%的原油成品；二来，联合集团使用的电、水都是自备的，原料、车辆也是自己的，连工人都是联合建筑全新投放的，和阿尔及利亚当地半点关系也没有。换而言之，除了这个企业在阿尔及利亚，其他和法国殖民当局没有半点联系，想下手也下不了。
　　于是就只能收买部落武装了。其实在总督大人看来这是个馊主意，这些部落武装哪个不反对殖民地政府，现在把他们喂饱了，将来事情会变得更棘手——意大利人只不过不肯出钱，阿尔及利亚人可是不肯让法国人继续待着啊……
　　可巴黎有要求，他只能照办，再说他也想从油田这里揩点油下来，让他们知道谁才是阿尔及利亚的控制者，没想到明话暗话说了个透，联合集团不但不予理睬，反而还狠狠地报复，这就不是一般的无聊，而是近乎于打脸了。
　　现在联合集团的报复也有点太猛烈、太出人意料，5个部落被连根拔起，死几个阿尔及利亚人总督大人不心疼，可这样明目张胆地打脸让他有些搁不住。他恼羞成怒地吼道：“这是入侵、是干涉国家主权的行为！和白里安总理汇报吧，看他怎么处理，我觉得需要外交抗议！”
　　手下很奇怪地看着他，那眼神似乎在问，这不是应该出动警察把联合油田封了？抗议，光抗议有用么？
　　总督大人眼睛一瞪：“你们以为我傻啊……几千的武装部队越境清除，我派几个警察给人家送人头去？”
　　“他们敢对警察动手？”
　　“就说是阿尔及利亚人干的，反正治安不好，欧洲都知道……”
　　总督大人的脑子还是很清醒的，知道警察上门没啥用，肯定会被联合集团赶出去，人家武装越境都干了，还在乎这点？再说了，治安不好大家都是承认的，要是死掉几个警察岂不是太正常了？要想真的封闭联合集团，必须出动殖民地部队才行，可出动部队不能他一个人说了算啊，这是要出大事的，再说总督虽然不爽联合集团孝敬不够，但对方也不是一毛不拔，基本的礼仪还是到位的，他不想让人太难看，所以还是把皮球踢给白里安吧。
　　“什么？意大利人居然敢武装越境？这是严重挑衅！”白里安一听就发了火，对勒内道，“立即召见意大利大使，严重抗议并表示关切，要求切实惩办责任人员，联合集团要负责伤害赔偿并保证不再发生类似事件。”
　　
　　
　　第七十二章 暗战（4）
　　大使很快就来了，先听了白里安一顿数落和训斥，然后又让勒内把刚才的要求复述了一边，大使态度很好地点头哈腰，一边表示抱歉给尊敬的总理大人造成这么大的困扰，一边表示马上联系国内查明问题，请求给他5天时间。白里安觉得意大利人态度还不错，气先消了一半，便又主动多加了2天，给7天时间让大使去调查——毕竟远在北非嘛。
　　实际上事情真相在大使回到使馆后就知道了，就在刚才他去接受训斥的时候，外交部就拍了电报给他。孔蒂尼直接把事情捅到了外交部，先把具体情况说了一下，然后让他们尽可能争取时间。
　　争取什么时间呢？争取管道贯通时间，再过5天管道贯通就可以出油了。
　　这种行为当然严格违反了国家法律程序，孔蒂尼不过是联合集团总裁，即便担任着法西斯蒂秘书长，并有议员头衔，也不能干涉政府正常运作。就算把他当成政府官员对待，也不应该对外交系统指手画脚。不过，大概也就只有死板的德国人会恪守这种教条，反正外交部是绝不会来计较孔蒂尼有没有指挥权限的，他们只知道领袖下过命令，要尽可能配合总裁。
　　有这句话这就够了！
　　现在意大利是领袖的天下，将来就是总裁的天下，得罪谁也不能得罪总裁啊。再说总裁也没提很过分的要求，只说拖几天时间，还把真相告诉了他们——意大利陆军没有部队越境，是石油警卫的自卫，这是企业行为，政府不便干涉……这就够了嘛！
　　大使心领神会，也不和国内啰嗦，直截了当地表示“明白了！”
　　要抓紧时间！
　　在这句口号催促下，油管建设最后阶段掀起了拼命劲，孔蒂尼把两倍的薪水撒下去，夜以继日地开工，终于在第4天夜里接通了全部管道。第5天，随着托特一声令下，各油井抽取出来的原油进入了管道，黝黑的原油汩汩转入油管，顺着压力源源不断地向的黎波里方向奔去——当然到达出口还要一段时间，原油毕竟不是水，流动性没那么好，需要中间进行部分二次加压。
　　但让孔蒂尼和托特欣慰的是，油管工程质量还算不错，一路检查过来渗透点很少，即便有很快也就修复了。
　　“总裁，下一步您打算怎么办？法国人不会善罢甘休的！”托特忧心忡忡地说道，“我担心他们很快会来冲击甚至关闭油田……”
　　“这很有可能，所以我也做了准备。”孔蒂尼指了指身后拍摄电影、拍摄照片的人员道，“你看，这就是我带过来的增援部队。”
　　“增援？部队？”托特有些诧异，“恕我实在没法看出来……”
　　“你会明白的，博士，您的专长在于组织生产、完成项目，搞阴谋研究对策不是您的专业，看着就好了。”孔蒂尼很有把握地笑笑，“工人暂时不要全撤完，留一部分准备抢修。”
　　10月31日晚间时分，意大利大使向勒内和白里安进行了正式答复：“尊敬的总理阁下、部长阁下，经过鄙国外交部与军方的深入沟通与细致调查，并提请利比亚总督特鲁兹先生核实，答复如下：意大利皇家陆军从未越过利比亚、阿尔及利亚边境，更未执行过贵方所说的军事任务……”
　　勒内压抑着火气：“照您这个意思，是说法国政府在自欺欺人了？”
　　“我没这么说，阁下。”大使微微一笑，“为防止遗漏，外交部还与联合集团驻利比亚办事机构取得了联系，对方表示，确实有一批阿尔及利亚武装分子前来油田捣乱，但已被石油警卫们予以驱逐并消灭，有关情况前段时间已发生过一次，因为阿尔及利亚总督府说他们兵力不足，无法加以镇压，故而联合集团只能加派保安力量……”
　　白里安和勒内互相对视了一眼，表示这个解释说不定是真的：意大利军队在忙着清剿利比亚游击队，哪有功夫来管阿尔及利亚的事？这件事说不定真是胆大包天的石油警卫们干的。何况人家不是也说了么：总督府表示兵力不足、爱莫能助，那就只有自己上喽。
　　“现在石油警卫有多少人？”
　　“这个我不太清楚，1、2千人总有吧？”
　　“有这么多人？”白里安吓了一大跳。
　　“阁下，油田区面积不小，1-2千人分配到每十平方公里还不到1人。”大使耸耸肩，“如果巴黎10平方公里范围内只有1个警察的话，你觉得会乱成什么样子？”
　　被对方抢白了这一顿，白里安脸上立即挂不住，不过大使的话也对，让人无法反驳。实际上这里明显偷换了概念，巴黎10平方公里内有多少人？阿尔及利亚才多少人？
　　“还有，鄙国政府认为，这既然是关于企业的事，就应该慎重对待，我国政府对于保障本国企业的合法权益同样十分关心，我们不希望看到有关问题复杂化、政治化……”交代完这些，大使的任务暂时算告一段落——他知道后续肯定没完，现在就看总裁怎么接招了，说句实话，他也很感兴趣。
　　“这件事你怎么看？”
　　勒内沉吟了半天：“部落武装袭击油田确有其事，新闻媒体报道过，所以对方这么回应是合理的，但合理并不等于联合集团可以胡作非为，更不等于事情全部，我倾向性认为整件事都是石油警卫们干的，但直接把罪名扣帽子过去有些仓促，我认为有必要对这次事件进行全面调查，给一个心服口服的结论。”
　　“然后呢？”
　　“以侵犯阿尔及利亚部落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滥用武力等理由宣布关停联合集团这些油田，直到对方就范为止！”
　　“可以，就让巴斯蒂安这么操作，十天内我要看到结论！”
　　“总裁，总督府派人来调查了，气势汹汹地指责我们与血洗部落武装有关，还威胁要关停油田生产。”
　　孔蒂尼微微一笑：“知道了，这免不了……”
　　“现在怎么办？”
　　“你等着瞧吧……”
　　就在巴斯蒂安这边紧锣密鼓地在调查的同时，孔蒂尼安排的另一路人马也出动了，出发的还是勇敢者——吉安，他找到的是其他部落。
　　“我知道你们前段时间去打过那些油田的主意，说实话我替你们不值……”吉安显然已和部落的人混得有点熟了，“法国人收买你们搞破坏不过就出了一点小钱，但我们却能给你们最大的帮助。”
　　“什么帮助？”
　　“枪支、弹药、白里安背心、西克特鸡尾酒……”吉安让人展示了自己带过来的库存，然后说道，“你们不是想要独立啊，那就应该去和法国人干啊，冲着我们算什么意思呢？我们不过就是个开油田的，等将来如果你们独立，我们给法国人的这份分成就可以给你们……”
　　“但你们拿走太多了。”
　　“老兄，矿是我们勘探的，设备我们买的，油井我们挖的，管道我们铺的，工人我们雇的……你们什么也不用干，躺在家里就有三分之一的收成，如果不想要油换成硬通货给你们也行，世界上还有这么便宜的事情么？”
　　“也对……你想让我们干什么？”
　　“去制造几个事件，唤醒阿尔及利亚人民不屈不挠的斗志，让法国人看看，你们还在为民族、还在为自由而战斗！”吉安豪迈地一挥手，“只要你们愿意干，这100条步枪，2000发子弹，200套背心和500个鸡尾酒就归你们了……不要钱！”
　　部落几个首脑互相看了看，不仅眼红起来——这不是小数目啊。
　　“好，干了，为了朋友！”
　　11月8日，总督府发布通告，指责联合油田草率使用武力对付阿尔及利亚当地民众，违法了总督府管理条例和有关规定，要对联合油田予以关停处理，联合集团则极力予以反驳：认为油田在阿尔及利亚的工作环境恶化，迫不得已才实施自卫，怎么能说是滥用武力呢？相反，他们还要向法国政府投诉总督府不能有效弹压当地治安、存在失职行为。
　　“让你投诉我失职，然你控诉治安不靖！”巴斯蒂安在总督府恶狠狠地发话，“来人，派兵去给我封了联合油田。”
　　“大人，派多少人去啊……石油警卫据说全副武装，人少的话恐怕……”
　　“那就一个团吧。”
　　这边一个团派出去，那边也做好了准备，从国内赶来的勇敢者和突击队们化妆成阿尔及利亚人的样子，开始向阿尔及尔扑去——少了一个团的兵力，阿尔及尔的防御十分空虚！
　　11月11日，白里安还在美滋滋想着巴斯蒂安封闭油田，孔蒂尼低声下气求上门来的场面，一份紧急电报顿时让他清醒了：阿尔及尔发生恐怖事件，恐怖分子进攻了总督府，还用路边炸弹炸掉了巴斯蒂安的汽车……总督本人身负重伤！
　　“什么？”他大惊失色，“阿尔及利亚人又在骚动了？”
　　急匆匆赶来的内政部长皱眉道：“哪有这么凑巧，这里一定有原因！”
　　
　　
　　
　　第七十三章 暗战（5）
　　被这么一提醒，白里安猛然想起联合集团来，难道是孔蒂尼在捣鬼？可证据就更不好找了。
　　他把自己的担忧告诉了对方，却听见内政部长在倒抽冷气：“阁下，这事情我们有大麻烦了。”
　　“你指的是？”
　　“您还记得德国慕尼黑暴动么？”
　　“你是说那个极端政党……阿道夫·希特勒搞的暴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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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孔蒂尼有可能在阿尔及利亚输出革命，白里安脸色大变，慕尼黑事件他可是知道德国军方闹了个大花脸，赔进去半个团，当初各国都看笑话，现在看笑话的对象轮到法国了，他如何不着急？
　　“立即弹压，宣布戒严！”
　　这命令下达得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少了一个团，阿尔及尔局势渐渐有失控的危险，混杂在人群中的勇敢者、突击队很多时候扮演了攻坚主力角色，帮助部落武装定点清除了最难把守的地方，然后接下去就可以让阿尔及利亚人充分上前了。
　　白里安背心在爆炸，西克特鸡尾酒瓶在燃烧，意大利人赞助的奥地利步枪和他们从军警手中抢夺过来的步枪在欢唱，将阿尔及尔搅和成了一锅粥。
　　前去弹压的殖民地部队已抵达了油田，虽然总督府命令他们暂时放弃任务立即回归，但团长决定还是先去油田捞一票——随便弄点什么也应该能发财。
　　“总裁，他们来了……”
　　孔蒂尼微微一笑：“摄像机、照相机上前，把法国人的嘴脸拍下来，注意不要拍我方的官兵和武器装备，可以拍那些拿着管子和扳手和法国人对峙的工人！”
　　托特忽然有点看明白孔蒂尼的想法，但还是不敢说完全。
　　“里面的人听着，我奉总督的命令前来查封油田。”
　　“为什么要查封油田，我们犯了什么罪过。”
　　“你们血腥对付阿尔及利亚人民，非法拥有武装……”
　　领头的工人挥舞着手中的扳手：“这也是武装么？”
　　“额……”对方语塞，随即又狞笑着，“不要狡辩了……弟兄们，上啊！”
　　“看谁敢动！”
　　“不给你一点教训你是不会认清现实了，军官们，命令士兵们枪下肩、上刺刀！”
　　看着殖民地士兵熟练地装上刺刀然后步步紧逼，工人们显然陷入了慌乱，开始步步紧逼……
　　“很好，很好……”孔蒂尼大笑着问道，“拍好了么？”
　　有人立即点头，并做了“ok”的手势。
　　“好，停，上坦克！”
　　刚才还步步后退的工人们立即四散逃开，气势汹汹扑过来的殖民地官兵疑惑地看着对面，然后又好奇地在寻找从后面传来的隆隆声。在下一秒钟，他们就惊呆了：对面居然出现了坦克和装甲车，而且不是一辆，是十多辆一起涌出来。
　　“你们敢武力对抗？”对面的法国军官声嘶力竭地吼道，“我们是法兰西……”
　　他的话音未落，孔蒂尼已让恩佐挥动了旗帜：冲锋！
　　坦克和装甲车咆哮着向对面冲去。
　　“疯子……简直是疯子……”在旁边的西克特破口大骂，可他没有什么办法，他掌握不住部队，下面军官听说要和法国人来一场都异常兴奋，摩拳擦掌地希望动手，把坦克埋伏在油田里就是他们根据孔蒂尼做出的决定。
　　当然，现在出动坦克可不是为了镇压，而是为了吓唬，什么叫石油警卫？这就是石油警卫的实力！
　　看着轰隆隆的履带朝自己碾压过来，士兵们这下终于害怕了，尤其是殖民地士兵，如果真刀真枪面对面开火说不定还能打，可面对坦克这种事就完全超过了想象，那就只有四散奔跑。
　　“冲上去，割裂他们，让他们分头跑……”
　　“行了，吓唬吓唬他们就可以了……你真想赶尽杀绝啊。”西克特在旁边说，“你这会挑起两国战争的……”
　　“吓唬也要有个妥当的形式，不给他们一点下马威怎么能汲取教训呢？”孔蒂尼不理睬西克特，吼道，“警告射击！”
　　“哒哒哒”已换装了勃朗宁重机枪的装甲车们猛烈开火，西克特的心猛地抽紧了，不过再仔细一看，发现子弹都高高地掠过头顶，他就放下心来——总裁办事还没有那么不靠谱。
　　不过旁边的勃洛姆堡可没有那么单纯，他是知道孔蒂尼全套计划的：用坦克、装甲车把对方的队形全部打散、打乱，然后摧毁他们的交通工具和物资，逼迫他们只能用两条腿，更别说刚才士兵们还为了逃得快丢掉了给养和辎重，特别是宝贵的水，在这个一望无际的沙漠中，落单无给养几乎是必死的局面；就算不死，仓皇逃出去落到部落武装手里能讨到便宜？这叫不杀而杀……
　　其次，对真正落单但又有希望跑出去的人，孔蒂尼还会派遣飞机、空降兵予以斩首追击，只要不是大群人口，小规模杀完后就地往沙堆了一埋，鬼才知道他们的下落；
　　最后，还可以利用摩托车进行高速追击，不用杀人，就是保持这种紧迫感，让对手精疲力尽感到恐惧，哪怕还有性命在，将来也再也不会有胆气来了。
　　留一些必要的活口还是有用处的，他们能证明他们确实来过——不然电影拍得那些东西给谁看？至于杀人？总裁没有直接开枪，也没用坦克碾压吧？这不过就是展示而已……
　　这些都不适合与西克特讲，讲了肯定吓破他的胆子，但至少统计出来的效果是很好的，这个2000多人的殖民地团，有1000多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把命给丢了，还有几百号人虽然侥幸挣扎着回到了阿尔及尔，但这一路上吃的苦头真是难以诉说。
　　更糟糕的是，他们回到阿尔及尔，还刚刚向法国政府诉苦的时候，意大利大使已率先上门来抗议了，抗议法国政府用武力对付意大利的民族企业，IBC，欧洲各主流报纸舆论铺天盖地都是法国军人用刺刀对准只有管子和扳手的意大利人的形象，甚至联合电影还紧急把电影拷贝拿到了手，戈培尔博士仿效法国著名作家左拉的《我控诉》，同样的名字把整个电影片段全部拍摄了出来，里面一幕幕场景令人咬牙切齿：
　　第一幕是阿尔及利亚武装分子上门破坏油田，殴打工人、破坏设备的场面——当然，武装分子是总裁出钱雇人扮演的，被打伤的、血流满面的工人有些是用血浆伪装的，有些是雇佣的中国劳工——给了他们大价钱请他们本色演出；
　　第二幕是油田警卫自卫；
　　第三幕是法国殖民地官兵不分青红皂白地冲过来，用刺刀对准工人的胸口……
　　至于出动坦克、出动飞机和空降兵追击？抱歉，没人出后面的经费就不拍了。
　　这部紧急赶制的片子出笼后，连墨索里尼也说好，联合电影立即全部上映，第二天青年联盟就组织示威游行围攻法国大使馆，臭鸡蛋、烂番茄全部往大使馆扔，迫使罗马警察不得不予以保护。
　　与此同时，外交部还紧急联络英国方面：对法国人在欧洲横行霸道表示强烈不满，希望英国出面主持正义，并强调要在国联控诉法国人。
　　白里安政府立即反驳，表示意大利人用坦克装甲车对付本方士兵，死伤累累……这时候嘴仗就升级了：你说我打死打伤人，尸体呢？机枪洞眼呢？意大利人好歹有照片、有电影片段为证，法国人什么证据也没有，就在空口扯淡？
　　除了法国媒体，没有一个中立国媒体相信法国人说的是真话。
　　然后还有另外一种说法：法国殖民地部队在镇压暴乱时遭到严重损失，总督府为了掩饰自己无能，故意把这种损失推到联合集团头上……
　　
　　
　　
　　
　　
　　第七十四章 暗战（6）
　　阿尔及尔一片混乱，意大利和法国继续打嘴仗，这件事一闹变得欧洲各国都知道了，更何况意大利还一竿子捅到了国联，引发的乱子就更大。
　　这次没多少人支持法国，因为一战后法国横行霸道是出了名的，鲁尔危机就是实例，所以意大利把电影《我控诉》拿出来后，德国媒体第一个就相信了，跟着起哄，希望要报一箭之仇；比利时也不支持法国，因为比利时认为意大利是自己这边的，何苦逼到德国一头去？其他中小国家也认为法国人在说谎，谅联合集团区区一个公司，有何能力对抗法国？再说，目前在阿尔及尔层出不穷的恶性事件总不是联合集团制造的吧？那都是阿尔及利亚人在造反，你法国屁股底下有屎，就不要再说别人嘴巴不干净了。
　　英国的官方声音一开始是出人意料的沉默，因为鲍德温和张伯伦接到可靠情报，联合集团在背后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这使得他们有些忌惮。但话又说回来，事情发展到目前这个层面，已不能光从是非曲直这方面来衡量了——孩子才讲对错，成人只讲利弊，鲍德温和张伯伦就要决策究竟挺法国还是踩法国有利，亦或不表态更有利。
　　不表态首先被排除了，大不列颠作为世界领袖——自封的，怎么可能不就这种重大事项表态呢？那岂不是玷污了国联的作用和价值，要知道毕竟国联是英法一手操办起来的，如果连有人来投诉，而且是意大利这种国联常任理事国都和稀泥，那是不打算继续维持招牌了么？所以不表态是不行的。
　　“尼维尔，阿尔及尔的事查清楚了么？”首相鲍德温问道。
　　“还没彻底查清楚，不过有几条消息是确凿的，第一，法国收买过阿尔及利亚人，小齐亚诺也收买过；第二，阿尔及尔目前使用的武器，有很明显的慕尼黑风格，据说还发展出了新玩意……”张伯伦耸耸肩，“这款新玩意叫做白里安背心，可以执行自杀攻击，和突击卡车是一个思路，但是更隐蔽、更可怕，因为连女人、老人都可以执行，法国当局对此头疼不已，神经高度过敏，随着天气转凉，风险越来越大。”
　　这半句话鲍德温一开始还不明白，后来终于想通了，天气降温，穿大衣和厚外套就普及了，那背心穿在身上隐蔽性将会非常好，防不胜防。
　　“这件事您有什么想法？”
　　“您指的是那件事？法国人对付联合集团或者阿尔及尔造反？”
　　“这有区别么？”
　　“有，很大，很多……”张伯伦想了想到，“阿尔及利亚人一直不老实，这是毫无疑问的，联合集团背后的小动作只是加速了这个局面，但并不是决定性的，所以这件事无论我们怎么说，暂时都不可能停下来。”张伯伦笑笑，“再说，让法国人乱一乱，不让他们在欧洲大陆为所欲为不是我们的既定方针么？”
　　鲍德温点点头，这个话有点道理。
　　“关于联合集团与法国的纠葛，这件事要一分为二地看，一方面联合集团不是小齐亚诺一个人的企业，他是有大量欧洲其他国家和财团股份的，所以我们必须对事态保持高度关注，同时坚决反对法国人用武力对付一个公司；另一方面，对联合集团利用自己的资金和地理优势，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我们要表示遗憾，这不应该是一个成熟政客的做法，所以……”张伯伦顿了顿，“是不是可以请法国人想办法把联合集团的主要势力从这个油田中驱逐出去……”
　　鲍德温眼前一亮，仿佛抓住了什么关键点：“您是说？”
　　“法国人不是看不惯小齐亚诺的所作所为么？是不是应该动动脑筋，动用经济手段把小齐亚诺挤出去，在这方面，英法具有共同利益。”张伯伦微微一笑，“壳牌的入股不是一直没谈妥么？我看现在可以谈了，然后我们占有的股份便会压倒小齐亚诺的份额，然后……”
　　“好主意！”鲍德温心想，这样一来，就将原本由联合集团控制的油田变成英法共同控制的油田了，至于英法将来谁主导，那是以后的事，至少可以先想办法把意大利人挤出去。
　　当然意大利的国际地位还是要维持住的，不能让法国在欧洲一家独大，如果连意大利人也服软，法国在欧洲还有什么阻碍呢？
　　“不过这里还有一点问题，阿尔及利亚石油公司还有美国人的股份，如何说服美国人和我们而不是意大利人站在一起呢？”
　　“这是个好问题，您有什么对策？”
　　“或许我们要给美国人一点额外的好处，告诉他们在赶走意大利人后，我们再把法国人架空，然后再把意大利人引过来服务……”张伯伦笑笑，“小齐亚诺不是铺好了油管么？这个基础设施可不能浪费了，而且他欠美国人很多钱，我觉得美国几个财团应该也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那先试试看吧，先按这个口径发表政府意见，嗯……无论法国还是意大利，都要慎重，轻易不能诉诸武力!”
　　这边闹得不可开交，那边却在紧锣密鼓地出油，通过石油管道输送的原油第一天是1000余吨，第二天2000余吨，从第三天开始，每天都稳定在4000吨之上，基本上一条万吨级油轮3天 就能灌满。由于孔蒂尼着急地抢修管道，码头的石油储存库还未完成修建，因此这些管道原油是直接通往油船装运的。根据安排，每隔3天都会有一艘油轮来接运原油，直到储备库完工为止。
　　“总裁，我们这样大模大样地运走了原油，不向法国人交税么？”
　　“交啊，怎么不交。”孔蒂尼一摆手，“这条船运走了多少油？”
　　“7800余吨……”有人赶紧回答。
　　“你一定是记错了，这条船满载量才6700吨，怎么可能有7800吨呢？要如实上报法国政府啊……”
　　“轰”地一声，周围全笑了起来，总裁这个数学真是好极了！先打85折，然后再给法国人分32%。
　　孔蒂尼对此振振有词：拍电影要钱，出动坦克要钱，聘请演员要钱，资助阿尔及利亚人要钱，给工人们治疗还要钱，不多刮一点怎么行呢？这笔账都得记在法国人头上！
　　“总裁，罗马发来消息，说英国政府已经正式表态了，说他们坚决反对任何国家和政府动用武力对付公司和企业，但对法国在阿尔及利亚镇压表示理解，这是法国的内政，其他国家无权过问也不应该插手……”
　　“英国人看起来这个立场有点怪啊……”孔蒂尼沉吟道，“他们对联合集团提出的问题怎么看？”
　　“证据不足，如果说法国人用武力对付了油田，为什么现在油田还能好端端地在出油呢？”
　　英国人果然是老奸巨猾，一下子就用反证法把电影的宣传效果连打带消克制住了一半：你说油田遭到了冲击，损失很大，那为什么还好端端在出油呢？反而是法国人的阿尔及尔现在乱成一团糟。
　　孔蒂尼微微点头：这个邪门的答复还真不好接。考虑到现在联合集团已经把火点着了，不能再煽风点火以免引火烧身，便道：“那就和法国政府拍电报，告诉他们我们已经出油了，先运走了6700余吨，已登记在账目上，后续将会陆续派遣油船前来运走，法国可随时派船只来收取后续部分，也可以派遣监管人员来的黎波里驻守，我们将为其提供工作方便……”
　　大家明白，这是投石问路，看看法国政府如何接茬，如果法国人扭扭捏捏来了，那就说明这茬事过去了，如果法国政府不肯接，那就说明还有很大的后手。
　　又过了一天，孔蒂尼收到电报，是安东尼奥打来的，说英荷壳牌公司再次提请入股，条件是6000万美元获得10%的股份……他问如何答复？
　　“这个关键时刻来入股，是什么意思？英国人打算吃我们的好处？”孔蒂尼有些吃不准，但因为英国政府这个表态很有迷惑性，所以他不能把话说得太死，必须给对方一点甜头才行，所以最后回了一句，“价格要求 6500万，毕竟我方在上次6500万报价后又增加了输油管道等设施，照例要升值，考虑到与英国政府的友好关系，保持报价不变……”
　　11月14日，同样的照会也递交到白里安头上，他本人正为阿尔及尔的事情恼火，那个殖民地团据说损失了一半多兵力，再加阿尔及尔损失的兵力，整个地区都闹了起来，这边联合集团出油，那边英国人发来这么个不痛不痒的声明，再加近日来诸多国家明里暗里的规劝，使他早就恼怒非常，最后拍着桌子道：“石油暂且不要理会，等等再和小齐亚诺算账，先派外籍兵团把阿尔及尔的暴乱分子铲除干净，一个不留！”
　　
　　第七十五章 暗战（7）
　　提请法国人来监管石油的电报如同石沉大海，对方只是简单地回复了一句“知道了”便再无下文，既不说什么时候派人来，也不说以什么形式来，仿佛一点儿也不关心似的。孔蒂尼有点疑惑，但既然法国人不着急，他也懒得为这件事操心，而是指示油田和油轮进一步加快运输速度，多运一点好一点嘛，不过为防止法国人使坏，石油警卫还是继续待在利比亚这一侧，保持随时可以出动的状态。
　　法国人没反应，壳牌公司倒是很上心，又发来电报，表示可以将价格提高到6200万美元，但6500万不能答应。
　　这让孔蒂尼有些烦躁，因为年底快到了，很多账目要在年底清账，而且今年是联合银行上市前的最后一个会计年，有些账目必须做好，因此不能太过于明显，壳牌这突击入股的方式既让他有些吃不准，又让他抉择不下，到底要不要呢？
　　最后考虑了2天，打定主意要这笔钱，不过6200万少了点，他决定降100万美元，到6400万。
　　11月19日，阿尔及尔的骚乱还在继续，顺带还有向周围扩散的趋势，不过法国当局已颁布了宵禁政策，还连带宣布派遣外籍军团到阿尔及尔平叛。
　　这个不起眼的消息让孔蒂尼略微感到有一点点紧张，因为外籍军团是法国人战斗力最强的部队，现在说是到阿尔及尔平叛，会不会等平叛完毕又给自己来一下子呢？那时候搂草打兔子就来不及了，外籍军团阵容和实力都是不小的，而且这几年一直都保持战备状态，万一他们扑向油田，光靠石油警卫可能招架不住。更糟糕的是，就算招架得住他就能用石油警卫硬顶了？这是不明智的。
　　现在不仅西克特劝他要慎重，连勃洛姆堡和恩佐都在劝他慎重，煽动阿尔及利亚人已是很犯法国人忌讳的，如果再和外籍军团顶上，不管能不能打赢都是件麻烦事。
　　面对手下一致的劝解，孔蒂尼也有些绷不住了，他没有援军——意大利4个陆军师是不可能供他使用的，后续3000多新招募的石油警卫至少要到明年2月份才能投入利比亚，这段时间他只能依靠手头这点兵力，而长期保持戒备状态是非常不利的，忽然他眼睛一亮，有办法了！
　　“埋地雷！？”听到这个匪夷所思的要求，所有人都愣住了，油田范围这么大，怎么可能靠埋设地雷就能防御住？
　　“笨蛋，谁说靠地雷就能防住的？”总裁阁下气急败坏，“地雷只是起到预警作用，中间还是要靠我们的机动兵力应付，我们人少，对方人多，只能以快打慢，四处出击，而且地雷还有个好处，可以防止不开眼的部落武装闯入……”
　　西克特却对这个办法表示认同，不管怎么说，埋设地雷是防御性策略，法国人没法多说什么，现在的关键是有多少地雷，以及埋设的人手。
　　“地雷我船上有一批，其他让国内紧急送过来，不够去德国买，越多越好！”孔蒂尼想了想，“就让华工来干这些事，工程兵们进行指导！”
　　从11月23日开始，阿尔及利亚油田空前绝后的地雷埋设大战开始了：1800枚地雷被送到现场，紧急埋设在面对北面的交通道路上——反正孔蒂尼不准备到北面去，然后德国人根据油田分布的位置，划出了大大小小40多片雷区——认为都有埋设的必要，对地雷的需求量高达7万颗。
　　“买！全部给我买！”孔蒂尼恶狠狠一咬牙，“壳牌公司已和我们草签了协议，用6300万美元入股，本总裁有的是钱！7万颗怎么够，翻一倍！除了面向利比亚这边不要埋，其他地区都给我统统埋好！”
　　“要放警告牌么？”
　　“放！”孔蒂尼想了想，一脸坏笑，“用意大利语和英语！我们没人懂法语这种高贵的语言嘛……”
　　西克特连连摇头，他就是想不通孔蒂尼这样一个贵族子弟还是大财团领袖，为什么有些时候干事情能如此无耻？简直到了不要脸面的地步！可他又不得不承认，总裁的霸道和套路还是很管用的，至少到目前为止意大利人还没吃亏，一想起自己在慕尼黑折损的那半个团，他的心就隐隐作痛——他也是被这么玩坏的。
　　既然要埋设地雷，那就不能不再想办法拖延时间，孔蒂尼每天对着地图绞尽脑汁看看还有什么招数可以迟滞法国人的大举登陆——据说外籍军团要调30个营过来推平阿尔及尔，那至少是2万多兵力，而且带兵的据说还是贝当，这可是凡尔登英雄，孔蒂尼绝不敢掉以轻心。虽然他手下有一打未来的德国元帅可以打得法国人跪地求饶，可现在毕竟是1926不是1940，这些元帅们捆在一起都没有贝当的头衔和威望好使，因此他不能不予以慎重。
　　琢磨两天之后他又想出出新的办法来了：摩洛哥！
　　摩洛哥起义刚刚被外籍兵团平息，这也是为什么白里安第一时间就想到用外籍兵团的原因——他们刚刚处于作战状态，效果很好。但是，摩洛哥起义的大股虽然被扑灭，但并不意味着摩洛哥武装就停止了反抗，他们还在零星闹事，如果给他们一点支援，保证重新又能把这把火点起来。
　　可摩洛哥和意大利隔得太远，再加上港口全部控制在法国和西班牙手中，要进行运输是很困难的，但这难不倒孔蒂尼，他手里有两张王牌——空降兵和海上浮动式机场！
　　他立即下达命令，一方面让吉安派人渗透进去，另一方面让罗马号和舰载机航空兵做好准备——现在新生产成功的T1鱼雷机连鱼雷都能带，携带并空投一些白里安背心和西克特鸡尾酒算什么呢？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唯一的要求就是必须加快节奏！
　　11月底，第一批外籍兵团登陆阿尔及尔，他们不到一周就控制了局面，顺带开始绞杀各地的反抗势力，这时候联合集团已通过管道从的黎波里运走了8万多吨原油，但上报给法国人的数量只有不到7万吨，法国人也不着急，继续不紧不慢地推进剿灭政策。
　　12月4日，从德国和意大利紧急调用的地雷运到了阿尔及利亚油田，孔蒂尼连忙把他们让人全部埋设完毕，同时狠命催促下一批货色赶紧到来。等这批2万多颗地雷埋设下去之后，他忽然感觉到有了很大的底气。当然还必须争取时间，和法国人硬碰硬不是明智之举，必须找到对手的软肋打不对称战争，他甚至在考虑要不要收买一批阿尔及利亚人去巴黎玩同归于尽的游戏，考虑了半天，觉得恶性太大，暂时放弃了。不过放过了巴黎不等于放过其他地方，他又把目光盯上了叙利亚——两年前这里也发生过部落叛乱，外籍军团死了500多人，如果能再次乱起来，有法国人好看。
　　现在英国人是大号搅屎棍，孔蒂尼和联合集团就是小号搅屎棍，为了保住自己那点油，满世界在给法兰西找茬，只有他自己感觉刺激，手下都是心惊肉跳，不过总裁要办的事谁也拦不住，或许墨索里尼说话有点用，可他怎么会知道这些小动作呢？
　　5天后，白里安不理睬英国人用经济手段把意大利人挤出去的暗示，决心用武力进行硬压，一定要把失去的面子找回来，便给贝当下了明确命令：要求派出兵力准备去阿尔及利亚油田进行整肃，肃清“可疑”的武装分子。
　　这要求写得很含糊，但贝当却明白内情：这是巴黎对上次这个殖民地团损失过半表示不满，打算要拿小齐亚诺开刀，至于的黎波里运走的那些油，都是小意思，到时候可以连本带利算回来。他是个谨慎的人，一直拖到12月14日才出发，一方面利用最后几天进行休整，一方面又询问逃回来的殖民地官兵，他相信他们不会说谎。
　　听到石油警卫有坦克和装甲车的消息后，他的眉头也皱拢了——从这个架势看，联合集团还真不是等闲之辈。不过他是见过凡尔登血腥厮杀的人物，不会简单地被坦克吓住，并命令多带火炮，75小姐对付这时候的坦克还是颇有心得的，他不信压不住，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一口气出动了8个营，将近5000人马浩浩荡荡而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就在这短短半个月里，联合集团在拼命埋设地雷，猥琐地将油田包裹成一只刺猬；更没有想到的是，罗马号浮动海上机场已把1000多套白里安背心、2000多颗西克特鸡尾酒瓶和前段时间缴获的法国步枪等送给了摩洛哥抵抗分子。刚刚平定的摩洛哥很快就要再起波澜！
　　英国人以看热闹的心态注视着一幕，现在鲍德温和张伯伦就想看法国人用外籍兵团暴打小齐亚诺一顿了，然后他们就可以跳出来占领道德制高点并指责法国人滥用武力——两全其美的好事怎么能错过呢？然后在这个过程中顺便再为自己谋求一点儿好处。
　　这是他们最如意的算盘，谁知道联合油田的地雷阵却挡住了外籍军团的去路……
　　
　　
　　
　　
　　第七十六章 暗战（8）
　　“这些木牌写着什么？我看不懂”
　　“长官，前面有地雷，危险……”
　　“哼，故弄玄虚，继续前进。”随着军官一声冷笑，整支部队继续前进。
　　但“轰隆”声很快就响了起来，一口气炸飞了3个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停住脚步不敢再动，从外围绕了一圈，用一匹马进行了第二次试探，结果还是被地雷给报销了。
　　联合集团的地雷阵已初步形成了，看着远处遥遥在望的油田，军官们气得七窍生烟但又毫无办法，只能把消息汇报给在阿尔及尔坐镇的贝当。
　　贝当也挠头表示无语，他是打过上次大战的老将了，知道排雷有多困难，更别说地形地貌差不多，时不时有沙子滚来滚去掩埋痕迹的沙漠地带，那几乎等于无解。他只好想办法先发电报回国，然后让国内联系意大利方面，再由意大利联系联合集团，这一大圈兜下来，又是4天过去了。
　　孔蒂尼一边授意工人们继续埋设，一边和法国人打嘴仗：根据合同约定，死死抓住“联合油田可采取必要措施包括但不限于雇佣持械保安对油田进行守卫”这一条，认为地雷是防御性武器，只要不来冒犯油田，这根本就不会产生危害，更不违反合同。
　　至于法国人要求肃清油田内部可疑的武装分子，谢谢，我们自己会肃清的。
　　什么？你非要自己来看，可以！放下武器进来，我怕你们是冒充的！
　　这几条答复都让勒内等人急得跳脚，可实在没办法，白里安都想不出来应该怎么办，他咨询过军方的意见，硬要突破地雷阵，那就只能拿火炮震、拿人命填了，可他的目的不是要摧毁油田，他只是要给意大利人一个教训，犯不着花费这么大的力气，至于用军队进攻，那可真要引起轩然大波了，上次意大利人拍了电影就够让人狼狈的，那次好歹还是刺刀，这次怎么办？
　　何况，军方还有人说得很清楚，地雷都有了，恐怕联合集团的警卫真的有坦克——反正他们已打听过了，联合防务生产坦克！
　　就在打嘴仗的这些天，双方都没有闲着，贝当派飞机去侦查，孔蒂尼不断地让人埋设地雷，同时油轮不断从的黎波里弄走原油，现在输油量已稳定在5000吨一天了，可孔蒂尼在登记给法国人的账目上还是3000多吨一天，反正你法国人又不来，自然我说多少是多少喽。
　　“你看清楚了，意大利人在大量埋设地雷？”
　　“是的，长官……”飞行员咽了咽口水，对贝当汇报道，“我发现至少有2000人在埋设地雷，雷区覆盖面积非常大，几乎把所有的通道都堵死了。”
　　“那他们自己怎么进出的？”
　　“面向利比亚分界线这一侧没有地雷。”
　　贝当苦笑着摇头，面向利比亚这一侧没有地雷，可他不能让部队从利比亚这里绕过去——那样就是他越界了，万一对方使坏动用陆军伏击，他连哭诉的地方都没有。
　　“还有……”飞行员小心翼翼地说，“意大利人的飞机比我们多得多，我侦查的时候，有3架战斗机形影不离地跟着我，还不怀好意地对我做动作，不过没开火。”
　　“战斗机？”贝当大怒，“意大利空军的战斗机居然侵犯领空？”
　　“不是意大利空军，是联合集团下属的联合航空。”有人解释道，“联合航空是小齐亚诺一手拉扯起来的，拥有全套军事化装备的所谓第二空军，人员全部是民间人员和公司编制，但装备都是一线军事装备——联合集团自己有飞机厂，规模还很大；对了，他们有联合步枪公司，有贝雷达军工复合体……我上次看过一篇报道，说联合集团是地中海第五大武装集团，照我看来，依据目前的排名，可以挤掉希腊排名第四了。”
　　前三当然不用说分别是英国地中海舰队和殖民地部队，意大利舰队和陆军，法国地中海舰队和陆军，问题现在贝当手中只有30个营的外籍军团，不但没有多少坦克和飞机，连机枪和火炮的数量也不够充足。
　　“那也不能侵犯领空！”
　　“对方解释，这部分兵力在石油警卫之下，他们只在油田区飞行，用于驱逐警告不怀好意的武装分子。”
　　贝当气得七窍生烟，这分明是把外籍军团也当成是不怀好意的武装分子了
　　他更清楚地明白：小齐亚诺是可以直接使用这些武力的，因为他不需要意大利国内给他授权和经费，但他贝当不行，他必须有明确命令。可白里安敢下这个命令么。
　　在来回扯皮的当口，刚刚压抑下去的摩洛哥局势又猛烈爆发了，这次风格和上次截然不同，换成了阿尔及尔一样的套路，背心式自杀爆炸、西克特鸡尾酒瓶，就只差明晃晃告诉法国人这根搅屎棍是我当的了。
　　有证据么？
　　当然没有！
　　罗马号海上浮动式机场投完货早就溜了，现在都已经回到意大利港口了，到哪里去找人算账？
　　气得白里安天天在总理办公室里咒骂要把孔蒂尼碎尸万段，可就算他咒骂一百次，现在也伤不到对方一根毫毛，而贝当报上来的情报让他越看越触目惊心：
　　……联合集团石油警卫说是保安武装，与军队其实无异，且装备胜过一般意大利陆军部队，根据不完全统计，在油田区活跃的石油警卫共约5000余人，拥有坦克40辆，装甲车70余辆，拥有以摩托车、卡车为核心的快速行军纵队，火炮数量不详，但拥有大量重机枪和其他陆军装备，还有200余架一流战斗机、轰炸机，兵力对外籍军团形成压倒优势，再加上地雷和防御型工事，欲战而胜之需要付出重大代价并抽调优势兵力。
　　需至少在现有基础上增兵30-40营，其中坦克和装甲车各50辆，飞机150架以上……
　　贝当在最后就差明摆着告诉白里安，对面人数比我们多，装备比我们好，还是防守态势，我打不过，硬打的话即便不考虑政治风险，伤亡也会很大。
　　更让白里安头疼的是，现在摩洛哥又乱成这个样子，他怎么可能放着摩洛哥不管去操心油田的事？小齐亚诺不过是为了维护自己的经济利益，就算兵力再雄厚也不会来颠覆阿尔及利亚政权，可摩洛哥的事情是要人命的。
　　可联合油田这口气他又咽不下去，身为大国领袖，连个小小的财团也制约不了，他如何能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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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蒂尼在前方硬顶，安东尼奥在后方极力斡旋，他坚持的一条就是合同必须履行，法国人不能用武力迫使联合集团接受，所以荷兰女王是来做和事佬的，当然荷兰与英国的关系很密切，所以他隐然还有其他的目的。
　　“作为阿尔及利亚油田的小股东，我们对目前的现状表示遗憾，也为目前不断加剧的法国-意大利冲突表示遗憾……我们认为，联合集团将出油管道设置在的黎波里固然是侵蚀了法国的利益，但法国政府试图用行政或武力手段加以改变也是不得人心的，我们希望提出一个折中的方法。”
　　“您说说看……”
　　“联合集团再向法国方面让渡1%的原油份额，法国承认原油从的黎波里输出。”对方慢条斯理地说道，“现在输油管一天已能够输出3000多吨 原油，预计几个月以后可以达到5000吨甚至8000吨以上，一年可以多获得2.5万吨原油配额，而且这是净收益。”
　　白里安很不高兴，拉下脸道：“难道法国的大国地位这么不值钱？区区2.5万吨石油就把我们收买了？”
　　对方笑道：“我们其实并不在乎联合油田掌握在谁手里，但我们在乎的是不能被武力破坏，英国方面曾经有个计划，希望用经济手段把意大利人排挤出去……我觉得这可能更容易取得欧洲各国的理解与认可。”
　　现在白里安终于想起英国人给的那个方案来了，当时他嫌太麻烦、太啰嗦、耗时间太长，可现在看来用武力速战速决已不可能了，那样非得翻船不可，只能 退而求其次，换到英国人的软刀子方案上来。
　　“1%不够，至少给我们3%，还有，他必须给我停掉那些小动作，别以为我不知道叛乱分子的东西是从谁手里流出去的……”白里安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可以承诺不用武力，但决不能这样算了。”
　　“那当然，大国尊严不容挑战！”
　　
　　
　　
　　
　　第七十七章 另一个战场（1）
　　“法国人承诺不使用武力，但额外索要3%？”12月19日，听到荷兰人回复的这个消息，孔蒂尼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如果单纯按现在5000吨一天的产量来看，那3%确实不多，一年也就多了几万吨，可他知道阿尔及利亚油田最终是要突破1000万吨/年，多一个百分点将来就要少10万吨原油，那就是70-80万美元没有了，这可不是小数目，且法国人说3%就3%，也太好折腾了吧。自己又是派部队又是埋地雷，开支也很大啊……
　　但既然法国人保证不使用武力，默认联合油田地雷带和石油武装，又把外籍军团撤了回去，孔蒂尼就不必再在油田这里待下去了，便准备带着西克特打道回府。
　　别看老爷子当初极力反对这强硬那强硬，现在一听法国人服软不使用武力，他也满脸红光，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勃洛姆堡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但更重要的是他们看破了法国人色厉内荏的本质，这无形中是孔蒂尼为希特勒办的好事。
　　很多年以后元首说要收复莱茵区，没经历过北非这桩事的德国将军们都极力反对，但在石油警卫中服役过的将领都认为可以干，会上勃洛姆堡就大言不惭道表示：“怕什么？法国人的老虎屁股我们十年前就跟着总裁在阿尔及利亚摸过了，不过如此嘛……”——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等孔蒂尼回到罗马，海军又一脸为难地找到他，说造军舰的事遇到了麻烦，他以为对方又是来哭穷的，本想随意打发一二，没想到这次问题变了：“我们造新军舰法国人不肯松口！”
　　“为什么？”孔蒂尼奇怪地问。
　　“说我们吨位超标……当然这只是借口，其实是想在油田问题上压您让步，所以海军大臣阁下让我来问问您，这事如何处理？”
　　经过解释，孔蒂尼明白了事态的原委：根据《华盛顿海军条约》，意大利海军分配到的主力舰配额是175000吨（177800公吨），实际上保留的是182800公吨，超过的这5000吨各签字国一致表示可以接受。根据条约，意大利可在1927、1929、1931年分别建造新的主力舰。
　　由于意大利提前废除了4条主力舰再加上本身军舰老旧化程度比较高，因此经过斡旋，各协约国又同意意大利可提前2年建造前面2艘军舰，换而言之，意大利可以在1925、1927年分别开工2艘军舰。第一艘卡拉乔洛级战列舰已恢复施工，算是进度放在1925年，那么意大利海军的如意算盘是1926年把但丁号退役，然后腾出吨位在1927年恢复第2艘卡拉乔洛级战列舰建造（其实安萨尔多已悄悄在为海军赶制火炮了，对外的理由是对苏联出口）。
　　但这一次法国人提出了抗议，抗议的理由很简单：意大利废弃4艘艾琳娜女王级后，其吨位由18.28万吨降低到13.24万吨，加上卡拉乔洛级的3.5万吨，现有占用吨位是16.79万吨，空余吨位只有1万吨，废弃但丁号可以腾出额外的1.95万吨，加上之后也不过是2.95万吨，而卡拉乔洛级已公开声明有3.5万，这里差的0.55万吨就没地方着落了。
　　意大利当时的如意算盘是本来本国超过5000吨的，那现在再超过5000吨也不算违规，可法国人这次不肯让步，咬死当初是因为意大利老船居多才同意超过5000吨，现在你不但提前更新，还要再超额，那就说不过去了。
　　法国人给了三个解决方案，第一，推迟2年更新，第二，新军舰砍掉5000吨；第三，再额外废除一艘。
　　可无论哪个方案都是意大利人接受不了的，卡拉乔洛级砍掉500吨容易，砍5000吨？那几乎要推到重来；推迟2年更新？意大利海军也咽不下这口气；额外再废除1艘？别开玩笑了，废弃但丁号后海军能用的战列舰只有5艘（包括安德列亚·多里亚、杜里奥、加富尔伯爵、儒略·恺撒和达芬奇号），再砍掉1艘只有4艘，那让海军怎么混？ 
　　当然法国人也明里暗里说了：只要联合集团让步，5000吨的事好商量，英国人对此无所谓，日本和美国都懒得管这摊子烂事——就意大利海军那几条破船，多5000吨还是少5000吨根本无所谓。
　　所以海军只能指望孔蒂尼想办法，只要总裁阁下松松口，海军这5000吨的问题就能解决了。本以为这件事不难办，稍微打个招呼就糊弄过去了，但万万没想到，孔蒂尼想得和他们完全不一样。
　　孔蒂尼知道，按照历史轨迹，意大利海军接下去就要想办法改进加富尔伯爵、凯撒和达芬奇号，历史上这三艘旧军舰的改造一直持续到30年代中期，花费不小，但收效其实没有投入来得显著，而且占用了大量的资源。
　　他语出惊人地说：“我想这件事情你们考虑的不周到……”
　　“不周到？”对方大吃一惊，总裁一个外行居然指手画脚说不周到？可他又不敢公然驳斥孔蒂尼的意见，这位不但是财神爷还是金驸马，他可得罪不起，便问道，“您觉得哪里有问题？”
　　“下一艘卡拉乔洛级！”孔蒂尼提醒道，“就算这艘船按照你们的想法如心如意地超标5000吨，下一艘卡拉乔洛级怎么办？是不是还得一口气废除2艘军舰？否则只退役1艘加富尔级是不够用的……”
　　“对，我们就是这么和法国人说的，我们1931年退役2艘军舰，然后正好这5000吨也能压缩回去，但法国人不领情啊。”
　　“我想你们应该动动脑筋，假如说我们现在就再额外退役1艘加富尔级呢？情况会不会好很多？”
　　“您是说？”
　　“你们原本的想法肯定是今年退役但丁号就够了，然后到1930年退役2艘加富尔级，这时正好第一艘卡拉乔洛级也建成，对部队战斗力影响不大，可以在1931年建设新的卡拉乔洛级……是这个想法吧？”
　　“对，没错，就是这样！”
　　“我的想法是今年退役但丁号，明年3月份继续退役达芬奇号，然后换取一个优惠条件，原定1931年更新的卡拉乔洛级提前到1929年更新！”
　　“但这一来，海军明年、后年甚至1929年都只有4艘战列舰可用……”
　　孔蒂尼眨眨眼：“您不能光看战列舰啊，您要想这几年还有好几艘重巡洋舰要服役呢，他们的兵力从哪里来？而且我觉得忍一忍少1艘军舰比用老舰多支撑2年更好……”
　　“但这万一……”
　　“万一打仗是吧？和谁打？法国人？英国人？”孔蒂尼耸耸肩，“别开玩笑了，就现在这个规模，多一艘达芬奇号还是少一艘达芬奇号都不影响战果，意大利的军舰实在是太弱小了呀……如果你们提前建设第3艘卡拉乔洛级，我出一半钱！”
　　对方忍不住咽口水：一艘卡拉乔洛级现在已涨价到1400万美元了，如果总裁答应出一半，再加上甩卖老船，那岂不是海军根本不用考虑新增军费了？他立即兴奋起来：“我和大臣阁下去汇报。”
　　“不要被法国人虚情假意的暗示所迷惑，法国人现在压我们让步，那个让步一年就涉及50万美元，30年最少就是1500万美元，一艘卡拉乔洛级都有了，你还想帮法国人压我让步么？”
　　“不不不不……您误会了，这我哪里敢，总裁一直是海军坚定的支持者，我们感谢都来不及，怎么敢说这种话？”对方连连摆手，他可不敢接这么大的帽子，配合法国人压联合集团？那不成了意奸么？对付奸细，按照法西斯蒂的体制和宣传口号是要“把它掀翻在地、再踏上一万只脚、叫它永世不得翻身!”的，真要被打成奸细就完蛋了。
　　孔蒂尼想得很清楚，到二战时期，未改造的加富尔级根本谈不上什么战斗力，可如果像历史上一样大费周折地去改造，还不如直接废弃掉，废弃以后的出路他已找到了下家——中国的常大帅。
　　在孔蒂尼在非洲捣鼓的同时，常大帅用兵迅速，已拿下了湖南、福建和江西大部，正继续向北进攻，得益于意大利废钢铁的支援，现在各派打起来都厉害多了，而因为奉系张大帅手里那艘铁甲舰虎视眈眈，还威慑上海致使上海起义功败垂成，迫使痛定思痛的常大帅打算问意大利人买海军废钢铁，要求只有一个，能切实压倒北面的那堆废钢铁，价格好商量。
　　孔蒂尼本来考虑把但丁号出手，但想来想去觉得但丁号比达芬奇号速度快，如果要改造成自己理想的军舰可能更有效，还不如把更慢但实力更强、更新一点的达芬奇号出手，反正常大帅说价格好商量嘛，那就好东西卖出去咯……
　　实在没钱也不要紧，他盯上了江西的钨矿，可接受一半现金、一半钨矿的支付方式，还可以给常大帅来个分期，以后他还指望向常大帅推销飞机、坦克和其他乱七八糟的陆军废钢铁呢……
　　
　　
　　
　　第七十八章 另一个战场（2）
　　坦率地说，墨索里尼和周围一大群知道阿尔及利亚石油内幕的高层都很为孔蒂尼捏一把汗，在法国殖民地和法国人硬杠，这简直是作死，所以墨索里尼表面上放手孔蒂尼大胆行事，背后却已和老齐亚诺说好了，万不得已时让他出马去法国服软——这不是意大利对法国服软，而是齐亚诺家族对法国人服软，这脸就打得不算重。
　　可没想到地雷阵一摆，摩洛哥的事一煽动，法国人居然缩回去了，同意和平解决——当然好处还是要，这就让大家对孔蒂尼刮目相看。他们哪知道真正促使白里安下定决心的并不是摩洛哥，而是贝当发回去的详细情况，那庞大的增援、军费需求和可能导致的伤亡把白里安给吓住了，他又不是墨索里尼，这搞不好内阁是会倒台的，他犯不着为了一点点经济利益而导致内阁下台，那样赚头太少而赌注太多，不是理性政治家该为的。
　　所以现在孔蒂尼提出新的海军造舰方案，大家就不能当做一个二代公子无所事事地瞎掺和，而要郑重其事地当成是建议——他们经过这件事不知不觉把孔蒂尼当做是可以平等对待的政府要员，而不是以前观念中老齐亚诺家的公子，财团董事长而已。
　　历史因孔蒂尼干扰已出现显著变化：达芬奇号虽然舰龄不长，还不满15年，但在1916年出过一次弹药爆炸事故，在港口沉没后重新打捞服役，意大利海军一直想进行彻底修缮，但限于经费不足而苦恼，所以历史上在1923年予以安排拆解。这次可不一样，孔蒂尼提请先退役了4艘女王级又提供资助，所以达芬奇号没像原命运那样遭到拆解，而是尽可能展开修复，现在还好端端在服役。
　　最后墨索里尼拍板，专门为这件事召开一次研究会，请孔蒂尼也参加，现在很多事情绕不开联合集团。
　　海军大臣莱费尔首先道：“达芬奇号虽已经过全面修缮，但实事求是地说，和加富尔级其他两舰比还是有一点点性能和使用差距，安排进行退役我个人认为在技术上可行，但需要一个稳妥和全面的方案，不知道这件事加……总裁是怎么考虑的？”
　　他本来想说加莱，后来觉得这是正式的会议场合，连忙改口，称阁下似乎有点说不出口，便和很多人一样称呼孔蒂尼为总裁。
　　“您称呼我加莱就好。”孔蒂尼笑笑，“说句实话，我对海军发展是有一揽子想法的。大家都知道我父亲是老海军，从小我就受海军熏陶，对海军很有感情，对意大利海军实力弱小感到很着急，所以我的想法可能有点大……”
　　墨索里尼立即道：“加莱，你说说看，这里都是自己人！”
　　“我建议海军在《华盛顿海军条约》失效前，在既定框架吨位内尽可能完成4艘卡拉乔洛级战列舰建设，第4艘我们可以打个擦边球。”孔蒂尼笑笑，“先用联合集团名义建起来，等条约一失效就加入意大利海军，我研究过条约，不能算违规。”
　　“有这样的操作？”墨索里尼一愣。
　　“这操作没错。”莱费尔笑道，“条约规定，签约国不能为其他签字国建造3.5万吨排水量的战列舰，但并不表示不能为非签字国建造，正如加莱刚才所说，我们可以用为土耳其人建造的名义把船造出来，让他们象征性付个定金就好，等时间一到就说退船不要了，就可以名正言顺加入海军。”
　　墨索里尼恍然大悟，后来一想孔蒂尼是法律系的学生，这抓空子的水平真是……其实空子人人都可以抓，关键是其他国家没有愿意为海军造船出钱的冤大头财团啊。
　　“除卡拉乔洛级外，我认为未来10年后这种3.5万吨的战列舰也要濒临过时，海军有必要建造4艘水平更高的战列舰，比如5万吨级、搭载16寸舰炮的新型快速战列舰。”
　　5万吨？16寸火炮？这下不仅墨索里尼，连莱费尔也有点呆住了，好半天后者才回神过来：“这……这世界上还没有5万吨的战列舰。”
　　“但未来一定会有。”孔蒂尼笑笑，“现在所谓世界顶尖水平的战列舰是BIG7，日本长门号已达到了4万吨、16英寸火炮的水平，我认为再过10年，5万吨配置16英寸火炮的战列舰将是主流，甚至6万吨，18英寸舰炮的船也会出现，我们可不那么引人注目。”
　　莱费尔点点头：“10年后来看这指标推算确实也有道理，技术上我相信意大利也可以做到，现在关键是经费，这样4艘巨舰花费可不少啊……”
　　他也没吹牛，意大利在历史上设计了维内托级，就是在4万多吨舰体上搭载了381mm嗑药炮，但孔蒂尼认为威力还不够，必须放大到5万吨+406mm的配置，至于梦想中的7万吨+457mm配置，他得掂量一下今后几年联合集团的收成，光靠财政很吃力。
　　不过有一点他确信：只要不去打埃塞俄比亚，一切都好说，意大利历史上前前后后在埃塞俄比亚一共砸进去450亿里拉（相当于20多亿美元），换回来的收益非常有限，除版图好看一点外，几乎没什么回报，是彻头彻尾的失败，他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至于卖血卖肾支援弗朗哥这个墙头草的那一段，他也觉得要慎重考虑。
　　“连设计、舰炮研发、前期模型搭建、人员培训等费用全部包含在内，我按2500万美元1艘估价，4艘就是1亿美元。”孔蒂尼笑笑，“联合集团大话就不多说了，这1亿我们掏一半，还有一半国家自己出，当然这过程中国家也得帮联合集团抗住各种各样的压力。像这次我说要军舰，海军毫不犹豫地就把但丁号给了我们，我对此一直心怀感激；外交交涉过程中，领袖也顶住了白里安的压力，这就为下面的谈判奠定了很好的基础……说到底联合集团作为国策集团，和党、和国家是共生共荣的——意大利强大，联合集团就好，联合集团要想变得更好，就必须为国家强大贡献力量。”
　　这话不是唱高调，联合集团已陆陆续续为陆海军进贡了将近2000万美元，要不是因为这层关系，海军也不可能因为孔蒂尼有个当大臣的父亲和未来丈人是领袖就把目前的主力舰掏出去，那是两码事！
　　孔蒂尼笑笑：“我的想法很简单，外面不是有评论家说我们是地中海第三大武力么，陆军可能麻烦点，但海空军我认为必须建设成地中海里第一位，特别是海军，必须要有压倒性优势，必要时甚至要能压倒法国地中海舰队和英国地中海舰队的总和——这是我的两强标准！暂时我们必须示弱，考虑到海军目前的实际情况，我个人认为4艘还是5艘主力舰问题不大，员额也不用裁撤，安排到新的重巡洋舰上去即可。”
　　莱费尔和墨索里尼互相对望一样，都有点诧异孔蒂尼的胃口：这是要搞四四四舰队的节奏啊——4艘5万吨的肯定是当仁不让的主力，4艘3.5万吨的卡拉乔洛级经过10年服役安排中期改进，另外4艘老旧战列舰用于守家和后备队伍建设，看上去结构还是很合理的。
　　经费人家也说了，联合集团出一半！剩下的5000万美元虽也不是小数目，但考虑到是10年后，墨索里尼和莱费尔都觉得很有信心——十年后财政肯定比现在好，他们又估计不到有经济危机这件事。
　　“加莱，达芬奇号退役我基本同意了，但价格……”莱费尔不好意思地搓搓手，“我知道我有点贪心了，不过我现在既然坐这个位置，便不能不尽心尽力地为海军考虑，能不能多卖一点钱啊，你们那个海上浮动式机场搞得不错，现在好几个人和我说海军还有6万吨航空母舰吨位空余，能不能先搞个小型运用一下？要求不高，就1.5-1.8万吨的样子，所以……”
　　这话说完，墨索里尼首先笑了起来，随即孔蒂尼也笑了。
　　莱费尔被他们笑的不好意思，但话都说出了口，便不能不继续跟下去，伸手要钱总是这样的，虽然法西斯蒂体制下发展军事不用像以前那样总受议会的气，这也是军队一致支持领袖的原因——集中力量办大事是法西斯蒂优越性嘛，可不要忘了还有陆军和空军两个队友在旁边虎视眈眈呢，因此态度必须要谦恭，没办法，有钱的是大爷。
　　“达芬奇号我出9000万里拉收购……至于航空母舰……”孔蒂尼耸耸肩，笑着把目光投向墨索里尼。
　　后者骄傲地宣称道：“海军大臣阁下，航母你不用着急，我女儿替你们办妥了，也不要哆哆嗦嗦说1.5万吨、1.8万吨，直接就是3万吨的。”
　　“女儿？”莱费尔浑身一震，猛然想起什么，“您是说，艾达号？”
　　孔蒂尼笑着点点头。
　　
　　
　　
　　
　　
　　第七十九章 另一个战场（3）
　　艾达号的实质，孔蒂尼在龙骨正式铺下去之后就和墨索里尼讲清楚了 ，倒不是说担心邮轮不造造航母会让墨索里尼这个未来岳父不高兴，而是航母毕竟是军事装备，而且是特大型装备，这个点如果不和墨索里尼讲清楚，会产生政治上不必要的麻烦。墨索里尼最开始也是一愣，但后来就被孔蒂尼说服了。
　　孔蒂尼劝他的理由很有意思：“领袖，各军种当中，空军是法西斯蒂一手培养起来的，对党的忠诚无懈可击；陆军基本上不是意大利的重点，我们还有黑衫军作为制衡，不必太担心；唯独海军 ，不但是各类贵族和其他名流人士聚集的地方，而且地位很突出，对党和领袖还没有到彻底服从的地步，再加上党在海军中的干部太少，所以我认为必须加强控制，控制其他都没有用，控制新军舰、控制军费最管用！”
　　墨索里尼对此表示点头认可。
　　“所以我打算造航母，一来国家有航母吨位空闲，二来航母的作战能力主要取决于飞机，而飞行员都是法西斯蒂和青年联盟的可靠成员，这就使党的形象，领袖的意志天然能够贯彻下去，对我们今后掌握海军很有帮助。”
　　墨索里尼当然明白这也同样会贯彻孔蒂尼的意志，但现在孔蒂尼是他得力干将，还是政治事业继承人，是站在他这边的，所以这不但不应该反对还应该为之鼓励叫好，所以他当即就答应了，还抓在自己手里算是给海军的一点恩惠，孔蒂尼对此倒是无所谓——他只管要航母，也可以出钱，至于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墨索里尼的意思，这有什么关系？将来运作得好都是自己的。
　　莱费尔也愣住了：“3万吨？超标了啊……华盛顿条约规定只有2.7万吨的。”
　　孔蒂尼满不在乎地一挥手：“不算超标，还有3000吨是防御结构加强用途，再说，以后挂在联合集团下面，不算海军，各国也说不出什么来。”
　　“这个……”莱费尔讪讪一笑，他不知道该怎么接下面半句，如果说海军不要、不动心，那肯定是假的，可如果就这么硬生生接过来，这话也不好意思说，所以他就只有赔笑不说话了。
　　“当然，人员肯定是大部分要用海军的，海军的专家、设计师、军官可以尽情来学习、研究、掌握、改进，为下一次造更好的军舰而奠定基础，毕竟第一次造不熟悉嘛……”孔蒂尼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就联合集团对海军的鼎力支持和全面合作，掌握在手里您觉得有显著区别么？”
　　“对对对，没区别，没区别……”
　　这件事说通之后，策略就定下来了：
　　第一，再退役一艘达芬奇号，由联合集团以9000万里拉购买；
　　第二，要求将第3艘卡拉乔洛级放到1929年更新，作为交换，同意法国也提前更新对等军舰；
　　第三，在国联撤回对法国的控诉，联合集团给法国人一些补偿；
　　第四，由联合集团出面向英国人贷款，利息高点就高点，算是给英国人的补偿。
　　这态度就很友好了，汇报到白里安手上时他也认真考虑了一下，首先意大利人同意再退役一艘军舰是利好，那样意大利海军短期内就只有4艘战列舰可用，这意味着法国在地中海方向受到的压力会进一步减轻；其次，法国也能获得提前更新一艘军舰的好处；最后，联合集团表示可以让出2个点的石油分配，换取法国同意管道从的黎波里走。
　　对最后一条，白里安感觉意犹未尽，但2%和3%差距不算太大，过于斤斤计较只能眼睁睁看着源源不断的石油流向意大利，是故他同意了这个要求——毕竟英国人说利用经济手段将联合集团挤出去他还记忆犹新呢。
　　1927年1月9日，一直剑拔弩张的法国-意大利关系忽然握手言和，双方都表示了要用和平手段解决经济和政治纠纷的态度，意大利外交部还出人意料地评价白里安提出的“非战公约”是很好的和平典范，意大利表示鼎力支持，再加上联合集团同意再次补偿2%，这就让白里安在法国舆论争到了面子，他充满自信地表示，要尽快恢复阿尔及利亚和摩洛哥的平静秩序。
　　英国虽然没有捞到明面上的好处，却收获了经济上的价值，因为联合石油宣布石油输出量提高到了5000吨/天，这等于是新买入的股份赚钱了，同时联合集团还向三大英国银行财团贷款5000万英镑，利息高达6.5%，且年限长达9年，这就使英国方面非常高兴。因为除了在远东向中国贷款还能收获这么高、这么长久期的贷款外，其他场合很少能有这么优质贷款人贷这么多款子又肯支付较高的利息。
　　于是三国很快又混成了一片，意大利海军的报废申请和法国的提前更新申请都获得了通过，最终分别同意法国和意大利可以在1929年启动新一艘军舰的建造，法国从年初开始就已在考虑设计快速战列巡洋舰计划，现在时间提前到1929年，需求就更加迫切（后来成为敦刻尔克级战列巡洋舰），打算在适当时候把孤拔级废除1艘，这样就有比较空余的周旋余地。
　　实际上意大利和法国的海军都不构成对美、日两国威胁，唯一要计较的就是英国的态度，英国并不甘心在地中海方向出现两个同时更换军舰的对手，但现在法国和意大利达成了一直，如果硬要阻挠，那是硬生生把法国和意大利凑合在一起，所以鲍德温也只能忍耐了。他现在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接意大利的告状，先在国联把法国人闹个灰头土脸，这样法国和意大利之间就难以收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们两个已握手言和，英国却还在旁边兀自充当恶人，这当然是不可接受的。再说联合集团款也贷了，石油股份也出让了，便宜也捞到了不少，似乎没必要再坚持下去。
　　所以鲍德温有些埋怨张伯伦：你不是说联合集团不会让步的么？
　　张伯伦也无奈地耸耸肩，谁知道孔蒂尼这么快就让步了呢？这可不像霸道总裁一贯的风格。
　　但孔蒂尼真让步了么？表面上来看似乎多掏出了2%的原油，算起来是很大一笔钱，实际上联合集团拿到的好处很多，一方面迫使法国政府默认了石油警卫的存在和武力，还成功部署了雷区——现在雷区似乎只能防部落武装，等将来大家就会明白这地盘能防谁；另一方面是让法国人同意了输油管道通往的黎波里，将来意大利和法国如果一拍两散，法国人就是搞到油田短时间也出不来油。
　　更重要的是，法国人就算多拿到2%也不见得真能增产。总裁已制定了规划，今后将提高港口收费标准，然后用自己的船队来运油，而且从运输到储存的容量都是虚报的，类似打个95折这样的小动作根本看不出来，再说法国人将来派人驻扎在港口，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的道理？这方面意大利人比法国人还擅长！
　　随着这里尘埃落定，孔蒂尼可腾出手来和黄埔常大帅谈谈达芬奇号价钱了，实际上他也找张大帅接洽，可惜张大帅土匪出身的保守病犯了，认为自己手头已经有铁甲舰，毕竟太烧钱，再多一艘起到的效果是一样的，有这钱还不如多买点陆军废钢铁——现在这玩意很紧俏。
　　他根本不明白这货他不要意大利人还可以卖对手的……
　　
　　
　　
　　
　　第八十章 向危机冲刺（1）
　　搞掂了这些事，孔蒂尼顾不得远东废钢铁的发卖情况，准备再次动身去美国，但在出发动身之前，还得把国内的经济状况再捋顺。1926年联合集团的亏损史无前例地突破了34亿里拉，其中光是军事和军事直接相关的费用就高达14亿里拉，别看孔蒂尼又是地雷阵、又是坦克车、又是石油警卫、又是军舰，还拍电影这样张牙舞爪的态势，那都是用钱砸出来的，石油在哗啦啦地通过管子向的黎波里输出，里拉也在各个场合哗啦啦地从手指缝里溜走——每一封电报，每一个决定，每一次表态后面都是无穷无尽的金钱在化为灰烬而且不能产生经济效应。
　　不过形象分还是挣得满满的，所有欧洲各国的财团、政界、商界巨头都对联合集团刮目相看，现在可没人再敢把联合集团当成是普通的商业集团了，那是标准的与国同体的国策集团，再加上联合集团一口气收下了但丁号、达芬奇号，更是让所有观察家都大跌眼镜，联合集团这是不满足与现有武力排名，还打算往前冲准备挤掉希腊？
　　但很快他们就知道自己想错了，联合集团1月末的时候开始在拆解但丁号了，这就让法国方面松了口气——他们最担心意大利人口头说退役，实际上却通过联合集团继续保留，那就会坏了规矩，现在看来意大利人还没明目张胆到这个地步，同时也说明意大利政府是有分寸的，至于达芬奇号可能卖到远东的消息，大家猜懒得理会。
　　但丁号拆解可不是为了再改造为澡盆船，而是为了真的改造成交通艇，在动身去美国前，孔蒂尼再次把设计师们召集起来训话。由于下属的联合船厂已基本建设到位，所以这一次的改造打算放在本公司，同时从大联合船厂抽调人员协助。实际上孔蒂尼已经明确打算入股大联合船厂了，对方也有这个意向，唯独价格还差一点，对方认为自己实力雄厚，要求6亿里拉但只肯给40%的股份，而总裁向来是要控股的，宁可多给里拉也不愿意做二股东，所以这件事还有的谈。
　　“这次我们要把但丁号改为交通艇，什么样的交通艇呢？能够搭载快速综合部队……”孔蒂尼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大桶，还展示了自己绘制的草图，借助上面丑陋不堪的比划，设计师们有些似懂非懂，但主要技术参数他们是明白了：
　　第一，吨位从目前的1.95万吨增加到2.25万吨；
　　第二，所有舰炮包括舰桥全部拆除，仿造澡盆船的形式建设外飘直通性甲板，长度174米，宽度29米，不过这个甲板和艾达号加了又加装甲不同，基本就是一层薄钢板加木甲板了，飞机也不收在机库中，而是主要以露天系留为主，以战斗机为主。
　　第三，内舱室进行调整挖空，部署大空间容纳地面部队，孔蒂尼要求可以容纳300人左右的机械化部队，要有抢滩作战的能力，还要求可以搭载中型登陆艇；
　　第四，动力舱、锅炉进行改进提升，原本的蒸汽轮机只能满负荷输出3.2万匹马力，大约可以有23节的速度（现在已下降到不满22节），他要求提高到4.5万匹以上，可以跑出27-28节的速度来。
　　如果有穿越众到现场，一样就可以看穿这是个什么玩意——这分明就是两栖攻击登陆舰嘛，挂了个交通艇的名头而已，不过硬要说交通艇也蛮符合的——这不就是登陆部队的交通艇么？谁规定交通艇只能是几十吨、几百吨的货色？所以今后但丁号的全名叫联合石油海上综合补给交通艇，和浮动式海上机场是绝配。
　　用但丁号改并不符合完美的两栖攻击舰定义，至少原本属于战列舰的那些侧舷装甲带全浪费了，不过但丁号这么大架子，船体也还不错，完全拆解就显得太浪费了，所以孔蒂尼才想出这样的改进方法，当然主炮拆除后必要的防空火力还是会齐备的。
　　听完这样的性能介绍，设计师们很快抓住了重点：飞行甲板改造和侧舷舰桥布置不是难点，难的是下面的舱室如何合理布置——既要在不突破船体规模的情况下进行动力舱改进和提升，又要保证300人和相应装备的空间容纳——这300个可不是纯粹步兵，那是卡车、装甲车、坦克、摩托车和轻型火炮要一起上的，还要配套的给养、弹药和其他后勤物资，甲板上至少还要考虑14-18架飞机的配套设施，这都是一个个拦路虎。
　　不过总裁给的时间还算宽裕，利用拆解的这段时间要求他们先把动力舱改进的方案完成，然后再考虑上层建筑和其他舱位布置，时间宽裕到至少5月底，至于那些拆解下来的火炮，孔蒂尼也有了合适的安排——的黎波里和班加西目前都还缺乏岸防工事，这些舰炮正好完整地布置过去，顺便给托布鲁克也安顿上一批。
　　两栖攻击舰改造设想告一段落后，孔蒂尼便召开集团经济工作会议：今年毫无疑问，联合建筑和石油警卫是A类企业，就连联合米兰也爬进了B类，因为他去年获得了第三名，而且离第一名差距不过4分，算是非常接近了。今年的C类给了谁呢？非常出乎预料的是给了联合摩托。
　　揭晓时大家都吓了一跳，联合摩托不但有新产品推出，而且订单完成得一直很好，是少有的供不应求的货色，而且利润都是各企业中拔尖的。除了联合银行这种躺着收钱的机构，就数联合摩托利润最好。现在意大利大街小巷如果能看到摩托车，那几乎都是联合摩托的牌子，观察家就说，意大利有两个牌子，一个叫联合摩托，一个叫其他品牌，就连菲亚特摩托也被打得节节败退，几乎无还手之力。这样的好企业，哪怕没有A类，也不至于C类吧？
　　外人觉得很冤，可联合摩托的管理层却一声不敢吭，他们当然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总裁是对联合力量挎斗摩托在北非层出不穷的故障感到愤怒！
　　
　　
　　第八十一章 向危机冲刺（2）
　　说起来也是联合摩托不走运，刚刚实现挎斗摩托量产就赶上总裁在北非开展大规模作战运用，那些在国内标准道路上用得好好的摩托车到了沙漠里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发动机过热、传动链条不匹配、积沙等等各种各样的事都冒了出来，这当然是测试不够充分造成的后果，也是厂家没有沙漠运用经验的必然体现，问题是改进速度太慢，维修和维护保障也有些跟不上，整整5个月时间里因为各种各样缘故趴窝的摩托车高达1200多辆，要不是孔蒂尼财大气粗命令接着造，有新车出厂就往北非送，甚至还不惜掐掉对陆军和警察的供应，石油警卫们差点就把带过去的摩托全给折腾完——那才真是要命。
　　等到改进措施告一段落的时候，北非紧张的局势已缓解了，这下好了，联合工程、联合建筑、石油警卫都在这个过程中向总部投诉摩托车质量低劣，严重影响了他们的工作，他们的理由是最起码联合防务在北非投入的装甲车和坦克没这么脆弱、动不动就趴窝，甚至联合汽车新造出来的卡车也经历过住了考验，故障率还在可以容忍的范围内，唯独联合摩托让人忍无可忍！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C不吃也得吃！
　　孔蒂尼在会上进行了专题发言，强调了质量：“……过硬的质量是公司的生命线，这不是商业意义上来讲的，这是从政治意义、从生命价值方面来衡量的……北非这种地方，装备坏了是要误大事、出人命的！在大家都说联合集团的产品质量好、有口碑的前提下，将来我们推出新产品就容易被人接受，容易打开市场，因此，谁敢砸质量这块招牌，谁就等于在砸公司的品牌，在其他兄弟公司脸上抹黑！所以必须整改、必须完善……其他公司同样如此，等我从美国回来以后展开质量大检查，在此期间进行内部自查，对所有存在问题的缺陷进行查漏补缺！”
　　孔蒂尼当然也知道把责任全压在联合摩托身上是过于求全责备的，但事情就是如此，在总体上可以表示同情和理解，但具体在北非出了问题却没人会同情你，考虑到他给意大利圈定的主战场就是在北非，所以热带气候和沙漠地形是一定要注意的，现在一本正经地提醒似乎没法说，就只能借助联合摩托这件事借题发挥 了。
　　2月初，联合银行总经理弗朗西斯科陪同孔蒂尼踏上了去美国的路，准备为即将上市的联合银行进行路演和最终敲钟，为表示补偿，孔蒂尼在征求艾达同意后带上了维维安和小贝蒂——有女朋友身份后就不能随便乱来了。
　　表面上说起来维维安是和弗朗西斯科住在一起的，实际上到了晚上，只要孔蒂尼和弗朗西斯科一讨论完正事，两人就黏在一起，生完孩子体型发胖的维维安已恢复了正常，变得更加楚楚动人，强烈的思念和欲望支配着两人，再加上总裁阁下有心弥补，以至于孔蒂尼有时候一天交一顿公粮还不够（此处省略2000字……）。
　　弗朗西斯科有时候也怅然若失，不知道这样对女儿来说是不是公平，将来会不会后悔，但有一点他很清楚，这状态是他不能改变和打破的——别说他弗朗西斯科和维维安不行，就是孔蒂尼本人也不行，否则非要天下大乱不可。
　　当然，滋润归滋润，正事孔蒂尼是不敢忽视的，他要和弗朗西斯科考虑部署下一阶段的局面，有些问题他可比里奥看得很深刻。
　　但听完孔蒂尼的判断，弗朗西斯科还是有很大怀疑：“您是说，您判断这两年美国股票会进入飞涨时期？但在我看来，已涨了不少了，下一步很可能就有回调的趋势。”
　　孔蒂尼摇摇头：“目前美国经济向好，低利率的市场环境也在维持，所以短期内的波折不会打断资本市场上行的趋向，真正出现饱和和股市赶顶可能还需要3年。”
　　“所以您打算去购买大量股票？”
　　“不，我不能大量购入了……我已经买了很多股票，现在全在各大银行抵押着。”
　　“我怎么从来不知道？联合集团报表上可从未见到过。”弗朗西斯科大吃一惊，“您通过什么渠道和账户持有的？”
　　“在联合集团成立以前就持有了……”孔蒂尼笑笑，“我当时通过投机赚了几百万美元，然后就买入了一些股票，比如美国无线电、比如美国通用，涨势还不错，维维安当初卖早了，我对不起他们……”
　　弗朗西斯科微微点头，这何止涨势不错？这简直就是牛气冲天的大牛股的——美国无线电最低的时候才1美元多一股，现在是90多美元将近100美元，通用汽车从最低点算起的涨幅也超过了15倍。
　　“我现在持有的股票市值已超过了14亿美元……”孔蒂尼漫不经心道，“这是通过另一个账目持有的，并不进入联合集团体系，所以您看每年集团都亏损累累，我却毫不担心，就是因为我有这个弥补的渠道。”
　　14亿美元？弗朗西斯科也是深感震撼：这比联合集团目前的净资产要多得多！也比目前所有他认识的欧洲富豪要有钱的多，联合集团不仅在规模上是欧洲领先，总裁在个人资产上看来也是无出其右——女儿看上这种人，真不知道是眼光独特高明呢还是不幸。
　　“当然，这个钱不可能属于我一个人，这笔钱我可以用，甚至可以拿走很多，但大头必须用在国家身上。”孔蒂尼笑笑，“我不是要在您面前唱高调，而是希望您明白，联合集团和其他财团不同，他诞生、发展、扩张和目前的地位是得到政治力量背书的，是与法西斯蒂荣辱与共的，如果我只顾自己不顾党、不顾国家，我所享有的一切免不了最后要被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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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预计这批资产3年后最终会膨胀超过50亿美元。”孔蒂尼笑笑，“我现在苦恼的问题是两个，第一，如果将股票在不影响市场的前提下变现；第二，如何把变现后资金抽回来！这需要专业人士想办法 。”
　　弗朗西斯科也犯难了：如果只是50万美元，那好说，3分钟就搞定；50亿美元就不那么容易了，那可是要引起美国政府高度警觉的，而一旦转移到欧洲或意大利不引起国内通货膨胀也是个很大的课题。当然后一个课题可以慢慢想应对的办法。
　　如果是后世电子化款项划拨体系，孔蒂尼也不会犯愁这50亿美元，可现在还是传统的手工账目，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快速把钱洗出去还真是不一样的技术活。
　　弗朗西斯科沉思片刻后道：“您打算什么时候把这笔钱弄回来？如果不是一次性抽回来，我倒有很好的办法，当然会损失一些手续费。”
　　“您说说看？”
　　“联合银行马上就要组建美国分行，我们可以用有关股票增发的钱去收购中小银行和其他金融机构，然后用这些不显著的、毛细血管般的金融网络把资金转移回来，当然，大头还是要用您现在的办法。”
　　现在的办法是什么弗朗西斯的看在孔蒂尼说的那一刹那就懂了：问美国各大银行贷款，狠狠贷，差不多时间就变现归还，这样就不能存在变现后大肆抽逃的问题。而且联合集团在美国是有金融债务的，正好也进行用这笔款子进行清偿，另外还要大举从美国购买设备、物资和专利，同样也是花钱的大渠道。
　　
　　
　　第八十二章 向危机冲刺（3）
　　孔蒂尼听懂了弗朗西斯科的意见：他是主张化大为小、化整为零，用蚂蚁搬家的方法进行转移的，这样虽然慢一点，但胜在安全，他不由问道：“这些毛细血管怎么转移？”
　　“主要通过贸易转移。”弗朗西斯科举例，“比如让联合地产、联合建筑去美国承揽工程，然后从意大利进口原材料——比如PVC管道，实际上一根只要1美金，我们故意标价2美金，这样每10美元生意就有5美元通过贸易途径转移出去了；当然PVC贸易还是太慢、太少，我们可以用更暴力的办法，在美国注册成立航运公司，然后向联合船厂买船，每艘船都是上百万美元，可以一口气定它50艘，然后部分成交，部分毁约，毁约么自然钱就进账了，而真买船的那部分也不用着急，到时候船运公司一声令下把船开回意大利，东西还是控制在集团手里——我相信这不是浪费，船我们肯定要用。”
　　“还有部分通过民间转移。”弗朗西斯科笑笑，“既然联合银行在美国开设分行，那就可以接纳意大利后裔对国内的汇款，肯定也有法国后裔、德国后裔等其他欧洲汇款，我们可以每次进行汇款转移的时候进行添加，汇款人汇出去1000美元，我们可以把这个数字添加到3000甚至4000，这样的小额转移不会引人关注，但可以便利我们的操作，不过有一些风险，经手的雇员需要可靠，所以可能要从意大利这里派人过去，而且还要定期轮换。”
　　孔蒂尼摇摇头：“算了，后面这个办法危险性太大，我们毕竟不是黑帮洗钱，这样一搞变得非常接近了，一旦引来调查可是引火烧身。”
　　“其实我觉得最好的办法是把资本变成实物回来。”弗朗西斯科道，“单纯50亿美元会引起轩然大波，但如果是40亿美元的物资和技术输入，另外10亿变成资金，我觉得跟有利于意大利的发展。因为国家的工业实力本身不强，生产力太低，贸然多出50亿不但不能够解决问题，反而会造成通货急剧膨胀，最终摧毁意大利的经济，这50亿最终目的是发展经济而不是搞投机。”
　　“也不全是经济，还要贡献给国防。”孔蒂尼讲述了准备拿出5000万美元造战列舰的想法，听得弗朗西斯科也是愣神，天下竟然还有这样的财团领袖？可一想起孔蒂尼的头衔，他又沉默了，这种事好像势在必然。
　　孔蒂尼可没敢和他说艾达号的真相——维维安还在船上呢。
　　聊了半天，转眼又到了午休时间，孔蒂尼刚刚回到自己的舱室，便被一个柔软的躯体缠住了：“亲爱的，你呆了好久才回来。”
　　“我和岳父大人商量正经事……”
　　听他把“岳父”喊得这么响亮，维维安忍不住就窃笑起来：“好啦，不用在我面前这么刻意强调了，心里有我就行了，名分什么的我真不计较……”
　　孔蒂尼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回报的只有深吻。
　　“不过，你们聊什么呢？说给我听听看嘛……”
　　“我们在聊怎么把美国的钱转移到意大利。”
　　“这还要发愁么？用银行本票和支票啊……我上次那几百万美元就是这么弄回来的。”
　　“可如果不是几百万呢？”孔蒂尼轻轻拥着维维安的腰肢，一边在耳朵边道，“我有几个亿美元要转移回来，而且还不想被美国人察觉真相。”
　　“额……”维维安也呆住了，她可没想到孔蒂尼会说出这个话，想了半天后道，“那我想不出来了，我只有笨办法，把钱换成黄金、珠宝、钻石等值钱的东西然后用船运回来！最好是黄金，这东西保值不说，还容易估价！珠宝、钻石有些时候有价无市。”
　　“宝贝，你真是太聪明了！”孔蒂尼倒不是因为维维安提醒他可以用黄金、钻石转移财富而喜出望外，而是他猛然想起了在大萧条开始后英美等国先后脱离金本位，美国还实施《白银法案》的情况，那可真是一场可以继续大规模投机的金融战争，不但可以迅猛地聚敛财富，还不用承担像做空美国股市这么大的政治风险，顿时大喜过望，不由得把维维安抱起来转了三圈。
　　“讨厌，人家被你转晕了……”
　　“我帮你检查检查。”维维安感觉发晕的是头部，霸道总裁“检查”的部位却是下面，为了“检查”方便，还开始了宽衣解带……
　　度过了春色无边的下午，晚饭时分继续坐下来琢磨如何实现资本利益最大化的问题。现在把钱往回运的套路已经想好了，就连囤积黄金白银等贵金属的想法也获得了弗朗西斯科的认可，那问题的焦点就在于如何收割——既要把股票出让，又不能引起市场崩盘，或者说至少在本方股票出清之前，是不能让股票市场崩溃的。
　　“有两个办法：第一，从明年开始陆陆续续进行减持，这么大体量股票要换成换手，不是一天两天，一周两周甚至一个月两个月能出清的，必须持续很久，所以不可能所有股票都抛在最高点，必须持续撤退，每次利用一个机会进行撤退或者抛售；第二，我们成立一个证券公司，进行正规的场外交易……”
　　孔蒂尼好奇地请教：“何谓正规的场外交易？”
　　“所谓场外交易，实际上并不持有真实头寸，而是主办者利用集中优势，在投资人之前进行对赌撮合，找不到合适对手方的就与投资人进行对赌。”弗朗西斯科笑笑，“但您不一样，您持有大量股票，所以如果他们要买进，您就可以直接把股票划出去就是了，这样其实没进入市场就进行了价格锁定与对冲，真等您卖的时候，什么价格都没问题，反正已经锁定了嘛，当然得要交易活跃的那部分才行，不活跃的股票可不行……”
　　弗朗西斯科兴致勃勃地讲了大半个晚上，把如何割韭菜的套路全部讲述了一遍：什么拉高对倒、逢高派发、利好出货、利空吸筹、跟风甩卖、营造概念、震荡甩盘，说的都是孔蒂尼听说过但从未实践过的理论，这些道理里奥也说起过，但里奥讲述的太拗口、太理论，没有弗朗西斯科生动活泼形象，果然理论和实践不是一回事，有没有经验区别很大。
　　“当然，我这也是泛泛而谈，毕竟我当初也是观摩后才领悟的，真正操作需要雇几个水平好的操盘手，好的战略是前提，操盘手是战术，必须得到配合。”弗朗西斯科笑道，“不过我们和普通的股票投机人物不同，银行是综合考虑财政、信贷、利率和现金流的，所以有些时候手法还比较保守，不像他们这样激进，要么暴富，要么破产，银行的风险控制使我不能够这么做，所以我们通常不会押注单边，基本是和外汇、债券市场乃至票据市场一起联系起来考虑的，而如果我们在美国干，完全用不着考虑这么多，所以您需要优秀的操盘手。”
　　孔蒂尼微笑着点点头：“操盘手不着急，我有合适人选。”
　　论操盘手，还有比华尔街历史上最传奇的大空头杰西·利弗莫尔更出色的人选么？虽然利弗莫尔在华尔街也算是一号人物，但在富可敌国的总裁面前，那还是根本不够看的，孔蒂尼觉得有办法控制住他。当然，现在和利弗莫尔谈这个为时过早，现在才只有1927年2月份，市场还处于发疯上涨的前夜，谈崩盘？太早了点！
　　
　　
　　
　　
　　第八十三章 向危机冲刺（4）
　　三月上旬，孔蒂尼等人抵达了纽约，受到了华尔街大亨们的热烈欢迎——上次联合集团旋风般地大采购还让人记忆犹新，现在财神爷又来了，怎么不让人开怀大笑呢？
　　不过看到两人身边的女伴是维维安而不是艾达时，大亨们还是愣了一下，因为他们都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已知道孔蒂尼和艾达建立了男女朋友关系，还有人信誓旦旦比表示明年——也就是1928年在艾达年满18周岁之际两人将会正式订婚，现在来个维维安是什么意思？
　　虽然弗朗西斯科解释维维安是自己女儿，陪同自己来纽约逛逛的，但大亨们都是老奸巨猾的人物，自然看得出维维安眉眼之间对总裁的情意，更重要的是，孔蒂尼本人似乎也不避讳或者反感这种感情。大亨们心里就有数了，要么是总裁特别需要笼络这个得力的手下，要么总裁本来就和这位漂亮小姐有一腿，总而言之不能怠慢就是了——其实这两条因素全占了。
　　所以他们都糊弄着把维维安当孔蒂尼的女伴正式款待，不过没有人这么不知趣地问彼此关系，孔蒂尼也只是一笑而过。当然维维安在外面还是比较注意形象的，尽可能在公开场合不和孔蒂尼保持太亲昵的关系——破坏在艾达心目中的观感就不好了，谁也不能打破这种平衡。
　　根据美林证券、雷曼兄弟、JP摩根三大投资银行与联合集团签署的协议，由他们组成联合保荐团队护送联合银行、联合石油（暂时只包括阿尔及利亚公司）上市，进度表显示1927年中旬之前联合银行要上市，1928年中旬之前联合石油要上市。但由于美国股市欣欣向荣，几个巨头都连续不断地催促尽快上市，从27年6月提前到4月，后来又表示3月末就可以上市，为了这个巨头上市，所有联合保荐团队的成员都在加班加点，连联合银行的年度报表也是他们派出人员动用飞机进行快速接力从意大利搬回纽约的。
　　原本各大投资银行对联合银行的估值是4亿美元，然后增发25%的股份，使其价值达到5亿美元，然后有望在年末突破到6亿。但由于去年为了上市融资，里奥没有进行亏损转移，反而大幅度地让联合银行体现了利润，因此再估值4亿就有点偏低了，财团们建议将估值直接放在5亿。现在的问题是增发20%还是25%的股份，这需要孔蒂尼来定夺。
　　增发20%的好处是可以不太稀释联合集团的股权，使其对银行的控制率依然能勉强接近50%，增发25%的好处是可以筹集更多资金，但联合集团的控制率要下降到46%左右，虽然还是稳稳当当的第一大股东，但有可能会面临挑战。作为投资银行，自然是希望增发股份越多越好，这样他们能拿到了发行费用会更多。
　　孔蒂尼笑笑不说话。
　　弗朗西斯科就鲜明表达了态度，还是希望追求股份多元化——联合集团并不谋求一股独大，愿意与美国财团一起发财，同时还表示可能会在上市完成后通过增发股份的方式收购一些中小银行作为在美国的分支网点，但承诺不会对目前华尔街巨头形成挑战——这个银行主要是面向欧洲-美国金融流转的。
　　这表态让各方面都很欢喜，增发收购？那岂不是意味着又有发行费好拿？
　　第二个焦点是关于联合石油的发行问题：由于利比亚最近连续上调了储备数量，再加上班加西的油管也铺设完成可以考虑出油了，所以华尔街都在怂恿孔蒂尼把利比亚油田也纳入联合石油体系，一并上市，那样现有估值可以从8亿提高到12亿以上。
　　不过孔蒂尼拒绝了这种想法，他的态度很明确，联合石油作为控股公司本身不上市，但阿尔及利亚、利比亚石油两者将单独予以上市。
　　这表态让投资银行家们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两个性质和内容想接近的公司为什么要单独分拆？害怕反垄断法？可先不说美国的反垄断法对付不了国外企业，这两个油田本身也不构成垄断啊？
　　不过孔蒂尼还是简明扼要地阐述了阿尔及利亚油田与法国人之间的瓜葛，这些大家都明白了——法国政府现在当然是退缩了，但这颗定时炸弹说不定还有可能要爆炸，不过利比亚就不一样了，显而易见利比亚石油的可靠性和安全性将会更好。
　　所以孔蒂尼的安排很有意思：阿尔及利亚石油打算在今年年底明年年初上市，而利比亚石油推迟半年再说。公开理由是利比亚目前管道和出油还不稳定，阿尔及利亚可以日产油5000-6000吨，利比亚还只有1000多吨的水平，差异太大，实际上潜台词大家都懂，他更想卖个好价钱。
　　财团们都很热心地介入进来，大家认为阿尔及利亚石油股份已分割的差不多了，联合集团持股率已降低到42%左右，再次增发20%股票后，持股水平将降低到33%略多一点，只能堪堪保住第一大股东和否决权地位，已失去了绝对多数的权利，倒是利比亚的油田还没有引入太多的战略投资者，可以好好搞一次，但孔蒂尼知道利比亚下面隐瞒了多少产量，对众人入股的要求都说好，唯独闭口不谈估值，只说要谈起来看，他也需要待价而沽。
　　两星期后，所有程序都一路绿灯，联合银行举行了上市敲钟的仪式。实际上在这个年代，交易所敲钟还是经理的职责，远远没有孔蒂尼那个时代具有的象征意义，但因为孔蒂尼受后世影响，对这个仪式看得非常重，特意提出能不能由他来敲。
　　对此纽交所欣然同意，为了给总裁撑场面，敲钟当天4大财团、3个投资银行的老总都齐聚现场观摩敲钟仪式。
　　“当当当”，随着响亮的声音响起，那些排队申购新股，翘首盼望着联合银行股票大涨的股民都盯住交易所红马甲们的报价，数字飞快地往上冲，为了给市场留出想象空间，3大投资银行通过增大股数的办法，将股票发行价仅仅定在1.8美元的基础上。
　　从1.8美元涨到3.6美元，只要涨1.8美元就是翻倍，可如果定10美元，需要涨10美元才能翻倍，这对股民的心里预期完全是不同的。
　　“买进！买进！……”
　　现在所有指令全部都是做多，由于买单太多，从1.8美元开盘后直接就跳空高开到1.95美元，然后在1.99美元盘旋了4分钟，毅然直接冲破2美元大关，到当天收盘时，股价大涨27%到2.29美元，这不但意味着申购新股成功的投资者们在第一天就获得了27%的涨幅，更意味着前期战略投资们收获了从60-100%的涨幅，所有人都笑逐颜开，纷纷向孔蒂尼表示恭喜，在这轮大涨过后，联合银行的总市值已突破8亿美元大关，而联合集团拥有的股份价值超过3.68亿美元。
　　第二天，弗朗西斯科作为联合银行总经理发表讲话，表示将在现有基础上按照2.4美元增发不超过5000万美元的股份，用于收购在东部几个重要的意大利移民聚集城市的中小银行，消息一出，股价直接冲到2.5美元。
　　所谓涨幅超过40%的目标，一星期之内几乎就实现了。
　　孔蒂尼对此笑笑：里奥已在事前表示过，今年年报会让联合银行增长30%的净利润，同时进行一笔分红，这样能够把股价这把火烧得更旺。
　　借着联合银行上市的春风，孔蒂尼再次宣布发行2亿美元额度的3年期债券，票息4.6%，到了4月15日就一抢而空，让人不得不感慨美国资本实力之雄厚——道威斯计划实施后，美国已向德国输入了20多亿美元的资本，现在本土市场依然有如此强健的承接能力，底蕴深不可测。
　　既然如此，他也毫不客气地进行大肆采购，并申请抵押贷款——他手头的那些股票已再次升值，可以继续申请新额度了。
　　银行界也很喜欢大手笔的联合集团，甚至因为股票质押额度不够，还配合孔蒂尼联合演了一次股价操纵。
　　孔蒂尼在4月17日接受采访时不经营地指出，他正在和通用汽车商谈扩大意大利通用联合汽车生产的规模，从目前年产4万辆扩大到年产10万辆以上，这刺激了通用股价的上涨，更立竿见影的是孔蒂尼以总裁身份和美国无线电公司签署了从美国进口3万套散件收音机的合同，准备用于扩大IBC的覆盖收听范围并建立战略合作伙伴关系，这消息一公布，直接将美国无线电的股价从104美元打到127美元。
　　实际上从美国无线电进口散件再用联合无线电的LOGO打出去售卖是亏钱的，可那里只亏了几十万里拉，回头换来的却是股票多了2000多万美元。
　　花花轿子人人抬，谁也没闲情指控总裁操纵股价——能涨的股票才是好股票！
　　如果说这是操纵，股民欢迎这样的操纵！
　　
　　
　　
　　
　　
　　第八十四章 向危机冲刺（5）
　　但现在股市太好，华尔街的大亨并不以安排联合石油和联合银行上市为满足，还希望孔蒂尼能拿出更多上市资产来，这次他们盯上的是联合摩托和联合地产两家公司。
　　孔蒂尼也觉得诧异，联合摩托体量很小，资产不到2000万美元，而联合地产的规模虽然大一点，可联合地产没有什么独特优势啊——纯粹就是个房地产公司，这样的公司很容易仿效搞起来。
　　但大亨们可不这么看，在他们眼里，联合摩托和联合地产才是联合集团真正接触市场且不依赖于行政和政治背景的产物，换而言之，这两样才是真正市场化的产品。联合摩托资产虽然不多，但他们认为利润一定很客观，因为直到现在为止，联合摩托还是订单式生产，各个产品都有排期，当然现在没有以前那么疯狂，工厂只进行了一班制生产，因为等待时间无非是几天到2周不等，用不着三班倒加班加点，倒是最近大量联合力量挎斗摩托车返厂修理让工厂生产线手忙脚乱的好一段时间。
　　这可是了不得的壮举，大部分其他公司产品都在经销商里仓库里堆着，希望尽快卖出去，通常都有少则15天，长则50天的账期，类似联合摩托这种产地直销（意大利通过联合之家销售）、外国分销现款结算的好产品真是不多了，特别是联合摩托推出优雅女士版摩托车后，深受美国市场欢迎——美国姑娘们纷纷以骑行这种摩托车为自豪，。
　　更关键的是，美国目前这类摩托的仿制产品还没影：有实力仿制且能够保证质量的公司怕打官司，总裁打官司可从不手软，在美国的司法体系下可是够呛；无所谓打官司的公司的仿制产品又赶不上意大利产品的优雅与质量，毕竟意大利是以女性时髦产品出名的，所以投资银行家都觉得联合摩托不上市可惜了——这样一个小盘股可以把价格炒作上天，市盈率定高一点都无所谓，现在不是联合力量挎斗摩托车很好用么，说明未来市场是可期的。
　　至于联合地产，纯粹是因为这个公司树立中产阶级品牌时尚住宅的形象在意大利太过于深入人心，现在除高端的别墅市场，低端的平房市场，就属联合地产的形象最为鲜明，最为优雅，最适合小布尔乔亚的品味，这种渗透在骨子里的优越感是一时之间挥斥不去的，而且很多投资银行家还关注到了联合地产旗下的Mall，这种全新设计的集娱乐、购物、文化、休闲乃至于交际于一体的场所极大地激发了整个小区的活力，再加配套的教堂、邮电、教育和安防系统，用城市快速轨道交通串起来的、连片开发的住宅小区现在拥有了全新的名词——卫星城。
　　他们认为这是一种新的开发生态，联合地产不是简单地在开发房子，他是在造新城，可惜在美国不能用这个办法，因为美国的各项公用事业都控制在不同的集团手里，要实现利益切割是很困难的事，不像意大利要造新城很容易：马路和公交系统是交通部的事——总裁的父亲分管，轻轨、电力、自来水、邮电是联合集团自有提供的，教堂是和孔蒂尼有合作框架协议的，教育是联合集团提供赞助的。
　　归根到底一句话，资本家们干事业时，可喜欢这种一切权力归于党、一个红头文件就能办成事的体制，什么议会审议、社区批准、环境评估、民意考察，那多扯淡啊，耽误赚钱不是？你看总裁造出来的新区又整齐又漂亮还好，从买地开发经营销售到后期房屋按揭、入住、维护乃至生活消费，全部一条龙给你包场了，你只管赚够钱来买就是了！钱不够？多贷款啊，反正米兰、罗马、热那亚的房地产永远涨，要不要上车你自己看着办。你看美国多少人？1亿多，但有900多万平方公里，意大利人口是美国的三分之一，面积不到美国的三十分之一，人口密度高10倍，现在领袖又搞了计划生育，鼓励多生孩子，以后密度只会更高，还不赶紧买房子？
　　这套体系运转靠的是谁，靠的全是联合集团精英设计师、规划师和精算师们的充分规划，靠的是集团背后用于统筹的政治力量，和议会、和民众、和一般知识分子怎么说的清楚呢？先干起来再说嘛，反正总裁自己都承认，“交点学费”不算啥，干革命、搞建设哪有不走弯路，不交学费的？
　　与这两个市场化公司相比，其实联合银行不算是市场化企业，他的主营业务有三分之二以上依靠联合集团发生，与其说是一个庞大的商业银行，还不如说是联合集团的融资渠道，论风险是与联合集团紧密相连的，而且盘子太大，涨不太动，现在股价是2.5美元，市值已超过了8亿美元，再翻一倍就意味市值要达到16亿，这可是一个很震撼的数字。
　　至于两个石油公司，虽然业务不需要过分依赖联合集团，但安全性和其他政治风险全部寄予联合集团之上，阿尔及利亚的地雷带和法国人捏着鼻子认可的态度美国人是知道的，利比亚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剿灭干净的游击队也是他们所熟悉的，而且原油价格受政治影响波动很大，这会给股票带来剧烈震荡，因此也不能算是充分市场化的企业。
　　当然蒙普通投资者是没有问题的：联合银行是欧洲坏账率最低、利润率最好的银行，阿尔及利亚油田是欧洲第二大油田（次于巴库），利比亚油田是第四大油田（次于罗马尼亚油田，据说还有超越的希望），考虑到巴库油田是无法证券化的，这个规模和排名还要再往上窜一窜，能不吐血推荐么？当然是买入！买入！再买入了！
　　“对这个想法，您怎么看？”
　　弗朗西斯科沉吟道：“我倒觉得这两个公司上市也未尝不可，但这两个公司体量都不算太大，所以股份不能这么分散，哪怕公开募集以后也要想办法保证我们50%以上的控股地位。”
　　孔蒂尼迅速盘算起来：联合摩托目前估值2000万美元，华尔街承诺帮他搞到3000万美元，联合地产是5000万美元，华尔街认为弄到8000万美元没有问题，这样加起来就是1.1亿美元的总估值，释放一半就能拿回5500万美元的资金，虽然和联合银行、联合石油动辄数亿没法比，但总算也是一笔巨款——起码2艘维内托级的造价稳了。
　　“除了可观的市值之外，证券后才能更便于我们与各大财团形成密切联系，将来如果要抽离资金不会显得异常尴尬。”弗朗西斯科提醒道，“如果真的确信将来会有惨烈的暴跌，我们买回来就是了嘛……联合集团是负责任的世界级财团。”
　　“好，那就同意按这个操办。”
　　4月24日，孔蒂尼代表联合集团签署了这两个公司的上市协议，打算安排在明年中旬之前完成，今年下半年引入美国主流财团作为战略投资者——其实这两个公司都不缺钱，这些战略投资者就是将来为了上市套现而来突击入股的，可如果不让他们入股，那今后上市炒作就炒不起来。这个道理孔蒂尼已非常熟悉了，只有大家挤在一条战壕里才能共同发财嘛。
　　至于联合集团，只要等战壕被炮火覆盖之前先跑路就可以了，剩下的事情，空前绝后的危机会帮助整个世界完成清洗的……”
　　
　　
　　
　　
　　第八十五章 向危机冲刺（6）
　　解决了钱的问题，剩下就是买买买了——这可不是指维维安的大采购，虽然她的采购也足够吓人，一口气扫荡走了70多万美元的商品不说，还额外搞走了100多万美元的纽约标准金块和著名的美国鹰洋金币。
　　这种架势更坐实了外界对她的猜测，不过她有个当银行家的父亲，似乎也没办法强行说那是孔蒂尼的钱。
　　实际上维维安是真有钱，比艾达有钱的多，她有2000多万联合集团优先股啊，就算刨除孔蒂尼给的那部分股份，当初她还靠高杠杆炒股票大大发了一笔。这2000多万美元的股份每年可以收到的股利就是120多万美元——给自己女人发钱要讲究名堂，直接塞钱、塞抚养费有点儿不够上道，但分红嘛名正言顺，再加上维维安作为首席青春主播在外面赚到的代言费、广告费，实际这170多万中有140万是她的私房钱。剩下那30多万才是孔蒂尼给的，这不就变成金块回流了么？
　　当然维维安很聪明，她可不是单纯为自己花钱，她把自己家族、孔蒂尼家族乃至阿德里亚娜、艾达家族全都考虑进去了，来一趟纽约不容易，她必须将每个人都照顾到，否则下次就没这么好的事了，再说上次艾达来美国也给她买了不少东西，从礼尚往来的角度讲，这一点是必须做好的。
　　她为艾达挑选了一串特别漂亮的钻石项链，光是这串项链就价值3万多美元，她打算等订婚的时候送给她——弗朗西斯科不止一次地告诉她，要把握好分寸，既要争宠，又不能动摇、破坏艾达的地位，同时还要防止孔蒂尼再把新的女人带回家，这远不是一件容易事。
　　对这样的消费，孔蒂尼只是耸耸肩，不予评论，艾达那1000多万美元的特种邮轮都搞了，这百来万美元确实不算什么，何况这170多万中有很多珠宝、黄金，这不单纯是消费，同样也是投资，将来他们就会见识到力量。
　　至于真正的采购，则是围绕成套工业设备展开——这里还有斯大林同志的份额，苏联用原油、用粮食换取了不少的工业设备，全是通过联合集团这个中介机构走的，苏联已准备执行第一个五年计划了，里面涉及到的工业设备大多数都必须获得进口，他们又掏不出太多外汇，所以必须经过联合集团这个口子。
　　采购的第一项是钢铁设备。
　　1926年意大利的钢铁产量已超过225万吨，比起历史实际水平多了将近三分之一，这完全是联合集团的贡献。但消耗多少呢？600多万吨！也就是差不多只满足了国内三分之一的市场，剩余400来万全部是问德国、比利时乃至美国进口的。孔蒂尼已提出要在1929年之前把联合集团目前的钢铁产量从40万吨提高到100万吨，同时要确保意大利钢铁产量3年翻一倍，可即便达到450万吨，在主流国家里还是叨陪末座——如果把日本算上，那就比日本强一些。
　　而除了钢铁的数量外，质量和结构也很要紧，目前意大利最缺的都是有些技术含量的东西，比如特种装甲钢、制造机床的高速钢、耐腐蚀的炮钢——安萨尔多的嗑药炮虽然威力巨大，但架不住对炮管的腐蚀，散布很大，另外在建筑上使用不锈钢也开始在联合地产流行起来——栏杆、扶手和小区大门用铝材太轻飘，用不锈钢就刚刚好，而且还金光锃亮，一看就是高档货，各种各样的手术器械、餐具也需要用不锈钢。
　　而这些钢铁虽然基本都能从德国获得，但孔蒂尼不能让所有的技术和来源都控制在德国手中，美国就成了当仁不让的第二选择——哪怕美国产品稍微贵一点。
　　第二项大头是石油炼化。
　　这个时代炼化能力最强的是美国，毕竟这是世界上最大规模利用石油的国家，其次是英国，然后才是德国。孔蒂尼现在国内的炼化工厂只能消化400多万吨，表面上看起来足以应付意大利的市场需求，但他对未来有综合考虑，认为至少要具备年炼化1200万吨的能力，这800万吨的装备缺口就必须从美国获得。当然他采购时是加了一半限额的，并不是全部都由联合集团使用——斯大林同志也需要把巴库原油变成他所要的产品。
　　第三项依然是电力设备。
　　240万千瓦的装机容量看起来算是大跃进了，可这几年意大利的工业生产都是13-15%的速度往上蹿，再加上居民用电的增长和电气化铁路的运营，使得供电居然还保持紧平衡，这就充分证明了孔蒂尼的远见。现在已没人指责孔蒂尼浪费了，大家都认为再引入240万甚至300万千瓦也正常。
　　但孔蒂尼这次买的设备居然只有200万千瓦装机容量，这就让人有些奇怪，总裁这次怎么变得保守了？
　　实际上他是根据经济危机的节奏来安排的：无论炼化也好、电力也好，这种大型成套设备的周期都很长，既不可能等到危机爆发，价格大幅下跌再采购，也不能现在全部一次性采购完毕——那才是做冤大头。
　　除这些以外，在汽车、冶金、机械等领域也进行了一些设备和项目采购，这次采购与第一次布局有很大区别，重点是查漏补缺和精密程度较高的产品，比如发动机，比如轴承，比如特种合金等，这些东西德国可能也有，但不一定愿意提供，或者说开价比美国还高，那就先从美国这边入手。
　　林林总总下来，又一把花下去了近1个亿美元，这就让资本家们非常高兴。
　　再这样的前提下，孔蒂尼从美国再搞走2亿多美元的资本用于国内建设，大家都觉得比较容易理解了——光是资本没有设备不行，光是设备没有资本同样不能运作。
　　到5月下旬采购完毕准备离去之前，孔蒂尼忽然得到一个让他惊讶的消息：英法在打他手中阿尔及利亚石油股权的主意，并且已和美国方面达成了初步的一致，不过现在美国标准石油内部还有分歧，到底是更接近英法还是更接近联合集团。
　　
　　
　　
　　
　　
　　第八十七章 有人要对里拉下手（1）
　　得到英国人打阿尔及利亚石油公司主意的消息，孔蒂尼最初本能地认为这是个骗局：因为联合石油目前并没有上市，联合集团目前依然掌握着42%的股份，这个股份比例虽然不足以单方面决定任何事项，但基本上石油公司还是控制在联合集团手里的，各种各样股份增资的资金也通过这样那样的方式流入了联合集团之手。
　　要把资金从石油公司弄到自己手里是要讲究策略的，单纯从石油公司捞钱会变成大股东侵占公司利益，所以联合石油设计了一套复杂的运行方式。
　　首先是人员薪水，标准都按英美公司的标准制定，倒并没有特殊之处，问题在于这些人员通常还兼任其他职务，相当于联合石油承担了其他项目的薪酬；
　　其次是利息，前期借入的最高利率标准的借款都在阿尔及利亚公司，后期虽然降低了很多，但还是要向联合银行进行利益输送；
　　再次是运营费用，本身用在油田的设备当然不用说，直接进行摊销，但采购过程中发生的费用——包括采购其他发电设备、炼化设备的费用同样都记在阿尔及利亚石油公司的身上；
　　最后的大头是建设费用，无论是输油管道还是从的黎波里港口吞吐的原油费用，乃至于有关道路、电信和电力使用都定了一个比较高的数额，甚至还摊销了的黎波里港口的疏浚费用，理由很简单，沙漠中第一次铺设石油管道，扩大的黎波里港口等都是为油田配套服务，它不出钱谁出钱？问题是这些费用开销以后其他方面也可以用，这一点联合集团就闭口不提了。
　　当然还有更过分的一面，石油警卫的费用、埋设地雷包括使用坦克的费用都记在阿尔及利亚石油公司身上——虽然无可厚非，可这个定价就有点儿偏高。
　　归根到底总结起来两句话：联合集团用低进高出的方法，将资金从阿尔及利亚石油抽离出来，进入了其他子公司；采用以局部分担整体的办法，将阿尔及利亚石油公司的流动资金快速榨干。
　　最后还有隐晦的侵蚀：孔蒂尼报给法国的原油产量和登记在公司账目上的原油产量只有实际产量的86-88%，多出来的那八分之一直接就是联合集团净利润。所以英国人对此觉得不舒服，法国人也觉得不舒服，想方设法想弄过来。
　　当然这些没有在孔蒂尼心目中造成任何道德负罪感：本来就是我带你们玩，要不是我，谁知道这里有大油田？储量我还没有释放完毕呢！再者，为了抗住法国人对油田的压力，我在国内付出了巨大的政治和军事代价，这种无形的担保和角逐难道不应该多分配一块给我么？
　　美国方面也有这样的考虑，但他们的想法更多一些：他们不像英国或法国那样想控制这个油田，华尔街对于油田本身没有兴趣，他们看中的是油田背后的资本化运作。换而言之，只要油田股份能在总裁强力推动下保持独立性并进行IPO，然后再实现强力上涨，他们并不介意意大利人通过小动作偷偷摸摸捞走一些。
　　美国人都是傻子么？
　　当然不是，他们看得很明白，油田掌握在谁手里，谁都可能像意大利这样多弄一点好处，这是身为控制公司大股东天生的冲动——英国人、法国人掌权不见得会比孔蒂尼好，但话又说回来，如果是英法掌权，那美国资本彻底就没了话语权，意大利人控制油田，他们为了与英法抗衡，说不定还要借助华尔街的力量，更何况总裁本身还在华尔街有大量贷款！
　　回头把这消息和弗朗西斯科一商量，他先是点头，然后再摇头：“总裁，您看到的可能并不是全部，我们还有其他方面的隐患。”
　　“您的意思是？”
　　“我刚刚收到国内发来的电报，领袖对目前大约100里拉换1英镑的币值不满 ，希望能推动实现90里拉换1英镑，顺带提升对美国的汇率。”
　　“他要推动本币升值？”
　　“是的，这是件很麻烦的事。”
　　目前美元和英镑的汇率差不多是5：1，所以里拉大致维持了20里拉兑换1美元，100里拉兑换1英镑的格局，但如果按照这个想法推断，将来就是18里拉兑换1美元，90里拉兑换1英镑，本币要直接升值10%。
　　“这是谁给的建议？”孔蒂尼的脸立即阴沉了下来，“难道财政大臣沃尔皮伯爵不懂么？这么一升值将严重打击意大利商品的出口竞争能力。”
　　沃尔皮是法西斯蒂上台后任用的第二任财政大臣，他成功地解决了英美对意大利战争赔款的索求，付出的代价是努力保持关税和币值稳定，并尽可能多从英美进口物资。他上任以来表现还不错，加上孔蒂尼不断从美国引入成套设备，对美进口量持续攀升，所以各方面都很满意。突然之间要推动本币升值，就有点让人匪夷所思。
　　弗朗西斯科苦笑道：“电报就是伯爵发来的，他说这个主意完全是领袖自己拍脑袋决定的，没人阻止得了他。”
　　“他有没有说领袖为什么要这么干？”
　　“说了，领袖给了两个理由，第一，最近这几年都是入超持续攀升，本币升值有利于减少贸易损失；第二，法西斯蒂执政5周年了，里拉依然保持着以前的水平，意大利工人的平均工资涨得也不多，横向对比而言在欧洲处于中下水平，与意大利大国形象不匹配。”
　　这下连孔蒂尼也只能哭笑不得，他知道第一条理由不是墨索里尼的真实想法，他对经济学的了解可能也说不清楚现金流、资本运作与外贸平衡的三角关系，他真正在意的是第二条——大国面子怎么维持的问题。
　　“这不是一个经济或者金融问题，这是个政治问题。”孔蒂尼想了想，“您回电给伯爵，让他想办法阻止领袖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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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朗西斯科摇摇头：“他现在难以阻止，否则就不会打电报给我并让我务必向您转告，他认为只有您才能劝说领袖，而且这个消息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弄得不好会打击到集团本身。”
　　他随后向孔蒂尼解释了为什么不能这么干的经济原因：现在联合集团对外负债将近11亿美元，如果强行实现本币升值，表面上看似乎联合集团的负债用里拉偿可以减少10%，但问题里拉并不是国际通用货币，联合集团欠下的债务三分之二是美元，四分之一强是里拉，剩下还有一部分是英镑，换而言之75%左右是外债，必须用美元英镑或者真金白银还债，没法用里拉还债的，所以本币高估反而会影响其余四分之一的。更恶劣的是，一旦里拉本币高估，必然有大量套利资金涌入意大利，执行借入里拉换取外汇的举动，这会造成意大利本币银根缩紧和利率上扬，从而不利于目前的快速发展。
　　而且弗朗西斯科说的很明白，联合集团这8亿美元外债大部分都已经变成了机器设备技术或者原材料，如果都让套利资金把国内的外汇套走，将来根本没有足够的外汇进行偿还，那时候就会引起信用崩塌——联合集团这样的巨头如果信用崩塌，意大利国内就不亚于一场地震。所以沃尔皮要发电报来请求弗朗西斯科无论如何也要说动孔蒂尼劝阻墨索里尼。
　　“里拉升值一方面扼杀的是意大利商品的国际竞争力，一方面是窒息国内的宽松环境，更会恶化国内的外汇环境，仅仅为一个名义上的好看的、以本币计算的工人收入增长而冲动地采取升值完全是不可取的。”弗朗西斯科道，“这个危害您一定要将给领袖听。”
　　孔蒂尼忽然笑了起来：“我发现您和沃尔皮伯爵都是同类人，你们的专业知识都无可挑剔，但在政治上……怎么说呢，有点儿天真。”
　　弗朗西斯科心头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天真？这个词语来形容小贝蒂还差不多，自己都50好几的人物了！
　　“你们这么劝领袖，他一定听不进去的，领袖很多时候是注重政治、注重国家形象超过其他一切的，用我最近学的一句中国俏皮话叫做喜欢打肿脸充胖子，你们应该这么劝。”孔蒂尼思考了2分钟，口述了电文：
　　……尊敬的领袖，听说您最近考虑推动里拉本币升值以便于提高工人阶级和社会各界购买力，进一步巩固提升意大利国际形象和地位，我本人对此无比赞同和拥护，也理解您对于工人阶级的拳拳关爱之心，全意大利700多万工人阶级和3000多万中产阶级将为您的英明决断而由衷表示拥护，进一步发自内心地认同“三面旗帜”伟大思想，进一步心悦诚服地认可“四个伟大”，是党从胜利走向胜利，不断带领全意大利人民实现共同富裕的必由之路。
　　不过，眼下我们遇到了一个小问题，意大利第二大银行——联合银行刚刚在美国上市，市值将近9亿美元，很快就能跃居第一大银行，这里有54%的股份为外国投资者持有，他们是出于对领袖执政能力的佩服，出于对新意大利的国家形象的认可而购买了联合银行的股票。目前联合银行的主要业务全部发生在意大利地区，如果采用本币升值10%的方法，将使这些外国投资者持有的股票价值瞬间缩水10%，这不但有害于联合银行进一步在资本市场大展拳脚，也会让他们对党、对意大利的信誉表示怀疑，并进而对今后可能在美国上市的意大利公司表示质疑——从长远和根本来看，不利于意大利经济界与美国工商界人士友好关系的维系，更不利于意大利国家形象的塑造。
　　因此，我建议是不是我们采取其他的宣传口径：比如，要重点突出在党和领袖领导下解决了失业问题——目前意大利的失业率在主要强国中是最低的；重点突出宣传工人阶级拥有的民主权力——法西斯蒂工团在国家政治生活中占有重要地位，不像其他国家议会通常被资本家所垄断，没有一个席位；重点突出宣传以联合集团为代表的一大批意大利骨干企业通过缩短工作时间、增加休假、安排集体活动、完善社会保障制度等福利提升的措施——充分说明法西斯蒂充分联系工人阶级，努力为全意大利人民谋求利益的持续进步；要重点宣传从法西斯蒂执政以后，国家财政开支向社会民生倾斜的制度优越性——公路、铁路、电信、桥梁、教育乃至医疗等领域的投入都是民生的重要组成部分；要重点宣传党压缩行政开支、厉行节约、反对腐败浪费的廉洁文化——现在议会开会减少了，开会净扯皮不讨论正事的情况减少了，政府官员也减少了，不执行党的路线方针政策、搞自行其是的官僚减少了
　　……总而言之，要重点宣传党和人民、和工人阶级利益的一致性、全局性、整体性、长远性，可以多纵比，特别是要和自由党等资产阶级政党混乱时期对比，要重点宣传领袖牵挂困难群体、关心民生疾苦的态度和一贯做法，党的主要干部，青年联盟的主要干部要深入基层一线看完特殊困难的群体，要为他们送温暖、献爱心，送去党的关怀，让他们感受到领袖如太阳般的温暖……我本人同意以联合集团的名义捐助1000万里拉设立扶贫帮困基金，帮助残疾人、特困家庭等，另外还建议以领袖稿费的名义代为捐赠100万里拉（费用我出），所有报纸、杂志、电台、标语、横幅、街头宣传橱窗等都要围绕这个主题进行宣讲，要形成上下一心、全国热烈响应的氛围。
　　以上请示，是我在国外考察时听到的、想到的一些很不系统、很不成熟的想法，如有不妥，请您务必批评指正，这有利于我进一步学习领会、巩固提高，有利于我在今后的革命工作中紧跟领袖前进的步伐，有利于我更好地为党、为意大利人民服务！
　　听完孔蒂尼口述，行政秘书扎卡里亚已迅速地记录了下来，只有弗朗西斯科满脸震惊：话还可以这么说？
　　良久，他举起大拇指朝孔蒂尼示意，感慨道：“总裁，我到今天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您能当总裁，能当青年领袖，这不是没有原因的……”
　　孔蒂尼笑笑：“你们要摸透领袖的脾气，他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不过讲理的办法有很多种，未必要采用直截了当的办法，能达到目的的才是正确的办法，其他办法无论动机多么正确、立场多么鲜明，达不到预期目的就是笨办法，您在银行的低等级下属敢于直言不讳地和您指出经营中的毛病么？我想是不会的，所以在领袖这里也是如此！”
　　弗朗西斯科点点头：“那马上发给伯爵。”
　　孔蒂尼交代扎卡里亚：“告诉伯爵，电报给他，但他不要亲自递上去，这会引起领袖反感——一出事就找联合集团，置领袖的权威于何地？让他找我父亲，请我父亲递上去，就说是他不小心听到的，然后与我交流的结果！”
　　扎卡里亚点点头，连弗朗西斯科也点头：24岁的总裁老练得如同在政坛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油条，难怪领袖要招他当女婿，换了自己当领袖，这样的女婿肯定也牢牢抓住不肯放。不对，自己女儿已经去抓了，可惜只抓住半个。现在他悔恨自己爬得不够高，否则总裁夫人的位置怎么可能轮到艾达呢？唉，说来说去，不是女儿无能，是当父亲的无能。
　　看着变了又变的脸色，孔蒂尼道：“或许我们要准备一笔钱应对国内的震荡，我有一种直接，英国人不会放弃这么好的冲击机会，”
　　
　　
　　
　　第八十八章 有人要对里拉下手（3）
　　孔蒂尼的猜测果然变成了现实，墨索里尼关于试图推高里拉币值的说话并不是一句空穴来风，已受到了欧洲银行界的高度关注，前两天刚从德国马克崩溃中捞取一笔的犹太资金又开始蠢蠢欲动，这次他们还找到了新的帮手——美国高盛和雅各布两个犹太财团。
　　在欧洲的犹太人财团虽然很多，不过有个很响亮的名字——罗斯柴尔德渗透在其中，而在美国的犹太财团虽然很多，但并没有形成稳固的中心，所以不仅孔蒂尼等人打听不到对方的消息，就连在美国呼风唤雨的摩根和洛克菲勒也没有收到相关的汇报，一切串联都是在地下进行的。
　　实际上，英国人在考虑阿尔及利亚石油问题时布置了两个经济层面的方案，第一种方案是和美国WASP财团代表——摩根家族直接串联，形成英美法三国排挤意大利的格局，为什么选摩根很好理解，摩根不但是美国的顶尖财团，还是美国圣公会的领袖——圣公会是英国的国教，和天主教、新教各宗派都不是一个路子，因此摩根和不列颠的关系是很密切的。
　　但这一次摩根没有选择和英国人联手，理由表面上是2条：第一，英法在国联成立问题狠狠刷了美国一把，不但让美国失去了对欧洲的影响力和控制力，而且还在经济上失去了进一步渗透的可能性，要不是鲁尔危机这件事，美国资本很难进入欧洲，所以摩根对英国的提议有本能的反感；
　　第二，在阿尔及利亚石油公司中拥有不少股份的洛克菲勒拒绝在这件事上合作，连中立都不肯，这就让摩根感觉力量不够——毕竟孔蒂尼手里还掌握着42%的股份。
　　当然， 这些都是表象，真正的原因大家很清楚，意大利人是这个场上实力最弱的玩家，如果英美法三家合作把意大利人挤了出去，那下一步英法可能就会把美国人也排挤出去，这个险不能冒，所以摩根和洛克菲勒都表示拒绝。
　　但鲍德温既然考虑了这个情况，便不可能没有B方案，B方案就是动用欧洲和美国犹太财团，他们不能直接从油田下手，但是找到了另外一条攻击途径——里拉。
　　正如孔蒂尼所说，联合集团是一家国策集团，他与意大利政府、与法西斯蒂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所以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里拉币值贬值而无动于衷，正好墨索里尼现在要推出这个政策，一下子就让投机资本找到了机会。
　　他们设想的是连环套：
　　第一步是利用墨索里尼的传言去借入里拉，因为里拉就要升值，外汇要贬值，凡是聪明的企业都会选择尽快结汇然后多囤积里拉，然后准备到时候释放出去购买更多的外汇，这就会紧缩里拉的银根，造成银行流动性趋于紧张；
　　第二步是消耗意大利的外汇，这里通过两个渠道，第一个渠道是利用借入的里拉尽可能兑换外汇——主要是英镑和美元进行抽逃，第二个渠道是倾销，投机资本发现了一个很好的倾销渠道，利用联合集团曾经许诺过的原油控制机制进行倾销。
　　联合集团当初为了稳定原油供应和市场价格，提出过储备机制：当价格超过1.25美元时，联合集团进行库容释放，投放储备原油，当价格低于1美元时，联合集团进行敞开收购。
　　这里敞开收购是需要钱的，犹太资本打算在现货市场上源源不断地抛售，逼迫联合集团承接，这时候联合集团本身就要消耗大量外汇。
　　第三部是制造恐慌情绪，一方面外汇在大量流出，一方面外汇被联合集团大量置换为石油储备，那么意大利的外汇储备将会飞快减少，这时候就可以编造意大利外汇不足的谣言，向意大利银行界施加压力，一旦整个意大利进行外汇抢购，光凭政府那一点外汇家底根本不能抵挡，这就必然造成里拉贬值。
　　同时，意大利政府肯定会向联合集团、联合银行求助，孔蒂尼一方面要动用外汇稳定国内币值，一方面又要动用外汇承接源源不断的石油抛盘，联合集团的流动性很快也会榨干。
　　这时候就可以愉快地进行收购了：外汇抢购风潮涌动，里拉大幅度贬值，英美资本将外汇输送回来变成里拉归还贷款，他们的利润就是贬值中的差异；与此同时，由于油价被大幅度打低，再加上联合集团的外汇库存也见底，这是可以就逼迫孔蒂尼在低谷时割肉阿尔及利亚石油股份——至于当初抛售的原油储备，这时候就可以协议价平仓。
　　换而言之，核心是在攻击意大利的外汇家底，这个是意大利本国政府不能控制且又不能凭空增加的东西，而为了保住国家经济和银行体系，孔蒂尼手里的阿尔及利亚石油是最可以、最简便的牺牲方法，英国人没想过打垮里拉，但是可以借打垮里拉这种势头为捞取石油股份奠定基础——你联合集团不是号称国策集团嘛？总不能对国家财政危机无动于衷吧？
　　这个套路设计还是蛮新颖的，因此上当的人很多，动手的征兆也不明显：当5月份孔蒂尼刚刚准备离去时，意大利街头巷尾已在流传小道消息，说领袖有意对里拉进行升值，市场上最开始出现的是结汇狂潮，然后是里拉借贷狂潮，所有的消息最终都汇报到了弗朗西斯科这里。
　　这时候，孔蒂尼发回去的电报已经老齐亚诺呈递到墨索里尼面前了，虽然他很不愿意就这样放过这个机会，但孔蒂尼的电报给了他很大的面子，再加沃尔皮表示反对，他打算顺水推舟地接受，不过为了自己的面子，他没有当场答应老齐亚诺，而是说要研究研究。
　　这一研究，外面的小道消息就更风起云涌，连辟谣都有些无动于衷了。
　　5月26日，意大利政府正式发表公报，宣称政府无意调整里拉币值，消息传出之后虽然市场的情绪平息了很多，但银根却在无形剑收紧了，短短2星期，意大利银行体系贷款增加了240多亿里拉，相当于国家外汇储备的60%……
　　
　　
　　第八十九章 有人要对里拉下手（4）
　　电报还是沃尔皮打来的，他向弗朗西斯科通报了情况，说自己很无奈，虽然好不容易让墨索里尼放弃了这个念头，但现在金融体系因为这传闻出现了剧烈震荡，里拉银根缩紧，外汇却多了出来，本来这是件大好事——本币紧张外汇多正好可以放水多印钞票，可他深知这个局面是假象，完全是谣言造成的，如果现在放水，一旦等这些人醒悟过来兑换外汇，里拉的汇率将被迅速冲垮。
　　与此同时，里奥也打电报来，说市场上有人大量抛售7、8、9三个月的原油现货合同，把价格从1.2美元打落到了1.1美元，虽然市场价格起起落落很正常，但这种价格打压快速集中超过了合理状态，而且联合集团本身虽然在快速出油，但不至于会做出这么鲁莽的举动，那是在硬生生坑自己的定价啊。
　　弗朗西斯科和孔蒂尼也商量不出什么对策来，最后只好宽慰沃尔皮和里奥，不要着急，静观其变。
　　电报发出以后，孔蒂尼忽然又想到外汇问题，隐隐约约总觉得没这么简单，便道：“给沃尔皮加发电报，让他把这段时间多出来的外汇全部拨给联合银行……”
　　“总裁，这不好办吧？”
　　“有什么不好办的，就当拆解！按3个月的标准计算利息，这下总不至于麻烦吧？”
　　弗朗西斯科心想这摆明是亏钱的举动，为什么要做呢？联合集团又不会真的动用那12亿美元的外汇，反而要付出一笔不菲的利息。
　　“先按我的做，再解释。”
　　既然孔蒂尼要办，弗朗西斯科也只能先照办，然后再听解释。
　　“首先，这12亿美元是这次额外多出来的外汇，我很清楚，这不是常态，很快就会恢复，但如果不掌握在我们手里，你猜财政部面对挤压的时候会怎么办？是先按要求兑付么？”
　　弗朗西斯科摇摇头：怎么可能，肯定是谁权力大先给谁！
　　“这就不可避免地留下寻租空间，所以我要掌握在自己手中，用我的办法来控制外汇流动。至于利息……”孔蒂尼耸耸肩，“就当是我为国家做贡献了，联合集团哪年不给国家财政进贡？比税收缴纳得还多！”
　　收到电报的沃尔皮同意把外汇拨付给联合银行，但是有个附加条件：可以增加联合银行的流动性，但不允许长期贷款发放，否则到时候3个月结束收不回去就麻烦了。
　　这边的事刚刚告一段落，里奥又发来电报，说抛售的石油已超过3000万桶了，价格已在1.05美元左右，是否考虑进入收储状态？
　　孔蒂尼想了想：“我们还有10天抵达罗马，你可以发布公告，就说联合集团会进行及时收储，标准是连续三个交易日的次月合约价格无论开盘价、收盘价、平均价都低于1美元，我们将进行收购。”
　　这等于是提出了更为严苛的条件，但也给了市场提振的信心，接下去两天油价有所反弹。
　　在6月14日，新的消息传出，说阿尔及利亚油田的出油量已超过每天1万吨，明年供应量妥妥超过400万吨毫无悬念，同时利比亚油田的出油量也超过了3000吨，预计两个油田合计产油将超过550万吨近4000万桶。同时罗马尼亚、波斯油田也在提高产量，市场分析人士认为油价可能长期稳定在0.9-1美元左右，并表示欧洲市场供应过剩可能会达到2000-3000万桶。
　　这个消息一出台，立即受到市场的高度关注，在孔蒂尼回到罗马前三天，油价终于挣扎着破了1美元的大关，尾盘勉强收在1.01美元，但摇摇欲坠。第二天一开盘，油价直接以0.99美元开盘，然后继续下跌，到尾盘收在0.97——这是第一个符合收储标准的交易日。
　　第二天，第三天消息面美有发生变化，虽然中途一度回升到0.99美元，但还是没能打破1美元的天花板。根据里奥的观察，那天1美元的地方至少挂着4万张单子。
　　好消息是孔蒂尼终于回到了罗马，坏消息是收储必须启动了——否则市场会质疑联合集团的信誉。现在各大报纸都在翘首盼望联合集团是否能够真的毫不食言。
　　在回来的当天晚上，联合集团举行了新闻发布会，孔蒂尼斩钉截铁地表示：“联合集团将进行敞开收购，我们马上就要收储7月交割的原油，不管有多少，我们都要为稳定市场发挥作用，在此期间，为顾全大局，联合石油两个油田的原油暂时不对外销售，直接进入收储……”
　　“他们真的要收储？”
　　“是的，看起来不像是假的，而且他只管近月合约。”
　　“那就抛给他……”
　　“不用抛，他会吸纳，你看……”
　　随着交易员们奋笔疾书，只看见联合集团的操作代表直接在0.97挂上了买单，第一笔交易就是2万张——代表2000万桶原油。
　　这个阵势唬得市场不轻，因为全欧洲把现在联合石油的供应能力全部算上去，一个月也就是2000万桶原油的供应量，这个意思是联合集团包揽了？有这20000张单子在下面托底，上面0.98、0.99等价位成交十分活跃。到了下午2点，随着里奥一声令下，又是1万张单子直接砸在0.99价位，直接把附近交易的小鱼小虾全部吃得一干二净。
　　“看起来手笔不小，继续甩给他！甩8月合同！”
　　这种拉锯战持续了4天，联合集团吸走了3000多万桶原油的合约，然后进入了7月份，现在市场关注的焦点转移到了8月合约身上，8月合约交割期还有整整45天！
　　这是一个很容易出现变故的期限。
　　“鱼儿已经上钩了，外汇这里可以动了！”
　　随着雅各布一声令下，7月6日，如潮水一般的里拉开始响应辟谣号召，去换回当初释放出来的外汇了：仅仅过了4天，沃尔皮就向弗朗西斯科求救——央行外汇只有不到4000万美元了，让他们赶紧把12亿美元还回来。
　　孔蒂尼却摇头：“告诉沃尔皮，3个月没到，我不会归还的，可以由央行发告示，通知因为技术故障，暂时由联合银行代为履行外汇兑换业务……我要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煽风点火，另外，通知所有意大利银行，大额对外拆借必须经过我们同意，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
　　
　　
　　
　　第九十章 有人要对里拉下手（5）
　　弗朗西斯科竖起大拇指，这等于是把央行的权利拿了过来，联合集团有了第二空军不过瘾，还要当第二央行。
　　“骗子……骗子……他把我们的外汇骗了去不肯还！海军上将阁下，您得帮帮我啊……”这决定一下，沃尔皮急得直跳脚，这样联合银行把央行架空了，他这个财政大臣可怎么办？他又不敢去找墨索里尼，只好去找老齐亚诺，希望后者能帮他和孔蒂尼说说，让他把外汇还回来。
　　“伯爵，你这么说就不够厚道了，我帮你还不够多么？给领袖的电报谁打的？央行多出来的外汇 是谁负责拆解的？”孔蒂尼道，“你不能指望我们帮忙的时候就想到联合银行，我们要有合同意识，要有契约精神……”
　　“可是，明明说好央行有需要随时可以拿回去的。”
　　“央行有什么需要？还不就是兑换么？这活我们接了，联合银行的窗口和服务力量比央行还广泛呢！不就是换个外汇么？”孔蒂尼满不在乎地说，“这其实一点都不难。”
　　沃尔皮哑口无言，只能把求援的目光投向老齐亚诺。
　　后者一开始有些莫名其妙，儿子扣着央行的外汇干什么？再说联合银行也是要兑换的，又不能投机发财，何苦干这种得罪人的活？不过弗朗西斯科在他耳边悄悄耳语几句他就明白了：同样是换外汇，换给谁就有讲究了——眼下可是项了不起的权力。
　　“这样吧，咱们也不要争论了，我打电话给领袖，听他的意见，到底谁来办这件事为好。”
　　说罢也不容许沃尔皮质疑，直接拿起老齐亚诺的电话就拨通了首相府，听完孔蒂尼汇报，墨索里尼也有些莫名其妙，联合银行去和央行争夺这个权利干什么？但后来孔蒂尼下一句他就明白了：“领袖……外汇我会根据实际市场的需要进行投放，保证不会留给投机分子，当然党和领袖的工作或者特殊需要我肯定要照顾，您这里我给您留1亿美元的额度，没有您的手令，任何人不许动用。”
　　沃尔皮目瞪口呆，还能这么办？
　　老齐亚诺摇头，这事情别争了，争也没用，儿子这句话一说几乎就是板上钉钉。
　　果然墨索里尼心领神会，不过嘴上却说：“加莱，你考虑得很周到，联合银行有外国投资者，还有国际背景，把外汇放在这里兑换我认为是合适的，一旦发生挤兑也不会危及央行的信用，你这个办法很好。不过不能光考虑12亿美元，必须考虑全国的经济和财政形势，联合集团作为国家经济稳定器，这个时候要站出来，发挥主力军的作用，要稳定市场信心——信心比区区一点外汇更重要！当然，在具体业务上你要和伯爵阁下多沟通，他毕竟涉及到方方面面，统管国家财政……”
　　“明白，我一定会就具体情况请示伯爵的……”
　　弗朗西斯科举起大拇指，示威般地朝沃尔皮举起并扬了一扬，后者苦笑着摇头，都说总裁霸道，今天他终于领教了——这他妈是不给人一点缝隙啊。
　　“伯爵阁下，外汇在我这里您可以放一百个心，我们是不会拿去投机的，所以我们也不会允许其他人拿来投机，兑换外汇的神情我都会让银行仔细核实，超过历史外汇使用额度的兑换请求，我们一律将予以拒绝，包括菲亚特也不例外……”
　　实际上菲亚特这种大财团这时候不趁机兴风作浪才有鬼了，可现在外汇卡在孔蒂尼手里，这就没办法了。弗朗西斯科当然知道妙处：联合集团可以自行判断给谁发放外汇，这可是市场上号召群雄、扩大影响力的杀手。
　　果不其然，听说外汇集中在联合银行手里，投机资本就犯愁了：要打动央行释放外汇，只需要一点小小的代价，收买总裁需要多少代价？有谁出得起这个钱？而市场上真正需要外汇且同时和联合银行有过交往的其他企业就差点要山呼万岁了——当年联合集团面临银行逼债的时候他们可是坚决站在总裁一边的，这会要弄外汇总不会卡我们吧？
　　情况没他们想得那么乐观，但也不如其他观察家认为联合集团打算独吞那么悲观，外汇在管控之下还是源源不断地换了出来，不过仔细一看都是有前提的：与联合集团关系密切且确实有进出口业务的，全力满足；关系密切但没有什么业务或者业务量不大的，满足部分；关系不密切但业务确实满足的，部分满足；既没关系又没证据纯粹想投机的，不好意思，您的兑换请求在审核中——也不说不换给你，毕竟法西斯蒂不承认外汇管控嘛……
　　当然也有源源不断的电话打给了老齐亚诺和弗朗西斯科，可他们都笑笑，让他们直接给孔蒂尼打电话，可真要给孔蒂尼打电话么？投机资本家们就犯愁了，碰到总裁怎么说呢？
　　不过有个人开了口，很顺利地从孔蒂尼手中换到了外汇，谁呢？阿德里亚娜！
　　孔蒂尼给了她120万美元额度，一边填写支票一边还笑着告诉她：“这是你的私房钱，去年的分红你还没领，你爱换给谁换给谁，不过以后亏了不许到我面前来哭鼻子……”
　　这是总裁的家事，弗朗西斯科只能当没看见——人家不但有个当副市长的父亲，还生了个儿子，这120万的面子要给。再说这是孔蒂尼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来，维维安刚刚在纽约一掷千金花了170万美元，他什么话也不能多说。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索要成功——这这么简单的一招就控制住了兑换大军。事实明摆着在这里，正常外贸需求的外汇足够满足了，现在大量增加的外汇需求完全是投机驱动的，不值得认可。
　　不过弗朗西斯科也有点担心：这样管制下去外面的谣言会不会更加不利于里拉币值的稳定？
　　孔蒂尼点点头：“这是毫无疑问的，但我们不能指望一方面保住外汇，一方面又不让其他人质疑，只要时间一长，谣言就会平息的，现在是关键时刻，我宁可手里捏着外汇被人攻击也不愿意在关键时刻两手空空而露怯。”
　　7月16日，是原油7月合约的最后交割日，但市场上并没有这么多可以交割的原油量，因此出现了抢购和平仓狂潮，顺带把价格也拉升回去了一些，但很快里奥告诉他，不仅8月合约，现在9月合约都在快速走低。
　　“难道他们不在乎违约交割的责任么？”
　　“不！波斯石油公司已准备满足市场交割需要，同时美国原油准备涌入满足交割需求。”
　　“美国原油？”孔蒂尼愣了下，“交割美国原油根本无利可图啊，现在美国市场价格比欧洲高，还要再运回来，这完全是亏本的买卖！”
　　“但人家也许不介意这里几美分一桶的亏损，他们会吸光我们的外汇，同时又让交割的原油无处安放——这可是大问题！”
　　“我明白了，让他们来吧。”孔蒂尼想了想，“做好准备，打算从美国市场继续融资。”
　　“提过了，几大银行开价都在5%以上，而且额度不多，只有5000-1亿左右的额度。”
　　“可以，就按照这个水平融入，3年期！”孔蒂尼道，“必须未雨绸缪积压一点底牌，否则我们就太被动了。”
　　“那市场的原油合约呢？继续收入？”
　　“按照储备条例继续敞开收购，不要怕花钱……”孔蒂尼想了想，“重点是8月合约，要想办法稳住，有多少吃多少！”
　　
　　第九十一章 有人要对里拉下手（6）
　　7月19日，负责第一波攻击的犹太财团在盘点目前的得失：联合集团已交割了将近1000万桶原油，根据他们掌握的情报，意大利本土修建从储油库大约还能继续容纳700万桶，在此之后就没有库容了。与此同时，联合银行掌握的外汇也消耗了至少三分之一，外面希望兑换的需求依然有增无减，由于确实有人换到外汇，再加上里拉的汇率一直稳定，因此观察舆论认为联合集团的信用可以信赖……
　　“必须加大攻击力度！”这是他们一致的想法。
　　虽然意大利银行因为联合银行的管制缩紧了对外拆解的渠道，但前期借的钱并没有消耗掉，所以银根还一直在金融体系里打转转，所谓加大攻击力度，不仅是指金额要有效放大，还要在谣言散播程度上加大夸张的力度，当然，还得配合原油现货市场的情况。
　　“总裁，情况已基本摸清楚了，这次是几个犹太财团，有美国又有英国财团，他们拆解了一大笔里拉，同时散布恐慌情绪，鼓动市场挤兑外汇……”
　　孔蒂尼点点头：“抛售原油也是他们么？”
　　“倒不是，更像是壳牌和英伊石油公司……前者据说在折腾1000万桶抛售计划，后者有更多需要消耗，当然更多的还是美国，美国据说一个月能挤出3000万桶来。”
　　孔蒂尼点点头：“不要怕，继续承接，哪怕全部接下来也无妨。”
　　“但没有这么多仓储容量，现在利比亚和阿尔及利亚的原油本来就要储存，你还要额外容纳这么多原油，找不到地方啊。”
　　“还要多少库容量？不到500万桶了。”
　　“原来如此……”孔蒂尼恍然大悟，“我说他们怎么一个劲抛售原油，哪怕抛售1亿桶最多也就花1亿美元，我再窘迫也挤得出这笔钱。”
　　“这是很现实的问题，库容量跟不上我们就自我爆炸了。”
　　“哪有这么容易！不就是一点点原油么！”孔蒂尼呼啦一下子让人拿出地图，端详了半天后到，“去那不勒斯港口附近找一个大一点的湖泊，把水抽干，必要时那里也可以储存油料！”
　　“用湖泊储存石油？疯了……他们会被土壤吸收的。”
　　“吸收不了那么多，否则湖水全部被吸收光了……”孔蒂尼笑笑，“这是一个态度，传令下去，靠近港口区的湖泊、水库暂时都登记起来，用作库容，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他们能够抛售得多，还是我能够承接得多！”
　　实际上用湖泊、水库承接原油完全是个馊主意，这样一搞下去之后，哪怕原油抽走，这些地方的生态就破坏掉了——动植物都不会继续生长，孔蒂尼知道这些环境危害，但不摆出这种气势，就吓不到在外面投机的商人。
　　果不其然，7月28日，《青年报》刊登了新闻，通报了那不勒斯郊区的莫布利湖目前正在抽干排水，“这是一个容积高达400万立方米的天然湖泊（作者注：西湖容积1400万立方米），可以储存大约3000万桶原油，面对目前库容量告急且储备原油源源不断涌入的现状，联合集团正在想尽一切办法进行收纳，我们目前已在港口方面寻找到了17个适合的湖泊，容积从140万立方米到1200万立方米不等，总体可容纳4亿桶原油，与此同时，联合集团还考察了几个水库，进行综合利用还可以腾出1亿桶以上的容量……总而言之，进行无限量敞开收储是联合集团的信誉所在，我们绝不会退缩……”
　　8月4日，联合银行宣布外汇兑换已超过8亿，央行赋予联合银行进行管理的外汇还剩余4亿，但请民众不必担心，联合集团目前手头拥有3亿美元的外汇，可以进行释放——凡是在联合银行开设户头3个月以上的意大利居民和企业，如有需要，可将其户头上以活期形式存在的里拉全额兑换为外汇，不需要进行用汇审查，随换谁有。
　　这个声明一发表，立即激起轩然大波，众多企业和居民纷纷前往办理，不到3天消耗就超过2亿，但接下去也换不动了，因为所有的流动资金全部换没了，再换就要把定期取出来变成活期再释放，或者抛售债券换取里拉再释放，可问题里拉汇率又没变，犯得着打破脑袋去换外汇么？
　　“疯子，他是个疯子……他真打算把湖泊变成储油场所！”看到前面发来的电报，鲍德温皱着眉头大骂道。
　　本来随着国内储备库最后500万桶库容量满负荷，现在继续输入的原油就将无处安放，这样的情况下，要么联合集团被迫放弃无限收储的念头，要么因为无法履约而造成违约，无论哪种情况都足够引起市场恐慌，但现在这样一来，联合集团等于拥有了无限库容——有管理的储备库不好搞，露天的湖泊和水库也不好找？更别说只要一个不大不小的中型湖泊就容纳得下波斯石油一个月的产量，英国人实在犯不着做这种赔钱买卖。
　　现在以0.97美元一桶的价格卖出去，波斯石油还有0.1美元的盈利，而从远东运回来的壳牌公司就几乎没有盈利，而从美国运回来的原油几乎每桶都是亏损的，能看得到希望还有继续挣扎的余地，看不到希望，让联合集团全面掌握欧洲原油供应才是麻烦。现在为了满足交割需求，几大石油公司已顾不上正常的原油供应了，这些供应全部都掌握了在了联合集团手里。
　　“我看原油这件事可以告一段落了，通知几个公司可以适当收场了。”张伯伦建议道，“还是在外汇上下功夫吧……”
　　8月合约的洪峰最终安然度过，联合集团为了迎接即将而来的交割，已基本把湖水抽干了，但真的到临近交割的最后2天，市场上忽然出现神秘大单，直接以1.01美元的价格把交易所的抛单全部吸走，甚至来留下了2000多张单子封在上面。
　　按照无限收储的定义，只要有一个价格超过1美元就可以告一段落了，不过里奥等人不敢怠慢，还是继续扑在前线准备有可能的9月合约冲击。
　　但接下去几天，原油价格开始稳步抬升，从1.01，1.02开始艰难地往上涨，最终到达了1.05美元，包括开盘价、收盘价、平均价全部都超过了1美元的底线，至于期待中的9月合约冲击，似乎就从来没考虑过一样而烟消云散了。
　　“这是对手撤退了……”孔蒂尼笑笑，“这次他们损失不会小，我们虽然麻烦了一点，但应该还是赚钱的。现在就是让联合炼化三班倒开工提炼，赶紧消耗富余的原油，否则库容真要爆炸了，不过这样也提醒了我们，储备库必须加紧建设，否则下次遇到冲击可以更从容一点。”
　　原油的冲击消退了，但外汇的冲击似乎还没结束，不但联合银行声明的3亿美元自有外汇消耗了80%，而且央行当初给予的12亿美元也消耗了近10亿美元。
　　“再向美国贷款2亿美元。”
　　“用什么抵押呢？”里奥翻着白眼道，“能抵押的已都交出去了。”
　　“抵押不了？”孔蒂尼想了想，“把我手里的美国无线电、通用公司减持一部分，然后把收到的原油和联合石油下半年的产量全部抵押出去，争取再换1亿美元回来。”
　　现在美国无线电的股价已冲破了175美元一股，孔蒂尼光是没拿出去抵押的就有200多万股，再加上通用股票，换到5000万美元基本是毛毛雨，再加上石油，那凑齐1亿美元还是相当容易的……
　　
　　
　　
　　第九十二章 有人要对里拉下手（7）
　　里奥皱起眉头：“为什么要这么硬撑呢？我们已拿出了3亿美元，甚至前期有的外汇也拿出去了一部分，实际上超过了4亿美元。再加2亿美元的额外贷款，对我们而言根本没有好处！”
　　“你不懂，不懂！里奥！”孔蒂尼摇头道，“这是经济的问题么？这是单纯外汇汇率的问题么？不是！这是政府信誉问题，领袖已在多个场合表态里拉不升值也不贬值，将保持稳定，他前头这么说话，你后头就来个哗啦啦的大贬值？你让领袖的面子往哪里搁？政府的信用，法西斯蒂的威望势必将随着货币贬值而变得一文不值！然后党要倒台，领袖要下台，那时候联合集团还能独善其身么？这场战争我们必须咬牙顶上！”
　　“但再加2亿也没用啊……从现在这个势头看，别说2亿，再加10亿都不一定能用。”
　　“不！2亿有用。”弗朗西斯科插话道，“我们统计了一下，意大利各银行拆解的大额里拉一共是180亿，而且只是3个月的短期拆解，到现在为止已经过去了两个月又一星期，只要再撑3星期，拆借资本就必须归还，没有了里拉，他们拿什么继续换外汇？外国银行可变不出里拉来！。”
　　“可是……”里奥刚想说到期了就不能续借忽然马上想起孔蒂尼当初定下的规矩，意大利各国有银行不能对外大额拆借，否则严惩不贷！只要撑过这3个月，后面就可以像原油这样宣布胜利告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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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蒂尼一听就炸毛了：“谁下的决定！沃尔皮什么态度？”
　　“该行行长！沃尔皮正在通过长途电话做工作，不过对方辩解拆借利息比较高，现在西耶那银行有里拉富余，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钱躺着白白付利息吧？”
　　如果换用是以前的孔蒂尼，肯定毫不犹豫地自己拆借过来了，利息算什么？可这次他真的怒了，一巴掌拍着桌子上：“这么不识抬举的混蛋，看来我对他们是太客气了！”
　　他一个电话就打给墨索里尼：“领袖，和您汇报一个十万火急的情况，西耶那银行居然敢无视您的指令，违规对外大额出借，妄图给攻击意大利金融体系的国际敌对分子增加弹药，这种现象必须杀一儆百！”
　　“加莱，你说得好！你看怎么办？”墨索里尼这两天也在首相府记得团团转，外汇一天天见底，他也知道事态严重，这搞不好金融体系崩溃，这5年就白干了，白干不说，连带自己也要下台，所以这次墨索里尼到现在为止，孔蒂尼给他的1亿美元额度都没敢怎么用出去——与钱相比，自己的政治前途更要紧一些。
　　前两天听说原油收储也遭到攻击，他也是急得不行，虽然他不懂收储，不过政治敏感性是不缺的。敞开收储是联合集团的对外承诺，同样也象征着意大利的国家信用，如果不收或者放弃，那就证明意大利的国家信用完全是一张废纸，顺着这个推论下去，关于里拉币值将保持稳定的承诺肯定也是一张废纸，所以孔蒂尼一说要征用湖泊储存原油，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还派出工程兵帮忙。现在湖泊的事虽然过去了，但西耶那银行这件事不能就这么放过去。
　　“里通外国，出卖国家金融主权，形同叛国，立即予以逮捕！”孔蒂尼咬牙道，“马上动用飞机，出动领袖卫队逮捕该行行长和董事会成员！拒捕的当场格杀勿论！”
　　“这样好么？”墨索里尼大吃一惊，“这些成员背后来头不小啊！”
　　“领袖，乱世当用重典，这是在挖党的根基，在挖您执政的根基啊，这要是都能忍，将来还了得！”孔蒂尼劝道，“再说只是逮捕，又没有定罪，看后期表现！是杀是放，还不是您说了算？”
　　“好，那就这样定了！我马上派兵！要给这些混蛋一些颜色看看！”
　　放下电话，里奥和弗朗西斯科愣住了，“真要抓人？为这种事抓人？”
　　“这不是小事！”
　　“问题这是私人银行！”
　　“私人银行也要接受党的领导，什么叫一元化管理？私人银行就可以不顾国家安危为所欲为了？”
　　“但这违反了自由经济和市场原则。”
　　“我从未同意我们实行的是自由经济和市场原则。”孔蒂尼一摆手，“我说的那句话叫什么？要富强不要自由！公共知识分子乱说乱动我们要管制，银行界、资本家乱说乱动同样也要管制，没有任何人拥有超越三面旗帜的权威，所有个体都必须服从这个原则，必须服从意大利的国家整体利益需要！”
　　孔蒂尼之所以不放心动用当地警力就是害怕走漏消息，所以这时候要用领袖卫队——要不是顾虑政治影响，他都要把黑伞兵派出去了，墨索里尼也是手忙脚乱，15分钟后就把部队全部集结起来拉到了机场——巴尔博的运输机，联合航空的运输机已整装待发，直接向着西耶那银行总部进发……
　　当天下午，西耶那银行被一网打进，全部被羁押起来，经过调查，才知道要拆解给英国的犹太财团，年化利息高达24%——了不起的高息了，难怪要为之疯狂。
　　“你抓人了？把西耶那高层都抓了起来？”傍晚时分，沃尔皮打来电话，气势汹汹地质问道，“我正在做思想工作呢，你怎么动手抓人了？影响很恶劣你知道么？”
　　“伯爵，我比你懂政治，不抓人光靠你做工作有用么？”孔蒂尼同样毫不客气地反怼回去，“一边是高息，一边是三令五申，你以为这些黑心的资本家能把你放在眼里？我这是在帮你懂不懂？财政部的权威就这样树立起来。”
　　“我……我要去领袖那里……”
　　“别傻啦……去的就是领袖卫队！您还没看明白么？”孔蒂尼冷冷道，“这是关系党和政府生死存亡的时候，领袖下台了您大概还有机会继续当财政大臣，可是，您觉得领袖愿意下台么？”
　　沃尔皮直接无语。
　　“现在你可以告诉各大银行高层，如果有谁敢铤而走险的，就不要怪领袖不客气了，今天只是抓人，下次就直接上机关枪了！”孔蒂尼冷冷道，“党和领袖的权威不容挑战，所有对外国的拆借一律终止，所有贷款不得延期、展期、续借，国内超过1000万里拉以上的拆借和贷款必须经过财政部逐项审批！他们如果不信，让他们可以试试看法西斯蒂专政铁拳的威力！”
　　弗朗西斯科心情复杂地看着这个咬牙切齿的“女婿”，觉得他确实适合当青年领袖，最起码这样凶狠的招数，这样完全拼死一搏的勇气自己拿不出来！
　　“意大利所有的银行全部停止对外拆借，对于贷款也十分谨慎，前面款项的延期、展期也被他们拒绝了！”
　　“这不可能！我们出24%的年化利率了！”
　　“没有什么不可能，昨天下午，西耶那银行高层刚刚批准对我们的35亿里拉拆借就被军队全部逮捕。”
　　“军队逮捕？什么罪名！”
　　“出卖国家金融主权，形同叛国！”
　　“墨索里尼真敢干啊……”
　　“不是墨索里尼敢干啊，这是他的好女婿出的主意！诺，就是那个要把湖水抽干注入原油的家伙。”
　　“小齐亚诺？”
　　“应该发动舆论，让议员弹劾政府首脑下台……”
　　“得了吧……那是美国的一套，在意大利不顶用！意大利70%的媒体控制在法西斯蒂一系里，小齐亚诺自己就掌握着报纸和电台，谁来发动舆论？至于议会？抱歉，从来没听说过他们有什么重大权力——那儿全是墨索里尼的应声虫。”
　　“没有人抗议他戕害自由么？”
　　“当然没有……有也没用。小齐亚诺的口号是——要富强不要自由！前不久他已经让几百个知识分子闭嘴了，其中不乏重量级的学者。”
　　“这他妈是独裁啊……”
　　“你才知道啊？”
　　“算了，准备撤退吧，没希望了……”
　　8月24日，连续多日的换汇大军虽然还存在，但更多是涌进来结汇的需求，这一天结汇总额超过了8000万美元，收支相抵之下，还净入账2000多万美元，第二天，第三天，每天的净回笼量都在攀升。
　　“看来对手在撤退了。”弗朗西斯科道，“换汇是零星的，但结汇比较集中。”
　　“提高1%的汇率，本币主动升值！”
　　“什么，这太冒险了？”
　　“不要怕，你们看着好了，本币越升值，明天银行的外汇越多……”
　　8月27日，兑换价提高1%，果然不出所料，看到里拉升值、外汇贬值，原先凑热闹把手里的里拉换成美元和英镑的老百姓坐不住了——外汇他们又没什么用，他们只是担心里拉贬值而未雨绸缪，现在里拉不仅没贬值还略有升值，他们就坐不住了……
　　
　　
　　
　　第九十三章 尘埃落定
　　第三天，里拉继续升值1%，投机资本涌进来兑换的外汇愈加丰富，普通窗口排队的人群也愈加多。
　　到9月4日，里拉已升值到95里拉兑换1英镑的水平，兑换美元也相应升值，那些前不久刚刚兑换外汇的中产阶级担心手里的外汇会进一步编制，纷纷加入用美元换回里拉的过程。
　　不过孔蒂尼可不会真的引导里拉升值到90里拉兑1英镑的水平，他之所以这样引导完全是为了给民间造成一种错觉，毕竟大众都是盲从心里，适度引导可以，真以为里拉值这么多钱就傻了。
　　实际上意大利这几年的经济情况是不错的，主要工业指标的增长速度在各大列强中间是最快的，比美国高2倍，被英法高3倍还多。虽然反映在进出口贸易上是入超，但实际上入超是不多的，因为这里的入超有两个因素需要剔除：第一是联合集团从美国、德国进口的大型成套设备；第二是以联合集团名义采购，但实际上是返销给苏联的设备。
　　后者的设备进口虽然挂在意大利的账目上，但苏联实际上是用原料冲抵了的，因此这并不反映意大利的经济流动，反而应该视为意大利经济体系良好足够容纳这么多产品。
　　联合集团虽然入超，但联合集团通过对外贷款和股份发卖，实际上弄到手的外汇更多，5年时间将近18亿美元。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意大利一年的国防预算也不过就是2亿美元，遭遇鲁尔危机重创的德国在美国20多亿美元的金融资助下，现在也稳定了局势。
　　这样一来，意大利实际外贸结构有盈余，资本项目也有盈余——后者只体现在联合集团的账目上。实际上不盈余也不可能，意大利传统的奢侈品出口随着欧美经济好转而扩大，意大利其他工业产品外销的不多，但考虑到意大利工人收入只有美国的三分之一，英法的二分之一，就可以知道意大利产品的实际成本和竞争力了。真正制约意大利经济的要素是原料，不过有苏联在，原料这个问题比较容易解决。
　　攻击资本、外贸双盈余国家的汇率，本质上是比较困难的，这次之所以要动，就是因为墨索里尼的表态引起了市场混乱，而在孔蒂尼强力介入后，这种表态在谣言的推波助澜之下又向着另一个方向发展——贬值，而且是大幅度贬值。
　　所以犹太财团才会看准这个时机下手，正好鲍德温政府准备好了原有供应问题的杀招，双方就一起展开了默契配合。按照原有估计，联合集团肯定首先撑不住收储压力而放弃，然后会有多米诺骨牌效应发生，引导意大利里拉汇率贬值。这就有兴风作浪的空间——贬值本身不科学、不理性，但人在群体无意识之下是可能做出错误反应的。
　　没想到先是在原油问题上吃了亏，面对孔蒂尼宁可抽干湖水也要继续收储的动作，石油公司退缩了——损失一点金钱还在其次，如果源源不断任由意大利人收储，那欧洲其他供应都需要靠意大利的储备来满足，这就等于丢掉了他们自己的定价权，这是比损失金钱还可怕的事。
　　攻击外汇也遇到了麻烦，虽然前期很成功，凭借拆借而来的资金换到了外汇并消耗了意大利的库存，但后续因为孔蒂尼严格禁止拆借，后续里拉找不到兑换的地方，更重要的是，沃尔皮拱手把外汇权利交给了联合银行，这就让财团们收买起来异常麻烦。区区央行或者其他商业银行，几十万里拉就打倒了，面对富可敌国的总裁，要多少钱才能收买的动？
　　没人能够收买孔蒂尼也就意味着多换取外汇的道路不通，于是他们只能继续拆借，好不容易从西耶那银行这里达成了35亿里拉的拆借款，准备再给孔蒂尼釜底抽薪时，卫队从天而降，迅速用枪口办到了劝说无法办成的事。在美国或许没人敢对财团动物，但在意大利，财团只能暂时匍匐在权力的阴影下。所以这场战役最后也不要打了。
　　当他们把所有的里拉全部耗费完毕时，孔蒂尼手里还有1个多亿美元的自由外汇——这最后一轮援兵的代价虽然不菲，却把整个场面给撑住了。
　　3个月的日子越来越近，财团只能把手里的外汇换回成里拉准备归还拆借，这时候孔蒂尼却上调了汇率，虽然区区1%对民众而言无所谓，但对贷款高达180亿里拉的财团而言，1%就意味着损失将近2个亿里拉。
　　精心布局的犹太财团明明知道孔蒂尼在耍他们却毫无办法，因为拆借的期限到期了，如果不用外汇换回里拉并清偿，他们抵押的其他产业和股份就有违约清算的风险，那时候伤害的就不是眼前这点利益，而是要波及到整个产业自身了，因此他们明明知道这时候升值是在耍无赖，也只能忍气吞声接受这5%的损失——实际上他们的损失远不止5%，3个月拆借期还损失了不少利息，但相对于其他投机失败而言，这不过8-9%的损失还真是毛毛雨。
　　孔蒂尼当然也不可能赚到钱，这5%的价差要弥补他紧急抛售股票、额外增加贷款以及其他方方面面维持的成本，光是新增加的贷款成本和紧急收购储备的开销都不少，只能说双方堪堪平手而已。
　　但到了9月份，整个市场终于恢复了风平浪静，原油市场继续在区间波动，里拉的价格在短暂攀升至94里拉兑换1英镑的高点后，继续回到了100里拉兑1英镑的起点，这个6%的幅度也在教育普通意大利中产阶级，千万别瞎凑热闹，这样搞不来钱财的，要想发财只能老老实实工作。
　　经济上虽然没什么重大收获，但经过这2场战役演练，联合银行的地位和重要性攀升了，不但股价进一步上涨到了2.65美元，而且还跃居为意大利第一银行，更重要的是，在归还财政部那12亿美元外汇拆借后，联合银行本身的外汇储备量就达到了6亿美元，远远超过其他各大银行，这位联合银行开展跨国汇兑和资本业务提供了方便。
　　利用这笔外汇，孔蒂尼又悄悄把他抛售的股票重新买了回来，并顺带完成了部分持仓转移。在其抛售4000万美元股票中，美国股市的波折不大，这坚定了孔蒂尼的信心——过两年减持引起的风波不会太大。虽然卖出又买回的过程损耗了资金，但对于市场承接能力的提升他看得更重、更为重要。
　　更重要的是政治进一步巩固了孔蒂尼的地位。原本大家不认为总裁有什么特别本事，联合集团也只是运气好，但经过原油和外汇两场战役，特别是经过“抓人”这件事后，工商界对总裁的看法就转变了——这是一名心狠手辣、意志坚定的独裁者，而且比墨索里尼对经济要懂得多，更重要的是，总裁才24岁！比绝大多数工业寡头的二代都还要年轻，这意味着这个冉冉升起的政治巨人和经济寡头今后要统治意大利很多年，大家还不上赶着巴结么？
　　西耶那银行高层在释放后不敢有所怨言，反而第一时间赶赴联合集团赔礼道歉，表示当时实在是利令智昏——这让沃尔皮不是滋味，他还给银行界说好话来着，可人家只记住了从天而降的恐惧，却忘了自己在勉力维持。
　　孔蒂尼却要向沃尔皮道歉，这毕竟是和父亲一辈的大臣，自己干事情已咄咄逼人了，为人处世再咄咄逼人就不好，在老齐亚诺掺和下，沃尔皮伯爵愉快地收下了维维安带来的纽约“土特产”（读者一定知道这是啥玩意）……
　　
　　
　　
　　第九十四章 低调
　　原油战役获得了胜利，外汇战役也赢得了胜利。
　　意大利工商界和经济界都是为孔蒂尼歌功颂德的声音，甚至还有人拍马屁地提出“总裁在危机关头挽救了金融，挽救了经济，也挽救了党，挽救了国家……”但这句话一提出，孔蒂尼不但没有笑纳，反而显得很不高兴，所有报纸上刊登得都是领袖“英明睿远、决策果断”的消息，要么就是领袖卫队神兵天降，控制西耶那银行高层的小道消息，顶多谈一谈联合集团收购原油，但对孔蒂尼在危机中的贡献，丝毫没有提到。
　　老齐亚诺也觉得奇怪，按孔蒂尼以前的性格，绝不会是这样的态度，但这一次孔蒂尼的回答却很凝重：“父亲，领袖是怎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他需要你干事，但又不能超过他的风头……”
　　老齐亚诺点点头，然后叹息道：“你说的也没错，不过你这样太假了点，显得有些不自然，领袖当然有自己的考虑，也有他自己的性格和脾气，但并不代表他看不到真相，你这样的做法显得有点低级。”
　　“不能再高调了，至少我不能给领袖留下一个我还想高调的印象。”孔蒂尼叹了口气，“我隐隐约约听到风声，说领袖有意让我担任外交副大臣，主管外交工作。”
　　“有什么问题么？”
　　“我不能担任这职务。”
　　“为什么？”老齐亚诺奇怪道，“外交部大臣是领袖自己，担任副大臣就相当于是大臣，虽然你在党内级别够了，但毕竟资历还欠缺一点，做个副大臣有利于过渡，过几年顺理成章就可以当大臣了，领袖还说让我去当大法西斯委员会负责人呢，我考虑交通部的一揽子工程都还刚刚起步，见效不多，便说过两年再过去。”
　　孔蒂尼摇摇头：“我不能去当这个外交部副大臣，尤其不能担任领袖兼任大臣职务的副大臣，那样我将会非常被动，我现在的身份还是联合集团总裁和党的秘书长，随时可以对国内事务发号施令，施加影响，政治的、经济的、军事我都能沾染上，一旦管了外交，经常要在外面跑，代表国家形象，还怎么就国内问题发表意见并进行处理？让我当外交大臣就让我跟国内一揽子事务脱开了，这是极为不利的。”
　　老齐亚诺一愣，随后缓缓点头，认为儿子说的有道理，现在他也犯难了，不知道该怎么熬过这个问题，最后问道：“那你想怎么办？”
　　“去旅游！”
　　“旅游？”老齐亚诺大吃一惊，“国内这么多事，你撒手不管去旅游？这比你当外交大臣还坏。”
　　“我一个人游山玩水当然不行，所以我是来请您帮忙的……”孔蒂尼不慌不忙地合盘托出他的想法，“今年暑假本来应该要带艾达去游玩的，但因为经济上的两场战役导致了情况发生变化，所以我没能带她出去，这当然是一个遗憾，虽然她本人没有什么抱怨，但我不能无动于衷，我得带她出去……第二，远东发生了剧变，中国情况有了完全的不同，这是我的一个机会；第三，我离开这段日子是一个淡薄的铺垫，更要紧的是，您得帮我把后续的事情办好。”
　　“什么事？”
　　“房子、车子、路子……”
　　老齐亚诺不禁莞尔：“开玩笑啊……你比我有钱多了，还要我给你弄房子、车子？你这不是坑我么？”
　　“钱我会出，但您要把气氛营造起来……”孔蒂尼眨眨眼，露出无可奈何的苦笑，“从远东回来之后，我要和艾达订婚！这件事要办得轰轰烈烈，要把场面营造起来。”
　　“对！订婚！订婚！”老齐亚诺激动地一拍手掌，“这主意好，这主意好！儿子，你到底是有水平，这样的招数也想得出来！”
　　孔蒂尼叹息着摇头，不知道该怎么接。
　　“好啦，好啦……订婚又不是砍头，不要这么愁眉苦脸的，艾达这孩子我也是喜欢的，为人也没有这么那样的公主病，我觉得挺好，你带她出去散散心，回头我给你操办……你新年过完就回来，包你满意！”
　　“太早，我要出去半年，远东路上来回就要耗费2个月，3个月我怎么够，我准备花6个月，周游世界，先到远东，然后取道太平洋去美国，明年年初联合石油要上市，一圈行程下来6个月都未必够。”
　　“6个月？”老齐亚诺楞了一下，“联合集团的工作你不管了？”
　　“有安东尼奥叔叔在，我相信不会有问题，这半年我们就是以维持为主，安安稳稳把有关规划办好，然后就是上市——上市是很重要的工作，同时我还要和纽约的大亨们接洽，准备把利比亚油田卖个好价钱，价格至少要在目前的基础上涨3倍。”
　　“3倍？”老齐亚诺大吃一惊，“你疯了？利比亚油田目前的出油量不到阿尔及利亚的一半，怎么可能涨3倍？”
　　“那是因为我没有把所有消息透露出去，这些利好我会在此期间逐步释放的，这过程当中意大利的储备库也会修建得差不多，同时联合集团也会继续造势，大亨们一定懂，哪怕利比亚油田的出油量和储存量和阿尔及利亚一样，也应该给予利比亚更高的溢价——这是政治溢价！”
　　老齐亚诺点点头：“既然你想好了，那就这么去做吧。对了，订婚你打算花多少钱？”
　　“这是我很头疼的问题，其实我根本用不着花钱，光是贺礼就收回成本了……”孔蒂尼认真思考了一下，“算了，准备200万吧。”
　　“200万是不是少了点？你的地位……”
　　“父亲，200万美元不少了……”
　　好吧，原来是美元！老齐亚诺也觉得自己被打败了，为什么儿子现在谈到钱张口闭口的计量单位都是美元呢？而谈送礼的单位就是几条——一条等于100盎司纽约土特产！
　　从老齐亚诺这里走后，恩佐驾驶着车辆想把孔蒂尼送回去，却听到后者摆手：“艾达读书的地方你知道么？”
　　“知道……”
　　“带我过去，不过最好不要惊动太多人。”
　　“当然没问题。”
　　30分钟后，艾达欣喜不已地见到了孔蒂尼：“加莱哥哥，你怎么今天突然有空来看我？”
　　“这个，很久没来了，我们去看电影？”
　　“可今天不是周末啊……能有什么电影呢？”
　　“小姐，随便你爱看什么片子都有……”恩佐眨眨眼，“我马上让人把联合电影院的特映厅开起来……”
　　“算了，不用这么麻烦了，我陪着艾达走走吧。”
　　已经是8点多的时间，孔蒂尼拉着艾达的手从橱窗边一个又一个逛过去，身前身后跟着十几个保镖在警惕地护卫……
　　“加莱哥哥，你今天有点儿怪……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是有一点……感觉很疲惫。”
　　“你身体不太舒服？需要看医生么？我们学校里就有很好的值班医生……”
　　“不用，我的心感觉很累。”
　　“心累……”艾达闪着眼睛，“这话我父亲都没说过，你比他小这么多，怎么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孔蒂尼心想：心累的原因只有一小部分是来源于外界的明枪暗箭，大部分反而来自于墨索里尼，不过这话他不能公开说。而是说道：“我想去外面放松放松，今年太辛苦了，连夏天都没有出去度假，我感觉我就像个机器人……”
　　“这是应该的，你跑过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件事？”
　　孔蒂尼点点头：“我想去远东了……”
　　“哦……”
　　“我想带你一起去……”
　　“真的？”
　　“真的！”
　　艾达高兴地差点要跳起来，但随后又满脸忧愁：“可是医学院的课很多，今年而且还都是要紧的课。”
　　“这不要紧……你可以继续学。”
　　“继续？”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带两位医学院老师一起去远东……”
　　对这个提议，艾达本能地表示不高兴，她才不乐意度假还要上课呢，不过孔蒂尼的话也有道理：“白天我要处理一些公务，可能没人陪你，那时候你可以让这几位老师给你上上课……弄点小动物做做试验，这样你就不会感觉枯燥了，上课下课可以由你自己定……”
　　最终艾达答应了下来，没人陪也是挺无聊的，以前她还很喜欢孔蒂尼的生活秘书莫妮卡陪着她，现在她懂了——维维安和阿德里亚娜不止一次地告诫过她，不能再让漂亮女人在孔蒂尼面前晃荡了，哪怕孔蒂尼定力再好，也难免有按耐不住的时候。
　　“不过，你今天给我的感觉似乎很急切，我半点儿思想准备也没有……”艾达笑道，“你给我的感觉是偷偷摸摸在外面做了外事，然后想拉着我私奔一样。”
　　孔蒂尼摸摸鼻子：“是这样么？或许我不应该带你去？我应该带个电影明星或者头牌模特去？”
　　“你敢！”17岁的艾达难得强硬了一会，半晌后又软了下来，“就是私奔我也跟你走……”
　　“好，收拾一下，3天后就走，领袖这里我会让父亲去打招呼的。”
　　
　　
　　
　　
　　第九十五章 远东之行（1）
　　听说孔蒂尼突然要去远东，还要带艾达一起去，墨索里尼也愣住了，不过老齐亚诺说的很有道理：“一来加莱今年夏天没带艾达出去度假，他心里过意不去，再说去远东是老早就说过，不可能一直不履行承诺；二来他最近感觉有些累，工作太多、名声太旺对一个年轻人不是好事，他还在享受青春年华的时刻嘛；三来因为远东发生了一些剧烈变动，他认为有必要拓展国家影响力，他觉得自己还不够格当外交副大臣，但我这个当父亲的认为他当个外交特使是可以的，不知您怎么看？”
　　“这个嘛……”墨索里尼也沉默了。说句实话，在外汇和原油两场战役过后，他有些嫉妒孔蒂尼的风头强劲，很想压一压，安排外交副大臣表面上看起来酬功，事实上有其他考虑，可现在准女婿这么上道，还准备主动淡出舆论焦点，他认为穷追猛打就不近人情了——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政治接班人，而且老齐亚诺说了，半年后回来就要着手举办订婚仪式，这就是标准的女婿啊，这也要折腾就太不可思议了。
　　这样最好！
　　“既然他有这个想法，我觉得也可以理解，就让他充当外交特使吧，顺便也解决一些重大问题。”墨索里尼忽然想起什么来着，“让他带2艘战列舰和新下水的重巡洋舰去远东访问以下，国家特使要有国家特使的门面嘛……他为国家做了这么多事，没什么可以感谢他的，论钱他也不缺，就只能给他弄支舰队撑场面。”
　　老齐亚诺连连表示感谢，本来还邀请雷切尔一起出访，考虑到雷切尔毕竟是市民阶级出身，墨索里尼担心说话举止不得体，最后决定让老齐亚诺夫人安格妮丝陪同出访——一则她是未来婆婆，二则又是交通大臣夫人还是贵族出身，论形象气质都很好。
　　“你们两个年轻人去玩，拉我当电灯泡？不去不去，我自己会去玩，我宁可去巴黎。”
　　“母亲，这话不能这么说，你现在是代表国家，代表齐亚诺家族和交通大臣阁下出访……”孔蒂尼眨眨眼道，“本来我安排莫妮卡陪艾达，不过现在她长大了，有点不喜欢莫妮卡在我面前晃悠……要不是莫妮卡工作很努力，她们都想让我换了她。”
　　安格妮丝笑了起来：“那是因为莫妮卡太漂亮了，她们对你实在不放心，不信你换个丑点的秘书，看她们还会不会这样。”
　　“可丑点的秘书工作效率低啊，您儿子分分钟都是几十万里拉生意的人，这效率低了找谁去？”
　　“这话你和她们说去，不要和我说，反正这事我不管……你多一个也好，少一个也好，我都不在乎！”
　　“您这态度不对啊……”孔蒂尼嬉笑起来，“这在暗示着什么呢？”
　　“莫妮卡这孩子我看还不错的，人家辛辛苦苦鞍前马后给你服务，适当的甜头也得给一点。”安格妮丝道，“你的情况她都知道，如果这种人不控制在身边最后被其他人得到，你说说看会发生什么危险的事？她是女人，我也是女人，这事情要相互理解。她现在的心全在你身上，你哪怕让她死她恐怕都心甘情愿，可话要反过来说，万一有一天她死心了，心思不在你身上而在其他人身上，这事情怎么办？会不会恨不得你死？”
　　孔蒂尼实在无语，他这才想起来，原来这些人中母亲和莫妮卡才是最气味相投的：按耐不住的野心勃勃与各种手段，看来莫妮卡陪同挑选衣服、逛街等其他各种各样场合没少讨安格妮丝欢心，否则怎么可能会出这种母亲帮秘书说话的怪事呢？
　　“这事情不好安排吧？葡萄架子倒了会出事的……”
　　“所以要给点甜头嘛……男人难道娶回家就没有办法讨女人欢心了？”安格妮丝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股份不能给，房子、首饰你就不能送一点？虽然她薪水很高，但她的工作对得起这份薪水，现在需要额外的东西来补偿感情，房子首饰可以解决一些问题，其他问题也可以适当地予以解决，当然不能按维维安和阿德里亚娜那种方式解决，你自己看着办，我可是为你好！”
　　孔蒂尼懂了，乖巧地走到安格妮丝后面，一面给他妈揉肩膀，一面道：“这您得发话啊……您得和其他人陈述利弊啊，我说这话总感觉像在为偷吃找借口，葡萄架子倒了捡不起来怎么办。”
　　他刚刚揉了几下，安格妮丝已呲牙裂嘴地叫了起来：“行了行了，不要你揉，你揉的连你父亲的水平都赶不上，更不要说和莫妮卡比了。”
　　“我懂了，原来她还有揉肩膀的本事，什么时候可以让他给我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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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这话让我怎么接？说有吧，好像我有点那个……说没吧，显得我太不近人情。”
　　“不要愁眉苦脸了，不就是一个秘书嘛，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诺，人家大财团的漂亮秘书都是干啥的？”
　　9月27日，孔蒂尼以意大利国家特使身份，搭乘加富尔伯爵号为旗舰的编队赴远东访问，编队中除了这艘战列舰以外，还包括了新服役的的里亚斯特号重巡洋舰和巴比亚诺号轻巡洋舰——由于联合集团当初的资助，这些军舰都比历史同期开工要早，在1927年6-7月均相继完工服役，正好需要一个开展远航拉链的过程，这次就顺带去远东进行外交访问。
　　出访第一站照例又是北非：7天前，利比亚油田勘探又有新消息传出，远景可开采量增加了30%，这一下子在推动利比亚油田的估值往上走，甚至还连带推动了联合银行的股价上涨——现在大家都知道，意大利如果开发什么新项目，首选肯定是要找联合银行融资，在打通了纽约的分支机构后，联合银行吸纳的美元存款如吹气球一般地膨胀起来。
　　上次外汇大战最后2个亿美元，孔蒂尼用股票和原油股份抵押拿到了1个亿，然后联合银行美国分行提供了剩余的1个亿，双方是一荣俱荣的关系。
　　到现在为止，整个在利比亚工作的华工极其家属已超过了15万，黄新国的教育事业也得到了蓬勃发展，别说小学，甚至连初级中学都建立了起来，为了表示和意大利接轨，小学和中学都开设了意大利语课程，作为必修课必须掌握。同时还仿效孔蒂尼军国民教育的传统，在所有北非的华工子弟学校推进军国民教育——编练起了童子军，要求服从指挥、尊重师长、爱戴领袖。领袖是谁呢？黄新国自然不敢把自己放在领袖的位置上，他推出的领袖是孔蒂尼。
　　认为总裁阁下不仅是中国人民的好朋友，还是北非所有华工的精神领袖——总裁也是老板嘛！当然他给自己安排了一个全新角色：总裁的中国助理，北非华工子弟学校总校长。
　　鉴于他管理华工很有成效，而且熟悉意大利的情况，更加是一片赤诚的青年联盟成员，所以孔蒂尼也追认了这个既成事实，还给他安排了一个新职务：北非中国华工总代表。
　　因此现在黄新国就有两个称呼了：泥腿子叫他黄先生，有点文化的知识人都叫他总代表。
　　总代表现在还很谨慎，不敢组建政党，只敢在北非的知识分子中进行发动，建立“三面旗帜重要思想研究学习会”，强调要把法西斯蒂和国家主义思想传播到国内去，不过人实在不多，满打满算起来了不过26人，不过全都是知识分子，而且都是教书的知识分子。他们达成的第一个共识也是最有价值的共识就是准备在课堂上用潜移默化的方式把这种思想落实下去。
　　泥腿子和劳工们或许学不会什么叫“三面旗帜”，但这些成长起来的学生将来一定懂得。黄新国已从孔蒂尼口中得到承诺，只要华工能够胜任，将来在利比亚工厂、码头、港口的一些技术性岗位都可以让中国人充当——总裁阁下不歧视中国人，甚至表示干满一定年限后还可以出特殊政策，颁发“绿卡”，承认那些满足条件的华工可侨居利比亚。绿卡是什么黄新国不懂，但侨居他是明白的，这就说明意大利准备有条件地承认华工的居住权，这可是了不起的成绩。
　　孔蒂尼也没法不震撼，因为华工居然在利比亚非绿洲地带用盆栽种出了蔬菜，里面的泥土全部是利用港口疏浚挖起来的淤泥，种的也不是土豆这种大路货，是纯粹的绿油油的蔬菜，而且场面还不小，有大规模铺开的痕迹。这能力据说把意大利人都吓着了，托特就很欣赏，认为简直是个“人间奇迹”，表态工程处有多少收多少——意大利自己吃的蔬菜都是从本土、苏联、土耳其运来的，价格贵不说，在夏季经常容易变质，哪有现行收割的好。
　　于是华工们又多了一项生财之道，种菜——婆娘们都能赚钱了。
　　
　　
　　
　　
　　第九十六章 远东之行（2）
　　的黎波里的巨大变化震惊了陪同孔蒂尼考察的海军军官，特别是5年以来从未来过的黎波里的军官，那简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还是荒芜、破败、萧瑟异常的利比亚港口么？这他么是个崭新的港口城市啊！论繁华程度，他们觉得甚至于热那亚和威尼斯足以相提并论，更要紧的是，港口的规划和道路修建使得的黎波里看上去比热那亚或者威尼斯整齐多了。
　　毕竟是在一张白纸上画图，的黎波里比热那亚要容易规划得多，也没有那么多既得利益者，而且这里管理体系完全是联合集团直管的，联合集团可以按照自己的规划把整个港口修建为自己想要的模样。
　　托特继续向孔蒂尼介绍：“这里是港口区，目前所有的疏浚工作已全部完成，总共拥有23个专业码头，其中4个客轮码头，7个石油码头，12个其他物资码头，除客轮码头外，其余码头都可以容纳海军军舰入驻，在这里一共有4个码头可以停泊3.5万吨级的船只，10个码头可以容纳1.5万吨以上的船只，其他都是5000吨以上级别的码头……”
　　在托特介绍的时候，众人都可以观察到各处码头都是熙熙攘攘的场面：客轮码头上正好有一船中国劳工到，这里的劳工会组织同乡会去迎接，完成登记、检疫、分配、存照等一系列事务后，他们将编入合适的社区；石油码头上有3艘油轮在接货，2艘是意大利油轮，还有1艘挂着法国旗，算是法国来提走石油的油轮。在上一轮石油大战中，法国并未落井下石，反而因为英、美原油供应趋紧，加大了从的黎波里运油的力度，不仅把最开始就该拿的原油全部提走，还顺带提走了后续甚至还预支了一部分，这都是可以理解的行为。现在法国人觉得这样的方式也不错，不用投资、不用花脑筋建设，直接把船一开往港口就有滚滚的原油输出，何乐而不为？
　　原油码头同样也新建了油库，不过容量还不算大，只有区区200万桶的容量，托特表示另外500万桶的库区正在建设，将于1929年年末时刻完工，到时候的的黎波里差不多就能储存100万吨原油，差不多相当于45天的产油量，他认为这个规模基本够用了。
　　顺着托特的教鞭指过去，众人还看到了工厂区，的黎波里最近新建了好几个工厂，都是联合集团主持兴办的：一个是发电厂，装机容量达到了45万千瓦，可供应附近一带的所需电力，该发电厂的特殊之处用的是天然气和燃油混烧锅炉，这也是世界上第一个使用这种能源进行发电的热电厂，倒不是联合集团有钱用不完骚包，而是利比亚在石油开采过程中发现了大量的天然气，这些天然气除了中国劳工和照明路灯用掉一部分之外，其他都白白浪费掉了，为了有效利用并降低成本，一来二去就以天然气为主要能源，只是目前天然气的调节能力还不强，为保证燃烧强度，又引入了部分原油——利比亚又不产煤炭，强行用煤炭还需要进口，干脆直接用原油。当然发电厂还有二期、三期项目，今后装机容量会扩充到120万千瓦以上——这个数字听上去不怎么样，实际和10年前意大利全国的用电消耗量一致。
　　一个是正在建设中的铝加工厂，用于进行铝锭生产，设计能力年产铝4万吨，不过目前还在筹备过程中，厂房已基本建设完毕，就等电解铝设备到位了；
　　另一个只初具规模的是炼化厂，目前意大利在热那亚、威尼斯、那不勒斯三座城市新建了炼化厂，速度最快的热那亚炼油厂已能够对外生产，不过产量很低，年炼化能力不过160万吨，加上其他三座城市也不过500万吨，孔蒂尼认为应该就近炼化，打算在班加西和的黎波里各设置一个中型炼油厂，规模大致为150-200万吨，由于建设能力的限制，这个工厂至少要到1931年才能完工。
　　除了几个骨干大型工厂之外， 还有一些小型的配套工厂，比如砖瓦厂、修理厂、机械厂等等，都是为后续建设进行铺路的。
　　其实看到满满的起重机和来回穿梭的卡车就可以察觉出这里的繁忙，值得孔蒂尼骄傲的是这里的卡车除了从美国进口和德国进口的货色以外，其他剩余的所有卡车都是意大利通用联合公司在意大利生产的卡车，额定载荷1.5吨，实际上跑个3吨也没有问题。更让孔蒂尼高兴的是，整个的黎波里、班加西一共拥有4700辆卡车，6000多个驾驶员，其中意大利裔驾驶员2000多人，德裔（不区分德国、瑞士、捷克还是奥地利国籍）1700多人，犹太裔800多人，剩下有将近1500已换成了中国劳工。
　　在用人上联合集团是很奇怪的，第一当然是用意大利人，第二是德意志人，第三是犹太人，第四就是华工，孔蒂尼宁可用华工也不要用阿拉伯人或斯拉夫人、波兰人、罗马尼亚人等欧洲传统承担蓝领工作的种族。理由不外乎中国人驯服好管，不惹是生非，且收入相对较低。
　　所以托特汇报的情况就很有意思：8月份一共104个司机离职，补充了375人，离职的人员当中没有一个是中国人，而补充的人员当中，有70%是中国人，补充了200多人之后，月工资额度居然只增加了一点点——高收入离职而代之以低收入人员，他预计到今年年底，司机将突破9000个，中国人至少能占其中三分之一，说不定还能超过德裔。
　　因为司机补充这件事，孔蒂尼和托特都对黄新国的工作很满意，黄新国也在华工中树立了权威，而且他很有远见——虽然也有国内的知识分子认为应该努力争取同工同酬，他对此坚决拒绝并苦口婆心地说道：“总裁和公司为什么肯雇佣华工充当技术工种，不外乎华工工资低且听话，这是我们的优势，必须牢牢抓住，如果我们现在亟不可待地就要求提高薪水，甚至要求和意大利人、德国人一样，那就断了后续其他技术岗位向我们开放的通道，我们应尽可能地把国内同胞接过来，让他们在这里平静生活，学到一技之长。我们将来要建设一个新的中国，你们认为是现在单纯多赚点钱好还是多一批掌握技能、多一批开阔眼界的人好？”
　　众人都表示叹服，但也有人担心华工们知道了要闹事。
　　“这就需要我们做工作，说句真心话，总裁对中国人算不错了，不但没歧视我们，还同意我们办学校、办社区、组织自治团体，我们提出的合理建议都吸收了，连我们种点菜，托特博士也出钱收了，这是个微妙的平衡，大家要精心维护，不可随意打破。虽然我们不至于像有些人家那样给总裁树长生牌位、保佑总裁长命百岁，但一定要要感恩，这里毕竟是意大利人的地盘，我们有这样一块地方充当世外桃源，没有兵荒马乱，没有财主官府欺压，这是何等的幸运？凡是闹事的刺头，都是害群之马，一个都不能要，全部给我送走。我再强调一句，特别是布尔什维克、社会党分子，是总裁最讨厌的人，不管有什么理由，一律礼送出境，国内归国内，到了利比亚，就要照意大利的规矩来，就要照总裁的规矩来，不能给中国人脸上抹黑。”
　　“但总裁自己不也去苏联么？不也和苏联人做生意么？据说还和什么大人物混得很熟悉？”
　　“那不一样，论高层，总裁当然可以和他们泛泛而谈，做生意甚至交朋友都无所谓，因为这批领袖都不会乱来的，可底层的赤色分子有这么听话？他们只知道斗争，不知道团结，现在在国内怎么弄？打着革命的名义，组织农会、组织工会，要没收田产、没收工厂，还要批斗乡绅、批斗工厂主，这就闹出格了。别人不说我就说李希，他家里是有几千亩地，可这地也不是他父亲抢来的，都是祖辈上留下来的，他自己当共产党，老父亲在老家被人批斗说是剥削阶级，多惨？还要划清界限，说批得好，连人性都没有了！还有黄埔的那些军官，自己在前线打仗说消灭军阀，后方自己家被抄了——这他妈算帮哪头的？”黄新国越说越气，“领袖和总裁也是通过革命上台的，他们杀人了么？他们放火抄家没收田地了么？没有！现在意大利国势蒸蒸日上，发展速度列强第一，全国人民都团结在领袖的周围，多么蓬勃有活力？杀人放火打仗才叫革命？狗屁，那就争权夺利！再看看我们，好好的大革命闹得乌烟瘴气，别说蓬勃发展了，经济不倒退我看都是好的，这种局面我是看不惯的，所以李希当时要回国，我不肯回国，我还是那句话，只有三面旗帜才能真正救中国！”
　　
　　
　　第九十七章 远东之行（3）
　　众人一致点头，能留下来都是黄新国的亲信和志同道合者。
　　“这次总裁要去远东访问，免不了要去中国，他已经提前和我打过电报了，要带我同行，这是个很好的机会，我会向总裁进言，多招募华工来利比亚。你们看我们中国人石油工人也能当，卡车司机也能当，电厂工人也能做，将来修理厂、铁路建设、机械工甚至铁路调度员也能做，慢慢的我们还可以派一点知识青年去当地政府、海关、港口、海事当职员，还可以去当海员，先不要说当官、当管理者，先从基层干起……胆子大的可以去承包甚至买一条船来做生意，跑跑苏联、跑跑土耳其，利比亚大有建设发展的空间，我看过规划，光是电厂就要造3期，还要修建上千公里的铁路和公路，还要开发炼化厂，这些都是一个现代化强国需要的技能，我们都要记在心里。国内现在兵荒马乱，正好我们在利比亚可以学习——中国再差、再弱，比一穷二白的利比亚总要强几倍吧，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回去建设国家。”
　　黄新国意犹未尽地说：“还有，在我走后，你们一定要保持谦逊而恭顺的态度，我前次和博士提过好几次了，可以建立华工纠察队，帮助石油警卫承担部分内部巡逻任务，我们也可以充当一些警察，保证服从命令，博士有些心动，但还在犹豫，但我相信最终还是会同意的。如果这个关头我们因为一点点工资就闹劳资纠纷，意大利人怎么肯把武器交给我们？他们就会怀疑，如果我们掌握了一点武装，会不会凭借武器闹事？不要以为别人不会这么想，现在意大利陆军和利比亚游击队打得很凶，脑袋里都是一根弦绷着的……”
　　其他人笑了，有人打趣道：“新国，我们还以为你不要武装呢？”
　　“不要武装？开什么玩笑？哪个党，哪个组织没有武装的？利比亚中国人有15万，将来说不定有30万，逢百抽一都能有3000兵！面对偶尔来骚扰的部落游击队，我做梦都想要有自己的武装保护自己，但武装不能凭空来，要讲策略，我甚至想，先成立一支几百人的纠察队、联防队，如果我们表现好，将来是不是可以扩军，可以弄一点重武器，买一点飞机坦克军舰——这些总裁手里都有，只要我们证明是可靠的，能帮上总裁的忙，我相信最终都能搞到，但如果我们有一点点异心，换你们是总裁该怎么处理？”
　　有人吞吞吐吐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那就要开杀戒了……”
　　“所以，我们犯不着争眼前一点蝇头小利，要从长远、从整体来考虑问题，大家做的工作都是利在当代、功在千秋的事，我们的最终目的是让中国强大起来而不是在北非和意大利人争夺利比亚——这不是我们的地盘！别人请我们来，给我们好条件，给我们开工资，最后如果我们有鹊巢鸠占的心态，那就是狼心狗肺、猪狗不如！要被后人戳着脊梁骨骂的！”黄新国道，“我们终究是客人，我愿意把利比亚看成是一个大学校，向意大利人学习怎么团结人民，怎么治理地方，怎么管理经济，怎么发展产业，怎么建设并维持一支军队，这都是很大的科目，一代学不完就用两代、三代的人学，总有一天能把学好的成果带回去！”
　　“新国，管理局打来的，说是总裁已经在参观考察了，问博士你怎么不在？博士让你赶紧去。”
　　“好，我马上去！”黄新国回头看了一眼其他人，“你们好好商量，我不在的时候怎么办要商量出一个章程来，到时候我在船上也有电台，你们如果觉得争论不休的可以给我发电报……”
　　“诸位……这位就是黄先生，是华工在利比亚的总代表，也是青年联盟的成员。”孔蒂尼笑着和众人介绍了黄新国，并道，“这次远东我们会去中国，黄先生就是我们的翻译和随员，黄先生，你向大家介绍一下利比亚建设和华工团体的情况。”
　　黄新国连忙和众人进行了说明，用流利的意大利语阐述了目前进行的工程和华工主要的居住点，并在最后拍马屁地说道：“在三面旗帜光辉思想的指导和总裁的英明领导下，全体华工迸发出了无穷的力量和敬业精神，把利比亚看做是我们的第二家园，希望能够贡献自己的力量……利用淤泥在盆里种植蔬菜就是我们希望进一步改变利比亚面貌的努力……”
　　这下那些外交随员和军官们都知道了，为什么总裁看重这个中国人，这人不但意大利语说得好，而且说话水平很高嘛，难怪能当华工总代表！
　　孔蒂尼笑笑：“利比亚建设是国际合作的典范，在这里工作的有意大利人、德国人、捷克人、奥地利人、瑞士人、美国人、中国人等多个国家的职员，大家高度团结，共同致力于利比亚的开发和建设，意大利陆海空三军保卫着它的安全，我觉得这片热土体现了意大利人民勇于开拓、不断进取的民族精神，是落实领袖关于实现罗马帝国复兴的生动写照和伟大注脚……”
　　众人都是一片感慨，然后纷纷鼓掌，热情地行了举手礼，然后宣誓将更好地工作以报答领袖的器重……
　　“好……很好！镜头全拍下来了！现在请大家合个影……”
　　“博士，这是拍电影？”黄新国瞅准机会悄悄向托特博士打听。
　　“对，总裁在筹备一部电影，叫《希望的热土——利比亚》，准备明年公映，用作联合集团成立5周年庆典……”托特博士道，“还有，明年回来总裁要和艾达小姐订婚了，也要给婚礼准备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总裁毕竟是名人，不能和普通人一样。”
　　黄新国点点头，表示理解，随后道：“总裁订婚的确切时间您要早点告诉我啊。”
　　“你肯定会被通知参加的。”
　　“不，我不是说我自己，我是代表这里的华工说这句话。”黄新国笑眯眯道，“华工都把总裁当做最尊贵的客人，他订婚了我们送不起特别好的贺礼，但可以为总裁表演中国特色的婚礼文化，我认为在影片或者其他地方放一段也挺好，关键是能体现我们的心意，说明总裁的光辉照暖了华工的心！”
　　“你这个主意不错！”托特笑笑，“黄，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有时候我觉得你不太像个中国人。”
　　“我都是跟着总裁学的，您看……”黄新国摇了摇手里的小抄本，“刚才总裁那几句话我就觉得说的很好，当场就记下来了，其他还有很多话我都记下来了，认为有深刻学习的必要。我甚至觉得集团将来有可以编《总裁语录》，一方面可以发行单行本供全体职员学习，一方面还可以给总裁一个惊喜，比如在他30岁生日时送给他！”
　　“哎，我觉得你可以去总裁办干啊！你要不是中国人，做戈培尔博士的副手我觉得都够格！”
　　“别别，您别捧我，我自己的水平自己知道，博士的水平我差得远呢！”
　　在的黎波里逗留3天后，孔蒂尼启程去了班加西，在那里他会见了特鲁兹，还会见了几个承担剿匪任务的高级军官，虽然表面上很怪异——他只是首相特使，对外代表意大利，单纯外交场合才有用，可现在这架势分明是代表墨索里尼来慰问众人。所有人都认为天经地义、非常正常，总裁马上就要和艾达小姐订婚了，将来和领袖就是一家人，怎么就不能代表领袖？现在不拍马屁什么什么时候拍？
　　再说总裁也不是空手来的，新鲜的水果蔬菜、红酒香烟巧克力都是一大堆，在沙漠里辛苦的士兵们能不喜出望外嘛，至于高级军官，每人一块瑞士金表不说，孔蒂尼还给他们申请了卓越服役的奖章，至于特鲁兹本人，那自然是奉送纽约特产了，谁让总裁总是出国访问呢？
　　由于孔蒂尼不遗余力的拉拢，特鲁兹包括这些高级军官都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尽快剿匪完成，绝不让部落武装去骚扰联合集团的产业。
　　10月8日，孔蒂尼抵达埃及，在亚历山大港补充了燃油了其他物资，然后重新上路——谁让意大利军舰都是小短腿呢？他们可没有一口气跑到远东的能力。
　　英埃当局对孔蒂尼一行出访表示了欢迎，甚至为了加快总裁通行的步伐，还特意对运河通行做了调整，保证意大利舰队先过，10月12日，舰队抵达厄立特里亚，然后接下去几天又慰问了意属东非领地，虽然他和东非总督不是很对付，不过面上功夫大家还是要维持住的，逗留2天后舰队才浩浩荡荡地穿入印度洋，向着印度进发。
　　远东之行的第一站终于拉开帷幕，孔蒂尼要去印度的加尔各答和新德里访问，还准备带艾达去参观泰姬陵，实际上这地方穿越前他已早就看过了，不过为了艾达还是准备继续看第二次……
　　
　　
　　
　　
　　第九十八章 远东之行（4）
　　就在孔蒂尼陪着艾达，带着舰队在印度“自费”旅游时，关于中国革命也在激烈地演化着。
　　由于孔蒂尼的插手和大量意大利废钢铁的到来，使得中国大革命发生了历史不同的走向，原本到1927年，北伐战争已基本胜利了，甚至412，715两次政变都搞完了，但这里现在显然不一样。
　　得到大量意大利废钢铁装备的吴佩孚吴大帅在丢掉湖南之后，守住了湖北，隔着长江与革命家对峙；控制江西、安徽、浙江被北部半个福建的孙传芳孙大帅在两军僵持的时候发动侧翼进攻，与北伐军连战数场，虽然江西、福建、浙江的地盘丢了干干净净，但至少保住了北面半个安徽，还控制了上海和苏南，同样基本也是与北方军隔着长江对峙。
　　更加值得一提的是上海。上海在国共两党共同组织下，在不过一年时间里先后发动三次起义，前面两次起义都失败了，第三次好不容易在伍豪等人的带领下获得成功。但可怕的事也出现了，这时机正好是沈鸿烈奉张作霖的命令带着舰队向孙传芳输送军火，面对上海他进不去的局面，恼羞成怒的沈鸿烈直接下令舰队开炮。
　　于是已改称“大元帅”号的艾琳娜女王级战列舰用203mm高爆弹向上海工人街垒工事直接开火，海圻、海琛随后也用120mm舰炮配合，将高昌庙码头附近连同纵深地带炸成一片废墟，还直接端掉了被革命工人占领的江南制造总局，猛烈的炮火一直持续了一个半小时，用当事水兵说，舰炮炮管都打红了！所有在上海的列强军舰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大元帅号开火而不敢有什么想法，因为驻扎在这里的这些列强军舰没一艘打得过对手——艾琳娜女王级虽然废了点，但毕竟是正规战列舰，有6座双联装203mm舰炮，还有2门305mm舰炮，比起列强这些巡洋舰还是有心理优势的，再说还有海圻、海琛两个帮手，打起来完全没问题。
　　在炮击过程中，还有一发炮弹偏离了位置落到法租界，法国人虽然抗议，但张作霖事后答应赔钱、道歉，这件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没人说要惩办“祸首”什么的。
　　随后，沈鸿烈又组织陆战队登陆，甚至还直接把支援给孙传芳里的雷诺和菲亚特坦克直接开上了街，上海的武装工人或许不怕孙大帅手里那点洋枪洋炮，但却结结实实被203mm舰炮的威力吓破了胆，等坦克上街的时候，整个秩序已经大乱，再也组织不起有效的防御来了。在前线督战的孙传芳听说上海有失，也急得不行，因为上海毕竟是一大财源地，立即抽调了2个团回兵，还把自己的警卫队都派了上去，打到最光棍的时候，孙大帅指挥部身边只有不到一个排的警卫。
　　在两面夹击之下，第三次上海工人起义就这样失败了，虽然南方报纸舆论都猛烈抨击沈鸿烈的残暴行为，但张作霖却为沈鸿烈叫好，对误击法租界也认为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要洋人看看，你们整天念叨革命，现在就是这个下场。
　　于是沈鸿烈不但没有受到任何责难，还领到了2万大洋的奖励，又被提拔为海军上将兼海军总司令。
　　在北伐战争势如破竹的节奏中，安国系终于团结起来开了一次会，选举张作霖为中华民国最高执政，吴佩孚、孙传芳分别为中原军务督办和东南军务督办，算是三家正式联合起来对付国民党政权，有了正统名义后，海警也不用说了，直接就是海军总司令。不过为了照顾老北洋的面子，海军总长选了原渤海舰队司令温树德担当，不过明眼人都清楚，只有张作霖才指挥得动沈鸿烈，舰队根本不会听一个无权无钱的空头海军总长命令。
　　也因为这件事，蒋介石绕开各反对派，不顾一切和意大利接洽，表示要购买意大利接下去退役的达芬奇号，价格好商量。
　　经过来回一番折腾，双方初步达成谅解：意大利将达芬奇号修缮一新，售价1500万银元并提供后续维护保养与培训，付款方式为先付一半，还有一半5年内付清，可以用矿产、原料和其他物资冲抵。当初孔蒂尼其实是想把达芬奇号继续卖给张大帅的，但张大帅的保守病犯了，认为1500万大洋贵不说，暂时没有需要。一艘铁甲舰就足够清扫南方那点小舢板了，多一艘也是这样的效果，还不如把钱用在刀刃上，换陆军废钢铁。
　　由于联合防务源源不断地在生产新的1926型步枪和机枪，每个月意大利陆军都有大量淘汰的老式步枪、机枪和当初的奥匈、德国旧货，这些东西都变成废钢铁到达了远东，每个月都能有几万军火从天津上岸，所以张作霖认为筹钱买这些更要紧。
　　4月25日，意大利船厂完成达芬奇号整修后开始上路，这次整修主要就是拆除了几座鱼雷发射管，修缮了一下锅炉，并加强了部分舰体，整体没有大的改动，所以速度比较快。
　　这时候这笔交易却起了波澜：面对蒋介石兵权越来越重的局面，共产国际和汪精卫派合作，企图排挤蒋，因此他们在会议中没有认可购买军舰的议案，反而矛头指向子虚乌有的“回扣”，认为即便是正常退役的达芬奇号也不值1500万银元，更不必说还是在10年前遭受过沉没厄运的老舰，认定这里有猫腻。虽然军购抽取回扣是一贯的情况，但这次不同，蒋介石为与奉系海军抗衡而买军舰，连“价钱好商量”的话都开口了，怎么可能再不知轻重去捞取回扣？共产国际和汪精卫派发难，无非是对当年“中山舰”事件的报复。
　　双方吵来吵去，事情就暴露了，消息在5月下旬传到了北京海军部和沈鸿烈的耳朵里。
　　沈大吃一惊，认为绝对不能让南方把这艘军舰得到，否则非出乱子不可，紧急求见张作霖。张大帅虽然也有所触动，但一来认为自己手头也有，二来认为南方的穷光蛋根本买不起，肯定是意大利人在咋咋呼呼，不予重视。
　　没办法的沈鸿烈努力了两次以后不再去碰钉子，而是找到了张学良，表示一定要想办法把这艘军舰给弄回来。张学良见识过铁甲舰的威力，自然知道军舰肯定还要买，可他也变不出钱来，最后两人一合计铤而走险，先去找意大利方面接洽，准备虎口夺食。
　　联合集团的谈判代表当然也被弄得莫名其妙，不过广州争论的事他也听说了，蒋每天都说买，内部每天都在查，代表收不到钱不说，达芬奇号已通过苏伊士运河缓缓向远东驶来了，他也急得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最后在军舰通过马六甲海峡时，联合集团代表和张学良、沈鸿烈两人签订了一个协定：价格提高到1800万，不过奉系只先付四分之一的钱，即450万大洋，还有四分之三分4年付清。
　　张学良利用张作霖一次酒醉的机会，偷偷摸摸拿出印鉴盖了章——反正只要有大帅印玺根本不用国会讨论，找到财政部要了400万，然后沈鸿烈又腾挪转嫁了50万，终于凑够了450万大洋，在达芬奇号进入南海的时候把款子付清了。
　　6月7日，达芬奇号抵达天津大沽码头，张学良和沈鸿烈两人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先派人接手了军舰，然后去张作霖面前负荆请罪……为了防止真的出事，在“负荆请罪”之前两人偷偷摸摸把消息和吴佩孚、孙传芳、张作相都说了，甚至连杨宇霆这边也打了招呼，至于张作霖的身边人包括几个弟弟这里都打了招呼，让他们不能见死不救。
　　
　　
　　
　　
　　
　　第九十九章 远东之行（5）
　　听说两人背着自己偷偷摸摸买了军舰的消息，张作霖气得七窍生烟，当时就拿出手枪来枪毙张学良，幸亏卫队长和一帮人死死拦住，不过枪毙虽然不用执行，家法还是要执行的，张学良被困在柱子上让张作霖结结实实地抽了5鞭子，这5鞭对个苦力或者摸爬滚打的军人可能也就是休息几天的事，但对吃喝嫖赌抽俱全的公子哥来说那真是差点要了命，当天就送医院抢救了。
　　沈鸿烈没有受到任何惩处，他大气也不敢出，在张作霖家门口结结实实地跪了一天一夜，总算第二天各方或是派人、或是拍来电报求情，才让他幸运脱身。不过刚坐热没几天的上将没了，被贬成了代将（将军里最低的一级）还连带罚俸3个月。不过这些沈鸿烈不在乎，只要老帅还用自己当司令，说明还是信任自己的。只要这份信任在，要当上将还不是老帅一句话的事？
　　这件事里面有个插曲，张学良沈鸿烈一直以为张作霖被蒙在鼓里，实际上张作霖事前已知情了，因为执行军官拿着手令去财政部领钱时对方上午先是说没钱，下午又转口说过两天，这里面就是财政总长李思浩对张作霖诉苦的过程，表示财政很困难，结果张骂道：“妈拉个巴子，老子的手令也不好用了么？老子才给你下过几次手令？”
　　因此，只有叶明白，负荆请罪这一条是老帅故意放纵为之的，真要是反对这交易，直接就可以卡住不给钱，小六子挨的这5鞭子不是白挨，是老帅替他收拢各方面军心的良苦用心，毕竟郭松龄反奉之后大家都对平日支持、信用郭松龄的张学良怨声载道，张作霖也急得不行，这顿鞭子下去少说海军这里肯定就摆平了，沈鸿烈以后还不得对张学良感恩戴德？
　　只可惜张学良不懂这些良苦用心，在医院里偷偷抹眼泪向刚刚认识不久的赵四小姐诉苦老帅昏庸，博取美女同情……
　　这下好了，随着6月21日张作霖公开登上达芬奇号，并正式将其改名为“最高执政”号后，中国就拥有两艘货真价实的战列舰了，且达芬奇号还是标准的无畏舰。为了让最高执政号能够正常运转，沈鸿烈一方面聘用大量意大利人留任关键位置，一方面淘汰原来航警手里的老旧破船，他把这些人员补入了其他海防舰，并用海防舰的人手补入了海圻、海琛，然后把海圻、海琛上的人员再加上“大元帅”号上的部分人员编入了“最高执政”号，经过这样逐次递补抽调，他不仅为军舰凑够了人手，还更加牢固地控制住了整支舰队。现在两艘战列舰的主要人员尤其是军官都是正经水师学堂毕业的学生，很多还有出洋经历，可不是门外汉。
　　最高执政号亮相并加入北方海军给蒋介石提供了充分的炮弹，他在内部会议上破口大骂汪精卫、西山派等人误国——你们说我收回扣？娘希匹！老子的价格只要1500万，人家张作霖买的花了1800万呐！我看你们是收了反动军阀的回扣，在这里妖言惑众。
　　借着这个机会，他把汪派势力清洗出了几支军队，至于广州海军，由于愤恨于其他派别不肯买军舰，现在全都站在蒋介石一边了。
　　现在局势已很明朗，在南北两军对峙的情况下，北方拥有2艘强大的战列舰同时其巡洋舰随时可以开进长江封锁航道（清末就编成过巡洋、巡江两支舰队）就成立巨大威胁，现在再使出银弹攻势收买海军南下是不可能了，因为现在南北海军都知道谁更有钱，谁更舍得在军舰上花钱，甚至还有南方海军人员偷偷摸摸离开投奔北方的——沈鸿烈手下也缺人啊。
　　7月下旬，国民党内部最终达成一致，决定购买军舰，尤其要购买威力巨大的战列舰以便能和北面的大元帅号和最高执政号抗衡，接洽的第一个对象依然是意大利。因为他们听说孔蒂尼手里还有但丁号，但很快他们就失望了，但丁号已在拆解改造过程中，拆下来的救炮已安装在的黎波里、班加西充当海防炮了，而意大利其他军舰暂时不可能对外出售，最多只答应2年后也就是1929年商谈凯撒号的处理（加富尔伯爵级）。
　　随着意大利这里此路不通，军购对象转向了法国，因为法国最近也在退役战列舰准备造新的，法国人推销的是丹东级前无畏舰的狄德罗号，1.9万吨排水量，拥有4门305mm和6座双联装的240mm舰炮，最快航速19节。丹东级能大概能压倒艾琳娜女王级，但肯定不可能是达芬奇号的对手，因为丹东级毕竟是前无畏舰，而达芬奇号是标准的无畏舰不说，口径也是清一色的305mm舰炮。更让谈判代表抓狂的是，法国人提出的索价相当于2000万银元，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后也没能压到1800万以下。
　　法国人也有苦衷啊，他们新的军舰还没建造，而当年丹东级的建造费用高达876万美元单舰，当然不能贱卖了。
　　法国这里路不通，在陈绍宽的建议下，国党把目光投向了英国，因为英国也表示可以出售军舰，而且不像法国人那样用昂贵落后的前无畏舰来糊弄中国人，英国推出的是乔治五世级军舰，百夫长号、阿贾克斯号都可以出手，单舰2.3万吨排水量，10门343mm舰炮，21节最高航速，从各方面来说都可以压倒达芬奇号了，当然英国人索取的价格也不便宜，一口价2800万大洋，两艘一起买5400万大洋。
　　不过英国人说了，如果购买，可以先付三分之一，还有三分之二由汇丰银行提供担保贷款，在未来五年陆续分期偿还，张大帅购买达芬奇号分期是没有利息的，英国人的分期是有利息的——剩余未还部分每年6%。虽然2800万的价格不便宜，但英国皇家海军毕竟是老牌海军，中国海军都是问英国人学的，再加上能提供贷款的国家也几乎没有，英国人算是打中了软肋。考虑到还有变相的外交认可，广州政府决定接下来。
　　8月份时，正好是外汇和原油激战正酣之时，孔蒂尼也顾不上远东的新变化，广州政府和英方签署了购买合同——两艘是万万买不起的，卖血卖肾都买不起，决定先买1艘过过瘾，就要了阿贾克斯号。
　　9月份在孔蒂尼的访问舰队出发前，阿贾克斯号已启程奔赴南中国海了，沈鸿烈等人知道消息也感觉有些紧张，但联合集团的代表宽慰他：“不要怕，你有2艘战列舰而且还有一群巡洋舰，人家只有1艘孤零零的战列舰，打起来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再过两年，意大利又有旧战列舰退役，到时候还可以处理给你们，肯定不用这么贵！”
　　这保证沈鸿烈相信，因为他知道广州方面花了2800万大洋的天价，比他买2艘还要贵！至于安全和作战把握，他是绷紧弦的，现在南北对峙只是一种假象，双方都是在各自积蓄力量，迟早还要再次打起来，关于交战前景，他反复念叨着一句话来宽慰自己，这句话据说也是总裁和其他人调侃时说起的名言——“法国触礁死，大胆一雷沉”，用于讽刺英法战列舰的孱弱与薄皮。
　　法国号暂且不去管他，反正也不买法国军舰，但被区区一颗水雷报销的大胆号他是懂的——这不就是广州政府买的那艘阿贾克斯号的同级舰嘛，听说他们买回来要改为“革命”号，希望以后这个口诀变成“革命一雷沉”，那就好玩了……
　　
　　
　　
　　第一百章 远东之行（6）
　　实际上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张学良和沈鸿烈偷偷购买达芬奇号张作霖不仅事前清楚，且是他故意放纵的。因为在意大利推销达芬奇号过程中，日本也在向奉系推销自己手头的剩货——老旧的河内级战列舰摄津号，虽然都是305mm火炮，吨位、排水量都差不多，但价格差别很大，日本一开口就要2500万银元，更要紧的是，关于人员教授和维护，日本还要张大帅额外出钱。
　　如果光是钱的问题，老帅说不定忍忍就算了，毕竟日本人得罪不起，可日本这个架势还想派海军军官——不仅摄津要管，连上一艘大元帅号也要管，这就让张作霖接受不了，硬顶是不行的，便推说没钱。
　　至于达芬奇号可能被广州政府买走的前景，张作霖口头说不介意，心里完全清楚的：沈鸿烈往上海滩这一炮轰，现在大家都开始重视海军了，战争已发生了完全不同的变化，北方海军现在能炮轰上海滩，将来就有能力炮轰广州城——虽然暂时还没有这种无聊且可怕的想法，但并不代表真不行，所以达芬奇号绝对不能落入广州海军之手。
　　因此，沈鸿烈的差事办得漂亮，一方面搞到了军舰，一方面又用苦肉计堵住了日本的嘴，否则真要是极度不满，以张作霖的脾气怎么可能继续容忍沈鸿烈继续在军队中干下去？中国军队最要紧的不是军衔，也不是职务，而是权力，这才是根本。沈鸿烈这个“戴罪立功”基本毫发无损，至于什么时候算立功，那就太简单了，张作霖认为有功就算是功劳。
　　当日本方面来质问时，现在张作霖就可以发话了：有最高执政号，摄津号就没什么需求了，不过广州政府最近从英国人手里淘到了阿贾克斯号，是不是你们也出于平衡给点新的、更好的货色？他提出的要求是金刚级或者扶桑号，只有这些才能从纸面上压制住装备343mm舰炮的阿贾克斯号。这就把日本方面气得不轻却又无可奈何，因为金刚级刚刚正在改建，是海军下一步有大用的军舰，而扶桑号内定是主力舰，怎么可能对中国出售？
　　因此日本卖军舰的事便不了了之。
　　其实英国人和广州政府关系不好，国民政府前两天还在唱“打倒列强！打倒列强！除军阀！除军阀！”还要从英国人手里收回海关权力，之所以捏着鼻子把阿贾克斯卖掉，一方面当然是为了给海军腾挪一点军费，另一方面更是为了南北平衡——意大利连卖两艘军舰给北方已破坏了平衡，英国人不能不管。当然英国也没法指责意大利不上道，毕竟联合集团最开始诚心卖给广州政府，备忘录都签署了，实在是国党不争气非要内讧，现在被沈鸿烈一顿炮轰上海滩终于清醒了。
　　当然英国人也有眼力见，知道已席卷整个东南的广州政府不可能再被北方短期内扑灭了，为防止广州政府持续跟着共产国际走，便也要调整矛盾和利害关系，适当给广州政府一点甜头，这次他们相中的代理人是一直指挥北伐的蒋介石。不管蒋嘴上怎么说，他们都有理由相信蒋不是个赤色分子——中山舰事件就可以看出来了嘛。以前小小的中山舰都能掀起惊涛骇浪，这次我把阿贾克斯号给你，就是想看你怎么玩！
　　蒋介石当然知道怎么玩，他果断开始谈新的女朋友，政治需要嘛——这套路也是和总裁学的。
　　孔蒂尼在印度时收到的最新情报是他已和陈洁如离婚，准备在今年圣诞节前夕迎娶宋美龄，婚礼地点放在广州城，听说孔蒂尼要来中国访问，还特意托人送来了请柬和电报，一方面以十二万分恭敬的态度恭请总裁兼特使阁下莅临婚礼现场，届时一定蓬荜生辉；一方面又为上次达芬奇号的事道歉——我知道联合集团是有诚意的，我也有诚意，不过上次实在是猪队友不给力，使我们生意没做成，不过不要紧，其他生意可以继续做——虽然我们和英国人买了军舰，但不代表今后就不买意大利军舰和飞机了，江西的钨、湖南的锑都可以对联合集团敞开销售，另外联合集团的摩托车、收音机、卡车我们也要买一点，当然如果能多弄点废钢铁就更好——意大利废钢铁物美价廉在中国是出了名的。
　　虽然随从们都不以为然，觉得总裁犯不着给一个小小的中国地方军阀捧场，不过孔蒂尼是知道常凯申常大帅的名头的，在《钢铁雄心》里也是不大不小的主角呢，虽说军事能力渣了点，但政治和外交指数还是可以的，他有心结交一番。张大帅虽然也不错，某种意义上可能比常大帅更可靠，可张大帅那儿子他看了就头疼，这样的酒囊饭袋居然还敢打咱们家艾达的主意，真是孰可忍是不可忍！
　　“回电蒋司令，就说我目前在印度，如没有大的意外，我会参加他的婚礼！另外，联合集团希望在广州找一个专属码头，地段要好一点，面积要大一点，交通要方便一点，钱不是问题，我可以用废钢铁或他希望的其他产品冲抵。”
　　“总裁？”扎卡里亚大惑不解，“您要码头的意思是？”
　　“第一，试探一下蒋的态度，到底是真心实意对我们友好还是敷衍；第二，有个码头好做生意，中国是缺油国，而我控制着欧洲最大的原油供应基地，你觉得我该不该来中国抢壳牌和美孚的生意？第三，有个大型码头，新建补给设施，将来军舰也可以停嘛；第四，我在广东要到了码头，我去上海和天津，你说他们敢不敢不给？”孔蒂尼微微一笑，“大意如此，回电你让黄先生负责就好。”
　　现在帝国主义列强都开始感谢起孔蒂尼来了，要不是联合集团恣意妄为向中国倾销废钢铁不被追究，各国怎么能找到渠道倾销呢？你做初一，就不要怪人家做十五，废钢铁谁没有啊？英法大大滴有！又没有税收困扰，还不会被人抵制、冲击，可谓是最好的解决问题的办法。
　　“总司令，总裁回电了！”
　　“哦，他怎么说？”
　　“他说他目前在印度，如无重大意外，将会来广州参加您的婚礼！”
　　“好！好好！”蒋介石激动地站起来，差点把椅子都带了一个趔趄。齐亚诺齐总裁可是大人物啊，出席婚宴他邀请了很多外国友人，包括所有在广州有领事关系的领事馆官员，但哪一个的身份都不能和孔蒂尼相比，人家是意大利领袖特使不说，自己还是世界级财团总裁——现在有人估计联合集团的资产在全世界可以排进前八甚至前五，但在蒋的心目中，什么前五？前八？那完全是不懂政治的商人瞎扯淡！总裁是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一，人家哪个财团像他这样有万把部队，有飞机、坦克、军舰、大炮的武装集团？联合集团和法国人在阿尔及利亚扳手腕的消息他也听说了，光这一条他就觉得够得着世界第一！
　　现在这样的人物要来参加他的婚礼，同来的还有意大利交通大臣夫人——总裁的母亲，意大利领袖的长女——总裁未来的未婚妻，这面子给得够大了。
　　“热烈欢迎，热烈欢迎，总裁莅临之日，我一定携大小官员在码头恭候！”
　　“这个……总司令，对方还提了要求。”
　　“要求？什么要求？”
　　“要个码头，地段要好、面积要大，交通最好方便一点。当然不是白要，联合集团会用物资进行偿付。”
　　要码头虽然不容易，可蒋豁出去了：“总裁具体还要多久到中国？”
　　“总裁目前还在印度，然后11月份要去新加坡、荷属东印度、安南等地访问，12月还要去一趟菲律宾，估计至少要12月20日前后才能到广州。”
　　“那就至少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蒋介石沉吟道，“告诉总裁，这件事在他来之前我一定办到！他来之后我们就签合同，不仅给码头，我还会给一片工业用地，另外再看看能不能搞一块荒地建设飞机场！”
　　“您这是？”
　　“联合集团这种奥援毕竟是为了求利而来，有人说他和张作霖交好，我不相信，列强也是可以争取的，特别是意大利这种对华没有什么重大劣迹，不太欺压中国百姓的列强，更好想办法与之交好，多个朋友多条路嘛！再说，人家又不是强抢我们，说了是买嘛，现在北伐进行到一半，急需军火、物资、补给，各处都在为这件事头疼，难道出售一个码头、一片空地换取北伐需要的物资就不行？我再强调一次，革命是说要打倒列强、推翻帝国主义压迫，但不等于排外，更不等于盲目排外，我们是国民革命军，不是义和团！”
　　
　　第一百零一章 远东之行（7）
　　北洋和广州政府的战事虽然暂时停止，但其他战线的战争并未结束，矛盾首当其冲是与北洋派与冯玉祥和阎锡山之间的较量。
　　在广州政府北伐同时，为牵制张作霖的部队，广州方面拉拢了在北方的冯玉祥和阎锡山，冯于1926年9月在五原响应，带领的部下称之为国民军联军，阎锡山虽然也接受了南方的联盟，但他天性狡诈，当初对内确定的方案是北伐军击破吴佩孚、孙传芳，占领南京上海后再行动，因此只是口头合作，实际并未出兵。结果势如破竹的北伐军打打倒武汉、上海、南京被陆海联防摁住了，无论如何突破不了长江防线，这就让阎锡山找到借口，按兵不动继续静观其变。
　　在长江沿线战局稳定后，张作霖的奉系、吴佩孚的老直系和孙传芳的新直系终于坐下来开了一次会，一方面拥戴张作霖为首领——所谓最高执政就是如此，一方面又给吴佩孚和孙传芳划定地盘，同时确定联手。
　　当时张作霖看得很清楚，在此之前他可以坐山观虎斗，坐看北伐军削弱吴佩孚、孙传芳的力量，但显然如果还不支持吴佩孚、孙传芳，则广州政府可以一路北上打到北京，那他就要灰溜溜退出山海关了，因此这次联手总算是共弃成见、精诚合作，在张作霖操办下，吴佩孚和孙传芳化解纠纷，互相承认是平起平坐的“兄弟”，这就解决了孙传芳的资历尴尬——当初他不过是王占元手下团长，而吴佩孚是直系二号人物，双方背景差得太远，而现在孙传芳的实力隐隐约约还在吴大帅之上，如果要把两人都算成直系，则直系力量太大且无法合作，所以张作霖要把两人拆开。
　　两人彼此之间也认为这样子比较符合现实，因此最终商议结果是由张作霖控制京津、河北、察哈尔、热河、绥远，通过张宗昌控制山东，吴佩孚控制湖北和河南，孙传芳控制安徽北部、上海和江苏，这样一来，北中国还剩下3块传统上还有点油水的地盘：山西、陕西和甘肃（含今日宁夏），其中甘肃是汉回各半，宗教势力渗透其间，北洋三大派一致同意维持原状，只要服从北京就好，要对付的就是山西和陕西。
　　由于阎锡山经营山西多年，再加上这次虽然和广州方面眉来眼去，但并未动兵，众人决定放一放，重点对付冯玉祥。说起来无论是张作霖还是吴佩孚，都对冯恨之入骨，就张作霖而言，冯玉祥当时勾连郭松龄反对自己，差点让基业毁于一旦，他极为恼火；至于吴佩孚，本来就和冯玉祥不对付，加上还有当初第二次直奉战争时冯突然倒戈导致曹锟倒台，直系瓦解的深仇大恨；孙传芳虽然和冯玉祥之间冲突不多，但他既然打出了拥护最高执政的招牌，就要挑一个借口，他的口号是要为徐树铮报仇——这不但有利于北洋的大局，还有利于收拢皖系的人心。
　　皖系虽然现在已完全丧失，但部分骨干人物还在，用人也好、居间联络、上下奔走也好，都需要皖系人马出台。甚至连张作霖在自己就任最高执政后也聘请段祺瑞为国务总理。当然现在无权无兵的段总理可不是那个“三造共和”、意气风发的段总理了。
　　按照杨宇霆的战略拟定：由吴佩孚、孙传芳死守长江一线，防止广州政府增援冯玉祥，具体由奉系出兵10万进攻冯玉祥，等完全占领陕西、绥远地盘后，由最高执政拨付两个军务督办400万（吴）、300万（孙）大洋——之所以孙少100万，是因为孙占领了江苏、上海，比较富庶，还有海军帮忙，少100万可以接受。结果吴、孙两人也很光棍，就说也不要大洋了，先来点意大利废钢铁吧——但不能打完再给，现在就要给一部分，免得守不住长江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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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大帅真是活雷锋么？非也！那是被逼的，因为海军通过张学良强买了达芬奇号，杨宇霆作为陆军派必须也有点动作，于是就提出要买列车炮，一买就是2门，正好前次孔蒂尼拆除罗马号时改建了一批203mm列车炮，陆军也有点玩腻了——现在他们希望玩305mm的列车炮，正好本着充分利用的借口卖给张大帅。价格不便宜，照例是良心价150万大洋一部，不过意大利人不但包运输还包组装并教会，并奉送100颗炮弹，且可以分期4年付款，这压力就感觉比较轻。虽然张大帅一直都反对搞列车炮，但这次沈鸿烈炮轰上海滩大获成功，据说用的就是203mm舰炮，使大家对口径忽然迷信起来。
　　沈鸿烈学了孔蒂尼“法国触礁死、大胆一雷沉”的俏皮话，杨宇霆把总裁另一句俏皮话也学了去——口径即真理。还在内部会上向大帅解释，什么叫口径，什么叫真理，结果张大帅很粗俗地来了一句：“懂了，这他娘的就像裤裆里那个玩意，越粗越好、越长越好！这样捅过去才能让人嗷嗷叫……”逗得杨宇霆和一班高级军官笑了半天，不过笑归笑，办事情还是不含糊的，现在奉系陆海军重炮口径一样、身管一样、炮弹也一样，到时候可以相互调剂支援嘛……
　　对付冯玉祥除了传统的步骑兵之外，这次还用上了新部队——中央陆军第1混成特种旅，外号人称大帅拖拉机旅。拖拉机旅是大帅的心肝宝贝，除就任最高执政时拉出去在北京城里亮相过几次之外，其余时候都在南苑大营一带候命，这次也决定拉去打仗，特别是绥远，京张铁路可以通到张家口，调动比较方便。有意思的，虽然里面大部分都是法国雷诺或者仿雷诺的菲亚特2000，但因为全是意大利人搜罗过来的，所以一律称之为意大利战车。
　　担任大帅拖拉机旅旅长的是何柱国，说起来奉系这么大一支队伍没几个人懂装甲部队的，因此挑选军官时张大帅还请教意大利人，你们怎么选军官的。联合集团代表就很坦诚，不仅意大利，英法德当初都没有这样的人，所以大家基本都选骑兵出身的年轻将领——战车不就是铁马么？杨宇霆对此深以为然，不过加了个条件，马匪出身的不行，得要正经军官学校毕业的年轻人。于是选来选去人选就落在何柱国头上，一来他是日本士官学校标准的骑兵科毕业；二来他年纪不过30岁，正属于脑子比较灵光的时候；三来何勉强也算新派人物，又在参谋部当值，杨宇霆认为合适。
　　30岁还不满的何柱国就被从天而降的大馅饼砸晕了，不但一口气当上了少将旅长，还管了这么多大帅的心肝宝贝——奉系一共有94辆战车，除了34辆在训练队外，其余60辆全部编入了拖拉机旅，而且整个师的文化素质是最高的：杨宇霆规定，所有军官都必须正规军校毕业（保定、云南、北洋乃至士官都行），所有与拖拉机打交道的士兵都得有小学文化，然后里面还有大量的外国顾问，一些是他主动聘请的意大利教官，还有些是不请自来的日本人——日本陆军也对拖拉机感兴趣啊。而日本人是不能拒绝的，所以也请来了10多个。
　　除了拖拉机旅，这次作战还把航空部队也拉了出来，南苑航校当初就有一些飞机，袁世凯时期是考虑过发展空军的，甚至还尝试过用飞机侦查、进攻河南白朗等部，不过后来随着北洋混战，谁也不去关心这个了。等到张大帅成了最高执政，在杨宇霆和张学良的建议下，开始发展航空，因为搞航空比搞海军可便宜多了。这几十万大洋张作霖还是愿意掏的，不用说，飞机也是意大利废钢铁里换来的，联合集团淘汰下来的飞机都运到了中国，现在张大帅手里就有一支一百多架飞机的队伍，据说张学良自己也会开飞机，因此这支部队就归他直属，编制还是放在陆军下面——背后人称“小六航空队”。
　　这次作战，就是要让冯玉祥见识一下“小六航空队”和“老帅拖拉机旅”协同传统部队作战、所谓“高科技战争”的威力，用老帅的话说：“妈拉个巴子，海军好用老子是知道了的，封锁长江航道、炮轰上海滩大涨我军威风，飞机坦克平时总听你们吹得神乎其神，几百万都花下去了，也该给我开开眼，让冯基督尝尝厉害！”
　　
　　
　　第一百零二章 远东之行（8）
　　10月27日，已抵达加尔各答的孔蒂尼收到了常大帅的回信，对他的上道，孔蒂尼颇感满意。
　　现在各国都偷偷摸摸成立了皮包公司仿效联合集团输出废钢铁，不过他们显然没能够把握住情况，还有点打不开局面：一则他们的定价过高，同样的东西，虽然已经是废钢铁了，依然还比意大利提供的货色贵一半左右；二则他们依然坚持要外汇，至少也要给华元，可现在中国有多少人掏得出现钱？意大利全部都是用分期付款的；三则他们都要通过银行进行借贷和抵押，一抵押就要奉上有限的主权，这让中国方面是很敏感的，而联合集团的分期不但不收利息，还不用抵押，因此大家都愿意和总裁做生意；四则联合集团从中国收购大量东西，从一般的生活用品到重要矿产、物资都有采购，还招募劳工，这是其他列强所办不到的。
　　因此他们的销路只能卖给商团、地主或者其他中小势力，大的势力是不可能接手的。
　　相比之下，孔蒂尼的路子就宽多了，采购的中国物资比如家乡的茶叶、酱油、米醋、老酒这些都是北非的中国劳工所渴求的，意大利的调料和酒他们喝不惯嘛，这15万中国人的消费力也不可小觑，毕竟他们稳定地在赚钱，而且还有蔬菜种植这种可以来钱的副业，手头宽裕的他们也喜欢有些家乡的东西；至于中国的桐油、猪鬃，也是意大利甚至欧洲需要的东西，再加上大豆、粮食、矿产等大宗物资，很容易就把这些买卖给填补上。常大帅答应卖码头，也是出于可以换取废钢铁的动机和用意。
　　不过加尔各答那副脏乱差的景象让随员和军官们都皱起了眉头，看到印度人连厕所都有，以至于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独特的尿骚味，连安格妮丝也忍不住抱怨道：“这就是英国人所谓先进的模范殖民地？我看比你搞的黎波里差远了……”
　　孔蒂尼笑笑，对此毫不在乎，他知道哪怕再过60年，印度人民照样凑不齐足够的厕所，因此也就不必苛求了，便道：“这不反映您儿子的才干嘛，幸亏我当时顶住压力只要管理局和工程处，所有大权都掌握在公司手里，这才有了的黎波里的今天，比起加尔各答，那真是进步了不止半个世纪。”
　　要是一般的母亲肯定调侃道“瞧把你能的”，唯独安格妮丝与众不同，笑道：“加莱，你看得真不错，我看你将来一定能当首相，我得好好保养身体！”这句话说得艾达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准婆婆有点意思。
　　不过虽然这行意大利人看不起印度，不过印度土人却对他们恭敬得很，因为在他们眼里，这批老爷们可是够白、够耀眼，一看就是人上人。所以匍匐在地上供人踩着背上车还感觉满满的幸福：我今天背上踩过一个白人老爷啊……
　　3天后，孔蒂尼等人终于在殖民地官僚陪同下抵达了泰姬陵，望着威武壮观的景色，一路心情有所压抑的安格妮丝和艾达终于有所好转，当得知泰姬陵是沙·贾汗为纪念他第二任妻子穆塔兹·马哈尔修建，据说还一夜间白了头发的故事后，艾达显然被触动了。
　　孔蒂尼笑道：“陵墓我是修建不起来了，不过我们现在可以造军舰，等我们回去的时候，艾达号估计船体能初现轮廓了，船厂和我们保证，可以在1930年8月份之前完工，到时候我们可以搭乘这艘船去度蜜月。”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加莱哥哥，谢谢你！”
　　正谈笑间，扎卡里亚忽然送来一份电报：“总裁，有份日本来的电报，是以他们外务省的名义发出的。”
　　“日本？”孔蒂尼疑惑了一下，“什么事？”
　　“第一，邀请您今年或明年年初方便的时候去访问日本；第二，日本想和我们做点生意，用生丝或其他农产品和我们交换原油。”
　　“这是什么意思？他们不是习惯向美国和壳牌公司采购原油么？从非洲运到日本可能并不便宜。”
　　“但那些需要花费他们宝贵的外汇，所以日本考虑如果我们能接受他们的产品，那就可以进行互换，价格以离岸价为标准，运费各自承担。”
　　孔蒂尼歪着脑袋想了想：“你觉得有这个必要么？”
　　“单纯从经济上看，我觉得是有必要的。一方面，意大利的服装业在欧洲很发达，但我们的原料供应不稳定，日本生丝可以为民用领域的丝绸衣料提供材料，我觉得有利于意大利国内服饰产业发展；另一方面，丝绸在军用方面也有很大的作用，丝绸是降落伞的主要材料，目前我们在大规模推广航空，需求量很大，而且重炮兵和战列舰主炮使用的也是丝绸包裹的发射药药包，这都是现实需要，200万吨原油，大概也就是1800万美元的货，我认为可以消化完毕。现在关键是衡量是否合算。”
　　孔蒂尼点点头：扎卡里亚的提醒忽然让他有所反应过来，在美国杜邦集团攻克尼龙材料用于降落伞生产制造的技术难关前，丝绸是唯一的主力。对于尼龙，他已交代联合实验室在抓紧研究了，甚至还把这种特性都粗略地描述了出来，他相信一旦推出将会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可以答应日本，价格、数量、合作方式等我到了日本再细谈，原则上没有问题，另外日本我也会去拜访，初步定在1月底吧……”
　　现在日本的外务大臣是由首相田中义一自己兼任的，收到孔蒂尼肯定的答复后他表示很满意，采购原油只是投石问路，虽然日本也有能源多元化的想法，不希望把原油都放在英美一边，但归根到底除了能源还有更多东西想和联合集团合作，只要肯来日本，肯和日本做生意，那前景就是光明的。尤其是据说孔蒂尼和张大帅关系还不错，田中义一就更欣慰了……
　　
　　
　　
　　第一百零三章 远东之行（9）
　　11月9日，孔蒂尼舰队在加尔各答补充完物资和燃油后离开了，向着下一站新加坡前进。
　　在路上，孔蒂尼对着随员和海军军官们说道：“看到了没有，这就是大不列颠引以为傲的印度，靠着这个殖民地不断输血，英国才维持了目前的地位，我们一定要把利比亚建设好，将来我们也可以像大不列颠一样强大。”
　　众人都点头称是，从印度开始，其他诸如缅甸、马来亚、婆罗洲等都是英国的地盘，甚至连小小的荷兰都占有硕大的荷属东印度，实在让这些人员愤懑不平——意大利崛起得太晚了点啊，不然的话，意大利也有争夺的资格，总算上帝他老人家还算开眼，给我们送来了联合集团，不但在利比亚找到了石油，还硬生生虎口夺食从法国人那里也搞到了原油，否则意大利的地位和国际形象就太糟糕了——意大利好歹也是列强啊。
　　新加坡本身地盘不大，不过可以得到充分的物资补给，利用在新加坡停留的机会，孔蒂尼让军官们详细打量新加坡的驻防，当看到厚实的岸防工事后，军官们无不感慨防御之厉害，不愧是远东的“直布罗陀要塞”，孔蒂尼在心里暗笑：这些火炮对准的全是海面，根本没法子对付背后的敌人，等到后路马来亚被咔嚓，新加坡也就完了。
　　想是这么想，嘴上却说：“大家把新加坡要塞的布防情况好好考察、了解一番，将来我们也要将的黎波里、班加西和托卜鲁克建设成这个等级的要塞。”
　　众人点头称是，随着利比亚地位的重要和联合集团大量投资的注入，利比亚的地位变得愈发重要，防备战争便成为必不可少的关键一环。舰队离开新加坡后边开始调整航线，先向荷属东印度出发。
　　荷属东印度可看的东西不多，能看的也就是甘蔗种植园、橡胶种植园和巨港油田了，不过孔蒂尼显然另有想法，他叮嘱黄新国道：“你有没有在当地认识的、可靠的中国商人，如果有，你可以去接洽一番。”
　　“总裁，您的意思是？”
　　“我想采购批量的糖和橡胶，但是我又不想白白被荷兰人从中间搞走一道，更关键的是，你能不能把联合集团或意大利的产品推销出去，建立稳定的市场和销路。”
　　“明白了，倒是有几个认识，不过不熟，我去试试看……”
　　“大胆试，不要担心，做生意一定要有开拓精神。”孔蒂尼压低声音，“如果他们要废钢铁也好商量。”
　　黄新国懂了，原来总裁真正想要推销的是废钢铁，在这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孔蒂尼的想法：你大不列颠不是要在利比亚出人出枪捣乱么？那我就要在南洋找回这个场子来，至于印度，孔蒂尼对此是不报希望的——都主张非暴力不合作了，卖废钢铁给他们也是对牛弹琴。
　　现在总裁卖废钢铁很有利，几艘军舰上就带着好大一批——意大利军舰还没有哪个人能大着胆子来搜查，要敢搜查等于是要开战了，就加富尔伯爵号的实力，对上英、法、荷在远东的舰队还是有一战之力的，孔蒂尼毫不惧怕，他天生就游走在战争边缘，火中取栗的事干得多了，也不怕这一遭。
　　在荷属东印度期间，孔蒂尼还带人去了一趟巴厘岛，与后世那个风情万种的旅游天堂相比，巴厘岛此时还是一片未开发的原始风貌。对孔蒂尼执意要来这里，大家都觉得奇怪，但他却笑意盈盈地说道：“你们不觉得这个岛空气不错，植被茂盛、鲜花覆盖满地，我觉得有机会开辟为一个旅游胜地！”
　　“这个……”众人楞了一下，他们满脑子都是作战与要塞，没想到总裁一口气就跳到旅游上来了。
　　“利比亚虽然离意大利不远，但说句实话，实在不太适合旅游，希腊的岛屿倒是不错，不过我觉得远东另有风情……”他交代扎卡里亚，“你去问下，土地贵不贵，不是太贵的话就买下来用作旅游开发。”
　　但是，出乎孔蒂尼的预料，控制巴厘岛的荷兰殖民当局对孔蒂尼所谓旅游开发心存疑虑，认为动机不纯，没有答应土地出售，而是开了一个很高的价码，这就让孔蒂尼摇头作罢，其实开发旅游也是他一时间心血来潮。
　　“算了，荷兰人不卖也无所谓，将来我问土著买！”
　　大家不明白问土著买是什么意思，但既然总裁不再提这件事，他们也很快揭过不提。
　　11月下旬，舰队抵达菲律宾，菲律宾能观赏的景点也不多，不过这里是美国人控制的地盘，与英荷殖民地相比，别有另外的情趣，至少那些匍匐在地，供人踩踏的土著是没有了，好在菲律宾的水果和海鲜都不错，芒果、香蕉、榴莲众人都进行了品尝，海鲜则在军舰上举行了别开生面的烧烤大会。在讲究吃的方面，意大利在欧洲仅次于法国，甩英国人不知道多少条街，面对美食，从上到下的抵抗力都是很微弱的，就连嚷嚷着怕胖的安格妮丝和艾达也吃了不少。
　　加上各种各样的美酒，众人觉得跟着总裁出来公费旅游还是挺不错，起码这个感恩节过得很愉快——欧洲人常例不过感恩节的，但菲律宾因为美国控制所以有，孔蒂尼提议入乡随俗，大家一起开心开心。
　　12月初，舰队向西贡进发，不管欧洲各国在欧洲时关系怎么样，至少在远东彼此之间大家还都是很给面子的，面对来访的意大利舰队，法国远东舰队也表示了热烈的欢迎，双方还进行了小规模的联合演习。
　　西贡市到处都是法国式的风情建筑，比较接近意大利人的口味，当然孔蒂尼到西贡来也不单纯是来看风景的，他希望在金兰湾买个港口区域发展航运和民航事业，如果将来意大利舰队需要进行远洋访问，也希望能够对此进行利用。
　　金兰湾的地利十分显著，港湾深入内陆达17公里，宽6公里，水域面积100多平方公里。湾内平均水深16至25米，最深处达32米。由于水深湾阔，港内可停泊上百艘万吨级大型船只，是不可多得的良港。
　　孔蒂尼试探性地提出了商业码头购买事宜，结果殖民地当局居然爽快地同意，价格也没有贵到很离谱的地方，孔蒂尼连忙命令手下签署了合同。后来才明白，法国人在占领印度支那后已将金兰湾开辟成大型商港，军舰也可以在此加煤补给作为停泊点（只补给，不是正规军港），但因为开发时间不久，暂时还不热闹，殖民当局也希望能够带动起来，联合集团作为有影响力的财团，如果能入驻，对于港口发展是有好处的。
　　至于孔蒂尼担心的军舰问题，这时候还不存在，法国远东舰队主要停泊点并不是金兰湾而是东京湾（北部湾）和上海，在印度支那主要休整地是海防港，换而言之他们根本不用金兰湾，这就有了很大的方便。
　　于是在12月14日，双方正式签署了合约，联合集团在金兰湾取得了一个码头和一片空地用于发展民用航空，虽然都注明不能用于军事用途，但偶尔停泊一下军舰还是可以的——对孔蒂尼来说这就足够了！
　　12月17日，补充完毕的孔蒂尼舰队拔锚启航，准备穿越南中国海向广州城进发，常大帅的婚礼定在12月24日平安夜，据说在此之前常大帅已宣布皈依基督教了，孔蒂尼告诉他，自己的舰队12月21日下午将会准时出现在广州附近海面上，还表示可以按最高规格，和新得到革命号的国民政府海军一起为常大帅的婚礼鸣放礼炮！
　　这一把可是把常大帅捧得不轻……
　　
　　
　　
　　
　　第一百零四章 远东之行（10）
　　当孔蒂尼带领舰队在南洋各国一圈转悠时，中国北方的讨冯战争已落下了帷幕，为时将近2个月。
　　讨冯是奉系在郭松龄叛乱后第一次大规模对外用兵，所以从上到下显得格外认真，为防止出现差错，不但老帅拖拉机旅和小六航空队这样平时舍不得用的压箱底家伙都拿出来，在军队配置上也煞费苦心。张作霖亲自兼任讨逆军最高统帅，把司令部设在了张家口，前敌指挥部以杨宇霆为总指挥，出动了将近10万部队推过去，京张铁路全线客流停运，为奉系运输辎重、弹药。
　　冯玉祥也不甘示弱，纠集了将近8万西北军，并且在陕西征收了未来5年的赋税用于给部队发放犒赏和开拔费，同时还打电报向苏联和南方求助，要求他们配合，因为五原誓师以后，冯玉祥的部队里就有很多根据共产国际命令加入的共产党员。
　　双方第一仗在乌兰察布一带展开，对于奉系冯玉祥是有一定心理优势的，因为他的西北军虽然装备差点，后勤寒酸，但战斗力却是北洋之中比较好的，因为这是当初段祺瑞编练的参战军打下的底子，对奉系这批部队，他认为是乌合之众，只要冲垮了他们就不足为虑。
　　战役一开始确实也按照冯玉祥的设想在发展，奉系打头的是张景惠和汤玉麟这两个张作霖的哼哈二将——那都是干保险队起家的老哥们，或者是老马匪，一开始咋咋呼呼声势很盛，进攻了两轮打不下来就焉巴了，负责前敌坐镇指挥的宋哲元见奉军锐气已挫，便让左右两翼转入反攻，这两翼可都是号称西北军十三太保的猛将，左翼孙连仲，右翼韩复渠——现在的还不是那个一枪不放退走的韩主席，打仗还猛地很，在他们的包夹之下，奉系进攻矛头很快被折断，然后本部也开始动摇。
　　就在冯部认为一场胜利即将到手，开始猛冲猛打之际，何柱国登场了，他放过了匆忙逃窜的奉系部队，径直向追击的冯玉祥部杀去。如果最开始只是两军对垒的工事战，光凭这点拖拉机还不足以扭转战局，但因为冯部追得够猛、够快，等坦克亮相时是在开阔地上，丝毫没有任何掩体，冯玉祥部的官兵被几十辆坦克如同割麦子一样全部割倒，而他们还击的子弹打在坦克身上只能挠挠痒，用骑兵砍也是自寻死路，就算是把身体匍匐在地上也不管用，因为坦克会轰隆隆碾压过来，那就只有一团肉酱了。
　　往回跑？坦克的速度比2条腿的人还要快，根本就是跑不了的，不到20分钟，追击的2个旅遭到毁灭性打击，与此同时，跟随在坦克后面的卡车连也投入战场——这都是从意大利学来的经验，将卡车用厚钢板加固后进行冲击，平时不敢大用，因为对上重机枪和山炮就是死路一条，但今天就可以用了，更让冯部上下崩溃的是，他们好不容易想起用火炮来对付奉系的坦克和装甲卡车，小六航空队又到了，20多架轰炸机把冯军本来就不多的火炮阵地炸了个稀巴烂，还有10多架战斗机也出动用于对冯军阵地的扫射。
　　这样一来，西北军就站不住脚了，变成全线溃退，打逆风战奉军不行，打顺风仗却是他们最大的本事，刚才还被追得气喘吁吁的汤、张两人摇身一变，忽然成了追击的急先锋，当然最猛的还是拖拉机旅，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更让冯部心惊胆战的是，由于飞机一直盘旋在头顶，连他们原本最习惯的分散逃脱都不好使了——你在茫茫大草原上跑个半死，飞机只要一个盘旋就在上面了，然后“哒哒哒”的机枪子弹就扫射下来……
　　乌兰察布战役中奉军出动了全部60辆坦克和半数飞机，结果坦克损失了9辆，没有一辆是作战损失，全部是器械故障或者掉进了坑里，飞机全部完好无损，而他们取得的战果却很辉煌：将近4万西北军死伤高达7000余人（很多是自相踩踏造成的），向奉军投降的有1.5万人，虽然有1.8万人分散逃脱，但真正能逃到后方重新归拢起来的部队不过一万出头，还有几千算是就地落草为寇了。
　　经此一败，冯玉祥被迫放弃绥远退入陕西，他一面发电报给南方和阎锡山要求紧急支援，一方面又发电报给张作霖表示愿意倒戈归入大帅麾下。但屡次上当受骗的张作霖这次却不打算放手了，他准备彻底洗掉西北军，便下令给杨宇霆：“不管是谁，只要拿到冯基督的脑袋，赏10万，升3级！”
　　12月初，冯玉祥龟缩在西安城，准备依靠坚固的城防来抵御奉军。
　　但这次鸟枪换炮的奉军有了厉害货色，杨宇霆让人把6吨多重的意大利安萨尔多210mm重型榴弹炮运到了西安城下，而且一口气就是4门，由于此时陇海铁路尚未开通，此时到西安没有火车，因此奉军走的是水路，从黄河走然后过渭河到西安城下，再用卡车拖曳。从黄河走必然要经过阎锡山的防区，但阎对打着奉军招牌的所有船只都不敢为难，深怕给对方以口实，因此奉军进攻西安所有的兵力和物资调度都是大摇大摆通过水路走的。要不是因为西安这旮沓实在太远不方便，他都想把孔蒂尼卖出来、重达40多吨的280mm超重型攻城榴弹炮也拉出来亮亮相——正因为手里有这么多厉害货色，张作霖才同意向吴佩孚和孙传芳转让150mm榴弹炮用于长江防线修建，用杨宇霆私下的话说，咱们手里一大堆8寸炮，还怕打不过只有6寸的吴秀才？
　　除了巨炮，小六航空队再次上阵，一战中轰炸过奥匈帝国的意大利卡普罗尼Ca30系列重轰炸机也披挂上阵，向西安高大的城墙投下300公斤重的航空炸弹——这样的重型炸弹一架飞机可以挂2颗，而且由于冯玉祥部防空火力不足，飞行员把高度降得很低，离地面不到600米，用降低高度保证了投弹精度。
　　安萨尔多火炮向来有嗑药炮的名气，海军炮是这样，陆军炮同样如此，加装药包的210mm榴弹炮比一般国家的8英寸榴弹炮猛一个数量级，而且还能保证不炸膛。
　　在巨炮轰击、航空炸弹连续问候之下，西安东段城墙被炸开，防守守军要么被剧烈的冲击波震死，要么就被埋在下面。
　　城防一破，拖拉机就可以入内，然后步兵蜂拥着而入，西北军溃不成军，小部分负隅顽抗，其他大多投降，冯玉祥在贴身卫队和手枪旅的保护下从西门狼狈逃窜，身边人马只剩下了不到2000。
　　此役过后，虽然留在陕西各地的西北军还有将近2万余人，但因为龙头已失，均无战意，最后全部投降，至此冯玉祥的8万西北军算是土崩瓦解。至于冯本人由于逃脱得快再加上逃跑时抛落了大量钱财引诱奉军去收拾，最后也没追上。不过张作霖认为这不要紧，重要的是冯玉祥被打垮了， 他清扫北方的目的就达到一大半！
　　虽然为对付冯玉祥他先是给了吴佩孚和孙传芳两人700万，然后又花掉了600多万直接军费（指弹药物资消耗等），但认为这都是值得的，有陕西和绥远两块地盘，这1000多万他两年就能拿回来。至于阎锡山，由于这段时间他表现异常恭顺，甚至在听说冯玉祥被彻底打败之后还向中央缴纳了200多万税收——占了省份的军阀向来都自征自用，谁会想着向中央缴纳？可阎锡山不但交了，态度还很谦虚，这就让张作霖十分满意，决定暂时维持现状，不对阎锡山动手，只是要求阎每年都如此上供，后者也答应了。
　　
　　第一百零五章 远东之行（11）
　　实际上阎锡山也不得不如此，他本不期望上供就能解决问题，还希望看看北伐军能有什么起色。但最终结果让他失望了，关于要不要援冯，广州方面争吵十分激烈，大家都同意要援冯，但对于怎么援却有不一样的想法。
　　中共方面接到共产国际指示，要求他们迅速突破长江防线北上，因此他们主张全面北伐，多路并举，这个想法得到了汪精卫的支持，但遭到了蒋介石和桂军的反对；问蒋介石的意思，是希望等广州海军练好，先争夺制海权，然后派遣军队在上海登陆，然后再打破长江防线，至于北面，他认为冯玉祥可以坚守半年以上，有半年功夫就足够了，为让时间拖长，他主张让阎锡山迅速支援冯玉祥。
　　就其本意而言，是希望冯、阎二人与张作霖火拼，长期以来和蒋介石不对付的西山派这时候也站在蒋的一边，因此出现了2：2的格局。西山派忽然变换立场是因为蒋已表现出了排共的迹象，双方在这一点上是有共同语言的，而兵力最多、实力比较强的桂军也不同意去进攻长江防线，更加重了蒋的意见。在西山派眼里，阎锡山还好说，冯玉祥却是彻头彻尾的苏联代理人，这种人不让他和张作霖去消耗消耗才是见鬼了。
　　双方争吵了半个月，在得知冯玉祥乌兰察布失败后才着急起来，多次协调后最终同意先打一下，蒋表面同意进攻长江防线，实际上却把任务交给了李济深的第4军和唐生智的第8军，因为大名鼎鼎的叶挺独立团在第4军，整个第4军素有铁军美名，而唐生智的国民革命军第8军加入北伐最晚，又是汪精卫的部队，因此就让他们派兵去打，不过物资还是给了一部分。1军的黄浦军，3军的滇军，7军的桂军都在后面压阵。
　　规定4军主攻目标是武汉，8军主攻目标是南京，打破防线后，后面3个军跟进扩大战线。
　　12月初广州政府主动打破默契，冒着天寒地冻渡江乘坐民船进攻江北防线，甚至还为了达成突击的突然性，采用了半夜渡江、多船渡江的方式，结果虽然第一批渡江部队取得了一定的成效，但却被吴佩孚和孙传芳的江防工事压在了江边的开阔地上，至于后续部队却根本没能上来，因为天一亮，驻扎在武汉和南京的巡江舰队就出动了，首当其中的是应瑞与肇和两舰，然后还有一批驱逐舰和鱼雷艇，虽然这两艘都只能算是防护巡洋舰的级别，排水量只有2000多吨，但在长江里就是庞然大物了，横冲直撞地用机关炮和本身吨位撞沉了大量木头民船，然后再用猛烈的炮火向北岸开火，配合岸防工事压制已部分登陆的北伐军，部署在南岸的北伐军炮兵部队虽然开火，但因为缺少大口径火炮，根本不足以压制这些军舰。
　　到第三天，沈鸿烈亲自率领海圻、海琛两舰进入长江，这时候连南岸的炮兵阵地也挡不住北军火力了。
　　打了5天，北伐军损失了将近1.5万人，其中大部分是阵亡，因为负伤和落水的几乎都救不起来，而北岸还剩余的1000多余部只能就地投降了，叶挺独立团不肯投降，向着北岸工事发动了自杀性攻击，全部壮烈牺牲。
　　至此，第二次长江战役宣告结束，第4军、第8军均元气大伤，无力再战，而后续跟随的另外3个军也以没有足够的船只为由拒绝进攻，北伐只能草草收场。最惨的是叶挺独立团，损失率高达80%，扣除后方的指挥班子以外，连以上的军官几乎全部打光，只能重建。北军由于有坚固的工事再加上舰队配合，因此损失很小，两者加起来不过2000伤亡，而且大部分还可以救治。当然弹药消耗是很凶的，吴佩孚和孙传芳在最要紧关头也是上了一线督战，都在庆幸幸亏当时问张作霖要了一批废钢铁，否则这一仗就不好打了。
　　这次战役结束后，虽然共产党和汪精卫拼命抨击蒋介石指挥失误、见死不救，但中立的人物都对蒋事先判断表示认可——没有制江权是打不破长江防线的，所以必须等待海军成军。现在海军有了革命号，从战斗力上来说已可以压制北方舰队了，为什么要急于一时？
　　但冯玉祥在陕西失败，8万西北军土崩瓦解、阎锡山重新向安国军靠拢的消息也震住了广州政府，特别是听说奉系动用了老帅拖拉机和小六航空队之后，关于正规化、加大军购力度的呼声便进一步强烈起来。
　　用蒋介石在大会上的发言道：“革命精神固然是我等战胜军阀的法宝，但这种精神不等于无视武器、装备和补给的巨大差距让将士们白白牺牲，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养精蓄锐、扩充实力。”
　　会上另外提出的一个意见是暂时在长江防线采取守势，把主力转回贵州，从贵州绕道四川、汉中北伐，这以桂系、滇系最为认可——因为这样他们就可以把手伸到四川去，可惜四川不是这么好打的，走四川和汉中也无法支持大军的物资补给，因此被大多数人反对了，当然，与会众人认为解决四川的军阀混战，统一南方依然有积极意义的。
　　借着这个当口，蒋介石就提出了码头换废钢铁的意见，认为可以广州当局向联合集团出让码头工业区和飞机场为条件，从意大利手中换取废钢铁，不但能够解决现实的军备困难，还能为今后的经济发展提供帮助，联合集团现在可是世界有名的特大型财团，搞建设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
　　这意见遭到了内部激烈争论：左派对此强烈反对，认为这是意大利企图划分租界势力的企图；而右派则不以为然，认为一个公司搞一块地盘是再正常不过的商业往来，主权、军队、警察都没有，和租界根本八竿子打不着，不能因噎废食，再说发展经济、获得外国认可不就是广州政府的想法么？难道意大利就不是列强，就不需要争取支持了？广州这里拿不到，他们就不会去北面争取？
　　关键时刻，法国人给了神助攻，同意在金兰湾为联合集团提供商业用地并签署合同，这就给拥护派增加了分量，法国人在安南这种殖民地都同意向意大利联合集团开放，我们为什么就不行？中国要发展一定要有新思维，新观念，总裁在利比亚建设招募华工，关系和谐共处，整体而言对中国是比较友好的，为什么不能合作？
　　12月17日，广州在强行表决后以多数通过了提案，准备给予联合集团港口、码头、工业区和飞机基地，但地段不能在现有码头范围内挑，因为这里基本都有主，且来头都很大，轻易得罪不起，广州国民政府给联合集团划的地盘是深圳湾及其周围附属地带，与香港直接毗邻。这里完全是一片白地，人口也不多，面积倒是给得很大度，把蛇口附近这一带全部划了进去，总面积将近180平方公里——大体相当于现在深圳宝安区、南山区、福田区三块地盘。
　　用的名义叫做意大利联合集团中国特别商业开发区，简称广州特区或深圳特区。
　　要求给的也不算苛刻：同意联合集团以组建管理局的方式提供市政管理，但民政、军事权力由中国方面掌握，允许修建与广州城相链接的铁路，但整个特区之内不能驻军，也不能设立警察，只允许驻扎大体相当的公司保安——这一点蒋介石是从部分商界渠道这里知道的，他明白联合集团保安实力也是不弱的。总体开发期限50年，代价1000万大洋，50年后可续租一次，代价5000万大洋或相当币值，第二次期满或意大利方面不再续租的，由中国政府收回，所有联合集团建设的基础设施全部无偿收归政府所有。
　　有一个条款略有含糊其辞，即允许意大利海军舰队及其附属人员在和平友好时期访问逗留并驻扎，但逗留与驻扎多久并没有说明，但不允许修建岸防工事、要塞、火炮掩体等军事设施，这也是特区区别与租借地的特征。
　　
　　
　　第一百零六章 远东之行（12）
　　电报传给孔蒂尼后，他也愣住了：这是准备要在南中国画圈了？可这件事总有点让人嘀笑皆非的感觉——这难道不是提前了60年？
　　手下也劝他不必要这么搞，1000万大洋等于5000万里拉呢，也不是小数目，给的又不是多好的地方，一片空白地而已，还要费尽心机建设起来，这不是白白往水里扔钱么？如果是租借地，那还好说，意大利可以建设，可又说白了是商业特区，民政权要和中国方面共享，军事权几乎没有，就连安格妮丝也觉得不可思议，中国人想让我们帮着开发一个商业特区？这不是疯了吧，我们自己那地方都没投够钱呢！
　　不过孔蒂尼是见识过深圳特区繁华的，也知道这片毗邻香港的地方有多要紧，说句玩笑话，他穿越那时候，就凭手里现在画出来的这批土地及其住宅的价格足够买下整个意大利了，于是笑道：“没事，这地方也不错，我们有一个独占的码头和港口，可以不用和其他人拥挤……够大，足够让我折腾，你们都知道我不喜欢小里小气的地方。”
　　“那安全和军事呢？”
　　孔蒂尼指指电报道：“第一，中国认可我们派驻适当而必要的保安力量；第二，允许意大利海军入驻——这就是个大宝库。”
　　海军？一批海军官员想了又想觉得奇怪，海军又不能上岸，以意大利的体量，似乎也不可能在中国保持一支与法国远东舰队或者英国远东舰队相抗衡的部队，要海军有什么用？
　　“你们呐，思想还没有中国人开放。”孔蒂尼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海军是什么？海军是全能兵种啊，打仗有军舰，运输有船舶，上岸的是陆战队，天上飞的是海军航空兵，水底下的是潜艇——你们莫非忘了，本总裁还有海上浮动式机场、海底特种观光船和地中海特别交通艇？”
　　他差点把艾达号特种邮轮也说了出口，想起艾达还在旁边，连忙闭口不说。
　　“哦！”
　　“另外，本总裁还有联合航空、水上快艇（鱼雷艇）、联合武士（黑伞兵）、特种警卫（石油警卫），这都是公司财产和民用编制嘛，和意大利国防军半点关系都没有，为什么就不能入驻呢？”
　　众人哄堂大笑，大家这才反应过来：总裁手里的武力虽然规模小点，却门类齐全、样样不缺，连制服都是特别的黑制服——一看就是精神抖擞，和安南巡捕和印度阿三不是一个套路。
　　“再说，1000万大洋本总裁也掏得起，不就是一点废钢铁嘛，回头赶紧叫安萨尔多和贝雷达公司多搞点新货……”
　　这1000万大洋，广州政府确实不要现钱只要废钢铁，不过废钢铁里加了个条件，多给点高等级废钢铁和消耗性废钢铁——这种拗口的名词都是意大利人搞出来的，现在成为列强通用了：低等级废钢铁里有木头杂质——步枪，中等级——机枪，高等级——火炮，消耗性废钢铁——弹药。
　　所以说老帅是联合集团的好朋友，他在北面这么一打一示威，南面就感觉到升级换代的紧迫性了，尤其是巨炮，面对高大雄厚的西安城墙被攻破的现实，大家都认识到了巨炮的重要性。
　　这些巨炮都是孔蒂尼从意大利陆军的现役装备中扒拉出来的，本着能换则换的态度卖到了远东。因为这都不是新货甚至不是一战的货色，大多数都建于阿杜瓦战役以后那几年，到现在已将近30年。虽威力依然巨大，但毕竟太过沉重，一战时也没怎么派上用场，所以孔蒂尼就忽悠着陆军用列车炮代替了这批老爷炮，还要求陆海军火炮一体化。
　　意大利有一点好，所有中大口径火炮都由安萨尔多公司出产，所以犯不着为争夺生意给陆军来一套，给海军来一套，安萨尔多自己也希望能推动陆海军重型尤其是超重型火炮一体化，这样就可以进一步压低库存——同样卖20门火炮，海军10门，陆军10门，如果不匹配的话可能各自需要备20个替换身管，而如果双方口径统一，那只备一半就可以了。而孔蒂尼对意大利的问题看得很清楚，意大利的科技含量是不低的，但生产力是个问题，如果这种情况下缺乏清醒的认识去盲目追求更多、更复杂的装备体系，完全是本末倒置。
　　所以他利用陆军军费赞助者是身份，给了陆军一整套解决方案，在轻武器领域，主要是换装1926步枪、1926轻机枪和勃朗宁重机枪，同时敦促安萨尔多加紧完成迫击炮开发，在重武器领域当然是要加强，一方面要大力扩建安萨尔多公司产量，另一方面也要缩小陆军装备型号的中雷，类似210mm重榴弹炮和280mm攻城榴弹炮，孔蒂尼就意思全部用列车炮进行冲抵，重点是加强105mm和155mm口径的榴弹炮，其中155是师级榴弹炮，105是团级榴弹炮，至于军？他从不看好意大利设置这种编制。
　　除拖曳式火炮以外，他还准备加强机动火炮的数量。从美国引进的戈达德教授虽然在液体火箭领域还刚刚起步，但在固体火箭领域已有了一定的成功——这种能飞2-3公里的小火箭可是总裁阁下的最爱，再收拾收拾就可以装扮成火箭炮了，到时候往联合卡车后面一放或者装载克里斯蒂新开发的M系坦克上，那就是妥妥的意大利管风琴——将来说不定还有人取名会叫总裁管风琴……
　　“给蒋总司令发电报，本人原则上同意这些条款，舰队也带了部分废钢铁，可以在合同签署后进行交割，不过条款是不是稍微改一改，把珠江口的两个小岛也划给我们——淇澳岛和内伶仃岛，本总裁愿意为此再加200万大洋！”孔蒂尼对黄新国道，“你告诉他们，我不会在上面修筑炮台什么的军事设施，我希望开发成工业和旅游度假村，你知道的，我本来想开发巴厘岛的……”
　　因为淇澳和内伶仃岛称呼起来对意大利都比较拗口，后来他们换了比较简便的称呼：大的叫安格妮丝岛，小的叫艾达岛……
　　
　　
　　第一百零七章 远东之行（13）
　　“听说法国人在安南某港口给联合集团圈了块地？”伦敦唐宁街首相府邸内，鲍德温迷惑不解地问张伯伦，“尼维尔，你说法国人怎么想的，他们这么快就忘记阿尔及利亚的教训了么？”
　　“没有忘记，不过现在意大利人在原油方面很用心，法国人忽然觉得这种方式也不错，什么也不用做就可以源源不断地拿到原油，甚至在上次原油供应紧张的时候，法国方面也没有断了供应，因此他们觉得比较满意了……您知道的，法国人很容易安于现状，除此之外，联合集团还给了额外好处。”
　　“什么好处？”
　　“利比亚石油公司的入股权。”
　　“入股权而已，是要掏出真金白银来的，又不是白给。”
　　“但价格却有很大的影响。”张伯伦介绍道，“明年2月份，阿尔及利亚联合石油股份就要上市，现在华尔街正在进行最后的上市筹备工作，据说目前发行的股价意向价格已达到了9亿美元，上升后预计很快能突破10亿，而法国那些公司普遍是在5-6亿这个当口加入的，而且据说小齐亚诺还会在年底发放一次红利，这意味着短短2年多时间他们就赚到了一倍的钱，现在找到入股利比亚的机会，他们当然不会错过。法国三大行已在要求获得15%的股份，美国石油巨头和两大商业银行体系各自在要求获得10%以上的股份……”
　　“原来如此，他们给利比亚石油估值多少？”
　　“目前是6亿美元，可能会增加到7亿左右！”
　　“疯了！”鲍德温惊叫起来，“利比亚油田无论储量还是出油量现在都只有阿尔及利亚公司的一半，按理说估值4.5亿才差不多，为什么能足足溢价一半？”
　　“这是有原因的，第一，利比亚的特许权是40年，阿尔及利亚是30年，扣除开发周期后，实际上的可用开发年限要多40%，这就部分缩小了储量和产量差异；第二，利比亚原油的质量据说比阿尔及利亚略好一点，这是品质溢价；第三，利比亚油田控制在意大利人自己手里，他们认为有政治溢价。”张伯伦耸耸肩，“其实我倒觉得利比亚部落武装是个很大的威胁，但工商界人士不这么看。”
　　鲍德温点点头：所谓政治溢价，自然是联合集团在法国的地盘不保险，在意大利本国殖民地才可以得到充分保障，这种稳定性可要紧的多。
　　“当然目前谈判还未结束，法国人也想压一压价格，因为按照目前这个定价，上市后很难再翻倍，这让他们有点不太好受。”
　　“壳牌和英伊石油要去插一手么？”
　　“暂时没有这个考虑，他们认为价格太贵，另外还有一个问题，入股越多，联合石油的产量就越高，这会打压壳牌和英伊石油的价格——因此两次原油投机失败，管理层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股东和董事会已在表示不满，认为他们因为政治因素做了太多的蠢事！”
　　“该死！这些目光短浅的家伙！”鲍德温咒骂起来，“我是为了大不列颠的未来。”
　　“可他们只看得到眼前的利益和年底的会计报表，看不到几年、十几年后的未来，他们也不为这件事负责……”
　　正说话间，有人匆匆忙忙进来把一份电报递给张伯伦，后者看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鲍德温关切地问道，“哪里出了事？”
　　“是小齐亚诺搞出来的事端，我们驻扎在广州城的领事通过内部可靠线报，拿到了他们准备与联合集团进行的商业贸易合同。按照合同的规定，联合集团将占据珠江口两个小岛和与香港毗邻的一片荒地，总面积可能……可能超过200平方公里，价格大约是1200万银元。”
　　“200平方公里的租借地就卖了1200万银元？中国人是疯了么？卖给我们好了，我出2000万！”
　　“阁下，不是租借地，是商贸特区——行政权、驻军权、警务权全部归属于中国方面，不能驻军，不能修建炮塔、要塞和永久性防御工事。只能用来发展贸易、港口、商业和居住，50年后全部由中国方面无偿收回。”张伯伦笑笑，“中国方面前段时间还嚷嚷着要收回租借呢，怎么可能继续把租借给意大利人？这也不是和意大利政府签署的合同，是和联合集团签署的合同。”
　　“这有区别么？”
　　“从法律而言有点区别，比如意大利政府改朝换代，联合集团就不能如此嚣张了。”
　　“好吧，虽然暂时看不到希望。”鲍德温笑笑，“我说怎么这么大方，原来是这么回事，中国人什么时候学聪明了，知道让人开发然后再回收的道理。”
　　“联合集团本意是仿效安南方式在广州港圈地，但广州港的地盘基本都有人，广州政府不敢得罪人，便把深圳这个荒芜、空旷，目前基本还是渔村的地方给了意大利人，顺带给了一个可以修筑铁路与广州连接的便利条件。您可以想想，上海开发用了多少年？50年后正好繁荣起来的时候他们将会被中国收回！”张伯伦道，“这种商业模式使我唯一考虑的是香港——能促进香港的发展还是损害香港的发展？”
　　“简而言之，我个人认为短期内是促进的，因为只要联合集团搞建设就有带动香港发展的机遇，但长期可能会形成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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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伯伦叹了口气：“我们的任期也是有限的，太过于长远的东西我们也看不懂 ，或许我们也该让工商界看到一点积极的东西，因此我认为可以放行，不必干扰，相信以后的首相有能力处理这些问题，现在我倒期待能把广州和香港用铁路联起来，顺带联动九龙和新界的发展。”
　　“这是个很好的主意！我对此深表赞同！”鲍德温想了想，“但是关于中国问题的解决和未来中国的政治走向，我认为外交系统还要继续思考一下什么才是对大不列颠最有利的方式！总而言之，一定要灵活！”
　　
　　
　　
　　
　　第一百零八章 远东之行（14）
　　“总裁，关于广州特区建设条款合同已基本获批了，广州政府将全盘接受您的主张，至于您提出的，关于构筑连接广州、深圳、香港三地的火车，只要港英当局不反对，他们也表示支持，此段铁路管理采用股份公司形式进行管控。”黄新国道，“深圳特区会设立管理局，由中、意两国选派人员参与，您提出的中国参与人员要能够掌握英语，有过西方列强受教育资历和经验的人充当，对方也表示认可，深圳特区最高管委会主任由目前广州政府财政部长宋子文担当，他是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毕业的博士，学问精深……”
　　孔蒂尼点点头：“宋先生的名字我知道，他不就是常大帅未婚妻的兄弟么？”
　　“对，是他。”
　　“他的重心是绝不可能在特区之上的，建议常大帅换个人……”孔蒂尼说了自己的想法，“我的意思是，如果要挂名，用其他来头更大一点的外交官挂名，但实际和我方配合的必须是全身心在这里的。”
　　黄新国压低声音道：“其实这是中国的惯用套路，常大帅很重视这个特区，他正在谋求最高领袖的位置，竭力需要向人证明他不仅懂军事和政治，搞经济和建设他也是可以的……”
　　有黄新国这个活地图，孔蒂尼就很容易把握其中奥秘了，他笑了笑，点头道：“这不难，让常大帅换个更方便的人来，宋先生莫非就没有弟弟了？”
　　黄新国眼前一亮：“总裁，您的指示太重要了。”
　　“子文不行？要子良？”常大帅在自己的寓所里和未婚妻商议——广州政府是革命政府嘛，自然就不会遵循以前那个旧传统说什么新人没出嫁前不能碰面，现在除了不住在一起，其他时候都已开始“合伙”做生意了。
　　“达令，总裁还是很厉害的。”美龄掩口笑道，“他这一提出要熟练掌握英语，有西方列强留学经历、懂经济金融财政的条件就把很多人给卡住了，特别是共产党方面，他们只有很少这样的人才，自己内部都嫌不够用怎么可能派出来？至于汪精卫提名的唐先生（唐紹仪），条件虽然符合，可惜资历太深了，这毕竟是做过总理的人物，怎么可能屈尊去做个和县长差不多的特区管委会主任呢？”
　　“等等……”常大帅沉吟道，“你的意见很好！就让少川先生担任挂名的管委会主任，让意大利人出任第一副主任，让子良当第二副主任！这样子良资历浅一点的事就能解决了，汪这里我也可以交代。”
　　“那我去给新国回电报。”美龄笑道，“他是余姚黄家的人，早年我和他见过几次，当初他从浙江走时据说还是个吊儿郎当的公子哥呢，我一直以为他在意大利和法国鬼混，没想到已干出很大的事业了，不但当了利比亚华工总代表，居然还是总裁的中国助理，很能说得上话。”
　　“这么说起来和我还是大半个老乡呢，余姚奉化一县之隔啊，你要介绍我好好认识认识……男人就是这样慢慢成熟起来的，我小时候闹的笑话还要多。可惜他那个朋友李希，好好地放着家里万贯家财不要去和泥腿子们混到一块搞共产，真令人扼腕叹息。你知道么？共产党方面还想派李希去深圳特区工作，他懂英语也留过学，结果直接被总裁打回，说这个人当初在利比亚不辞而别、煽动华工、道德败坏、绝不可用！”常大帅大笑，“这脸打得很重，李希也是书香门第出身，道德败坏我不相信，但不辞而别、煽动华工一定有，不然总裁没事记仇一个中国人干什么？”
　　“总裁也够小气，这么大的事业，几年过去了还记得这件事。”
　　“总裁年轻啊，过完年才25岁，年轻再加地位高，那就是有脾气和资本。”常大帅叹息道，“我25岁时正好赶上革命，跟在陈先生后面干了很多糊涂事。”
　　所谓糊涂事，自然就是奉陈其美之命去暗杀陶成章，如果这件事真的是所谓革命义举，那当初就大书特书了，后来连常也明白不过是同盟会内部争权夺利，耻于提起并承认罢了。
　　“现在你才40，干事业也不晚啊，领袖不也40多岁才上台的么？你是赤手空拳干出来的，总裁父亲毕竟是交通大臣，未来丈人又是意大利领袖，全世界有几个年轻人有这样得天独厚的条件？”美龄笑笑，“咱们想办法将来给孩子创造这种条件不就得了？”
　　不出意外，由于这番协调，在孔蒂尼抵达前两天，有关特区人事也定了下来，常派、汪派一起闯关，唐、宋配的任命很容易通过。
　　“总裁，我能不能向您请教一个问题？”黄新国迟疑了半天道，“在我看来，您的精力、联合集团的精力乃至意大利的精力主要还是在本土和北非，为什么您会突然在远东开辟一条这样的商业路线呢？金兰湾获得码头还可以理解，要在深圳圈地200多平方公里建设特区，我百思不得其解。”
　　“你觉得对我没好处？”
　　“好处肯定有，但太长远、距离太遥远，我认为……”
　　“从纯粹经济意义上来算账，你的话当然是正确的，不过如果从宏观战略来衡量，就可以看出我的手笔，除广州之外，我前两天不是还让你发电报给张大帅，问他索取上海和天津的地盘，你觉得他会答应么？”
　　黄新国点点头：“他应该能答应，不过他要受制于日本人。”
　　“所以我最远只到天津……”
　　“总裁，北京政府发来电报，最高执政先生盛情邀请您去访问，1月末是最高执政就职1周年纪念，他会举行一个隆重仪式……”
　　“我会去给他捧场。”孔蒂尼笑了笑，“顺带把我关于扩大天津意租界的条件也告诉他。”
　　黄新国楞了一下，这件事他好像没耳闻，但现在孔蒂尼不说，他也不能多打听。
　　
　　
　　
　　
　　第一百零九章 远东之行（15）
　　黄新国很清楚自己是个矛盾性子：一方面他看不惯张大帅的军阀作风和保守作风，一方面又看不惯广州政府你争我夺的所谓民主，他还是一心推崇意大利式的政体——创新发展独裁，或者叫威权统治，统治者以优越权力建设国家，排除一切干扰，以成果回报大多数国民，以发展夯实自身威望。联合集团不就是个奇迹么？总裁下面只有管理层会议，没有指手画脚、屁事不懂、目光短浅的股东会和董事会，不照样搞得好好地？
　　绩效管理、分类考核、末位淘汰、进度看板、管理层期权、工人新村等一系列制度让整个集团上下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拼命，用总裁的话说，联合集团1天等于人家3天，这才叫联合速度！类似于阿尔及利亚硬扛法国人的举动，换一般商业公司早就吓破胆了，联合集团不照样顶住了？现在为什么联合银行的股价能冲破3美元，溢价远远高于其他银行，就因为美国投资者知道，联合银行后面是有枪炮坦克乃至飞机军舰支持的，这就是信誉！
　　“我刚才说了一半，咱们继续说……”孔蒂尼笑道，“为什么要建设深圳特区，首先我对广州政权有一定信心，认为短期内他们可以统一南中国，这就是个很了不起的成绩，要知道南中国的面积相当于西欧这么大，随便哪个省拿出来都有意大利这么大，这是个庞大的市场；其次，深圳特区北面是广州，南面是香港，还有港口，天然具有发展机遇；再次，我可以在深圳发展一些意大利和利比亚不适宜发展的工业……比如说纺织业等劳动密集型产业。”
　　“纺织业？”黄新国十分奇怪，“集团没有这个业务啊……”
　　“马上就会有了。”孔蒂尼笑笑，“日本方面和我商量商品易货贸易，他们用生丝和我交换原油，初定每年1800万美元的额度，我不可能把生丝运到意大利再去使用，我需要就地变成丝绸，然后一部分送往意大利作为原料，一方面就地在中国市场销售——用日本原料、中国人工、意大利的服装设计和品牌，甚至还可以把米兰的模特们放到中国进行冲击，你觉得会是一场什么样的观念革命？”
　　“上帝啊！”黄新国惊呼起来，“米兰模特们太刺激了，我怕保守派们心脏病会发作的。”
　　“这不要紧，我可以让他们穿保守一点，甚至还可以让模特穿中国特色时装，但不能完全和中国目前一样……”孔蒂尼大笑起来，“意大利在时尚界的地位和潮流引领是出了名的，而联合集团的产品定位就是小布尔乔亚，我相信中国迟早会培养出自己的市民阶层和布尔乔亚来，一旦我占领了这个先机，意大利文化就可以源源不断对华输出，今后一百年的意大利人民和工商界都要感谢我！”
　　黄新国猛地想起联合摩托亮相的场景，忽然也觉得兴奋起来：联合集团的产品、电影再加全新的宣传手法，足以给沉闷的中国掀开思想革命的盖头，难怪总裁要和广州政府合作，毕竟广州政府比北京政府要开放文明一点。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深圳特区将是利比亚基地的配套设施。”
　　“配套设施？”黄新国傻了眼。“总裁，这话怎么理解？”
　　“利比亚华工的情况，除你们给我们汇报的内容外，我还有其他的渠道获悉，有些消息是你们有意无意忽略了的……”孔蒂尼似笑非笑地看着黄新国，“比如说，我知道很多中国人在考虑干一段时间赚够钱了就回国。”
　　黄新国有点不好意思：“确实有人有这个说法，我不是要故意隐瞒，我已和同志们说过了，要尽可能宣传并打消这种念头，要把利比亚看成是我们的第二家园，要长期为联合集团效力。”
　　“黄……这是不可能的，人各有志，怎么能勉强呢？虽然我希望他们能长期在利比亚工作，但并不代表我希望他们为我工作一辈子直到老死——说句实话，利比亚的气候就那样子，再改造也不可能变得舒适，因此我从长远考虑，需要为这些人安排一个退路。”孔蒂尼笑笑，“你们中国人有所谓叶落归根的念头，我很能理解，但我还有一种观点：他们已在利比亚接受过了西方文明的熏陶，经过了比较现代化、文明的管理和生活，用你们的话说叫开了眼界、怯除了愚昧，这些人尤其是年轻人恐怕很难再回到他们父辈曾经生活过的环境中去了，所以我要给他们找一个地方——深圳特区就是我准备吸纳、安置这些人的地方，将来他们在南中国会找到家的感觉，同时又能继续享受比较文明、现代的管理，你觉得怎么样？”
　　“总裁，您对我们真是太好了！”黄新国激动地说，“简直就是上帝送给中国人民的最好的拯救者和朋友。”
　　“我没有这么伟大，我只是想让我的员工稳定一点，一旦他们知道有这么一条退路，他们在利比亚期间就会更加努力而且明确自己的人生目标，特别是你们教授的这些年轻人，他们有了知识、有了文化以后就会知道想要什么。我不想用人身依附、严格控制甚至包身工的方式来控制工人，奴隶制是没有创造力、没有工作效率的，奴隶会想着在利比亚种植蔬菜么？”孔蒂尼笑笑，“有了深圳特区，我们就可以扩大华工招募，先让他们在深圳进行过渡，然后再到利比亚，将来再回来……对我而言，深圳是一个跳板；对你们而言，深圳是一个退路，大家有共赢基础。”
　　“黄先生，我知道你想搞政治，想把意大利的政治体制输出到中国，作为意大利的政治人物，我也很希望有和我们选择走同样道路的盟友，否则我当初就不会支持国社党了。我觉得你完全可以大胆一点。你想要华工武装？利比亚不行可以在深圳搞啊，我支持你们！”孔蒂尼笑笑，“我常听你说只有三面旗帜才能救中国，怎么和中国人证明呢？先在特区试点啊！”
　　“总裁，我懂了，谢谢您！”
　　　
　　第一百一十章 远东之行（16）
　　“意大利人和广州这批革命党签了合同准备划租界？”
　　“大元帅，不是租界，是特区。”张作霖的心腹谋士袁金凯道，“特区形式上和租界或者租借地类似，但约定民政由中国方面掌握，意大利人也不能驻军，只能商业、工业、居住等进行管理，算是比租界低一个层级。而且那个特区我了解过，不在广州城，是在广州城南边一个叫深圳的地方，与香港接壤，革命党也有依仗意大利与英国人对抗的意思在其中。”
　　“不是说他们与英国人的关系大有好转，以致于英国人还卖了一条铁甲舰给他们？”
　　“那不一样……”虽然张作霖现在的身份是最高执政，但袁金凯还是叫大元帅，张也认为大元帅比执政好听，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现在代表国家元首，大元帅听着像武夫，不妥。
　　“英国人卖铁甲舰，一方面是为了获利，另一方面是为了南北平衡，免得我们势力太大把南边儿吞了，别看他们彬彬有礼和小日本嚣张跋扈不是同个性格，其实也是一肚子坏水——如果大元帅统一了中国，他们的地位就维持不下去了。”袁金凯道，“所以孙文当年其实也有英国人支持，无非后来又加了俄国人而已。”
　　“老毛子总是和我们捣乱，这仇非报不可！”
　　正说话间，机要秘书把电报递了过来，张作霖先是很高兴，随后又有点困挠，看了半天后不知道怎么说，最后把电报递给了袁金凯：“先生看下，给个意见。”
　　电报自然是孔蒂尼回复的，他同意参加所谓的最高执政一周年庆典纪念——实际上这是北京政府为了对抗蒋介石婚礼邀请孔蒂尼的声势而特意举办的，为的就是显示自己的正统。除了这方面答应之外，他还提出了两个要求，第一是在上海附近找个码头弄块地——这条件张作霖觉得无可厚非，第二个条件就让他感觉有些为难，孔蒂尼要求将目前天津的意大利租界扩大一圈。
　　天津租界是意大利在中国唯一的租界，1900年10月，意大利驻华公使萨尔瓦葛以“为有效保护意大利人在商界及航运方面的利益”为由，下令参加八国联军的意军占领天津海河东北岸，俄军占领区以西占地700余亩的地段。该地区临海河一带是一片露天储盐场地，其余地方多为沼泽和垃圾堆。随后与清政府进行了关于开辟意大利租界的交涉。1902年6月7日，天津海关道唐绍仪与新任意大利驻华公使嗄里纳签订了《天津意国租界章程合同》，正式组成了占地771亩的天津租界
　　与英、法、日、俄、德等国租界相比，天津意租界比较小，但环境却相对较规整、平静，意租界当局很注意市政建设和房地产经营活动，这里的道路平直整洁，房地产税低廉。公共建筑虽然不多却都富有特色，如马可波罗广场、回力球场、工部局医院圣心堂等，为天津城内所独有，成为天津典型的宜居区域。天津城人们有这样的说法：英租界是金融政治中心，法租界是繁华商业区，日租界是策划阴谋的巢穴，而意大利租界则是与世无争者的“隐居”天堂。许多达官贵人喜欢在此居住。
　　整个意租界只有200多个意大利人，却有5000多中国人，当然意大利在天津有个驻军1000人的兵营，用于显示其武力存在。
　　孔蒂尼要求将目前占地不到800亩的意大利租界扩大到7000亩以上，这里有两个契机：第一，比利时在天津有将近800多亩地的租界，由于面临财政困难并未实际开发，比利时已在年初表态愿意将这地方归还中国，条件是在陇海铁路建设上获得一些便利，双方谈判进行得比较顺利；第二，俄租界于1924年已经收回，面积很大，有5500亩左右，不过俄国不善于开发商业，租界比较凌乱、破败，整体一片萧瑟，现在是所谓的天津特别行政区第三区（特三区）。
　　俄租界与意大利租界直接相连，而比利时租界又与俄租界相连，俄国虽然开发能力不行，但其实地块优势还是很明显的——河岸线长，又紧靠火车站，目前开始向着天津工业及仓储区，英商亚细亚、美商美孚、德士古三大油行都在此建立了大储油罐。孔蒂尼要拿下这里，然后再在天津港获得一片码头并建设码头直通意租界的铁路和公路，当然这是后续思路，暂时只考虑到租界为止。
　　“先生，这条件不好答应啊，要是答应了，又有一堆不懂事的学生娃娃要指着鼻子骂我是卖国贼，那就太难听了。”张作霖踌躇道，“如果英国人、法国人、日本人都来要扩大租界，我拿什么去应付他们？”
　　“大帅，也未必。”袁金凯看完电报，安慰道，“第一，意大利人扩大租界不是强占，是准备出钱的，价码是1000万大洋，这可不是小数字；第二，意大利人还有其他诚意，如我方同意扩大租界，他们答应每年缴纳相当于100万元的费用，同时表示将原租界租期缩短——即在今年之后的第30年全部归还，所有官方控制的产业、建筑物、军营全部无偿交给我国，本来租界的租期都是99年，现在过去了还不到30年，如果再30年就结束，也可以说是提前终止，因此也可以对各方面交代。最关键的是，南边儿给意大利人划了这么大一块地盘，我们如果不给，显得……”
　　这是张作霖深感担心的事，他身后只有日本是确切支持他的，而英法美甚至苏联4国目前看起来更倾向于南方，因此意大利这个列强他很看重，除此之外，联合集团输出废钢铁也是有名的，还卖给自己了2艘铁甲舰，他认为不能失去这个渠道。归根到底一句话，意大利人在中国的政治图谋看上去不大，更多是为了生意，总裁本人就是财团领袖，从未听说有政治图谋，再说意租界这20多年来也相安无事、平静异常，报刊舆论认为意大利人素来和善。这就让张作霖觉得还是可以努力一下的。
　　关键是目前这1000万大洋也能解决很多问题啊，上次买军舰、买废钢特都欠了一屁股债，正好可以拿来冲抵，而且眼瞅着要过年了，还要办庆典，不能不给北京城的文武官员、不能不给各路专家教授、知识分子发点过年过节费吧？然后每年还有100万税收上供，他也觉得意大利人够地道——其他哪个租界肯给中国方面纳税？
　　最后他和袁金凯商量半天，觉得可以投石问路：上海的事让孙传芳先搞定，然后等南边把深圳特区的事放出去，过段时间再放租界的风声，听听民意，不是特别强烈的反对就可以把这事情办了，如果反对甚至游行示威，那也好办，让报纸骂南边的政府“丧权辱国”，你们知识分子不能搞双重标准嘛——张大帅现在也总结出政治斗争的经验来了，不能动不动就杀人嘛。像上次那个李大钊，虽然说“与军阀混战相比，外蒙还是苏联统治比较好”这样的混账话，其实也不该杀，应该学总裁的办法，把人抓起来，弄个法庭审判，定个“分裂国家罪”，判处有期徒刑就好了嘛，以后天天可以拿出来说，这一杀人就显得他张作霖肚量小，事情性质就发生了变化。
　　硬刀子杀人人家不在乎，软刀子才诛心……
　　
　　第一百十一章 远东之行（17）
　　“呜！”加富尔伯爵号拉响了汽笛，低沉的汽笛声在珠江口回荡着，挂着意大利王国旗帜的意大利舰队缓缓向码头开来，港湾内商船已被清理一空，精神抖擞的国民政府海军正鸣放礼炮，给孔蒂尼的待遇是仅次于国家元首的19响。
　　广州国民政府（代理）主席谭延闿、常务委员汪精卫、蒋介石、孙科、宋子文等此时已在码头恭候。广州政府原先的主席是汪精卫，中山舰事件后被迫辞职，后换成了谭延闿，这些人物中大体而言，蒋介石和兼任财政部长的宋子文是一派，汪是一派，孙科立场倾向于西山派，谭延闿虽然中立，但基本可以代表各中间势力，共产党方面除共产国际代表鲍罗廷、军事顾问加仑对广州政府影响很大外，就是支持汪精卫了。
　　由于意大利废钢铁的倾销，使苏联直接以武器支援广州政府显得不必要了，因为可直接买意大利的产品且价格更为便宜，因此与历史不同，共产国际前前后后给广州政权一共拨付了将近130万美元的经费用于购买军火，当然这笔钱不是无偿拨付的，是用贷款名义发放的——说明将来要归还。而且苏联自己也缺外汇，所以暂时也只能给予这么多。
　　由于这样的帮助，国民党三次提出加入共产国际——比历史上还多一次，但都被莫斯科方面拒绝。主持共产国际工作的季米特洛夫就表示中国国民党是盟友，是“同情党”，但不适合加入共产国际，维持观察员地位即可。到此时为止，国共关系仍未像历史上那样破裂，虽然双方的摩擦和争议已越来越多，相互看不惯而导致跨党成员对另一方退党时有发生，但总体维持了斗而不破的格局。
　　按当时的政治谱系划分：共产党是左派；汪精卫算中左派；蒋介石属中右派；西山派是右派。整个广州政府就由这四股力量构成，彼此间纷纷扰扰，每个议题都要争执不休，但整体而言蒋介石的声音在上升——因为他牢牢掌握了北伐军。特别是第二次长江战役失败后，更加重了他的话语权，所有人都对左派冒进表示不满。这一次孔蒂尼抛出特区，在蒋、汪两人合作下，算比较顺利地通过了。
　　谭延闿问道：“中正兄，军舰已靠岸了，我们是不是走几步过去显示我们的诚意？”
　　蒋微微摇头：“祖安兄别急，等总裁警卫和仪仗队摆整齐了再说。”
　　“这是什么套路？”
　　“列强要员代表国家出访一般都有仪仗队，可惜我们还没有，由国家元首和对方一起检阅，因为我们没有，所以对方把自己的仪仗队摆出来了……”
　　其实孔蒂尼也没仪仗队，这是墨索里尼才有的东西，他怎么能有？不过听说广州政府也没有，那他就要把自己的架势给拉起来了。
　　果不其然，加富尔伯爵靠岸后，孔蒂尼等人先到船舷栏杆处和各界民众挥手示意，然后让罗马武士下船。说孔蒂尼怕死真是毫不为过，为保障自身安全，他把整支警卫队将近200人全部拉了出来，更让围观群众目瞪口呆的是，总裁警卫并不是步行入场——居然是清一色的摩托，40多辆联合力量挎斗摩托车从跳板处轰鸣着开下来，最前面的摩托车手拉风似举起意大利国旗迎风招展，后面每辆摩托车都是标准的1926型机关枪配备，哗哗地向红地毯方向驶去，一看就令人望而生畏，他们迅速搭建起依仗队来，整齐的黑制服、大檐帽，锃亮的皮鞋、钢盔和胸前的绶带闪瞎了众人的眼。
　　直到这时候，孔蒂尼和艾达两人才一左一右搀扶着安格妮丝缓缓下来，然后跟着其他军官和外交随员。
　　有人在后面对几位大佬解释：“中间是总裁的母亲，意大利交通大臣夫人；旁边那年轻小伙子就是总裁，小姑娘是意大利首相的长女……后面跟着的一个中国人是总裁的中国助理兼翻译，据说还是利比亚华工总代表。”
　　蒋是个侍母至孝的人物，看到孔蒂尼搀扶着母亲心里不禁高看一眼，实际上安格妮丝还不到50岁，身体好得很，再加上保养出色，看上去用中国标准评价最多只有40岁，所以底下有人就悄悄议论：
　　“哎，这是交通大臣第几房姨太太？”
　　“别瞎说……外国人没有姨太太，这是唯一的正室夫人，总裁亲生母亲！”
　　“怎么这么年轻？齐总裁几岁了啊？”
　　“过完年才25岁，夫人46还是47吧？”
　　“哎呀，看上去40岁都不到啊，正年轻，身材也好，大臣艳福不浅呐……”
　　站在汪精卫旁边的陈碧君扭过头去冷冷训斥道：“你们能耐大了啊？在底下议论意大利大臣夫人、首相亲家母身材好？嫌脸丢得不够多？”
　　后面一片噤若寒蝉，汪先生他们还不怕，陈碧君发起火来大家都是礼让三分的。
　　下了船，安格妮丝就不要人搀扶了，昂首阔步走在最前面，今天她可是精心打扮过的，本来样子身段就不差，又是贵族出身，举手投足间那叫一个惊艳有气场，完全的欧洲贵族范，相比之下艾达的气质还不如准婆婆——不过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这场合不该抢两人风头。
　　这边广州政府要员和各国领事都走上去迎候，带着蕾丝手套的安格妮丝大大方方地把手伸出来，让各位外交官行了吻手礼并寒暄，轮到广州政府这边就尴尬了，当安格妮丝主动把手伸到谭延闿面前时，谭婆婆傻住了，吻手礼他不敢，去握手好像也有点夸张，安格妮丝的手一下子就僵持在那里了，总算黄新国机灵，一个健步冲上前去，示意谭婆婆赶紧拱手致意，然后还对安格妮丝介绍道：“这位是广州政府主席谭先生，一贯文武双全，领袖精英。”
　　除了谭婆婆闹笑话，第二人就不会闹笑话了，汪精卫很熟练地行了吻手礼，还让会英语的陈碧君和安格妮丝聊了几句天，甚至还夸赞了艾达，黄新国介绍道：“这位是汪先生，一直是青年人的楷模……”，谭婆婆孔蒂尼不认识，汪精卫他是认识的——《钢铁雄心》的游戏角色么，于是道：“久仰久仰，原来是中国大名鼎鼎的青年革命家”——刺杀摄政王是汪精卫一辈子得意的事，嘴上谦虚，实际大有得色。
　　第三个是蒋介石，他虽然比汪精卫要古板，但毕竟也是出过国又皈依了基督教的人物，吻手礼还是勉勉强强完成了，宋美龄聊天扯家常的水平也不错，英语说得比陈碧君还好，这两天为迎候总裁还挖空心思学了几句意大利语，连安格妮丝都夸赞总司令的未婚妻漂亮有气质，至于蒋介石不用黄新国介绍，孔蒂尼一看就明白了，这是《钢铁雄心》的主角之一嘛，自然也是久仰蒋总司令；第四个孙科、第五个宋子文都是国外教育经历，应付起来自然毫不困难，只有宋子文握手之后才觉得黄新国有点眼熟，仔细一想就明白了——这不就是余姚黄家那位留洋的公子嘛！想不到现在混到总裁身边了。
　　经过刚才行礼之事，谭婆婆对接下去检阅仪仗队心有余悸，深怕闹出什么笑话，便怂恿蒋介石去，“中正兄是总司令嘛，检阅部队分内事”，孔蒂尼刚和蒋做了生意，便也邀请蒋一起去，最后变成孔蒂尼和蒋介石一起检阅，实际上这时候广州政府连个正经国歌都没有，还是《三民主义歌》党歌充当的，幸亏搜刮起来的乐队表现还不错，没吹错调子，在黄新国陪同下，两人共同检阅完了部队，孔蒂尼决定逗一逗蒋介石：“蒋司令，我从小黄这听到您很多事迹，觉得您和领袖有点像啊，闹了20年革命，为国家奉献了半辈子，中国人民一定很期待您带领他们走上富强的光明大道啊……”
　　黄新国笑笑，把话原封不动转告给了蒋，后者先愣了一下，随后连连点头谦虚：“大家的功劳，大家的功劳。”
　　“不过，大好形势要防止布尔什维克捣乱啊……他们只会斗争，只会破坏，从不明白团结和妥协，我在意大利可算是领教过了。特别是苏联人很善于在内部收买代理人啊。”
　　这话说到蒋心坎上了，他脸色凝重，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确实如此，确实如此，总裁的话发人深省啊……”
　　回到队伍里，汪精卫悄悄问道：“介石兄，刚才总裁和你聊什么了？”
　　“总裁说，革命发展很迅速，他深感钦佩，我说，大家的功劳，大家的功劳……”蒋介石接着补了句，“他又说，一个国家要发展，完善的经济和强大的国防不可偏废，我深以为然，是故连连点头，说确实如此，确实如此，总裁的话发人深省。”
　　汪精卫感慨道：“总裁虽然年轻，见识不凡，果然是干大事业的人物！”
　　
　　第一百十二章 远东之行（18）
　　“鲍罗廷同志，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那些右派要这么巴结一个意大利人？”担任共产国际代表鲍罗廷翻译的张太雷脸上抑制不住火气，用熟练的俄语说道，“他们难道不知道，正因为这个意大利人卖给张作霖2艘军舰，导致我们进攻长江防线的部队损失惨重；这仇还没报，转眼又要把宝安县大半个地盘让给意大利人，美其名曰经济特区，其实还不就是租界？我们前面说打倒列强除军阀，转身又恭恭敬敬地把列强请回来不说，还竭力讨好，深怕对方不满意……李希同志就是看穿了小齐亚诺的险恶和伪善才愤而从利比亚不辞而别，结果对方以此为理由一抵制，我们又不敢坚持下去了……”
　　“张……你太激动了，你坐下，我慢慢和你说。”鲍罗廷叹息道，“攻击长江防线虽然损失很惨重，但并不是齐亚诺卖的那两艘军舰的问题，那两条战列舰根本开不进长江，屠杀我军的是北军另两艘军舰，很多年前买的巡洋舰——当然你非得说是那两艘军舰也有一定道理，正因为北军海军实力突然增强，不但导致当初上海起义功败垂成，还让第一次进攻武汉、南京的战斗失败，给了北军喘息之机，以至于造成了眼下双方隔着长江对峙的僵局……”
　　“对，我还没说上海起义的事！沈鸿烈当初炮轰上海滩，用的就是意大利军舰，意大利炮弹，据说舰艇上还有意大利顾问和官兵，现在我们又竭力讨好意大利人，这样下去我们和北面的军阀政府有什么区别？”
　　鲍罗廷不接这句话，只道：“那个经济特区的事我看过合同条款，确实不是租界，也无法驻军，更没有独占且排他的民政管辖，考虑到目前革命政府财政困难、装备不足，这也是可以理解的行为。”
　　“您说能不能请共产国际再援助我们一些军火？特别是军舰。”张太雷道，“叶挺独立团损失很大，把前后两次长江战役的伤兵和其他骨干全部收拢起来，缺编依然高达六成，蒋介石不给补充不说，还准备撤销建制，说要把人全部分散到4军的队伍中去，这摆明了是阴谋。”
　　鲍罗廷苦笑着摇摇头。
　　在旁边的恽代英劝道：“太雷同志，你太激动了，你不能这么想！大家都知道独立团集中了我党党员和共青团员，而且是最勇敢、最不怕牺牲的这一批，蒋介石就利用我们这种高涨的革命热情让部队打头阵，打赢了当然是党的威望节节攀升，打输了却要损失大量人员，我们很多同志被北伐胜利冲昏了头脑，以为独立团战无不胜，从没想过会有如此当头棒喝——与其说是蒋介石的阴谋还不如说是我们自己撞上去的，所以恩来同志提议把独立团人员分散，一方面可以使我们不再这么突出，二来我们也可以派遣人员去掌握4军，光一个独立团改变不了整个大局力量对比，革命需要从长计议。”
　　鲍罗廷拍拍张太雷的肩膀，安慰道：“张，你要从整体和长远来考虑问题，要从维护国共合作、共同实现北伐目标这里来看问题，不能用简单、激愤的态度来看问题，如果你是一个刚毕业的年轻学生你这么说我能理解，你现在是党的领导成员之一，要有大局观念，要有政治意识。”
　　实际上，有些原委是不能完全告诉张太雷和中共的，莫斯科采取这种指导方针当然有自己的考虑：第一，意大利正为苏联承建战列舰，现在是关键时刻，安萨尔多明年要为战舰提供381mm舰炮，而孔蒂尼可完全影响到这个生意，在意、苏贸易上现在又是苏联有求于总裁，因此斯大林同志不敢贸然和意大利人翻脸；第二，进攻长江防线的失败使莫斯科认识到短期内依靠广州政权统一全国的可能性不大，这就必须努力维持国共合作局面，一旦破裂将会给北军已可乘之机；第三，莫斯科现在暂时不想再往远东提供大手笔资助了，因为在北军大量拿到意大利废钢铁甚至还有拖拉机和飞机的情况下，如果要援助广州政府就必须下大血本，这是斯大林所不愿意的——这么多钱和装备还不如装备红军呢。
　　基于上述立场，莫斯科对广州政权采取了容忍态度，指示鲍罗廷要“顾全大局、维持合作、积蓄力量”，莫斯科的判断在电报中说得很明确，“只要采用整体合作，部分斗争，争取中间派”大体就不会破裂，所以张太雷的抱怨注定没有效果。
　　除他们几个外，身为中共最高领袖，掌握中共目前主要权利的陈独秀认为：“党目前阶段的工作主要是配合国民党完成北伐，推翻军阀统治，实现国家统一，这是党的最低纲领规定的，至于进行社会主义革命是北伐胜利以后的事，不能把两个目标搞混。”还严厉批评了广东、湖南的分田地打土豪行为，认为这是“左倾”盲动主义。
　　所以整个中共目前显得非常混乱，左的观点占有道德制高点但加剧了矛盾，解决不了问题，右的观点不但在党内有反弹，国民党中间派同样也有期待，西山派就认为在合作中让共产党便宜占得太多了，他们利用国民党的基础，利用北伐军的成功而全部归结于国共合作，归结于共产党的帮助，归结于独立团的骁勇善战，这是不可接受的！
　　所以关于独立团后续分拆并撤销编制的命令已经下达，但仍然众说纷纭，独立团团长叶挺的新任命是副师长，但他以自己有伤在身不肯赴任……
　　“海军重要性日益突出，苏维埃自己也在绞尽脑汁发展海军，共产国际的指示是希望我们多派遣人员到海军中去，特别是要到革命号上去。”
　　“李之龙这个蠢货！去年居然轻而易举地上了欧阳格的当，本来哪有这么麻烦？现在海军是二陈当家，特别是陈绍宽，动不动就是英国人那一套，我们的人很难上去。”
　　张太雷口中的二陈一个是陈绍宽，一个是陈策，陈绍宽是标准的闽系出身，说起来是正统的中央海军，本来服从直系中央，但在沈鸿烈拿下渤海舰队，随后奉系控制北京政权后他的想法就发生了变化，在第一次长江战役时和北伐军联系，准备投奔广州政府，还利用他的地位和权力搜罗了一批官兵和军舰，但陈绍宽的反正遭到了沈鸿烈迎头痛击，在渤海舰队巡洋舰和外围大元帅号的威慑之下，陈绍宽策划的应瑞、肇和投奔南方没有成功，只带走了楚有、楚材等江防炮舰和大约1000多海军官兵。
　　但这毕竟是第一次长江战役失败中唯一的亮点，再加上陈绍宽科班出身的威望，蒋介石就任命他当了海军局局长并授予中将军衔。1926年1月前广州政府的海军局长由苏联人斯米洛夫充当，他离职回国后共产党员李之龙升任代理局长并授予海军中将军衔，李后又兼任中山舰舰长（李之龙是黄埔一期学生中最早佩戴将星肩章的，也是中共党员中最早被授予中将军衔的人）。
　　至于另外一陈是指陈策，陈策是粤系海军的代表人物，长期在孙中山身边任职，现任第四舰队司令，说起来陈策才是国党的嫡系，但陈策虽然是嫡系，但他上头的老大却是国党左派，与蒋在政治上又有争夺，考虑到自己没有任何海军嫡系，所以蒋介石只能采用分而治之，互相制衡的办法，所以二陈之外蒋介石还有欧阳格，不过欧阳格因为中山舰事件和李之龙同归于尽，双方目前都是免职冷落期，因此海军权利便不可避免地掌握在了二陈手里。
　　革命号的到来更加重了陈绍宽的话语分量，因为陈是英式海军嫡系江南水师学堂毕业的，师承萨镇冰、程璧光这一派（萨镇冰的女儿嫁给了陈绍宽的叔叔陈兆汉，陈绍宽从小就在海军系统长大，而程璧光则是具体提携他的长官）。说起来很讽刺，当初二次革命时陈其美试图抢夺肇和号巡洋舰，那时候就是被陈绍宽打垮的，没想到十几年之后，陈自己也投入了革命党阵营。
　　在程璧光提携下，自1917年年初起，陈绍宽开始约三年的旅外考察生涯。于1917年1月11日抵达日本，并自14日起由东京出发，前往日本海军各重要机关参观。同年5月奉命前往英国观战，考察英国海军。在英期间，他拜访过英国外务部及海军部，参观了英国各处军港、军舰、厂校营栈及飞机工厂，还到过英国海军潜艇队，考察潜艇根据地的设备，并随潜艇出海操演巡弋，后又从英国转赴法国和意大利考察两国海军战备。
　　
　　
　　第一百十三章 远东之行（19）
　　1917年，北洋政府决定参加协约国对德、奥宣战，身在英国的陈绍宽立即加入英国海军潜艇队参战。在英德遮兰海战中奋不顾身、坚守岗位，服从调遣，颇有建树，荣立战功，得到英国海军当局嘉奖和英国皇室颁发的“特别劳绩勋章”一枚。战争结束后，陈绍宽任驻英使馆任中校海军武官兼海军留欧学生监督。1919年2月起作为海军代表参加了中国代表团海军专门委员会并出席巴黎和会。
　　因此陈算是欧洲派尤其是英国派的代表，英国方面将阿贾克斯号转让给广州方面时就心照不宣地约定要由陈绍宽来担任舰长并负责管理，再加上要熟练操作阿贾克斯号还离不开英国海军的帮助，上面的海军教官和人员都只认陈绍宽，因此陈的地位日渐重要。而陈绍宽的业务能力确实也无可挑剔，他根据专业水平筛选人员迅速搭起了革命号的班底，得到英国人高度认可。
　　作为闽系当家人，他在用人上不可避免地会倾向于福建人，一来闽系有排外传统，陈绍宽自己可以搞五湖四海，在副舰长、大副、二副可以用其他人，但下面的轮机长、枪炮长等基层军官就必须用乡党了；二来闽系海军的主流工作语言是英语和福建话，光语言就不一样，如果不能融入，其他人很难合作，而福建话福建人自己都不敢说掌握全貌，外人基本是学不会的；三来确实就专业素养而言，闽系比其他派别要强得多，比如李之龙是烟台海校毕业的，说起来也是正规出身，可他在海军专业领域连给陈绍宽提鞋都不配——陈绍宽说不能“外行领导内行”，谁是外行呢？只会革命工作的中共，不懂海军也想指手画脚的左派，以及看不顾英系风格的守旧派。
　　陈绍宽对中共成员个人没什么恶感，但对打土豪分田地的政策有不同看法，更在海军中抵制左的做法，所以暂时走不到一起（作者注：至于历史上到了1945年陈绍宽的想法又变了，这完全不足为奇，他的想法这么多年一直都在变嘛）
　　陈绍宽这么多年在官场摸爬滚打，政治眼力见还是有一点的，革命号上他设立了军代表，而军代表完全由蒋介石任命——这就使蒋对陈很满意，认为他懂事、听话，又能和英国人合作，是个专业人才。至于陈策，陈绍宽知道他的能力，便把革命号以外的军舰——即包括中山舰在内的其他中小舰艇全部划给陈策管理，这就使得汪精卫为代表的国民党左派对陈绍宽也能认可。蒋、汪两派一起摆平，广州海军的局面就能稳定下来。
　　甚至于关于经济特区陈绍宽也一力赞同，因为意大利人会出1200万大洋啊——这里有一部分就要变成海军军费，他也着急成军。
　　至于张太雷口中的李之龙蠢货，就是中山舰事件主人公：1926年3月18日，李之龙奉命调宝璧、中山二舰开赴黄埔门前备用，中山舰除去炮衣摆出战斗阵势，停靠在黄埔军校旁。黄埔军校校长、广州卫戍司令部司令蒋介石大发雷霆，派兵逮捕了中山舰舰长、共产党员李之龙，软禁了国民党党政军一把手汪精卫，包围了苏联军事顾问团。
　　这里实际上是一个大坑：因为自李任海军代理局长兼中山舰舰长后，最为不快的是一心想当海军局长的海军学校校长欧阳格，千方百计想把他搞下去，3月18日以黄埔军校驻省办事处的名义，向海军局转达蒋介石命令，要求海军局迅速派两艘军舰开往黄埔，听候差遣。李签发调令让宝璧、中山二舰舰长执行。19日，两艘奉命停泊在黄埔军校大门前，开火待命。下午，因苏联顾问团要检阅舰队，李之龙打电话给蒋介石询问中山舰可否返回广州，蒋介石这才得知中山舰停泊在黄埔，接到电话的蒋不快地说：“我没要你开去，你要开回来就开回来好了。”下午约6点30分，中山舰回到广州。
　　这里关键是蒋事先到底知情与否，蒋完全否认，共产党和部分左派认为是蒋的阴谋；而欧阳格的证明就更离奇，他只说要李之龙做好准备，没说要他把军舰开到黄埔去更不必说说好战斗准备，完全说是李子龙自作主张。
　　这里先不管蒋介石和欧阳态度究竟如何，很明显在程序上李执行命令出了偏差：调动军舰这么大的事他没有公文传令或者任何书面记录，也没其他第三者在场，对方一个电话或者一句口传便动了甚至还自由发挥。说明他是按革命热情在办事，没按海军条令走——这是陈绍宽坚决反对的，陈管理舰队所有大的作战、集合命令都要有机要命令和书面条陈，哪怕没有至少要有电报稿，而且说什么就是什么，绝不自由发挥（调用就是调用，调用不等于做好战斗准备，中山舰如果当时没除去炮衣只单纯停泊，问题还没有这么恶劣），这种被人讽刺为繁文缛节、文牍主义、不讲政治的作风也是被共产党所极力反对的。
　　所以军法审判时李之龙就完蛋了：他拿不出任何证据——蒋说他事先不知情，欧阳说他只说做好准备，是李自己乱动，再加上中左派和中右派倾轧，整件事从单纯的中山舰事件变成了整理党务案，李之龙虽然被逮捕后无罪释放，但海军局长回不去了，欧阳格也被免职，算是各打五十大板。最后汪精卫丢掉了广州政府主席的头衔，共产党员和共青团员从第1军里撤走。蒋介石在其中获得了完全胜利，但不能因为这种完全胜利是他掀起或策划的，他最多只是因势利导，抓住机会成事罢了。至于欧阳格，将来还有复出担任电雷学校校长的机会。
　　吸取中山舰教训后，陈绍宽格外注重正规化建设，他认为广州海军“革命热情有余，专业素养不足，井然有序、严肃认真的作风缺乏”，在他控制下，共产国际所谓要求向海军渗透的指示也很难落地，这又是一堆中共首脑所头疼的。
　　现在南北海军都在进行内部整顿：北面是东北海军头面任务沈鸿烈当家，那些老北洋中的闽系骨干人物待不下去便考虑纷纷南下，而广州海军中，当初跟随程璧光护法舰队南下的海军中非闽系、非粤系的人物，尤其是湖北、山东人员感觉自己在边缘化，因此又离开广州北上，这种互相交叉的人员流动是第一次长江战役后出现的新情况，到第二次长江战役后日渐频繁，与历史大有不同的是，南北双方因为几次交战都认识到了海军的作用和价值，因此都在想办法烧钱供养这些吞金兽。
　　从这个意义而言，意大利和英国这3艘战列舰不但改变了中国的历史和政治格局演变，也同样改变了中国的国防观念。
　　“太雷，算了，事情已过去了，不能再斤斤计较，我认为鲍罗廷同志说得对，我们在维护国共合作的整体局面，大体讲团结，小处讲斗争；局部讲团结，原则讲斗争……”恽代英道，“还是考虑下一步军队建设怎么办的事。”
　　鲍罗廷点点头，这又是个重点话题，现在北伐军在军事上进展短期内打不开，因此蒋介石便说要整军，重点就是清理员额、重新点编，裁劣存优。劣是谁呢？矛头首当其冲是唐生智的第8军！战斗力低下不说，作风意志也很衰退，第二次长江战役中被北军打得一片狼狈，滞留北岸的部队，武汉方面是独立团英勇进攻、壮烈牺牲，南京方面的滞留部队2000人全部投降了孙传芳，甚至在投降后还陆陆续续从南军又溜了1000多人——这都是当初在江西、福建战场上投诚的孙传芳部，眼见老帅坐稳了江苏上海，兼有铁甲舰重炮相助，又耐不住广州军清苦，干脆重新回归算了。
　　孙传芳对此大为宣扬，不但宣布“既往不咎、官复原职、给予慰勉”，还让小六航空队用飞机播撒传单，号称“南军携枪往北投诚者，一律赏大洋10元，原职任用，不愿为官兵者，由北军溢价收购军火后发放路费，以此传单为凭据”，不到10天，投诚者超过600人，孙传芳全部予以妥善安置并如约发钱——刚刚在上海滩卖了一大块地皮给联合集团，有钱了，这地皮也很有趣，是前次沈鸿烈轰成一片废墟还未修缮清理完成的地方，孔蒂尼表示无所谓，他会来管，孙传芳便大笔一挥，将1400多亩上海滩的地皮以300万大洋价格交给联合集团，后来人称联合码头！
　　这样一搞之后，所有到北军的人都写信或者用其他办法呼应南军反正，唐生智的8军，程潜的6军军心浮动，特别是家里广有资产、父亲被农会批斗、财产被瓜分的青年军官更愤而投之，所以蒋提议将6军、8军缩编成1军，清理所有不符合革命要求的官兵，而清理后的军械、装备拨一部分给4军、7军，节约的军费则给海军。
　　明眼人都清楚，6军、8军都算是汪精卫的武力，这是明整军暗整汪，共产党的态度至关重要——是配合蒋介石整军呢还是予以抵制？
　　
　　
　　
　　第一百十四章 远东之行（20）
　　12月24日的广州城，张灯结彩，到处可见喜气洋洋的场面，无他，常大帅的婚礼放在今天进行，此刻已是高朋满座，人声鼎沸了。
　　孔蒂尼还没出席过这种场面，不过有黄新国在，很多事情就弄明白了。既然他答应常大帅出席婚礼，就要摆出贵宾的架势来，不但抵达会场属于最晚的那一批，而且排场架势拉得很足，将整个总裁卫队全部出动了。
　　只见孔蒂尼的车队前有摩托车开道，中间是8辆清一色全部一模一样的黑色奔驰顶级防弹轿车，然后是60多辆，满载着总裁警卫联合力量挎斗摩托车在四周护卫，气势惊人、夺人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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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州城的小吃什么还是挺有名的，粤人的下午茶文化一直源远流长，不惟艾达，就连安格妮丝也说好吃，等吃到正宗中国菜以后，更赞不绝口，认为不逊色于法国大餐。
　　“好吃？简单！”孔蒂尼一挥手招来黄新国，“帮我聘请几位上好的中国厨师，我带回意大利去，不会说意大利语不要紧，可以想办法在中途交流。对了，不是给我安排，是给我父母安排的，他们年纪大了，又不能经常出国，需要我给他们找点享受的乐子，他们还好说话的。”
　　听说总裁要聘请厨师还要带回意大利，一般人都不愿意，但等到听说月薪300大洋，包吃包住还可以带家眷，甚至婆娘孩子也可以去意大利工作赚钱时，那场面就绷不住了，一堆人蜂拥着上前报名——300大洋一个月啊，大学教授也就这个身价！而且孔蒂尼不玩虚的，签了合同直接预发半年薪水，1800大洋就出去了。用黄新国的话说，不用害怕对方卷款潜逃，这是革命政府啊，岂能容忍这等事情发生。
　　消息很快传遍了广州城，政府里当然也引为笑谈，坚定的布尔什维克分子自然要抨击这种铺张浪费的资产阶级情调和作风，但常大帅却不以为然：“总裁是这是孝敬父母啊，一片赤子之心。这么有钱的世界富豪，拔根腿毛都比所有人粗的人物，雇几个厨师怎么了？中国土财主有了钱还要娶十房八房姨太太呢，他有绯闻么？包养戏子么？听说总裁手下有广告公司、有电影公司，里面模特一个比一个漂亮，他有动动心思要他们服侍么？人家是亿万富翁，而且是自己打拼出来的亿万富翁，难道让这样的亿万富翁和我们过一样清贫的日子？那赚钱发家致富干什么？”
　　这次常大帅打包票打错了，总裁虽然不去动手下的模特，但电台主播可是泡了两个，而且都养了私生子，不过这种私密事连黄新国都不知道，国内怎么会有人晓得呢？大家总感觉总裁为人还是挺和气的，说话办事也大方，他的未婚妻虽然有个当意大利领袖的父亲，但据说宾馆里服务的人说挺和气，也不难弄，他们感觉比一般的大户人家小姐还好弄一点——实际上艾达根本没过几天贵族生活，从小都是苦过来的，维维安和阿德里亚娜的排场都要比她大。不过后面两个是聪明人，在别人面前可以装高冷，在孔蒂尼、老齐亚诺或安格妮丝面前那都乖得像只小猫——这是经验！
　　有300大洋当铺垫，总裁卫队出动的轰动场面就配得上啦，这种轰鸣声很快就传入了婚礼现场。由于常大帅改姓了基督教，又是西式婚礼，所以场面大体还是热络的，新娘也不用像常人一般在婚房里不出现，而是在遇到重要宾客时依然要予以接待。
　　其他人都可以不管，其他政府高官特别是外国领事和官员她得出面，不然没人当翻译。
　　当到礼宾高唱一声：“意大利王国交通大臣夫人安格妮丝女士，意大利王国首相特使、联合集团总裁齐亚诺先生、意大利首相长女艾达小姐到……”时，整个场面全都轰动了，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站起来，自认为够得上分量的人都跟着常大帅夫妇出门迎接。
　　“常大帅，常夫人，恭喜恭喜……”孔蒂尼一边上千，一边示意黄新国把礼单交给礼宾。
　　然后是唱礼：“齐总裁贺礼：纽约土特产一对！联合力量警卫司令部专用摩托6辆！……”然后是其他七七八八一些联合集团生产的东西，另外还有意大利时尚名品，比如GUCCI的皮包、配饰、女性香水等，这都是总裁限量版的，每年GUCCI都要奉送一点给孔蒂尼，外面买都买不到。
　　这份礼单把大家都给迷惑住了：其他都好说，大家懂，可这纽约土特产一对是什么玩意？花旗参？可再好的花旗参也不值多少钱啊？这放在礼单第一位肯定是重要东西啊。
　　常大帅夫妇也不明白，因为他们看到移交的“纽约土特产”用小牛皮箱装着，看上去还蛮沉重的样子。
　　西方的传统，送礼是要当场打开给主宾过目的，中国的传统是不拆礼物，但要具体说明是什么。现在6辆摩托车大家已看到了，这可是好东西啊，别说国内不能产，连见都没见过，至于摩托车上还带着的1926型轻机枪，那是军人们看了都眼红发热的玩意——这他么是先进武器啊。齐总裁可是有60多辆这种玩意的护卫队，这要是打起来还不把突袭者打成筛子啊？
　　“总裁，要不把那土特产拆了？很多人很关心啊……”
　　“拆吧，没什么不好见人的，你负责解释就是。”
　　“诸位请看，这是纽约土特产……”黄新国等众人都进入正厅并落座之后，笑眯眯地揭开了谜底，黄灿灿地两条大黄鱼出现在众人面前，“美国纽约联储出品的标准金条，纯度99.9999%，单条重量100盎司，折合中国就是6市斤多，两条就是六六大顺，总裁一方面希望常大帅夫妇六六大顺，一方面又用中国古典中情比金坚的典故，希望常大帅夫妇百年恩爱，白头偕老……更难得的是，这两条金条上都是有监制年份的，一条是1887年，是常大帅的诞生年份，一条是1898年监制，是常夫人的诞生年份，天造地和一对啊！”
　　这番解释活灵活现，在场一片叫好，12斤黄金也不便宜了，再加上黄新国这么一宣传，众人更觉难能可贵，连常大帅夫妇都忍不住笑意盈盈，连连抱拳感谢：“不敢当，不敢当，请上座、请上座，主桌主桌！”
　　常夫人还对黄新国道：“新国，难为你费心了，姐姐谢谢你啊……你说的真好，不愧是余姚黄家的千里驹啊。”
　　“姐姐高兴就好，关键还是总裁的心意，他是真心实意要结交常大帅这个朋友的，还说特区的事多亏了常大帅帮忙。”
　　“应该的，应该的，我们是亲戚嘛，要相互照应，相互照应。今后也要请你多在总裁面前美言几句。”
　　实际上，这样的土特产在加富尔伯爵号上还有很多呢，这两条完全就是精心挑出来的——总裁经常拿土特产送人黄新国是知道的，不足为奇，关键是这个噱头，没点文化和底蕴可不好说。
　　
　　
　　第一百十五章 远东之行（21）
　　在远处的张太雷看到这个场面，厌恶地对旁边的李希道：“什么诗书传家的余姚黄家？那点书香门第的作风简直被吃到狗肚子里去了，瞧他这股子谄媚的劲头，黄宗羲要知道有这么个吃里扒外的子孙，估计要气得……”
　　李希脸一板：“太雷，你又激动了，你对新国有意见我认为正常，但不要人身攻击，新国也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好，那你说他是怎么样的人？现在这样子还不够让人望而生厌么？”
　　李希摇摇头：“新国虽然油嘴滑舌了一点，看上去也像是在巴结讨好总裁，但这种巴结和你理解的巴结是两回事。他是真心实意地相信总裁那套做法和宣传，真心实意地信奉法西斯蒂和三面旗帜并当做救国大道的，他还是意大利青年联盟成员呢，我认为人各有志，我们信奉马克思主义，他信奉他的，这都无关紧要。至于吃里扒外，我觉得你们也是误解，他能做到华工总代表不是靠无原则讨好意大利人换来的，恰恰相反，他用自己的身份和组织能力为华工做了很多工作，甚至劳心劳力地把学校建起来，要给华工的子弟开民智，还争取了很多权益，甚至还让华工学上了技术工作，意大利华工比起当年法国华工条件好很多。如果他吃里扒外，是二鬼子，那根本就不会有华工说他好话，认为他是大善人，大家眼睛又不瞎……”
　　“那既然你把他说的这么好，为什么他不赞同我们的想法和理论，你们当初不是朋友么？”
　　“是朋友，但他不赞同党的政策啊。”
　　“不赞成什么？”
　　“不赞成打倒并剥夺有产者！”
　　“笑话，天下穷人这么多，不打倒有产者，不剥夺他们，怎么能让穷人过上好日子？”
　　“他的观点是，穷人穷的原因有很多，除财主官府压迫外，最根本的原因是两个字，一个是懒，一个是愚，他要把这两个缺点改掉，懒可以强迫劳动，愚要通过教育……”李希心平气和地说道，“他认为剥夺有产者均分给无产者不会增大本身的实力，反而造成了不劳而获的思想，他和我争辩的焦点是，中国整体上属于穷国还是富国？穷国内部平均分配后就可以变成富国？强国么？”
　　“难道我们就不发展了？”
　　“诺，这是他第二个观点：意大利没有均分，没没收有产者，现在不也发展得好好得么？所以说要发展必须均分的观点不成立，世界上最富有最发达的还是美国，美国是均分的么？”李希苦笑，“他说，为了我们这样要均分，有产者和无产者首先要打仗，这打仗不管谁赢，消耗的不都是中国的元气？这些元气就不能用于国家发展，不能用于一致对外？总裁说不要盯着存量，做大增量才是王道，所以他骂我，给苏联人当狗和给日本人当狗有本质区别么？”
　　“你！”张太雷大怒！
　　“你又激动了！我说了这是他骂我的话，他不懂，有误解布尔什维克主义是正常的，正如你也误解他一样……这种误解是可以通过交流消弭的，但有产者这个问题消弭不了。”李希平静地说道，“余姚黄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也不欺压农民，可你要他共产他就接受不了，这是阶级出身决定的，在这个方面——齐亚诺总裁的做法就比较有吸引力，你没在意大利待过不知道，意大利人发疯一般地崇拜领袖，年轻人尤其是年轻学生发疯一般地崇拜总裁。你知道总裁怎么说，公开说要富强不要自由，无数学生乃至知识分子叫好——意大利虽也是列强，但这个列强有点水，经常受英法欺负，所以他们想富国强兵也快发疯了，现在有这么个厉害人物，能不崇拜么？”
　　张太雷厌恶道：“说白了就是帝国主义、沙文主义这一套。”
　　“人家4千万人口，挤在那个小半岛上，煤也没有，铁也没有，什么重要资源都没有，连粮食自给自足都有困难，不对外扩张怎么活下去？你是意大利人也会赞同扩张！”李希平静地说道，“我是觉得中国情况和意大利不同，不能拿意大利的情况来套，可他反唇相讥，难道就能拿苏联情况来套么？”
　　“算了，不说这些扫兴的事了，他走他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来喝酒！”
　　给常大帅这份厚礼后，特区的事也就很快正式敲定了，在划界时广州方面还比原先预估得多划了一些，加上两个小岛，足足240平方公里——还不包括到广州的铁路线。
　　由于伦敦方面并不对特区设置障碍，因此港英当局对于构建三方联合铁路也很动心，最后达成协议，修筑广-深-港快速铁路，全长将近150公里，设计2小时铁路运营能力。股份占比为中方25%，意方45%，港方30%，中方以土地和劳力入股，意方以技术和资金入股并具体修建，香港方面主要承担香港境内的铁路建设费用和拨出土地。
　　当听说联合集团会把目前最先进的快速电气化铁路建起来后，广州政府也一片沸腾——这可是欧洲乃至世界最先进的快速铁路系统，时速最高可达90公里/小时，联合集团已在意大利进行了多次实践，效果那是杠杠的。这意味着广州政府也与世界先进水平接轨了，果然新政权有新气象啊。
　　北京城的张大帅也时刻关注着南面儿动静，并授意报刊刊登有关特区的新闻，甚至还装模作样地试探了一下“新型租界”的字眼，但政府本身并不发表看法。结果出乎意料，只有少数人认为南方政权是“丧权辱国”，反而认为搞特区，建设新铁路是有新气象。
　　有这个气氛打底之后，1928年1月9日，张大帅就让人把扩大意大利租界的新闻传递出去了，甚至还自动加了一条：为提高经济建设和开放水平，准备请联合集团建设从天津港直通北京城的快速铁路！这下更是议论纷纷，虽然知识分子和学生们对扩大租界不满，但考虑到意大利人说提前结束租界，又认为意大利人素来还算平和，联合集团也是世界数得上的大财团，认为这一条可以有。
　　1月15日，张大帅闯关成功，甚至为显示民主，还装模作样地让安福系控制的国会正式通过了《发展经济、建设天津新区与京津快速铁路》案，同意与意大利人全面合作，深化建设。
　　为表示郑重，还准备授予总裁最高等级的双龙宝星勋章，并请孔蒂尼莅临北京大学、北洋大学演讲——北京到底是正统政权嘛，和各国打交道的日子又长，知道怎么显示自己的正统性、权威性，为保证各方面成功，这次张大帅破例没指责南方丧权辱国，反而摇动小旗，要求“南北迅速议和，巩固国体、造福民生”，一直宣称要“武统”的张大帅忽然挂上这副和平招牌也足够令人意外。
　　当然招牌归招牌，张大帅的其他动作可不慢，1200万大洋是早就谈妥的价格，其中600万冲销各类旧账，200万用于年底各类花销，还有400万是要留着买废钢铁的——小六航空队、老帅拖拉机旅怎么用怎么好，因此要扩编，准备再引进30辆拖拉机，这次要菲亚特-3000型了，就是那种带20mm机关炮的；飞机也要换一点、添一点新装备，至于重炮暂时不缺，不过杨宇霆以上次消耗比较大为由要了一批弹药，还弄了10几门75mm山炮的单子。
　　考虑到沈鸿烈还眼巴巴望着，又给了海军一点甜头：买7300吨的费鲁乔号巡洋舰（加里波第级），这艘1905年完工的军舰拥有254mm火炮1门，双联装203mm舰炮一座，152mm舰炮14门，另外还有10门76mm舰炮，火力强大在这个吨位中算首屈一指。
　　沈鸿烈用来打动老帅的理由就是：能进长江的军舰，打不过它，能打得过它的军舰，进不来长江！这艘军舰全部上东北子弟兵，保证南军翻不了天。最关键的是还他妈贼便宜，总裁只要360万大洋，首付款72万即可！72万大洋就能搞到7000吨巡洋舰，真的是便宜啊。
　　
　　
　　第一百十六章 远东之行（22）
　　意大利租界要扩大，南方政权这次破天荒没发话，虽然共产党控制的报纸上蹿下跳，但广州官方系统的报纸却表示缄默，因为他们知道这条件是总裁和张作霖谈的，贸然反对会引起总裁不快。
　　虽然特区的合同已经签署，钱也分批在入账，但广州政府现在还是真心实意准备发展经济的，并不是用200多平方公里土地把联合集团这1000多万套走就算数了——要引进外资，联合集团就是典范，如果连联合集团这么强大的实力在广州都混不下去，那其他国家就不要来尝试了。现在看来，广州政府的思路还是很清晰的，就连共产国际也认为可行——中国是个封建主义的国家，发展资本主义理所当然，社会主义总要有一定的基础才能发生吧？
　　不过南方政府没发话，北方其他几个租界国家都急了，纷纷援引条例，希望也扩大，还搬出了“最惠国待遇”这条。张作霖当然是谁都不敢得罪，全部说好，不过有一条他咬准了：既然是最惠国待遇，那大家就参照意大利的条款执行，现有租界和新扩大的租界都在30年后归还，资产归中国政府，扩大租界要纳税……
　　这反过来就将了各国一军：各国是只想扩大却不想提前归还，可偏偏意大利的条款中又有这么一条，大家也觉得很难受，只能埋怨意大利人不讲国际规矩，破坏了默契。
　　实际上在意大利国内的墨索里尼也对30年后归还耿耿于怀，孔蒂尼扩大租界8倍的消息他是非常高兴的，认为显示了意大利的实力，终于能和英法平起平坐了，不过30年后归还是不是太宽容了点，最起码也应该60年嘛……
　　孔蒂尼对此只能笑笑：历史上中国的租界没有一个能拖过1946年，所以别说30年，20年都不到，自然是先扩大再说。不过这种神神叨叨的话不能对墨索里尼明说，便换了其他口吻：“……领袖，30年后提前归还是我和中国方面的默契，这样有利于最高执政先生排除内部的压力和干扰，也让其他各国无话可说，实际上30年后归还不过是我们把目前这一小块地方归还了，新得到的我们还多用了30年……退一万步说，意大利如果国势蒸蒸日上，成为真正的世界列强，30年后再问中国延长租期，我认为也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
　　这句话很对墨索里尼的胃口，因此大笔一挥就同意了，并表示孔蒂尼签署条约即可。
　　至于要建设从天津到北京的快速铁路，这是中国政府内政，外国人无权干涉，但由于天津和北京之间此时已有了北宁铁路（原京奉铁路），所以遭到了英国的强烈抗议，认为是“重复建设、加剧竞争”，最后张大帅顺水推舟，表示予以暂时搁置，实际上这条铁路就是张大帅在袁金凯建议下单独加上去的，根本就没有和联合集团沟通好，孔蒂尼也不认为有建设快速铁路的必要，北宁铁路现在时速40公里/小时，如果加强管理、改进车辆提高到55公里/小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造80公里/小时的快速铁路确实没什么太大意义。
　　但这个铁路却吸引了很多火力，以至于租界这件事攻击的人就不多，顺利完成后张大帅就很高兴，现在他掌握了政治斗争的诀窍——第一要会虚张声势，第二要灵活应变，第三要左右牵制，一句话说白了——死要面子活受罪嘛！
　　当南北双方都还在倒腾之时，孔蒂尼正在上海和孙传芳孙大帅洽谈合作。孙大帅是实在人，利用南北两个大新闻悄悄地将联合码头的事情办妥了，连个水花都不起，除了地皮之外，他还想从总裁手里倒腾一点东西实现发展，致富的工厂孙大帅暂时没兴趣，他要的是能变强的货色——江南制造总局被沈鸿烈轰烂了，他决定重建，炮可以不造，但务必把枪支和弹药搞起来，正好总裁在意大利一口气收了4家步枪厂，有多余的生产线可以出手，卡尔卡诺公司的股份也有一部分捏在联合防务手里，现在他们也痛痛快快地在生产1926型步枪了——陆军部只要这个，不生产就没饭吃，其老式生产线也有出手的必要。
　　因此双方很快谈妥，意大利输出2条6.5mm卡尔卡诺步枪生产线和部分弹药生产设备，大体上一年可装备3万条枪，1000万发各类弹药。除此之外，还谈妥了一堆废钢铁交易，孙大帅也是时髦人，对拖拉机很感兴趣，对孔蒂尼在上海滩亮相的摩托车更感兴趣，孔蒂尼哈哈一笑，随手就从船上弄出24辆拖拉机和12辆摩托车交给孙大帅，喜得他连连点头。这下他终于懂了，为什么总裁出个国要带这么多条军舰，感情都是带着货来现场交割的。这下更好，连走私都免了，外国军舰直接送货上门。
　　孔蒂尼带着船也不会空手而回，清空了废钢铁的货仓正好用来堆放钨砂等玩意——回国就变成上好的机器钢和军工钢返销回来。除了军事和地皮，双方还洽谈了其他商业合作。孔蒂尼决定在上海开设联合银行中国支行，同时还打算建设超级商场，把意大利的时尚品牌和工业文明引入到中国，还准备新建大型油库，把北非石油产品卖到中国来，对此孙完全同意，他知道意大利人不做鸦片生意，其他巧取豪夺的事干得也不多，是非常理想的合作对象。
　　用后来《申报》发表的评论员文章说：“意国商人，既无英国商人之狡诈，又无法国商人之傲慢，亦无日本商人之蛮横，且无美国商人之市侩，所输出产品符合市场需求、中国需要，定位中产阶级，价格公允，品位不俗，颇受上海市民欢迎……
　　当其时也，住联合小区，骑联合摩托或乘海军上将小汽车或菲亚特小汽车，听联合收音机，去联合电影院看意大利电影，去联合商场选购欧洲商品都是一时风气，男男女女对意大利风情与浪漫皆心驰神往，特别是总裁与艾达小姐成婚大典所成电影在上海滩连映24场，尽皆赞叹，剧中场面，风光无限——天下绝无仅有！
　　除此之外，联合快运（快速铁路）、联合水管（PVC管）、联合火油（联合石化产品）、联合医药等皆行销中国多年，广受赞誉……”
　　这只是表面上感性的认识，实际上专家们的研究要深入得多，他们得出结论，从1927年开始，意大利对华产品输出便以井喷势头在上扬，即便不算废钢铁这种特殊商品，中意贸易额在10年内增长了20倍有余，最初意大利对华贸易只有可怜的0.9%，在主要强国中排名垫底，甚至连比利时等国还不如，10年后增长到10.6%，将法国和德国抛在脑后，份额次于英国位居第四——前三是美国、日本、英国，如果算上废钢铁和其他军火，则意大利对华贸易份额可达19.7%以上，超过英国跃居第三，与份额占据22.4%的日本相当接近。当然美国还是以三分之一以上的份额独占鳌头，问题美国什么体量，意大利什么体量？
　　在这个浪潮裹挟下，持续输出废钢铁的意大利陆军也在快速换装，最开始让卡尔卡诺公司生产1926型步枪还不乐意，要矜持，后来却哭着喊着上来了，因为他们发现陆军不是几百几百在更新，是几千甚至上万地在更新，再不抓紧机会连老步枪的配件都要没人买了。于是只能妥协，不但让联合防务控股，还老老实实走上了7.92mm型98K的道路，至于孔蒂尼寄予厚望的7.92mm半自动步枪，经过加兰德的不断改进，又递交了新款在验证，乐观预计1930年可以列装，名称也想好了——1930型联合步枪。
　　现在意大利国内所有步枪公司都在开足马力生产，连德国毛瑟等兵工厂也在开足马力生产供应意大利的需要，相比之下魏玛国防军的换装速度很慢，不是他们不知道新步枪好用，是魏玛防卫军缺钱，新旧步枪这么大的价差，意大利有联合集团给陆军部填补，德国找谁去填补去？没钱自然是万万不能的，因此德国只能想办法把多余的老旧G98和其他老式火炮甩给意大利人处理去远东，然后换钱买新装备。
　　这让防卫军上下都对魏玛政府不满，用他们的话说：都是德国军官，在石油警卫们中的同僚过的是啥日子？新枪、新炮、新坦克、新飞机乃至新潜艇、新军舰，薪水高一大截还有的仗打，甚至还敢在阿尔及利亚和法国人硬扛，听着就解气，我们过的又是啥日子？在慕尼黑被人用土造武器打得灰头土脸！
　　德国陆军纵横欧洲时，意大利还不知道在哪呢？就现在的德国经济、科技还比意大利发达一大截，弄到这种窘迫的地步，这他妈妥妥的是体制问题！这日子没法过了！哪怕大总统是兴登堡也不好使！
　　
　　
　　
　　第一百十七章 远东之行（23）
　　当然孙大帅其实还是慢了一步，他终于明白过来开始玩废钢铁时，北京城里的老帅已开始玩列车炮和巡洋舰了，经过沈鸿烈多番劝说，再加张学良在一旁帮腔，张大帅狠狠心就把360万大洋的加里波第级买了，首付款毕竟才72万嘛，后续款子总裁说可以从每年上缴税收里直接抵扣，那还不赶紧拿来用？这两次长江战役全靠了海军，否则靠吴大帅、孙大帅那点兵真心靠不住。
　　所以现在北军海军也学乖了，开始有事没事沿江巡逻清理，说是隔着长江对峙，其实南军根本不敢到长江南岸10公里以内的地方大规模驻扎，因为这里全是北军海军舰炮覆盖区，上去了就是挺着挨打。再勇敢的南军对无法反击的舰炮也有恐惧感。
　　当然北军也不会把兵力再大规模投放到南岸去，打陆战他们暂时不是对手，只能勉强守住武昌、南京、镇江等几个重要突出部，上海虽然全部在长江以南，但上海还有北军主力舰队防护，杨宇霆甚至还把203mm列车炮都开到无锡附近待命，因此说是长江防线，实际上在最东段是双方以太湖为界，苏、锡、常、上海等长江南的繁华地带全部掌握在孙传芳手里，另外浙江的舟山岛也掌握在北军手里。
　　不过北军也很有分寸，南面丢了就丢了，不用海军去骚扰厦门、台州、宁波等沿海地带，南军也不在嘉善方向去骚扰上海郊区，双方形成了有默契的实际停火控制线，现在只是在动用手段打击对手，孙大帅最得意的就是撒传单让南军反正投诚——很多都是他以前的兵嘛。不过他也客观认识到了自己陆战水平不行，虚心向孔蒂尼请教该怎么练兵，甚至还打听能不能引进意大利教官。
　　这可把孔蒂尼也难住了，因为意大利陆军也是一团浆糊，自己都在靠德国军官们帮忙呢，不过他很快有了主意，可以让石油警卫输出一部分到远东来嘛，正好又有扩军的借口。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孔蒂尼向联合码头输出1200人的联合警卫，并大模大样地设立黑水保安公司，这些警卫都挂在黑水保安公司下——是保安，不是军人。而孙传芳则同意向保安公司购买咨询和服务——帮助练兵，尤其是部队稀缺的技术兵种。
　　武汉的吴大帅则还是迷信自己的练兵水平，打算自己练，不过废钢铁他也是喜欢的，当然他更喜欢汉阳兵工厂，因此他也签署了合同准备引入部分意大利工业设备，不过他只是零星补充和增加，规模不能和近乎重建的孙传芳相比。实际上制约吴大帅的问题主要是钱，北京城里的张大帅有京津和东北，财源不乏，东南的孙大帅有上海和江苏，也挺富裕，加上又和联合集团做了码头生意，发了点小财；唯独坐拥湖北河南的吴大帅什么都捞不着，河南反正从白狼以后就穷得叮当响，湖北本来还马马虎虎，不过从辛亥以来连续打仗，又被冯国璋火烧数日，凋敝日益可见，甚至还不如张之洞主鄂之时，所以他只能精打细算。
　　幸亏吴大帅自己比较勤俭，又不像其他两人那样任用私人舞弊，总算各方面还维持得下去，现在吴大帅是最急需喘息时间的人，他手下虽然整体咋咋呼呼地号称说有15万，实际自家事自己清楚，能打的基干部队不过2万余人了，北伐军要是不怕牺牲多填补几个团上来，武汉可能就会被打穿，武汉一打穿那就全完了。所以吴大帅现在只能以战养战，用汉阳、巩县两个兵工厂的产品来维持其他部队的生存。
　　综合而言，孔蒂尼到中国，虽然明面上掏出去2500多万大洋，但实际上收获非少：深圳特区画了圈；黄浦江边拿了地；天津城里拓了土，大大展示了意大利的强国形象——这对墨索里尼而言很有吸引力。至于那2500万大洋，至少有四分之一是冲抵了以前的旧款，二分之一输出了各种废钢铁，真金白银掏出去的也就是四分之一强。
　　而价值一半的废钢铁中，加里波第级本身就是打算要在1930年退役的，面对其退出的空缺，孔蒂尼再次使出干涉大棒，要求海军增加4艘扎拉级建设，并表示钱他会掏，但必须采纳他的意见进行调整。这表示震住了海军部，不过考虑了一天就答应了——海军部本来扎拉级的建设方针就是4艘，忽然翻了一倍，简直是令人喜出望外。
　　孔蒂尼给的建议很简单：扎拉级整体舰形保持不变，拆除鱼雷管，部分设施改用电焊以便减轻重量，但实际上总裁并不是要压缩吨位，因为他暗示扎拉级还要再加厚一点水平防御，考虑在1万吨基础上超重2000-2500吨（实际上扎拉级超重1500吨），海军不斟酌了一下，咬牙认可了，超重的事情总有办法解决。
　　除此之外，孔蒂尼还加了2条特伦特级的单子，不过这次要求更奇怪，速度要到36节，但舰炮从203mm削减到128mm高平两用火炮，正当人们以为总裁是要加强防御时，孔蒂尼却抛出了惊天骇论：少许加强，但更重要的是堆砌火力。设计师们听后都觉得头皮麻烦，因为总裁在军舰上规划了12座双联装128mm电动高平两用火炮，另外还有密密麻麻的76mm，40mm的高射炮规划。问这艘是干什么用的，总裁用一句俏皮话来解释了：“这个……我怕死，所以给艾达号特种邮轮准备了2条特种近卫船。”
　　怕死当然是玩笑话，总裁的指向性很明确，就是要准备专业防空巡洋舰，不过意大利此时并没有128mm这个口径，更不用说128mm的高平两用电动火炮了，孔蒂尼笑笑：“不要紧，我委托了莱茵金属公司开发，你们先造扎拉级，这种近卫船过几年再说——反正我会掏钱就是了。如果你们觉得这种128mm火炮好用，将来新的驱逐舰可以全部改用这种高平两用火炮。”
　　至于飞机威胁到底会不会有这么大，大家心头都是疑问，可又不敢问，因为总裁说了他出钱——出钱的就是老大，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多嘀咕干嘛？因此，从1928年开始，设计师便在考虑总裁级或者叫保镖级特种巡洋舰的设计任务。好在这件事不着急，等8条扎拉级搞完了再慢慢来，大家还有时间。至于扎拉级服役后老舰怎么办的问题大家也不担心，因为这些总裁是要回收的，他已找到了中国这个好去处，不怕没人要——北边不行还有南边呢！
　　1928年2月6日，孔蒂尼参加完张大帅就任最高执政一周年庆典仪式并代表意大利王国签署租界拓界合约后，从天津港离开，张大帅亲自到码头相送，为了表示亲热，还让儿子和黄新国拜了兄弟。这当然是大有用意的，因为张学良的年纪比总裁和黄新国都大，如果直接和孔蒂尼结拜，那张大帅就成了伯父，这个便宜占得太大，可让张大帅和比自己儿子还小的外国人去结拜，这场面也有点不和谐。
　　后来袁金凯出了主意：黄新国执师礼对待总裁，且是余姚黄家后人，与大帅公子只差3岁，结拜可行，不算辱没！结拜后，总裁就是小六子的老师，那就可以和老帅平起平坐了，张作霖大喜过望，连连叫好，算是解决了他的心头难题。
　　于是黄新国一下子在南北两处炙手可热起来：南边的常夫人认他做弟弟——虽然确实有点拐弯抹角的关系，常大帅就是他姐夫；北面的张公子认他做弟弟，张大帅就是他伯父，这关系南北通吃，办什么事都利索。当然他很清醒，人家与他结交不是因为他是余姚黄家的公子，是因为他背后站着总裁，于是他更加心悦诚服，决心帮孔蒂尼把事情都处理好。
　　特区管委会副主任孔蒂尼会从意大利重新抽人过来，但先期肯定要黄新国辅佐，之所以不让黄新国上位的道理很简单，他是中国人，如果代表意大利人出面就会打不好交道——或者完不成任务，或者被中国人骂汉奸，如果是意大利人上来争夺他在中间转圜，这角色和地位就要紧了，所以他心领神会。
　　在天津港补足完燃油和物资后，孔蒂尼舰队重新启航，经过4天3夜航行，于2月10日上午时分抵达了日本东京，在进入日本海域之后，已恭候在此的联合舰队就派了2艘金刚级和其他舰队前来护卫，显示对意大利特使的尊重同时也不忘炫耀一下自己的武力，不过日本现在还算低调，没把长门号拉出来，只是动用了金刚级。
　　孔蒂尼心知肚明，也不以为意。
　　抵达东京港时，由于外相是首相田中义一兼任的，所以只有其他外务省官员，不过孔蒂尼很快就发现其他更显著的目标：站在人群后面的海军官员，正停泊在东京港的陆奥号舰长、海军大佐堀悌吉。
　　“堀君，日内瓦一别，我们又见面了……”
　　
　　
　　
　　第一百十八章 在日本（1）
　　堀悌吉笑着走上来和孔蒂尼握手、拥抱，然后问道：“总裁的废钢铁发卖事业进展如何？”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
　　“要抓紧啊，要抓紧了。”堀悌吉笑着说，“我已写了报告准备递交上去，意大利有废钢铁，日本也有啊，脑子要活络，为什么就不能卖呢？收不到现钱也不要紧啊，有产品、有资源收都可以的嘛，分期付款也可以考虑，哪怕什么都没有租块地、搞个码头也好的嘛！现在是和平时期，多赚钱才是真理！”
　　孔蒂尼瞪圆眼睛，佯装不满道：“你要抢我生意？”
　　“不敢不敢，日本这体制决定了我这报告交上去至少要6个月才会有反应，何况我还没交呢，您还有大把时间。”
　　孔蒂尼笑笑：“那够了，够了……”
　　瞧这热络的场面，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两人是久别重逢的老友，实际上两人认识了不到一年：去年4月，堀悌吉作为日本代表团海军成员出席日内瓦的有关国联会议，而孔蒂尼当时也在瑞士度假陪阿德里亚娜和孩子，然后又去日内瓦意大利代表团晃了一圈，想听听后续海军是什么动作，因为这两年意大利海军动作不小，他深怕引起众人关注，结果没什么特别劲爆的观点，大家还是一顿乱扯——意大利哪怕做了这些小动作，实力还是太小，英美都无所谓。
　　孔蒂尼对此就放心了，谁知道就巧遇了堀悌吉，刚开始他还对这个个头不高的大佐没上心，很快就明白过来了——这他么是堀悌吉啊！《钢铁雄心》是有隐含参数的，堀悌吉在大角人事之前也就是个正常水准，但经过大角人事打压之后会有属性加成，用得好是能爆发的（就像日本光荣公司的老游戏《曹操传》，在逍遥津这一关张辽爆发力、攻击力、统御力都会加成30%以上）其他人不懂，他孔蒂尼怎么可能不懂？当然要拉拢一番，这家伙将来是能当海军顾问的。
　　堀悌吉一开始也没把孔蒂尼往高处看，以为是哪个意大利外交官的随员，他毕竟年长20岁、又一路春风得意，说话隐然有上位者的态势，等到后来看到意大利代表团副团长、堂堂海军中将都对孔蒂尼毕恭毕敬，恨不得跑过来给总裁拎包他才明白这是何许人也，深感失礼——这他么是意大利实际意义上的储君啊。
　　一来二去，互有结交之意的两人就成了好朋友。
　　双方口中的废钢铁是有特别指向的，是指那些老旧的海军舰艇，按孔蒂尼的设想，意大利海军中那些15年前建设的，以煤炭为动力的轻型军舰，包括巡洋舰和驱逐舰都应该全部处理掉！然后造新军舰，军费不够他补！
　　这个手笔震动了海军部，不过总裁说的也有道理，现在意大利控制着非洲最大的两个油田，原油滚滚而来，一跃从贫油国变成石油输出国了，海军居然还在用煤炭动力的军舰，岂不是令人发笑？在这个思路指导下，意大利海军那些军舰都在陆续甩卖，加里波第级卖给了张大帅，其他军舰也有卖给土耳其的，也有卖给南美各国的，甚至还有1艘卖给了暹罗。
　　这次临走前，陈绍宽听说北军买了加里波第级，便建议也要买巡洋舰，因为现在南方海军最大的军舰是革命号，排水量高达2万余吨，而接下去第二大的军舰是只有2700吨左右的海容号和海筹号，到现在为止已有30年舰龄，而且速度也低于20节了，急需增加更大、更新的军舰，按照陈绍宽本来的想法，是要和北方海军一样，再添置1万余吨的装甲舰或者战列舰——对应艾琳娜女王级，然后再搞一条7-8000吨的大型巡洋舰——对应加里波第级，蒋原则上表示支持，但也告诉他政府确实没钱，革命号这笔2800万的款子把广州政府压得死死地。
　　最终陈绍宽只能想办法给黄新国发电报，请求买1-2艘4000吨左右的巡洋舰，这好办，孔蒂尼一下子就翻出了库存——意大利海军有2艘侦查巡洋舰，尼诺·比克肖级，排水量差不多是3600吨，航速可达28节，更关键的是成色不错，1914年才竣工，服役连15年都没满。单条要价200万大洋，首付款40万。40万广州政府勉为其难还可以挤出一条来，可另外160万就很难有着落了。总算陈绍宽作为福建人提了个不是建议的建议，用福建茶、花岗岩和云南桐油换！
　　大家都以为陈绍宽疯了，人家一个意大利人要福建茶干什么？花岗岩和桐油或许还有点用，但没想到，花岗岩首先被排除——因为意大利别的资源没有，石材却是欧洲顶尖的，联合地产的住宅建设用的全是意大利花岗岩和大理石，正因为全国上下如火如荼地开发房地产，以至于对石材运用很广泛，等联合地产创造性地使用石材干挂作为高档小区标志时，那热潮就更挡不住了，到处都是开挖石头的热潮，意大利整体地表地貌都在发生变化，昔日无人问津的山区地带现在涌入了很多开采者，虽然会造成部分环境问题，但考虑到对拉动就业有好处，墨索里尼政府还是非常欢迎石头大开发。现在意大利石材畅销欧洲，实在不够还可以去土耳其、希腊搞，犯不着万里迢迢从福建运。
　　但这笔生意最终还是谈成了，关键就在于福建茶。因为利比亚现在有15万中国人，天气又炎热，茶叶用量是不小的，这是第一个销售渠道；第二个是联合集团又有新板块成立，第13个是联合医药，第14个就是联合食品，而食品当中首当其冲的就是各类方便食品、速食品，吃的有速食，自然还包括军用压缩饼干，喝的也得有速食，第一款打响的就是速溶咖啡，实际上速溶咖啡20年前就有货了，但质量还不够稳定，在联合实验室重点攻关之下，联合咖啡就问世了，为了推广，现在联合电影公司出品的都市电影中都有泡速溶咖啡这个情节，还让人看到是联合牌——暗示这才是小布尔乔亚的生活和节奏。
　　除速溶咖啡外，孔蒂尼指令的第二个重点项目是袋泡茶。中国人喝茶此时几乎不用袋包装，而欧美喝茶都是将茶叶过滤的，因此袋装有着特殊的含义。
　　袋泡茶同样也是20年前的美国人搞出来的，不过孔蒂尼认为美国人的包装太low，在他指令之下，意大利的袋泡茶虽然起步很晚，但声势很浩大，不但一反传统的方形茶包设计推出了圆形茶包、金字塔型茶包，还有束绳和精致的尾坠——上面明晃晃的是联合食品的广告语“为了更美好的生活，且茶包中有红茶、绿茶等各种风味，虽然意大利人不如英国人爱喝茶，但在欧洲大陆也算独占鳌头。
　　由于联合集团的特殊地位，很显然意大利军队的速食产品全部都被联合公司所包揽了，这是一个相当稳定的销售渠道，所以陈绍宽提出的福建茶冲抵军购款深得孔蒂尼之心，他当即决定在深圳特区建立袋泡茶生产厂。
　　至于桐油，本来就是制造油漆的主要原料，因为意大利房地产在大量建设，家具业也是兴旺发达——当年为飞机生产构件的工厂在飞机结构逐步转向硬铝之后又找到了新的天地，自然是源源不断供应，这样深圳特区第二个工厂也趁势开发了出来——油漆厂。至于纺织厂、纱厂是早就想好的，就等与日本谈判具体落地。
　　故而孔蒂尼同意先向广州交付一条巡洋舰，如果下一年广州政府还能交付40万首付款，他可以同意把另外一艘同级舰也卖过来，为表示诚意，他保证这艘军舰会保留一年优先权给广州政府，不会出售给其他国家，因而孔蒂尼也有尚未完成“废钢铁发卖事业”这一说法。
　　“堀君，既然你当上了陆奥号舰长，那我要和贵方讲一声，要让我们的人来参观一下，你可不能藏私。”
　　“这当然，这当然。”堀悌吉一边笑着给孔蒂尼引见其他日方众人，一边道，“参观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海军省说了，您想看什么就看什么，我们是友好国家嘛，不过海军省对联合集团哪款舰载战斗机也很感兴趣，想问问能不能能不能买一批，然后再授予我们专利在日本生产。”
　　“完全可以，我还有款新式鱼雷机，你们要不要？”
　　“鱼雷机？”堀悌吉愕然，“没听说啊。”
　　孔蒂尼耸耸肩：“就是特种邮政飞机，可以带800公斤邮政包裹的那种……”
　　“懂了懂了……”堀悌吉笑眯眯道，“还有那个海上浮动机场我也懂，这次你可以去观摩我们的海上浮动机场赤城号——用战列舰舰体改建的。”
　　稍有空暇之时，安格妮丝问：“加莱，你和这日本人很熟？”
　　“有点熟，我和他打了个赌，赌他10年后能不能当上联合舰队司令官，我押他当不上……”
　　安格妮丝大笑：“听上去真有趣，赌什么？赌注是什么？”
　　
　　
　　
　　第一百十九章 在日本（2）
　　孔蒂尼微微一笑：“赌他12年之内能不能当上联合舰队司令官或者海军大臣！如果我赢了，那他就过来给我当海军顾问；如果我输了，就赔他1艘巡洋舰外加100架那时候最先进的意大利飞机！”
　　“联合舰队司令官？这大概是什么职务？”
　　“相当于我国海军总司令吧。”
　　安格妮丝掩口笑道：“这倒是蛮难的，他连将军都还没当上吧？过12年就想当海军总司令，确实难如登天，他怎么会答应和你赌这个？要不就是自大，要么就是狂妄。”
　　孔蒂尼耸耸肩：“谁知道他呢 ？或许这叫有自信吧！”
　　关于打赌这件事，堀悌吉给他的铁杆好友山本五十六是这么写信说的：“我最近和意大利首富，可能也能在世界排进前十的富豪打了个赌，赌我12年内能不能当上联合舰队司令长官或海相，赢了的话就可以拿1艘巡洋舰和100架先进飞机，这可是一大笔钱！输了我答应给他担任顾问，不过我加了个限制条件，得等我转入预备役再说……你知道的，我哪怕实现不了这个目标而输掉赌局，转入预备役至少也要20年，所以说这是稳赚不赔的赌局！你早点回来，看还能不能和他赌上一把……”
　　理论上说，这赌局堀悌吉的赢面是99%，因为山本五十六就在12年内当上了联合舰队司令官，而且他的排名比堀悌吉还要靠后，假如堀悌吉在，则必然更为靠前，就算赌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到65岁退休优哉游哉去地中海当顾问去享福也挺好——可世间事总是小概率居多，只有孔蒂尼才知道5年后堀悌吉就会被大角人事打落凡尘而提前陨落。
　　这一把，他其实是看到底牌后再打的，就算输了也无所谓——区区一条巡洋舰和100架飞机而已！
　　由于石油换生丝的想法双方已基本上合拍了，所以不到5天就签署了正式合同，为期10年，双方一致同意后可续签，其中前5年每年200万吨规模，后5年每年400万吨规模。但在确定互换价格时，日本方面耍了个小小的花招，结果国际市场价格不稳定，要求双方每笔交割以前三个月的国际市场平均价作为交易价格计算——他们的如意算盘是石油价格比较稳定，生丝这两年价格隐隐约约有上涨趋势，孔蒂尼笑着答应了。
　　这又是第二次看到底牌的动作，1929经济大崩溃后，日本生丝价格一度跌掉四分之三，在国际市场上根本销售不出去，而原油价格虽然也有大跌，但现在联合石油已和美国方面建立了有默契的石油稳定系统，到时候是不会大跌的。
　　在孔蒂尼原油成功托市之后，联合集团在资本市场声名大噪，大家相信所谓封顶保底价格是有稳定依据的，心里都踏实很多，美国方面也看到了这个体系的好处，便与联合石油签署了备忘录，约定一起合作收储，但因为担心反垄断法的干涉，所以只能采取默契而不能正式签署合同。对此联合集团欣然答应，最后双方分别在不同场合宣布了稳价系统，美国以德克萨斯原油为基准价，意大利以利比亚石油为基准价。保底收购价还是1美元，但抛售价随着市场趋热而提高到了1.5美元，同时约定这个价格要跟随美元指数进行修正。
　　这套成熟体系就是维持了将近15年的国际原油定价系统，一直到大战爆发为止！
　　这套体系谁占到便宜了呢？其实是买卖双方共赢！ 买者可以提前预估一年的基本费用，卖家可以锁定一年的成本与市场，而且由于价格稳定不会产生有多少供应缺口，也就遏制了暴涨——暴涨暴跌对于出口方进口方并不一定能转到钱，投机分子才能赚钱，所以这套稳定的定价系统出台后，要投机原油就变得没意思了——上下都套着紧箍咒！而孔蒂尼的联合集团则控制着当时世界上前5大石油产地的2大产地，而且考虑到排名第二的巴库原油苏联自己也有大用，实际上孔蒂尼控制的是前4大中的两大。
　　在他赴远东之后，美、法银行界关于利比亚油田股份谈判问题开始，安东尼奥抛出的价格是7000万美元换10%，美、法均还价6000万美元，双方态度很友好，但价格谈不拢。谈不拢也不要紧，安东尼奥在1月1日就放了卫星，把利比亚油田的储油水平提高了20%，同时宣布产出量提高到8000吨/天，阿尔及利亚油田此时的产出量是1.5万吨/天，并表示利比亚油田在1928年的产量最终将提高到1.2万吨/天以上！
　　这数字震住了美法双方，他们立即反应过来准备接受7000万美元的价格，但这时候7000万美元已买不到了，安东尼奥宣布价格提升到7800万美元，然后又是一轮艰苦卓绝的谈判，就在双方即将在7500万美元的数字上形成一致时，勘探队再次披露了新增油田和储量15%，还打出了29、33号两口高产井——每天都能产出1000吨以上。
　　这就意味着安东尼奥宣布的1.2万吨计划不用到年底，到6月份之前就能实现！因此，现在新的价格提高到了8500万美元。华尔街和法国金融街都是恨得牙痒痒，可又没办法——人家新增了产量储量，不提价难道等着大家来占便宜么？
　　安东尼奥丝毫不担心股份卖不出去，因为他手里还有2个爆发点没有引爆——第一个爆发点是利比亚原油储量和阿尔及利亚一样多（实际上更多），第二个引爆点是联合石油（阿尔及利亚）上市，套用孔蒂尼的话说价格是要一步步推升上去的，要给市场已充分的想象空间。
　　市场也确实做出了反应，联合银行的股价在已高不可攀的3美元基础上又顽强地上涨了17%，突破了3.5美元大关，投资者的价值观很朴素——新的原油开发地找到了，那比如要贷款建设更多的设施和油轮，这就意味着联合银行的春天。
　　果不其然，里奥以增值后的股份为抵押，又从美国卷走了2亿美元——名目叫做利比亚石油开发债券，年息5.1%，投资者趋之若鹜，认购倍数超过7倍！在这种情况刺激下，连孔蒂尼与日本签署石油互换协议也被看成是利好，华尔街的大亨们都摩拳擦掌，等着3月份阿尔及利亚石油股份上市时大干一番。
　　堀悌吉汇报的关于意大利愿意出让鱼雷轰炸机的情报也让海军高层兴奋不已，因为目前除了美国、意大利有鱼雷轰炸机外，其他各国都没有，日本早就想从美国引进，奈何美国人一口咬定就是高价，自己开发速度又跟不上——现在赤城号航空母舰已经服役、加贺即将服役（3月），寻找合适的鱼雷攻击机已是当务之急。
　　孔蒂尼知道日本海军最早的鱼雷机是89式舰上攻击机，是三菱公司引进英国布莱克本公司的产品的日本许可证生产版本，不过现在有了联合航空，那就没有英国人什么事了，卖给日本还可以好好赚一笔钱。
　　因此2月24日，双方就很爽快地签署了总价值达340万美元的专利转让与许可证价格，光是这一票联合防务就进账了200多万美元的利润——当然该送的纽约土特产还得送，海军省、军令部等高层对此都是赞不绝口，连带引荐这笔生意的堀悌吉也得到了重视，某大佬就拍拍他的肩膀，表示今年会考虑晋升他为少将。
　　除飞机外，孔蒂尼随船而来，威风凛凛的速度与激情双轮摩托、联合力量挎斗摩托车也被日本人看中了，想要引进，更好玩的是海军来谈了一次，陆军也来谈了一次——不过彼此都瞒着对方，或者说压根也没想着和对方一体谈。
　　陆海军双方对价格、性能都表示满意，唯一的期待是能不能把挎斗从右侧换成左侧——因为日本的通行方向和意大利的习惯通行方向是相反的（所以抗战剧里凡是出现日本挎斗摩托车的场面，统统都是错误的，标准的日本产品，挎斗全部在左侧，右侧的勉强只能用缴获至国党的产品来说明，但国党哪来那么多挎斗摩托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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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把生意等于是把美国哈雷公司的产品给截胡了，历史上日本仿造的都是美国货，现在全面开始仿意大利货了。
　　堀悌吉后来知道了陆海军都出了一次血，便摇头叹息道：“这就是总裁！你们不要以为总裁年轻，他精明着呢！一个不满30岁的年轻人打下这么大的事业，没有厉害水平怎么可能？”
　　3月5日，孔蒂尼舰队离开日本，准备横渡太平洋去美国，出发之前，他见到了风尘仆仆、刚从美国回来的山本五十六……
　　
　　 
　　
　　
　　第一百二十章 在日本（3）
　　在日本期间，意大利海军代表深入了解了陆奥号战列舰的情况，也登上了赤城号航空母舰观察，他们有一个惊人的发现：总裁的澡盆船虽然样子丑陋，但那是中途改造的缘故，真的从技术细节比较起来，和赤城号还是很相似的，当然很多细节赤城号处理得就比较好。
　　赤城号最具特色的是关于飞行甲板的布置，一共有3段式的三层分布，上层是起降两用甲板，全长190米，宽30.5米，中、下两层与双层机库相接可供飞机直接从机库起飞，中层甲板供小型飞机起飞，长约15米，下甲板层较长供大型飞机起飞，长56.7米，宽23米。有人就认为这种布置最大限度地增强了利用效率，而有人则认为还不如总裁的澡盆船干脆利落，这种3层布置只会层层打架。
　　日本人自己对此也是议论纷纷，在接待回答时莫衷一是，意大利人就清楚了：日本看来设计时想到的和运用时碰到的不是一回事，这对意大利的航母建造也是个启发，难怪总裁没有什么建航母的想法，只让人天天围着澡盆船总结，顺带又来日本取取经。
　　只有孔蒂尼暗笑：艾达号很快就要完成底部舱室建造进入深水区了，大家很快就能看到真相。
　　堀悌吉全程陪同参观了陆奥号，而刚刚从美国归来的山本五十六则陪同意大利代表团参观了赤城号，还带着众人去看了即将完工服役的加贺号，两舰虽是同时建设，但细节上有不少差异，连舰岛位置也有不同。由于孔蒂尼把目前意大利最实用的舰载战斗机和舰载鱼雷机都转让了，所以日本方面也决定不藏私，任由观看，大不了过几年去看意大利人造好的卡拉乔洛级嘛。
　　山本五十六对孔蒂尼的认识比堀悌吉深刻得多，在担任驻美武官期间，他依托有限的公开资料和搜集到的情报得出一个结论——联合集团正在有意识、有目的地推动国家军备现代化。当然意大利也有优势，意大利造舰成本大概比日本便宜，所以可廉价发卖废钢铁而日本卖不出去，但他认为孔蒂尼的想法是对的，烧煤炭的老军舰确实没什么战斗力，应该快速处理掉。
　　这结论他除了和堀悌吉交流外，其他没有汇报，因为日本目光主要盯着美国和中国，海军主要盯着美国，陆军主要盯着中国，偶尔能分别有一点目光盯着英国和法国就算是不错了，意大利？和日本根本一点都不沾边。
　　对意大利发卖废钢铁的行为，山本五十六也认为是意大利军备革新中重要一环，他甚至还得出一个结论——联合集团在经营上根本就不赚钱，之所以声势越来越浩大，乃是因为这个公司贷了大量的款，发行了巨额债务，为了提振市场信心需要塑造这个形象。但他又有些看不懂——如果这是个庞氏骗局，为何精明的华尔街会不认识反而一个劲地怂恿鼓动呢？后来联合银行股份上市他才隐隐约约看明白了一些：华尔街哪怕知道这是个骗局，在对方没有露出破绽之前是不会下手的，反而会推波助澜的予以吹大泡沫，并从这种泡沫扩大化中获得他们想要的巨额利润。
　　事实证明他说的一点也没错，到1928年，联合集团从美国获得的贷款已超过了24亿，每年的利息就超过1亿美元。这24亿美元中，有至少一半变成了美国的工业订单进入意大利，其余的12亿美元虽然变成现金流出，但因为巨额的利息回流，实质上12亿美元中已有将近4亿重新归还，换而言之，华尔街以12亿工业设备加8亿现金获得了联合集团24亿美元的债权同时还拥有每年1亿多收益——这笔买卖是非常有利润前景的。只要再过几年，本金就全部收回了，剩下的都是净利润，哪怕联合集团还不上也无所谓，拿油田、拿银行股份来冲抵不就可以了么？
　　这件事从另一个侧面说明了为什么总裁每次到美国都要大手笔买买买，每次都要大排场引发轰动，这不是总裁本人喜欢搞大新闻，而是他的地位和市场信心需要他这么维持，这是个靠借贷和资本手段堆砌出来的富豪，不是人家脚踏实地、实打实经营出来的富豪——所以他会如此高调，而其他富豪却十分低调。
　　既然钱都是借来的，他就能理解联合集团的广告语了，什么“为梦想而窒息”、“创造更美好的生活”、“相信自己联合之家综合生态”、“全新的布尔乔亚世界”就能理解了，总裁这是为自己在壮胆啊！这是个蒙眼狂飙的世界，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总裁显然就是前者。当然总裁运气也非常不错，胆略更是惊人，2个大油田至少是实打实的——没有这两个油田，山本五十六认为总裁的“骗局”撑不过5年，可有了这两个油田，再加摆出一副打仗也要维持阿尔及利亚油田，把湖水抽干也要履行储备义务的天不怕地不怕架势那真是把所有人给吓住了。
　　本来很清醒的专家们现在也被绕进去了，反而开始鼓吹联合集团例外论，联合集团创新论，总裁是管理天才等等，在意大利就更不得了，总裁几乎就是年轻人万众瞩目的对象，除了领袖就只知道总裁了。
　　所以他对堀悌吉和孔蒂尼打赌一点也不奇怪，甚至认为孔蒂尼肯明摆着接受这样的赌局也不奇怪——输了也能造势嘛。理解联合集团的运营本质，一定不能从账目平衡这个角度来衡量，一定要从声望、信心、影响力来理解，所有股价增长不是基于脚踏实地的创造和工作，而是基于造势。听说联合集团有14个战略板块，据说很快又有15（纺织）、16（物流）、17（教育）三大板块，物流山本五十六是理解的，联合集团有航空、铁路、公路，现在听说又在大规模发包造船，物流运输稍微整合一下就可以上线，可纺织这玩意不是已成熟的竞争性产业，联合集团怎么又会进入？难道就为了日本这点生丝就开辟新产业？至于教育，那就更令人费解了，一个产业集团好端端跑去搞教育干什么？吃饱饭闲着没事干？
　　他认为，只有等将来联合集团这个骗局倒了，才能完整分析联合集团的经历和当初的设想，不过短期看起来联合集团倒不了——意大利最近这么有钱造新军舰，换新的步枪、机枪，换新飞机，根本不是军费增加，这全是总裁打的底子，这时候他就只有羡慕：能骗到钱来搞军备也是本事啊，日本怎么就没有这样的人呢？
　　所以这两个铁杆一个认为孔蒂尼是“人傻钱多”、一个认为孔蒂尼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大骗子”，对打赌都是跃跃欲试。到乘船离去之前，在堀悌吉有意无意的撩拨之下，孔蒂尼终于和山本五十六也打上了赌。
　　赌局时间还是12年，孔蒂尼认为：“12年内，飞机将具备击沉任何一条战列舰的能力，如果12年后爆发下一次战争，航空母舰将成为核心军舰！”山本五十六同意孔蒂尼对飞机和航母的认可，但不同意12年这个判断，哪怕现在最好的飞机，速度也不过300多公里，载重量也很少，而且更要命的是命中率极低，所以他认为这个说法要到20年后才可能变成现实！
　　这赌局后来就被称之为：航空主兵论之赌！
　　至于赌注，孔蒂尼输了还是1条巡洋舰+100架飞机，如果赢了，山本五十六道：“那我就和堀君一样……”
　　孔蒂尼摇摇头：“这不行，我觉得你能当联合舰队司令长官，我们换个条件，允许我以100万美元为代价引进贵国海军的某种技术兵器或舰艇设计，或者允许我挑选20名中将以下的军官到意大利顾问团服务。”
　　这赌注难倒了山本五十六，因为堀悌吉的赌注是他自己可以说了算的，孔蒂尼这个赌注要上头认可，不过孔蒂尼激他：“你就报告给上头嘛……比如加藤宽治、伏见宫博恭王，他们不是战列舰中心主义者么？要不是东乡元帅年纪大了不便叨扰，我都建议您可以和他沟通一番。”
　　山本五十六很吃惊孔蒂尼对日本内部情况的了解，便真汇报上去了，结果不出孔蒂尼所料，无论加藤宽治、伏见宫博恭王都同意和孔蒂尼打赌！
　　伏见宫博恭王还拍着山本五十六的肩膀：“别怕！山本君，你能赌是出了名的，大家都看好你，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100万美元技术引进费摆在这里呢，又不是白要我们的东西！”
　　离开时，堀悌吉和山本五十六都殷勤地来码头送行，孔蒂尼心情愉快地和他们挥手告别：这两个赌局一下，海军顾问和93氧气鱼雷就到手了，不用怕日本人赖账不给，日本只要还想继续从意大利引进航空设备，就绕不过这个坎……
　　
　　第一百二十一章 资本盛宴（1）
　　“3美元！”
　　“3.1美元！”
　　“3.2美元！”
　　“3.3美元！”
　　“上帝啊，联合石油新股发行，第一天以3.45美元报收，首日涨幅竟然高达39%，这对一个总市值超过12亿美元的公司来说简直不可思议！什么时候大盘股也有这样的涨幅了？现在市盈率已达到40倍这种较高的水平，而市场平均市盈率才不过20出头……”所有证券交易所的老手和交易员们都在收盘后发出惊叹。
　　“查理，我认为你的分析不对，联合石油（阿尔及利亚）公司年产油量本年度有望达到700万吨，5000万桶，公司整体盈利至少可突破3000万美元，这就是40倍市盈率，可你要知道，这盈利估计是非常保守的，实际上这块油田产油量远远不止700万吨，我认为可达到1500万吨，且你也不能用目前的油价来推测盈利水平——你没见到收储上限抛售金额已超过了1.5美元？明年这数字是一定会上调的……对油田来说，建设完成之后，成本是锁定的，价格每上涨0.1美元/桶，就意味着多500万美元的净利润，买入这支股票，相当于就持有了长期原油看多的期权，如果明年出油量翻一倍，那就意味着市盈率降低到不足20倍，如果原油再涨价，可能就只有14-15倍了……现在只能说是正常，大家都在根据未来判断而下注！”
　　孔蒂尼收到股市的消息时，正带着舰队在夏威夷游览，欣赏当地草裙舞，听说联合石油价格暴涨，他笑了起来：“给安东尼奥叔叔发电报，过几天把隐藏的几个区块也披露一下，我们再加一把火。”
　　4月5日，也就是孔蒂尼等人准备穿越巴拿马运河时，联合石油向市场披露了2条好消息：第一是输油量突破了2.3万吨/天的规模，全年产油量确定调高为800万吨；第二是发现了3个新产油片区，可将现有储量提高9%，联合石油准备加紧开采，明年将确保对外输出超过3万吨/天。
　　这消息直接将联合石油的股价推到了3.7美元，市值将近13亿——这会却没有人说估值过高了，大家认为价格还是便宜的，早买早发财！
　　眼看联合石油价格不断上涨，美、法两家准备咬牙接受安东尼奥关于利比亚股份的价格，但好巧不巧，4月17日，在孔蒂尼抵达纽约的前一天，利比亚管理局公布了新的消息：发现2个大型伴生天然气田，此前天然气已开始注入利比亚电厂开始发电了，今后利比亚的能源结构将以天然气为主，利比亚公司信誓旦旦地表示要铺设管道将天然气输送回意大利去——海底管道也就是600多公里，在地中海这种不深的海域，铺设管道还是比较容易的。
　　这消息终于把美国人和法国人砸晕了——7000万时的股份不买，现在估值1个亿却拼命买，法国三大行买入了15%，花了1.5亿美元，美国方面买入了25%，花了2.5亿美元，整个利比亚石油公司的估值在还没有正式IPO之前就达到了10亿美元。不过前面有阿尔及利亚公司这个靶子在，大家都认为比较划算。毕竟他们当初入股时估值才5.5-6亿，现在已足足翻了一倍了。
　　孔蒂尼到美国前，已在古巴停留了一阵，扫走了20万美元的上等雪茄——这是回去送人的土特产，又达成了价值200万美元的古巴糖交易，甚至还顺水推舟地和哥伦比亚签署了“咖啡换军舰”合同，把侦查巡洋舰瓜儿多号卖给了哥伦比亚人——速溶咖啡现在销路很好，急需原料采购。牙买加的蓝山咖啡也采购了一批，不过这都是顶级货色，拿来送人还差不多，当速溶咖啡原料就太浪费了。
　　4月21日是罗马节（相传罗马在这一天建城），所有半年来跟随总裁出访的官员和海军官兵都收到了总裁的礼物——中国的茶叶，日本的清酒、古巴的雪茄、牙买加的咖啡当然也少不了美国的卷烟，总裁对于身边人都是很大方的，再说，拥有联合石油三分之一股份，利比亚公司60%股份的总裁只要股价蹦跶哪怕1美分，就是上千万的美元流入，区区礼物实在是毛毛雨。
　　在送完礼物后，孔蒂尼又在纽约市长当局迎接他的记者招待会上宣布：他在中国南边圈了一块240平方公里的特别开发区，简称深圳特区，由意大利人管理，欢迎美国人前去投资，他将代表联合集团做好前期的各项工作，作为诚意表示，他将采取如下措施：
　　第一，发行特区建设债券用于支持有关基础建设，联合集团将设立开发区，实现给水、排水、通电、通路、通讯、通气、及场地平整的“六通一平”条件，同时先期还要建设港口、发电站、广深港铁路等基础设施；
　　第二，优惠的税收政策，凡是进入开发区的企业都可以执行所得税两免三减半的政策，而且所得税税率也只定在了25%，低于一般标准，同时还有免关税、子口税、厘金减半的优惠政策；
　　第三，联合集团规划设计部门展现了大致的规划地图：港口区、仓储区、工业区、住宅区、商业区、文教区、交通区（机场）等功能已全部分布完毕，联合地产将开发100万平方米的高档示范住宅，这是随船通行的规划师们这几个月的劳动成果——实际上他们根本没多少时间勘察现场，纯粹是图纸作业。
　　另外他也回答了有关天津意大利租界、上海联合码头的开发项目，并表示将发行3亿美元的中国特区开发债券，由联合集团而不是特区方面发行，最大限度地夯实资本实力，提振市场信心。
　　另外对记者们关心的联合集团成员企业上市问题，他也予以了回答：联合摩托将于今年9月上市，联合石油（利比亚）将于今年12月底前完成上市，今后将视情况许可推动联合航空、联合防务上市。
　　这表态受到美国方面热捧，特别是这3亿特区开发债券以联合集团而不是开发公司的名义发行，又被华尔街人士点评为“一贯负责任”的态度。
　　散会之后，安格妮丝忽然问道：“加莱，我记得你好像和我说过，你不准备在中国投很多钱，弄个码头港口，弄个机场，弄点普通工厂开发一下就算数了，今天你一反常态地表示要大力开发，还说要募集3亿美元债券，你是改变了想法？”
　　“不，我没有改变，还这态度。”
　　“那记者会上的表态？”
　　孔蒂尼笑道：“那也是真的。”
　　安格妮丝诧异道：“不对吧，这两个连我都能看出来不可能同时为真，你一定在哪里埋了伏笔。”
　　“母亲……”孔蒂尼笑了起来，“您不要忘了我今天在记者招待会上说的话，假如中国政局能保持稳定同时富有开放、创新意识时，我会如何如何……这充分说明我是有前提的。”
　　安格妮丝恍然大悟：“你不看好中国政局的走向？”
　　“老实说中国政局一直不稳定，所以我非常谨慎，但我认为这种微妙的平衡是个假象，双方迟早还会再打起来。”孔蒂尼笑笑，“意大利的国家实力也不允许我在中国上倾注太多，别说中国没给我驻军权，给了又如何？区区几千人还能打大型战役？”
　　“我懂了，你是在给市场画饼，这样有什么好处呢？”
　　“好处很多。第一，有了这噱头，我就可以搞3亿美元开发债了，借钱不是这么好借的，必须要有理由，这就是一个很好的噱头，相信华尔街也懂；第二，可以间接推动已上市股份的价格，大家都知道我的融资肯定要通过联合银行进行，这就会增厚他的资本与利润，知道我肯定会消耗北非石油，这就会提升原油股份价格打强心针；第三，我会增强在工业订单中采购的噱头并推升关键公司的股价，我持有很多美国工业公司的股票，如果我放出合作与大订单，他们的股价也会随之飙升——所以您看我签订合同从来不是找价格最低的，我都是找我持有股份最多，我能最大限度收取好处的。”
　　“前面两点我都听明白了，最后那一点你再说说……”
　　“目前衡量股票估值的主要是市盈率，而纽约证券交易所的蓝筹股主流市盈率在18-24倍之间，意思每多赚1元钱，在市值上就可以体现18-24美元，那这个生意就很好做了。”孔蒂尼笑笑，“我故意和这些公司签订合同，输送1美元利益给他，表面上我损失了1美元，实际上我本身就持有这些公司的股份，能从股价上涨中赚回更多来——这是要想收获必先给予的办法。而且还不构成关联交易，因为持股人和合同人不一样，持股者也不是大股东。怎么查都没法计较。”
　　安格妮丝很快就算了出来：“只要你持有5%以上的股份，这种生意就划得来，持有越多就越划得来。”
　　“这种算法比较机械，实际上如果我想减持，我必须源源不断地让这个公司释放利好，这样才能支持减持过程中的股价，所以哪怕暂时亏一点也必须输送，将来减持完就是最大的收益。”
　　
　　第一百二十二章 资本盛宴（2）
　　孔蒂尼形象地用“割韭菜”来形容，描绘“割了一茬又一茬”的宏大场面——这不是二级市场乱割，这是从发行前（pre-ipo）、一级市场、二级市场甚至债券、贸易、信贷等多个市场联合下手，人称联合收割机！
　　“我听到你刚才用暂时这个词语，会持续多久？”
　　孔蒂尼凑到安格妮丝耳边道：“这些合同我会只签署订单，交付10-15%的定金，将来等减持完毕，就可以宣布因市场重大变化，订单作废，大不了损失区区定金而已！这又不违法，反正股票我已经卖掉了。还有，修建管道输送天然气其实也不成熟，技术难度高、成本高，我才不会这么干呢，但说必须说，给予市场以想象空间才能给股票上涨打开空间，这是牛市阶段颠扑不破的真理！”
　　安格妮丝“咯咯咯”笑了起来：“加莱，你居然还有这么损的办法，难怪你能赚这么多钱，你父亲要是听明白了估计夜里都睡不着。”
　　“华尔街大亨其实也明白，但与其戳破我，还不如和我一起发财——这叫非合谋的共谋！你真以为他们看不懂。”孔蒂尼大笑，“他们也要发财啊。”
　　经过孔蒂尼的解释，安格妮丝明白了很多内幕 ：股份上市要找律师、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师、投资银行等等中介服务，发行后券商和证券经纪人又要插一手，债券发行除这些以外还有评级机构要雁过拔毛，工业订单要给商业银行创造利润，票据、信用证、国际汇兑等流通要给各个环节滋润，纽约地方政府可以收税，再扩展开去，联合集团还要支付广告商、媒体的费用，甚至于太太团们去买买买本身也是宣传的一部分——联合集团本身不盈利，那这些费用怎么支付？当然是投资者的投资款用来滋润这部资本主义机器。
　　如果有人胆敢拆穿，那就是与整个赚钱体系为敌，是在砸大家的饭碗，别的不说，这几年也不是没有胆子大的记者发文质疑联合集团的模式，可再质疑又如何？只要这个资金流动能够可以维系，他就是诽谤，总裁可以告到他倾家荡产——纽约律师最欢迎打官司了。
　　“可是你的借款规模越来越大了，我怕迟早有一天会撑不住这个场面。”
　　“撑不住的时候他们就可以洗白了，反正钱也赚了，责任是我背，他们没有半点关系——他们只是中介机构么，为投资者提供咨询服务的，在宣传收益的时候，已三番五次用最小字号’提醒’过投资有风险了，你非要把钱投过来，那就来吧。”孔蒂尼大笑，“无非他们比我有信心，认为美国这块韭菜地可以维持很久，可源源不断地供应话题，哪怕倒了联合集团他们也可以找到下一个目标和对象，而我却知道这种盛况维持不过2年了。”
　　“2年？”
　　“确切地说可能连2年也不到。不知道您有没有注意道，美国街头很多投资告示与标语，报纸上全是投资相关新闻，甚至在欢迎我们的接风晚会上我就听到两个侍者在旁边悄悄说话——去听听看，这些大人物说哪个股票好，这股热潮形成是如此猛烈，直接催生了资本盛宴，可泡沫终究会消退，大潮终究会退去，到时候就知道是谁在裸泳。大家不是不明白这股道理，只是想着最后一个绝不是自己罢了。”孔蒂尼感慨道，“您儿子这么大的体量，必须提前走、分批走，光走还不行，必须对市场喊话，必须说股市还会大涨、猛涨，必须说道琼斯指数300点是美国特大牛市新起点（目前还只有280余点），会必须说美国在柯立芝繁荣后悔赢得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然后自己悄悄溜了——不这么说怎么溜呢？”
　　“你父亲做梦也想不到这些……”
　　孔蒂尼耸耸肩，打趣道：“他是个老实人，是个好人！所以不能奢望太多，您儿子会赚钱就可以了，您当不了亿万富翁的太太，可以做亿万富翁的母亲！这次出来父亲给了多少零花钱？”
　　安格妮丝笑道：“1万美元！算他大方！”
　　1万美元就是20万里拉——首相干一年都赚不来这么多钱，可见老齐亚诺还是真心疼老婆的。
　　“这是1000万美元。”孔蒂尼麻利地把早就准备好的支票递给了安格妮丝，“您随便花，随便买，别省钱，不花完咱们不回国！既然要割韭菜，咱们一定营造出一往无前的气势！特别是纽约土特产多买一点，这东西很好用，收了的人没说用不习惯的。艾达那里有钻石卡，让她带上给商场总经理，只要不是休息天，第五大道的著名商场都会闭馆营业，只接待我们！你们只管买，东西不用担心，恩佐会联系卡车队——通用公司说送我们20辆卡车，只要肯打联合集团专用卡车字样就行，我说不行，联合集团代言费没这么便宜，起码50辆，结果他们也答应了！”
　　“那明天我就不客气了！”安格妮丝笑靥如花地走了，她知道几个儿媳都是200万美元的额度，给母亲一口气却给了1000万，到底是有孝心，当然老公也不错——有多大能力办多大事嘛！
　　她考虑得很周到：回去后儿子就要和艾达订婚了，所以礼物是万万不能少的；儿子订婚会引起两个主播儿媳的失落，这必须多买一点安抚好；还有莫妮卡，小姑娘鞍前马后的伺候，也得好好准备一套，就说是儿子送的——懂的自然懂，不懂也教不会了；至于老齐亚诺也得帮他好好整一整，这毕竟是亿万富翁他爹，不折腾一番回去没法交代。
　　实际上艾达不太会买东西，花钱也有所迟疑，她以前是把美元当里拉看的，也不觉得200万美元有多少了不起，等到了美国见识过物价，知道美元值钱得很，一盎司黄金才不到20美元，这时候她就感觉200万美元花不出去，要不是莫妮卡帮着出点子，她连怎么扫货都不懂，不过安格妮丝这个准婆婆花钱就利索多了，帮着一大圈人买好了礼物，还给自己从头到尾包装了一番。剩下的钱她又去银行里扫荡了一大圈——现在方便了，联合银行开设业务之后就有金库，于是可以尽情挑选各个年份的黄金。
　　虽然年份久远与否与价值没有半毛钱关系，但安格妮丝还是把所有1910年以前的黄金全部扫荡走了，然后叮嘱联合银行再想办法去进一批，她喜欢收集这个。至于真正卖大价钱的美国古董、油画和其他艺术作品她是一样也看不上的——和意大利比历史？美国连提鞋都不配。
　　就在他们买买买的当口，孔蒂尼正在履行自己领袖特使的职责，和美国国务卿弗兰克·B·凯洛格商谈《非战公约》的事，此时法国内阁调整后总理换成了普恩加莱，不过白里安留任了外长职务，他与去年提出了与美国缔结《非战公约》，美国方面原则上表示同意，但必须欧洲各列强都签署才能生效，意大利方面墨索里尼不想签这个合约，但又不能不签，便提出了额外要求：希望将签字仪式放在意大利，由他担任主席国进行主持——他认为这有助于提高他的地位和国家形象。
　　孔蒂尼对此当然是不认可的：人家美国人和法国人好不容易搞了这样一出想为自己赚眼球，你墨索里尼横插一手算什么？不过这话不能由他对墨索里尼谈，他得让凯洛格给予意大利一些其他好处，然后再把这件事给办妥了。所以他讲话很实在：“关于《非战公约》，意大利原则上是赞同的，当然自卫战争绝不包括在内，现在的问题有一个，意大利在利比亚在进行军事行动镇压叛乱分子，外界就要以这个来约束意大利的行为，我认为很难理解……”
　　“这个嘛……”凯洛格当然也不想同意意大利有镇压游击队的权利，不过话不能说的这么明白。
　　“其实道理很浅显，假如美国政府批准了这个条约后美国南方突然宣布脱离合众国独立——我就是这个比方，美国政府能不能对南方用兵呢？”
　　这就是在说南北战争了，凯洛格一时语塞，然后果断点头：“叛逆行为当然应该予以惩处！”
　　“所以，我认为合众国应站出来发表声明，各国对该国维护内部秩序可采用一切手段，反对其他大国指手画脚。”孔蒂尼眨着眼睛，“我想，您一定懂我的意思。”
　　懂！怎么不懂！这不就是在指责英国人在利比亚问题上插手么？不过凯洛格觉得这一条可以推而广之——难道你英国人就没有殖民地了？今天你能煽动意大利的殖民地闹事，别人明天也能煽动其他英国殖民地闹事。
　　谈判十几天后，双方签署了谅解备忘录，并把这个备忘录发送给了罗马，墨索里尼对此很无奈，不过也知道这已是孔蒂尼最大限度能争取到的外交立场了，于是便对身边人调侃：“诺，又多了一个《非战公约》，这是我签署的第124还是第125个条约？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然后下面人一堆狂笑……
　　
　　
　　
　　第一百二十三章 资本盛宴（3）
　　办完特使的正事，接下去孔蒂尼就要开启买买买的节奏了，于是从5月份开始，大家就看到了联合集团大手笔采购节奏，人称5月旋风，又称联合旋风……
　　不过在联合旋风刮起来之前，孔蒂尼首先为联合摩托造势，按照3年中期改进，6年升级换代的要求，到1928年，联合摩托已推出了速度与激情的下一个升级换代产品：S2！
　　S2在S1基础上进行了20多项改进，不但整车流线型更趋突出，且性能大幅度提升，最关键的是引入两项重大改进——第一是用上了联合动力的500ML排量发动机，功率输出高达17马力——这次大胆运用了铝制合金构件，不但比同期宝马推出的R37所用发动机功率更大，且重量更轻、散热性更好。
　　现在宝马公司就不能再说联合摩托是引进他们的R32后山寨的，很明显S2与R37在外形上有所形似，但内涵已完全不同了。
　　当然发动机这里减轻的重量又在其他地方加了回来，S2引入了液压阻尼伸缩式前叉，这比前代和市场通行产品使用的钢板弹簧前叉要重，但好处很明显——通过崎岖不平的地段特别是山地时，减震性能比前代产品优越很多，成本虽然上去了，但性能也上去了，更适应意大利的道路通行条件。
　　这个性能提升比发动机马力提升还引人关注，因为目前流行的摩托车比赛都是混合赛道——公路、山地搭配部分越野，这种减震装置在公路赛段体现不出特别明显的优势来，在山地和越野赛段就大放异彩，甚至压倒了在美国享有盛誉的哈雷摩托。
　　今天就是S2摩托车全球首发的日子，孔蒂尼很有信心地直接把新产品拉来参加纽约摩托车拉力赛，驾驶赛车的是意大利冠军车手赛尔吉奥，他的亮相也别具一格，当其他人都还带着传统游泳帽和风镜时，他戴着却是联合集团用树脂材料打造的低阻力竞速头盔，全身穿着连体竞赛服，这种拉风造型赢得现场所有人的欢呼和尖叫，特别是美国少女们更是痴迷。
　　当他跨上摩托车，压低身躯，整个人与车浑然一体时，所有记者的镜头都毫不犹豫地对准了他，一声令下后他就如风驰电掣一般地咆哮前进，在公路直线赛段时，S2爆发出强有力的气势，以最高187km/小时的极速打破了赛事记录，在越野和山地赛道时，更将减震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最后以领先对手14分钟提前夺冠——自纽约开始举办摩托车大赛以后，还第一次有这么大的优势。
　　颁奖仪式上，孔蒂尼站立起来，一边应主办者的邀请为冠军颁奖，一边热情地为赛尔吉奥握手——这是位退役的勇敢者，在联合集团工作后发现他有驾驶摩托车的天赋，孔蒂尼就把他调往了赛车队，现在联合摩托在意大利国内的比赛已鲜有对手，在国际上也是屡屡斩获嘉誉，这次S2一出手，立即又把去年才推出的宝马S37给压下去了。
　　以夺冠为写照的产品发布会更引发了无数噱头，孔蒂尼在发布会最后，对着狂热的听众大声揭开了价格谜底：“不是999，也不要799，只要599美元，只要599，您就可以把这款冠军摩托带回家！享受称雄赛道、纵横山地的乐趣！体验人车一体的酣畅！从明天早上8点开始起，纽约和波士顿联合之家就会接受预定，前1000名订购者，我们保证3个月内交货，前3000名订购者，保证6个月内交货！”
　　“除普及版以外，我们还会推出999美元冠军版，每一辆都由冠军赛尔吉奥先生签名并颁发证书；会推出1299美元的慈善版，由纽约市文化名人一起签名，所得价款捐给纽约的慈善事业；另外公司还将推出1999美元特别限量版，全美只发行12辆，凡购买的用户可参加9月份联合摩托公司上市仪式，和我们一起敲钟！让这一瞬间的纪念与永恒镌刻在企业发展史上！这些特殊版本不受排期限制，先到先得，售完为止！”
　　扎卡里亚听到这里忍不住就笑了起来：总裁算是把饥饿营销的噱头用足了。实际上冠军签名版不过就是多了几个字和一个精美的证书，成本多了10美元——证书制作1美元，赛尔吉奥的签字费9美元，售价却能多400美元。为让999美元看上去不那么突兀，又推出了1299/1999，其实那都是数量很少的限量版，本质是为了广告而不是为了赚钱。
　　什么？你说你会去排队买599的普及版？没问题！只要你愿意排队！排队也是市场宣传的一种啊。总裁说过了，在联合摩托即将上市认购之前，任何塑造企业形象的举动都应该考虑为股价推波助澜。
　　于是5月12日开始，联合之家门口就排起了长队，甚至还有人带着帐篷通宵排队的，看到这一幕后，孔蒂尼笑了——现在可以去和投资银行家们好好去谈估值和发行价格了，为了这个效应，他一而再、再而三地以特使会议为理由推迟定价协商会议，现在就可以敞开谈了。
　　果不其然，商人们嗅觉都是灵敏的，他们立即看出新款摩托车背后的利润，什么“12项科技创新”、“24处体验升级”、“158项专利”等都是虚的，唯有利润和订单实打实的——船队带来的第一批S2冠军签售版已销售一空，根据拿到手的顾客反映，质量一如既往地好，而且性能确实突出，不愧是新款。
　　而波士顿和纽约两家联合之家的订单已排到了4000多，至于全美其他地区的订单更如雪片一样地飞来，他们预估至少可以在美国市场卖出9000-1.2万辆，这可是599的价格，比当初一辆福特T型车都贵，但投资银行家们不得不承认，意大利货虽然贵了点，但无论效果还是造型，都是极端拉风的。这种特点也反映在意大利跑车上，联合集团控股的阿尔法·罗密欧公司和玛莎拉蒂公司都以中高端跑车而出名，在欧美都有口皆碑，反倒是意大利的中高级轿车有时候还需要从德国或者美国进口——像孔蒂尼自己是清一色的防弹奔驰轿车，一个人有12辆，公用私用已分不清了；联合集团高级管理层（总裁助理级）清一色的凯迪拉克，中级管理层（公司总经理级）都是别克，只有部门经理这一级才开菲亚特。
　　即便这样，菲亚特公司也不能抱怨，他们确实在高端汽车领域还有差距，联合集团肯狠狠买一批菲亚特汽车作为部门经理配车已算是很厚道了，因为联合集团本来还可以购买蓝旗亚公司的中级轿车，孔蒂尼是考虑到与菲亚特公司的关系才拍板定了菲亚特505/507，同级别的菲亚特公司经理层一般还开不起这个车，同时在中国期间，孔蒂尼作为意大利国家特使，不能只顾着联合集团，带着好几辆菲亚特509轿车向中国方面推销，最后都顺利地达成了购买协议——虽然菲亚特公司的产品确实也不错，但孔蒂尼的面子显然更要紧，这一点菲亚特公司心里也是有数的。
　　所以孔蒂尼宣布要扩大租界、要搞深圳特区后，菲亚特公司立即就表示要在远东设立销售中心，重点推广菲亚特公司的产品，同时也对孔蒂尼不用菲亚特产品表示理解，总裁毕竟是联合米兰的老板，如果他乘坐米兰最大的竞争对手尤文图斯的赞助商产品，这让球迷们怎么想？
　　孔蒂尼已表示要尽快推出联合集团自己的高档轿车了——海军上将级，承担这个任务的是玛莎拉蒂公司。海军上将级是为了捧老齐亚诺，去年他因为“贡献突出”，被墨索里尼直接授予了海军上将的军衔（虽然不分管舰队，充其量只是个预备役）但不管怎么说也是上将，所以联合集团也要捧一捧老太爷的面子。
　　现在意大利的汽车工业就很特色分明：轿车——无论是普及型、家庭型、中档型，都是以菲亚特为主流，其他就是蓝旗亚公司还有一点份额；跑车——高档货全部被阿尔法·罗密欧和玛莎拉蒂垄断了，这是联合公司的产品；卡车——菲亚特和联合通用公司市场占有率是6：4开，不过因为意大利经济发展迅速，卡车一直供不应求，所以双方没什么好抱怨的；客车——小型客车联合通用占主流，大型客车两家各占一半，总体竞争还算平稳。
　　作为对联合公司善意的回报，菲亚特公司退出了摩托车市场，现在意大利中高端市场全部被联合摩托所占领，一年产量高达3万余辆，不仅供应着意大利，还行销欧洲17国与美国、东亚市场，美国在纽约和波士顿有联合之家，除此之外，英国伦敦、法国巴黎、荷兰安特卫普、比利时布鲁塞尔、德国柏林、慕尼黑，奥地利维也纳都有联合之家的身影，而第一个为联合之家打开市场的，就是联合摩托。
　　因此，孔蒂尼给联合之家定的市盈率很高：要求实现57倍——差不多2亿美元的估值。
　　
　　
　　
　　第一百二十四章 资本盛宴（4）
　　2亿美元估值震住了所有人，当时投资银行们给联合摩托的普遍估值集中在9000万到1.2亿美元之间，即便加上新款摩托的突出表现，大家也不认为能超过1.5亿美元，这直接定2亿的估值，超过了所有人的心理预期。
　　孔蒂尼笑笑：“我和诸位解释一下，为什么要这么定价。第一，去年联合摩托的销量超过2.7万辆，是意大利乃至欧洲第一大摩托车生厂商，今年我们扩建了生产能力和流水线，至少能完成3.2万辆以上；第二，新款推出的S2系列这几天已获得了近1万辆的订单，我预计在未来半年内至少还能获得1万辆的订单，虽然这些订单不可能今年全交付，但至少明年全年实现爆发式交付是可能的；第三，为应对上市，我们准备改变采购做法——以前联合集团持有联合摩托90%以上的股份，所以我们购买联合力量挎斗摩托车时为规避税费，完全采用成本价交易，今后作为公众公司，联合集团采购必然要遵循市场价——最起码和意大利陆军采购价一致；第四，联合摩托开发出了新的周边产品，诸位的目光不能只盯着车辆，你们应该看到这次比赛车手佩戴的独特服装和头盔，知道他们卖出去了多少么？预定2万套！使用联合摩托的骑手需要这种服装，使用其他摩托车的骑手同样也需要……
　　综上所述，本年度联合摩托的净利润可以超过350万美元，明年可以超过450万美元，从长期来看，估值会趋于35倍左右，我个人认为一点都不贵，要不是诸位都是和联合集团关系莫逆同时又有良好的合作关系，我完全可以找其他的战略投资机构。”
　　最后这句话半是讨好，半是示威。不过孔蒂尼的承诺还是有保证的——如果上市后30个交易日来平均价格跌破发行价，联合集团保证按发行价回购，这个保证就有力多了。而且大家也知道联合力量挎斗摩托车很畅销——这种畅销也是孔蒂尼的地位保证的。
　　最终2亿美元估值就这么确定了下来，联合集团将引入3个战略投资者，转让30%的股份，然后再向市场公开增发40%的股份。
　　乐观的投资家们立即计算起来：1928年的350万净利润对应2亿估值，1929年的450万净利润对应2.4亿市值，1930年的600万净利润对应2.8亿估值，那就意味着PE倍数从57倍逐步下降到46倍——对一个中盘股票来说，还是可以接受的，这样两年上涨40%，似乎也是一笔不错的买卖，万一市场更火热一点，上涨超过50-60%也不是不可能，大家恨只恨孔蒂尼不肯前两天入股，否则根本不用2亿这种高估值。
　　这把摸鱼之后，孔蒂尼稳稳当当地入手了6000万美元，5000万走联合银行的渠道回到了意大利，还有1000万变成了仓库里的硬通货——这次除纽约特产外，还加了部分白银。
　　大家对总裁要求采购白银表示困惑，白银虽也是硬通货，但价格不稳定再加上不是各国本位，没有太大实际作用和价值，为什么要采购白银？
　　不过总裁本人却不这么看，他只列举了一个理由：中国目前是白银本位！这下大家都懂了。总裁不是要白银大条作为库存，他是准备拿回去铸币的！
　　一方面利比亚华工都习惯于使用大洋而不习惯使用里拉，工资结算也是用大洋，目前利比亚人数已接近18万，全年需发放的大洋将近2000万——铸造2000万大洋比支付相当于2000万大洋的里拉要来得便宜；
　　另一方面深圳特区、联合码头、要大力开发，联合银行也要入驻，必须建立里拉与南中国的货币体系，最好的中介就是大洋，孔蒂尼就和黄新国表示，他对中国的纸币政策彻头彻尾不信任，南北两个政府都在推动滥发纸币的进程，但他又要从中国进行采购，那就可使用通用中介作为传递——大洋。黄新国也看过以联合银行名义铸造的银元模板，比国造的袁大头、孙大头看上去更精美一点，正面是墨索里尼的头像，背面是联合银行总部和徽章，且周围带着一圈细纹——有效防止有人拿锉刀锉下边角料来。
　　因此，从1928年开始，中国开始流通除墨西哥鹰洋之外的第二种外国银元——意大利银元，人称墨大头。
　　意大利本国白银产量不多，欧洲最典型的是通过伦敦市场采购，但美国控制了世界白银产量的三分之二且没有出口税，孔蒂尼认为还是从美国采购更有利于保持资金平衡，他即将源源不断从美国这个蓄水池吸水，能隐晦一点就隐晦一点
　　除白银小批量采购之外，其他就是大规模的买买买节奏了：
　　通用电气和西屋公司的发电设备——买！联合集团下单了400万千瓦的装机容量，相当于将整个意大利的供电能力再翻一倍；
　　艾克森和雪弗龙公司的炼油设备——买！孔蒂尼在7天内签署了1200万吨的炼化设备，可将意大利的炼化能力提高到2000万吨；
　　陶氏化学
　　美国铝业
　　美国钢铁
　　通用汽车
　　……
　　几乎所有在美国股市上市的大型工业设备制造公司都拿到了联合集团的订单，而他们签署的意向合同基本是一致的：9月底之前双方签署正式合同，确定产品规格与技术参数，确定交货流程与地点；12月底前，联合集团交付定金，各公司开始生产，定金大体在10-15%之间，基本平均数为12%；设备生产完成后，联合集团交付剩余价款的30%；运抵目的地后，交付剩余价款的30%；安装调试完成后交付30%，最后剩余部分提供1年观察期质保。
　　令华尔街感到异常兴奋的是，这次合同的数额特别巨大：总裁的架势几乎是要把他所涉足的工业门类一网打尽——目前国际上一共通行的是18个重工业门类，主要包括钢铁、冶金、机械、车辆、化工、能源、电气、建材、采掘等各个领域，联合集团全部涉足，所以这次订购的对象也全部予以了涉足，合同总金额相当于24亿+18亿的总体合同，其中24亿是基本合同，18亿是联合集团根据需要可以原条件继续追加的合同，虽然合同也给予了联合集团终止权——终止后已交付的定金不退，但市场人士认为总裁推动意大利工业发展的信心还是很充分的，意大利国内发展情况也特别良好，看不出有故意毁约的必要。
　　现在工业资本家们唯一担心的是联合集团有没有这个偿付能力，24亿美元虽然不需要一下子交付，但毕竟是不小的数字，比过去历年总裁全部采购的合同还多一点，现在就是华尔街金融资本家出来给工业资本家们吃定心丸了，他们宣布以6000万美元获得了联合摩托30%的股份，同时还暗示会将年底考虑发行上市的利比亚油田股份定在12亿。
　　除此之外，联合电力作为目前意大利最大的能源供应企业，也可以按公用事业类考虑发行上市。虽然公用事业的股票市盈率只有18-20倍，但架不住人家体量大啊——联合电力控制了意大利全国三分之二的供电，全意大利大大小小有27个电力公司，但在外界眼中只有2个：一个是联合电力，一个是其他公司。这就是很好的卖点。
　　比电力垄断程度更高的联合燃气，现在他们主要提供两种清洁能源：一种是炼油厂伴生的液化石油气，他们通常被灌装在25-30公斤（家用）、40-50公斤（商用）钢瓶内予以发售，用于分散、孤立、暂时没办法接入管道燃气的家庭；一种是源源不断地从北非拉走的液化天然气，通常是安置在数吨重的大型LNG罐体中，然后向埋设管道的用户（主要是联合小区和仿造联合小区打造的其他新住宅区）提供。
　　这种能源结构逐步在替代以前流行的煤气——因为无论是天然气还是液化石油气，都是基于意大利自己能控制的能源来源，成本比进口煤炭制造人工煤气要便宜得多，安全性能也更好。现在意大利除动力煤和煤化工之外，大幅度减少了煤炭进口，转而代之以大规模从德国进口焦炭，德国煤气事业倒是更趋于兴旺。联合燃气似乎也可以上市。
　　如果按这个规律发展下去，联合集团控制的快速铁路和商业带也是一个很好的卖点。这些股票未必一定要在纽约上市，放在意大利国内同样也会是很不错的交易标的，甚至等联合集团整体大规模扩张稳定期结束后，将这个巨无霸用于整体上市也不是不可能，那时候稳定经营就不会再像这样亏亏亏了。
　　聪明的金融家就开始计算起来：24亿工业项目，贷款可解决其中一半，联合摩托和联合石油可以解决4-6亿，联合银行刚刚代理发行了4亿美元债券，只要意大利国内再筹集4-5亿美元的资金量，再加上分期3-4年交付，这24亿是完全能撑起来的。
　　总裁记者招待会上说的很好：“利用法西斯蒂集中力量办大事的优越性，10年再造一个意大利重工业体系！”为什么美国没这样霸气的人物带大家发财？肯定是体制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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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怀疑孔蒂尼“10年再造意大利重工业体系”的决心，也没人怀疑意大利实现不了这个目标，因为从1922年到现在，意大利工业尤其是重工业生产一直保持高速发展的势头，经济学家们做过统计，5年平均复合增长率高达11%，而1928年由于有大批项目投产，速度更快，预计可实现12.5%，从而进一步拉高6年平均复合增长率。虽然1922年是意大利工业产出相对低的一年，还有部分是恢复性增长因素，但考虑到联合集团在后期所占有因素越来越大，经济界态度也越来越乐观。
　　如果意大利以12%的增长率来衡量，只要6年就可以翻一番，哪怕只保持10%的速度增长，8年也可确保翻一倍，单纯比较产值或许还有汇率等种种不方便的因素，但对比主要工业产品就可以看出端倪来：
　　钢产量：1922年法国453万吨，英国 598万吨，意大利98万吨，到1927年，法国增长到835万吨，英国924万吨，虽然都是大幅度增长，但意大利的增长显然更多，达到了219万吨，本年可以超过250万。
　　铝产量：1922年法国7千吨，英国7千吨，意大利只有区区800吨，但到了1927年，法国增长到2.5万吨，英国只增长到1万吨，而意大利却有将近1.6万吨，等利比亚铝业项目建成后，意大利铝产量将突破4万吨，吊打英法总和；
　　原油产量：1922年法国和意大利基本为零，英国靠着伊朗原油有了400多万吨，但到了1927年，意大利直接增长到600多万吨，法国也有200多万吨，英国不过也就是500多万，600万不到的规模，而所有人都清楚，法国那200多万吨绝大部分还是因为意大利开采了阿尔及利亚原油才得来的；
　　发电量：1922年法国73亿度，英国93亿度，意大利是45亿度，英法比意大利多一半至一倍，但到了1927年，意大利的发电量增长到121亿度，法国是126亿度，英国是145亿度，意大利几乎追平，今年意大利又有2个电厂投入运行，1928年统计数字肯定可看到意大利在发电量方面超越法国。
　　再比如汽车产量，1922年法国是7.5万辆，英国是9万辆，而意大利不到2万辆，英法拥有对意大利3-4倍的优势，但到了1927年，法、英两国的产量固然分别增加到19万和21万辆，但意大利也突破了12万辆，法国只比意大利多一半，英国也不到意大利2倍。
　　当然有些地方差距还是拉大了，比如煤炭业，英法都实现了至少50%的增长，意大利不但没增长反而略有减少——这是能源结构变化造成的；又比如木材加工业，英法都翻了一倍，但意大利只增长了不到20%，原因是意大利没有殖民地可大量开采木材，所有木材都是意大利本土生产的，而森林就那么多，联合集团为保护绿色不得不限制开采规模，意大利大兴土木又要大批量木材，怎么办？广泛进口，英法的殖民地，巴尔干、东欧乃至苏联源源不断为意大利提供木材。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意大利新铺设的铁路所用到的枕木几乎全部都是从苏联进口的，苏维埃就是靠着这一条又一条枕木从意大利人手里换来了安萨尔多舰炮，换来了卡拉乔洛级技术图纸，换来了菲亚特的汽车工厂——后者在苏联建立了工厂生产卡车和轿车，除此之外新房装修中大量木制家具也是靠了苏联桦木、雪松等板材完成的。
　　又比如采矿业，意大利本土没什么矿产，唯独石材非常不错，因此联合集团用到的铝土、矾、铬、钨、锡、铅、铜几乎都是从国外引进的，苏联和土耳其提供了一部分，英法也提供了相当数量——这个溢出效应反过来也加大了英法对意大利的优势，但矿都没有，扯什么都不行。好在现在有了江西钨矿这个大号来源地，废钢铁源源不断地可以从远东换取物资。
　　有些领域意大利的优势虽然非常明显，但因长期不宣传，看上去很低调，比如民用航空业，意大利国内无论是机场总数、航线里程乃至民用飞机数量都是英法的总和，联合航空是世界上第一个飞机数量超过1000架的特大型航空企业，其中正儿八经执行民航任务的飞机是200多架，这和其他公司差不多持平，但其他800架飞机就是第二空军的威力了：总裁兴办的浮动机场航空兵拥有270余架飞机，近200架是舰载，还有70余架是水上飞机；利比亚和阿尔及利亚的沙漠巡逻队拥有300多架飞机；国内的黑伞兵、航空俱乐部包揽了剩下的飞机，单纯论飞机数量，与新生的意大利空军近乎不相上下，并列世界空军第四——前三分别是美国、英国、法国，如把两个空军合并起来考虑，则意大利可以排世界第二。
　　即便在最时髦的海军航空兵领域，面对美、英、日已建成的航母体系，联合航空也丝毫不落下风，新服役的F2战斗机拥有450匹马力的风冷发动机，主体结构使用硬质铝合金，最快速度超过275公里/小时，携带2挺12.7mm机枪，无论速度还是火力，在主流强国中都是最拔尖的，日本的舰载战斗机连F1的水平都不到，刚刚引进喜滋滋地准备拿回去生产，过2年他们就会体会到赤城号那3层甲板就是个特大号鸡肋，而刚刚上舰试验的A2攻击机虽然挂着特种邮政飞机的名头，却是第一种飞行速度超过200公里/小时的鱼雷攻击机，能够携带一条重800公斤的鱼雷发动攻击，比起美国海军的T2D和T3M亦不相上下。
　　而与这些国家采购需要经过复杂的论证、预算、分派、招标流程不同，联合航空根本不必要经过如此复杂繁琐的程序，只要孔蒂尼一句话，飞机就可以直接干起来——这样才有弯道超车的优势，就连德国人都在这个过程中秘密训练了60多名海军航空兵。
　　空军优势背后就是航空产业、发动机产业的优势，这一点虽然因为外界还不完全清楚，但并不代表不存在。
　　外界都明白，总裁一心念想着就是把重工业带上去，至于意大利传统优势的轻工业他不太管，也认为不应该管：意大利的时尚产业应该百花齐放、争奇斗艳，需要不同的文化底蕴和艺术风格支持，联合集团贸然介入固然能硬生生拉起一个来，但就破坏了千姿百态与千娇百媚，因为联合集团的文化氛围就只有一种——要富强不要自由，而这种调调是搞不来艺术和时尚的，所以孔蒂尼对国内这些无烟工业的态度很宽容，只要拥护领袖，认可法西斯蒂，他都尽可能地予以帮助和扶持，就像联合集团的精英阶层都指定用某些意大利时尚品牌，这都强化了时尚力量。
　　当然孔蒂尼也不是一点也不介入，联合集团毕竟还有摩托、收音机、家用电器等相对偏重的消费性工业，有PVC管、铝合金、电信等相对技术含量较高的民用工业，也要准备进军化纤、纺织原料等领域，不过这只是其他产业的溢出，不是要取代国内的发展。
　　经济学家们对这个思路表示认可：以前意大利工业总产值虽然列强中排名垫底，不过也不少，但是结构不合理，软的太多，硬的太少，轻的太多，重的太少，联合集团异军突起后就改善了意大利的软硬结构、优化了轻重比例，同时还通过基础设施地提升为轻工业创造了良好的空间：交通完善、电力普及带来了轻工业布局多点开花，新住宅、新城区、新商业带建设带来了轻工业需求提升，稳步提升的薪资水平，逐步降低的失业率又扩大了民众消费潜力，联合集团对外输出也带动了轻工业产品的销路——不管欧美各国怎么看意大利的政治体制，至少谁都不否认意大利产品的精致和时尚，在这一点上意大利远远优越于苏联这个傻大黑粗。
　　因此，孔蒂尼喊出“10年再造一个意大利工业体系”的口号，舆论界、经济界不认为他是吹牛而是认为他比较保守了，可见总裁还是非常谨慎小心的，因此这些吹鼓手立即变成了股市上的水军，特别是联合集团每次召开新闻发布会总会赠送记者们一点精致的礼物：有时候是意大利丝巾，有时候是意大利风情打火机，有时候是全套联合食品新产品品尝礼盒还带几个树脂小玩具，都是市面上很少见的东西，这让他们对大方的联合集团影响极好，纷纷为总裁的远见卓识叫好，为意大利的繁荣发展叫好，为能够获得意大利工业订单的美国大型设备公司叫好——美意两国可实现双赢！是新时代大国关系的典范！
　　投资界虽然不清楚孔蒂尼打算如何归还目前30亿再加24亿的美元贷款，但并不妨碍他们吹市值、吹股价，孔蒂尼提出的“道琼斯指数300点是新一轮牛市起点”的观点被他们接过去大力鼓吹，保守的看到400点，乐观的看到500点，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股评家则说，“再过10年，道琼斯涨破1000点，再造一轮美国大牛市，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梦想！”
　　
　　
　　
　　第一百二十六章 重要消息（1）
　　5月28日，联合集团再次召开新闻发布会，会议由孔蒂尼亲自主持，由于联合旋风在5月份非常迅猛，所以这次来的人特别多，多到孔蒂尼必须使用纽约市政厅作为新闻发布会的会场，纽约市政府也乐意出借，不但不收钱还帮着做好各类服务工作——总裁这些订单都是市政府白花花的税收啊。
　　“再过2周，我就要离开美国回意大利和女朋友订婚，她人你们很多人见过，很文静的一个女孩子……”孔蒂尼笑笑，“我在美国期间收到了很多情书，甚至一直以来在意大利工作期间也收到过热情的美国姑娘寄过来的信件，有专门的生活秘书帮我处理这件事，每封信都归档并妥善保管了起来，将来年老时写回忆录一定很有用。谢谢你们爱我，我也爱你们！不过我只能娶一个，她将会是艾达·墨索里尼！”
　　所有人都热情地鼓掌表示祝贺：年少多金、才华横溢、英俊潇洒、绯闻极少的总裁一直以来都是美国姑娘的大众情人，甚至还有很多描写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小说，虽然气质各种各样，但基本的模板都脱不了孔蒂尼这个角色。
　　“我订婚的消息并不属于今天要公布的三个重点内容之一，关于意大利赞同美法两国倡议加入《非战公约》的协定也已召开过专门的记者招待会，今天要发布的主要是关于经济层面的重要消息。”
　　记者们平心静气地等待总裁往下说。
　　“第一个消息是联合集团与美国27个工业财团之间的一揽子合同，这是十年再造意大利工业宏伟设想的基石，我们已与这些公司先后签署了备忘录和战略合作协议，在9月份明确需求和技术参数后将正式签署合同，这些合作的美国公司主要包括……”
　　这些消息严格来说并不是特别新的内容，不过在此罗列之后还是给人以极端震撼的感觉——这两天每传出一个备忘录和战略合同的消息，这些大公司的股价就往上跳一跳。24亿美元的合同啊，按照20%的净利润估算，将额外新增5亿美元利润，假如以目前蓝筹股平均26倍的市盈率衡量，那就要新增130亿股票市值。目前整个美国股票市值才不过600多亿美元，光这就意味着股市至少还要涨20%！
　　这些上涨已反映在最近一个月的股市行情中了，那就是涨涨涨！前期百货股涨得特别不错，因为有媒体披露安格妮丝采购团至少消费了几百万美元！后期就是设备工业股涨势良好，因此华尔街的投机人士特别欢迎总裁，他们认为总裁是整个美国股市的财神爷和金手指，这个大腿一定要抱！
　　孔蒂尼知道他们本末倒置，造成美国股市趋于白热化的根源是1927年8月美联储采取的一系列手段，最重要的是两点，第一是美元再贴现率降低，从原来的4%降低到3.5%，这等于是公开指导降息，第二是政府债券也允许进入市场自由交易，于是投机再度升温。
　　美联储之所以这样做，当然不是为了催熟股市，而是因为法国、英国乃至德国的股票交易市场一直萎靡不振，有英、法、德为不让本国的货币贬值正疲于奔命。由于现在欧洲各国普遍还采用金本位制，如果美联储把美元再贴现率下调一些会有效地防止黄金进一步集聚在美国，从而可以帮助英法德走出货币贬值的阴影——这种汇率重构有利于美国的对外出口。
　　这种状态下，联合银行目前购买、转移黄金的行为不仅不受联储干扰，还深受鼓励，认为这样可支持里拉的信用，而里拉事实上盯住美元的联系汇率制也让联储非常高兴，美国通过道威斯计划对德国进行资本输出，掌握了德国资本话语权；通过联合集团对意大利进行资本和设备输出，虽然话语权差一点，还至少对里拉有很强的影响力。
　　不过任何事物都不可能十全十美，在欧美列强经济普遍联系的情况下，美意关系密切会造成其他关系的分化。联合集团出于孔蒂尼不断提升股价的目标，合作的都是自己持股的特大型公司，这些大型公司在联合集团事务中出口不断扩大，不但挤占英法等国的市场份额，构成美国外贸主力的中小公司同样无法分享，而意大利国内的市场需求已被联合集团的投资所完全扭曲了，因此英、法、德的传统市场对美国其他企业而言分外重要。
　　到1928年，经济出现了两个极端：美国是金融和贸易驱动型，意大利是投资驱动型——其消耗的水泥和木材近乎等于英、法、德三国的总和，联合集团带节奏带得飞起，孔蒂尼在5年内用20多亿美元的投资撬动了意大利国内至少4倍以上的资本，美国输出了设备、输出了资本，传统对意大利的出口大国英、法却在其中一落千丈，这种美、意直接对接的越顶模式被孔蒂尼鼓吹为“新型大国关系”，实际上是在变相削弱英法的实力和经济发展的后劲。
　　英法也不是不想仿效联合集团的做法，但他们深入思考后发现办不到：一则英法内部没有这样一个充满话题的企业；二则英法的政治体制决定了他们不可能这么干；三则英法的大型财团已与政治实现了共生，换而言之是党派倾轧、财团林立，不像意大利除了亚特就没什么太过有力的财团，偏偏墨索里尼又不喜欢菲亚特，才给了联合集团无限成长空间。
　　就在孔蒂尼抵达美国的2月份，纽约慈善协会会长写了一份报告：“目前失业率是战后这段时期最高的，创造了历史纪录。”在这样的情况下，股评家和一些分析人士都开始不断地向股民发出警告，穆迪公司表示：“目前股票价格已经远远超过了预期状态，股市正以一种很不理性的状态下运行着，而谁也不知道，我们需要花费多大的力气才能把现在的股市调整到它的正常状态。”
　　3月，穆迪再次宣称：“只有在货币变得过剩以后，银行不得不鼓励信用扩张，那么公众才可能逐渐地改变目前这种熊市的心理状态。”随后，哈佛经济协会也分析道：“从2月份的股市行情可以看出，股市交易目前正进入再度调整阶段，在股市中期，股价不可避免地要向下滑，但是应该不会造成大幅度的跌落，也不会因此而演变成股市的大萧条。”
　　不过这种提醒并未受到市场的重视，孔蒂尼也绝不允许让民众重视起来，所以他要火上浇油的在公开场合说“道琼斯指数300点是新一轮牛市开端”，当然今天在这样人数众多的记者招待会上，他就不能带这种节奏了，因此在宣布完项目之后，他只总结了一句：“这种合作，不但意味着意大利和美国之间的经贸合作进一步深化，也意味着广大美国投资者和意大利人民将见证更美好的未来。”
　　这个定心丸式的声音和其他企业高层安抚市场的用意显然是一脉相承的，记者们认为这句话不错，便纷纷鼓掌表示支持。
　　“第二个重要消息，是联合集团准备在今、明两年发行15亿美元的长期建设债券，为期十年，年息1.5%！”
　　这消息震住了所有人，因为联合集团刚刚宣布成功发行4年期债券，转眼又要发债券了？而且是15亿这么大的数字——这数字比市场上1季度的债券总和还要大，而且年息居然只有1.5%，总裁难道不知道目前债券利息普遍在4-4.5%之间么？1.5%？他怎么发得出去？
　　“诸位一定注意到了1.5%的利息，因为这批债券不是简单的长期建设债券，是与联合集团股份挂钩的可转换债券。”孔蒂尼面色平静地投下炸弹，“联合集团下面不断有企业予以上市，最终将在建设周期相对完善之际实现整体上市，现在媒体有声音批评我们上市之前总是找财团进行战略投资，到公开招股之前的价格已提升了20-30%，不愿意将更好的企业成长前景与美国普通投资者分享，我意识到了这个错误，所以决定有所改变。”
　　“这15亿美元长期建设债券，将保留10亿美元给机构投资者，另外5亿美元通过联合银行系统发售给普通投资者。”孔蒂尼道，“债券预计7月份发行，期满一年后，本公司就启动回售程序，投资者可以把本金+第一年利息转换为公司股份，也可以只把利息转换为公司股份。初步安排转股价是10美元一股，对应的市盈率是25倍，对应的市净率大约是2.5倍，鉴于目前联合集团尚未正式启动IPO，为增加对投资者的保障，本集团会将目前所持有的联合银行、联合石油（阿尔及利亚）、以及即将上市的联合摩托、联合石油（利比亚）等股份予以连带质押，总规模将近15亿！”
　　
　　
　　
　　
　　第一百二十七章 重要消息（2）
　　众人立即兴奋起来，虽然对联合集团这个体量而言，25倍市盈率，2.5倍市净率算不上很便宜，但至少还落在市场平均数之下，更重要的是还有债券资格保留——从1929年7月起，5年内都会在每年还本付息的点予以开放，这种进可攻、退可守的局面，再加上联合集团把其他上市股份拿出来抵押的连带保证，让记者们认为是最大限度地照顾了投资者的利益。
　　当然联合集团本身也收益不菲：将目前普遍的4.5%左右的融资成本降低到1.5%，每年将减少三个点的融资利息，一年能节约下1亿美元的融资成本。
　　“第三，是联合医药第一款创新性、划时代的抗菌类药物通过了医院临床验证和FDA的评估认可，将在全美全面发售，这将有助于挽救成千上万病人的性命，这款药物的名称叫做磺胺，下面有请这款药物的发明人，格哈德·多马克先生给大家具体描述作用原理以及他的价值。”
　　虽然19世纪末期各位“药物”横行，但真正的医生们很清楚，只有奎宁、阿司匹林、吗啡这几种东西才有一点效果，其他都只能等待病人自愈了，在这种情况下，所有人都在发疯地寻找能够抗病菌的药物，保罗·埃尔利希第一个获得了有限的成功，找到了606（砷凡纳明）有效治疗梅毒，由此开创化学治疗时代，但606副作用很大，而且只能治疗梅毒，因此不断有前赴后继的化学家往里冲，其中有一个幸运儿就叫多马克。
　　作为医学生的他在一战中受伤，然后成了一名“医疗兵”，见证了无数伤口感染，特别是气性坏疽，医生除切切切之外别无选择。也许是有感于医生的有心无力，多马克立下志向搞科研，发誓要找出治疗病菌的药物来。可初出茅庐的“科研狗”够穷啊，穷到他都没有勇气跟谈了9年恋爱的女朋友求婚——直到那第二次大难不死后才下定决心结婚。
　　婚后的他工作生活两不误，一边在一个大学病理系找了份工作，坚持着对细菌、免疫、病理的研究，一边生了3个孩子，可日子却是一如既往的捉襟见肘，但好运却开始垂青于他，总裁找上门来了，当时孔蒂尼在德国大学里搜罗各方面不得志的人才，并开出比德国更高的薪水，大把人去意大利工作，多马克也随着人潮抵达了意大利。
　　本来他的志向是在医学系找一份工作顺带养家，如果还有条件就顺便搞搞科研，于是他在求职意向中就写明白了这些，后来也不出所料获得了教职，并分配在罗马医学高等专科学校工作。但事情就是有这么凑巧，这也是艾达读书的学校，孔蒂尼有一次找艾达时就见到了多马克，他像无数投机分子那样认出了孔蒂尼，便飞蛾扑火般地扑过去介绍自己的研究思路，希望得到认同——99%的冒险家会被保镖们赶走，因为孔蒂尼一听就知道他们的“发明”靠谱与否，但多马克是1%的幸运儿，他讲述了自己的理想，并描绘了他向链球菌开刀的事实——反正总裁在等女朋友下课，闲着也是闲着。
　　这年代链球菌感染普遍且致命，一旦攻克将有广大的市场前景。可链球菌种类繁多，种属间致病性也存在差异，不可能把每种链球菌都试一遍？在这个问题上多马克果断作出选择：不管链球菌有多少种，我要最毒的那一种！他从死于链球菌感染的病人身上采集样本，培养分离后去感染小鼠，希望能找到次次感染及致死率都是100%的菌株——只有无差别的感染及致死才能称得上“最毒”。经过几个月努力，在他和孔蒂尼谈话之前，他已找了将培养液稀释十万倍后仍能在两三天内使接种小鼠全部死亡的菌株——至此链球菌感染动物模型成功建立。
　　孔蒂尼当初第一印象是觉得可以搞细菌武器，后又觉得不对，这套路太麻烦，成本也太高，应该反方向找药物治疗，于是脱口而出：“可以试试看青霉素嘛，哪怕没有青霉素，用磺胺也行嘛，据说这玩意可对付链球菌……”
　　这下轮到多马克傻眼了：“青霉素是什么东西？磺胺又是什么东西？”
　　孔蒂尼这才想起来这时代“青霉素”还未找到，“磺胺”也根本还没发明，青霉素他知道是弗莱明，可磺胺他弄不清楚是怎么来的，最后支支吾吾应付过去了，只说像多马克这样的人很多，形形色色像骗子，他也不确定到底成不成。
　　但没过几天多马克就兴冲冲地找来，说他查到了磺胺专利，这玩意在18年前就已申请了专利，但一点作用也没有，静静地躺在那里发霉，他是来问总裁如何知道的，以及该怎么弄的后续——多马克还不敢贸然试验，他以为磺胺只不过是中间品或原料，其他一定还有工业程序。
　　这时候孔蒂尼已完全能回忆起整个事件：历史上不就是多马克将偶氮染料和磺胺连到了一起，由此诞生了第一个抗菌药——百浪多息(Prontosil)！于是他立即责成多马克停课去做试验，并暗示可大胆找病人试，出了人命他负责兜底——不就是赔点钱嘛！
　　有总裁的包票和良好的试验条件，多马克当然大胆上手，这次磺胺用不着化工染料这个中间体了，也不用多马克的女儿来承担试验，直接就从磺胺这里拿到了攻克链球菌的秘方。
　　更巧的是，磺胺专利很快就要到期了，由于一直处于无人问津的状态，原专利拥有者以极便宜的价格转让给了联合实验室，在联合集团活动下，德国专利局以原专利新应用为理由，同意将专利保护期再延长5年，形成20+5的格局，即到1933年之前，联合集团可保证磺胺专利独占性，这就为联合医药的成立打下了基础。在孔蒂尼看来，这5年至关重要，多5年时间，足够联合集团将磺胺类药物的后续进行发掘，同时等待青霉素成熟化。
　　为尊重历史，孔蒂尼还是把磺胺药的商品名定为百浪多息！等通过美国FDA注册后，等于欧美列强这里已完全都打通了。当然，现在百浪多息和德国拜耳就没什么关系了。
　　“这种药品每盒定价9.99美元，可广泛运用于链球菌引起的感染而且有特效，从明天开始起将公开发售，为表达对美国人民的敬意，我们准备了1000个慈善名额，准备用于那些家庭贫困的病人的资料——完全免费！”
　　众人纷纷开始热烈鼓掌。
　　实际上联合医药生产成本很低，每一盒成本还不到1美元（包括研发、注册、推广、试验的费用），这第一批药物是几天前大规模生产后用邮轮从意大利运来的，为的就是引发轰动效应，多马克对这个定价略微感觉有点偏高，但孔蒂尼说服了他：“您的项目是成功了，但联合实验室里有多少项目在研究？每年我都要投入大量的经费，还要雇佣众多的人手，成功率不过2-3%，这些经费都只能靠成功的项目进行供养，所以价格定高一点无可厚非；再者，本产品的专利期不过5年，专利期一过，虽然我们还可以继续卖，但我敢保证一定有大量仿制品，那时候就只能赚个正常利润了，您还得考虑一下商业诉求。”
　　多马克立即被说服了，这个药品整个科研团队都做了大量工作，在还没影之前，总裁就给人提供了良好的条件，现在刚刚发明，还没见到市场效果，总裁已把联合地产的大套住宅、轿车都配送过来了，站在对方的立场，确实要进行充分考虑。
　　现在科研团队就等待期权变现了——孔蒂尼表示联合医药考虑在1929年3-4月IPO，如果成功，团队成员每可能将成为百万富翁——一想起当年穷困潦倒以至于连提婚都不敢，多马克不禁有苦尽甘来的感觉，现在他在琢磨孔蒂尼另一句话——青霉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还有，是谁给总裁说这句话的，这要么是个疯狂试验、不顾一切的疯子——多马克可是知道有很多科研专家为了研制药品，什么东西都敢拿来试验，生命也好、安全也好统统都不顾，完全就是疯癫的状态，要么这是个不世出的天才，类似于特斯拉的这种，他真的很想认识认识！
　　头疼异常的孔蒂尼费了无数口舌才让对方相信这是某个发明家找他闲聊时说起的，他每天见这么多人，根本记不起来对方是谁。不过多马克确实也相信了，因为找孔蒂尼的人太多，自己那天要不是运气特别好，肯定也被保镖们叉出去。实际上联合实验室对于这种发明创造的信件是有专门处理流程的，归纳的信息都会让孔蒂尼和总裁办公厅阅览，很多项目最后都能成为联合实验室的攻关项目，类似于PVC、百浪多息完全是科学指导下必然的成果。
　　孔蒂尼最后总结道：“百浪多息的成功将会推动联合医药的上市，我期待和美国千万投资者一样共同分享企业成长、国家发展的快乐！美国好，则意大利好，意大利好，则联合集团好，反之亦然！伟大的美意友谊万岁！”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大骗子与大阴谋家（1）
　　“加莱，你前几天不是和我说准备以上市公司为主体发行可转债么？怎么忽然就变成联合集团了？”晚间时分，安格妮丝特意来到孔蒂尼的套房，不解地问，“你究竟怎么想的？”
　　“您最近好像对股票、债券乃至投资很感兴趣啊……”
　　“那当然，必须的……”安格妮丝得意地笑道，“你不是给了1000万美元么？我拿了200万美元去买股票了。”
　　“股票？”孔蒂尼大吃一惊，“您也卷进去了？”
　　“我去商场，发现所有人都在说买股票，连售货员都不例外，我以前听维维安说你和她们推荐过股票，赚了还不少，要不是上次在联合银行这件事上急着抛掉把钱拿回来接济你，现在只怕有1500万喽，所以我就买了股票，如果赚了给她发一点表示我的关心，顺带也攒一点私房钱，万一你父亲下次不给我钱，我不至于连去巴黎买买买的资格都没有。”安格妮丝笑道，“其实也不是他不给我钱，而是我花过这1000万后，下次再拿1万就感觉用着不趁手了。”
　　“您可以问我要啊，您是我母亲，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算了，你留着用吧，我是你母亲不错，但不能随便拿你的钱，艾达将来会有意见的。”
　　“不会，她没这么小气。”
　　“真不能拿，如果我能拿，雷切尔能拿不？本尼托（墨索里尼）能拿不？如果他们能拿，那弗朗西斯科夫妇和阿德里亚娜家里能拿不？你要拿出去多少才平衡？”
　　孔蒂尼被这强大的理由打败了，无奈道：“您买了什么股票？亏了多少？”
　　“亏？你母亲就这么不中用么？”安格妮丝不满地说道，“好歹我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炒股票怎么会亏？我告诉你，不仅没亏，赚了差不多2倍呢？”
　　“200万赚了2倍？”孔蒂尼大惊失色，“才1个多月啊……”
　　“经纪人说可以加杠杆，最低只要10%保证金就可以买，我全仓压上，200万全买了莱特航空和柯蒂斯公司——我们不是去这两家公司参观过么，你不是说他们的产品不错？既然不错，那就可以买咯……”安格妮丝得意道，“我没敢加10倍，我只加了8倍！200万全买了这两家。”
　　“只！”孔蒂尼差点晕倒，“您懂8倍杠杆的意思么？只要下跌12.5%，您就亏光了这200万！这和赌钱几乎差不多。”
　　“但事实却是我赚了！前天刚刚清空，扣除手续费后一共赚了377万。我赏了经纪人7万，他快乐疯了！说明天就去找女朋友提亲，这是个好小伙子，长得不错，还是意大利后裔，一口意大利话听着就亲切，态度又好，跟着我鞍前马后服侍，做了一个多月导游和随从，捏肩膀的水平不知道比你高明多少……”
　　孔蒂尼懂了，之所以安格妮丝这么大方：固然是因为赚钱了心情好，也和这小伙子讨人喜欢有关系，莫妮卡不就是讨母亲喜欢么？这奉承的水平比起维维安、阿德里亚娜和艾达都要高。想想安格妮丝也蛮可怜，一个整天忙的丈夫，还有个更忙的儿子，实在是缺人陪伴。
　　不过他又觉得安格妮丝运气实在是再好，报纸上新闻也报道了：5月份第三个星期，莱特航空公司股价上升了34.75美元至190美元，柯蒂斯公司股价上升了35.5美元，至142美元，是最为扎眼的明星股，她居然全赶上了，这不是天帮着发财又是什么。
　　“那您又有机会去采购了，这次买点什么？还准备看房子么？”
　　“不看了，我和银行说好了，等款子到账，70万打到我账上，还有300万全换成纽约特产带回去——给维维安他们发一点，上次为了你，她可是亏了不少，不然现在早就是千万富翁了。”
　　“她现在也是千万富翁。”
　　“那不一样。”安格妮丝摇摇头，“那是她赚的，这是你给的。对了，你有多少股票？我问的是你买了多少美国股票？几个亿有了吧？”
　　孔蒂尼点点头，凑到耳朵边上悄悄道：“您别和别人说……我有12亿美元。”
　　“啊！”这下轮到安格妮丝大吃一惊了，少倾又点点头，“难怪你眨都不眨就给我1000万美元，果然是有钱，应该比阿涅利有钱吧？”
　　“那必须的！”孔蒂尼微微一笑，不再言语——他对安格妮丝报的数字连实际的一半都不到，持有的股票市值已将近28亿了。
　　“那你我说说可转债的事吧？前次说联合集团不上市，只上市子公司，这会又上市又可转债，我真心看不懂……我虚心向你请教啊。”
　　孔蒂尼笑笑：“这都是骗人的，联合集团一个没上市、没盈利的公司，怎么可能实现可转债？现在的主要目的是要把15亿发出去，那银行界一定会来找我，然后大家谈内容时就有的聊，您没看父亲为争取部门预算也是这套路，明明需要10亿里拉，他一定说需要12亿，然后让你砍2亿，皆大欢喜，如果他老老实实说要10亿，保证到不了10亿——生意嘛，谁不虚张声势？我还说美意友谊万岁呢，等将来翻了船，再万岁也不顶用！绿票子和土特产才是硬道理！”
　　“那你怎么还？你源源不断地砸钱进去，又说不盈利，将来怎么办？”
　　“凭本事借的钱，为什么要还？您忘了当初联合银行是怎么来的？”孔蒂尼大笑起来，“您儿子早就考虑好了退路！老老实实做生意是不行的，必须另辟奇径。再说，我现在手里捏着一半空军，还资助舰队造船，给陆军造军火，控制枪炮厂，还有一个师石油警卫，连法国人都能硬扛，一般人我真不怕。等把艾达娶回家，领袖那里也没问题了，到时候意大利工商界就是您儿子说了算。”
　　安格妮丝笑得花枝乱颤，一点也不觉得孔蒂尼狂妄，反觉得这才应该是儿子的样子，如果是老齐亚诺那与世无争的性格，那真是太逊了。
　　“亲爱的，你听到小齐亚诺的放话么？我感觉今天你和他握手时脸色有点儿僵硬——怎么说他都给你捐了5万美元，还认为你能够当选州长，你的态度有些不同寻常，别人看不出来，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正在全力竞选纽约州州长，坐在轮椅上的富兰克林·罗斯福微微摇头，对妻子安娜·艾丽诺道：“我比很多人都看得清楚，这家伙就是个大骗子！绝对手段高超的骗子！”
　　“骗子？”艾丽诺诧异道，“何以见得？”
　　“我仔细研究过联合集团的发展轨迹，得出一个结论，这集团从未赚过钱！”
　　“不赚钱？不可能啊？您难道没看到摩托车的热销？没看到百浪多息的畅销？这都是市场上的抢手货！”
　　“这都是小生意！”罗斯福摇头道，“摩托车一年几万辆，不过就是几百万美元的利润；这新药也就是几百万利润，加起来恐怕1千万都不到，可他贷了多少钱？光美国就搞走了30多个亿！意大利国内或许也不会少。假设50亿美元的贷款，他一年就需要还2.5亿利息，他怎么还得出来？”
　　“他不是还有石油么？”
　　“石油才开采了2年不到，一共就是7-8百万吨的规模，撑死赚3000万！”罗斯福道，“他的手法很简单，不断贷款，滚雪球扩大规模，堆积产业，然后继续贷款，你见过一个集团公司什么产业都涉及么？”
　　“好像……真没有。”
　　“你见过一个商业公司源源不断为国家军备投钱么？飞机、坦克、军舰乃至机关枪无所不包？”罗斯福提示道，“如果是正常的商业公司，你辛辛苦苦赚钱就是为了捐给国家？这比皇帝品德还高尚吧？”
　　“好像也没有……”
　　“就因为这钱他没考虑过还，所以就是这样子，可以胡乱花。”
　　“但他并没有赖账的记录！也没有任何风险事件发生。”
　　“所以说骗局很高明！”罗斯福叹息道，“他的贷款规模逐年扩大，本质上是用新贷款归还旧贷款和利息，为防止别人看穿他的逻辑体系，他必须源源不断地向各种产业进军，不断营造热点，并在适当时展现他的建设成果，但这个资产负债表在逐步扩大，为什么他不在意大利大规模贷款？就是因为他知道在意大利撑不起这种规模，只有我们才可以。”
　　“既然是骗局，为什么没人戳穿呢？华尔街不是有很多能人么？”
　　“你问了一个好问题！”罗斯福表情严肃地竖起两个手指，“第一，他与华尔街合作展开骗局，所有人都分润到了钱，因此大家不会主动戳穿；第二，他总是在适当时候给大家一些惊喜，每当有怀疑他的情报和新闻时，他总是捧出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来坚定信心，石油啦、摩托啦、药品啦都不外乎如此，可你听听他的宣传口号是什么——为梦想而窒息，创造更美好的生活，10年再造一个意大利工业，这里有一点现实逻辑的路径么？”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大骗子与大阴谋家（2）
　　艾丽诺听完罗斯福的判断，不解道：“但我观察到媒体也没这方面的质疑，甚至还有许多独立财经观察人士在帮他说话，我可不认为小齐亚诺能收买所有人！”
　　“所以说他的骗局很高明，他用很多障眼法和虚张声势的包装来渲染、夸大这种影响，他的亲友团每次来纽约都要大采购，甚至还夸张地要用上汽车队，我听商场的人说，他们进了一个柜台，不是说要什么，而是说——这个、那个、还有这个不要，其他都给我包起来！这是真喜欢商品么？这根本不是！这只不过是借大采购来显示他的实力，本质上是市场宣传，是广告费支出！”
　　艾丽诺掩嘴笑了起来：“你这么说还真有点像，我就觉得奇怪，短短几天能买几百万商品，这到底是什么魔力？意大利人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罗斯福道：“所以，我要说他是前所未有的大骗子，他能从我们这里贷到30亿美元，40亿美元甚至50亿美元，或许可以贷到100亿美元，可他还能贷200亿甚至300亿？这是不可能的，美国的金融体系也填不起这个无底洞，而且这个速度会越来越快、越来越膨胀，最后实现不了就自我爆炸，所以他现在搞了一个新的骗局，发行可转换债券——用虚无缥缈、什么报表都没见过的联合集团来应承可转债，好比有个养鸡场向别人借钱，说生了小鸡就归还，可他家的农场里压根就没有母鸡，哪来的小鸡？”
　　“那他最后怎么交代？”
　　“交代？把贷款全部转换成股份，然后他自己从中抽掉就可以实现完美的金蝉脱壳。”罗斯福缓缓道，“这不是非法的骗局，这完全是合法的圈套。”
　　艾丽诺有些紧张地问道：“你不会要戳穿他吧？”
　　“不会！”这时候轮到罗斯福叹气了，“第一，我还没当上州长，一个律师对经济和商业指手画脚，别人未必听得进去；第二，他的问题还没有充分暴露，投资者因为摩托和药品的成功，对联合集团的信心达到了顶点，如果我出面喊停，会被他们看做是傻瓜；第三，他在华尔街有一堆帮凶，他们都在这个模式里分钱，特别是那批杀人不见血的投资银行家和中介，不但怂恿联合集团分拆有一点点盈利的企业上市圈钱——我都接过这样的任务，当我提出要签署这些企业获得的资金不能被集团使用的声明或承诺时，这个合同就丢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我竞选成功后，我会去全面调查了解整个流程中有无舞弊情况——他的集团是建立在一种盲目的信心之上，不能单纯用经济学来分析，只要打破这个信心，他的企业就得完蛋。”罗斯福慨然道，“只要明天银行停止放款，后天他的企业就会完蛋，我不能任由他卷走大量资本而给纽约留下一地鸡毛——这都是我要收拾的烂摊子。”
　　就在罗斯福夫妇秘密讨论孔蒂尼这个世纪大骗子时，孔蒂尼正在和华尔街投资银行家和金融界们商讨可转债的情况：果然没出他的所料，听说联合集团将放弃未上市的集团股份而代之以上市股份可转债后，所有银行家和投资家都收起了他们的不满，现在他们争论的是如何把转股价定得低一点，这样他们可以攫取额外利润。
　　就在孔蒂尼宣布完所有情况，市场还来不及消化时，一路高歌猛进的美国股市势头终于有所减缓，预测专家认为这轮牛市确实该走到尽头了。进入6月份，股市出现大幅下跌，美洲银行董事长、意大利裔金融巨头贾尼尼所有的意大利系银行股这次首当其冲，突然崩盘的股价让股民蒙受巨大损失。6月11日，美国银行跌了120美元，联邦安全银行下跌了80美元，整体跌幅高达三分之一，虽只集中在少数板块，但拖累了整个大盘表现，导致小股民大量破产，在场外市场尤其明显，以至于连贾尼尼本人也站出来说：“现在股价实在高得离谱了，希望股民有所警惕！”
　　所有的银行家、投资家如同约好了一般，都来找孔蒂尼商量对策，并询问他怎么看，不过来的理由还是沟通15亿可转债的情况。
　　孔蒂尼知道这不过是美国股市发疯前的一个小波折，便笑道：“牛市有特点，涨的慢，跌得快，但跌幅很快就能被拉起，每一次下蹲都是为了更好地起跳，只有熊市才天天盘旋、阴跌，我认为这次不是由牛转熊的迹象，而是一种市场风险的释放，提示我们不要过高杠杆操作——杠杆越高，死的越快，可能你就会死在这个下蹲动作里。”
　　大家对他的话将信将疑，但很快他们就兴奋起来了，因为孔蒂尼在第二天召开了小型记者吹风会，会上他漫不经心地告诉记者们：“联合集团认为这些银行都是优质资产，因此本集团已斥资2000万美元在市场扫货！诸位请看反应即可！”
　　果不其然，纽约交易所突然出现对昨日大幅下跌的股票予以持续、大量的买进订单，特别是昨天跌幅高达三分之一的银行股正在火箭般地往上冲，记者们疯狂涌出去发稿，最后半小时消息传到了股市，所有联合银行扫货的股票忽然直线拉升，连经纪人都来不及应付客户要求买入的指令。
　　6月14日，股票几乎完全收复闪跌的股价，个别还有所上涨，前两天刚刚警示过风险的贾尼尼忽然改口称：“这是前进道路上的短暂波折，最终股价一定会朝着1000美元的目标大步前进！”
　　联合集团发表声明：这笔投资不是一时投机，而是对市场错误的纠正和对后市乐观的财务投资，为维持市场稳定，本集团自愿锁定1年，一年内绝对不予减持，一年期满后如道琼斯指数低于350点，也不减持。本集团前日购买股票市值约5000万美元，现已涨价到1亿美元，未来可能进一步购买其他有投资潜力的股票，包括但不限于银行板块，但最大不会超过5亿美元保证金。
　　这声明给市场打了强心针，所有人都欢声如雷，只有罗斯福在和几个关系密切的投资家在交换看法：“这到底是怎么了？当前贸易疲软、信用膨胀，居然还出现如此高的惊人的股价，人们是不是都疯了？”
　　这是一些依然保持理性的人心底的疑问，但面对节节攀升的股价，他们都不敢吭声——人家联合集团几天翻了一倍，前两天说牛市结束了的股评家脸被打得啪啪响。
　　另一方面，财力雄厚的投机商们不约而同地嘲笑他们：“你们真是太保守了！像你们这么胆小怎么能够赚到大钱呢？看看人家总裁，那才叫人生赢家！”
　　这些人以威廉·杜兰特、阿瑟·卡顿、费雪兄弟以及约翰·拉斯科布为代表，他们背后代表了一股很强大的犹太财团投机势力，不顾股价高企疯狂买进，他们认为现在国民生产停滞的现象完全是暂时的——联合集团不是很快就要发动采购风暴了么，没过多久经济一定会好转。更何况连总裁都对股价看好，这让他们顿时产生知音的感觉。
　　蹩脚的投资家则道：“前两天股票大跌，联合集团用2000万美元加杠杆买入了5000多万股票，你们看到没有，5天不到就翻倍——你们经常羡慕总裁家人能够在第五大道挥金如土地买买买，可该有魄力下手时你们又被吓破了胆，所以成功永远都属于少数人。去买股票吧，什么时候都不晚！跟着总裁走没错！”
　　总裁5天爆赚5000万的新闻经过媒体大张旗鼓的宣传引诱得人们几乎发狂，股市让一个人在一夜间变成百万富翁的例子越来越多，这种诱惑让大多数美国民众无法抗拒，谁不想迅速致富呢？一看股市开始恢复上涨现象，大多数民众疯狂地冲进去买进股票，根本不会去研究和预测未来的情况，更加不愿意听预测专家的话——总裁都大胆看好后市，还说至少持有一年，还说要加码到5亿美元，那大家还怕什么，冲啊！
　　当时的口号是：2倍杠杆，幸福生活；3倍杠杆，发家致富；5倍杠杆，康庄大道；10倍杠杆，只要敢赌就是人生赢家！
　　连那些给金融家开车的司机们也会竖着耳朵听后座上他们的雇主们谈论有关伯利恒钢铁公司股票走势而不能专心驾驶，因为他可能正好买进了50股。由于每天都有巨大交易量，纽约证券交易所破例多次在周六停盘（此时是6天工作制），让那些每天不得不进行超额工作的股票经纪人能够喘口气。当然，这些经纪人依旧放贷，其放贷量也有增无减，导致了信用膨胀继续扩大。
　　这情形把美联储官员弄糊涂了，此前他们已将再贴现率从3.5%上调到了4%，希望让过热的投资能够稍稍地降温——这也是6月大跌的导火线，可他们惊奇地发现，效果只持续了1天，半个月后市场全面恢复，投资热潮不仅没降下来，反而愈演愈烈，简直太不符合逻辑也违背了经济学原理。
　　
　　
　　
　　第一百三十章 大骗子与大阴谋家（3）
　　对调控失败，美联储很不甘心，再一次提高贴现率至4.5%，但这次效果比上次还差，孔蒂尼“5天5000万”的现实写照在前面，这政策扔下去之后连水花都没溅起，直接又开始沸腾起来。为遏制疯狂的股市，美联储把1927年全年政府公债悉数售出，可不但没有控制住股市，反而使得政府的公债市场遭到了重挫，这一下美联储真是无计可施——因为再贴现率不可能在大幅度提高了，再提高的话，政府债务就会面临巨大压力，而且这种加息会让美元变得更加坚挺，英法两国的贴现率现在不过3.5%，就是意大利也只有5%，再提高就是让更多资金涌入美国，违背了他们此前希望推动本币走弱的愿望。
　　现在他们对自己也不确信起来：孔蒂尼和很多人信誓旦旦地表示股市还能涨，工商界也对接下去的订单和合同看好，市场热情更一如既往，难道是自己出了错，真的是“道琼斯300点是美国新一轮牛市起点？”
　　6月28日，联合集团再次发表声明：经慎重考虑，为控制投资风险，保护中小投资者利益，联合集团所发行的15亿美元可转债的目标对象从联合集团本身变更为目前已上市或即将上市的联合集团子公司，包括联合银行、联合石油（阿尔及利亚和利比亚）、联合摩托、联合医药共5家。由于牵涉面广，纽约交易所决定特事特办，将原定9月上市的联合摩托提前到7月份完成，同时联合石油（利比亚）和联合医药虽按固定节奏发行，但由联合集团出具保证书，确保本年度会计报表和有关补充协定符合可转债的内设条件，一旦实际财务情况逊色于招股说明书，则由联合集团负责补足并下调转股价格。
　　消息一出，市场一片欢腾，所有人都在摩拳擦掌准备竞买可转债——因为政府公债已全部抛售完毕了，而可转债却又5亿美元给中小投资者的额度，另外10亿美元是大机构的额度，包括联合银行、美洲银行、花旗、大通曼哈顿在内的所有美国大银行都是这个可转债的承销者，而涉及15亿美元额度的各中介机构更是琳琅满目，将美国最负盛名的会计师、审计师、律师、评估师、保险师队伍一网打尽，形成整个华尔街的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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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月4日是美国国庆节，孔蒂尼在华盛顿会见了美国下一届总统候选人休伯特·胡佛，并向其竞选活动捐助99万美元，在记者见面会上，孔蒂尼满脸春风道：“胡佛先生是过去两届美国政府的财政部长，在他手上实现了长达8年的美国繁荣，我相信如果他当选总统，一定会给美国带来更加繁荣富强的4年！只有不断造福于美国人民，不断让美国人民享受经济繁荣、股市上涨、生活安定的政治家才是美国人民当之无愧的领袖。”
　　有记者高声问道：“总裁很看好胡佛先生当选？”
　　孔蒂尼耸耸肩：“我现在是意大利特使，我不能说这个话，这会显得我在干涉美国内政，我尊重美国人民的选择。”
　　众人哈哈大笑，连胡佛也笑了起来。
　　“当然，如果你们非问我个人看法，我也不会隐瞒，假如我是个美国人，我会选择投票给胡佛先生，毕竟他的能力和功绩有目共睹——大家都知道我前两天赚了5000万美元，我难道不想再赚5个亿？靠个人眼光？别逗了，没有好的政治家担任国家领袖，你什么都不是！意大利靠了领袖有这几年的繁荣稳定，美国也同样如此，上亿美国人民在追逐着美国梦，怎么不希望拥有一个好的政治家，现在这样的好政治家就站在我身边！我也还年轻嘛，要多赚点钱准备养家、养孩子、养父母……”
　　胡佛笑得更开心了，甚至第一个热烈鼓掌，然后全场掌声如雷。他知道孔蒂尼能量极大，又是捐款99万美元，又公开表示“个人看好胡佛”，还吹捧他过去8年的功绩，让他和吃了蜂蜜一样甜，当即投桃报李道：“如果说小齐亚诺先生是这个世界上最会赚钱的人，恐怕会引起一些争议，但如果说他是最会赚钱的年轻人，我想没有任何人会反对，我一直很相信他的眼光，假如我不是个政治家而是个普通人，我一定会去买联合集团的股份，历史证明持有这些股票的美国人都赚了钱，特别是联合医药，他们推出的百浪多息是多么伟大的发明创造啊，美国人民会永远记住总裁对美国人民的贡献、热爱和友好！”
　　这一点还真不是吹牛，上市一个月不到的百浪多息显示了对付细菌极端有效的价值，拯救了数以千计在床上奄奄一息、被动等死的美国人，至于那1000个慈善名额更引发媒体追捧，医生只要看到是细菌感染，也不管是什么种类细菌，药方一律都是百浪多息！现在美国上下已完全卖疯了，首批4万盒药品一售而空，甚至出现了黑市加价抢货，孔蒂尼和多马克不断对媒体喊话，表示药品会有，大家不要抢，要把药品留给真正有需要的人。
　　6月下旬17万合新药抵达，缓解了市场的饥渴，即便这样，上架不到1星期也卖空了，联合医药设在意大利的生产基地没日没夜连轴转也满足不了市场需求，甚至于为药品提供包装盒印刷的联合印刷也出现了多年少见的加班印刷纸盒的情况。
　　面对百浪多息的畅销，美国自然也有人想仿造或干脆以假乱真，但等他们真正拿到药以后却是绝望，因为百浪多息采用了完全不一样的包装体系——这时候药品普遍还装在玻璃瓶子里，但百浪多息却采用了孔蒂尼推荐引入的药用铝塑板和聚乙烯复合包装，并特意申请了专利，这种包装虽加大了成本，但更把百浪多息的身价衬托得不菲。
　　聚乙烯虽然已在几年前就被英国人在实验室里创造出来，但一来没发现太多用处，二来制造特别是工业化生产很困难，但联合实验室秉承孔蒂尼的指示，对准聚乙烯持续攻关，最终用高压法解决了生产困难。现在联合炼化那几百万吨的体量除了普通汽柴油、PVC之外又新添了PE，更是引发前所未有的热潮。
　　用孔蒂尼的话说，银光闪闪的铝合金门窗一眼就把黑乎乎的钢铁门窗比下去了，而亮闪闪的铝塑板、聚乙烯复合材料又把传统的玻璃瓶比下去了，什么叫“为了更美好的生活？”、什么叫“为梦想而窒息？”，这一盒小小的但无比精致的百浪多息就是联合集团人文关怀的写照，是意大利艺术潮流和时尚品位的写照！这番话让所有记者都表示认可，也更助推了联合摩托和可转债发行的疯狂。
　　7月9日，孔蒂尼舰队离开纽约港回国，美国海军舰队为船队提供护航，包括现任总统柯立芝和胡佛在内的数万人到纽约码头欢送，无数市民为孔蒂尼和艾达送上鲜花，祝福他们今后婚姻美满，因百浪多息而痊愈的病人家属自发组织起来，出钱雇佣了一个热气球，上面的大幅标语是“谢谢您！总裁！”，因为联合集团大胆投资而跟风发财的股民们也不甘示弱，组织了声势浩大地铜管乐队和送行团队，一边吹奏新谱写的《美意友谊之歌》，一边夹道欢送，甚至在孔蒂尼和艾达登上加富尔伯爵号栏杆向众人挥手告别时，他们齐刷刷地举起手臂行举手礼，呐喊“总裁万岁！”
　　《基督教箴言报》的记者这样写道：……从没有一个美国年轻人像小齐亚诺先生这样，从没有在美国执政却赢得数以千万计的美国人民的爱戴，那一声“万岁”是大家发自内心的称颂，他的人生经历就是一部传奇电影，他比罗杰斯（胡佛的竞选搭档）更像胡佛先生的副手，完全碾压了可怜的史密斯（民主党候选人），如果他来竞选下届美国总统，我认为有很大可能胜出！
　　走入船舱以后，孔蒂尼收敛了笑容，对安全秘书恩佐道：“那个坐在轮椅上的政客你摸清楚了么？”
　　“摸清楚了，住宅、工作地点、习惯去的地方、看医生上医院的频率乃至他们家的安全力量都清楚了。”
　　“很好，他目前在竞选纽约州州长，很有希望获得成功……他在和一些经济界人士接触，还秘密调阅联合集团有关上市和发行可转债的文件资料，试图诋毁我是骗子，非常危险……”孔蒂尼低声道，“你的任务很简单，让黑暗者早点送他去天堂，但不要暴露。”
　　孔蒂尼眺望着远处，目光坚定地说：“我背后是70万员工的联合集团，是4000万人民的意大利，不允许出任何岔子，一切隐患都要扼杀在摇篮里！”
　　“是！”
　　
　　第四卷 大时代
　　第一章 人财两得（1）
　　孔蒂尼这次来美国可谓是大大发了一笔财！先是S2摩托轰动热销，到他离开美国之前，订购量已突破1.5万辆，这还是基于已交付了1000辆各种乱七八糟的纪念版、限量版的前提下，所以联合摩托2亿美元的估值和20美元的发行价被所有人一致认为是低估，上市那天直接就跳到了24美元，最后报收的时候居然达到了28美元——一天暴涨40%。
　　一个星期后，股价就顺利突破了30美元大关——而距离可转债确定的35美元只有一步之遥，问题是可转债到现在还刚刚在认购甚至还没发行呢，所以股评家就认为这几乎等于就是送钱，登记购买可转债的投资者人山人海，到处涌动着“抢到就是赚到”的风潮。
　　这次可转债最终确定的是一种崭新的创新——一揽子联合基金，该联合基金是由3亿联合银行股份+4亿联合石油阿尔及利亚股份+6亿联合石油利比亚股份+1亿联合摩托股份+1亿联合医药股份总共价值15亿美元的股份共同构建而成。
　　15亿美元可转债在1929年7月31日结息，8月1日-10日开启转换，转换后投资持有的是一揽子联合基金，然后联合基金再持有相应的联合股份。这个创新模式是孔蒂尼首先提出来的，得到了华尔街一致认可，认为是一种准集团上市方式，非常富有生命力。
　　各保荐、承销银行也是这支基金的托管银行，无论投资者在哪个银行或者券商开户，都可以进行通存通兑——这其实干的就是美元的工作了，只不过标准面额是100美元而已，当然仔细分析起来和美元还是有差异的，因为美元背后是国家政治权利，联合转债背后只是联合基金或者联合股份而已，但在股市暴涨的局面下，联合转债反而比美元还好使，因为他不仅附带1.5%的利息，还自动赋予了看涨期权——起始行权价100美元（发行时联合基金的内涵价值大约是78美元），换而言之，只有当股价从78美元涨到100美元后，进行转换才是有利可图的，否则就是一张不过1.5%的长期债券。
　　但投资者们显然不这么看，他们认为这是一个下保底——1.5%收益，上不封顶——股价突破100后每多张1美元都是净赚的好东西，削减脑袋要买，甚至还有人对记者发牢骚，说总裁留给机构投资者太多了，给他们10亿额度，给普通投资者才5亿，应该反过来才对，而机构投资者则反唇相讥，认为要不是总裁坚持让美国民众分享股价成长的快乐，才轮不到你们来抢这种好东西，给你们5亿都算是宽容的，我们不但要在机构渠道抢，我们还要去个人渠道抢！
　　美联储当然也看出了联合转债的不同寻常，不过他没有办法发飙，一来美联储本质上是个私人商业机构，并不列入国会预算；二来以往所有企业可转换债都是这样发行的，这次联合转债之所以这么特殊，是因为他是外国财团的产品，可以不受限制地和所有美国财团、银行合作，合作越多给投资者的方便越大，难道就因为对方和所有大银行合作便要去打压？这是公然与财团为敌；三来联合转债最终确定了是上市股份，连攻击联合集团报表不透明、不公开的理由也没有。
　　所以，从7月15日开始，就在孔蒂尼等人还漂在海上的时刻，关于联合转债的抢购风潮就出现了，15亿额度原本销售期限是15天，没想到5天就全部爆满，后面排了很久队没买到的投资者都气得骂娘，甚至还闹出纠纷来。最后华尔街紧急协调，并征得孔蒂尼同意，决定基金规模扩大5亿美元从而额外让可转债多发行5亿，同时规定这5亿美元单次购买限额只限1000美元，不管是谁，超过就必须重新排队，所以7月20日开始，所有大银行都是长长的队伍，通常都是全家老少一起出动去抢购这来之不易的1000美元额度，为了防止过号，很多人都带着睡袋上街，幸亏此时是夏季，除了蚊子和苍蝇，不会有冻死人的情况。
　　罗斯福对于这种现象更为厌恶，不止一次地在妻子面前表达了担心，但却无济于事。他愤怒地说：“我就像那个皇帝新装里的小男孩，明明我看的一清二楚，却没有一个人相信我！”
　　8月1日，20亿美元在扣除将近2000万美元的发行、承销、中介费用后，整整齐齐纳入联合集团名下，此时孔蒂尼才刚刚回到罗马。他毫不犹豫地下达了5个指令：
　　第一，立即从这笔款项中拨付3亿美元给签订工业设备合同的各公司；
　　第二，购买价值2亿美元黄金并运回意大利；
　　第三，准备置换8-9月到期的贷款，暂时不申请新贷款而用这笔资金拨付，归还贷款后，孔蒂尼原本用于抵押的股票就可以获得解冻了；
　　第四，启动附加条款谈判，准备与各生产设备供应商谈判18亿美元附加合同；
　　第五，多余款项汇解进入意大利应付其他需求。
　　这5项指令几乎是公开的，但更让市场眉飞色舞：3亿美元定金支付就意味着庞大的24亿美元合同启动了，这会为华尔街带来新一轮腾飞，而附加的18亿美元合同看来也近在眼前；联合集团用低息债券融资得到的款项置换原本高息的银行融资，表面上看是侵蚀了银行利益，实际上现在银行放贷给投资者比放贷给联合集团更有利可图，这近5亿美元一归还，银行反而银根放松可以更多对投资者放贷了。
　　至于美联储也得到了一定好处：联合集团搞走了2亿美元黄金储备，让他们松了口气——就是这么奇怪，现在美联储在为黄金太多、本币估值太高发愁，有人运走黄金就等于在消解美元压力，反而给了联储挪腾转移的空间。
　　于是乎从8月3日-7日，40多家美国上市公司发表清一色公告：收到联合集团定金款，本公司与联合集团销售合同成立，合同规模***万美元，目前双方正在洽谈确定有关技术参数和合同细则，有关业绩预计在明年体现，目前双方正在洽谈新一轮合同，本公司将及时履行公告义务……
　　这种公告再加5亿美元的信贷投放，使得大型蓝筹股——他们市盈率略低一点，集体发力，在8月15日让道琼斯指数顺利突破330点大关，所有人都相信，总裁关于“300点是美国牛市大起点”的说法是非常具有含金量、非常具有预见性的。
　　8月15日也是孔蒂尼和艾达订婚的日子，意大利各界社会名流、军政要员都应邀出席，整个仪式由教皇亲自主持，为了表示祝贺和纪念艾达的医学生身份，孔蒂尼高调宣布，联合集团将进入医疗领域，在全国建设28所高等级医院，统一命名为某市联合医院，联合医院和联合用药构成联合医疗板块，由艾达担任名誉董事长，并请领袖出席重点城市的奠基仪式。
　　墨索里尼此时早已经乐开了花：在订婚之前，齐亚诺家族以聘礼的形式给了墨索里尼价值1000万美元的黄金和珠宝，另加1套海滨别墅，同时又在艾达名下挂上了5000万美元的联合集团股份（阿德里亚娜和维维安都只有2000多万）和2套别墅，至于其他寻常礼物，压根就没放入礼单。再加上以前一直赠送的股份和黄金，现在墨索里尼家族所拥有的财富也超过了1亿美元，已够挤入意大利前十大富豪了。
　　维维安和阿德里亚娜也作为嘉宾应邀出席，他们由于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因此对此抱着还是祝福的态度，唯一伤心欲绝的人是莫妮卡，可她还要负责后勤接待等工作，只强撑着情绪甚至强颜欢笑在工作。
　　晚上时分，宴会厅里觥筹交错，高朋满座，她没去出席晚宴，反而自己躲在房间里哭，但很快安格妮丝就找来了。
　　“傻孩子，你哭什么？”
　　“夫人，我不是为自己，我是为总裁订婚……高兴地哭了。”莫妮卡言不由衷地说道。
　　“不要骗我了，真当我看不出来么？”安格妮丝笑笑，“过来，有东西送给你……”
　　莫妮卡揉揉哭红的眼睛，怯生生地走过去，只见安格妮丝从皮包里掏出一个精美的首饰盒，然后轻轻取出一枚戒指轻轻套在莫妮卡的左手无名指上。莫妮卡大感诧异——这是姑娘订婚或结婚才有的礼仪，她可不相信夫人会弄错。
　　“这戒指喜欢么？4.8克拉限定版，全世界只有2枚！”安格妮丝笑笑，“一枚戴在艾达的手指上，刚才交换时你应该也看见了，还有一枚就戴在你上面，当然花纹会有一点点区别——让我看，配上你这修长的手指真漂亮。”
　　莫妮卡低着头：“夫人，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这不是我送给你的，这是加莱给你的礼物，特意从美国带回来的……”安格妮丝变戏法般地又掏出一个盒子，将一串钻石项链挂在莫妮卡的脖子上，“这是水晶之泪，我订购了4套，每套价值9万美元，你们4个人一人一份！”
　　“啊！”
　　
　
　　第二章 人财两得（2）
　　“你喜欢他么？”安格妮丝问道，莫妮卡知道问的不是戒指或者项链，她问的是人——总裁。
　　“喜欢！”莫妮卡小声道。
　　“爱他么？”
　　“爱！”莫妮卡的声音更低了。
　　“喜欢他，爱他，就勇敢地和他在一起，勇敢地追他啊，勇敢地去表白啊……阿德里亚娜和维维安怎么把他追到手的？你连表白都不敢，怎么敢说喜欢他？”安格妮丝笑笑，“我自己的儿子我自己清楚，在男女关系这件事上完全是被动的，你看过他去外面招蜂引蝶么？”
　　“夫人……”莫妮卡的眼眶里全是泪水。
　　“好了好了，别哭了，我从没有拿你当外人，更没有拿你当普通秘书看，我一直是当儿媳妇看待的……加莱工作忙，感情纠葛也有点复杂，还摊上艾达这个领袖的女儿，所以他不能来追求你，可并不代表他心里没有你，心里要是没你把你天天放在身边干什么？心里要是没有你给你订戒指干什么？他不是一般人，你也不要用一般眼光来看他，他在忙自己的事业——这事业有多大你比我还清楚。你是他的生活秘书，负责照料他的饮食起居和日常，难道感情就不是日常了？你也应该照顾嘛！这么好的机会，多少人梦寐以求？你居然眼睁睁看着他溜走？”
　　“可是……可是……他对我的暗示从来就视而不见，我以为他不喜欢我。”
　　“你跟了他4年了，连他是什么脾气都不懂么？他是怕伤害你！你应该明白他的所作所为，他去闹绯闻么？他去追求明星么？去和其他女孩子打情骂俏么？没有！他忙得连谈恋爱的功夫也没有，这次去美国说是带艾达度假，我告诉你，除了船上，到美国后艾达都和我在一起。所以你必须主动一点、大胆一点、勇敢一点，拿出魄力来，那些和他见了一面甚至没见过面、只听过事迹的美国和意大利女孩子都敢给他写情书，你天天在身边，反而不敢了？”
　　莫妮卡头低垂着，这些事她都知道，想和总裁来点艳遇的女孩子她可见得多了，但从没成功的——这也是她暗恋总裁的原因，至于情书？哪个月没有几百封？很多情书还是她帮着料理的呢。至于忙？上次去美国不也是如此？是她而不是总裁陪着艾达逛。
　　“阿德里亚娜和维维安的关系你看得懂么？我不强求你和他在一起，但如果你想在一起，就只能是这个思路，一个国家有一个国家的规矩，一个家庭也有一个家庭的规矩，加莱这里以后我不知道怎么样，但现在就是这样子……”安格妮丝道，“所以你要想好，这是没办法的办法，也是身为一个女人的悲哀——要么被迫和其他女人分享最出色的男人，要么被迫接受一个逊色得多的男人！如果你愿意，他们三人那里的工作我去做；如果你不愿意，今天这句话就当我没说，东西你拿好，就当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以后会是一份刻骨铭心的回忆！”
　　“夫人……”莫妮卡扑在安格妮丝的怀抱里，泪水止不住地滑落下来，抽泣道，“我愿意……请您做主。”
　　“这就对了，把妆补一下，哭花了多难看……用餐去！大方一点，祝贺他订婚！”
　　等安格妮丝再次回到宴会厅时，已过去好久，老齐亚诺忍不住低声埋怨他：“你跑哪去了？刚才很多人过来敬酒，没看到你，我让人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安格妮丝淡淡一笑：“没什么，给你看儿媳妇去了。”
　　“儿媳妇？”老齐亚诺瞠目结舌，“艾达他们不是好好地坐在那里么……”
　　“还有其他的……”安格妮丝微微一笑，把莫妮卡推到老齐亚诺面前，“这位认识么？”
　　莫妮卡是老熟人了，老齐亚诺自然是认识的，本来他还想指责安格妮丝瞎折腾，猛一瞥见对方胸前的水晶之泪，他的眉头就忍不住跳了一跳——这东西是妻子送给艾达的，怎么莫妮卡也有差不多一模一样的一条？
　　“伯爵阁下……”莫妮卡正要盈盈欠身下去行礼，安格妮丝把她拉住了，“你在称呼什么？刚才还说要勇敢一点的？现在马上就缩起来了？敬酒不会么？”
　　莫妮卡的脸红到了脖子根，用极低的声音端起酒杯向老齐亚诺敬酒：“伯……伯父，祝贺您！祝贺加……加莱！”
　　老齐亚诺懂了，尴尬地笑了笑，不过很快他的脸色就恢复了平静，笑着拍了拍莫妮卡的肩膀：“祝贺你，孩子……”然后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在旁人眼里，这不过是一个很寻常的敬酒动作，但只有老齐亚诺夫妇和莫妮卡才懂得这几句话背后的深切含义。
　　7天后，忙完了订婚事宜并休整了几天后的孔蒂尼重新回来上班，莫妮卡照例汇报完了所有工作，孔蒂尼一样样地批复落实，最后习惯性地问了一句：“还有其他事么？”
　　“有……”莫妮卡轻轻上前走了两步，低声道，“我想你……”
　　孔蒂尼愕然，然后想起安格妮丝和他说的话，心里忍不住苦笑，这是真要开后宫的节奏啊，想是这么想，身体却很诚实，站起来搂住了莫妮卡，温柔道：“委屈你了……”
　　“不，我不委屈，我心甘情愿的……”莫妮卡扑入了孔蒂尼的怀抱，“我忍了好久，我好辛苦，但终于让我等到了……”
　　孔蒂尼爱怜地说：“你好傻……”
　　“别说话，吻我……”
　　孔蒂尼低头吻住了莫妮卡的红唇，两人紧紧搂抱在一起，8月下旬的罗马虽然已褪去了大部分暑气，但温度还是很高的，身体的热量迅速点燃了欲火，没过多久孔蒂尼就把莫妮卡放倒在办公室后面休息间的床上……（此处省略白日宣淫情节3000字）
　　缠绵许久后，孔蒂尼才挣扎着起来穿衣服，第一次在大白天且是办公室里干这种事，他感觉自己真是堕落了，有向墨索里尼发展的趋势，不过看着床上娇喘无力的莫妮卡，他瞬间又心软了——别说名分，连仪式都没能有一个，他还能怎么说？难不成提起裤子就翻脸不认人？这不是他的风格。但话又要分开来说，第一次在办公室里玩这个真的是刺激啊，他这一瞬间就理解了墨索里尼。一想到墨索里尼不敢在办公室里放休息间，唯恐被雷切尔怀疑，只敢在沙发上偷偷摸摸干事时，孔蒂尼就觉得自己要幸福的多——女人们不但都理解他，安格妮丝还帮着给他物色枕边人。
　　总算今天还不忙，办公室里连电话都没响，他哪里知道这些莫妮卡都布置好了：生活秘书就是内当家，连这都摆不平，如何能算称职？
　　“送你的戒指，喜欢么？”
　　“喜欢，我今天就戴着……”莫妮卡举起手扬了一下，“我会保管好的，明天换个普通一点，这一枚我要放在心里。”
　　孔蒂尼轻轻吻了她的脸：“戴着吧，你戴着挺好看。”
　　莫妮卡微微点头。
　　孔蒂尼迟疑道：“我们……”
　　“别赶我走，让我留下来继续当秘书吧……”
　　孔蒂尼大囧：“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
　　“工作时你还是总裁，我是秘书，我不会没分寸的——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是怎么样，我会更加努力做好工作的；其他时候，你愿意怎么样都行……”
　　孔蒂尼松了口气，转眼又佩服起安格妮丝的眼光来：母亲大人倒是看得很准啊，知道莫妮卡虽然野心勃勃，却懂得进退——收在身边是一大助力，如果因为爱而生恨放出去，那就是彻头彻尾的大麻烦。
　　“宝贝……”孔蒂尼轻轻搂住对方的纤腰，在耳边道，“通知里奥和安东尼奥叔叔，十点半到我这里开会，你也旁听一下。”
　　“我……可以么？”
　　“当然，你是我的女人，以后我会让你参与更多的。”
　　褪下红晕，恢复干练本色的莫妮卡立即高兴起来——这说明她真正得到了认可而不是一个床上的玩物，“我马上去办！”
　　“回来！”孔蒂尼又抓住她的手把她拉了回来。
　　“？”
　　“明天开始可以穿得性感一点……就像2年前你穿的那种风格，你不是一直想诱惑我么，现在我已陷进去了。”
　　“讨厌……”莫妮卡反身送给孔蒂尼一个热吻，然后离开了办公室。
　　开会时分，里奥和安东尼奥都很诧异莫妮卡在旁边记录，这工作以前不都是扎卡里亚担当的么？
　　孔蒂尼朝他们点点头，暗示莫妮卡是自己人，然后道：“根据集团内部竞聘和选拔，初步确定由安切洛蒂先生去远东担任特区管委会第一副主任兼本方总经理，扎卡里亚我打算一同放出去锻炼锻炼，职位是管委会行政总监兼本方总经理助理；级别分别定行政6级和7级；另外天津租界、上海联合码头也要选派合适的人手，我有一种预感，托特博士为我们工作的时间不长了，所以利比亚方面也要准备接替的人手。”
　　两人都点头，现在联合集团规模扩张，各方面人手都缺，一方面需要引进职业经理人，但更重要的是把自己人放上去，扎卡里亚虽然年轻，但跟着孔蒂尼担任秘书已有好多年，确实应该放出去锻炼了。
　　
　　
　　
　　第三章 风险释放
　　联合集团内部实行阶梯级管理职位模式，分行政、经营、技术三条线，一共是3等15级。行政和经营1级都是孔蒂尼自己，安东尼奥是行政和经营2级，包括里奥、托特博士、弗朗西斯科等高级管理层都是行政或经营4级（总裁助理级），4级以上（含）是高级管理层；总部职能部门总监和一级子公司总经理是行政或经营6级（总监级），他们的副手是7-8级（副总监、总监助理），一级子公司部门经理是9级，副经理10级，经理助理11级，5-11级是中级管理层，12级（科长）、13级（副科长）、14级（科长助理）算基层管理者。
　　集团规定执行严格的汇报体系和分管作业，一般是各子公司汇报到板块，板块负责人汇报到孔蒂尼或安东尼奥，一般要求逐级或跨级汇报，必要或紧急时可越5级汇报。最后，为保证言路畅通，所有管理者都可通过总裁信箱以信件方式和孔蒂尼或安东尼奥越级汇报。
　　“扎卡里亚转岗后，行政秘书继续遴选，短期内暂时由莫妮卡兼任，同时增加对总裁信箱中关于员工生活、公司后勤保障等板块合理化建议的管理权限，级别由10级提升为9级……”
　　总裁信箱是个大箩筐，有各种各样脑洞大开的东西——合理化建议、各类野点子、黑科技设想，孔蒂尼对此是非常重视的，虽然他有穿越加成，但他毕竟只有一个脑袋，不是特别著名的事情需要有人提醒才能醒悟，百浪多息不就是多马克提醒之后才完工的么？所以他极端重视总裁信箱，并认为这是联合集团民主管理、科学决策的典范，而庞大的秘书班子就是处理信件的最好帮手，通常说来，每封信都会先拆阅后进行分类，然后定期归纳整理并汇报给有权限的管理层，否则如果每封信都要孔蒂尼自己看，那他什么工作也不要做了，只管看信就好。
　　关于黑科技是孔蒂尼亲自过目的，因为当代人受思维定式影响很大，他们认为是合理的，孔蒂尼知道不一定行，他们认为是荒诞不经的，很可能未来就成了事，至于实际有效却因为历史的偏见被扼杀了的东西，孔蒂尼认为一定有，不过这个他就管不过来了，他只能用历史这个评价标准。
　　安东尼奥知道一点点莫妮卡的事，因为老齐亚诺夫妇和他提过一嘴，让他注意观察：给莫妮卡目前这个待遇是基于她一贯的表现和身份，如果她将来不能摆正位置、忘乎所以，那安格妮丝会毫不犹豫地把她拿掉——感情归感情，事业归事业，不然为什么孔蒂尼不让阿德里亚娜担任联合集团的新闻发言人而是让她继续待在IBC？一开始他以为莫妮卡要接替扎卡里亚的工作，心里还吃了一惊，听到这个安排后松了口气——上床归上床，少爷办正经事还是不含糊的，10级升到9级一点也不意外，莫妮卡已工作4年了，各方面表现都很不错，升一级顺理成章。
　　“我推荐人力资源部副总监巴雷西晋升担任总裁办公厅主任（6级），适当削弱行政秘书的职权。”安东尼奥道，“从理论说来，办公厅里行政秘书、生活秘书、安全秘书、文字秘书和信息秘书五大秘书是平级的，但由于当初扎卡里亚能力最突出，级别定得也最高，所以变成了事实上他统领5大秘书，这种局面既不利于秘书间的平衡与发展，也不利于关系和谐，所以要选一个好的主任，但新的行政秘书可以低配，至于莫妮卡……”
　　莫妮卡紧张起来了，她不知道安东尼奥会怎么说自己。
　　安东尼奥笑笑：“定8级吧，总裁身边人其他都是8级，要一碗水端平嘛。”
　　这下轮到孔蒂尼脸红了：倒不是因为8级还是9级这件事，而是因为这句话意味深长，安东尼奥似乎是知道了莫妮卡那点猫腻，这让他变得有些不好意思，但现在安东尼奥提议，莫妮卡人又在场，他怎么能拒绝呢？
　　所以他道：“既然这样，那就这么定了……”
　　莫妮卡小声说了一句：“关于我的事我能发表一下意见么？”
　　安东尼奥笑笑：“当然，你说……”
　　“还是给我定9级吧，我不要8级，也不符合晋升8级的标准———4年考核我是2A2B，只有3A才能晋2级，不能为我无缘无故破例，我会努力工作，如果大家觉得我工作符合标准，符合总裁的期望，希望过两年再有机会讨论我的晋升。”
　　莫妮卡是聪明人，知道拍马屁没什么用，尤其拍孔蒂尼的马屁没什么用，别看总裁自己在领袖面前马屁一堆堆，那只不过领袖喜欢这些投其所好而已，在联合集团内部他是极端反感的，所以把工作做好才是王道，工作做好了，哪怕孔蒂尼不待见她，还可以去找安格妮丝诉苦撒娇，工作做不好，就算孔蒂尼和自己上过床又如何？到时候他就会把自己扫地出门，找个瑞士或者别的什么地方供起来当金丝雀养，偶尔来看自己几次——那种生活她会疯掉的。
　　里奥看看孔蒂尼，又看看安东尼奥，再看看莫妮卡，最后笑了：“我看尊重莫妮卡本人的意见吧。”
　　“第二件事，里奥，可转换债剩余资本有多少转移到了意大利？”
　　“差不多5亿美元，外加3亿美元的黄金——全部存入联合银行了。”
　　“9月份还有多少贷款本息要支付？”
　　“美国这里1.5亿美元，意大利国内8亿里拉……要申请转贷么？”
　　孔蒂尼摇摇头：“暂时不申请了，卖出一部分股票，把那些解除质押的股票卖掉。”
　　“这差不多有6亿！”
　　“逐步减持，逐步归还，慢慢撤退，手法要稳妥一点，不要干扰市场，杠杆过高的风险必须释放。”
　　散会时后，安东尼奥对孔蒂尼微微一笑，说道：“少爷，美女虽好，可要防止闪着腰哦……”
　　孔蒂尼抱怨道：“您也笑话我……要动她我早就动了，还用等4年？”
　　“4年不晚啊，夫人说得对，要多观察、多交流，我觉得挺好。”
　　孔蒂尼没想到安格妮丝已对安东尼奥说了，顿时闹了个大花脸，不过这件事说破了也有利于安东尼奥的工作，他顿时就释然了。
　　9月11日，秉承孔蒂尼的意见，安东尼奥让人减持了价值1800万美元的美国无线电，结果水花都没有飘起，直接被吸收了；
　　9月12日，又有3900万美国无线电和4000万通用股票减持，市场一如既往地承接住了，不过减持的2个股票当年涨势不如其他各公司；
　　9月14日，减持了4000万航空公司的股票；
　　9月19日，减持了6000万银行股；
　　9月24日，减持了5800万煤炭、铁路股；
　　9月27日，减持了7000万美国铝业；
　　……
　　从9月11日开始到10月19日，孔蒂尼减持6亿股票得到顺利实现，虽然股市整体还是向上，但安东尼奥汇报时谈了一个奇怪的看法：“似乎还有人也在减持，且是盯着我们的减持节奏。”
　　孔蒂尼笑笑：“我知道是谁，我和这家伙还聊过一次，他叫利弗摩尔……”
　　“少爷，你不是判断股市还会继续涨么？为什么现在开始减持了？”
　　“因为我们体量太大，如果在最高点一下子全砸出去市场是承接不住的，而且影响也太恶劣。”孔蒂尼解释道，“推动股价上涨本质上是资金，现在美联储已在开始收紧银根了，所以我要陆续把贷款归还，让这些银行把银根再释放出来投入股市，这样才有人接我们的盘。”
　　10月24日，联合集团归还了有关贷款，并再次发表声明，考虑签订18亿美元的追加合同并支付定金，随后各公司又纷纷掀起一波上涨浪潮。
　　股市的兴旺和经济好转的现象让赫伯特·胡佛对总统竞选更加自信，11月6日，他以绝对优势完胜1928年选举，当美国民众走上街头为胡佛当选总统进行庆祝时，股市也像是坐上了火箭，升得很高，这次当选让人们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住了恐慌心理，对大牛市更加有信心，股民们现在的新期待就是“再繁荣4年”！
　　孔蒂尼下达了指令，在11月份继续减持4亿美元，同时用减持所得款项向各公司支付2亿美元的追加合同定金。
　　伴随着这个消息的同时，《纽约时报》刊发了一则新闻，“……著名律师，本届纽约州州长民主党竞选人富兰克林·罗斯福先生昨日在赴医院看病途中遭遇失控卡车冲撞而不幸身亡，我们向其家属表示慰问和哀悼，并呼吁民众注意交通安全，及时检查机械故障……据悉，肇事车辆为一辆载重10吨的通用重型卡车，司机为意大利裔，已在美国工作多年，目前已被警方控制，暂未发现酗酒或服用精神类药品迹象，可能因交通肇事罪而面临最高7年的有期徒刑……”
　　孔蒂尼期待的风险终于释放了一部分……
　　
　　
　　第四章  联合收割机
　　罗斯福罹难的消息很快就被胡佛当选的消息对冲掉了，一个州候选人的声音毕竟太微弱了一点，只有罗斯福的妻子艾丽诺认为这件事没这么简单——她同样也坐在车子上，但侥幸从鬼门前逃过一劫，现在正在医院养伤，听说肇事者是意大利司机后更引起强烈危机感，但这话她现在说了没用，打算在伤愈后再好好调查下。
　　这个信息在股市如虹的气势面前不值得一提，在胡佛当选新总统的第一天，各地股市又出现暴涨行情，一些领涨股甚至攀升了5美元至15美元，当天成交量大约有500万股。
　　年初时股市预测家还认为日交易量500万股是不可能的天文数字，可现在日交易量500万股几乎成了家常便饭。到11月23日那天，因为联合集团支付2亿定金的消息释放完毕，股市更加沸腾，全天交易量竟然达到700万股，到令人极端吃惊的地步。
　　对股市的高回报率美国民众都很有信心，他们大胆贷款，把贷来的钱都放入股市当中，虽然这种活期贷款利率高至8%到9%，可人们根本不在乎。联合集团归还利息4.75%的贷款非但不会让银行生气，反而能让他们将更多资源投入疯狂的股市信贷中去，不过在这种浪潮中联合银行似乎有点奇怪，不但没去进行短期放贷，反而在信贷方面有所收紧，只认购了联合集团发行、以美元计价的长期建设债券，利率也不过5%，额度倒有6亿美元。
　　银行界对这情况看不懂，但联合银行解释在为联合集团后续那40多亿的合同在准备资金，其余众人也表示理解——一个集团下属的银行还能不为集团效力？洛克菲勒系、摩根系都如此，齐亚诺系自然也概莫能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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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月第3、第4两个星期，孔蒂尼减持的股票超过了8亿美元，这些美元一部分变成现金流出了美国，一部分变成了联合银行的黄金储备——这也是最终要流出美国的。
　　当然，流出美国不是简单地进行资金汇兑，这么大规模的资金流动一定会引起美国人怀疑，这次用的是弗朗西斯科的办法：设立联合医药、联合航运、联合航空等多家美国分公司，然后通过向意大利国内订购的方式进行转移——从这个渠道走掉了2亿美元，然后又把S2摩托的订货款也转移了出去……通过一系列 包装成贸易的手法，8亿美元走掉了4亿，2亿变成了黄金，还有另外1亿直接汇兑，最后1亿则归还了大通曼哈顿的借款。
　　进入12月，狂涨不休的股市开始中邪，股价开始连续下跌，很多股票下跌幅度比6月份还要大，这时候联合集团再次发表声明，宣布对股市继续看好，然后联合银行用真金白银从股市购买了价值1.5亿的股票，连同上次孔蒂尼公开操作的股票，整体持股市值将近2.3亿美元，并重申在道琼斯突破350点以前，新追加的股票不会减持。
　　这个表态迅速提振了市场信心，下跌的股票立即开始报复性反弹，到12月17日，所有股票都已收复失地，个别股票又创出新高，股指距离 350点触手可及。孔蒂尼等人在罗马为此庆幸不已，这购买的1.5亿股票，其实很多就来自于前段时间刚刚抛掉的部分股票，这个波段操作让联合集团账面上额外又多了近1亿美元。 
　　但美联储官员越来越坐立不安。他们意识到，膨胀的投机活动使得越来越多的国家剩余资金流向股市，同时信用膨胀也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在22日，美联储再次提高贴现率。但这种做法并未让投资热降温，贴现率达5%以上，投资热不退反升，让美联储陷入两难境地，因为继续上调贴现率，股市可能受到巨大冲击，而这一措施虽然能够打击投机活动，但同时也拖累那些正常经营的企业，甚至导致整个国家经济停滞。
　　此外，政府也得通过贷款来募集资金，如果贴现率不断上升，将使得政府要为此支付更高的利率。在美联储眼里，此时股市狂热也许只有美国遭遇一场巨大灾难时才能降温。这个动作让胡佛不高兴了，他还没有就任，没有开始履行“再繁荣4年”的承诺，美联储就在瞎折腾，所以他明里暗里给联储喊话，让他们控制节奏，不要乱来。
　　利用股市回升的机会，孔蒂尼在新年后继续下令股票减持，到1月18日，他通过股票减持获得的资金累计已超过17亿美元，但账面上还有将近18亿美元（含 联合银行新购入部分），因为这段时间反复动用高抛低吸的手法收割韭菜，收益在疯狂上升，基本上都是孔蒂尼的账户抛出1亿美元左右，然后联合银行公开认购2000万予以对冲并提振信心，这样边打边撤退的方式在没有让指数大起大落的情况下实现了资金的大量外溢。
　　由于1月份联合集团归还了3亿美元的借款，并发放了前几次债券的利息，所以市场资金面勉强还可以维系，孔蒂尼继续指令减持股票，到1月底时终于把仓位下降到了只有15亿美元。这时候他通过股市减持已拿走了20多亿美元，除去归还银行的12亿借款外，额外富余8亿美元。
　　这8亿美元加上孔蒂尼发行可转债的收入，使联合集团持有的外汇现金（包括黄金硬通货）突破了20亿美元的大关——远远超过意大利任何一个银行，甚至在欧洲也没有这么大银行拥有20亿美元净资产。
　　美联储始终不甘心一直这样被股市牵着鼻子走，他们聚集了全国许多经济学家想出了釜底抽薪的 办法：禁止美联储会员银行把联邦储备的银行资金放贷给证券经纪人。1929年2月2日，美联储发布了这条禁令，两周后又追加一份通知说，“要尽可能阻止各家银行的联邦储备资金以有价证券形式流入投机者手中。”与此同时，美联储逐渐降低公开市场上那些自由出售的各种有价证券的数量，希望能够不再上调贴现率。
　　截断资金的方式起了很大作用，股市一夜间哀鸿遍野，而美联储乘胜追击，把活期贷款利率再次上浮。前方发来指示问怎么办，孔蒂尼考虑了一下，认为泡沫还不到完全破灭的时候，便指示适当吸纳，但不要大张旗鼓。
　　进入2月份，除了一心盼望的美元源源不断地流入意大利，孔蒂尼等候多时的M1中型联合坦克也生产成功了，由于联合动力拿出了功率161匹马力的联合动力1928型柴油机，使坦克性能参数有所变化，克里斯蒂大胆加厚了装甲，将正面装甲22-25mm提升到25-28mm，炮塔装甲为30mm+18mm护盾，整体长度从 5.11米加长到5.34米，宽度从2.19米提高到2.25米，高度维持不变，总重量从10.5吨上升到11.7吨，由于增加了1吨多重量，虽然发动机功率有所上升，但速度略有下降，不过下降幅度不大，最大越野速度从40公里/小时下降到36公里/小时，最大公路速度从60公里/小时下降到55公里/小时，同时续航距离也从250公里缩小到200公里，除非再附加一个可以跑120公里的外接油箱。
　　主炮采用了安萨尔多公司的37mm/38倍火炮，孔蒂尼保留更换为50或57mm/36倍火炮的能力暂时没办法实现，但得益于德国工程师的一并参与，还设计了一种没有辅助机枪，但拥有2门20mm机关炮的炮塔设计，且仰角可达65度。
　　孔蒂尼大笑起来：这不就是自行高射炮的雏形么？
　　坦克很快通过了陆军部测试，这时候菲亚特也拿出了他们的新坦克——基于菲亚特3000A型坦克的B型，同样换装了安萨尔多的37mm火炮，但总吨位只有6吨，装甲只有M1联合坦克的一半。菲亚特的新型号虽然也通过了验证，但无论是机动性还是防御性能，远远落后于联合坦克，就连菲亚特的工程师也不敢和联合坦克相提并论，只说两款是不一样的产品，一起比较不公平：M1是中型，3000B是轻型。
　　但为什么中型坦克比号称轻型坦克还跑得快？这一点菲亚特的代表就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了。
　　最后的解决方案很出人意料：陆军部购买25辆菲亚特3000B——用军费开支，购买125辆M1——联合集团出钱，但所有的旧坦克都要移交给联合集团发卖。陆军部喜出望外，自然满口答应，谁不想要更大更厚更好更强的坦克？
　　用孔蒂尼的话说：陆军是该添置一点新鲜货色了，125辆M1不过就是300万美元的价格，刚刚动用联合收割机在美国割韭菜割了20亿美元，不花白不花，一转身他又替石油警卫下了75辆的单。
　　30万陆军是125辆，1.2万的石油警卫将拥有75辆，这比例很和谐……
　　
　　第五章  头疼的墨索里尼
　　与艾达订婚后，两家关系就明确下来了，艾达也搬入了老齐亚诺新准备的寓所——联合地产完工不久的罗马森林小区。这也是艾达期盼了好久的事，她现在就期望能和孔蒂尼粘在一起。意大利姑娘普遍早熟，16岁以前就知道男女之事是怎么样了，但让艾达郁闷的是孔蒂尼在18岁前从来不碰她，不是说不喜欢，只说不想让她过早经历，所有动作都发乎情止乎礼，总裁本人不动手，她一个小姑娘还能没羞没躁地主动倒贴过去霸王硬上弓啊，只能是忍着了——所以她每天都期待自己能快点长大，能够和阿德里亚娜和维维安一样与孔蒂尼在床上“打架”。
　　一订婚，这愿望就实现了，两人折腾了好几天过瘾，现在艾达明白为什么孔蒂尼说18岁以前不动自己，总裁实在是有些厉害，每次弄完她都感觉自己像虚脱了一样，年纪太小是承受不起这种“开发节奏”的。所以安格妮丝说起莫妮卡的事后，艾达稍微犹豫一下就同意了——她以为孔蒂尼和莫妮卡这个生活秘书早就有了一腿，不然孔蒂尼这旺盛的精力是到哪里去发泄的？——他不去外面招蜂引蝶，阿德里亚娜和维维安前几年都先后怀孕在瑞士，想来想去就只有莫妮卡身上。这一点就是她经验不足——孔蒂尼是40多岁大叔穿越的灵魂，能忍耐，所以偶尔爆发才如此凶猛，否则天天这么凶猛哪还有精力应付联合集团这么多的事？
　　订婚后白天艾达去学校上课，孔蒂尼去集团总部上班处理遗留下来的大量工作——日常运营安东尼奥会处理 ，但大项目必须孔蒂尼拍板——不是安东尼奥没这个权力，而有些项目他看不懂孔蒂尼的思路，不敢胡乱决定。傍晚时两人就回到新家享受生活，并抓紧机会进行合体运动。孔蒂尼偶尔要去阿德里亚娜或维维安家看孩子，到这个时候，艾达就借口自己需要好好休息，把孔蒂尼推到阿德里亚娜或维维安房间里过夜，她又不傻，孔蒂尼这么大度地带自己一起过来，如果自己不能大度，今后家庭关系是维持不下去的——毕竟她只是订婚不是结婚，其他两个连孩子都生下来了。
　　唯一最辛苦的当然是孔蒂尼自己，周旋于3个女人间交公粮可不是轻松事，偶尔在外地考察时还要“滋润”莫妮卡——性福归性福，辛苦也是真辛苦，所以孔蒂尼就对她们发誓，再也不去招惹第五个女人了，那非要命不可。墨索里尼听了非要流泪不可——自己想要偷吃几个跟做贼一样，这女婿倒好，关系圈打通了使用，这人与人差距怎么就那么大捏？
　　这一点孔蒂尼不曾感慨墨索里尼，反而感慨中国人：说中国的成功男人都娶姨太太，像张大帅这种一娶就是十个八个，张少帅身边的女人也要以打计算，他们怎么应付过来的？真是太厉害了，果然是深藏不露！难怪中国有句古话“只要功夫深，铁棒也能磨成针”，古老民族到底是有大智慧……说这句话时总裁是一本正经开得口，身边的女人却个个在脑海中浮现出特殊画面，笑得前俯后仰、花枝乱颤。
　　罗马森林小区很富有特色，整体是低密度建筑群，呈现六芒星格局布置，即主要建筑物都集中在六个角上，各角与角之间是用大片的森林覆盖，外围一圈是整体围墙，六个角的中间地带是小区公共配套设施，孔蒂尼新宅就在西北角上，一共拥有7栋独栋，除一栋是自己居住外，其余6栋全都配给了总裁警卫和其他服务人员居住。
　　这6幢房子把孔蒂尼的居所紧紧包围在中间，任何人想要抵达孔蒂尼的居所不通过其他房屋根本不可能。更重要的是，西北角的7幢房子是经过特殊结构处理的，表面上看起来和其他建筑物没什么区别，但只有安全秘书恩佐才知道其中的奥秘：
　　孔蒂尼家中有多个电铃，与其他房屋紧密相连，一有动静就可以召唤；所有房屋的外墙全部用钢筋混凝土加装甲钢加厚加固——澡盆船上拆下来的舰用装甲就用在了这种地方，正面厚度超过1米，比一般公司厚实多了，150mm榴弹炮都不一定能打穿；各墙体上隐秘开辟了射击孔，正对路面有交叉火力网，后面全是12.7mm的勃朗宁重机枪伺候；各房屋顶楼伪装成阁楼的设施里面其实是20mm机关炮，可用于对空射击和对地压制扫射；各住宅底层是车库，车库下面全是串联起来的密道，可方便地进行内部人员调度并兼任隐蔽功能，密道一共3个出口，可快速进行疏散；车库里除了普通的防弹轿车外，还保留有坦克停放位，到时候就可以把M1联合坦克拉过去用。
　　这设计把总裁怕死的性格展现得淋漓尽致，不过现在连老齐亚诺都都认为有必要加强安保——总裁背后牵扯的能量实在太大，甚至大到连墨索里尼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的地步。
　　订婚结束再过2年就结婚，孔蒂尼就是领袖自己人、家里人，照理要重用，可现在孔蒂尼这个样子，地位、级别、权势都已具备，安排一个什么职位让墨索里尼伤透了脑筋：安排无关紧要的职位显然是侮辱，安排重要职位很容易把领袖风头压下去——孔蒂尼在美国大出风头就让墨索里尼有点吃醋，实在是自己女婿他发不出火，用也不行，不用又不行，他对此十分苦恼。
　　孔蒂尼知道他在想什么，干脆不来过问这件事，只把精力集中在各项目工程上，新建成的储油设施也去考察了一番——现在意大利本土能囤积1000万桶原油，到明年年底这个数字可以增加 到2500万桶！
　　本来墨索里尼打算继续让孔蒂尼待在外交部位置上，但美国发来的电报又让他改变了看法：胡佛成功当选后，向世界各国进行了通报，并邀请有关政要出席1929年3月4日举行的新总统就职典礼，一般各国元首不会去，去的肯定是外交部长级别，意大利因为外交大臣是墨索里尼兼任，所以肯定是安排副大臣去，但胡佛的电报却指名道姓邀请外交官员和尊敬的总裁阁下一起莅临。
　　在胡佛看来，总裁对他当选是大大有功的：一则孔蒂尼捐了99万美元，是胡佛收到的最大的一笔私人捐款，于情于理要给予优待；二则孔蒂尼在公开场合表示看好胡佛，又推动了百浪多息的热销，这影响了很多选民，最终胡佛以74%的压倒多数胜率当选，他高兴之余认为总裁的话很有分量；三则联合集团与大企业搞了不少合同，又在远东搞了深圳特区、联合码头和意大利租界扩张，利比亚项目胡佛知道美国不便插手，但远东的这些项目他想借庆典和孔蒂尼好好谈一谈合作，美国目前面临需求不畅的问题，中国也是美国的重要市场嘛。
　　这就又让墨索里尼嫉妒不已，忽然又不想让孔蒂尼担任外交副大臣了。在内阁各部门中想来想去，忽然觉得找不到合适位置来安顿孔蒂尼：陆军部、海军部是军人部门，孔蒂尼不合适，再说孔蒂尼已通过联合集团大量捐助经费，再去军事机关当大臣，威胁太大；空军部是巴尔博掌权，孔蒂尼手里有联合航空，不能放；工商部直接与联合集团冲突，不适合；交通部是老齐亚诺当家，没有父子俩在一个部门当 上下级的，那根本就乱套了；职官部负责官员遴选，如果孔蒂尼进入了这部门，这不是造就羽翼么？内政部掌握强力警政，孔蒂尼手里还有石油警卫呢，同样不能合流。
　　剩下的就只有农业部、教育部、文化部、司法部等传统专业部门，农业部首先不行，谁都知道总裁是搞工业尤其是重工业出身的，你让一个重工业总裁去发展农业？就差明说要给人家穿小鞋了，这是墨索里尼万万不能干的；文化部？孔蒂尼手里有联合出版、联合电影、联合广告、联合传媒，还有IBC，《青年报》、《青年周刊》，本来就在舆论界、文化界影响力巨大，这去了文化部还不把全国舆论都控制了？素来对舆论关注的墨索里尼也不能同意；至于司法部，谁都知道总裁爱打官司是出了名的，如过他是司法部官员，接下去的司法公正哪怕是表面的司法公正如何维系？
　　挑来挑去最后就只有教育部了——孔蒂尼毕竟是罗马大学高材生么，当教育部长还算搭边，至于他原来说“三面旗帜”进学校、进课本、进课堂引起的纠葛，也让墨索里尼认为自己可从中进行斡旋，不过孔蒂尼毕竟是法西斯蒂秘书长、青年领袖，论级别和大臣们同级，做副大臣就显得有些贬低，必须正大臣才行
　　这一拖两拖时间就过去了，墨索里尼直到2月份下旬才准备签发命令，准备任命孔蒂尼为教育大臣，但这时候孔蒂尼已登上了去美国参加胡佛总统就职典礼的船，于是任命再次推迟，打算等5月份回到意大利再公布任命，这次头衔依然还是意大利特使。
　　
　　
　　第六章  直面美联储（1）
　　孔蒂尼这次出访换成了安德烈亚·多里亚号为核心构成的编队，海军军官和外交随员们也都更替一新——要给大家轮流出国开眼角的机会嘛！有联合集团提供资助，现在意大利海军和外交部财大气粗，动不动就一大圈人出国陪同，这既凸显了孔蒂尼的身份，也让人员都很开心——大家都知道总裁对下面人还是挺大方的，上次去考察的人员不都拿到了礼物和好处么？
　　大家的想法是总裁为什么不天天出国呢？那就可以天天在外面浪了……
　　2月份股市呈现进两步退三步的格局，个股表现也开始出现分化，这个月孔蒂尼减持股票不多，减持金额也基本只用于归还贷款和利息，现在联合集团的杠杆率倒是下来了，对美国金融系统而言是一个利好，银行界普遍松了口气。
　　美联储的心情也终于好了一点，因为他们通过黄金回笼了6亿美元——其中5亿是联合银行递交的申请。联合银行的理由很简单，联合银行在意大利信贷体系内急剧扩张，需要更多黄金支持里拉，这个借口很官方、很经济学，一直苦于资金回笼困难但黄金富余的美联储也松了口气，问题是他们就没考虑到这些黄金最终到了意大利就不会再回来的可能性。
　　3月1日，孔蒂尼舰队抵达纽约，这次迎接他的依然是热潮，已被胡佛总统提名，即将出任国务卿的亨利·刘易斯·史汀生亲自在码头迎接孔蒂尼的到来。实际上胡佛是想自己来的，但他毕竟马上要出任总统，以总统之尊迎接一个外交特使有失身份，所以他只能动用最高规格，用史汀生去代表他表示欢迎。
　　史汀生和孔蒂尼不熟悉，双方礼节性地拜访以后就准备去华盛顿，不过眼尖的记者发现了孔蒂尼身后的随员——一名容光焕发的大美女，但不是艾达，也不是他们曾见过的总裁生活秘书。
　　“这是IBC的著名主持人阿德里亚娜，主持《罗马时代》和《你好，意大利》两档节目，是意大利著名节目主持人……”
　　《罗马时代》一般在晚间7-8点黄金档播出，用于点评当天的重要新闻，而《你好，意大利》一般在早上 10-11点播出，用于采访意大利知名人士，军界、政界、商界、学界、科学家、演艺界等知名人士都以能在这个栏目中露脸为荣耀，用听众的话说，经常可以听到阿德里亚娜小姐犀利、风趣、妙语连珠的采访和点评，意大利人或许不知道IBC的台长是谁，但只要听广播的就没有人不知道阿德里亚娜是谁。
　　“这次我随同总裁出访是做了精心准备的，IBC准备了全套采访记录装备，准备把我们在美国的所见所闻，把胡佛总统就职的盛况，把美国的摩登时代介绍给意大利人民。”面对一拥而上的记者，阿德里亚娜毫不怯场，侃侃而谈，“我很想采访胡佛总统，请他谈谈对美国未来4年美好前景的认识和看法，倾听他的施政理念和执政设想，总裁一再对意大利人民说，意大利和美国的经贸往来发展到如此密切的地步，使两国经济逐渐融为了一个整体，在意大利到处可以见到美国的工业设施和先进技术，而美国也敞开怀抱欢迎意大利的摩托车、百浪多息、各种各样的时尚品牌和罗马文化，他希望美国好，意大利也好，而不希望美国打喷嚏、意大利患感冒……”
　　记者们纷纷点头，由于联合集团的异军突起，美意关系变得十分密切，意大利是美国的第一大出口国——主要是大型工业设备和其他技术类工业产品（如汽车），美国是意大利第二大出口对象——主要是摩托车、百浪多息和各类时尚产品，另外还有船舶（这主要是联合集团虚构造船订单并从美国卷走美元的套路），双方其他领域的合作也很多，通用和联合集团设立了合资汽车公司，美国无线电和联合电讯是战略伙伴关系，美国4大石油巨头承揽了联合石油的多数勘探任务，美国是第二个跟进去深圳特区投资的国家——美国资本家获得了自来水厂、发电站等一系列基础公用设施的建设承揽合同。
　　更关键的是，意大利最好的企业联合集团目前受市场拥戴的股份公司都在美国上市，与广大投资者密切相关。
　　当然，这只是冠冕堂皇的理由，真正用意只有极少数人知道——阿德里亚娜就是陪孔蒂尼出来玩的，因为维维安、艾达乃至莫妮卡都已来过美国，就阿德里亚娜没来过，一碗水端平是这个道理；第二是因为阿德里亚娜因为前年生孩子的缘故，与孔蒂尼相处的时间最少，这一点也要补偿，所以大家一致同意由阿德里亚娜陪去，理由还不好找？
　　在船上，阿德里亚娜的房间和孔蒂尼的房间紧紧挨着，每天晚上她都会溜过去，这种“滋润”下怎么会不荣光焕发呢？唯一的遗憾是这次不能买买买了，不是孔蒂尼不给钱，而是 因为情况特殊，哪怕阿德里亚娜有钱，也不能这么暴露。不过她对此丝毫不在乎，因为该买的东西她都有，其他人无论谁出来，给她的那份都不会少，至于自己个别喜欢的，稍微挑一下就好。再说，有总裁这座会移动的金山在，还怕将来没有买买买的机会？
　　胡佛对孔蒂尼的到来给予了热情欢迎，并满足了阿德里亚娜的个别采访要求，在采访过程中，胡佛除阐述自己的施政思路外，大谈美意友好，阿德里亚娜也不露痕迹地吹捧胡佛是柯立芝繁荣的主要缔造者，意大利同样受益与这轮繁荣——反正孔蒂尼交代过，尽可能捧一下胡佛，同时表示对美联储目前政策的关心。
　　所以阿德里亚娜也问了一个刁钻的问题：“目前大多数观察家认为股市过热，美联储在极力提高贷款利率已遏制资金向股市流入，但这种高昂的利率同样也伤害了实体经济，不是每个企业都有像联合集团这种实力发行低息可转换债券置换贷款，一旦他们出现问题，会不会对经济带来打击？”
　　胡佛自己也为这件事苦恼，他当然知道股市投机热过头了需要控制，但他不同意像美联储现在这样简单粗暴地遏制，只是希望能循序渐进，但这个矛盾又不能直接展示在众人面前，因此考虑一下后道：“经济繁荣、社会稳定是政府的主要职责，也是美联储有关政策制定和实施的出发点，但任何政策都有滞后效应，我希望我们更能保持节奏、保持稳定性和连贯性……可以略微观察一下效用再推进。”
　　这是婉转地在批评节奏太快，阿德里亚娜探明了底线和胡佛目前的想法，然后就把消息告诉了总裁，孔蒂尼对此若有所思，不过手上动作不慢，借着胡佛就职的这点利好，又抛出去了将近3亿美元股份。
　　为了让市场有能力承接，他最近频频走访各个美国大型企业：和哈雷摩托洽谈有关合作生产摩托车事宜——实际上孔蒂尼清楚，联合摩托虽然有大量订单排期，但只要大危机一来，后续就不可能再有，所以合作注定是虚 的；和福特汽车洽谈去意大利建立福特联合汽车公司用于生产林肯牌轿车——问题现在林肯自己也没什么过硬的豪华汽车，还不如联合集团自己的海军上将；和卡内基钢铁公司洽谈在深圳设立钢铁厂；和雪佛龙商讨在利比亚建立炼化厂……这些空心汤圆有效地防止了市场全面萎缩，依然保持着较高热度。
　　孔蒂尼继续从中抽身，到3月下旬，他手头持有的股票终于第一次下降到10亿美元以内，为了对冲风险 ，联合银行公开持有的股票达到了3亿——距离 当时5亿的承诺还有一定距离。
　　到3月下旬，股市投机热终于被控制住，可资金短缺问题开始凸现出来，因为美联储的新政使得短期活期贷款利率不断上升，拆借利率从12%、15%、17%一路飙升还未停止，3月26日这一天，美联储甚至宣布隔夜拆借率甚至达到了20%！该利率是战后10年来活期利率最高的时刻。当天股市交易量高达825万股，创造了历史最高纪录。那些中小股民的邮箱被催缴保证金的信件塞得满满的，一些人认为大牛市终于走到了尽头。
　　胡佛对该决定深感愤怒，因为这显然是下手太快、太重，但美联储作为独立的部门，并不理会胡佛的批评，这让他气个半死。 
　　虽然小股民绝望了，但银行家们不愿意坐以待毙——现在可是放贷的好时候，20%的利率是多么令人梦寐以求的数字！
　　花旗银行行长查尔斯·米切尔认为银行界应该团结起来，抵制美联储人为干涉并刺破泡沫，最终银行家们齐聚一堂，商量怎样挽救岌岌可危的股市，联合银行也应邀参与，本来 以为来的是联合银行美国分行行长阿方索，没想到最后居然是孔蒂尼亲自出席……
　　
　　
　　
　　第七章  直面美联储（2）
　　联合银行只不过是美国分行，照理比不过其他大银行更不必说总部了，所以位置通常只能往后排，但孔蒂尼一出场，气势就大不一样了，所有人立即将总裁围在核心，听听他的看法——毕竟总裁公开宣布过看好美国股市，而且他的实力有必要让大家这么尊敬。
　　孔蒂尼道：“股市或许会进入熊市，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有上涨必然就有下跌，没有只涨不跌的股票，但通过令人窒息的高利率人为打压股市下跌，我认为是一种赤裸裸操纵！投资者不是经常反对操纵么？难道财团利用资金操纵是操纵，美联储利用自己的地位和优势进行操纵就不是操纵了？这样对得起那些辛辛苦苦投资的股民么？对得起他们的资金么？这同时也会造成巨大的银行信贷压力和风险，我们作为负责任的金融机构，第一不能推波助澜，第二要公开呼吁反对美联储这种简单粗暴的做法，第三应该共同想办法平滑市场波动。”
　　众人都对孔蒂尼的话表示认可：虽然20%的信贷利率让银行放款非常爽，但大家也有担心，一旦股市转冷无人问津，那再高利率也放不出去，在面临赚快钱和赚长远钱的角度时，他们转而又觉得联合银行给联合集团放长期贷款是个很好的借鉴例子。
　　“我最近和胡佛总统多次沟通，他一再表示，美国股市需要健康发展、需要有序引导、需要适度降温，但这并不等于就地冷冻并加以窒息，好比一个病人得了毛病，治疗是肯定的，可你上来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是放血休克疗法，这是治病救人么？这是在杀人！”
　　众人再次点头，这些话胡佛也喊了，但美联储政策有独立性，不能完全照总统思路来。
　　“另外我担心的一点是，利率过高会窒息工业、商业发展，有多少产业的净利润能达到20%？寥寥无几吧？就连百浪多息这么畅销，税后净利润率也不过只有40%多，其他大型工业和普通产品我看基本都在12-15%之间。20%的利润基本等于企业在为银行赚钱。”孔蒂尼笑笑，“银行界应该要看到长远，如果企业家赚不到钱，他们最终会进行停产破产，最终损害的是银行利益，所以我们应该适度与工商界形成共赢！”
　　所谓40%的利润率当然是在撒谎，单单百浪多息这个药品实际净利润率超过 400%！不过孔蒂尼在招股说明书上摊销了巨额研发费用——那是联合实验室一年以来全部研发费用的综合，不但包括了与百浪多息有关的药品研发和包装研发，还包括与百浪多息毫无关系的其他研发，比如发动机、航空铝，又比如坦克装甲钢的研发费用全都摊销在百浪多息头上——反正除了里奥掌握内幕，其他人都不知情的，就连多马克本人也看不懂费用构成。
　　但40%的税后净利润率已足够高的惊人了，所以众人也不表示怀疑。至于孔蒂尼要为工商界唱唱高调，表达工商业主才是弱势群体，银行家们就听之任之了——联合集团有银行不假，但总裁的大头在工业这里，屁股决定脑袋嘛。
　　有人问：“那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孔蒂尼笑笑：“信心比黄金更重要，目前市场缺乏的不是资金，而是大家对于稳健发展的信心，20%的利率显而易见超越了正常水平，所以我们应该把信心 带回给市场——我们应该用低于联储的指导利率进行放贷，帮助投资者度过难关。”
　　好些人撇了撇嘴：意思这样干一方面是在挑战美联储的权威，一方面又很难和董事会交代——市场利率20%，你偏要按10%放贷，你啥意思？想当圣诞老人？
　　“没关系，这件事联合银行出面来做，但需要大家一致配合。”孔蒂尼胸有成竹地说道，“在联合集团发行可转债时我们得到了各银行界朋友的大力帮助，现在回报一些给大家理所当然，正好联合银行在股票领域牵涉不深，我们愿意做一些公益事业。”
　　当天最后达成协议，包括联合银行在内的5家大银行集体对外宣布，拨出1亿美元提供给人们做借贷之用，其中5000万活期贷款利率只有15%，另有5000万利率为17%，供人们借贷补交保证金——均低于美联储窗口指导利率。各大银行的这一举措让民众情绪稳定下来，也给了美联储一记响亮的耳光，民众纷纷为之叫好。
　　实际上这1亿美元全是联合银行掏出的，因为只有该行在前段时间不对外放贷而有资金富余，联合银行自己放出了2000万美元，另外8000万美元给各大行的拆借利率才是12%，摆明了让他们赚到名声还让利3个百分点。不过这款也不用白给，几星期后联合集团就把欠各银行的贷款给抵消干净了——无非就是联合银行先替联合集团把款还上，然后把这笔债务从其他银行转移到联合银行而已，但这个操作还是博得了众人的一致好评。
　　认定联合银行是合作者而不是破坏者，经过银行公会一致表决认同，考虑到联合集团的体量和联合银行的重要性，同意把联合银行美国分行当成是与其他美国总行一样看待，表面的逻辑是联合银行美国分行资产和信贷规模已经达标，实际是为了回报那8000万名利双收之举——孔蒂尼通过巧妙的手段又提前归还了部分贷款，解冻了质押股票，那样他就可以找机会抛售了。
　　这次联合银行挑头，各大银行跟进的消息迅速在市面上扩散，所有投资者都欢欣鼓舞，把联合银行和总裁看成是股市的守护神和保护者，工商业也表示对总裁的支持——他们同样对20%的信贷利率不满，认为这简直是在杀人，无非他们不敢和联储公开唱反调而孔蒂尼无所谓罢了。
　　消息扩散后，孔蒂尼接受了华尔街诸多记者的采访，他提了三个观点：
　　第一，信贷资金大量进入股市投机当然过了，但更大问题在于目前股市的高杠杆，他认为应该稳妥地降低而不是冷冻；
　　第二，冷冻股市的做法尚未见效，冷冻工商业的做法已大见成效了，前期刚刚和联合集团签署40多亿美元合同的企业们迅速损失了10%以上 的净利润，实业才是 一个国家的根基，联储的高利率是在挖这个国家的根基，如果将来有危机，联储要对此负责；
　　第三，既然联储自己也说是指导，那根据美国民主自由的权利，法无禁止即可为，银行也有权利根据自身判断适度利率向市场放款，这不是在挑战美联储的权威，这是在捍卫民主和自由的传统，美联储可以不赞同我们的做法，但应该站出来誓死捍卫我们的权力——最后这句深得大财团欢心，各财团发言人纷纷表态支持，表示华尔街要为巩固民主自由出力，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说联储只是个协调机构，不能破坏体制本身。
　　这几句话不但成功把锅甩在美联储身上，还捞了个“自由斗士”的美誉，可把美联储上下气得半死，可他们也没什么办法对付孔蒂尼——人家富可敌国，手里还有舰队和武器，又不是美国人，还是外交特使有豁免权。
　　最后美联储只能发个反驳声明：意思美联储是基于美国实际制定的政策，某些外国势力不应该对美国内政指手画脚，这句话招来投资者普遍不满——总裁一个外国人说要好好呵护股市、维护美国体制、促进美国经济发展，你联储一个美国机构居然拒绝听取好意见？
　　就连胡佛也耐人寻味地发表谈话：政府会更多听取多方意见，实现更繁荣的4年。表面上这句话不偏不倚，实际上是在对孔蒂尼表示支持。
　　阿德里亚娜的采访团队这期间也走访了大量地方，晚上时分，她在和孔蒂尼汇报今天的考察见闻，说是汇报，实际上身段曼妙的性感主播已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孔蒂尼的怀里，霸道总裁的手也不规矩地放在某些不可描述的位置上。
　　“亲爱的，市场上无论是普通投资者还是工商业资本家都同意你的看法，甚至还有激进的人说，应该把联储那些狗屁不懂的官僚全干掉，换你来管美联储！”阿德里亚娜笑道，“看来你的说法很有说服力。”
　　“把消息尽快向欧洲传递，要给大家这样一种印象——是美联储搞坏了整件事！这锅我可不背。”孔蒂尼强调道，“要反复宣传，你在后续的电台节目中也要引导工商业人士开口这么说，这些录音唱片都要完整地保留下来。”
　　“你的意思是？”
　　“股市在不久的将来会引发惨烈的下跌，我很快要抛售股票，这会加剧市场压力，但我不能背上率先击破泡沫这个道德风险，得找个接盘侠，美联储很适合干这个事！”
　　“你真坏！”
　　孔蒂尼加重了手上的动作，戏谑道：“我哪里坏？”
　　“你哪都坏……嗯……嗯……我要你要我……”
　　“来了”
　　
　　
　　第八章  直面美联储（3）
　　与孔蒂尼穿越时期那个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美联储相比，现在的美联储成立才不过16年，声音还没有强大到很要紧的程度。由于历史上美国第一银行、第二银行履行中央政府职能先后失败，第三次成立的美联储在履行中央银行职责问题上是非常谨慎的，主要由设在华盛顿的联邦储备局和分布美国各地区的12个联邦储备银行组成。美联储主要货币政策由联邦储备局委员和联邦储备银行的主席共同参与制定，以避免政策决策权过于集中在少数几个地区（如华盛顿和纽约）。
　　其中联邦储备局是标准的政府机构，而联邦储备银行是非盈利型私营机构，这种策略的目的是为了避免货币政策完全集中在联邦政府手里，必要时美联储和美国总统、国会是可以唱反调的，但反过来说，美联储也不可能直接依仗行政力量对市场施加更大的压力，当孔蒂尼带着银行团怒而打出不听指挥的王八拳时，美联储官僚们居然一时间愣住了——他们不知道该如何来应付这种局面，更谈不上考虑用行政手段来进一步施加压力。
　　他们采取了三个对策：第一是喊话，对记者、对媒体、对市场喊话，要求他们认识到美联储的决心；第二是沟通，与胡佛和联邦政府沟通，明确目前存在的问题；第三是协调，准备召开会议，让这些大银行不要和联储唱反调。
　　这种软弱的劲头连孔蒂尼新任的行政秘书阿奎拉尼都看不下去了，嘲笑美联储软弱：当初意大利面临外汇危机，西耶那银行违规对外放贷时总裁是怎么做的？——直接空降兵就杀过去，再不听话就要用勃朗宁机枪全部突突掉了，一下子立竿见影就遏制住了局面，他们倒好，别说军队、警察，连行政手段都没有——意大利国家政治的优越性和竞争力果然非同凡响，所以总裁要喊“要富强不要自由！”
　　4月8日，已放贷完毕的五大银行装模作样坐下来再次开了一次协调会，贾尼尼代表美洲银行表示：“我们体会到了联储的心情，也认识到了与联储政策之间的有关误解，但目前市场已初步稳定下来，我们不适宜再发话冲击市场，过去的贷款也不能急于收回……不过我们可以承诺，不会再按低于联储的再贴现利率发放短期贷款……”
　　这看似给了联储面子，实际上1亿美元贷款已抢完了，后续也没有弹药准备，然后开始装好人，光空口白话一句会加强与联储沟通就把整件事给遮掩过去了，联储的官僚也没有办法。
　　终于有人问起总裁的问题，众人表示他去参观各大兵工厂了，一边为黑水保安公司挑选器械，一边也考虑为意大利挑选武器。美联储方面也松了口气，虽然心里巴不得赶紧把这瘟神送走，但嘴上却表示希望进一步加强两国友好交流与合作。
　　实际上，孔蒂尼考察兵工厂什么的全都是掩护，他利用这段时间在进行密室操纵：一方面是利用抽调过来的罗马武士和黑水保安们迅速转移黄金，联合银行陆陆续续囤积了将近5亿美元的黄金，全部准备运到意大利去；另一方面是继续在市场上抛售股票归还联合集团欠各银行的到期债务，因为现在美国利率普遍上涨，联合集团所欠下的债务如果要申请转贷，就必须从4.5%的低利息一下子跳到15%以上，虽然大家都知道是暂时的，但孔蒂尼就是不想承受这样的高额债务，他宁可慢慢抛掉归还。
　　4月14日，孔蒂尼下达了第三道也是最重要的指令：联合银行利用一切办法尽快收回放出去的贷款，到期贷款尽可能不要再安排转贷，同时把富余资金全部转移到欧洲市场上去——通过伦敦、巴黎、法兰克福、马德里、里斯本、阿姆斯特丹、维也纳、罗马等各个金融中心进行转移，然后再如毛细血管一般抽回到意大利去。
　　这过程同时也是股市再次回升的过程，由于五大行联手托市再加股市抛压相对较少，所以市场信心还是十分充足的，大家都舍不得抛自己手里的股票——因为很多人都用了银行借贷进行杠杆交易，如果减持就意味着自动归还借款，再要借出来的话不仅难度提高，利率也会高一大截。
　　到4月末，股市依旧稳定在道琼斯340-350点左右，第一批黄金和美元现钞已准备的差不多了，孔蒂尼便授意阿德里亚娜等人先行回国。
　　“亲爱的，我不想走，我想留下来陪你……”
　　“我也想，但是我有重要的事要办，也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孔蒂尼抚摸着怀里的尤物，轻轻道，“你们几个当中，就数你对形势和大政看得最清楚，也最有条理，所以你必须赶紧回去帮我忙……”
　　如果是莫妮卡是内当家的话，那阿德里亚娜就是外当家，她可以周旋在各路政要、形形色色的人物中，无论政治经济还是外交，都有自己独到的理解——意大利首席知性女主持的地位可不是靠总裁捧出来的，是结结实实有两把刷子的。
　　“你要我怎么干？”
　　“第一，告诉我美国局势复杂，联储政令不稳定，我必须留在美国继续处理事务——我本来和领袖说好是4月下旬回国的，他还等着任命我为教育大臣呢。”
　　“听你这口气似乎是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这位置我有物色好的人选——原罗马大学校长卡佩罗，他算是我们的人，已向我表示靠拢，只要我运作成功。”
　　阿德里亚娜这时候才大吃一惊：几年前还在罗马大学念书的孔蒂尼居然现在可以运作一个校长去当教育大臣了？这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所以我现在不能回去，我得先让卡佩罗把这个位置坐上去。”孔蒂尼笑笑，“至于我自己想要的位置，是交通大臣。”
　　“那不是……”阿德里亚娜本来想说伯爵阁下，话到嘴边临时变成，“那不是咱爸的位置么？”
　　“我订婚后，父亲大人有些飘飘然，工作没像以前那么用心了，心态也在潜移默化中发生了改变……”孔蒂尼叹了口气，“晓得上次不该给母亲那1000万，母亲回去肯定拿这件事刺激他了，所以他现在一门心思盯在钱上，连续找了几个资质不够或水平不行的公司承揽业务，为的就是多拿点咨询费，他以为我不知道，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意大利搞工程项目建设的公司，每一个都在我这里备案！按他们给的回扣再加承揽的工程价，能保质保量完成任务才有鬼了，必须偷工减料才行，我让人警告了他们，并给他们补了钱。”
　　阿德里亚娜掩口笑了起来：“搞了半天，咱爸捞到的钱原来是你给的……”
　　“关键他不要我的钱，他要面子……好吧，给他换个面子更大的岗位。”孔蒂尼道，“大法西斯委员会主任！我准备运作他担任这个职务。”
　　理论上说大法西斯委员会相当于一院制议会的议会主席，地位是非常崇高的，几乎可以看做是墨索里尼的副手，但实际上因为所有权利都掌握在行政机关中，立法机关屁用没有，所以老齐亚诺将会得到一个位高权轻的职务。
　　“他老人家能答应么？”
　　“怎么不能？他现在喜欢钱胜过喜欢权利，我安排多几个人送送礼不就好了……反正左口袋到右口袋的事，咱爸虽有4个儿媳妇，不过儿子毕竟只有一个，外面有我妈管着，他一点都动不了。”
　　“讨厌！人家还是单身呢，连婚都没结过……”
　　孔蒂尼在阿德里亚娜臀部拍了一掌，戏谑道：“结婚证不结婚证我不知道，反正是我的人就行，儿子也是我的……”
　　阿德里亚娜“咯咯”笑了起来：“好吧，看来你是在拖延时间等待其他任命，那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孔蒂尼抬头望望天花板，“有可能7月，有可能8月，有可能10月——股灾一爆发，我就准备回。”
　　“真要爆发股灾？不是市场波动被抑制住了么？”阿德里亚娜大吃一惊，“什么时候爆发？”
　　“我说不好，快的话下个月就有可能，慢的话最少还有半年。”孔蒂尼解释道，“我希望稍微再慢一点，我毕竟手头还有8亿美元股票没减持呢，联合银行这里还有4亿……”
　　“我这还有700多万。”
　　“把账户留下，减持完不到1000万的，我负责补足，你回头在意大利把活干得漂亮点！”
　　“需要我在意大利也宣传经济危机或者股票危机不可避免？”
　　“先含糊其辞地说起来，就说是我的观点——意大利这两年发展比较快，部分产业十分依赖外部市场，需要提高警惕……”
　　“我可以加一点个人分析么？我在美国采访了2个月，隐隐约约也看到了狂热和背后的非理性。”
　　“当然可以，你可是意大利首席知性女主播，当然要有自己的声音和逻辑体系。”
　　“再好好爱我一次……回去后就不行了。”
　　很快卧室里就充满了狂热的如泣如诉……
　　
　　
　　第九章  联合造船
　　4月27日，阿德里亚娜和部分人员登上联合航运的新客轮离开了纽约港，这是联合航运所谓跨大西洋标准船舶建造中的第一代产品，简称联合轮或标准轮。这一代产品最大的特点就是通用性，客轮和货轮使用同一种船体、龙骨、底仓、发动机和锅炉，连外形数据尺寸也基本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功能区别。
　　如果有穿越者驾到，一样就可以看出联合轮与历史上美国的自由轮、胜利轮采用了类似的建设思路——基于标准化的建造模块，同时可储存大批预制构件，船厂直接利用这些预制构件进行安装，便于在特殊时期下进行快速建造。
　　整条联合轮排水量1.5万吨，采用蒸汽轮机燃油锅炉作为动力——现在意大利拥有欧洲最大的燃油资源，自然可以可劲造。最高航速18节（实际18.6节），满载货物在12节时最远续航能力为1.4万海里，这要求其实超过了大多数货轮——这时代的客轮、货轮最高速度大体不超过15节，别看多了这3节，要付出一大堆成本，很多人 认为联合航运搞18节纯粹是浪费，是瞎折腾。可谁又能清楚，这是孔蒂尼准备在要紧关头改为护航航母的必备套路呢？
　　既然说是大西洋型货轮，那自然进入印度洋和太平洋也没有问题，所以给联合轮的续航能力要求就是可以从意大利出发，经过地中海穿越苏伊士、马六甲海峡抵达在中国天津的意大利租界都不用中途补给加油——实际上深圳特区也好、联合码头也罢都有配套的的设施可以补给，之所以要强调不补给就直运，显然是 要规避什么东西，唯一的解释就是货轮上的商品
　　这样的标准货轮一共下了4艘订单，将与标准油轮形成互补，但短期内的建造数量都不多，且分散在多个造船厂进行——不是孔蒂尼不需要大规模，而是目前时机还不成熟，只有等到危机全面爆发时，大规模的建设订单才会成为船厂救命稻草。
　　不过与自由轮、胜利轮建造快速、整体周期不过10-12个月相比，联合轮速度要慢得多，在各方面全力保障冲刺之下，用了20个月才造出一条，这已被看成是意大利造船业前所未有的大突破了 ，所以郁闷的孔蒂尼也只能继续忍，要求下一批建造时间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压缩到18个月——这让人听了都是一阵汗颜，可谁又敢忤逆总裁的意思呢？
　　现在联合集团控制了意大利一半的大型船厂，还能通过海军订单影响另外一半，要么乖乖滚去小船厂坐吃等死，如果还想待在大型船厂，总裁魔爪你是避不开的——总裁不会和普通员工过不去，相反所有员工都希望联合集团能来管企业，这不但意味着源源不断的订单，还意味着优厚的报酬和不错的福利待遇，但那些自以为有点地位和能力的高级管理人员和资深设计师却很难受，要么照总裁说的办，要么滚蛋，倚老卖老说情撒泼没半点用，实际上就意味着没有第三条道路可走，颇有“官不聊生”的感觉。
　　之所以进行这种高压，是孔蒂尼对意大利造船业的毛病看得很清楚：设计一流、材料二流、速度三流。在主要大国中意大利建设军舰的速度比较慢，与其说是国家实力不足、财政不足，倒不如说是意大利工业体系和管理规范出了问题——小批量建造过于追求个性化与风格，平时施工又流于表面，效率不高，导致速度快不起来。所以他必须在管理和作业效率上下功夫，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打散重组，让德国工人、德国设计师和工程师们进场。
　　最常用的办法就是德国人监理管理意大利工段，意大利人监督管理德国工段——德国伏尔铿船厂收入联合船厂麾下后，这样的交叉互换更为频繁，意大利人的作业效率和认真劲就能跟着上来了，事实证明意大利人不是不能提高效率，只是以前管理太松，现在有德国这个对比器，很容易出效果。
　　除了管理规范，技术规范也在加紧调整。意大利型号多是有体制原因的，一方面是因为意大利造船厂多且规模不大，大家各自为战达成不了一致；另一方面是大家都有设计师挖空心思想要搞些不同寻常的东西来显示自己的能耐，以至于千奇百怪的设计都有，干得好当然漂亮，干得不好就是大型小白鼠——全世界只有意大利人最喜欢这么标新立异追求设计感。孔蒂尼一直认为这种做法很操蛋，时装当然要这么玩，那些东西每季都要更换，不设计如何能捞钱？可飞机、军舰、坦克那是要用很多年的，总是这么折腾换谁也受不了啊。
　　当然技术也是实力的体现，意大利受制于工业实力不足，比如舰炮、装甲生产能承担的公司不多，大家都等米下锅，一个模块会拖累整个模块。孔蒂尼只好再次动用联合集团的能力为意大利寻求突破和有效配套：比如联合钢铁与德国克虏伯合作，在渗碳装甲钢领域取得了进展同时扩大产量——这种东西克虏伯其实也不太想给，问题是这个不给其他订单拿不到，再说渗碳装甲到现在已不再是顶尖科技了，所以最后还是咬牙给了；又比如给安萨尔多公司下命令，要求他们在381mm舰炮的基础上开发406mm舰炮——嗑药也可以。
　　当安萨尔多方面代表表示海军目前没这个开发计划，疑惑地问用在哪里时，可把孔蒂尼给气坏了，拍着桌子训了代表足足半个小时，核心意思就一句——“海军没有我就不能造了？连我说话都不管用，你们还想听谁的？”，第二天这个敢打总裁脸的代表就被撸掉回家养老去，安萨尔多公司高高兴兴地接过了开发任务并提出预支100万美元研发经费的请求，孔蒂尼大笔一挥直接给了120万，并冷冷说道：“1935年之前，我要看到406mm舰炮成功且造出不少于20根炮管！另外，研发过程必须保密，我不想让人知道我在捣鼓这个玩意，传出去有人是会掉脑袋的……”
　　所以现在大家对联合集团的订单是既喜欢又担忧：说喜欢是因为单子给的利润都很丰厚，说担忧一则是技术难度高，二则是时间紧。但老板们眼里都只有钞票，自然是怎么压榨怎么来了。
　　从1928年开始，联合集团便利用自己的资金实力和市场号召力发起了新一轮的兼并重组工作：联合造船在7个月之内吞掉了大大小小14家造船厂，把他们的工人、设计师和工程师全部重新打散后聚集到一起，除此之外，联合集团还通过股份参股甚至控股而控制了意大利最大的5个造船厂中的4个，特别是目前距离联合船厂较近，承担艾达号特种邮轮建设的大联合船厂已被联合集团完全控股，大小联合船厂现在正式合并成超级联合船厂，用一句俏皮的话来形容就是——美丽的北亚得里亚海坐落在联合造船的怀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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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整合的联合船厂已具备建造5万吨船舶的能力和技术实力，整套设施都可以通过体系内获得解决，孔蒂尼对此并不满足，还在下令扩建两个船坞，准备一举将造船能力推上10万吨规模，对这样的疯狂举动，海军部也表示看不懂，不过总裁有的是钱，爱怎么烧，海军部管不着——联合集团又不曾少了造舰的经费。再过2个月，第一艘卡拉乔洛级就要彻底竣工了，第二艘也已下水在准备舾装，第三艘也已提到议事日程上来，准备铺设龙骨——联合集团很爽快地拨付了一半的首付款，至于另外2艘特伦特级（联合集团近卫船）和4艘扎拉级重巡洋舰，目前也在疯狂建造中，整个意大利海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飙车——不，飙船。
　　因为孔蒂尼说了，扎拉级他再赞助4艘，且是所谓的联合型（1.25万公吨排水量），这当然超过了《华盛顿海军军备条约》的规定，不过报出去的数字是1.01万吨，完美符合条约规定，实际上大家都在超，谁也不要笑话谁，无非意大利胆子很大，都1.25万吨还敢往1.01万吨报——反正现在还没造出来没人看见。
　　海军一开始担忧战列舰、巡洋舰大规模发卖后海军的地位和战斗力问题，但现在看来似乎一切都尽在掌握：到1934年，海军将拥有4艘3.5万吨级卡拉乔洛级（实际3.58万吨），2艘2.27万吨的安德列亚·多里亚级战列舰的核心规模，总体数目正好控制在18.5万吨的规模内。至于加富尔伯爵级的2艘军舰，意大利海军也准备在合适时机发卖出去，而这个合适时机对推销海军军舰而言并不困难——3个月前远东发生了惊天剧变……
　　
　　
　　第十章  惊天剧变
　　从常大帅婚礼前到1928年年末，中国度过了一段和平发展日子，也算是南北双方难得的喘息良机，不过这种枪炮对峙下的和平注定是持久不了的，广州政权内部的尖锐对立注定只能通过继续北伐这条路来统一思想。
　　1928年12月，经过一年整军的北伐军发动了第二次北伐，这次北伐调整了目标方向，不是对准盘踞武汉的吴大帅，而是对准了盘踞长江中下游的孙大帅。因为吴大帅的地盘有北军巡洋舰巡逻，意大利把加里波第级交给张大帅后，长江水权便被北军牢牢控制住了，用沈鸿烈的话说：能进来的打不过我，能打得过我的进不来！
　　经过合理谋划，这次进攻重点是孙大帅，为防止出现 意外，拥有“革命号”的南军海军也开始北上，在长江口外助战，并在1月上旬与北军舰队展开对攻，虽然南军只有革命号1艘战列舰，但上面毕竟是343mm级别的火炮，吨位也大，比起对面的305mm级别强了不少，甲午海战后35年，中国又再一次迎来了铁甲巨舰交手，那一次据说打得惊心动魄、骇人听闻，连常驻在上海码头的列强军舰也纷纷退让，免得被炮弹误伤。
　　双方你来我往交火了至少50分钟，一共发射了几百发203mm、305mm、343mm炮弹，光是打掉的炮弹就价值近400万大洋，但战果不大，革命号舰体左侧被命中一发305mm炮弹，其余还吃了4发近失弹，北军最高执政号3号炮塔中了一发343mm炮弹，损失不小，但没引发弹药爆炸、伤势可控，最终以沈鸿烈指挥舰队释放烟幕退走作为了断。
　　取得胜利的陈绍宽也不去追赶，掩护地面部队进攻比继续进行海战更要紧 ——大家都害怕距离过近导致其他伤害，因为中国没这种巨舰的维修能力，连炮弹都要从国外进口，别看刚才打得欢，回头就可能让军需和脆弱的后勤财政系统破产。
　　在海军“获胜”鼓舞下，北伐军势如破竹，15天内连下苏、锡、常三地，兵锋直指上海、南京，大有一鼓作气拿下的态势，关键时刻忽然发生了惊天剧变——停泊在舟山港的革命号中雷搁浅！
　　全世界都为之哗然，唯独孔蒂尼不例外，早在南军得到革命号后，沈鸿烈就多次询问意大利军官应该如何对付，在付出30万大洋代价后拿到了总裁赠送的独家武器——意大利人操鱼雷。沈鸿烈当初还想购买潜艇，孔蒂尼斟酌再三婉拒了，潜艇可以慢慢释放出去嘛，等联合集团新潜艇制造好了再发卖“水下废钢铁”也不迟。经过将近1年演练，奉军水兵终于在意大利官兵的培训下掌握了这门独家秘籍，不放心的沈鸿烈还特意找了一艘报废的老货船供他们实战，最后当然是沉得不能再沉了。
　　陈绍宽在舟山港部署了防雷网和外围哨戒，防止北军驱逐舰或者鱼雷艇偷袭，想法很好，不过他的思路出了问题：北军确实搭乘着鱼雷艇来了，但在距离港口还有4公里的地方就释放了鱼雷和蛙人，然后借着夜色悄悄摸进去，正好是寒冷异常的日子，麻痹大意的外围执勤哨没发现异常，更不凑巧的是，陈绍宽当天夜里并不在船上，他搭乘驱逐舰赶去嘉兴一起参加前敌会议，商讨如何攻克上海的作战计划。
　　当天夜里3点45分，一枚533mm标准鱼雷准确地在革命号尾部引爆，强大的冲击破先是将整艘军舰向上冲起，然后又重重跌落，巨大的爆炸威力撕开了本来就比较脆弱的豁口，且当时水兵们大都在休息，并没进行损管作业，所以不到2个小时，这艘耗资2800万大洋的军舰就因进水过多而迅速瘫痪搁浅在港口中。整体军舰倾斜25度，炮塔大半淹没在水中，只有高耸的舰塔还歪歪扭扭地露出水面。
　　其爆炸声之巨大，不但舟山岛全部响彻，就连远处足有8公里之遥的鱼雷艇也看得清清楚楚，知道革命号玩完了！
　　消息第二天就得到了确证，因为驻扎在上海的小六航空队派出飞机对舟山港进行了拍照，留下了完整的记录，并迅速把照片发回北京城。事实上之所以停泊在宁波港的南军海军会暴露，就是因为北军出动飞机侦查的缘故，只不过这个情报到很后来才引发了众人关注。
　　坐镇中枢的张大帅兴奋异常，不但把沈鸿烈前年撸掉的海军上将军衔又还给了他，还大方地嘉奖100万大洋——30万给沈鸿烈，还有70万给送命冒险的官兵，除白花花的大洋外，还给这些官兵全部晋升三级，后来还在怀仁堂举行了神气活现的授勋仪式：沈鸿烈当仁不让地拿到了一等“大绶宝光嘉禾章”，其他军官都拿到了各自等级的“嘉禾勋章”，几个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小兵运气不错，借着混乱又回到了本方阵营，一阵拼命之下升官发财全有了。连帮助培训的意大利军官和前次海军参战的意大利官兵都捞了不少好处。
　　庆功宴上 ，张大帅亲自给有功之臣敬酒，还给他们每人发了2个美女，全是大帅府上养着的歌女、舞女或者姿色不错的丫头——张大帅就这么俗，革命理想和主义他是讲不出来的，只有升官发财发票子发女人这种手段能用，但用沈鸿烈的话说，能达到目的就是好手段，这么一搞后，下次军队就有凝聚力了，不是谁都有胆子去玩人操鱼雷的。
　　革命号遭遇真应了孔蒂尼的俏皮话：法国触礁死，大胆一雷沉！和大胆号同级的阿贾克斯号不也一雷沉了没？按说乔治五世这种级别的军舰，至少要中2-3枚鱼雷才会造成如此巨大的创伤，怎么可能1枚鱼雷就报废了它呢？
　　各大海军强国都在嘲笑英国人的纸皮船，法国媒体攻击得尤其厉害，唯独意大利反应还好——人操鱼雷是意大利独家专利嘛，现在海军上下就更有信心了。英国媒体则认为这锅不应该英国造船厂来背，而要归咎于中国南方军队的无能——警戒没有，损管没有，抢救还是没有，这种军舰不沉还有天理？
　　爆炸发生的第二天上午，陈绍宽就带着英国海军顾问急匆匆赶来查看情况，看完后英国人的意见很简单：这艘船可以打捞，但要出一大笔钱，打捞后中国也好、香港也好都没有维修能力，必须先进行简单地修补，然后想办法用大型拖轮运回英国去修理——当然这玩意中国也没有，都需英国方面提供帮助，不过英国既然卖给了中国这艘船，那就不可能无动于衷，必然会负责到底。
　　负责到底的代价就是打捞、托运连同修缮还要再出至少1000万大洋，且人家还没把话说死，意思损伤和维修究竟如何还看不出来，1000万大洋未必够。根据英国人的这番推断，即便现在马上同意打捞，到最后完整修复也要3年时间——这时间足够让黄花菜都凉了。
　　革命号的沉没引发了前线剧震，本来听说南军威武的孙大帅在收到革命号沉没的线报后立即准备让军队重新反攻 ，而没有革命号拦截的北军舰队这次重新南下，用猛烈的炮火封锁长江口，甚至还派出海防舰到长江内河航道和杭州湾附近炮轰南军，与此同时，小六航空队也频频出动，这次重点不是炸弹，而是洋洋洒洒的传单，告诉南军最大依仗“革命号”已经沉没，用于打击对手士气、动摇对手军心。
　　收到消息的常大帅暴跳如雷，差点把身边见到的所有东西都砸了，可再震怒、再不甘心，革命号也静静地躺在水里无法动弹。这时以为有机可乘的吴大帅趁机出兵，在海军舰炮掩护下重新夺回了江对岸的武昌地区并建立了扩大的桥头堡，但他想要乘胜追击的念头在脱离海军舰炮后却被北伐军第四军遏制住了。
　　三星期前还势如破竹的北伐军此时不但失去了先手，士气也变得动荡低落，有不少前段时间刚从北军俘虏转化而来的官兵干脆重新又反水回归了孙大帅，到2月份下旬，北伐军基本撤回原防线。
　　双方打了将近3个月的第三次长江战役最终以僵局告终：南军固然损失了革命号和一些部队，但北军损失也不小——孙大帅辛辛苦苦编练的7个师被扯得七零八落，必须重新整顿，还有废钢铁也必须进一步购入。
　　
　　大时代 第十一章 各有用法
　　第三次长江战役失败让孙大帅知道自己手下的陆军部队不行，他7个师的新部队练了整整一年，却被南军打得七零八落，苏、锡、常这条繁华的城市带不过半个月就丢了，要不是北军海军给力，帮他撑住了场面他这一次几乎就要狼狈了，痛定思痛之下，他决定再次整军——重点还是陆军。
　　
　　一则他没有那么多钱去玩海军，动不动2000万大洋，他掏不起，但弄个5-6百万搬弄废钢铁，他还有余力；二则他认为陆军才是自己安身立命的本钱，如果他也去发展海军，那就会引起最高执政的怀疑，那到时候就麻烦了，倒是发展、重整陆军不会引起反弹。【和谐章节请见作者名之公众号】
　　
　　他下定决心要把航空队和拖拉机队都搞起来，目标继续盯着意大利，孔蒂尼也爽快，把意大利陆军刚淘换下来的菲亚特-3000A型全卖了出来，由于老帅买的勤快，意大利库存的法国老雷诺早就卖空了，只有不到200辆菲亚特-3000A，考虑到吴大帅、张大帅都有需求，干脆一口气全甩卖了，当然不能一次性交货，这样搞的话意大利陆军自己就没有坦克用了。
　　
　　他一边紧锣密鼓地命令联合防务向陆军移交M1联合坦克，一边又把陆军的货色接收回来，为加快生产节奏，他让手下和菲亚特公司达成了一个协议：将M1授权给菲亚特公司生产，对方所付出的代价不过是一堆库存的菲亚特-3000零件加几辆新完工但买卖不出去的菲亚特-3000B。之所以这么干是有渊源的，因为当初菲亚特也把自己的型号授权给安萨尔多公司坦克工厂，现在虽然权属关系发生了转移，但这个人情还是要还。
　　
　　阿涅利家族早就看清了形势，知道联合集团除非发生巨变，否则是他们目前所招惹不起的，因此愉快地接受了这个建议，获得了陆军部50辆M1的订单，不过发动机、速射炮还是都要从外面采购，菲亚特所拿到的只是车体和底盘，但50辆也算是一个大合同了。
　　
　　把M1设计交给菲亚特孔蒂尼当然是有考虑的：意大利不能只有1个坦克生产工厂，否则将来生产量一定上不去，但看来看去，意大利够格的工厂要么在自己手里，要么在菲亚特手里，所以非把菲亚特拉进这个圈子不可；其次，菲亚特除了3000B这个改进型号外，历史上还有CV-29/33这种坑爹型号，孔蒂尼是一百万个瞧不起，与其让他们去折腾没用的东西，还不如给他们看一些高质量的产品；最后，他最近要在政治上有所动作，就不能与各界关系搞得太僵，卖阿涅利一个面子，送点人情没什么不好——一个要当领袖的人物怎么能和菲亚特格格不入呢？
　　
　　菲亚特方面拿到M1全套图纸后大喜过望，立即动手按照授权生产，并准备在这个基础上开发自己的后续改进型号——这倒是孔蒂尼期望见到的发展逻辑，但他们并不知道，在联合防务的保险柜里，还有预计15吨，各方面更胜一筹的M2设计，现在就等着更好的发动机问世才有可能面世。
　　
　　这边孙大帅在接洽陆军废钢铁，那边广州政府吵闹一团后给出了最终的处理意见：负责舟山港警戒的陆军部队全部免职，陈绍宽也被认为有重大责任而免去了所有职务，不过毕竟人才难得再加上一堆人以他不在场求情，最后允许“戴罪立功”，暂时出任训练舰队司令官，海军军务局长交给了陈策——这是常大帅向粤派妥协，换取他们对于进一步整军的支持。
　　
　　这次常大帅准备干掉的是第5军，因为第5军实力最弱，最开始只有区区8个团的兵力，且是广东民军改编，所以不但战斗力差而且作风松弛，常大帅对此坚决不能容忍，左派人物也多有微词，等汪精卫和李济深也赞同后，第5军直接就被取消掉了，番号、部属、军械都纳入第4军的麾下，扩大了第4军的力量，使4军和7军的力量大致恢复了平衡。
　　
　　在第三次长江战役后，顶住武汉一线的是李济深的第4军，顶住浙江安徽的是李、白第7军，支援第4军的是第2军，而支援第7军的是第3军的滇军，以黄埔嫡系为主的第1军控制的主要是江西南部和广州，逐渐变成留守部队，但没有进一步扩张，甚至地盘也不大——江西、广东的地盘税收只要支持广州政府的，而其他地盘是可以直接用来养军的。所以大家认为他是真的在忍辱负重，一心整顿军队实力。
　　
　　但孔蒂尼在收到坐镇深圳特区管委会第一副主任安切洛蒂有关情报汇报并经黄新国分析后，他就知道常大帅要干什么了——历史或许会迟到，但并不会缺席。其他人不懂这段历史，作为《钢铁雄心》专家组成员怎么可能不懂？
　　
　　想了半天，他给安切洛蒂发去电报：“无论对方局势如何变动，我们都不予卷入，并最终与实际控制广州政府的人物打交道，无论如何，广深港铁路、深圳港、飞机场和发电站的建设不能受到干扰，如果机会合适，可给予对方一定好处换取我方扩大保安人员范围和数量，同时允许联合集团特种运输队入驻。”
　　
　　安胖子对此心领神会——与孔蒂尼穿越时代一样，这同样也是个胖子，而且经常挂着笑，给人以无比敦厚的感觉，但那只是表象，安胖子可比表面上看起来凶悍的托特博士要凶狠多了，不凶狠的话怎么能在那不勒斯立足？
　　
　　现在广州政府又要重新洽谈购买海军废钢铁了，常大帅发来照会，恳请以1800万大洋的价格分期出售加富尔伯爵的同级舰凯撒号，他实在是受够英国人那些坑爹的纸皮船了，不管谁有责任，这种2800万的巨舰被一颗小小的鱼雷干掉是不可容忍的，至于英国人狮子大开口的1000万大洋，他根本不想理会，因为美国人也伸出了橄榄枝，表示可提供这个服务——虽然美国收费不见得便宜，但如果能借此搞好关系，也有价值。
　　
　　而美国人释放的善意很有意思：打捞和修缮期间美国可租赁一艘战列舰给广州政府过渡——怀俄明号或者阿肯色号，代价240万大洋/年，美国铁乌龟虽然跑得慢，但好歹人家耐揍啊。现在美国人也学聪明了，既然欧洲各国都在发卖废钢铁，那美国同样也可以这么弄，怀俄明号这种货色注定发挥不了重大价值，还不如租借出去算了，又不违反军售条款。按常理3年就可以就可以把革命号修好，但即便这样也能入账720万大洋，同样收益不小。
　　
　　所以广州方面关于租美舰还是买意舰争论不下，再加上确实没钱，只好给了美国人200万大洋，让他们先把革命号从锚地打捞起来再说。
　　
　　对美国人这点小动作，孔蒂尼毫不在意：你们自己都快大难临头了还要发这点小财，简直是不知死活，他有意成全美国人这笔生意，便道：“如能卖给北军就卖，不能卖的话就把凯撒号收下来，准备拆解后改称特种交通艇，我们一艘肯定不够的嘛。”
　　
　　加富尔伯爵级2舰注定是要走向解体的，至于加富尔伯爵号本身，总裁表示这一艘就不要卖了，意大利也要留着一艘军舰半个海军博物馆，激发一下民众的自豪感，完整见证新罗马帝国的复兴，对此墨索里尼强烈予以支持，至于钱，他撒手不管——你们找总裁去！孔蒂尼本来说好是4月回国5月发布任命的，结果他以其他事务为理由继续滞留美国，而国内教育大臣又不可能长久空缺，最终在很多人的推荐下任命了卡佩罗为教育大臣。但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
　　
　　不过不舒服归不舒服，孔蒂尼至少暂时还不回来，那就等以后再说，说不定将来形势就变了呢？
　　
　　与阿德里亚娜搭乘客轮同时返回的还有得里亚斯特号重巡洋舰和4艘驱逐舰，表面上看，这些军舰以试航为目的，在完成有关训练科目后与美国海军交流后趁势返回意大利，他们的任务将由重新进入试航作业的特伦特号重巡洋舰接替，但实际上只有少数人才清楚，这几艘驱逐舰和重巡洋舰上搭载着联合银行搜集而来的价值5亿美元的黄金和整整1亿美元的现钞，这全部要转移到设在罗马的联合银行总部去。
　　
　　也只有孔蒂尼这样的人物才能够在和平时期调用海军为自己服务，在美国期间他多次以外交豁免权、大宗采购等掩护进行货物运送，大多数时候是通过联合航运的货轮进行，但这次数量实在巨大，他必须动用军舰。
　　
　　阿德里亚娜不知道孔蒂尼对她隐瞒了很多东西，如果她知道是一定不肯离开美国先回国：现在抵达美国的黑暗者、罗马武士、总裁警卫乃至德国突击队人数已超过500人，甚至连坦克和装甲车都运送了上来，为了就是保驾护航，孔蒂尼深知他这最后几步是最为危险的，免不了有翻船可能，所以要极力加强自己的武力。
　　
　　但现在这么危险，孔蒂尼怎么可能把她留下呢？自然是好说歹说要她回去，只有牵挂的人回去了，他才能放手施为……
　　
　　第十二章 选合适的人（1）
　　看着源源不断的人和装备抵达，负责安保的恩佐和吉安终于松了口气：总裁的安全终于有了比较扎实的保障。
　　
　　以前都是他们提出要给孔蒂尼加强安全力量，这次到美国他们自然也不例外，按照通行安全警戒要求完全力量够用，美国方面毕竟不是混乱之地，但等一个月前孔蒂尼提出要坦克、装甲车等重装备时，他们也吓了一跳，总裁这是什么意思？要在美国造反准备杀进白宫？
　　
　　孔蒂尼笑笑：“比杀进白宫还严重，美国局势很快会天翻地覆……”
　　
　　两个人刚想相劝，孔蒂尼摆摆手：“当然，我是使用经济手段，不会动用暴力，但我要防止别人对我动用暴力，所以必须依靠全方位的警卫力量，我还会让战列舰停泊在纽约，万一不行我们就直接撤退……”
　　
　　两人互相对看了一眼，不明白为什么总裁说“经济手段”这个字时满脸狰狞，但他们懂得不该问的事情不要问，总裁在阿尔及利亚硬扛法国人不也挺过来了么？怕啥？就美国警察和国民警卫队那点软脚猫的功夫，还真不放在总裁警卫的眼中。
　　
　　坦克和装甲车数量都不多，打的幌子是黑水公司进口的安保装备，这些都是事先就审批过的，再说数量也不多，只要6辆和12辆，美国方面都同意了，但这些装备中没有审批，看似最不起眼而又被寄予厚望的却是重型越野车——他们是走海关通道申报进口入关的，一共40多辆。
　　
　　孔蒂尼以后世搭载机枪的皮卡为理念，利用联合通用汽车打造的大功率通用底盘，捣鼓出了一款全向4轮驱动越野车，搭载4.8升柴油引擎，马力大、通过性能强，特别适用于沙漠、荒滩、山地等意大利特有复杂地形，至于油耗当然也高得惊人——每百公里45升，如果重载越野那突破55升毫无悬念。
　　
　　这款新式越野车两侧车门、车体要害部位覆盖了4-5mm的装甲，可以近距离防止手枪子弹和手榴弹爆炸碎片的威胁，当然对付机枪和步枪还是不够看的，不过这也不是这些装甲的目标，整辆汽车普遍搭载勃朗宁重机枪，备弹3000发，火力很猛，在利比亚战场上发挥了突出作用，当然价格也不菲，生产成本比菲亚特的3000A系列坦克还略贵一点点，因为3000A系列坦克不过就是6吨重，这款带装甲的越野车居然也有将近4吨重。
　　
　　孔蒂尼很满意这个型号，然后恶趣味又上来了，亲自将其命名为悍马H1武装越野车，与联合力量挎斗摩托车配合使用。
　　
　　这种新式越野车抵达美国后就立即进入孔蒂尼的保镖队伍，用于不断充实武力——汽车在入海关时没有武器，所以是民用产品，根本不用向国防部报备，到美国后，勃朗宁机枪可通过黑水公司美国分部就地采购安装，然后这些车辆就安装了重机枪。美国人总以为那些重机枪是用于固定工事防御，谁想到意大利人会把他放到车辆上呢？所谓考察美国军工业，实际就是为给这批保安武装进行采购。
　　
　　至于美国其他装备，孔蒂尼几乎看不上，唯一看得上的大概只有加兰德步枪。可意大利兵工厂都在根据加兰德的设计进行改进并定型为1929年型半自动步枪（口径：7.92mm，使用与1926型步枪，K98同样的子弹）开始批量生产时，美国自己的加兰德步枪还在与国防部不断扯皮，方案推翻又重来，连对比试验都还未开展，气得加兰德大骂国防部是蠢猪，再加上意大利方面不断催促，去年干脆带整个团队去意大利蹲点而懒得回来，国防部的要求只让其他人随意应付一下。这次跟着孔蒂尼回来，国防部还没有个准信，让他彻底无语。
　　
　　在考察时，孔蒂尼就对加兰德笑道：“所以说体制还是很要紧的，很多美国知识分子攻击我的口号，对法西斯蒂政策也有误解，您亲自与意大利和美国两个国防系统打过交道，您一定深有体会吧？”
　　
　　加兰德点点头，恨恨地说：“我恨不得把1929型步枪顶在他们脑门上让他们知道什么是效率，可是我不能……”
　　
　　“要不您把春田兵工厂的职务辞了吧？跟我去意大利算了，反正您也不是土生土长的美国人，是从魁北克移居过来的。”孔蒂尼劝道，“就当再移居去意大利好了，只要你肯过来，等你到意大利，国籍问题我立即给你解决。其他虚头巴脑的话我就不说了，过来给你定技术6级，年薪12万美元，另外再给你公司股份，每年可以享受分红。”
　　
　　“12万美元？”加兰德有些难以置信，结结巴巴地说道，“总裁，我在春田兵工厂现在一年还不到1万美元。”
　　
　　“12万只是基本薪水，安家费、交通费、服装费、子女教育费等另算，联合小区专家楼随便你挑，喜欢哪一幢就哪一幢，技术6级还有配车。”孔蒂尼笑笑，“你看人家哈力克（捷克式轻机枪设计者）不就过来了么？还有你的同胞克里斯蒂先生，他最近不是捣鼓成功了坦克么？他们同样也是技术6级。发明百浪多息的多马克先生也不是意大利人，不照样在意大利工作和生活么？我用人没什么观念之见、地域之见，只希望能让人才都能发挥自己的价值。人这一生很短暂，难道美国军方10年不采用您就等10年？您还有多少个10年可以等待？一款半自动步枪他们都这么叽叽歪歪，如果看到全自动步枪还不眼镜碎了一地？”
　　
　　加兰德点点头：在半自动步枪被采用后，孔蒂尼又提出了全自动步枪的观念，不过也坦率指出，目前的步枪弹药如果做成全自动威力太大，而冲锋枪通用的9mm手枪子弹威力又不够，所以他认为要采用中间威力的子弹——这将会是全自动步枪成功的可能，他对这个观念跃跃欲试，很想再捣鼓一款新武器出来，可问题是意大利才有大展身手的机会，在美国？半自动步枪都没通过，怎么可能再去搞中间威力弹药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他咬牙下定了决心：“好，我这两天就去办理辞职，等您回意大利我就一起走。”
　　
　　孔蒂尼让行政秘书阿奎拉尼迅速拿出一张支票，填写了22万美元的数字，然后递给加兰德：“先预支安家费、补助费和第一年薪水，给您太太和孩子多买点礼物，打消他们的顾虑，希望我们能有继续合作的机会。”
　　
　　加兰德现在真正明白了为什么联合集团那些有本事的技术骨干提起总裁都是一脸尊敬——总裁是知识分子贴心人啊，在他手下干活再快活也没有了，总有人说意大利没有自由，但加兰德从不这么看，他认为在意大利搞研发不管再累再复杂也心甘情愿，对真正要干事业的人来说，那儿连空气都是甜的，至于什么也不干，总想指手画脚批评这批评那的，那当然只有给予法西斯蒂专政铁拳的问候了。
　　
　　忽悠走加兰德后，孔蒂尼现在就要看美国军方将来会采取什么样的步枪了，对这种恶作剧，他现在满心都是期待。不过大规模挖人的时机还不成熟，他也不可能来个人都给予类似加兰德、克里斯蒂等人这么高的薪水，那联合集团非破产不可，只有等到危机爆发，无数中产阶级和工程师一夜之间被抛上街头，那才是进行人才抄底的好时候。
　　
　　军工的人才搜罗得差不多了，现在孔蒂尼需要一个引爆股市的人才，这个人的名字他早就有了：杰西·利弗莫尔！
　　
　　利弗莫尔的办事处在纽约赫克谢尔大厦的第18层楼上，安全设施和保密措施配备得很严密，楼下看门人领了他的钱，当利弗莫尔不想见的来访者来时，看门人就说：“这里从来没有一个名叫杰西·利弗莫尔的人。”即便来访者应约而来，在到达利弗莫尔的房间门口又会有一名保镖来作安全检查。房间里头大约有60人在照看电话、电报以及股票行情电传接收机。
　　
　　不过孔蒂尼要见利弗莫尔没有这么复杂，5月4日晚上，他直接在众多警卫力量簇拥下杀入了利弗莫尔在纽约长岛的豪华公寓。最开始利弗莫尔的保镖对这种肆无忌惮的闯入吓坏了，挥舞着手枪威胁着要动武，但等利弗莫尔看清楚是孔蒂尼时，立即收起了不快的神色，讪讪笑道：“我还以为是哪位贵客，原来是总裁阁下。您要见我打个电话就可以了，不用这么兴师动众，我承受不起……”
　　
　　孔蒂尼哈哈大笑：“您和巴鲁克是股票市场的大户，也是华尔街最具影响力和成功的股票交易人，打个电话招呼您上门可不太恭敬。”
　　
　　“没没没……您才是华尔街最具影响力的大人物，我们只是在您关照下混口饭吃。”别人不知道孔蒂尼实力如何，利弗莫尔可知道得一清二楚——这是能硬扛美联储的大人物，比起他这种投机客不知道厉害多少，可为什么会突然来找自己？
　　
　　“不请我喝杯咖啡么？”
　　
　　“当然，当然，总裁大驾光临是我的荣幸，里面请……”
　　
　　第十三章 选合适的人（2）
　　“利弗莫尔先生，很抱歉成了不请自来的恶客，本来我是打算去您办公室拜访的，考虑到你我的身份对市场特殊，所以就直接来你家了……”孔蒂尼笑笑，“您对股市后续发展怎么看？”
　　
　　不请自来这种，如果是一般的小瘪三，利弗莫尔恐怕刚才直接就让保镖开火了，但面对孔蒂尼他哪里敢造次？没看到人家的武力将周围全都警戒起来了？所以这种事打个哈哈就可以过去了，但关于股市走向，利弗莫尔狡黠地一笑，不做正面回答：“您不是前段时间已对股市如何发展做了判断了么？我觉得您的判断是对的——股市还会继续涨，前提是美联储别那么蠢！”
　　
　　“我是说过要涨，但我并不认为股市会永远涨上去，尤其美联储死活不肯更改信贷政策，也不同意我提议的逐步提高保证金的观点，因此……”孔蒂尼一摊手，“我觉得未来可能会迎来一波剧烈的下跌，这次下跌的势头会很猛烈，猛到我们再也救不起的地步，因为信贷已不可能再提供源源不断的弹药了，每一笔借款都会面临20%的杀人利息，这是不可持续的。”
　　
　　利弗莫尔一惊，赔笑道：“您在开玩笑吧？如果您这句话放出去，明天股市将会带来惨重的下跌。”
　　
　　“我的话有这么管用么？”
　　
　　“有！现在您是市场的意见领袖，华尔街都靠着您给他们打气呢。”利弗莫尔讨好道，“我每天一上班就询问我的助手，总裁昨天有没有发表讲话？他在参观各个企业的过程中有没有特别的表示？我通常是一个一个词语看过去，仔细揣摩您的深刻见解……”
　　
　　“您这几句话说的就有些虚伪，甚至令人毛骨悚然……”孔蒂尼不经意地提起，“3月份，你做空工业股票，利用一波下跌赚了70万美元；4月初，在5大银行联合托市后，你迅速调整头寸到石油类股票，又赚了至少50万美元……这都是你进行短线操作的例子，而从4月下旬以来，你持续不断地在减持手中股票，至少已减掉了600余万，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
　　
　　这下轮到利弗莫尔坐立不安了，他很想知道孔蒂尼是怎么把这个底挖出来的？可他又不敢问，因为这种隐私最好还是不要打听，联合集团这个量级的一号人物是他能招惹的么？
　　
　　“关于接下去美国股市怎么走的问题，你虽然没有明确的答案，但你的做法告诉我，你不看好后市。”孔蒂尼笑笑，“巧合的是，我和您持有基本类似的观点。”
　　
　　这下轮到利弗莫尔坐立不安了，他不知道孔蒂尼究竟想要干什么。
　　
　　“我有一个项目，需要一名富有经验的投资专家帮我完成，我看遍了市场上所有的经纪人和操盘手，认为只有你最为合适……”
　　
　　“能得到您的肯定真是荣幸之至，但联合集团的规模和体量太大，我怕完不成任务，有负重托。”
　　
　　“我相信你可以的……这个项目非你莫属。”
　　
　　“那我大胆打听一下，这是一个什么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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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弗莫尔倒吸一口冷气：这消息传出去华尔街估计要爆炸了，一贯是多头的总裁居然打算开始改弦易辙唱空了，唱空还不算，还要做空，那可不亚于15英寸的舰炮炮弹直接落在曼哈顿。
　　
　　他哆哆嗦嗦道：“您已在着手布局了？”
　　
　　“不，我还没有，我手头还有一些股票没减持完，如何布局、推动和实施，需要一个高明的操盘手，光靠我的手下只会把事情弄得一团糟。”
　　
　　“那可真是……那可真是……”利弗莫尔嘟囔了半天，最终没把“骇人听闻”这个词语描绘出来。
　　
　　“今天我先和您打个招呼，顺便再把委托合同签一下……”孔蒂尼从公文包中拿出合同递给对方。
　　
　　合同有厚厚的好几页，但真正的要害条款只有5条：
　　
　　第一，利弗莫尔接受联合集团委托，从合同签署日起为联合集团投资服务，期限1年；
　　
　　第二，利弗莫尔根据联合集团的委托进行专业操作，不承担操作亏损，也不分享操作利润；
　　
　　第三，双方对合同内容、委托条款进行保密，保密期限50年；
　　
　　第四，在为联合集团服务期间，利弗莫尔必须全力以赴，不能再接受其他客户的委托，本人自有股票可一起操作，自负盈亏；
　　
　　第五，联合集团根据利弗莫尔准备必要的实施条件，包括但不限于信息、资金、技术、场所、安保以及其他配合。
　　
　　“团队服务费1000万美元/年，不得辞职，内部分配由你自行制定规则，如果本集团提前予以解雇，则最低按1年支付报酬。”孔蒂尼把一张500万美元的本票递过去，“这是联合银行发行的本票，无条件兑付，是合同签字费，只要签了字他就是您的，顾问费按季度支付。”
　　
　　看着合同又看着手里的本票，利弗莫尔整个人都呆住了：这是他有史以来收到的一笔最大的顾问服务费，光签字费就有500万，简直令人难以想象——反过来也说明总裁谋求的利益有多大？
　　
　　可是他敢不签么？不签就意味着不合作，不合作又知道了总裁的秘密和想法，那就只有一个结果——死！因为只有死人是不会再开口暴露秘密的。
　　
　　想了片刻之后，利弗莫尔把本票推还给孔蒂尼，然后道：“能为总裁服务是我的荣幸，这笔钱我不能要。”
　　
　　孔蒂尼有些吃惊：利弗莫尔居然会拒绝自己？
　　
　　但很快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利弗莫尔退还了签字费，却又拿起笔飞快地在签名栏里签署了自己的姓名。
　　
　　“您这是？”
　　
　　“总裁，我太太还年轻，孩子也还小，将来您能不能放过他们？我发誓，我会守口如瓶的！”利弗莫尔想得很光棍：不给孔蒂尼办事，很简单，明后天就会横死街头——黑水保安公司干什么用的？别人不懂，他还能不懂么？接受委托办事，哪怕成功了，最后肯定也难逃一死——因为自己知道的太多了！左右是死，还不如光棍点，那样说不定还有死中求活的机会。对付孔蒂尼这种人，来硬的是不行的，必须服软，头越低越好——年轻人不就好面子么？
　　
　　“你这个架势好像我们俩合作去抢银行，然后我为了独吞会把你一枪干掉似的……”孔蒂尼哈哈大笑起来，“我们是合法生意，委托合同也是正经内容，合同副本你留一份，交给你最亲近的人也无所谓——我真没有杀人灭口这样不道德的想法。”
　　
　　现在轮到利弗莫尔不相信了。
　　
　　孔蒂尼压低声音：“我手下这么多人，如果稍微帮我办点事、知道点秘密就要干掉，将来谁给我卖命？你不要光站在自己的立场考虑问题，你要考虑一下我的感受！我认为你值这个价！所以，签字费还是尽管放心收下，你都要为老婆孩子谋求出路了，还不给他们剩点生活费？”
　　
　　“既然如此，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利弗莫尔忽然又觉得孔蒂尼说得也有道理，人家把事业搞这么大，当然有投机取巧的成分，但如果稍微干点棘手事就杀人灭口，那一定是众叛亲离。
　　
　　从利弗莫尔家中走时，双方越好了联络人和具体操作地点：联合银行最靠近纽约码头的曼哈顿支行将开辟一个秘密的房间，那里将容纳利弗摩尔的团队，不过现在还不用大张旗鼓地搬过去，还要再等一等孔蒂尼的配合。
　　
　　在今天之前，孔蒂尼也有过其他方面的设想：比如不做空股市，只等大萧条后抄底，但他盘点了一下手头的资金，又叹了口气——钱太少了。
　　
　　他通过发行可转债获得了15亿美元，又通过减持股票获得了30亿美元，然后几个新股发行拿到了将近5亿美元的收入，整体拥有50亿，但这50亿并不能完全拿来使用：他在这段时间逐步归还了欠美国各银行将近20亿美元的贷款和利息——因为转贷利率很高，目前剩余贷款还有差不多5亿美元，正好和他手头仍旧持有的股票余额基本接近。
　　
　　剩下30亿美元中，已有5个亿作为44亿特大工业订单支付出去了，还要留一部分作为其他发行在外债券的保障金——不管联合银行会不会抽贷，债券必须归还，能灵活动用的资金不到20个亿，如果剔除将近8亿美元的黄金，近2亿美元现钞，他实际只有10亿美元可用，而这10亿美元还要留一部分用于国内的军备和其他零零落落的开销，真正能用于股市投机的只有8亿——而他签了协议、付了定金的工业设备购买合同还要39亿呢，即便将来跳楼价甩卖，也不够买。
　　
　　换而言之，孔蒂尼表面上看很有钱，实际上是真缺钱，不捞不行
　　第十四章 大空头（1）
　　前前后后倒腾了7年，孔蒂尼挖空心思动用各种手段，想尽办法占穿越者的便宜，在股市、石油、医药等多个领域全面布局，利用从美国拆借大笔资金发展起来的家当真正赚到手的其实只有除大部分基础矿业外（除了石油，意大利其他倒腾不出资源）涉及重工业全产业链的联合集团，目前美国欠债已大部分获得清偿，尚差意大利国内债务，整体负债率25%，从比例来看比较低风险可控，但整体体量可不小——联合集团总资产高达39亿美元！
　　
　　可即便这样一个规模庞大的集团，除少部分产业赚钱外，整体依然亏损。也因为大家都知道联合集团大体上盈利情况不容乐观，所以孔蒂尼在意大利进军众多产业进行全面补强的动作没人妒忌和羡慕——亏钱的事总裁爱干就让他干吧。
　　
　　所以某些人靠区区一个丝袜就能不动声色间狂揽50亿美元，那真是匪夷所思——真要这么赚钱，其他财团早就上来哄抢了，联合集团众多产品里最接近该效应的是百浪多息，这样一款供不应求、利润率超过400%的产品，一年利润总额也就是1000万美元出头，无他，市场规模和产量就摆在这里而已。即便这样，也有很多公司在摩拳擦掌准备破解仿制。大家都知道联合集团剩下的专利年限只有5年，5年中各家公司研发仿制成功，再生产一批，等5年一过就上市倾销是很多公司的如意算盘。
　　
　　单单联合集团可能存在的亏损已吸引了巨额花销，更不用说孔蒂尼还动不动赞助陆军坦克飞机，赞助海军主力舰巡洋舰还要自己造航母，钱都是流水一般花了出去，所以他必须再赚一大笔钱才能维持下去，并继而把未来的大窟窿填上，真正实现10年再造一个意大利工业体系的目标。而经过大危机后再要寻找这样好的赚钱机会就不多了，所以即便做空有一定风险，孔蒂尼依然决定迎难而上，通过反向做空再赚一笔钱——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做多与做空不同，做多只需要先期买起来然后屯着不动，然后到合适时间利用狂热气氛慢慢减持即可，孔蒂尼那些涨了几十倍甚至上百倍的股票就是这样来的，他前后一共动用了2914个股票账户才把这笔数额巨大，总体高达30亿美元的股票慢慢撤退干净，还多亏了一群职业经理人和弗朗西斯科从中串联——很多股票是从欧洲发出指令到美国进行减持，也不计较减持时差的那几美分，为的就是隐瞒迹象，让人感觉确实是欧洲机构或者个人持有，如果这30亿全部集中在联合集团或者孔蒂尼名下就显得太过奇怪了一些，也幸亏这段时间股市的交易量动不动就高达700-900万股，让如此大规模的减持交易变得很顺利。
　　
　　但做空就不一样，做空准入门槛和交易通道的要求比做多高，目标对象也有限额，并不是每只股票都能出借，不同的出借股票利率和保证金还不一样，需要精确计算，这都不是远程操作就能实现的。更重要的是，孔蒂尼要做空的股票不是几百万、几千万，那是要用亿甚至十亿美元为额度集中进行抛售，弄得好当然获利不菲，弄得不好全砸在自己手里，所以必须请专业人士出马，而利弗摩尔恰恰是被历史所证明的人物——在1929年大危机中他通过做空赚到了1亿美元，最后逼迫美国政府给他下命令不允许做空才作罢。
　　
　　孔蒂尼要利弗摩尔替自己操作而支付的那1000万美元就是为了这个手法，至于美联储、美国政府乃至美国其他财团到时候可能施加的压力，他就要帮利弗摩尔扛起来了，在扛起来之前，首先应该进行造势。
　　
　　从5月中旬到6月上旬，孔蒂尼一边授意手下继续减持股票，一边对外发表看法，言论当然不能很激进，但态度显然有了一点区别。最为典型的是6月9日在中西部工商界人士座谈会上他接受采访时讲到：
　　
　　“股市是经济基本面的反应，美国股市从不足一百点起步到今天道琼斯字数突破360点，充分反应了过去8年美国工业和经济的繁荣成果，如果美国股市还要继续上涨，那这些经济景气和工业增长必须持续。请注意，不是股市繁荣带来经济繁荣，是经济繁荣体现为股市繁荣，但目前的市场利率环境使得实体经济特别是重资产的实体经济遇到了很多困难，刚才座谈会就有不少人士提出他们手里有订单也有利润，但如果减去那高得有些吓人的利率，他们基本就不剩下些什么，我认为这是个危险信号，提醒我们必须注意呵护实体经济……
　　
　　只有实业家、工商业者才结结实实在为这个国家创造财富，股市投资者乃至投机者并不创造财富，他们只是利用部分资金优势在实业发展的基础上实现分享和共赢，实现财富的再分配。真正的美国实力和财富不是股市中上涨的指数、不是那些虚幻的数字——这些东西要多少可以印多少，真正的财富是美国人民每天享用的牛奶和面包，是每天出行搭乘的汽车和地铁，是一吨吨转化为零件的钢铁，一幢幢拔地而起的高楼，没有这些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指数和绿票子背后就是虚幻……
　　
　　……实体经济是美国繁荣、富强的根本，我注意到胡佛总统反复强调要造就更繁荣的4年，我相信他不会对这些问题视而不见，他就任总统3个月来，已针对过去不合理的管理体制和有关政策进行了调整，我们呼吁能尽快对信贷和利率政策予以调整——在对经济繁荣、股市繁荣造成损害之前调整！否则就可能造就不可估量的错误。”
　　
　　《纽约时报》抓住该内容，以《这是个危险信号》进行了报道，引起了工商界广泛共鸣，认为说到他们心坎上了，但对一般投资者而言，他们是不会看这种经济策略和长篇大论的，他们只关注总裁判断股市涨还是不涨，所以孔蒂尼这段话大家都按照自己的需要进行解读，大多数人判断总裁认为股市还能涨，前提是美联储别再做傻事。
　　
　　仔细研判这份报告的利弗摩尔却读出了新意，总裁现在的立场从极力看多变成谨慎看多——转向不能一步到位，那太吓人，会让总裁扭着腰的，利弗摩尔心里有数了，抓紧机会抛售自己的股票，并逐一清退客户，现在要专心为联合集团这个大主顾服务，没精力再顾及几万、几十万美元资产的中小客户。
　　
　　5-6月，美国股市继续以震荡为主，指数反复盘旋，既不上升，也不下降，这是大家都可接受的僵局。孔蒂尼的话就迅速淹没在其他杂乱的声音中去了，没有造成更大的影响力和冲击力，只有美国国务院的人奇怪，总裁怎么还在美国，他当初不是为参加庆典而来的么？不过想是这么想，赶人却是不会的，胡佛总统很看重总裁，先后多次举行会谈，政治、经济、外交无所不谈，对孔蒂尼一直为他站台，赞同“更繁荣的4年”、“发展经济”等主张表示赞赏。
　　
　　孔蒂尼当然也有理由滞留，本来4月中旬他就应该走，4月没走的理由是突发情况，需要平滑股市波动、五大行联手托市；
　　
　　5月没走的理由是完成4月滞留工作，考察美国装备业与西部开发计划；
　　
　　6月没走的理由是新增行程，考察美国教育制度和科研制度，并和国务卿史汀生签署了《意大利留学法案》和《美意学术交流友好基金协议》——这是孔蒂尼当初约定的给卡佩罗出任教育大臣的送礼，人家卡佩罗既然积极表示向总裁靠拢，那就不能不给予一点甜头，好处至少要有政绩看得见么。
　　
　　根据法案，从1929年9月开始，意大利每年选拔1000名理工科大学生到美国进行公派学习，为期2年，形成独特的2+2结构，总体维持4年，即到胡佛总统第一个任期结束，这批学生的学费和生活费由联合集团赞助，如胡佛总统成功连任，则继续延续4年，如不连任，则举行谈判看具体情况。
　　
　　胡佛对此很高兴，认为这是孔蒂尼对他进行信任投票，你看我连任就不用谈了，如果不能连任总裁还要再考虑考虑，这不是铁哥们是什么？
　　
　　学术交流基金由联合集团出资1000万美元，邀请美国高等院校教授去意大利讲课并担任客座教授，在意大利期间他们的薪水和费用全部由联合集团根据该教授在美国国内的标准按2倍发放，计划每年邀请300名专家，另外还会派遣意大利学者来美国访学、交流，费用同样由基金承担。
　　
　　实际上这些合约不是意大利政府和美国政府的事，是联合集团和美国高等教育体系之间的事，但因为规模大、涉及面广，同时还有人员流动等情况，非要拉着政府出面做个见证而已。
　　
　　第十五章 大空头（2）
　　无论赴美留学还是学术交流，都是让美国知识分子大感振奋的事，显示美国文化输出卓有成效，可以让美国精神影响意大利年青一代，唯一让自由派公共知识分子不满的是，无论是大学生还是教授交流计划，总裁清一色只要理工科，文科类一个名额都没捞到。
　　
　　《基督教箴言报》记者就在一次经济座谈会上不怀好意地就这个问题采访了孔蒂尼，问为什么这么处理，问他对美国公共知识分子尤其是文科知识分子是不是有偏见？
　　
　　“偏见？不存在的！”孔蒂尼大笑起来，“真正有偏见的是你们，特别是某些舆论媒体不负责任的推波助澜，比如去年年末时分纽约州州长候选人罗斯福先生因为卡车肇事而遇难，这当然是一桩不幸的事件，作为罗斯福先生的朋友，我也表示了哀悼，不但去他的墓地敬献了鲜花，还慰问了他的遗孀，当初他竞选我还给他捐助过5万美元呢！
　　
　　不过，再怎么表示哀悼，我不能就这件事夸大，我认为这是很寻常的交通事故，但在你们媒体口中就变了样。就因为肇事卡车司机是意大利裔，有人就攻击说意大利裔野蛮、粗暴，不讲规矩，甚至还有人说纽约黑帮主要是意大利人控制……这都是不切实际地造谣。我们可以打个赌，就抽取美国一年的交通肇事案件，调查一下这些司机的族裔，看到底是不是意大利后裔最多？还可以再看一看警察局和监狱的犯人，里面是不是意大利后裔最多？”
　　
　　记者点点头，其实意大利司机大家不说什么，意大利黑帮在纽约和波士顿还是挺有名的，现在正好是禁酒令的时期，黑帮就靠着这个发财，经常有警察或其他人被黑帮用“芝加哥打字机”干掉，而黑帮中来自意大利西西里的后裔不少。不过总裁现在来个否认并把话题转嫁到犯罪率上，这个概念的偷换水平就很是一流——大家都说总裁口才好、反应快不是没道理的。
　　
　　“之所以你们要把这些帽子扣到意大利后裔头上，一是因为意大利目前在飞速崛起，很多领域已开始和美国产品展开竞争，比如联合摩托、百浪多息都在美国享有盛誉，这让部分自诩为老子天下第一的人士看不惯；二来是因为意大利独特的政治体制和意识形态，又让某些保守的美国人耿耿于怀……叫我说，他们不是没有认识、没有判断，没有学问，他们是故意在装聋作哑。他们只有一个观念：凡发展比我快的，都是不守规矩、偷鸡摸狗的人；凡和我说的不一样的，都是异端邪说——既然口口声声说捍卫自由，为什么不允许意大利有发展法西斯蒂的自由？这是问题根本所在，在国家这个层面，没哪个国家是其他国家的法官和仲裁者，说好的不干涉他国内政呢？这是典型的双重标准！”
　　
　　孔蒂尼这顿发火把记者说得苦笑不已。
　　
　　“接下来再来谈谈文科，我本人就是文科出身，怎么可能歧视文科。不过恕我直言，让意大利学生来美国学习什么文科科目呢？
　　
　　学政治？意大利是法西斯蒂和三面旗帜，这在美国学不到，美国也没有知识分子懂这个；学法律？美国是判例法系，意大利是成文法系，双方根本不兼容；学历史？从罗马建城开始算，意大利历史已超过2500年，而美国历史还不到200年；学文学？意大利是整个欧洲近代文学的发源地，但丁的《神曲》，彼特拉克的《歌集》和薄伽丘的《十日谈》占有先驱者的地位，而美国文学是英国文学的继承和发展，这差不多是隔代继承了；学艺术？意大利是文艺复兴发源地，每年都有源源不断的各国学者来考察绘画、雕像、音乐、舞蹈、时装等，而美国最值钱的艺术品和古董都是从欧洲流传过去的；学管理？前不久哈佛、耶鲁等7所常春藤学校授予我荣誉博士称号，还邀请我去讲学，重点就请我讲联合集团的管理体系；学宗教与伦理么？教廷和梵蒂冈就在罗马，而且意大利主要是天主教，美国主要是清教徒，虽然现在宗教宽容，但还是有一点点问题；至于学经济……”孔蒂尼忽然停住不说。
　　
　　记者兴奋起来：“可以学经济啊，总裁，美国经济是世界上最发达的，您自己也承认这一点！”
　　
　　孔蒂尼提高声音道：“美国经济固然最发达，但不等于美国经济学最发达，这些来学习的学生将来会在意大利各个领域开展工作，我最怕他们学了美国经济学后变得和美联储某些傻叉那样乱搞一气——那将来受苦的是意大利人民，为防止出现这个弊端，还是等意大利经济系的学生先形成成熟的经济理论体系和观念后再来谈访学的事吧。”
　　
　　这新闻够劲爆！旁边所有人都愣住了，总裁居然公开说美联储某些人是傻叉！大家屏住呼吸耐心听下去，到底总裁说谁是傻叉！
　　
　　“因为某些傻叉从来都不明白，让美国欣欣向荣，繁荣富强的根源不是那些对着数字抓耳挠腮，闭门造车，或不懂装懂抛出一系列政策的人，真正让美利坚伟大和繁荣的是我身后的这些……”孔蒂尼猛然转过头去，用手指点着背后的工商业座谈会代表，“是他们，是这些农场主、工厂资本家、商人、技师、工程师和辛勤的工人农民造就了美利坚的伟大，不是那些指手画脚、夸夸其谈的人造就了伟大，更不是那些只会投机取巧、买空卖空的逐利者造就伟大。虽然我经常和媒体谈股市、谈经济，可您见过我和那些不切实际的经济学家在谈话么？见过我和某些投机客大谈特谈么？没有！我愿意和美国真正的财富创造者开会、谈话，聊天，因为他们才是美利坚民族的脊梁和良心！”
　　
　　身后所有人都肃然动容，自发站起来为孔蒂尼鼓掌，意思集体挺总裁，总裁说得太好了，某些官僚确实是傻叉！
　　
　　孔蒂尼仿佛意犹未尽地来了一句：“或许在不久的将来我们将目睹一场惨烈的股市下跌，但我认为你们没有责任，你们尽到了自己的义务，真正摧毁市场的就是这些傻叉和投机客，不过大家也不用怕，一地鸡毛、千疮百孔时要跳楼的首先是他们，然后才是我们，大不了大家一起跳，谁怕谁！我们可以对他们说，You-jump-then-I-jump！”
　　
　　众人哈哈大笑，更加猛烈地鼓起掌来。总裁的性格大家都很喜欢，他不像某些政客那样说一些言不由衷、政治正确的话，总裁想说什么就是什么，要骂人要发飙自在自如——他在银行业闭门会议上的话很多人也清楚，大家都认为总裁要比那些一本正经、道貌岸然的大亨们可爱得多。所以美国民间才有那么多总裁粉。上次就有一个姑娘为见总裁一面，从纽约追到费城、华盛顿，再从华盛顿追到匹兹堡，最后终于在芝加哥把总裁堵住了。
　　
　　孔蒂尼也不废话，不但送了张亲笔签名的明信片给姑娘，还大大方方邀请对方吃了饭、合了影，甚至还请她参加了下午的宴会，然后派保镖买了飞机票送姑娘回波士顿——虽然这姑娘长得漂亮又愿意投怀送抱，但总裁没有春宵一度的想法。这个故事被记者挖掘出来后，全美上下很多怀春少女都是总裁粉——你说什么？总裁有未婚妻？我们不care！我们又不要天长地久！
　　
　　《You-jump-then-I-jump！》的大幅报道在第二天就登上了《基督教箴言报》头版头条，下面还配了孔蒂尼的画像，更绝的是，记者唯恐这还不够劲爆，又在画像嘴边留了一句话——某些美联储官僚是傻叉！还特意为此配上3个红色的惊叹号。
　　
　　当天报童售卖报纸时宣传最得力的一句话就是：“快来看啊，今天报纸登了——齐亚诺总裁说某些美联储老爷是傻叉！”
　　
　　骂总统大家司空见惯，但骂美联储的人真不多，特别是总裁这种位高权重的大亨出面骂美联储的人更少，众人的兴致一下子就提了上来，纷纷购买一睹为快——当天《基督教箴言报》零售销量大涨20%，其他报社后悔不迭，为什么没有抓住总裁啊，他现在嘴里明显有很多话要说，能掏出来就是大新闻！
　　
　　孔蒂尼不知道的是，之所以罗斯福的事件引发“意大利后裔”问题，是因为艾丽诺一直没消除怀疑，但她也没有任何证据，不肯放弃的她便把意大利后裔和纽约黑帮联系起来——这样看起来更合理，然后试图看看其中有没有什么阴谋，任凭她脑袋想破天，也认为如果是蓄意谋杀应该与黑帮有关，他哪里知道这是意大利本土黑暗者直接动的手呢？
　　
　　孔蒂尼这番辩解，合情合理，但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变成了美联储最大的喷子。
　　
　　利弗摩尔知道，总裁喷美联储只是障眼法，归根到底是在第二步转向——总裁认为未来的下跌已不可避免，始作俑者就是美联储！ 
　　
　　第十六章 大空头（3，第600张月票加更） 
　　   “他以为他是谁？凭什么对我们指手画脚！”美联储官员，纽约联邦储备银行行长本杰明·斯特朗在自己的豪华办公室里对前来采访的《纽约时报》记者怒不可遏地抨击道。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这个“他”一望便知道是孔蒂尼。
　　
　　采访记者忍住笑：“他是总裁啊，意大利乃至欧洲最有钱的资本家，他有这个资格说话吧？”
　　
　　“有钱了不起么？”
　　
　　“抱歉，在他的观念里，或许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记者幽默地来了一句，“需要我把您刚才说的话发表出去么？”
　　
　　“算了！”斯特朗叹了口气，“我不和这个墨索里尼的狗腿子一般见识，你这样写，联储一直恪守政策中立原则，会秉承市场实际、经济发展的前景、信贷情况、经济数据来做出判断，并依托我们的科学决策程序提出有关观点和政策，整个过程是完全民主且科学的，反映了美联储的专业管理能力，我们反对任何人不顾事实地指手画脚甚至造谣诽谤，更不允许其他国家或者其他外籍人士干涉我国内政！”
　　
　　里面没一个词提到孔蒂尼，但谁都知道现在总裁和美联储开始掐起来了，观察家们都等着一场好戏开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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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资金肯定就直奔着获利最高的地方而去，他们才懒得去进行长期放贷，这就造就了6月下旬开始指数继续攀升，向370点进发。面对股市再次一点点回升的状态，美联储官员也终于明白：美国民众对股市信心并没有丧失，也就是说，大牛市还气数未尽，可能只有真出现一场大灾难才能让大牛市彻底冷下来。
　　
　　6月27日，也就是卡佩罗出任意大利教育大臣后第三天，道琼斯指数突破370点，股价再度上涨，标志着美联储新政彻底失败。而随着指数重新整固上升，6月份孔蒂尼减持股票节奏明显加快，一个月下来又减持了3亿多美元，目前所剩余的股票市值只有2个多亿，当然减持的资金并没有从股市流出——孔蒂尼减持的3亿多归还了银行，银行转手又贷款给了其他继续押注看好股市上涨的人群。
　　
　　在这轮转移中，股票和贷款都从孔蒂尼这里转移到美国投资者手里，由于没有资金流出，因此股市非常平稳，只有少数先知先觉的人物在减持，不过这种人实在不多，利弗摩尔算一个，约瑟夫·肯尼迪算一个（历史上肯尼迪总统的父亲，他就是靠这次危机发家的），他对自己的朋友说：“说如果连擦鞋匠都在买股票，我就不想再呆在里面了！”这个明智的选择使他提早撤出资金为其家族未来奠定了基础，不过他们的金额不大，加起来也就1000多万美元市值，堪称毛毛雨而已。
　　
　　面对股市继续上涨，孔蒂尼认为是时候表示更进一步看法。7月5日，他在美国南方考察有关农业时再次接受记者专访对股市发表看法：
　　
　　“目前股市完成了震荡和整固，并突破了370点大关，我认为是一件好事，说明我们这一段时间以来的呼吁得到了成效。该成效与美联储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因为美联储愚蠢且顽固地坚持高利率体系，吸引了大量欧洲资本流入。从表面来看，这种资本为股市上涨注入了动力，但反过来说，这又是件相当危险的事，这种跨国资本流入的目标对象并不是工商业而是投机市场，一旦资本市场有所风吹草动，他们就会形成崩塌效应，故而到时候可能会踩踏。如果股市能持续上涨，危机或许会逐渐克服，但如果下跌呢？后果不堪设想。”
　　
　　孔蒂尼知道得非常清楚——之所以1929年大危机在3月份如此凌厉的政策高压下还维持了6个多月，本质就是因欧洲投机资本注入，特别是英法两国的犹太投机资本，这些资本几年前洗劫了德国，几年后他们又盯上了美国，当然投机资本的嗅觉是很敏锐的，一旦发现不对，立即抽身就走，这时候叠加效用就会体现出来，华尔街当然也清楚这一点，大家一起闭着眼睛发财就是，总裁为什么要说破呢？
　　
　　现在包括洛克菲勒、梅隆、摩根等人都觉得孔蒂尼的想法很奇怪——这家伙该不是为这件事和美联储在怄气吧？不过看孔蒂尼一贯的表现，他们又觉得很有可能，据说这是个绝不肯吃亏丢面子的主，美联储估计也郁闷：这样的人怎么会就一直滞留在美国不走呢？如果众人仔细分析，就会看到孔蒂尼过去2年在美国呆的时间超过了世界任何地方呆的时间，甚至于意大利海军舰队一茬又一茬来换岗，孔蒂尼还是没有走的意思，继续对着政策事务指手画脚，若论谁最讨厌孔蒂尼，美联储上下估计是当仁不让。
　　
　　《纽约时报》的记者取得标题很夸张——总裁警告有一场危机，其他报纸的标题相对弱化一点——总裁警告，不要让投机资本毁灭了我们的市场。
　　
　　利弗摩尔看得很清楚：孔蒂尼现在说话越来越中立了，他开始着手自己的布局。7月6日开始，利弗摩尔开始介入尝试性做空，联合银行提供了有关资金支持，为了加强监管，联合银行行长弗朗西斯科亲自在纽约分行坐镇。从7月6日至25日不过15个交易日，利弗摩尔部署了将近4亿的股票空单——现在做空很容易，大家都看好涨，经纪人巴不得有人来借股票做空。
　　
　　4亿美元的头寸看上去很大，其实和联合银行自己持有的股票头寸还略差一点——这里差不多有5亿美元，充其量是对冲锁定盈利而不是裸卖空。
　　
　　7月29日，在投资者咨询会上，孔蒂尼作为联合集团总裁做了进一步表态：
　　
　　“目前股市已到了一个高度，我不知道还能涨多少，但上涨动力需要比下跌要强得多、多得多，现在整个美国股市市值已超过600亿，继续上涨10%需要60亿美元，即便按5倍杠杆，也需要投入12亿美元资金，而20%的借贷资金成本让10%的上涨变得寡然无味，至少要上涨20%才有利可图，所以我觉得投资有风险，入市需谨慎……
　　
　　联合集团的股票表现还不错：在提前披露的半年报和说明书中，联合医药净利润超过了540万美元，两家联合石油的原油产量已突破了500万吨，联合摩托的订单排期依然超过6个月。我的建议很明确：如果下一步要投资，必须找准好股票，那些只有概念、没有业绩、一哄而上的股票很可能会面临滑坡——这不是什么股票都能涨的时代了，也不是蒙眼狂买就能盈利的时代了。”
　　
　　有记者敏感地问：“您认为股市接下去会面临下跌？”
　　
　　“下跌是肯定会来的，只在于何时、何地，就美联储这白痴政策，不把股市搞下去他们绝不肯罢休，所以一定会有一次猛烈下跌，但是……”孔蒂尼狡黠地一笑，“我今天要提醒的不是人人都知道的股市会下跌的前景，我今天是提醒接下去不是什么股票都能涨的时代了。”
　　
　　“原来如此！”
　　
　　这是孔蒂尼第一次在公开场合提到股市下跌的可能，他用了确信这个词语——锅还是在美联储头上，他都用了“白痴”来形容，至于上涨乏力——大家没当回事，总裁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最起码他对联合集团的股票还是看好的。
　　
　　这也是孔蒂尼7月份还不走的原因，7月下旬是联合集团最重要的时间节点——大批持有可转债的美国股民即将面临选择，究竟是保留债券还是转换成股票，保留债券他们只能收获1.5%的利息，但转换成股票就不一样了，目前转股价比市场价低大约30%，换而言之，扣除费用和利息转股后，股民可赚到30%，而这样的时间窗口只有一次——是选择30%的潜在利润还是继续持有确保100%兑付的债券？
　　
　　虽然目前股市行情扑朔迷离，但众人依然热度不减，他们在8月1日进行了用脚投票，总计15亿可转换债券有14.9亿变成了股票，只有1000万美元不到继续保留为债券，舆论认为这1000万债券持有人肯定是脑子坏了或者忘记了，傻子都清楚可转债如果当债券用，那就一年只能收取1.5%的利息，在眼下动辄18-20%的利息根本不值得一提，而转成股票却有30%的潜在利益，为什么不换？换！
　　
　　在完成股票转换的那一天，孔蒂尼减持了他手中最后一个账户的钱：阿德里亚娜留下的账户，最终收获1040万，他让人把款子打给了对方——阿德里亚娜在这4个月的电台栏目中已不厌其烦地提醒股票风险，并预计会有下跌，要不是她都在采访点评中说的，大家都以为她变成不靠谱的股评家了……
　　
　　第十七章 大空头（4） 
　　   联合集团可转债转换完毕后更加刺激了市场神经，道琼斯指数呼啸着冲过了400点大关，整个可转债实际扩大了股市供应量，所以孔蒂尼最开始有一点点担心，但后来发现狂热一无既往，也就放下心来。
　　
　　可转债告一段落之后，联合银行为转债拨付的保证金便可以抽调出来使用，8月11-17日，仅仅一周，利弗摩尔就追加了价值4亿美元的卖空头寸，分布的股票都是市场中最负盛名、交易量最大的蓝筹股：美国无线电、通用汽车、通用电气、美国电报电话等，这些股票建立卖空头寸比较容易，适合初期快速建仓。
　　
　　到目前为止，联合集团持有8亿美元空仓，持有将近5亿多仓，多空轧平后净空3亿美元，已从多头成功转为空头，但如果把联合集团本身持有的联合医药、联合石油、联合银行和联合摩托股份算进去，这些持股价值超过14亿美元，联合集团依然还是多头地位。
　　
　　孔蒂尼明白道琼斯距离最高点不远了，便希望利弗摩尔进一步加快速度；同时他又让联合银行开始加快账目收缩：凡到期信贷一律不再转贷，收到的承兑汇票全放出去贴现又不接受新的承兑汇票，同时还利用有利的实际进行黄金交易——到8月21日，又有价值2亿美元黄金通过更替的意大利海军军舰运走。
　　
　　孔蒂尼在穿越后不是没打过传说中印度神庙下面那笔黄金的主意，但仔细盘算后就哑然失笑：印度神庙下面的这堆黄金不过就是100多吨，虽然也是个很庞大的数字，但由于此时黄金价格并不高——纽约市场上一盎司黄金卖不到20美元，哪怕到历史上二战结束布雷顿森林体系建立时，黄金价格也就不过35美元一盎司，差不多相当于1美元1克的水平（1金衡盎司=31.1034768克），100多吨黄金连1亿美元都不到。
　　
　　如果要去打劫这个神庙，光准备舰队、人员、武装以及各方面打点和掩护要花的钱都不是一个小数目——印度是英国自留地，除有限的通商口岸，其他地方对外国人封闭，神不知鬼不觉混进去几个人容易，要有大队人马和运输队混进去，除非英国人全是瞎子。搞出那么大架势，最后只为赚一点点钱还要冒与英国佬翻脸的风险还不如不干——穿越者多的是经济手段，何必用暴力和抢劫呢？
　　
　　比如现在就可以下单卖空白银了。
　　
　　黄金是货币本位和最终储备，虽然也会下跌，但到时候各国都会禁止黄金出口，所以现在不搬走将来就没机会搬，但白银除中国和其他极少数国家当成货币本位外，本质上只是一种用处不大的工业金属，可随意买卖出口，孔蒂尼采用了双管齐下的策略——在伦敦市场开始下注白银空单，3天之内下了100万张单子（每张代表1000盎司），卖出去的平均价格是59美分/盎司，折算下来一手只有590美元，100万张就是将近6亿美元，这当然是个很大的数字，直接把白银价格从59美分打落到不到54美分，但因为伦敦是最大的白银交易市场，杠杆可达20倍，所以实际保证金只有不到5000万美元；除白银外，原油、铜都进行了大量空单设置。
　　
　　原油空单孔蒂尼设置得格外多，因为预计到时候金融市场崩盘后，1美元敞开收储价会遇到无穷无尽的抛压，所以他现在可自己先抛出去一部分——等于他在将近1.4美元/桶的价格上锁定了自己控制的两大油田产出，将来又可以转手以1美元收回，这收割水平也是美滋滋的。
　　
　　8月24日，股市进入第三周，利弗摩尔在空单上的布局已超过13亿美元，由于股市还在稳步上涨并突破道琼斯420点的位置，这些做空出现了将近8000万美元浮亏，孔蒂尼毫不在意，指示继续卖空——这次轮到为那些小市值股票建仓了。
　　
　　建仓同时，孔蒂尼对外发表的演讲再一次先声夺人：“我预计股市在未来可能面临一场下跌，这绝对不符合广大股民的心愿，但或许符合美联储的期待——他们2年来一直都在干这件事，期待把股市的牛头按下去，一直没能成功，这次他们可能会成功。不过，我要提醒诸位的是，这次下去可能会持续很长时间，或者干脆拉开熊市的帷幕，我希望各位能够保持警惕，不要让自己的血汗钱在愚蠢的政策中化为泡影，那时候没有人会来同情你！”
　　
　　这消息震惊了很多人，当场就有记者问道：“您这是对后世不看好么？”
　　
　　孔蒂尼点点头：“我一直强调美国股市在未来会面临一次下跌，从3月开始就这么说，取决于何时何地以何种形式爆发，本来美国经济的强劲增长还能维持一段时间，但最近的迹象让我觉得维持不了多久，你们不觉得最近农产品价格迟滞了么？”
　　
　　众人疑惑地互相看了看，随后又点点头，好像确实有这个迹象——这不应该是丰收季前的正常现象么？
　　
　　“我不这么看，今年工业指数上升，农产品指数应该跟随上升而不是盘整，现在这种迟滞就说明有下跌预兆，为什么不干脆地下跌，因为胡佛总统颁布了《农产品市场法案》，试图消灭过剩以便维持价格，虽然该政策很难完全实现他的目的，但确实大有裨益——这能防止农场主们大面积破产，因为他们押注于后市行情看好，贷了很多款，可现在价格没有上涨，利率却这么高，他们将完全无利可图甚至背上沉重负担。这种政策制定的立场才真正是为了人民福祉着想……”
　　
　　孔蒂尼用这种捧胡佛踩美联储的做法来强势宣告“将有一场大跌等待着我们……”
　　
　　众人将信将疑：虽然总裁的话很有说服力，以前也证明他的判断符合市场走势，可他毕竟不是神，他现在说要大跌，难道就真会大跌？
　　
　　第二天，美联储还没什么反应，其他华尔街的评论家终于找到机会找孔蒂尼开火，纽约时报的记者用的标题非常有意思《华尔街174名著名股票评论家和分析家指出：这一次总裁的判断出现了错误！》
　　
　　当有好事者问孔蒂尼如何看该报道时，孔蒂尼无所谓地耸耸肩：“我说过要大跌，可能今年年底就会发生，希望市场和时间能证明是我错了，因为如果我是正确的话，目前你们所目睹的繁荣将会被扼杀……另外还有一个消息要告诉大家，我在美国考察况基本差不多了，处理完一些经济事务后就准备打道回府。”
　　
　　“能方便透露一下是什么经济事务么？”
　　
　　“告诉你也无妨，我在抛售我的私人账户，同时让我的助理在市场观察，看看有没有没业绩支撑但又股价虚高的股票，我来做空……我如果嘴上唱空，手里却做多，这不变成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了么？”
　　
　　“额……您这个说法……”记者终于回神过来了，“您是认真的么？”
　　
　　“您看我开过玩笑没有？”孔蒂尼笑笑，“我真没有！我是一个对工作、对事业高度负责的人物，基本不信口开河。”
　　
　　“能透露一下，您做空了多少规模的股票？”
　　
　　“您不妨猜测一下，多少头寸才配得上我的身家？”孔蒂尼哈哈大笑，“输了也无妨，就当是我回馈给美国投资者了，我是以做慈善的心态来卖出股票，我大约9月15-20日左右回国，对这次访问取得的成效和丰硕成果我个人深表满意。”
　　
　　记者极力想打听孔蒂尼做空哪支股票，头寸规模是多少，但孔蒂尼都以“商业机密”为理由搪塞过去了，并表示自己有专业投资顾问，具体细节目前不得而知，作者最后只能用《转向空头的总裁》为标题发稿：……总裁进一步警告了市场，并信誓旦旦表示会有一场大跌，他已准备抛弃个人全部头寸并转向卖空，虽然未透露具体的标的股票和头寸规模，但从总裁的风格和实力来看，我们认为不会少于1亿美元……究竟这是个高明的判断还是失策，有待于市场进一步检验。
　　
　　贫穷限制了记者的想象力，他根本不知道总裁已建立起超过20亿美元的卖空头寸，全部头寸都通过联合信托持有，现在哪怕扣除联合集团拥有的股份价值，整个集团已不折不扣转向了空头。
　　
　　消息在次日市场上引起了一阵波澜，盘面一度下跌，但最终还是顽强地收起，股评家们开始嘲笑孔蒂尼的判断，认为市场已笑话了孔蒂尼发布的利空消息，投资者们也普遍认为总裁有些言过其实了，甚至个别不怀好意的人还说，总裁是为了自己做空牟利才故意口头打压股市，大家最好不要上当……至于做慈善云云，听听笑笑就可以了，谁到市场上来是为了捐钱的？
　　
　　8月31日，道琼斯指数冲过449点，开始向末路狂奔，利弗摩尔则不动声色地将卖空头寸扩大到了24亿美元。
　　
　　这时候，一个意料不到的插曲打断了孔蒂尼的部署……
　　
　　第十八章 大空头（5） 
　　   这个意料不到的插曲和做空无关，但与联合银行密切相关。说起来很好笑，这又是艾丽诺给孔蒂尼找的茬，出院后她反复思考着罗斯福车祸问题，直觉让她感觉不对劲，因为去医院那条路上他们经常开，很少遇到重载卡车，怎么那天就偏偏有一辆呢？但其他方面无懈可击，她只能利用意大利后裔这个身份和罗斯福家族的影响力炒作起来，甚至她都不敢直接把怀疑焦点放在联合集团身上，只敢先找纽约黑帮的麻烦然后企图顺藤摸瓜，但后来却被孔蒂尼一句话平息了，孔蒂尼本人也去探望过她并瞻仰了罗斯福的墓地，从表情来看万分悲痛，丝毫不似作伪。
　　
　　所以艾丽诺即便觉得迷雾重重也不敢怀疑孔蒂尼是幕后主使，只推测可能联合集团某个高管做了手脚，虽然丈夫说过联合集团整个经济体系是骗局，但他们并未有过直接或间接冲突，她不认为孔蒂尼会知晓这一切，不知晓也就谈不上作案动机。
　　
　　她唯一不明白的是孔蒂尼是穿越者，后者对罗斯福的了解远远超过她的认识，一发现罗斯福在试图调阅联合集团有关档案和文件的动作后，就立即下定决心，丝毫不拖泥带水。但艾丽诺也不是普通的家庭妇女，她坚持了很长时间，认为既然从意大利后裔这个角度行不通，那就从骗局本身下功夫剖析，她要从经济角度来深刻理解联合集团这个骗局。
　　
　　她和纽约联储行长斯特朗打过交道，两人在前段时间出席一个慈善晚会偶尔碰面时，因为斯特朗忽然抱怨孔蒂尼的“胡言乱语”，艾丽诺便进行了请教，并问了个问题：为什么经常有货物运送给意大利军舰？没听说过总裁大人在大采购啊。
　　
　　这引起了斯特朗的怀疑，他隐隐约约知道联合银行买过一批黄金，回去后立即在联储内部进行了调查，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从去年到今年，大约10个月的时间，大概有8-9亿美元黄金进入了联合银行充当储备，这大大高于其他任何一家银行，也超越了正常需求。经联储内部激烈争论，最后得出一致意见，发正式询证函给联合银行，问他们究竟怎么回事？
　　
　　询证函于8月28日发出，弗朗西斯科知道这件事他掩饰不过去，在向孔蒂尼汇报后，便使出拖延手法，以调查为由，拖到9月1日最后的答复期正式汇报给联储，内容很简单：第一，联合银行确实兑换了这么多黄金，部分是客户委托，部分是联合银行自己的需求；第二，客户委托基于商业机密暂时不便透露，但联合银行兑换黄金的目的很明确，夯实本行实力，同时支持意大利里拉金本位体制——联合银行毕竟是意大利最大的银行，要为意大利金融体系的安全和稳定负责。上一次意大利出现过外汇危机，为有效应对这种可能发生的情况，联合银行需着手提前准备。
　　
　　联储上下感觉不妙，在收到答复后的第二天便派人现场询问这些黄金目前的去处，弗朗西斯科笑笑：“既然是要支持里拉，那就运回意大利去了，还有客户的黄金也一起运走了，诺，这是有关文件和通关证书……一部分走的是联合海运的货轮，一部分走的是意大利皇家海军——海军有安保能力嘛。”
　　
　　美国在这个阶段还不限制黄金出口，金本位体制下只要报备就可以实现黄金转移，同时由于前几年繁荣的景象让黄金云集在美国，使美国政府和联储对于黄金转移更为放任。联储官僚带着最后一丝侥幸巡查了联合银行金库，结果发现里面空空荡荡，连价值100万的黄金都不到，完全空得可以跑马。
　　
　　联储上下顿时大怒，要求联合银行将转移走的黄金运回来，弗朗西斯科表示恕难从命：这是合法合理的操作，为什么要听联储的命令？
　　
　　美联储的几个官员立即给尚在波士顿的孔蒂尼打电报，问话很婉转，不过总裁的答复很霸道：“联合银行黄金事务违反了哪条法律么？如果没有，我怀疑你们滥用公权对我、对联合集团进行打击报复，我会请最好的律师打官司，某些傻叉应该从他们目前的位置上滚蛋！”
　　
　　这是总裁第二次骂联储官员是傻叉了，第一次只是对记者说，联储就装聋作哑过去了，这一次“傻叉”的字样居然出现在电报上——虽然不是正式文件，那也足够让人气得崩溃。
　　
　　恼羞成怒的联储打算给孔蒂尼一点颜色看看，只好祭出联储的权力，准备对联合银行进行账目审查，期待能找出里面的岔子，然后用行政手段逼迫联合银行服软。
　　
　　检查当然是联储权限，弗朗西斯科只能予以配合，配合归配合，他对孔蒂尼的答复实在有些看不懂，等孔蒂尼回到纽约后，他用抱怨的语气说道：“您的回答有些粗鲁，刺激了他们的神经。”
　　
　　“我故意的！”孔蒂尼道，“就是要激起他们的怒火。”
　　
　　弗朗西斯科愕然，随后劝道：“虽然联储有他们的问题，不过这里毕竟不是意大利，有些事我们得按照美国的规矩来，我怕……”
　　
　　孔蒂尼点点头：“我知道您想说什么，但这是不够的，我们难道会服从联储的期待去把黄金搬回来？想都别想！”
　　
　　“那明天开始他们就要核查了……我怕。”
　　
　　“让他们查，这未尝不是一个有力的引爆点。”孔蒂尼笑笑，“我的判断，股市大跌近在眼前了。”
　　
　　9月3日，股市呼啸着冲过了450点——在未来就会发现这是一个最高点，在联储准备现场核查账目的前一天，孔蒂尼下定了决心——他要准备动手了！
　　
　　“把我们在纽约的所有高层全部叫来，把恩佐和吉安也招来……”
　　
　　9月3日夜间10点，联合银行总部大楼灯火通明，孔蒂尼召开了现场会议，没有讨论和商议，只有他一条又一条冷冰冰的命令下达：
　　
　　第一，所有在美国的联合航运货轮、客轮，立即准备离开美国，防止被美方扣押；
　　
　　第二，舰队准备向纽约港集中，完成一切跑路准备；
　　
　　第三，恩佐、吉安负责做好警戒，所有重装备全部下达，警卫必要时准备开火；
　　
　　第四，抢兑美元现钞，只进不出，交由黑水保安看押；
　　
　　第五，24小时值班，使用联合集团特种密码，通过电台建立联合银行与舰队的直接联系，不再使用美国民用通讯系统；
　　
　　第六，联合银行照常营业，配合美联储工作，不进行隐瞒或转移，但可以给员工放假，拉长对方核查时间，争取主动。
　　
　　弗朗西斯科骇然失色，大惊道：“加莱……总……总裁，您……您这是……这是要打劫？”
　　
　　“您说对了，我就是来打劫的！”孔蒂尼慨然道，“我准备用合法手段在华尔街打劫，为了防止有人狗急跳墙，我也要有充分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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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蒂尼一面注视着联储核查小组的动作，一面同时加紧命令利弗摩尔建仓，到9月8日时，联合信托已建立了32亿美元的空仓头寸，账面浮亏2亿，但大家都不在乎。
　　
　　联储检查人员在展开工作时感觉浑身冰凉，因为他们看到了太多的联合警卫——区区一个美国分行总部居然有将近300人的武装力量，而且他们还看到了重机枪、装甲车，这种力量完全超越了一般银行的配备——联储的金库么也没有这么多人护卫。更让他们感觉诧异的是对方注视自己时那种冷漠与杀气，完全让人不寒而栗，他们战战兢兢地在枪口下工作，总算没有警卫胡来，询问人员、调阅档案都很顺利。
　　
　　联储检查组只粗略进行了4天就得出了一个不亚于10级地震的结论：联合银行资金流不对！从2个月前开始，联合银行已停止了对美国国内企业和个人放贷，取消了所有贴现，把自己持有的票据陆续转为了现金，甚至还通过主动发行票据从美国国内银行体系处拆借到巨额资金，简而言之就是联合银行以自身为主体，吸纳了将近20亿美元的储蓄，同时又对银行体系进行拆借，总额高达12亿，还向联邦储备系统贴现了8亿，整整40亿美元的现金头寸在联合银行账目上，但这些头寸到哪里去了呢？除购买5亿多美元股票外，全部发给了欧洲14国的企业！其中意大利和瑞士的企业独占鳌头。
　　
　　这些企业是什么成色联储现在看不出来，但联合集团在里面占了很大比重却是不争的事实，实际上这14国企业全部是联合集团控制的影子公司，然后这些影子公司又通过各个银行系统进行分散，部分回流到美国的联合信托充当做空的保证金，部分直接进入了联合银行意大利总部。
　　
　　第十九章 大空头（6）
　　   Ps：第800张月票加更
　　
　　9月9日，基本有判断的联储储备局向上汇报，内容洋洋洒洒说了一通，总而言之一句话：除8亿美元黄金支外，联合银行美国分行还对外转移了将近40亿美元头寸。如果联合银行此时就地宣布破产，美国将有至少40亿美元资金无法追回，理论上美联储将来对联合银行发放的贷款有追诉权，但这些企业分散在欧洲，上门讨债可是件难事。
　　
　　40亿美元可不是个小数目，美国几年前给德国道威斯计划累计发放的贷款也不过就是27-8亿的水平，40亿足够将一个欧洲工业强国的金融体系完整梳理一遍。接到汇报的财政部长梅隆在办公室里拍案而起，怒不可遏道：“胡闹，这简直是胡闹，让他们把钱还回来！”
　　
　　“对方说已发放了贷款，拿不回来，反正又没有违约，谁规定不能发放贷款？”
　　
　　“我就不信这些贷款都发给了欧洲其他公司，肯定是他们以障眼法自融，规避监管。”梅隆道，“把电话接通，我来和齐亚诺总裁通话。”
　　
　　“他今天出席了纽约投资家高峰论坛，不在现场，负责的是联合银行行长弗朗西斯科……”
　　
　　“找他没用，他不过就是个职业经理人，真正的后台老板是小齐亚诺，你立即和他打招呼，就说我明天去拜访，现在我要和总统去汇报。”
　　
　　“要对外披露或者公开谴责么？”
　　
　　梅隆摇摇头：“不行，不能这么干！实事求是地说，他现在没有违反游戏规则，只是最大限度地利用了规则，所以还不能把这件事捅出去，我们要劝他把资金弄回来，他想要钱买工业设备可以，不能用这种铤而走险的方法，这不是君子所为。”
　　
　　梅隆当然知道捅出去不行，这会引爆整个银行业危机，所以只能让联储给弗朗西斯科下死命令：无论如何，那8亿黄金和目前发放的贷款必须要尽快收回，同时联合集团还要提供连带担保，当然期限应该长一点，只要联合银行承诺收回，财政部不会管太紧——总裁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梅隆和胡佛间一直有观念差异：梅隆作为典型的财团领袖认为要多给资本一点空间，而胡佛从国家领袖角度出发，认为应该进行国家管制。但梅隆再要求自由，也是给美国财团自由，他可不打算给意大利财团同样的自由，所以找胡佛汇报时狠狠挤兑了孔蒂尼的所作所为。
　　
　　胡佛听后也大吃一惊，好在毕竟大风大浪见得多了，沉默片刻后就冷静下来，狐疑道：“这件事严格意义上不违反法律，所以暂时无法制裁，我最想弄清楚的是为什么他要这么做？这对他有什么好处？他需要融资完全可以光明正大来……”
　　
　　“他最近多次发表观点，认为联储的利率太高窒息了工商业发展，同时又觉得股市会迎来一场深幅调整。”梅隆也冷静下来，“他怕到时候搞不到这么多钱，便准备先下手为强……联合集团一共签订了42亿的工业订单，只支付了5亿定金，还差37亿！哪怕分3年支付，每年也要12亿！”
　　
　　“我给他打电话吧，这件事需要妥善、体面的解决，尽可能不要闹得满城风雨，联储核查小组可以回来了……大问题查明白就好，细节不要管。”
　　
　　“联储说还没抓到过硬的违法证据，他们……”
　　
　　“白痴！总裁骂他们某些人是傻叉真是一点都不冤枉他们！”胡佛敲击着桌子，不耐烦道，“他们想找什么证据？找出来又如何？把齐亚诺关还是杀？有证据又怎么样？重要的是把钱搞回来，没有证据，大家规劝一下，总裁也要面子，这事情就平息了，你搞鱼死网破算什么意思？逼人家把40亿全卷走么？要紧的是钱，不是人！”
　　
　　“他们说齐亚诺还在纽约，可以……可以……”
　　
　　“他是外交特使，有外交豁免权，哪个脑袋发昏去抓他？就算是抓，你们抓得住他么？靠警察？别开玩笑了，就纽约那些警察连黑帮都管不住，还能与总裁警卫对抗？人家可是在阿尔及利亚硬扛法国外籍军团的！靠军队？没有国会授权怎么用军队？你要和意大利打仗么？别总裁最后没啥事，我们两个因为滥用职权被处理！”胡佛恨铁不成钢地骂道，“联储那帮银行家，平时一个个眼高于顶，自以为精通经济和金融，在政治上，在政治上……”
　　
　　他重复了两次，找不出合适词语来形容，最后憋了半天总算挤出一个词语：“Naive！”
　　
　　梅隆虽和胡佛有观念分歧，但这件事认同对方：齐亚诺总裁要以哄为主，大家好好商量，千万不能翻脸，翻脸就有一连串麻烦等着政府——政治的、经济的、金融的、外交的都是问题。他现在又恨上了联储，好端端去查人家账干什么，现在有了问题捅也不是，不捅也不是，还不如当时就装聋作哑装不知道呢！那样说不定麻烦还小一点。
　　
　　这边在紧锣密鼓地应对，那边孔蒂尼正在出席投资峰会，在他发言之前是经济学家费雪——他提出了费雪方程式，他鼓吹仍然继续看好股市，虽然指数已有一点高了。该发言和前面7-8位大鳄的说法差不多，所以赢得反响也就一般，大家只是礼节性地鼓鼓掌。
　　
　　孔蒂尼最后一个发言，主办方用意很明确，要把孔蒂尼拿出来压轴，因为总裁一贯有劲爆言论，大家都等着听他的新观点，特别是前不久170多位投资家联合发表声明说孔蒂尼看错了，再加道琼斯勇破450点的势头，使众人很想听他有何话说。
　　
　　台下坐着的人物中就有利弗摩尔，看着周围摩拳擦掌的大人物，他忍不住叹了口气：总裁不但嘴上唱空，手里已有20多亿的空头仓位了。可这些话他敢透露出去么？敢抖出去保管明天就被芝加哥打字机打得千疮百孔。
　　
　　孔蒂尼扫视了周围一眼，先笑了起来，然后说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非常感谢刚才诸位先生对股市看好的言论，本人很荣幸地成为你们的对手盘，我已清空了我的全部股票仓位……”
　　
　　台下口哨声、嘘声大起，但更劲爆的话还在后头。
　　
　　“不但如此，我已逐步在建立了与我个人地位和财富相匹配的空仓！”孔蒂尼道，“我是一个很真诚的人，嘴上唱空，手里就做空，而且态度明确——这也是新闻界很喜欢我的原因，我向来不说模棱两可、事后怎么理解都可以的话，我把我的判断放在这里……”
　　
　　众人屏住呼吸，静听总裁的判断。
　　
　　“……一场大危机和大幅下跌已在等待着我们了，他们不在很远处，可能下个月，也可能圣诞节前夕……”孔蒂尼不紧不慢道，“今年以来，农产品指数保持了低水平整固，工人薪水也没有如同去年一样增长，胡佛总统发展经济的努力受到了美联储的强力阻拦——用高利率扼杀了经济的活力，没有经济活力还奢望有股市活力？这不可能！就我认识到的情况而言，工农业指数在今年6月度过了顶峰，现在主要商品都滞销，欧洲市场也增长乏力，唯一畅销的只有少数品种。我想问诸位，除联合摩托和百浪多息以外，你们找得出第三款供不应求的东西么？”
　　
　　台下众人眯起眼睛想了想，好像真没有。
　　
　　“有！第三款供不应求的玩意叫股票！纽约一地有47个券商，200多家信托，超过1000家场外地下黑市，连酒馆老板都在进行场外市场押注，唯一的保证金是他的勇气！无数人群被卷入其中，我去波士顿访问，开车司机在打听美国钢铁是不是涨了5美元？我去用餐，侍者们躲在一边讨论哪个股票更好。我去街上溜达，擦鞋小贩拉住我，先生，要不要和您推荐一些股票，联合医药很不错——就是这家公司发明了百浪多息，要不要我给您介绍人认识，他那里可以买到普通股——不过每股要多加5美元手续费，别嫌贵，买到就是赚到！这股票迟早要突破1000美元一股。”
　　
　　台下哄堂大笑起来，向总裁推销联合医药股票？谁不知道总裁才是联合医药最大的幕后股东。
　　
　　“市场如此狂热，以至于我这个每天接触股票的人都在颤抖……联合集团剩下的那些产业：联合动力、联合地产、联合航运、联合航空是不是也要包装后上市？还有联合电影、联合包装、联合出版、联合报社、联合炼化、联合铁路、联合电力、联合能源是不是也可以源源不断供应？哦，忘了，我还有联合教育，联合电讯、联合建筑、联合钢铁、联合船厂、联合机械、联合冶金……”
　　
　　孔蒂尼挥挥手道，“如果你们想要，我可以把整个意大利重工业拿来上市，这是一个超过300亿美元的大资产包，按照目前股市3倍市净率的标准可以发行900亿美元新股票，我只问一句，你们要么？”
　　
　　第二十章 大空头（7） 
　　   台下所有人脸色都变了：现在整个美国股市总市值堪堪突破700亿美元，再来900亿？谁能接得住？谁又能去接？别说900亿接不住，再来90亿都够呛。当然总裁只是打个比方，意大利重工业不可能都在美国上市，但这个比方太吓人了，因为美国的重工业是意大利的5-6倍，如果900亿接不住，那5、6个900亿怎么办？意大利重工业可以在意大利、在英国或者美国上市，美国重工业如果要上市不在美国还能去哪里？重工业接不住，再加一倍的轻工业怎么办？
　　
　　疯了！
　　
　　“不要以为我是在危言耸听，前不久几个投资银行替一个巴西州政府发行了1亿美元债券，这个州的名字我敢打赌，99.9%的美国民众没有听说过，95%的美国人不知道里约热内卢在哪里，我让人调查了一下这个州的财政情况。从建州以来到现在一共73年，其中州财政亏损年度是72年，赤字超过当年财政收入10%的严重亏损有68年，一共有47次债务违约，有过36次债务重组……即便这样一个臭名昭著的烂体系，依然被我们的投资银行界在不动声色中包装成前景广国、发展良好、财务记录审慎……之所以这个泡沫没有破灭，是因为大家相信有人会来接自己的盘——美国这么大，总不缺少接盘侠，所有人都不相信自己是最后一棒，认为在舞曲停止之前自己一定能坐回到位置上，但我要说一句，如果突然形势逆转，这些股票变得没人要，那市场就只有一个结果……”孔蒂尼抓起自己的杯子狠狠往地上一砸，顺着碎片崩裂的声音，说出清晰而又天崩地裂的词语，“就像这个杯子一样——毁灭！”
　　
　　这个词说完，所有人都呆若木鸡，现场静得仿佛一根针掉下来都能听得见，直到孔蒂尼微微一鞠躬并向台下走去，众人才如梦初醒开始鼓掌，这时候距离股市收市还有24分钟，很多在回味孔蒂尼刚才说的话，只有几个特别机灵的家伙用百米飞奔的速度跑出去，疯狂地寻找电话给自己的经纪人通话：“把我的股票抛出去……价格？不管价格，市价就行，市价！”
　　
　　很多记者也抢着冲出去发稿，稿子的题目不用选了——《毁灭！》
　　
　　正当主持人准备对孔蒂尼的讲话进行一下点评并准备询问几个问题时，外面有声音传来：“胡佛总统从白宫打来电话，请齐亚诺总裁无论如何抽空接一下。”
　　
　　孔蒂尼一愣，胡佛都把电话打到这里来了？这是干什么？
　　
　　其他众人也在回味着这句话，总统有什么了不得的要紧事要现在找总裁？再仔细一看，身边好像少了几个人，这些人去哪里了。
　　
　　孔蒂尼对众人笑笑：“少陪，我去接下电话。”
　　
　　主持人干脆停了下来，对会场道：“我们等总裁回来再继续谈刚才的话题，大家也不妨猜测一下，总统要找总裁聊什么？我发现总统和总裁在很多观点上是一致的，只不过总统阁下因为身份特殊不能够像总裁那样直截了当地发表意见，他必须顾及大多数人……”
　　
　　众人都表示认可，确实仔细回想起来，孔蒂尼已多次警告危险的政策和股市了，只不过今天才说出“毁灭”这个词，胡佛也在不同场合放话要“注意防范风险”，但怎么防范总是语焉不详……
　　
　　“加莱，很抱歉将你从高峰论坛上拉出来，有件重要的事要和你沟通一下……”胡佛姿态放得很低，“我听说了联合银行转移头寸到欧洲的事，现在美联储那些白痴在紧咬着不放，作为曾经的工商界人士，我理解你的想法和痛苦，对你表示同情，但请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适当把头寸抽回来一些……你知道的，现在市场非常敏感，一有风吹草动就会形成连锁性危机，我不能让这个预言变成现实！”
　　
　　孔蒂尼干脆利落地拒绝了胡佛的话语：“总统阁下，很抱歉这件事困挠到了您，其实我也不想发生这种事，这完全是一些正常的商业往来，完全没有必要弄得满城风雨。”
　　
　　“是的，是的，我理解，我理解……你看，你是不是表示一点姿态，抽调3亿、5亿资金回来，先对美联储有个交代，然后我们从长计议……我知道你有10年再建一个意大利工业体系的目标，但这样全压在联合银行上风险太大，你先把钱弄回来一些，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然后我来协调，让美国其他大银行对联合集团继续放贷，让风险分散。”
　　
　　“既然您这么说，那我只能照办了……”
　　
　　“非常感谢，非常感谢……”胡佛道，“要不明天您再来一次华盛顿，我们坐下来好好沟通下？这里一定有什么误会。”
　　
　　“好的，好的，我明天来……”孔蒂尼一边说，一边朝身后的阿奎拉尼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立刻就以气喘吁吁的口气说了一长串，情绪十分激动，声音也很大，即便胡佛不懂意大利语，他也能听出这不是件好事，便狐疑地问，“加莱，又发生了什么事？”
　　
　　“是这样，我的秘书跑过来汇报，下午我不在联合银行，联储的官僚对弗朗西斯科，哦，就是联合银行总行行长发出威胁，说如果不把资金抽调回来，他们就要发表声明指责我们存在经营风险，让储户注意自我保护，潜台词是引导挤兑。”
　　
　　胡佛顿时有些气急败坏：“他们发表声明了么？”
　　
　　“还没有，但声明据说已起草了，更要命的是，这个未发表的声明已被外界知悉……3分钟前，无数个电话打到联合银行求证这件事，我很抱歉，我必须今天召开新闻发布会来回应外界猜测，所以明天我来不了华盛顿……”
　　
　　“这群白痴！”胡佛一边痛斥美联储，一边在电话里继续安抚孔蒂尼，“那您先开招待会，最好把您刚才的话和新闻界说一说，我会和联储继续沟通，不能再施加压力了，他们只会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总统阁下，我向您保证，联合集团作为世界著名的大型跨国财团，一定会就这件事负责到底！”
　　
　　这句话说完，双方礼貌地挂断了电话，气急败坏的胡佛一放下电话就找梅隆算账，后者也莫名其妙，自己明明告诫联邦储备局可以撤退了，不要闹得不可收拾，这他妈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又一连串电话打下去，终于弄清楚了事情原委，今天下午就有记者去联合银行总部办事，结果看到了戒备森严、荷枪实弹的场面以及联储人员的动作，便好奇心大作进行了解，结果正好他和来调查的联储成员熟悉，三下五除二就把内幕掏出来了——官方还没影发表的东西，底下人已传遍了。
　　
　　记者很快脑补出画面：联合银行危机，双方武装对峙，联储坚持查账，现在忽然急着收兵一定查出有问题……天哪！联合银行要完蛋啦！
　　
　　就在孔蒂尼慢慢返回会场时，利弗摩尔走上来悄悄说了一句：“按照配合方案的要求，今天联合银行减持了2亿美元的股份，然后再叠加刚才您发表毁灭的讲话，股市在收盘阶段从上升0.2%闪跌到下跌0.8%，成交量放大5倍。”
　　
　　“很好，大时代终于来临了！”孔蒂尼狞笑着拍拍利弗摩尔的肩膀，“记得我说过的话么，You-jump-then-I-jump！现在不一样了，是You-jump-then-I-don’t-jump！哈哈哈哈！”
　　
　　利弗摩尔微笑着点点头：他自己想尽办法建立了3亿头寸的空仓，今天这一下已赚到了300多万美元，如果市场继续下跌，很快他的财富会多几个零。
　　
　　交代阿奎拉尼布置新闻发布会的事后，回到高峰论坛现场的孔蒂尼被主持人盛情邀请继续讲话，并问道：“方便的话，能否透露一下总统刚才给您的电话？我想这么着急应该不是私人事务。”
　　
　　主持人也是随口这么一说，没想到孔蒂尼居然真的肯说。
　　
　　“好的，乐意之至。”孔蒂尼接过话筒，“众所周知，由于我一段时期以来对美联储持有的严厉批评态度，这批官僚对我恨之入骨，想尽办法来破坏我的声誉，诋毁我的形象，甚至用各种各样阴险的招数来干扰、破坏我们的正常经营。前几天他们忽然说要查账，今天他们又威胁我，说联合银行的资金不能自由放贷，必须留在美国，如果我不照办，他们就要以风险巨大来发布警示声明。其实警示是假，形成挤兑风潮，对我施加压力是真，因为一个不当心联合银行就会破产，然后引发连锁效应并牵连其他联合集团产业，那样我的信誉和产业就彻底完蛋了——这是他们用权利对付我的招数！”
　　
　　台下一片哗然。
　　
　　“大家都明白美国是个自由国度，如果一个银行不能自主决定如何经营、如何放贷，那还有何自由可言？资本不能自由流动的话如何实现资产最优配置，如何发挥价值发现职能？如何获得合理利润？”孔蒂尼愤怒异常，“联储所作所为是在疯狂践踏最基本的市场原则和价值体系，实在挖美利坚自由民主体制的基石，我想，这种道德和政治风险比那些虚无缥缈的经营风险更恶劣百倍吧？”
　　
　　第二十一章 大空头（8） 
　　   “总统已知道了这件事，心急火燎打电话对我表示安抚，同时希望我们能尽快处理好问题，给市场、给储户一个交代，努力维持市场稳定，我对总统的关心表示感谢，也向他承诺联合集团会负责到底！”孔蒂尼冷冷一笑，“今天晚上联合集团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如果还有什么问题需要我澄清，可以在那时候提问，我现在要立即去银行坐镇调查摸底，看看问题到底有多严重并为晚上的招待会做准备，所以只能先失陪了。”
　　
　　会场众人站起来鼓掌为孔蒂尼送行，虽然重要嘉宾提前离场显得没礼貌，不过没人计较这些——人家都火烧眉毛了还不让人家先走？你没看总统都主动打电话到现场来，没惊天大事总统会这么干么？
　　
　　胡佛做梦也没想到，他为表示重视和关心的这个电话被迅速传播出去，反过来印证了事态严重，可他能指责孔蒂尼什么吗？不能！因为电话是他自己打的，还把人家总裁从会场上拉了出来，自然要有说法。至于孔蒂尼三言两语讲述的电话内容其实也没有捏造和夸大，但在《毁灭》演讲后忽然插入这样一段电话，那对舆论、对观众的观感引导完全不一样。
　　
　　恩佐不紧不慢地开着车送孔蒂尼回去，副驾驶上坐的还是阿奎拉尼——这小子今天的精彩表现完全对得起他的薪水，连在旁边目睹的恩佐都要为他点上一百个赞！难怪他能从高手如云的总裁办公厅脱颖而出担任行政秘书，没点水平是真不行。
　　
　　当然总裁的表演也要打满分，特别是演讲最后阶段操起杯子往地上扔的那股劲头——霸气！区区1美元都不要的陶瓷杯用粉身碎骨直接震住了全场，也算死得其所，恩佐摇了摇头，政治果然太复杂，我还是搞安保吧。
　　
　　孔蒂尼走后，会场里议论纷纷，然后又有新消息传来，尾盘最后20分钟道琼斯指数直接闪跌1个百分点——不是个股跌一点点，是整个大盘被压了下来，成交量据说迅速放大，最后20分钟交易量达到了140万股，是平时的5倍都不止，所有人都弄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只看到在股价走势图上原本走的十分平稳的分时线直接在尾盘被砸了一个坑，收盘价以当日最低点报收。
　　
　　傍晚时分，胡佛接到了通报，孔蒂尼在会上说了一席话，他听了听觉得和孔蒂尼在电话里表态没什么出入，就放下心来，他等待着今天晚上的记者招待会，只要表现出负责任的态度，他相信这件事不难压下去，只要压下去就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可能——大不了美联储和联合集团各打50大板，反正这种事他经常做。
　　
　　当天晚上，联合银行召开特别记者招待会，由于人数实在太多，最后包下了附近一个剧院。无数记者蜂拥赶来，他们听到了关于“毁灭”的判断，听到了关于“联合银行风险极大”的传闻，又目睹了今天最后20分钟忽然潮水一般的抛盘和闪跌，还听说了总统给总裁打了他们急切电话的传闻，最后又在入场前接受了严格安检——黑水公司那些身穿黑制服，面无表情的保安搬来了X光机，让所有记者把随身物品送上去检验，然后会场里也到处都是持枪警卫的保安，堪称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安保比总统出巡都严格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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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今天召开新闻发布会之前，首先由联合集团新闻发言人亚历山德罗进行情况通报……”
　　
　　“……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各位一直关心支持联合集团、联合银行发展的朋友们，大家晚上好，首先允许我对有关情况进行陈述和说明，并陈述本集团立场，然后进入自由提问时间，由总裁、弗朗西斯科行长和其他专业人士回答各位提出的问题……”
　　
　　“8月28日，美联储以正式询证函询问联合银行在此前一年间兑换的黄金问题，本集团经过调查统计后于9月1日递交答复函：从去年以来，通过联合银行渠道一共兑换了价值8亿多美元的黄金，连同以前的部分储备整体折算近1400吨，其中代客兑换400余吨，联合银行自身增加储备近1000吨……众所周知，金本位是包括美国在内的欧美各国的通货基础，用于支持货币发行，由于近年来意大利经济发展迅速，里拉发行水平节节攀升，为更好地稳固价格水平，防止货币滥发，联合银行身为意大利最大的银行，有责任维持货币发行体系稳定，这是联合银行兑换黄金并将其运送回意大利的动机，且联合银行是总部设置在意大利的银行，故而这批黄金于上述期间陆续运回。
　　
　　所有兑换、报备、出关手续齐全，符合美国有关法律规范规定，但美联储以黄金大量外流为理由，强行要求联合银行运回，以粗暴的权力干涉正常企业运作，本银行从保证银行独立性，保护储户和投资者利益，维护美利坚民主自由体制出发，明确拒绝了这一无理要求。”
　　
　　众人吓了一跳，1400吨黄金从美国运走了？大家都感觉有些怪，可又不能说什么——这是人家的权利嘛。
　　
　　“美联储对此答复很不满意，认为联合银行不尊重联储，决议进行第二轮打击报复，于5天后派遣核查小组来联合银行检查各类账目、账簿……经过5天检查，又给联合银行扣上了蓄意抽逃资金的帽子，要求联合银行将对外发放的贷款强行收缴并抽回美国……除此之外联储未能找到其他问题，于今天下午结束了有关抽查。在检查期间，联合银行全力配合，无一丝一毫地隐瞒或欺骗，履行了奉公守法的义务，但我们对联储的干涉不能认可，这种强迫在美国吸纳的资金必须投放于美国市场的无理要求也违背了自由体制的本质，如果每个国家都强调资金必须使用于本国，那资本如何自由流动呢？如果资本必须用于本国，那商品是不是也必须用本国商品呢？股票是不是也必须在本国市场发行呢？都必须强调本国的话，那联合集团为什么还要来购买美国产品？”
　　
　　亚历山德罗愤慨抨击道：“美联储以保护美国国家利益，保护美国投资者和储户利益为借口，对企业自主经营权力指手画脚，本质上是一种依仗强权的粗暴干涉，联合集团不会接受这种无理要求。面对本集团的答复，美联储恼羞成怒，起草了一则声明——据说声明尚未正式公布，但内容已通过新闻界的朋友知悉，大意是：……倘若联合银行不就范，美联储就要发布公开市场风险提示，要求各储户与机构保护自己的利益——实质是在引导挤兑，是在人为制造危机，试图用舆论压力迫使联合集团低头。
　　
　　究其原因本质，不是因为联合银行在经营中违反了这条或那条规范，实质上是一小撮美联储官员拒不接受总裁阁下对他们的善意批评，拒不承认他们在工作中的错误，拒不反省他们在政策制定中的狂妄自大，只知道用权力来践踏市场，扼杀言论自由，扼杀经营自由，与奉公守法的企业家为敌。我们对此坚决反对！”
　　
　　亚历山德罗的讲话如同重磅炸弹投入了人群：见过向总统叫板的企业，还没见过向联储叫板的银行，他们这是活得不耐烦了么？
　　
　　台下有记者就撇撇嘴：“联合银行打联储脸也不是第一回了，上次联储把利率引导到20%，联合银行等5大行集体以低于指导利率放贷1亿的事难道你们忘了么？”
　　
　　“对对对，想起来了。”
　　
　　“那时候美联储就极为不满，是花旗银行等把事情揽了下来，后来总裁就骂某些联储官员是傻叉……”
　　
　　“是的，是的……然后联储要反击？”
　　
　　“他们找错了对象，打总裁脸这么好打的么？人家在意大利呼风唤雨，是领袖之下第二人，总裁3月份就到了美国，现在都9月中旬了还没走，意大利海军军舰换了一茬又一茬，你们见过能指使海军、控制舰队的企业家么？你们见过摩根或洛克菲勒随随便便调用战列舰去欧洲访问么？你再看看总裁的保镖和联合银行的保安……”有人指点着周围荷枪实弹的警卫，“比总统安保级别还高吧？”
　　
　　“对啊！对啊！总裁当然不能用常理衡量。”众人又点头：连美国总统都不敢说随随便便让一条军舰调来调去，可意大利海军就是这么奇怪——意大利皇家海军冷笑，你们懂什么，新军舰全他妈是总裁赞助的，连跑来跑去的费用、人工薪水乃至出差补贴都是总裁发的，到美国大家还有额外好处，谁不去谁就是傻，跑美国大家都抢着去呢！
　　
　　“以上就是大致情况经过，下面发布联合集团对此事的公开声明和有关举措。”亚历山德罗扫视了会场一眼，刚才还有点骚动的会场立即沉寂下来……
　　
　　
　　
　　第二十二章 大空头（9，1000张月票加更） 
　　   亚历山德罗冰冷的语气让会场陷入了不安，而有关声明更直接冷冻了会场。
　　
　　“第一，美联储必须公开在《纽约时报》、《基督教箴言报》、《华尔街日报》、《华盛顿邮报》四大报纸发表书面说明，为他们干涉企业自主经营权道歉，并保证今后不再重犯，有关负责人必须引咎辞职；
　　
　　第二，联合银行明天停业整顿一天，于后天上午准时开业，应对储户取款，为便于维持秩序，维持社会稳定，联合银行所有网点将聘请黑水保安公司提供安保服务；
　　
　　第三，恢复营业后，如有现实需求，联合银行将24小时通宵营业，满足储户要求；为确保公平，每位储户排队一次只能最多提取1000美元款项，超过部分请继续排队，机构同样办理，联合银行一视同仁，如排队不存在，则有关限额自动取消；
　　
　　第四，除取款外，联合银行在此期间不办理其他业务，除非排队消失；
　　
　　第五，联合集团作为联合银行控股股东，将对本银行全力支持到底，作为世界著名的跨国财团，联合集团将动用最后一个美元对储户和投资者负责！
　　
　　第六，请新闻界相互转告，让市民不要听信谣言、以讹传讹，联合银行有足够的实力保持金融体系稳定！”
　　
　　疯了！这是在场众人唯一有的想法。
　　
　　有人哆嗦道：“联合银行要对联储宣战？”
　　
　　有人冷笑：“好嘛，总裁把枪口顶在联储的脑门上了，他是真敢开枪的！”
　　
　　“我跟你们说啊，当年联合银行被收购前是另外名字，据说也威胁总裁，结果反而被总裁挤兑到维持不下去，最后反而被联合集团收购……瞧现在联合集团这架势，是要把联储也吞下去的节奏？如果不是总裁疯了，那一定是这个世界疯了！”
　　
　　“声明宣读完毕，下面进入自由提问时间，这位先生先请……”
　　
　　“我是《纽约时报》记者唐纳德，我想请问弗朗西斯科行长，联合银行一共向美国以外地区放贷了多少亿资金？如果不抽回来，你们打算如何应对美国储户的取款要求？如果联合银行与联储关系恶化，是否还能得到联储的援助？”
　　
　　“具体数额是商业机密，不能透露，10亿以上吧……”弗朗西斯科微微一笑，“我们肯定有办法应对挤兑，其实对联合银行而言，存款的是客户，放贷的就不是客户了？都说要尊重客户，如果我们真听从联储的要求抽贷，联合银行今后还有将来么？至于美联储的援助……”
　　
　　弗朗西斯科的脸色变得异常冷峻：“从没指望过这批猪队友能有什么帮助，不捣乱就是谢天谢地了！”
　　
　　劲爆的言论一个超过一个，台下的记者大呼过瘾，到底是联合集团，语不惊人死不休，总裁如此，行长也这么火爆——真的是有性格！
　　
　　好新闻啊！以前怎么就一直没看出来呢？
　　
　　“我是《华盛顿邮报》记者，如果不抽贷，又要应付储户挤兑，请问如何平衡？”
　　
　　“这问题稍微有些复杂，大体而言本行将采取4个策略：第一，动用现有资金；第二，向联合集团求援；第三，向美国银行圈进行拆借；第四，向欧洲银行界进行拆借……你们不要忘了，联合银行是意大利第一大银行，欧洲排名第五，联合集团是欧洲第一大综合集团。总裁已向胡佛总统表态，他会全力以赴帮助联合银行度过危机，为了表示郑重，总裁从明天开始全天候在联合银行办公，推迟预定9月15日回国行程……”
　　
　　“请问总裁，联合集团将如何提供必要的帮助？”
　　
　　“帮助有很多种，第一，联合集团可以将已拿到手但尚未支出的可转换债券拿来应急；第二，联合集团可以用自身信用帮助联合银行融资；第三，联合集团在美国拥有不少资产，紧急情况下可以变现……”孔蒂尼微微一笑，“联合集团是一个负责任的财团，我们会坚持到底，没有谁比我拥有更坚决地捍卫金融自由的决心。”
　　
　　“但是……”《基督教箴言报》记者站起来问了个巧妙的问题，“我们都知道您在意大利国内强调要富强不要自由，为什么在美国说要捍卫金融自由呢？”
　　
　　“因为，在意大利你们见不到类似于美联储这么愚蠢的机构，见不到类似于那些白痴储备局和专业委员会的官僚……如果有，早就被我干掉了，还轮得到他们来呼风唤雨？不然你们以为意大利这几年每年增长12%真的是天上掉下来的？人民拥护领袖、拥戴法西斯蒂是有前提的，因为他们知道这让意大利变得更好、更强大。我们能骗人民一时，能骗人民7年么？”孔蒂尼脸色铁青道，“诸位不妨打听一下，上次意大利外汇危机，西耶那银行违规对外拆借我们是怎么处理的？没错，你们听到的小道传言是真的！是我提出的建议！”
　　
　　“哗！”整个会场全沸腾了。
　　
　　这是总裁第一次在公开场合亲自承认上次伞兵突击西耶那银行高层是他的手笔，再加上总裁还有在阿尔及利亚用石油警卫硬扛法国人的记录——难怪他根本不把美联储放在眼里，有钱真的能为所欲为！
　　
　　“总裁阁下，我注意到您对联储的用词，这会不会引发整个市场骚乱？联合集团声明中的第一条，是不是对联储过于苛求了？是不是可以问，正因为总裁您一贯以来不留情面的公开抨击造成了目前不得不决裂的后果，如果引发剧烈的社会震荡，您是否会感觉内疚？”
　　
　　“你们不要小看联合银行，不要小看联合集团，在他们背后站在整个意大利，站着意大利4000万人民！记者先生们，不知你们是否还记得这样一句话，美国好，则联合集团好，反之亦然。”
　　
　　孔蒂尼冷笑道：“今天美联储能摧毁联合银行，明天他们就能摧毁花旗银行、美洲银行，就能摧毁任何美国金融企业……这样毫无理由的暴政我一天都不能忍受！如果你们健忘了，我可以提醒一下美利坚《独立宣言》的内容……当任何形式的政府对这些目标具破坏作用时，人民便有权力改变或废除它，以建立一个新政府；其赖以奠基的原则，其组织权力的方式，务使人民认为唯有这样才最可能获得他们的安全和幸福。
　　
　　当美联储迈出危险的一步，试图用自己的权力来改变资本运作轨迹，干涉市场规律时，他必须得到纠正和清算！正义必须得到声张，无论是早还是晚！我从不为此感到内疚，我唯一感到内疚的是，我认识到美国市场崩溃的时间太晚了，对人民发出的提醒太少了。如果将来美国人民遭遇一场惊天动地的泡沫破裂而不幸一贫如洗后，我想我会感到一丝内疚。但始作俑者、罪魁祸首毫无疑问是美联储！
　　
　　我现在深刻体会到胡佛总统的不容易，他每天周旋于这些阴谋家、野心家、白痴、颠覆者的包围中，想为美国人民做点事是如此艰难，而一旦出什么事，大家都会抨击政府，这个总统不好做啊，我对他的个人遭遇深感抱歉。我宣布，他竞选连任的话我会捐助300万美元！”
　　
　　所有人都感觉画风错愕：这还是那个在意大利主张“要富强不要自由”、一心坚持走“三面旗帜”道路的总裁么？他在美国的表现称得上彻头彻尾的自由斗士啊！
　　
　　台下有人议论：“看到了没有，总裁能混到意大利领袖接班人，青年领袖的位置上是有两把刷子的，就冲他刚才灵活应变、口若悬河的水平，你敢说比我们这里的任何一个政客差？”
　　
　　“是啊，是啊，要是他来竞选美国总统，没准还能选上呢。”
　　
　　“你不知道年轻人有多迷总裁，我那个女儿，简直就是犯了花痴病，一天到晚搜集总裁的消息，我一回家就打听总裁的林林总总，还给总裁写情书，甚至知道我有机会见到总裁还要我给他递过去……”
　　
　　“老兄递了没有啊？”
　　
　　“没有！我不想被人像傻叉一样赶出来，所以我全部截留了……回头还得骗她，总裁秘书收下了，不过送信人太多，让她不要痴心妄想——总裁什么身份，咱们什么身份？”
　　
　　“哈哈哈哈，您女儿蛮可爱的，介绍我们认识一下呗……”
　　
　　“想都别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主意！”
　　
　　“请问总裁，整件事最后将如何收场？”
　　
　　“我也不知道，这要看美国人民用脚投票的选择，但就我个人而言，我仿佛看到一场暴风雨已经来临了，他将会深刻地改变整个市场、整个社会，甚至会影响全球格局的转变，我们只能拭目以待……”孔蒂尼静静地说了一句，“我和联合集团会尽到最大的努力，愿仁慈的上帝保佑一切都好！”
　　
　　“记者招待会到此结束，从后天开始，每天晚上7点钟，本集团将召开例行发布会通告消息，谢谢诸位光临，祝大家晚安！”
　　
　　第二十三章 大空头（10） 
　　新闻发布会所有消息第二天一早见了报，全是耸人听闻的大标题，这一天是9月15日，正好是休息天。股市休市，联合银行关门营业，胡佛也没去白宫上班，他是在家里看的报纸。
　　
　　他本以为昨天和孔蒂尼通完电话，对方也做了肯定答复，今天有关新闻发布会的内容一定是息事宁人、安抚市场，但看完报纸后他火冒三丈：孔蒂尼怎么在新闻发布会中突然闹了这么一出？这是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态度？这是在搞战争升级！是在逼宫！不管美联储有没有问题，不管联合银行有多委屈，作为一个商业银行首先应该尊重管理权威而不是对抗——对抗不是解决问题的出路！
　　
　　气急败坏的他想立即抓起电话给孔蒂尼打过去，质问为什么让事态恶化，不过毕竟是一国总统，该有的沉稳气度应该要有，冷静思考后他又按住了话筒，继续看下去——至少心态平和点才能打电话，否则带着这个气势去和孔蒂尼沟通一定会吵起来，吵架又不能解决问题。
　　
　　看完整个新闻，他的心态平和了不少，毕竟人家昨天在会上也给自己说了好话：把美联储和美国总统撇得很清，还提出会赞助300万美元连任基金——真是个不错的主意。孔蒂尼的脾气他清楚，一般不亲口许诺，一旦许诺肯定会办到，说300万就300万，绝不会少1美元。这时候胡佛又有点喜滋滋，想不到刚做了半年总统就有人表态要给他连任捐钱——这是铁杆呐！
　　
　　胡佛又看到了西耶那银行这档子事，他忽然有点理解孔蒂尼：这家伙在意大利呼风唤雨横惯了，到哪都是奉承他的人物，猛然摊上美联储确实有点不爽。就连胡佛都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联合银行和美联储掐上了？肯定和总裁的个性有关系。这种人只能哄，不能压，一压就要出事——你看他在声明里承诺会解决问题，但对联储的态度有多恶劣？
　　
　　想通这个环节，胡佛也站在孔蒂尼的立场来考虑问题，确实如他所说：贷款都发下去了，怎么可能莫名其妙抽回？就算不计较损失，这么搞过以后还有人找联合银行贷款么？不会！所以他这也是放话给贷款客户听。
　　
　　考虑了半天，他认为自己把前后关节都想明白了，然后再给孔蒂尼打电话，开头照例还要寒暄几句，并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您在记者会上说要给我捐300万连任竞选基金，我可以当真么？”
　　
　　“当然，只要您决定连任，我一定会捐助！”
　　
　　“非常感谢。”
　　
　　然后就开始说正经事，刚才还有说有笑的孔蒂尼一听胡佛批评他过于激进的声明就忍不住了，态度变得很差：“总统阁下，您先看看联储的声明再对我发火也来得及！”
　　
　　“声明？什么声明？”
　　
　　这时候秘书递上了联储刚刚发表的声明抄件：……我们对联合银行信贷和资产情况予以极大关注，联合银行虽是一家外国银行，但既然在美国上市、美国运作还吸纳美国资金，其美国分行就必须服务于美国经济这个主体，联储对联合银行美国分行的运转情况表示担忧，认为存在巨大风险，提请市场和广大储户注意保护自己的资产！
　　
　　胡佛顿时火冒三丈：这什么狗屁声明？人家总裁年轻气盛发声明情有可原，你们联储也这么不懂事？发这种声明干什么？引诱储户挤兑？
　　
　　他悻悻道：“容我调查一下，我想这里可能存在什么误会，是不是今天再开个记者招待会澄清下？”
　　
　　“我认为还是周一再开吧，至少这种风言风语传出去后肯定会有储户来取款，如果我们藏着掖着，本来没事也变成有事，还不如大大方方取一次款，这点应付能力我认为还是有的……”
　　
　　“这样也行，那就周一开。加莱，看在我的面子上，过头话就不要讲了，这对大家都好。联储毕竟是个准官方机构，下面还有很多其他银行呢？你现在这么让他们下不来台，将来他们怎么管理其他金融机构？”
　　
　　“我明白了，周一见！”
　　
　　这边电话刚挂掉，那边梅隆电话就进来了，汇报的就是美联储声明的事。
　　
　　“我昨天不是说了么？不能发这个声明。”胡佛口气很糟糕，但安德鲁·梅隆是大人物，他不能随意训斥，便道，“这是在激化矛盾！”
　　
　　“但是阁下，激化矛盾首先是联合银行挑起来的，您没见到今天的报纸么？铺天盖地全是他们的表态，第一条就要求联储道歉、负责人下台，这是赤裸裸的逼宫！这种行为不能纵容！联储反击也是我同意的。”梅隆情绪也很糟糕，他今天早晨看到报纸后发了火，认为孔蒂尼无法无天，简直没把美国政府放在眼里。
　　
　　“这份声明昨天就有了草稿，还给个别记者过目了一下……本来我们可以不发，如果这小子收敛一点的话。但他居然在记者招待会上这么说，一大清早就有很多记者打来电话，如果我们在他的威胁和逼宫下不敢理直气壮地维护行政机关的威严，今后怎么管理国家？所以发了这个声明——我同意的！”
　　
　　胡佛无语，他当然知道梅隆的个性——他也是财团和金融界领袖，孔蒂尼批评美联储等于在批评他梅隆！所以他才会同意应战。站在美联储的立场看来，联合银行根本就对监管置若罔闻、不为所动，这种声明不发才没有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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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打电话给孔蒂尼就不必要了，因为对方肯定会辩解：声明你们老早就起草好了——是你们起草声明在先，老子反击在后，而不是相反。什么？你说声明你们那时候还没发表？可你们给记者过目是什么意思？纽约媒体这么发达，这不等于就公布出来么？你当我傻？
　　
　　胡佛只能焦急地等待周一的消息，他决定如果周一事态继续升级他必须出面干涉，否则这样闹下去无论伤害哪一方都不好——孔蒂尼不是简单的财团领袖，他是意大利领袖的女婿，未来的意大利领袖，这要是关系搞差了，以后美国和意大利的关系还能好起来么？虽然意大利实力不强，美国并不害怕，可目前美国在欧洲被英法钳制住，德国又烂泥扶不上墙，意大利是美国唯一的出口，两者关系搞砸了对美国没什么好处。
　　
　　9月15日夜间，联合集团最高层在银行开会，弗朗西斯科有些担心地问孔蒂尼：“明天真打算通宵营业？”
　　
　　“24小时不间断，所有窗口全开，其他工作一律停止，所有工作人员休假全部取消，全力以赴应对风潮。”
　　
　　“那挤兑的压力？”
　　
　　“不会有问题。”孔蒂尼笑笑，“联合银行在美国一共有48个营业网点，每个网点的营业窗口少的4个，多的9个，平均我们按6个算，就是300个。”
　　
　　“实际是304个。”
　　
　　“现在个人客户存款平均数额是多少？”
　　
　　“700多美元。”
　　
　　“就按800美元计算。”孔蒂尼道，“窗口全力应付挤兑，每一轮交易可取走24万美元，我按最快4分钟一轮，一小时可以完成15轮，那就是一小时被取走360万美元，一天取款……”
　　
　　他还在沉吟，身边的阿奎拉尼已计算出来：需要减少8640万美元。
　　
　　“就当1亿美元计算好了……我们的现金流跟得上么？”
　　
　　弗朗西斯科想了想：“3-5天内跟得上，后续会有缺口，希望时间上来得及。”
　　
　　孔蒂尼笑笑：“后续就不会有这么大压力了，最难熬的是前三天，让大家一定……”
　　
　　负责安保的恩佐以为他要说“顶住”，没想到孔蒂尼说的是：“让大家表现出快要顶不住的样子——实际上我们是能顶住的！”
　　
　　弗朗西斯科点点头：“我会适时发表声明，安抚军心……”
　　
　　懂了！
　　
　　一直看不明白的恩佐终于全明白了：总裁故意激怒美联储，就是要引导市场挤兑，一挤兑，整个金融风暴便会点燃，那时候无论减持也好、做空也好，都有足够理由。
　　
　　“恩佐，你的人要做好安保准备，不允许任何人借机闹事，如有人捣乱或引发纠纷，第一时间予以制裁，如有人持械闹事，可以开枪警告，但能不开枪就不要开枪。”
　　
　　孔蒂尼交代后又杀气腾腾地补了一句：“万一有武装团伙逼近且表露敌意，不管是谁，格杀勿论！坦克加好油，到时候你我一辆，弗朗西斯科先生和阿奎拉尼一辆，我们杀出去。”
　　
　　“如果有重大变故，记得把利弗摩尔先干掉，注意巧妙点！再给舰队发报，舰炮准备，锅炉保持最佳状态！如果美国人敢动用军队，允许开火，任何事我会承担责任！”孔蒂尼道，“这是联合集团能不能站稳脚跟并进而在这场大风暴里有所斩获的关键一战，诸位要拿出勇气来！没有什么敌人不可战胜，美国人同样如此。”
　　
　　“意大利万岁！”
　　
　　
　　第二十四章 大空头（11）
　　PS：求下月票，如果超过1200，晚上再来一发……
　　
　　9月16日，周一见！
　　
　　当晨曦驱散了最后一丝黑暗，纽约已沐浴在一片自由的阳光下。
　　
　　但对拥挤在联合银行各网点门口的美国民众而言，他们无从计较今天的太阳是强烈还是温暖，今天的天气是晴朗还是会变脸，他们只焦急地等待着8点30分联合银行开门的那一刻，那一刻的人群像无数只鸭子一样伸长了脖子盼望着饲料投放的那一刻。
　　
　　星期五晚上，联合银行发表声明：周日关门一天停业整顿，周一再开门营业，如有必要，将24小时营业。这让民众产生了极大担忧：虽然银行在周日不太营业属于常态，可“整顿”两个字就非常出乎意料。整顿啥？为什么突然要整顿？
　　
　　周日中午，无数小道消息开始传播开来：美联储发表严肃声明，指名道姓表示联合银行有大量资金外流，要求储户和其他利益相关者注意保护自己的权益。虽然该新闻因为排期的缘故没有在周日见报，但发达的传媒业和更加快捷的广播电台已将整条新闻扩散得很开。周日晚上的电台主持人甚至一反常态，在原本应讨论社会生活的节目中开始严肃分析起联合银行这档子事，邀请的对象也是和华尔街多有联系的学者或者小有名气的投资家。
　　
　　“鲍勃先生，您怎么看联合银行的声明和美联储针锋相对的声明？”
　　
　　“这件事很复杂，我听到的版本是这样：美联储的声明草案先被披露了出来，然后有联合银行的声明，今天我们又看到了美联储的正式声明。”
　　
　　“您的意思是美联储在先？”
　　
　　“不不不……总裁在先……总裁骂联储有些人是傻叉。”
　　
　　主持人哄堂大笑：“好了，我们不来说谁先谁后这种事，您用专业观点分析一下，这里到底有没有问题，如果没有，会怎么收场，如果有，会多大？”
　　
　　“这件事很难说……”鲍勃斟酌着字眼，显得小心而谨慎，无论美联储还是联合银行，他都得罪不起，联储不用说，人家是准官方机构，联合银行的威风他也是见识过的，他区区一个小人物怎么敢和保镖成群的总裁硬撼，那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么？
　　
　　不过支支吾吾也不行，这是他打出名声的好机会，于是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后道：“联合银行能不能顶住确实不好判断，那要看民众取款的动力有多大。就我个人而言，在没有跟明确的数字和场面见识到之前，我不能随意妄下结论，但有一点是清晰的——如果您对自己的存款有担忧，那就尽快去周一取出来，联合银行表示每人每次有1000美元额度，我想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这个额度足够了。”
　　
　　“还有一部分听众打进电话来想听听股市的消息，您对后市怎么看？”
　　
　　“至于股市，我觉得周一面临一些波折是肯定的……如果您觉得不保险，可以先抛出去观望，特别是那些前期涨势过大的股票，建议先落袋为安，当然我对美国股市长期还是看好，去年11月、今年3月股市都曾出现剧烈下跌，后来每次都收复了失地并创造出了更高等点数，那些惧怕风险的投资者都很遗憾地失去了继续上车的机会甚至不得不被迫追高接回，因此如果这周能砸出一个黄金坑，我相信会是难得的入场机会，激进的投资者可以在出现回升态势后入场，保守的投资者可以在完全风平浪静后再接回来……”
　　
　　“谢谢！那我们就周一见！”
　　
　　“周一见！”
　　
　　周日当天下午，孔蒂尼其实还接到了好几个电话，都是各大财团的上层人物打来的，力劝他不要和美联储闹僵，如果有需要他们都可以提供斡旋的机会，甚至晚上邀请他和联储的官员一起喝一杯，但孔蒂尼拒绝了这个提议，说话的语气很有礼貌但很冰冷：“联合集团新闻发言人的声明是我亲自审定的，我受够了！”这下大家没话好讲了，声明第一条美联储就做不到。
　　
　　也有人给意大利大使打电话，让他劝劝孔蒂尼，后者很光棍地一摊手：“劝他？我拿什么劝他？在意大利，天老大，墨索里尼老二，他老三，他父亲老齐亚诺说话有时候都不管用，他听得进谁劝？你们知不知道，意大利社会党惹恼了他，他最后将人连根拔起——出过3个首相、20多位大臣的老牌政党最后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现在据说连200个党员都快凑不齐了……美联储真没被他放在眼里，我可不想去碰一鼻子灰。”
　　
　　“他哪来哪么大本事？”
　　
　　“他有钱啊。”
　　
　　“有钱就能对付政党？”
　　
　　“不不不，你不明白他有钱到了什么地步，他规定，凡是有社会党成员的企业，他一律不进行经营往来，为社会党成员企业提供账户交易的银行，他一律不进行往来，也不允许联合集团员工与这些银行进行往来……”大使叹气道，“表面上看好像不和联合集团做生意就行了，可你要知道，整个意大利重工业体系全部有联合集团参与，你要避开联合集团，就要避开整条工业链——你说，你是避开社会党容易还是避开整条工业链容易？”
　　
　　“看来有钱真的能为所欲为。”
　　
　　大使虽然没有去触霉头，但这番话后来却被抖露了出来并传到了孔蒂尼耳朵里，13天后，大使接到了解职回罗马的命令，理由很朴实，年龄到线。但知情人告诉他，真实罪名只有一个：妄议法西斯蒂中央！
　　
　　——取缔社会党是法西斯蒂既定策略，总裁只是执行者，你一个驻外大使不能与党保持高度一致，不能体察领袖用心，不能自觉贯彻执行党的路线方针政策，对中央大政指手画脚，妄加评论，要你何用？当然只有让你靠边站，总算还没追究其他方面的责任，单纯让你退休而已。
　　
　　这个插曲与即将来临的资本狂潮而已，实在是小的不能再小的浪花……
　　
　　无数人等待周一到来，孔蒂尼也不例外——他说过自己要待在联合银行美国分行总部，所以压根没去高级宾馆住宿。
　　
　　是他真的现场坐镇指挥及时应变防止不测么？当然有这个考虑，但更重要的是为了安全。联合银行美国总部是新建设的大楼，混凝土防御层十二分结实，内嵌装甲钢——正好当初美帝拆除一票老式战列舰有装甲钢退下来，全被用在这些地方了，一共耗去了2条战列舰的水平和侧舷装甲带，标准就是法国75小姐只配挠挠痒，美国155榴弹炮根本打不穿的水平。
　　
　　整幢联合银行大楼高12层，地下3层，看似在高楼林立的曼哈顿不起眼，但只有真正懂防御工事的人才能看出联合银行美国总部的厉害，周围地皮全是联合集团下属系统的附属楼或裙楼，包括联合之家、联合信托、联合报社等全部聚集在这里，标准的子母暗堡+中心堡格局，那一个个充满古罗马风格的窗户只要稍加改造就是上好的勃朗宁重机枪射击孔，轻重火力倾泻出来的话，整条街区尽在掌握。
　　
　　中间宽阔的柏油马路正好用来跑坦克和装甲车。有一堵假墙后面就是重型装备停放库，紧急时刻可先行撞开夺路而逃，而旁边的侧翼楼群地基中还埋设了部分炸药，一旦坦克夺路而逃，这些楼体将会爆炸并形成废墟阻挡追兵。
　　
　　简而言之，这幢大楼从建造之日起就考虑了1929年武装打劫的需要，不然怎么会如此奇怪并耗资不菲？孔蒂尼认为除非用203mm以上的列车炮、舰炮或2000磅以上炸弹精确命中才能摧毁，可如果美国本土都要用到这些武器，那大概和美国毁灭的概率差不多了，所以他很有把握地说出了固若金汤这个词语，这一点却是他失算了，他的老朋友霍夫曼就干过这种事，还不止一次！所以永远不要低估人类的想象力和破坏力。
　　
　　地表建筑就如此强悍，地下金库就更不用说，四周墙壁后全部是侧舷装甲带堆起来的，别说炸药爆破，连305mm舰炮都打不穿！里面早就按照孔蒂尼的要求储存了大量食物、水和其他必需品，不但孔蒂尼在银行，所有保镖、警卫乃至相关联合集团相关人物都在银行。
　　
　　不过除孔蒂尼和弗朗西斯科等人有专门房间外，其他人就是发个睡袋过夜——非常时期只能非常举措嘛。
　　
　　在总部的地下库房里，还整整齐齐停着一溜的坦克和装甲车，这是关键时刻杀出重围要用的，孔蒂尼早就打听过了，目前美国没有任何挡得住M1联合坦克的武器，除非提前部署反坦克防线，但那也不怕——可以让舰炮轰！真要是305mm炮弹落在华尔街，那美国股市真是跌到哪都不用说了。
　　
　　“开门！”
　　
　　随着联合银行那扇大铁门徐徐拉开，无数人流涌入到营业大厅，表面上是打开了联合银行的大门，实际上是打开了通往深渊的大门！
　　
　　联合银行营业时间比股市开门要早半小时，望着黑压压一堆人头，孔蒂尼对利弗摩尔点了点头，嘴里吐出一个词：“Attack！”
　　 
　　第二十五章 大空头（12，1200张月票加更） 
　　   利弗摩尔按捺住兴奋的心情，下达了“全面进攻”命令，开市的敲钟声就是总攻发令枪。
　　
　　铛！
　　
　　钟响了！
　　
　　抛！
　　
　　硕大无朋的金融炸弹向股海扔去，激起冲天水柱，无人可以幸免！
　　
　　根据利弗摩尔的指令，所有操盘手瞬间开足马力抛货，电话声此起彼伏，到处都是“卖卖卖！”，联合信托在交易所有专业席位、专门通道乃至于专门电话线的，动作最快，效率也最高，订单如潮水般涌去。
　　
　　为防止信号被干扰或其他破坏，在距离交易所最近的建筑内，联合信托还设立了“前敌电讯部”，最好的电报员和有关警卫就守在这里用无线电接收指令，准备要紧关头冲过去人工接力——当初联合信托斥巨资买下席位和独立空间还被说成人傻钱多，到现在，所有人都佩服当初总裁的手笔，随便几秒钟的优先权就把当初那多花的成本填平了。
　　
　　联合银行在上周末减持2亿多后，现在手里还有3亿多美元持仓，要在第一时间尽快抛出去。
　　
　　今天市场一开始就承接上个交易日的颓势而低开，这3亿多抛盘指令一下达，跌得更厉害：所有股民目瞪口呆地看着包括通用汽车、通用电气、美国无线电等一大串大型蓝筹股的价格飞快往下落。
　　
　　美国电报电话公司，上个交易日收盘价304美元，开盘价299美元，10分钟后跌到278美元；
　　
　　通用电气公司，上个交易日收盘价396.25美元，开盘价390美元，5分钟内闪电般跌掉25美元；
　　
　　通用汽车公司，上个交易日收盘价72.75美元，开盘价71美元，抵抗了6分钟，15分钟后宣布缴枪，直破65美元；
　　
　　纽约中央铁路公司，上个交易日收盘价256.5美元，开盘时一度走高到259美元，7分钟后，3万股大单直接抛出，瞬间砸到235美元；
　　
　　美国钢铁公司……
　　
　　西屋电气公司……
　　
　　联合碳化物公司……
　　
　　美国无线电公司……
　　
　　所有大型蓝筹股都猛烈下跌，他们的跌幅通常在5-7%，而那些小盘概念股跌得更厉害，没有10%的跌幅都不好意思说今天自己开盘了，指数急转直下，不到半小时道琼斯工业指数就跌破440点、430点大关，并疯狂朝420点大关冲去，75分钟后，420点失守……
　　
　　第88分钟，最后一个操盘手报告，所有卖出委托已达成。总共价值3.2亿美元在一个半小时内清仓，由于暴跌清仓，回收资金在扣除有关费用后只有不到2.85亿，足足损失了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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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孔蒂尼还是利弗摩尔都不以为意，虽然这里损失了差不多4000万美元，但在33亿做空头寸上，不但前几天2亿多账面浮亏瞬间抹平，到道琼斯突破405点时，账面已有2亿浮盈。
　　
　　股市抛盘还在气势汹汹地不断涌出，到上午11点，联合信托空仓部位浮盈已超过4个亿了！
　　
　　在股市大幅下跌时，外界人群还不知道——这时候既没有网络也没有实时传输系统，所有报价要么去交易所现场查看，要么依靠人工报价然后通过电传机传送回来，很可能交易员刚把上一个价格写好，新价格已到达了，懒惰的交易员会先发出去，谨慎的交易员会更新后发出去——但不管如何，延迟都理所当然，普遍延时是15分钟，像今天这种迅猛的跌法和庞大的交易量，延时都在一小时以上。
　　
　　只有处于指挥中枢的孔蒂尼等人可以知道实时状况，和交易所的行情最多只差半分钟。
　　
　　11：17分，联合信托空仓的账面浮盈超过5亿。
　　
　　“下午是不是要先收割一波？”利弗摩尔解释道，“先平掉一部分空仓，把价格收起来，等吸盘上来后再压下去——这样做比单纯一直往下压要好，可以在反复震荡中加强换手率，形成系统性动荡，防止攻击目标太集中，也给跟风盘一点思考余地。”
　　
　　弗朗西斯科点点头：“我看可以，下午先收一收，收盘前再攻！明天其他银行肯定会联手救市，那是个新机会，可持续消耗他们的保证金。”
　　
　　孔蒂尼满不在乎地挥挥手：“你们两个商量着办就好，这事情我不专业，我在考虑如何把恐慌情绪传播开来。”他指了指大厅里黑压压的人头，“这都是美联储帮我们请来的免费宣传员，不好好利用实在太可惜，要对得起出场费才行。”
　　
　　“您想？”
　　
　　“排队的人每人发一杯咖啡，让他们慢慢等，别着急……”孔蒂尼微微一笑，“就说中午时间到了，请给我们的员工留20分钟用餐时间……然后，该怎么做你是知道的。”
　　
　　弗朗西斯科点点头：“我懂！”
　　
　　利弗摩尔不懂又不敢问：他是投资家，不是银行家，看不懂孔蒂尼的说法和思路。
　　
　　“各位排队辛苦了！为了表示歉意，总裁个人拨出款项资助，让大家先来一杯咖啡，请大家在原地排队，我们的工作人员马上会依次派发，中午营业时间暂停20分钟……”
　　
　　人群骚动且不满：“为什么要暂停？不是说24小时营业么？”
　　
　　“午餐时间到了，我们的员工忙了一早上没休息过，请大家给他们20分钟用餐时间。”
　　
　　人群现在无话可说。
　　
　　不过利弗摩尔很快就在餐厅听到有员工悄悄在说：“还是行长英明，暂停20分钟，再不暂停金库现钞要没了，新补的还没接上呢！”
　　
　　“是啊，是啊，人他妈实在是太多了，美联储这帮狗东西！老子明明在休假，这下倒好，别说假过不成了，还得加夜班！”
　　
　　利弗摩尔心想：明明准备了2亿美元现钞，账目上还有1.5亿现金储备，为什么要说“金库现钞没了？”
　　
　　“让开，让开……”随着一声暴喝，荷枪实弹的警卫冲了进来，带来一个又一个的铁箱子，有员工情不自禁地叫嚷起来：“总算来了，太好了，太好了，再不来我们这要见底了……”
　　
　　少倾，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吃惊地捂住嘴，但已来不及了，旁边本来有条不紊喝咖啡等候取款的人群一下子就焦急起来：“没钱了？”
　　
　　“没有，没有，有钱，有钱……”
　　
　　“那你刚才说见底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是说……我没说过这个。”这员工慌慌张张溜走了。
　　
　　人群激愤连连：联合银行快没钱了？
　　
　　很快广播声响了起来：“诸位尊敬的客户，我们的员工已提前用餐完毕，现在继续营业，本行现钞和账户储备充足，足以应付取款需求，请大家不要以讹传讹……”
　　
　　懂了！
　　
　　利弗摩尔这下终于懂了。弗朗西斯科真是个人才，总裁更不用说，简直把人心用到极致了。这种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做法最容易激起人的怀疑，比如刚才暂停20分钟，又比如给客户发咖啡，知道内情的人认为很正常，但不知道的或者只看表象的人就认为联合银行快撑不住了——在千方百计用盘外招安抚人心、拖延时间，反过来说明问题很多。
　　
　　这里取款的，排队的等会回去肯定会大张旗鼓地宣称：联合银行顶不住了，要取钱赶快！联合银行如此，其他银行难道就能独善其身？这是要在全市掀起挤兑的浪潮并形成金融冲击波……
　　
　　还没等他返回办公室，第二个心战武器就引爆了，大厅里开始回荡工作人员的声音：
　　
　　“由于上午股市出现大幅下跌，为便于大家及时掌握信息，联合银行将进行股市转播，及时为大家播送新闻……道琼斯指数上午暴跌52点，中午勉强收于400点之上，整体跌幅超过11%，其中大型蓝筹股跌幅9.46%……
　　
　　热门个股纷纷剧烈下跌，大型蓝筹股中，联合银行跌幅最大，超过24%，本行提醒诸位投资者不要听信谣言，本行财务十分健康……其他个股，通用汽车，跌幅11.4%，通用电气9.8%，美国电报电话，8.94%……”
　　
　　随着一长串数字和股价报出来，人群接二连三出现惊呼声：“天呐！”
　　
　　“我要取钱，取钱，我要追加保证金。”一个男子忽然激动起来，跑出人群，直接冲到柜台上大嚷大叫，“先给我办！先给我办！”
　　
　　“这位先生，请你冷静一点！”无处不在的警卫迅速出现制止住了他，“大家都在排队，请你也排队……”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等我拿到钱就来不及补仓了，让我先取吧。”
　　
　　这插曲导致柜台办理只能暂停，就在警卫要把这个男子拖出去之前，一个颤颤巍巍的老太太忽然说：“算了，我不炒股，不用急着交保证金，让他占我的位置吧，我到后面去排队。”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朝男子刚才排队的位置走去，冲突虽然短时间内平息了，可无数人心头都涌现出一个巨大的问号：这到底是怎么了？
　　
　　Ps：继续求月票，还有么？
　　
　　第二十六章 大空头（13）
　　  疯狂下跌的股市震撼了所有人，得到消息的美国市民都围在各大银行各处网点前焦急地办理取款，当然其他地方是为了补保证金，而联合银行是为了挤兑——很多白领在上班后才看到昨天美联储的声明，一早上又走不了，只有中午看到黑压压的人群才放弃幻想同样排队。他们都是有知识的，知道哪怕联合银行真的没有问题，面对这样的挤兑压力也得倒下去，现在不过是在强撑而已。
　　
　　开门时才赶过来的人根本不敌提前排队的人，他们为取款可是提前了2个甚至3个小时赶来。虽然总裁信誉在美国有口皆碑，但美联储毕竟是官方机构，大家对政府的话还有一定盲信，所以纷纷赶来取款——大不了没问题再来存款嘛。而中午赶来的人到下午也不一定能轮上，正在懊恼之际忽然想起联合银行说的24小时营业，大家认为勉强可以接受。
　　
　　好在联合银行上午虽然人多，但每个人都取到了钱，大家也不说什么，一个个都回去奔走相告了，存款多的人哀声叹气地排第二轮——虽然有些人抗议这不公平，不过大多数人储蓄额都没超过1000美元（这通常比一年薪水还多），所以也就得不到声援力量了。
　　
　　来取款的人最多的就是总部——很多人认为总裁既然在里面坐镇，那就应该更容易取到钱，所以从楼上望下去黑压压的全是一片片人头，昔日看上去宽敞明亮的大厅挤满了排队人群，甚至整条街道都被这种长龙包围了，里里外外绕了3圈。
　　
　　黑水保安公司的雇员很有经验，在外围拉起了隔离带，用折叠法尽可能容纳更多人群，使得整个场面尽可能井然有序，其实场面没有失控的根本原因不是美国人民的高素质，而是前面排队取款的人都拿到了钱，这给小市民们留下了一丝希望和安慰，他们祈祷厄运不要降临在自己头上。
　　
　　“大家不要急，不要拥挤，只要排队，一定是可以取到钱的……”保安们声嘶力竭地动用铁皮喇叭维持秩序，孔蒂尼和弗朗西斯科在楼上的走廊注视着大厅的动静，隐隐约约有一点欣喜——没人挤兑怎么能营造恐慌气氛呢？美联储这次神助攻给了孔蒂尼绝无仅有的好机会，如果不是这样，做空和引爆还要找一个由头——谁知道会不会还如同历史轨迹一模一样的发生。
　　
　　“所有网点都这样排队么？”
　　
　　“是的！人已越来越多了，很多人开始没有挤兑的念头，是被长长的队伍提醒的，然后补交保证金也是个大问题，由于我们暂停其他一切服务，所以他们只能取款后用支票去券商处补交，很多人不信任支票，只要现金……”
　　
　　“现金够么？”孔蒂尼叮嘱道，“虽然我们要营造气氛，但不能弄假成真，老老实实排队的顾客我们还是要让他们取到钱——或早或晚而已。”
　　
　　“这没问题！”
　　
　　“很好，继续让他们排着，然后过半个小时宣告一下，今天24小时不间断工作，民众不要着急。”孔蒂尼笑笑，“普通民众取点钱还是应该保证的嘛，1000美元也够大部分人的额度，在将来大批银行倒闭后，民众会发现居然我们是最牢靠、最坚不可摧的，这对于联合银行今后有不可估量的价值。”
　　
　　“但机构的钱怎么办？很多人打来电话，要求提前大额取款。”
　　
　　“不行，必须一视同仁，否则就不民主……”孔蒂尼笑笑，“客户不分大小，一律都要排队，如果他们不想排队，我就把名字告诉这些民众，看他们能不能承受得住？”
　　
　　弗朗西斯科微微一笑：“我明白了，他们可以聪明点一次性多来几个人嘛，银行又没限制一天取款次数，10个人就能取1万，100个人就能取10万，我们有48个网点，304个窗口呢……多取几轮肯定就取走了。”
　　
　　孔蒂尼大笑：“对，就是这个说法。”
　　
　　“我们拆借款项的银行怎么处理？”弗朗西斯科小心翼翼道，“美联储这边还有6亿美元的贴现额，我怕……”
　　
　　“一切按合同办事，说好几天就几天，不能反悔。”孔蒂尼交代道，“拆借款可以不用走取款流程，只要时间到就拨付，但必须等时间到，提前一天都不行——因为做空也有时间！”
　　
　　“行长，您的电话，是花旗银行打来的。”
　　
　　“米切尔先生找我有事？”弗朗西斯科道，“我这里现在很忙、很乱……”
　　
　　“我知道你那里被人围攻，要不要本行支援？利率只要25%。”
　　
　　“谢谢，暂时还不需要。”弗朗西斯科把这个趁火打劫的混蛋在心里骂了一顿，嘴上却若无其事，“我们还能应付得过来，你们那里如何？听说早上股价跌的厉害。”
　　
　　“还好，有少数几个爆仓的，已把他们全部清理了，其他危险客户都发了追缴保证金通知书，下午看看能不能稳住，能稳住的话我们先拉一拉，洗盘可以理解，但不能跌太多。”
　　
　　“那我先忙了……”
　　
　　米切尔放下电话后，旁边有人问他：“联合银行情况怎么样？他们能稳住么？”
　　
　　“这肯定没问题，才半个白天而已。”米切尔耸耸肩，“连这几千万都稳不住，联合银行就太虚弱了。我现在关注的是他们的股价，上午最多跌了30%？”
　　
　　“是的，29.7%，距离转股价只有一步之遥，不过这里买盘相对强大，暂时很难跌破，如果跌破，恐怕会有一波恐慌盘涌出。”
　　
　　米切尔点点头：“老板真要收购联合银行的股份？”
　　
　　“适当收一点，控股恐怕不可能……他想和小齐亚诺谈一笔交易，我听人说，除了百浪多息，小齐亚诺手里有不少好东西，老板很感兴趣，至少那个摩托车和百浪多息是一定要搞过来的。”
　　
　　“那我明白了，等过几天再看看风向，等他们撑不住主动求援才是提条件的好时候，像现在我说支援他们，对方一口回绝了。”
　　
　　对面的人哈哈大笑：“那是你的利率太高了，25%，亏你说得出口。”
　　
　　“随行就市，随行就市。”
　　
　　上午的战报很快就出来了，取款取走了将近3000万美元——比实现预估的数字快一半多。
　　
　　“怎么回事？”弗朗西斯科皱着眉头问道，“这比预计要快很多。”
　　
　　美国分行行长德尔维其奥不好意思地回了一句：“由于排队人太多，柜员动作变得十分迅速，效率比平时高……”
　　
　　孔蒂尼在仔细观看股市电传机传来的数据，笑笑：“没事，能多快就多快，3个亿持股全减持掉了……我们有的是钱应付挤兑，当然这笔资金要T+3个工作日才能到，你们可以筹划一下还给某些到期的拆借资金。”
　　
　　“好的，3天后确实有2笔共计5000万资金到期，两个银行行长已三番五次给我打来电话，我现在就去回复他们。”
　　
　　下午股市开盘时，原本以为能稳住的400点只挣扎了不到15分钟就被击破，浩浩荡荡的抛盘继续把股价往下打——这些其实都是迟来的效应，因为很多延时数据知道下午开盘前才全部传送完毕，那些午休时才看到大跌的股民纷纷加入了抛售的行列，他们虽然是后知后觉的小股民，但蚂蚁太多也足够咬死大象了。
　　
　　孔蒂尼对利弗摩尔笑笑：“您还是乐观了……400点根本没守住，我怀疑今天390点都守不住。”
　　
　　利弗摩尔叹了口气：“400点被击穿，390点是守不住的，384点或许还有一线希望——这是整个8月的最低点，如果再击穿，那接下去就不知道何时是尽头了。”
　　
　　说这句话时，股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急速往下落，这里有四重效应叠加：
　　
　　第一当然是联合银行抛出的3亿多股份引发的多米诺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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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是因为孔蒂尼在高峰论坛上的表态让很多投资者心生警觉，再加上前一个交易日最后的闪跌和上午的大跌，让他们在下午也下达了抛售指令；
　　
　　第三是联合银行风险消息随着联储声明发表扩散开来，联合银行各网点的排队盛况也影响了股民的判断，包括联合银行在内的联合系股价大幅度下挫；
　　
　　第四是因为股市飞速下跌而出现巨量平仓盘——主要是最近一段时间才接盘的股民，很多人买了股价虚高的股份，甚至还胆子很大上了7倍、8倍甚至10倍的杠杆，这些股票跌幅无一不超过15%，别管10倍8倍，6倍都扛不住，交易商正在拼命强平——连保证金催缴都用不着了。
　　
　　上午最忙的地方除了联合银行就是各大券商了。
　　
　　阿奎拉尼在电传机前喜滋滋地看着股价坠入深渊，今天由他负责给孔蒂尼传递电传消息，他知道内幕：虽然由于美联储突如其来的干扰使得总裁没建立起足够的空仓——原本希望到40亿，结果实际才建立了不到33亿，但总裁这时机选得太好了，简直就是天衣无缝。
　　
　　利弗摩尔也看明白了，虽然他没参加昨天晚上的高层会议，但有关想法他一眼就看穿了——他是美国投机领域的专家嘛！
　　
　　至于那些机械执行指令的操盘手，一个个都笑得合不拢嘴，今天一天至少赚了上万美元奖金——还有什么比这来钱更快的行当？
　　
　　爽！
　　第二十七章 大空头（14） 
　　   “诸位听我指令，等会跌破390点后，平掉八分之一仓位，尽可能分散，不要集中在个别股票上，订单以小单高频为主，不用大单。”沉思片刻后，利弗摩尔对12个操盘手下达了新指令。
　　
　　“是，老板！”某个操盘手情不自禁地应了一句。
　　
　　利弗摩尔连忙道：“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我老板，老板在后面坐着呢，被他听到怎么办？”
　　
　　“那是大老板！额……总裁！”
　　
　　一堆人哄笑起来，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就在利弗摩尔下达指令之际，花旗银行行长米切尔也密切关注着市场走向，沉思片刻后打了一通电话，嘀咕几句后点头道：“好，我明白了。”
　　
　　他一放下电话就对手下发布指令：“把联合集团固定长期债券抛出去，然后把市场上联合集团股份适当买一些回来，首先是联合银行的股份……”
　　
　　“减持价格呢？”
　　
　　“高于原始成本就好。”
　　
　　“减持多少？”
　　
　　“别管数量，能抛多少算多少，先抛出去再说，能卖出就是胜利！如果走不了量，适当低一点也没事，我们要回笼资金。”米切尔焦急上火，“我刚和总裁打过电话，他表示对应对挤兑有信心，所以这么操作。”
　　
　　下面有人嘀咕道：这是为什么？卖联合集团债券买股份并不能规避风险，反而放大了风险。
　　
　　“猪脑子！”米切尔气急败坏地骂道，“谁要规避风险了，现在联合银行股份多买点，我们就有机会进行控制，哪怕不能控制，提高影响力也是好的……董事会有其他考虑。”
　　
　　债券流动性比股票差得多，在花旗银行抛压之下，4000万联合集团长期债券迅速被抛售出去，本来常规交易价格是107-109美元，经过事件发酵，花旗直接把价格打到100美元左右，然后引发一堆跟风盘，价格直破98，然后稍作停留就到了95。
　　
　　不过米切尔的手下做梦也没想到，对方压根就没说实话，他刚才不是和孔蒂尼打电话，他打电话的是标准统计公司。这是华尔街资历最老的评级机构，1860年便由亨利·瓦纳姆·普尔设立，出版了《铁路历史》及《美国运河》，并以“投资者有知情权”为宗旨率先建立了金融信息业，一次大战期间，标准公司为企业债券进行债务评级，随即开始对国家主权进行债务评级，后来便发展为大名鼎鼎的标准普尔公司。
　　
　　日后与标准普尔齐名的其他评级机构还有两家，一家是穆迪公司，不过眼下穆迪还是邓白氏（国际著名咨询机构）的子公司，另一家是惠誉国际，这一家在眼下更偏重欧洲事务，由于这两家公司成立年限还不太长，目前行业执牛耳者还是标准公司。
　　
　　标准普尔给联合集团长期债券的信用评级是A-，A是评级中的第三档，上面还有AAA和AA两个主等级，为适当区别，还有+-两个辅助符号，实际上联合集团在华尔街投资家心目中是可以够得上AA的，但因为意大利国家主权等级只有A，再加上联合集团与意大利国家整体难以割裂的关系，所以联合债券大多数被评为A-，A系列和BBB系列都是标准的投资级，其他B级则是投机级，到CCC时就是垃圾级了，违约可能性很大。
　　
　　【作者注：三大评级公司在评级过程中有一系列数据辅助，虽不能说完全可信，但比起某国以大公国际为代表的评级机构动不动就给债券评AAA级的做法不知道要公正多少，所以某国AAA级以外的其他评级一概不能看，全是垃圾级，没有区分的必要，而AAA级中有一多半也只有投机意义，各位要小心踩雷……】
　　
　　米切尔问标准公司的问题是：联合集团债券信用等级会不会调降，如果调降，会降低多少？
　　
　　按照保密规范，标准公司完全可以拒绝回答，不过米切尔是华尔街大佬，还是纽约联储委员，因此要给点面子，不能直截了当地拒绝，给的答复很含糊：“目前正在开会研讨，从上午情况来看，联合银行虽遭遇冲击，但履约能力未出现重大问题，所以，您懂的……”
　　
　　这句话意思就是调降势在必行，但幅度不会太大，米切尔一听就心里有数了。
　　
　　“有人在银行间市场上抛售联合集团长期债券，目前价格已跌到95美元，成交量比平时放大8倍，已突破8000万美元……”
　　
　　债券一般是按100美元的面值附带付票息发行，所以如果利息有吸引力、评级又高的话，一般是以高于面值成交的，现在跌破面值，等于说市场对债券开始不看好。
　　
　　“是谁在抛售？”
　　
　　“看不出来，不过规模不小，至少是大银行。”
　　
　　孔蒂尼皱眉道：“哪家评级公司降低了我们的评级？”
　　
　　“还没有，不过穆迪和标准公司都表示会根据实际情况发表声明是否降低债券评级。”
　　
　　“看来有人走漏风声，最起码从迅速放大的抛售情况来看肯定会调低。”弗朗西斯科解释道，“就是不知道会调低多少，要不我给他们打电话？”
　　
　　孔蒂尼摇摇头：“有多大影响？”
　　
　　“如果将目前的评级从A-调低为BBB，可能会让债券跌破90美元，如果到BB，那可能跌破80美元。”
　　
　　“怎么做才能让他们调低到BB呢？”
　　
　　“加莱，BB就进入投机级了……”
　　
　　“投机级好啊……让他们跌吧，跌破80就更好。”孔蒂尼笑笑，“那时候我就去接回来——白用钱不说，还可以打折。”
　　
　　弗朗西斯科瞬间明白了他的想法：如果债券价格跌破80，那当初以100美元发行的联合集团进行回购注销的话，就等于用80美元进行了清偿——连利息都不用再付了，当然前提是注销清偿，这是要掏出去真金白银的。
　　
　　“可这会打乱我们的既定策略，现在这几笔钱都安排好了预定用处。”
　　
　　“那就看利弗摩尔能不能额外收割一波了，联合信托买和集团回购有什么区别呢？”孔蒂尼笑笑，“左手买右手口袋的东西，或许要额外多交一笔税，可咱们怕交税么？我每年给陆海军买装备的钱老早超过几倍税收了！您要记住，我们确实奔着赚钱来，但不要像普通华尔街冒险家那样用违约、债务置换、资产重组等声名狼藉的方式赚钱，我从不考虑违约，联合集团这块牌子也不是靠违约和坑蒙拐骗赚回来的，我靠的是实力，，靠天上的飞机、海里的战列舰、地面的坦克来保证信誉！如果我现在违约，将来怎么坐那个位置？”
　　
　　“这倒也是。”弗朗西斯科也笑了起来：联合集团是意大利最没有逃税动力的公司，税务机关也从来不检查，联合集团说多少就是多少，谁都不是傻子，总裁买军火捐款看不懂么？
　　
　　利弗摩尔过来汇报：“总裁，跌破390点了……据说已有人跳楼。”
　　
　　“几个？”
　　
　　“暂时只有1个……这家伙可能承受力太差。”
　　
　　“不是承受力太差，是杠杆太高，太贪心了。”孔蒂尼摇摇头，“就算他这次不跳，下次也会跳，没人救得了他，你们继续吧，跳楼的人好像少了点……”
　　
　　利弗摩尔脸色一僵，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干活：总裁说得对，跳楼的都是太贪心了，这次不挑，下次也会跳，自己的工作就当是净化社会，给投资者进行风险教育了。
　　
　　下午2点47分，道琼斯指数触碰了一下380点，然后有点跌不动了，从数据上说，这已突破了8月最低点，打开了进一步下跌的麻烦，但从盘面上看，抛盘减少了很多，这是当天初步见底的信号，但究竟是反弹、是反转还是下跌中继，完全有待于进一步观察。联合信托账面浮盈已超过7亿，利弗摩尔和12个操盘手正缓缓用小单把那些跌幅最大的股票仓位平掉。
　　
　　说是小单，其实每分钟都有几十万美元在进账，这些单子虽还不至于完全顶住上面的抛压，但至少没让股价继续往深渊下坠。
　　
　　3点钟，道琼斯指数收复了390点，盘面出现了一波买单——这样的买单在上午出现过好多次，每次无一不被更加汹涌的抛单给吞没，以至于利弗摩尔一开始挂买单时居然没有像样的跟风盘，所以操盘手们的指令迅速成交。
　　
　　3：19，股指稳定在395点一线，联合信托的仓位已平掉了八分之一强，在账面整体浮盈近7亿情况下，意味着将近9000万利润到位。
　　
　　“总裁说计划临时有变，划拨5000万美元到债券户头上，准备明后天承接联合集团长期债。”
　　
　　看了下债券价格和有关成交量，利弗摩尔深深地吸了口气，瞬间懂得孔蒂尼的想法，说道：“我觉得可以再等等，这么大抛盘一定有新闻。”
　　
　　弗朗西斯科笑笑：“你猜对了，穆迪和标准公司打来电话，说今天晚上就会把我们的信用评定等级下调一级，但保证在没有继续恶化前不会再调整。”
　　
　　第二十八章 大空头（15）
　　   对标准公司和穆迪公司的通告，利弗摩尔只耸耸肩，并未露出任何异常之色——潜规则而已，有啥大惊小怪的，只有什么也不懂的小股民才以为公正公平公开——谁信谁傻叉！美国还算好，各大财团彼此制衡，小门小户的公司不敢乱动，大财团也要顾及社会影响而不能太肆意妄为，某些国家的信誉度可要低得多了，官方割起韭菜来恨不得连根拔起，还美其名曰保护中小投资者利益……
　　
　　3：38分，股指顽强收复了400点，看起来似乎和以前一样，要来个日内V形翻转，但利弗摩尔发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情况：那就是随着股指回升，买单并没有同步上升，反而有一些抛单在陆陆续续涌出，这说明今天这轮下跌对市场打击很大，稍微一琢磨他就明白了原委。
　　
　　联合银行从股市撤资将近5亿，这5亿股票必须有人接盘才能维持继续流通的格局，而在今天这种最高跌幅高达14-15%的时刻，别说10倍、8倍，就是6倍杠杆都要被强平了，所以这5亿需要至少额外消耗将近1亿美元保证金。而上午那些跟风抛盘中，那些将股票抛出去的投资者已自动结清了以前的融资购买协议，再要重新买入就是新的头寸和结构，换而言之是杠杆比例下降与利率上升都大幅度调整的状态——用美联储最喜闻乐见的说法就是“去杠杆降风险”，无非是强制降低而已。
　　
　　而就算是点数回升，流动性差的小票与流动性好的蓝筹还不一样，蓝筹回升得多，小票尤其是题材和概念炒作股回升的少，想通了这一点后，利弗摩尔便通知操盘手：“调整一下节奏，把小票仓位多平掉一些，明天等他们反弹后再空！收盘前还是重点空蓝筹！”
　　
　　收盘时分，股市点数依然在缓缓爬升，联合信托整体账面浮盈缩小到不足4亿，但如果加上已落袋为安的9000万，今日的浮盈还有近5亿，虽略少于最鼎盛时期7亿多的浮盈，但现在仓位结构非常合理，且掌握了主动。
　　
　　收盘的钟声敲响了，最终道琼斯只收在406点——这不单意味着当日的跌幅超过了7%，还意味着整个8月、9月一共一个半月的涨势在今天一天全部被抹平。
　　
　　股市下跌的消息惊动了胡佛，下午他在白宫通过新闻界向民众发布讲话，说：“……美国商业基础良好，生产和分配并未失去以往的平衡，即便有一些问题，也不至于对国家经济造成致命伤害，我们的财政、工业、贸易和金融整体上还是比较健康的……”
　　
　　这个讲话发表在利弗摩尔平掉八分之一仓位的时刻，所以最后显示给广大投资者的是一条带着跳空低开带下影线的图示。发表完讲话以后，梅隆又告诉他今天联合银行出现挤兑的消息，胡佛只好继续再给孔蒂尼打电话，询问情况如何，是否需要其他支持。
　　
　　孔蒂尼的答复很有意思：“感谢您的关心，我们暂时还不需要支援，但有一点务必得到重视，关于是否顶得住以及要不要申请外界援助需要保密，消息再走漏的话我不敢保证不发生连带效应……”
　　
　　胡佛点点头：“这是自然，我们要严守不发生系统性风险的底线……”
　　
　　“其实股市的瓦斯已开始泄露，我们正在通风换气，现在只希望美联储不要那么蠢，知道泄露还敢拿蜡烛进去，那真是会把人炸成粉身碎骨的！”
　　
　　胡佛无语，片刻后道：“今天至少跌了一些，符合他们的预期，这帮无聊的银行家该满意了吧？他们不是天天嚷着降杠杆去风险么？今天风险已经释放很多了。”
　　
　　晚上7点钟，无数记者准时挤入新闻发布会现场，想听听孔蒂尼和联合集团怎么说，不过照例要通报一些消息。
　　
　　“……联合银行从今天开门营业起到下午6点钟，除两次20分钟工作餐时间外，所有网点、所有柜台保持全速运转，应付广大储户的提款要求，到目前为止，已从本行取走的款项将近6500万元，符合预期；我们将保持24小时运作，直到所有客户都能取回他们的存款。”亚历山德罗扫视了会场一眼，“为确保联合银行度过难关，本行今日采取了如下措施：第一，全面抛售本行持有的5亿多美元股票，目前已全部减持完毕……”
　　
　　“嗡”地一下，会场顿时交头接耳起来，大家兴奋不已：今天大跌源头看来找到了，原来是联合银行大抛售！不过抛售也是人家的权利，当初救市时就说过，350点以下不减持，现在多少点？450点都过了！
　　
　　“第二，联合集团将会想办法向联合银行支付款项；第三，采用严格限定的取款流程，每位客户每次排队只能最多取1000美元以示公平。好了，现在进入自由提问时间。”
　　
　　“总裁阁下，今日股市大跌是否是联合银行抛售引起的？”
　　
　　“我不这么认为，今天股市的成交量是多少呢？179亿！联合银行的抛售是多少呢？不过区区5亿。用5亿影响179亿？我觉得我没有这么强的能力。”孔蒂尼微笑着说道，“股市调整是内在规律，不是我一个人能推动的，如果我能，那发财就太简单了，我想让股市涨就涨，想跌就跌——那我就是上帝咯……”
　　
　　众人一片大笑。
　　
　　“您是否认为明天股市能反弹？我们听说以花旗银行为代表的几个大银行在宣布要成立股市维稳基金……”
　　
　　“我刚才说了，我不能！既然比花旗银行规模更大的联合集团总裁说不能，我相信没有人敢拍着胸脯说我能！或许你们可以去找洛克菲勒先生和摩根先生，问问他们有没有能力稳住。”孔蒂尼调侃道，“米切尔先生这番话只是表明他的信心和态度，如果他能，我不介意和他做一笔生意——联合集团手里有将近17个亿股票市值，如果他要，我现在就按16亿给他，有人要么？我在上周的高峰论坛上已旗帜鲜明地表明了看法，如果你们觉得美国股票供不应求，好办，我有300亿意大利重工业资产包，可全部拿来上市，有人要么？”
　　
　　众多记者交头接耳，看来总裁态度还是很明确，不看好后市。
　　
　　“您会继续减持股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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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者们马上算了起来：一个白天干掉了6500万，24小时就是1.3亿，5亿看样子只能维持4天？有人立即把这个问题提了出来。
　　
　　“这是个很好的问题，不过有个前提——今后4天还有这么大的提款量！就我所知，很多纽约市民已提空了他们的存款，不存在明天再来一轮的机会。当然，我更需要新闻界传递信心，就像你们帮米切尔先生传递信心那样——告诉民众，联合银行是没有问题的，不然所有银行都会被波及。”
　　
　　“您会将转移到欧洲的头寸转移回来么？”
　　
　　弗朗西斯科接过话筒：“我们会严格履行合同契约，尊重每一位客户，不提前收贷，敞开提款——这是重塑信心的必由之路，没有第二条道路可走！”
　　
　　“如果贵行现金流支撑不住……”
　　
　　孔蒂尼斩钉截铁地强调道：“不会撑不住，联合银行是联合集团核心资产，是公司企业形象所系，对我这样一个视信誉为生命的人来说，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其保护住——联合集团将为保卫联合银行用掉最后一个美元！”
　　
　　所有人全都鼓起掌来：这是迄今为止总裁关于挤兑的最强表态。
　　
　　“总裁先生，我们得到消息，刚刚又有一位投资者跳楼了，据说一直以来都小有名气，这是今天第7位跳楼的投资者，您对此有何评论？”
　　
　　“我对他们的不幸去世表示哀悼，听到这样的消息我很难过……”孔蒂尼停顿了一下，然后脸上写满了愤怒，“到大家一定很清楚造成这些投资者丧命的根本原因是什么，因为某些机构一再讲去杠杆、降风险，以至于酿成了今天的惨剧，如果他们采纳我的建议，放松银根，缓慢而逐步地提高保证金要求，这一切原本是可以避免的……”
　　
　　“请问，某些机构是不是……”
　　
　　孔蒂尼打断了记者的追问：“我答应过总统，暂时不指责其他人，多反省自己，多讲有利于大局和市场的话，少讲不利于团结和稳定的话……额，还有，不讲骂人的话！——至少在美国期间不讲。”
　　
　　“哈！”整个会场都笑了起来，大家都被孔蒂尼的黑色幽默给逗乐了——总裁明明什么话都讲了，最后来一句“多讲少讲不讲”，真是太有意思了。不行，这么有趣的发布会明天还要来！千万不能错过！有总裁在，不愁没新闻。
　　
　　
　　
　　第二十九章 大空头（16）
　　  “我们刚刚得到消息，标准公司和穆迪公司调降了联合集团长期债券的信用评级，您对此有何评价？”
　　
　　“这是他们的权利，我们对此持有保留意见，联合集团有信心、有能力、有决心保卫他的市场地位。”孔蒂尼不以为然道，“至于具体措施是什么，暂时不方便透露讲，这是本集团的商业秘密。本集团纵横欧洲、屡有斩获，本总裁也算身经百战，什么样的场面我没见识过？你们记者不要听到一点风就是雨，至少这些评级调整我们不care！……”
　　
　　下面一片嘘声和哄笑声，总裁比起老的成精的大亨，如洛克菲勒和摩根来说，实在是一点也不懂得谦虚，不过这符合总裁的个性——他还年轻嘛，今年都不过26岁，这些大亨26岁的时候在干什么？恐怕连名字都不被人知道吧？最起码总裁现在能和他们齐名，甚至某些时候比他们更适宜充当市场领袖、民意领袖的代表，这就够了。
　　
　　“最后一个问题，您已表达了对股市不看好的态度，但绝大多数人都持有相反观点，您对此怎么认为？”
　　
　　孔蒂尼笑笑：“这不是很正常么？每件事总有不同的意见，股市同样如此——如果人人都看好股票涨价，那你要买的股票又是谁卖给你的呢？”
　　
　　这句话让很多人陷入了沉思，也让话题有了争议，记者嘛，谁不希望有新闻，有争议的新闻才是好新闻！
　　
　　晚间时分，胡佛和梅隆收到了孔蒂尼在新闻发布会上的讲话内容，不由得眉头紧皱：“他这些话是什么意思？联合集团要减持股票？”
　　
　　梅隆道：“我觉得不像，他只是在表露不惜减持也要稳定储户的信心罢了——实际上联合银行流动性没有问题，非要说有问题，只是期限错配、地域错配而已，可这种事谁没有？无非联合银行为联合集团的发展需要往欧洲多投放了一些，我接到消息，他在德国也定了不少工业设备，德国人又不可能贷款给他，还得要靠联合银行把款子安排过去，所以只要挤兑压力一消除，他就可以收摊了。当然这5亿美元他一定会减持，毕竟有很不错的价格。”
　　
　　“但这种威胁要减持的话会造成股市人心不稳……”
　　
　　“阁下，现在最重要的是让挤兑这件事过去。”
　　
　　“怎么过去呢？让美联储放弃么？”
　　
　　“这也不可能，美联储是为了美国金融稳定而存在的，不是为美国有个高点数的股市而存在……”梅隆耸耸肩，“今天这样不是很好么？来个俯冲然后拉起，顺带洗一下盘，进行一些风险提示，按照常理慢涨猛跌才是牛市，真要是缓缓阴跌倒要注意了。”
　　
　　“好吧，股市的事我先不说，你说怎么让挤兑这件事过去？”
　　
　　“1-2天是不够的，必须让这些民众排个3天队，然后发现都能取出钱来，挤兑压力就会自然而然减少。”梅隆解释道，“美联储确实发了风险提示，联合集团也进行了充分应对，双方都没错。”
　　
　　“那谁错了呢？”
　　
　　“都没错！联储担心的是联合银行抽不回款子，但现在联合银行一方面减持股票，一方面有联合集团为后援，能不能抽回款子不重要了；联合集团担心的是信誉受损，只要能应付挤兑和国内资金流转，那信誉度只会更加提高，资金不也就回来了嘛。”梅隆宽慰他，“静观其变就好了，其他大银行今天晚上在商量成立稳定基金，等联合银行这边消耗现金差不多了，我再让其他银行伸出援手。”
　　
　　这句话表面看起来不偏不倚，实际上其他银行早就和梅隆打了招呼：让财政部不要这么快就介入到联合银行救助之中，应该先给该行一点压力，然后大家再伸手，梅隆也同意了——他身后也是大财团嘛，财政部长只是兼职，要不是为了权利，以他的身份和地位，鬼才会为这点薪水来上班。
　　
　　就在联合集团新闻发布会进行的同时，花旗银行总经理米切尔、大通国民银行总裁阿尔伯特·威金、担保信托公司总裁威廉·波特、摩根公司合伙人托马斯·拉蒙特、第一国民银行总裁小乔治·贝克、银行家信托公司总裁斯沃德·普罗赛正聚集在一起商议如何成立稳定基金。这几家投资公司在今天的下跌中受到的直接损失也不小，最典型的就是联合集团债转股的那一批股份，今天已多次触及转股价，虽然最后勉强收在转股价上面，但代表这一年来的收益被抹平了。
　　
　　有人提出要让联合集团回购股票稳定股价，也有人表示不同看法，前者是着眼于维持既得利益，后者是着眼于能够想方设法控制一部分联合集团产业，大家的目的不尽相同，但嘴上说出来的话却很冠冕堂皇。
　　
　　米切尔已得到了董事会的明确指令，持后一种态度：“联合银行目前要应付挤兑，所以联合集团不可能把减持掉的资金用于股票回购，而且你们要注意到这样一个事实，小齐亚诺说是减持了5亿股票，实际上我们知道他是有杠杆的，减持后大概也就是1亿多，最多2亿的资金，这点资金我认为最多仅够他应付挤兑，不可能拿出来回购股票。”
　　
　　“难怪他们也不愿意参加股市稳定基金。”
　　
　　“那是因为小齐亚诺自己也不看好。”波特撇嘴道，“他得证明自己是对的，否则今后开记者招待会，会有没完没了的问题等待着他。”
　　
　　“要把下跌归咎于联合银行的抛售么？”
　　
　　“我不这么看，这样对外宣布一方面显得和我们联合银行之间有矛盾，另一方面又不恰当地加强了联合集团的话语权——他们抛售市场就跌，小齐亚诺难道是股市指挥棒么？”
　　
　　拉蒙特分析道：“这只是一个导火线——实际上联合银行这批股票早就在我们预料的抛售计划中，他们到现在才抛已出乎预料了，齐亚诺总裁对股市的后续看法决定了他们将采取什么立场，我本人不认为联合银行会参与救市——他们自己也需要救治呢！”
　　
　　“没联合银行参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美洲银行不参与也无所谓。”小乔治·贝克耸耸肩，“靠我们几家，足够了。”
　　
　　普罗赛补充了一句：“不过我觉得小齐亚诺的话有一定道理，目前10%的保证金实在太低，稍有风吹草动就会造成强平，今天我们就强平了20多个客户，头疼的并不是强平后市场又回升而造成客户纠纷，头疼的是如何保护在剧烈的市场震荡中不穿仓——今天有两个仓其实在跌幅最大的时候已击穿了，幸亏后来又拉了起来。”
　　
　　“那就提高2个百分点吧，这周一个，下周再次提高一个。”
　　
　　“同意！”
　　
　　“我也同意！”
　　
　　9月17日开盘前，这6家公司联合发布了简短的新闻发布会，宣布……我们几家金融机构负责人研究了昨日股市的波动情况和低价抛售趋势，我们认为整体状况没问题，是技术状况造成了当天的调整，股市风险整体可控，基本面良好。当然，为了进一步平抑波动，减少损失，我们制定了一下措施：
　　
　　第一，每家成员出资4000万美元，一共2.4亿美元组成维稳基金；
　　
　　第二，提高保证金水平，本周从10%提高到11%，下周再提高1个百分点；
　　
　　第三，加强与市场相关者沟通，避免出现不必要的误会。
　　
　　记者采访了几个大亨，他们的回答比起孔蒂尼要乏味多了，大多滑不溜手，怎么理解都可以，只有米切尔略微说了几句：“大家对后市有不同的看法是很正常的，正如总裁信誓旦旦地以为联合银行毫无问题，但联储还是发了风险提示，民众还是去取款一样，同样一件事，各利益阶层都有不同看法，只有时间能证明一切……”
　　
　　证明一切的时间很快来了，在万众期待中，股市正式开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今天的市场表演。
　　
　　由于有孔蒂尼不惜一切稳定的表态，有6家银行的表态，所以股市以413点跳空高开，很快就向420点发起冲起，但利弗摩尔看得很清楚，虽然股指在慢慢攀升，但抛盘开始逐步增多，而不是像以前那样随着股指攀升而引发更多跟风盘，他就知道，经过昨天这一次下跌，众人的心理预期已完全改变了。联合系的股票倒是有了不少提振，但因为长期债券评级下调的缘故，债券价格在稳稳下跌，已跌破90美元大关了。
　　
　　他尝试性地让操盘手吸纳了300多万美元，随后又扔在一边不管了——这里目前不是主要战场，只有等恐慌情绪宣泄之后，债券才会发飙的。
　　
　　10点一刻，股指对着425点发动了第三次进攻：站上去，跌下来，再站上去，再跌下来。没有3分钟时间能稳定在425点上。这时候利弗摩尔认为时机成熟了，大喊一声：“继续进攻！”
　　
　　Ps：拜求下月票，今天过1400的话，晚上再来一发……
　　
　　第三十章 大空头（17） 
　　   宛若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利弗摩尔一声令下之下，铺天盖地的空头仓位瞬间涌出，一张张大单向股市冲锋，9分钟内联合信托就成交了5亿股票，不但把昨天收割的空头仓位全弄了回来，还把空头头寸扩大到35亿美元以上，刚刚还竭力在425点挣扎的指数迅速被击穿，420点失守、410点开始告急。
　　
　　那一瞬间他仿佛有世界尽在掌握的感觉，不过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这是总裁的事业，他不过就是个负责管理的，可千万别摆错了位置，不找他利弗摩尔，总裁可以找其他投资家，但没有联合集团，他不可能获得如此有利的地位和雄厚的资本，光总裁能有效对市场喊话就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不是谁都有资本开这么大记者招待会并引入众多记者的。
　　
　　“买买买！”
　　
　　眼看指数如决堤般的洪水浩浩荡荡而下，维稳基金的操盘手如梦初醒，开始大手笔买入。今天早晨开盘的上涨只是维稳基金的嘴炮，他们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买过一美元股票——真当这些银行家看不出股票点数处于高位？他们只不过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而已，能用嘴炮忽悠绝不用真金白银投入，但现在抛盘铺天盖地而来，架势比昨天还凶猛，不投入不行了。
　　
　　10：46，维稳基金已接了差不多5亿美元的货——里面至少有2亿是联合信托的空单，现在双方成了对手盘。
　　
　　10：54，联合信托空头部位已达到38亿美元，距离40亿的理想状态非常近，弗朗西斯科走了进来，问利弗摩尔：“情况怎么样？”
　　
　　“有人在吸货，我猜是那个维稳基金的手笔。”
　　
　　弗朗西斯科笑笑：“就凭这班乌合之众也能齐心协力？总裁已经授权，如果你觉得盘面差不多了，可继续减持股票，先减持联合石油阿尔及利亚公司……”
　　
　　“能减持多少？”
　　
　　“允许清仓！”
　　
　　“清仓？”利弗摩尔整个人身体一僵，这里差不多就有6亿美元股票呢，他小心翼翼问道：“总裁难道不要这个油田了？”
　　
　　“你想多了……”弗朗西斯科大笑，“阿尔及利亚的输油管在哪里？出货港口又在哪里？储备油库又建设在哪里？”
　　
　　利弗摩尔恍然大悟：这些都在利比亚和的黎波里，就算是孔蒂尼没有股份，别人也休想轻而易举地拿到控制权——总裁可以让你一滴油也运不出去！就算是联合集团放手让你输出，这些必备设施的租赁费也会令人咂舌。
　　
　　什么？你说你不要，另起炉灶？可以，你去找法国人谈阿尔及尔吧，看看2年内能不能给你修好。两年就意味着1000多万吨原油没法开采，上亿美元就白花花溜走了。
　　
　　想通了这个关节，他就立即开始招呼用联合石油砸盘：2000万美元的炮弹瞬间出膛，硬生生将阿尔及利亚石油股份砸到转股价以下，然后带动了一批石油、能源和勘探股跳水；维稳基金刚要去接，又是3000万的货铺天盖地而来，面对将近70亿市值的能源板块高台跳水，大家已不知道接什么了。
　　
　　5分钟后，弗朗西斯科又告诉利弗摩尔，还可以减持联合医药的股票。
　　
　　“这也要减持么？这是货真价实的绩优股啊……”利弗摩尔叫道，“全世界独一无二的。”
　　
　　“总裁认为157倍的市盈率太高了，要持续赚157年才能收回成本，可这个专利只有5年……5年以后，仿制药大举上市就不值钱了。”弗朗西斯科笑笑，“您要是喜欢，我按140倍市盈率给你。”
　　
　　“不要不要……”利弗摩尔嬉皮笑脸道，“我们这行有个说法，千万不要和股票谈恋爱，再好的股票也只是一个符号。”
　　
　　“那就对了，冲锋吧……”
　　
　　“弟兄们，冲啊……”有个操盘手抛到高潮处，情不自禁地喊了出来，随着4000万联合医药的卖单涌出，平日一堆号称绩优股、科技股全线溃退——龙头股、最正宗、最供不应求的联合医药都大甩卖了，他们这些伪科技股、概念股还有什么理由不跟着下跌。
　　
　　410点，400点，390点，三个关口瞬间全线击穿。
　　
　　孔蒂尼看了看电传机上的数字，又接到了交易席位上的汇报——整个上午已有100多亿美元股票成交，相当于整个股票市值的15%，比昨天的交易量还要大，按照这架势，今天突破200亿美元都是有可能的。
　　
　　“再加把火，把昨天的低位击穿，上联合摩托、联合银行……”
　　
　　联合摩托把机械和汽车股纷纷拖下了水，联合银行又把金融板块一起带向跳水台，随着这凶猛的抛盘继续持续，整个交易和电传通道已全部堵塞，整体延时一个多小时，靠着前敌电讯部的传话才知道股指已在叩响380点大关之门了。
　　
　　又过了6分钟，联合信托再次成交7亿，现在指数已低于380点，最低探到376.25点，联合信托空头仓位顺利突破40亿，而账面浮盈已高达10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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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尊敬的储户朋友，本行刚刚接到消息，股市今日再度大跌，已击穿昨日最低点位383点，由于交易所通道堵塞，电传系统数据滞后70分钟，目前实际点数为376点，为最大可能保护大家的利益，本行予以公布，请相互转告，如有抛售股票需要的储户，请尽快联系你的经纪人……”
　　
　　仿佛嫌事态还不够严重，联合银行的喇叭突然广播了起来，很多人若无其事，又跌了……还有很多人脸色苍白，比昨天跌得还多？很多人已追加过一轮保证金了，今天难道再去追加？
　　
　　疯了！
　　
　　米切尔等人迅速聚集在一起商讨对策，他在办公室里歇斯底里地咆哮：“为什么就这么容易跌了下来？我们不是刚刚宣布过救市么？”
　　
　　“应该是昨天的抛售动能还没完全释放，所以趁着今天早盘高开，又有人抛售了。”
　　
　　“我总感觉到里面有点不对劲……”小乔治·贝克道，“好像是联合系股票先跌的，有大户在针锋相对抛售么？”
　　
　　“对，我看出来了，是阿尔及利亚石油股份率先跳水的，然后能源、机械、绩优乃至钢铁都开始跌了。”
　　
　　“问问小齐亚诺看……”拉蒙特道，“他昨天威胁过要抛售股票，今天不会真抛售了吧？”
　　
　　米切尔立即拨通了电话，不过是弗朗西斯科接的，他小心翼翼地问起了抛售这个字眼，没想到对面很爽快地回答了：“是的，我们今天减持了一些，差不多3亿多美元吧……为什么减持？……这不是明摆着的道理么？要应付挤兑和到期的拆借款项啊，你是不知道情况，昨天一共取走了1.2亿美元，今天上午到现在，又是2500万美元没有了，这差不多把我们的流动资金全吸干了，好在上次减持的5亿美元款项还能应付，其他就靠这些了……”
　　
　　米切尔脸色阴沉地说道：“款子不够可以找我们拆借啊……”
　　
　　“你的利率太高啦，我们承受不起……”弗朗西斯科笑道，“再说股市点数也太高了，适当减持一些有利于压一下过热的气氛，减轻美联储的压力，也省得他们天天盯着我们乱搞，这样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么？要给胡佛总统一点面子……”
　　
　　在旁边的孔蒂尼竖起大拇指——这个锅甩得好！
　　
　　“可我们今天刚刚成立基金要维稳，你就来个带头抛售……”
　　
　　“这话不能这么说。”弗朗西斯科道，“这不是我带头的，今天上午市场成交量100多亿，一大清早就有人在抛售，我们10分钟后才开始跟风减持的……”
　　
　　孔蒂尼再次竖起大拇指——带头减持的是利弗摩尔！
　　
　　“你……”米切尔被说的没办法，利率贵人家不愿意借宁可减持，这就打中了众人的软肋，可要是低息借出去他又不愿意——凭啥啊？
　　
　　“你们不参加维稳也就是了，可不能带头破坏啊……”米切尔最后无奈地来了一句，“大家目标应该是一致的……”
　　
　　“明白了，明白了，我去劝劝总裁，适当买一点回来……”
　　
　　“那就好，那就好，要不晚上一起喝一杯？”
　　
　　“看新闻发布会的情况吧，实在是脱不开身。”弗朗西斯科抱歉地说道，“和各位说声抱歉，值此多事之秋，实在是有些怠慢了……”
　　
　　放下话筒，米切尔脸色铁青：“果然是联合集团减持了，上午减持了3亿多股票，理由是为了应付挤兑而准备款子——这是小齐亚诺昨天晚上就公开宣布过的。”
　　
　　其他人皱起眉头，顿时感觉有些棘手。
　　
　　“难道联合银行的流动性到了如此危急的地步？”
　　
　　“确实不看好，我怀疑这个消息标准公司和穆迪公司应该也知道了，他们可能会进一步下调评级，当然不一定是今天。”
　　
　　“那我们怎么办？还买么？还是跟着抛？”
　　
　　“不能抛，抛了市场就真的完了，先看看下午的风向！”
　　
　　下午风向依然还是不好，不过在上午大规模释放后，下午的压力没那么大。实际上上午后期的抛盘大多数都是跟风的被动型抛盘——因为很多账户到了警戒线以下，甚至到了平仓线，不减持不行，而越减持，股指就更少。
　　
　　到下午2点钟，股指短暂击穿了370点，到了368点，到这个时候为止勉强还能收在361点上，这是道琼斯一个很重要的点位，不但是60天移动平均线切入位，还是牛熊分界线——如果从股市最高点开始算，到361点将下跌近20%，已不能再用技术性调整来衡量，那要从牛转熊了。
　　
　　不过市场各方很有默契地并没有继续往下打，而是开始了缓慢抬升。
　　
　　维稳基金是要为自己的面世捍卫地位；联合集团是准备往回收一下——韭菜不能一下子割得太狠，太狠就没人玩了，应该尾盘收上去，给人一定的信心，让他们再把保证金投进来，然后明后天继续往下打，这样才能一茬一茬地割。连根拔起固然是过瘾，但不利于长期剪羊毛，利弗摩尔认为还是有必要再看一看风向的。
　　
　　3：06分，久违的买盘终于出现了，此时联合信托账面上的浮盈超过了13亿美元，操盘手们正根据利弗摩尔的指令奋力把那些跌的最狠的股票买回来平仓，15分钟内就收割了1亿美元，然后一部分进入储备资金，一部分去债券户购买了长期债券——今天暴跌时债券也跟着猛烈下跌，倒不是债券又有什么突发情况，而是很多中小机构为了维护股市舱位，不得不减持债券以便腾挪保证金——毕竟债券幅度没有股票跌得快、跌得急，于是利弗摩尔便有条不紊地吸纳了5000万长期债券，连同昨天吸纳的4000万，差不多已回购了9000万，外面依然还存在的不过1个多亿，按照这个速度下去，再过2-3天就可以吸纳完毕了。
　　
　　3：38，联合信托平掉了6分之一的仓位，又收割了1亿美元，然后这1亿美元也分为两批，一部分归还联合银行，便于后者归还拆借其他银行的款项，一部分则重新进行回购上午减持的那3亿股票，当然不可能全部购买回来，根据弗朗西斯科的要求，只象征性地回购了近8000万就不动了，而这8000万美元股票在上午抛售最高点的时候价值1.1亿呢。
　　
　　简而言之，通过高卖低买的手段，联合集团在总量减持的情况下，稳稳地把3000万利润收入囊中——这对于应付下午的挤兑是足够了，至于维稳基金那头，弗朗西斯科也觉得可以交代，我们确实回购了，至于回购多少就不要吹毛求疵了，能回购就不错了，8000万美元也不少，维稳基金一开始不也是嘴炮么？实际上这还真是错怪了维稳基金，他们已拿下了近6亿仓位，直接就奔着3倍杠杆去了。
　　
　　要不是顾忌还没有到总攻的最后时刻，还需要与这帮华尔街大亨虚与委蛇，弗朗西斯科根本就不想理会他们——你们那点趁火打劫的小心思，我们早就看透了！
　　
　　第三十一章 大空头（18） 
　　   股市还没收盘，胡佛的电话已劈头盖脸打来了：“加莱，你怎么减持股票了？这对市场信心是很大打击。”
　　
　　“阁下，我也没办法啊……”孔蒂尼委屈道，“不减持我怎么应对挤兑呢？从昨天开始到现在已有1.5亿资金从联合银行体系流出了，如果我不能遏制住风险，其他银行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成堆倒下来，您不仅不能批评我，反而应该对我表示肯定和赞赏，我们联合集团才是捍卫美国金融稳定的中流砥柱！”
　　
　　胡佛被这句话噎得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有点不高兴地说：“既然你有困难为什么不提出来呢？大家可以一起想办法啊，银行同业又不是没有能力……”
　　
　　“阁下，这能力我要不起啊，您知道他们要多少利息？”孔蒂尼用夸张的语气道，“25%的年利率，这比目前最高的股票保证金借贷利息还要高5个百分点，您说我是去挨这一刀还是去减持？减持我还能卖个好价钱。”
　　
　　“你可以向联储……”
　　
　　“联储说除非我把转移走的头寸抽回来，否则……”
　　
　　“那就抽回来啊……”
　　
　　“阁下，我已反复解释了，这事关信誉，为什么非要我抽回来？我减持筹集资金不也一样？维护联合银行稳定是我的责任，维护股市稳定又不是我的责任……再说减持也是我的权力，我不可能一点股票都不能动吧？那还要开门搞股票市场、搞资本交易干什么呢？退一万步说，下跌不正是美联储喜闻乐见的事么？他们费了那么多手脚打压股市，现在好不容易初见成效，您让我这样或那样，您考虑过他们的感受了么？”
　　
　　胡佛被他怨气冲天的话挤兑得没话说，忙不迭道：“好了好了，我理解你不容易，现在股市这样子你打算怎么办？”
　　
　　“这要问美联储，目前这跌法他们满意了没有……”孔蒂尼道，“再说股市目前不是有维稳基金了嘛，他们可发挥一下作用和价值，他们下午给我打了电话，希望我回购一点，后来我又回购了部分股票——抛售的40%又买回来了。”
　　
　　听到孔蒂尼又买回了40%，胡佛松了口气，确实他也认为不允许联合集团减持是不合理的，孔蒂尼愿意一起携手合作看起来是目前唯一行之有效的方式。而正如他所说，连续两天大跌后，股市已进入相对合理的估值区间，这对长远发展说不定更好。挤兑这件事才2天还看不出问题，如果有5-6天，联合银行都毫无问题，他相信这件事最终可以风平浪静。所以他安慰了孔蒂尼几句又挂掉了电话，转头去找梅隆和其他人士想办法了。
　　
　　当晚7点钟，新闻发布会照常举行，这次涌入的人更多，因为已有不少人从其他渠道得到了联合集团减持股票的消息，又看到了最终到收盘，道琼斯指数都没能收复380点，这对于市场是极大的噩耗，他们迫不及待要来打听消息，亚历山德罗在开始前先通报了三则消息：
　　
　　“第一，从9月16日以来，在36小时不间断工作中，联合银行一共同意储户取走1.9亿美元，目前整个收支体系依然稳健，我们有能力为储户提供足够的流动性；
　　
　　第二，联合集团今日减持了3亿多美元股票用于补充联合银行流动性，在下午时分，胡佛总统出于稳定股市的希望和总裁通了电话，在他要求之下，本集团又回购了40%股票，剩余减持部分尚未取到款，尚未收回对联合银行拆解的其他同业不需要对后市发愁；
　　
　　第三，联合集团会继续履行承诺，在排队取款的民众获得理想结果前，不停止24小时工作，对最近加班加点的员工，本行本月将发放三倍薪水予以慰问！下面进入自由提问时间。”
　　
　　会场里一片嗡嗡声，大家没想到联合集团这么快就爽快地承认了今日的减持动作，更没想到胡佛居然直接给总裁打电话——其实孔蒂尼是给胡佛面子，这40%在通话前就回购了，胡佛对此应该心知肚明的。
　　
　　“请问总裁，您当初一力看好美国股市，鼓吹300点是美国新一轮牛市起点，现在又减持股票，是不是有前后矛盾的嫌疑？”
　　
　　孔蒂尼不慌不忙地说道：“这里有几个问题要分开来看。第一，我是说过300点是牛市起点，诸位，9月份股市最高点是多少？450多点！从300点到450点，足足涨了150点，而美国股市从启动到确认股市走牛，一共花了将近4年时间，前面4年也就不过涨了区区200点，后面一年涨了150多点，我说300点是牛市起点有什么问题？事实证明我不仅说对了，而且说的还很及时，我说这句话的时候还不到280点，哪怕以前一天股票也没玩过，那时候冲进去投资至少也能赚一半以上，如果加个2-3倍杠杆，早已买车买房成为人生赢家了……其次，本来股市还可以涨得更高，涨过500点我认为是可能的，但因为联——不好意思，我答应过总统不再骂人的，我是文明人，又是公众场合，一定说到做到……”
　　
　　众人哄堂大笑！
　　
　　“因为某些机构执行了脑洞大开的政策——脑洞大开不属于骂人吧？”孔蒂尼一边自言自语，一边道，“拼命打压股市，恨不得就直接赤膊上阵把股市点数拽下来，拼命出台一些与绝大多数美国投资者利益相违背的政策，美其名曰控制风险，保护中小投资者利益，在他们的人生字典里，赔钱或者少赚钱才是中小投资者的利益，否则很难解释这个动机。”
　　
　　大家又一片笑声：总裁说好不骂人的，确实也做到了，这里虽然没用一个脏字，但却把美联储骂得体无完肤。
　　
　　“基于这种立场和形势判断，所以这轮大牛市我认为差不多了，该回调了——这是我说的第二句话，我不看好股市后续发展几个月前就在说了，我那时候反复强调，如果某些政策强制推行的话，股市会遭遇严峻考验，事实如何你们也见到了，以这两天的数据和市场走势来衡量，说明我又说对了！”孔蒂尼笑笑，“我觉得你们应该给我发一个金预言奖杯，说明我还是有眼力见的，不是闭着眼睛在扯淡，更不是昧着良心说话。”
　　
　　台下一片掌声，孔蒂尼说了两个不是，那么谁是呢？答案不言而喻！
　　
　　“您对后市还抱有乐观态度么？这次下跌是不是为了更好的上涨做准备？就像去年11月，今年3月那样。”
　　
　　“我觉得基本上这很难。”孔蒂尼沉吟道，“这两天我也听到了不少投资者跳楼的消息，为什么股市从最高点下来不过区区20%就逼得他们跳楼呢？因为他们杠杆太重，普遍上了8倍、10倍的杠杆，甚至还有人连部分本金都是东拼西凑借的——有些不负责任的小银行违规以消费信贷方式提供资金，名义上是商业信贷，实际在圈子内被称呼为’本金贷’——这是用来投机股市的，投机房地产的叫’首付贷’……总而言之，你面上看到的是8-10倍杠杆，实际上他们的杠杆高达15-20倍，只要点数区区一个俯冲，他们的账户便灰飞烟灭，跳楼是绝望之下的解脱。是最后的表现！
　　
　　现在股市市值已跌破600亿，如果要再回升10%，那就需要60亿资金，即便用4-5倍杠杆，也要12-15亿的资金量，这是个很庞大的数字，因为前面去杠杆也要增加投入。换而言之，如果面对这样剧烈的震荡要想保住本金安全，必须降低杠杆比例——一种是通过减持股票去杠杆，一种是增加投入去杠杆，对联合集团而言，我们主要是减持股票去杠杆，因为联合系有很大的信贷敞口，我们必须保证信用，股票多一点少一点对我们来说无所谓，对普通民众来说，他们可能需要追加资金，这会让银行体系经受考验。我今天得到的情报是不仅联合银行出现挤兑，其他各大行提款的人数也在增加，大家都在追加自己的流动性，这种预期被改变以后要想重新凝聚共识是不可能的。
　　
　　最后也是最根本的判断是从经济数据看：从1923年到现在，美国股市在6年时间里涨了3倍半多将近4倍，而世界主要列强中，意大利表现最好，工业尤其是重工业产值翻倍，轻工业增长80%，农业增长40%，其他所有国家都低于这个数字，美国工业增长幅度可能不超过50%，农业可能只有10-15%，顶多20%，这些数据你们掌握得比我更全面。我打一个不是非常恰当的比方，经济基础是地心引力，股市点数是向上发射的炮弹，虽然在最开始猛烈发射的炮弹似乎会脱离地心引力的限制飞得愈来愈快，越来越高，但最后依然免不了受牵制而落回地面——股票点数或许会大幅度跑赢实际经济数据，但最后免不了要与基本面保持一致——靠股市投机不可能凭空创造出一个强国或一个强大的经济体系来。”
　　
　　现场一片沉寂，众人都开始沉思孔蒂尼的话。
　　
　　另一个记者站起来提问：“您的意思是，股市涨了近4倍过头了，应该跌回150-180点的位置去？这样才与经济数据相匹配？”
　　
　　孔蒂尼心里冷笑：大萧条最剧烈的时候，美国股市会跌到比开始涨还低的位置上，道琼斯甚至创造出47点这种空前绝后的记录来，虽然这次不知道怎么样，但起码跌破100是可以预期的，当然这话他不能说——现在还有370多点呢。
　　
　　“我已说过了，有时候经济跑得快，有时候股市跑得快，如果两者能用精确的数学或公式来衡量，那我敢保证，最赚钱的一定是数学家或者天文学家，但据我所知，没有一个数学家或天文学家靠股市发财的，这种事暂时不存在。就连牛顿这么伟大的物理学家，都不免被投机泡沫吞噬，想必诸位一定听说过他的名言——我能计算出天体运行的规律，却计算不出人心贪婪的程度。
　　
　　现在搞股票投机比较出名的教授我知道一个——费雪先生。这两天大跌，他的财富缩水了很多，今天他给我打电话，问我怎么看后市，并试探性地问我能不能支援他一些资金。我说我对后市不看好，不过你要钱没问题，我个人很欣赏您的学问，支援几十甚至上百万都没问题，唯一一个要求，先把手头账目给我清仓，他说要再考虑考虑……你们看，触动利益比触动灵魂还难！上周我和他在投资家高峰论坛上大家还各有看法，那时候他可不认同我的观点，今天局面就完全不一样了，虽然还没认输，还不肯丢掉头寸，但内心已开始怀疑了。我对他的投资前景不乐观，他对股市太乐观了！”
　　
　　记者们立即把这些内容写下来，费雪今天居然给总裁打了电话？看来他也意志不坚定了？要知道以前他可是信心满满的看多派啊……
　　
　　“费雪先生是我十分尊重的教授，在经济学上面很有一套，他投资股票还算是学以致用、积累数据和经验，就像我投资股票是为了配合联合集团的产业运作，我很反感别人称呼我投资家——我是实业家，不是投资家，投资是我附带的！联合集团是意大利第一工业集团，也是世界范围内综合性最强、最具有发展潜力和技术含量的跨国财团，这才是我的根本。
　　
　　我更反感那些靠股票一夜暴富的投机分子在媒体大放阙词：他们讽刺那些老老实实、兢兢业业的经营者、企业家、技术工人、熟练工人，说什么他们辛辛苦苦干一年还不如他们在股市打打电话逍遥一天赚的多，赚得容易。在我看来，这完全是本末倒置了，后者才是美利坚民族的脊梁，只要他们还在，实业还在，哪怕明天股市暴跌一半甚至更多，美利坚也不会垮；反之，如果这些人也因为狂热的股市而被吸引，热衷于赚快钱、赚投机钱，哪怕美国股市明天继续暴涨一倍，我也认为这个国家完蛋了！”
　　
　　第三十二章 大空头（19） 
　　   在发表完对于费雪和投机者的观点后，孔蒂尼特意提高了音量，加重了语气：“我反复强调一句话：没有一个国家能靠炒股票、炒房地产兴旺发达起来，即便偶尔能得逞于一时，终究会被历史所清算，最可悲的是，清算时刻的受害者同样也是炒作时候的受害者——这是让我最痛心的。”
　　
　　“我是《华尔街日报》记者托马斯，请问联合集团还会继续减持股票么？”
　　
　　“关于减持股票的声明其实我们早就发表过，只是当初大家一直没关注，现在跌了发现联合集团在减持股票，实际我们也是受害者——如果没有挤兑压力，我减持股票筹集资金干什么？”孔蒂尼冷冷道，“后市该如何办，我们会根据市场实际需求处理，总而言之，联合集团将为保卫联合银行耗尽最后1美元！”
　　
　　众人没法指责联合集团，这确实是他们的权力，但一想到股市头顶那10几亿股票随时可能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众人又觉得后市风险确实很大。
　　
　　9月18日，股市这次没有大跌，而是开始盘整休息，但前两天跌幅不多的债券出现大规模抛售迹象，不单联合集团的长期债券被抛售，其他大财团的债券也纷纷在抛售。孔蒂尼就知道他对市场喊话的效果浮现了，很多机构在减持债券冲抵股票保证金降杠杆，他们之所以不愿意通过减持来降杠杆，是因为心里还有一丝侥幸心理，认为这次不过是类似于前面两次一样的假摔，最终还是会起来，如果现在下车，那再要上车就费力了。
　　
　　于是利弗摩尔的操作就变成小幅收割，爬过390点就压，少于380点就收，用反复的来回震荡来榨油——现在是操盘手们最佳的个人表演时间，大跌大涨其实看不出操盘手的功力，这种手法才考验操盘手的实战能力。
　　
　　“万岁！”12个操盘手忍不住欢呼起来。
　　
　　抛大单、接大单很无聊，下单灵活操作才能看出他们的水平，只见他们手指翻飞，在电传纸上划出一个个箭头，然后再把数据传递给交易席位，通过这样反复收割，他们一天下来也弄到了5000多万美元，然后又全部去承接了外界抛售的联合集团长期债券——在联合信托大手笔的购入之下，目前联合集团长期债券只有不到5000万美元了——这些仓位不到极度恐慌时是不会涌现出来的。
　　
　　联合银行的提款依然在继续，不过现在新增取款人明显减少，机构取款则开始增多——虽然股民都很恼火联合集团带头减持，但储户们却认为总裁不错，是个负责任的人物，减持股票才有钱应付挤兑嘛，现在大家对联合集团能多撑几天更有信心。在社会上也是一派挺孔蒂尼，另外一派则反唇相讥。
　　
　　深夜时分，弗朗西斯科去外面转了一圈，看望了依然在排队取款的人群，和他们聊了聊家常，还给保安给他们发了号子让他们回家去休息，明天早上可以凭借号子再过来，不必要劳心劳力地排队——很多储户都关注孔蒂尼的讲话，听说总裁劝大家减持股票，所有人都心情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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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朗西斯科笑笑：“总裁说了好几次会跌，区别在于何时跌，跌多少，你让我具体说哪一天会跌，哪一天会大跌我不可能告诉你准确答案，但对后市不看好却是毫无疑问的，这不必隐瞒。”
　　
　　“难道华尔街的大亨不出面拯救一下么？”
　　
　　“怎么拯救？现在银根这么紧张，你们不也是怕取不到钱而来排队么？如果大家都能承诺不取钱，会有挤兑危机么？同理，如果大家都能答应不抛售股票，股市会下跌么？”弗朗西斯科无奈道，“都做不到，所以我们只能尽最大努力了……”
　　
　　9月19日，股市再次以盘整为主，甚至还收了一个十字星——看上去似乎是站在了均衡点。于是市场上各种各样的言论又出现了，很多人宣传：“不要怕，这是技术性调整，会涨起来的！”
　　
　　这种自言自语式的呐喊还感染了不少人，大家都在表达谨慎看多的态度，就连前两天有些心灰意冷的费雪也在面对记者采访时重新振作起来：“我是给总裁打过电话，也询问过看法，但不代表我就认输了……什么，你说申请资金援助？我和他开玩笑的，他是大富翁，所以我看看能不能打打秋风——我的资产足以承受在目前基础上20%的跌幅，你相信会继续下跌20%么？反正我是不信的。”
　　
　　不过利弗摩尔看得很清楚，盘面淤积的向下力量越来越大，俗话说“久盘必跌”，就看股市会怎么下跌——是以阴跌为主，还是先盘整，然后再来个痛痛快快的暴跌。
　　
　　这两天的记者招待会上，众人又询问了关于挤兑话题，联合银行目前应付中小储户看来已没有问题了，但在对接机构和拆借上面，似乎还没完全理顺关系，这是被市场广为诟病的地方。至于孔蒂尼关于后市的判断，由于既没有涨也没有跌，孔蒂尼和记者们彼此心照不宣地不再开口。
　　
　　就在事态慢慢演化时，一场围绕联合集团和联合银行的阴谋也在组织中，已初步使用维稳基金稳定市场格局的6个银行家又聚集在了一起，商讨对联合银行的收割问题。米切尔的态度很积极，他已接到了董事会的明确告示——他们与美联储进行了接触，对方表示不会因为胡佛的压力和想法而放松对联合银行的高压。这一点甚至得到了梅隆的认可——他和胡佛显然不完全是一条心。
　　
　　“先生们，消息很快就会传播出去，今天下午流传出去更好，足以有一个周末的时间进行酝酿发酵，等到周一时我们联手把联合银行的股价打下去，引发恐慌性抛盘，然后我们再在适当的时机接过来，这样才有在低位逐步增加股份份额的可能。”
　　
　　“你们花旗要吞并联合银行？”
　　
　　“不不不，我们没有这个企图，我们只是对此表示关切，同时希望能够在其他领域进行一些合作。”米切尔没有披露“合作”的内容——后台老板已说过了，联合银行是联合集团的金融触手，不能动，动了是要掀桌子的，但联合医药的百浪多息专利似乎可以动一动，最好能把这个药直接买断——这里一年也有上千万的利润，初步判断孔蒂尼会舍得割肉的——只要他还想保住其他更重要的产业。
　　
　　“那会不会带动股市大幅度下挫？”
　　
　　“所以我们一开盘就要做空，今天下午大家就可以埋伏一些做空的单子了，当然不要太多，尽可能让市场平稳收盘。”
　　
　　其他几个对望了一眼，表示认可这个想法：大家努力了2天，发现拉上去实在太累了，还不如再望下面打一打。什么？你说维稳基金一致看好后市？别傻啦，维稳基金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充当慈善家。就像某些国家国家队不能赔钱一样，华尔街大亨组建的维稳基金怎么可能不赚钱呢？
　　
　　9月20日，周五。
　　
　　这天上午有记者采访了美联储的官员，后者透露联合银行目前在美联储这里有6亿美元拆借，在其他银行还有14亿拆借，除已归还的1亿之外，其余尚未归还；其中一个月内到期的有3亿，3个月内到期的有8亿，其余分别在6-12个月内到期。
　　
　　虽然拆借到期续借很正常，但美联储暗示，鉴于联合银行对外大量贷款的记录，即便胡佛总统施加压力，他们也不会再展期或续借，至于其他银行是否续借或展期，悉听尊便，美联储不干涉其他银行的具体事务。
　　
　　混久了财经圈的记者都是人精，怎么会不懂美联储弦外之音呢？——你看，我都不打算继续拆借了，你们还要拆借么？到时候还不上可别怪我事先没提醒。
　　
　　到这里就可以看明白整个华尔街资本圈的运作：以梅隆为纽带，华尔街大亨们准备利用联储出面施加压力的做法从联合银行这里捞取好处——谁让你们宁愿减持股票也不肯来我们这里开口要25%利息的“援助”资金，你们“坏了规矩。”既然孔蒂尼不肯上道，那就只有敬酒不吃吃罚酒：主动释放监管风气，让市场把联合银行打压下去，同时不再进行拆借和续借，压迫联合集团让出好处来。
　　
　　别看大亨们平时都和孔蒂尼彬彬有礼，“加莱长加莱短”，到了关键时刻，除了绿票子，其他一概不认！孔蒂尼不也如此么？
　　
　　得到风声的记者越来越多，正当他们准备在周五晚上的联合集团记者招待会上问个究竟时，忽然接到联合集团总裁办公厅新闻处通知：原定于周五的召开的新闻发布会因有重大事项需要公布，推迟到周日晚间时候召开。
　　
　　到底什么是重大事项？记者们都忍不住要打听，最后打听来打听去只有一个隐隐约约的消息：联合集团在关门开会，话题可能是如何应对美联储的暗示，这解释很快就让众人表示信服，所以格外期待周日晚上的新闻发布会孔蒂尼会说些什么。
　　
　　有人担心股市会继续下跌，但有人认为联合银行、联合集团目前是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爆炸，还不如这样主动排雷要好一点。
　　
　　以前稍微有点风吹草动的胡佛这时候反而不准备给孔蒂尼打电话了，因为联储决心已下，他急切间是动摇不得的，打电话只会招徕孔蒂尼的质问和抨击，梅隆无所谓——这本来就是华尔街一致的决定，虽然孔蒂尼只是个意大利二代，联合集团只是个外来户呢？不吃你吃谁？
　　
　　“加莱，我听到消息，美联储准备配合财团打压我们。”弗朗西斯科皱着眉头道，“要么是梅隆在后面捣鬼，要么是摩根在后面捣鬼，总而言之肯定是有人有问题……”
　　
　　孔蒂尼点点头：“我知道了，不过不用怕，我求之不得，我给他们准备好了核武器！”
　　
　　“核武器？这是什么东西？”
　　
　　孔蒂尼发现自己情急之下说漏嘴了，便掩饰道：“没什么，一种威力强大的武器罢了，足够改变整个世界的格局！”
　　
　　很多年后，弗朗西斯科在个人日记中写道：1929年危机爆发前，总裁说要用核武器进行引爆——我当时一点也不明白，但现在终于懂了，我奇怪的是，为什么总裁那时候就如有神助地知道这个玩意？我偷偷摸摸打听过一次，总裁嘻嘻哈哈用当时核物理前沿研究推导的结果搪塞了我，但我发现他身上还有很多的秘密，重大连我也看不清楚的地步，莫非他是上帝的私生子？谢天谢地，这样的人物居然生在了意大利！居然还和我们家有了关系……维维安真是有眼光，我这个做父亲的自愧不如！自愧不如！自愧不如！
　　
　　他用连续三个“自愧不如”表达了自己的惊叹，后来维维安在他去世后收拾物品才发现这一页日记——她想了很久，把日记烧毁了。有些事情，知道太多并不是好事，女人要学会装糊涂。
　　
　　“先把利弗摩尔先生请过来吧。”孔蒂尼适时转移了话题，等利弗摩尔到来后，便直截了当地问对方：“做空的仓位到多少了？”
　　
　　“按照您的要求，已达到50亿了，如果不够，今天下午还可以再加2-3亿，再多恐怕会引起市场变盘。”
　　
　　孔蒂尼摇摇头：“无所谓了，消息已传出了，你可以去一波……弄到55亿吧。”
　　
　　利弗摩尔脸色凝重地点点头：他也知道消息是什么了，他为联合银行的未来捏一把汗——这么多吃人不吐骨头的老家伙在对面虎视眈眈，着实有些不好受。
　　
　　“怎么？害怕了？知道我为什么要把新闻发布会弄到周日晚上么？”
　　
　　利弗摩尔摇摇头。
　　
　　“我有一份惊喜大礼包要送给他们！”孔蒂尼慢慢站起身子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着曼哈顿的街景，吐出了一句令利弗摩尔永生难忘的话，“不是我看不起他们，在我眼中，这些所谓的投资家、投机家，都是垃圾！只有我和你，才配得上这个时代！”
　　
　　“总裁，只有您，我只是个管家……”利弗摩尔毕恭毕敬地说道。
　　
　　孔蒂尼哈哈一笑：“杰西，你又谦虚了，听我一句话，做空赚到钱后好好去享受，将来别急着抄底……”
　　
　　“好的……”
　　
　　“告诉新闻界，咱们周日见！”
　　
　　第三十三章 大空头（20）
　　   9月22日傍晚，利弗摩尔和记者们一样坐在位置上等新闻发布会召开，总裁说有一份大礼包要送给对联合集团虎视眈眈的投资界，他十分关注和好奇，也想知道是什么，不过猜了半天，隐隐约约摸到一些边却不能完整体察，每次想问，话到嘴边又抑制住了——总裁如果肯说，当场就和自己说了，不肯说，那就是必须要到最后关键时刻才引爆。
　　
　　记者们以为照例是由亚历山德罗宣读新闻稿件，但预定的7点钟来临之际，大家并未看到熟悉的孔蒂尼和弗朗西斯科联手的场面，只有发言人宣读了一个简短的声明：“目前公司核心管理层正进行最后磋商，本次发布会将延时一个小时，届时将由总裁亲自宣布重大消息，本人负责通报几则日常消息：
　　
　　第一，从9月16日也就是周一开始的排队取款挤兑情况到目前已基本消失，周五，本行结束营业的时间是深夜2点；周六，本行结束营业的时间是晚上10点，今天结束营业的时间是下午6点，每个储户基本已可以做到随到随取，故而，联合银行正式宣布结束24小时工作制，恢复正常营业时间；
　　
　　第二，解除取款限制，当时宣布每人每次1000美元的政策已不复存在，任何机构或个人均可一次性提走所需要的全部款项；
　　
　　第三，从9月16日-22日，一共7天时间，本行储户（不区分企业或个人），一共取款5.16亿美元，本行另单独归还了到期拆借资金1亿美元，共有6亿多美元流出，联储和同业公会所谓本行40亿元的缺口至少已解决了6亿，联合集团为保证流动性起见，提前归还了2亿美元，并视情况需要追加援手；
　　
　　第四，本行纽约曼哈顿支行员工里查德森跳楼一案已调查清楚……”
　　
　　听到说起里查德森跳楼案，众人都来了兴致——这问题周五记者招待会就有人提出来了，结果当时以“情况属实，内幕如何还需调查”等原因搪塞了过去，现在终于能听到完整答复。
　　
　　“里查德森先生原为纽约曼哈顿国民银行员工，该行被联合银行收购后，同步进入联合银行工作，因工作表现不错，职位擢升为该支行储蓄部副经理……本周五凌晨，里查德森先生留下遗书一份后跳楼，当场身亡，警局勘察过现场后认为无任何谋杀迹象，确系本人自尽，该说法也得到了家属认可，本行对此感到非常遗憾和惋惜。
　　
　　事件发生后，齐亚诺总裁、弗朗西斯科行长、德尔维其奥美国分行长等主要高层先后赴死者家中探望并慰问家属，本周末两天没有召开记者发布会就是在处理这件事。
　　
　　根据联合集团紧急预案管理规定，美国分行成立里查德森事件善后小组，由齐亚诺总裁担任组长，弗朗西斯科行长担任第一副组长，靠前指挥，全面启动善后事宜，充分表达了高层的重视态度，美国分行以德尔维其奥先生为首的经理层迅速落实主体责任、妥善应对。
　　
　　齐亚诺总裁个人捐助2万美元，弗朗西斯科先生捐助1万美元，其他美国分行同仁一共捐助2万美元，累计共获得善后捐助款项5万美元，与此同时，本行员工互助会以全票通过的形式，决定从员工互助基金中拨出5000美元，曼哈顿支行已将里查德森先生剩余的薪水和全年奖金提前、全额拨付，帮助遗属渡过难关，目前死者家属情绪稳定……
　　
　　根据警方和本行的联合调查，危机以前，里查德森先生一共拥有180万市值股票，其中约30万美元为本金，拥有40余万浮盈，实际杠杆倍数近5倍。经向家属了解，这30万美金中有12万来源于其继承的遗产，3万为夫妻多年积蓄，另有8万为各亲朋好友交与里查德森打理的资产，剩余部分为里查德森先生对外获得的贷款——人称投资贷或本金贷，里查德森先生以2套家庭住房、郊区农场和其他不动产、个人信用等进行抵押，利率从8%-15%不等，平均利率12%，部分贷款由夫妻双方签名，部分只有里查德森一人签名……
　　
　　本周一，股市大幅下挫，周二，继续下跌，里查德森先生的股票账户损失惨重，于周二最低点附近被券商强平一半并要求追加保证金，周三、四他想方设法筹措保证金，但未筹集到，与此同时他的股票由于继续下跌，券商在催告无效后多次强平……到周四下午收盘时为止，里查德森先生账户全面清仓，最后剩余清算资金为3.2万美元，多年积累毁于一旦……
　　
　　此时夫妻双发发生剧烈争吵，又面临各路亲朋好友催告、银行与其他放贷机构催收，万念俱灰之下，里查德森先生一时没想通走上绝路，在遗书中表示对不起家庭，对不起分行领导，对不起亲朋好友，不怪别人，只怪自己太贪心了……整个事件调查情况报告放置在纽约地方警局，诸位可采访调阅，但请尽可能保护个人与家属隐私，毕竟这种事谁也不希望看到的。
　　
　　外界关于里查德森先生因工作压力过大而自尽的猜测是不存在的：周一里查德森先生工作满18个小时，周二上午轮休，他提出要处理个人财产问题，连带下午也请假，得到该支行行长同意，并劝其利用目前损失还不惨重的机会清仓，可惜里查德森先生未能听从劝告，周三、四应该上班，该先生均未上班，电话询问是有突发事件，需要继续请假，但在其他银行或贷款机构前留下了活动情况并有现场目击者证明。
　　
　　关于里查德森先生挪用本行款项或无法归还等猜测也不存在：本行有严格的管理规范，为防止道德风险，无论在欧洲还是美国，本行员工及其直接家属个人或经营企业一概不允许向本行申请贷款，也不接受上述群体在本行开设投资账户的申请，故里查德森先生在本行没有信用敞口。
　　
　　事件发生后，经底稿核对和工作流程紧急核查，也未发现里查德森先生有任何徇私舞弊或挪用经手款项的行为，虽然其个人账户亏损累累，但从未向其管理的账户伸手，个人道德值得称道，守住了底线，齐亚诺总裁对此表示赞赏。
　　
　　里查德森先生去世后，还留下太太和2个未成年子女，太太一直全职在家养育孩子，无其他收入来源，当前家属面临的最大问题是住房会被银行催收，齐亚诺总裁考虑到里查德森先生的不幸遭遇和个人一贯表现，批示如下：如培训合格，招募里查德森太太进入曼哈顿分行从事柜员工作，从人道主义立场出发，由总裁购买其被收走的住房并供其家属居住，相关款项用于支付其所拖欠的银行贷款，产权暂时归于曼哈顿支行，今后个案处理。
　　
　　为防止此类事件再次发生，本行已发出内部警告信，要求员工尽快处理过高杠杆，特别是在高杠杆还伴随高额融资情况下务必及时清理，以免重蹈覆辙，并希望通过媒体向社会各界呼吁，请广大投资者一定要降低仓位、降低杠杆、控制风险、提高自身承受能力，避免里查德森悲剧重演；同时，本行将启动各分行交叉核查、突击检查，防止发生挪用客户资金等道德风险。”
　　
　　这番话说得会场一片唏嘘不已，实际上这周跳楼人数是很多的，前前后后光纽约就有30多起了，里查德森只是其中一个典型缩影：这样一位在金融系统工作、富有投资经验、家庭体面、生活幸福的中产阶级多半在过去几年得益于股市上涨而积累了不少财富，为更好、更快地发家致富，他们动用了各种各样的手段加杠杆，而亲朋好友或是羡慕于他们的“专业投资能力”，或羡慕于他们的投资回报，都纷纷找来委托投资，上涨时大家一起愉快分享，但下时肯定就矛盾重重——投资变借款，其他有形的无形的压力都会导致事态恶化，对里查德森这样的“体面人”而言，这种恶化或者压力是他走上绝路的最终推手。
　　
　　由于跳楼人数太多，警方现在只能草草登记一番就算数，里查德森要不是联合银行员工，同时还涉及到挪用资金现役等罪名，警察根本连查都懒得查。
　　
　　记者们议论纷纷，他们都是神通广大的人士，都在交流各自掌握的信息——联合银行确实没在这件事上撒谎，公开宣布比秘密处理更有利于稳定市场信心，现在大家就怕里查德森后面有今天的资金窟窿，现在看来尽管有窟窿，人家并未伸手，否则总裁就不是又捐款又送房子的做法了——总裁人情味还是比较足的，不是那种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你看人家面对挤兑压力时敞开取款，24小时不间断工作，最后不也应对过去了么？很多人都表示从这件事看出联合银行可以信赖，总裁的信誉和人品可以信赖，如过几天没其他问题，大家可放心大胆地再把款子存回去。而看联合银行对待里查德森一事的处理，也可以看出联合集团是有人情味的，意大利来的总裁和本土这些资本家完全不是一回事。
　　
　　8点缺5分，孔蒂尼带着弗朗西斯科行色匆匆地赶来，一路上显得心事重重、脸色严峻，所有人都在猜测发生了什么事，会给一个什么样的惊天大新闻，甚至还在猜测两人有没有吵起来甚至打起来，但实际上孔蒂尼和弗朗西斯科根本就没开会，两人也用不着开会商议，一般大事都是孔蒂尼自己拿的主意，弗朗西斯科这个丈人只充当负责提供咨询意见的幕僚。
　　
　　两人这种动作明显就是装出来骗人的，孔蒂尼和他明明刚才是在恩佐的陪同下检查了各个警卫力量、和舰队取得了联系，同时又查看了地下室里的坦克、装甲车、悍马突击越野车等，换而言之是去视察战备。等恩佐确认一切无误后，孔蒂尼才故意姗姗来迟。
　　
　　“很抱歉，核心层会议开到很晚才结束，这几天来一直持续研究而产生的焦灼，另外又由于里查德森先生的突发事件，不过终于有一个确定性结果可以宣布。”孔蒂尼道，“诸位想必也等急了吧，我们现在开始？”
　　
　　众人以鼓掌表示欢迎。
　　
　　“这几天里，我不断接到业内和媒体的电话，在询问我们关于联储和其他一些银行做法的反应，在询问我的想法和下一步举措，媒体也在等待我们对某些传闻进行回应……”孔蒂尼扫视了会场一周，用冰冷的口气回应道，“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你们会得到一个大新闻！一个永生难忘的大新闻！”
　　
　　全体记者心头一震：总裁这话说的极端霸气啊，大家又开始有些惴惴不安起来，不知道什么样的惊天消息等待着自己。
　　
　　“这些传闻其实我早就有所耳闻，我很好奇背后是什么黑手在操纵着这一切，施加压力、制造挤兑、放风缩紧银根、同业拆借停顿、账目核查等等，无一例外冲着联合集团和联合银行而来……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某些大人物，也不知道联合集团侵犯了谁的利益，以至于让他们这么针对我。”
　　
　　孔蒂尼愤怒地拍着桌子，所有人都被吓傻了，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孔蒂尼如此“失态”！
　　
　　“没错，你们听到的消息都是真的：联储已明确表态拆借到期后不会再对联合银行续贷；各同业银行也态度暧昧，或是表示要审慎考虑拆借利率，或是要求我们降低风险，或是希望我们提供其他的担保或者保证——矛头直接指向了联合集团和联合银行！但我想说他们不会得逞，一切阴谋都有清算的一天！只希望玩火自焚的人不要到时候惨叫就好。”
　　 
　　第三十四章 大空头（21） 
　　    孔蒂尼冷冷道：“下面，我以联合集团总裁的身份宣布两条重要新闻：第一，为夯实流动性基础，联合集团宣布废弃去年所有已签订并支付定金的工业成套设备采购合同，总金额涉及44亿美元，其中已支付定金为5亿美元，本集团全面计提坏账损失；第二，联合集团将继续减持所持有的股票，补充联合银行所需流动资金，应对拆借到期后不再续借的压力……”
　　
　　他拍着桌子继续愤怒地强调道：“不就是30多亿美元信用敞口么？我没见过这么多钱？我还不上债？开什么玩笑！本集团纵横欧洲，未尝一败，拥有全意大利乃至全欧洲最完整的工业体系，小到压缩饼干速溶咖啡，大到飞机坦克军舰，哪一样不能生产？背靠意大利国家政权和青年联盟，麾下石油警卫海陆空力量俱全，《泰晤士报》称本集团为地中海第四大武装集团，有4000万以三面旗帜伟大思想武装起来的意大利人民支持，我会怕区区一点的经济压力和政治迫害？这些明里暗里的牵制就能让我低头了？笑话！我19岁就投身革命了，什么样的大场面没见过？来啊！我等着你们，互相伤害吧，究竟看谁先顶不住！”
　　
　　上帝啊！这一定是疯了……
　　
　　所有人都惊呼起来，很多人情不自禁地座位上站立起来。
　　
　　有摄影记者一边拍摄这难得一见的场面，一面低声道：“总裁是白痴么？5亿美元定金说不要就不要了，白白给别人赚了5亿！”
　　
　　其他人像看傻瓜一样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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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治，你没错，总裁确实损失了5亿，或许还不得不推迟10年再造一个意大利工业体系的承诺，但你要知道，联合集团只损失了5亿，而我们国内企业至少要损失10亿以上，哪怕算上这白拿的5亿，也要损失5亿以上……”
　　
　　“为什么？他不付钱我们就不用交付订单了呀。”
　　
　　“这些订单是从去年就陆陆续续签订的，到现在已持续一年，很多心急的企业甚至在备忘录签署时就开始生产，至少我找到好几个大企业已经有很多设备生产或部分生产出来了……他们投下去的钱可不止5亿啊。”
　　
　　“哪又如何？不交付还白赚5亿，这些东西大不了还可卖给别人……”
　　
　　“卖给谁去？”有人冷冷道，“你以为是一件衣服一条裤子，这位先生不要可以卖给其他先生，大型成套设备世界上只有寥寥无几的国家需要，现在这个时候，英法工业疲软，苏联没有足够的支付能力，除号称让意大利工业10年翻番的宏伟计划，其他还有谁需要这么多设备？美国自己也不要，我们的设备够多了，再多就是生产过剩了；退一步说，就算有潜在买家，为意大利定做的设备能轻而易举放在其他国家使用么？能继续接受这个价格而不趁机压价么？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你为新娘订了一套极其昂贵的礼服，而且这套礼服尺寸很特殊，其他新娘基本用不着，现在你说新娘悔婚不要结婚了，你固然损失了这套婚纱的定金，可制造婚纱的老板亏得更多！”
　　
　　“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再退一步说，这些东西在股价中已提前反映了，为什么短短一年多的时间股市就从280点涨到450多点？还不是因为这些工业订单带来的景气刺激？投资家们将这44亿订单按10亿美元净利润计提了利润，且提前体现在了股价之中，现在反过来要亏损5亿，前后就少了15亿美元净利润——按20倍市盈率估算，等于300亿市值没了！就算按大型蓝筹股14-16倍的现行动态市盈率估算，也要少200多亿市值……现在股市总市值已不到600亿了，一下子丢200亿市值是什么概念？股市会崩盘的。”
　　
　　“轰”的一下，崩盘两字把乔治给砸醒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总裁用气急败坏、无比愤怒的口吻表达他的感受，他以为只是年轻人歇斯底里的发泄，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重要而严肃的逻辑。
　　
　　这宣言直接就把人炸蒙了，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孔蒂尼已在保镖簇拥下开始退场。
　　
　　记者们这下不干了，纷纷站起来挽留总裁，希望他继续接受采访，孔蒂尼脸色“苍白”、脚步踉跄，心神不宁地说道：“抱歉诸位，此刻我心情很糟糕、很沮丧，我怕抑制不住我要发飙的，我答应过总统不在公开场合骂人或抨击有关行政机构，所以只能先说抱歉了……弗朗西斯科先生比我稳重，他会留下来接受提问，我先行告退，我需要去休息一下，我要撑不住了……”
　　
　　恩佐在旁边高叫：“让一让，让一让，诸位，总裁身体不适，情绪不佳，请大家体谅，体谅一下……”
　　
　　黑制服的总裁警卫们面无表情地推开了所有挡路的记者，如同护送一辆坦克一样把孔蒂尼护送回了联合银行总部。没过多久，利弗摩尔也回来了——最近这几天他都没回家，一直待在联合银行这，警卫们都认得他，所以没拦他而是让他顺利地进去了。
　　
　　看着利弗摩尔进来，孔蒂尼春风满面，哪里有半点刚才心情沮丧的样子，挥手道：“走，一起去陪我喝一杯，我那里有上好的白兰地，是法国总理普恩加莱送给我的……”
　　
　　利弗摩尔点点头，欠了欠身，恭维道：“您是这个世界上绝无仅有的投资大师，将战略演化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我们只能谈谈战术而已，真幸运能够跟随着您。”
　　
　　孔蒂尼摇摇头：“其实不然，这是市场之手的伟大力量，靠我、靠联合集团就想掀翻华尔街是不可能的，虽然我有很强的实力，但对比美国和华尔街，这点力量完全不够看，他们轻易能够把我碾成粉末。不过，事情总是存在两面性，虽然我的力量不足以单枪匹马地和华尔街抗衡，但我却拥有一个支点和一个伟大的杠杆——如果不是股票已攀升到一个如此的高度，如果不是美国投资者将杠杆加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如果不是这样一种资本狂潮以及其背后蕴含的全部力量，我根本不用去想后续的那些事……我是顺势而为，推动一次雪崩或许只要吼一嗓子，但要阻止一次雪崩，非人力所能企及。”
　　
　　“现在您最振聋发聩的声音吼出来了……雪崩势在必然了，我担心的是……”利弗摩尔话到嘴边又犹豫了一下，最后道，“您的安全！”
　　
　　孔蒂尼哈哈大笑，端起酒杯示意利弗摩尔跟自己走——下去看看。在恩佐的带领下，利弗摩尔参观了孔蒂尼的坦克、装甲车、悍马突击越野车，再看到那数百肃杀的总裁警卫，利弗摩尔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靠总裁手里的这点武力，明天冲进曼哈顿并控制纽约都够了。
　　
　　“我没有武装对抗的念头，这些警卫只是保护我去码头的力量，我无意与美国军事机器为敌，但我也不是好惹的……”孔蒂尼指着港口方向的战列舰，“看到没有？意大利军舰就停泊在纽约码头，他们是我最坚强的后盾，上面的12英寸舰炮足够将纽约港口区完整地抹平——当然这只是威胁而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我只希望那些利令智昏的财团能够真正意识到这一点，联合集团有他们无可匹敌的力量。什么叫国策集团？联合集团是受意大利海空军保护的国家财团，地中海第4大武装集团可不是浪得虚名！我是来赚钱的，不是来打仗的，但如果财团们想较量一番，我也可以奉陪！来吧！动软的，动硬的他们都不是对手。”
　　
　　利弗摩尔终于知道自己跟随得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了——他已完全做好了准备，从他滞留美国的第一天起，他就开始为这次大雪崩在精心策划——可他究竟是如何看出美国市场的崩盘之兆的？他认为自己看得够清楚了，也不过就是最近半年内才有确切地把握，总裁究竟是如何看出来的？
　　
　　其实他不知道，孔蒂尼自己手里也捏了一把汗：历史上1929年美国股市崩盘前的最高点位不过370点，而且市值也就是600多亿，但这个世界因为他的干扰和不断对美国工业体系和经济的渗透，使得美国经济和股市比历史还要繁荣，居然突破了450点这种做梦都想不到的点数，简直就是匪夷所思的奇迹，但再高的点数也有要回调的时刻，美国股市照着自己的固有规律在坚定不移地走下去，直到最后崩盘！
　　
　　目前距离崩盘只差一个导火线，孔蒂尼就用自己的5亿美元做了导火线——历史上最昂贵的导火线，相当于20艘顶级战列舰！但这条导火线引爆的市场将有300-500亿的崩盘。
　　
　　9月23日的《纽约时报》配了一副大型漫画：被丑化的总裁在自己身上插着6把刀，然后举起鲜血淋漓的刀子，继续对市场说——我要下刀了，你们怕不怕！
　　
　　孔蒂尼看好哈哈大笑，告诉随从，把这番画的原作买来裱起来——以后就放在罗马的办公室里！
　　
　　孔蒂尼之所以要带利弗摩尔看武力，就是要坚定他的信心，否则如果利弗摩尔顾虑与华尔街为敌而产生动摇，那事态就复杂化了，说不定有功亏一篑的可能，让他见识了坦克和装甲车，让他见识了军舰，足够坚定他的信心！
　　
　　他拍拍对方的肩膀，把自己杯中的白兰地一饮而尽，笑道：“我的事办完了，接下去明天就看你的了……”
　　
　　利弗摩尔笑着点头，同样一饮而尽。
　　
　　阿奎拉尼过来了，小声道：“总裁，胡佛总统打来电话，非常着急，让我无论如何找你听电话。”
　　
　　孔蒂尼摆摆手：“就说我心情不好……诺……在砸东西！”说罢就把手里的波西米亚水晶杯砸了个粉碎。
　　
　　后者会意，很快电话那头就响起了乒乒乓乓的声音，然后阿奎拉尼用无比恭敬的口吻道：“抱歉，总统阁下，总裁心情非常糟糕，正在砸花瓶、砸玻璃呢，刚才那玻璃渣还差点让我中招了……拉他？谁敢去拉总裁？他的脾气您是知道的……”说罢又是“砰”的一声。
　　
　　利弗摩尔竖起大拇指称赞，这他妈够得着奥斯卡影帝级别了——这奖项是去年才设立的，被视为好莱坞的最高荣誉。
　　
　　胡佛悻悻然地放下电话，心急火燎地找其他幕僚商议对策了——他本人已差不多要洗澡休息了，冷不防有人给他打来这么一个电话，惊得他二话不说就拿起电话给孔蒂尼打，无论如何要把事态挽回，可孔蒂尼现在不肯接他电话，说什么都白搭，只能寄希望于明天等他心情好些时候再沟通了。他也是今天才清楚华尔街给联合集团施加了很大的压力，站在他们的立场上这一切无可厚非——可谁来真正考虑过这个国家？
　　
　　都他妈的一班狼心狗肺的东西！
　　
　　都他妈的一群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混蛋！
　　
　　他愤怒地砸着家中的花瓶泄气，夫人在旁边冷冷说道：“总裁可以任性砸花瓶是因为他有钱，哪怕事情搞砸了他大不了亏5亿，然后拍拍屁股回意大利了，谁也不能把他怎么样，你要是把事情搞砸了怎么办？你不想连任了？”
　　
　　这番话让胡佛如梦初醒，情不自禁地说道：“你说怎么办？”
　　
　　“如果市场能挽救，你就找总裁去沟通；如果不能挽救，你需要一个替罪羊……”
　　
　　“恐怕是挽救不了啦……要崩溃了……美国完蛋了，至少股市完蛋了！”
　　
　　“那就找个替罪羊……”
　　
　　“说得好！夫人，您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英明睿远……哦……除了选我当丈夫这件事以外。”胡佛的心态忽然好了很多，甚至不忘调侃一番，“加莱这口锅背定了……”
　　
　　“你还没走出思维误区……你挑错了对象。”夫人笑笑，“我怎么觉得这个替罪羊让美联储来当更合适呢？只要把这件事摆平，洗清政府的责任，我和你打赌，你的连任经费让总裁全包了都无所谓——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少钱！你打算站在一个不听你话的美联储一边，还是站在一个和你称兄道弟，铁杆支持的总裁一边？”
　　
　　“夫人，我忽然怀疑您收了加莱的好处，这么为他说话。”
　　
　　“其实没什么，去年安格妮丝夫人送了我一套首饰和一份纽约土特产，说是提前送给女儿出嫁的礼物，你没有么？”
　　
　　听到纽约土特产这个字眼，胡佛就不吭声了，他当然也收到过……
　　
　　第三十五章 大空头（22） 
　　   实际上，在孔蒂尼一宣布完重大新闻后，立即就有人向白宫打了电话，然后通知到了胡佛，然后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一堆的工业资本家就把电话打到了梅隆或者胡佛这里——一般人物还没有资格直接给总统打电话，都是各上市公司的一把手亲自打来了。
　　
　　他们也不敢打电话给孔蒂尼，因为对方的态度是很明显的——完全是因为金融界的压迫，所以只能请求胡佛居中协调。
　　
　　结果胡佛给联储打了电话之后，对方居然表示，联储是不可能放弃收回这6亿拆借款项的，要么只能让其他商业银行继续拆借——这让胡佛感觉非常不爽，但他又没有办法指责对方，因为对方的意思也很明显，现在联合集团都要毁约来保证流动性了，难道联储不应该维护金融系统的安全么？这件事不要弄错了因果——是因为联合银行过分对外放贷造成了资金紧张和风险集聚，不能说是联储收回资金引起的，退一步说，联储就算要收回，其他银行可以不收回啊……
　　
　　然后胡佛又找了梅隆，对方对此深表关注，但也指出了一点：如果联储不愿意继续提供资金拆借，其他银行更不可能，因为这样闹过之后，其他企业的贷款会面临风险，需要一个缓冲的余地，最后建议总统和孔蒂尼单独沟通一下，反正他梅隆在总裁面前说不上话——孔蒂尼除了给胡佛面子，其他美国官僚的面子还真不是太给。按理他这个外交特使应该是国务卿史汀生重点接待的，可孔蒂尼压根就没和史汀生正儿八经地说过几句话。
　　
　　于是便有了胡佛气急败坏给孔蒂尼打电话的举动，他想再缓和一下，至少不要全部毁约——由他胡佛出面沟通，推迟部分款项支付，他相信还是可以办到的，毕竟这些订单对美国来说很重要，无论是税收还是就业都是他高度关注的内容，唯独股市不应该由他负责。可惜阿奎拉尼配合演了一场戏，孔蒂尼也不肯和胡佛沟通，实际上也没法沟通，他都埋伏了55亿的空单，等着9月23日开盘收割呢，怎么可能答应胡佛？
　　
　　这边孔蒂尼一走，弗朗西斯科就遭到了众多记者的围攻，习惯了孔蒂尼咄咄逼人的记者忽然发现，绵里藏针的弗朗西斯科也不好对付。当问到为什么联合集团要采取这种两败俱伤的做法时，他摊手道：“我们也不愿意，昨天我们争论了一夜，今天刚刚还在争论，最终我说服了总裁——必须保住联合银行这个集团的形象与招牌，这样集团才是完整的，至于工业化，10年再造意大利工业体系，可以再缓一缓，反正我们现有装备足够，依照惯性还能实现2-3年两位数增长——换而言之，我们还有2-3年的时间。用5亿美元买一个教训，我认为很深刻——让我们意识到了美国金融是那种晴天送伞、雨天收伞的机构……”
　　
　　“刚才总裁说怀疑幕后有黑手，您认为……”
　　
　　“这是他的怀疑，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但我提醒诸位注意这样一个事实，美联储带头打压一家商业银行，然后其他银行跟进，没有系统组织与协调，您觉得如此整齐可能么？”
　　
　　“这样会造成股市大跌！更多里查德森的悲剧将重演……”
　　
　　弗朗西斯科点点头：“我们已多次提醒股市风险，让大家卸掉过高杠杆，这种事我们也不想的……至于其他，完全是社会领域公共事务的范畴，联合集团自己都步履维艰，如何能应付其他事务，过多插手其他人呢？——我们毕竟不是慈善机构。”
　　
　　记者们的问题很多，不过从弗朗西斯科嘴里掏不出太多有价值的内容，反正对方颠来倒去就三句话：
　　
　　第一句：毁约这种事呢，我们也不想的，不过合同里都有条款备注，联合集团的损失就是这5亿了；
　　
　　第二句：为什么会毁约，根源在于美联储和金融界，我们要维护联合银行的地位，保护储户、贷款客户的利益；
　　
　　第三句：下一步怎么样？抱歉，走一步看一步。股市？联合集团不负责管理美国股市，那不是我们的责任，而且我们已多次提醒下跌风险了，风险从何而来？你们懂的……
　　
　　整个发布会一直持续到9点半解散，联合集团宣布周一新闻发布会暂停，周二考虑再次召开，总裁如果情绪恢复稳定会继续和大家见面——祝大家周日晚安！
　　
　　见鬼！这还怎么晚安！每个人心头都是沉甸甸的，在反复咀嚼弗朗西斯科刚才说过的话，明天股市肯定免不了大跌开盘，就不知道要跌多少才能收住，按照几个财经记者的分析，这里至少有三重下跌因素：
　　
　　第一重，联合集团的毁约造成了其他相关企业明摆着的损失，这对于大盘具有显著的下跌推动；
　　
　　第二重，联合集团宁可放弃5亿也要拼命维护流动性，说明流动性严峻到了何种程度？反过来联合系的股票下跌会对股市造成冲击；
　　
　　第三重，44亿美元的单子全部损失了，这像是一个不祥之兆，预示着接下去的美国经济将陷入困境，这种困境会让股市失去所有的内在动力。
　　
　　9月23日，周一！
　　
　　无数人屏住呼吸等待股市开门，很多人清晨拿到报纸、看到昨天夜里发生的新闻后无不大吃一惊，纷纷请假前去交易所和券商处——这都是杠杠高的客户，他们被里查德森的经历吓住了，说的是里查德森，但那何尝又不是在说自己呢，他们要祈祷自己的头寸能够经受住折磨。
　　
　　当然也有乐观人士认为，除联合系股票会大跌之外，其他公司的股票不会跌太多，毕竟这些设备总有可转圜的余地——大不了打9折卖出去嘛。
　　
　　放出这条消息是孔蒂尼精挑细选之后才确定的，至于为什么要选在周日而不是周五或周六，就是他希望最大限度地发挥市场威力，影响情绪判断，同时也不让对手的决策能够有效地针对性反击。
　　
　　事实上他也做到了，当天晚上，一共有20多个公司的老总打电话过来，孔蒂尼没有理会任何一个电话，全都是阿奎拉尼应付的，为了营造声势，恩佐在旁边一共整整摔掉了4大箱玻璃杯，营造出满地可以打滚的玻璃渣——价值10美元！
　　
　　9月23日，秋风，太阳从北回归线归来，再度直射赤道的日子，美国股市也从万众癫狂从归来，开始向理性回归。
　　
　　孔蒂尼埋下的炸弹炸响了！用5亿美元制造的雷管引爆了整个股市，华尔街大崩盘拉开了帷幕
　　
　　股市直接以低开10%，跳空到338点开盘作为回应，然后如潮水般的抛盘悉数涌出：
　　
　　2分钟后，320点失守；
　　
　　5分钟后，310点失守；
　　
　　15分钟后，道琼斯指数跌破300点……
　　
　　在刚开张的头5分钟，美国钢铁公司65万股股票准备出售，每股184美元，却找不到一个买主，而当初最高记录曾经到304美元！
　　
　　威斯汀公司的股票每分钟下跌2美元，国际电话电报公司的股票10分钟内跌掉22美元，到10点一刻，这架公司市值直接减少了20亿美元。
　　
　　曾经被人称呼为特大牛股的柯蒂斯公司、赖特公司的股票直接就打了5折，但还是没有人接手；联合系股票也是重灾区，联合银行跌到了4美元，而当初的转股价是7美元，那些转股的股民直接就损失过半，联合医药跌幅更大，这支本来市盈率达到157倍的高科技成长股，现在市盈率只有不到80倍了——股评家们认为再跌掉一半才是合理的。
　　
　　10：28分，道琼斯指数跌破290点，无数人看着如自由落体般的数字目瞪口呆，有几个胆大的交易员挂了1美元的单子尝试购买些股票——结果居然让他接到了盘，密西西比煤炭公司本来股价最高的时候要60多美元，现在也要近40美元，结果因为找不到对手盘，交易员挂了市价——1美元也是市价，所以就成交了！这样骇人听闻的例子在今天上午的操作中并不罕见，虽然他以1美元抄到了便宜，但要再用30多美元卖出去是不可能的，最后这位幸运儿卖了24美元，因为有人在开始清扫单子。
　　
　　谁呢？联合信托的操盘手。
　　
　　当股市在坠落之际，唯一兴奋到狂欢的就是联合信托，包括孔蒂尼、弗朗西斯科、利弗摩尔都在等待着来自前线的消息。开盘后电传机上的数字还没到来，电话已打进来了：“总裁，崩盘了，股市一口气跌掉了20%！”
　　
　　干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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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蒂尼和弗朗西斯科兴奋地挥舞着拳头——昨天在新闻发布会上受的气今天全讨回来了。将近55亿持仓的联合信托在48分钟内就赚到了25亿！孔蒂尼在昨天的新闻发布会上损失了5亿，今天又在联合集团的股票市值上损失了5亿，但却在至关重要的做空领域却弄了25亿！
　　
　　利弗摩尔还在发布指令：“把联合系和重点蓝筹的股票打出去，用小单抛，把价格直线往下打，越低越好！让杠杆盘全爆仓！”
　　
　　10：46分，道琼斯指数跌破280点，很多股票都是打7折、6折在抛售，那些题材股甚至直接打3折，别说5倍杠杆，3倍杠杆买入的如果点位不好，现在都加入减持阶段了，那齐刷刷地单子，全是证券公司在强平客户账户时抛出来的卖单，这些卖单反过来又加剧了市场的压力。
　　
　　10：51，利弗摩尔大手一挥，吼道：“第一批收割！……”
　　
　　操盘手们以1美元、2美元的超低价去搜罗市场上的联合系股票，现在没人出价，很多单子都是市价单子，用1美元这手段买到了无数股票。
　　
　　“第二批！”又有几个操盘手加入扫货的行列，这次他们是为了平掉部分仓位，因为股市已跌掉了近三分之一的指数，有机会可以收割了，当初联合集团15亿的债转股，现在直接打了对折整体抛售，而利弗摩尔等人回购的价格还不到2折。
　　
　　11：26分，联合收割机开足马力持续收割，已稳稳地把5亿美元全部收入囊中，不但市场上所有联合债券清理完毕，前两天抛售的联合系统股票，甚至当初债转股那15亿——缩水后只有不到8亿了，也被收购了很大一部分。
　　
　　前两天准备借势攻击联合系股票的华尔街财团们见势不妙也加入了做空行列，但这时候就不容易借到股票了——大家都急着要抛售，谁肯继续借股票？纽约证券交易所总裁理查德·韦尼亲自购入股票，希望力挽狂澜，但大厦将倾，独木难支。他10点买的股票，11点25分就收到追加保证金警告，最终他也只能放弃。可放弃也不是这么好放弃的，得要有机会。
　　
　　强平的单子在交易员席位上堆成像小山一样高，就连强平都要等待时间——排队，运气好的人提前触及强平线，那么在强平后勉强还能拿回一点，比如里查德森最后清算还多了3.2万美元；运气不好，排在后面强平，别说拿回剩余资金，甚至还倒欠证券公司一大堆钱。
　　
　　临近中午收盘时分，联合集团收割资金已达到11亿，用掉3亿回购股票、债券后还有8亿，联合集团对旗下主要公司控股率实现了大幅度上升，最少的联合石油阿尔及利亚股份占比47%，最多的联合医药占比高达62%，根本就夺不走，孔蒂尼笑笑：“留下6亿准备还给美联储，还有2亿让储户们提走，随到随提，就不受1000美元限制，如果还不够，下午让利弗摩尔再收割一波。”
　　
　　弗朗西斯科点点头：昨天消息一公布，今天银行又排起了提款的长队，不过这次不是民众来排队——大多数普通民众的款项已基本支付完毕了，今天要应付的是机构取款，为最大限度地拿到钱，最夸张的公司一口气出动了40个人，轮流排队取款，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第三十六章 大空头（23） 
　　   “尊敬的储户朋友，由于今天上午股票大跌，考虑到各机构支取款项补充保证金或其余流动性需求，本行决定敞开提取，不再限制单人、单次1000美元的标准，可以全额提款，请多人排队的机构储户可以放松一下。”一个愉悦的女声在联合银行总部大厅响了起来，那些中小机构的财务人员瞬间欣喜若狂，但很快他们的心情就被打入谷底，因为例行的股市通报又响了起来。
　　
　　“根据本行刚刚收到的消息，今天股市大跌，道琼斯指数在11点时已跌破280点，点数下挫幅度高达32%……”
　　
　　这段声音还没说完，就有几个排队等候取款的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有人晕倒了……警卫，警卫……”
　　
　　还没等众人将这一幕完全看完，外面又传来了惊呼声：“看，纽约国民大厦，有人跳楼……”
　　
　　呼啦一下子，没有取款任务的人员全部跑出去看热闹，然后目睹了他们终生难忘的场面：68层的国民大厦上，三个西装革履、看上去一副中产阶级打扮的男人在天台上抱头痛哭，围观民众只听到一句：“我操你妈的华尔街！”
　　
　　然后三个男人就手挽手直挺挺地跳了下来。
　　
　　“啊！”围观人群一阵呼叫。
　　
　　“砰砰砰……”近乎是同时落地的声音，脑浆四溅、鲜血喷射，死得不能再死了……
　　
　　“报警，快报警！”
　　
　　“有什么用！”一个围观的歇斯底里叫了起来，“天啊，天台上还有2个！他们不会也要跳吧？”
　　
　　上了天台不为了跳楼又为了什么呢？强平要排队，上天台现在也需要排队了……
　　
　　后面的两个是一个接着一个跳下来的：短短5分钟，国民大厦门口就多了5具尸体。而在纽约的地标建筑帝国大厦这里，跳楼的人就更多，有被吓得差点精神失常的围观民众说，“那一天，帝国大厦楼顶跳楼的人像是下饺子一样，一个接着一个的往下冲……5分钟之内跳了11个，还有一个是裸体跳的，大概是赤条条来，赤条条走的意思吧……”
　　
　　“帮我接通胡佛总统，我得和他说下抱歉……”目睹大局已定的道琼斯指数，孔蒂尼微微一笑，“未来时间还长，我还要和胡佛总统搞好关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胡佛这边也是焦头烂额，各地来诉苦的人一堆，他本以为又是来告状的，没想到居然是孔蒂尼——他本能地要发火，瞬间想起夫人夜里的劝告，便立即平静了心情，心平气和地说道：“加莱，你捅的娄子不小啊，一上午无数人和我告状……甚至有人气急败坏了。”
　　
　　孔蒂尼笑笑：“抱歉，给您添麻烦了……昨天我心情实在是有些糟糕，发了一大堆火，您知道我有时候不太成熟，归根到底还是太年轻了，虽然很不情愿承认，但我想说其实我本人没受过什么重大挫折，这次的教训是我在扩张道路上领受的、最宝贵的一课！当然，把责任推卸到我头上完全是不合常理，我本人其实是怀着12万分的心情希望与这些公司合作，但奈何美联储这样子，金融圈又对我一片喊打喊杀，我搞不懂是为了什么——我难道少给他们利益了么？”
　　
　　胡佛无言以对，孔蒂尼说的没错，他确实没有少给华尔街利益，但问题人家要的更多，人家已不满足每年赚5-6个百分点，人家想要把联合集团最要紧的石油和医药搞到手——难道梅隆不说，他就看不明白了么？
　　
　　之所以抓住流动性错配大做文章，就是希望用这种银根压缩来挤占孔蒂尼的流动性，逼迫他把某些公司的股份让出来，首当其冲的就是阿尔及利亚石油、联合摩托和联合医药，拿下这几块不会让联合集团伤筋动骨，却又是华尔街看得上的优质资产，这种事情在过去很常见，无非这次是美联储打了头炮而已。
　　
　　为什么美联储打头炮，因为联合银行本质上是一家外国银行，联储有保护美国国家利益，维护美国经济、金融安全等冠冕堂皇的理由，但再冠冕堂皇的理由也改变不了这样一个事实——联储归根到底还不是政府机构，是受政府影响的非营利性私人机构，背后本质上是商业利益集团，也就是华尔街。
　　
　　“不过为了招惹更多麻烦，联储那6亿美元资金我已和客户沟通好了，他们将会在10月第一周归还我们，然后我就可以顺利地归还美联储——比实际期限还早一个月。”
　　
　　“真的？”
　　
　　“真的！”孔蒂尼笑笑，“由于今天股市大跌，我已和弗朗西斯科行长交代，敞开取款，不受每人每次1000美元的限制，所以一上午取走了将近9000万美元，我们的流动性经受住了考验，联合集团是可以信赖的。”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胡佛转口道，“加莱，那些订单……”
　　
　　“您是指？”
　　
　　“那44亿的订单！”胡佛道，“虽然总统不能干涉企业家的自主行为，但您也是政治领袖，知道就业和经济稳定对一个国家领袖有多重要——股市跌了就跌了，这不是我的错，但如果经济陷入困境，选民们会把责任全推卸到我头上，当然还有你——今天有很多人打电话给我表示不满，甚至还希望我用行政权力制裁你，制裁当然是无稽之谈，不过……”
　　
　　“我就是来和您商议这件事的。”孔蒂尼的态度很诚恳，很谦虚，“我夸海口说10年再造意大利工业体系，这也是我的一个政治承诺，现在这一揽子订单放弃了我就完不成承诺，这对我而言当然是极端不利的，不过简单地让我收回昨天说的话也不符合逻辑，我可以接受一部分，但要过段时间，您看您多做做我的工作可好？”
　　
　　最后这句话让胡佛眯起了眼睛，这是啥意思？但转瞬间他就明白了，这是孔蒂尼送给自己的功劳：总裁明明放弃了这些合同，经过他胡佛不耐其烦地上门做工作，终于让总裁部分松口，这样这些公司的订单和就业岗位就保住了，他对选民大可以交代，至于股市跌落这件事，大家都不想的嘛，只是总裁也是迫不得已，其实要不是美联储这么催，这么施加压力造成挤兑，联合银行到期归还根本就没问题。
　　
　　到现在为止，无论胡佛还是梅隆抑或联储还不明白为什么联合银行死守着保护贷款客户利益这条红线不肯放，宁可自己放弃5亿定金也要保护客户，这是什么精神？怕是上帝他老人家都会感动吧？
　　
　　孔蒂尼当然不是圣人，为什么他死活不肯不肯抽回贷款？因为这些贷款全部发放给了欧洲客户——除部分是向德国订购设备外，其余大部分都是联合集团在全欧掌握的影子公司，然后这些影子公司再把款子投入到联合信托，并以联合信托搭建的过桥进行证券投机，有人做多、有人做空，操盘经理是利弗摩尔，总指挥是孔蒂尼。
　　
　　美联储找问题根本就是找错了：他们所担心的资金外流问题根本就不存在，这些钱大多数在欧洲绕了个圈子又回来了，不过不体现在美国公司的资产负债表上，体现在欧洲公司资产负债表上，然后这也不是实业资金，这些都是投机资本。从本质上来说是一种自融：联合集团以联合银行为触手，从美国圈了一大笔钱发放给自己控制的、没有明显实际股权控制的影子公司做空美国。
　　
　　所以孔蒂尼和弗朗西斯科死活也不肯把资金抽回来——抽回来还怎么做空？做空也需要保证金，且做空保证金只能开到3倍，55亿做空量需要拿出20亿保证金。联合银行一共折腾了40亿款项，20亿提供了保证金，10亿留给联合银行机动，10亿应付突发情况，怎么可能像美联储要求的那样去把贷款抽回来？宁可损5亿定金都不能抽回来！
　　
　　那为什么孔蒂尼现在又转口同意提前归还，甚至还表示给胡佛一点面子要履行部分合同呢？这里有多重原因：
　　
　　第一重：今天这把收割撸了10多亿美元的羊毛，可以适当退还一点，有利于下次再撸，一把撸完了就没有下次了，好比某国股市庄家割韭菜，弄个熔断天天跌停其实割不了多少，一定要先再拉，拉了再打，打了再拉，三番五次折腾才能实现利益最大化，所以一句话概括得很好——“老乡别走，国家队来救你们了……”真的是来救还是来趁机捞一把？本来第一次熔断就可以止损出局了，就是因为相信有人救，腰斩之后再腰斩……
　　
　　第二重：适当把股市托起来一点，不要弄得太狠，逼急了美国政府会出台禁止裸卖空条例的，一旦改了规则就不好玩了；
　　
　　第三重：给华尔街大亨们一次上车的机会，有财大家一起发，如果这次股灾只有联合集团和孔蒂尼赚钱，将来一定会把帽子扣在联合集团头上——虽然胡佛和孔蒂尼现在希望扣在美联储身上，但如果华尔街都能分享一点好处，那将来大家就不要彼此攻讦谁该对此负责，有名有姓的财团一个也跑不了，大家都有份，法不责众嘛。
　　
　　第四重：为联合集团转移资金创造时间和机会，一把干完了想走很困难，时间拉长之后把资金转移出去就容易多了，孔蒂尼还指望着这批收益用来造飞机大炮坦克航母呢，还指望着拉动国内市场和生产量呢，所以必须要能走——纸上富贵半点用处都没有。
　　
　　胡佛听完以后很满意，觉得孔蒂尼给足了自己面子，也达到了联合集团的目的：深刻教训美联储和他们背后金融圈。他不去问联合集团斩获有多少，他认为孔蒂尼既然前段时间看空，一定已经做空了——他根本没有料到55亿这么庞大的格局，他认为充其量有个4-5亿差不多了，这点容量嘛还是应该接受的。
　　
　　“我能提前把这些消息和其他人透露么？”
　　
　　“可以暗示着说一些，但您不能打包票，得让他们看出您工作的努力与不容易——他们都是为了自己，只有您是为了国家，为了美国人民，您的胸怀比他们大得多，格局也大得多，您的事业是他们根本不能明白的。”
　　
　　孔蒂尼吹捧胡佛道：“当然我是完全明白的，您是为了这个国家能继续繁荣下去，是为了让美国人民过上更好的日子才这么拼。这目的我同样也有，不然我喊10年再建一个意大利工业体系干什么？我是为给自己和子孙后代赚钱么？我的钱十辈子都花不完，我只想为4000万意大利人民服务，想为他们做些什么。大家都说能力有多强，责任就有多大，您肩头背负着1亿多美国人民、背负着世界最发达国家的重任，是我要努力学习并时时刻刻请教的，我太年轻了，有时候有些任性——这是个很大的缺点，需要学会控制，如果能做到您这样喜怒不动声色就好了……”
　　
　　胡佛被捧得有点飘飘然，放下电话后总算恢复了一点理智——差点被这小家伙绕进去了。难怪墨索里尼扶持他当青年领袖，还把女儿嫁给他，这没有半点水平怎么行？刚才这番话他就没听到过有人说过嘛——起码美国的年轻政治家说不出这种话来，成天只知道瞎扯自由民主、政治正确，那都是空谈，人家总裁才是踏踏实实在干事。
　　
　　这边有孔蒂尼的保证，那边就可以对华尔街喊话了，借着中午休市的机会，胡佛连午饭都不吃，敬业地到处打电话、拉人头，向他们拍着胸脯保证已和总裁沟通过了，在自己不遗余力的劝说和协调下，总裁终于答应重新考虑一番，所以大家不要再施加压力，把市场搞烂了谁都没饭吃。总裁的脾气你们也看见了，那是宁可同归于尽也不肯忍气吞声的——否则就不是年轻人了，谁没有年轻过？谁没有激动过？你们要懂一个年轻人的想法啊……
　　
　　第三十七章 大空头（24） 
　　    梅隆也被胡佛说的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股市这么大跌，他有很大压力，最后勉强表示：“看看下午情况吧，看看指数能不能好一点，如果能拉起来，说不定还有救……”
　　
　　下午开盘，孔蒂尼一边让利弗摩尔收割，一边仔细查看股市动向，果然胡佛中午的话有一定效果，虽然梅隆本人将信将疑，但还是通过内部圈子把消息告诉了华尔街的同仁，以米切尔为首的维稳基金拼命调仓换股，把那些炒作的概念股抛弃，重点保有指标意义的大型蓝筹——整体牛市不行，结构性牛市也好嘛。再说，小票和概念票的平均市盈率都超过了80倍，确实太高了，但蓝筹现在只有15倍市盈率，有实打实的业绩支撑，完全不算高……
　　
　　下午道琼斯在创出264点的最低位后，终于不负众望地开始抬头，虽然最开始那20点的反弹遭遇了一波抛盘，但在几大公司携手自救的情况下，重点指标股有了很大的好转，至少成交量是有了，不至于直线往下打，但对于投机者尤其是杠杆者最喜欢的概念股、题材股、热点股、高市盈率个股却还在继续下跌，整个华尔街的投资机构得到的指令是一样的：保大弃小！用胡佛的话说——要理直气壮做大做强骨干重点企业，至于那些小公司，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
　　
　　由于道琼斯指数并不是覆盖股票整体的指数，只精选了在工业、能源领域的巨型企业，所以股市在这种力量的推动下，很快出现了两极分化：以美国钢铁、通用汽车为代表的大型股开始止跌回升，而已大幅下跌的小型股，高市盈率股票却在直线往下落。
　　
　　利弗摩尔过来请教应该如何处理，孔蒂尼沉吟了半天道：“您觉得怎么处理比较好？”
　　
　　“那要看对后市的估计，您认为264点能守住么？或者，短期内能守住么？”
　　
　　孔蒂尼摇摇头：“不可能的的，264点顶多能守住1-2个星期，我认为迟早也跌破200点，甚至跌破150点。”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还没敢说历史上最终跌到了47点——那样太可怕了。
　　
　　“如果这样我就明白了……我们按兵不动，等上去后再空一些，现在就去搜罗小票平仓，同时买一点联合系的债券和股票。”
　　
　　“要分散仓位，联储和交易所可能很快就要核查了。”孔蒂尼沉吟道，“现在还有多少仓位？”
　　
　　“44亿，按照保证金的配比，可以支持80亿的头寸。”
　　
　　“一部分钱下个月初归还联合银行，然后再归还美联储，这是我答应了的。把仓位削减到40亿以内，暂时看一天，我们不急着一竿子把股市打死……”
　　
　　收盘时分，无数人拖着精疲力尽的脚步离开了交易所——今天记录量是如此庞大，电传机整整延期了105分钟才把所有的交易数据传送完毕。
　　
　　在这个被称为“流血星期一”的股市大跌中，道琼斯指数从370余点开始下跌，最低跌到264点，在中午偏下午时分才开始缓缓抬头，但最终也不过回升到292点，没能收复300点的关口，而熟悉股市的投资家更是看得出来，所谓尾盘回升，只是大盘和大票回升，那些小票和市场传言最热的题材股继续打入深渊——今天不腰斩一半都不好意思称自己以前是热门牛股。
　　
　　即便以292点计算，股市也跌了80点，跌幅比上周一高一倍，清理人数也比上周多一倍——别说5-6倍杠杆，3倍杠杆都纳入强平了。实在是某些人运气好，该强平时点数又回升了，所以侥幸躲过了强平，股市整体市值蒸发了130多亿美元，以至于胡佛都要出面来发表讲话稳定军心。
　　
　　胡佛神色冷峻地对记者们说：“……美国的基本企业，即商品生产与分配的流程是立足于健全和繁荣的基础之上的，暂时一些挫折不会动摇这种前景和信心，我对于美国经济依然保有谨慎乐观的态度，现在需要我们提振信心，降低操作，类似于那些基本面恶劣、没有任何实业支持、缺乏后续发展空间的企业，我认为他们的股价拥有泡沫，而那些重点企业的基本面还算良好，市盈率不过14-18倍，算是比较稳健的区间……”
　　
　　这是官方第一次用明确消息宣告了小票覆灭，当然用词是很谨慎的，胡佛在不能保住所有资本家的情况下，选择了有所倚重——目标当然是大财团、大企业、大资本家，其他的么，正好借这轮洗牌供华尔街吞噬，多年来华尔街不就是靠着危机展开并购和资产重组么？只要这样搞，那些律师、会计师、审计师、评级机构乃至投资银行又会有很大的分享空间，再造一场资本盛宴也不难。
　　
　　有记者问如何看待联合集团毁约这件事，胡佛严肃地回答道：“首先，这是一起正常的商业交易，双方都有合同并按照合同在履行有关权利义务；其次，联合集团下属的联合银行前段时间因为市场信心与储户挤兑，流失了大量资金——据他们统计高达9亿美元，任何一家大银行面对这么剧烈的流动性紧张都会出现问题，但联合银行并没有一起违约事件发生，所有储户的权益都得到了保证，且拆借款项已按时归还，这背后联合集团做了大量牺牲，体现了一个高度负责任财团的态度，这种牺牲首先就表现为保证流动性而暂停履行设备购买合同，我和几位商业领袖对此表示遗憾和理解，并专程致电总裁希望能够改变或者至少部分改变这个决定，他表示会慎重考虑……”
　　
　　“您的意思是，联合集团会继续履行合同？不是好多企业都发表公告计提损失了么？”
　　
　　“这么理解没错……但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比如通用汽车就明确表示，他们和联合集团以往有很好的合作历史，双方沟通、交往一直非常愉快，这种非常时期不能落井下石，董事会在召开紧急会议后一致同意可以将联合集团付款周期展期3个月，这3个月不视为违约……通用电气董事会也在召开类似会议，我对达成妥协表示乐观……我今天给总裁打了1小时又15分钟电话，耐心地进行了说服，从着眼于两国关系未来的稳定与友好，从着眼于联合集团与美国工商界的历史合作，从着眼于联合集团与美国金融界的误会等各个方面进行了解释与协调，认为还是要从大局、从整体、从长远考虑问题，总裁接受了我的建议，表示会慎重考虑，同时对老朋友们的关心表示感谢。”
　　
　　胡佛话锋一转：“今天很多记者或媒体隐隐约约将股市下跌的原因归咎于总裁的声明，但我认为这个态度不客观，难道只有涨不能跌的股市？没有一个人、一家公司能操纵美国股市，联合集团和总裁也没有这么大的能量。股市基本还是市场内在规律的提现。退一步说，不到万不得已，谁愿意白白损失5亿美元定金？破坏互信很容易，建立互信很难，现在是信心比黄金更宝贵的时代，我觉得只有彼此信任才能渡过难关……”
　　
　　“对今天如此众多的跳楼事件您如何评价？”记者说道，“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今天光是纽约一地就有39人跳楼，超过了上周一全国跳楼总人数……”
　　
　　“首先我对这些死者和他们的家属表示哀悼，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真的是让人非常痛心。”胡佛颇有表演天分地拿下眼镜，掏出手绢擦了擦眼睛，仿佛里面真的有眼泪流出来一样，然后用哽咽的声音道，“这是时代的不幸，我希望其他人汲取教训，尽快降低杠杆，政府、联储、交易所正在研究要不要限制杠杆倍数……”
　　
　　实际上胡佛少说了一句话，在内部召开会议时，已有学者提出来是否要禁止做空，但遭到了以梅隆为首的很多大亨反对，理由是冠冕堂皇的：不能随意修改规则，否则可能导致信心沦丧，明天再来一轮暴跌，那可真是没救了。实际上大家都清楚，这不过是外在口号，真实情况是这些大亨还没有完成做空布置，也没有把该抛的股票抛售完毕，怎么容忍现在改规则呢？要改也要等他们布置好了再说。
　　
　　最后勉强通过了3个提议：
　　
　　第一，引入熔断机制，在股市大盘暴跌7%后暂停交易，让市场各方冷静一下，暂停15分钟便于沟通协调，如果再次下跌10%，则全天交易暂停——大家一致认为很有必要，反正财团们都有直属席位，什么动静都一目了然，小民你还是自我了断比较好；
　　
　　第二，降低杠杆倍数，大型蓝筹可以达到6倍，小型股只能到2.5倍——这是为了你们小民好，亏光钱就好了，别老想着跳楼给政府添堵，要自觉维护政府形象，尊重管理权威；
　　
　　第三，限制裸卖空，所谓裸卖空就是手头没有任何仓位单纯卖空的，这是纽约交易所统计今天情况后发现有很多人趁势做空，居然也收益不菲，占了大亨们的便宜——怎么能让华尔街给小民抬轿子呢？这不利于财团割韭菜嘛，应该严厉禁止，只允许财团做空，因为财团手头有很多股票，不过总算是“仁慈”地给了一点让步，裸卖空头寸可以在一个月内平仓，超过一个月逾期不平的要强行平仓。
　　
　　这些改良意见从9月24日开始实施，为给市场充分反应时间，周二股市推迟到10点半才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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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上，无数记者涌向联合集团希望能够采访孔蒂尼——因为多次预言股市下跌的总裁说得真是太准了，现在美国股市不就是暴跌么？以前跳楼是新闻，现在区区跳楼已激不起大家的兴致了，股票才是万众瞩目的焦点，记者们都想来询问明天到底是张是跌，甚至于还有惊慌失措的职业投资者也聚集在外面希望能旁听一二。
　　
　　说到底，今天尾盘那20几点的拉升，又让这些赌徒看到了一点点希望，总认为天命不绝，还有翻身的机会。
　　
　　可联合银行早就表示：总裁要到周二才能召开新闻发布会，请大家稍安勿躁。
　　
　　面对被拒绝的场面，这些记者和投资者们也真是拼了，全体赶往联合银行情愿，他们知道现在总裁住在这里，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孔蒂尼放着设施良好的高等级饭店不住偏要住在一线与员工“同甘共苦”，但记者们还是很钦佩这种精神的，特别是他们参观过一次后发现无论是孔蒂尼的卧室还是弗朗西斯科的房间都不算豪华，也就是大公司招待所的标准，更非常嘉许。
　　
　　他们哪里懂得，孔蒂尼在衣食住行这方面是不太讲究的，也懒得在豪华、奢侈上下功夫，但他真正讲究的安全，全世界没一个富豪学得来，记者们看到的只是联合银行面上的休息场所，真正的核心场所在地下掩体呢——只是那里不能对记者们开放，装点总裁府邸的不是什么名贵油画、古董家具，装点总裁府邸的是坦克、装甲车、战列舰装甲带构筑的防御墙。
　　
　　他们不断和地联合银行方面的人员交涉，希望总裁露面和大家讲几句：大家都知道总裁心情不好，随便讲几句就行。
　　
　　于是联合银行第一次出现了不为取款而排队的迹象，为了防止信息被中间层级隔断，大家在下面节奏一致地高呼，“请总裁见面”，“请总裁见面”，后来有几个人说这样不行，“请总裁见面”显得我们太强势，太咄咄逼人，总裁又不欠我们，是我们求着人家和我们说话。
　　
　　大家都点头称是，问：“应该怎么喊呢？”
　　
　　“我看过意大利电影，人家称呼是这样的……”他“怕”地立正，举起右手行举手礼，用狂热的口吻喊，“领袖万岁！”
　　
　　亏他这句意大利语学得字正腔圆，众人一致被这个场面震撼。还有懂意大利语的记者说：“领袖不在，我们要喊总裁，总裁是预备领袖……”于是大家就节奏一致地站在下面，喊起“总裁万岁”来了，居然还是用意大利语，一时间是山呼海啸的声音，整个银行都被震动了。
　　
　　第三十八章 大空头（25） 
　　    孔蒂尼确实在联合银行总部，他刚刚接到交易所发布的三条消息，准备和手下沟通如何应对，猛然听到楼下这么有强烈节奏还是带着美国味意大利语的“总裁万岁”，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对利弗摩尔道：“我发现你们美国人有时候挺逗，嘴上说着要自由民主，身体却很诚实——总裁万岁都喊出来了，他们喊过总统万岁么？”
　　
　　利弗摩尔摇摇头：“没人喊总统万岁，因为总统给不了大家发财，且总统是大家选的，有人喜欢就有人不喜欢！但总裁就不一样了，您的地位是经过市场和实践考验的，又以预言精准而出名……喊万岁不是真的拥戴您成为美国领袖，本质不就是为了赚钱么，美国人对发财和赚钱可诚实得很。”
　　
　　“那好吧，也不能让他们太失望……”孔蒂尼转头对阿奎拉尼道，“告诉外面的人，我现在开会研究交易所新规定，8点半去见他们，随便聊几句……如果他们愿意等，就在大厅里等候一会，诺，每人发杯咖啡……”
　　
　　消息传递下去后外面欢声雷动，都表示愿意等，甚至表示只要总裁肯见大家，别说8点半，10点半也行。
　　
　　刚才倡议喊总裁万岁的人得意地宣扬道：“你们看，还是有效果的嘛……投资也要讲政治，和美国完全不一样，意大利自有国情如此！”
　　
　　大家都点头称是：不管什么政体，只要能让大家赚钱就是好政体，自由？多少钱一公斤？
　　
　　“交易所这三条策略您怎么看？”现在孔蒂尼是在虚心请教，因为这世界已和他掌握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了：
　　
　　第一，股市涨得比他记忆中高，历史上的大萧条最高也就是道琼斯380多点，可这次因为44亿美元订单和以前的铺垫再加上联合系股票的炒作，别说400点，连450都过了；
　　
　　第二，虽然第一次下跌和历史上的情况类似，但由于维稳基金比历史上更早成立加上孔蒂尼有意回收，所以第一次剧烈下跌并没有跌透——反过来给了市场以想象空间；
　　
　　第三，这次暴跌的导火线是自己取消44亿订单引发的，历史上可没有这档子事情，但今天下午由于大亨们联手救市再加上自己又和胡佛通报可以再考虑这批合同，居然又有一点点反弹迹象，这和历史完全不符；
　　
　　第四，下一步是先反弹还是先暴跌，孔蒂尼有些吃不准了，虽然美国股市整体是要往下走毫无疑问，但是不是明天走还是过几天走，完全就不一样了。某些小说里写了主人公穿越后到美国利用危机发财，如果只是几万、几十万美元也就罢了，激不起任何浪花来，可要是几亿甚至几十亿，那就是个很大的变量，事态走向将完全不同，至于通过合理操作卷走150亿美元这种说法，简直就是无稽之谈——美国股市最高峰的总市值才600多亿美元，一口气一次就让人卷走了四分之一？这股票怎么卖的？
　　
　　利弗摩尔皱着眉头道：“说句实话，我也有些看不准，我认可您的判断，股票大体后市还是往下走，这是根深蒂固的趋势，动摇不得，但明后天的局势真不好说，我觉得如果明天开盘如果能够稳住的话，说不定这周就能基本稳住，当然短期要再上300点也有一定难度，一上就会有抛盘，所以我的建议是，明天尽可能收割小票，大型蓝筹持观望态度……”
　　
　　孔蒂尼点点头：“先稳住也行，甚至先上去再下来对我们好处更大、利益更多。你和弗朗西斯科先生按照节奏处理吧，随机应变，但不要站出来力挽狂澜，我们没有这个本事……”
　　
　　刚说完这句话，阿葵拉尼就过来了，孔蒂尼看看时间，差不多也到了8点半，便准备下去和大厅的人打个招呼，谁知道走了没几步路，弗朗西斯科忽然把他拉到了旁边的会议室里，小声道：“加莱，安东尼奥先生和交通大臣阁下联合发来的特急电报。”
　　
　　“国内出了什么事？”
　　
　　“今天下午，得知美国股市暴跌，欧洲股市也同步大幅下跌……”
　　
　　看完电报，孔蒂尼才明白：意大利和美国有6小时时差，当美国刚开盘时，意大利已是下午中盘时分了，本来意大利上午股票指数只跌了一些，但美国暴跌的消息一传出，英国、法国、意大利的股市全部同步暴跌……
　　
　　“国内正在紧急开会商议，老爷说，领袖问您什么时候回去？他要求你尽快回国，从您说要回国到现在，已多拖了半年，领袖有点不太高兴……”
　　
　　这些话安东尼奥也写了，不过他的原话更婉转些：今天晚上，各意大利主要财团召开了紧急经济对策会议，商讨是否要救市，多家公司负责人提出，联合集团是意大利规模最大、实力最雄厚的公司，没有联合集团参与不行，即便联合集团不在意大利发行股票，也应该关注意大利股市、债市和汇率，且希望您本人尽快回国……安东尼奥先生也盼着您尽快回国稳定大局。
　　
　　“一群糊涂蛋，股票跌了就跌了，有什么好救的，如何把生产拉上去才是正道……”孔蒂尼极为不满地说道，“回电：第一，股票不要救，随便跌，注意尤其不能用信贷资金去救助股市；第二，汇率要高度重视，短期内里拉汇率必须盯住美元和英镑，最多允许贬值到1英镑兑换125里拉的水平，长期可以再适度贬值，但也不能太多，外汇不够部分，由联合银行承诺兑换；第三，联合集团不会在其他方面稳定国内，建议以十万火急的速度批准卡佩罗的9年制义务教育法案，批准罗马地铁建造法案，联合集团出资1亿美元，一半用于新建国内学校的配套，四分之一用于师资和设备配套，还有四分之一用于罗马地铁配套。”
　　
　　弗朗西斯科大骇：“加莱，经济危机了，你怎么还扩张财政开支？而且是那些不必要的财政开支？这会加重政府负担，应该……”
　　
　　“你们那些应对措施全是错的，越是危机，越是要扩大政府采购和投资力度，如果再紧缩，就会有大批人民失业，失业了能干什么？领袖的位置不要了？法西斯蒂政权不要了？让父亲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说给领袖听，无论如何要稳住就业，只要有口意大利面吃，意大利人是不会造反的！只要领袖稳如泰山，其他都是小事！”孔蒂尼的口气变得很严肃，“我还在纽约忙着处理这里的烂摊子，下个月一定回去……”
　　
　　这话连阿奎拉尼都不信，现在意大利都管孔蒂尼叫“下月回国齐亚诺”，每个月都说总裁要回国，每个月都没见人影，已经有意大利小报绘声绘色地形容总裁在美国找了情人陷入了温柔乡，要不是新任意大利大使给孔蒂尼作证，只怕墨索里尼真要下12道金牌把驸马爷给抓回来了，甚至联合米兰这赛季好不容易拿到了联赛冠军奖杯，连墨索里尼都赶去捧场，结果俱乐部主席居然不在，只有艾达这个未婚妻来了，那场面别提有多尴尬……
　　
　　“普及9年制教育，就能够把一部分12-15岁的人员锁定，同时还可以雇佣一批教师，除此之外，建造学校和配套设施都可以有效拉动内需和就业，地铁也是这回事，其他项目工程一律不要停，保就业比保财政要紧得多。”孔蒂尼强调道，“告诉国内财团，要转变观念，可能短时间出口会受到障碍，因为意大利传统优势商品是时尚、奢侈类产品，在经济危机打击下，这些东西市场需求削减最快，所以必须保证内需，没有内需哪怕是强行创造也要给我弄出来！否则就全完了！”
　　
　　阿奎拉尼迅速草拟好了电报给孔蒂尼过目，他看了一下意思不错，便大手一挥：立即发送！少倾又补了一句：“给我母亲交代一声，让她把东西收好，尽可能放到安全地方，我上次拜托她的事，也可以说起来了。”
　　
　　东西是什么安格妮丝很清楚——他们的私人财富尤其是纽约土特产要放好。至于拜托的事，只有安格妮丝才知道。
　　
　　弗朗西斯科很难理解孔蒂尼的想法：这明明是火上浇油，本来经济危机政府就顶不住了，再强行扩大开支，那些赤字将来怎么还？不过再深入想想也有一定道理，如果就业保不住造成人心浮动甚至民众上街来“二次革命”，那对联合集团而言才是倾覆之灾——前者是只是破财，后者却是要破家了。
　　
　　罗马和纽约时差有6小时，老齐亚诺收到电报已是一点多了，他不敢怠慢，抓起电话就和墨索里尼汇报，后者此时也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但听完老齐亚诺的汇报和1亿美元财政资助后，心里顿时有了底，连声道：“不错，不错，加莱说的很对，非常时期，人心才是第一位的！照他的办法做，明天大法西斯就开会讨论通过这两个法案……”
　　
　　“加莱还在美国处理危机，那里跌得七零八落，惨不忍睹，纽约一天几十个跳楼的，前段时间美联储使坏，引诱储户挤兑，好不容易把场面平息下去，恐怕要下个月才能回国……”
　　
　　“他有没有其他困难？”
　　
　　“其他没困难，就是要求海军必须听指挥！”
　　
　　“这没有问题，我已经说过了，谁敢不听指挥，回头把他们全砍了！你也是海军上将，多去走动走动。”墨索里尼霸气地回应道，“反正卡拉乔洛号已完工要试航了，干脆明天就派到纽约去给加莱撑腰……额……开拔费还得加莱出。”
　　
　　放下电话，老齐亚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今天可是把他折腾坏了。安格妮丝笑笑：“看来你确实不像是做首相的料，看政治看得不够透彻……”
　　
　　“你……”老齐亚诺想发火又发不出来，而是愁容满面道，“接下去怎么办呢？经济危机马上就爆发了，我真担心啊。”
　　
　　“加莱说了，等他回国，让你去大法西斯委员会养老，你的位置他来干！”
　　
　　“什么？”老齐亚诺惊叫起来，“这什么意思？儿子要篡老爹的权？”
　　
　　“为你好懂不懂，大法西斯委员会主席是理论上的国家二把手，而且加莱管着交通部不就等于你管着么？”安格妮丝笑道，“我知道你舍不得手下人这点孝敬，可你知不知道，这些孝敬是加莱给你的……”
　　
　　“别胡说！”
　　
　　安格妮丝咯咯笑了起来：“看来你真不知道。我和你透个底，3个月前，利沃诺工程公司给你送了100万里拉；2个月前，博洛尼亚第二建筑公司送了你120万里拉；上个月，威尼斯市政建设公司送了200万里拉；前天，那不勒斯路政建筑公司送了2公斤黄金给你……”
　　
　　“你……你跟踪我？”
　　
　　“谁要跟踪你？”安格妮丝笑道，“因为这些钱都是从我这里流出去的，诺，莫妮卡记的账——当然她不知道这些钱用来干嘛了。”
　　
　　老齐亚诺狐疑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的钱哪来的？”
　　
　　“加莱给的，我炒股票又发了一笔，我手上有几百万美元呢……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纯粹是为了给你面子，你真不知道这些公司如果掏了这笔钱能做出什么样的工程来？大家都是生意人，羊毛出在羊身上不懂？这边给你送钱，那边就要想方设法偷工减料捞回来，这质量能好么？质量不好过两年出事了怎么办？谁的错？还不是你老脸丢光？所以你儿子想了个办法，工程必须保质保量，孝敬他会控制人来做——这些公司全都是联合建筑控制的！所以才能既保质保量又给你孝敬，否则你以为天上掉馅饼——工程质量这么好还有回扣拿？这大臣可真舒服……”
　　
　　老齐亚被挤兑得满脸通红，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格妮丝这时候忽然走了过来搂住了他：“老头子别生气啦，这你儿子孝敬你的，照拿就是了，不要有心理负担，不过你拿了好处还知道给我钱让我去逛街而不是去找小妖精，我心里也是美滋滋的……去干大法西斯委员会主席吧，反正你又不要权，只要个名，那个名更大，钱嘛，有儿子在，还不是想要多少有多少……”
　　
　　老齐亚诺被夫人摇得心旌荡漾，一口气把安格妮丝扑倒在床上，佯装不满道：“你给儿子找了4个，却把我看得这么死，你好意思……”
　　
　　“那可不一样，加莱的女人长得都比艾达好看，能力也强，你年轻时找过的小妖精可都不如我——你要提高品位啊！”
　　
　　第三十九章 大空头（26） 
　　    因为意大利电报的耽搁，孔蒂尼直到9点多一点才下楼去接见等候多时的记者和民众代表，不过依然把他们感动得热泪盈眶——他们都做好了总裁11点才能露脸的打算，没想到才9点钟就等到了。
　　
　　“我知道大家等在这里想问很多话题，不过记者招待会明天会开，而我现在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所以只能抽30分钟回答大家最迫切的问题……”孔蒂尼笑笑，“大堂经理说已把问题收集好并写在纸条上了？”
　　
　　“是的，总裁，我们在刚才等待的这段时间里，经民主表决已挑选了十个最紧迫的问题，并按照得票多少先后排列……”
　　
　　“很好，那我就来按题回答。”
　　
　　“第一个最让大家关心的问题，如何看明天的股市以及未来的股市走向。”孔蒂尼笑笑，“其实这里有2个问题，第一个问的是短期，第二个问的是中长期。短期的话，由于交易所推出了新举措，总统和工商界要员也都发表了讲话并稳定了军心，所以我认为暂时可以稳住；长期就有很大的问题——这个问题会很奇怪，一段时间后会出现两极分化，那些前期炒作厉害的股票将陷入深渊，而那些有一定实力和基础的企业会获得不错的支撑，但有一句哈我还想说，如果美联储有关货币政策不调整，要想股市整体走牛是不可能的。”
　　
　　众人陷入了沉思，总裁的话已说得十分明白了，短期看稳固，长期看下跌，但是今后涨不是一起张，跌不是一起跌，称之为结构性牛市也毫不为过……
　　
　　“第二个问题，如何看待新推出的举措？”
　　
　　“这些举措的实际效用有待于市场检验，不过有一点是确凿无疑的，行政不能代替市场本身，没有人可以操纵股市，政府也不例外，我认为股市是经济的晴雨表，有时候股市跑得比经济快，有时候又比经济跑得慢，但无论如何，股市不能脱离经济而存在，你们认为美国经济在这么多年的繁荣背后有没有隐忧？我觉得是有的……”
　　
　　“第三个问题，最近纽约流行一首儿歌：梅隆拉响汽笛，胡佛敲起钟。华尔街发出信号，美国往地狱里冲！您怎么看？”看到这个问题，孔蒂尼哈哈大笑起来，“编这首儿歌的人显然对于政府和后市有极大怀疑，实际上股市和经济有很复杂的原因构成，不单纯是一二个国家领袖做出决断就能够解决的。我举个很简单的例子，美国中产阶级在这次股灾中损失很大，即便不至于倾家荡产或者直接破产，在未来几年他们就会节衣缩食，减少对奢侈品和时尚产品的需求，砍掉一切可有可无的商品消费——这就会带来意大利和法国时尚产业的出口受阻与产值大量损失，间接影响他们的企业和产业；同样道理，原本打算买新房、换新车的中产阶级也会推迟消费，这就会带动一系列产业发生变化，美国经济将要进入一个新的格局，至于这格局怎么样？抱歉，我现在也看不明白……”
　　
　　“第四个问题，您对于解决美国经济困境有什么办法？”孔蒂尼摇摇头，“我觉得美国的问题有2个，第一，美国是自由市场经济，但现在有关机构和政策在加大干涉力度，这就破坏了内在逻辑，且这种干涉还不能始终如一地贯彻，一旦换人，马上就更替，在政策或者局势上就不稳定；第二，有些问题必须存在，想全部解决除非改变体制——但这又不可能。
　　
　　最简单的问题就是失业率，所有美国总统因为是民选，所以特别关注失业率这个指标，但我想说的是，美国劳动力价格是世界上最昂贵的，如果要实现全部就业，要么降低普通工资标准，要么企业承受大额亏损，而这两者都是其他人所不能接受的。归根到底一句话，在这样一个全球经济紧密相关的社会中，所有生产要素都在自由流动，生产一块毛巾的物料成本差不多，但人工成本差很多，价格也有高低，不予以特别提示，消费者难道能区分这块是美国工人生产的毛巾么？要想保护美国就业，那就要用高关税手段——好了，美国用高关税，欧洲不会用么？那就是贸易战。
　　
　　要想解决失业率问题，就要让劳动力自由移动，美国就业困难就转移到其他国家去——可这可能么？每个国家都在想方设法保护自己的就业市场，再说美国不但不往外移民，还在源源不断地吸纳移民，一方面是人口众多，一方面是岗位紧张——失业率是平衡这两个矛盾的天然存在，怎么可能解决呢？”
　　
　　在这个问题上，孔蒂尼显然是说了谎，他看的很清楚，美国归根到底的问题是民众有限的支付能力与不断扩张的生产能力之间的矛盾，但要解决这问题可不容易，提高劳动人民的支付能力就要降低寡头、大亨和政府的收益，是保前者还是保后者？答案不言而喻；至于主动削减生产能力？谁愿意干这种事，眼睁睁看着别人发财而自己在旁边无能为力，那必须是冲进去一起干，重复建设就重复建设了；计划经济倒是没有重复建设，不过计划经济带来更多的问题，短缺——只有短缺才是证明没有重复建设的最好标准。
　　
　　他一口气把十个问题全部回答了，还回应了有关联合银行准备提前归还美联储拆借款的传闻，不过他说的很圆滑：客户表示会提前归还，如果他们归还了，联合银行一定也会提前归还，确保美国金融体系稳定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10点45分，他精疲力尽地回到休息处，看到了意大利的回电：看到墨索里尼居然把卡拉乔洛号拉过来，忽然觉得这位领袖有时候脑子还是很清醒的，知道自己在美国要什么，多里亚号的305mm管子还是不够粗，卡拉乔洛级上面的381mm嗑药炮才是王道。
　　
　　周二的股市在推迟开门和诸多利好的刺激下，终于开始了蹒跚起步，虽然开盘就是一顿抛盘——这是一部分惊弓之鸟在主动削减头寸，但维稳基金和联合信托达成了默契，稳住了大蓝筹们的股价，至于小票跌了多少，他们根本不关心，所以周二的股市极其具有观赏性，总体点数从392点勉强爬升到398点，并一度站上过300点，但仔细观察后就会发现，真正撑起大盘的只有区区60多支大型蓝筹，其他小票全部跌得惨不忍睹——大多是在昨天的基础上继续打6-7折，而券商们也趁火打劫，在规定2.5倍杠杆的情况下，又追加了券商保证金，实际杠杆倍数只有2倍，这让很多持有股票的投资者不得不在低位割肉，从而让华尔街吃得盆满钵满。
　　
　　这一天利弗摩尔的工作相对轻松，他一方面去接那些跌成渣的小票用于平仓，一方面又悄悄减持一些价格上去的大蓝筹，准备寻找更合适的机会放空，整个白天都是在高了抛、低了吸的过程中反复震荡，不断清洗昨日余留的味道；周三、周四都经历了这样一种释放，周五甚至股指还顽强地站上了300点，并冲击到311点的地位。
　　
　　当天就有记者问孔蒂尼：那句300点是美国新一轮牛市大起点的话还生效么？
　　
　　孔蒂尼大笑着摇头：“我认为这轮牛市基本上到头了，剩下的就是整理，等待着经济数据和社会状况好转……而你们不能只看美国股市的情况，欧洲股市也出现大幅下滑，在双方一致稳固前，我认为谈论新一轮牛市还为时过早。但如果你说未来的话？我觉得别说300点，1000点都毫无问题！这个场面你我有生之年一定看得到。”
　　
　　这可真不是他吹牛，他是真心见过道琼斯指数士气如虹的样子，别说1000点，1万点都破了，所以自然敢这么说。而这么记者的发稿也颇为大胆，大言不惭地写着：“总裁说，300点算什么，我将来带你们去看1000点！”
　　
　　这番话让很多高层和专业人士感到莫名其妙，但又让投资者们鼓起了巨大的勇气，纷纷相传：总裁上看1000点，大家不要怕，这只是技术性调整。
　　
　　这种传闻传播得越来越广，以至于孔蒂尼不得不在周五的记者招待会上再次重申：我确实上看1000点，但没说是在这几年，这句话至少得25年。我还年轻，我相信我至少还可以活40年——所以说是有生之年！
　　
　　这句解释说完，全场先是愕然，随即是哄堂大笑，那一瞬间仿佛暴跌已不存在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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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章 大空头（27） 
　　    实际上孔蒂尼在深刻观察整个市场的走向，欧洲情况实际比美国更糟糕，美国至少还有前面8年的繁荣打基础，而欧洲前面几年经济恢复就出现了问题，除意大利工业水平是在联合集团带领下突飞猛进之外，其他国家尤其是英法的经济增长一直在低位盘旋，当然意大利的情况最好，在联合集团宣布捐资1亿并通过9年义务制教育方案后，意大利股市很快就稳定下来。
　　
　　当记者有意无意套话“意大利例外”论时，孔蒂尼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奇怪，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并接上这句话：意大利的工业连续实现两位数增长绝不是正常发展的功劳，而是他把大把的美国资金用于投放的结果，换而言之，意大利的工业暴涨完全是虚火，需要经过很长时间的吸收才能变成内化的真正实力，但他又不能揭穿这个话题的秘密，所以表现非常狼狈，好在后来他急中生智地扯上了熊彼得。
　　
　　约瑟夫·熊彼特是奥地利学派重要代表人物，10年前曾担任过奥地利社会民主党参加的奥地利混合内阁的财政部长，曾经出版了《经济发展理论》专著，到1926年发行了第二版，并进行了大幅修改，加上了显著的副标题——“企业者的利润、资本、信贷、利息及景气循环”，旗帜鲜明地提出了创新理论，并概括了“五种创新”，于是孔蒂尼便在记者发布上大谈特谈创新。
　　
　　讲意大利例外论时就用上了五种创新模型：产品创新、工艺创新、市场创新、资源配置创新和体制创新，比如开发百浪多息和pvc就是产品创新，用天然气代替煤炭实现火力发电机组发电就是工艺创新，比如意大利实现全欧、全美与远东市场整体布局就是市场创新，至于资源配置就更简单——联合系阿尔及利亚公司的产地在阿尔及利亚，但出口运送地却在的黎波里；最后大谈特谈的是体制创新。
　　
　　熊彼得讲的体制是小体制——指企业和商业组织再造，比如联合集团这种扁平化矩阵管理就是典型的组织创新，但总裁却昧着良心大谈法西斯蒂和三面旗帜的组织创新，给美国人上政治课，认为墨索里尼“天才般地、全面开创了”法西斯蒂事业，三面旗帜凝聚了4000万意大利人民，美国也应该向这种方式学习，紧密团结在以胡佛总统为核心的政府周围，摒弃党派成见、地域成见、阶级成见，共赴国难，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说，不利于维护政府形象的事不做，齐心协力为繁荣富强的美利坚奋斗云云，听得胡佛总统眼泪感动得哗哗的，带头站起来给总裁鼓掌……
　　
　　在台下的听众也对此予以狂热地回应，原本是一本有些高深难懂的《经济发展理论》在第二天一跃成为《纽约时报》畅销书，书店打出的广告语是：齐亚诺总裁力荐、意大利例外的绝密；你一生不可不看的经典经济学巨著；读懂了这本书，你就掌握了经济起落的奥秘……风头之健，甚至压倒了一直和熊彼得有争论，甚至在学术界还隐隐约约胜过一筹的约翰·梅纳德·凯恩斯——最起码现在凯恩斯还没能写出《通论》来。
　　
　　所有人都陶醉在自我实现、自我预言地圈套里，唯独有人在下面静静地听完了所有发言后对自己的妻子说：“这是个大骗子……”
　　
　　“温斯顿，你为什么这么说？”旁边的妇人捂住嘴，不敢相信地说道，“我觉得他讲得很对！联合集团的成功确实是依靠了创新的功劳，你看他们的产品，很多都有口皆碑……”
　　
　　“完全不是，这是倒果为因。”刚才说话的胖子摇头道，“联合集团成功的秘诀我看得很清楚，就是他用各种各样产业包装起来向华尔街贷款，然后一方面利用这种贷款发展一部分产业，一方面利用这些资金撑起意大利国内的其他情况，然后再向华尔街不断融资包装……”
　　
　　“照你这么说来，大不列颠也可以？”
　　
　　“大不列颠不行，因为大不列颠是个民主政体，不会允许一个企业集团横跨多个经济领域，不会允许一个企业控制国计民生，更不会允许这个企业集团染指国家政权，所以我们的财团和企业都是一帮又一帮的，彼此对立而又相互制衡，这是监督的有效手段。”胖子笑道，“他这个联合集团连股东大会都没有，董事会也不存在，除了齐亚诺就是一个安东尼奥，谁来监督和制约他？”
　　
　　“但他没犯什么错误啊……”
　　
　　“你怎么知道他没犯错误？”胖子反驳道，“就意大利这种体制，就算是他犯了错误会被揭露出来么？他是完全受政权包庇的，所以他要一个劲吹嘘政权体系的优越性，吹嘘三面旗帜的英明——这还不是他自己发明的政治观点，他是在变着戏法说自己英明。”
　　
　　到这里，这两人的身份已呼之欲出：胖胖的男子叫温斯顿·丘吉尔，英国名门之后，在一次大战时出任过海军大臣，后来又出任过空军大臣、陆军大臣、殖民地事务大臣等多个显赫职务，1929年5月英国再度举行大选，这次选举中丘吉尔本人虽然险胜，但保守党和自由党在全国范围内惨败，拉姆齐·麦克唐纳的工党政府重新执政。丘吉尔被迫离开政府出于下野状态，他在议会中除批评政府提出的印度自治方案并决定与国大党谈判外，大部分时间用于写作，包括已在连载中的《世界危机》以及《我的早年生活》，还有一本关于祖先马尔巴罗公爵一世的传记。
　　
　　为寻求各种素材与阅历，他带着夫人克莱蒙娜访问美国，准备拜访美国各界人士和政治领袖，扩充自己的影响力，到美国后的第一次公开露面就被邀请去听了孔蒂尼和一堆经济学家组成的第二次高峰论坛，本以为有什么新鲜事，没想到居然是孔蒂尼在进行长篇演讲，而他的断言更是惊呆了克莱门娜。
　　
　　“亲爱的，我觉得你讲得有些危言耸听，虽然联合集团在意大利的地位确实有些特殊，但他在美国并没有这个特殊地位……他不是照样混得风生水起？”
　　
　　“这里有两个障眼法，第一，他把大量的资金搬回了意大利，后者的经济体量很小，你想德国靠着道威斯计划那30亿美元就开始从低谷中恢复起来，意大利本身经济比德国还薄弱，而联合集团拿到的美元甚至更多，怎么可能不发展起来？第二，他的联合集团从来没有整体盈利过，每次说到盈利，他就说在投入新的项目，会有更好的前景，本质上是一种庞氏骗局的扩大，但人们就轻易相信了他的解释，因为他确实实在扩充各种各样的实业领域，可你仔细看一看，他还能扩充什么？或者说，还有什么领域是有很大空间而他尚未进入的？”
　　
　　克莱门娜闭上眼睛仔细想了想，好像真没有，凡是她有印象的重工业，联合集团全部都涉猎了，而且规模都很大。
　　
　　“所以他又开始了满嘴跑火车，什么意大利南部大开发、什么农业科技升级，什么远东深圳特区，什么环地中海珍珠带，什么亚欧经济带——全他妈是骗人的玩意，靠这些要投入多少资金？是一个小小的意大利就能玩得转么？”丘吉尔笑道，“之所以给你画这个宏伟蓝图，是为了从你这里骗更多的钱……”
　　
　　“但总有事情败露的这一天！”
　　
　　“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他不是像普通的庞氏骗局那样最终破灭，他在推动经济危机和股市崩溃——吹起来是为了融资，打下去是为了赖账，如果你记忆足够深刻的话，他去年发行了高达15亿美元的可转换债券，这些债券今年全部变成了联合集团的股份，然后现在至少跌了一半以上。”丘吉尔笑笑，“他先拿了你15亿，然后给了你一个据说价值20亿，还会继续上涨的东西，然后过一年造成市场动荡，让这东西忽然贬值到不到10亿甚至更低，然后利用人的恐慌心理再买回来，你看，这样一番魔术之后他获得了什么？”
　　
　　“他白拿了5亿！”克莱门娜惊呼起来，“温斯顿，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其他我看不出来，但有2件事他漏了马脚：第一，当初报纸抨击他利用联合银行向欧洲过渡放贷40亿，你我都是欧洲来的，如果欧洲突然多了40亿美元资金，还会面临经济运转活力不足的状况么？所以我猜测这40亿他拿来搞投机了，或者至少大部分用来搞投机了；第二，他一年前大张旗鼓地签订了价值44亿美元的合同，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突然毁约？而且是如此整齐、不加选择地毁约，你不觉得太干脆了一点么？除非他另有布置，另有安排，足够可以拿回这5亿。现在看到美国股市崩盘，再联想他以前说300点是美国股市起点，只有一个结论，他在翻云覆雨……”
　　
　　“这只是你的猜测对不对？你没有任何证据！”
　　
　　“对，当然是我的猜测，你知道我这个年纪的人见惯了阴谋诡计，什么样人物我没见识过？”丘吉尔大笑，“如果我没说错，在他背后一定有着一个庞大的势力在操纵这一切，否则美国工商界和华尔街会这么配合？”
　　
　　“你说的我都有点相信了，你不会去揭穿他吧？”
　　
　　“揭穿？”丘吉尔哈哈大笑，“我才没那么傻呢！这种事不到最后一刻谁敢说？而且他不是一个人，他有一个团伙，如果我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我保证会死的很难看，除非有一天我可以当上首相，那还差不多有点地位……当然指望工党政府是更不行的，麦克唐纳还在说要学习意大利先进经验呢，我呸，意大利有什么先进经验？”
　　
　　“既然你也懂这些，为什么你不去试试看呢？”
　　
　　“首先，这套东西玩过一次，第二个人玩就不现实了；其次，大不列颠体量太大，靠美国带不动的，美国也就是能带动意大利；第三，……现在英国这情况，我怎么可能呢？”丘吉尔羡慕地说道，“他真是年轻啊，我年轻的时候可没这么好机会。”
　　
　　“不，你机会也不错，不然你怎么成为内阁最年轻的大臣的？”
　　
　　丘吉尔老脸一红：“夫人，咱们说好了的，不能挖老底……谁没有过去呢？”
　　
　　第四十一章 大空头（28）
　　    孔蒂尼落座以后，忽然发现背后似乎有些火辣辣的，他感觉有些不太对劲，认为自己这两天压力过大疑神疑鬼，但实在忍不住转过头去后却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容：温斯顿·丘吉尔夫妇，虽然丘胖子的老脸还没记忆中那么苍老，不过这形象却让他感觉非常深刻，这老混蛋怎么来了？
　　
　　他叫过恩佐：“让我们的人去调查下，那个胖子是不是英国人，叫温斯顿·丘吉尔？”
　　
　　“是的话？”恩佐以为要把人请过来。
　　
　　却看见孔蒂尼眼睛中一道寒光闪过，“是的话，就干脆点……”
　　
　　“干脆点”是什么其他人不懂，恩佐却是很明白的，这是要动手干事的意思了。
　　
　　很快他就摸清楚了情况：这对夫妇还真是丘吉尔，更让他感觉吃惊的是，丘吉尔居然还当过很多次内阁大臣，算是英国名气不小的政治家和社会名流，总裁怎么会和这种人产生冲突？
　　
　　“还记得石油那档子事情吧？背后就是英国两个石油公司捣鬼，而这个胖子就是牵线人……”为了杀人，孔蒂尼豁出去了，不惜捏造了一个理由来告诉恩佐，“不然我和他们没打过交道，我怎么知道？”
　　
　　这么一说恩佐就明白了：总裁不是毫无根据地乱来，这是有原因、有理由的，他一定还有自己不了解的信息渠道！
　　
　　丘胖子到现在还不清楚，他只不过刚刚说了点孔蒂尼的坏坏，报应就上门了——对手要除掉他！
　　
　　罗斯福已经干掉了，再杀一个人孔蒂尼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虽然说杀不杀丘吉尔都不会改变英国的国力，也不会改变将来对意大利的态度，但至少他可以不用对付一个讨厌的人——或许其他人更好对付一些呢？在这一瞬间他就动了杀心。
　　
　　更何况时机还有利，丘吉尔在英国本土要动手千难万难，在美国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更何况现在丘胖子是个来考察的下野人士，不是政府官僚，安保应该更松弛才对——天予弗取必受其咎的道理他还是很清楚的！
　　
　　时间缓缓进入了10月，事态果然如孔蒂尼所承诺的那样，他获得了“欧洲”客户交还回来的资金，然后又把6亿美元拆借款还给了美联储——现在联合银行的信用敞口降低到了只有22亿美元，而且一个月内到期的不过4亿美元，3个月内到期的也只有9亿，流动性和安全性是可以保证的。
　　
　　无论是美联储还是金融界都松了一口气，大家认为事态终于过去了，不过孔蒂尼却清楚，美国的事可能暂时能稳一稳，欧洲的情况却大爆发了。9月下旬以来，以伦敦为起点，全欧所有的股票、债券、期货交易所都出现了下跌，不仅股票下跌，各类债券和商品也开始大幅度下跌，特别是原油和白银这两项与工业密切相关的商品开始加速下滑，原油暴跌30美分，距离收储价只有20美分了，而白银更是暴跌了40%。
　　
　　在白银暴跌过程中，孔蒂尼是狠狠赚了一把钱，但原油很快就要重新成为考验联合集团承受能力的新一轮危机了。这次和上次石油收储还不一样，上次对手抛货是故意低于市场价，摆明了亏损，而这次在整个局势面临动荡之际，1美元会超过实际的市场需求，所以他面临两难选择：接还是不接？
　　
　　接，当然就要亏钱，且孔蒂尼知道这亏不是一天两天，可能要亏上4年，亏上亿美元；
　　
　　不接，钱是不会亏了，但联合集团的形象和信誉就受损了，以后谁还会相信联合集团的承诺？之所以他孔蒂尼现在说话一言九鼎，就是因为他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违背承诺过——放弃定金不算是违背承诺，那是商业行为，这种守诺的力量随着时间的推移惯性会越来越强大，之所以他说话有人听不就是因为这一点么？如果放弃，那就放弃了巨大的舆论优势，这又是他舍不得的……
　　
　　这个决断也让弗朗西斯科在提供参考意见时犯了难，他根本不明白为什么总裁对将来危机这么悲观，换做是以前的他，一定就是放弃了，但自从扛过这次挤兑危机后，他忽然又觉得信用这个武器还是很有价值和杀伤力的，用得好绝对超过1-2亿美元，所以他最后道：“接，肯定要接，但我们应该换个思路。”
　　
　　“换个思路？”
　　
　　“既然预计要跌，那就应该再次大规模放远期空单……”弗朗西斯科眨着眼道，“让市场先把我们手头的货接走，然后我们再接回，一来一去先把其中的差价接回来。”
　　
　　“但这样只能解决几个月最多半年的问题。”
　　
　　“随着时间推移，继续卖，哪怕卖到1美元以下也没有问题。”弗朗西斯科笑道，“我们有个浮动机制，可以根据市场的重大变化最低调节到75美分的……所以用0.75美元收购也不算违背承诺，而且，就算是我们用低于0.75美元的价格抛售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对方要赚钱，必须还是把我们的油先收走再收储，这一来一去就可以腾挪时间并加大对手的成本；第三，还可以认为制造的黎波里港口拥堵，我确实说收购储备，但放慢装卸节奏后，油轮供应便会紧张起来，如果我们提前再雇佣一批油轮，用运输手段的短缺直接迫使大规模倾销的规模受限，然后我们还可以哄抬油轮的价格，用这个运费冲抵我们收储的价格，事实上削减成本。”
　　
　　孔蒂尼不禁拍案叫绝：原油每天可以源源不断地生产，但生产一条油轮少则2年，多则3年，在此期间面临运输能力短缺是可能的，而新建油轮完全是不划算的，如能从源头遏制住油轮，其实就遏制住了收储的规模！
　　
　　难怪弗朗西斯科当年能替教皇打理钱财，这个手段真是惊人——如果不说无耻的话……
　　 
　　第四十二章 大空头（29） 
　　    10月第一周就这样平淡的过去了，道琼斯指数围绕着310点中枢反复整理，爬上去、掉下来，再爬上去，再掉下来……这段时间也是利弗摩尔割韭菜割得最爽的时候，虽然每天收成也就是2、3千万美元，但这种涓涓细流居然也支撑了联合银行的流动性——因为理论上说来，联合信托客户的款子都是从联合银行这里获取而来的。
　　
　　孔蒂尼也履行了自己的承诺，提前向美联储归还了6亿美元的拆借款，甚至还主动向花旗、曼哈顿等银行归还了2亿美元的拆借款——这当然是包藏祸心的一手，不还给他们钱，等过段时间联合集团要跑路时怎么有人会接盘呢？
　　
　　由于这样的刺激，市场乐观情绪又有回升，仿佛当初导致市场变化的联合银行导火线一下子又不存在了一样，等10月12日记者招待会上孔蒂尼亲口承认还在与大型企业进行磋商，看看合同是不是恢复时，那种好日子的情绪仿佛又回来了，很多中小投资者抛弃了已跌成渣一般的小盘股，开始狂热地追捧那些大蓝筹，而那些小票也不甘心坐以待毙，纷纷开始同业合并，希望能够打造成为一个大型企业。
　　
　　其中最典型的就是柯蒂斯公司和赖特公司，这两家企业最开始作为航空股是典型的大牛股，安格妮丝在他们身上发了大财，但实际上到目前为止，他们并没有太多产品，就算有产品装备了军队，订单量也非常稀少——现在是和平时期，超过50架订单就算是大单子，可这些单子怎么能支撑庞大的市值呢？于是两家公司便琢磨合并，虽然7月份就在考虑合并，但直到10月份这项合并工作才告一段落，形成了柯蒂斯-莱特公司，不过经过换股以后，双方股价已跌落到只有最高值的三分之一还不到。
　　
　　柯蒂斯和莱特公司的合并成功了，因为他们此时已是这个领域相对比较大的巨头，而且富有名气，但另外一桩航空工业合并案却被孔蒂尼硬生生搅黄了。这桩合并案的内容是波音公司、普·惠发动机公司、汉密尔顿、西科斯基和其他公司准备共同成立联合飞行器和运输公司（united-aircraft&transport），这个公司如果成立，便有可能成为压倒柯蒂斯·莱特公司的巨头。
　　
　　孔蒂尼深知这项合并的威力，波音、普·惠、西科斯基哪一个不是后来航空业界的巨头，所以他不能让这个公司合并，他采取的做法很巧妙，一方面是向交易所提出异议：第一，认为联合飞行器和运输公司与联合航空在名称上很难区分，容易引起股民混淆，希望重新考虑；第二，这样合并以后恐怕会造成垄断，不利于市场竞争，必须经过反垄断法审议——后面这条异议还得到了柯蒂斯·莱特公司的附议，因为后者还害怕出现一个巨大的寡头。
　　
　　这是明面上的动作，私下的动作则是和普·惠公司商议，力图让该公司和联合集团下属的联合动力合并，目前联合动力在航空液冷发动机、汽车、坦克发动机领域已有了一定优势，是意大利第二大发动机制造商（第一大是菲亚特），但在航空风冷发动机领域还比较薄弱，而普·惠公司的黄蜂发动机非常不错。为了合并普·惠公司，孔蒂尼开出了三个诱人筹码：
　　
　　第一个筹码：从1930年起，联合集团向普·惠公司采购不少于3000台航空发动机，5年内完成；
　　
　　第二个筹码：在目前单排9缸的基础上共同研究新一代风冷发动机——包括双排14气缸、双排18气缸发动机，意大利投入不少于1000万美元，成果将来双方共享；
　　
　　第三个筹码：双方以换股形式，共同掌握对方30%的股份——即普·惠获得联合动力30%的股份，联合集团掌握普·惠公司30%的股份。
　　
　　这几个筹码可比与波音等公司共同组建联合飞行器和运输公司要强得多，普·惠公司的高层二话不说就立即拍板同意。
　　
　　普·惠公司一退出，联合飞行器和运输公司就不存在垄断了，在他们改名为北美飞机公司后，联合集团和柯蒂斯·莱特公司都予以了认可，于是这样一来便出现了三足鼎立的架势，看上去整个市场非常和谐。
　　
　　但孔蒂尼知道这种和谐是假的：
　　
　　第一，联合动力虽然在排期表上预计于1930年上市，但实际上他永远不会安排来美国上市，因此普·惠公司持有30%股份就到顶了，不能再动，联合集团永远都是大股东，但普·惠公司的股份却很分散，联合集团除手里这30%以外，还可以在股市崩盘后去搜罗其他公众股，因此要掌握控股权是比较容易的；
　　
　　第二，目前美国风冷发动机有两个巨头，普·惠算一个，莱特公司也算一个，但在历史上，莱特公司进入30年代后就开始后继乏力，统治美国风冷界的只有普·惠，所以现在拿住了普·惠，就掌握了未来意大利的风冷发动机发展基础；
　　
　　第三，只要普·惠答应联合研发，等将来美国一陷入大萧条，孔蒂尼便可以用大股东的权利把普·惠公司整体搬离美国，让工程师和技术人员去意大利工作，虽然不会卡住美国的发动机供应，但却可以卡住将来最先进的发动机技术供应，在战争时期，这就具有十分重要的价值和意义！拼生产，5个意大利也不是美国的对手，但如果卡住技术，当美国只能用p-36\p-40时，意大利却可以上p-47，那是何等的讽刺？
　　
　　联合集团其实有两块发动机制造领域布置，一块在联合动力，一块在联合航空，实际上走的是液冷、风冷齐头并进的路线，风冷目前拿下的是普·惠，液冷孔蒂尼也看好了目标，那就是英国的罗·罗，只要大萧条一开始，他就要跑过去挖墙脚了，到时候把罗·罗的核心与奔驰公司的核心一合并，那就可以用上装备狮鹫发动机的bf-109，未来还可以期待军刀发动机的ta-152——独领末日螺旋桨的风骚。
　　
　　这种手法还在美国当局的容忍之中，美国人也不傻，不会看你眼睁睁把关系国防的企业全部搞走或搞垮，必须要有要有一个合情合理的场面，比如普·惠联合开发，把科研设在意大利，生产制造还在美国本土，那就可以说通了，而且美国除了普·惠还有莱特和一堆七七八八的小公司，自然也就谈不上唯一性。
　　
　　不过与几个大型企业商谈合同延续的事并没有像市场预计的那样顺利：部分公司提出额外要求，意思联合集团的设备合同可以维系，但推迟付款要给予一定补偿，意思前面定金就没收了，后续要补足全款才行——对这样贪心的公司，孔蒂尼自然懒得理会，那就是直接谈判破裂——这话连胡佛都没好讲；第二种是继续承认定金有效，但要求一次性支付全部尾款，这种要虚与委蛇；第三种是最客气也是议价能力最差的，仍然表示可以按照原合同履行。
　　
　　但联合集团提出了反要求，要求各企业降价，理由冠冕堂皇：目前市场上原材料、农产品和其他商品的价格都有所下跌，特别是大宗商品跌得更多，应该降价才行。
　　
　　在这么一提醒之下，众人才发现，原来现在白银的价格已跌掉了三分之一，钢铁、铜、铝等普通金属跌掉了25%，石油下跌了20%，农产品基本上是10-15%的跌幅，因为联合集团的毁约只涉及到重工业设备，而社会上不那么激烈，但其实同样也处于毁约状态的订货合同却有很多，很多个人和商家都在缩减合同，甚至连圣诞节的备货也减少了很多，孔蒂尼提出这个要求完全不足为奇。
　　
　　这样就卡在了上面，对华尔街这些大鳄而言，能够忍气吞声坐下来重新追认原定金有效已算是很大的让步，你联合集团还要再压价？这貌似极大地触犯了他们的底线，因此双方都处于僵持状态，几十家公司仿佛商量好了一般，谁也不肯率先松口让步，但谁也没有说拒不承认这些合同——毕竟现在原料价格在下跌，如果能按照原合同履约，他们的利润空间会更大——谁也没有想到，孔蒂尼压根就没有要履约的意思，他还等着崩盘后抄底呢，怎么可能现在就介入？
　　
　　这件事最着急的是胡佛，不过孔蒂尼的回话也很有道理，他因为联储这档子烂事，在其他地方损失很大，必须收回来一些，原料价格下跌还要我按原合同履行？——那我为什么不重新签订合同？
　　
　　第四十三章 大空头（30） 
　　    就在僵持的时候，孔蒂尼收到了里奥和安东尼奥发来的电报：告知和苏联的农产品和原料购入协议已快到期，由于价格下跌，是否续签？如果续签，以什么样的续签条件为好？
　　
　　“暂时不续签，就说因为市场价格波动厉害，先将条款执行到12月31日为止……如果一定要续签，那必须采用浮动价格制，以国际市场行情为准。”孔蒂尼想了想，又追加了一条，“不允许意大利银行对苏联提供贷款或外汇支持，也不允许任何企业再去苏联建设投资，违者予以处理！借口嘛两条，对苏联的借口就说布哈林的问题；对国内的借口是领袖要求必须巩固国内，意大利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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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朗西斯科在旁边瞠目结舌：“苏联的生意不做了？为什么？就因为布哈林？”
　　
　　“布哈林已被免去了政治局委员和真理报主编的职务，理由是反对斯大林……实际上他的问题是反对斯大林的工业化和高速集体化，造成并加剧了苏联人民的苦难。”
　　
　　“我从没有发现您居然还有关心苏联人民苦难的这一天……”
　　
　　“我现在不就在关心么？”孔蒂尼笑笑，“美国有企业在联系苏联方面，先把我们退掉的设备转手给苏联人，不过苏联掏不出外汇，而美国又不要苏联的农产品，所以他们希望苏联把农产品卖给我们或者干脆从意大利弄点款子来美国买他们的设备并和我们捣乱，这是我坚决不允许的！”
　　
　　孔蒂尼知道，苏联利用大萧条的机会狠狠抄了一把底，从美国买去了大量二手设备、引入了大批工程师和熟练工人，但苏联有个致命缺点：他们无法获得足够的外汇来支付美国的货款。在历史上，苏联最终是靠石油和农产品来换取的，但现在，孔蒂尼很快就要堵上石油这条路，北非油田供应欧洲足够了，他不想让苏联石油卖过来，至于农产品，他可以想办法卖到欧洲去，用低价和苏联通过拼命压榨集体农场而换来的粮食竞争，迟滞苏联的销路，这种损人不利己的套路弗朗西斯科一眼就看明白了，所以他完全不明白总裁为什么要这么做。
　　
　　孔蒂尼无法解释这么做的真实原因——他想通过经济手段遏制苏联的实力提升，给钢铁同志的一五、二五计划添堵，从而缓解将来的东方压力，但话到了嘴边，变成为了不让苏联在工业设备上与意大利进行争夺，弗朗西斯科将信将疑地接受了这个观点。
　　
　　“您相信么？如果危机爆发，美国农场主将销毁美国的粮食，把过剩的牛奶倒入密西西比河和下水沟，我现在是在挽救这个国家……将来我会出台法案，用国家财政给每位意大利中小学生提供课间餐，其中就包括一杯牛奶。”孔蒂尼笑笑，“名字我也想好了，就叫领袖的关怀……”
　　
　　“就是说，您花了钱，却让领袖得了名声？”
　　
　　“这有什么不好么？”孔蒂尼笑笑，“人民最终会知道的，我犯不着大张旗鼓去宣传，等将来需要宣传的时候，会有人帮忙。对了，还可以留一部分给我的朋友阿道夫，他现在正在招兵买马准备竞选，等将来危机爆发，我就可以资助他，加入国家社会主义工人党就可以获得资助，这不是很好么？化解过剩，并不一定只有销毁这种办法，我们可以创造出需求来。您要记住，除了正常的需求，其他需求只要我愿意是可以创造出来的……”
　　
　　“创造需求”这个名词孔蒂尼已不止一次地提起过了，甚至他还给弗朗西斯科上课，先把需求创造出来，把生产维持住，别管有没有支付能力——那是下一步要考虑的事，然后社会就稳定住了。这种需求可以是公共事业，也可以是国防产业，比如他现在就给海军部发去了电报：建议在4艘卡拉乔洛级建造完成后开工新一级的战列舰，至少4艘5万吨级、装备406mm嗑药炮，最快航速31节，最大续航力6000海里/18节的军舰——按照海军惯例，大致会被命名为维内托级。
　　
　　并且孔蒂尼直言不讳地告诉海军，有关406mm舰炮的开发任务，已在一年前就下达给了安萨尔多公司，要求他们在1935年之前开发完成，海军的任务就是在1935年之前完成维内托级的设计——必须达到总裁要求，否则联合集团不出钱，如果达到，联合集团出一半钱。
　　
　　孔蒂尼匡算的连整体开发和设计费用在内，这样的5万吨级军舰大概要5000万美元一条，出一半就是1亿，不过他无所谓，不就是1亿美元么？现在股市随便跌十几个点，1亿美元就创造出来了。只要这4条军舰一造，不但意大利在地中海的制海权有了确切保障，而且意大利国内的造船工业基本就全部保住甚至还要扩大规模——傻子都知道为了这4条5万吨巨舰还要配套造多少的巡洋舰、驱逐舰和其他辅助舰艇。
　　
　　放在1935年也是经过精心思考的，一则海军条约1936年失效，二则到1935年，4艘卡拉乔洛级已经完成，配套的特伦特级重巡洋舰、扎拉级重巡洋舰也基本造得七七八八了，正好可以空出来造这些大家伙。至于两者之间的空档期，还可以再以艾达号为基础，打造一艘一模一样的重型航空母舰来——意大利有6万吨航母吨位，孔蒂尼如意算盘打得很好，即便艾达号迫于国际压力必须算作航空母舰，至少还有3万吨的余地，如果不算，那就可以造2艘，就现在这行情，艾达号还比维内托级便宜呢，只是以后随着飞机和飞行员越来越昂贵，航母才成为伺候不起的吞金兽。
　　为弥补篡夺老爹官位的遗憾，这条消息是让老齐亚诺挂着退役海军上将的军衔去海军部吹风的，最初听到这条消息，海军全傻眼了，4艘卡拉乔洛都还没完工，总裁就盯着新军舰了，但一想到有4艘5万吨巨舰，海军高层个个都乐开了花，一个劲地奉承老齐亚诺，说他们父子两人再造海军，把他捧得晕头转向，回来对安格妮丝道：“果然被加莱说中了，有钱才是硬道理！看他们对我这个热情劲啊，就算是领袖去视察都没能这么热烈……难怪一说派卡拉乔洛级去纽约接替多里亚号并服从指挥，他们一个个胸脯拍得震天响，说保证没问题！”
　　
　　安格妮丝笑笑：“所以你还是抓紧去当大法西斯委员会主席吧，早点把位置让出来，有儿子在，你场面塌不了的……”
　　
　　“可他哪来这么多钱呢？”
　　
　　“这就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了……他赚钱的方式总是别具一格！”
　　
　　安顿完这些林林总总的杂事后，日历转眼又翻到了十月下旬，连新服役的卡拉乔洛号都到了纽约，孔蒂尼还是没动身回国的意思——下月回国齐亚诺的名头越发响亮，连秘书们都习以为常了。
　　
　　不够他却知道自己距离回国的日子很近了，因为总攻已近在眼前……
　　
　　第四十四章 大空头（31）
　　    在这样反复盘旋震荡的市场中，利弗摩尔每天带着操盘手在市场上狩猎，虽然这种感觉让他乐此不彼，但他依然时刻注视着市场的动向，到了10月24日，他已敏感地感觉到气氛不对了，他能感觉出来，做空的头寸已越来越多了，市场的进一步崩塌似乎已近在眼前。
　　
　　孔蒂尼的感觉比他还直接，因为历史上这一天就爆发了大崩盘，号称黑色星期四，但现在还没有崩，这就完全和历史走向不一样，还没有崩不代表过几天不会崩，更不永远不会崩，所以他要找利弗摩尔商议后续动作。
　　
　　“26日，有一笔2亿美元的拆借款要还给花旗和曼哈顿银行，本来这是一笔很正常的往来，但我发现前几笔款子还过去以后，他们并未对工商业放贷，反而放大了市场上的空头头寸，所以如果这笔2亿美元过去，空头头寸将会进一步放大，很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弗朗西斯科解释道，“但不归还又是不可能的，因为时间到期了。”
　　
　　孔蒂尼不以为然道：“没关系，我让市场明天熔断一次就好了！然后后天再把2亿美元还过去，看他们是趁势做空呢还是加入维稳的行列，如果他们要维稳，不妨再提前归还他们几笔……”
　　
　　“要怎么样才能让市场熔断？”
　　
　　“很简单……开新闻发布会，把信用炸弹扔出去！”孔蒂尼笑笑，“我为什么在前面几个关口强撑，就是为了让人相信，我们说话是有分量的，是管用的，这种信用价值在今天晚上就可以放大。”
　　
　　10月24日股市一收盘，联合集团忽然宣布晚间召开新闻发布会。
　　
　　记者们都轰动了，因为最近这段时间联合集团是周二、周五才召开新闻发布会，突然提前到周四，想必是有大事情发生，果不然，发布会一开始，新闻发言人亚历山德罗便抛出重型炸弹：“第一，由于一个多月的谈判，部分合作公司拒绝承认市场原材料价格下跌导致的实际成本降低而削减合同，并企图引入第三方潜在目标国对联合集团施加压力，总裁进行了艰苦的说服工作，始终未能达成一致，故而郑重宣布，从今天起，暂停磋商进程，这些公司的名单包括……”
　　
　　他长长地读了一串名单，44亿合同至少有38亿合同的公司在这个名单上，换而言之，38亿合同无限期停摆，另外6亿能不能最终履行还不得而知。
　　
　　“第二，由于目前市场剧烈震荡，欧洲股票指数下跌了27%，工农业主要产品价格指数下跌了36%，根据当初通过的协议内容和相关紧急条款，联合集团宣布将无限量原油收储价格定在0.75美元一桶（利比亚原油口岸价），并承诺不再降低，为履行此特别承诺，联合集团先行向联合银行意大利总部交付1亿美元保证金，同时意大利国内2.4亿桶收储设施将开始全力运转；
　　
　　第三，由于英法等国以市场变化为由拒绝了意大利产品高达1.4亿美元的贸易合同与订单，为保护意大利民族工业，作为意大利最大的联合集团，将予以同等报复，自即日起削减相应的贸易合同，暂停从英法及其殖民地进口有关工业设施、原料和农产品。
　　
　　农产品和原材料部分改为从远东和南美获得满足，我们已与阿根廷、巴西、智利等国达成协议，将进口两国的牛肉、咖啡、大豆等制品，这些国家将认购价值3000万美元的意大利陆海军装备和废钢铁……我们与中国达成了协议，将大量进口该国的煤炭、粮食和棉花，我们用部分工业产品和废钢铁加以置换，如涉及到成本增加，由意大利财政部予以补贴，补贴金额联合集团自愿承担75%……”
　　
　　这里有很多莫名其妙的地方：为什么意大利和英法的贸易摩擦要放到美国的新闻发布会上来讲？为什么意大利其他公司因贸易摩擦而导致的损失要由联合集团来承担？
　　
　　但对于财经线的老记者而言，这消息背后的潜台词就太明显了：意大利已立足于打贸易战了，只要意大利出口受到损害，意大利就会停止相应进口。在国际贸易体系中，意大利经济地位很脆弱：出口的都是可有可无的奢侈品，而需进口的东西却是原料等必不可少的物资，但意大利有一个其他国家比不了的地方，意大利政治和经济是控制在少数机构和财团手中，做出决断远比一般国家容易得多，且议会形同虚设，根本没有反对阻力。
　　
　　最简单的例子，孔蒂尼作为外交特使在美国发表的有关宣言和内容，意大利大使只有承认和附和的份，没有参与讨论的余地；孔蒂尼代表意大利工商界做出的表态，也会得到全体意大利工商界的一致认可——意大利只有这个财团在国际上还说得上话！联合集团虽然平时行事霸道，但该出头时绝不含糊，比如为了梗着脖子不从英法及其殖民地进口而增加成本，联合集团居然愿意承担四分之三的多余支出，这就充分证明了法西斯蒂优越性——联合集团作为国策集团的定位确实不是吹的。
　　
　　记者们纷纷询问为什么要这样，这些决定是自由经济和市场经济根本难以解释的，弗朗西斯科神色冷峻地用“制度创新”来回答：……意大利人民是以三面旗帜理论武装起来的新时代的大国国民，完美地实行了制度创新，拥有充分的制度自信、文化自信、理论自信，有决心、有能力维护自己的利益，联合集团作为意大利工商业的杰出代表，自然要严格遵循领袖的有关方针、路线和政策，为集中精力保住意大利国内的经济稳定，暂时在美国或其他地方牺牲一点利益没什么大不了，这是局部与整体、短期与长远之间的利益取舍，总裁作为领袖的好部下、好学生，作为意大利青年领袖，要带头执行党的路线和政策……
　　“我再重申一遍，联合集团没有董事会，没有股东大会……联合集团只对总裁负责，总裁只对领袖和4000万意大利人民负责！这是我们的道路自信！”
　　
　　孔蒂尼最后总结道：“现在各方面无形的手对联合集团干涉太多、频频施加压力，前次来的是流动性压力，这次来的是贸易压力，下次不知道来什么行政和政治压力，对此我有充分的心理预期，我始终坚信，我们所坚持的道路是正义和光明的，正义的事业必然会获得胜利……我们不像其他财团，特别是某些隐居在后，操纵一切的犹太投机财团那样是为了家族的利益，为了资本的利益，为了自己的利益，他们可以随意践踏和牺牲他人的利益，而我们是为了国家的利益，为了意大利人民的利益，为了这两者的利益，我们可以自我牺牲，这是我们最大的区别……”
　　
　　在他离场之际，还有记者拦着问：“您所谓的犹太投机财团究竟是什么？”
　　
　　孔蒂尼冷冷一笑：“你们很快就会见到了……”
　　
　　当天晚上，胡佛给孔蒂尼打了电话，但最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在从中斡旋有关贸易合同的事，奈何这些大公司死活不肯降价，即便在原材料已大幅度降低的时候，依然希望能够获得更好的利益，在商言商，指责孔蒂尼的话他说不出来，而关于犹太投机财团，他也从这短时间看出来了，英法和意大利的贸易战，背后都有财团操纵的影子，但不妙的是有些后果必须美国自己来承受。
　　
　　孔蒂尼宽慰他：“总统阁下，您不要着急，这些合同和设备我还是要的，但我觉得让市场跌一跌更有利于让他们清醒清醒……这对维护您的权威也有好处，意大利的工商企业平时抱怨政府管得多、管得严，现在一出事就知道找政府，这些在美国赫赫有名的大公司有自己的圈子，并不太服从总统的权威，我觉得领受过教训以后，他们或许能感受到您对他们的关心和爱护……”
　　
　　胡佛无言以对，只盼着熔断机制能发挥作用，不要让股市跌得太离谱……
　　
　　历史虽然有过分歧，但还是继续走向了自己的宿命：10月25日开盘，无数抛盘涌出，仅仅11分钟，美国证券史上第一个熔断便被触发了，此时整个市场的交易量还不过区区9亿美元，大量的单子挂在上面无法成交而进入熔断时间段。
　　
　　刚进入熔断时间段，米切尔就打来电话：“总裁，这样跌下去不行，我们要救市，救市……”
　　
　　“抱歉，意大利国内很需要资金，你们让我归还的太急、太快了，我等会要减持……如果你们要联合系的股票，我可以协议转让给你们，不是还有一笔2亿的拆借款明天到期么？要不要我用阿尔及利亚石油和联合摩托的股票抵给你？”
　　
　　“不要不要……不要！”米切尔仿佛被毒蛇咬了一口般惊叫起来。
　　
　　孔蒂尼似笑非笑地来了一句：“那就一起抛吧……反正我知道你们最近也建立了不少空头仓位……大家一起？”
　　
　　米切尔恨恨地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好，大家一起……”
　　
　　15分钟后，第一次熔断解除，等多的抛盘担心被第二次熔断关在里面，夺路而逃……第二个熔断阀门是-10%，这一次表现稍好，用了27分钟才触及这条线，然后一切戛然而止！
　　
　　10月25日，纽约股市千股跌停，一天的交易在一个小时内就结束了！970万股拥挤在熔断盘上，大崩溃拉开了帷幕……
　　
　　下一章题目预告：大崩溃！
　　
　　第四十五章 大崩溃（1）
　　   “果然是熔断了！”
　　
　　“药效增强了，现在熔断一小时等于过去一天！”
　　
　　“明天还会不会熔断？”
　　
　　“我打5美元的赌，一定会……”
　　
　　“那换个赌法，赌明天交易员们能几点钟下班？”
　　
　　“11点保证下班，不能再多了，这样交易所还能省下一顿午餐……”
　　
　　“看来可以给交易员们推荐下午的兼职工作。”
　　
　　“为什么要兼职？应该出台补充规定，凡上午熔断停盘的，下午继续开盘——开第二天的盘，这样5天的交易时间2天半就可以干完了，紧凑点的话2天也行，然后胡佛总统宣布政府取得了力挽狂澜的成就——以前一周有5天下跌，经过努力，现在一周只跌2天了……”
　　
　　“你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嘘……总裁来了！”
　　
　　随着孔蒂尼的出现，刚才还吵吵闹闹，满腹牢骚和怪话立即停止了，发布会正式开始。孔蒂尼首先道歉：“非常抱歉来晚了，刚刚接了总统的电话，我们深入坦诚地交流了48分钟，就彼此共同关心的话题充分交换了意见……”
　　
　　大家竖起耳朵听下去，想听听两位高层达成了什么一致性意见，结果孔蒂尼两手一摊，耸耸肩道，“我们取得了令人可喜的成就，双方明白了对方的立场并答应明天再进行进一步深入交流……”
　　
　　有经验不足的年轻记者问旁边的老油条：“总裁这云里雾里的说的是什么意思？”
　　
　　对方竖起两根手指：“两句话：第一，双方吵得厉害，谁也说服不了谁；第二，双方答应明天继续接着吵……”
　　
　　“噗……”前头正喝咖啡的老记猛然听到这种怪论，把嘴里的咖啡都喷了出来，现场一片骚动。
　　
　　“今天我们没什么集团新闻需要公布，直接进入自由提问时间……”
　　
　　有记者问：“如果方便的话，能和我们披露一下您和总统交流了什么话题？”
　　
　　“总统批评我不该昨天那么轻率地表态，以至于造成今天股票大跌，我感觉很委屈……”孔蒂尼一脸无辜状，“在今天的大跌中，本集团不但没有减持股票，反而还略微增持了部分利比亚石油和联合摩托的股票，市场大跌是投资者用脚投票的选择，我们只能做到不凑热闹，为了帮助其他银行渡过难关，我们还提前归还了其他银行将近2亿美元的拆借款，现在联合银行的信用敞口已降低到了18亿以内，比之前所谓的40亿风险敞口足足减少了一半，这减少的20多亿当中，除去5亿本来就是联合银行当初作为财务投资的股票减持，我们并没有减持联合集团下属的公司股票，甚至还略有增持……
　　
　　可见下跌是市场共同因素造成的，这怎么能怪我呢？如果我能这么显著地影响股市，那我现在就说，明天股市会大涨，会向上熔断，你们信么？所以我答复总统，您这样的话就相当于以前昏庸的国王不怪罪前线打了败仗的将领，却将报信的使者杀掉一样——他暂时还不能接受这个比喻。”
　　
　　一堆人哄堂大笑，不过很多人的笑声中都是苦涩。
　　
　　“当然，总统的批评也有一定道理，我们应该带头增持，我决定在明天熔断后购买不少于1000万美元的股票，弗朗西斯科先生购买不少于100万美元的股票，其他高级人员都会购入相应配比的股票，总数不少于1500万。”孔蒂尼微微一笑，“总统阁下的面子还是要给，这些股票成立联合集团管理层持股基金，由我负责兜底，赚钱了归他们，亏了我按原始价格回购，以6个月为期。当然必须熔断才行，不熔断说明市场已经受住了考验，不用我们添乱了……”
　　
　　“联合集团只出1500万？”
　　
　　“错了，不是联合集团出，是联合集团的高级管理人员出。”孔蒂尼强调道，“我不能用联合集团的资金去股票接盘兜底，因为意大利股市也在大幅度下跌，我给国内的建议是不要救市，谁规定股票一定要涨的？如果只能涨不能跌，那开股市干嘛？大家都躺着发财好了。我不主张在意大利救市，也反对任何财团救市，有点钱不如多资助一些学生接受9年制义务教育——意大利是欧洲第一个下决心普及9年制义务教育的国家，充分体现了法西斯蒂的优越性，充分体现了领袖一心为人民服务的宗旨。
　　
　　正如一些媒体攻击的那样，我们确实没有自由——政府没有只提供6年甚至3年义务教育的自由，企业没有雇佣童工的自由，我们还要发起另外一个倡议，即包括联合集团在内的意大利top50公司庄严承诺，在经济下滑阶段，我们一律不以企业困难为理由解雇员工——这下连雇佣自由都没有了……
　　
　　联合集团全体员工都将收获这种承诺，只要你兢兢业业完成工作，不违反公司条例，不违法乱纪，你暂时没有失业的自由！因为我多次强调，联合集团是国策集团，没有股东会和董事会，不简单以营利为目的，你们不是为唯利是图的个人老板和财团打工，你们是为国家服务，为罗马帝国的伟大复兴而贡献力量，不能需要你们奉献的时候把你们召集起来喊领袖万岁、喊奉献光荣，不需要时就说国家有困难，你们要体谅国家和公司，暂时下岗吧——我没这么无耻！”
　　
　　一堆记者站起来鼓掌叫好：因为最近股市下跌，工农业生产停滞，美国已出现了不少的失业现象，所以孔蒂尼这番话意有所指。
　　
　　“这也是您和胡佛总统沟通的内容？”
　　
　　“没错！我和他讲述我的想法，他说我的想法的是好的，可在美国做不到啊，他不能让那些公司保证不解雇工人，因为这破坏了美国的自由体制。我反驳道，我承认这个现状和传统，但我认为这种想法和体制是完全错误的，部分资本家为维持自己的利润，宁可梗着头不对联合集团打折出售设备和产品——尽管原料和工人的人工成本已大幅度降低了。这种体制这样继续下去，将来会不会出现这样的场面：为了维持价格，农场主宁可烧毁粮食也不对外出售？农业资本家宁可把成吨的牛奶倾倒在河里也不低价出售给有需要的人？如果出现这样的场面，您认为是维持这个体制重要，还是坚持我们内心的道德更重要？”
　　
　　孔蒂尼深深吸了口气，用严肃的口气道：“他表示不至于如此，不过会深入思考这个话题……所以先生们，我们开了这么多次记者招待会，从来都是你们问我，今天反过来我想问问你们——坚持资本利润的自由与坚持公平原则的管制，你们更认可哪一种？认可我所倡导理念的记者，请你们站起来，给社会看一看我们的舆论风向，到底是我错了还是这个社会错了？”
　　
　　呼啦一下子站起来一大群人，在场的记者十个有八个站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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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我看到了这一幕，我希望你们明天能告诉胡佛总统，什么是人心向背——虽然财团很有力量有很多金钱，但选总统却是一人一票。”
　　
　　孔蒂尼不怀好意地说道，“当初有人怀疑我资助阿道夫·希特勒先生的目的，有人说我是想要控制德国政权，最起码也要从中谋求利益，这纯属无稽之谈，德国这样一个伟大的国家怎么可能受我控制？连威廉二世都做不到的事，我一个外国人怎么可能做到？我赞同希特勒先生及其国社党运动，是因为我相信这套体制更适合德国人民的需要，符合我的社会观和价值观。今天同样的道理，如果胡佛总统或别的什么总统候选人或其他政治家真心诚意地愿意通过和平方式实现美国的体制改造，3年后的总统竞选经费我包了——不就是几千万美元么？我掏得起！你们不会认为掏这几千万美元就能控制美国政权，控制美国人民了吧？”
　　
　　现场一片愕然，大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只觉得真的太疯狂了——总裁说话办事总有出人意表的时候。
　　
　　“当然，你们也可以批评我干涉美国内政，如果我冒犯了这条规矩，冒犯了美国的政治家和体制，我真心实意地向诸位道歉。”孔蒂尼扫视了众人一眼，“但我想听一句真心话，如果我是一个符合条件的美国人，我考虑用我一贯的政治逻辑和价值观参加下次总统大选，你们会投我的票么？愿意投票的记者请为我鼓掌！”
　　
　　“哗哗哗……”现场一片热烈掌声，有人道，“总裁的粉丝可不得了，如果他来竞选，保证有很多人投票……”
　　
　　“但这是不可能的，宪法第二条规定年满35岁才能参选——别管总裁是不是美国人，就算是，他的年纪也不够。”
　　
　　“这该死的体制！35岁了不起么？”
　　
　　“兄弟，等你到了35岁你就不会说这种话了。”
　　 
　　第四十六章 大崩溃（2） 
　　   孔蒂尼滔滔不绝地讲了2个半小时，现场不时响起热烈的掌声，但到最后记者们醒悟过来才发现上当了：他们原本关注的焦点是经济，是想问总裁如何应对股市熔断这种局面及对后市如何看的问题，谁知道总裁对这些问题轻描淡写地说了一通，却大谈政治体制改革问题，言之凿凿地认为没有政治改革就没有经济稳定，这让很多年轻记者热血沸腾，让年长的记者唏嘘不已。
　　
　　散了会，出门被10月的冷风一吹，大家忽然有点清醒过来了：尼玛，政治体制改革怎么能轻易说？这可是总统候选人都不敢谈的话题啊，美利坚如此独特而自由就这么被一个年仅26岁的总裁在抨击，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这要是闹得再大点，国务院和史汀生国务卿明天发发表抗议声明了。
　　
　　不过大家也知道，抗议对总裁不起什么作用，总裁在意大利说一不二，除了领袖的话他奉为信典之外，其他好像也没人能够管得住总裁，上次意大利大使是怎么灰溜溜被撵回去的大家都知道——一句“妄议中央”就断送了他的前程！意大利没有反对党！所有人都必须按统一的调子来，而总裁的发言再符合这个调子也没有了，所以抗议给谁听？
　　
　　这边孔蒂尼在大放阙词，那边胡佛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因为他刚刚接到消息，华尔街有名的投资家和财团已全部反手做空了，问他们理由，他们就推到联合集团身上——总裁说不管他们跑不跑，他都要跑，可孔蒂尼的表态也很有意思，我就是这么说说而已，其实我还没跑。
　　
　　可没人敢赌总裁不跑——万一你不跑他真的跑了怎么办？所以大家不管联合集团跑不跑，自己管自己先跑起来再说。
　　
　　在胡佛看来，这就是典型的囚徒困境，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但一旦双方失去了互信，这种选择便不能做出来了，他也理解为什么孔蒂尼要这么干——他在报复这批不肯减价卖给他的资本家。可别人也有委屈，给你减价了，我给其他人怎么报价？这生意还做不做？
　　
　　得，大家都跑，看看什么时候能稳定下来——也就是明天股市大概率又是暴跌的前景，至于会不会熔断，几乎可以肯定是八九不离十了。
　　
　　胡佛也召集了梅隆，想让交易所取消这条该死的熔断，甚至想让美联储释放银根，但梅隆告诉他做不到，因为根据他们的观察，欧洲来的投机资金正在陆陆续续通过各个管道撤退，如果放松，那就是让更多的资金跑出美国，股市将跌得更加厉害；可如果限制资金流动呢？那就等于美国遭遇了巨大危机，连自由都没有了，还能维持体制？
　　
　　胡佛最后生气地说道：“既然这样，干脆把这熔断机制取消，让这股市跌个透，然后就可以反弹了……”
　　
　　梅隆想看外星人一样把胡佛从头打量到脚，沉声道：“阁下，这是不可能的，这样的话，接受了大批证券为抵押物的金融体系将直接破产，哪怕后面再反弹回来也不管用了，熔断体制有一点优势确凿无疑，他让机构尤其是大型机构拥有了一点点优先权，这点优先权可以保证选择性地让他们先跑……再说，熔断体制刚刚推出，才实施了一天就要废除，政府管理的权威和科学性就没有了，这是要动摇统治根基的，错也得硬着头皮错一星期。”
　　
　　胡佛无言以对，最后说：“那怎么对市场解释呢？”
　　
　　“有什么好解释的……投资有风险，入市须谨慎，政府要查处一切违规行为。”
　　
　　“那就再看一看，如果明天还是熔断，我看……”胡佛意味深长地看了梅隆一样，“有必要暂停做空！”
　　
　　胡佛有些神情不自然地点点头，然后结束了这种谈话，这句话双方都明白是什么意思，总统对华尔街没有力挽狂澜反而落井下石跟随做空表示不满，如果今天只是联合集团一家做空，其他全部维稳，他的大棒就毫不犹豫地会打过去，可真实情况是，今天熔断是华尔街在抛，联合集团反而多少还出台了1500万美元的管理层基金用于增持，这就让胡佛的大棒挥不动了——谁也不是傻子！
　　
　　这一天是星期六，股市休息，感觉心力憔悴的胡佛没去上班而是在家里休息，看完昨天孔蒂尼在新闻发布会上大放阙词的那些言论，他只能苦笑却说不出任何话来——表面上他比孔蒂尼拥有更高的职务、背后是更强大的国家，更充分的实力，实际上他知道自己手中的权力远远比不上孔蒂尼。身为总统固然对部分富豪拥有优势，但在华尔街的整体力量面前只能屈服，但人家联合集团是可以硬扛整个意大利工商界的。
　　
　　以前他一直没有特别关心联合集团，在最近这段时间关注过以后才忽然被惊醒，他手下人搜集到的数字证明了孔蒂尼背后是多么可怕——联合集团控制了意大利52%的钢铁产量，99%的石油产量，85%的铝锭产量，63%的发电量，75%以上的石油产品，70%的客车产量，55%以上的卡车和其他特种车辆产量，25%的小型汽车产量，45%的飞机产量，27%的造船吨位（如果将规模限定在5000吨以上，则是47%），50%以上的坦克产量，80%以上的步枪和机枪产量，拥有意大利快速铁路75%以上的股份，这级别放在美国就是通用汽车+通用电气+标准石油+美国钢铁+美国铝业+柯蒂斯·莱特等几十家公司的总和（比例非规模），且联合集团还拥有万余人的石油警卫武装和一支小型舰队，号称地中海第四大武装集团。更可怕的是，这是短短7年时间中利用美国贷款发展起来的。
　　所以他才不得不多次和孔蒂尼打电话，因为他明白和孔蒂尼搞好关系就等于和意大利半数以上的工商业搞好了关系，和意大利三分之二以上的重工业搞好了关系，一般的美国企业犯得着他总是屈尊沟通协调么？
　　
　　“看过加莱的演讲了么？他可真敢说，他想在美国造就法西斯蒂？”夫人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不过……如果你真的能够做到的话，应该很过瘾吧？”
　　
　　“夫人，你……”胡佛惊呆了。
　　
　　“瞧你这吃惊的模样，我不就是开个玩笑而已。”夫人叹了口气，“我知道是不可能的，美国没有这个传统，也没有这个土壤，你也没有这样的实力，如果真的有，华尔街只怕夜里睡觉都不安稳了，不过我觉得他的思路不错，现在这个非常时期，加强一下政府权力没什么不好的……”
　　
　　胡佛便把昨天晚上碰到的软钉子和夫人罗·亨利诉了下苦。
　　
　　“你太关注了，身为总统，你应该是这些事务最后的仲裁者而不是急不可耐的调解者，一加入调解，你的威严和权力就变得荡然无存，你应该让华尔街和联合集团斗起来啊，你每次帮着华尔街压加莱算什么呢？”
　　
　　“可是我着急啊……他们这么斗下去，遭殃的是美国人民啊……”
　　
　　“美国人民领情了么？过去股市涨了8年有人念你的好么？就算有人念你的好，经过最近8星期下跌，还有人念你的好么？”罗·亨利笑了起来，“没错，你能当上总统，人民归根到底还是投了票的，但要想连任就复杂了，不是靠眼前这点可以实现的，你应该大胆一点，让这个泡沫破裂，然后再把它挽救回来，这样人人又念叨你的好……像你这样今天弄一点，明天协调一点，只能是让这个阀门慢慢泄气，表面上看你做了很多工作，事实上依然免不了泡沫破裂，如果你的努力让泡沫最终多拖了2年，在第三年才破裂，你还有机会么？”
　　
　　“亲爱的，你这些观念是从哪里来的？”
　　
　　“加莱教我的！”
　　
　　“他给你打电话了？”
　　
　　“没有，我识字啊，我会看啊……”罗·亨利拿着报纸道，“莫非我和你看的新闻不是同一个口径？他说，联合集团发起倡议，让意大利top50的公司不因为经济危机而解雇工人。”
　　
　　“对，没错，我看到的也是这条。”
　　
　　“这不就是了嘛！你现在做的是在竭力避免经济危机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而加莱就是在做万一经济危机怎么挽回人心的事……”
　　
　　“这？”胡佛苦笑，“我和他位置不一样，他不用为意大利的经济危机负责，我要为美国的经济危机负责。”
　　
　　“是么？那你还想连任？”罗·亨利微微一笑，“我以为你会把锅甩给美联储、华尔街或者别的什么人的，没想到你打算自己背——我真幸福，嫁了世界上最勇敢无畏的政治家！”
　　
　　这话的讽刺意味连5岁孩子都听得清楚了：当年轻姑娘说一个小伙子“勇敢无畏”时，多半还是夸奖，当罗·亨利这个年纪、这个阅历夸奖一个即将迈入老年门槛的政治家（胡佛正好55岁），尤其是这个政治家居然还身居高位时再说“勇敢无畏”，那几乎是赤裸裸的嘲讽！
　　
　　这话听得胡佛的老脸有些挂不住，但转过头一想又觉得夫人没说错，与其去阻止必将发生的灾难，还不如投入抗灾、减灾和灾后重建，少死了多少人，减少了多少经济损失也是功劳嘛——丧事要当喜事办的道理难道不懂？
　　
　　胡佛沉默无语，最后没有回复，只抓起电话给白宫办公厅主任打了电话：“周一4点召集内阁开会商议目前的经济形势！如果股市熔断触发被迫提前清盘的话，提前到下午2点召开。”
　　
　　第四十七章 大崩溃（3） 
　　    就在胡佛夫妇两人讨论未来局势走向和有关对策时，华尔街的大亨们也难得聚在一起交换看法。
　　
　　对孔蒂尼在记者招待会上的说法，他们一直以来都是嗤之以鼻的，不过有一点他们不得不承认，孔蒂尼敢说，能说，在民众中拥有巨大的号召力和影响力，杜邦的代表嘟囔着：“这家伙是个祸害……”
　　
　　但这句话没人搭理，就连洛克菲勒和摩根也只是听听笑笑，他们当然知道杜邦公司的绝招——让对手坐土飞机，但孔蒂尼的地位太重要、太关键，坐了土飞机效果未必好，所以只能暂时按捺住这种情绪。
　　
　　米切尔等金融巨头交流了目前的想法，认为要想救市不是不可以，但目前的点位太高，而且联合集团是颗定时炸弹——谁知道孔蒂尼会什么时候发疯抛这些股票。
　　
　　安德鲁·梅隆是这个圈子里说得上话的政府高官，他解释道：“小齐亚诺的意思很明白，他想借助这个机会对工业设备尤其是那44亿订单压价……”
　　
　　旁边马上就有人道：“我们其实已同意压价了……很多人愿意打个95折，92折，可是你知道这混蛋提出的折扣是多少么？8折，还要把他已经交的定金也包括进去——气人不气人？”
　　
　　这一点当然是夸张了，其实不是人人8折，比如石油设备方面就只有7折，而精密仪器方面就是85折，问题是谁都不想接受联合集团给他们的折扣比例——孔蒂尼授意让手下提出对方接受不了的价格，他又不是真心实意要买。
　　
　　“俄国人有意向么？”
　　
　　“有意向，不过俄国人没钱，分期付款不说，还要用农产品和石油抵偿……我们要这些玩意干什么？美国自己都卖不出去。”
　　
　　“俄国人以前不是还有一点外汇家底的么？”
　　
　　“那是因为联合集团在俄国大采购，现在联合集团已宣布不再续约，除非俄国按市场行情价打8折，俄国人也不想接受这种苛刻的条约，所以他们想和德国人直接贸易……巧的是，德国人也缺乏外汇，所以大体只能和俄国人搞物物交易。”
　　
　　“那这么多资金到哪里去了？其他人说缺美元或英镑，我们自己就发行美元，为什么有这么多缺口？”
　　
　　金融家们立即七嘴八舌地解释了一番：联合银行这里有18亿的敞口——全都是各银行拆借出去的，陆续收回还有点日子；不过这不是大头，大头是在股市里，各家银行统计了一下，至少有80-90亿美元资金沉淀在股市里，现在全化作冰冷的股票而无法收回，或许强制平仓能够收回很大一部分，但现在这熔断搞得量放不出来，资金也没法逃出来。
　　
　　“还有一点，由于欧洲的经济危机也开始出现兆头，股票都在下跌，所以有很多资金开始回流欧洲，这也不同程度上加重了目前的资金紧张状态。”米切尔也不忘告美联储一状，“还有，联储的高利率也在阻碍着市场资金的投放。”
　　
　　梅隆听出味道来了：当初大家说好一起用流动性危机让联合银行出现挤兑危机并最终迫使联合集团低头，现在看来经过反复几次较量特别是孔蒂尼宁可放弃5亿订单、抛售股票也要保住联合银行的信心一览无遗后，这帮家伙又退缩了，仿佛这件事他们从未曾参与过一样。
　　
　　实际上米切尔等人发牢骚的根本原因是他们几个银行想把联合银行归还美联储的那6亿美元贷出来做空，没想到联储没答应这件事，这就让他们感觉很不爽，现在倒打一耙也是题中应有之意，立场算什么？为了赚钱，立场是可以变的！
　　
　　“再看一天，如果再熔断，要改变规则了……”洛克菲勒不理会这些羌芜杂乱的说法，皱着眉头道，“既然大家都部署了空头仓位，那周一还是继续往下打，打下去也可以顺理成章解除熔断……话说是那个脑残提出来的建议？本来可以一次跌到位，现在却变成了每天受煎熬。”
　　
　　米切尔等人不敢吭声，出这些脑残主意的就有他。
　　
　　对这个建议，众人倒是都表示关注和同意，接下去就是各显神通了。
　　
　　胡佛下定了决心，华尔街也下定了决心，无数人翘首等待着周一开盘。
　　
　　股市也不负众望，周一股市直接以-5%跳空低开，道琼斯瞬间击穿前期低点到了259点，这个点位震惊了所有依然还抱有幻想的人，潮水般的抛单汹涌而出，不到5分钟就触发了-7%这个熔断阀门，第二次熔断降临人间，成交量才不过区区7亿美元——绝大部分都是华尔街机构的单子成交了，因为只有他们才能有机会借到股票并抛出，同时还占有跑道和速度优势，然后陷入了15分钟的僵局。
　　
　　胡佛在办公室里接到手下打来的电话，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就挂断了电话，再也不说什么“我来想办法”这样的话，15分钟后，绝望再度上演，券商和投资机构们疯狂地检索着客户的订单，然后抛出一张又一张即将被强平的单子，在这15分钟里上演着争分夺秒的生死时速，无数人在外面祈祷着能够出现一股神奇的力量把股市拉起来，但他们完全失望了，冷静期解除后，股指继续往下跌，一路往深渊坠落……直到再度熔断，股指孤零零地挂在226点上。
　　
　　这还指示大型股票的指数，小型股和题材股再度腰斩，很多股票的抵押率已被各银行和券商调整为零，意思这些股票不能再用于抵押了，这加速了小票的崩盘。
　　
　　在这样普天同跌的日子里，利弗摩尔反而悄悄买入了一点小票用于平仓，然后再把已不断往下掉的联合系股票买一点回来——孔蒂尼出奇大方地把自己的股份借给别人做空，任由联合系的股票往下掉，然后他悄然收回，不知道这些人将来如果股票反弹找不到股票平仓会是一种何等绝望的场面？
　　
　　当天的内阁会议只觉得了一项结果：暂时取消熔断，胡佛提议的暂停做空和top100企业声明拒绝解雇工人都被拒绝了——认为这种干涉市场是不可接受的
　　
　　解除熔断的消息传出后，周二股市略有企稳，只从227点跌到了211点，不过全天的换手率达到了40%，几乎所有交易活跃的股票都进行了充分换手，很多人跑路，很多人冲进来认为终于企稳反弹了，纽约街头陆陆续续有几十个跳楼的人物，现在警方也懒得去追究，只管叫这些大楼的物业把天台管好，
　　
　　可是天台是管好了，其他方面的灾难却增多了，找不到平台可以跳楼的投资者们看上了布鲁克林大桥，一晚上陆陆续续有20多人跳下去——只跳下去还算是好的，还有人驾驶着汽车撞击着大桥围栏，连车带人一起撞下去，以至于大桥一天之内被撞了7次，引发了前所未有的大堵车。
　　
　　10月30日，星期三，这一天是股市灾难的开始，著名的“黑色星期三”降临了，早晨刚刚开市，股价就如决堤之水轰然下泄，人们纷纷脱手股票，不计价格地予以抛售，经纪人被团团围住，交易大厅一片混乱。道·琼斯指数一泻千里全天换手1200多万股，道琼斯指数狂泻32.15点，股市已跌到了只有178点——2年多的涨幅在2个月内就被抹平……
　　
　　这一天晚上，纽约创造了自杀记录，各种自杀手法层出不穷：跳楼的、跳河的、撞大桥的已属于常规手段了，最猛烈的是驾驶着满载汽油的卡车冲击公共场所一起殉爆，英国来纽约访问的温斯顿·丘吉尔先生一家就在这种不幸的殉爆中遭受池鱼之殃，与其一同罹难的纽约无辜民众高达23人……
　　
　　联合银行总部大楼也遭受了自杀式卡车和轿车的冲击，不过这没什么用，面对厚度高达1米多，中间还有战列舰装甲带掺入其中的外墙，这些车辆纷纷做了无用功，
　　
　　不过黑水保安公司启用了最高警戒，在周围的巷子里拉起了警戒线，所有人都必须接受安全检查，曾经有一辆福特轿车不顾一切地冲击过来，4秒钟之后就被窗口的12.7mm勃朗宁机枪打成了蜂巢一般而原地自爆
　　
　　警察来调查之后，只有一个面无表情的结论：正当防卫，不予追究。
　　
　　在越来越大的压力面前，胡佛终于坐不住了……
　　
　　第四十八章  大崩溃（4）
　　
　　    
　　“股市不能再跌了，最起码不能如此快速而迅猛地暴跌了，这带来了很多社会问题，治安状况也严重恶化，金融体系受到了猛烈冲击……”在内阁会议上，胡佛敲击着桌子吼道，“今天有人告诉我，纽约这周自杀身亡的人超过800个，包括17个百万富翁，20多个银行高管，30多个职业投资家，各种恶性事件层出不穷，有人驾驶着装满汽油的卡车冲击高级宾馆和酒店，造成剧烈爆炸——连英国来访问的丘吉尔议员夫妇也不幸被波及；有人持械抢劫银行，光联合银行保安击毙的不怀好意的武装分子就有10多个，这还是纽约一地的情况，华盛顿好不到哪里去，其他大城市如波士顿、费城、洛杉矶、旧金山、芝加哥等都爆发了严重的事态，所以必须要遏制这场灾难！”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直接下达了命令：“第一条，明天股市开盘推迟一个小时，发布禁止做空的命令，所有持有做空头寸的投资者——不管是谁，限期一月内平仓，逾期不执行的，交易所予以强制平仓；第二条，大幅度提高保证金要求，凡列入道琼斯股票指数的大型蓝筹，可继续提供3倍杠杆，其他股票一律不准提供杠杆；第三条，宣布进入紧急状态，国民警卫队上街排查治安隐患，警方进行心理疏导，尽可能阻止投资者自杀；第四条，金融和投资界出台紧急声明，宣布对穿仓客户不予追究……”
　　
　　梅隆抬起头抗议道：“穿仓了怎么能不追究？投资机构的利益如何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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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佛火了，吼道：“你是总统还是我是总统？你不能等我说完再插话？穿仓是客户自己造成的么？这些投资机构发放大额融资信贷时就要考虑到会有风险，难道风险全是客户的，他们只要躺在那里拿15%甚至20%的融资利息就好？世界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梅隆愣住了，印象中胡佛从来还没敢这么对他说过话，那一瞬间真想摔门而去，想了想又觉得今天这事情透着诡异，胡佛一直以来对华尔街礼让三分，今天怎么会这么强硬？于是忍气吞声地保持了安静。
　　
　　这番训斥后，眼看背靠华尔街的梅隆都没吭声，其他内阁要员都不敢表示异议。
　　
　　然后胡佛继续说下去：“第五条，对正常经营但因储户挤兑而缺乏流动性的银行，由政府会同美联储予以救济，但对因为过度投放股市借款而导致资不抵债的，予以快速破产处理……”
　　
　　梅隆张了张嘴，想问如何区别过度与非过度，不过胡佛已补充了：“判断标准看信贷发放投放股市的保证金贷款是否超过了三分之一……”
　　
　　胡佛态度很明显，凡因为支持实体经济而陷入困境的银行还有挽救的必要——其实后来也差不多，纯粹避实就虚，专注于资本投机的银行，死了就死了吧。
　　
　　“我能补充一句话么？”这次梅隆学乖了，等胡佛全部讲完才开口。
　　
　　“请讲……”
　　
　　“大小银行情况还不同，大银行涉及面更多，如果贸然实施破产，只怕会引发更大的骚乱。”
　　
　　“您说的也有道理，这样吧，TOP100的银行一事一议……”顺着梅隆的口气，胡佛把第五条做了一定的修正。
　　
　　史汀生为难地说了一句：“有些内容总统下令便可，有些可能需要追认，否则……”
　　
　　“我知道，不就是违宪么？我等着他们来找我。”胡佛冷冷道，“先把条例贯彻并公布出去，并告诉民众，以国会认可的最后版本为准——我倒要看看，国会能不能对人民的苦难无动于衷！议员们还想不想连任了……”
　　
　　好几个人互相抬头看了看，眼神中流露出来都是一样的想法：总统今天吃了枪药了？
　　
　　不过有梅隆的教训在前，没一个人敢问，众人又扯了一堆其他的事最后会议一致同意以最快速度通过“胡佛紧急5条”并要求立即执行。
　　
　　在会议最后，胡佛责令史汀生通过驻英国大使向伦敦方面表示道歉和对丘吉尔的家属表示慰问，并对他们奔丧提供全方位支持，但要说明：这件事纯粹是意外灾难，没有政治目的，不要酿成外交纠纷，史汀生黑着脸答应了下来——丘吉尔虽是个下了野的政客，但毕竟出身不凡，又担任了多年内阁大臣，应有的哀悼态度还是要有，这对美国的国家形象也是巨大的损害。
　　
　　幸亏和丘吉尔夫妇一起罹难的还有10多个美国人、2个法国人，1个加拿大人，全都是居住在高级酒店里的客人，这就使整个事件看上去和谐了一点，不然还以为有人谋杀外国要员，那才真麻烦。现在纽约警方已忙得要崩溃了，内部那些炒股输了的警员操起手枪开始枪击他们的上司，最后饮弹自尽，所以现在高层警察根本不敢对下面下死命令，鬼知道会不会有人打黑枪。
　　
　　而听说有炸弹卡车和武装分子攻击联合银行，胡佛差点连心脏病都吓出来了，确认孔蒂尼安然无恙他才放心：丘吉尔不过是个过了气的政客，死了就死了，总裁却是意大利响当当的实力派人物，且卡拉乔洛号战列舰还停在纽约码头，这要是被人血洗之后意大利人疯狂报复用战列舰清洗纽约怎么办？再打一次世界大战？上次世界大战不就是塞尔维亚人暗杀了奥匈帝国皇储费迪南而引发的么？孔蒂尼在意大利和皇储也没什么区别。
　　
　　所以他这次打电话给孔蒂尼破天荒地没有吵谁该为股市负责，而是让孔蒂尼尽快离开，后者苦笑：“阁下，现在我怎么能走，我这一走，美国股市信心更低，还不是天天熔断？要走也要等局势稳定了再说，这对您的声誉有利！”
　　
　　胡佛听了很感动，便告诉孔蒂尼，待在联合银行千万别出来了，更不要去公开场合抛头露面，至于惯例要召开的新闻发布会，建议改在联合银行总部大厅会议室举行，人数要严格控制，不能超过30人，孔蒂尼忙不迭地予以答应——他现在也不想出去，胡佛的叮嘱是个最好不过的挡箭牌。
　　
　　
　　第四十九章  大崩溃（5）
　　
　　胡佛又把梅隆留下来单独沟通，道歉当然是要道歉的，安德鲁梅隆不是普通人，刚才这么扫面子，如果不给个解释，那今后没法共事了，不过骂是公开骂，道歉是私下道歉，这感觉其实不一样，对此梅隆还能说什么，只能吃哑巴亏默认了，他知道总统把自己叫住留下来肯定有东西等着自己，
　　
　　果不其然，胡佛刚才骂梅隆只是借题发挥，真正让他恼火的是华尔街这几天趁火打劫，利用熔断的机会布下了30多亿美元空单——这些空单将本来摇摇欲坠的市场推入了深渊，更尴尬的是，胡佛已通过其他人从交易所调取了所有持仓量500万美元以上的空头客户：做空什么股票、持有多大仓位、是什么时候做空的一目了然，这甚至都越过了梅隆而一竿子捅到了交易所。
　　
　　“你们一边说市场因为联合集团搞坏的缘故，一边又拼命在押注空单仓位推波助澜，把市场逼入绝境，这种伪君子的两面派手法，我需要听到一个解释。”
　　
　　梅隆道：“华尔街只是借势做空而已，可您看通过联合信托渠道做空的仓位有40多亿美元呢！这说明联合集团更多、更狠！”
　　
　　“我不是没当过商务部长，我难道真的什么都不懂？我不否认小齐亚诺有空单在手上，但通过联合信托投资的都是联合集团的仓位？难道花旗银行里的钱全是米切尔或这个银行所有？”
　　
　　胡佛很不高兴道，“这是其一，你再看看人家的仓位，一半以上是9月份之前就做空的，那时候市场点数高达450多点，你们不是还欢迎做空，想把股市拉下来么？换了我也想空，这两天暴跌，联合信托当然也有借势做空的仓位，不过平仓买入的也不少，这又怎么说？这是其二。还有，你们说人家威胁要抛售股票，但据我了解，联合集团控制的联合系股票甚至比以前更多，就是最近才完成交易的普·惠公司，他们也追加买入了不少股份，换而言之，人家没抛且增持了，甚至于还拿出来1500万管理人员增持资金，虽然数量不算很大，不过多少有个态度，你们的态度在哪里？我让你们保障就业你们都不肯，你们究竟想要些什么？这国家是我一个人的么？把他搞砸了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梅隆顿时无言以对：人家空头部署得早，所以现在收割起来方便，华尔街部署得晚，一切都有问题，需要争分夺秒以至于吃相很难看。
　　
　　胡佛叹了口气：“我知道华尔街损失也很大，但大家还是要精诚团结，不要相互攻讦，总裁不止一次地向我抱怨金融界和联储一起携手打压他，你敢说，如果没有这档子事，他会撕毁那44亿的合同？”
　　
　　“阁下，这是没有的事。”梅隆连忙辩解。
　　
　　“别管有没有，最起码你们给人的感觉是这样。”胡佛知道梅隆在睁着眼睛说瞎话，可这种事情不能说破，说破了连最后的默契也没有了，转了个口风道，“你会上不是说资金流动出现困难么？总裁说他手里有笔3亿美元的款项，是客户归还的，如果你们需要，可提前归还给你们……”
　　
　　“那……好吧……”梅隆不知道该说什么，但现在这个时候，还是趁早把款子收回来安心，万一倒闭就麻烦了，拆借给联合银行的款项还不用怎么发愁，拆借给其他中小银行的款子才叫麻烦。
　　
　　紧急5条当天夜里通过电台散布了除去，胡佛本人还为此接受了记者采访，表示：“虽然暂时限制做空似乎影响了一些自由，但从长远看，一个避免进入危机的美国才能保证绝大多数人民真正的自由与民主，如果只有资本的自由而没有人民的自由，那我们将来免不了会遭遇一场革命，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够充分认识到这一点……”
　　
　　这是胡佛迄今为止最严厉的政治警告，所有在场的记者都沉默了，他们通过这两天的新闻已或多或少地了解到了很多，知道这绝不是耸人听闻，在绝望和走投无路之下，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就像这两天自杀的银行家，他们自己在股票上其实没多少损失，个人生活如果勉强要维持还是可以的，但他们把大笔款子借给了投资者，这些投资者被强平后还倒欠券商一大笔钱，更不用说归还银行借款了，那银行最终只有破产一条道路。眼看着毕生心血化为乌有，想不开的人当然会饮弹自尽。
　　
　　第二天开盘，在胡佛5条禁令下，形势稳定了不少，市场成交很活跃，大规模下跌受到了遏制——不是真有那么多买盘，而是在股票大幅下跌后总会有一部分空头出面平仓，这是昨天受到胡佛警告的华尔街投机客，梅隆原封不动地转告了这些警告，于是大亨们便把实力最弱的玩家剔除出去完成应付胡佛的任务，自己继续等候利益最大化的收割。
　　
　　昨天胡佛和梅隆说的话只有效了3分钟，3分钟后这种热血沸腾、以国家为己任的心态就在切切实实的美元和利益面前败下阵来，用孔蒂尼的话来形容——触动利益比触动灵魂还困难，指望急红眼的华尔街大鳄收手那是不可能的。
　　
　　至少从表面上看，胡佛的要求得到了部分满足，整体空头仓位在降低，这就让他感觉比较满意。
　　
　　不过再怎么样，股市整体损失还是非常大，从黑色星期三触发熔断以来，经历了多次熔断的美国股市从平均点位来说已被砍掉了一半，从最高点算起至少被砍掉了60%，光这一周的市值损失就超过100多亿美元，而从最高点算起的市值损失已将近400亿，比美国用于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全部投入——包括军费和其他各类财政开支的总和还要多。
　　
　　这几条禁令一下，一天之内就有200多家银行宣布倒闭并进入市场清算流程，倒闭的公告是如此之多，以至于原本利用报纸中缝刊登公告不够了，《纽约时报》和《华尔街日报》破例出了整整4个版面进行破产清算消息的刊登——绝无仅有的讽刺！
　　
　　而这种倒闭还仅仅是个开始，随着银行倒闭之后，很快美国就将迎来一波工业企业倒闭的浪潮……
　　
　　
　　第五十章  大崩溃（6）
　　
　　“总裁，我接到交易所打来的电话，用很严厉的口气告诉我立即停止做空，并尽快平仓。”
　　
　　“终于给你电话了？”孔蒂尼笑笑，“你个人的仓位还是公司的仓位？”
　　
　　“包括我个人，我的投资公司的仓位，没说联合信托的事……”利弗摩尔不高兴道，“他们这是欺软怕硬！”
　　
　　孔蒂尼哈哈大笑起来：“你才知道啊？现在你懂得我养着这么多人马和警卫，外面还有战列舰站岗不是浪费了吧？”
　　
　　“确实，您的实力他们不敢动。”
　　
　　“该动的时候还是会动。”孔蒂尼笑笑，“您赚了多少？2个亿？”
　　
　　“还差一点，1.6亿左右……”利弗摩尔嘀咕道，“再给我一个月，不！再10个交易日我就有信心干到2亿。”
　　
　　“差不多了，不要赚最后一笔钱，安全第一，钱赚不完的。”
　　
　　利弗摩尔有些不甘心，不过他知道也无能为力，交易所来头确实太大了，如果自己不想有一天横死街头，最好还是乖乖听命。
　　
　　“当然，也不能让你损失太多，这样吧，明天找个低点帮我平掉3亿的仓位，你配合着平3000万吧，这样可以对他们交代。”
　　
　　“为什么？”利弗摩尔奇怪道，“您不至于这样的。”
　　
　　“我答应了胡佛提前归还3亿美元拆借款帮助华尔街稳定金融体系。”
　　
　　“那也不用减持这么多，现在账目上有5亿多现金呢，应付日常流动性绰绰有余 ……”
　　
　　“我还要向意大利转移4亿美元。”孔蒂尼叹了口气，“华尔街有政治压力，我也有啊，意大利国内情况很糟糕，我也要提前预备准备稳住局势 
　　……美国市场我可以看热闹不管事，意大利我还能看热闹么？”
　　
　　这下轮到利弗摩尔沉默了：想纯粹做个投资家是不可能的，除非你规模很小，当你规模达到一定程度后，政治必然会找上门来。很多时候有政治保护赚钱会变得格外容易些，但有些时候也要顾虑政治因素而减少赚钱——纽约港的卡拉乔洛级战列舰虽然拉风，但背后责任一个却不能少。他迟疑着问：“明天要停止做空了，您觉得这市场还有救么？”
　　
　　“我看不到希望，因为欧洲也在持续不断暴跌，一个全球化的世界是会交叉感染、震荡反馈的，不等这些情绪宣泄完毕，股市难以有重大转机，或许明年新年后会有所好转 
　　，但11月、12月恐怕还是煎熬，我们要做好道琼斯跌破150点的准备。”
　　
　　道琼斯现在还有180点 
　　，跌破150点就意味着还要继续下跌至少20%，这么说利弗摩尔心里就有数了：这和他的判断高度吻合。但孔蒂尼没有告诉他完整的真相——这是一场持续整整4年的经济危机，并不是几个月，在经历过短暂的回升后还会继续陷入暴跌的泥潭。你以为150点距离450点已整整砍掉了三分之二认为差不多了，可地板下面还有地狱，而且地狱还不止一层——历史上道琼斯指数跌到48点才收场，相当于在150点的基础上再砍掉三分之二，比起最高峰就只剩下十分之一了。
　　
　　指数挪动了一个小数点，股价更是暴跌如泥，类似于通用电器这样还不算靠题材和概念运作起来的股票，股价从最高时的396美元最后下跌到只有 
　　8美元——仅仅最高值的2%，利弗摩尔在历史上就是因为误判股票已经跌到底准备炒反弹，没想到把自己炒死在里面，1929年大批人跳楼时他赚了1亿多，而1934年大家已开始逐步忘记这件事时，利弗摩尔却接近完蛋了——因为他过早地抄底！
　　
　　当然，说他最后穷困潦倒以至于连几十美元都掏不出来的情节显然是太离谱了，在利弗摩尔自杀前，他还有大约将近400-500万美元财产，作为一个拥有过1亿多财产的投资家来说，这显然是毫无掩饰的失败，但对于大多数人而言，1930年代的500万美元依然是令人仰望的数字。
　　
　　孔蒂尼现在很期待着利弗摩尔的后续命运，虽然弗朗西斯科已暗示要“清理”，但孔蒂尼却认为不行，因为与罗斯福和丘吉尔不同，这两者的死几乎不会有人怀疑到总裁头上，但利弗摩尔为联合集团工作却差不多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大家只是不知道联合信托所有账户全都是联合集团自己的，就连利弗摩尔也不知道，他一直以为是在代客理财、操盘，以为孔蒂尼充其量在这些仓位中拥有三分之一的份额，另外三分之二是欧洲那些大人物的，根本不明白另外三分之二也全部是孔蒂尼的，杀掉他会引发太多的怀疑——极为不智！
　　
　　意大利当然也出现了问题，在美国股市连续熔断暴跌后，意大利国内的股市、债市同步下跌，政府公债已跌到只有面值9折的地步——甚至还略低于联合集团的长期债券，很显然投资者们已了解到孔蒂尼是如何应付美国市场挤兑的，他们对联合集团有信心，甚至超越了对政府财政的信心。
　　
　　与此同时，里拉兑换英镑和美元的汇率在不断下滑，再加上大批大批的订单被取消，出口受阻，形成了特有的股、债、汇、贸四杀的局面，特别是里拉作为经济指标反应得更加敏锐：原本孔蒂尼给里拉设立的警戒线是125里拉兑换1英镑，25里拉兑换1美元，但实际上到今天为止，里拉兑换英镑已超过短
　　了150里拉，美元也超过了30里拉，由于美元和英镑相对于黄金也是在贬值的，相当于里拉对黄金贬值得更加厉害。
　　
　　墨索里尼再次发来紧急电报询问如何应对，并强烈要求孔蒂尼尽快回国商讨大计——因为现在财政部已束手无策了，就连孔蒂尼上次转移回去的1亿美元也被财政部投放了出去用于稳定里拉汇率，但依然是杯水车薪。
　　
　　虽然联合银行总部还有将近10亿美元和8亿黄金的储备，但没有孔蒂尼的命令，没人敢动这些东西，墨索里尼也是急得冒火，不过有一点他想得很清楚——他不懂经济，身边懂经济的人多半有其他财团背景，如果听信了他们的建议，万一出事是会万劫不复的，只有等孔蒂尼回来主持大局才有希望，老齐亚诺已和他主动表过态了：认为自己可以去大法西斯委员会任职，不过交通大臣想留给儿子，墨索里尼认为这完全可以答应，现在这个交通大臣的位置可不是什么香饽饽。
　　
　　接到国内的电报 
　　，孔蒂尼表示还是上次和外汇危机一样的处理方法，在禁止拆借的基础上，依然由联合银行进行外汇兑换，然后将兑换回来的外汇去市场上回购打折的债券，属于联合集团长期债券的，予以注销处理，属于政府公共债券的，要求财政部发行新的长期债券予以置换，旧债券同步注销。
　　
　　唯一要注意的是，先购买意大利国内民众和机构持有的债券，对外国机构持有较多的债券先不理会，免得他们拿到里拉后又去外汇出境。
　　
　　换而言之 
　　，孔蒂尼新增援的这4亿美元释放出去给意大利人民和财团无所谓，千万不能成为欧洲投机客进一步对意大利进攻的弹药，想了想他又让人在电报里留下一条备注：“如市场实在疲弱，暂时将价格稳定在150里拉：1英镑也可以接受，但黄金必须严厉禁止出口，违者严惩不贷！”
　　
　　有这4亿美元打底，特别是还能够回购政府债券，墨索里尼又开始抖起来了，大言不惭地说道：“政府会为保卫里拉而战斗到最后一刻……”一个劲地对工商界吹风让他们不要慌，反而不催促孔蒂尼尽快回国了。
　　
　　老齐亚诺看不懂儿子这操作：这明明是你大出风头的好机会，为什么白白让给领袖？现在他都不催你回国了，典型的想把功劳据为己有。
　　
　　还是安格妮丝看得明白：“加莱这个操作就坐实了交通大臣的位置，风头？让领袖去出好了，你真以为那批寡头看不懂领袖的钱是从哪里倒腾回来的？再说，4亿美元算什么，加莱在美国一定赚了好几个4亿美元了！”
　　
　　这天晚上夫妻两个就在拼命猜孔蒂尼到底通过股市捞了多少钱：老齐亚诺估计是25亿美元，安格妮丝估计是32-35亿美元，而实际上，从1922年布局以来，孔蒂尼先是利用不断上涨的股市收割了30多亿，然后又利用暴跌收割了10亿的可转债——15亿可转债除了极少数例外全部变成股票，然后股票猛烈下跌又回购，一进一出就是10亿，然后最多时布置了55亿的空单，在股市跌到目前的点位后收割了将近30亿，虽然中间因为一揽子工业合同损失了5亿美元定金，但最近一个多月来回割韭菜的操作已基本把这5亿美元给赚回来了，所以前前后后累计加起来的盈利差不多又70亿，扣除部分必要的费用、利息和支出，至少也有65亿。
　　
　　上次1亿，这次4亿，加起来不过5亿，相对65亿美元的总收益而言，确实不算什么。 
　　
　　所以孔蒂尼能心态平静地接受利弗摩尔赚到1.6亿——这都是人家该得的。
　　
　　
　　
　　第五十一章  大崩溃（7）
　　
　　到了11月初，股市暴跌的力量终于宣泄得差不多了，因为市场已充分地进行了换手，换句话说，哪怕没有胡佛这5条禁令，市场也会在一个较低的位置找到自己的平衡点，但由于是在禁令5条以后股市停止了大幅下滑——小幅下跌依然避免不了，因此市场忽然对政府的动作有了一定的信心，但仔细审视市场情况的胡佛，却感到了一丝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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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而言之，柯立芝第二个任期的成就将全部被抹杀干净。而且在今年下跌20%以后，明年还会不会下跌依然是个未知数，不过对于1931年，经济学家们大体保持了乐观的态度：历史上只有跨年的危机，还没见到跨2年的危机，所以他们凭经验认为持续1年足够了，1931年就能卷土重来，现在的情况就是要尽可能稳住1930——1929就这样了，基本不用救！
　　
　　不过胡佛看数据看得更敏锐一些，他知道农业长期处于不景气状态，农村购买力不足，这个问题哪怕在柯立芝繁荣中也没有得到解决 
　　，1919年时农场主的收入占全部国民收入的16%，而在1929年只占全部国民收入的8.8%，农民人均收入只有全国平均收入的1/3左右，今年遭遇股票冲击后，粮食和农产品销售可能更成为一个巨大的问题。
　　
　　其次，工业增长虽然速度很快，但发展并不均衡，增长主要集中在一些新兴工业部门，采矿、造船等老工业部门都开工不足，纺织、皮革等行业还出现了减产危机，大批工人因此而失业。而在危机之后，纺织、皮革等生活类工业受到的创伤将更为严重，中小企业是中小银行破产之后第二轮破产的——这两天报纸上到处都是破产清算的公告，而华尔街最大的16家财阀控制了整个国家国民生产总值的53%，这相当危险，没有广泛的中小企业，怎么可能吸纳如此众多的劳动力和就业？
　　
　　对这一点，梅隆表示反对，他甚至举出反例：联合集团不也在意大利占据了更多的比重和更重要的地位，他们怎么可以？
　　
　　说这句话时，他有意无意地忽视了一点：联合集团的体量虽然大，但更多的却是进入了增量领域，对意大利传统具有比较优势的存量领域，孔蒂尼连看都懒得看，而他进入增量领域也不是眉毛胡子一把抓，只有把最要紧的、一般企业干不动的重型企业办了起来，甚至以自身失血（亏损）为代价保持整个机器运转，哪个华尔街大亨肯这么干？他们不是见哪里有利润就往哪里冲么？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收入不均衡的问题：美国1/3的国民收入被占人口5%的最富有者占有，约60%的美国家庭的生活水平还挣扎在仅够温饱的每年2000美元水平上下。更严重的是有21%的家庭年收入不足1000美元。本来1000美元也好，2000美元也好都是客观存在的，欧洲各国的分配不见得比美国均衡，但坏就坏在美国要高调宣传“美国梦”，认为只要努力工作就能实现个人满足，现在好了，我努力工作却要面临失业，这怎么说？
　　
　　胡佛想来想去，决定还是要找孔蒂尼谈一谈，沟通一下那个44亿订单的事，如果这个订单能被拿下，那1930年虽然艰难一点恐怕是可以过去的，既然要合同 
　　，那就要拿出诚意来，他决定亲自去联合银行找孔蒂尼——表面上的借口是我慰问，实际是要厚着脸皮谈这件事看看有没有转机。
　　
　　在胡佛前来的那一天，孔蒂尼刚刚发布了新的指令，让利弗摩尔逐步按照交易所的规定削减仓位，在一个月内完成——利弗摩尔的个人仓位可以保持这个节奏。
　　
　　这一点得到了交易所的默认，只要利弗摩尔能减少空头仓位，他们才懒得计较是从哪里砍仓，甚至有人还认为利弗摩尔出了老鼠仓——故意削减客户的仓位而保住自己的仓位，这让利弗摩尔感觉压力很大，孔蒂尼却哈哈一笑：“没事，我同意的，你按照常规办理就好了，不要理会这些风言风语……” 
　　
　　
　　在禁止做空命令下达的一周内，联合信托减持了16亿头寸，除了向意大利转移4亿，向金融体系提前归还3亿拆借外，另外都通过各种方式流了出去，从英国、法国、瑞士等地回流到了意大利，不过这些钱也不能完全拿来使用，孔蒂尼在原油上还面临这一场战役，需要留下充分的子弹。 
　　
　　
　　到胡佛抵达联合银行的那一天，孔蒂尼已把风险敞口降低到8亿美元以下了，任谁也说不了什么，甚至因为联合集团在此前一直坚挺且表现良好，那些转移走的资金、其他惊魂不定测出来的资金、破产清算后的一部分资金都进行了回归，现在存款居然开始排队了……大家坚信总裁不会倒下，联合银行是可信的。很多人都在猜测总裁在股票投机中赚了多少钱，毕竟总裁当初言之凿凿地说要下跌，现在果然跌了这么多，而当初口口声声说会继续涨的费雪教授现在则遇到了大麻烦，1000多万美元的财产归零不说，连房子都被银行没收了，几乎要沦落到无家可归的地步，总算耶鲁大学还有人情味，效仿孔蒂尼处理联合银行员工的方式将房子买下来供他居住。
　　
　　由于费雪的名声和他对股市的吹捧，使他成为标识，没有任何人的失败比他更触目惊心，以前每天涨的时候，大家认为费雪多么了不起，但等到暴跌之后，一切就反过来了，认为费雪徒有其名，甚至有人还要求他为误导大众负责，每天都有人上门围攻这位可怜的经济学家，幸亏极端分子跳楼的跳楼、自爆的自爆，费雪只是挨了一些皮肉之苦，没有送命的威胁，最后只能硬着头皮挺着。
　　
　　孔蒂尼倒是同情他的遭遇，邀请他来联合银行避难，费雪确实也来过一次，结果被眼尖的记者发现了，那次招待会弄得他几乎无地自容，最后逃离了联合银行，当孔蒂尼把这件事说给胡佛听时，后者也是满嘴苦笑——大崩溃改变了一切。
　　
　　“加莱，我听人说你手下很多人在纽约买车，而且在买旧车，为什么不买新 的？你赚了这么多钱，应该给手下分一点啊……你看他们多辛苦。”
　　
　　其实奖金是早就发过了：从意大利来的警卫每人都领到了一笔犒赏，最低级别的也有5000美元，像恩佐、吉安这些执行“特殊任务”的都上百万美元，不过孔蒂尼让他们低调，不要露富，因为美国还很不安全，这一点大家都心领神会。
　　
　　“不了，买旧车挺好，实惠、便宜，而且还能帮助到其他人，我和大家说了一下，他们都表示挺好……”
　　
　　原来在股市暴跌之后，那些体面的中产阶级一夜之间一贫如洗，只能把自己手头最后的一点东西拿出来变卖，一辆全新时价值1400多美元，仅仅开了1年的奔驰或者通用轿车现在只要卖100多美元——这样还没人接盘，因为卖的人太多，卖家寥寥无几，所以恩佐就带着队员们去抄底便宜货了——总裁的指令要服从，总裁说过几个月再带着大家发财，所有人都是深信不疑，买二手车也无所谓，谁的钱都不是大凤刮来的，看现在美国人这么惨，大家还敢拿着5000美元去花天酒地？赶紧拿回家才是王道，至于汽车嘛，反正正好有船回意大利，不买白不买……
　　
　　“你看，你通过购买旧汽车解了很多人的燃眉之急，你能不能解除一下我的燃眉之急呢？”胡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今天是专门为……”
　　
　　孔蒂尼笑笑：“我明白您的来意，其实我已经在帮助您解除燃眉之急了，阿奎尼亚，把我们已达成的收购计划和总统先生汇报一下。”
　　
　　秘书很快流利地报出了一张名单：芝加哥炼化厂、田纳西州拖拉机公司、弗吉尼亚4家造船厂、特拉华电气……林林总总一共31家企业。
　　
　　“这些公司我大都没听过啊……”
　　
　　“这些都是贵国的中型企业，在贵国算是中型，在欧洲可以算准大型，他们在这轮经济危机中破产倒闭，联合银行前不久收购了一系列破产的银行，然后获得了这些资产，另外我也买了一部分破产清算资产，哦，还买了17条1.5万吨的载重货轮……”孔蒂尼笑笑，“这些您知道花了我多少钱？”
　　
　　“多少钱？”
　　
　　“1.4亿美元！”孔蒂尼很自豪地说道，“虽然很多设备有点旧了，但整理一下还可以用，我打算搬回意大利去让他们重新落地生根，我的人估算过，这批设备如果是全新的至少价值12亿美元，按照正常市价估算也要7-8亿美元，而现在我只花了1.4亿。1.4亿我买不了吃亏也买不了上当买
　　，当然愿意喽，还有工人您也别担心，大概有1400多个工程师和技师已被联合集团雇佣了 
　　，他们将移民去意大利，在那里开始新的生活，避免给美国政府造成新的压力——最起码你们可以少发很多人的救济金。”
　　
　　胡佛的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说道：“加莱，其实你很有钱，你完全可以买新的……”
　　
　　“新的贵，旧的便宜……阁下，我也是资本家。”
　　
　　胡佛听了这句话差点跌倒，说道：“他们已同意降价了，我这次来很多企业家对我表示说希望还是能履行那笔44亿的合同……可以打八折！”
　　
　　“但是阁下，现在打八折不够了，市场价格跌得一塌糊涂，我们也要随行就市对不对？旧货只要1-2折，同样能发挥功效，我为什么要去买8折的新货？”
　　
　　胡佛满头大汗：“可以再给你降低一点……真的！”
　　
　　“您今天怎么和我谈生意了？”孔蒂尼惊讶道，“旧货1-2折，您觉得新货我出多少比较好？”
　　
　　“7……7折！”
　　
　　“我最多只能出到3折，而且当初我交付的定金还要扣掉……”
　　
　　“这太低了，他们别说赚钱了，连本钱都拿不回来。”
　　
　　“阁下，没有稳赚不赔的生意啊，我现在是在帮他们度过难关，如果他们不愿意，我就去收购旧厂、旧设备，不也照样用？而且这些旧设备也是美国人、美国货……阁下，您是全体美国人的总统，不是部分华尔街财团或个别大公司的总统，您不能太偏心啊！”
　　
　　胡佛被反驳得没办法，现场陷入了沉寂……
　　
　　第五十二章 大崩溃（8）
　　   胡佛很清楚，44亿美元并不是一个整体的订单，而是有上百家公司，几百个意向订单集合在一起的，利润有高有低，如果危机没有爆发，一切都正常运转的话，整体税后净利润应该在10亿美元左右，如果打8折勉强还有一点点盈利，但空间已非常小了。
　　
　　不过由于出现了经济危机，所有原料包括人工费用都在飞速下滑，别说8折，6折都能保本，所以他提议7折，最低能接受65折，这样他就能对工商界交代——这可是一个了不起的胜利，涉及到几百万人的就业岗位。
　　
　　但现在孔蒂尼一口气还价3折，而且还要包括以前的定金，这简直是要让这些大企业反过来亏损10亿，这如何能忍？
　　
　　他不高兴地说道：“加莱，我来看你是希望和你好好谈合作的，不是在这里瞎扯……”
　　
　　“阁下，我也是就事论事，公对公地和您谈合作，如果是咱们的私人关系，比如你有什么企业需要特别关照，我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胡佛点点头，这个态度还算不错，便道：“那行，我们都心平气和地说，3折实在是太低了……”
　　
　　“那是您基于目前现状在看问题，得出3折还低的结论，我是基于未来看问题，我的逻辑是——美国的主要商品、原料和人工费用在明年还要迎来大幅度下跌，我估计是在目前的基础上再砍掉三分之一到一半，您相信么？”
　　
　　胡佛摇摇头：“怎么可能？”
　　
　　“不信？”孔蒂尼笑笑，“我们看数据……利比亚标准原油在今年9月份的交割价格是1.46美元/桶，非常接近1.5美元/桶的抛储价格，且后面几个远期交割的品种价格更高，比如12月份交割的就要1.54美元/桶，说明当时市场对后市非常乐观，现在不过11月份，形势大幅度逆转，您知道交割价格跌到多少了么？1.02美元/桶，而明年6月交割的价格更低，只有0.84美元/桶，行情已从看涨转为大幅度看跌，而且我敢断言，跌到0.75美元/桶的价格指日可待，这就等于在最高点位跌掉了一半。
　　
　　我们再来看白银，按理说这个商品除了工业用途还有一点点通货价值，可照样是跌的很厉害，伦敦市场9月份时白银价格是0.58美元/盎司，现在只有0.45美元/盎司，进一步下跌的迹象很明显——您要知道除了黄金没有跌之外，其他都下跌了。
　　
　　我们再来看里拉汇率，这对我有非常重要的指标意义，里拉当时是20里拉：1美元，现在行情是30里拉：1美元，甚至还打不住，您按照美元的价格来看是3折，我按照里拉的价格来看是4.5折！如果按您说的7折，等于我用里拉计算是全价！”
　　
　　胡佛恍然大悟，终于明白看问题的视角大相径庭出在哪里：这些设备放在美国，那打3折实在是太低了，旧货也要1-2折呢……可放在意大利，这价格确实不低了。能说里拉和美国商品没关系么？人家总裁是要把设备运到意大利安装、调试、生产、销售的，怎么可能对里拉视而不见？
　　
　　他下意识地说了一句：“或者我们应该对美元贬值？”
　　
　　“美元已经贬值了，相对于黄金价格，美元和英镑都贬值超过了15%！”孔蒂尼耸耸肩，“事实不是美元升值，是其他国家货币贬值更厉害造成了美元似乎在升值。”
　　
　　“那我应该强化贬值预期以便推动出口？”
　　
　　“阁下，没有用的，现在不是竞争力的问题，是需求问题，如果美国不买意大利的商品，意大利凭什么要买美国产品？”
　　
　　“我没对意大利产品设限啊？”
　　
　　“可您不是说要提高关税保护美国的就业岗位么？”孔蒂尼摊摊手，“就算是您不提高关税，也没人买意大利商品，因为意大利的商品都是中产阶级的生活时尚，现在日子都快维持不下去了，怎么可能买这些东西？所以不是关税限制了贸易，而是贫穷限制了贸易……”
　　
　　胡佛叹了口气：孔蒂尼嘴上说的是意大利的问题，何尝不也是再说英法的问题呢？现在危机来临，英法也要拼命为自己国内产业想办法，所以美国面临的贸易摩擦会越来越厉害，一旦陷入“关税战”、“贸易保护战”，那只有对等贸易一个前提了——英美贸易要对等，法美贸易肯定也追求对等，可问题是美国的体量比英法意三国加起来的总和都大，怎么对等？这根本就平衡不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美国要想对意大利继续出口，必须用这种亏本的价格销售？”
　　
　　“我没有强迫任何人卖给我东西，阁下，您和工商界必须调整心态，现在是买方市场了，货币和现金流才是最要紧的，商品和设备没那么值钱——光是旧货我都搜罗不过来，我也要为自己和资本负责吧？放着便宜的东西不买去买贵的？”孔蒂尼笑笑，“您不是也说了，我的手下都在买2手车，1000多美元的新车价，很多才开了1-2年，现在已100多美元出售，亏不亏呢？当然亏，可不出售这户人家就活不下去了，所以竭尽全力也要保住生存——生存才是将来东山再起的资本，公司也一样，华尔街这些大亨有多少能挺过危机？挺不过就是破产，那时候还不是我说多少价就多少价？现在这个世道，不要争论亏损还是盈利，现在是讨论如何活着！”
　　
　　“但你的价格太低了，他们不会接受的，我最多能帮你压到6折……”
　　
　　“那是他们还没有认清形势，就像股票450点了还在狂吹会涨——市场会教育他们的，您不要太担心了，他们终究有一天会认清形势。”孔蒂尼笑笑，“其实我现在收购旧工厂、破产资产完全是在帮您的忙，我给您解决了很多实际问题。如果没有我去收购，这些设备多半只能按废铁价回收——您要知道连废铁都下跌了三分之一呢！”
　　
　　胡佛知道这番话无论如何是谈不下去了：孔蒂尼想要的是地板价——将来可能会到，但暂时还没到；华尔街想要个保本价——比目前行情高一点点，这差额太大，胡佛有心无力。再说孔蒂尼说的也有道理，他先清理破产资产确实给政府减少了很多麻烦。
　　
　　“那我回去再做做他们的工作……”胡佛站起来告辞，并悄声问道，“你给我个底限，最高能出多少？不要说3折这样伤人的话了。”
　　
　　孔蒂尼犹豫了一下，重复道：“3折！”
　　
　　眼看胡佛要发飙，他又小声补了一句：“定金不包含在内……”
　　
　　胡佛松了口气：定金有5亿，好歹算是把价格提高到4折多一点点了，真不容易，虽然4折到6折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但毕竟是个好兆头不是？
　　 
　　第五十三章 大崩溃（9） 
　　   “您这么爽快地就提了一成？”胡佛告辞后，弗朗西斯科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应该慢慢谈的……”
　　
　　“这不是我的强项。”孔蒂尼苦笑，“我已和国内打了电报，让安东尼奥叔叔和里奥来美国，全权主持破产资产收购、资产重组和一揽子合同谈判等细节问题，等他们一到，我就动身回国。您这大半年也辛苦了，准备回国吧，国内还一堆烂事在等着我们。”
　　
　　弗朗西斯科点点头：换安东尼奥和里奥就好得多，他们干起活来仔细多了，不会像总裁这样大大咧咧。不过孔蒂尼的做法他也觉得正常，这么大一个财团总裁怎么可能事无巨细样样关注的？人家胡佛总统来谈这个大合约也是大体上说了一下意见，而不会神神叨叨地一个公司一个公司拆开来说，抓大放小是上位者最基本的能力，样样都想管最后是样样都管不好。
　　
　　想到这里他又想起了领袖的笑话：墨索里尼没怎么关心过陆军的日常装备，却能抽出几天时间观察仪仗队的排列是否整齐、服饰是否美观，这让他简直无语。外面都在吹捧领袖，孔蒂尼也在吹捧，但越是身边人，越是高层和圈内人，大家就越是知道领袖是什么样的货色——他的真实水平和宣传相比差得远了。
　　
　　一想到这，他心里忽然一惊：自己什么时候把总裁也放到国家领袖的位置上去思考了？他才26岁啊！
　　
　　“国内打算怎么办？美国的事情我们可以快刀斩乱麻，但国内……”
　　
　　“父亲已来了电报，他和领袖沟通好了，等我一到就把交通大臣卸任给我，他去大法西斯委员会担任主席……”孔蒂尼沉声道，“但这样还不够，挽救意大利靠一点点小修小补是不行的，必须要有强力措施，我打算起草一个报告，成立意大利国家发展与改革委员会，统揽所有经济事务。”
　　
　　“这委员会的权力很大？”
　　
　　“很大，所有的投资决策、经济改革、工业复兴和市政建设都要通过这个委员会。”
　　
　　“由谁负责呢？”
　　
　　“领袖担任名义上的领袖，我出任总裁，负责具体掌握和日常事务，兼任交通大臣。”孔蒂尼笑笑，“其实领袖压根不懂经济，他也就是挂个名而已。”
　　
　　“加莱……”弗朗西斯科犹豫了一下，“我不是对你的能力表示怀疑，我是觉得，这样会不会太出挑了，我怕领袖对你有其他想法。”
　　
　　“他有想法是正常的，但他离不开我……”孔蒂尼笑笑，“只有我掌握了后续的资源和订单，也有办法、有能力稳住意大利的经济，所以他离不开我，其他声望都能让，但这次机会我会牢牢把握。”
　　
　　“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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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如果！”孔蒂尼脸色平静地说，“假如有了如果……那就铲平！”
　　
　　“铲平！”两字让弗朗西斯科吓了一大跳，他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如果是其他人，一个26岁的年轻人在自己面前云淡风轻地说“铲平”，他认为这是一句狂妄，但面对孔蒂尼，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可怕！
　　
　　“当然，我会调整工作手法、尽可能让国内资本家和民众都能分享到利益，联合集团吃亏点没什么，反正我们有补血渠道……”孔蒂尼眨着眼，“您不会认为美国股市就这么完了吧？早着呢，我最起码还可以收割两波，你看我和利弗摩尔签订的合同长达一年，他才为我们工作了3个月而已……”
　　
　　这套路弗朗西斯科完全懂：联合集团用各种合法手段从美国吸血，然后返回意大利投资让国内分享——不为赚钱，只为把规模带起来，把整体经济稳住：在美国他赚的是利，在意大利他赚的是名，两面收割。
　　
　　“但就算是再收割两波，也就是那样了……”弗朗西斯科心事重重，“联合集团主业整体上一直都是亏损的，这次加大投资，亏损肯定更多，虽然我们能够从美国投机捞回来，但这种机会以后就不多了，能维持几年？5年？10年？就算10年好了，10年后怎么办？现在这些摊子10年内我看不到扭亏为盈的希望，如果上马更多项目，只怕更遥遥无期……”
　　
　　“您对于未来估计的时间太长了，现在这样一个飞速变化的时代，别说10年，5年就是日新月异的变化，5年前您能想到联合集团会变成今天这样子么？能想到意大利工业产值翻了一倍么？”孔蒂尼大笑，“现在做规划、做预期，一定要把时钟拨快，现在一年等于上个世纪的3年甚至5年！”
　　
　　弗朗西斯科叹了口气：“但亏损也在加快，现在一年的亏损比过去多了7-8倍，今年如果不计算股市这点收益，不计算房地产和部分基础设施的增长，我们整体的亏损额要超过70亿里拉——比全国一年的军费开支还多，要是外人看了报表，保管吓出心脏病来。10年后要亏多少？170亿？270亿？”
　　
　　“10年后就不会亏了……”
　　
　　“不会？”弗朗西斯科一愣，“能扭亏为盈？”
　　
　　孔蒂尼摇着头，只轻轻说了一句：“十年后轮到我了，在特殊情况下，联合集团盈利与否就不重要了，我会有其他办法摆平的。”
　　
　　其他办法是什么弗朗西斯科没细问，他是被“十年后轮到我”这句话给震住了，下意识地问道：“国内没有出什么重大事件吧？你和艾达的婚事不会受影响吧？”
　　
　　这句话问得很隐晦，所谓“婚事不受影响”其实问的是孔蒂尼和墨索里尼的关系，或者说是齐亚诺家族与墨索里尼的关系，孔蒂尼笑笑：“没有，一切都平静，婚礼和原计划一样，在明年10月份举行……”
　　
　　第五十四章 大崩溃（10） 
　　   事实上意大利国内的政局没有弗朗西斯科想得那么剧烈，但也不像孔蒂尼说的这样云淡风轻：老齐亚诺辞任交通大臣换儿子上马就是一个很强烈的信号，在这个决定公布前已进行了一番讨论。
　　
　　内阁大臣中，交通部不用说，这是自留地；航空部（空军部）孔蒂尼有很强的影响力，掌权的巴尔博和老齐亚诺关系非常好，所以也一力赞同；陆军部、海军部这么多年来早就被总裁的银弹打倒了，当然绝对赞同，尤其是海军部现在一门心思念叨着4艘5万吨的维内托，人都快疯魔了；财政部、工商部都与联合集团有密切关系，没有支持他们根本撑不住，所以当然也要说好；教育部卡佩罗是孔蒂尼一手扶持上来的，还白送了9年制义务教育的功劳给他，那就是摇旗呐喊的小弟……
　　
　　剩下的这些部门中，只有外交部、内政部、司法部和农业部可以起一些作用，外交部和内政部都直接掌握在墨索里尼手中，他们直接就是墨索里尼的意思——要集权的时候，一人掌握3个部是挺爽的，可是要发表意见时，3个部也只能当一个来用，司法部是隐蔽的孔蒂尼支持者，因为司法体系上上下下都已换成了罗马大学派，还有个农业部嘛自然是有奶便是娘，意大利这些财团中还就联合集团多多少少还给农业一点发展资金，所以农业部即便不会力挺也不至于反对。
　　
　　除内阁要员外，法西斯蒂里面的4巨头也很重要，巴尔博是4巨头之一，他当然挺齐亚诺的，德·博诺元帅不但是意大利国民军司令，也是殖民地事务大臣，对力主开发利比亚和一心发展军备的孔蒂尼态度很友好，算是支持者之一；米切勃·比昂契只服从墨索里尼，和老齐亚诺没有个人恩怨，算中立；只有迪诺·格兰第一心想要在内阁中谋求一个职位，看上了交通大臣，算是反对者，可他的力量不够——就算是墨索里尼支持他，他的力量也不够。
　　
　　所以孔蒂尼对于回国的安排已有了整体考虑，真正难的地方还是如何搞定老爹，这话自己是说不出口的，只有让安格妮丝出马，也幸亏她分析利弊很“透彻”，老齐亚诺不但真接受还想办法给儿子去活动——不然那1000万美元就白孝敬了。
　　
　　当然，还有一个方案就是孔蒂尼出任新组建的青年部大臣并兼任发改委总裁，但这里就会出现一个问题——父子俩同为内阁大臣且各管一个部门，看上去很怪。
　　
　　实际上孔蒂尼也不希望老齐亚诺留任，因为老齐亚诺对交通建设的思路已受到了限制，日益成为意大利基础建设的阻碍而不是推动力，还是赶紧去大法西斯委员会当个位高权轻的国家领袖更好——因为意大利没有副首相，也没有副领袖，所以这是标准的二把手！以老齐亚诺的心思，应该会很喜欢。
　　
　　摆平了党、政、军的局面，最后就是商界了，商界之中唯一具有全国影响力的只有菲亚特的阿涅利家族，不过他们和墨索里尼更加不对付，除此之外，其他公司或多或少都与联合集团有着密切的关系，只要能分润利润给他们，获得支持不难。
　　
　　就连老阿涅利对孔蒂尼担任交通大臣也是认可的，因为过去几年的事实证明了联合集团在意大利国内行事虽然霸道，但只要不去沾染，对方不会凭借优势地位怎么样，至于利益嘛，那是可以谈的——联合防务不也把新坦克图纸给了菲亚特？说明联合集团不会吃独食，这是个很好的开端，所以阿涅利家族对于孔蒂尼回国来主持经济事务投了赞同票的。
　　
　　想当初两个年轻人——小阿涅利vs小齐亚诺被外界看做是下一代商界领袖的竞争者，没想到5年之后，小阿涅利依然还只能在父辈的庇护下主持工作，而小齐亚诺已完全站在舞台正中央了。
　　
　　良久后，弗朗西斯科小心翼翼问道：“您下一步的基本思路是什么？”
　　
　　他现在越发看不懂这个总裁兼女婿了，居然恭维着用上了“您”。
　　
　　孔蒂尼笑笑：“叫我加莱吧，咱们自己人不要见外，我想法有很多，归根到底一句话：意大利目前的既得利益阶层不能触动，然后想办法用收割的美国资金弄一批新的利益来供大家分享，换取各方面的支持同时提升国力，这样就比较好，等我有了稳固的地位和权力，可以再尝试进入改革深水区。
　　
　　发展与改革委员会首先是发展，然后是改革，只改革不发展，天怒人怨、各方跳脚；只发展不改革，为他人作嫁衣裳，最后有一天全盘丧失。只有改革发展全面推进，意大利才能做大做强！当然，全面推进不等于一起上，两条腿固然要一起走，但不等于并腿走——那不变成僵尸跳了么？我的口号是，先发展后改革，先繁荣后整容！”
　　
　　弗朗西斯科大笑起来，继“要富强不要自由”后，女婿又有了新语录。
　　
　　“对了，我请了两位教授当私人经济顾问，一位是费雪——就是炒股破产的那个，他在美国几乎混不下去了；一位是熊彼得——就是谈五个创新的那位，他是德意志人，要让这几位先生回国给大家洗脑。”孔蒂尼大笑，“这两位都是经历过投资失败的——熊彼得办银行失败，费雪投机股票失败，所以他们一定对如何重新发展大有心得。”
　　
　　其实有句话孔蒂尼没说，他最想请的是约翰·梅纳德·凯恩斯，可惜这位英国教授以前是财政部巴黎和会代表，现在又接受了聘请，开始主持英国财政经济顾问委员会工作，那就请不动了。
　　
　　弗朗西斯科一愣：“请这两个教授来干什么，靠他们制定政策么？”
　　
　　“当然不是，教授脑子里缺乏政治和社会观念，也不懂复杂的人心，只依靠专家制定政策是要亡国的。”孔蒂尼哈哈一笑，“这两个专家是我请来专业打嘴仗的，我去意大利主持全面经济事务，一定有数不清的明枪暗箭等着我，其他都无所谓，高来高挡，低来低接，但一定有公共知识分子打着学术争议对我发难，这次和上次计划生育不一样，简单地把人开除是不行的，我们要用权威对付权威，用教授对付教授！”
　　
　　“这两位教授能和我们保持一致么？”
　　
　　“当然可以，我已帮熊彼得教授做了大力宣传，他的学术著作都变成了畅销书，本人是非常高兴接受聘请的。虽然他不是每件事都认可，但基本上认为我讲的观点符合五种创新，符合中长期经济周期变化规律；
　　
　　至于费雪教授，经过股市破产和预测斗法失利，他整个人已完全萎靡了，不过水平还是在的，现在态度来了180度大转弯，对我讲的深信不疑，开始吹我的观点。你要知道，教授们大体有个毛病，一旦认准了会一条道走到黑，哪怕趋势已变化了还在那里坚持，所以，用得好会很好用……”孔蒂尼笑道，“这也是我懒得和某些傻缺知识分子讲道理的原因，转不过来的，干脆开除最好！”
　　
　　第五十五章 大崩溃（11） 
　　    就在孔蒂尼和弗朗西斯科谈论未来工作安排时，这44亿的订单显然也已经成为华尔街关注的一个焦点，而梅隆就是让这些焦点串联起来的人物。
　　
　　“听说您开会时挨了胡佛的训？”有人不怀好意地问道。
　　
　　“这没什么，他也向我道歉了，谁没个口不择言的时候呢？我也原谅了他。”梅隆耸耸肩，不以为意地说道，实际上这件事他是非常介意的，尤其是大亨圈子里都传遍了，这让他感觉有些丢面子，但再丢面子，事情也到此为止了，大家都是成年人，至于为这点斤斤计较么？
　　
　　“联合集团那批订单谈得怎么样？”
　　
　　“总统亲自去谈了一次，收获的答案和我们获得的消息是一样的，东西小齐亚诺还是要的，但价格却压得很低……”梅隆带着不太高兴的口气说道，“胡佛已将整体价格压到了6折，对方还是没松口，只是说再考虑考虑。”
　　
　　“这小混蛋！”好几个人恨得牙痒痒，还有几个则若有所思。
　　
　　“那么，究竟几折他才满意呢？”
　　
　　“胡佛没说，我猜测差距很大，顶多4.5折吧……”姜到底是老的辣，梅隆的估计已非常接近事实，孔蒂尼打算用18亿左右的价格（含5亿已支付的定金）把这批44亿的订单吃下去，折算下来基本是4.1折的价格。
　　
　　“这不可能！我还没疯呢！”
　　
　　摩根笑道：“小齐亚诺应该赚了不少钱吧？光那15亿的可转债他至少就卷走了10亿，其他做空也捞了不少，为什么如此抠门？”
　　
　　“他在收购旧设备。”梅隆叹了口气，“从股市暴跌已来，全国已有5万家企业提交了破产申请，另有2万余家被银行追债而事实上破产，但真正完成清算的连10%的都不到，大量的设备、厂房、原料和半成品积压，小齐亚诺买走了其中很大数量，光是有案可查的就达到了2亿多美元。
　　
　　另外联合银行还掏出了1亿多进行了银行业并购和资产重组——你们都知道，那些破产案件其他没什么价值，唯独一些债权和抵债资产还有点内涵，这里我预计又有很大一批企业被他控制了。当然公司他不会要的，他只要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清算完成以后他就装运回国了。哦，对了，他还买了20多条二手货轮和油轮，价格便宜得令人发指，可惜这样便宜的东西其他没人要……”
　　
　　“大家都缺钱啊，不缺钱的也不缺东西……”摩根叹气道，“那些好日子时买进的高级家具、高级汽车都在廉价处理，1000多美元的成本只要100多美元就可以带走，看得我都心疼！可有什么办法呢，股市完蛋了，生活还要继续，很多人买的高档别墅都跌成了负资产，如果再失业或者公司破产，那简直除了跳楼没有第二条路。老话说得好，资产资产，只有能变现的时候才叫资产，没人接盘全是累赘。”
　　
　　“不是有俄国人接洽么？他们要么？”
　　
　　“他们开价比小齐亚诺大方一点，大概是5折到55折的样子，不过您知道的，俄国人都是穷光蛋，他们拿不出美元来，连借都没地方借！”有人嘲笑道，“还想让我们贷款给他们或者接受俄国商品……真是见鬼了！”
　　
　　有人调侃道：“斯大林先生得出口多少鱼子酱才能换回设备？”
　　
　　“谁知道，反正把俄国的鱼全搞完都不够！”摩根讽刺道，“这是他们自找的，谁让他们当年把欠法国人的债务全赖账了？否则现在怎么可能找不到人贷款？要是当初不赖账，哪怕还个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现在都不是这个局面！”
　　
　　这也不是捏造，当初债务问题就是苏联与列强关系正常化的一大障碍，最终苏联是全部赖账了，损失最大的当然就属俄国的传统盟友法国，之所以法国在一战后一直没能恢复到巅峰，除战场上的损失，和这笔被赖掉的巨款不无关系。债务虽然是赖掉了，苏联的国家信用也破了产，进入不了国际金融市场借钱，要想获得外汇只有一个办法，用硬通货和商品出口交易。
　　
　　前几年苏联的小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因为有联合集团这个大主顾，他们的煤炭、原油、其他矿产和农产品都变成了记账货币，然后再用这种记账货币通过联合集团换到了急需的工业设备、技术，甚至还搞到了卡拉乔洛级图纸和381mm嗑药炮的专利。
　　
　　记账单位是孔蒂尼和布哈林联手发明的特殊国际货币，与美元等值，可以按照交易日的里拉兑美元牌价任意购买用里拉标价的货物，但如果要兑换为真实的美元或其他外汇货币——如英镑、法郎等，则意大利方面收5%的手续费。
　　
　　一开始苏联确实也不敢持有太多记账货币，一拿到手就去意大利大采购或者迫不及待地转化为美元、英镑去其他国家采购。后来发现联合银行每次都能及时兑现，再加上同样的东西通过联合集团买比直接换成美元去美国买还便宜时，替换的动力便不足了。
　　
　　大宗进出口都用这种记账货币，因为这样省事，还不用承担5%国有资产流失的罪名，再加上意大利方面挺会做人，每年都邀请苏联有关贸易部门、军队部门的同志去意大利和地中海考察（实际当然是公费旅游外加礼物奉送），何乐而不为呢？至于为什么用记账单位便宜，那是因为孔蒂尼采购时是批量作价，再加上还有5%的活动空间，又是老主顾，肯定比苏联人单独去买要便宜。
　　
　　打倒布哈林的罪名就有一条，与外国资本家勾结，收受不正当礼物，其实这是选择性执法，谁没有接受过这种礼物呢？布哈林同志不过拿了几块瑞士手表、几件女士睡衣罢了，且还是经过外交部门备案的，很多同志可是收到过纽约土特产的，就算不收也不行，其他上级和同事都在收，你不收是想搞特殊化？还能不能与党中央保持高度一致了？
　　
　　这当中也发生过一些波折，比如苏联原油最开始大量出口的，后来联合集团北非大量产油后，苏联的巴库原油就不太好卖了，不过这时候斯大林同志找到了其他办法，加速集体化，提高粮食出口，然后原油引进炼化设备就地消化，一来二去也把这个窟窿给堵住了，而布哈林同志反对的就是这一条。
　　
　　至于鱼子酱虽然是苏联最负盛名的出口物资，但其实换到的钱少得可怜——有多少人能消费得起鱼子酱？现在股灾发生了，能消费得起的人至少还要减去一半，所以靠鱼子酱是万万不行的，用鱼子酱来换设备显然是华尔街的笑话之举。
　　
　　“他们以前不是还有很多钱的么？”梅隆问道，“我记得我们有不少设备都最终落到俄国人手里去了。”
　　
　　“那是以前，现在形势发生了变化，俄国人的好日子要结束了……”洛克菲勒叹气道，“就是以前的好日子也与联合集团有关，看起来似乎我们是绕不过联合集团的……”
　　
　　第五十六章 大崩溃（12） 
　　   洛克菲勒所谓的好日子当然是夸张了，不过这5年来苏联的日子蛮宽裕，联合集团对苏联初级产品来者不拒，只要东西确实需要，不要有多少量全部照收而不会限制——这就特别讨以产量定指标的计划经济者欢迎，什么市场价格、销路啊，都太麻烦了，我们只管生产，营销这种资本主义的东西最好不要存在。
　　
　　有钱以后，苏联的经济和国防建设发生了不同于历史的显著变化，最直接的就是海军领域，新式战列舰建了一艘不够，一直对大海军念念不忘的斯大林同志在今年春天又批准建设苏联级（卡拉乔洛级的苏联代号）第二艘同级舰苏维埃乌克兰号。
　　
　　如果说第一艘苏维埃号是全程意大利技术专家指导，重点部位（包括炮管）意大利进口的话，那第2艘苏维埃乌克兰号的目的是努力提高国产化率，至少锅炉、装甲带等准备全部国产化，而第3艘苏维埃苏维埃白俄罗斯号则准备全国产化，第4艘苏维埃俄罗斯号则打算在吃透意大利图纸的基础上进行一定升级，比如把吨位提高到4万吨，延长续航能力等——意大利可以容忍小短腿，伟大的苏维埃横跨半个地球，小短腿怎么够用？最起码也要有1万海里的续航里程。
　　
　　根据建设要求，这4艘军舰必须保证在十月革命20周年，也就是1937年之前完整服役——这是革命任务，完不成是要杀头的，好在斯大林同志还算宽容，给了下面足足11年的时间。至于《华盛顿海军条约》这种东西，苏联根本没签字，自然也不在乎。这4艘军舰的成本连同技术转让和指导费预计要耗费1亿记账货币——有一半可以自产，所以只需要5000万即可了。
　　
　　除战列舰，苏联对其他海军领域也感兴趣，比如特伦特级重巡洋舰，孔蒂尼改造的澡盆船、特种交通艇都由苏联海军在考察，准备也要一起拿回去拷贝，特伦特级重巡洋舰的技术费用也谈好了，连指导带技术费用一共500万记账单位，准备明年就开工建设。
　　
　　除海军以外，苏联对其他军工技术也非常感兴趣，不但仿制了联合摩托的挎斗摩托车，还获得了好几款飞机或者发动机的专利，对1926型轻机枪和重机枪也表态认可——不过没有最终实际引进，联合集团对他们的参观要求都尽可能予以了配合，但只有一个部门对苏联人是保密的，那就是坦克工厂。
　　
　　联合集团只让苏联人参观了菲亚特-3000b，没让他们去看m1坦克，更谈不上出口。由于克里斯蒂老早就被孔蒂尼挖到了意大利，所以苏联也谈不上去美国挖角克里斯蒂悬挂的技术。
　　
　　参观菲亚特3000b后，苏联方面认为这种坦克性能不行，转头准备去看英国的维克斯坦克——据说英国国防部没将这种坦克列入装备，所以维克斯公司可能会同意出口，苏联对此很感兴趣——历史上这款车辆于1931年引进成功，后来变成了大名鼎鼎的t-26。
　　
　　孔蒂尼并不认为克里斯蒂悬挂是多么高深莫测的东西，这东西他认为太不成熟了，不成熟的产品怎么可以给斯大林同志过目呢？他准备给苏联同志看更好的玩意——配备扭杆悬挂和交错重叠负重轮的l1坦克，这么复杂的名字听起来像是德国人搞出来的，非要这么说也没错，确切地说这是德意志籍工程师（捷克、奥地利、德国、瑞士四国）加意大利工程师共同研究的，提供创意的是总裁本人，他甚至还兴致勃勃地画了一个草图——烂的一塌糊涂！
　　
　　这些工作是1928年孔蒂尼去远东访问前部署落实的，经过一年多不计成本地投入，到1929年8月份已造出了一辆样车。
　　
　　样车暂时只有底盘，上面的炮塔和坦克炮还要等待进一步开发，在试验时是通过模拟的铁块配重实现的。试验后所有人都高喊了不得，新创造开创了坦克新境界：不但能支撑高达24吨的车体，且车子开起来又稳定又好，坐在里面都不用戴钢盔，对行进间射击特别有利。
　　
　　如果真按总裁说的配备德国蔡司光学瞄准镜和安萨尔多新开发的75mm坦克炮，大家预计将会在500米内弹无虚发，故障虽然多了点，不过毕竟是新产品，完全可以理解，至于维修困难？那都不是事，培训培训就好了。现在大家在对样车进行最后完善，准备等总裁回来后献宝，有人做过实验，别说24吨，只要发动机够给力，上32吨都没关系，这就大大留下了发展空间——吨位越大、装甲越厚、炮管越粗、战斗力越强，这样的好东西才配得上罗马帝国复兴的地位。
　　
　　这批兴致勃勃的工程师做梦也没想到，总裁真正想下一阶段开发的是m2坦克，基于m1的车体和底盘改良，拥有16-18吨的车重，配备57mm坦克炮，这才是他准备在下一个五年投入量产的玩意，l1样车从研究到成熟至少还有10年的路要走，不过拿出来给苏联同志学习一下是可以的，好东西不能藏着掖着嘛……
　　
　　除了军工，苏联还引进了民用工业，包括菲亚特汽车厂和一系列意大利设备在苏联生根落地，当然意大利的时尚品牌包括香水、皮包、大衣和女性内衣在苏联都有很好的市场，没一定级别是搞不到手的，斯大林同志虽然接连不断地清洗反党集团，但对自己人挺大方，这些意大利产品流水一般地发下去赏赐下面——革命不就是为了过上好日子么？
　　
　　正如洛克菲勒所说，这个好日子遇到了麻烦，第一轮记账货币到1929年12月31日就满5年了，续签合同还是5年，但联合集团提出，由于国际经济形势发生了变化，物品大量滞销，意大利国内也遇到了危机，因此联合集团只能进行调整，调整的要害有两点：
　　
　　第一，如果要继续按照市场价收购并按95折提现的，那联合集团会限制采购数量，而不是敞开收购——实际等于拒绝收购；
　　
　　第二，如果要继续按市场价敞开收购，那记账货币就不能提现，一定要提现的话必须打8折。
　　
　　归根到底一句话，苏联要么自己去找出口渠道，要么就给联合集团交20%的渠道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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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国倒是同意和苏联易货贸易，但德国对苏联产品需求不大——也不是不大，而是德国的需求被联合集团卡死了。联合集团向德国订了一批工业设备，其中就规定部分不支付物资，用原油冲抵，所以巴库原油无法卖给德国人，德国也不需要煤炭和铁矿，粮食进口又遭到容克阶层抗议，所以苏德的经济贸易受到很大制约。
　　
　　华尔街也注意到了苏联的情况，可他们对苏联产品的需求更少，洛克菲勒最后提了一个意见：“告诉俄国人，如果他们同意用黄金支付，我们就把这批设备按55折卖给他们！”
　　
　　他算盘打得挺好，苏联这里55折，孔蒂尼这里收了10%多的定金，加起来超过66%，在现在这个行情下，这批财团不仅不会亏还能赚一点，甚至还能捞到黄金——他们普遍预计美元最终会贬值，这笔交易是大大划得来的。
　　
　　可是他们却没有去想，如果苏联愿意拿出这么多黄金，为什么不去和孔蒂尼抢旧设备呢？
　　
　　第五十七章 大崩溃（13） 
　　   既然联合集团这边谈不下来，那先和苏联人谈谈看也好，华尔街也没指望把44亿全部卖给俄国人，但只要对方买走其中一部分，并且是按华尔街需要的价格买走，那联合集团就会回来乖乖认命。
　　
　　在这样的拉锯战中，股票指数还在不紧不慢地往下走，到了11月24日，已跌破150点到达148点了，不过市场去杠杆基本已去的差不多了，小票拥有者早就爆仓，蓝筹拥有者也在不断下跌中被迫割肉，赚到钱的做空者则在不紧不慢地平掉手头的仓位——当初规定了一个月期限，差不多还有最后一周，很多人在看是不是会跌破140点。
　　
　　利弗摩尔认为跌破140点或许是可能的，但要长久跌破是不可能的，因为空头已大大超越了自身的实力，现在完全是恐慌下的抛售，扔出来的都是带血的筹码，市场交易量也萎靡不振，地量见地价，基本可以判断短期到底了。
　　
　　11月28日，他基本结清了手头仓位，也帮助联合信托平掉了全部空仓。在整个股票投机过程中，他赚到了1.8亿美元，再加上孔蒂尼给的1000万美元顾问费，差不多赚到了1.9亿，至于联合信托的账户，他没有细算，估计总在40-42亿之间，他猜测孔蒂尼拿走了其中的15-18亿，然后剩下的20多亿还能分到20%，预计就是25亿的收成，另外还有可转债那一笔将近10亿的收益，预计总在35亿左右。
　　
　　他根本不知道整个联合信托除个别个人用户外，全都是孔蒂尼的影子机构，因此联合集团赚到的钱不是35亿，而是差不多54亿，再加上孔蒂尼做多阶段赚到的钱刨去各种各样杂七杂八的开支，整体盈利是87亿美元。
　　
　　这87亿美元当中，四分之三以上是美国股民的损失，剩下的四分之一则是欧洲股民的损失，因为美国股票点数比历史上大危机前夕涨得更高、涉及人群更多、牵扯资金面更广，以至于国际资本也大规模进入了美国，特别是英法两国的投机资本在美国不少。由于现在跨国开设投资账户不是孔蒂尼穿越的那个年代这么方便，因此欧洲资本投资美国股市普遍用的是信托和基金模式，即欧洲资本先成了一个信托公司——可以是单独的美国子公司，也可以是欧洲公司的美国办事处，然后这个公司再以信托和基金的模式投入美国证券市场。
　　
　　按照监管要求，这些基金都应该穿透一层——即交易所应该知道购买信托或基金背后的所有者，但这难不倒欧洲投机资本，你穿透一层？那我就嵌套5层6层，最典型的案例就是：一个意大利人控制一个德国企业在法国设立投资基金，吸纳英国资金然后购买瑞士银行投资信托，最后走葡萄牙信托公司美国子公司的投资渠道在纽约交易所开户，聘请西班牙裔基金经理管理，交易员可能是荷兰或爱尔兰后裔，那么问题来了，请问这笔资金的真正所有者和控制者是谁？发生责任主体纠纷时适用哪一国法律？
　　
　　在没有计算机联网的时代，这些东西几乎就是查不清楚的，因为你要和10多个国家的司法、金融机构打交道，等你查到了，所有的关系早就全部结束了。这种方式也是欧洲投机资本进入各国市场屡试不爽的渠道，当初投机德国马克同样也是这个逻辑，根本查不到幕后的操纵者，所以德国人民没法报复具体哪一个犹太财团，因为他们根本弄不清楚，只能把仇恨账挂在全体犹太人身上。
　　
　　联合信托多半也采用了这样的方式：整个联合信托背后的投资客户涉及到1万多人（机构），但里面全是真实而非捏造的信息，这是在交易所备案过的。但不会备案的是：联合集团控制着2000多个马甲。这层关系别说外人看不清楚，就连在服务的利弗摩尔也看不清楚，至于向来抓大放小的孔蒂尼就更搞不明白了，他现在就是个三不清楚的老板：不清楚手下有多少子公司，不清楚手下有多少员工，不清楚联合集团有多少资产，里奥比他清楚得多，总裁只要管住清楚的人就好了
　　
　　真正掌握全部信息的只有2个人：一个是弗朗西斯科，一个是安东尼奥，且这两个人的信息掌握也是对半分的——整个流程上各管一段，避免出了事全部暴露，所以在整个投机过程结束以前，安东尼奥和弗朗西斯科不能长时间待在一起，当安东尼奥和里奥抵达美国时，孔蒂尼就要带着弗朗西斯科回意大利了。
　　
　　这是典型欧洲资本投入美国的方式，不止一个联合信托，欧洲有几百个信托机构在美国，美国本土有上千个信托，而且这些信托之间还相互交叉往来。在股市蓬勃发展的这几年，这些资本都是赚了钱的，因此远远不断地从欧洲市场吸血，规模搞得很大，联合信托只是其中规模最大的一个，胡佛和梅隆之所以认为联合信托不是联合集团的自有资金，是因为他们看到这个规模最大、资金量最多、股东和投资者也最多，因此才有这个结论，实际上跑出联合集团的马甲，剩余的普通正常投资者和其他信托只略多一点点——基本上都是冲着总裁的名气来投资的。
　　
　　因此，要从背后所有者查出确切的身份来几乎是不可能了，要查就只能查资金流向：离开美国和进入美国就是一个显著的判断标志，尤其现在还不是电算化的时代，需要各种票据佐证，因此查现金流相比之下更简单一些。
　　
　　
　　
　　第五十八章 大崩溃（14） 
　　   从逻辑上讲，孔蒂尼赚到87亿并将其全部抽回意大利是不可能的，美国整个国家gnp在1929年不过1100亿美元（历史实际1013亿，考虑意大利的订货推高了美国的生产总值，故调整为1100亿），而m2（历代积存货币总量）连500亿都不到，现在这些国家因为有金本位制约，所以根本不敢滥发货币，发钞票都是小心翼翼的，哪像孔蒂尼穿越的那个年代，各国一个比一个无耻，中国的m2/gdp比值已超过了2.1，标准的世界第一，美国是世界第二，经过三轮qe放水后差不多是1.8，当然美元全世界通用，人民币只在中国用，谁放水手段更高明一目了然！
　　
　　500亿货币积存量抽走87亿是相当骇人的，别说根本抽不走，就算能抽走，那美国差不多就会和货币危机的德国一样生活不能自理了，联合集团不会干这种事——从美国资本市场这口大锅里多捞一点油水可以，但为了多捞把锅砸了？别这么傻！
　　
　　联合集团抽走这87亿利润很巧妙，用了多步走的方针：
　　
　　第一步是联合集团对美国各银行贷款购买设备并补充流动资金，前前后后一共涉及30多亿美元，分7年完成，这样操作后，债务背在联合集团身上，资金先是流出了一半，另一半以设备形式流出，流出资金又有三分之一需要回流（支付每年的利息），因此实际流出大约是34%.孔蒂尼减持股票获得的收益不是直接流出，而是归还联合集团欠债——这些债务逐渐抹平之后，等于经济关系发生了变化，债权银行可能还是同一家，但负债主体由联合集团转移到了投资者身上，这是最大的一步，差不多将近30亿美元；
　　
　　第二步是关联交易，最典型的就是联合航运美国分公司，这家分公司向美国多个银行贷款，然后去意大利订购船舶生产和制造，理论上说是资金流出、资产流入，整体负债表平衡，但资产是什么，不就是船么？这些都可以移动，已让孔蒂尼全部下令回到了意大利，将来要么不回美国，要么就变更为其他注册国而展示成为外国船，所以现在留给船运公司的只有负债。
　　
　　不过银行也不担心，因为联合集团已逐步归还了贷款。这些归还贷款的钱从哪里来？当然是来源于做空的收割，用这样关联交易、转移支付的方式，联合集团搞走了9亿美元；
　　
　　第三步是贵金属出关，联合银行兑换了价值8亿美元的黄金，兑换时联合银行用的钱其实是借的，这不要紧，债务背在身上，黄金出关——黄金既是商品也是通货，以黄金形式转移资金是很正常的一种方式，等联合集团一赚到钱，联合银行就归还了拆借款，资金量留在美国，不过8亿黄金在意大利就不会回来了，这又走了8亿。
　　
　　这样三步走完后，联合集团等于已把近47亿美元的收益抹平了，剩余还有40亿。
　　
　　第四步是公开转账，联合集团通过可转换债券发行15亿美元市场上人人都清楚，这笔资金是美国投资者入股联合集团的正常投资，可以合法合规转走，这里就有15亿流出，至于流出后联合集团又用做空收益买回了稀释的股权是另外一件事，这一步抹平了15亿；
　　
　　第五步是资产收购，联合集团通过联合银行和其他附属机构挥舞着支票簿收购破产银行、破产企业、破产清算资产，短短几天就花去了4亿多美元，这些钱也是做空收益，无非用美国破产资产的形式流出去，这一步抹平了4亿；
　　
　　第六步是债券回购，联合集团除向美国金融机构贷款外，此前还发行了5亿多美元的长期建设债券，在联合银行形势最危急、传闻摇摇欲坠时，这些债券普遍跌到只有面值的6-7折，利弗摩尔便根据指示尽可能地予以回购，最后这些债券大部分被收回，这里又抹平了3亿左右的利润。
　　
　　通过第4-6步，联合集团抹平了22亿利润，还剩余18亿。
　　
　　第七步是收益分配和资金回流，联合信托是个万人大型投资公司，既然赚了钱就要回流分配，弗朗西斯科很小心地分配了5亿——表面上看起来平均每个客户分了5万，似乎不算多，但实际上这5亿全流到了联合集团控制的影子公司中去；
　　
　　第八步是在此之前做的动作——联合集团不是还支付了5亿美元定金么？由于合同谈不下来，暂时挂坏账损失，这又抹平了5亿；
　　
　　最后剩余的8亿当中，孔蒂尼前期已提走了2亿现钞，又赞助了意大利财政1亿，联合银行抽回了4亿用于保卫里拉汇率，满打满算还只剩下1亿元，这一亿用来干什么呢？
　　
　　——交税！
　　
　　综上而言，联合集团87亿收益用多形式、多渠道、跨年限、跨领域、宽口径的方式溜走，与美国金融界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与美国工商界有密不可分的交易，是各种各样正常形式下的资本收割？怎么查？又如何能查得清？
　　
　　退一步说，查清了又如何？资本自由流动、自由赚钱不是美国的根本体制么？华尔街只会嫉妒别人赚钱，不会来堵这种路——因为这条路自己如果赚钱也是要用的，现在去清查，等于把华尔街跟风做空的老底掀了底儿掉——他们转变方向太晚，没能像联合集团做好如此充分的准备，所以弄得不好联合集团的事查不出来，华尔街首先自己就暴露了，这是梅隆、摩根、洛克菲勒等大亨绝不肯作茧自缚的！
　　
　　他们现在的期望是希望联合集团用投机股市赚的钱去买他们手里的设备：孔蒂尼的底线是4.1折，他们的底线是6折，双方互相僵持着，但彼此真心实意想交易。
　　
　　孔蒂尼推动交易并压价的手法是去收购旧设备和破产资产来给华尔街施加压力；华尔街推动交易并提价的办法是去和苏联洽谈订单转移来给联合集团施加压力，暂时大家处于顶牛状态，只有时间才能给这个交易下仲裁令。
　　
　　第五十九章 大崩溃（15） 
　　   闲暇之余利弗摩尔也饶有兴致地计算联合集团要交多少所得税，结果发现如果操作得当，需要缴纳的税收并不很多。首先第一笔可转债的收益就不用交税，因为联合集团一开始收获的是借款，然后变成入股款，最后又用这笔入股款买回了稀释出去的股权——增厚了公司资本但不体现为盈余；至于联合集团炒股的收益，则要和以前的投资损失和连续亏损相抵消，再加上是外国机构，根据不双重征税的双边条约，美国几乎征不到税收，非要说征税，那只有联合银行投入部分获得了近3亿美元投资收益需要全额纳税，以及联合信托提供服务获得收入需要纳税。
　　
　　但是且慢，联合银行虽然这里有3亿美元投资收益，但因为提前收回客户贷款而支付了“违约金”，这些违约金也是落入了联合集团影子公司的怀抱，另外还收购了一部分银行，他们的亏损一体纳入资产损益表，冲抵之后就少得可怜了——之所以要买这些破产清算的公司，就是看中了他们身上有亏损额度可以冲抵，这都是实实在在的减税途径。左右清点下来，需要纳税的余地很小。
　　
　　而对联合信托征税就更是笑话，60亿的盘子又不是天天在交易，手续费收入才多少？九牛一毛而已！
　　
　　弗朗西斯科最终盘点下来，这87亿收益大概需要交纳4000万美元税收——连0.5%都不到！最后孔蒂尼拍板，4000万太小气，准备按交1亿口径预申报。
　　
　　这当然是他给胡佛和梅隆面子，没把账做得太狠，不然干脆以经济危机为借口，把所有联合系坏账都计提掉，再把今年联合集团的定金损失（5亿）也一并计提，甚至还能洗澡洗出个大亏损来，但他认为做人不要太绝，这1亿美元还是要交的，不然梅隆和胡佛那里都不好交代，起码的面子都不顾了，还有以后么？要捞钱还有机会。
　　
　　梅隆也确实没法指责联合集团什么——1亿美元已比所有美国财团缴的税多不少了，很多公司都借口股灾受损，将全年所得做成负数，什么税也不想交，政府也不能奈何他们。所以胡佛和梅隆都专门打来电话表示感谢，大家都是道上混的，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能做绝。联合集团的表现比华尔街要好很多，不但主动提前申报1亿所得税，人家还承诺不裁员！——这对于政府是个很好的维护。
　　
　　媒体不是傻子，他们对联合集团不裁员的声明给予了很高评价，同时对联合集团收购破产资产、安置员工给予了认可，没有这些收购，这些人连圣诞节都过不了，虽然以后免不了有失业危险，但起码那是明年的事了。还有一大批幸运儿被联合集团聘用去意大利工作，他们都兴高采烈而神采飞扬——这说明他们依然有价值。
　　
　　于是《我们的好总裁》这首歌被传唱了起来，很多美国人都有恨不生在意大利的遗憾，那些意大利后裔则忙不迭收拾行李准备回国，美国的空气毕竟不是甜的……
　　
　　12月3日，安东尼奥和里奥顺利抵达纽约，孔蒂尼忙不迭地和他们交代下一步的工作：
　　
　　第一，开始委托利弗摩尔逐步买入股票，重点是那些列入道琼斯指数，有良好基础的股票——孔蒂尼胃口很大，要求利弗摩尔在不要快速推动股价的前提下尽可能买入20-25亿，一方面他知道1930年1-3月美国股市会迎来一个反弹，这次反弹的力度还不小，短时间内反弹了一倍，重新又到了300点的高度，不过反弹总归是反弹，最终还是要坠入无穷深渊……
　　
　　买入这些股票，一方面是希望开春之后再收割一波，另一方面是拥有这些大型公司的股份后将加大联合集团的话语权，这对关于设备和资产领域的谈判将会有极大改观。附带的效应是在胡佛面前提升说服力：你看，为了政府形象，股票我已帮着买了，你是不是帮着在订单上再说说话？
　　
　　第二，继续清理并购入二手资产，大头当然是重工业，但确实技术水平不俗、年份新的轻工业产业也可以引入——将美国的产业导入意大利，将意大利部分轻工业导入深圳特区，形成梯次发展。孔蒂尼甚至还特意提了一嘴，可多购买一批价格实惠、成色新的二手汽车运回意大利。
　　
　　里奥疑惑不解道：“二手资产我清楚，购买能促进国内产业升级换大或扩大规模，买二手汽车是什么意思？买了二手汽车不就阻碍了国内汽车行业么？虽然我们生产的小汽车不多，但这会让菲亚特以为我们故意在搞破坏！”
　　
　　“这是我准备发给员工的礼物，今年我们评先进其他礼物就不发了，凡是够格的都发车，要用他们带动车文化普及，同时推动汽车产业壮大。”孔蒂尼道，“你知道么，汽车产业背后是整个工业和生活链。有了汽车，就要消耗大量的金属和钢铁，要消耗轮胎和汽油，目前因为经济危机，原油很快要迎来收购储，我们要加大对燃油消耗，多买些美国汽车可以形成这种消耗。退一步说，你不觉得很有意思么？一个联合集团的普通工程师或者技师也能开得起轿车，很有宣传效应！至于菲亚特这边，你可以告诉他们，这些汽车后续维修保养就委托菲亚特汽车服务公司负责了，他们也能发点财，联合集团短期内不会插手中低级轿车，只管做好海军上将级高档轿车和4s品牌店服务。”
　　
　　里奥懂了，这主要是政治账，不是经济账！
　　
　　“第三，买入便宜的货轮、客轮和油轮，不能买入的油轮或者索价不低的油轮，全租赁过来——理由弗朗西斯科已解释了，只要把油轮全部控制在手里，到时候收储的压力就没那么大，甚至还可以反手赚一笔——你要把石油运到利比亚或意大利收储，我先在运费上狠狠敲你一次，要么你别来，要么你认命！里奥等人会心地笑了，这招数够狠！
　　
　　第四，继续和华尔街谈44亿合同的事，价格就按4.1折为上限，谈判可以剧烈，但不能破裂，美国人或许会找苏联人去买设备，不要担心，苏联买不多的，但务必把苏联也想要的旧设备弄走！”
　　
　　最后一句话让里奥和安东尼奥露出一丝狐疑，但仔细思考后明白地点了点头……
　　
　　第六十章 大崩溃（16） 
　　  孔蒂尼知道得非常清楚，历史上苏联成功抄了美国大危机的底，不但买入了大批设备和专利技术，甚至还引入了将近20万的美国熟练工人和工程师等专业人员，靠着这批设备、技术和人才，苏联在两个5年计划后成为欧洲第一工业大国（规模非水平），这个工业化的底子造就了红军的钢铁洪流，如果还是一战沙俄那点工业底子，二战德国要推平苏联是很容易的。
　　
　　从着眼于未来考虑，他必须尽可能削弱斯大林的力量，暗杀目前还没什么重要地位的罗斯福和丘吉尔很容易，但暗杀斯大林这种事他从没想过——在重重警卫之下这根本就做不到，而且斯大林也不能杀，杀了之后谁来搞大清洗呢？要限制苏联的力量和钢铁同志的决心只能从限制对手工业化下手，他不能阻止苏联工业化，但可以给斯大林同志添堵。
　　
　　添堵第一招已发出了：苏联通过联合集团销售的初级产品要征收20%渠道税。理由冠冕堂皇——现在行情不好，联合集团收购了未必卖得出去，所以要多计提一点损失，苏联当然懂也看到了国际行情的变化，目前还在犹豫中，但这第一招其实还隐含着一个暗招：既然定价基础是国际市场行情价格打8折，说明是可以活动的，鉴于目前行情普遍看淡，孔蒂尼有的是办法将行情继续打下来！这边打下来，那边再打8折，就将极大限制苏联的出口创汇能力，如果斯大林老爹还要和以前一样多的款子，那他至少要多掏一倍甚至2倍的资源。
　　
　　这是从源头上下功夫。
　　
　　添堵第二招目前正在干：抢在苏联之前，联合集团大肆收购重工业设备，因为苏联手头没有多余外汇，要申请外汇必须走联合集团的口子或是找其他金融体系，这远远没有孔蒂尼坐镇美国直接收购来得快。而且苏联购买什么还需要汇报、讨论、拍板，来来回回没有3星期是不可能做出决断，而孔蒂尼本人就在美国，做出决定只要3小时，对于走投无路的破产银行和企业来说，早一分钟都是好的，这就大大领先了。至于那些轻工业设备，苏联如果想要就让给他们好了，孔蒂尼对此持开放态度——总不能让钢铁同志什么都买不到吧？
　　
　　历史上苏联能够从容不迫地抄底是因为没人和他竞争，现在不一样了，横空杀出一个联合集团，无论购买资产还是移民出国就业，大家肯定愿意选择更熟悉、更友好、更接近美国的意大利而不是去一点都摸不着头脑的苏联，如果这样还愿意去苏联，那必然是不折不扣的赤色分子——孔蒂尼也不欢迎。
　　
　　当孔蒂尼先动手抢完最廉价的旧装备后，苏联要想再买就必须买不怎么便宜的旧设备或者新设备了，同样1美元发挥的效应就截然不同，但表面看起来毫无问题，甚至还是在为苏联同志着想。毕竟这世界上没人是傻子，就以坦克为例，你把明显是垃圾放出去，人家鸟都不鸟，但如果按孔蒂尼的设想把多重杠杆悬挂加交错重叠负重轮的新坦克样车展现给苏联同志看，保管他们就走不动路了——好用啊！负重强、行驶稳定、重心低、隐蔽性好，难道不是一种好设计么？
　　
　　可问题是这种设计真适合苏联人么？大规模战争时期，苏联最需要简单耐用容易生产便于维护的t-34，你把一辆虎式塞过来是什么意思？好当然是好，可等一批人员打光后，去哪里找合格的修理工、坦克兵？哪里能方便快捷地扩产？生产数量恐怕也摸不着2万了，顶多2000一年。伊万们是装备2万辆t-34可怕还是装备2000辆kv（假设具有虎式的性能）可怕？孔蒂尼有自己的理解——绝对是前者！
　　
　　所以斯大林老爹要想买联合集团订购的新设备，他绝对不介意——这样才能快速榨干布尔什维克的现金流！
　　
　　添堵第三招是截留人员，光有设备还不行，必须有懂设备的人员，特别是旧装备更需要原来掌握、使用这些设备的人员，孔蒂尼就以联合集团的名义进行招聘，把最好的工程师、技术人员和熟练工人带去了意大利，由于总裁的信誉和联合集团在危机中不裁员的表态，现在美国劳工阶级对意大利是很仰慕的，听说能到意大利去工作都高兴地不得了，能去意大利的人绝不会去苏联，当然孔蒂尼不可能把所有的美国人都带走，他只要最好的那一批，这就无形中削弱了苏联的人才获取能力。
　　
　　同时，苏联获取技术人员也是传播共产主义的一个重要途径，为什么美国后来有那么多布尔什维克间谍和同情者，很大程度是这个时候洗脑洗出来的，甚至还秘密发展了不少间谍，现在再想传播就有一定的阻碍——因为三面旗帜目前比布尔什维克更响亮。对美国的精英阶层来说，虽然法西斯蒂和布尔什维克都是应该被消灭的异端，但比较起来还是法西斯蒂稍微好点，至少后者不反对私有制，也没有扩张或者输出革命的欲望——相对安全。
　　
　　至于苏联直接向美国出口换取设备这条路，工业资本家或许愿意，但农业资本家保证沸反盈天，孔蒂尼现在就和农场主们在谈判收购农产品——这边是本国农产品压价出口，那边是进一步进口苏联农产品，南方农场主非把白宫烧了不可，这条胡佛肯定是不同意的。
　　
　　而美国银行向苏联发放贷款也被苏维埃当年的赖账史吓怕了，再说现在因股市暴跌、银行糜烂，谁还有钱发放贷款？真要发贷款为什么不发给联合集团？因为联合集团已放话要继续发行长期债券，年利息5%，由于联合银行的地位和信誉在股灾中经受住了考验，所以那些惊魂未定的投资者现在都纷纷准备抢购。
　　
　　这三管齐下特别是资金方面的卡住，就限制了苏联的采购能力——不是绝对限制，是相对限制。
　　
　　其实俄国以前虽然弱，但其实还算富有，一战时还有1000多吨黄金搬运到了喀山，可惜后来下落不明，如果能把这1000多吨黄金释放出来大采购，购买力杠杠的——可惜没有，斯大林同志只能用农产品、鱼子酱包括原材料换外汇，偶尔也偷偷摸摸向东北的张大帅倾销一点废钢铁，可惜现在张大帅眼界高了，看不上苏联的废钢铁，只想要意大利的拖拉机和飞机。
　　
　　本来苏联的废钢铁还能卖给黄埔的常大帅，但今年5-6月份之交，常大帅在广州发动政变，武装清共，这让苏联骤然改变态度，反对常大帅的统治，但苏联的废钢铁也就卖不掉了。
　　
　　第六十一章 大崩溃（17） 
　　  在常大帅看来，不清共不行了，共的基层组织和人员已借着国共合作渗透到各个角落，遍地基层组织都变成了共党的支持者或同情分子，尤其是长江战役失利，南北战局基本稳定，北伐暂时没有进展之际，共把精力转向了内部，农会到处都在打土豪分田地，有些来头的军官和上层阶层都表示不满，浙江财阀也表示不满，更让常大帅觉得头疼的是，背后的英、美、法等国也对这些提出了警告，要知道广州政府的海军还有很大一部分指望着英美呢！这些警告背后可不是小事情。
　　
　　为维护自己的地位，给英、美缴纳投名状，常大帅利用第一军警卫广州的机会，武力分共清党，随即各军纷纷响应，7天内杀掉了3万共产党，史称广州政变或612反革命政变！常大帅被苏联定义为革命背叛者，他的亲儿子，尼古拉斯·蒋在中山大学发表演讲，断绝父子关系，控诉常大帅的暴行！据说深受东方部主任、王明后台老板米夫同志的好评。
　　
　　广州政变后一个月，南边各地掀起了轰轰烈烈的清党，口号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其实真正的共产党不过2-3千，大部分都是国民党左派，但情况危急时还顾得上这些？杀了再说。对广州政府的举动，张大帅乐见其成，只要求吴大帅、孙大帅好好练兵，其他暂时不要管。
　　
　　这次政变与历史不同，由于广州政府没有占领武汉也没有占领南京，因此汪精卫等国党左派也在广州，在常大帅动手之后，汪精卫不敢反对但也不便支持，最后被迫出国考察，其他左派或是成立国民党革命委员会号召“武力讨常”，或者就干脆与常大帅合并，作为一个派别而言，左派基本被消灭了。而一直嘟嘟囔囔的西山会议派因为常大帅干了武力清共这件事，大力欢迎，也有很多人加入。因此到7-8月份之间，常大帅的中派成了主流派。
　　
　　9月1日，常大帅正式出任国民政府军事委员长并兼任国民革命军总司令，独揽大权，为戴个帽子掩饰一下，林森被选举为国民政府主席，算是国家元首，但下面人都知道，林主席只是个摆设，真正管用的还是委员长或者叫委座。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但9月14日就出了问题，共产党利用自己在左派内的影响力，煽动了张发奎4军部队，在南昌发动起义，当初叶挺独立团余留下来的人物几乎悉数都在其中，这一起义拉走了3个师，几乎把张发奎变成了光杆司令，并在南昌成立了革命政府。
　　
　　焦急万分的常大帅派遣李宗仁、白崇禧为主的7军配合朱培德的3军前去剿灭，代价是把广西、贵州的地盘全部交给李、白，两人欣然答应，用10天功夫就办完了事，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被欠薪11个月、原任国民党宣传部副部长（正部长是汪精卫兼任）的毛润之发动秋收起义，后来又与南昌起义的残部会和，共同在井冈山举起义旗，武力讨蒋，不过他们兵马不多、武力不行，所以常大帅暂时还没放在眼里，他的重心依然放在内部整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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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西、贵州的地盘归了李、白；
　　
　　湖南的地盘归了谭延闿和程潜；
　　
　　江西的地盘归了朱培德；
　　
　　湖北的地盘本来要归李济深和张发奎，结果李济深不肯服从，张发奎的部队被共拉走成为光杆司令，于是常大帅趁势又把湖北收了回来，让何健担任了省主席，不过掺入了自己嫡系一军的人马，算是双方各管一半；
　　
　　福建的地盘更为怪异，老北洋萨镇冰居然被请了出来担任省主席，然后闽系海军掌握了福州、厦门等要害之地，不过其他地方归部分粤军人马控制，约定除了拨款以外，还用福建的税收支援海军——这是海军向常大帅效忠的根源；
　　
　　真正掌握在常大帅手里只有浙江、安徽和广东，而且广东还要与一大堆老牌人物分享，不过常大帅认为这不要紧，他有机会逐步逐步再收回来——这些都是小问题，共产党才是心腹大患。
　　
　　建设中的深圳特区自然也遭到了这一事件的波及，管委会常务副主任安切洛蒂提出了强烈抗议，为稳住意大利这个列强并进一步搞好关系，常大帅做了三个方面的让步：
　　
　　第一，管委会主任由意大利人充当，中国人变副手；
　　
　　第二，允许意大利海军及其附属力量常驻——说白了就是允许陆战队和飞机上岸并常驻；
　　
　　第三，同意设立黑水保安公司中国分公司，规模不超过3000人，可装备6英寸以内的火炮，负责深圳特区治安巡逻，称特区警卫但不称呼为军队，广州政府军队负责特区外部和边界治安；
　　
　　第四，特区内部的司法事件由特区工部局自行负责处理，直报广州政府司法部，不受广州省、县两级管辖。
　　
　　得到这些让步条件后，安胖子在请示美国后也以其他方式回报了常大帅：
　　
　　第一，拥戴常大帅就任委员长并统管广州政府，暗示不会不会支持其他派别——长江以北的不算；
　　
　　第二，模范执行广州政府的条例和法律，不允许有共产党分子容身之地，不过不武力清共，只礼送出境；
　　
　　第三，资助常大帅军费600万大洋，算是特区提前缴纳税收——现在特区的税已算到1938年了；
　　
　　第四，不对共产党和叛乱分子出售废钢铁。
　　
　　经过这样的调整布局后，深圳特区与广州政府的关系趋于稳定，与港英当局的关系也更进一步——至少在拥护常大帅这件事上大家是有共同理由的。
　　
　　这时候与日本有关生丝协定也到了第一年履行的阶段：原油价格跌得很惨，只有高峰时期的一半了，马上就进入收储临界线；而生丝就更惨，只有高峰时期价格的三分之一，而且看起来还要往下掉。因为原油是硬需求，或许减少，但终归还要用，而丝绸却是可有可无的软性需求，日本也不是联合集团会去托市，一方面他们托不住，另一方面托住了也没有意义——这些是一定要出口的，压在手里可不行。
　　
　　深圳的丝织厂就这样开始飞速运转起来，在中国工人手中将日本生丝变成了丝绸原料，而这些原料会进一步运到意大利加工，加工有三个重点：
　　
　　第一个重点是制造降落伞，随着意大利空军和联合航空不断扩充，需求越来越大；
　　
　　第二个重点是丝绸睡衣，为了缓解意大利国内的时尚产业危机，孔蒂尼发出号召，大家都去支持国产睡衣，公司提供30%的售价补贴，很多普通意大利工人家庭第一次享用上了以前中产阶级才能享受的丝绸睡衣，女人们十分高兴，高呼总裁万岁，而意大利时尚行业也感谢联合集团，虽然利润比以前大大缩水了，出口也基本完蛋，但好歹内销还能维持生计——活着就是胜利；
　　
　　第三个重点是出售给利比亚的中国家庭，在中国穿绸衣是有钱阶层的象征，一般来说夏天会多一点，但利比亚天气炎热，绸衣很有用武之地，中国劳工腰包鼓了、眼界开了，又赶上绸缎降价，怎么不搞一些呢？在利比亚的中国劳工及其家庭已将近30万人口，5个买一件也是门很大的生意。
　　
　　于是最困挠意大利丝绸行业的问题就这样解决了，联合集团虽然提供了部分产品30%的补贴，但因为所有生丝都是从联合集团用石油换取而来，整体算起来基本没亏。行业饭碗保住了，工人拿到了实惠，公司树立了形象，中国劳工升级换代过上了以前不敢想的好日子，各方面都很满意。
　　
　　在意大利工商界讨论如何应对经济危机时，丝织业和时尚业的代表就明确表态：“非总裁不可！我们只拥戴总裁！”
　　
　　随后，油轮被近乎清空的航运业第二个表态：“我们坚决支持总裁！”
　　
　　重工业和建筑业就不用说了，早就都是总裁粉，剩下的印染业、陶瓷业、食品业、加工业都表示非总裁不可，更夸张的是畜牧业代表，因为孔蒂尼在9年制义务教育法案中还有一条，要由政府出资提供领袖关怀课间餐，其中规定每个意大利中、小、幼学生每天至少要有一瓶牛奶，同时由联合集团出钱免费给执行计划生育的家庭（2胎以上）配给领袖关怀食品（必须是意大利国产婴儿奶粉），号召“让1500万意大利青少年强壮起来”，这让他们早就兴奋地发狂——这位置总裁不坐还有天理么？
　　
　　第六十二章 新场面（1） 
　　  听完孔蒂尼的讲述后，安东尼奥和里奥对他的基本思路已明白了，现在就要谈最重要的问题：资金！
　　
　　里奥首先清点起来：44亿的订单合同还需要至少支付尾款13亿，美国破产资产大采购还要付出6-7亿，同时将来回意大利的配套设施、基础建设估计还要10亿美元的成本，同时投入股票还要准备8-10亿的本钱，说来说去要40亿美元打底。但现在联合集团手里满打满算流动资金不到35亿，另外还有8亿黄金——这是不能拿出来用的，另外意大利还有一堆烂账，所以这个场面缺口无论如何应付不下来。
　　
　　没错，联合集团是卷走86亿，但问题是这86亿中有50多亿沉淀在联合集团中——现在联合集团的负债率很低，不过15%，当然亏损还是少不了，一年至少亏3-4亿美元。
　　
　　“我只能留10亿美元给你们，另外30亿还得从资本市场这里想办法……”孔蒂尼笑笑，“这次可以开放一点，不一定要美国，英法的路子也可以走。”
　　
　　“好不容易把债务和历年亏损全清理完，你又借钱？”里奥不满嘟囔道，“现在银根紧缩，年息都要5%以上了，你贷款30亿，一年就是1.5亿利息！然后再按这样大手笔的烧钱，一年要亏3.5亿起码，这样就是5亿。5亿美元呐！联合集团的净资产只够你这样烧10年的，我看了都心疼……哪怕你是国王陛下，也不能这样没有节制！”
　　
　　“谁叫意大利穷呢？”孔蒂尼自我解嘲地笑笑，“不借钱办不了大事，所以必须借，而你们都知道我有个承诺，10年再建一个意大利工业体系——其实这只是个口号，我真正的想法是通过8年时间让意大利的工业再翻一倍！不仅是重工业，全部工业产值要翻倍，还必须是同币值衡量。”
　　
　　前面听说是口号，众人松了口气，冷不防后面跟了这么一句，众人一口气差点没缓过劲来，安东尼奥调侃道：“少爷，你这个转折差点把我的老腰给闪了！我今年要求增加医药费补助。”
　　
　　“这没问题，是要好好保养，这次您要常住纽约，到时候我把霍普金斯医学院里最好的专家全部请来给您会诊，全身检查一遍，价钱我包了。”孔蒂尼一本正经道，“然后把这些医生全部搬回去——技术好的都要，放在罗马的联合医院里，艾达马上毕业了，我打算也让她去联合医院工作，不找事做是不行的。”
　　
　　弗朗西斯科忍不住笑了起来。引进人才是必须的，这段时间已有好多投资失败的教授准备投奔联合集团了，理工科学者孔蒂尼来者不拒，文科学者就惨的多，申请通过的十不存一，能通过申请的大多是外语类、考古类、艺术设计类（如电影、雕塑、绘画）的教授，有极少数经济类，政治、法学、社会、哲学、文学则一个也没有。
　　
　　“口号一定要响亮，翻一倍可能不够形象，赶英超法是不是比较好？”孔蒂尼挥舞着拳头，“这样才能振奋人心，实现弯道超车！”
　　
　　以1929年gnp为例，美国是1100亿美元，意大利是差不多是167亿，而法国是208亿，两者之间差距已很小了，英国如果只算本土，大概是295亿，如果把加拿大、南非、澳大利亚、印度、新西兰加进去，差不多有500亿出头的规模，德国介于英法之间，大概是260亿出头。
　　
　　单纯从数据看，意大利当然是前所未有的第一，法国因为金融发达的缘故，工业产量一直不算特别高，算几大列强中比较低，但还是比意大利多一倍还不止，在最近这7年内，法国重工业也获得了将近4%的增长，但相比意大利重工业年均11.6%的复合增长，法国与意大利的差距一下子就缩小了。当然法国的速度比英国要高一些，再加农业、金融业、轻工业还有一定底蕴，所以勉强还撑起了大国地位。
　　
　　德国其实是1923年以来发展速度第二的国家，平均工业增长率超过8%，其中意大利订货大概提供了1个多百分点的支持，但德国因一战和马克危机的摧毁性破坏，目前这种增长只能恢复性增长，不算是发展，更谈不上复兴——要知道德国在一战前差不多相当于英法总和的实力（不包括英国自治领），结果过了15年居然还在英国之下，可见创伤有多严重。
　　
　　英国的增长速度是老牌强国中最差劲的，2.5%都不到，伦敦失去了世界金融中心的地位，英镑也失去了世界储备货币的地位——以前世界都流行英镑计价，现在普遍都是美元计价了，不过英国本土一战并未受到破坏，底蕴扎实，再加上英国还有众多的殖民地和自治领可以剪羊毛，实力不容小觑。
　　
　　按照孔蒂尼的想法，要争取在1934-35年超过法国，1936-7年达到英国本土八成左右的实力。这里有两个重要的价值判断，第一，在这次经济大萧条中，意大利经济整体一定要维持住并保持增长，其中轻工业部门下滑不可避免，这部分产值减少要靠重工业大跃进来拉上去；第二，要改变目前意大利的工业比重，英国和德国都是重工业比重大大高于轻工业的国家，重/轻比例横跨1.8-2，法国重工业也大于轻工业，不过比重是1.4-1.5，而意大利在联合集团折腾7年之后，比重才刚刚达到1.3，这比例孔蒂尼认为偏低，至少要到1.7-1.8才比较合理。
　　
　　当然小于1的国家也有，在主要大国中，中国的重轻工业比重就极低，大致只有0.2，如果再把租界、通商口岸中的外资企业除掉，把采矿业剔除，连0.1的水平都勉强。重轻工业比重历史上最大的是苏联，巅峰状态时高达4.5，而重工业中军事工业又独占鳌头，结果很简单——垮了！虽然垮了，不可否认对战争的重大意义，而意大利10年后就要面对一场世界大战，不做好充分准备是不行的，所以哪怕借钱也要把工业尤其是重工业搞上去。
　　
　　这句话和别人没法说，说了也不信，孔蒂尼只有当自己的目标进行处理。
　　
　　“赶英超法”这目标一出笼，发展期望就立即变得猛烈了，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超过法国没什么了不起的，法国除了面积比我们大一点，殖民地比我们多一点，其他还有什么真正像样的实力？你们不要被法国的威名吓住了……”
　　
　　孔蒂尼笑道，“我手里有统计，7年之前，我国人口比法国还少一点，那时候领袖号称4000万，实际意大利真正人口是3700多万，比法国少200多万，但意大利人口出生率持续高于法国，在推进鼓励生育后尤其如此，今年意大利人口真正突破了4000万，法国也就是4100万，预计1932-1933年意大利人口就能超越法国。同时你们还要注意到这样一个事实，虽然现在意大利还比法国少100多万人，但我们的人口结构更合理、更年轻些，29岁以下青少年人口和法国持平，7年之后，我们总人口会比法国多100-200万，年轻人口或许能多400-500万，这样的总人口和年龄结构，经济超过法国有什么问题么？
　　
　　你们再看英国，生活在大不列颠本土的人口也就是4500-4600万之间，7年以后意大利人口大约是不列颠人口的9成多一些，我说届时经济占到8成，已显得我们平均水平偏低一些。因此提这个指标是有现实意义的，不仅意味着我们在总量上达到了世界列强的水平，在人均水平上也配得上列强，只有这样，意大利人民才可以真正说站起来了，复兴罗马帝国才不是一句口号！”
　　
　　第六十三章 新场面（2） 
　　   总裁开始讲政治了，大家实在无话可说，只能尽可能用经济手段来实现政治目的。
　　
　　弗朗西斯科道：“现在联合集团负债率很低，资本又很大，用来抵押贷款完全没有问题，这一波危机中联合银行完美地经受住了40亿流动性缺口的考虑，没有一起违约事件，连程序性违约都没有，信誉在市场上是非常出色的，关键是利率，由于危机冲击，现在银行银根普遍紧缩，基本都要5%甚至以上，而美联储虽然现在不对我们说什么，但我认为他们的防范意识并未消退；华尔街各银行也有这样那样的顾虑和敌视，我个人认为，如果那18亿美元的一揽子交易达成，贷款后续尾款13亿-15亿美元，我认为没有问题，如果要一口气搞下来30亿，恐怕会有一定风险，如果让我出面，我会选择在美国贷款15亿，英国贷款10亿，法国贷款5亿……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安东尼奥道：“英法的资本可以借，不过他们在产业上会有其他要求，法国肯定要谈石油问题，英国肯定要谈设备问题，一句话，借钱买东西容易，只借钱不买东西或买得不够，麻烦……”
　　
　　里奥皱着眉头道：“可以在美国发行长期债券，不过这次利率要高一点，6%这样我认为发行5亿有把握……现在市场上违约成风，像联合集团这么好的信誉怕是不多了，不过当务之急是要让几个评级机构把评级调上来——事实证明我们没这么脆弱嘛！”
　　
　　“如果肯出6%，英法也可以发，我认为再发个5亿不成问题……”
　　
　　“如果我出7-8%呢？你们觉得搞到40亿也没有问题？”
　　
　　里奥被吓了一跳：“40亿如果8%利息的话，一年将近3.2亿利息了啊，而且这次和上次不一样，投资者对联合集团有了信任，不会恐慌抛售了，届时哪怕有危机我们想便宜回购也回购不了。”
　　
　　“这次不回购，要尽可能延长时间，比如10年。”
　　
　　“但10年8%的长期债券就等于利息和本金基本相当了，这样真的好么？到时候我怕还不起。”里奥摇头道，“说句真话，如果你不要搞意大利危机救援，不搞十年翻一倍，我对于10年后扭亏为盈是有把握的，联合集团的资产其实非常不错，产品也很好，纯粹是摊子太大、投资项目一个接一个才造成摊销过多；可如果继续上项目、铺摊子，我真看不到盈利希望……”
　　
　　“不用盈利。”孔蒂尼微微一下，“我告诉你们一个判断……目前欧美各国的币值最终都会维持不下去，10年内至少贬值一倍——如果用黄金来衡量，可能超过一倍！”
　　
　　里奥不解地问道：“这是为什么？你不要用意大利里拉来衡量，里拉确实比较脆弱，一有风吹草动便上蹿下跳，但英镑和美元很稳定，他们是金本位啊！里拉只是金汇兑本位！”
　　
　　安东尼奥和弗朗西斯科也对此迷惑不解。
　　
　　“因为……”孔蒂尼压低了声音，“各国金本位最后会维持不住而先后退出，然后赤字加大，财政严峻，主要货币均贬值一倍以上……”
　　
　　“啊！”三人齐刷刷地展露出惊讶：股市暴跌只是个投资和证券问题，退出金本位那是对经济的致命打击，说明各国的财政、金融体系和目前赖以维系的经济运作基础全都崩溃了，这可比股市崩盘可要猛烈得多。
　　
　　“胡佛总统透露的？”
　　
　　“不！我判断的！”孔蒂尼解释道，“现在的经济形势很简单，由于上千亿美元随着股市蒸发而灰飞烟灭，整体购买力大幅度降低，但生产能力一时之间还不会降低，这就会导致严重的生产过剩，要解决这个问题只有三个渠道：第一，国内消化；第二，加大出口；第三，就地销毁。
　　
　　就地销毁是最傻的办法，意味着社会资源和社会生产力白白浪费，经济也无法循环，所以大家只能走国内消化和加大出口两条路。你们都是这领域的专家，你们说说看，要消耗这么多物资又不允许货币贬值有什么好办法？”
　　
　　几个人沉默了：所谓国内消化，其实就是以公共财政为托底进行购买，即国家履行最终购买人角色，虽然国家掌握着货币发行权，但货币并不能凭空创造出来，就美国而言，要么是国债，要么就是开动印刷机多印票子，多发行美元肯定会造成通货膨胀、货币贬值，可多发行国债就不会了么？国债归根到底还是要还的，现在动辄5-6%的利息，政府债券也不能免俗——否则无人购买，一旦财政长期赤字，肯定最后还要走印刷机道路——这就是贬值不可避免的根源。
　　
　　所谓加大出口，当然是争夺国际市场，最有利的竞争武器就是低价，如何实现低价有很多种办法，比如提高科技水平、提高生产效率，但对欧美强国而言，这几乎是差不多的？最快也最简单的一条捷径是本币贬值，衬托进口国币值高估推动出口增长，对方国家进口多了，要么设置贸易限制打贸易战，要么竞争性贬值，通常而言前者容易采取但会引发国际纠纷，竞争性贬值倒是无可厚非，那就好了，你贬值我也贬值，大家一轮跟着一轮贬值，最后形成比烂，直到获得新平衡为止。
　　
　　顺着这个思路去想就简单了：大家都贬值，如果再维持金本位，岂不白白让黄金流出么，黄金虽然实质性作用不大，却是一国财富和底蕴象征，怎么可能大规模流出？那就只有切断黄金与货币的关系，退出金本位，而这又给贬值打开更畅通的大门……最开始也许会不情愿，但只要有国家带头，这动作将会形成多米诺效应。
　　
　　三人都是聪明人，仔细一想全明白了。
　　
　　“所以，我必须要拿到价值30亿，最好是40亿美元贷款：一部分用于部署美国股票反弹，这里安排10亿美元保证金额度，加上我们自有股票也可以进行抵押，可支撑30亿美元的仓位，第二个10亿部署黄金期货和现货，押注黄金涨价，其实不是黄金涨价，是货币贬值；其余15-20亿用于美国设备引进。”孔蒂尼合盘托出自己的想法，意气风发地说，“在我脑海中，从没有用实业盈利来偿还贷款的念头，那样太傻也太累。投机投机，就是要靠操作把钱赚出来，这才叫投机！我搞实业是为了复兴罗马帝国，可不是为了给华尔街这帮大亨和银行家打工！——他们不配！”
　　
　　这话说的霸气至极也狂妄至极，不过其他人觉得正常，完全符合孔蒂尼的个性和气质，再说他也没说错——联合集团这么大一份产业确实不是和菲亚特一样靠老老实实经营实业赚回来的，全是总裁用各种各样的操作投机搞回来的，菲亚特达到现在规模用了整整2代人，联合集团只用了7年，如果守着那点实业学菲亚特，只怕现在联合集团都破不了1亿美元的格局。
　　
　　格局不同、眼界不同决定手法不一样，联合集团是目前世界上唯一一个不靠实业发家的超大型跨国财团——这才叫为梦想而窒息！
　　
　　本来像安东尼奥这样的人是死也不会相信靠投机可以富可敌国的，但现在活生生的例子摆在面前：7年时间里联合集团从零起步，单纯靠投机获得了高达86亿美元的利润，刨除在主业中亏损的近20亿美元与各种各样非正常开支（比如造军舰、坦克）的10多亿美元，最后不但实现了50多亿净资产，还硬生生造就了意大利第一且规模遥遥领先的特大财团，这已完全颠覆了他的想象，并超越了传统经济观念，现在他对孔蒂尼有一种盲信：少爷是天生圣子，无所不能！
　　
　　“既然这么说，我就按这个方针行动，发行上限不超过8%的长期债券，再吸纳40亿美元借款，既然要贬值，那就越多越好！”里奥慨然道，“当然我不会一下子就上8%，那太傻了，5%的先试试水嘛……”
　　
　　孔蒂尼微微一笑，还有句话就放在心里不说出来了：联合集团这么搞，对其他国家的政府和工业财团是个很大打击，这意味着市场平均利润中枢会被强行推高，其他人也必须按8%甚至更高的利率才能发行债券，否则投资者一定会去买信誉好、利率高的联合债券，8%的利率足够压死那些收入水平不够的公司和政府了，不过，whocare？
　　
　　第六十四章 新场面（3） 
　　   十二月9日深夜，在安东尼奥和里奥抵达美国一周并交代完所有的工作后，孔蒂尼在大批警卫的护送下，悄悄登上了停泊在纽约港的卡拉乔洛号战列舰，虽然他正式离开的时间是明天上午，不过他并不想大摇大摆地登船上岸，让人欢送，那样太招摇了，他喜欢这样低调地悄悄上舰。
　　
　　不过这也是他自己以为，凌晨执勤的国民警卫队们完全看到总裁卫队威风凛凛的架势，一个个吓得目瞪口呆……
　　
　　“杰克，醒醒，醒醒……有车队来了。”
　　
　　“是什么？”对面一个劲打着瞌睡。
　　
　　“从联合银行里出来的，应该是总裁车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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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醒吧，你看看这架势，轮得到我们保护么？看到没有，那就是总裁车队，世界上唯一坐战列舰出国访问的大亨。”
　　
　　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杰克看到了威风凛凛的场面，那清一水装备12.7mm重机枪的悍马突击越野车和装甲车，前面开道和左右护卫还有几十辆挎斗摩托车，简直亮瞎了他们的眼睛——这装备比国民警卫队都厉害，还不知道谁保护谁呢？
　　
　　“总裁在哪里？”
　　
　　“看到中间那8辆奔驰防弹轿车没有？总裁就坐在其中的一辆上，不过哪一辆你是不清楚的……这就是气派啊，比总统可威风多了。”
　　
　　“是啊……”直到孔蒂尼的车队走了很久，两人还在感慨：贫穷限制了自己的想象力，日子居然还能过成这样。
　　
　　“来来来，发东西了，发东西了……”带队少尉走了过来。
　　
　　“长官，给我们发什么玩意？”
　　
　　“总裁车队路过时送的，总裁表示我们执勤巡逻辛苦了，今天晚上见者有份，每人一份！这是你们俩的，我可没私吞啊……”
　　
　　拆开精美且沉甸甸的包装后，杰克就惊叫起来：“妈呀，好多东西！”
　　
　　总裁送出来的当然是好东西，这个大礼包有一共有7样东西：意大利通心粉一包、联合饼干2袋、速溶咖啡一盒、意大利香烟2包和配套打火机一个，袋泡茶一盒，以及联合功能饮料一瓶。杰克旋开饮料盖子，扑鼻的香气便传了出来——这他妈的分明是白兰地！至于为什么叫功能性饮料，他马上就懂了，现在还有禁酒令呢，叫白兰地不是知法犯法？
　　
　　他还在感慨间，旁边的少尉已拍案而起：“他妈的，老子被耍了！难怪克里斯托弗这小子要死要活和我们排换巡逻区，原来应该是我们排在联合银行总部那个街区巡逻的……”
　　
　　旁边两人点点头，心里充满了无限的遗憾：在外面巡逻碰到总裁卫队都有礼物拿，人家整天在那个街区巡逻，还不是爽歪歪？事实证明克里斯托弗确实是聪明人，上头让他在这个街区巡逻，他倒好，每天就带着人马在联合银行外围打转转，严防死守，一步不离，美其名曰防止武装分子冲击联合银行。他有朋友在联合银行工作，知道里面的人相信一句话——只要卖力表现，总裁不会看不见的！总裁和那些华尔街抠门的大亨不一样，总裁是个很大方的人！
　　
　　对这么聪明的人物，好处自然少不了。这个排不但收到了两份这样的礼物，每人还收到了99美元现金的圣诞慰问费——再加点钱可以去市场上买一辆不错的小汽车了。这让他们士气极度高涨，每天晚上巡逻都精神抖擞，和其他地方形成了鲜明对比。
　　
　　对孔蒂尼而言，这完全是小钱，甚至他也用不着国民警卫队巡逻就能保护自身安全，但他就要这么操作，要用潜移默化的信号告诉美国人民——跟着总裁走不会吃亏。
　　
　　这种不会吃亏也反映在投资市场上，前两天记者采访时谈到对后市怎么看，孔蒂尼就意味深长道：“从目前情况看，股市情绪宣泄过头了，事实上美国经济并没有这么糟糕，而胡佛五条又针对性地遏制住了这种恐慌情绪，现在是信心比黄金更重要的时代，只要大家坚定信心、不信谣、不传谣，紧密团结在以胡佛总统为核心的联邦政府周围，我相信股市会好起来的，美国经济也会好转，能不能突破以前的股市高点我不敢说，至少来个像样的反弹没问题。”
　　
　　记者追问：“您所谓不信谣、不传谣是什么？”
　　
　　“比如，谣传我们联合集团风险很大，比如谣传联合银行顶不住了，要垮……”孔蒂尼一摊手，“其实不好端端的一点事都没有么？当初那么多人排队取款，虽然最开始为了公平起见限制了每人每次1000美元的额度，但最后想要取款的人全部实现了，甚至某些机构信誓旦旦说的40亿风险敞口也没有了，您不觉得这一幕很好笑么？这两个月来每天都有中小银行倒闭，唯独联合银行客户挤得满满当当——当初排队取款，现在排队存款！当然，某种意义上我也要感谢这种恶意势力，他们的传播和流言给联合集团打了很好的广告，现在联合银行的存款量已比之前历史最高点还要多！投资联合银行的股民也受了牵连，当初出现了恐慌下跌，其实银行今年的业绩非常可以，特别是投资股票还赚了一些额外的钱，董事会前几天发出公告，说12月20日前会派发一次特别股息，回馈那些坚定不移持有联合银行股份的投资者，让大家过个幸福的圣诞节……”
　　
　　这套路是弗朗西斯科提议的，在当初债转股被收回后，联合集团大幅度提高了对联合银行的控股比例，从股灾前的40%出头提高到了近65%，实施分红等于还有三分之二的资金重新又回流到了联合集团手里，但这种分红对市场信心的提振却非同寻常——其他股票都在忙不迭发表公告说本年度业绩预亏或大幅度减少，唯独联合银行不仅不亏还有大增长，引得资金纷纷前来追捧，股价很快就收复了转股价。
　　
　　在这个基础上，华尔街的评级机构也上调了联合系的信用等级，重新赋予了a-这个级别，未来展望是积极，暗示情况不错，然后联合银行大张旗鼓地推出了5年期5亿美元额度的联合集团建设债券，票面利息5.25%，并以银行资金认购了1亿。这1亿美元背后是有活期存款、短期存款、中长期存款构成的，揽储的成本还不到3%，挂5.25%的收益率就意味着一年200多万的利润到手了。
　　
　　在这样示范效应下，其他4亿美元也基本销售了出去——大家都被股市搞怕了，猛然回过头来觉得还是债券靠谱，5.25%的债券回报水平也不算差了，最关键是安全，联合集团的安全性已被时间和挑战考验过了，这难道还不值得信赖么？
　　
　　第六十五章 新场面（4） 
　　  就在华尔街注视着联合集团准备玩什么花样时，里奥以联合集团总裁助理和财务总监的身份参加了“十年再造”联合集团长期建设债券全球联合路演，准备发行价值20亿美元的10年期长期债券，票面利息7.5%，在英国、法国、荷兰、比利时、西班牙、葡萄牙、德国、瑞士、美国和加拿大全球同步发售，总额度全球共享，先到先得。
　　
　　这个票面利息和额度是非常惊人的，刚刚遭到重创的华尔街一开始还抱着观望的态度，除了联合银行在推销外，其他银行和投资机构并不积极，但很快其他消息让他们坐不住了：法国投资家在大规模购买，孔蒂尼人还没回到意大利，全球债券已在法国销售出去将近2亿美元。
　　
　　1929年开始的危机虽然是全球性的，但孔蒂尼清楚地知道并不是全球同步发生的，当美国已经出现第一轮崩盘时，英国和德国直接受到了影响，但法国还处在于繁荣的顶峰，要到1930年中贝壳银行破产后才出现经济危机的征兆，所以法国自认为问题不大，可以听不过去，不但坚持紧缩政策，还顽固维持金本位制，试图用金法郎取代英镑的欧洲地位，这当然是做梦而已，但至少在联合集团长期债券发行时，法国还处于投资景气中。
　　
　　与美国人偏爱股票不同，法国人天生就喜欢放贷，看到10年期7.5%的高等级债券真是非常高兴，因为以前联合集团从未发行过这么高票息的债券，这次终于让法国等到了，仅仅一个星期就卖出去了2亿多美元，在法国带动下，一直亦步亦趋的比利时投资者也买了将近1亿美元，英国方面买了1.5亿，就连德国资本都购买了1亿，整个欧洲市场对债券的消化能力达到了近6亿——这不过就是半个月的消化量。
　　
　　实际上6亿相对于20亿的总规模并不多，但每天新闻报道反映的欧洲各国抢购联合债券的场面却充斥着报纸，这就让美国人蠢蠢欲动——情绪果然还是要靠挑起来的。
　　
　　事实上，华尔街对联合集团忽然发行这么大数量且比较高票息的长期债券也看不懂：为什么不向华尔街贷款呢？只要肯给7%的利息，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当然，10年太长，3年一滚动可以。但孔蒂尼现在不想滚动，因为他知道未来还有4年的经济危机等待着美国人，9-11月的下跌只不过是危机拉开的序幕，远远不是危机的全部，美国人的苦日子还在后头，3年一滚动，3年后滚不起来怎么办？
　　
　　所以有人托关系找到美国分行行长德尔维其奥问真实原因，后者叹了口气说：“总裁对上次金融界的动作非常不满意，认为你们逼债、捏造敞开风险伤害了他的感情……”
　　
　　对面的银行家们只能讪笑着，不知道该怎么接：其实华尔街当初的用意很简单，就是希望联合集团在其他地方让步，没想到总裁和其他人不一样，他非但不肯让步，反而咬牙把挤兑风险给撑过去了，甚至宁可损失5亿定金也要保住联合银行，这一下子就结下梁子了。
　　
　　“说明你们不懂总裁，你们也根本没去了解联合银行是怎么落在联合集团手里的……”
　　
　　大家无语，后来都知道了嘛。
　　
　　“知道也没用，你们还记得总裁的声明么？他说要美联储有人辞职、下台、公开道歉，没一样做到了。”
　　
　　对方惊讶道：“他还把这种事当真了？”
　　
　　“他没开玩笑啊，总裁你别看经常笑嘻嘻的，其实很严肃的一个人，从来不信口开河，哪怕你们觉得不靠谱的十年再造一个意大利工业体系的豪言壮语，我也深信不疑。”
　　
　　对面叹气道：“好吧，这么说他在赌气？”
　　
　　“是的，他在赌气！”
　　
　　“这太可笑了……”银行家们叫了起来，“他可是一个特大型跨国财团的老板啊，怎么可以这样？华尔街那些大亨谁不是面上笑嘻嘻，背后下毒手？为了这么点小事赌气，似乎有点……有点”
　　
　　“可问题是总裁才26岁，不是62岁！你们不能用这么冷静和成熟的目光去判断他。”德尔维其奥耸耸肩，“这是一个锋芒毕露、充满自信的年轻人，将来是要接班的，从来没有受过重大挫折，你们这么玩超过了他的心理预期，你们如果把他压倒了，也没什么，说不定他也就忍了，可你们偏偏又没压倒他，这让他怎么想？”
　　
　　“现在怎么办呢？”
　　
　　“只能等他把气消了，或者和安东尼奥先生谈成功……如果联合集团还有一个人说话能劝服总裁，那就只有安东尼奥先生了。”德尔维其奥笑笑，“不过我觉得你们宁可和总裁谈也不愿意和他谈，他可比总裁细致多了，更不怕麻烦。”
　　
　　银行家们很快领受到了安东尼奥的威力：他从不说狠话，但他确实一点一点和你磨，磨到你没兴致为止……反正债券现在已经开始卖了，他又不着急，他现在最重要的工作是和里奥一起去收购破产资产，顺带再和工商界谈谈44亿合同的事。
　　
　　联合集团在这半个月又收购了2亿美元的资产，而华尔街翘首盼望的苏联人也动手了，不过他们没有按胡佛、洛克菲勒的想法去买新设备，反而去买了一批旧机床，数量多达400余台，这让工商界差点要咬碎钢牙却又无可奈何。
　　
　　实际上，这是苏联和联合集团的协议最终落实的表现，为了应付联合集团的举措，苏联方面想了很多办法，但一直无法两全其美，焦头烂额的斯大林同志被迫再次咨询已被打倒的布哈林，听听他有什么想法。
　　
　　布哈林虽然政治上遭到了重创，不过人身自由和安全没什么问题，还没有上升到肉体消灭的地步，他态度很明确：联合集团所谓打8折当然是为了自己利益而额外索取，但对苏联而言，暂时这是最理想的通道，建议接受，不过有一条，如果苏联看中了一些美国旧资产，联合集团要尽可能提供方便，最起码不能哄抬价格。
　　
　　联合集团的代表欣然同意，但加了一条补充条件，那批44亿美元的工业订单苏联不能配合华尔街抬价，如果他们想要，可以一模一样的价格给苏联一份——大家联手把美国人的价格压下去，现在有钱的才是大爷！斯大林同志对此当然同意，配合华尔街压孔蒂尼是要犯路线错误滴——华尔街那都是亡我之心不死的资本家，齐亚诺总裁可是苏联人民的老朋友，去莫斯科访问还有红地毯和少先队员们献花的。
　　
　　再说，驻意大利武官发来消息，说联合集团搞了个很优秀、很突出的坦克底盘，届时可以展示给苏联同志看，还表示红海军一直想搞到的佣兵队长型轻巡洋舰设计图纸也可以出售，这些可都是钢铁同志念念不忘的香饽饽，所以该选择与谁合作一目了然。
　　
　　12月22日，孔蒂尼埋伏的暗子启动，利弗摩尔带着一批华尔街职业投资者认购了1亿长期债券，其中利弗摩尔本人认购了2000万，显示了他职业投资家no.1的地位，前不久全身而退的约瑟夫·肯尼迪投了400万，也算一个很有分量的投资人。其实利弗摩尔买债券并不是冲着收益去的，他考虑的是投资多元化同时给总裁一个面子——毕竟人家给了自己1000万顾问费，还又把后续操作的思路和自己沟通好了，完全合拍。
　　
　　在这批投资家的带动下，美国销售也有了起色，不少中小银行抓住大银行尚在犹豫是否代销的情况下，极力向自己的储户推销这个债券——联合集团给了他们0.5%的销售佣金，这可是比较高的水平了，自然要卖力一些。
　　
　　到圣诞节前夕，20亿长期债券已销售掉了三分之二，不过联合集团并未将其真正提走，而是将其通过各种口子流转一边后又进入了联合信托，现在利弗摩尔又开始了他的表演时间——这一次是做多，他准备按孔蒂尼的要求建立起30亿美元的多仓来，目标牢牢锁定了道琼斯指数里的大型蓝筹股，利弗摩尔自己的仓位也同步介入。
　　
　　大型蓝筹的流动性到底好，等他建立起7亿美元头寸时，指数还只有175点，只从底部回升了一点点，看上去还在苟延残喘，利弗摩尔熟练地运用震荡增仓的手法洗掉了一批跟风者，同时又把那些已攥了很久的小散震荡出局——他们实在是被疯狂下跌的势头搞怕了，眼看回升后又要掉下去，忙不迭地就缴枪。
　　
　　说来也怪，如果股票是直线下坠，这些投资者可能还舍不得割肉，但如果打到底拉起来后再打，他们很快就会交出筹码，幻想着还有二次探底，可利弗摩尔知道，大盘或许还有所谓的二次探底，自己操作的股票就不会再二次探底了，将会直接暴力拉升，在你不敢相信、不敢追、不情愿追逐的时候展开主升浪，等到你终于确信这个股票有了上涨势头可以买时，你发现股票将很难买到了，越买不到越想买，价格也越高，然后庄家来几个利好消息派发，轻松拉升股价，最后在顶峰逢高派发，让后面跟风涌入的投资者在高位站岗。
　　
　　这就是一茬一茬割韭菜的机制，等大家都说可以买时，股票早就大热甚至热过头了……所以韭菜们老是抱怨，自己买股票一卖就涨、一买就套，反复有人盯着自己手头那点少得可怜的股份而故意下手，这完全就是一种误会，不会独立分析只会跟着市场热点人云亦云，不割你割谁？
　　
　　第六十六章 赶英超法的新时代（1） 
　　  1930年1月7日，孔蒂尼抑扬顿挫的声音开始在意大利国家议会大厦所在地回荡起来。几天前，墨索里尼颁布了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命令，后来统称新年命令法令：
　　
　　1、成立意大利发展与改革委员会，凌驾于内阁各部之上，统筹意大利国民经济管理与民族复兴事业，本来该委员会按套路是由墨索里尼担任主席，孔蒂尼担任副主席，其他内阁要员和工商界名流担任委员，但在老齐亚诺建议下，最终不设主席这个称号，只有领袖、总裁和委员三挡，日常办事机构设在交通部，领袖当然是墨索里尼，总裁就是孔蒂尼。老齐亚诺的话说得很俏皮：“现在委员会很多，左一个主席，又一个主席，分不清谁管谁，我建议领袖还是叫领袖，总裁还是称总裁——这么叫，大家都知道谁是谁，不会造成误解，否则我家里直接主席和副主席就成套了……”；
　　
　　2、老齐亚诺辞去交通大臣职务，就任大法西斯委员会主席，地位相当于其他国家一院制议会议长，现在意大利议会虽然还是保留着，但所有的候选人名单都是法西斯蒂圈定的，你只能选或者不选上面的人，但没法选自己要选的人，为了点缀，墨索里尼让一大批社会名流和工商界人士进入了议会，但只有大法西斯委员会里才全都是“自己人”；
　　
　　3、孔蒂尼宣誓就任交通大臣，同时力压财政大臣、工商大臣、农业大臣等多个老牌经济管理内阁大臣出任发改委总裁。
　　
　　但这些任命再震撼，也比不上孔蒂尼在就职演说上的表态更震撼。
　　
　　“……意大利发改委的成立，标志着罗马帝国伟大复兴事业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拥有了全新的起点和高度，在过去7年中，全体意大利人民以三面旗帜重要思想为引领，紧密团结在以领袖为核心的法西斯蒂周围，精诚团结、奋力拼搏，不但取得了意大利革命的胜利，在经济、科技、国防、文化等各条战线建设领域也取得了令世人瞩目的成绩，充分展现了国家制度的优越性与先进性，充分感受到了民族的凝聚力与向心力……今天，我肩负着领袖的重托，肩负着将意大利革命和建设事业更推向前进的重托就任发改委总裁，准备启动意大利复兴之路十年规划……
　　
　　这次十年规划有很多主题与内容，最重要的是两句话：第一句，迎接挑战，战胜危机；第二句，实现梦想，成就未来！
　　
　　众所周知，以9月下旬美国股市崩盘为标志，新一轮经济危机已在形成并扩散，意大利的国民经济受到了严重考验，以时尚业、纺织业为代表的意大利出口导向性产业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出口受阻、企业破产、工人失业，银行出现大量坏账，这种困难局面在向国内各个领域传导，发改委就是在这个时机成立的——我们不能等危机扩散到不可救药时才进行应对，必须未雨绸缪。
　　
　　所以，危机这个问题必须解决，但危机只是眼前的，我们既要脚踏实地，更要志怀高远、着眼未来！
　　
　　我知道经济界、金融界、舆论界非常关心数字，今天我不谈细节数字，只谈两个粗略目标：十年复兴以五年为界，分成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目标……”孔蒂尼抬头看了看下面，提高了声音，“到1935年，意大利整体工业规模体量要超过法国，主要工业指标无论是人均还是总量都要超过法国！”
　　
　　台下先是一愣，随即“嗡嗡”声大作，记者们傻眼了，反应过来后疯狂拍摄照片——都说总裁狂，今天再一次见识到了。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孔蒂尼又投下了第二颗炸弹：“第二个阶段目标，到1940年，意大利人均工业指标要赶上大不列颠本土（不含其自治领）！以上两个阶段的目标，简单地概括起来就是赶英超法，再创辉煌！”
　　
　　台下已全部傻眼。
　　
　　“说我浮夸也好，说我吹牛也罢，这两个目标我是坚定不移要推动下去的，只有实现这两个目标，意大利人民才能真正说站起来了，罗马帝国复兴才算真正有了曙光，才能真正证明法西斯蒂的优越性……”
　　
　　孔蒂尼一脸郑重道，“大家都知道我是联合集团总裁，是欧洲最大型的跨国财团负责人，我们集团内管理层每年都要进行规划和预算质询，认领发展指标，第二年以认领的这些指标进行考核，完成得好，绩效考核得a，升职加薪！完成不好，是c或d，那就要惩处！d是当场淘汰，c是缓期一年……我刚才既然立下了这么重要而明确的指标，当然也要考核。这考核我自己说了不算，你们评价才算，请大家以5年一个周期对我进行考核！
　　
　　如果我完不成这个指标，我个人从此退出政坛，不问国事，联合集团股份全部充公；如果我完成了这个指标，请历史为我记上一笔——加莱阿佐·齐亚诺先生不负领袖重托，为意大利人民的复兴事业做出了应有贡献……如果你们有信心，请为我鼓掌！”
　　
　　“哗哗哗”猛烈的掌声响了起来，这是各行业公会的代表在热情鼓掌，然后掌声汇聚成了一片海洋。很多议员都在嘀咕：到底是总裁，说话就是猛烈，从来没有哪个意大利政客敢这样表态的，真是绝了！
　　
　　巴尔博此时也坐在下面，对旁边的卡佩罗说：“我现在终于知道加莱为什么能力压群雄脱颖而出了，这简直是玩命啊，他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退出政坛、股份充公这种话也敢说出来！”
　　
　　卡佩罗笑笑：“不然他怎么镇得住场面？联合集团这么大一个集团，哪个子公司高层不比他年纪大、资历深厚，你见过有敢不服从他的么？”
　　
　　巴尔博想了想：还真没有，有也早就被干掉了，端的是一言九鼎！
　　
　　第六十七章 赶英超法的新时代（2） 
　　   在如潮水般的掌声响起来之际，墨索里尼也开始鼓掌，不过他今天的笑容和掌声都有点勉强，他心里其实并不愿意让孔蒂尼担任这个委员会的总裁，他还是希望能继续维持和以前一面的局面：孔蒂尼出面给他办事，负责出钱替政府兜底，甚至连交通大臣的职务也不想给孔蒂尼，因为后者手里有联合集团再加交通部，那对经济影响太大。
　　
　　在安顿孔蒂尼担任教育大臣失败后，他又想让孔蒂尼担任外交大臣，可惜他这个念头遭到了抵制，不但孔蒂尼迟迟滞留美国不会，还在内部发动人员组织，闹到最后所有经济界的头面人物和行业工会的头头都认为这个职务非孔蒂尼不可——没有意大利最大财团老板的支持，所谓复兴和危机应对岂不是一句空话？在工商界，不见得人人看得惯孔蒂尼，但最起码大家绕不过联合集团，现在联合集团不发话，面对愈演愈烈的危机，所有人都感觉手足无措，只能先保命再说。
　　
　　在法西斯蒂内部，虽然不是所有人赞同让孔蒂尼获得这么高的地位，但其他人更不能服众，而墨索里尼管理经济的水平大家都看到了——非常糟糕，所以想来想去，还是孔蒂尼担任总裁更好一点，反正他下面还有财政大臣、工商大臣、农业大臣制约着，不至于乱来。
　　
　　墨索里尼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很矛盾：“赶英超法”这口号很对他的胃口，他也迫切希望能实现这个目标——如果高层中有谁是孔蒂尼的知音，那就只有墨索里尼本人了，要知道连老齐亚诺都认为这目标太激进、太不容易实现了，多次劝孔蒂尼把调子定得温和一点，但孔蒂尼拒绝了这种劝解，说道，“如果我定个能轻而易举实现的目标，一定会有人来我争这个位置，只要把目标顶上去，把全部身家压上去，别人才不敢来，如果打算暗地抵制和反对我，那我就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可以痛下杀手！让自己无路可走才能走出一条路来！”
　　
　　墨索里尼当然也深深怀疑该目标是否能实现，甚至还想让其他人——比如财政大臣沃尔皮出面反对，但等到孔蒂尼用自己的政治前途和全部身家压上去之后，就没人敢吭声了，再反对那就不是以理服人而是以势压人——我连这个承诺都做了，你们还是不信，好嘛，你们不是怀疑，你们是压根看不起我孔蒂尼，就现在这局面，谁敢看不起孔蒂尼。所以最后全票通过，没人和孔蒂尼抢总裁的位置，而是乖乖去当委员了——他们可不敢赔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所以墨索里尼一想到这件事便有说不出来的味道，连和情人在办公室里“办事”的兴致都不免缩减了几分，那玩意稍微几下就变软并口吐白沫，不复以往的坚韧不拔，不是体力不行而是装着心思。
　　
　　但情人的安慰很快又让胯下的雪茄振作起来：“领袖，他是您的女婿啊……再怎么说也是在您领导之下——这……算自己人吧？您要是连他也不能信任，今后谁肯死心塌地为您办事呢？我常听其他人说，当老板的不怕手下不听话，就怕手下没能力……”
　　
　　“恍然大悟”的墨索里尼认为这很要紧：这个锋芒毕露、咄咄逼人的年轻人毕竟是自己看好的女婿，有野心不要紧，谁没有野心？盯紧点就是了！没能力才可怕，将来事业交给谁去？自己总是要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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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做梦也没想到：他自以为隐秘的偷情行为孔蒂尼全知道，不仅知道，还让安格妮丝出面去谈过——纽约土特产、珠宝、法国奢侈品都送了一堆，需要安排的事也都安排好了，唯一的要求就是要在领袖面前给总裁说好话。
　　
　　墨索里尼还认为自己非常奉公守法，非常有觉悟了——包养归包养，顶多是送点钱，可从不用公权力为情人们做些什么，他哪里知道这些情人根本就不用托他办事，她们完全有更方便的办事来源和地方！
　　
　　就职演说发表完毕后，孔蒂尼立即去交通部上任就职，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布了工业复兴五年计划，人称意大利一五计划，再度震动整个资本市场！当时世界上还有苏联提出了第一个五年计划，但即便是苏联的计划，看上去也没有意大利这么疯狂，在计划颁布以后，所有媒体、学者、工商业者都在议论这个计划，绝大多数人认为这是根本难以想象和完成的，但慑于总裁过去的威望和法西斯蒂的控制力，他们只能委婉地表达。
　　
　　但外国报纸就没有这么宽容了，法国的主流媒体以《笑话》为大幅标题，认为孔蒂尼所谓“赶英超法”完全是一场梦语，当然法国人是很可爱的，梦语归梦语，联合集团的债券还是不忘记买；英国《泰晤士报》的标题很有意思——《一个年轻人的野心》，讲述了意大利发展计划的梗概，不去评析到底能不能做到，反而故作高深地议论说：“一个人有梦想当然是好事，但把梦想当做现实，当做马上要实现的目标，岂不是比追逐海市蜃楼的人还要虚妄么？”
　　
　　这种嘲笑是如此猛烈，以至于一周之内很多驻意大利的外交官都在口无遮拦地说笑话，在这样的背景下，意大利媒体只能转变立场进行维护，作为喉舌的《青年报》奋起反击，发表社评：“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能批评总裁，你们不行！总裁的目标能不能实现，还没定数呢？过去7年意大利重工业确实扎扎实实翻了一倍，我们有了联合集团，这可不是假的！以前能，相信我们以后也能！”
　　
　　其他报纸说话没有这么强烈，但含蓄地表示：“赶英超法可能确实有点夸大，但如果能实现90%甚至80%，我们依然可以说胜利——当之无愧的胜利！”
　　
　　报纸说我之后就是电台，而一贯是孔蒂尼自留地的ibc当仁不让，连日来以各种形式评述、讨论、分析这个目标和可行性……
　　
　　第六十八章 赶英超法的新时代（3） 
　　   “尊敬的各位听众，这里是ibc，欢迎大家收听时政点评栏目，我是主持人阿德里亚娜，今天我们很荣幸地请到了美国著名经济学家熊彼得教授做客，请他来帮我们理解并分析意大利第一个五年计划和总裁一号法令……”
　　
　　“大家好，很荣幸通过这样一种形式分享对于意大利经济事务的认识，这是我在美国很少遇到的，美国的经济学家通常实在学术领域进行争论，一般不会对普通民众进行普及性分析和评价，意大利在这个层面完全是领先的，所以我觉得意大利的气氛非常活跃……”
　　
　　熊彼得笑道，“在讨论总裁的目标能否实现以前，我先和大家讲总裁以前的预测。意大利人民可能不太清楚，总裁对美国股市有两个重要的判断，第一个是在道琼斯270-280的位置时说300点是美国新一轮大牛市的起点——后者美国股市果然在突破300点后气势如虹，一口气到了450点；第二个判断是在今年3月份特别是6月份以后，总裁预测美国股市将要迎来一次比较惨烈的下跌，这个判断很多人表示怀疑，当初华尔街还有所谓184名投资家认为总裁错了，结果如何你们都看到了，美国股市10月份崩盘，经历了惨烈下跌，从450点一口气跌到了150点，现在刚刚有所回升，但距离200点还查一筹。
　　
　　所以，从这个经历来看，总裁对于过往的预测是相当精准的，虽然过往的精准不代表以后，但最起码我有一定的信心——不是对总裁个人目标的信心，我的信心是来源于总裁一号法令……”
　　
　　“确实，目前社会舆论的关注焦点还在于赶英超法的总目标，但关于一号法令我觉得更引起重视，这是一份非常系统而大胆的建设目标……”阿德里亚娜心里当然是确信自己的男人无所不能，但站在一个电台节目主持人的位置上，她即便再盲信，也要讲究策略，所以她的引导很巧妙，“我们来听听教授关于一号法令的分析！”
　　
　　总裁一号法令是份相当大胆的法案，几乎是把意大利的经济体制在保持门面的前提下推倒重来，赞成的人很少，反对的人很多，但孔蒂尼却毅然决然地推动下去：
　　
　　所谓一号法令，是指以发改委的名义废除里拉的金汇兑体系，由目前简单地盯住美元改为盯住融美元、英镑、法郎、黄金四位一体的一篮子货币体系，其中美元占比55%，英镑25%，法郎10%，黄金10%，实现本币自由浮动——虽然一篮子里面还有10%的黄金，但其实已退出了该体系，意大利里拉是第一个宣布与金本位脱钩的国家。
　　
　　熊彼得道：“任何法令都有正反两方面的意义，只有优点，没有缺点是不可能的，我将尽可能来分析这个法令的意义，最关键的价值就是实现了里拉的自主定价。以前里拉虽然也是浮动汇率，但其实执行的是盯住美元的策略，这个策略在经济稳定阶段发挥了很强大的作用，但现在既然面临危机和挑战，以前那种舒适区就不复存在了……”
　　
　　“什么金融创新，分明是要搞通货膨胀，他难道不知道这是一条很危险的道路么？”听着熊彼得在电台里侃侃而谈，小阿涅利有点不忿，对老阿涅利道：“父亲，如果靠货币贬值就能完成增长一倍，那也太简单了。”
　　
　　老阿涅利没理他，而是一直竖起耳朵听下去，过了半晌，等电台开始插播广告时——阿德里亚娜人工现场播报，她的声音很有辨识力，找她做广告的可不少。然后才慢条斯理地说道：“批评你远不如小齐亚诺我看一点也没错，你有点以为是且沉不住气，完不完得成管你什么事？他失败了就能证明你比他成功？他没达到目标就显得你有先见之明？”
　　
　　这番话挤兑得小阿涅利有些难受。
　　
　　老阿涅利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还不如多听听分析，看看他即将推出的’百千万兆’工程我们如何最大限度地去利用，去抓住机遇，去获得发展，去争抢利润，而不是在这里对人家的梦想评头论足——菲亚特好歹也是意大利排名第二的财团，你作为接班人，难道连这个气度和雅量都没有？”
　　
　　老阿涅利口中的自然是发改委的2号命令——在全国启动4000亿里拉复兴投资计划，号称要打造意大利“百千万兆”工程，勒令5年完成。
　　
　　所谓百，是指建设100所中高等专业院校，90%以上都是理工类院校，这是孔蒂尼大力拓展教育的第二步；
　　
　　所谓千，是指建造1000所普通中学，每所学校按平均容纳800人设计——这是9年义务教育的配套工程。意大利目前教育学制是5+4，5年小学，4年中学，目前小学入学率基本能达到90%以上，剩余10%不去读小学的多半是有特殊原因——比如请家庭教师单独教育，比如身体、精神存在缺陷不宜求学的，可以认为基本普及了小学教育，但中学入学率很低，能念中学的大约只有30%，剩余不能念中学的有10%去接受其他教育，很多人就开始跟着学徒生涯然后进入工厂或其他行业，所以意大利的童工保护条例只到12岁，现在这次改革以后，年龄提高到了14岁——14岁以下不允许工作，必须接受教育。
　　
　　卡佩罗推进9年义务教育法案后，表示要在5年内将中学率提高到70%以上，但光有口号没有配套也是白搭，原有学校扩招是有限的，必须要新造学校，原本他的想法是每年提高2-3个百分点，没想到总裁直接把可以容纳80万人的学校建造计划发了下来，与建造计划配套的还有学制改革的方案。
　　
　　以前普通中学毕业生升学有两条道路，一条是去读高等专科学校，基本上是3年——艾达念的就是这个，或是去读大学预科，然后再准备进入大学，预科需要2年。而现在学制改革以后，设立了2年制高级中学，并准备逐步变成3年制高级中学，这样一来中学毕业生的升学道路就有2条：第一，初等中学笔业后去读3年制中等专科学校；第二，高等中学毕业后去念两年制高等专科学校；第三，高等中学毕业后年1年大学预科然后进行大学教育。
　　
　　整体而言，都是延长了平均教育年限并减少劳动力投放市场，这对于减少失业率是有很大帮助的，同时还能提高就业率，光是这么多专科学校、中学就需要数万专任教师。
　　
　　所谓万，是指5年内新建成通车的铁路、公路里程总和要达到1万公里，这听上去是个天方夜谭的数字，不过交通部很快拿出了详细规划，光利比亚连接的黎波里到托卜鲁克的滨海铁路、滨海公路加起来就有3000多公里，其他三纵三横铁路和高速公路建设同样不少，这里其实埋藏了一个伏笔，说是5年内通车的，没说是这5年内建成的，实际上有些项目早就开始动工了，正好能赶上一五计划完工，这自然也要算业绩。
　　
　　刨除利比亚的3000多公里，其他项目看上去就容易多了，环西西里公、铁路，南方公路网布局、各工业城市的快运专线都可以划入这个范畴。
　　
　　所谓兆是100万，即5年内建成100万套现代住宅，平均居住面积100平方米，现在意大利最流行的就是100平方米三室两厅的房子，一般高度不超过6层，特殊情况有7层，这是这些目标中最容易我按成的，5年造100万套房子还不简单？但仔细看就严格限定了范围，是指各大城市新区和卫星城建设这100万套房子，原有城里的房子叫做旧城改造或棚户区改造，那是完全不同的项目。
　　
　　第六十九章赶英超法的新时代（4）
　　
　　除了百千万兆工程以外，还有更多小型工程，比如城市市政建设中的自来水工程、天然气工程、消防工程、下水道改造工程、旧城改造、棚户区开发都在其中，琳琅满目的工程看得让人目不暇接，所以老阿涅利才要教训儿子多听听项目，看看有什么是菲亚特可以沾手并赚钱的。
　　
　　这些项目归根到底一句话——4000亿里拉工程，全面拉动基建，要把意大利变成一个热火朝天的大工地！
　　
　　有路透社记者不怀好意地采访孔蒂尼：“总裁先生，这4000亿里拉你们打算如何筹集，又如何避免背上沉重的负担呢？”
　　
　　孔蒂尼慨然道：“你们看到的是4000亿负债，我看到的是4000亿优质资产，这些投入下去的资产哪一个不能为意大利创造效益？”
　　
　　“您说的效益没错，但我们非常关心意大利的财政平衡，非常关心里拉的汇率——这也是国际上共同关心的话题。”
　　
　　“你们对于经济、财政、赤字的理解太狭隘……”孔蒂尼大笑道，“以前欧洲各国都嘲笑意大利铁路不准时，现在这种情况非常少，意大利是全欧快速铁路最发达的地方，我们的运送效率和速度比欧洲列强普遍快一半，这节约了多少事？获得了多少的经济效益，很难单纯用里拉来衡量吧？
　　
　　这铁路网线是如何建成的？是因为我们有富余财政去搞么？当然不是！还不是联合集团先贷款建设了起来，可联合集团拖欠贷款还不上了么？没有，因为快速铁路网的建设，我们铁路两边的地皮升值了，一个又一个卫星城建立了起来，我们在其他地方实现了新的平衡。
　　
　　以前大家都挤在城里狭隘的，有了快速通勤线，大家都住宅郊区的卫星城，生活方便，环境满意、配套便利，拥有如此众多的优势，体会着在中产阶级新生活，您可以去问问居住在领袖新村的工人，谁还愿意去肮脏破败的贫民窟生活？靠传统经济学家那种观念，再过100年意大利都没有卫星城——现在意大利的卫星城数量比全欧其他国家的总和还多，您走南闯北见识很广，您给我讲述一下伦敦工人的生活居住条件呗？”
　　
　　记者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最后嘟囔道：“就是担心还不起债。”
　　
　　“伟大的意大利可以创造出更多财富，你担心的问题根本不存在！”
　　
　　记者这边是应付过去了，财政大臣沃尔皮却来找孔蒂尼的麻烦了，因为脱离金本位和复兴法案的公布，外界保守的投资者普遍对里拉不看好，里拉汇率在直线下落，已从危机后兑美元的30：1跌落到40：1了，甚至还有进一步下行的趋势，沃尔皮有些坐不住了，别说他坐不住，连墨索里尼都感觉如坐针毡，让孔蒂尼赶紧拿出办法来。
　　
　　孔蒂尼笑笑：“阁下，没关系，这是我故意引导的，您的外汇大胆换出去好了，还有30亿美元正在赶来的路上，他不会让您失望的……”
　　
　　“我不单纯是为汇率担心，我是为财政……”
　　
　　孔蒂尼连忙摆手：“听，别和我说赤字的事了，我已知道了，我不是告诉过你么？这些赤字都是健康的，化为了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资产，不是包袱，是动力，就算财政真的有问题，联合集团最后也会想办法兜底。”
　　
　　“那汇率？”
　　
　　“先让他们猖狂几天，把情绪宣泄一下，过几天我会负责拉升，保证他们哭不出来为止！——汽车进来自行车出去！”
　　
　　“今年的财政怎么安排，我们10月份已通过了新的预算案，实在拿不出钱来应对你的工程项目，但有些还必须国家出资——造学校都让财团出资不好吧？”
　　
　　“这些资金怎么来？由政府发行特别国债，需要多少发行多少，由联合银行和信托承揽代理，卖不出去的联合集团负责包销。报销然后推动项目资本化，比如国家拥有的铁路，就可以改造为意大利国家铁路总公司后上市，意大利电信、罗马-米兰高速公司，西西里高速公司、都灵-维罗纳高速，这都可以上市，一上市、财务报表做得扎实点不就有钱了么？
　　
　　特别是高速公路，现金流不要太好，车辆经过可以收通行费——高速公路节约了时间，降低了油耗，难道驾驶员们不应该为此付费么？”孔蒂尼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您这里一定要灵活啊，现在的时代和过去不一样了，我们必须适应才能实现快速增长，按英法的那一套经济理论，我们是不可能超越他们的……您不会存心想让我完不成指标被迫退出政坛并一无所有吧？”
　　
　　“不不不！”沃尔皮赶紧摆手，“这怎么可能呢？联合银行、联合集团以前帮过央行和财政部这么多忙，我只会力挺，不会捣乱。”
　　
　　“那就是了，去发行长期特别国债吧，利息稍微定高点，给投资阶层一点回报吧……”
　　
　　进入2月份，发改委集中批复了一大堆准备新上马的项目并引导民间投资，比如储备油库建设，目前是2800万桶，孔蒂尼下令扩充到5000万桶以上，要求意大利建立360天战略燃油储备；除此之外，铁路机车、钢铁、金属、水泥等基本上所有的工业产能都要求实现扩产，并形象地说出“以钢为纲、全面跃进”的口号，里拉的币值已扣响了45里拉兑换1美元的大门。
　　
　　孔蒂尼准备要出手了……
　　
　　第七十章 汇率战（1） 
　　  里拉汇率的直线坠落成了1930年2月份意大利经济形势的一个显著标志，向国际社会揭示了与金本位脱钩的“危害”，由于美国股市最近这段时间开始回升，2月中旬已回升至220点，因此国际舆论关注的焦点暂时从美国挪开而聚焦到意大利，聚焦到孔蒂尼身上。
　　
　　《时代周刊》一月份照例发表了1929年风云人物，在众多读者、编辑一致评选下，孔蒂尼压倒所有人，包括历史上曾经当选的尔文·扬而成为1929年年度风云人物。
　　
　　说起来孔蒂尼与《时代周刊》颇有渊源，先后6次登上这个杂志的封面，次数之多远胜于其他所有人。读者们印象最深刻的有4副照片，第一幅照片是孔蒂尼带着人出现在纽约著名的几个百货公司，旁边的文字是：buy！buy！buy！，第二幅是孔蒂尼在参观农场时说“道琼斯300点是美国新一轮牛市起点”，第三幅当然是他对准美联储开火的照片，编辑部用漫画的方式让孔蒂尼手中多了一挺勃朗宁12.7mm重机枪，然后对准远处的建筑物开火，嘴里还喊着“卖卖卖！”，那建筑物虽然没有任何一个文字符号，但懂行的一看就明白是美联储办公楼；第四幅是他乘坐卡拉乔洛号离开、向欢送支持者们挥手致意的样子……
　　
　　然后《周刊》还做过两次专题报道，一次介绍“联合帝国和他的野心！”，讲述了联合集团的发家史，不过是在危机展开以前写成的，这一次又进行了专题报道，回答美国人民共同关心的话题：总裁从美国赚了多少钱，然后他又登上了杂志封面，估算孔蒂尼的财富动用了很多人的力量，最少的人估计12亿，最多的人估了30亿，普遍靠谱而被大多数美国人接受的观点是22-24亿左右。
　　
　　虽然这是个令人嫉妒得简直要发狂的数字，不过大家觉得这是总裁应得的，总裁在270点的时候提示大家大胆买股票，在400多点提示大家卖，哪怕前面没上车，扎扎实实按照总裁指示的套路去办，都能发财，至于该你买的时候不买，该你卖的时候你又冲进去而亏钱，这能怪谁呢？至于孔蒂尼骂美联储的说法，大家都认为痛快、过瘾，骂得对——因为总裁说对了股市的格局，那他就是对的，反之美联储就是错的，大家的逻辑就是这么简单。
　　
　　再说，总裁也没有把这20多亿都带回意大利个人享受去，总裁归还了部分借款，回购了公司股票，出资1500万美元设立稳定基金还答应“风险保底”，又在这几个月里买走了不少美国破产企业的资产让资本家们有了最后一点体面，又雇佣了几千失去工作的美国人，他们觉得总裁做的都非常正当——美国人民不仇富，仇的是为富不仁，总裁这个表现在他们眼里看来比华尔街的大亨们有好多了，最起码人家还向慈善机构捐了款，还缴纳了1亿美元税收。
　　
　　至于国民警卫队收到礼物也被记者们揭露出来了，虽然用“功能性饮料”代称白兰地违反禁酒令引起了道德卫士的不满，不过大多数人认为总裁不错，比99%的美国富豪强，如果美国的富翁都能做到这一点，美国老早就是理想社会了。
　　
　　很多记者则明确表示：极度怀念当时总裁在的时候联合银行召开新闻发布会的热闹场面，那时候每次都有劲爆的新闻和惊人言语，媒体幸福得不得了，光围绕总裁的新闻就可以撑起2个版面，但总裁一走，这场面就再也没有了。安东尼奥和里奥虽然不拒绝新闻界采访，可他们说出来的话和华尔街那些巨头和银行家都差不多——谨慎、保守、故左右又而言他，清汤寡水至极！
　　
　　观众都打来电话或者写信给媒体，对他们这段时间的表现表示不满，这给报界压力很大，迫切需要突破口。但很快他们又看到了大新闻，听说总裁回国一跃成为内阁大臣并出任发改委总裁，嗅觉灵敏的几大报纸立即派出采访团去意大利，跟踪贴身采访总裁，为信息传递方便，几个大报社还共同出资雇佣了一批原军队通讯兵，用4台电台专门传送从意大利发来的消息。
　　
　　这投资就让中小报刊望而却步，却给几个大报带去了数不清的流量：“赶英超法”、“大跃进”、“三面红旗与总路线”、“两个阶段目标”、“十年规划”、“4000亿里拉投资”等新名词瞬间将美国媒体引爆，95%接受采访的财经界人士、银行家、经济学家都对这个套路不看好，文明的评说这种做法是“过于激进”，一直看不惯总裁的人则干脆斥之为“疯狂”、“愚蠢”、“妄想”……
　　
　　甚至还有议员把墨索里尼也指责进去了：“墨索里尼先生如此信用一个27岁的年轻人，就因为对方是自己的女婿，未免有用人唯亲的嫌疑——难道意大利这么大一个国家连找一个合格的经济管理者都找不到了么？还进行政治前途和股份的赌注，意大利难道开始赌国运了么？”话里话外暗示意大利的体制有问题。
　　
　　实际上他根本不懂墨索里尼的痛苦：领袖也不太希望孔蒂尼坐这个位置，可他骑虎难下，内外部压力一堆，不接受也得接受！
　　
　　这表态本来很正常，美国确实有一批自由主义议员对意大利的体制和墨索里尼的作风看不惯，但美国上下的总裁粉却不依不饶了，站起来辩驳：“总裁说如果他达不到，愿意赔上政治前途和所有财产，你们这些人敢有愿意压上个人前途和全部家产的么？”
　　
　　这样的赌局当然没人肯接，因为总裁输了，他们拿不到好处，那些财产都是归意大利国家财政的，最多有一点点名声上的好处；如果他们输了，他们就要兑现承诺将所有财产捐给慈善机构——这样的傻事谁干？
　　
　　这么想就肯定没人愿意承诺赌局，但嘴上不能认怂，以至于攻击孔蒂尼的新闻和报道越来越多。
　　
　　只有知道内情的利弗摩尔愿意相信孔蒂尼说的是真的：总裁走之前要求建立30亿美元的多仓，随着指数从150点回升到220点，这30亿已差不多赚了14亿，只要总裁想，就一定能把意大利的事情干好，因为他有这个资本，其他政客懂什么，一群井底之蛙罢了！
　　
　　也有经济学家试图用数字和专业来进行分析，嘲讽道：“总裁说要超过法国，可意大利里拉的汇率从去你那11月份的25里拉：1美元直线落到45：1的水平了，而同期法郎的汇率基本保持稳定，但从这个角度分析，意大利和法国的差距不是缩小了而是拉大了，如果总裁认为翻一倍就是用里拉计价翻一倍，那太简单了，法国要翻一倍也很容易。公平地说，要超越法国，必须是用双方共同用美元或英镑计算才算有可比性。”
　　
　　还有报纸认为：联合集团发行了30亿美元债券，发行时汇率不过30-35里拉：1美元，现在已跌落到45里拉：1美元了，这种势头之下，联合集团将来如何还债？他们认为评级机构对意大利国家信用等级要进行重新评估。
　　
　　几家评估公司刚刚在联合债券中吃了一票，怎么可能马上反悔，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耳光么？便一个个出来站台，声称：“短期内对意大利主权资信维持稳定，汇率不是决定评级的关键指标。”
　　
　　第七十一章 汇率战（2） 
　　面对直线下落的里拉汇率，国际媒体不过是看热闹的态度，但意大利国内确实实实在在的压力。不但财政大臣沃尔皮伯爵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就连墨索里尼本人也坐不住了，他还是传统观念，认为汇率是一个国家大国地位的象征，越高越好，当初他还想把里拉强行推到90里拉：1英镑的水平，没想到现在已跌破200里拉：1英镑，甚至还在向250前进的路上。
　　
　　他把孔蒂尼喊到自己的新办公地点——威尼斯宫，满脸忧愁道：“加莱，你的复兴计划我就不提意见了，反正我也知道这么大的投资肯定会造成通货膨胀，对于汇率下跌我是有一定心理准备的，但这个汇率跌得太快了，远远超过了我当初的认为，你一定要想办法稳住。继续这样下去可不行，现在欧洲各国都在嘲笑我们，国家舆论压力和政治压力都很大……已有人拿我们和德国马克危机相提并论了，但说的更加刻薄——德国马克问题是不可抗力的天灾，我们完全是人祸！我是完全相信你的，但光我一个人相信不行，还得让大家信服。”
　　
　　“领袖，您不要太担心了，汇率下跌是我故意放纵的。”孔蒂尼笑笑，“您看，大规模建设我只公布了规划，其实很多都还处于规划、选址、招标阶段，并没有大批量开始，国家长期建设债券发行也只在发行阶段而并未投放，为什么会有里拉大幅下跌的情况？从我就职以来，我们并未显著放松银根，也没有故意滥发货币，偶尔有所波动是正常的，但这么跌完全就是邪门。”
　　
　　沃尔皮解释道：“那是人民的心理预期改变了，您取消金汇兑本位我认为有一定道理，但民众可不这么想，他们本能地认为里拉票子发毛要开始不值钱了。还有，出口行业受阻也减少了我们的外汇来源，这从另一个层面推动了外汇饥渴和里拉贬值。”
　　
　　孔蒂尼没有接沃尔皮的话，只道：“领袖，您也赞同伯爵的观点么？”
　　
　　墨索里尼没接话，想了一会道：“你意思有人在针对我们？”
　　
　　“是谁在针对我们不得而知，但这股炒作风潮显然是不正常的，汇率下跌和普通意大利人民有什么关系？出口受阻的部分总体货值不过2亿美元，转为内销以后更全部是里拉计算了，其他社会产品物价并未上涨，反而因国际经济危机而略有下降，政府各方面收支情况也没有发生显著变化，他们费得着急匆匆地把手头里拉换成外汇么？”
　　
　　孔蒂尼评价道，“这背后真正的推手是国际投机资本，他们从意大利各银行拆借里拉，然后再用里拉套购外汇，等外汇贬值到一定程度再换回来，白白赚取一大笔收益，德国马克危机不就喂饱了这批投机资本呢？我通过这一个月的调查了解，已初步掌握了情况，被人组织起来进行有预谋、有系统外汇投机的，至少涉及200多亿里拉，另外还有400-500亿里拉是民众的被裹挟的行为。伯爵阁下，我说的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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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单，把金汇兑本位脱钩以后追加发放的贷款仔细统计下就清楚了，里面很多都是3个月短期拆借——如果是为了兴办实业，谁会去借这么短的款子？所以是资本投机无疑。”孔蒂尼很有把握地说道，“当然这次他们学聪明了，因为上次我有不让他们短期拆借给国外的教训，这次都化装为意大利国内企业，可他们忘了一件事，意大利企业的注册信息和经营登记我是查得到的，因为政策出台太快，他们来不及进行更多掩饰，只要穿透一层就能查出问题来。罗斯柴尔德家族、梅尔家族等很多犹太资本都介入了，您不要告诉我完全不知道？”
　　
　　沃尔皮老脸一红，他当然清楚：这些财团和他打过招呼，从他手上换走了不少央行的外汇，他不能拒绝，只能使出多种方法，一是推动里拉快速贬值以便扭转预期，二是和墨索里尼诉苦，没想到从孔蒂尼口中听到这样的话，他也觉得无言以对，最后勉强回答说：“您说的也有一定道理，现在应该怎么办？”
　　
　　“进行外汇管制！”孔蒂尼胸有成竹地回答道。
　　
　　“不！万万不可！”沃尔皮大惊失色，“外汇管制只会进一步加剧市场恐慌，争抢外汇，造成资本外流……”
　　
　　“现在央行还有多少外汇？”
　　
　　“还有2亿多一点点……”
　　
　　“好嘛，一个月前还有差不多10亿美元的，一个月就少了8亿？”孔蒂尼不满看了沃尔皮一眼，“我那天和您交代的要节制点用，宁可贬值也不要维稳的意见看来您并没有重视。”
　　
　　这几乎是指着鼻子骂人了，不过沃尔皮不敢吭声，按照发改委的规矩，现在孔蒂尼是可以管他的，而且之所以这么干，他心里也有一点点不安的感觉。
　　
　　墨索里尼坐不住了，解释道：“不怪伯爵，是我要求他尽可能托市的，只是我没想到一下子消耗了8亿多美元，这速度真的是太快了。”
　　
　　孔蒂尼叹了口气，不再吭声：他早就知道是墨索里尼绕过自己给沃尔皮下了托市的命令，他就在一边等着，看两人什么时候才会找上门来——现在大家都知道联合集团还有很大一笔外汇，但沃尔皮没有能耐动用联合银行里的外汇，只能找到墨索里尼想办法，没想到孔蒂尼的态度不但不慌张，反而还出奇强硬地说要进行外汇管制，这让他感觉诧异——连领袖都压不住总裁了？
　　
　　“不管制干什么呢？”孔蒂尼不慌不忙地评析道，“外汇这资产，对意大利而言只是一个国际收支手段，并不能当成财富本身，有多少人用得着外汇呢？除了进口商和部分有出国需求的人，其他有人并没有必要持有外汇。现在英法美对我们的时尚产品已经关门，作为应对，我们也要采取贸易保护政策，压缩进口，节制外汇使用渠道。这是必须做到的，没有这种铁腕管理的手段，我们怎么能和国际市场脱钩？怎么能避免被经济危机所波及？”
　　
　　墨索里尼不吭声了，他当然可以用自己的手段压制孔蒂尼掏几亿美元出来维持里拉的格局，但他也有担心，如果联合集团坐了且依旧维持不住，那时候该怎么办？那时候一方面面对内外压力，一方面又恶化了与孔蒂尼之间的关系，他不敢想象怎么才能度过经济危机。外电评论他也看了，其他都是荒诞不经，唯独有一点他不能否认：不管他心里怎么想，外界都是把这个女婿和他自己是捆绑在一起的，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什么？你要和女婿撇清关系？你连女婿都要撇清关系，今后你还能信任什么人？所以他只能用沉默来回应孔蒂尼的说法，于是就变成很奇怪的局面，沃尔皮和他来说的时候他表示同意，孔蒂尼来说的时候他又支持后者，搞得沃尔皮左右尴尬。
　　
　　第七十二章 汇率战（3） 
　　孔蒂尼不理会尴尬的两人，自顾自继续说下去：“我们再来看下，意大利究竟需要进口些什么？奢侈品我坚决不同意进口，意大利国内奢侈品不好用么？为什么人家不用我们的产品，我们还要眼巴巴地去进口法国货、英国货？你们不怕被国内时尚界的骂死么？这种崇洋媚外的心态本身就不健康，是不爱国，立场就有问题。至于必不可少的进口初级产品，比如农产品、煤炭、铁矿石和其他基础原料已经安排好了，根本不用操心……”
　　
　　墨索里尼点点头，孔蒂尼说的还真不是夸大：联合集团和苏联续签了一揽子初级产品贸易合同，收了20%的渠道税，这里可满足意大利原本进口部分40%以上的供应来源，然后联合集团又和阿根廷、巴西、智利等南美国家签署了协议，用废钢铁和其他工业产品交换，这就保证了另外40%的供应，除此之外就是和保加利亚、土耳其、中国乃至罗马尼亚等国的双边贸易，这都涉及面不大，而且也不用支付外汇。
　　
　　比如意大利从中国进口最大宗的原料就是钨和锑，其次是锡和铅，根本不用掏一毛钱外汇，全部用陆海军废钢铁、拖拉机等冲抵了，甚至现在连利比亚工人群体中流通的墨大头也开始在中国流通了——普遍反映比袁大头和孙大头还要精美！这些都是联合集团的铸币工厂直接开动马力生产出来的，现在伦敦白银价格一天比一天低，联合集团手中有大量白银，银元要多少有多少。
　　
　　其他资源意大利要获取也不一定要付出外汇，比如意大利煤炭主要有3个供应商：一个是德国、一个是波兰，还有一个是土耳其，前两个都是意大利用石油冲抵的，土耳其可以用废钢铁冲抵；又比如丝绸，和日本达成生丝换石油协定后，这部分外汇也不用再承担了。
　　
　　甚至于原本必须从法国和北欧进口的铁矿石，现在意大利也有了全新来源：利比亚发现的联合铁矿已在开采，且矿区通往苏尔特和班加西的铁路均已完工，预计从今年起可以向本土提供将近600万吨矿石，另一个来源是巴西淡水河谷联合矿石公司，联合集团几年前去巴西勘探石油，结果石油没找到，反找到了一个大型铁矿，孔蒂尼将其命名为淡水河谷联合矿石——其实总裁完全是故意的，他知道巴西石油不多，丰富的是铁矿，于是该矿产地提前10多年与世界见面了，出于恶趣味心理就变成了淡水河谷联合矿石公司，这基地从明年开始要负责提供300-400万吨铁矿石。
　　
　　世界上还有一处铁矿聚集地在澳大利亚，可惜是英国人的地盘，暂时不用考虑。这样两处联合集团的矿石基地可以提供1000万吨铁矿，另外北欧还可以搞一点，苏联搞一点，基本上维持意大利的铁矿生产就没有问题。
　　
　　被这么一盘点，沃尔皮也有点迟疑起来，好像必不可少的原料和农产品确实解决了，他回答说：“现在还涉及到需要进口的就是一些成品，比如汽车、卡车、飞机、机床、发动机……”
　　
　　孔蒂尼道：“为什么要进口汽车卡车？意大利本土没有汽车卡车用么？菲亚特的产品，联合通用的产品都可以用；飞机我们也并不逊色于国际先进水平，联合航空、菲亚特的飞机都在国际上有一定声誉；至于动力，以前意大利发动机产业确实差，但我们与通用、克莱斯勒合作后，引进了大量技术，现在已开始齐头并进了，菲亚特最近也有不少发动机问世。对了，联合集团还控股了美国普·惠公司，我准备把研发中心和部分生产线搬到意大利来，这就基本能解决发动机问题。其他机械制造和冶金，国内自己也能实现，现在利比亚的联合铝业可是欧洲第一大生产基地，要多少有多少……
　　
　　我们意大利人要提高自信心，要尽可能多用国货，不要总进口。当然那些必不可少的产品和设备，比如精密机床、先进材料、我们暂时不掌握的技术和专利那该进口还是进口，不过这个量不会很多，而且我们也不是没有出口创汇的东西，时尚界的出口虽然受阻，但工业品出口还是可观的，百浪多息一盒10美元，一年可卖掉60万盒，今年我们扩充了生产量，打算提高到100万盒/年；联合摩托、pvc管都在国外有很好的销路，我还控制了大半个西欧市场的原油供应，这都是可以获得外汇的地方，两相冲抵之下，总量完全可以平衡，凭空消失的8亿美元外汇根本就不是用于经营，全是被投机了！”
　　
　　两人都点头。
　　
　　“归根到底一句话，意大利要走进口替代路线，大规模上国货，用国产设施设备，一边是内部需求不足，意大利工人下岗失业、给社会带来威胁与不稳定，一边又用宝贵的外汇去购买国外产品，扶持他国工人就业，认为这个局面正常的人要么是脑子坏了，要么纯粹是居心不良。领袖，您觉得我要不要管制？”孔蒂尼慨然道，“您是全体意大利人的领袖，可不是部分买办资本家、投机分子的领袖，如果您不顾绝大多数意大利人民的利益而屈服于这种政治压力，那将来党的事业遇到挑战就没人支援我们了，领袖万岁就变成了一句空话。法西斯蒂能不能始终代表最广大意大利人民的利益，决定了我们的事业的高度和最终的得失成败！党的事业是要做一辈子而不是和以前的权贵政府那样做一阵子。只有始终站在人民一边，党才能永葆生机与活力，才能永远受到人民热爱，想必您也不想让自己辛辛苦苦开创的事业将来毁于一旦吧？”
　　
　　墨索里尼被说服了，最后说道：“加莱，我支持你！不过我有个要求，不管你怎么折腾，里拉汇率不能再跌，到5月份必须稳定在45里拉：1美元的基础上，最多不能超过50，否则……”
　　
　　沃尔皮本来还想多说几句，后来听到墨索里尼的补充要求他就不吭声了：稳定在45一线可以了，接下去央行已拿不出外汇，全靠管制和联合集团应对了……
　　
　　孔蒂尼好不含糊地说了一句：“您放心吧，保证没问题！达不到要求我自动下台，不过，不管我做什么，5月份之前您都得支持我，而且给我全权。”
　　
　　墨索里尼拍拍他的肩膀：“大胆去做吧，我不相信你还能相信谁呢？”
　　
　　第七十三章 汇率战（4） 
　　2月19日，发改委发布总裁3号法令，宣告实行外汇统管。
　　
　　意大利中央银行成立外汇管理中心，联合银行是唯一指定的外汇兑换服务管理机构，其他银行所拥有的外汇可保留作为本行储备，也可以按照市价兑换为里拉，但只能单向兑换，不能恢复，换而言之这些银行外汇如通过外汇中心交易换成了里拉就不能再换回来了，要想再换就要向联合银行申请并经过中心审核，外国银行分支机构进行外汇交易同样要通过中央银行外汇管理中心。
　　
　　除换汇限制外，外汇管理中心还对跨境汇兑进行管制，所有外汇汇兑只保留联合银行一个渠道，大额汇兑必须经过审查——手续之繁琐直接阻碍了交易，不过外汇管理中心给民众保留了兑换窗口，允许他们去联合银行换取外汇，每人每年12万里拉——凭身份证件办理。
　　
　　消息一出，市场舆论大哗：里拉汇率瞬间冲破50：1，其他所有银行全面拒绝储户兑换外汇的请求而把客户推向联合银行。一方面是发泄不满，另一方面也是存心要给联合银行添堵。
　　
　　于是所有人都涌向联合银行，试图着急地把外汇兑换出来，本以为会遭到拒绝，没想到联合银行发布声明：同意兑换外汇并开展24小时服务，不过每人每次只能兑换4万里拉——相当于800美元的水平，这要求对于机构和投资家而言远远不够，但对普通民众完全够了，因此平民的反对声音小了很多，联合银行门前出现了排长队盛况——美国爆发的一幕在意大利重现。
　　
　　从大洋彼岸赶来的美国记者再次看到这种场面，无不目瞪口呆：果然总裁到哪里，新闻果然就到哪里。
　　
　　从2月20日开始，为了照顾兑换人群的情绪，里拉汇率下跌速度有所放缓，从50：1到55：1用了4天，由于联合银行确实按要求在进行兑换，凡能排到队的人都换到了外汇，所以大家对总裁的骂声也就停留在这个程度上。
　　
　　这还不算完，2月24日，发改委召集银行业公会再度推出管理条例：
　　
　　设立存款保险和存款保证金制度，每位储户（不区分机构还是个人）存款由央行负责保障，每人限额50万里拉，如果银行倒闭，由央行履行连带保证责任，避免了以前银行破产储户权益蒸发，代价是银行必须缴纳存款储备金，基础标准是10%，从4月1日开始实施。
　　
　　同时央行实施窗口指导，不允许各银行贷款给外国个人和机构，违者予以谴责，已发放贷款尽可能按期或提早收回，央行届时要进行检查，如对外发放信贷超过5%，则不允许改行进行同业拆借，也不能向央行拆借。
　　
　　这消息传出后银行界议论纷纷，支持反对者泾渭分明：中小银行普遍支持总裁，大银行普遍反对，上次就吃过苦头的西耶那银行高官们更是关起门来把孔蒂尼一顿臭骂，但骂归骂，公开表达不满却不太敢——黑伞兵闹得他们还心有余悸，大家只能诅咒让总裁早点下台，最好变成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或许到时候可以赏赐他1里拉。
　　
　　中小银行赞同的动机很简单，由于他们资本实力薄弱，要想吸引客户存款必须花费更大的成本，付出更高的利息，一旦引入存款保险制度，那客户就可以高枕无忧了，这10%保证金当然交得值，而且这些储备金必要时候还可以作为央行扶持本行的额度参考，意义重大；大银行反对也很简单，他们不希望额外失去10%的存款，同时外汇管制又限制了他们的投机能力，让他们觉得很不爽。
　　
　　联合银行行长弗朗西斯科忧心忡忡，说道：“加莱，金融界对你的意见很大，他们本来非常支持你出任总裁，但现在这样一来……”
　　
　　“我妨碍他们发财了么？”孔蒂尼一摊手，“我堵住了他们凭投机赚钱的道路，但却开放了搞建设、开发贷款的道路，这叫开正门、堵邪门。联合集团发行的美元债券换来外汇确实可以交给央行进行货币稳定，但凭什么要我履行货币稳定的义务，他们就可以靠投机发财？”
　　
　　弗朗西斯科点点头：“这么说没错，但现在反对人太多，我怕……”
　　
　　孔蒂尼正色道：“他们想法我不是不懂，希望一起来从联合集团上分润财富，作为他们拥戴我上台的好处，我缺他们这点拥戴么？如果十年复兴一开始我就要哄着他们，求着他们，发改委的权威怎么体现？以后我说话还有人听么？让他们闹去，谁敢不服，我明天就可以挤兑他破产！不要怀疑我的决心，我说到做到！”
　　
　　弗朗西斯科哑口无言，总裁要发飙了，这次估计不会用黑伞兵，但引导挤兑可是比黑伞兵还可怕，他可不信有多少银行顶得住孔蒂尼挤兑，这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等级的。
　　
　　“还有，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故意引导汇率贬值么？我这就是要建立信心的过程……”孔蒂尼笑笑，“我出任发改委总裁，很多人抱着怀疑的态度，我提出赶英超法的目标，更多人抱有怀疑；我发布几个命令，持怀疑态度的人几乎都能排成一个师了，这样不行，我必须让人看到我说话的分量，让他们知道我说话是有效的，办事是管用的，手段是高明的，证明了这一点，十年复兴才能维持下去，否则我出台一个政策就一堆人评头论足，将来怎么开展工作？”
　　
　　3月3日，孔蒂尼接受ibc采访时指出，目前里拉汇率明显不正常，大大处于低估，是因为有人进行大规模投机，政府对这种行为将严惩不贷，同时希望意大利人民不要听信谣言，他在办公室对一边揉着前来采访的维维安，一边揉着对方胸前的突起，一边在耳边戏谑说：“你告诉他们，里拉没有贬值基础！”
　　
　　“讨厌！”维维安哀怨地回了一句，“里拉是没有贬值基础，这里你再不来揉可真要扁了……你这趟出去了多久？贝蒂一年多没看见你了。”
　　
　　“我晚上补偿你！”
　　
　　补偿是有效的，这番喊话却没什么用，里拉还是继续贬值。
　　
　　3月9日，孔蒂尼再次通过《意大利人民报》喊话：里拉没有长期贬值基础，境外恶意势力做空里拉绝对没有好下场！
　　
　　不过市场对他的话当做耳旁风，兑换里拉的申请依然有增无减，不过现在居民里拉已换的差不多了，现在是机构和资本家通过普通民众在兑换，以至于出现了雇佣排队的盛况，那些人每排一次队进行兑换都可以获得奖励，机构和资本家们利用这种蚂蚁搬家的方式在套购外汇。
　　
　　很多意大利城市贫民没有12万里拉的现金资产，他们就帮助其他人兑换，然后从中获取3000-5000里拉不等的代价。
　　
　　眼看里拉的汇率已叩响60里拉：1美元的大门，孔蒂尼布置已久的反击终于来临了……
　　
　　第七十四章 汇率战（5） 
　　  3月13日晚间，孔蒂尼组织联合银行高层召开会议，问已兑换了多少里拉？
　　
　　现场市场行情是60里拉：1美元，联合银行前后已收购了将近10亿美元，平均价格55，差不多550亿里拉，市场上很多商业银行的定期存款已消失殆尽，只有靠着现金在周转，为了换取必要的资金同时盘活贬值资产，政府公债被全面抛售，意大利股市也在剧烈下跌，债券大多数时候要打7折，股市在一个月里下跌了40%，所有的投资者都在痛骂孔蒂尼，这让前来采访的美国记者非常吃惊。
　　
　　有人就幸灾乐祸地写道：“经过这件事，总裁或许可以真认识到这样一个道理，要批评政府和管理机构是很容易的，但轮到自己做的时候就千难万难……”
　　
　　面对这样的新闻，孔蒂尼不屑一顾，冷冷笑道：“很好，可以收网了！明天开始扫货，把外面剩余的、大幅度低于面值的政府公债全清掉……不就是200多亿公债么，我全包了！”
　　
　　这天晚上，坐不住的墨索里尼再次给孔蒂尼打电话，提醒他45里拉：1美元的指标，孔蒂尼向他保证：“领袖，很快我就会采取行动，您看好了即可！”
　　
　　3月14日，几个银行忽然察觉到一些不对劲，市场上有人大手笔在清扫公债，一买就是10几亿、20多亿，公债价格迅速从6折开始攀升，仅仅2天就突破了7折，到3月17日，恢复到了8折，市场存量已非常小，连高等级地方债务和企业债务也几乎被搜罗了干净。
　　
　　就在他们纳闷不已时，18日，爆炸性新闻推出，央行宣布将存款保证金一口气提升5个百分点，达到15%，缴款日期还是4月1日，同时外汇管理中心将里拉汇率由目前的60：1直接调升为54：1，由联合银行敞开放汇。
　　
　　所有银行家都坐不住了，电话疯狂地打给沃尔皮，问他为什么将保证金一口气提高了5个百分点？沃尔皮无言以对，只能说这是发改委的安排，总裁认为市场上投机资金太多，影响了金融稳定，造成了风险动荡，必须由央行加以稳定，后续根据需要会实际调整。
　　
　　中小银行松了口气，但大银行的管理层却感到不安，因为市场风云突变，顾客忽然加大了提款力度去兑换外汇，他们已将大量款项发出去了，账面留存资金不多，根本很难应对这个挤兑压力，更不要说还要叠加保证金影响，便向央行求援，第一个提出请求的是西西里银行。
　　
　　第二天沃尔皮答复如下：“你们银行账户上还有7000多万美元，1000多万英镑，这些必须全额先兑换用于应付流动性压力，然后才能再讨论拆借问题……”
　　
　　对方吼道：“阁下，您这是在强人所难！你们才刚刚强行上调汇率！这汇率根本就维持不住！”
　　
　　“那你等吧……到底是汇率维持不住还是你们维持不住，我先有言在先，4月1日必须足额缴纳存款保证金，否则停业整顿，外汇强制兑换，你不要怀疑总裁的决心！”
　　
　　其他银行也去问，所有人得到的答案都是如此，只有一个银行只有1000多万美元外汇，“忍痛”按52：1的牌价兑换掉了，然后央行毫不犹豫地补充发发放了20亿里拉资金补充流动性。
　　
　　现在大家都明白，这是总裁准备关门打狗了：他先用外汇换走了大家的里拉流动性，然后再用存款保证金逼迫银行交出外汇并收回投机资本——不交也行，停业整顿。
　　
　　好几个银行家打电话给墨索里尼，让他阻止这一危险的做法，墨索里尼冷冷回答了一句：“对于漠视中央管理权威，漠视发改委权威的人，必须受到惩罚，否则法西斯蒂的威严何在？”
　　
　　3月20日，汇率忽然提高到50：1，整个意大利人群更加骚动，现在出现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象，一批人趁着汇率提高急着换外汇，另外的人则赶紧把外汇换出去，因为他们需要里拉消费而手头的外汇却在不断贬值，犹如抱着烫手的山芋而不能前行。
　　
　　同一天，组织投机的几个大鳄召开紧急会议讨论如何应对，会上好几个人都发表意见，对后市众说纷纭，有人说联合银行维持不住这个场面，也有人说这次危险了……不过大家对孔蒂尼的手段已看明白了，他先用央行的外汇换走一批里拉，然后再用手里的外汇换取里拉，再用存款保证金减少里拉的流动性，现在就是这样一个局面，究竟是联合银行的外汇先用完还是投机者们的里拉头寸顶不住爆仓。
　　
　　罗斯柴尔德家族这次下注了将近8亿美元的头寸，给众人打气道：“不要怕，联合集团就算再大，也只是一个财团，能和所有人抗衡？”
　　
　　“但拆借的里拉下个月要到期了，意大利银行表示不会继续转贷，就算是转贷也不能给我们这么多头寸，我们还有一大堆债券和股票质押在那里呢……”
　　
　　“大家不要怕，这是小齐亚诺的强弩之末，里拉有多少流动性，他能耗得完？时间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里拉有多少流动性他们其实并不清楚，实际上整个意大利发行的里拉不过就是2000多亿，扣除掉流通必须使用的，能竭尽全力投机的只有一半出头，顶天就是40-50亿的水平。联合集团虽然刚刚有30亿美元的借款，但听说在美国已使用了5亿多，还要支付很多后续款项和利息，想来满打满算也只有20亿，距离把流动性榨干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呢。
　　
　　梅尔财团的代表则表示：“就算他有能力榨干也不会做的，因为一旦流动性枯竭，我们自然要遭受损失，意大利难道就能好过么？他们正常的经济就不要里拉润滑了？”
　　
　　沃尔皮也对流动性忧心忡忡，现在虽然外汇汇率在提升，但里拉流动性出现了问题，很多正常公司经营受到了阻碍，他带着焦虑的心情又找了孔蒂尼：“现在汇率基本可以说稳住了，但流动性怎么办？”
　　
　　“那就补充流动性啊。”孔蒂尼笑笑，“您忘了2月份我准备的那批国库券？我从市场收回了里拉和国债，然后就可以发放国库券了”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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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月21日，300亿额度国库券发放，国库券和里拉等值流通，唯一的区别是要4个月以后兑现，且不能兑换外汇，不过可以用来冲抵税收和公共事业缴费，第一批获得者就是政府部门和联合集团，前者用于支付造学校、造公路、造铁路的前期款项，后者用于提前支付未到期款项。很多经济学家批评这是搞2种货币，对此嗤之以鼻，但奇怪的是，接受国库券的企业却很多，他们嘲笑这些躲在象牙塔里的知识分子迂腐——完全读书读坏了脑袋。
　　
　　国库券的支付能力当然比不上里拉，但以前承揽政府项目都是要垫资的，现在至少开工垫资就不需要了，大家可以获得一张不能支取但能流动的支票——只要能流动，就能把工程所需要的款项付出去，整个经济就能活跃起来，你愿意先拿到一笔4个月确定会有的国库券还是愿意等4个月再去结不一定能收到的款项。两种货币什么的，实业家们不在乎，只要能支付，能交税——管它叫里拉还是叫国库券……
　　
　　
　　第七十五章 汇率战（6） 
　　    国库券发行后，投机资本企图利用流动性绑架管理制度的想法就破产了，现在真正有流动性风险的是他们而不是国民经济，因为4个月后国库券才会兑现，但4月1日各银行就要上交存款保证金，所以参与投机的银行不但不会继续拆借里拉，而是会继续缩紧，更让投机资本感觉头皮发麻的是下个月他们用于投机的款项就要到期。
　　现在行情是48里拉兑换1美元，对大部分投机资本来说，这是一个理论上的盈亏平衡点，但如果现在放弃，不但赚不到一里拉，还要贴上两个月来的拆借利息和雇人兑换的操作费和手续费-每次外汇兑换光联合银行都
    要收取1%的手续费，还要雇人排队，甚至还要收买拆借银行的部分人员才能获得里拉货币。
        对小客户而言，1%无足轻重，但对这种动辄数亿里拉的大客户而言，可不是小数目。
        他们不死心，发动媒体攻击发改委搞乱经济、破坏金融、威胁稳定，极力想把孔蒂尼搞下去，同时还收买了一堆法西斯蒂要员和议员，向墨索尼尼告状，认为总裁恣意妄为，让他撤换孔蒂尼；也有人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向沃尔皮打招呼，让他不要配合。但墨索里尼心里已经明白了：孔蒂尼确实把汇率拉回来了，
        这些告状是什么居心不问可知，虽然他不懂经济，但现在并不糊涂-如果真把孔蒂尼换了，那经济和金融才完蛋了！
        除这两个完蛋之外，他在政治上的信誉也会完蛋-总裁刚把汇率拉起来你就罢免人家，合着你和境外做空势力是一伙的?所以墨索里尼非但没有听进去，反而把这些名字全都告诉了孔蒂尼要当心-这里妥妥有意奸
        他们勾结在一起要为自己谋求利益。领袖虽然也想从国家这里谋好处，但认为弄点好处可以，不能损害国家整体利益，对视国家如自己的墨索里尼而言，这伙人现在就是在挖他的墙角。
        至于沃尔皮，也满脸苦笑，现在他对于外汇根本插不上话，兑换多少，汇率定多少，全是联合银行自己定并通知外汇管理中心的，更糟糕的是，由于他上次绕过孔蒂尼直接和墨索里尼汇报，老齐亚诺出面警告了他：不能有下次了！如果有下次沃尔皮就得卷铺盖做人，伯爵大人心里很清楚，不做这个财政大臣、卷铺盖走人是小事情，走了以后将来的生活和安全有没有保障是大事情，总裁据说可不好打发。
　　    孔蒂尼当然不甘示弱，利用手中掌握的舆论工具奋起反击，《青年报》特约评论员说：新年以来，国家财政收支、经济状况没有明显异常，在进口大幅度件减少的情况下，里拉突然贬值了一倍，外汇储备被消耗干净，这里面没有阴谋，谁信？境外敌对势力为阻挠意大利的进步和发展，为阻止意大利的强盛，对意大利发动了货币战争，能不能打赢这场战争，决定着复兴罗马帝国伟大事业的成败。
        3月22日，里拉回升到46:1，大小炒家坐不住了，蜂拥而起，妄图最后一博，但是等待他们的是无穷冰水-央行下令一口气将隔夜拆借利率提高到48%(年化)，7天的拆借利率提高到36%(年化)，借一亿里拉一年要付三分之一到一半的利息，震惊了所有炒作者，现在就算是他们能借到里拉用于投机，这种价码也是大不合算的。       意大利国内出现了前所未有的钱荒，但国库券却开始大批量交易起来了，交通部和菲亚特公司签署了战略合作协议，从该公司购买3200辆小汽车投放市场，充当出租车，空军从菲亚特采购100架CR.30战斗机-这种飞机甚至还处于试飞阶段，根本没有通过验收，陆军和菲亚特签署了协议，从菲亚特购买100辆根据联合防务生产许可证生产的M1坦克，照例这种大单都要在交货验收后再付款，但考虑批量作价菲亚特价格给的便宜，交通部和财政部直接拨付了一半资金，以国库券的形式发给了菲亚特，收到这批国库券的菲亚特一方面用于交税，一方面又付给原料和其他服务商，甚至还用于给员工发薪水。
      由联合集团和菲亚特两个特大型财团带头，整个意大利关于国库券的使用便迅速推广来来-用部分经济学家的话说，这等于是一种不能自由兑换外汇但却能流通并充当支付手段的新型货币，学界开始展开了争论，一种观点认为这是一种纯粹的倒退，用两种货币割裂了市场；另一种观点则认为是创新，国库券只是不能兑换而已，其他与里拉有什么区别呢？问题的关键在于意大利每年不过就20多亿美元的外贸额，需要所有里拉都具备外汇功能么？显然不需要，多出来的只是投机需要，这是必定要严厉打击的。
 
 
     小阿涅利不得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在外汇风潮发起时，他也想趁机去投机一把，但这个决定遭到了老阿涅利的反对，后者当着他的面打电话给孔蒂尼，表示对发改委的支持，并承诺阿涅利家族和菲亚特公司绝不参与这种投机，如果政府需要，菲亚特公司收到的外汇可以全部按照官方牌价交给央行，然后小阿涅利就可以全部按照官方牌价交给央行，然后小阿涅利就听到孔蒂尼在电话里对老阿涅利这种鼎力支持表示感谢，并打着官腔道:"发改委对菲亚特这样的优秀民族企业是高度关注和重视，在现在新一轮经济危机中，菲亚特集团应该发挥中流砥柱的作用，理直气壮做大做强，政府部门会提供尽可能多的帮助。"
 
      小阿涅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这就完了？"
    
     "完了.……你还想他怎么说？"老阿涅利微微一笑，"过两天就会有好处来的，如果来的少了，以后我们可以再说，但第一次面子一定要给。"
    
      "父亲，我还是没想明白。"
    "没想明白？"老阿涅利摇摇头，"小齐亚诺在美国投机搞了多少亿美元？"
    
      "20多亿吧"
    "联合集团发行债券回笼了多少美元？"
    
     "额度30亿，恐怕有20多亿美元吧？"
    
      "我就问你，这40多亿美元投放下去，能把市面上的里拉全吸干么？"意大利一年进口是多少你是完全清楚的，也就是20多亿美元。"
    
      "他真的会舍得把自己的美元斗填进去？"
    
      老阿涅利解释道:"那些投机资本也知道他掌握着这么一笔钱，但他们总认为小齐亚诺一方面要维持美国的场面，一方面要维护联合集团的运转，是不可能八所有美元都投放出去的，可他们根本不懂小齐亚诺的做事风格，他是个很彪悍的人物，走起极端来你根本挡不住-用私人警卫在阿尔及利亚硬扛法国外籍军团，用黑伞兵突袭西耶那高层的行为他都干得出来，你觉得他会计较区区一点？他是把自己的信用和名誉看得比财产重要得多人物，否认就不会为了这个总裁押上自己的政治前途和身价财产……
    你们可以说他不成熟，可就是这样一个不成熟、动辄要赌气的人，用七年时间从工商界杀出了一条血路，你真以为是墨索里尼罩着他才有联合集团的今天？墨索里尼关照的人多了，怎么没见他们飞黄腾达起来？没有这种拼命精神，是杀不出一条血路的。你要记住，对军人来说，不怕死就是拼命，对政治家来说，赌上一切才是拼命！他有几十亿美元，聚会5-10亿算什么？"
    
    第七十六章 汇率战（7）
     小阿涅利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没想到好处很快就来了，一来就是一堆，除政府订货形式的轿车、飞机、坦克，联合集团也给了不少好处:
   
     1、联合集团进口了3000多辆二手美国轿车，所有后续维护保养全交给菲亚特的汽车服务公司了；
    
     2、利比亚工程处向菲亚特订购了2000多辆载重卡车，说是用于北非基建和矿山开采
联合建筑向菲亚特订购了500多辆卡车、1000多辆拖拉机、200多辆叉车、吊车、起重机等特种车辆，说是用于国内基建。    
     小阿涅利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些订单，好处之大完全超过他的想象，这简直就是送钱给菲亚特！要知道联合集团自己手下有联合通用汽车公司，这些东西完全可以自己生产，为什么要把订单让给菲亚特？
他疑惑地问道:“父亲，你们是不是早就谈好了的？”   “没有，没谈过，只有那次开会我就任发改委委员，老齐亚诺特意过来和我握手，说希望菲亚特能够支持发改委的工作，我表示同意而已。”
    
     老阿涅利笑笑，“我是单纯看不惯墨索里尼，但这并不代表看不惯墨索里尼的女婿，更不代表看不起齐亚诺家族—他们和粗鲁庸俗的墨索里尼不一样，他们是世代贵族，是有底蕴的人家，要不是你妹妹早就结了婚，你女儿年纪又太小，我都想找人嫁给小齐亚诺！”
   
     “其实除了小汽车，这些他们自己也能生产，为什么？”
    
     “就因为他们自己也能生产，再把这个单子让给我们才显得诚意更大，因为现在小齐亚诺不光是联合集团的老板，也是意大利发改委的总裁和交通大臣，他不能只偏向自己的公司，必须一碗水端平，工商界不是瞎子，他当了总裁之后是公平公正只顾着捞好处，一眼就看得明白。说句实话，看了这个订单，我就觉得他的为人处世比我想得还要豁达、还要洒脱，志向比我想得高远，我以前也小看他了。”
    
     “老爷......”管家突然敲门进来，“发改委颁布了6号命令”
    
    “是什么？”
     
     “提高关税、保护民族企业，振兴国内经济，倡导国货。”老管家毕恭毕敬地说，“详细文件我已派人去发改委领取了，广播中最重要的几条我记录了一下：第一，凡是意大利政府机构和财政拨款单位，所需要东西国内能满足的，一律不允许进口，一定要进口的必须发改委逐一审核，一事一报；第二，大幅度提高进口工业品关税，汽车、摩托车整车关税提高到75%，零件关税60%；航空类关税60%；机械类关税45%—50%；奢侈品、时尚品关税300%！降低原材料类和初级产品类关税，铁矿石、煤矿、各类金属矿石进口税1%，小麦和面粉进口关税2%......今天零点生效。”
    
      听到奢侈品、时尚品关税300%，小阿涅利心头一震—这几乎是明摆着宣告，这些玩意儿我都不允许进口了！前段时间灰头土脸的时尚界人士又要抖起来了，一概不能进口，那就只有买国产品牌了。
     
      “看到没有？这才是干大事业的手笔，好好学着点，指望你超过小齐亚诺有些不太可能了，但不要越拉越远。”老阿涅利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深吸了口气交代儿子，“下午你去找小齐亚诺表示感谢，态度要谦恭，用下级汇报的语气和他说，准备把菲亚特在其他银行账户上的外汇全划到联合银行去，另外表示这些订单可能需要扩充生产线，我准备去美国或者德国搜罗一批设备，初步考虑和联合集团一起出面去采购......共同把外国的价格压下来，在价格谈判上，以联合集团为主！”
    
       6号命令瞬间把市场打傻了，一堆人跳着脚骂人，但更多人叫好，特别是意大利国内的工业企业，从这个关税政策就看出了发改委的想法是什么—这妥妥地要扩大内需搞进口替代了，还不赶紧扩大生产？
     
       6号命令同时又引起了外汇市场的深刻危机，一开始大家认为这是外汇顶不住了，所以要提高关税，降低外汇使用，因此发布当天汇率是下跌的，但第二天又更多消息传出，发改委目的并不是控制外汇，而是保护和振兴民族经济，所以不管理由是什么，下一步外汇使用就少了，300%的关税，你还要去购买哪里的时尚品？
     
       达官贵人们很多都在发火，不过只敢在家里发，因为外面他们惹不起总裁—这段时间以来，因为部分经济部门的官僚对发改委的命令阳奉阴违，总裁已多次进行人事调整了，一批批处长、局长被罢免，个别严重的还要被追究刑事责任，因为现在发改委控制了央行和全国商业银行，还掌握了房屋登记和工商登记，在企业有多少股份，拥有多少房地产只要去查全部是可以查到的，就算没有明确的贪污受贿记录，扣你一个“巨额财产来历不明罪”也完蛋了—这条罪名7年起步，无期封顶，总裁整肃起来可不手软。
    
       而司法系统又和孔蒂尼保持密切的联系，凡是他交办的案子，一定从重从快处理，一时间颇官不聊生的格局。
     
       当然孔蒂尼不是圣人，选择性执法是必然的，只要你服从发改委、配合总裁工作，那贪点、拿点、用点、吃点都无可厚非—总不能让人饿着肚子积极奉献于革命事业吧？清理整顿也要有保有压，作为交换，墨索里尼借机安排了不少人，孔蒂尼则把其它剩下的位置让给了青年联盟成员。虽让不敢保证青年联盟成员一定就廉洁，但现在服从第一，干事业第二，廉洁第三，两害相交取其轻罢了。
     
        3月25日，里拉汇率回升到42:1，已超过了墨索里尼划定的45:1标准线，领袖洋洋得意，觉得没看错女婿，市面上已有人投机失败跳楼了，因为他做空里拉倍数太高，一下子就爆仓，这种新闻很快也就被压下去了。
     
       罗斯柴尔德和梅尔财团等最早开始投机的一批外国财团也动摇了，他们也想抽身，但问题是现在最麻烦的是把外汇换成利拉德通道也不畅通，各银行为了缴纳保证金，都把自己积压的外汇送去外汇管理中心，这些单子太多，挤压了后面办理的通道，更麻烦的事，他们最初投入的一大笔外汇还必须在意大利存着，现在汇出要找合适的贸易渠道，可所有的贸易渠道都被封锁了—要么去交高额的关税，要么去找其他买家用初级产品的形式进行贸易，可初级产品虽然关税低，但由于单价低，所以运费又是一笔很大的损耗，两条路都很难走。
   
第七十七章 汇率战（8） 
　　  3月29日，联合集团发布消息，通过长期债券募集到30亿美元资本，为稳定里拉汇率，不发生系统性金融风险，集团将投放20亿美元回国振兴民族经济，相关外汇将全部交给联合银行用于稳定里拉币值。消息一出震动全国，联合银行现在拥有的外汇都没见底，再来20亿美元意味着至少可吸纳700多亿里拉，里拉汇率瞬间跳涨到38:1，所有外汇抄家忙不迭地重新将里拉兑换回来—外汇再好，意大利人平时也只能用里拉消费，谁会拿着美元去喝咖啡去逛市场？现在不换回来，等着里拉回升到30:1么?
     
       里拉汇率从60:1上升到38:1，一口气回升了三分之一，对炒作外汇特别是后知后觉跟风去炒作的人而言是损失很大的，不过幸好规定了普通意大利人只能拥有12里拉额度，再亏损也就是4万里拉，虽然有些多但却还在咬牙可以承受的范围呢—拿得出12万里拉的人损失3—4万还算是马马虎虎，但对于去抢购、去炒作的投机者而言，那就远远不止这一点损失了，这是足以要他们破产的节奏。
     
      随着里拉汇率的上升，市场债券的需求又旺盛起来了，政府公债价格直线往上冲，当初因为里拉贬值，大家都匆匆忙忙地抛弃里拉债券去追逐外汇，打7折甚至打6折抛售债券，现在里拉汇率回升，大家又想起债卷的好处来，纷纷去抢购价格已回升到9折甚至9.5折的债券。
     3月31日，上缴保证金的前一天，里拉汇率变成35:1，投机财团被迫高位平仓归还拆借的里拉，他们的成本价大多是45，现在跌倒35基本损失了四分之一，考虑到前期成本、利息、手续费和操作费用，亏损额度基本在30%左右，只能含恨认栽。     4月1日，15%的存款储备基金上缴，大部分银行都如期上缴，只有个别磨磨蹭蹭不肯交，过了5点，发改委发布命令，不交款得七家银行立即停业整顿！罗马和米兰城的银行在6点钟就迎来了荷枪实弹的士兵封门，其他银行第二天迎来了从天而降的伞兵突击队和领袖卫队。     有人打电话给墨索里尼求情，但孔蒂尼就坐在墨索里尼办公室，苦口婆心劝道：“你交代我的任务、吩咐的命令，我一分钟都不敢忘，4月份我就办到了，但您答应给我全权的话我也牢记着。这是发改委建立权威、确立地位的第一仗，如果第一仗都打不赢，今后我们说话办事还有人信、还有人服么？”
     墨索里尼尴尬地笑着：“我是信任你的，支持你的......但这件事闹得......”
 
    “乱世当用重典，矫枉必须过正，他们有什么意见，你让他们冲着我来好了......”     墨索里尼很想拍桌子骂人到底你是领袖还是我是领袖，可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因为内阁上下大部分人都是支持孔蒂尼的，法西斯蒂内部也有很多人叫好，认为确实要给这些投机分子一点颜色看看，他今天不听女婿的劝告，不为女婿撑腰，今后的麻烦指望谁解决呢？     至于内阁为什么会支持孔蒂尼和发改委，道理说穿了很简单：钱！     这两年意大利都是有财政赤字的，再加上债券发行还有利息要承担，缺口不小，但这次市场投机势力先是大规模低位减持政府债券，又在高位接盘，整整170多亿里拉的政府债券经历了这个过程，一进一出，负责操纵的联合银行获得25%利润，这里就差不多额外多出了40亿里拉—联合银行狠狠割了一把韭菜，因为有一部分是央行和财政部委托联合银行操作，所以利润应该上缴，而联合银行自己产生的利润也要纳税，所以孔蒂尼一口气给了沃尔皮18亿里拉，八1928-1929赤字全给抹平了。
     
   其次，央行当初换出去了8亿里拉外汇储备，现在随着征收存款储备金，各银行用于兑换交付，又会受到8亿左右规模对沃尔皮而言，赤字补平，外汇回升，财政部就可以大大松一口气了，所以孔蒂尼要封银行也好，要清理整顿也好，要实施铁腕管理也好，他都没意见—现在孔蒂尼是他顶头上司嘛！     而对于陆海空三军而言，他们捞到了确确实实的好处，联合集团赞助了陆军100辆坦克，空军100架战斗机，赞助了海军亿屁潜艇和驱逐舰，都用国库卷的形式发放了出去，这批国库卷没有走财政通道，是从联合集团账户上直接走的—意思到时候联合集团会还，而这些订单也没有有落到联合集团手里，都交给了包括菲亚特在内的一批骨干企业。     这不但稳住了三军，还稳住了这些防务企业。     工商部更高兴，因为孔蒂尼猛烈提高关税，遏制进口，直接就为国内企业打开了空间，另外这么多工程、交通项目下达都是极大地刺激工业需求，工商部只会叫好不会扯后腿。     对农业部而言，虽然降低农产品出口关税有点难受，但考虑这些粮食是用国内工业产品去交换的，因为意大利一直是粮食净进口国，现在国际粮食比较便宜，趁机进口就不错。而且总裁也给了农业部好处，他打算在南方兴修一批水利工程，推动使用拖拉机的机械化耕种，另外还要建立粮食专项储备基地，这就让农业部觉得下面还是有油水的。    教育部更不用说了，本来就是铁杆，9年义务教育和大规模高等院校扩充让卡佩罗的政绩已飚得不像样了，自然鼎力支持。    至于职官部门和其他部门，孔蒂尼也私下给他们许诺了好处—普遍加薪7-10%！理由是应对里拉贬值，其实现在里拉汇率回升了，可加薪的通知已发下去了，大家自然乐此不疲。    内阁大部分支持、
工商界大部分支持，金融界中小银行全力支持，纵然有一些人物也撼动不了整体格局。小阿涅利终于看懂了孔蒂尼的手段-要推动改革是困难的，因为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在这种情况下，扩大基本盘，争取中间势力，孤立对手就是一步好棋。比如菲亚特本来可以做个中立派或者也去投机一下，但发改委把实实在在的好处和订单摆在面前，那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了。     4月4日，7个银行家因为投机失败，银行停业整顿而自杀，在他们自杀后，央行管理处进行了整顿，并要求投机财团立即归还拆解的里拉……经过艰苦的谈判，以英法犹太投机财团为首的境外炒家被迫放弃，按照33:1的比例完成里拉兑换并用于归还他们的里拉贷款，对他们剩余的资金，孔蒂尼网开一面，用境外转账的方式予以了补偿—这样既让他们拿到了美元，又不违反外汇不能随意兑换出境的条例。
   罗斯柴尔德、梅尔家族在这次投机中足足损失了40%，但还得强装笑容感谢孔蒂尼不杀之恩—否则连他们的本金也出不去。     孔蒂尼之所以肯放他们一马，是因为在美国双方还有交集，他不想逼人太甚，更不想让对方狗急跳墙......
　　
　　第七十八章 汇率战（9） 
　　从4月15日开始，里拉升值脚步停止了，停留在30-35的区间波动，高于30时央行抛出里拉，低于35时抛出外汇，形成了一个相对均衡的浮动空间，孔蒂尼可以把里拉重新拉回到25-30的区间去，但他认为没必要，那是有些高估了，现在这个时节还是略微压低一点更好。墨索尼尼虽然有心提上去，可34-38的区间已大大优于他原本划定的45里拉兑换1美元的红线，所以嘟囔了几句话后就再也不说了。
    4月18日，《青年报》、《意大利人民报》以头版头条刊登了《里拉保卫战胜利！》的新闻，吹嘘，“在领袖的指挥和部署下，在总裁的协调和具体操作下，多个政府部门紧密合作、强力出击，带领意大利人民击退了境外恶意势力的干扰和破坏，赢得了里拉保卫战的胜利，为十年规划、赶英超法目标的顺利实现奠定了坚实基础，这是我们在货币战争中的伟大胜利，是三面旗帜重要思想指导经济战线的光辉展现......
    事实证明,只要有了党的坚强领导,团结起来的意大利人民有能力、有决心战胜一切困难和挑战，罗马帝国的伟大复兴一定能在我们这代人手中实现！”
    与此同时，央行迅速接手了那些因为投机失败而遭遇破产的银行，虽然这些银行并未足额缴纳存款准备金，但孔蒂尼还是要求沃尔皮想方设法尽可能按当初银行同业公会说好的储蓄保险条例给与部分补偿，意大利规模排名第二的西耶那银行损失了9亿里拉，联合银行在弗朗西斯科的带领下进行了新一轮鲸吞，现在联合银行的规模不仅稳稳占据了意大利第一，欧洲前五的位置，而且其规模等于意大利第2、3、4、5名银行的总和。
    这次事件引起了国际上的轩然大波，罗斯柴尔德等财团虽然无法在意大利国内煽动舆论攻势，但在外国媒体上对孔蒂尼的抨击却有增无减，特别是意大利官方口径将这次事件定义为“境外恶意势力”后，更引起了他们的恼火，在这种情况下，孔蒂尼以发改委总裁的身份召开了记者发布会并接受了采访
    一直苦候多时的美国记者团终于等来了招待会的日子，激动得失眠了一晚上—只要总裁肯讲话，那就一定有新闻！
   新闻发布会现场设在罗马剧院，安保一如既往，望着黑压压的人头，意大利记者无不感慨总裁的影响力，包括美联社、路透社、哈瓦斯社（后来改组为法新社）、沃尔夫社、《泰晤士报》、《费加罗报》、《纽约时报》、《华尔街日报》等欧美主流媒体的记者悉数到场，就连IBC\BBC也进行了现场广播—这是第一次进行电台现场转播的记者招待会，两个广播台的工程师们忙乎了一夜。
   虽然BBC比IBC成立更早，但由于孔蒂尼对IBC不遗余力的推动，使得IBC在欧洲的名气更响亮，无论是受众还是覆盖地区、播送时长、节目丰富程度而言都超过了BBC，甚至IBC还在深圳特区、上海联合码头、北京意大利租界建立了ABC（亚洲广播电台），还聘请了燕京大学、清华大学等毕业的学生进行工作，中国收音机虽然并不普及，但凡是够级别的人家里都有联合牌收音机—这是孔蒂尼与南北两个政府同时交好并不断出口废钢铁带来的其他影响，大家都只认这个牌子，现在意大利产品在中国都算是高档货，能用的上的都是显贵家庭。
   基于这种情况，所以ABC偶尔说些批评政府的话，南北两个政府也不管—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再说人家没有只说自己的坏话，也说了对面的坏话，这算是一碗水端平了。
   唯一IBC稍微薄弱的是语言，因为IBC主要播音语言是意大利语，而BBC是英语，相对来说在中立国家懂英语的比懂意大利语的人更多，所以这方面略微吃亏一点，但意大利国内收音机的普及率却是全球第一—这主要得益于联合无线电的大力推广和孔蒂尼的重视，虽然收音机这项业务不赚钱，但IBC却因为广告业务老赚钱了，也就是意大利因为两个主体同一性才有这种便利。由于意大利的广播是如此的普及，以至于政府新闻和公共信息必须同步在电台中播放，而周二下午通过收音机收听球队在客场赛事也成为很多不能到现场观看球迷的选择。
  “总裁阁下，有人指责您利用资金优势操纵汇率，以至于造成了国内十几家银行亏损并形成了金融动荡，对此您如何看?”
  记者招待会一开始，外国记者的问题便咄咄逼人。
   孔蒂尼毫不客气地抨击道：“我已反复声明，希望意大利人民保持镇定，不信谣、不传谣，对于不听政府规劝，依然要投身货币炒作的人，只能是自负其责。其实我很奇怪部分媒体在这件事上采取双重标准：里拉汇率在短短几天内从30:1掉到30:1是正常的，再从60:1回到30:1就是不正常，这是什么逻辑？汇率升高是操纵，汇率下降就不是操纵了？”
  提问的记者老脸一红，辩解道：“那是因为里拉与黄金脱钩，所以下跌是正常的，这是大家的预期......”
  “与黄金脱钩下跌就是正常的?这是什么奇谈怪论？我们限制黄金出口了么？没有！我们只是说黄金不能出口，但在意大利内部进行流转是允许的，但我并没有看到有多少人去抢购黄金。”孔蒂尼大笑道，“2个月来，意大利央行的黄金储备只减少了200多公斤，相对于700多吨的储量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就因为我宣布脱钩，就变成要贬值了？就变成要贬值一倍了？那我可以告诉你，意大利央行黄金储备从去年以来一直没有太多变化，但联合银行黄金持有量却增加了8亿美元，是我从美国买回来的，现在联合银行黄金储备量甚至比央行更多，这些储备都静静躺在罗马或者米兰的地下金库里—请问，按照你的逻辑，里拉是该涨还是该跌？”
   台下一阵哄笑，这位记者无奈中只好落座了。
　　
　　第七十九章 汇率战（10） 
　　法国记者紧接着提问道：“但不可否认，意大利人民在这次里拉大幅度贬值又升值过程中遭到了损失......”
    “这位记者提了一个好问题，他阐述了一个结果，但这个结果该是我或者发改委负责的么？”孔蒂尼神情冷峻地说道，“意大利人民兑换外汇干什么用?
究竟有多少意大利人民需要外汇？这么心急火燎去银行兑换真的是为了求学购物？你敢说不是为了投机？不是为了占国家便宜？老老实实按照政府条例办事的意大利公民根本没有损失，1月份30里拉可以兑换1美元，
4月份还是兑换1美元，国内物价也没有上涨，别说通货膨胀了，我甚至感觉到有点通货紧缩。真正受损失的是那些误听误信传言，被国外恶意势力所蒙蔽和操纵的人，我们为什么用恶意势力这种词语来形容？正常来意大利投资也好、投机也好，只要你自己来，无论输赢，我们都认为是正常的。
   但我极其憎恨那些裹挟民意，欺骗民众，实际是为自己谋求利益的黑嘴、黑评论员，他们为了实现利益最大化，唯恐天下不乱，肆意散播谣言，说什么意大利经济就快要崩溃了……什么里拉马上就要变成废纸了……说意大利政府债台高筑要破产了……用这些捏造的事实去煽动民众挤兑、换汇，给国家
经济和金融稳定施加压力，这上面说的操纵者难道不该定义为恶意势力么？这件事没完，发改委已和内务部进行了沟通，对过去2个月在报纸上发表这种言论的人，特别是号称民间经济学家、公共知识分子的人要逐一审查，要看他们有没有获得境外的津贴，有没有拿着外国的英镑、美元、法郎朝着我们的里拉泼脏水，这样的人发现一个惩处一个，绝不手软。破坏金融稳定秩序罪你们是知道的，三年起步，20年封顶，不准假释。
   也许有些人没有收受津贴，只是一个劲地在旁边摇旗呐喊，无意中做了帮凶，这样的人适当区别对待，定罪是不必了但我想来个3年5年行业禁入不为过分吧？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当然，正常的学术争论我是欢迎的，你看欧文.费雪教授是我聘请来的经济学顾问，他刚刚通过媒体发表了《利息理论》，认为通货膨胀对于名义利率是1:1的关系，认为我们如果加大货币投放量过量造成通货膨胀会最终引起贬值，
他在文章里有严肃的数学模型，有大量翔实的数据，有历史资料佐证，这么说贬值才是正常的讨论。什么依据、什么数字也没有，里拉崩溃论、意大利崩溃论张口就来，这是学术争论么？这是造谣诽谤！”
   美国记者大胆提问道：“但我们仿佛记得，您在美国预测股市时也没有说有关数学模型……”
   孔蒂尼哈哈一笑：“没错，我在美国时不同程度、不同场合发表过我对美国股市的看法，有些经典的言论到现在很多人还耳熟能详，我确实没用什么数学模型，但不用模型不代表我没有依据。我在美国前前后后呆了将近一年，走访了179家上市公司，参观了40多个农场和农业基地，参加了20多次业内交流会，我掌握了大量翔实的内容和数字，我只是没有用模型表达，但并不代表我没有依据，这是其一；其二，我的一句是广为人知而且很明白的，比如道琼斯400多点
我就表示，如果美联储不改弦易辙，不降低利率和贴现率，美国股市免不了要大幅度下降，当时还有所谓184个投资家反驳我，他们也是有理有据，但最后谁的论证技高一筹—美联储果然没有改弦易辙，而我预测的情况也果然发生了，在股市这件事里，其他变量都没有显著变化，唯独美联储这个变量有了深刻变化，你说我是找准了依据还是没找准依据?”
   “那请问您对后世的看法如何，因为前几天道琼斯又反弹到300多点了……”
   “我现在没有数学模型，你还要听么？”孔蒂尼幽默地来了一句，台下又是一阵大笑，“要的，要的……美国人民很关心您的表态。”
   “我觉得，这只是美国股市的一个反弹，是对前期跌幅巨大的一个修正，但只要美国内部的经济问题和货币问题没有得到解决，后市继续下滑是不可避免的，当然过程也许会比较长，我想第一轮下跌用了3个月，第而轮下跌至少得2—3倍吧……孔蒂尼耸耸肩，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私人小秘密，我在股市暴跌到150点的时候抄了底，
  然后在280—300点的区间内又减持了，获得了一些收益，包括上次跟着我买高管稳定基金—对，就是1500万那一批，全都减持并公告了，他们普遍获利在80%以上，个别人翻了一倍。我始终信奉这么一句话：在别人恐惧时贪婪，在别人贪婪时恐惧，谁能读懂这个精髓，我觉得赚钱就离他不远了……”
   这位记者还待要问，遭到了意大利记者一致的嘘声;都开场40多分钟了，意大利记者一个问题都还没轮到过呢，全是美国股市的问题，拜托，今天是发改委的发布会，不是联合集团的发布会。
   主持新闻发布会的塔索蒂于是从善如流地点了一位意大利记者。
   “总裁您好，我是《青年报》的记者，我是《青年报》的记者，前两天我去预约采访的时候听到新闻办公室说您忙于重大政策制定，过两天可以宣布，让我过几天再来，冒昧问一句，这个重大政策制定的如何了?能不能先和我们透个底？”
   “可以的，我今天参加记者会之前刚刚签署了7号命令，准备建立意大利医疗保障体系，争取5年时间内普及到位，当然法案还要议会和大法西斯委员会审核，不过我可以提前透露一点梗概。所谓医疗保障体系，是指融个人缴费与雇主缴费于一体，由国家提供财政补贴，并由有关医疗机构提供综合医疗保险服务的一套机制，主要出发点是建立惠及全意大利人民的医疗保障制度。
   众所周知，看病治病目前在意大利是一项相关昂贵的服务，只有少数富裕家庭能够承受高昂的费用，一般家庭或者得不到及时救治，说来说去都是钱的问题，既然要实现罗马帝国的伟大复兴，关于意大利人民的生命和健康我们就必须重视起来，这也是国家长治久安的一部分……”
   按照孔蒂尼的设计，要建立普及全意大利人民的“全民健康保险”并分批纳入。
   第一部分是军队、政府和财政拨款单位的公务人员率先纳入公费医疗体系，缴纳标准根据年龄测算，18-29岁之间，每人缴纳399里拉，这是最低档次；30-39岁之间，每人缴纳499里拉，这是中间档次；40-49岁之间缴纳699里拉，50-60岁之间缴纳999里拉，然后政府提供相当于一倍的配套费用。
   缴纳这笔费用后，去意大利纳入公费医疗体系的医院治疗可享受60%报销比例，基本上所有药物、所有治疗手段都纳入进去—当然进口产品没有。
   孔蒂尼沉声道：“像百浪多息这种药品，原本一盒售价就需要299里拉，一般需要两盒才能救治，改革以后可报销60%，意思两盒费用都没有以前一盒贵，缴纳满5年，报销比例可提高到65%,满10年，提高到70%,以此类推，到85%为止,缴纳年限越长与合算。同时正常人群缴费满20年，45岁以上人群缴费满15年，在其退休后（男60，女55），永久享受70%的费用报销，且不用本人每年再缴纳保险金……”
   这话一出口，所有意大利记者都鼓起掌来，医疗保险制度目前意大利其实是有的，但多半限于私立保险公司和医疗机构中，惠及人群也很少，总裁的全民健康保险很显然是从国家层面来思考这个问题的。
   “为表示对青少年问题的重视，第二部分纳入该计划的是意大利所有接受国民教育的青少年，6-15岁之间统一缴费199里拉，然后国家再补贴499里拉，就可以纳入医疗保险，报销比例50%,15-22岁之间(到大学毕业为止)，统一缴费299里拉，然后国家再补贴一部分，报销比例相同……”孔蒂尼解释道，“青少年是国家的未来，是全体意大利人民的希望，由于他们都没有谋生的能力，因此除本人缴纳的一点保险费用外，其他费用由国家全部承担为宜，所以我将其放在第二部分。”
   “以上两部分如果立法通过迅速，建议年内完成从明年1月1日起实施；第三部分是各企业职工，考虑到企业实际承受能力，我们从大到小依次分批进入，第一梯队是雇工1000人以上的大型企业；第二梯队是雇工100人以上的中型企业；其他企业纳入第三梯队。标准和公务人员一样，但国家缴纳部分改由雇主缴纳；第四部分是特殊群体，比如自雇群体，比如自由职业，同样参照这个标准进行参与，但不做强制性要求。”孔蒂尼掷地有声地说道,“整体上，我希望5年内完成全面保健计划的落实，让每个意大利人有尊严地活着！”
　　
　　第八十章  执政为民（1）
　　
　　建立这种报销比例超过60%的公费医疗体制明摆着就是国家亏损的行当，因为药品价格、诊疗服务费用是多少民众基本都清楚，顶多所有费用都按高级别收，不可能玩先提价后打折的游戏，那样直接就会被炮轰，因此记者们并不怀疑孔蒂尼建立全民健康保险体系的真诚，体系怎么分步骤建立刚才这么一解释他们也清楚了，唯一不清楚的就是这些费用从哪里来，是不是要增加税收，或还有其他什么来源，但今天这个场合显然不适合问太多。
　　
　　最起码世界上还从来还没哪个政府推出过如此普惠性的公费医疗项目，顶多有一些私立医院和保险机构的服务，但那些收费明显要高于这套体系，而且用的药也不会很好，总裁既然重点强调把百浪多息这种创新药物也容纳进去，可以预见其他药品和器械也会包括进去——当然必须是国产，这一点媒体记者们有共识，不限定国产难道用意大利纳税人的钱去补贴其他国家生产商？那才是乱来！再说意大利医药水平非常不错，你看最热门的百浪多息就是我们发明并生产的，为什么非得用进口货？
　　
　　孔蒂尼这番话话音刚落，立即有无数手臂举起来想要追加询问，但出乎全场媒体意外的是，塔索蒂拒绝点下一位记者提问，而是宣布道：“诸位稍安勿躁，既然总裁刚才开了头，那我们就听他说完，因为除了7号命令，发改委还有还有8号、9号、10、11号命令已经签署，准备一并提交审议，这都是关系4000万意大利人民福祉的重要法案，是法西斯蒂执政为民思想的浓缩与体现……”
　　
　　第二天，阿德里亚娜代表IBC对孔蒂尼进行了专题采访，现在舆论界都清楚，最受总裁宠爱的媒体就两个，一个是《青年报》、一个是IBC，但这种关系无可厚非，因为不是这两家媒体都是总裁亲手建立起来的，他为里面的一草一木花过心思，虽然现在总裁已不再具体分管而交给了戈培尔博士，但这种血脉相连岂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割裂的，至于阿德里亚娜这个IBC的王牌主持人，那更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要说的内容晚上两人在床上已坦诚相见、达成默契了，今天就是要实地演练一遍，滋润一晚的阿德里亚娜在采访时光彩照人，而销魂一夜的孔蒂尼在演播室里也中气特别足，状态很好，对着话筒便发表了全国演讲：
　　
　　……法西斯蒂是全心全意为意大利人民服务的政党，我们做任何决策的出发点和归属始终是最广大意大利人民，所以我立足推动改革：第一步就是9年制义务教育，这项议案已通过了；第二步就是公费医疗，与公费医疗伴随的还有20座公立医院建设项目；第三步是建立普惠的退休金制度，这是在目前企业退休金基础上的强化和普及，提供充分的社会保障；
　　
　　第四步是建立标准住房供应制度，每一对结婚的意大利夫妇，都可以较低价格购买住一套100平方米三室两厅的标准住房，首付三成，由专门的国家房屋银行发放贷款，20年期限的贷款利息大约在6%，房屋所有权和土地权都归你，但因价格比较低廉，政府在成本、房产税和贷款领域都进行了补贴，所以这套标准住房不能进行市场交易，不能空置更不能出租，10年后如果你经济条件改善需要购买更好的房子，这套住房可选择回售给政府，由国家按照购买价150%进行回购并提供给其他人；
　　第五步是普遍降低税负，企业所得税从38%降低到30%，个人所得税领域实现按家庭为单位实施累进所得税制度，同样削减税率，增加抵扣项目，类似于住房贷款利息、教育培训经费、个人缴纳的医疗、社会保险费用、标准子女抚养费都可予以税前扣除； 
　　
　　……这些就是发改委7-10命令的大致内容，这5个方面的制度保障与其他工程一起构成了意大利十年规划第一阶段社会发展的总目标，第一阶段中的5年我们用于建立全套社会制度，第二阶段的5年我们用于进行制度普及并根据实行结果进行部分微调，但整体方向是始终一致的。
　　如果说日前已立项批复的工程项目是意大利的硬指标、硬实力，那这些配套制度就是软指标、软实力，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我们既要在国家实力上大幅度增长，又要让公民在社会福利、家庭生活、个人成长上取得进步，实现人的全面发展！
　　我们要建立这样一个理想国家：少有所学、壮有所用、病有所医、老有所养、家有所居！整天鼓吹国家多少强大，国防有多么厉害，政府多么可靠，却让民众上不起学、看不起病、住不起房，年轻时有失业风险，老来有后顾之忧，那是打肿脸充胖子自欺欺人！那不叫大国，更不配叫列强！如果意大利是靠压榨人民、剥削人民，以人民穷困化实现赶英超法的目标，搞国富民穷，我宁愿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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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复兴罗马帝国，是要恢复到帝国以往的威望和号召力，但并不等于说重新和罗马帝国一样，只有少数权贵才能享有幸福而大部分公民都在贫病交加中挣扎，如果只是为了这个局面，即便勉强恢复将来也免不了再次崩塌，与其让我们的子孙后代第二次、第三次尝试恢复罗马帝国的荣光，不如我们这一代人辛苦一点，把基础打得更坚固、更扎实一些。 
　　
　　复兴罗马帝国是个系统工程，这么艰巨的任务1年2年完成不了，但5年一定能看到改变，10年一定会有成效，只要我们始终以三面旗帜重要思想为指引，始终遵循并贯彻领袖的教导，始终团结在法西斯蒂的周围，始终同心同德、共同拼搏、克难攻坚，我相信罗马帝国的复兴一定能在我们这代人手中完成。
　　
　　至于信心不足的民众，戴着有色眼镜、别有用心的外国媒体，你们完全可以去参观了解联合集团的一系列政策和制度，我就是这样操作并推广的，为什么我这么有信心？因为我用联合集团80万员工和他们的家庭进行了试点并取得成功。80万员工的联合集团能成功，没理由4000万意大利人民就不能成功！
　　只要我们始终坚持执政为民的心态，始终用发展和改革解决意大利前进中的问题，我们一定能到达胜利的彼岸。
　　伟大的罗马帝国，万岁！
　　
　　伟大的意大利人民，万岁
　　
　　伟大的领袖，万岁！
　　
　　第八十一章  执政为民（2）
　　
　　“加莱……你的想法都是好的 
　　，这些制度确实也能大大激发意大利人民的爱国感情、爱党热情，我都表示完全赞同，但是……”墨索里尼斟酌着词语，用非常担忧的语气来了一个转折，“我们也要考虑到现实问题，考虑比如……”
　　
　　“您顾虑财政问题？”
　　
　　墨索里尼脸色阴沉地点点头，随即示意财政大臣沃尔皮说话。
　　
　　后者随即说道 
　　：“总裁这些改革和发展措施，我是完全赞同并拥护的，但我既然担任财政大臣，便不能不多考虑一些实际问题，1928-1929两年的财政赤字虽然已被抹平，但如果推行这套策略，我们的财政缺口很大！光公费医疗机制，第一年就需要政府投入16-17亿里拉，后面每年都会扩大；其他养老、失业、生育保险、还有义务教育都是很大的缺口……还有，你提出降低企业所得税，一下子从38%降低到30%，降低个人所得税……”
　　孔蒂尼笑笑：“您说得都没错，还有么？”
　　
　　“你还要给公务员加薪，这又是2亿窟窿，今年原本的财政赤字是12亿里拉，改革后预计至少扩大到38-40亿，明年，也就是1931年，这些社会保障体系要全面运转，财政赤字至少突破50亿，有可能要达到55亿，往后随着时间推移，社会保险覆盖人群越来越大，赤字将会越来越严重，预计到1935年会突破100亿大关。”沃尔皮劝道，“我知道联合集团当初宁可负债、借贷也要把职工福利搞上去，但政府没联合集团这么强底气，有源源不断的创收来源，因此……”
　　
　　孔蒂尼摆摆手制止了对方继续说下去：“咱们不说联合集团，就事论事谈财政，您看如何？”
　　
　　沃尔皮点头，墨索里尼不响，听孔蒂尼如何解释——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他就要对这7-10号命令喊停了，当然不会直接废除，而是会先小规模试点，争取把年限拉长，那样有更多回旋余地，毕竟墨索里尼也很享受这个改革带来的声望攀升。
　　
　　“伯爵阁下，您基于以往的税收模型算出来确实要出现这么多亏损，但按我的算法却未必……”孔蒂尼笑道，“我们一笔笔细算。首先，公务员加薪不假，但加薪后他们的扣税点是不是多了，这部分要通过个人所得税返回吧？”
　　沃尔皮点头，辩解道 ：“加薪撒出去2亿里拉，税收最多返回1000万！”
　　“其次，医院有了医疗保险后生意会更好吧？医院要向政府报销费用，就必须把所有账目都列进去，没法再像以前这样瞒报，征收税基是不是扩大了？”
　　沃尔皮一愣，然后又点头：“这也不会超过1000万里拉！”
　　“再次，工人纳入医疗保险，是不是个人所得税征收范围也扩大了？”
　　沃尔皮叫了起来：“这什么逻辑？我没听懂！”
　　 “咦，我亲爱的财政大臣先生，雇主是不是要给工人购买保险？他要是不购买，工人一定不愿意，光罚款就够他完蛋了，所以不会不买。这一购买，他的企业花名册上就必须有工人名字，那很好！我就知道这位工人有收入来源了，然后就可以核对企业上报的工资开支和工人虑
　　个人申报的所得税是不是匹配，以前除了大型正规企业，其他中小企业工人从不申报所得税，但现在不行，必须加强监管，无形中是不是把个人所得税来源扩大了？”
　　 “这个……”沃尔皮一愣，“好像如此，这里就算再几千万吧。”
　　 “第四，今年发行了300亿国库券进行项目建设，您认为收获订单的企业合理利润是多少？”
　　 “10-15%吧……”
　　 “计算10%就是30亿利润，30亿按30%征收所得说，这里可多9亿！对吧？就算实际上没9亿，按7亿算可以吧？”
　　沃尔皮辩解：“其他企业增加社保开支会降低税收来源，所以这块我自动冲抵掉了……”
　　 “第五，我启动了关税调整，税率大多数有变动，其实就一句话，今年关税反正不指望了。”
　　
　　沃尔皮道：“对，这部分影响我还没纳入进去呢。”
　　
　　“但不进口并不代表这部分需求被消灭了，他们会转移到国内吧？以前我们进口额高达500-600亿里拉，今年假设先扣除一半，然后再打个折，剩下还有200亿是不是该从进口转向国内？这200亿您按10%利润计算，再收30%税收，6亿吧？就算6亿没有，我按5亿有吧？够冲抵关税损失了么？”
　　 “这倒是可以……”
　　 “您看，光着5个方面就有多余税收产生了，距您说的40亿的赤字是不是减小了缺口？”孔蒂尼笑了起来，“我再来算其他溢出效益，我是不是加了住宅建设？这部分住房然后还有后续的装修、家具是一大笔开支吧？100万套住房，5年建成，每年平均算是20万套，一套住房要多少钱？”
　　 “这我还真不知道……我是说，这些住房能产生多少税收我不清楚。”
　　 “唉，挺好算的，您这么精明的人物怎么就不会算了呢？”孔蒂尼调侃道，“我举个例子您就明白了。假设一对青年男女25岁左右结婚，这时候如果是拥有大学学历的工程师，那他应该有3年工作经验，联合集团工程师基本可拿到2.5万里拉一年，如果是中学或技术学院毕业的熟练工人0
　　，那他至少有7年工作经验，收入可以拿到1.8-2万里拉一年，一个略微年轻点的普通意大利女工，基本上是1.2-1.5万，这都是平均水平，就算社会平均工资达不到联合集团的水平，两夫妻加起来3万里拉不止吧？两夫妻如果连3万里拉都没有，我觉得暂时还不够标准购买标准住房。”
　　沃尔皮点点头，表示认可3万的标准——这差不多就是1000美元，美国一个熟练工人就是这个收入水平，意大利人均薪水低一点，需要一对夫妻才能达到。 
　　 “这是家庭收入，房屋按家庭收入6倍测定就是18万，我取15万里拉。您说，不算地皮价格，这套房子需要15万里拉么？”
　　 “不用！”沃尔皮的呼吸忽然变得局促起来，仿佛想到了什么。
　　 “建设这样一套标准住宅，联合建筑是有成本测算的，大致上在6-8万之间，看地区、看人工——工资收入高的地方成本高，反之就低，但不管在哪里建，和地皮价格无关。罗马城建设一套标准公寓和维罗纳建设一套标准公寓价格差距不大。”孔蒂尼笑道，“假设我们在这里依靠土地收益赚6万里拉，那20万套住房就是120亿里拉收益，扣除土地成本……姑且按20亿计算，那就是收益100亿里拉！这我还没算家具拉动的消费，装修拉动的消费带来的税收增长呢。”
　　沃尔皮沉默了，现在轮到墨索里尼兴奋起来：“加莱，你说，你继续说啊……你意思搞房地产开发可以赚100亿？”
　　沃尔皮耸耸肩，已不知道说什么了，总裁的话颠覆了他的认知，但仔细推敲起来没有什么重大错误。
　　
　第八十二章  执政为民（3）
　孔蒂尼恭敬地对墨索里尼道：“领袖，有没有100亿我不敢说，但几十亿一定没问题——如果真按我的说法一年完成20万套标准住房建设的话，实际上，开发房地产最赚钱的不是建筑，而是地皮，因为建筑差距不大，地皮价格才千差万别……”
　　 “那以前搞房地产开发为什么没有赚钱呢？”
　　
　　“那是因为以前的地产开发都在城市内部或者附近，本来收购进来的价格就高，然后还有财务成本、税收成本，再开发后当然只有平均利润，但这20万套标准住房不一样，这是建立在卫星城的，当初拿下来的地皮价格极其低廉。”孔蒂尼解释道，“没有便利的交通、没有产业支撑、没有配套设施和服务、没有人群聚集，这些郊外荒地再多也不值钱，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在卫星城附近新建了住宅区、工业区，有快速铁路连接卫星城和主城区，地价一下子就窜上去了。我为什么要强调9年义务教育普及，为什么要强调建设公费医疗和新的医院，为什么要加大交通干线、轻轨乃至高速公路建设，就是为了把这些荒地烘热，然后在房价上收回来，所有的基础设施投入最终都会在土地价格上予以反应。联合集团就走了这个路子，就算这么搞，工人们依然感激不尽，为什么？因为在城市里住房已将所有一切都体现完毕了，他们更负担不起！”
　孔蒂尼的套路说白了就是造新城，利用人气把新城地皮价格带起来，然后用这些地皮升值补偿前期开发，但新城必须要有一系列产业和配套才能吸引到人居住而不至于变成鬼城，所以联合集团所有的工业开发区都在远离罗马、米兰等大城市的地方，然后再聚集开发，一般先有工厂和交通，然后再有住宅区，目前铁路快线附近都是居民区，最典型的就是领袖新村，距离基本都坐落在城市与工业城的中间——无论是私人汽车还是通勤快速铁路，到城市核心区和到工业区基本都是20分钟。
　　这些领袖新村就发展为卫星城，避免了从旧城区改造开始一圈一圈摊大饼的建设思路，那才是不经济的，且会造成过分拥堵，孔蒂尼的思路是去中心化，类似于市政厅、音乐厅、博物馆、图书馆、大学等属于全城市的设施可以集中在主城区，但包括中小学、医院、商场和超市全部可以建立在卫星城与人口配套，中心城区不会快速扩张，而是基本保持风貌。
　　 “当然这有个前提，主持开发的主体必须实力非常雄厚，以联合集团为例，前期投入了大量资金用于工厂、交通和其他设施建设，在这个投入期内是没有任何收益的，只有源源不断地砸钱，现在一切都走上正轨了就可以开始回收了，这里少则5年，多则7-8年甚至10年，只要熬过这个阶段，后续就方便了，对购买房屋的人而言也不会产生较大负担。”
　　孔蒂尼当场算了一笔账：“一套100平方米的标准住房按15万里拉出售，首付3成就是4.5万里拉，一般而言一个家庭3年可以积累下这个首付，付完以后差不多是10.5万贷款，考虑到还有装修家居，按12万计算，20年按6%的贷款利率发放，平均每年大约需要还贷款额是1万里拉……我们当初做测算是按3万里拉的家庭人均收入计算的，1万里拉占负担成本是33%，属于完全安全合理的范畴。为什么我说安全呢？因为教育费用有义务教育承担，医疗费用国家会负担60%，将来退休有退休金，这些社会保障制度的建立和完善可以让这些年轻人大胆花钱，这才是我说安全的由来。如果所有都要靠自己，他当然不敢消费——他得留着钱供孩子上学、供老人看病、供自己丧失劳动力的晚年生活……
　　政府提供这些福利绝不是白提供的，毕竟政府本身不产生价值 ，政府的价值在于二次分配，这种二次分配既表现为高收入与低收入之间的收入调节，也表现为现期收入和未来收入之间的调节，我再举个例子，关于退休金测算，你们总算有多少缺口，实际上在最初阶段，缴费的人多，支取的人少，财富反而是聚集的，如果意大利人口能确实实现增长，可以维持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先把国家发展起来，至于50年、80年之后会面临社会福利制度的入不敷出，那是子孙后代需要考虑的问题，他们肯定会找到更好的途径和解决办法。”
　　
　　沃尔皮仔细思考了一下后道：“您说的土地开发我完全认可了，这里有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如何把这20套房子卖出去？我认为按您说的价格出售不成问题，可贷款谁来提供？现在3年期政府债券就要6%的利息，20年的长期贷款利息也定6%远远不够，至少8%甚至9%！一旦8-9%，这负担就比较沉重
　　。”
　　“所以您还是没有理解国家管制经济的奥秘，您的思路还停留在自由商业化时代，为什么房贷一定要赚钱？我可以不赚钱，甚至略亏一点的。”孔蒂尼摇头道，“政府发行住房债券，组建住房银行，用6%收来的债券再按6%发给购买者不行么？还有那些富余的社保基金也投入这个6%的项目不行么？您要知道，利息只是非常微不足道的一方面，最重要的是地皮价格得以体现，最重要的是建筑、建材、家具等生产拉动起来，那里有30%的所得税等待着财政部呢，这里你不让利一些，怎么让这20万套顺利出去？
　　
　　财政最喜欢用开源节流这个说法，但现在的财政人员老谈节流，不懂开源，或者认为开源就是增税，完全大错特错！我所主张的开源是指把税基增大，创造需求——没有需求我用政府投入引导、刺激甚至强行制造出来！有了需求就有消费，有了消费就有投资和生产，然后就有税收，这个时候一定要有整体意识，不能只盯着自己的部门利益。我为什么向领袖提议建立发改委，横跨多个部门，就是为了防止部门本位主义阻碍国家整体利益，以这次关税调整为例，我们大幅度地提高了工业品税率——这部分税收基本就没了，又大幅度降低农产品税率——这部分税收也没了，海关上下哇哇叫，但工商部的企业利润是不是就好转了呢？比如农业关税降低固然导致农业部不高兴，可如果想到这些进口的粮食都是用意大利工业品换来的，那心态是不是就能平衡些呢？
　　”
　　沃尔皮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其实道理他明白，但遇到具体事务他就有点不甘心。
　　
　　墨索里尼高兴极了，兴奋地手舞足蹈：光是土地收益就能抵消财政赤字，他忽然一下子对着几个法案热衷起来，连声道：“加莱，伯爵，你们再测算一下，如果真能实现财政平衡，或只是略亏一些，我觉得这个系列法案就全部通过算了……我们当了这么多年官，总也要给意大利人民办点好事。”
　　孔蒂尼道：“测算还是比较容易的，不过有句话我得先提醒下，免得政策走歪了……”
　　
　　于是墨索里尼和沃尔皮两人洗耳恭听。
　　
第八十三章  执政为民（4）
　　
　　“其实还有来钱更快的渠道，就是炒作房地产，用行政力量不断把地皮价格抬上去……”孔蒂尼道，“只要我们一搞大规模土地开发，肯定马上就有聪明人反应过来，也会跟上倒手，必须坚决遏制的。所有卫星城必须国家统一开发，或者说，必须统一开发说的太绝对了些，至少国家开发的必须执行标准住房政策——6%贷款利率，10年不允许交易，10年后由政府按150%价格回购，如果我们放任，那就会出现房产层层倒手，价格一点点往上抬，我刚才已说了，建筑成本基本是一样的，差异就在于地价，而房产价格实质性上涨其实也就是地价的反应，意大利有大量地产属于私人所有，所以我们必须警惕哄抬地皮价格的行为，更要防止动用公共权力促进私人地皮升值的做法，那等于在用国家力量为私人托底，风险和成本是财政承担，收益是炒房、炒地皮的拿走了，所以我坚持凡是动用公共资金进行基建，都必须经过发改委审核，必须连片开发，必须执行强制征收法令……”
　　
　　连片开发很简单：在建设公路铁路之前先把附近毗邻效应的土地全部征收完毕，没有征收或征收不足的，暂时不开工。至于私人或者财团力量达到一定程度，比如类似联合集团这种那又允许开发。换而言之，你不能基础建设让国家来，地皮升值你享受，要么你两样都不沾，要么两样都归你——权利义务必须对等。
　　
　　所谓强制征收法令，是孔蒂尼苦心琢磨后推出的条例：核心要点就是政府可以市政建设的需要，以合理市场价在不经过产权所有人同意的情况下进行强制征收，这种制度明显突破了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的限度，不过法西斯蒂国家嘛，完全可以理解。
　　
　　所谓合理市场价，既不是政府自己说的价格，也不是产权人认为的价格，而是双方平衡的价格，该价格产生基于过去5年的房产税、地产税申报平均价格。换而言之，你不能申报价值缴房地产税时说我的房子只值10万里拉，我按10万里拉交税，到征收时又说我的房子至少要100万里拉才肯卖，这是行不通的，合理市场价等于5年平均申报价的1.25倍，这标准起到了双重遏制作用：第一重是遏制政府恶意低价收购，明明10万的房子说只补偿1万；第二重是遏制了所有权人恶意高价阻碍收购，明明10万的房子非要100万卖。
　　
　　当然你可以投机、可以博弈，你敢赌5年内必定征收，那就把自己的价格强行申报上去，这样也行，但这样做的后果你必须多缴纳房地产税，万一不征收就傻眼了——那不是白白多缴税么？
　　
　　这个条例还可打击故意低申报者，防止逃税：明明10万里拉的房屋你申报1万？可以，我明天就把你征收掉然后拍卖，多余款项归财政所有并补贴教育经费这样还避免了税务机关的寻租行为，使他们不必天天为如何定价而伤脑筋。
　　
　　沃尔皮和墨索里尼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条法案，半天无言以对，最后沃尔皮竖起来大拇指 ：总裁的管理思路绝对出人意表！
　　
　　孔蒂尼笑笑不说话：这些事情在他穿越这个年代屡见不鲜，总有人钻空子，干脆直接定下来就好。他的思路很明确，第一，房地产是要大力发展的，特别是意大利人均住房条件还比较差的情况下更有现实意义；第二，现在处于大危机的边缘，靠房地产拉动基建是见效最快、成本可控、技术难度最低的办法；第三，房地产开发不等于房地产炒作，更不等于全民炒房，如果那样就落入他穿越时代某国的陷阱，举国上下为国癫狂，一会儿为国接盘，一会儿又限购，一会儿说涨价去库存，一会儿说房子是用来住的不是用来炒的，使得整个经济被房地产绑架，大多数人民的血汗钱进了少数人的口袋，窒息了创新、窒息了创业、窒息了文化、窒息了感情。
　　“房地产炒作很容易，特别是意大利这种领土面积不大的国家就更容易，一旦形成示范效应，原本该用于投资实业的资金就会投入于房地产行业——来得容易而且快，整个社会就有空心化、金融化的危险，而如果住房价格超过必要限度，比如每个月按揭还款超过家庭可支配收入的60%甚至70%，就会极大遏制其他领域消费，整个社会将会陷入无法挣脱的萧条，就愈加会依赖房地产，国民经济便会被房地产所绑架。”孔蒂尼打了个比喻，“比如联合医药有勇敢药，这种药可以短时间内极大激发潜力和勇气，但长期服用会成瘾，要紧关头来个勇敢药可以发挥中流砥柱的价值，天天靠勇敢药那就是不要命了，总而言之一句话：房地产在意大利经济大潮中是个工具，但绝不是根本，这是千万不能本末倒置的……”
　　
　　这比喻还真恰当，美国人现在引入了百浪多息，也引入了勇敢药，百浪多息宣传很多，勇敢药宣传不多，但实际上勇敢药的销量非常好，大批量用于临床治疗疼痛、痉挛、哮喘等百浪多息根本无能为力的病症，这才是联合医药在股市崩盘前有157倍市盈率的原因由来，美国投资者并不傻！
　
　　沃尔皮道：“我看这个条例可以执行，不过您得给财政部增加人手，这又是个人所得税统筹计算，又是合理确定房地产税征收，工作忙不过来……”
　　“你们确实需要增加人手，但更重要的是更新意识观念，因为您提交过来的报告有很多都是错误的。”
　　“比如说？”
　　“比如说公费医疗体制的费用缺口。”孔蒂尼毫不客气地说道，“我的财政大臣阁下，您的下属简单地按照过去3年的平均医疗费用增长来匡算明年的费用 
　　增长，这算法完全有错误的，过去医疗费用这个数字没有半点参考意义。第一，过去费用是有瞒报的；第二，明年开始要实行公费医疗，大家有医保了肯定会多看病——可看可不看的因为可以报销6成，大家就去看了，可以少看，可以多看一定会选择多看，所以明年医疗费用将是一个很大的开销，这里的窟窿预算您要做得大点，别半年就把一年钱花完了，然后下半年说没有额度不允许报销了，这岂不是被人痛骂？”
　　“额……”沃尔皮无言以对。
　　墨索里尼有些紧张：“那到底要亏多少？”
　　“其实也亏不了多少，因为其他地方可以补充回来，在我的观念里，用医疗刺激需求也属于扩大内需的一个方面。我可以举个例子，希望您不要惊讶。百浪多息定价是299里拉，其实成本只要70里拉，就算按6折报销，国家承担的部分全部归联合医药承担，我还净赚50里拉！您明白么？实际上不可能由联合医药承担，那就是我净赚230里拉，按30%交税就是70里拉——国家掏出去180里拉，收回来70里拉，实际上只付了110里拉。这还没计算因为生产这个药品在人工上面的个人税收。”
　　墨索里尼惊呆了，沃尔皮也傻了。
　　
　　第八十四章  执政为民（5）
　　孔蒂尼耸耸肩，笑道：“所以联合医药才这么大方捐钱供政府造医院，造得越多、用的越多，岂不是赚的更多？”
　　沃尔皮神情不太自然地问道：“去年卖了60万盒？”
　　
　　“没错，今年打算100万盒，其实加个班生产一下，140万盒一点问题都没有……但299里拉对普通意大利人来说太贵，所以在美国卖得更好，不过今年就不一样了，百浪多息会重点转回意大利。”孔蒂尼道，“也不要太紧张，等过了专利保护期，联合医药就要推新产品，百浪多息到时候会大降价！现在你们明白为什么公费医疗只限定国产品种了吧？国产品种赚再多钱，还是在国内循环，政府可以抽税，如果是国外品种，钱就被外国人赚走了，就无法形成闭环。
　　而公费医疗的兴起必然会导致医生、护士紧缺，有更多人投身于这个行业，从大的来说是提高了知识水平和就业率，从小的方面来说，每年的那笔医生注册费也可以收更多——公费医疗政府付出去是大头，是放在明面的，但不等于净投入，其他地方的涓涓细流都会渗透回来。这就是需求驱动模式的全新之处，与以往的财政、税收以及经济管理完全是不同的。所以，今年财政预算依托旧模型一定会失真得非常厉害，必须深入研究。”
　　
　　所谓新产品，当然不是漫无目的乱来，孔蒂尼已找准了对象——青霉素。关于青霉素的有关概念，弗莱明已在去年的《不列颠实验病理学杂志》上发表了《关于霉菌培养的杀菌作用》的研究论文，但他并不懂得青霉素的真正价值，也不明白如何提纯青霉素，所以孔蒂尼没打算惊动他，他找到了其他更有价值的人物。
　　
　　说来也巧，由于孔蒂尼持续不断地引进德国人才，再加上百浪多息被发现这样一个偶尔的经过更刺激了很多人的野心，大家都给联合实验室写信，而孔蒂尼会定期批复这种申请。钱恩是一位德国化学家的儿子，今年将毕业于腓特烈-威廉大学，现在正处于实习阶段，因为经济危机对德国的打击也不小，所以他和很多人一样申请去意大利工作，没想到一下子就被批准了，光批准不说，还将他安排进了联合医药，重点就是跟着多马克团队攻关新项目——被总裁高度重视的青霉素！
　　
　　现在意大利是欧洲各国工人的学术和发明中心，联合集团愿意雇佣形形色色的理工科人才，无论你是大学毕业生还是教授，只要肯来，基本都有用武之地，而9年义务教育普及、100所高等院校新建和20多所医院建设更刺激了人才投奔，因此这里是目前学术思想碰撞最激烈的场地，当然文科类几乎没几个，在知识分子眼中总裁就这点不好——自己出生文科却看不起文科教授，可没人有能力改变总裁，也有人尝试着从经济学角度分析，文科带不了产业兴旺和利润，理工科却是扎扎实实的利润，所以……这个解释倒是为很多人所接受。
　　
　　现在联合医药实验室已完成了对弗莱明实验的重复，说明这件事是真的，下一步就是找到如果实现工业化复制和提纯的办法，即将毕业的钱恩很拼，一天24小时至少有18个小时泡在实验室里，他发誓要对得起2万里拉的薪水——这是联合集团给大学毕业生的基准薪水，钱恩虽然还未毕业，但因为已按全职在工作，所以实验室破例给他发了全薪！　　他觉得联合医药真是个好地方，不但学术氛围浓厚，而且待遇优渥，其他生活细节全部不用操心，都有人专门安排，他们研究人员只要做出成绩就行，前一个这么拼的多马克先生已变成千万富翁（美元），就连当初团队中的其他人很多也变成了百万富翁，但他们依然还奋战在一线，没有多少骄横的态度，如此榜样激励着后辈们竭力成为第二、第三个多马克！　　孔蒂尼最后道：“其实财政真有赤字也不要紧，大不了我补嘛……这次外汇投机中联合银行一共赚了60多亿里拉——外汇20多亿，债券40亿，先期已给了财政20亿，还多40亿，大不了全掏出来就是。领袖给了我地位、给了我声望、给了我权力，我怎么能不回报一些给国家呢？”　　墨索里尼大喜过望，有孔蒂尼这句话，他最后一点顾虑也消失了，当即拍着胸脯表示：“加莱，如果这样，你这些法案我全部支持，一定要通过，我们革命、执政 
　　、奋斗不就是为了意大利人民么？”　　简单地说一句政府亏损我承担，可以很容易地通过法案，但这会给联合集团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无穷无尽的压力，只有真正从经济和财政模型上把这个道理给说透，才能形成自我运转的良好机制，孔蒂尼费了这么大的劲，就是要在这个问题上讲清楚。因为如果不讲清楚，只为了通过法案就说个人承担政府赤字，那免不了有花钱买名声的嫌疑，
　　，再推演下去就是居心不良，会引起墨索里尼的怀疑，现在这么分析就透彻了。
　　孔蒂尼的真实目的就是要树立个人威望，但目前不能靠政治来夺取威望，也不能过多介入军队事务来获得支撑，那是直接和墨索里尼对上，只有通过经济和社会政策调整获取威望才是可取的道路——一方面大家都看不懂这个操作；另一方面墨索里尼本人也不懂经济。　　其实孔蒂尼很清楚，明年财政一定会发生赤字，因为花钱地方增加了很多，来钱渠道还没能一下子展现出来，这里有时间差，但他又有一种紧迫感，因为这次60多亿里拉的盈利并不是价值创造出来的，纯粹是财富转移，犹太投机资本损失了大约30亿里拉也就是1亿美元的样子，还有30亿里拉是国内跟风的机构和民众的损失，当然他们的损失绝不只有这一点，莱
　　这次投机赚到钱的人也有不少，跟着孔蒂尼操作的安格妮丝、阿德里亚娜、维维安乃至莫妮卡都赚了钱，就连老齐亚诺现在也对这种投机跃跃欲试——他现在大法西斯委员会显得发慌，有很多时间来研究经济、财政乃至投机。　　通过这些法案给意大利人民一定的安慰，有助于稳定社会情绪，也有助于发改委威望的树立——干事业不能靠1、2个人，必须靠一帮子人，团结一帮子人既要靠权术，也要靠利益，而号召全体国民一起走，短时靠口号不要紧，长时间一定要靠利益。法西斯蒂执政已经7年，最初靠口号的日子已过去了，已过渡到看利益的时代了，所以富
　　孔蒂尼必须做好这样的应对准备，毕竟距离大战满打满算也只有10年了。 
　　　　至于那40多亿里拉的利润，他个人根本不在乎，实际上说这句话时，利弗摩尔正按照要求完成了所有股票仓位减持和套现，4月初纽约股市已发动了3次对300点的进攻，但总是站上去又掉下来，利弗摩尔认为这是反弹力竭的征兆，孔蒂尼自然更清楚过了4月，美股又要重新向下，所以去年年末建立的仓位需要全部清算完毕，这轮操作一共赚了25多亿美元，跟着一起的利弗摩尔赚了2个多亿，现在他的财产达到了4亿美元。但减持后什么也做不了，做空禁令还维持着，利弗摩尔打电报来问下一步怎么做。　　
   孔蒂尼想了想，让他伺机再减持一些联合集团的股票，然后双方就可以终止合同，因为剩下来美股将是漫漫熊途，一浪比一浪低，又无法做空，自然只能先把资金抽回来，和利弗摩尔的合作也基本到此为止，对方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去，联合集团还有另外投机需要安排。　
   　所以孔蒂尼下一步就是准备推动44亿合同的破冰，另外国内产业也要抓紧落地配套。　　
　4月24日，意大利议会和大法西斯委员会全票通过发改委递交的所有法案，经墨索里尼签署后公布实施，法西斯蒂组织了盛大游行，欢呼这是伟大的胜利！　　
　　3天以后，孔蒂尼签署第11号命令，宣布对300亿国库券提前1个月兑付，同时宣布在6月份进行第二轮公共建设招标，额度200亿里拉，还是以4个月兑付的国库券形式，这更让市场喜出望外，现在已没有人再怀疑发改委的能力和效力，大家只有一个念头，立即顺着发改委的方向和文件去仔细研究落实，错过了第一批可不能再错过第二批了……
　　
　　第八十五章  人生际遇（1）　　
   5月的阳光照进了白宫，透过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胡佛静静地看了一眼外面的草坪和绿植，上面全萌发了新叶，一片生机勃勃，本来是让人感觉非常舒服的春天，可他却长长地叹了口气，盯了一会又意兴阑珊地坐回办公桌前，查看起手下搜集整理的有关意大利的报道、情报和其他各种各样的电文，他想从中看出一些端倪来，以便为自己下一步决策提供帮助。　　
     虽然他总是宽慰自己美国的危机很快就会过去，但越看这些资料就 越觉得心烦意乱，因为他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在街头排着长队领取失业救济的民众，即便美国有不算糟糕的保障体系，这一幕依然让他感觉揪心，同样类似的场景在英国、在德国都有发生，但在法国和意大利就没有，他想要找出其中的奥秘来。　　
     从1月到5月，短短4个月孔蒂尼做了大量让国际、国内舆论界瞠目结舌的事，说大刀阔斧还算是低估了，在很多领域简直就是推倒重来。法西斯蒂1922年夺权后，在政治和上层建筑上发生了剧烈变化，但经济上一直维持着原样，联合集团是其中一个变量，虽然有些大，但没有实现使制度变迁。等危机爆发，孔蒂尼就任发改委总裁后，这种量变终于引起了质变，用中立评论员的说法是——法西斯蒂的独特经济体制或者称国家统治经济体制终于开始建立起来了。　　这套经济体系乍一看和苏联模式有点相同，仔细分析又可以看出明显不同：苏联模式下是所有经济主体都是国家所有，所有权、使用权、管理权都是书记挂帅，但在意大利，所有权当然是董事长挂帅，管理权是总裁挂帅，使用权是总裁限定范围内的总经理挂帅——这是最显著区别。　　与苏联试图统治一切经济活动，号召割资本主义尾巴不同，意大利经济管理属于抓大放小，发改委明确表示只管理到雇工25人以上的经济主体，小商小贩，家庭作坊这些根本不管。国家不管，肯定有自由，但也失去了很多东西，比如用国库券发包的项目，发改委既然不管你，自然也不会把项目让给你做，层层转包或挂靠也不行，因为一旦纳入管理就要实现规范化，一规范就有很多问题，需要增加成本，别的不说，光是社保和医保看上去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所以这些小企业主很彷徨，不知道该怎么办，大部分人决定在没有显著变化前得过且过——这是普通人的常识和最佳选择，少部分有识之士在总裁号召下壮胆贷款上规模立志正规化，初期很艰难，但只要熬过了开头，后续差距就完全拉开了。　　
     这当然是孔蒂尼故意为之，因为意大利经济的特点就是多小散乱差，家庭手工作坊太多，在时尚界、奢侈品界这么搞还显得有个性，有内涵，在工业化大生产领域简直就是找死，苏联当然也看到了这个问题，所以他们走了强制集体化的道路，意大利毕竟尊重产权私有，不能这么干，只能用国家订货和公共项目引导这些企业发生变革，经过一番优胜劣汰之后必然会发生分野——总裁很期待一些有能力的小型企业家抓住机遇做大做强，然后再搞死一批家庭作坊，但这种话只能倡议，不能强行规定，更不能搞拉郎配式的合并或重组。　　
     意大利的经济体制改革与传统西欧经济管理模式也有很大区别，西欧因为民主制基础比较好，所有经济管理活动都是以省甚至以市为单位进行管理的，显得分散而凌乱，却便于基层议员们控制并发挥影响力，这也是乡绅地主控制基层的厉害之处。意大利比英法的条块分割还要厉害，全意大利有20个大区，100多个省，8000多个市镇，但意大利本土总面积才不过30万平方公里出头，只有法国一半，和美国相比，只有德克萨斯州的一半领土还不到，和亚利桑那州几乎差不多大，这种细小的管理领域和管理体制如果强化当然容易让人窒息，于是就出现典型的场面，有好处的东西大家争着管，一个个比谁后台大，需要出力出钱的事务，大家都躲着，实在躲不过去了就来一个“地方财力不足”。　　
     总算现在意大利建立了法西斯蒂一元化管理体系，罗马的行政权力可以一竿子捅到底，所以发改委的经济管理体系也打破了以往的藩篱，完全进行重塑，最根本的就是一切经济权利义务都收归中央，公共项目经费由中央出资同样也有中央管理，好处是可以统筹管理，坏处是地方积极性不容易发挥，不过孔蒂尼的招数没几个人看得懂，所以他也不指望地方的积极性，只要地方不给自己捣乱就是，其他干脆全部自己管算了。　　
     由于民用航空的布局、快速铁路的修建和通讯体系的完善，现在罗马要管理基层确实在技术条件上也比以前方便，别的不说，光是时间就节约了不少，以前从米兰到罗马一般单次需要坐18-20个小时的火车，所以米兰城到罗马或者争取项目基本需要3天——来一天、回一天、办事一天，这还算是比较抓紧的人，一般开车都是要4-5天，现在有了快速铁路，米兰到罗马只要10个小时，基本上2天就能完成，更便捷的是航空，运气好点早上去，中午办事，下午就完事可以飞回来。　　而在引入大规模电话交换机后，通讯能力也大大增强了，以前罗马和米兰打电话必须用力吼叫才能听得明白，现在米兰和罗马之间的通信能力基本可以愉快 地聊天了，虽然比不上孔蒂尼穿越时代触手可及的手机，但比起世界水平来只有先进而没有落后。　
     　毕竟通信和广播是孔蒂尼最舍得花钱的地方，意大利不仅广播普及率世界第一，电话普及率也是世界第一，而且与其他国家条块分割、限制技术更新不同——那里的资本家不希望把最好的技术和产品很快用进去，因为这会导致前期投资失效，但控制意大利全国电信事业的联合电讯是有什么新装备就往里面堆，论实验室水平，联合电讯和贝尔实验室、西门子基本同一个级别，但论实践，远远把美国人和德国人甩在后面，主持联合电讯工作的总经理贝蒂是贝尔公司和西门子、德律风根公司最害怕的人物，她拉拢研究科学家的经典开场白就是：“这位先生，我听到您有一项很好的发明/您有一个很有创意的点子，如果您想继续研究，您可以选择留在美国/德国，但如果您想亲眼看到他变成成果，变成产品，我建议您去意大利的联合电讯，那里有更好的运用场所，只要您的发明证明是有效的，我明天就下令生产——不管多贵！”　
　
     第八十六章  人生际遇（2）　　
     很少有人挡得住这样的诱惑，谁不想以最快速度把自己的发明变成成果，变成金钱？所以只有贝尔实验室、西门子研究所往联合电讯研究所跳槽，绝没有反向的。当时德国魏玛政府脑残，为了挖空心思增加税收推出了一项新政策——收音机按真空管数量收税，遭到工程师们的抗议，但政府还是推行不误，虽然刺激了德国研发复合管——多管并成一管，可以减少真空管的数量，但导致了大量人才流失——听到消息、对此十分敏感的贝蒂第二天就抵达德国，一口气卷走了24个电信类工程师。　　她最经典的名言是：你愿意为一个掏钱给国民补贴收音机购买费的总裁工作？还是愿意为一个连多几个真空管都不放过要收税的政府工作？没有一个工程师选择后者。
　　这批工程师几年以后都在意大利加入青年联盟，还有人加入了德国国社党意大利支部，用他们的话说：魏玛不亡，天理不容！　　
　　由于联合电讯的努力，甚至当初为更好扩充影响力的马可尼本人都把公司本部搬迁回了意大利，虽然孔蒂尼和他说起过的雷达还迟迟未能实现，但因为联合集团资金源源不断地注入，马可尼公司在收音机、电台等领域都取得了极大成功，作为回报，这些专利联合电讯都可以共享和生产，所以意大利军队目前无线电普及率也是最高的，一直配备到连级，懂军队电码的人也最多，所有人都不懂总裁要干什么，但在北非作战快，这些优势就体现出来了，而更大的优势要在今后才看得出来。
　　为更快地追逐这些最有名、最具成果的工程师，贝蒂甚至还让戈林驾驶专机往返于德国、法国和意大利之间，就是为了以最快速度和对方说上几句话，所以她在业内非常出名，所有电信、无线电行业的人物提起来都是一脸恭敬，“B女士如何如何……”、“B女士认为……”这里的B就是指贝蒂，1928年世界电信大会召开时，她不但担任了主席团主席，还在全世界电信集团和学界面前做主题报告，畅谈意大利的建设成果和未来展望（只回避了无线电的军事运用，重点谈电话和广播），这时候她甚至还没满28岁！　　
　　靠着这种拼命和烧钱的劲头，仅仅8年功夫，联合电讯将电话机装到了意大利每个（城市）政府大楼办公室，装到了每个联合小区居民楼，将电台配备到了陆军连一级，海军每艘军舰、石油警卫每辆坦克上都有电台，贝蒂在8年考核中5次获得A类考评，3次B+类，拿过4个总裁特别奖，以火箭般的速度蹿升为助理总裁（众所周知联合集团没有副总裁，助理总裁相当于副总裁，而安东尼奥是执行总裁），这些地位全都是这样拼出来的，没有半点侥幸！——至于成本，孔蒂尼从来不问，全是贝蒂一手操办的。
　　所以发改委组建后，贝蒂当仁不让地出任了电讯办主任 。
　　发改委和一般部委机关不一样，早9晚6是正常时间，除正常时间还有值班时间，基本可以到晚上10点，孔蒂尼最开始接手发改委的时候那是近乎通宵达旦灯火通明的，一堆又一堆的人头聚在一起商量政策、出台方案。由于罗马市内稍微宽敞点的办公楼都有其他的部委机关办公，发改委一时找不到场地，正好联合集团完成了新的总部大楼建设，于是发改委就搬进了原来旧的联合集团总部，把门口招牌一换，孔蒂尼连办公室都不用搬就可以开始工作。至于老齐亚诺在交通部里空出来的办公室干脆变成了协调部门所在。
　　发改委内部机构也与一般部委不同，孔蒂尼作为总裁没有副手，手下虽然有一堆内阁大臣和工商界名流的委员，但这些委员只在发改委成立的时候 
　　统一露了下脸，大多数时候并没有参与发改委的工作。按照当初他们的想法，发改委多半是个临时性的协调或者咨询机构，调几个人，出几个报告，巡视一下基层就算是完成任务了，既没有人想着去争夺这种机构中的位置，也没有人去思考限制孔蒂尼的权利，大家更多是抱着看笑话的态度，谁也没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发改委忽然变成了国中之国、小内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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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改委设立了多个办公室和工作小组，如医改办、义务教育办、社会保障办、基础建设办、公共建筑办、铁路办……林林总总一共38个机构，囊括各行各业，规模最大的还是总裁办公厅，这一套体系总裁大人驾轻就熟，他在联合集团就有庞大的秘书班子——成立8年以来已扩大到200多人了，清一色的骨干！现在发改委就是典型的联合集团扁平化架构，那38个办就是联合集团事业部群，这套总裁矩阵已在80万人口的联合集团上得到了成功运用，现在准备推广到4000万人口的意大利身上，有了便捷的交通、有了发达的电信、有了初战告捷的威望，再加上前世拥有的经验，孔蒂尼相信自己能把意大利带向一个前所未有的新高度。
　　所以外国媒体揶揄：与其说是发改委控制了意大利国民经济，不如说是联合集团或总裁办公厅控制了全国经济，是典型的政企不分
　　这一点连孔蒂尼也承认，因为发改委是新成立的机构，一时间找不到大量的公务员，也不可能找到顺应孔蒂尼心意的公务员，所以有一半人员直接从联合集团借调，剩余一半是交通部的人员，最后四分之一才是青年联盟派驻在各内阁部门的成员，经过8年部署，总裁不遗余力地推荐和安排，青年联盟终于在青年俊秀中获得了压倒性的优势地位，8年前第一波推荐去内阁担任职务的成员很多已当上了副处长，至少是个科长，3-4年前推荐去的人员，基本上都已成为科里的骨干人物，没有这8年梯队建设，没有渗透全国的青年联盟，没有背后80万规模的联合集团，发改委刚成立怎么可能这么快把架子搭起来并掌握住局势？
　　问题是，发改委当初成立时是向各部委招募人员的，没多少人肯来，来的也都是边缘人物，那就不能怪孔蒂尼另起炉灶了——难道没有你们我就不办事了？
　　没编制？好办，联合集团借调，青年联盟抽调，全国高校招聘！没场地？简单，从联合集团要。没经费？没预算？有了总裁这些还叫事么？　　　　第八十七章  人生际遇（3）
　　最终外界得出这样一个评论：现在是“交联青罗系”或叫总裁系治国，交者，交通部；联者，联合集团；青者，青年联盟；罗者，罗马大学。只要攀附上这层关系，立即跑步前进！话当然很刻薄，不过也是实情，刚刚开始自然不能五湖四海，只能从自己身边人、最熟悉的人这里下手，再说这几个势力都很庞大，并不是密闭小团体，像罗马大学已控制了教育部，基本压倒博洛尼亚大学系控制了司法机关，像青年联盟的骨干基本都是各部委的中坚力量，就连联合集团也是顶尖的、拥有80万人的大型跨国集团，论人员比意大利国防军总数都多，怎么就不能担当大任？
　　当然必要的人员招募还是要的，孔蒂尼已签发了12号命令，面向全国选拔发改委工作人员，原公务员优先。其实后面半句可以划去，因为总裁只管水平够不够，可不管原来是什么来头。再退一万步说，相比较起来，肯定是联合集团的人物更出色 
　　，尤其是总裁办公厅是和国家公务员统一招考的，标准比公务员还高，难度和强度比公务员还厉害，当然收入和待遇也更好，最关键的是，进入国家部委还有或明或暗的天花板、玻璃门等着你，还有盘根错节的关系，在从头起来的联合集团中，大家都差不多，总裁自己也没有门户之见，水平好的人很容易脱颖而出。
　　就像上次主持会议的塔索蒂原本是青年联盟要员，当初在《青年报》担任副主编，因为一心想着去国家部委奔前程，最后由孔蒂尼推荐给了老齐亚诺当秘书，8年后终于当上了办公室主任，说起来也算是重用了，很多人8年才能混个科长，甚至副科长。但其他人明显看得出来他成长和进步就没有里奥快。是塔索蒂比里奥笨么？当然不是，是塔索蒂比里奥不认真、不用功么？更不是！完全是因为环境、眼界和学习的关系，在交通部跟老齐亚诺学和在联合集团跟总裁学收获的东西完全不一样，现在里奥可以代表联合集团出面与美国财团洽谈几个亿美元的生意，塔索蒂只能和国内这些财团或者工程公司老板谈几个亿里拉的项目，相差30倍，这就是差距。
　　塔索蒂也看出来了，虽然出于平衡和对外交代，发改委总裁办公厅主任选了塔索蒂担当，但实际很难指挥下面的这些人，也跟不上他们的节奏和步伐，但他没有自暴自弃或者干脆摆老资格，还是努力沉下去从头开始——幸亏只走了8年，而真正拉开差距的也就是最后调
　　2-3年，这要是走了18年，现在补都补不回来。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波季，这个花花公子原本在大家眼中就是混吃混喝、不学无术的公子哥，就连老爹格蓝迪尼也这么认为，但跟了孔蒂尼后，特别是进入联合航空后工作表现很出色，和原来读书时吊儿郎当完全是两个作风，经过8年努力，现在已成功拉起了海航的队伍，说他是海航司令官也许显得夸大了点，毕竟意大利海航不过就是200多人，但除了这200多人，意大利就没有其他人懂海军航空兵。
　　他不仅懂飞行，还开动脑筋将孔蒂尼传授的俯冲轰炸、编队飞行、大范围寻找目标、空中定位等科目梗概全部囫囵吞枣弄下来并钻研出来，别人或许还会对孔蒂尼的思路表示质疑，只有波季痴心不改，绝对服从，最终一点一点获得了成效。如果他当时不进入联合航空而是去了军队，现在连少校都混不上！只有在孔蒂尼手下才能支持起来，这样的人如果是其他工作，估计逃不了混吃等死的局面，唯独飞行员这样的冒险领域才最契合他的气质——其实差不多早期意大利飞行员都是这样富有浪漫气息的公子哥。
　　而且波季还有一个隐藏的优点，能和人打成一片：遇到资历深、年长的飞行员，他能够插科打诨装孙子，遇到爱玩的飞行员，他又有当年花花公子打下的底子，偏偏还跟着孔蒂尼炒股搞投机又有钱，出去玩也好，其他人家里有困难也好，都是他慷慨解囊的——只有这样的人在意大利才混得开。
　　又比如戈林，他和波季一起在澡盆船上顶着嘲笑搞海航，虽然他是德国一战时期的王牌飞行员，可德国有多少这种水平的飞行员？只有他才算抓住了机遇，和波季一起钻研着海航的战术，再加上他头上还顶着慕尼黑英雄的名头，成为德国舰载机飞行员们当之无愧的领袖，在他的发展之下，80%来训练的飞行员都成为国社党的秘密成员或者同情者。
　　虽然因为慕尼黑事件的影响还在，戈林暂时不能进入魏玛国防军，但已培训完毕并返回德国的80多个舰载机飞行员全是这个体系下培养出来的，戈林将来要当个海军航空兵司令官很难？谁都不这么看。以前大家认为贝蒂找戈林当丈夫好像是倒贴了，除了长得帅点啥也没有，论钱、论地位戈林都不如贝蒂，但现在大家认为贝蒂的眼光才叫高明，戈林同志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就连成建制跟着总裁厮混的石油警卫中的德国军官团，在北非受到的磨砺和锻炼也大大超过了国内同僚，因为在这里他们真刀真枪地干了：扛过法国外籍军团、剿过利比亚游击武装，与意大利陆军还时不时举行联合演习，什么装甲战、突袭战、抢滩登陆战、空降战、特种战、斩首战、空地一体战都在北非那片沙子里玩过了，弹药、燃油、物资全都有人买单而且是最充足的，最先进的战斗机、坦克、装甲车全领教过了，当魏玛国内还在用卡车模拟坦克训练时，古德里安和曼施坦因已在非洲率领上百辆坦克、装甲车、悍马越野车发动装甲突击了，这种思想冲击和实践心得比在国内头脑风暴100次都管用，用经常写心得体会的勃洛姆堡的话说：“北非一天等于国内一周！”，现在这支部队在北非已700天了！
　　以前大家认为好端端的国内军官不当跑到意大利给一个财团打工、当雇佣兵很丢人，但现在防卫军完全改变了看法：这石油警卫分明是军中之军啊，无论是坦克的数量还是性能，都超过防卫军；当德国还被限制使用装备重机枪时，北非已是铺天盖地的12.7mm勃朗宁了；当国内还在艰难地拿着G98改成98K时，北非已是清一色的1926型机步枪组合了；当国内还在折腾75mm山炮时，北非已开始验证联合防务60mm和82mm迫击炮了——虽然迫击炮不如山炮射程远、精度高，但问题在于快速和便捷，熟练的射手甚至可以在悍马越野车上边走边射击，换山炮你去试试看？
　　就连跟着一起的石油警卫中的意大利军官，也觉得一扇全新的窗户已在自己面前打开，似乎崭新的军事革命已向自己在招手，没有人说的清楚具体是什么，但至少总裁交代下来的这些新科目绝对不是纸上谈兵或者天方夜谭，恰恰相反，很多事务背后都隐藏着智慧，所需要催化的只有一个机遇。假如这条路是正确的，那现在在这里培训、交流、演练的军官将来势必就能更快、更好地“进步”，德国人是这么想，意大利人当然也这么想。
　　随着孔蒂尼声望越来越高、权力越来越大、地位越来越突出，大家都有这样的感受，这个国家将来交到总裁手上一定会有大变革，经济上的变革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或者说一个序幕罢了，真正的高潮还远远没有到来呢！
　　能不能抓住机遇，跟上潮流，决定着自己下半辈子的造化——人的一生固然要靠自我奋斗，但也要考虑历史的进程……　
　
　　第八十八章  人生际遇（4） 
　　在意大利的这番作为，经过美国记者代表团的广泛渲染，终于完整地传回了美国，在美国人心目中，发改委就是意大利的经济内阁，总裁就是意大利的经济首相，从目前情况来看已干了很多大事，效果如何还看不出来，但至少经过外汇一战后发改委的权威是树立了起来；而在系列保障制度推出并通过后，意大利民众对于政府的信心和支持率有了陡然攀升的过程。
　　记者们写道：“以前提起总裁，大家总是把他和联合集团联系在一起，但据我现在采访得到的消息，大家很少谈联合集团的事，基本都在谈发改委这个世界上绝无仅有的机构，谈罗马帝国的伟大复兴！这么说并不是指联合集团就不重要，恰恰相反，联合集团从美国购买的资产已经运抵意大利准备动工兴建了，我们很快就能看到一场关于意大利大跃进的建设狂飙……
　　另外，总裁还大胆预测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他认为美国经济面临的问题和目前的货币政策没有根本性改变，所以股市的反弹可能会昙花一现，还有二次探底的过程——也许这过程会比较长，我们反复询问他具体看到哪个点位，他最终耐人寻味地说了一句，既然是二次探底，至少会破前低148点吧？如果这个预言实现的话，股市又要在目前的基础上腰斩一半。
　　现在大家都不知道总裁的判断有没有预见性，但至少他已连续对了2次，如果再对第3次，那几乎不用想象了，他会成为股市乃至这个国家的传奇……”
　　看完这些报道和情报足足花了胡佛一个多小时，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打电话给商务部长拉蒙特——最近他和梅隆在很多方面理念不合，他越来越倾向于和拉蒙特而不是梅隆交流。
听到总统要和他交流孔蒂尼的事，拉蒙特愣了一下，他不明白为什么忽然会想起谈这个，不过还是恭敬地说道：“好的，我马上来。”
　　“我刚刚看了报纸和情报……”胡佛指了指桌子上这些东西 ，对拉蒙特道，“总裁回国后短短4个月干了很多大事，您了解么？”
　　“了解了一些，不过肯定没有您掌握得这么全面……”
　　
　　“对我们有什么借鉴意义呢？我听说意大利在外汇风潮后经济看好……”
　　“很抱歉阁下，就算有意义您也不能用。”拉蒙特耸耸肩道，“其实他那个发行国库券启动政府工程的项目很有价值，假如我们也实施，至少可消化我们的过剩产品、吸纳失业人员，可惜在美国，别说发行国库券，您连发行美元的资格也没有——那是美联储管的！您只能走债券，而这还要经过两院旷日持久的讨论……在意大利，小齐亚诺一句话就能办事，他签署几个命令，不但300亿国库券发行完毕，连医疗保险、社会保险、保障住房制度都一夜之间涌现出来！换我们这里，别说4个月，讨论4年都未必有成效，这就是效率差别！别管人家错不错，您连犯这个错误的资格都没有！”
　　这句话击中了胡佛的软肋，他也苦笑起来，理论上他是大权在握的美国总统，可实际上他干什么事情都有人限制，国库券这种根本不可能发行，至于脱钩金本位就更加沸反盈天，至于政府工程，他前段时间确实推进了几个，但与庞大的失业人口相比远远不够，甚至这些政府工程所能安置的人口还不及联合集团安置的人口——从收购破产资产开始，已有至少4800个家庭离开了美国，这些都是被联合集团雇佣走的工程师、技师和极少数熟练工人，另外还有一批学者。前者大多数将举家迁徙意大利，很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学者们倒还是有机会回流，毕竟大多数都是孤身前去的——现在失业潮还没卷入到知识分子尤其是大学教师这个级别。
　　“您知道技术工人流失的事么？”
　　“知道，我看不会形成威胁，我了解过有将近5000个家庭，1500多个本身就是意大利移民或者移民后裔，现在回流无可厚非，还有2500个左右是德意志后裔——意大利和中欧操德语的国家广泛接壤，联合集团有很多德意志后裔工作，据说他们的正式工作语言有三种：意大利语、德语、英语，还有1000个是其他族裔，法国裔、爱尔兰裔、不列颠裔、加拿大裔，哦还有犹太人。”
　　孔蒂尼的招募当然有隐蔽的种族歧视，他没要黑人，也没要墨西哥裔，或者说一个有色人种也没要！虽然有色人种工程师比较少也是原因之一，但孔蒂尼是特意交代过的，免得又引起国内保守派的反弹，别说有色人种，就是连罗马尼亚、波兰人他都没怎么要，因为现在意大利百业兴旺，劳动力价格便开始抬升，部分企业尤其是建筑企业为了多赚点钱，就想雇佣波兰人、土耳其人等传统上比较穷苦的人口，孔蒂尼对此坚决反对，要求尽可能使用意大利人——号称始终代表最广大人民利益的法西斯蒂不雇佣意大利人还了得？北非那是情况特殊所以用中国人，这个意大利媒体都认为无可厚非，如果本土引进大量外劳，经济上可能有便宜，政治上是要载跟斗的！
　　拉蒙特疑惑地问道：“您怎么忽然问起这件事了？您不是一直对失业问题表示关注么？这些人口溜走可以有效减轻我们的就业压力，5000个家庭至少1万个 就业岗位呢！”
　　“我不是关心意大利，我是关心苏联的问题……”胡佛拿过一份报告，“苏联购买了美国钢铁公司的设备，现在说要一部分人去苏联工作，通用汽车要去苏联办厂，也要去很多人……这里有没有……政治风险？”
　　拉蒙特知道政治风险是什么：这些可都是标准的工人阶级，万一去了苏联被赤化，将来回来搞革命输出那可完蛋了，他迟疑了一下：“阁下，就算出问题，那也是将来，至少现在可以减轻压力。”
　　“那我就签署同意了。”胡佛长长地舒了口气，“44亿总算是成交了6亿，不容易啊……”
　　从安东尼奥抵达美国到现在，已将近6个月，虽然一直在谈判，也一直有源源不断的美国设备装运回国，但这批44亿合同的设备谈判进展一直不大，只有上个月做成了2笔交易。　　第一笔是美国钢铁公司宣布和苏联达成了协议，准备出口成套设备到苏联建设马格尼托哥尔斯克钢铁厂——这是以美国钢铁公司格里工厂为模型设计的，整体设计金额大约是4亿美元，苏联人按5折支付了货款，加上当初收到的联合集团定金——既然这个设备卖给苏联，定金和合同当然作废了，差不多是6折多一点，美国钢铁还有7-8%左右的利润；
　　第二笔是联合集团和标准石油达成的炼化设备协议，涉及金额 
　　2亿美元，联合集团给的价格是3.1折，再加上当初收到的定金，整体价格大约是4.4折出头，标准石油亏损7%，不过由于联合石油又收到了一大笔勘探合同雇佣金，再加上意大利方面同意用0.75美元/桶的价格收购一批原油，所以亏损基本也摆平了……　　这样意大利和苏联双方1：1，整体订单量下降到了38亿美元……
　　
　
　　第八十九章  人生际遇（5） 
　　
　　本来华尔街还想用苏联的订单压联合集团提高价格，结果闹了个很大的讽刺：苏联付出的外汇居然是从联合银行美国分行中拨付出来的，后来华尔街才明白，因为苏联没啥外汇渠道，全靠出口意大利那点货色换外汇，所以苏联的外汇几乎都存在联合集团账户上——这笔外汇还被联合集团收走力
　　了20%的渠道税。
　　
　　这件事最初搞得双方很不愉快，而苏联吃的亏还远远不止20%，因为意大利里拉急剧编制，负责交易的部门和莫斯科打电报，提醒尽可能把出口获得的记账单位换成外汇，莫斯科拖延了几天同意了，然后苏联在54：1的时候换了2000多万美元，当初还觉得庆幸，后来发现重新回升到了30：1，负责操作的人直接就被问责。 
　　
　　斯大林同志也不甘心被联合集团砍一刀，不是没考虑过通过纽约或伦敦期货市场出售农产品，那样直接就有外汇获得，不用受联合集团20%渠道税的限制，可惜纽约也好，伦敦也罢，农产品市场容量都不大，本身已是过量摇摇欲坠，现在苏联那么大的量打下来，直接就把价格打了8折——这样还要几个月以后交付，得到的不过就是几千万美元，损失的却是后续的计价金额，农业人员委员会认为这样是不合算的，最后还是决定走联合集团的路子，20%就20%吧。
　　
　　这次通过美国钢铁购买设备，苏联除了动用外汇和贸易储备外，还掏出了2000多吨白银并在伦敦市场抛售——这不算储备金属，可以交易，价格是32美分/盎司，殊不知孔蒂尼正在伦敦和美国吸纳白银，这批金属最后全落到了孔蒂尼手中，当然他吸纳的成本只有30美分/盎司了，现在他持有的头寸已超过10亿盎司，还在源源不断地吸纳，就等着美国通过白银法案把白银的价格烘托上去。　　“解决了6亿，至少是一个好的开端……”胡佛敲击着桌子，叮嘱拉蒙特道，“尽可能想办法让剩余的38亿也成交，甚至更多成交一点，别介意华尔街和梅隆怎么想，他们眼中只有利润，我看到的是就业，就业！这几笔单子没有利润，资本家不会是，但一旦大批美国工人失业，政府就不稳定了。”
　　“阁下，其实有个兼顾两者的办法……”拉蒙特叹了口气，“是前几天安东尼奥先生和我个别沟通的，我一直在思考要不要做。 ”
　　“有这样的好事？你说说看。”
　　“减税！”拉蒙特苦笑道，“他的意思是政府定向豁免这些企业的税收，这样他们按联合集团的价格出售就不会亏损了。”
　　“额……”现在轮到胡佛无语了。减税可不是件容易事，一年财政预算都做好了，本来就因为工厂开工 不足而税收锐减 ，再减税 
　　，不用到财政年底（9月份），下个月开始就可能要喝西北风了。
　　“定向减税可不是容易事啊，这会引起民意反弹……”
　　“那就设定出口退税！”拉蒙特道，“政府扶持一把，尽可能把这38亿弄出去！您不能光盯着减税要损失多少税收，您得这么想，如果这个单子成交不了，那税收肯定也没有……左右都没有，为什么不减税成交呢？那样至少还能创造几万甚至几十万就业岗位。”
　　 “不对啊，意大利不是制定了高关税？总裁买去要交很大一笔钱，他会这么干么？”
　　“会的，因为投机里拉和股票，小齐亚诺赚了一票，那部分也是要交税的，他不如进口用关税的形式放出去，这样见效更快，您要知道因为他的保护政策，意大利的关税和出口受到了很大的限制，他自己的策略，自己要负责吧？所以这笔税他是会交的……”拉蒙特道，“我就是先先和梅隆先生沟通一下，到底要损失多少税收，然后再和您汇报。”
　　胡佛点点头，随即又摆摆手：“你不要和他说，我来和他提。”
　　这个策略其实是孔蒂尼早就想好，在走之前就和安东尼奥达成一致的想法，无非1-3月美国股市还算漂亮，他认为胡佛还不会舍得割肉，但进入4月，尤其是5月急转直下后，减税就可以说了，这里孔蒂尼有很多的考虑：
　　第一，他是真心想要这些设备，但又不想出高价，让美国政府减税有利于资本家们更爽快地放血；
　　第二，让美国大萧条的形势复杂化。
　　按照原有历史逻辑，美国的经济将一路下滑，什么救也没有，知道1932年达到谷底、胡佛焦头烂额、无力回天为止，但后来就有了新政。新政是真正挽回 
　　美国元气的方子，更造就了罗斯福，现在虽然罗斯福已经干掉了，但并不表示美国就不会有新政了，因为罗斯福新政和希特勒恢复德国经济，意大利的需求扩张本质上是一脉相承的东西，只要看懂了孔蒂尼在意大利的所作所为…
　　，别说罗斯福，哪怕胡佛也可以学，所以认为罗斯福一死美国就在大萧条这个坑里爬不起来完全是错误的想法，就像干掉了丘吉尔并不代表英国就不会反对德国、不会参加战争那样，纯粹是空想。　　政治人物的立场和选择都是受国家利益把控的，所以大方向不会改变，改变的只有细节和个人印记，所以孔蒂尼想动一动美国大萧条的形势——因为他在股市上下其手，美国面临的困难和危机比历史还严重，所以他决定继续延续这44亿合同，为美国提供最低限度的回血！
　　作为一个年GNP1100亿美元的国家，44亿订单虽然不到 4%，但能够起到的拉动作用会大于4%，他相信胡佛能看到这点 
　　，这也是挽回信心的一个法宝，可以让美国失血不至于那么惨。
　　人如果不是到了绝路，不会迸发出惊人的、自己也料想不到的勇气，国家也是如此：如果不是凡尔赛合约这么苛刻，德国未必会打二战；如果没有日本入侵，南京政权未必会在1949年垮台，历史虽然不能假设，但却可以改变运作轨迹和推理，《钢铁雄心》游戏做的不就是这个布局么？如果同盟必胜、轴心必败，那打什么游戏？他孔蒂尼也不用蹦跶了，乖乖等死就好。
　　就认为历史可能会有不一样的轨迹，所以他现在如此拼命，从战略而言，他不想让美国走上“绝路”而大破大立，所以打算给美国人回点血，顺带也让胡佛的日子好过点。
　　这是他的人生际遇——没有先例的人生际遇！
　　
　　第九十章  货币与需求（1） 
　　胡佛不明白孔蒂尼背后的算计，不过却认为总裁没害他——出口补贴比减税容易，减税比增发货币容易，这是条最简单可行的路子，如果连这都通不过，那别混了，等死吧！他稍微权衡了一下以后决定完全接受，可即便这样简单的工作，他都不敢直截了当地答应拉蒙特而必须先进行斡旋、协调和沟通，在意大利，总裁签署几个命令就实现了——人比人气死人啊！
　　“算了，不说这些扫兴的事了，我们来探讨一下国库券、经济建设和货币贬值三者间的关联，意大利这事我请教过过梅隆，他说国库券其实就是货币增发，是会引起通货膨胀的，再加里拉与黄金脱钩，照理说里拉贬值完全没有悬念，他都很奇怪几个投机财团居然会败下阵来——据说他们损失了1亿美元。”胡佛问拉蒙特，“您怎么看这件事？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有道理不一定对，因为这些国库券还没进入兑现流程，换而言之，贬值只是预期而不是事实，那些投机资本太着急了，另外他们低估了小齐亚诺的决心，这是个敢拼命的主，拿对付华尔街或者德国人那一套对付他根本不好用，从他上次派伞兵突击银行就可以知道，他们还是掉以轻心了，所以这跟斗摔得不冤枉。”拉蒙特叹气，“这么多精明的投机客怎么会如此大意呢？”
　　两人没有想过，意大利进行管制已经不止一次了，上次孔蒂尼就硬生生堵住了里拉对外拆解的命门，所以投机客才冒险要早期就利用贬值心理预期行事，其实最初如果意大利人硬扛，这件事也就过去了，没想到孔蒂尼先来了个后退，故意引诱里拉贬值到60：1，然后再反击，这就把人坑的不轻。 “那听你的口气，里拉还是要贬值的？”
　　“这么搞贬值是大势所趋，现在的关键是找不到进攻机会。”拉蒙特解释道，“要攻击汇率并押注下跌，手头必须有里拉或者持有里拉，然后你才能做空，问题是没有谁持有大量里拉，区区20-30亿里拉根本撼动不了这个体系，至少要500亿规模级别才行，但这完全超过了在外界流动的数目；拆借或贷款也不行，现在意大利银行已受到严格管制，不能对外国企业、个人发放贷款，违反条令的银行-
　　是会被发改委勒令关门整顿的，那儿可不是华尔街，咱们拿财团一点办法也没有，那里是最大的财团管着经济，这个财团是后面10个财团力量的总和，所以管制极度有力，如果冒充意大利企业进入，又面临到时候外汇不能汇出的窘迫，在这样严格的外汇管制下，里拉可以基本说是和国际市场脱钩了，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要想里拉崩盘，只有一个内生变量，那就是意大利物价大幅上涨，意大利国内民众找不到保值出路而寻求换成外汇，假如意大利没有通货膨胀，或者有的话也在10%以下，我认为不至于发生这种事，毕竟现在意大利无风险利率达到了6%，在主要国家中也属于比较高……”“没办法获得里拉么？”胡佛摇摇头，“加大对意大利的出口不就好了？”
　　“可现在没办法大规模出口啊，意大利大幅度提高了工业品关税，事实上对外国产品关了门，只有农产品、初级产品是可以畅通出口且关税很低的……但这并不是美国的强项。”拉蒙特道，“如果华尔街愿意收里拉，我倒觉得这38亿很好完成，可惜华尔街不要啊……”
　　胡佛摇头：“不对，美国农产品还是很有竞争力的。”
　　“但我们不要意大利的时尚产品或者工业品，所以意大利暂时也不会接受我们的农产品，您看意大利与巴西、阿根廷、智利、土耳其、保加利亚、中国等国达成的贸易，都是采用了易货形式——只有接受意大利工业品的国家才有机会对意大利出口农产品和矿产品！”
　　“这该死的贸易保护主义！”胡佛忍不住咒骂道，“我要给总裁打电报！”
　　“我抗议过了，没用！对方不咸不淡地来了个声明，表示非常时期非常手段——还说是学我们的。”拉蒙特苦笑着解释道，“我们为了防止股市下跌而禁止做空，意大利为了保护民族工业也理所当然，何况英国人、法国人都在用这招，意大利规模还不如他们大呢。”
　　这话说的胡佛无言以对。与意大利国内风评日渐升高形成鲜明对照的是，孔蒂尼在国际外交、经贸圈里的口碑大大恶化了，最典型就是两件事：第一，贸易保护主义，用高关税窒息外国商品涌入；第二，外汇管制，限制资本自由流动。这让很多国家都感觉不爽，美国、英国的资本家尤其感到恼火，美国外交部、商务部也进行了强烈抗议，可意大利人的答复很干脆，为保护意大利的民族产业、渡过经济危机，意大利必须采取符合本国要求的管理方式，各国如觉得受到了冒犯，可采取对等措施，或者承诺进口对等意大利商品。这句话强硬得让人无话可说，但仔细推敲起来问题很大：首先，意大利长期处于入超，如果外贸关闭，实际上减少了通货外流。其次，意大利的出口商品以奢侈品、时尚品和部分轻工业产品为主，重工业不多，农产品出口最多就是个橄榄油，这些产品都算是上中等人家才用得起的，哪怕没有关税壁垒，在经济下滑时也必然会减少消耗，所以意大利出口减少是必然，而进口却硬生生关门。
　　再次，有些意大利的产品还无法拒绝，比如美国可以提高对意大利摩托车的关税，阻碍联合摩托的产品，但美国没法对百浪多息和勇敢药征收太多关税，因为这两个产品在美国很畅销，收或者不收，都不会改变需求弹性，换而言之，收也好，不收也好，收得高也好低也好，都是美国消费者出钱，那就一点意义也没有了。
　　最后，意大利又用易货贸易进行了大量直接交易，让其他国家无法插手。易货贸易中第一大项就是石油，欧洲石油有一半供应量掌握在意大利手里，像德国这样的国家，确实可以选择意大利也可以选择英国或法国甚至苏联进口原油，但德国的工业设备和煤炭目前只有意大利人需要，所以德国为换取工业设备和煤炭出口，不得不进口意大利原油；第二大项是废钢铁，这玩意全世界列强都有，但谁也没有意大利卖得便宜，哪怕价格一样，他们也没法和意大利人竞争，因为买意大利废钢铁的都是穷国、弱国，只有原料和初级产品但没有外汇，而英美是只要外汇的，当得知意大利在中国出口废钢铁可以收钨、收锑、收猪鬃、收茶叶、收桐油甚至收劳工时，美国就彻底断了竞争的念头——美利坚要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干什么？
　　以前大家都嘲笑意大利本土没啥资源，一切都要依赖进口，现在发现居然还是个优势 
　　——利用不得不进口的资源和初级产品换取工业品出口，美国难道能为了资本家的利益而牺牲南方农场主的利益进口其他国家的农产品？那岂不是要炸锅再来一次南北战争？ 
　　
　　第九十一章  货币与需求（2）
　　就在胡佛下定决心准备寻求制定出口退税法案时——不一定针对意大利，其他国家也可以如此仿效，他不喜欢自己被打上过于偏重某一阶层或某一利益集团的标签，所以无论是工业品还是农业产品都可以，前提是实实在在出口，别到时候来个骗取退税，那可就太糟糕了。
　　就在胡佛和拉蒙特讨论里拉汇率与贬值问题时，沃尔皮也在和孔蒂尼探讨这个严肃的话题，因为孔蒂尼刚刚签署了法令，300亿4个月到期的国库券将提前一个月也就是6月30日兑付，财政大臣阁下焦虑如何应对这个压力。
　　“300亿不是什么大问题。”孔蒂尼道，“政府发行150亿里拉长期建设债券，你按6%定好了，面向市场发行，卖不掉的部分联合集团会兜底，不过不能公开说……”
　　沃尔皮露出一丝喜色，他知道联合集团最近赚了不少钱，150亿哪怕全吃下来都是毛毛雨，便问道：“那还有150亿呢？”
　　“开动印刷机……”
　　沃尔皮大惊失色：“这怎么可以……这……这……这是不行的。”
　　“为什么不行？”
　　“加莱，这是会引起通货膨胀和货币贬值的……这……这不利于里拉的稳定啊。”
　　“唉，我不过就是增发了50亿里拉，为什么这么大惊小怪？难道最近这几年意大利财富和价值的积累连50亿都没有么？”
　　“不是150亿么？怎么又变成50亿了？”沃尔皮一脸诧异，怀疑自己听错了，可刚刚明明说用印刷机解决150亿的。
　　“关于货币我们需要一个新思维……”孔蒂尼道，“经济危机发生前，里拉的汇率是多少？那时候央行多少储备？”
　　“兑美元是20：1略多些，储备将近10亿。”
　　“那现在储备有多少了？”
　　“9亿多……”
　　“好了，这不就是很简单的算数么？”孔蒂尼道，“原来10亿美元，可以换200亿里拉，现在变成了30：1，假设还是10亿，那就应该换300亿里拉，这不多出来了100亿？当然政府不能把这外汇储备用掉，所以我才说发行100亿里拉的票子……这样在价值上是守恒了，然后增发50亿也没有问题，我都觉得发少了。”
　　沃尔皮被这个理由惊呆了，他第一次听到还可以用外汇来挂钩增发货币的——如果外汇流入增加导致增发还可以接受，外汇不变的情况下增加是什么意思？这不是耍流氓么？照这样下去就太简单了，增发—货币贬值—外汇储备蕴含的本位货币数量更多—再增发—继续贬值—外汇体现更多本位货币……，这样下去生生不竭，经济可以变成永动机了——政府只要管货币增发，扩大投资规模就好了，还有比这更简单、更好用的路子么？
　　他一张老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讲述了这个担忧和循环，但孔蒂尼笑着阻止了他：“伯爵，您过虑了，外汇会源源不断进来的，所以形势没你想得那么糟糕，这是其一；其二，里拉增发必然会引发物价上涨，可您比我还清楚，国际市场上商品价格是在猛烈下跌的，也就是只要我们能大体稳住里拉的汇率，大家不会有这个感受；其三，国家产业规模扩大了，也确实需要更多货币，如果货币不能扩大，脱离金汇兑本位干什么；其四，扩张货币也许会带来货币超发，但至少可以有效解决失业问题，不然大批失业的意大利人造反怎么办？通货膨胀是全体国民轻轻挨一刀，失业是少数人群重重挨一刀，您觉得两害相取哪个？”
　　“外汇流入？出口都不畅通，怎么可能有大量流入呢？顶多联合集团会有一些……”
　　“联合集团只是少数，但更多的是外国投资。”孔蒂尼道，“我刚刚签署了法案，决定加大招商引资力度，吸引外国资本前来投资办厂，只要工厂设立在意大利，不管是哪国投资，都可以当成是国内企业对待，关税就不存在了，政府项目也能参与……当我们用关税关上门之后，会在投资这个领域给他们打开新天地，另外外国投资公司如果赚了钱可以在缴纳税收后把钱带走的——用外汇的形式！这可以让他们宽心，以上是发改委第13号命令的大体内容。”
　　这说法倒还算靠谱，沃尔皮脸色松弛下来，盘算着如果有大批量外商投资，确实可以缓解目前的国内压力，但关于增发货币尤其是大规模增发货币他始终有隐隐约约的担心，于是便问道：“马上就要发行第二期国库券了，200亿，还是4个月？”
　　“6月1日发行，这批可能考虑提前15天兑现，然后9月1日发行第三批，规模继续200亿，4个月，但不考虑提前了……”
　　“第二批到期后如何偿付？”
　　“100亿公债，再印刷100亿……”
　　“又印刷？”沃尔皮问道，“这次从哪里体现价值补偿？”
　　“央行不是有黄金储备么？最近这段时间黄金也涨了不少，可以体现价值差距，剩下就是经济增长带动了货币补偿。”
　　黄金增值要补偿，外汇增值要补偿，补偿都是通过印刷机实现，沃尔皮本能地觉得哪里有问题，但一时半会就是没想明白，脑子里盘成一团浆糊，孔蒂尼的财政和经济手法闻所未闻，难道是熊彼得和费雪两个经济顾问的建议？费雪虽然是个货币主义者，但他明明警告了通货膨胀风险啊。
　　5月份的天，罗马已感觉有些热了，眼看沃尔皮身上已渗透出了汗珠，孔蒂尼让莫妮卡打开了空调，又为老伯爵端上了一杯经过冰镇的百香果果汁。
　　很多人特别是够资格的人都喜欢夏天时来孔蒂尼的办公室坐坐，因为这里是为数不多的安装中央空调的地方，还有时髦的电冰箱，享受着空调的凉爽，品尝着冰镇的饮料是非常高尚和舒适的享受，而这一切都是在总裁办公室才实现的——只有他最喜欢用新发明而且不计成本。当然墨索里尼那里现在也有了这些东西，但领袖的办公室大家还是不敢随意进，再说领袖那里有时候唠叨个没完，为享受这些便利去听唠叨是不现实。
　　除联合集团总部，空调最早运用是在联合之家和联合系电影院，后来又推广到了联合超市——每年夏天都有无数人涌去联合系这些地方避暑，给联合集团带来滚滚人流。
　　让空调、电冰箱大规模得到运用的是因为从美国引进了技术和专利，最重要的就是氟利昂专利。除了氟利昂，联合集团还和标准石油、通用汽车达成了引入四乙基铅添加剂专利，这种汽油抗爆剂出奇好用，只要添加千分之一的四乙基铅，就能将汽油提高15个标号，巧合的是，两者的发明者居然是同一个人——米基利，这次标准石油之所以同意亏本出售有关设备——在原材料大幅度降低后还是亏本的价格，就因为联合集团购买了这批代顿实验室的专利，实现了综合平衡。
　　这些专利大大节约了时间，现在联合集团就可以把它们全部变为产品，虽然空调和冰箱压缩机也算是有点技术含量的货色，不过意大利毕竟是列强，这点技术底蕴还是有的，经过几天折腾终于完成了国产化，然后又实现了性能稳定，准备开始从实验阶段走向大规模推广和运用阶段了——联合系的那些联合之家日
　　、联合电影院、联合超市都是最好的宣传与活广告。
　　这次几百亿国库券里就有关于空调的政府项目：要求联合电器为罗马所有国家机关、博物馆、图书馆和其他一些公共场所安装空调，地方政府如果想要，也可以自行出资参照类似价格进行招标。
　　除此之外，联合地产还在高档小区中进行配套推广，由于目前空调体积还非常庞大，施工难度也高，所以只适合大面积的场所或整撞楼，一般联合小区是没法配备空调的，电冰箱倒是可以推广，只有类似于孔蒂尼居住的那种独栋别墅才有安装的机会，所以现在配备空调和电冰箱的精装修豪华住宅也很吃香——意大利毕竟是个热爱享受的国家。
　　第九十二章  货币与需求（3）
　　随着温度降低和冰凉的果汁下肚，可怜的财政大臣头脑终于从一团浆糊中恢复过来了，他忽然想到总裁口口声声说价值补偿增发货币，实际上根本就是个障眼法：以刚才10亿美元外汇储备为例，因为里拉贬值到30：1就要增发100亿，表面看来无懈可击，实际上这10亿美元依然还在，在汇率不变情况下拿去交换依然可以获得在
　　300亿里拉，再加上刚才发行的100亿，那不赤裸裸多发行了100亿么？
　　他认为自己上当了，立即把这个观点指出来，本以为孔蒂尼会理屈词穷，没想到对方忽然捧腹大笑起来：“伯爵，您终于想明白了？没错，我刚才和您说的都是开玩笑的，其实我就是想发行100亿货币，和价值重构没什么关系——至少没有真正的关系！真正价值重构的途径必须有外汇增加才行，即用外汇占款引导基础货币投放加速。”
　　被戏弄的沃尔皮气呼呼地说：“那您就不害怕通货膨胀么？我看您原来多次提到德国马克危机，你就不害怕里拉变成第二个马克么？”
　　“不会，我增发的量很少，今年国库券预计投放700亿，实际货币增发只有300亿，另外400亿是以政府债务形式存在的，意大利一年国民经济大概有4000多亿里拉，增加300亿货币不是特别了不得的大事，我有信心保持物价和汇率稳定。
　　其次，马克危机表面上是货币危机，实际是政治危机或生产危机，法国占领鲁尔区使得德国经济不能自我循环，政府靠印刷货币维持简单的运转，那必定是 
　　越来越滥，直到自我爆炸。我们是通过政府引导完善并扩大经济循环，最简单我就打个空调的例子：表面看来，政府加装了空调不能创造效益——我就不扯什么环境舒适以至于提高公务员效率这种大话了，至少，电力消耗是实实在在的吧？至少，来办事的民众会感受到空调的舒适而考虑在家里安装吧？这就能引导、刺激需求，形成外生循环。
　　最后，您不要忘了意大利还有联合集团这个国策稳定器，我们不会对汇率袖手旁观，必要时我可以出手的，欧洲能抗衡联合集团的财团还不多，能抗衡在主场作战的联合集团的财团就几乎没有，您怕什么呢？” 
　　 
　　“今年发改委的控制目标是双五：核心物价整体涨幅不要超过5%，实际汇率贬值在现有基础上不超过5%，现在是30-35区间，我最多允许到31-36区间。”孔蒂尼笑笑，“不知您是否记得，我们目前政府长期公债是6%，存款利率普遍是4.25%，5%的价格变动落在正常利率中枢内，当然我们是纵向比较，不能与其他国家进行横向比较——他们可能是负数，这我就管不着了，我只对意大利负责。”
　　沃尔皮眼皮跳了跳，他现在不确定这300亿投放下去会不会造成通货膨胀，他得首先弄明白为什么孔蒂尼安排700亿投资和300亿增发——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数字而不是其他？
　　“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其实这个数字是倒推回来的……”孔蒂尼笑笑，“去年国民经济整体规模4000多亿，我今年定下来的目标是5000亿，由于轻工业领域、农产品领域损失了200-300亿，所以需要在其他领域额外追加1200-1300亿里拉，从而形成净增加1000亿的效果。再谈1000亿这个目标增量前，我有必要和您达成一个共识——以前意大利大概是20万里拉可以对应一个就业岗位，但因为里拉实际贬值过了，如果按照类似拉动效应，现在需要增加到30万里拉才能安置一个就业岗位。这种安置既是直接安置，也包括间接安置（比如公务员、教师等不直接创造经济效益，但符合二次分配）”
　　沃尔皮对这个假设没有意见，静静听孔蒂尼分析下去。
　　“1929年全意大利统计失业率大约是5%，实际失业率在6-7%之间，相对来说已比较不错了，但您要考虑到人口是在增长，1930年新加入的劳动力人口是1914年出生人口普遍进入就业领域的开始（意大利统计劳动力从16岁开始计算），这是战前生育的最高峰，而退出劳动力市场却是1870年段出生人口（统计退休设为60岁），这是意大利统一前一年，战争、内乱使得新生儿相对较少。换而言之，本年度劳动力净增可能要超过20万，这是个很大压力，意味着必须要用600亿增量才能覆盖就业人群，否则会导致就业市场不稳；
　　其次，从外界流入的劳动人口非常多，近半年来，从美国回流了大约7-8千意大利裔劳动力，从欧洲其他国家回流了5-6千意大利裔劳动力，另外还在经济危机后引入了德意志籍劳动力近2万，美国其他欧陆裔1万余，这就使新增劳动力又多出近5万，除此之外，利比亚的中国劳动力还将增加5万余——两者合计将近10万人；
　　如果简单采取保护措施，这10万人原本我可以不考虑，但他们却是价值链条上必不可少的一环，新引进的非意大利后裔劳动力基本都有一技之长，是意大利工业必不可少的技术工人；利比亚中国工人决定了国内的经济循环——没有他们在北非建设各种设施，意大利需要的石油和铁矿拿不到，国内生产的卡车、水泥、铁路也用不了，所以要维持产业循环，这些中国劳工同样必不可少，这批人也要遵循30万里拉的规律；
　　您尤其不要忽略中国劳工对经济循环的价值，在利比亚的中国劳工及其家属已将近40万，这40万人口一年需要消耗30万吨粮食，而利比亚几乎不生产任何粮食，这30万粮食都是进口获得的，而粮食又是我们用工业品出口交换而来的，少30万吨粮食进口就意味着少相应的工业品出口；另外，我们向中国出口工业品、废钢铁换回来了一堆中国本土特色产品，比如茶叶、桐油以及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有很大一部分是利比亚华工帮我们消化掉的，我们每向中国交易100里拉的商品，就有25-30里拉归利比亚中国劳工群体消费——这是非常宝贵的机会，目前只有对中国的时尚产品出口才畅通无阻且饱受追捧。
　　最后，我想略微提高一下劳动人口群体的参与度——如果我不提高，将来会被迫提高。”
　　第九十三章  货币与需求（4）
　　“您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沃尔皮不解道。
　　“其实很简单，就是提高符合劳动年龄的妇女生产参与率……按照很多保守派人士的看法，女人不应该工作，最起码结婚生了孩子就不应该工作，这里存在两个误区，第一，从16岁进入劳动年龄到25岁结婚，这里至少有8年可以工作；其次，40特别是45岁到55岁之间，子女已多数长大成人是
　　，女性也可以出来工作。”孔蒂尼笑道，“意大利人口不算多，且显著地少于德国，如果不把女性劳动力用起来，将来要面临极大限制，一旦把这部分妇女的隐藏失业统计进来，劳动人口失业率就不是什么5-6%，而是直接会跳到12%-15%以上，这是从价值角度衡量。
　　如果从社会角度衡量，我们马上就要建立社会保障体系，只要缴费满15年将来可领取退休金，不知伯爵是否明白，平民阶层由于妇女没有收入和积蓄，使得他们在老了以后要么依靠子女，要么依赖丈夫，给社会和家庭造成了很多压力，而且女性没有独立经济地位使得他们摆脱不了对男性的依附，表面上看起来家庭很稳定，不管丈夫如何操蛋都不会离婚，但实际上，您懂的，那里有很多悲剧。
　　现在我们建立社会保障体系，可以有机会让更多女性获取经济利益，体现个人价值，如果一个女性年轻时经济独立——或者有起码养活自己的能力，老时能获得国家给予的退休金，您觉得我们会不会打开一个新天地呢？一旦平民阶级女性有了收入来源，他们也会像中产阶级一样考虑时尚品，毕竟爱美是人的天性不是？3
　　”
　　沃尔皮大笑起来：“真没想到传言是真的，您居然还是个女权主义同情者。”
　　孔蒂尼耸耸肩：“我还真不是，我只是经济循环和需求刺激倡导者，一切有利于需求刺激的法子我都要用上去，我只有一个目标，做大做强，把经济规模和体量搞上去，如果您说我是一个唯经济规模主义者，我会非常赞同！”
　　孔蒂尼这里当然又掺入了私货，他在为未来布局：一旦战争打响，男人很快就要被动员上战场，如果不能充分发动女性，那意大利经济和工业马上就会瘫痪。历史上之所以意大利在二战中表现这么菜，和这个因素关联很大：意大利女性地位低、就业少，所以意大利无法保持强大的军队，因为男人都被抽出去打仗会导致工业一落千丈，强行抽调反过来又造成意大利国内装备供应跟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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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大利是传统上比较保守的国家，虽然在两性问题上比较开放，但在社会和家庭观念上比较保守，比英国、德国都要保守，英国、德国已基本给了女性选举权，而意大利迟迟未见动静——历史上意大利直到1946年才让女性获得选举权，所以孔蒂尼给墨索里尼提了个政治改革建议：分阶段、有步骤授予女性选举权。
　　墨索里尼当然是个男权之上主义者，最初本能地表示反对，但孔蒂尼在法案中巧妙地进行了设计，使墨索里尼一时间看不明白孔蒂尼的真正用意，内心也颇为犹豫。孔蒂尼的法案很简单，从1930年起授予部分女性选举权，包括：
　　1、拥有高等院校文凭的女性——尊重知识；
　　2、拥有教职身份的女性——尊重教会；
　　3、年满25岁，且拥有贵族头衔的女性——尊重历史和传统；
　　4、执行计划生育政策，已生育2个孩子并拥有小学文化程度的女性——给计划生育的鼓励；
　　5、年纳直接税（所得税）5000里拉的女性——鼓励为国交税。
　　他给墨索里尼的动机说起来十分高大上：有利于团结精英妇女阶层，有利于巩固党的领导，有利于提高领袖的威望，有利于缓解女权主义者们咄咄逼人的压力——因为英、德、法都有女性选举权，意大利女权主义者打出了“争取普选权”的口号和招牌，很多电影明星、时尚界模特、教师都是这个组织的成员，在意大利家喻户晓的维维安和阿德里亚娜甚至还是女权主义同盟的委员。
　　这件事他已悄悄布局过了：阿德里亚娜在一次采访中故意问孔蒂尼是否赞同女权主义同盟的主张，给予女性普选权，孔蒂尼的回答很中庸：原则上我不反对给予女性选举权，但考虑到历史和传统，我认为不宜一下子都开放，应该慢慢来，然后巴拉巴拉讲了一堆，大体就是这个法案的内容。
　　激进女权主义当然不满，认为这是阉割，但大部分女性认为这可以接受，先有第一步然后再有第二、第三步，所以外界调侃总裁是“女权主义同情者”、“妇女之友”。妇女之友什么的还真不好否认，毕竟两个女权委员都和他上了床还有孩子，当然好处也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借着维维安和阿德里亚娜的口吻，总裁的立场便散播出去了。
　　本来孔蒂尼就在年轻女性中拥有很高的吸引力，现在几乎大部分有知识的年轻女性都是总裁粉，如果搞普选，孔蒂尼觉得投自己票的女性选民一定很多——这也是优势啊。
　　这法案的涉及人群大概有100多万，虽然意大利现在选举权其实没有真正的用处，但精神胜利也是胜利。保守派反对的主要是第4条，而墨索里尼看重的也就是第4条，现在孔蒂尼反而当起了吃瓜群众——发改委又不管政治！
　　综合而言，孔蒂尼希望今年国民经济能够增加1200亿，解决40万劳动力：20万新增劳动力，10万外来劳动力，10万女性劳动力。
　　20万新增劳动力他采取了部分减少的办法：卡佩罗9年义务教育法案通过后，就可以从9月份大规模扩招中学生了。按照孔蒂尼的授意，可以通过原有中学扩班、新中学组建等方式实现，极端一点还可以利用其它建筑过渡办学——一个学校全是初一都不要紧，1931年新初一来之前，新的学校肯定建设好了嘛。只要多吸纳5万初中生，将来就业就会减少5万的压力，同时也能提高5万女性的参与度。卡佩罗对此心领神会，已把5万的目标落实并分解下去了，至于教师，正好也可以招募一批6月份即将毕业的中高等师范院校学生，进一步拉动就业，甚至还能多安置几个校长。
　　然后孔蒂尼还和陆军部打了招呼，今后要加强军国民教育，退役军人应该在每个学校部署，加强学生的军事训练和纪律意识，这是连墨索里尼都高度重视的工作，这里又可以安排几千个官兵，完美！
第九十四章  货币与需求（5）
    沃尔皮没想到孔蒂尼对安排女性就业有如此高热衷，楞了一下后说：“其实45岁以上的女性很难就业，一般雇主不会要，年轻姑娘另当别论！”“谁说45岁以上就不能工作了？”孔蒂尼夸张地叫起来，“我母亲50多岁了还在总裁教育中心工作呢……”
　　所谓总裁教育中心，实际就是联合集团办的孤儿院，里面搜罗了意大利大大小小的流浪儿、孤儿和无家可归者，安格妮丝这种贵族出身的上流社会女性起初根本看不起，最多抱着做慈善的心态去一下，但等有一天孔蒂尼突然把“马穆鲁克”的历史和渊源告诉她以后，她一下子就醒悟了，拼了命地去工作，嘘寒问暖，关心学业、考察表现，孔蒂尼工作太忙顾不上，这里几乎全都是她和莫妮卡管理的，每个人都尊称“夫人！”。
　　有野心的人就这点好，你只要把路子讲给她听，她马上就会想到力量、权力上去，在安格妮丝看来，这些就是儿子将来的亲卫军，位置能不能坐稳，关键时候能不能拉出去打硬仗、打生死战，就要看这批人能不能派上大用。奴隶制和封建制早就过时了，要控制这个人群不能再用以前的人身依附法则，必须用感情、用威严、用赏罚分明的态度严格管理，所以她收起了做慈善的心态，以一丝不苟的精神检查教育和训练——教育中心采取用全套军国民教育体系，除传授知识就是培养对总裁的拥戴和服从，每个月安格妮丝都要亲自出席会操并为各种各样项目的优胜者颁奖，还要和他们一起合影，一起游览，一起吃饭——靠收买只能稳固一时，靠感情才能天长地久。外界都以为安格妮丝热衷慈善，唯有孔蒂尼才知道她有一颗多么火热的心——她的野心可比与世无争的老齐亚诺大多了，几年里，这个设在米兰的中心老齐亚诺只来过2-3次，孔蒂尼不过就是十多次，唯独安格妮丝和莫妮卡来过100多次！她还编写了校歌，规定人人要会唱，每个月会操必须唱这首歌，其中一句外界听了一定要发笑：“总裁的恩情比山高、比海深，我们永世不忘！”
　　有些事情，有些话，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人你喊破天也不会明白……
　　沃尔皮没法反驳安格妮丝的例子，但这毕竟是孤例，孔蒂尼讲了他的安排思路：
　　“45岁以上的女性，大体知识水平都不高，但对付日常生活是绰绰有余的，所以要有全新的观念，比如我们现在大办教育，我就和教育部说了，教师是应该年轻的，但食堂、后勤服务、卫生务必雇佣年长女性，这有利于节约成本，他们的工资最低嘛；其次，年长女性可以充当保育员和保姆，帮助那些年轻妇女照看孩子，使他们毫无后顾之忧地去工厂、企业上班；另外，你看你看我在超市安排的收银员、理货员、公交公司的售票员全都是年长的女性，他们通常能比年轻女性干得更好。您要知道，现在社保法案建立后，只要缴满15年就可以享受退休金，所以他们的工作积极性和潜力是最大的。您看联合集团，秘书当然选年轻姑娘，可搞卫生我什么时候说要年轻姑娘了？
　　至于年轻女性，那就业范围就多得多了，比如我们的联合电讯，负责组装电话机、收音机、电台很多都是女性，干起来心灵手巧，比小伙子们棒多了；纺织业女工也不用说，如果义务教育扩充去
　　，还会有更多女老师；医保体系建立，需要更多护士；电信业的发展，需要更多女接线员；甚至于你们财政部也可以招募女公务员，我觉得她们充当会计的水平并不差，不见得女性只能当秘书或打字员……，
　　说不定将来还有女议员、女部长什么的，我觉得没必要大惊小怪！我打算扩大女性公务员的招募，起码我们发改委是可以多招一些具有中高等院校文凭的毕业生——他们可以发挥价值而不是被人当金丝雀养起来。
　　你看贝蒂、看阿德里亚娜、看维维安，这都是您认识的人物，她们在自己岗位上表现差劲么？我觉得都非常好！她们如此，其他人就不是了？
　　这么多人如果投入工作，能拉动多少额外需求？服装的、美容的、交通的、教育的……这全套需求上来后，是不是可以带动更多产业兴旺、刺激国家经济大跃进？领袖为什么要提倡计划生育多生孩子，不就希望意大利人口众多国力强盛么？现在我们一方面希望增加人口，一方面又对占人口至少一半的女性劳动力、女性需求视而不见，您不觉得是一种浪费？假设每个女性的收入水平达到男性一半或者三分之二心
　　，您觉得经济要增长多少？现有消费产业够用么？
　　再者，我们的口号是赶英超法，现在英法女性地位都比意大利高，如果我们没能在这个领域也实现赶超，能说我们完成赶英超法的任务了么？不能！能说我们实现了人的全面发展么？也不能！所以这件事必须着力推动，先经济后政治最后才是社会，做得好了，将来意大利历史会有浓墨重彩的一笔——我们不遗余力地推动了妇女地位的提高，以革命观念解放了妇女！”
　　“伯爵，您原来熟悉和掌握的都是老经济模式，过去管用，今后不一定管用了，我的思路都是新经济模式，有些不走寻常路，但我想说的是，老的模式既然 
　　已被证明失效，为什么不试试我的新模式呢？国家也好、社会也好，总是在创新中成长的，有些时候改变观念很难，但只要改变了，一下子就会豁然开朗。您当初反复和我强调金本位，警告我说不能退出，轻则经济动荡，重则财政危机，现在我们退出来了，我看运行得也很好……我可以和您打个赌，将来脱钩金本位的国家会越来越多！”沃尔皮惊呆了，这些消息太多、太杂乱，好好思考才能消化，总裁为扩大需求显然已魔怔了，不过道理很对，他要综合全面思考下，他发现每次和孔蒂尼谈这些事都会有全新感受，完全颠覆了他对于经济和管理的认知，他都奇怪孔蒂尼为什么会有如此出其不意的想法，明明他没学过经济，也没学过财政，当然管理也没学过。
　　他犹豫着说了一句：“那好，这次国库券就这么安排，不过下次国库券兑付前我要先看看情况 ，暂时我还不能答应您……”
　　孔蒂尼自信地大笑：“这当然没问题，4个月足以证明！”
　　Ps：有人说经济看累了，那我放点政治串串，调剂下味道，实际上经济才是基础，如果不写，学某作者写“经过合理操作用150亿美元本金一共卷走了300亿美元”，那后面战争也不用写了，直接一句“经过奋战，意大利以绝对优势征服了世界”就可以结尾了，不信？列克星敦号航母加全套飞机都不用半亿，最好的BIG7战列舰单舰造价也不到5000万，300亿等于300艘列克星敦号+300艘长门号一起扑过去，打谁谁不死？
　　当然你们批评我写的不好看我完全接受，为好看和容易说服，我已把再贴现、消费函数、边际曲线、预算与贸易回归、效用递减、票据与信用证清理、核心资本充足率、风险溢价、评级与CDS联动、流动性陷阱、对数失真、信用期权、国民部门均衡、生产要素、偏好选择等20-30个常用名词全部删掉了，就是为了防止数据、模型和概念误导结果，毕竟搞历史的才是最善于利用资料和数据的。
　　备注一下：本人没有任何经济学或金融学学位，相关知识都是自学的，所以是野路子经济学，另外我很早以前就通过了证券从业、期货从业资格考试，万一某一天我点评股市、期货、外汇，你们可不要说我是黑嘴。经常有人问我看经济学应该如何入手，我建议可以先从曼昆教授的《宏观经济学》、《微观经济学》起步，然后看保罗·萨缪尔森的《经济学》，再看克鲁格曼的《经济学原理》，这3个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的著作看完，中国任何一个经济学家的公开讲座你都可以完全听懂了，至于媒体上经常出现的流动性陷阱、刘易斯拐点、明斯基时刻、康德拉季耶夫周期那就根本不在话下……得益于中国廉价的知识体系，以上3位的全套著作代价可能不过300元！除非你要搞研究，否则其他经济流派的书都不用看，而我建议是如果你真下决心要搞研究，看懂这3人的英文版比你看其他人的中文版更要紧。如果还有人要咨询金融与证券投资/法律/哲学与思想/管理学/历史/文学的参考书，下次容我整理下再发，本人当学生读书时喜欢吹牛，号称“文史哲经管法六艺触类旁通”，为了这个牛逼付出了惨重代价——累计阅读量超过6000万字，错过了打红警与帝国时代的大好时光，更迥论星际争霸与暗黑……另本人转让全套的国际政治著作英文影印版，大约有40余本，除部分阅读痕迹较深外，其余都只粗略翻阅，这是十几年前考博的准备书，原打算留给子女接着用，考虑到是2个女儿，估计用不着了，可以出手，当时差不多花了半个平方的代价，现在仍以半个平方米价格出手，有意者私聊（备注：目前杭州市区房价大约4.8万/平方米），什么，你说价格太贵？市政府说房价“不存在泡沫”，“同比增幅进一步减少”，我还要不要和党保持高度一致了？
  第九十五章 交易（1）
　　就在意大利轰轰烈烈干大放水、欧美凄凄惨惨遇大崩溃时，中国却是风云再起，枪炮轰鸣。
　　与历史演变显著不同的是，由于张大帅一直没退守东三省，广州政府北伐也没打过长江一线，因此日本国内马鹿团体的行为选择也发生完全迥异于历史的改变，官方进一步扶持北京政权，同时通过民间（黑龙会）等与广州政权也保持一定联系。皇姑屯爆炸案并未发生，所以张大帅还活蹦乱跳地充当着北洋政府最高执政，然后时不时和南面打嘴仗，当然穷兵黩武这个帽子张大帅是躲不开的，他的北京政权最大的开支就是军费，因为从前后几次长江战役中他看出来了，单纯比拼陆军，无论是吴大帅还是孙大帅都不是南军的对手，甚至两家合力都不见得能压住南军，关键还是靠海军镇场子。
　　不过海军镇场子有个问题，只能靠水的地方才行，很多地方管不过来，而南军也在拼命扩充海军，革命号虽然被沈鸿烈炸了七七八八，但在美国人帮助下，这艘军舰最终被打捞起来并送往美国修理，然后“厚道”的美国人又临时租给了南军一艘战列舰，对一心想扫平群雄，统一天下的张大帅来说，感觉不是个滋味，所以必须寻求新突破口。
　　经过严肃而认真的讨论，并咨询意大利军官团和日本顾问的意见，军师杨宇霆给他拟定了三个建议：
　　第一，强化海空；
　　第二，编练模范陆军；
　　第三，南和广州，震慑宵小。
　　不得不说，这几个建议还是很有针对性的，因为海空军价值已从前几次战事中看出来了，特别是老帅拖拉机旅和小六航空队在平定冯玉祥中立下了大功，使众人刮目相看，所以杨宇霆等传统士官派也改变了观点，认为不能再盲目限制海空军发展而应该有其他创举。
　　这里创举就是学日本：陆海军瓜分了飞机队，号称陆军航空兵和海军航空兵，当然飞机大部分都归了陆军，因为航空兵明确规定由张学良统管，所以都在陆军，海军沈鸿烈只有从意大利、法国进口的一些水上飞机，后者倒是想搞航空母舰，但一来条件不允许，二来技术问题不少，所以先用了个2700吨货船整顿为水机母舰镇海号，在秦皇岛成立了“水上飞机队”，飞机队队长聘请了原滇军唐继尧麾下的云南航空处飞机师、华侨黄社旺担任中校队长，整个水上飞机队一共12个飞行员，20多个技师和工人，只有小六航空队六分之一的规模，另外又聘请了日本顾问。
　　不是沈鸿烈不想多搞飞机，实在是镇海号不够大，只能装载3架飞机，再加上航空人才奇缺，能有12个飞行员已是极大不容易了，他倒是想请意大利或者英国顾问，但意大利自己也在忙着搞舰载机，很难抽调人手，于是在征得老帅同意后，他从日本聘请了4个军官担任顾问.
　　这几年来，日本一直在伸手想介入奉军部队和北洋政府，虽然张大帅明里暗里都予以了抵制，但不可能一毛不拔，于是很多时候还是聘请了日本顾问，像交通部就有日本顾问负责管理铁路和桥梁，陆军部有人过问军队，海军是日本最想伸手的地方，奈何一直都是意大利人为主，这次肯接纳4个军官充当海军航空兵顾问，日本方面也很高兴，视为一大胜利。
　　沈鸿烈最初还担心意大利方面不高兴，结果意大利人对此完全无所谓，甚至还表示日本在海军航空兵领域不错，连总裁都有聘请日本顾问的想法。站在中立立场，这句话确实没夸张，1911年日本就开始玩水上飞机了，1914年就用改造的水上飞机母舰若宫号参与了进攻青岛的战斗，被英美两国所肯定，所以论第一批海军舰载机强国，英美和日本算同一个梯队，三者近乎同时起步，并相继造出了专属的航空母舰，而意大利反而是第二梯队，不过由于孔蒂尼的重视和投入，现在意大利虽然还没有专属的航空母舰，但在人员和规模上不算小，甚至比起英国和日本还大一些，与美国基本持平。
　　其实德国当初一战时水上飞机也很厉害，但一战打败后就完蛋了，至今发展不起来，以至于远远落到各列强后面，要不是孔蒂尼拉了他们一把，再过10年德国海军航空兵也是个大坑。
　　所谓模范陆军就是仿效欧洲编制搞新式陆军，模范二字是从袁世凯手里继承下来的，张大帅认为这才是正统，所以把这个名字继续沿用了。模范陆军是意大利和德国人一起配合下搞出来的，之所以有德国人的事，是因为北京政权不断向孔蒂尼索要陆军军官遇到了麻烦。
　　在孔蒂尼眼中，意大利够资格去指导人家的陆军军官不多，他留着自己用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放给张大帅？如果随便派一批人去，那坏的又是意大利陆军名头，最后他想了个办法，来了个意械德裔顾问团搭配，担任驻北京顾问团团长的不是别人，是原来总裁的陆军顾问西克特。
　　西克特和总裁磕磕碰碰合作了好几年，总归在政治和军事理念上有着不可弥补的鸿沟，这是无法调和的缺陷，对总裁一贯以来的政治立场和强硬态度，传统容克出身的西克特也有各种各样的理由看不惯，所以等石油警卫走上正规化、系统化之后，孔蒂尼把西克特派到了中国，担任了中国顾问团团长，正式名头和名片上印着的头衔很操蛋——黑水保安公司大中华区首席咨询官！
　　不过这头衔张大帅从来不用，他称呼西克特一概称呼为“西上将”，并按国家元首的礼仪对待，还让张学良拜西克特为师，甚至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西克特很享受这份尊重，便在中国安顿下来，另外再根据西克特的引荐和孔蒂尼的搭桥，一大批德国退役的将领都到中国来发挥余热赚钱，正式头衔全都是保安公司顾问，然后顾问还分正顾问、副顾问、协顾问，实际上就是上将、中将、少将的区别，张大帅一概来者不拒。因为他一直把自己看做是北洋正统，按北洋的规矩，陆军顾问一定是德国人，现在忽然来个德国上将、前参谋总长、防卫军总司令当顾问，岂不是天命昭昭？至于中国当年和德国宣战的往事，大家早就不提了。
　　日本方面恨得牙痒痒却说不出什么来，因为西克特来头太大、排头太响，日本还派不出同级别的人物过来相抗衡。
　　第九十六章  交易（2）
　　在孔蒂尼眼中，这批德国容克都过时了，他们的思想观念还停留在上次大战后期及部分经验总结的基础上，根本不懂装甲战、机动战、闪电战和空地一体战，所以他一概不要，问题中国陆军连一战水平都没到，现在有了这批军官团，刚好可以开始补课。然后这批顾问团就拟定了新编陆军的编制，成立了陆军第1、第2、第3三个整编师，这种整编师的编制高达1.5万人，不设旅，直接设3个步兵团+1个炮兵团，每个团拥有3个营，每个营拥有4个连……
　　步兵装备方面，由于顾问团是意大利人联系并派驻的，还有部分意大利老牌贵族军官，再加上西克特还挂着总裁顾问的头衔，联合集团的面子不能不给，所以军械全部采用意大利装备，这算是一桩交易。
　　实际上意大利废钢铁确实便宜，再加孔蒂尼拼了命给意大利陆军换装，所以旧装备流水一般地到了远东，三个整编师是全套意大利装备：步枪是6.5mm卡尔卡诺步枪，机枪是同样口径的M1914重机枪，然后炮兵团2个营装备了意大利75mm山炮，另一个营装备的是75mm野炮，师部拥有不小的力量，比如工兵营、骑兵营、汽车营甚至装甲营——意大利的雷诺17坦克和国内仿制的菲亚特坦克已全部被清退，其中60%被卖给了张大帅，一个装甲营居然有36辆坦克！
　　三个整编师组成了第一路军，张学良担任总指挥，李景林出任了第1师师长，姜登选出任了第2师师长——与历史不同，郭松林反奉比历史仓促，损失也略小，所以没来得及杀姜登选，何柱国因为上次平定冯玉祥有功，被擢升为第3师师长，不过老帅拖拉机旅一分为四，三个师各占一个营，然后另外部分组成了装甲训练队，总体规模扩大了一倍以上。
　　何柱国对老帅拖拉机旅拆开有点舍不得，他本能地认为还是几个装甲营捏在一起再搭配步兵、骑兵、炮兵比较好，但这是人家德国人拟定的套路，他怎么敢多说？再说又给你升了师长，难道你还想当军指挥不成？所以这话他埋在心底没说。
　　到底坦克是独立成军还是配属给步兵，这个时候有两种说法，而后者显然压倒多数，所以西克特这么编排并没有错，至于石油警卫搞装甲机动力量为核心的新编制，他也觉得可以理解——北非情况特殊嘛。
　　这三个师很明显是目前奉系的力量演化：张学良当然是新派也就是陆大派的代表，姜登选算是士官派也就是杨宇霆这一派代表，何柱国是两边都可以争取的力量，唯一没有纳入的就是旧派军队——即以汤玉麟等为代表的绿林武装，因为张大帅认为他们不配，让他们正规化当模范陆军还不如砍了他们的头。
　　除这三个整编师，新式第一路军还有其他各部都没有的编制：包括1个警卫旅（普遍装备MP18和驳壳枪，还有一批意大利进口的摩托车）、1个重炮兵旅——拥有2个装备105mm意大利榴弹炮、1个装备149mm意大利榴弹炮的炮兵团，1个攻城炮兵旅——拥有奉系全部4辆203mm列车炮，陆
　　4门280mm攻城重榴弹炮，算是奉系中最好、最豪华的装备全部云集于一身了。
　　除了装备是意大利进口之外，其他钢盔、军官大衣、指挥刀、雨衣、军靴、军用帐篷、手电乃至七零八落的小东西全都是从意大利搬回来的，甚至连通心粉也搬了一批回来——闹了不少笑话，除了军服、军衔还是北洋自己外，几乎就在奉系中重建了一支经过德国人调教的意大利军队。
　　在人的方面，因为张学良和杨宇霆联手，也是全军精选，整个第一路军不到7万人，却是从全奉系40多万军队中精心挑选出来的，士兵基本能够认字——这一条就秒杀了其他部队，官兵待遇也是最好的，第一路军的人事费是其他部队的3倍，装备费是其他部队的7倍！甚至于为了防止司空见惯的吃空额、喝兵血，后勤和军饷发放也引入了当年的北洋特色，后勤是德国顾问为主管的，军饷发放是由张大帅和几个主官会操时统一发放的。
　　口号和袁世凯一模一样：吃袁宫保的饭，穿袁宫保的衣，替袁宫保出力——只要这里把袁宫保三个字换成上将军或张大帅就行了。
　　张大帅在内部都骄横地宣称：袁宫保靠了北洋六镇定鼎天下，俺老张水平比袁宫保差这点不否认，不过咱比袁宫保有钱，他编练6镇，我就编练3路军，将来由这三路军加上海军，以顺讨逆，一定无往不胜，迟早一统天下！自古都是由北胜南的，俺老张不能坏了这个规矩！
　　只有一次喝醉酒，张大帅在最受宠爱的五姨太这里吐露了心声：“后勤、宪兵、炮兵、电台等核心技术兵种叫德国人来管是孔总裁给我的意见——防止下面这批王八蛋乱来，也防止日本人渗透！他和我说，德国人最多是要钱，下面不忠是要命！组建模范不难，但要是模范师再出个郭松龄，将来我死无葬身之地！听了这句话，我一夜没睡好！他还我说，您小六子虽然聪明，但耳朵根太软，想法太多，一定要老将制衡！妈拉个巴子，人家孔总裁年纪不大、道行不浅，所有话都说到我心坎上了，外面有人笑话我和他平辈论交，他们懂什么？连西上将都说总裁厉害！小六子要是有人家一半水平，我现在死了都安心！” 可惜张大帅的想法是好的，事实很残酷，张学良虽然面上对老爹唯唯诺诺、恭恭敬敬，背地里却没少和其他人尤其是赵四小姐发泄对老爹的不满，认为他不学无术、封建做风、土匪习气，奇怪的是，无论孔蒂尼还是德意顾问团甚至日本方面，都认为张作霖比他儿子要强得多，要不是摊上一个好爹，妥妥就是一个纨绔子弟！
　　这边西克特出走之后，孔蒂尼很快就有了新的军事顾问——鲁登道夫，虽然鲁登道夫看不起希特勒，不过他不敢看不起总裁，甚至认为孔蒂尼的想法和他完全是契合的，所以他应邀担任了黑水公司全球总顾问，与西克特不一样，鲁登道夫现在已不去管具体的训练和指挥了，他的关注重点是军事战略和政治，关于《总体战》的写作思想，他和孔蒂尼经常交流，除此之外，有关于法西斯蒂体制和国家统制经济也是鲁登道夫很感兴趣的，两个人在政治上的默契度远比孔蒂尼和西克特之间的默契度高得多。更重要的一点，出身平民，后来才受封贵族的鲁登道夫很赞同孔蒂尼的观点：如果不对德国容克军事阶层进行清洗，德国是不可能重新武装并强大起来的，也不可能发生新军事革命，意大利同样如此——一个顽固的军事贵族阶层阻碍了军队进步，但至于如何玩大清洗，鲁登道夫束手无策，孔蒂尼也不着急，他可以学钢铁同志，现在只要等待就好。
　　第九十七章  交易（3）
　　在612广州政变以前，张大帅编练模范师的主要用兵对象是广州政权，但在612之后，张大帅忽然觉得没必要这么着急去对付广州政权了，因为广州现在自顾不暇，他可以腾出手来干点更重要的工作。
　　这一点绝非张大帅盲目乐观，612之后，常大帅终于完整地掌握了广州政权，但政权掌握不等于地盘控制，为了最大限度实现权力分配，他把大批地盘分配给了别人，自己能掌握的并不多，但即便这样安抚，依然还时不时有刺头冒出来。
　　中共在南昌起义失败后上了井冈山，常大帅认为共产党已落草为寇不足为虑，除了叮嘱江西省主席朱培德尽快剿灭之后，便把注意力投放到其他地方：他要彻底掌握广东，排除其他派系尤其是汪精卫遗留下来的左派对他的干扰，结果左派不甘心失败，又拉拢了湖南程潜，打出了“反对蒋介石背叛革命”的招牌，并试图联络广西李、白，江西朱培德、湖北何健一同加入，结果朱培德因为井冈山的事焦头烂额，没空参与，何健心有余而力不足，福建海军刚刚得了便宜，暂时不想反蒋，最有实力的桂系被常大帅用500万大洋和四川地盘收买，表示中立。
　　于是常大帅一面让部队开进湖南，一面继续联络前期装聋作哑的谭延闿，一面联络当初不得志被裁撤的唐生智所部瓦解程潜的部队，最终在1929年12月扑灭了湖南反蒋，蒋把握住了要害，控制了小半个与广东接壤的湖南，然后肃清了广州内部的反对势力；1930年4月，不甘寂寞的李济深又联系蒋光鼐、蔡廷锴部队，在福建反蒋，甚至还拉出了许崇智的大旗，人称福建事变，但镇守福建的萨镇冰不肯参与，急于戴罪立功的陈绍宽亲自带着部队掩护中央军登陆，腹背受敌的蒋光鼐部被瓦解，这是第二次反蒋同盟失败。
　　不过朱培德剿共遇到了麻烦，他在差不多同期发动了对中共根据地的围剿，一共抽调了3个师的兵力，结果让人大跌眼镜，被中共武装打得惨败，连统兵大将张辉瓒都被人俘虏了，常大帅对此勃然大怒，不过他考虑到自己的基干部队损失不小，便准备抽调湖南、福建的兵力去江西助剿。
　　眼看南方打得不亦乐乎，盘踞河南的吴大帅、盘踞江苏的孙大帅都有跃跃欲试的念头，但北京城让他们按兵不动，守住长江防线，因为张大帅要去征讨阎锡山，以免将来无后顾之忧。对这一点，吴、孙虽然不太满意，但因为现在大家还有广州这个共同敌人，再加上张大帅力量远远强于他们，便选择了服从。
　　阎锡山本来在北伐时是响应广州政权北伐的，和冯玉祥是差不多的路子，不过因为他天性狡诈，决定多等等而让冯基督先跳了出去，结果南军北伐受到了严重阻碍，跳得最欢的冯基督被张大帅一阵收拾，宣布下野出国考察了，喧嚣一时的西北军备张大帅收编，很多人过了2年就被遣散了。在这个过程中，阎锡山急忙调转立场，向张大帅输诚并痛骂冯玉祥。
　　对这个表现，张大帅自然是明白的，不过暂时不想搭理，便故作宽大地予以了赦免，不过阎锡山心里有鬼，从来不敢到北京觐见，也拒绝任何奉系的官员和军队入晋，每年只缴纳300万税收而已。
　　到模范师编练有一定规模后，张大帅终于忍不住要拿阎锡山开刀了——卧榻之地岂容他人酣睡？他先是免去了阎锡山的职务，随后又宣读了一系列阎锡山的罪状，阎见大事不好，一边向南方摇尾乞怜，一边做好应战准备。
　　这次战役是德国人帮着指挥的，西克特兵分两路，一面走绥远从北往南打，首当其冲的是大同，一路走正太铁路由东向西打，这一路主力是张学良指挥的第一路军——因为这支部队对后勤要求高，必须配备铁路运输。
　　不过两路进攻遇到了麻烦，北面打不下大同，东面拿不下娘子关。
　　被阎锡山委派守卫娘子关的是傅作义，他有善守的名声，再加上本来娘子关就地形险要，历来不好打。打到最后，西克特命令停掉大同战事，专心对付娘子关，面对部队攻坚不利的情况，他停掉了所有正太线列车，只把重炮旅和攻城重炮旅拉过去。
　　耗费了整整35天的功夫，这些部队才全部部署到位，同时小六航空队也实现了靠前部署。
　　历史上傅作义曾经有守卫涿州的赫赫战绩，兵力、装备是其数倍的张学良拿不下涿州反而不断损兵折将，最后无奈使用围困法——傅作义部只损失了500余人，但这一次不一样了，娘子关对上了4座203mm列车炮和4门280mm攻城榴弹炮，同时100多架小六航空队的飞机也上阵助战，在西克特指挥下打了类似于攻克烈日要塞的战役。
　　用当时夸张的说法来形容，列车炮和攻城重炮的声音震耳欲聋：第一响，雷轰鸣；第二响，山岭崩；第三响，天地裂；第四响，心肝颤……在德意炮兵部队的直接投入下，5天后娘子关城破……
　　娘子关一破，晋军就无险可守，只有全线溃败，到最后猬集到了太原，太原虽然城市厚实，储备也多，但在攻城重炮部队和飞机配合面前是挡不住的，最后在山西籍的安福国会议员斡旋下，阎锡山宣布下野，但与张作霖达成了有限的协定——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晋人治晋。
　　张作霖暂答应了阎锡山的条件，任命了赵戴文为山西省省长，不过阎锡山的全部军队包括兵工厂全部被张大帅所接收，至此张大帅已初步解决了内部问题，也显示了模范师的威力，就在众人以为他会在秋天向南方进军时，张大帅忽然做了一个很奇怪的决定：
　　“谁说我要向南打的？常大帅消灭赤色分子我是赞同的，我们北方不也清理了赤色分子么？我要向北打，打谁？当然是打外蒙古这批不要祖宗的混蛋！”随着张大帅义愤填膺的声音，众人忽然明白过来，张大帅年轻时是打过白音大来这个蒙古分裂匪帮的，这会大概愤青病又犯了。
　　谁都不清楚，张大帅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后面是有交易的：黄新国从深圳特区北上，亲自觐见张大帅，希望他去北击蒙古，收复失地，为此中国国家党可以援助他300万元军火，中国国家党背后站的是谁张大帅当然是清楚的，除了总裁没有别人，与其说是黄新国的意思，不如说是总裁的意思，他想了想就答应了。
　　至于孔蒂尼为什么要安排奉系北上，是因为他觉得不能给钢铁同志太好过的日子，必须有人给他捣乱，目前能给苏联捣乱的除了中国就是日本，日本他收买不起，只有中国还有希望。
　　他本来给奉系开的药方是收回中东路，这剂药太猛，张大帅不敢接，那就换一种药——打蒙古！秋高气爽的时候正好是坦克和飞机可以大用的时候，这一点张大帅心里还是有数的，另外总裁还告诉他，你现在手头的海军压倒毛子那点太平洋舰队足够了，等到明年，我把澡盆船便宜处理给你——沈鸿烈不是盯着这个很久了么？
　　张大帅按捺不住这样的诱惑就接了盘子：这是他当年干保险队时常干的！唯一的要求是，300万军火不过，500万！
　　黄新国很快就同意了，于是6月份开始，大量的军火、弹药和补给物资又抵达了天津港，准备做买卖。500万大洋对孔蒂尼来说，实在就是毛毛雨了，他手头这些旧军火都等着快速出清——很多炮弹都快到寿命周期了，不用那就真浪费了……
　　第九十八章  交易（4）
　　就在孔蒂尼与张大帅做了笔交易，准备给钢铁同志添堵时，华盛顿也有交易的大戏上演。
　　“设立出口退税与补贴？这真是个不错的主意 
　　！”听完胡佛的想法，梅隆立即表示赞同，当然转折很快也来了，“不过这里存在一些技术性难题，第一，得有足够的国会支持票数；第二，除退税法案，我们还得考虑一个债务法案，毕竟这里牵涉财政缺口。”
　　“支持票数我已在想办法了，不过您也要出面做工作……”胡佛斜了梅隆一眼，“国家掏钱补贴工业出口，某些议员应该能体谅我的苦心吧？”
　　这句话或多或少有点讽刺，不过梅隆知道胡佛最近心情不好，前段时间因为一季度股市回升而信誓旦旦表示“危机已结束了，美国情况正在好转”的话一下子就被打了脸，反而是孔蒂尼“二次探底”说占据了主导，现在别说普通中小股民跟着总裁在炒股，就连投资家乃至部分专业人士都跟着孔蒂尼的思路在走，当初“184个投资家反驳总裁”现在谁还敢提？谁提谁笑话。
　　也因为这样，包括《华尔街日报》等派驻意大利记者代表团的报纸销量一直很稳定，甚至还开辟了意大利专栏，每天都刊登一些意大利的消息和新闻，碰到有孔蒂尼直接发表意见、召开记者发布会就更不放过，要知道《总裁说》可是现在报纸的顶梁柱呢！
　　堂堂美利坚的经济舆论居然被一个外国人牵着鼻子走，这是保守派么非常恼火的，可又改变不了事实，再加上意大利层出不穷地推出新法案，每个都能成为议论的焦点，光是那个强制征收案就让人打了无数的口水仗，自由派用“风能进、雨能进，国王不能进”的朴素思想捍卫财产神圣，坚持只要卖者不同意，任何人不能用任何理由、任何价格强买，这是天赋人权！激进者认为这种想法早就过时了，“一个人的权利应该不以损害其他人、其他社会的权利为限制。”
　　这条关于“权利标准”的大讨论整整持续了4-5年，后世就有思想家反思：我们为这个东西讨论了10年，人家意大利就干了10年，抽象的自由与现实的发展到底哪个更重要？在学术上或许永远无标准，但人民会用脚投票——整个30年代前前后后有40万户家庭从美国移居意大利，都是最好的工程师、技师、熟练工人和理工科学者，极大地补充了意大利的技术和工业力量；只有不到400户从意大利移居美国，其中还有很多是反对法西斯蒂的文科学者，他们每天除了抹黑意大利、痛骂法西斯蒂、攻击总裁没有人权，其他什么积极贡献也没有！意大利靠汲取美国的技术养分而成长发展，美国部分人靠痛骂意大利体制维持心理平衡，这就是30年代的真实写照！
　　当然梅隆才不会管这些，他只想要保住华尔街的利益，出口退税和财政补贴他早就想说了，奈何原来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借口，现在有拉蒙特垫底，胡佛推动，他自然表示跟随。
　　“现在我想和你商量一下财政缺口……”胡佛道，“出口退税前后可能涉及到将近3亿美元，需要3年时间摊销，我认为政府必须压缩一点开支，这样和国会解释起来比较容易沟通。”
　　“您打算压缩哪一方面的开支？”
　　“4个方面，争取3年一共压缩9000万吧……”胡佛不紧不慢地阐述起来，“第一块是政府雇员薪资，这几年我不考虑增加联邦雇员编制，也冻结加薪——外面失业者成群，如果我们再加薪会让民众造反的，且物价在普遍下跌，不加薪其实收入内涵也在增长；第二是政府奖学金数目，我认为要削减提供给外国留学生的奖学金，削减引进外国专家的费用，暂时教育经费要控制下；第三，军费，军费是大头，陆军提交了坦克更新案，海军提交了航母舰载机更新案，暂时先用旧装备对付一下吧，反正又不打仗，技术过几年又有新变革，到时候财政宽裕了一步到位就好，不必一步步跟着换代更新，非常时期军队必须忍耐；第四块是行政办公费用，至少我们要做点表率，设备更新、房屋翻修、绿植和氛围布置都要节约……其实这省不了多少钱，但可以显示我们和全国民众同甘共苦的做法。”
　　“我完全赞同，不过军费和教育费压缩您可能需要和国防部以及教育部多沟通，我出面谈容易引起误会……”梅隆今天比较好说话，“如果有一定困难，我觉得6-7千万也可以，剩余缺口我想办法找人来买债券！”
　　有梅隆的同意，胡佛的斡旋便成功了一大半——至少那些财团所豢养的议员和游说集团肯定会放行，不过光靠他们还不够，他思考了一下国会山的局面，在参议院共和党只有勉强多数，且不是每个民主党参议员都赞同自己的想法，偏偏财政法案需要60%的支持率，要想通过还得去找白银集团。
　　作为生产白银的传统大国，美国控制了世界白银生产的 
　　66%和白银冶炼的77%，但白银工业在美国经济中并不占很重要的地位，一年产值不过3000多万美元，少于花生和马铃薯的产值，比小麦和棉花的产值就更少。
　　不过美国白生产非常集中，主要分布在西部七州（犹他、爱达荷、亚利桑那、蒙大拿、内华达、科罗拉多和新墨西哥州），算是当地的经济支柱，而这7个州相对而言经济实力比较差，没有特别强力企业，所以对这项产业非常看重，一直抱怨白银价格被不公正地压低了。
　　美国参议员名额按州分配，此时全国一共48个州（第49州阿拉斯加、第50州夏威夷历史上一直到1959年才宣布建州完成），来自这七个产银州的参议员就控制了1/7强的投票权。以这些州议员尤其是民主党议员为核心，再包括铜、铅、锌等以白银为副产品的生产者就形成了白银集团（silver金
　　bloc），作为共和党人，胡佛以前当然不会搭理白银集团，但现在不一样，任何变革政策尤其是政府收支法案免不了要和民主党打交道，而政府预算至少需要60%参议院支持率，目前共和党根本达不到，要想不被参议院所阻挠，就必须和民主党人打交道。
　　经过反复权衡，胡佛决定接受国务卿史汀生的劝告：和白银集团做一笔交易！
　　这个至关重要的交易就是正在酝酿中的《白银收购法案》，主要内容包括4条 ：
　　1、授权财政部在国内外市场收购白银直到白银价格达到每盎司1.29美元或储备的白银价值达到黄金储备的1/3；
　　2、当白银储备价值超过黄金储备的1/3时应当出售白银；
　　3、发行银券，面值不低于白银成本；
　　4、总统宣布白银国有化，对买卖白银所获利润将征收50%的所得税。
　　归根到底就是一句话：提高白银价格，挽救白银州以及白银集团的经济危机。
　　这件事梅隆其实也是乐见其成的，因为背后还牵扯到更深层次的利益：中国当时是世界上唯一还使用白银作为货币本位的国家，假设白银的价格从目前的0.3美元/盎司提高到1.29美元，那相当于白银价格暴涨到原来的4倍，相当于把中国的货币价值提升4倍。
　　经济界普遍的观点是：提高银价就提高了中国的对外购买力，能给美国商品开辟广阔的市场，可销售掉美国过剩的汽车和小麦，有助于增加出口，同时提高银价可以借此打击中国工业，削弱中国商品与美国商品间的竞争——因为低银价导致中国购买力低，中国人只能购买本国便宜货。若提高银价将使中国货币升值，增加中国工业产品的成本，削弱中国产品竞争力，从而有利于美国的企业家和农场主。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当初广州政府是咬紧牙关买了价值1500万的二手战列舰，假如白银升值到原价格的4倍，那中国只要花400万大洋就可以买战列舰了——岂不是畅通无阻。
　　问题的关键在于，中国国内很少有白银产出，如果这样搞，一定是百业凋敝、一地鸡毛，但这个问题美国就不管了——资本家只管自己，哪管其他国家死活？而且还有一个优势的地方在于，中国关税是确定的，逢百抽五，没有关税自主权，面对美国商品倾销根本不可能像意大利那样通过大幅度提高关税来挡住进口，最后就是白银哗哗哗的外流，上次这个场面就是鸦片战争时期了。孔蒂尼知道美国这一做法，所以他不但在伦敦市场埋伏了10亿盎司的期货订单，还从苏联手里搞到了2000多吨白银，准备借美国这个法案投机一把。历史上胡佛拒绝了这个提案，最终罗斯福为了通过新政法案才妥协，但这次他直接给胡佛开了出口退税的“药方”，他相信胡佛会上钩的……
  第九十九章  布局（1）
　　1930年6月23日，由胡佛全力推动，人称《振兴法案》的经济改革系列方案提交国会表决，这几乎是美国进入20世纪以来最快的立法速度了，整个振兴法案包装下大概有5个方面的主要内容：
　　1、建立出口退税制度，按工业产品9%，原料和初级产品6%，农产品5%的标准执行，实行先征后返原则，实际就是出口补贴——当然实际税率非常复杂，每一个品类都不一样，这只是简单加权平均；
　　2、为弥补退税、经济下滑与其他财政缺口，授权同意由政府发行15亿美元公债，由美联储负责购买，扩大资产负债表；
　　3、3年内压缩联邦政府财政开支6400万元，涉及教育、国防、行政和人事薪酬等多个方面；
　　4、通过白银法案；
　　5、在国会建立由参众两院资深议员组成的全美经济协调委员会。
　　这背后隐藏着无数的交易，因为除工业集团、白银集团外，美国还有农业联盟——虽然这个集团看上去很松散，但背后能量可不小，为维持农产品的价格，农业资本家和大农场主大量销毁过剩产品，用小麦和玉米代替煤炭作燃料，把牛奶倒进河海，使这条河变成“银河”——这种行为与其说是资本家的自发行为，还不如说是有组织的系统行为。
　　所以在胡佛为了通过出口退税法案时，农业联盟也找上门来了，要求同样予以退税，否则他们坚决反对胡佛不敢得罪华尔街，也不敢得罪农场主们，最后只好都应承下来，但这样一来，出口规模扩大势必导致财政赤字更多，靠压缩其他开支是不可能，那会引起更多的抵触，最后梅隆给他出了意见——全他妈答应，不过你们也得答应政府举债！
　　举债也不是这么好举的，在此之前，联合集团在美国发行的长期建设已高达6%，据说全球一共30亿美元配额，美国本来有18亿，但实际上投资者只认购了12亿，还有6亿是联合银行兜底的。之所以还能在目前金融危机的情况下募集12亿，一方面固然是联合银行信用突出，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孔蒂尼“二次探底”的恐吓，在这种吓唬之下，很多中小投资者开始减股票买债券，然后股市在这种抛售之下也真的跌下来了，4月初股市最高曾经反弹到307点，但5月又经历了进一步下跌，跌到只有238点，那句老话“Sell-in May and go away！”被人反复津津乐道地提及。6月股市进一步下挫到214点，既然总裁如此靠谱而又有预见性，那买他的债券肯定不错，没见人家投机致富的利弗摩尔也买了2000万美元么？再加上孔蒂尼就任交通大臣并出任发改委总裁，在美国人眼里认为联合集团风险可控，有投资价值，可以买入。可即便这样，联合集团18亿债券也没发完，反而是在欧洲发行的12亿美元全认购完了，这就给了华尔街一个明确信号，美国信用融资能力受到了很大阻碍。
　　假设美国政府也从债券市场融资，势必要抽走更多的流动性，再加6%的利息，那基本就是见了鬼，其他公司别再想发债券了，所以华尔街商量后，认为这责任最后要落实到美联储头上。
　　“量化宽松？果然还是熟悉的味道、还是一样的配方……”看到美国方面发来的消息，孔蒂尼微微一笑，美国终于开始上道了。
　　表面看起来美国政府是通过负债来完成财政缺口，可问题是他的债主也就是美联储本身不经营业务，后者价值在于控制货币发行并调节经济，对一个货币发行者来说，还有比购买债券进行信用扩张和通货膨胀更简单的事么？他不需要深厚的积累，也不需要变卖资产，只要开动印刷机，轻轻松松就能掏出这15亿美元来。等将来世界经济进入电子化时代，甚至连印刷机成本都可以省略，直接往信息网络里输入数字就行，然后大量货币便被派生出来。
　　当然量化宽松确实也势在必然，退税要钱、补贴要钱、收购白银要钱、修筑公共项目要钱，经济整体又处于下滑阶段，不可能靠增加税收来实现，那就只有靠放水，不宽松怎么有票子用？
　　不过美国政府这次宽松还是很谨慎，只给了15亿美元额度，和意大利准备放水的额度差不多，但美国经济体量却是意大利的7-8倍，所以实际放水规模与影响会小的多也有节制的多，不过孔蒂尼知道这是控制不住的，就像吸毒一样，第一次放水尝到了甜头，第二次、第三次哪里忍得住？而且放水这种东西是越来越大的，这次放了15亿美元，下次再放15亿美元效果就不好了——市场上的百浪多息也是这么回事，勇敢药一样如此，所以下次必然会加速放水。
　　但放水是要有限度的，因为目前美元执行的还是金本位，理论上每一元背后都对应着黄金，一旦水放多了，黄金还是那些黄金，美元却比以前多了很多，持有美元却换不到相应黄金，岂不是要出大乱子？所以他很干脆利落地废除了里拉的金汇兑本位，而美国根本不敢废除金本位——至少现在还不敢。因为美元和里拉不一样，里拉是意大利使用的地区货币，一直以来都不太稳定，大多数人是有心理预期的，而美元是国际货币，承载着美国的经济霸权，一直以来都和黄金紧密相连，大家都相信持有美元就等于持有黄金，因此会放胆使用——哪怕苏联与美国不共戴天，依然也不拒绝美元。
　　可如果有一天告诉你美元不等于黄金，那整个世界秩序都会发生动荡，但这个趋势却避免不了。
　　收到确切消息后的第2天，孔蒂尼不等美国国会表决结果通过，便下达了一连串的投机命令：
　　第一，秘密要求联合银行囤积黄金并想办法转移到意大利；
　　第二，在伦敦市场做多买入黄金，押注美元、英镑早日与金本位脱钩并暴涨；
　　第三，加速买入白银，并配合掀起白银涨价论——他相信犹太投机资本会很快意识到这一点；
　　第四，加大对华出口力度，价格可以适度便宜，但专收大洋。
　　美国人想得挺好：想悄悄注水让全世界分担，孔蒂尼却要抓住这个机会，继续进行自己的收割大业，谁让意大利太穷，联合集团要花钱的地方又太多呢？
　　第一百章  布局（2）
　　7月2日，第一批意大利国库券进行兑现流程，按照央行要求，全国银行进行敞开兑换、只收不付，然后再交给央行。在此之前，因为国库券可以冲抵税收，所以很大一部分国库券已通过税收渠道返回了。
　　为应对这次兑付压力，央行提前准备了150亿债券，然后又注水了150亿里拉——全是簇新的100里拉、500里拉的面值，沃尔皮对此是高度紧张的，深怕债券无人问津，结果情况远比他想得还要乐观。150亿长期债券居然通过各国渠道卖出去了112亿，只有38亿需要联合银行兜底，这就让他放下心来。
　　联合银行因为体量最大，所以收到的国库券也最多，但他们并不着急找央行去兑换，而是准备留着交税——缴纳进口关税。安东尼奥和里奥在美国这大半年，忙着就是洽谈破产资产的收购、整合与打包装船回国，然后再到意大利合适的地点去兴建办厂。
　　这策略是同步进行的：这边还在洽谈、整顿，意大利那边的工业区建设包括七通一平、厂房已在飞速兴建，等到这批货物一到，可以压缩开工的时间，现在整个意大利已变成特大号建筑工地，到处都是咆哮着的推土机、起重机、龙门架、拖拉机，街头巷尾都是满载着建筑材料的卡车，为抓紧时间，甚至夜晚也在施工。
　　已有天性淡薄的老人投诉被机器轰鸣吵得睡不着觉，不过要投诉却找不到地方，因为别说意大利，就是全欧洲都没有一部噪音管理条例，这种事只能装没看见了。
　　孔蒂尼引导妇女进入产业的目标也在悄悄奏效：因为他拒绝这些工程公司引入外劳的请求，使他们要招募足够的工人便必须提高薪水，把男人们从其他岗位中吸引出来，一时之间出现了用工荒、人员荒，特别是那些人数少、技术薄弱的家庭作坊和劳动强度大、报酬低的服务性产业人员流失率更大，于是发改委出面喊话，提醒他们不要光焦虑青年男性劳动力不够用的问题，必须转变思路，难道饭店服务员、图书馆管理员、汽车售票员、安检员必须要男人？意大利女性难道不行么？
　　保守派自然议论纷纷，不过再议论也挡不住用工荒，只能屈服，而且由于社会保障体系建立的宣传已开始深入，那些规模小的家庭工厂也受到了冲击——年轻人普遍只是把他们当做一个落脚点，准备过渡2-3年，学会技术后就跳槽去大企业，至于这些家庭工厂中原本的熟练工人，早就被天天招工的联合集团、菲亚特公司给吸引走了。
　　因为要在最短时间内完成100辆M1坦克的生产任务，光这个工厂就招募了700多名新工人，这700多名工人显然不可能从联合集团这里吸引，只能来源于其他机械公司，结果也没出孔蒂尼的预料——少部分岗位用了德国、美国到意大利的工程师，大部分岗位都吸走了中小型工厂的工人，然后这些中小型工厂又去吸微型工厂、家庭作坊的人，形成一环套一环的节奏。
　　为最大可能地内部挖潜，小阿涅利还果断停掉了老式生产线，然后在孔蒂尼斡旋下，菲亚特把以前的菲亚特3000A装配线连同菲亚特-3000B坦克的设计图、专利全卖给了张大帅，在用模范军拿下山西后，老帅得意洋洋，终于体会到技术立军的好处了，所以现在不准备扩军，只想扩装备，而坦克就是当务之急。
　　正好赶上意大利人要出口生产线，还表示可以分期付款的好处，他立即毫不犹豫地接了下来——这一点得到了杨宇霆的高度认同，他兴办的奉天兵工厂就是 
　　这个装配线的承接，不过装配线毕竟只是装配线，实际上坦克的核心部件比如发动机、变速箱、机关炮甚至整个底盘和悬挂还是要从意大利进口零件，沈阳充其量只能组装，谈不上生产，但即便这样，张大帅还是很得意，这可是中国独一份，世界上能生产坦克的国家全加起来一双手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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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大帅愣了半天，仔细想想又觉得儿子的话有道理，便点点头，不过也为难地说：“厂都是想要的，不过财政有很大缺口，这次买坦克厂就是分期付款而且押了一堆东西，再开口难为情啊……”
　　“飞机厂倒是必须政府投入，可汽车厂为什么一定要政府投资？商办就好了嘛……”张学良道，“我的各位伯伯叔叔都很有钱，让他们投资一下……”
　　所谓伯伯叔叔，就是张作霖各种各样的把兄弟，比如汤玉麟、吴俊生、张作相等，另外还有一些下了台的北洋高官——张作霖对这些政治上的对手还是比较宽容的，只要不来捣乱，其他都好说，因此一批北洋高层都和他保持着密切的关系，有些甚至还是儿女亲家，打仗归打仗，交情归交情。
　　这个话和众多谋士一商量，都觉得可行，不过大家普遍认为汽车厂不能办在东北——东北是张大帅的老家，这些人也害怕竹篮打水一场空，应该换个地方，换哪里呢？最后有人提议在山西，因为太原有阎锡山留下来的军工厂，这个军工厂的设备和主要负责工程师都被杨宇霆拆走了，一部分去了奉天，一部分卖给了吴大帅的汉阳兵工厂，理由冠冕堂皇，“规模化发展”，实际上是害怕山西依托这个兵工厂再卷土重来，这当然会引起山西人不满，如果把汽车厂办在原来的兵工厂，那感觉就不一样了，算是腾笼换鸟。而且放在山西还有一个好处，山西多票号，多经营能人，晋商在全国是出了名的。
　　张大帅对于收揽人心还是很注意的，特别他是绿林出身，尤其注意名声，拆兵工厂是他同意的，目的是为了稳定，建汽车厂他也同意，最终拍板放在山西，而且明文规定，这个汽车厂属于纯商办，不是官办也不是官督商办，主要管理人员用原来阎锡山留下的人马，商股主要招募圈子里的人物，如果晋商要入股也可以接受。
　　这边敲定以后就开始联系联合集团，孔蒂尼听说后想了一想后道：“通知一下小阿涅利先生，明天如果有空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有几笔生意和他谈谈……”
　　第101章  布局（3）
　　听说孔蒂尼要和自己谈生意，小阿涅利不敢怠慢，第二天就按约定时间来到了原联合集团总部、现发改委大楼。实际上新的联合集团总部距离老大楼非常近，步行过去不过800多米，与原来不过7层高的大楼相比，新的联合集团拥有26层楼高/94米，是罗马显著的地标性建筑物，也是全意大利最高的建筑物，人称联合大厦。算是意大利第一高楼。
　　在建设高层建筑方面，美国是具有得天独厚优势的，也是美国在建筑领域的深厚功力体现，像以前的华尔道夫酒店就有40多层高，类似于帝国大厦这种300多米的建筑物也已出现，而欧洲的高楼普遍都还在100米以下。
　　确实也有人建议联合大厦造得更高一些，但孔蒂尼予以了婉拒——因为如果爆发战争，这些高层建筑将首当其中成为被轰炸的对象，越是高的建筑物，抗轰炸能力越是脆弱，所以他不想特别出风头，但联合大厦这件事很多人关心，甚至墨索里尼也一个劲怂恿，于是最后只好堆到了26层楼高，而且最奇怪的是，其他摩天大厦的楼顶都要配个尖尖的塔尖，唯独联合大厦上面非常平整。
　　除平整之外，很少还有人知道大厦顶部和周围还有其他的安排：大厦顶部考虑安装8座双联装128mm电动高射炮，在大厦北面大约1.2公里处，现在是一片茂密的植被，看上去令人赏心悦目，将来会有防空塔拔地而起——对德国的防空塔技术，总裁可是仰慕已久，就等着合适时候开工了。
　　  
　　联合集团旧总部新建时，这里还是一片荒地，等到后来快速铁路线修建以后，这里逐步变成了热门地带，一片又一片居民区拔地而起，全是清一色的联合小区，在联合集团工作的很多人员都居住在这里，然后清晨需要搭乘快速轻轨去上班——到联合总部是2站，到罗马工业区是5站，非常方便。
　　孔蒂尼的办公室小阿涅利不是第一次来，但这一次显然比上一次更加忙碌，光是为孔蒂尼接电话的就有2个人，他们面前摆满了7部电话，并用不同的颜色标注开：红色是直通墨索里尼办公室的，具有最高优先权；白色的是其他国家部委办局和机构；黄色的是新闻媒体；绿色的是商贸——国内主要财团；蓝色的是外国机构——包括使领馆；黑色的是内部——联合集团的电话……
　　然后一串又一串秘书拿着报告进来请孔蒂尼签字：或者是开会后通过的备忘录与记录，或者是一个个待签发的条令，不过坐在孔蒂尼对面的小阿涅利看了一下，没看到具体项目。
　　“非常抱歉让您过来一趟，我实在是忙得脱不开身……”孔蒂尼指了指案头的文件，充满抱歉的对小阿涅利道，“想必您也很忙，我们就单刀直入吧？”
　　小阿涅利点点头，以前如果是孔蒂尼让人通知他这么巴巴地跑过来，他肯定不太高兴，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人家是发改委总裁和交通大臣，说起来比自己的父亲级别都要高，所以无关年纪，他必须予以尊重。
　　“情况是这样……”孔蒂尼大致把张大帅希望引进汽车厂的愿望和小阿涅利讲了一下，然后道，“菲亚特在对外援建上是有经验的，我希望您能跑一趟中国，全权负责谈判，如果中国方面提出分期付款或者用其他产品冲抵款项，可以和联合集团商议，我们的人会提供这个便利。当然，去中国办厂和去苏联办厂不一样，你们不用把最新的东西搬过去，把你们旧的生产线运送过去就行了，我记得菲亚特有好几个型号……”
　　小阿涅利楞了一下：照理说汽车产业联合集团也有，总裁为什么自己不接手而要把他移交给菲亚特呢？上次坦克生产线还可以说是老爷子在外汇一节上的合作，这次又是什么理由？
　　“这是第一个项目，我这里还有一个项目……”孔蒂尼让人取出一个文件夹递给了小阿涅利，后者看了一下，里面是一辆卡车的草图，然后还有一些技术参数。
　　“这是一款研发之中的3吨级卡车，是一个大项目，目前参与者包括联合通用、联合斯太尔（联合集团控股了奥地利斯太尔公司）、联合欧宝（联合集团控股的欧宝卡车公司，有部分通用股份）、戴姆勒-奔驰、斯柯达、MAN等公司，我们已签署了合作协议，准备联合开发一款标准型号的通用卡车及其变形车，这种卡车采用军民两用的标准，可以通过改造实现油罐车、装卸车、医疗车、火炮拖曳车辆等联合使用，我希望菲亚特公司能加入进来。”孔蒂尼解释道，“这款标准卡车的好处很明显，第一，他采用了全新的技术；第二，使用了标准配件，可以在中欧各国实现通用，生产也可以全面协作，维修什么的都很方便；第三，共同摊销技术费用，对成员全面开放，统一售价，控制市场。我们将共同推荐给各国国防系统和大型财团使用。目前还在和法国雷诺、标致洽谈，希望他们也能加入这个行列。”
　　阿涅利道：“这么多公司合作，市场有多少？每年可以达到3万辆么？如果市场不大，大家会因为争抢订单闹僵的……”
　　“这就是为了订单而发起的项目，在意大利提高进口关税以后，德国成品车辆事实上已不可能进入意大利，但这反过来也阻碍了我们内部的需要，因为全国上下都是工程，目前的卡车非常紧张，预计下一阶段会更紧张，所以必须加以改变……而且您不觉得欧洲卡车力量太分散么？法国、德国、意大利加上奥地利和捷克的生产量还不如美国一家多，而型号却是美国的好几倍，所以我认为有整合的必要。如果能将价格降下来，别说3万辆，我觉得每年至少需要15-20万辆。很快意大利陆军就要进行卡车招标了，订单是5000辆，而标准几乎就是这个策略，如果你们加入，我可以做主先分你们一半……”
　　小阿涅利深深吸了口气，果断地说：“好的，我们菲亚特加入！”
　　“不需要回去讨论么？”
　　“不需要，父亲交代过，您吩咐的任务要尽可能完成，这是菲亚特对总裁最好的支持！”小阿涅利想了想，“项目叫什么名称？”
　　“本来有人说叫联合卡车，因为有很多国家参与，为防止误会，我改了个名字——欧洲卡车！显示是欧洲各国合作的产物。”孔蒂尼笑了起来，都是聪明人：“既然您这么说，我再下一个任务行么？”
　　“您说。”
　　“希望菲亚特进一步扩大M1坦克生产能力，至少要达到75辆/月，最好能实现100辆/月，因为马上陆军部又要下300辆订单，而联合防务在捣鼓M2和其他装甲车，暂时供不上。”孔蒂尼笑笑，“还有，空军很快也要招标了，您要多注意一下……”
　　“谢谢您对菲亚特的关照，我会立即落实下去。”小阿涅利知道，虽然这些话都出自孔蒂尼之口，但他相信对方不会忽悠自己，联合集团与军方的关系可比菲亚特铁的多，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联合集团自己不做都推给菲亚特？难道真的是如父亲所说，他当了发改委总裁后故意要显示公平？
　　这些举动背后，隐藏着孔蒂尼为战争准备的逻辑：型号简化、通用，生产规模扩大，以前菲亚特和安萨尔多生产最简单的菲亚特-3000时，生产量合计都不到50辆/月，现在光菲亚特一家就要求提升到100辆/月，联合防务差不多也是如此规模，一下子相当于扩充了4倍以上。
　　至于理由，当然是为你们好啦——总裁才不会说我要打仗呢！
　　第102章  布局（4）
　　7月26日，经美国国会反复讨论和技术性修正，终于通过了胡佛的《振兴法案》，宣布实施出口退税，这决定一下达，已在前期谈判差不多的基础上，联合集团和一批公司终于达成了项目协定，剩下38亿合同终于全部尘埃落定，准备逐步向联合集团交付。
　　也有观察家表示看不懂联合集团的安排：当初放着6折不买，硬要拖到4.1折才能下手，表面看起来赚到了额外的19%，但实际上在意大利大幅度提高进口关税后，这些设备将来普遍面临50-60%不等的税收，38亿打4.1折，然后再交税也要8个多亿，说起来根本没什么便宜，这是何苦来着？
　　遇到这种想法，安东尼奥和里奥也只能摇头：没错，联合集团是要额外付出8亿多美元，但这8个多亿是进入意大利财政体系而不是交给美国资本家的——这就是联合集团为国家做出的贡献，孔蒂尼今天给海军买军舰，给陆军买坦克换枪支，给空军更新设备不知道掏了多少钱，还说要支援4艘5万吨的维内托的造舰费，这笔钱怎么出？直接捐献？那政治目的太明显了，而且构成了对其他公司的不正当竞争，
　　只有用这种手段转移支付过去才是合情合理的，因为理论上说起来，联合集团这些产业还都或多或少有其他私人股份的，上市公司尤其如此，如果大股东不管其他股东利益私下对外输送利益——哪怕输送给国家好了，如果较真也是一种侵犯中小投资者利益的行为，但通过关税支付却是在正常不过了。
　　实际上这种关税已在大量缴纳了：那些破产资产和设备进入意大利就需要缴纳税收，这些撑起了节节下滑的财政收入。而包括菲亚特在内的其他公司自然也额外缴纳了一笔，获得的好处就是国家新增订单。
　　这才是放水后进行经济循环的必要途径，因为意大利几乎没有国有企业，联合集团再标榜自己是国策集团，从股份上来说也是不折不扣的私人企业，要送钱 
　　也要有个说法，这8亿输入进去，全盘就活了。不靠8亿输入进去，不靠给三军买军舰买飞机买坦克，凭什么你出国要给你战列舰保护，一艘不够还一个舰队轮流上——这都是相互的！
　　虽然这8亿要在今后几年中才陆续得到体现，不过沃尔皮一下子就有了精气神，因此也就不反对继续发行100亿债券、注水100亿里拉，而孔蒂尼宣布第二期国库券提前15天兑现也让市场信心满满，发改委的套路还是蛮深厚的嘛。
　　《振兴法案》的通过如同一针强心针，立即把美国股市拉了起来，从本来摇摇欲坠掉入200点以内一口气爬升了15%，回升到230点。这个状况让很多人的判断发生了错觉，认为牛市又回来了，哪怕没回来，至少二次探底也结束企稳了，后市应该是整理并逐步恢复的过程。
　　不止一、两个人这么看，甚至连利弗摩尔也相信二次探底结束了，在7月下旬改变空仓局面，开始尝试买入蓝筹股，一个星期就买了3000多万，对他的做法孔蒂尼只能摇头——历史上以1929年做空而大赚出名的利弗摩尔就坚信美国股市在1930年跌的差不多了而过早抄底，结果到满盘皆输的地步。老话说的一点不错：新手死在山顶上，老手死在山腰上。
　　不过舆论没多少人批评总裁判断不准，因为孔蒂尼说了二次探底，股市确实也从300多点探到了200点，损失了三分之一，这幅度也不小，目前之所以反弹是因为《振兴法案》缘故，这是总裁不可能预料的突发变量，所以大家认为基本还算靠谱。甚至还有人吹捧，我们这个时代最有眼光的投资家。
　　对这种天真，孔蒂尼只能窃笑：美国人高兴的太早了，1929-1933年道琼斯五浪下跌整整持续了4年之久，现在才刚刚完成了波澜壮阔的A浪暴跌，快速有力的B浪反弹，马上就要拉开此恨绵绵无绝期的C浪下跌，一直跌到你怀疑人生为止，任何抢反弹的行为最终会被蒙杀，至于因《振兴法案》所通过而反弹的提振，无非是C浪中各种各样的噪音罢了——是反弹而绝非反转，真正的大级别趋势是一往无前、持续下跌的已
　　（涉及股票波浪理论，具体不展开，感兴趣的同学可参考艾略特、道氏和江恩这三个投资大家的理论著作，通常都称呼为波段和周期理论）。
　　最简单的一个道理，提供出口补贴后，无论是工业品还是农业品价格都没能恢复，是继续往下走——无非政府（最终是全体人民）分担了资本家和农场主们的损失，而让劳动力有所就业罢了，这个局面就预示着美国经济将处于长期复杂化和衰退化。
　　美国这一折腾却把苏联人给狠狠坑了一把。本来斯大林老爹也从出口退税中捞到了便宜，他要新建的第聂伯河水电站在出口补贴中很快就和通用电气等公司达成了协定，成套引进美国技术设备、雇用美国技术专家；高尔基汽车厂则和福特汽车公司签订了购买设备的合同；斯大林格勒拖拉机厂更整套建于美国再准备拆运至苏联。这些虽然都和意大利的44亿订单无关，却同样受益于出口退税的补贴而降低了大约8%的价格。
　　意大利没有特别大的河流，所以搞不来水电站；汽车联合集团已和通用合作，然后福特又准备去德国投资，因此和意大利没什么瓜葛；至于拖拉机，在意大利最出名的就是阿波斯和马特马克（这些牌子目前全部被中国企业并购了），全是被联合集团控制的企业，德国也有一堆拖拉机公司，完全用不着从美国引进，而且意大利土地面积狭小，地块大的北非又没法大规模进行农业种植，因此除了西西里这里这些新开垦的沼泽地外在
　　，拖拉机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作用，之所以要强调搞拖拉机，完全是为了将来准备玩履带式装甲车和拖曳车。所以孔蒂尼不会去阻挠苏联获得订单，甚至还给苏联人提供了一系列方便，履行了“苏联人民老朋友”的义务。
　　包括斯大林在内的苏联高层都相信，总裁本人对苏联是友好的，要钱当然免不了，但却是一个实用主义者，至于为什么他公开场合总免不了要攻击布尔什维克，是因为法西斯蒂的惯性使然——是策略和手段而不是真实想法。
　　所以对法西斯蒂打击意共并逮捕葛兰西，共产国际并没有什么太多表示，甚至还认为西欧共产党普遍执行了一条右倾的道路，不值得同情！
第103章  布局（5）
　　前前后后的苏联工业订单差不多也有10亿美元——谈价能力苏联显然不行，因为苏联还要仰仗美国技术输出和人员管理，甚至怎么用都不懂，所以价格谈不下来。意大利或许也不懂的如何制造，但毕竟是列强，套路比苏联人丰富，再加上安东尼奥和里奥长期和设备采购打交道，经验是极端丰富的。
　　苏联需要的这10亿美元无法通过股权或者债务融资，也没有任何可以大规模出口的精工业产品，大头都要仰仗联合集团这里，就在苏联与联合集团代表信心满满地谈判加大出口力度时，噩耗却传来了：无论是纽约、芝加哥还是伦敦市场，农产品价格都在大幅下跌。
　　本来在美国出口退税政策制定后，农产品价格已下跌了5%——美国农场主可以降价5%出售，其他南美各国、加拿大等为争抢市场自然也只能下跌以便应对，然后孔蒂尼又开始使坏，指示手下在伦敦市场上大手笔卖空，棉花、大麦、小麦、燕麦、玉米、大豆——甭管什么农产品，只要有的全给打下来，大单一张接着一张涌出，硬生生在10天之内把价格又额外打掉了20%，爆仓了不少对手盘。
　　之所以这么狠，是因为联合集团其他两个盘子开始上涨了：持有的10亿盎司白银最初的建仓价格是0.3美元，美国白银法案通过后，深受鼓舞的各路投机者很快就把价格抬升到0.45美元——这时候美国财政部甚至还有下场呢！光是这个变动就赚到了1.5亿美元。另外黄金价格也开始有所上涨，幅度虽然没有白银这么夸张，但金银联动却是最正常的迹象。
　　这种情况下下狠手打压农产品就有了底气，苏联想抬价却力不从心，因为他们没有多少外汇，就算有也不敢去买，买了还得回头再出售给联合集团，这里涉及到20%的渠道抽成，除非有把握让价格上涨20%，否则是不可能有益的。
　　而美国农场主虽然也想维持价格，但并没有一个有组织的机构来维持价格，毕竟农产品不同于白银：白银多储存几年不会坏，农产品多储存几年就麻烦了。最后价格打下来之后，同样价格之下联合集团获得了多余农产品，这对意大利国内大有好处，作为粮食进口大国，意大利现在可以在放水的情况下维持币值稳定，低价格商品出了很大的力气；此外，由于意大利农产品价格受制于国际因素提升不上去，所以有大量劳动力可以脱离农业而进入工业体系——原来一直操劳农业的西西里农民们终于被卷入了工业化的大潮，成为了意大利的农民工群体。
　　从 7月到8月这个确定农产品价格的关键时机，有关价值指数足足下跌了25%，本来苏联这10亿美元享受到了8%的政策优惠，结果在农产品输出领域损失了17%，再加上20%的渠道费，足足增加了一半。
　　消息传回莫斯科后，精通经济的布哈林也无语：在过剩市场体系中，只有将价格打到竞争者亏损线以下且长期持续才有效，现在南美和美国农场主都还在咬牙坚持，一时半会看不见希望，所以低迷的价格只能维持，他劝斯大林同志再等等看，希望市场在明后年会不会有所好转，于是原准备新建的哈尔科夫拖拉机厂、红星飞机厂和有关设备都必须再等等了。
　　至于已签署的协定，斯大林咬牙下达了命令：广大党员要发挥先锋模范作用，进一步提高粮食征收、矿产开采的力度，进一步支援国家工业化建设。在这个要求下，征收任务提高了20%，以至于原来明明是丰收年的1930年居然出现饿死人的场面——不过这件事并没有被报道出来，现在资本主义发生危机，帝国主义张
　　一天天烂下去，伟大的苏维埃一天天好起来，怎么可能有饿死人的情况？那分明是阶级敌人在蓄意捏造！
　　出口退税中还有一个小插曲：精于航空发动机制造的普·惠公司在股市下跌中被不断增持的联合集团绝对控股，由于《振兴法案》压缩了军费开支，减缓了装备更新，所以对有关航空发动机采购进一步减少，为打击竞争对手，抢夺有限的订单，柯蒂斯·莱特公司等公司提出异议，认为不能给外国公司提供出口补贴，而定义外国公司的标准是位于美国境外或虽在美国境内，但控股股东却不是美国公司或美国人的公司，这个修正要求得到了民粹派议员的支持。
　　胡佛知道这批议员看联合集团不爽，但他本人不想破坏与联合集团的关系，便多次斡旋，甚至还偷偷摸摸和安东尼奥联系，询问要不要出手一点普·惠公司的股份，降低持股比例并改变绝对控股的地位，他可以再去做做工作，结果后者很大度地笑笑：“算了，不要因为一家公司让您为难，总裁有交代，要全力支持您的工作，《振兴法案》已帮了我们很多忙，不宜再节外生枝了。”
　　 “那普·惠的事？”
　　 “我们自己处理吧，了不起我们自己提供补贴。”
　　胡佛一开始真以为联合集团会掏钱补贴，后来他才明白补贴的意思——7月底普·惠公司发布通告：公司研发中心和技术力量全部搬往意大利，生产线保留一小半，主要负责国内发动机的后续维修与保养，愿意去意大利工作的工程师由联合集团提供方便和补贴，一大堆义愤填膺的航空工程师跟着联合集团运送人员的邮船去了意大利，只有少部分人不想离开美国，可惜他们往柯蒂斯·莱特、波音等公司跳槽的努力很多都失败了——对方也不需要这么多航空工程师。
　　安东尼奥知道孔蒂尼巴不得把普·惠公司搬走，正愁没合适理由，柯蒂斯·莱特公司的说法简直就是神助攻！现在把普·惠公司拆走，美国人半点儿意见都说不出来！
　　到8月份，已有1万多个美国家庭移居意大利，意大利大使馆甚至开辟了绿色通道，凡是持有联合集团签发的工作合同或聘书，可以优先走技术移民通道去意大利。而其他要想去意大利的案子就开始堆积排期——意大利也不说不让你去，只说需要等待，有很多人等不及，又递上了去苏联的申请，这边倒是非常快。于是8月份开始了浩浩荡荡的移民热潮，甚至还有中介机构运用而生——专门帮助美国人移民去其他国家。 不过，意大利低调发展的好日子到头了，一直以来宣称联合集团是第4大武装集团的《泰晤士报》忽然又刊发专题文章，不但大幅度介绍了石油警卫的力量和装备，甚至还用新完工准备投入试验的艾达号作为头版图片，视觉效果和标题很有冲击力——《警惕意大利人的伪装：诡称豪华邮轮的航空母舰！》
　　而在这个当口，已好几年没有和孔蒂尼会面的阿道夫·希特勒，也悄然离开德国抵达了罗马……
第104章  蓄势待发（1）
　　孔蒂尼其实一直关注着希特勒和国社党的情况，在希特勒出狱时他就送去了几十万美元的支票，帮助他整顿旧部、重新收揽人心、扩大号召力和影响力。事实证明希特勒做得不错：
　　他通过吹捧兴登堡，顺利地解除了针对国社党的党禁和对他的政治演讲禁令；通过发行《我的奋斗》一书，大肆阐述了他的理想道路和变革而悄悄集中了党内权利，在党代会上压住了他在党内政治上的老对手斯特拉塞尔；他巧妙地与鲁登道夫等传统右翼撇清了关系，使支持者们认为慕尼黑革命是他的主要功劳，在失败后是他用主动自首保住了大多数党员的安全，而鲁登道夫不过是个临阵脱逃者；他还用戈林领导并经过孔蒂尼培训的突击队建立起了党卫队——归属希姆莱领导，但戈林保持了很大的影响力，并悄悄地与狂妄自大的罗姆疏远；他放弃了奥地利国籍并申请加入德国国籍，在一堆人支持下，1928年12月他获得了德国国籍b
　　——这比历史上要早4年。
　　当然，希特勒在拉拢工商界方面依然没什么进展，虽然他一再宣传德国面临经济危机，实际由于整体国际经济趋于好转，德国本身因为道威斯计划的扶持而变得出现较高的恢复性增长，所谓1200万人失业完全是希特勒自己捏造的数据，真正德国失业人口不到200万，基本达到了令人满意的就业状态；在选举方面，国社党获得选票也不够，1927-1928年德国举行了一系列地方选举，在支持率最高的巴伐利亚州，国社党票数也没有超过10%。
　　1928年5月，德国举行全国性国会选举，希特勒踌躇满志地宣称：“本党至少应该获得15个席位，如能获得25个席位，我们就将成为全国著名的政治力量……”但选举结果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国社党只获得了2.7%的选票，议席只有9个，德国传统大党社会民主党获得了30%的选票，德国共产党10.6%，德国民族人民党14.2%，甚至连德意志民主党都比国社党议席多。
　　最后是社会民主党联合中央党、巴伐利亚民主党、民主党、德国人民党（非民族人民党）等一批党组建了大内阁联盟，这个内阁联盟是中左派大集合，既排除了极端左派——共产党，也排除了中右派——民族人民党，至于他们定性的极端右派小党——国社党根本就不在社会党视线里。
　　这段时间是希特勒最苦闷的日子，他给戈培尔、戈林乃至孔蒂尼写信诉苦，抱怨“德意志人民完全不理解德国处于一个什么样的阶段，完全不懂得德国要强大需要付出什么样的努力，只知道蝇营狗苟！”，孔蒂尼对此自然只能予以鼓励，然后送上更多美元——百来万足够打发了，这对孔蒂尼来说都是小钱。如果没有总裁的美元支持，国社党恐怕要散去很多党员，这一点与历史截然相反。
　　因为希特勒总能从总裁这搞来钱，所以所有人都继续拥戴他，赫斯还强调了内部纪律并极力神话希特勒的领导力和奉献精神，每次新党员加入都要在血旗——据说是慕尼黑暴动中革命者用鲜血染红的旗帜下宣誓，这段时间国社党党员基本维持在6-7万人左右，另外在意大利还有3000多国社党成员及一堆支持者，唯一的优势是，由于总裁的限制、青年联盟的影响力以及戈培尔、戈林等人的努力，在意大利的德意志人只有国社党能够建立起组织并公开活动，其他政党试图渗透全部被青年联盟给赶回去了，通常骨干分子会收到意大利警方签署的文件：从事与意大利国家安全不符的政治活动而勒令限期离境。
　　有人不服试图打官司要求警方解释什么叫与意大利国家安全不符，警方代表就皮笑肉不笑地表示：不拥护三面旗帜的政治活动和政治理念都不符合意大利国家安全的要求。
　　没有人再问“为什么国社党可以？”这样的蠢话，因为国社党纲领有4面旗帜——希特勒还加了“一个民族”，所以国社党意大利党总支除了德国籍人，还有瑞士籍德意志人，捷克籍德意志人、奥地利籍德意志人。
　　1929年几乎全年孔蒂尼都在美国，两人间联系很少，但孔蒂尼知道希特勒很活跃：在美国经济危机发生前德国经济状况就已提前恶化了，1928年圣诞节后德国开始出现大批失业与农产品价格下滑，失业人口增长到300万，比之前一年猛多了一半——从联合集团招募数上也可以看出来，申请来意大利工作的德国工程师多了不少，希特勒迫不及待地宣称：“德国经济在垂死挣扎！”
　　由于财政困难，德国政府正式宣布无力履行道威斯计划的赔偿，要求推后偿付，从2月到6月，包括英、法、比、日本、美国、德国等国代表组成以美国财政专家欧文·扬格为主席的委员会重新确定赔偿问题，唯一没参加的就是意大利，因为意大利在上次计划中就全盘接受了以物资、设备冲抵赔款的要求，到1929年为止一直都顺利交付，且魏玛方面表示可以继续向意大利交付，所以意大利就不打算参与。
　　这些从德国拿到的赔付设备与机器全交给了联合集团，然后联合集团再向国家财政支付货款，算是购买——这也是孔蒂尼巧妙向财政输血的一个渠道。
　　该委员会在巴黎召开会议重新审议德国赔偿问题，打算“完全彻底解决赔款问题”，由于美国正处经济狂热中，不在乎德国那点赔款，便支持德国要求通过了“杨格计划”。该计划将降低德国的赔款额并取消对德国经济管制，经海牙会议讨论并通过将于1930年9月生效。
　　希特勒抓住机会，掀起了反对“杨格计划”的全国性示威活动，认为德国已“赔偿得太多了，上次战争不是我们一个国家的事！”，这得到了很多人支持，不过他在与戈林和戈培尔通信过程中却讲述了他的真实想法：如果这个计划通过，德国压力将减轻，国社党目前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危机共识又会被破坏，所以员
　　他要破坏这个计划，要么继续，要么全部废除……
　　在这个活动号召下，国社党影响力开始提升，各邦选举支持率都有所上升，得票率基本能翻1-2倍，党员人数也开始扩大，到1929年 
　　11月美国股市崩溃，国社党举行纽伦堡会议时，党员已超过12万人，足足比危机前翻了一倍。甚至很多有名气的人物也加入国社党，威廉二世的4子奥古斯塔·威廉在12月份申请离
　　加入国社党并被接纳。
　　值得一提的是，在纽伦堡党代会上，孔蒂尼公开当选为国社党荣誉党首，因为纽约人在送别总裁时都已行举手礼欢呼“嗨，总裁”，所以党代会闭幕时，会场全体国社党党员代表都高呼“嗨，希特勒！”，“嗨，总裁！”
　　孔蒂尼自然对这种安排表示感谢，并在回国后缴纳了特别党费——200万美元，难道200万这么快就烧完了？希特勒不好意思提所以亲自跑来化缘？
　　第105章  蓄势待发（2）
　　这次希特勒是搭乘联合航空的民用航空航班来罗马的——国社党高层都有这样一张卡片，可自由搭乘联合航空的航班，像戈林、戈培尔经常用这个卡片去德国汇报工作，随着德意志人不断涌入，意大利党总支人数快速扩大，目前已突破
　　5000人规模，纽伦堡会议时有1000多人去参加，交通部还特意发了专列，而这个党总支又是直接听命于希特勒的，所以他格外重视，戈林、戈培尔都被选入了国社党中央执委，戈林排名排名第4，排在他之前的是斯特拉塞尔和罗姆，戈培尔排名第12，比赫斯要低，但在希姆莱之前。
　　由于联合集团总部离机场不远，为表示对希特勒来访的重视，孔蒂尼特意安排戈培尔去机场迎接，直接则在门口恭候，当然也有先安排戈培尔探探口风的意思，有些话两个人直接说不如通过第三人转达更有效。
　　一见到希特勒，戈培尔就上前和他拥抱，然后告诉对方：“总裁现在事务太多，一天将近16个小时泡在工作中，所以委派我来接您，他已让人给您安排好了住处，现在先去见面，然后晚上再细谈，如果有机会，再安排您去米兰、博洛尼亚等工业区看看，和同志们见见面，不过戈林同志赶不过来，目前艾达号刚刚竣工，正在马不停蹄地磨合，而且十月底总裁要举行婚礼，这艘船到时候是要用的……”
　　“博士，你们干得非常不错！”希特勒很满意地点点头，对孔蒂尼没有来机场接他表示理解：虽然现在他是国社党主席兼国会议员，但人家是发改委总裁兼交通大臣，地位比自己高，忙也是可预见到的，派戈培尔来已充分说明问题了。
　　“目前国内情况怎么样？”
　　一听这句话，希特勒就兴奋不已，挥舞着手道：“经济情况很糟糕，但党的情况很好……事业蓬勃发展！”
　　“需要总裁和我们提供什么样的帮助？”戈培尔本来想问需要多少钱，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换了一个委婉的说法。
　　“确实需要很多帮助，钱反而是次要的……”希特勒静静地想了想，“博士，我打算请您和戈林同志回国助我一臂之力！”
　　戈培尔吃了一惊：“那意大利怎么办？现在我们还在大力发展党员……”
　　“意大利当然也不能丢掉，你们两个职务还挂在这里，不过党务工作可以让鲍曼同志主持，你们回国有更重要的事，当然你们回国后并不是不来意大利了，你们可以经常过来走一走、看一看，反正现在航空这么发达，米兰、罗马都有直接到德国的飞机，你们来转一圈我觉得花不了多少时间，我说句玩笑话，你们从慕尼黑去东普鲁士还不如来意大利快捷呢……自
　　”
　　“我是没问题的，只要总裁同意随时可以，戈林同志有点儿麻烦，他夫人在意大利可是重要人物，掌握电讯，您打算让他们夫妻长期两地分居？”
　　“额……”希特勒冷静下来了，如果贝蒂是一般的家庭妇女或者职业女性，他一定会让戈林劝对方直接把工作辞了去德国，但贝蒂不是普通人，她不但是联合集团的助理总裁和联合电讯的一把手，目前还兼任发改委电讯办主任，这要是一走，总裁的电讯产业就惨了——你没见为了工作，贝蒂连孩子都不敢生么？
　　“那您的意思是？”
　　“这件事一定要和总裁好好沟通，他当然能理解党的事业，但最好不要让他不高兴，起码艾达号完成全部试飞科目之前戈林同志不能走。”戈培尔劝道，“贝蒂女士暂时就只能辛苦一下两头跑，反正她经常去德国出差，我觉得没什么了不起……”
　　希特勒想了想觉得可以接受，便开始和戈培尔交流起国内的情况来，不过只字不提经费问题：
　　美国金融危机爆发给了德国沉重打击，进入1930年，德国经济持续下滑，失业人口在春天突破400万，到8月份已超过450万，预计到年底至少要突破600万——因为意大利猛烈提高关税的行为阻止了大量德国产品涌入，在主要强国中，德国对意大利入超是最大的，且80%以上都是工业品，关税行动使得一大堆德国企业陷入困境。
　　3月末，执政2年多的中左联盟在内外交困中倒台，中央党党首布吕宁在兴登堡支持下组阁，新内阁排除了社会党人，将自己变成了一个少数派内阁，兴登堡认为无所谓，反正德国魏玛宪法有48条——授予总统紧急状态权力，只要根据这条法案，哪怕没有议会多数也能执政。3月末正好也是美国股市反弹到高潮时，所以这政府一开始还被寄予了希望，但随着4月份危机重新加剧，各种各样的攻击在不断加深，虽然所有的反对意见都被48条频频限制住了，但大家都清楚布吕宁政府迟早要倒台——政治上如此，不断恶化的经济更是如此。 德国和美国还不一样，经历过马克恶性通货膨胀的德国政府根本不敢采用任何注水或者内需刺激，只能不断强调财政平衡，其他数字不用看，单从6月份以来申请进入意大利工作的德国家庭猛增4倍就可以看出端倪，联合集团以每周1000人左右的速度在发放工作合同和移民邀请信，但堆积在意大利使馆这里的申请仍高达30万份！
　　这还只是技术移民的数字，在普通技术移民之上还有学术移民，根据意大利移民法案：凡在特定学术领域拥有博士头衔或副教授以上头衔的，都可以走学术移民通道——意大利方面承诺3个星期完成批复，随到随办、不用排期。不过这个特定学术领域限制的全是理科、工科、医学，少量农学、经管类和艺术类，纯文科、法律类一个也没有，即便这样，从5月份开始也有大批人士走这个通道，副教授等大学教师还好，因为是国家财政拨款，没有失业困扰，那些刚刚毕业或即将毕业而找不到工作的年轻博士普遍都走这个通道，全欧洲只有意大利这个列强在敞开怀抱接受外国知识分子，原因很简单，教育部要新建100所中高等院校，急需大量师资力量。
　　这已经是外交部最快的工作速度了，要不是看在联合集团和总裁的面子上，懒散惯了的使领馆怎么可能加急处理？而即便这1000人，也是联合集团委派了人力资源经理去德国具体面试后才实现的，现在意大利大使馆已彻底崩溃了，只要有联合集团的工作意向书和德国开具的无刑事犯罪记录就直接发放工作签证，可就算按照这速度也要300个星期，将近大约6年才能处理完毕所有技术移民，而30万份申请只占了德国失业人口5%，还有95%连提交申请的资格都没有，被迫排队在领取救济，可见德国情况之糟糕。
　　戈培尔听完默然无语，最近他因为安顿新移民而忙得不可开交，听说国内还堆积了这么多申请，禁不住地摇头，长吁短叹道：“德国怎么就变成了这样？这还是我认识的国家么？”
　　“所以要向意大利学习，要向加莱学习，你看他把国家治理得多少好？”希特勒诚恳地说，“您回来兼任党的宣传部长吧，负责舆论管理，就和您在联合集团的职务一样，我看来看去，全党同志就数您最有经验，我们共同把党的势力扩大，争取上台组阁，意大利的政策我们也能实行，到时候您就是内阁部长！”
　　戈培尔默不作声地点点头，说句实话他也想啊，谁没有野心呢？
　　第106章  蓄势待发（3）
　　汽车很快就抵达了发改委总部，在汽车进入园区时就有人向孔蒂尼通报，因此希特勒刚刚从车里下来的时候，孔蒂尼已等在门口，两面见面之后热烈地握手、拥抱——别人见了他们经常行举手礼，但两个党首之间却是握手与热烈的拥抱。
　　“这次突如其来叨扰阁下，实在是……”
　　孔蒂尼摆摆手：“魁首，叫我加莱吧……我们不是一直以同志称呼的么？”
　　“那也别叫我魁首了，叫我阿道夫就好……”希特勒满脸堆笑，刚才称呼阁下是个试探，想看一看孔蒂尼地位上升对自己的态度有没有变化，现在对方如此答复，他当然非常高兴。
　　纽伦堡党代会正式选举孔蒂尼为荣誉党首就有希特勒有借助虎皮的意思，等孔蒂尼出任发改委总裁和交通大臣后，这虎皮就更好用了，当然希特勒的地位也在上升，他现在已是议会党团领袖之一——别管得票高不高，至少也是个全国性的党派。当然孔蒂尼升得更快，由于他成功地用发改委稳定了意大利的局势，所有人都确信再过15-20年他将接班。
　　孔蒂尼微微一笑，他当然明白希特勒在担心什么，他的投资本钱下的这么大、这么多，怎么可能因为这种区区小事就改变呢？
　　“交代下去，我现在有重要的客人，其他事情暂时押后处理，如果有电话，除非是领袖打来的，其他一律说我暂时不在……”孔蒂尼交代完这些 
　　，就和希特勒寒暄起来，“我的婚礼邀请您收到了么？我原本还以为那时候您才会到罗马来。”
　　“婚礼我是一定会来的，不过没结婚之前也想多来跑一跑，其实我去年就想来了，结果您一直在美国，真是非常遗憾。”希特勒一边打量着会客室的陈设，一边体会着空调的舒适，“这就是冷气机？确实名不虚传，一下子就从燥热中解脱出来了，比电扇不知道好用多少！”
　　孔蒂尼笑笑：“喜欢的话回头给您装一套？听说现在您搬到新家了？”
　　“是的……比原来好一些。”随着希特勒地位的上升，他的居所也从原来的小公寓搬迁到了高等住宅区伯根豪森的摄政王大街16号的两层楼居所，不过他对个人享受没那么执着，也不是很在乎钱，更不像戈林早早就在慕尼黑买了郊区别墅还费了很大的劲安装空调——当然戈林肯定会说是为了照顾贝蒂。
　　寒暄几句后就谈到 了正题，孔蒂尼问道：“斯特拉塞尔同志退党了？”
　　“是的，这混蛋退党了！加莱，你是对的，这种小布尔乔亚天生具有幻想和可笑的理想主义，半点儿也靠不住！”希特勒说起这件事就有点恼火，正在国社党扩大影响力的时候忽然闹出分裂，哪怕他再看斯特拉塞尔不爽也要忍，可最后还是以一大堆人退党。
　　实际上，在选举孔蒂尼为荣誉党首这件事上希特勒和斯特拉塞尔就有强烈的冲突，后者一直不理解为什么孔蒂尼一个外国人不断给予国社党支持，他主观认定这里有阴谋，而且在他眼中孔蒂尼是典型的贵族+垄断资产阶级总代表，把这种人选为荣誉党首，有悖于“民族社会主义”这块招牌，而希特勒则认为，总裁给党出了大力，双方在意识形态上也合拍，如果这样重要的人物连个荣誉党首都不肯给，将来怎么扩大势力和影响？ 5月份，斯特拉塞尔又与希特勒发生激烈争吵，前者指责希特勒“为了党的合法性，为了和资产阶级政党合作而扼杀了革命的社会主义！”他甚至问：“如果你上台后会干什么？会征收克虏伯财团的资产进行社会主义改造么？就像英国工党政府进行国有化那样。”
　　——这里是征收而不是没收，但即便这样希特勒也不能忍，他正在竭力争取工商界的好感和支持，斯特拉塞尔忽然冒出国有化的想法来简直是在作死，他咆哮着抨击道：“当然不会了，你以为我疯了么？我居然想摧毁德国的大工业？我是社会主义者当然没错，而我首先是国家主义者，您说理解的社会主义是简单的马克思主义——这不等于社会主义！更不等于布尔什维克主义！”
　　这种不可调和的矛盾使得斯特拉塞尔认为希特勒已“背叛了革命”、“背叛了社会主义”，试图发起党内高层会议罢免希特勒的党主席，未果，然后就宣布退党，临走时还带走了一批人，大约占10%。
　　孔蒂尼笑笑：“他的软弱性早就暴露无遗了，一直就想走合法斗争的路线，上次慕尼黑革命中动摇不定、畏首畏尾就可以明白，退党也好，可以保持党的纯洁，对于信念动摇，不能贯彻执行党的方针，不能服从党的领袖的党员我们要来干什么？我们需要的是力量和支持，而不是噪音！”
　　戈培尔盘算了一下，斯特拉塞尔原本是二号人物，现在罗姆变成了2号，传说他和戈林、和希特勒都不和 ，难怪要急着把人抓回去。
　　他正等着希特勒开口说回国的事，冷不防孔蒂尼先来了一句：“最近情况怎么样，很乱？我听说你们解散了国会，正要重新选举？这么忙的时候您居然有空来我这里，我确实没想到。”
　　“上个月我们几个党团和内阁闹翻了，共同反对布吕宁，这家伙又用出了48条，然后我们就提议废除48条，取消总统紧急状态法，然后他宣布解散国会，德国将在下个月迎来新的大选！”
　　希特勒绕了一个很大的圈子讲了48条、讲了解散国会与重新选举，但孔蒂尼很快就明白了对方的真实意思：希特勒知道自己在工商界影响力不够，想要和他们拉关系提高国社党支持率，演讲开展过很多次，大亨们也去拜访过了，但光空口白话许诺没有价值，很多工商界人士知道他和孔蒂尼关系非同寻常，又得知孔蒂尼是国社党荣誉党首，目前还掌握着意大利经济，便怂恿道：“你们不是有荣誉党首么？他手下不仅有意大利，还有联合集团，您应该去找他想办法帮我们解决实际困难……”
　　所以希特勒只好硬着头皮来罗马，来之前反复琢磨：上次孔蒂尼为保下自己花了5000多万美元，这次估计1-2亿美元才能让这些资本家满意——他不知道西克特和孔蒂尼背后的交易，那笔交易涉及面更多、更广。
　　“我明白了，您想要为德国工商界尤其是几个大型公司打开缺口，对吧？”孔蒂尼笑笑，“简单地说，就是希望通过我推动意大利向德国的进口，是不是这个意思？”
　　“是的，真是非常难为情，不过……”希特勒有些心虚地说道，“德国产品物美价廉……”
　　实际上德国产品除了部分尖端领域，大多数基本上要比美国贵一些——理由很简单，德国原材料价格不如美国便宜，且喜欢玩精细化，规模效益不足。如果是大宗产品，比如染料、钢铁、化学品等，因为还有路费，德美之间差不多，但在设备领域，比如机床，说德国货性能好或许可以，非要说德国货便宜那完全不现实。
　　这缺点孔蒂尼早就清楚，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缺陷的时候，因为这是欧洲通病，同型号同质量产品意大利以前比德国更贵，总算产量上去后好一些了。
　　“德国产品好用不好用，价格贵不贵，我都清楚，现在是经济危机，我必须要保护民族工业和国内就业，所以才有了提高关税策略……大量从德国进口目前来看是不经济也不现实的……”孔蒂尼忽然来了和
　　一个转折，“但是，这只是基于一般的经济理由，您既然和我开口说这件事，事关党的前途，事关我们政治 
　　理念的前提，我身为荣誉党首责无旁贷，当然会鼎力支持，您需要多少订单……我是说，多少价值？”
　　第107章  蓄势待发（4）
　　希特勒一开始以为孔蒂尼婉拒，有些坐立不安，后来听到居然是同意，不由大喜过望，便道：“如果可能的话，1-2亿美元进口额怎么样？”
　　孔蒂尼笑着摇摇头。
　　希特勒心虚道：“5000万美元？”
　　“不，阿道夫，您理解错了，我意思是1-2亿太少了，众所周知我在美国谈了44亿美元的大合同，哪怕打完折也有18亿，所以只给你1-2亿的话反差太大。”孔蒂尼笑笑，“当然由于魏玛政府泥古不化不肯推出出口补贴，所以联合集团是不可能采购同样数量的。我出5亿如何？具体您回去和这些工商界人士说，联合集团不会采购少于5亿设备，不过这次我没时间去德国，我现在的身份也不适合去，我会让安东尼奥先生和里奥一起去谈，他们已从美国启程，再过10天就到意大利，我让他们到了直接去德国。”
　　“那太谢谢您了！”希特勒大喜过望，有5亿合同在手，他一下子忽然有了底气，认为可以和西门子、克虏伯等公司好好交底了。虽然这些财团不能直接决定选举结果，但在结果出来后，他们对组阁是有很大发言权的，倘若国社党这次席位比较多，说不定还能捞到1-2个内阁部长的位置。
　　“另外，既然下个月就举行大选，我觉得采供工业设备的项目可能来不及……”孔蒂尼道，“我有另外的想法您要不要听？”
　　“您说……”
　　“大使馆和人力资源部和我说堆积了30万个移民申请，这在短期内是无论如何解决不了的，因为联合集团总共也就80多万员工，怎么可能一下子膨胀吸收30万个家庭，上百万个劳动力呢？但我有条路，可以提高党的威望……”
　　“您是说？”
　　“德国是石油进口国，而且最近几年都是进口意大利石油，意大利目前已建立了3000多万桶原油储备基地，我认为德国也有这个必要。所以，我打算去德国投资兴建1-2个原油储存基地，比如慕尼黑可以放一个，纽伦堡或者莱比锡可以安排一个……总而言之既要交通方便，又要能显著提高党的吸引力——是党把这些项目引进到德国，是您亲自从意大利获取了宝贵的就业机会……”
　　希特勒一听就明白了，在民主国家如何获得选票一直有两个绝招：第一是恐吓，国社党一直就是靠这个出名的，恐吓经济危机、恐吓共产党分子破坏、恐吓犹太人捣乱；第二是收买，用许诺、用福利、用利益收买选民，现在最重要的利益是什么？当然是就业！这两个原油库项目一引进，不但可以直接解决一批失业人员的就业困难，还可以拉动为项目提供钢材、混凝土等其他材料企业的就业。
　　他用感激涕零的语气问道：“您打算投资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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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市政府现在为失业和救济焦头烂额呢！” 
　　“项目一定要包装，要巧妙地把工作、就业和党的事业联系在一起……我觉得您需要在宣传上下功夫，不能让这些项目变成别人的政绩，这完全是我为党做的，否则我一个意大利人跑去德国造原油储备仓库干什么？”
　　“对对对！是您对党的特殊贡献 
　　！”希特勒这时候兴奋地满脸红光，连声道，“正如您当初为慕尼黑革命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支援一样，现在您又为德国人民提供了力所能及的帮助……宣传这件事么？您看，我能不能把戈培尔同志召回国去？目前党就缺少这种宣传干将，他在您身边多年，负责联合集团庞大的舆论和文娱产业，无论理论知识和实践经验都是最丰富的……”
　　希特勒话锋一转，把焦点转移到了戈培尔身上，后者竖起了大拇指，魁首这抓机遇的本事就是好。
　　两个人怎么也没想到：希特勒害怕孔蒂尼不放戈培尔，孔蒂尼却在反复考虑什么时候让戈培尔回去——晚了，捞不到合适位置，早了，凸显不出能力，这次国会选举显然是个重要的契机，可以让戈培尔回去了。
　　“好的，戈培尔同志，您愿意继续留在联合集团还是回国效力？”
　　戈培尔立即站起来：“我服从组织的安排，党和领袖要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都是为了革命和崇高的事业，我都会尽最大努力去做好。”
　　“好，那您先和魁首回柏林吧，走之前去财务领300万美元充当宣传经费。”孔蒂尼笑笑，“其实戈林同志也该要回去了，斯特拉塞尔既然退党，罗姆又不稳重，党需要一个人在组织和交际上下功夫，戈林同志我看非常不错。”
　　“我也有这个想法，但听说戈林他承担了艾达号的任务，另外考虑他们夫妻分居可能带来的影响……所以没敢和您说。”
　　“这件事我这样安排您看如何：戈培尔同志先跟您回国，然后10月底回来参加我的婚礼；戈林同志婚礼结束后回德国，小两口暂时分居一段时间，圣诞节 
　　后我给贝蒂放假，让她去德国多待些时间——她年纪也不小了，这两年一直东奔西跑，连孩子都没顾上，这种情况也不符合人道主义精神，再说我们还有计划生育指标的，贝蒂作为青年联盟的执委也要带头执行。”孔蒂尼竖起两个手指，“至少要生2个孩子！”
　　希特勒和戈培尔哈哈大笑。
　　“博士你不要笑，你比我大6岁，我都要结婚了，你的个人问题还没有解决，这是要严肃批评的！阿道夫，你回去后要多关心一下博士的生活，要给他找个配得上的好姑娘……”
　　“其实德国早就有姑娘看上他了，他一直在犹豫不是。”希特勒拍着戈培尔的肩膀，戏谑道，“戈培尔同志，听到没有？刚才你说要服从党和领袖的安排，我和加莱一个是党首，一个是荣誉党首，都对你的婚姻大事非常关注，你要按你的承诺——尽最大努力去做好！”
　　现在轮到戈培尔红脸了，他低着头道：“谢谢两位领袖关心，我一定抓紧。”
　　实际上孔蒂尼很清楚，戈培尔在意大利期间是谈过2个女朋友的，这2个还是电影明星或者广告模特，因为戈培尔负责分管文化板块，这都是他手下的人。不过戈培尔似乎与这些漂亮的明星结婚兴趣不大，谈着谈着就淡了，当然戈培尔还是很小心，利用权力潜规则女明星或者搞肉体交易换取对方的机会这种事是没有的。
　　对孔蒂尼而言，这些女明星控制不住戈培尔，也并不真正懂得欣赏戈培尔，他们之所以看上他是为了攀附，所以他也不希望戈培尔娶个电影明星回去闹花边新闻，他真正期待的还是希特勒口里说的那个德国女人——已离婚过一次的玛格塔·克邦特，这种拥有狂热信仰的人才是戈培尔博士的绝配。 8月22日，在希特勒和戈培尔返回德国后，鲍曼接替了党务工作，在报到的第一天，他就毕恭毕敬地向孔蒂尼汇报了所有工作设想——这是个聪明人，知道要在意大利开展工作离不开孔蒂尼的支持。
　　由于新党员人数较多，再加上鲍曼不会说意大利语，也不熟悉情况，所以戈培尔留下的舆论板块负责人就让原新闻发言人亚历山德罗以主持工作的副职担任了，但戈培尔留下的青年联盟执委依然挂在鲍曼头上，这让后者感激不已——有了这个认可，他进入党的高层就容易多了。
　　第108章  蓄势待发（5）
　　在德国建设储备库当然是一箭双雕的行为：一方面可以为希特勒造势，另一方面也让将来德国有充足的石油供应，不过第二点是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因此，当希特勒返回国内宣布这些决定时，所有人都震惊了。
　　戈培尔抵达德国后，立即用孔蒂尼的美元支票掀起了宣传狂潮，在演讲中希特勒表示：“旧议会党派12年的绝对统治把德国变成了被剥削对象和全世界的笑柄，只有我们党——德国国社党一直在努力建立民族共同体……我们许诺的不是某个阶层，
　　的物质文化生活改善，我们追求的是全部民族力量的增强，因为这标志着强国之路和民族解放之路……在我们党的努力下，一个光荣的、自由的、有力量的、有权力的、有荣耀的、强大的德意志帝国必将出现，取代今日日渐衰落的德国！
　　有人嘲笑我们党不懂经济，不懂管理，不懂生产！他们大错特错，全世界没有比我们党更有能力挽救危机，更懂社会管理和经济生活；我们的荣誉党首，意大利总裁齐亚诺先生推行了一系列强有力的改革，意大利的经济欣欣向荣，不但没有出现危机反而人人安居乐业；我，阿道夫·希特勒，前段时间亲自去意大利谈判，争取了2个石油储备基地建设工程和一系列工业设备出口订单！给数以万计的失业工人送去了急需的就业岗位，给给个产业链送去了急需的喘息机会。
　　但你们也发现了，意大利人民可以进行全面的政治、经济体制改革，而我们德国人民只能忍饥挨饿，只能苦苦呻吟，是因为我们比意大利人愚蠢或者懒惰么？当然不是！——是因为德国缺少一个强有力的领导核心，缺少一个强有力的领袖。这是我们和意大利最大的差距所在，所以人家一天天兴旺发达，我们一天天趋于崩溃！
　　意大利有了法西斯蒂，有了领袖和总裁，有了三面旗帜伟大思想，整个国家面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们却在四分五裂、不断争吵中走向衰亡，如果我们也能遵循一个民族、一个国家、一个政党、一个领袖的原则，德国必将前所未有地强大！”
　　这句话说完，下面是暴风骤雨一般地呐喊与掌声：孔蒂尼这剂强心针打得太有力了，不仅德国工商业阶层瞬间高潮，甚至德国工人阶级也看到了希望。
　　9月14日，德国大选揭晓，国社党的票数从2.7%猛烈增加到19.8%，获得了113个席位——上次选举还不到这次零头。
　　社会民主党虽还是第一大党，但得票率从当初近30%下挫到只有23.7%，共产党增加到了13.2%，如果说左派还算是基本稳住的话，那中右派则溃不成军，他们丢掉的席位基本全跑到了国社党这边。
　　从选举数据可以清楚地看到 
　　，随着危机加深，德国政治谱系分裂加剧并开始极化：中左派部分人员极端化跑到了极左派——共产党这边，而中右派的沦陷速度更快，17%的选民变成了极端右派——国社党支持者。
　　本来德国政治结构是橄榄形，现在向纺锤型转变——左的更左，右的更右！国社党的党员第一次突破了40万，2个储备油库项目和订单受益的工人以及大大小小的资本家们都成为了国社党的同情者与拥护者。而申请去意大利的移民申请也在快速批复者，因为孔蒂尼要求菲亚特、安萨尔多公司也扩大规模，他们也开始加入雇佣德国人的行列，从8月到9月，拿到技术移民签证的德国家庭高达近8000个。
　　这些家庭在进入意大利后并未丧失德国国内的投票权，因为他们还是德国公民无非在意大利工作罢了，所以特别为他们申请了流动票箱，结果可想而知，在 
　　青年联盟的组织下，所有在意德国人都投了国社党的选票，某些不投票的人被其他国家的德意志人代替投票，至于胆敢投其他政党特别是投共产党选票的人没多久就被意大利方面以违反国家安全为由驱逐了，因为这些投票箱都是意大利人检查过的——他们根本对法西斯蒂统治国家的威力一无所知！
　　在选举过程中，为争夺地盘和选票，共产党支持者和国社党支持者掀起了一次又一次武装械斗，在以往虽然也有，但规模连这次的四分之一都不到！械斗大多数时候 
　　都是国社党占据上风，因为他们不但有组织、有培训的骨干为基础，还有各种各样的武器和交通工具。第一世界大战已结束12年了，参加过战争 的 
　　老兵们都老了，新的年轻一代中显然国社党有力量，因为他们后面站着大金主！ 
　　不过，希特勒要进入内阁还不是这么简单，中央党的布吕宁依然还有兴登堡的信任，虽然他和国社党接触了一下探讨了组阁事宜，不过并没有达成一致，希特勒的胃口比他大得多；掌握德国大权的兴登堡也看不上希特勒，虽然后者在会面时摆出了上次大战下士对元帅的恭敬，不过兴登堡转身就和旁边人说：“他顶多能当个邮政部长——可以舔印着我头像的邮票！”
　　这句话后来溜到了希特勒耳朵里，他虽然极端愤怒，但一时半会还没有办法奈何这个戎马一生的老人。  
　　对于孔蒂尼赤裸裸干涉德国选举的行为，共产党和社会党方面自然表示了不满和抗议，但这种抗议对孔蒂尼而言没什么用：意大利国内的社会党和共产党已基本被清理干净了，所有的舆论也都受到了管制，新上任负责舆论事务的亚历山德罗还特意让报纸和IBC做了报道，突出德国选举中的乱象，突出说明德国目前的悲惨遭遇，用正反两方面对比来说明只有法西斯蒂才能救意大利的道理——有些话戈培尔自己还舍不得说，但亚历山德罗就毫无顾忌了，至于电台，成天就报道德国人为了获取一个技术移民的配额是如何绞尽脑汁。
　　这些都是取材于事实，就连中立和英美媒体都不能否认，于是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坚强的印象：德国之所以乱就是党派林立，政党倾轧；意大利之所以安宁稳定就是因为有法西斯蒂这个坚强的领导核心，墨索里尼对这种宣传很满意，也就不去追究孔蒂尼在德国选举中的行为——女婿愿意烧钱是他自己的事。
　　不过英国媒体关注的焦点并不是这个，他们抓住艾达号的事大做文章，甚至英国方面还发来照会要进行各国核查。恼羞成怒的孔蒂尼还击道：艾达号的建造没有一分钱国家经费，上面工作的人员没有一个意大利海军官兵，这是联合集团的产业，凭什么不允许存在？《华盛顿海军条约》规定个人不能拥有船只么？这是我的船！我们家的特种邮轮就长这样，有甲板、有护航飞机！ 
　　 
　　最后美国人息事宁人，提了一个折中方案：不认为这艘3万吨的航母超标，且允许意大利再建设一艘一模一样的，不过无论 
　　是这一艘还是第二艘，都要占用意大利6万吨航母的吨位，同时第二艘完工之后，意大利要承诺废弃目前的那艘试验型澡盆船！
　　这个让步正中孔蒂尼下怀，9月29日他表示了同意，并公开向海军部捐款3000万美元建造第二艘同级舰，海军大喜过望，命名为总裁号，英美政治家对此目瞪口呆——土豪的世界他们果然不懂。
　　10月3日，小阿涅利赶到了北京，与张大帅签署了一系列合同，趁着老帅心情好，沈鸿烈抱着试试看想法再次谈起航空母舰的事，结果张大帅只回了一句：“900万大洋以内随意，超过900万……额，考虑考虑。”，再拍电报问孔蒂尼，后者表示同意，唯独一点，这900万要用白银一次性付款，交给小阿涅利带回来！这可把沈鸿烈乐坏了，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合同签字，连澡盆船还没看见就屁颠屁颠把大洋送出去了。
　　他哪里晓得伦敦的白银已进一步涨价到60美分/盎司了，大洋购买力在短时间内已提升了一倍！总裁已在白银多单上搞到了3亿美元的浮盈，正准备陆续要开始出手了…… 
　　第109章  风起云涌（1）
　　“这个该死的阔佬，每次都是他搞出来一堆事，我恨不得把他塞进16寸舰炮中发射出去！”在皇家海军内部会议上，新接任英国第一海务大臣的弗雷德里克·菲德上将愤怒地咒骂着，脸孔都扭曲得变了形。可就算是再愤怒，也只能发发牢骚而无力改变。
　　孔蒂尼做法违规了么？从第一印象来说当然是违规了，但如果死扣字眼，却发现这是一个国际法无法解决的问题：因为艾达号的所有权、使用权乃至上面配属的人员并不归于意大利海军，而归于联合集团，这就意味着只要意大利人愿意，随时可以将其变更为其他国籍——不信？去看看货船就知道了，全世界有至少十分之一的船只挂巴哈马旗，是小小的巴哈马拥有这么多商船么？当然不是，挂旗和所有没有必然关系，挂什么旗只是宣布这艘船在国际公法中接受什么国家的法律管辖，并不代表这个国家就真正拥有这艘船，这也是方便旗主义盛行的缘由。
　　把意大利人逼急了，他们注册为巴哈马国籍你能怎么办？船照样大模大样停在地中海，你拿意大利人一点办法都没有。为这个事情开战？别逗了！谁要是为 
　　这种事开战，政府明天就得倒台，因为意大利海军吨位比例只有1.75，而大不列颠有5，1.75比例的多一条船你就要开战？那你多的船去干嘛了？这么好战、动不动要国民为他去死的政府不倒台谁倒台？
　　当然意大利人也不想把事情搞大，在英国抗议后表示了让步，提出可占用本国航母吨位——《华盛顿海军条约》给意大利海军那6万吨航母吨位还没用过呢。这句话一说，英国人就知道为什么意大利人要造3万吨的船。《条约》明文规定：各国航空母舰单舰排水量不得超过2.7万吨，意大利公布说3万吨，那明显超标，可如果真贴2.7万上限造，造完2艘就变成5.4万吨s
　　，最后6000吨就完全浪费了，要想合理利用，最好的出路是造3艘2万吨上下的航空母舰。
　　英国当时同意意大利海军拥有6万吨，是基于意大利人玩3条2万吨级航空母舰的出发点设计的规则，而大不列颠自己建造的航空母舰基本都是2.2-2.3万吨，这样一来就单舰战斗力而言，基本可压住意大利的航空母舰——法国和意大利吨位相同，自然也是同理。这话英国人当然不会挑明了说，但事实胜于雄辩，大不列颠新完工的鹰号、皇家方舟号航空母舰都是2.2-2.3万吨。
　　意大利海军最开始也想要2万吨航母——这吨位确实可以把船造出来，但孔蒂尼压根就不想要什么薄皮航母，他很清楚就意大利的造船和维修实力与英国根本没法比，一旦造这种航母被击沉或击伤的话很难得到补充，所以上来就只考虑装甲航母，并定位在3万吨。只有3万吨才能兼顾装甲、载机数量、甲板长度、航速和续航力等多项指标，所以艾达号就是3万吨。
　　在这些数据当中，孔蒂尼尤其看重甲板长度，他很清楚在未来15年里，飞机将越来越重，从目前的1吨多直接进化到5吨以上，越重的飞机就需要越长的甲板与越大的容量，所以如果按现在双翼机30米起飞的标准来设定甲板长度，将来一定会捉襟见肘，要么容量大打折扣，要么只能用轻型飞机，只有给甲板足够冗余才能应付后续飞机不断加大的需求。
　　同时，更长的甲板还有利于搭载更多的飞机，3.35万吨的艾达号标准载机量只有70多架（如果将来改为重型飞机，载机量有可能进一步减少），那是因为只计算了机库容量，实际甲板可系留大量飞机，孔蒂尼还让设计师耍了个很大的花招——右舷弥补突出部甲板故意放置了一座小型指挥搭，表面看起来是为了指挥飞机进入机库，实际上这指挥塔根本就是多余的，把这玩意拆掉后，将来就可以设置2部侧舷升降机，用于提供给弹药使用。 
　　 
　　说服海军顽固派也很困难，要争取经费就更不容易，如果放在英、美这种民主国家，非闹个三年五年才有结果，可意大利有体制优势啊，造军舰不需要议会审批，偏偏又摊上一个懒得走海军军费的狗大户，直接自己就造起了船，还骗了全世界——大家都以为真是条为结婚打造的邮轮，所以一直没过多去关心。倘若舾装阶段就去闹事，说不定还有点可能把事情搅黄了，现在人家都已经造好要全力开动了你再去反对？而且人家婚礼还要用这条船，你能怎么办？
　　没错，总裁就是这么任性：出国访问要战列舰陪伴，结婚要航母撑场面，你能怎么办？人家有钱、有权、有势还有粉丝你管得着么？
　　包括意大利舆论在内的其他媒体都知道总裁送了未婚妻一艘特种邮轮，大家都以为“特种”是指特别豪华的意思，就连艾达也这么想，她还等着最后去开眼界，没想到孔蒂尼最后端出来这么一艘邮轮——特种到了是一片平甲板，几十架飞机和一堆高射炮的船，让舆论和观察家眼镜碎了一地。英国媒体错愕之后是愤怒，而意大利媒体错愕之后是惊喜，其他国家媒体错愕之后是复杂，事情是同一件事，区别在于站什么立场，屁股坐在哪里。
　　现在哪怕再看不惯总裁花钱大手大脚的意大利媒体也不会就这条船多说一个字——人家掏钱给国家造军舰，你还想怎样？总比伸手从国家这里捞钱好吧？至于美国那边的总裁粉，照例又是欢呼——看，这就是我们的总裁，干事情就是和大家不一样。现在大家确信总裁真的从美国金融投机中赚大钱了，理由很简单——造航空母舰可不是个小数目，没听人家又说再捐3000万么另外造一艘总裁号？真是帅呆了！ 
第110章  风起云涌（2）
　　既然反对不行，那就只能尝试着接受，可2.7万吨的限制又怎么绕过去呢？这是孔蒂尼找的第二个漏洞，条约有一个关于航母的例外条款：“各签约国可在不超出条约规定之航空母舰总吨位水平的情况下建造两艘不超过33,000吨量
　　(33,528 公吨） 
　　标准的航空母舰。根据此原则，签约各国可从该国经济角度考虑，将根据本条约第二章第三部分的规定必须废弃的军舰，无论已建成还是正在建造，改造成航空母舰……数量为两艘。”
　　这条款原来是为英、美、日三国打的补丁，因为当初他们有战列舰需废弃，为不浪费军费，最后将这批军舰改成了航空母舰——比如美国的列克星敦，日本的赤城，严格说起来意大利不符合这个条款。
　　但意大利代表就抗议，我们当初也有战列舰在建造——卡拉乔洛级不就是么？只不过那时候我们经济困难，所以暂缓，但卡拉乔洛号舰体还在啊，符合未建成的标准，凭什么你们可以搞3.3万吨的，我们就不能搞？而且你看，艾达号航空母舰没有大型舰炮，最大不过5英寸的防空炮，完全是防御性武器。你们在害怕什么？莫非你们打算侵犯意大利主权和领土完整所以害怕我们多1-2艘防御性军舰？
　　这狡辩理由也是无敌了，卡拉乔洛号老舰体确实在，但艾达号并不是用这个老舰体改造的，是完全重新设计和建造的，至于卡拉乔洛号老舰体后来翻修换新后又变成了卡拉乔洛号战列舰，这压根是两码事！
　　实际上艾达号最后建成吨位已超过3.3万吨了，之所以报3万吨，就是想着以后还能捞一把造一艘同级舰，表面看起来不违反《华盛顿海军条约》，这是孔蒂尼的小心思 
　　，海军部当然也心领神会。万一英国人提出要核查，那意大利首先就要核查英国、美国、日本军舰——反正大家都在偷偷摸摸超标，谁也不要笑话谁。当然英国人 
　　胆子比较小——民主国家制约太多，只敢超标几百吨，日本直接就是上千吨，至于艾达号超标3400吨的事，放在3万吨的舰体上也就这么回事。
　　意大利的抗辩理由一出，美国人就表示理解，然后出面做起了和事佬，不过美国人明显用意也不单纯：
　　第一，是胡佛总统指示的，要给总裁卖个好，总裁是很要面子的人，英国人在他大婚前这么弄得他下不来台，后续肯定还有故事，任何关于意大利和英国的故事都是美国喜闻乐见的；
　　第二，虽然44亿美元的单子签掉了，但转眼总裁又和德国人签了5亿美元订单，这说明意大利还有再挖一挖的潜力，现在卖好将来就可以要订单；
　　第三，意大利海军实力增强不会影响美国的利益，但能加剧地中海局势，首先感到不安的应该是英法，美国对此乐见其成。
　　实际上，意大利海军的这些动作岂止是加剧地中海局势，分明是在撕裂大不列颠的全球海军战略。作为一直以海上霸主自居的大英帝国，对各国海军力量扩充十分敏感，否则一战前德国打造公海舰队不会让英国人这么紧张，一战后由于英国国力衰退，已无力维持两强标准，只能退守一强标准。但退守归退守，在皇家海军心目中，虽然他们接受了与美国平起平坐的格局，但在心底面对其他各国海军时依然强调两强标准。为什么给法国和意大利定1.75的比例？就是出于这个考虑：当日本在远东不安定（3），同时又有地中海方向（1.75）的紧张局势时，英国（5）可以从容应对，或者地中海两小强（1.75+1.75）闹事时，英国也有办法直接摁下去。
　　但现在皇家海军一盘点发现，地中海方向意大利已拥有1艘卡拉乔洛级，第二艘同级舰明年也要服役，第三艘据说在建造中，预期1933年末或34年年初服役，现在又完成了艾达号，未来还要再造总裁号。这样一来，5年后地中海方向至少面临3艘卡拉乔洛级+2艘艾达级的威胁，如果再考虑法国海军2-3艘敦刻尔克级的威胁，地中海舰队目前拥有的优势将立即荡然无存。
　　现在地中海舰队拥有2艘伊丽莎白级和新服役不久的罗德尼号，单纯看管子，似乎伊丽莎白级的381mm也足以和意大利的381mm抗衡，然后罗德尼是406mm，理论上更为强大，但英国人的事英国人自己知道：那几艘伊丽莎白级再过几年就要超过20年舰龄了，虽然这几年进行了现代化改造，但改造毕竟只是拉皮，如何能与新服役的卡拉乔洛级相提并论？再者卡拉乔洛级比起英国军舰来快不少，卡拉乔洛可以达到28节（实际测试达到了28.94节，基本等于29节，但意大利对外只报了28节），而罗德尼只有23节，伊丽莎白级只有24节略多，这速度很吃亏。
　　而伊丽莎白级防护不行英国人自己也明白 
　　，自大胆号、革命号先后一雷沉后，全世界都在嘲笑大不列颠军舰的防护性能，大胆号你说是意外，革命号还是意外？名声一臭后连带着卖旧舰也不好卖——现在中国和南美宁可要意大利或日本的旧舰也不要英国货，无他，脆皮耳！而且买英国货总有这样那样的附加政治条件，哪像意大利人这么干脆，给钱就卖，价钱公道不说，有时候还不收现钱，拿物资抵都行。
　　据说智利和阿根廷人都不约而同地看上了多里亚号 
　　，智利提出用硝石、铜矿抵扣，阿根廷人提出用羊毛、牛肉和谷物抵扣，总裁为了不伤害与两国的友好关系同时不破坏地区军事平衡，打算把安德烈亚·多里亚号和卡约·杜伊利奥号一起卖出去，当然谈判还在进行中，需要各方面耐心等一等。
　　表面理由是要对意大利海军进行说服，等待第2、3艘卡拉乔洛级迅速完工后弥补缺口，实际等待是为了要个好价钱：目前初级农产品价格一直在跌，拖下去可换到更多产品——这都是意大利所需要的。
　　担心智利和阿根廷会反悔？不存在的！因为随着经济危机加深，他们的产品将越来越滞销，交给意大利好歹还能换条军舰，说起来增强国家实力，砸在手里一点好处也没有。
　　目前意大利现在对于初级产品的需求很大，农业、畜牧业方面，由于执行了计划生育政策，意大利多子女家庭配有领袖关怀食品：除婴儿奶粉和辅食外，还配发肉票、牛奶票、水果票乃至鸡蛋票、毛线票、布票，符合计划生育条例的家庭都有个小红本，上面第一句话就是“计划生育是意大利必须长期坚持的基本国策！”然后外面偶尔还会刷刷标语，挂挂横幅，诸如“计划生育好，国家帮抚养！”的口号屡见不鲜，这些票据一个月发一次，拿着小红本和票据就可以去指定窗口领物资了。
　　为防止出现行为不端，领取物资并不是指定实物配发，而采取额外抵扣方式（比如多0.5公斤，价格8折），能有效防止了口味不同和以次充好的弊端。如果生育4个孩子，这个家庭就被授予英雄母亲，前面的福利和减税照常享受，从第5个孩子开始一切费用都归国家承包，政府还承诺孩子长大结婚额外多分配一套100平方米的标准住房。更让民众感动的是，法西斯蒂政府格外有人情味，政策虽然1927年才全面推行，却规定可追溯到1914年，凡1914年以后出生并符合条例的家庭都可以享受补贴，再加上还要推行学生健康保险计划，只要缴纳199里拉就可以享受一半公费医疗保险，这就极大地减轻生育多子女家庭的负担。
　　第111章  风起云涌（3）
　　因为有这套体制在，意大利肉禽蛋奶消耗有了很大提升，国内畜牧业、养殖业等农业团体也十分欢喜，总裁规划的法案给他们开辟了大片大片的市场。
　　本来也有人说配给物资票据、一一兑现太麻烦，直接发钱多好。但孔蒂尼笑着拒绝了，冠冕堂皇的理由是：大张旗鼓地拿着福利比悄悄打钱更容易激发人群的认同感和自豪感，就好比12月圣诞节前夕，工厂发实物福利和发同样数目的里拉，后者效果远不及前者好的道理一样，气氛和宣传效果都没有了。你看联合集团评选先进虽然奖励很丰厚，但很少有直接发钱的，要么奖励房子，要么奖励汽车，要么奖励各种各样的家用电器或者手表、首饰，要么奖励出国度假旅游，就是一样的道理。
　　但孔蒂尼真实的想法却是，通过这个举措执行可有效 
　　掌握人口与消耗的数量，为将来执行战争配给和票证供应打下基础，德国人纪律性强，搞一刀切的服从没问题，意大利就必须过渡过渡，为了防止以后食物配给造反，现在就是一个很好的过渡契机。 至于铜矿、硝石等初级原料，目前蓬勃开展的建筑热潮非常需要，光各种各样建筑物里用到的电线就不是一个小数目，而且政府、富豪、公共设施普遍开始装备空调，相对庞大的耗电量迫使电线也需要同步更换，每卷电缆后面都是精炼铜产业和塑料产业的蓬勃发展。随着耗电量提升，原有电力设施期
　　不够用了，变压器、主干电缆、变电所都需要进行完善，然后趁着线路改造时又把原来街头七零八落的电线从走天改为走地，使街道更为美观，那就需要大力进行市政建设、管道建设，这又是源源不断的需求。
　　到这个时候，沃尔皮终于看懂了总裁所说的：用引导、刺激乃至强行提升撬动需求的奥秘，这根本就是成串的连锁反应！
　　这样的连锁反应也体现在地中海局势上，意大利建造卡拉乔洛级引起了法国的不安，他们推出了敦刻尔克级——可惜法国人一直争吵不休，卡拉乔洛号都服役了，敦刻尔克级首舰敦刻尔克号到现在为止才刚刚确定图纸，还在议会闯关准备申请军费。
　　同理，意大利海军力量增强迫使英国必须投放更多的军舰，原来地中海舰队的主力是2艘伊丽莎白级+罗德尼号，现在看来就不够了，必须增加兵力。如何增加让海军部的老爷们犯了愁，从防御上来说更强的军舰英国目前还有复仇级，不过复仇级虽防御强于伊丽莎白级，但速度更慢，只有21.5节，和伊丽莎白级一起摆成战列线就太吃亏了，硬生生只能达到21节（最高21.5节，但老舰你懂的，跑不动这么快了），这就马上和意大利拉开了7节（实际8节）的差距，那就太可怕了。
　　而就算是复仇级也不过是 
　　381mm的管子，1vs1根本打不过卡拉乔洛级：安萨尔多舰炮嗑药是圈内人士都有点晓得的，缺点当然很明显，腐蚀大、身管寿命低，散布大，不过好处也是实打实的，威力大——估计只略逊于英国的406mm，而卡拉乔洛号的装甲防护又强过复仇级，面对攻防两端都不占优势的局面，那当然是被全面压制。
　　没错，意大利海军都是小短腿，卡拉乔洛号也不例外，问题人家意大利人没有全球部署的需求，6000海里续航力足够地中海从东到西跑2个来回了，你还想怎么样？ 
　　另外，艾达号更让皇家海军头疼，3万吨经过装甲强化的航空母舰目前没有一艘英国航母赶得上，1vs1那是稳输的，至少要 
　　2vs1才可能赢，所以这段时间皇家海军上下极度气恼：既气恼意大利人犯上作乱，又气恼美国人不怀好意——皇家海军每往地中海增派1艘军舰就等于在削弱远东或者大西洋方面的力量，这实质上便宜了美国！
　　英国外交部见美国这个态度，便把皮球踢到法国这里，意思想让法国出面抗议，这样英法联手就有把握多了，谁知道10月7日法国政府发表声明：法国海军一贯追求与意大利海军对等，且《华盛顿海军条约》实质条款就是赋予双方海上力量对等，所以法国援引意大利先例，也决定建造2艘3万吨级航空母舰……
　　这一把让全世界都愣住了，却把英国人气得不轻，意大利则一阵错愕，最后意大利外交部发表声明，同意法国观点，表示意大利愿意恪守与法国海上力量均衡的条约思想。
　　意大利一同意，美国马上跟着同意——美国本来就盼着欧洲乱，一直以来都在不遗余力地拆散英法，现在忽然法意站一条战壕，自然大喜过望，存心看英国人洋相。反正法国也好，意大利也好，他们增加的军舰都不会对美国造成影响，就让大不列颠先去头疼吧。
　　现在轮到英国人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同意吧，地中海方向将来会出现4艘3万吨级航空母舰，不同意吧，面对美、法、意三国联合，还真有老虎吃天无从下口的感觉，现在怎么还敢说大战？要打仗就是和法意为敌了。于是英国调头去找日本，想让日本表示不满，结果日本根本不愿意蹚浑水，转头就拒绝了，还表示“大日本帝国专注于远东和太平洋地区稳定，希望欧洲各友邦为保持地区和平作出贡献”，日本人不傻，地中海多了军舰，英国人必须从远东抽军舰回去，那就大大方便了日本，所谓“大日本帝国专注于远东和太平洋地区稳定”这种话，就是在告诉英国人，你们可以回去了，别在远东瞎参合了。
　　这么一搞英国变得里外不是人，只能捏着鼻子硬忍了下来，表面还要假惺惺地宣布，对意大利将艾达号纳入吨位限制的克制行为表示欢迎。外交部可以这么说，海军部却是恼火异常，最后没办法，海军部经过反复商议，决定派声望号战列巡洋舰、新完工不久的光荣号、竞技神号航空母舰增援地中海舰队，这样主力舰就变成4：3，航空母舰变成2：1，短时间内继续压住意大利人或法国人是毫无问题，至于过几年怎么办就过几年再说。
　　对英国佬雷声大雨点小的动静，孔蒂尼和海军部保持冷笑，低调处理后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英国媒体报道这艘船占用意大利海军吨位，这是英国抗议的胜利；意大利媒体则重点报道现在海军有了一艘世界先进的航空母舰，未来我们还会有一艘！双方各取所需罢了。
　　进入1930年后，按照《华盛顿条约》规定，各国都陆续进入船只更新阶段，英国人在地中海未来遭遇的考验只会增强不会削弱，因为按照意大利海军的实际进度表，到1934年底卡拉乔洛级完工数量不是3艘而是4艘，除4艘卡拉乔洛级外，意大利还会有4艘5万吨级的维内托号，目前正进行进行紧张的方案论证，预计1933年提交讨论，准备1935年、1936年依次开始建造2条，其中第一条最迟不晚于1935年12月开工。
　　确实《条约》规定主力舰吨位不能超过3.5万吨，5万吨的维内托号明显违规了，但这里还是有空子可以钻的，如果不告诉你确切图纸，一艘船要到造完之后才知道确切重量，意大利完全可以说是准备造卡拉乔洛级第5艘，因为意大利总共有17.5万吨主力舰吨位，正好满足造5艘卡拉乔洛级的需求，所以计算起来非常正确，到第二年年底，也不过建设1年多一点时间，根本还看不起全貌，迥论到底是3.5万吨还是5万吨？
　　到1936年第二条维内托号铺设龙骨时，《华盛顿条约》马上就面临废止，在此之前必然会重新召开会议讨论是否续签，意大利只要熬过几个月口水仗就行了，到时候意大利可以要求因国家实力增强而提高吨位，英美特别是英国一定不会同意，那时候不续签条约就顺理成章。 
　　 
　　等《华盛顿条约》一过期，意大利就会开足马力上马另外2条维内托级；同时，1931年将要开工第2艘艾达级，1936年继续开工2艘艾达级，到1939年，最晚1940年完工——海军部不知道为什么总裁限定这个时间，不过时间表就这么排。
　　第112章  风起云涌（4）
　　等所有军舰完工时，那时候就是4（卡拉乔洛）+4（维内托）+4（艾达）的结构，同时安萨尔多公司乐观地认为，现有装备381mm的卡拉乔洛级届时可通过改造更换为406mm舰炮，工程比较方便，大不了排水量再增加2000吨，航速下降0.3-0.4节，这样一来，到1939年所有战列舰舰炮都将是406mm，所有航母都是3.35万吨的装甲航母，这规模别说增援后的地中海舰队，就是英国人再翻一倍都能干掉。甚至如果皇家海军不造新军舰（这是不可能的），凭借着3个4的强威力舰队可以直接挑翻大不列颠的主力舰队。
　　海军部认为这个想法已足够疯狂了，却不知道总裁还有更疯狂的主意：他想要2艘7万吨级罗马帝国超级战列舰，准备在上面装备12门457mm安萨尔多嗑药炮——不为这个目的，的黎波里、班加西等港口扩建要求普遍都达到8万吨干什么？联合造船扩充的船坞达到10万吨级干什么？这都是未雨绸缪的想法！
　　建造只受制于两个条件，第一意大利能不能设计出足够理想的舰体并拥有建造工艺，第二，意大利能不能完成457mm嗑药炮的设计并通过论证。至于经费，当然也是一个问题，粗略计算下来这种超级战列舰一条大概就得1.2-1.5亿美元，加上前期研发经费，换算成里拉估计要100亿里拉才能打住，另外4艘维内托+2艘艾达号还要200亿，总共至少300亿里拉才能完成这个扩建，
　　，不过没事，孔蒂尼相信意大利完全可以承受。
　　历史上意大利为了埃塞俄比亚打了一仗，打完后又投入巨资去建设，前前后后一共耗费了600多亿里拉却毫无所获；这样还不算，意大利又为干涉西班牙内战投入了巨资，牵涉的人力和耗费的物资超过德国4倍，大家都记住了德国装备在西班牙内战中大出风头，却不知道意大利承担了大头费用，最后为“革命友谊”，墨索里尼居然没问弗朗哥要多少补偿，简直就是亏到家了；两者相加，意大利白白损耗将近1000亿里拉！
　　此外，意大利海军还走了一条错误路线，他们没去建造航空母舰，反而花了血本去改造了一批老舰，加富尔级、多里亚级都进行过拉皮翻新，然后建维内托的时间就被硬生生拖延了，到1943年才全部完工。这种安排不当也是意大利在二战中表现极菜的原因，实际意大利是有潜力的，如果这1000亿里拉不打水漂，那几艘老舰不去改造，意大利海军完全可以收获更多、更好的东西，至于陆军和空军，同样也可以跟着收益，起码空军在历史基础上扩充2-3倍不成问题。
　　这也是孔蒂尼敢于现在通过公共建设放水的底气：三期国库券才一共1000亿里拉，还可以通过税收循环，用在意大利国内比用在埃塞俄比亚和西班牙要有收获得多了，埃塞俄比亚那地方扶不起来的——你没见现在埃塞俄比亚还一副穷样？至于西班牙嘛，助拳是肯定要助拳的，不过这笔账要和弗朗哥好好说道说道量
　　，可不能亏本赚吆喝！
　　为防止有些海军老古板想不开，孔蒂尼一边不断供钱造新军舰，一边手起刀落砍老舰——就和股票一样，基本面已扭转了，死守着是没用的，越早割才能越少痛苦：加富尔级已经出清，多里亚级即将出清，未来意大利将迎来全新的406时代，至于457mm确实是个问题，不过他相信自己能赚到这笔钱！不就3亿美元嘛！
　　10月20日，艾达号完成全部了测试和训练科目，一切反响良好，标准载荷下最快航速达到了33.48节，甚至还超过了设计指标，驻守在马耳他上的英国人情绪复杂地看着这艘航母无言以对，派出去侦查的飞行员异口同声地表示：漂亮！气派！比我们的光荣号要雄壮多了。
　　这个飞行员的感想也是目前英国海军部的尴尬，因为他们刚刚拟定了建造计划，准备建造2.2万吨的皇家方舟号并将其用作下一代主力航母的标准。为什么造2.2万吨而不是上限的2.7万吨，是因为英国航母总吨位已到限了。
　　《华盛顿海军条约》规定，英国和美国一样可以拥有13.5万吨的航母吨位，同时还有2条可以达到3.3万吨的重型航母，但因为英国要实现全球部署，所以必须尽可能多的建造数量而不是提高单舰战斗力，在此之前，英国已经有百眼巨人、暴怒、鹰、竞技神、光荣和勇敢号一共6艘航母，数量是全世界最多的，不过这些航母普遍只有2万吨左右的排水量，个别甚至不到入
　　（如百眼巨人），七扣八凑下来，英国还有最后一点2.2万吨吨位，正好还可以建造一艘，这就是已通过论证 但还没有拨款的皇家方舟号。
　　如果英国要提高下一代航母的吨位，那就必须在已经建成的航母中废弃1艘——最理想的选择是把百眼巨人废弃掉，但这艘却是目前承担训练任务的船只，如果把它废弃掉就意味着训练要出现捉襟见肘的问题。而且废弃百眼巨人同意，重新安排2.7万吨的航母可不容易，这不仅意味着图纸要全部推倒重来，还要考虑费用和预算——现在政府和议会恨不得把费用一削再削，能保住就不错了，还想增加？
　　皇家海军有人不服，问“为什么意大利有钱造新军舰而英国不行呢？”
　　这时候就有人跳出来辩论，理由很简单：第一，意大利工业规模8年内翻了一倍，英国只增长了27%；第二，英国经济体量不到意大利的两倍，海军规模却是意大利的3倍，所需要操心的殖民地和巡逻海域是意大利的7倍，意大利人只要管着地中海就行了，大不列颠是要操心全世界的；第三，大不列颠没有一个比总裁更有钱的富豪，更没有一个愿意向国家捐款造军舰的富豪。
　　“总而言之，如果海军能募集到国民捐款造军舰，政府和议会对此乐见其成……当然，增加的后续维护费也要用捐款。”
　　这句话一出，海军部代表就垂头丧气地走了：捐个十几万、几十万磅说不定七拼八凑还能找到人，1-2千万的英镑捐款？老兄，你醒醒吧，别做梦了！再说，人家总裁造航母是为了博未婚妻一笑，顺带拍老丈人的马屁，咱们这里的富豪别说未婚妻，连孙子都有了，博谁一笑呐？再说，咱们是民主国家，可不能像意大利那样允许私人拥有武装，要尊重体制，懂么？ 
　　 
　　 最后海军讨论后决定皇家方舟号维持不变，将来用数量怼死意大利人的航母，你上1艘我就上2艘，谁怕谁？
　　实际上他们根本不懂得艾达号的战斗力明显要高于2艘英国脆皮航母，这是第一批采用80mm钢板厚铺设主甲板的装甲航母，别说有战斗机和如刺猬般林立的高射炮防御，就是放开让英国人炸，现在也撼动不了这艘军舰分毫，要知道就连能带鱼雷的剑鱼攻击机现在都还没影子呢，英国人吹嘘的500磅重磅炸弹根本就破不开艾达号的主防御带，只要这个不破，其他都是小意思！
　　第113章  风起云涌（5）
　　10月21日，艾达号正式在塔兰托军港入役，和卡拉乔洛号一样，包括墨索里尼在内的大批高官前往，由于这次是以艾达命名的军舰，所以艾达也跟着一起去，还要和孔蒂尼走在前面，孔蒂尼兴致勃勃拉着艾达的手，踩着红地毯登上了军舰，并四处参观——实际上他也是第一次见到成品的航母。
　　“这就是你给我造的……”逛了一圈后，艾达拖长了声调，声音中仿佛有一点点小情绪，“邮轮？”
　　“是的！”孔蒂尼大笑，“这或许不是世界上最好、最豪华的邮轮，但绝对是世界上最安全的邮轮！”
　　“你别骗我了，报纸都管这个叫航空母舰。”
　　“叫航空母舰和叫邮轮有什么关系呢？重要的是，她叫艾达号！这是我为你造的，喜欢么？”
　　“我……”艾达不知道说什么好。
　　墨索里尼和老齐亚诺两亲家就站在旁边，不知道说什么好——艾达有点情绪他们都是能理解的，小姑娘最开始没指望孔蒂尼给她造船，但听说造船还举行了下水仪式时，又满心欢喜地期待着一艘漂亮、奢华的邮轮，没想到最后迎来了一艘冷冰冰的航空母舰。
　　劝是不能劝的，因为马上要举行婚礼了，再说这是艾达命名的军舰，他有发言权。
　　“夫人，您还没有领会这艘邮轮的奥妙，所以您抱有一点点偏见……”挂着海军少将军衔的桑森尼蒂笑容可掬道，“不过这不要紧，马上您就会见到了。”
　　艾达号服役后，海军立即组成了艾达号为核心的特混舰队，人称第一快速舰队，由于这时代还不会让宝贵的战列舰担任保镖，所以桑森尼蒂除艾达号之外，麾下剩下的就是重巡洋舰、轻巡洋舰和驱逐舰，但即便这样阵容依然不可小觑，整个第一快速舰队拥有2艘特伦特级重巡洋舰，2艘扎拉级重巡洋舰，2艘佣兵队长轻巡洋舰和12艘驱逐舰。整个舰队最高可以32节航速行动，完全不负“快速”两字的威名。
　　艾达眨眨眼问道： “您是指？”  
　　“我们马上要开始一场别开生面的检阅！”桑森尼蒂立即让人打起了旗号，只见庞大的艾达号开始离港、加速，以艾达号为首，身后一串小弟鱼贯而出，朝着大海深处扑去。
　　在这个期间，艾达还陪着墨索里尼看了舱室，里面有豪华的套房，全部是新婚喜气布置，旁边还有非常高档的活动室——这些玩意以后都是要拆除的，不过在婚礼以前都会保留，这就让艾达的情绪回复了一点，确实也琢磨起特种邮轮的意思来：一般邮轮要和很多人共同享用，这个特种邮轮就是他和孔蒂尼一起享用的，不管这艘船到底叫什么，反正只要能用、条件舒适，那就可以算邮轮了。
　　蓝飘带这件事也不算撒谎，因为艾达号最开可以跑33节多，比目前的蓝飘带邮轮也不逞多让。
　　回到甲板上，整艘军舰已开出去老远了，桑森尼蒂满脸堆笑地对艾达讲：“夫人，下面已准备好了，您可以去检阅部队了。”
　　“我？”他回过头看看墨索里尼，“父亲，不应该是您么？”
　　“不不不，是你，是你。”
　　“哦，我怎么看……”
　　“我带你看！”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波季哥哥！”艾达认出了对方是谁。
　　“这位是海军第一航空兵联队副联队长、第一快速舰队航空队队长波季中校！” 
　　“哇，你是中校了！”
　　“艾达，还认识我么？”
　　“呀，你是戈林叔叔，你也在船上？我一直以为你在联合航空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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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戈林比艾达大17岁，两人认识的时候，艾达还不过是个15岁的小丫头，所以都管叫叔叔，但现在不一样了，艾达马上就要嫁给孔蒂尼，再喊叔叔岂不是孔蒂尼也比他小了一辈。
　　“走，坐飞机去检阅部队！”在戈林的招呼下，艾达兴致勃勃地进入了飞机然后等待起飞。
　　墨索里尼奇怪地问：“你好像一点也不害怕？”
　　“我不害怕，戈林叔……额……哥哥驾驶飞机我早就坐过了，飞得又快又稳，一点都不怕……”她指指孔蒂尼，“比加莱飞得强多了！”
　　墨索里尼和老齐亚诺捧腹大笑，孔蒂尼尴尬地摸摸鼻子，他的飞行水平就这样了，怎么能和戈林和波季相提并论呢？
　　飞机很快发动起来，一架又一架飞机陆续飞上了天，巴尔博对飞机很熟悉，忽然觉得艾达搭乘的这架飞机有点和他以前见到的不一样，便悄悄问孔蒂尼：“新型号？”
　　“是的，新定型的A3俯冲轰炸机，验收合格还只有3个月。”
　　“性能怎么样？”
　　“这是现在世界上最好的俯冲轰炸机！”这一点孔蒂尼还真没吹牛：他手里的A3攻击机拥有625匹马力的R-1690-44普·惠发动机，全金属机身、封闭式驾驶舱，可携带250公斤重的炸弹进行俯冲轰炸，最高速度可达300公里/小时，比很多战斗机都飞得快，所以又叫战斗/俯冲轰炸机，比美国海军手里刚刚立项交付的装备525匹马力普·惠R-1340发动机的BM俯冲轰炸机性能更强劲，本来美国海军今年打算更新手中的俯冲轰炸机，就算不用普·惠的产品，至少还可以用莱特公司功率达550匹马力的龙卷风发动机，但胡佛《振兴法案》一出，“军队要忍耐”的紧箍咒也到了海军头上，打算系统更新换代的产品只有提供研制经费了，其他全部保留原样，所以能量产的A3攻击机说成是世界上最好的俯冲轰炸机一点都不过分。
　　“是嘛，那我倒要看看。”再仔细看下去，巴尔博发现除了攻击机得到更新外，其余舰载机也有新玩意：战斗机换成了新的F3舰载战斗机，同样采用R-1690-44发动机，其他看上去与以前的F2区别不大，不过有个最明显的区别是前面加装了发动机整流罩——这套路巴尔博一看就懂，是为了减少飞行阻力。看过技术参数后他点点头，335公里/小时的最大速度，2挺12.7mm机枪，700公里最大航程，性能还是比较令人满意的。
　　“海军都是空冷发动机？”巴尔博皱着眉头道，“我记得你说你搞了700匹马力的液冷12缸发动机？”
　　“没错，您记性真好。”
　　“能不能搞一个新的战斗机？比菲亚特CR.20更好的那种？陆军可以用液冷嘛。”
　　“我正在努力，有一个新的设计团队到位了，他们将主打高速轻型战斗机，而且是全金属的单翼飞机，速度至少超过450公里/小时。”
　　巴尔博眼前一亮：“这是好东西，哪位设计师？我认识么？”
　　“您可能不认识，德国人，叫梅塞施密特。”
　　“德国人是吧……”巴尔博知道联合集团多的是德国人，也不放在心上，便道 ，“造出原型机第一时间通知我啊！”
　　“那必须的，还只能您给点订单呢。”
　　“只要飞机好，订单不是问题，再说 ……”巴尔博诡异一笑，“说白了还不是你自己出钱？”
　　“哈哈哈。”孔蒂尼也跟着笑起来
　　孔蒂尼前几年去德国就想招揽梅塞施密特博士，这位先生那时候志向远大，一心想要自己开公司闯出名头来，结果倒好，孔蒂尼的联合集团 
　　越来越红火，他自己的飞机公司却维持不下去了——1928年他开发了M20轻型运输机，结果交付给汉莎航空的两架M20在成交不久便先后发生意外，还摔死了米尔希的好朋友，不但导致汉莎航空取消所有此型号的订单，还让米尔希对梅塞施密特怒目而视，几乎伴随一身。
　　这件事让梅塞施密特的公司出现严重的周转不灵，到9月份已债台高筑，孔蒂尼得到消息再次摇动橄榄枝，让安东尼奥再去招揽，梅塞施密特现在也不敢 
　　逞强了，德国国内经济糟糕得一塌糊涂，便在邀请之下来到了德国，安顿下来还不到2星期。所有的债务自然是总裁给他包了，跟随梅塞施密特的一大堆工程师和设计师也来到了意大利，孔蒂尼交代他一个任务：这次不要去搞运输机了，只专注于研究全金属下单翼战斗机，发动机也给他选好了，联合动力出品的，拥有725匹马力、12缸V型发动机——当然这也是实验室产品，距离定型还要一点时间，为表示对梅塞施密特的重视，研制型号叫Me-108，试验型号准备叫Me-109。
　　梅塞施密特搞不明白为什么给一个如此奇怪的代号，但Me代表他的名字他是懂的，对孔蒂尼的重视，自然只有感激涕零的份。他暗暗发誓，要采用世界最先进的空气动力外形、可收放起落架、可开合座舱盖、自动襟翼、全金属下单翼等技术指标，对他这些想法，孔蒂尼表示完全同意，只补充了2个要求：“博士，您得把飞机稍微造大点，因为将来发动机会迅速升级，几年前您能想象会有700匹马力的航空发动机么？留点余地可以升级，还有飞机航程务必要高一点，不挂副油箱我希望能到1000公里，这样不至于从意大利南部转场到班加西和托卜鲁克还要加挂副油箱，那可太糟糕了……”
　　对这个要求梅塞施密特觉得很合理，目前意大利本土最南端的空军机场到班加西有700多公里，留一点必要的冗余，确实需要1000公里的航程。
　　两人说话时还目不转睛地盯着刚刚起飞的机群，尤其注意那架不一样的俯冲轰炸机，“艾达，准备好，我带你俯冲一下，不要怕，很安全的……”
　　艾达就咯咯咯笑了起来，随后戈林带着她进入了俯冲，当然艾达毕竟不是专业飞行员，戈林大角度不敢玩，只有小角度可以，眼看飞机俯冲下来，下面就有人喊，“嘿，下来了，放烟火……”
　　只见早已在下面排列成形状的鱼雷快艇纷纷燃放烟火，改平后望下去，原本一片碧蓝的海面上出现了绚丽的“BUON 
　　MATRIMORIO！”字样（意大利语：新婚快乐），“看到了么？我们特意为你准备的！”“谢谢！谢谢你们！” 
第114章  轰动（1）
　　1930年10月30日，阳光明媚，秋高气爽，盛装的罗马城迎来了万人空巷的场面。
　　全国乃至全世界关心大事的人民都知道今天是总裁和艾达小姐结婚的大日子，此刻在罗马最大的威尼斯广场上，早已人头攒动，等待主角出现……
　　“来了，来了……”有人忽然叫了起来。
　　“在哪里？在哪里？没看到车啊……”
　　“笨蛋，总裁怎么会坐车呢？总裁肯定是坐飞机啊！”
　　随着轰鸣声开始临近，众人注意力都开始向空中投去，果然是总裁来了。
　　在36架F3舰载战斗机簇拥下，齐亚诺稳稳当当地驾驶着A3攻击机在队伍正中央，今天这架飞机已涂成了鲜艳的玫瑰色，一看便不一样。实际上，凭齐亚诺 
　　的技术，把飞机从艾达号开起来升空不难，难的是降落，他试验了几次都失败，最终放弃了。
　　今天上午，他带着第一快速舰队从那不勒斯港一路疾驰，然后驾机升空准备赶到广场迎接新娘——一般新人都乘坐马车或者汽车到场，但总裁出场肯定要更拉风一点，所以他选择使用A3攻击机，同时还选择了舰载战斗机护航。
　　各国大使也都在下面，英国武官悻悻然对大使道：“总裁就是爱出风头。”
　　大使回了一句：“谁叫人家有钱有权还年轻呢？”
　　“那也不能这么张狂。”
　　“意大利人不是英国人，他们就吃这一套，你没觉得墨索里尼的卫队都特别打扮过的？”
　　武官耸耸肩：“这倒是！唉，有什么样的丈人就有什么样的女婿，倒也是绝配！”
　　伴随着人群的喊叫和地面的指挥，机群开始下降高度，准备寻求降落地点，广场西侧那条马路已进行了拓宽，现在全部清理完毕，正好供孔蒂尼和波季两架飞机降落——今天波季是他的伴郎。看着飞机稳稳当当地挺稳在跑道上，所有人止不住欢呼起来，等孔蒂尼走下机舱并出现在众人面前时，现场已是一片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波季陪着他拿着鲜花，缓缓朝红地毯的另一端尽头走去，那里等会将出现马车，马车来历也不简单，据某些人士考证说是当年罗马皇帝图拉真座驾的现代复制品——实际上只是一个纯粹的表面复古纪念品，图拉真那个年代怎么可能有弹簧、减震液压和橡胶轮胎呢？
　　墨索里尼带着艾达就乘坐在马车上，这辆马车后面还跟着两辆马车，上面乘坐的是艾达的3位伴娘——维维安、阿德里亚娜和莫妮卡，至于为什么要找这3位当伴娘的秘密只有少数人清楚，以齐亚诺总裁的地位和身份，他已无法再娶这3个女子为妻，也不可能举行盛大的婚礼，因此只能借艾达的婚礼让她们一起出嫁。这一点几方的父母都是清楚的，也赞同这个安排，随着孔蒂尼地位越来越高、权势日盛，有些小节便要格外注意。
　　所以在拥挤的人群中有三位伴娘的父母，他们心情复杂地注视着这一幕：做父母的总是希望儿女们幸福，哪怕是实质上幸福也好。论家世，维维安的父亲是银行家、阿德里亚娜的父亲是副市长、莫妮卡的父亲是位名律师，都不算差——差的家庭也不可能供一个女孩子去上大学。他们没有怨恨孔蒂尼的想法，只恨自己地位不够高，如果艾达的父亲不是领袖兼首相，她就该在伴娘群里。
　　至于为艾达举起白色婚纱的金童玉女，一个是贝蒂，一个是拉斐尔，前者是孔蒂尼与维维安的女儿，后者是他与阿德里亚娜的儿子，至于莫妮卡，她肚子里也有了，不过怀孕还不到3个月，外表半点也看不出来。
　　当墨索里尼牵着女儿的手缓缓从马车上下来时，全场报以热烈掌声，今天的艾达盛装打扮、白色婚纱长裙将他衬托得落落大方、分外美丽。几位伴娘也精心装点过了，不过她们很有分寸，没有要压过艾达的意思。这几个人中，艾达年纪最小，承受的压力最大，然后掌握的资源也最少——名义上艾达的股份是最多的，还有以他名字命名的岛屿、航母，但实际上她能动用的东西不多，因为墨索里尼和孔蒂尼两个之间今后是有权力冲突的。而莫妮卡掌握着孔蒂尼的行政事务，还有安格妮丝这条线可用；维维安是IBC的形象大使，父亲是孔蒂尼的得力助手；阿德里亚娜帮助孔蒂尼控制着舆论，还有从政的父亲和叔叔——其他人都不会和孔蒂尼起冲突！
　　所以孔蒂尼在家庭中也用了大小相制的原理，作为男人，感情上一碗水端平是可以的，但作为权力中人，他要为自己留下足够的退路。
　　墨索里尼笑道：“加莱，我把艾达托付给你了，希望你好好对她。”
　　“我会一辈子爱她，领袖……不……父亲！”孔蒂尼叫顺了口，一时半会还没改过来。
　　对方哈哈大笑，旁边的伴郎和伴娘也跟着笑了起来。不管怎么样，墨索里尼确实给了孔蒂尼不同寻常的支持与帮助，这一点远远超过其他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忘记，所以只能是艾达作为明妻，其他人隐藏在后来
　　……
　　本来新人结婚还应该去教堂，不过罗马教堂规模虽然宏大，依然容纳不下这么多人，最后干脆放在广场上，亲自主持结婚仪式的是教皇庇护十一世，随着乐队奏响《婚礼进行曲》，新人手挽着手，踏着红地毯缓缓前进，庇护十一世在仪式典礼台微笑着等候。
　　庇护十一世对着麦克风朗声问道：“加莱阿佐·齐亚诺先生，在至高、至圣、至荣的上帝面前，并在今天所有到场的来宾面前，我庄严地询问你：你是否愿意娶你身边的艾达·墨索里尼为妻，郑重承诺按照圣经婚姻神圣的盟约，一生一世与她同住。在今后的岁月中，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健康或是疾病、富有或是贫穷，美貌或是失色，你都将永远爱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她，忠诚与她，直到永远吗？”
　　“我愿意！”
　　“艾达·墨索里尼小姐，在至高、至圣、至荣的上帝面前，并在今天所有到场的来宾面前，我庄严的询问你：你是否愿意以婚姻的形式，与你身边的加莱阿佐·齐亚诺先生结合，郑重承诺按照圣经婚姻神圣的盟约，一生一世与他同住。在今后的岁月中，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健康或是疾病、富有或是贫穷，美貌或是失色，你都将爱他、顺服他、安慰他、尊重他、支持他、忠诚于他，直到永远吗？”
　　“我愿意！”
　　“请双方交换戒指，圆形的指环代表着他们的爱情没有尽头，永不止息。一枚小小的指环，见证着两个人的彼此相属。从戴上戒指的那一刻起，你浪漫的心就找到自己的归宿，请端上戒指，请新郎拿起一枚戒指，佩戴在新娘左手的无名指上……举起你们带有你们爱情记号的手，骄傲的向来宾展示你们幸福甜蜜的爱情吧！”
　　艾达轻轻摘下蕾丝手套，让孔蒂尼将戒指戴在手上。
　　“新人共点同心烛……”
　　“我宣布新人成婚，齐亚诺先生，您可以拥抱你的妻子了……”
　　孔蒂尼紧紧抱住艾达，然后给了她一个热切的深吻……
　　“最后，我们祝愿新郎、新娘在上帝的祝福下，共沐神恩，白头偕老。”
　　第115章  轰动（2）
　　庇护十一世熟练地主持着婚礼，一切都与常规套路非常吻合，但只有经常出席婚礼并注意主持词的人才会发现，在面对孔蒂尼证婚时，庇护十一世故意漏掉了一句 
　　“从此以后，你的心就只能单单属于你的配偶……”，这显然不是他老人家不懂或者疏漏，而是故意为之，因为孔蒂尼的事他都是清楚的——维维安的父亲弗朗西斯科可是教会从前掌握财政的银行家，他怎么可能不知情呢？
　　知情归知情，办事归办事，在上帝面前撒谎是不妥当的，所以他就故意把这一句给“咔嚓”掉了，但可以通过忏悔获得原谅，所以前几天晚上孔蒂尼就在庇护十一 
　　世面前忏悔自己“重婚”并获得了主的谅解。
　　虽然大人物们说话发誓都没有实际效用，该偷情还是偷情，该包养还是包养，但孔蒂尼忏悔重婚有实际意义——这是在告诉其他几个人，他是当婚姻伴侣对待她们的，不是偷情、不是通奸、当然更不是包养，这件事不做，不惟内心不能平衡，家里今后永远不得安生。当然必要的惩罚还是要有，上帝就通过自己在人间的代言人——教皇，告诉总裁阁下只能和其中一个人举行正式婚礼！
　　换而言之，总裁如果要搞“非正式”婚礼，只要是真爱，上帝他老人家是默许的。
　　这些事说穿了都无关紧要，但越是大人物，越是要求得心里安稳，反正庇护十一世都知道，反正忏悔可以求得谅解，孔蒂尼就全部大大方方照办了。他也不觉得今后自己会再去找情人——周旋于4个女人之间他已经感觉有些吃力了，现在还不到30岁，体力可以支撑，再过10年或者20年，这身体就难说了，以前总嘲笑波季花天酒地被掏空身子，谁知道波季后来迷上航空再也不玩了，为了适应高强度训练还主动锻炼身体，孔蒂尼觉得自己也要好好锻炼一下——忙于工作不是理由，否则将来怎么应付家里？他又不会像墨索里尼那样越到后期越专注于女人，他心底还有个罗马帝国呢！
　　证婚仪式结束了，孔蒂尼和艾达携手登上高台向在场众人挥手致意，此时舰载机们早已退走，但联合航空的大队机群到了，黑压压一片几乎遮住了整个罗马城，他们今天没携带炸弹，携带的全是花瓣和彩带，孔蒂尼和艾达一边走，一边就是从天而降的鲜花和彩带雨——将整个罗马城都撒遍了，最重点就是广场附近，简直就下了一场花瓣雨。
　　美国大使诧异道：“他动用这么多军用飞机，纳税人不会抗议么？”
　　旁边的武官连忙小声提醒：“阁下，这不是军方的飞机，这是联合航空的飞机……不过他们与军用飞机一样执行类似的任务 ，甚至型号比军用的更好……”
　　“他搞这么多飞机干什么？”
　　“齐亚诺阁下是意大利乃至全世界有名的航空权威，飞机都是他用于进行理论验证的道具……”武官补充道，“意大利管这个叫第二空军，其实您就当是总裁阁下养的赛车队或足球队好了……额……反正他有钱！”
　　武官的这比喻很形象地说明了问题，但并不恰当，因为总裁是有赛车队的 
　　，不但有摩托车赛车队，还有汽车赛车队，另外还有飞机竞速队、水上飞机竞速队等，至于足球队那更是赫赫有名——联合米兰已连续两年夺冠了！
　　负责汽车赛车队的可是业界赫赫有名的人物——费迪南德·保时捷，保时捷是奥匈帝国人，一战时出任过斯柯达的技术总监，后来进入奔驰公司，开发过银箭、萨莎、SSK（德语超级短轴距跑车的缩写）等多款竞赛跑车，多次取得好成绩，面对跑车市场不振的局面，在奔驰公司董事会上他力主开发小型轿车，但得不到任何支持还受到排挤，只能从戴姆勒退出进入奥地利出任斯太尔公司任技术总监。
　　不过由于经济危机的打击，斯太尔公司很快维持不下去了，打算转手，当时希望收购斯太尔的有两个公司，一个是戴姆勒·奔驰集团，一个是联合集团，保时捷在合并过程中讲了一句话：总裁比奔驰的老板有钱，而且更大方。这句话是决定性的，斯太尔就变成了联合斯太尔，保时捷继续担任技术总监，他要生产一款国民车的愿望马上就得到了实现，孔蒂尼希望他能够生产一种排量在1升，价格不要超过9000里拉的大众普及性轿车或者称意大利国民车，保时捷欣然领受了这个任务。
　　当然保时捷博士的能耐可不止小型车，他还是希望能够在跑车领域出出风头，这一点孔蒂尼当然清楚，保时捷三个字就意味着品牌价值，所以他也同意了，还专门成立了联合保时捷公司用于生产跑车，不过总部设在热那亚，于是北方工业三强也变成了汽车三强：都灵有菲亚特、米兰有联合通用和阿尔法·罗密欧，热那亚有联合保时捷。
　　由于保时捷的示范效应，这次安东尼奥和里奥去德国又谈妥了第二件收购，四家经营困难的德国汽车公司（奥迪、霍希、DKW、漫游者）先合并为德国汽车联盟公司，然后又被联合集团控股，改名为联合奥迪公司，标识当然还是4个圈——再加1个是董小姐才会干的事，孔蒂尼不会这么做的。由于意大利事实上对德国车辆进口暂时关门，所以联合奥迪将会将生产力、技术力量和员工整体迁移到热那亚，至于保时捷想要设计的小型车就准备用奥迪的生产线。 当然，孔蒂尼和保时捷博士也就某些事情进行了沟通和交流，孔蒂尼就认为保时捷一直念念不忘的电动车是不成熟的——保时捷业内第一个搞电动车，第一个搞新能源混合动力，甚至后来走火入魔到在坦克上也要搞电传动，这些走得太快的缺点孔蒂尼都是清楚的，为了防止他继续走歪路，便告诉他这些联合集团绝不投资，因为看不清成功希望。
　　博士一开始还觉得孔蒂尼的规劝是外行指导内行，但总裁说出来的话很快让他信服了：“就电池而言，业界普遍通用的铅酸电池虽然价格低、技术简单，但能量密度不够，极大制约了电动机的工作，而镍镉电池、锂电池虽然更好、能量密度更高，但他们还远远谈不上成熟。当然，您开发电动车时，汽油发动机也不成熟，两者的起点是差不多的，但问题在于汽油发动机的进步远比电池的进步快，20年前飞机发动机的马力不过35匹，现在已到了700匹，足足提高了20倍，单位重量功率输出至少提高了5倍，而电池呢？恐怕提高一倍也没有！持
　　所以我认为您开发电动汽车的思路没有错，我完全赞同，错的是电池——他们的能力支持不了您的野心！而优化电池并不是您的工作，联合实验室会有人负责，所以您先把其他东西开发好再说，电动车等电池完善了再开始也不晚。”
　　这种“你没错，错的是这个世界”的话把包括保时捷在内的所有科研人员都逗乐了，所以保时捷逢人便说：“总裁懂行，真的懂行，起码比奔驰公司那些老古板懂行多了。真正的行家用不着跟你满嘴拗口的术语，他只要点出1-2个关键点就够了！”
　　信心满满的保时捷便立即投入工作，孔蒂尼就喜滋滋地等着82型桶车大驾光临了。
　　据说联合集团现在并购上了瘾，刚把奥迪吃了，又准备去收购捷克的太脱拉，到时候生产欧洲标准卡车的公司可能要达到 
　　8-10个公司，美国方面正以担忧的心态看着欧洲卡车托拉斯出现，但这毫无办法，普通人阻止不了总裁。
　　第116章  轰动（3）
　　看着五彩缤纷的鲜花无穷无尽地往下落，每个人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女人们心想好浪漫啊；男人们心想，好浪费啊；一般人心想，好奢侈啊；高层人士心想，太炫耀了。
　　不过孔蒂尼不在乎这些，在他这个位置上，再怎么低调也低调不起来了，索性就高调一些，这样才能显示与众不同的感觉。
　　其实这些鲜花一部分是意大利自己生产的，成本不算高，一部分是从保加利亚和罗马尼亚进口的，也没花钱，用时尚产品和部分工业品交换的。为总裁的婚礼布置，联合集团前前后后用去200多吨鲜花，播撒占了一半多和
　　，更多用在场地布置上。
　　与婚礼总体花费相比，鲜花只是微不足道的小头，但与其他相比，这场世纪婚礼的花销又是小头，为营造普天同庆的效果，孔蒂尼决定自掏腰包给国民送礼物，亚历山德罗在孔蒂尼夫妇致辞表示感谢各位来宾后，隆重宣布了新人对社会的回馈：
　　1、凡意大利中小学生，每人奉送巧克力一盒，中高等院校男生奉送皮鞋一双，女生奉送高跟鞋一双；
　　2、凡意大利居民，每户奉送大礼包一份，里面包括：曲奇和威化饼干（意大利国产，进口小麦原料）、牛轧糖（国产，进口原料）、速溶咖啡（南美进口的原料）、香烟、茶叶（从中国进口，用马口铁包装）、橄榄油（意大利国产），如果符合计划生育政策，则每户2份；
　　3、凡意大利政府机构公务员和教师，每人额外奉送衬衫2件、真丝领带一条（女士为丝巾），丝绸用日本原料、深圳生产并经国内加工；
　　4、凡意大利国防军官兵，每人发1条香烟加一套洗漱用品：包括毛巾、牙刷、牙膏、刮胡刀片、香皂、香波（联合化工出品）等；
　　5、凡联合集团员工，每人奉送全套服装，包括西服套装，衬衫、领带、皮带、皮鞋等。
　　除此之外还有针对孤寡老人、上次大战遗属等专项慰问品。
　　亚历山德罗每念一句，全场就震惊一次，全套礼物林林总总下来，孔蒂尼大概要花掉了将近6亿美元，意大利一共4000万人口，摊到每人头上差不多是15美元。
　　声明宣读完毕后，全场都呆住了，连墨索里尼和老齐亚诺也满脸错愕，他们以为孔蒂尼会对来现场的人回礼，没想到总裁一送一整个国家，整整4000万人呐！ 
　　庇护十一世率先反应过来，第一个鼓掌，然后全场掌声雷动。
　　艾达在旁边小声道：“这要花多少钱？”
　　“不多，200亿里拉吧。”
　　200亿还不多？艾达和身后的女人们都面面相觑。
　　“只要你们开心就好……我们……人一辈子结一次婚，留点纪念不好么？”孔蒂尼若无其事地笑笑，“钱这个东西，用了才知道是钱，不用就是个数字！再说，我的财产也不止200亿，你们几个的股份加起来就有100多亿了！只要你们高兴就好。”
　　众人点点头表示高兴，真高兴也好，假高兴也好，反正满脸都是笑容。
　　老齐亚诺还在心疼钱，安格妮丝已在人群中竖起了大拇指：儿子牛逼！花200亿买名声的大手笔不是谁都能干出来的，也就是我儿子了！ 
　　孔蒂尼有自己的考虑：花钱买名声当然是一方面，但也是贯彻拉动内需的最好写照，因为意大利时尚工业在出口受阻后只能全面转向内销，但内销也不那么容易实现，需要一个很长的反馈过渡阶段——人民生活水平提高然后可以消费更多，这里有巨大缺口无法弥补，时间上更来不及，为避免出现生产力浪费，孔蒂尼一方面安排大型企业兼并重组，一面用订单予以调节，这6亿美元撒出去就完成了事实上上订单集结，并强行用需求创造来刺激萎靡不振的生产。
　　首先就给人强烈的视觉和心里冲击：当美国的资本家为了维护价格和利益，宁可把牛奶白白倒掉也不肯给有需要的人；总裁却自掏腰包避免产品积压并分配给有需要的民众。
　　这6亿美元花下去之后也不见得完全进入资本家口袋，因为很多产品、很多原料都是联合集团提供的，而这些原材料又是用工业品交换而来，像茶叶就是从中国用工业品和废钢铁换来的，这就形成了正面反馈；同时国家还能通过各个渠道收到生产企业税收，林林总总至少可以收到1亿美元。
　　这个手笔捐献之后，关于某些联合集团是靠窃取国家资源发财的说法就无影无踪了，理由很简单，如果总裁要靠窃取国家发家致富，他根本犯不着再把钱捐出来，弄个3000万造航母都够惊世骇俗了，来6亿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孔蒂尼笑道：“我曾经说过一句话，联合集团是国策集团，是为罗马帝国伟大复兴而服务的，这几年我们有了一点积累，我觉得应该让人民分享——这是法西斯蒂优越性的最好体现，是三面旗帜伟大理论的光辉实践！本来这笔钱也可以全部捐给国家造军舰、造飞机，但我觉得意大利是爱好和平的国家，我们不走穷兵黩武的道路，要在国防和民生之间获得平衡……”
　　“他真是……好有钱！”英国大使听到这样的消息，已完全惊呆了，现在看起来，捐个3000万元款造一条航空母舰确实不算什么，幸亏大不列颠还算让了步，没有在艾达号上再乱七八糟说什么，万一惹恼了总裁，他把这6亿美元全撒出去造军舰怎么办？那相当于20艘艾达号，真出现这个场面地中海就彻底炸锅了！——他没考虑到意大利目前根本没有足够的人员、船台和力量维持20艘艾达号，这些隐藏在水下的花费可比6亿美元要多得多。
　　10月31日，报纸刊登了孔蒂尼的结婚盛况，并不约而同地用头版头条写着：“谢谢您，总裁！祝你们新婚快乐！”
　　不过，与轰动的效应相比，齐亚诺府上第二天的气氛有些诡异，在大宴宾朋、拜会双方父母后的当天夜里，孔蒂尼找到了安格妮丝和老齐亚诺。
　　“父亲、母亲，我有话和你们两位谈……”
　　“加莱？你怎么了？好像不太高兴？”
　　“不是不高兴……”孔蒂尼沉吟了一下，“今天去拜会领袖，他第二次和我说，应该放下手头的工作好好去渡个蜜月，好好陪陪艾达……”
　　“这么想也没错，难道你想把4个都带上？”安格妮丝问道，“这不太好吧？虽然艾达好说话，但是……”
　　“不是这件事，我本来只想去法国或希腊待一个月，但他却说，应该去环游世界，诺，可以把第一快速舰队也拉出去。”
　　安格妮丝还是没反应过来什么，老齐亚诺脸色“刷”地就变了，着急地问道：“那你的工作怎么安排？”
　　“保留不动，他说国家经济已走上了正轨，可以放松一下了，其他委员也可以发挥作用，如果有特别重要的情况，可以用电报告诉我，总而言之让我不要担心工作，放心去旅游……”
　　老齐亚诺道：“我知道了，你先答应下来，这两天太乱，容我考虑考虑如何应对！”
　　安格妮丝从两个男人的对话中终于反应过来了，事情好像不太好……
第117章  怎么办（1）
　　已经是凌晨两点，老齐亚诺夫妇就这么一直对坐着，久久不发一言，因为现在不知道说什么。
　　老齐亚诺虽然与世无争，但并不代表他对政治一无所知，儿子的话很简短，但透露的信息已足够多了——墨索里尼对儿子起了忌惮的心思！
　　如果是普通人家结婚，丈人告诉女婿可以放松一下去环游世界好好度个蜜月，那多半是对女儿的溺爱和对女婿的体恤，但放在一个上流社会家庭 
　　，无论是一个有点实力的财团还是政治世家，这都不是简单的放松与享受，背后隐藏的潜台词就是你可以歇歇了——47岁的老丈人叫27岁的女婿歇歇，一切有我？而放在墨索里尼和孔蒂尼这个层面，那妥妥的就是告诉对方，你可以先靠边了。
　　这画风仔细一想就觉得错愕，当然表面上无懈可击：刚结婚密月总要过吧？以总裁的身份来个环游地球不过分吧？你瞧，工作不用担心，舰队我给你准备好了，你还想怎么样？权力？我没说削减你的权力啊，你还是总裁，还是交通大臣，电报也是通的，重要消息会及时和你请示——人不能一辈子为工作活着吧？是该出去享受享受了。
　　问题是，孔蒂尼订婚后已环游地球一圈了。
　　那不一样，那是订婚，现在是结婚呐！
　　安格妮丝两眼发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是个聪明人，老齐亚诺稍一点拨就明白了背后的利害关系：发改委虽然孔蒂尼是总裁，但设计时墨索里尼却是领袖，换而言之，前段时间他不管事是因为对孔蒂尼办事放心，接下去要管也顺理成章——女婿出国了么，他又是丈人又是领袖，要管理顺理成章。
　　只要他管，就可以徐徐动手削弱儿子的力量。真正的力量绝不在于头衔，而在于掌握，如果孔蒂尼不是靠38个行业办公室，不是靠强有力的联合银行、不是靠打劫美国获得的那一大票收入，根本撑不起目前这个场面——全国这么大财团谁会卖你一个毛头小伙子的账。如果宽慰的想，会觉得让墨索里尼管也无所谓，他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把38个办全掌握呢？这里很多都是联合集团的人。
　　不过漏洞也在这里，因为孔蒂尼当初为了快速上手而动用了联合集团的大批人马，现在人是掌握机构的关键，发改委说到底是政府机构，当初政府人不够、不配合所以用了大量联合集团的人，这本身是站不住脚的，墨索里尼要改变也理所当然——用不着全部变，撤换三分之一就足够麻烦了。
　　夫妻俩也不相信墨索里尼单纯只是出于好心——谁这么想，谁就会死得飞快；可也不能打电话去问墨索里尼到底什么意思？——对方告诉你说没有什么意思你信么？
　　“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老齐亚诺叹着气，“叫我说，加莱还是太狂妄了，他有钱任性不假，可不该结婚时宣布给全国人民送礼物——这种影响很恶劣，换我是领袖，我也有想法。”
　　“问题是，他是和领袖的女儿结婚啊……”安格妮丝反驳道，“这礼物是用新人的名义送出的，也有艾达的份。”
　　“这种话你自己信么？艾达有什么钱？钱不都还是加莱的？夫人，这不是小钱啊，200亿里拉！今年全年刺激经济的投入也就1000亿里拉，哪怕把12月1日又要发行的第4期国库券算进去，也就是1400亿里拉。他一个人搞了七分之一，你想想……”
　　“何止七分之一？前面那些项目哪个不是加莱推动的？当初里拉要贬值也是加莱稳住的……叫我说，这国家经济的稳固至少有一半功劳要归于加莱，领袖懂什么经济？他能分清楚纽约金和伦敦金就不错了，我觉得他甚至都没我懂！”安格妮丝挖苦道，“上次他还在和我说可以买点国债投资，鬼才要去买国债——我有钱不好去买联合集团的长期债券？”
　　老齐亚诺无言以对：领袖确实不懂经济，就看他当初强行命令扩大小麦种植这件事就可以知道了，意大利不是不能种小麦，问题是意大利土地少，同样的土地用来生产橄榄油远比小麦合算，只有傻子才会放着更赚钱的买卖不做而去搞什么所谓的粮食自给——意大利就是粮食进口国，无非是多进口一点和少进口一点的区别罢了。什么？你担心敌人封锁意大利的进口通道？用粮食来卡意大利的脖子？别逗了，就意大利这种几乎什么资源都要靠进口的国家，只要一封锁就完蛋——问题是封锁而不是粮食，应该想办法能打破封锁，不被人封锁，能赚到足够的钱换粮食而不是考虑其他。
　　所以孔蒂尼给农业部的命令就是以产值为中心，什么来钱多种什么，什么能提高产值就种什么，就意大利这种贫瘠的山地，搞橄榄油、葡萄种植是最好的，还不用牵涉很多人口，现在意大利在快速工业化，他都放豪言要十年再造一个意大利工业体系，理论上再造就需要就业人员也基本翻一倍，意大利不会凭空掉下这么多人口，一方面引进欧美其他国家人员，一方面吸引女性劳动力，还有就是从农业转移人员到工业来，这也是加速工业化的本质要求。
　　小麦供应？难道美国、加拿大、苏联、土耳其、阿根廷、巴西、智利、波兰甚至法国出口的小麦还不够吃么？如果这些地方都搞不到小麦，那就去抢咯，抢又抢不到、换又换不来、买又买不了，那还活着干嘛，去死算了！当然，必要的储备还是要有，所以联合集团在规划有新建粮食储备仓库的大手笔计划，全国预计要储存4000万吨粮食，稍微省一点话应付2年不成问题。
　　这些储备库的建设是储备体系中关键的一环，联合集团现在利用市场物价低廉的契机，在大量建设物资仓库，吸纳包括石油、铜、钨、锡、铅、镍等各类资源，粮食当然也要储存，建设仓库本来就能拉动内需，大规模收储也有利于联合集团工业品和其他意大利轻工业品输出——越是市场压低价格抛售的时候，越是面
　　要想方设法存储起来，指望国家来干这种事是不可能的，官僚阶层一定会将其当做发财的好机会，也只有联合集团这种不以盈利为目标的巨型财团才能做。
　　当然盈利与否要看怎么计算，单纯看联合集团的报表只能得出连年亏损这个结论，但如果把整个体外循环体系，把整个意大利国民经济当做一盘棋来考虑的话，那就绝不会是连年亏损了。
　　至于储备库运转也很方便，联合集团还拥有大量子公司的联合食品，可直接调动储备生产饼干、通心粉和其他各种各样的产品。像这次结婚发给国民的产品全都是动用这个系统生产出来的——小麦是苏联进口的，糖是古巴进口的，食用油是意大利国产的，鸡蛋和牛奶是保加利亚、瑞士和南斯拉夫等国搞来的。
　　第118章  怎么办（2）
　　曲奇饼干还不算什么，最近大量进口的南美肉类才叫神奇：大家都对联合集团大量进口肉制品表示怀疑——短时间消化不掉还要用冷库保存，到时候就不新鲜了，意大利人可不是德国人或英国人，对于吃非常讲究的，很多人都在猜测这种冻肉或者不新鲜的东西会不会配发给领袖关怀食品或者学校营养午餐？那样的确能压低成本。
　　可最后谁也没想到联合食品并没有走这种捷径，居然推出了午餐肉罐头、火腿肠等新产品，明明都是人工加工过的二次产品，对没有尝过鲜的人来，却做得比新鲜的还好吃，真是活见鬼了。
　　现在午餐肉、火腿肠、压缩饼干、速溶咖啡和方便面已成为联合食品的拳头产品，用时髦的话说是农业工业化、烹饪标准化，虽然老一辈意大利人都在痛心疾首这样下去意大利的饮食文化会被破坏，以前意大利光煮通心粉都有几百种方式，甚至还有人去琢磨专利，但年青一代显然不愿意再花费这么多时间，他们大都很喜欢这种时尚的快速消费品——方便呐！
　　实事求是地说，孔蒂尼搞这些玩意还真不是为了在社会推广引领时尚变革，他的目的是为军队准备方便食品，但再好的东西也要有个适应、推广和改进过程，他又不能大张旗鼓地去军队推广，这会引起其他国家的怀疑，他现在能做到的就是申请专利同时先以民用的形式进行普及和囤积。然后根据市场的反馈一点点改进口味和性能，最终进行快速上马，到时候就可以储存一批——炮火连天的时候，谁给你从容不迫的时间去折腾午餐和下午茶？能有军用口粮吃就不错了。再讲究吃喝的意大利士兵不还是啃着“墨索里尼的屁股”上了战场？
　　这道理和他在托卜鲁克、班加西、的黎波里等地挖掘仓库，用大型塑料桶储存、运输、轮换使用淡水的道理一样，现在都供应民用并实现更新，只要一有需要就可以进行改进后扩充为军用，不至于开战后手忙脚乱——意大利不是美国，没有那么好的容错和调整能力，也没有那么好的抗打击能力，意大利的后勤能力至
　　真的非常一般——贫穷限制了意大利人的想象力。别说英美，意大利人连德国的后勤水平都达不到。
　　孔蒂尼深知意大利的这个缺点，所以只能利用穿越的先发优势和目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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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想法，孔蒂尼没和任何人讲过，老齐亚诺和墨索里尼或者隐隐约约都能看出来一点，但理解大相径庭：老齐亚诺认为儿子是为了这个国家，墨索里尼认为这是在逐步架空自己——两者的理解其实都是对的，区别在于站谁的立场。
　　“现在领袖不爽了，你说怎么办呢？”老齐亚诺叹着气，“权力是原则问题，领袖在这方面可没手软过，如果加莱还认识不到，那下一步就更糟糕了，所以我才让他先答应下来，看看有没有转圜余地。唉，说来说去是这200亿搞坏的，我倒也不是心疼钱，而是这件事来得太突然、太震撼，加莱都没和我商量就捅出去了，我敢打赌他肯定也没和领袖商量。发改委这些事，胡闹也好、乱来也好、正儿八经为国家也好，他都和领袖通过气，所以没问题，但这次有点过头了！”
　　安格妮丝不客气地反驳道：“工作要和领袖汇报、请示是对的，花自己钱为什么要和领袖汇报？如果领袖来一句，加莱，既然你要撒这么多钱，不如先给艾达1亿美元吧，发5亿也够了，你怎么办？给还是不给？”
　　“这个……”老齐亚诺沉默了。
　　“给艾达还好，总归还是在自己家里，他说给他1亿或者5000万，你能拒绝么？”安格妮丝道，“别以为领袖不爱钱，加莱每次去美国都要给他带土特产，哪有一次推辞过了？胃口越来越大！”
　　“他把加莱扶到这个位置上，多孝敬一点也是应该的？”
　　“加莱对领袖，我们对领袖还不够恭顺么？他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替他办了多少事？光是三军装备更新，至少一半费用是加莱提供的，他能在这个位置上稳稳当当坐下来，也有加莱的功劳。退一万步说，加莱又不是把自己钱全捐光了，他还有呢，以后真对加莱好的话可以慢慢孝敬，急什么？真以为是因为加莱喜欢艾达才娶她？还让她做明媒正娶的夫人，自己照照镜子看看，论姿色、论能力，哪点比得上其他三个？要不是他爹是领袖，要不是为了加莱的前途，我才不要这个媳妇！”
　　“越说越离谱了，儿子结婚才2天你就说这种话，艾达听到了多伤心？领袖归领袖，艾达归艾达，她对你总算是够尊敬吧？又不是她的错！”老齐亚诺不满 
　　地瞪了安格妮丝一眼，“这种话以后绝不能再说，加莱和艾达是因为爱情结婚的，不是为权力和地位结婚的——你要是这么说，就显得加莱为了爬上去而攀附权贵，多难听？显得人品多卑劣？我们是贵族人家，要有气度，有涵养！结婚这种大事我们不会拿来当筹码交易……原
　　”
　　情知说错话的安格妮丝连忙改口：“好好，我不说了，你说怎么办吧？真去环游世界？”
　　“那能怎么办？反抗领袖？不愿意去？”老齐亚诺摇头，“这是不可能的，领袖的个性我明白，没人可忤逆他的意思，别看他很多时候好说话，真翻脸时候比翻书还快，何况下面还有一堆期盼咱们家倒霉的人呢，他都不用亲自出马，暗示一下派下面人来捣乱就足够了。”
　　“那就眼睁睁看着加莱被搞下去？”
　　“先忍一段时间吧，加莱毕竟还年轻，还有机会……毕竟领袖也没说怎么样，只说让你出国去旅游，光明正大的策略不好办呢！”
　　“忍忍忍，你就知道忍！”
　　老齐亚诺埋怨道：“加莱的脾气也有你惯的缘故……平时都是你怂恿他，这也行，那也行，结果变成这样。要我说，退一步海阔天空，慢慢来，联合集团还是在加莱手里，交通大臣领袖也不会撤——他要是敢动这个，我豁出老脸去说！但你不能一点面子也不给领袖吧？毕竟他是领袖！”
　　“你！”安格妮丝眼珠子一转，“好了，先不和你吵，明天先听听儿子的意见，他比你有办法得多。”
　　“你！”老齐亚诺气急，不过也不吵了，只道，“也行，也行，明天我去他那里坐坐，听听他的想法。”
　　“我也去！”
　　“好，好，你也去，也去！时间不早了，先睡觉再说！”
　　第119章  怎么办（3）
　　两夫妻不知道的是，同样是凌晨两点，孔蒂尼也在开会，不过他开会的地点有点诡异——是在莫妮卡的卧室里，而召集的三个人也很特殊，是3个女人。
　　孔蒂尼轻手轻脚地穿过地道来到莫妮卡的房子，打开房间的灯，然后又上楼摇醒了莫妮卡：“亲爱的，醒醒……”
　　莫妮卡一开始吓了一条，差点要去按电铃呼叫警卫，孔蒂尼眼疾手快摁住了她：“你想把所有人都惊醒啊？”
　　“加莱？这么晚你怎么来了？”莫妮卡终于回过神来，“你怎么不陪艾达？我……我怀孕了……也不能陪你啊……”
　　“不说这个了，把维维安和阿德里亚娜叫过来，用内线电话，我有事情找她们。”
　　“那你过去就好了嘛……”
　　“孩子也在那边，不要惊动其他人……只有你这里这最清净。”
　　不久，维维安和阿德里亚娜都睡眼惺忪地过来，幸亏这几幢住房当时设计时都联通，便于总裁晚上“串门”，否则怎么雨露均沾？不过大家都没想到孔蒂尼才新婚第二夜就把她们叫来，而且还是到莫妮卡这里，这是要玩四人同乐的游戏？这好像有点太荒淫无耻了吧？加莱以前不是这样的，难道结婚了一下子这么放得开？真看不出来，果然人不可貌相……
　　想是这么想，内心却无力抗拒，还是打着哈欠穿过地道来了，为方便连衣服都没换 
　　，一身睡衣就过来了。孔蒂尼第一句话听上去还有点暧昧——“艾达晚上多喝了点酒，睡沉过去了……”，众人都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但第二句话听了就知道有其他事：“很抱歉这么晚把你们叫过来，实在是有件重要的事和你们通个气，情况可能不太好，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于是他用最快速度讲述了墨索里尼的要求，三人的瞌睡一下子醒了，都是聪明人，不用点醒就领悟了——总裁不是要玩大被同眠的游戏，总裁那是麻烦事上门了。
　　维维安吃惊地捂住嘴：“这怎么办？”
　　“没什么大不了的，办法总比困难多，我一定能对付，但自己人不能乱了阵脚。”孔蒂尼一样样交代起来，“莫妮卡，明天一早你去找安东尼奥叔叔，借口 
　　就说有些文件要签字，然后把情况告诉他，让他去找我父亲商量办法，商量完了来我这里。”
　　“好。”
　　“阿德里亚娜，明天你去找贝蒂，告诉她有点事，让戈林先回德国，她还要在意大利留几天。”
　　“能和她说什么事么？”
　　“暂时不要说，只要她做一条……”孔蒂尼沉声道，“把电信全管起来，威尼斯宫的进出电话要备案，如有可能监听并记下来。理由是，据说领袖身边有间谍，要注意防范，记录留好你过目一遍，看看有没有可疑情况，你对政府和党的人头熟悉……”
　　“明白了。”
　　“维维安，明天去找你父亲，让他把那笔头寸留到瑞士，暂时不要调回来，也不要派其他用处。”孔蒂尼解释道，“可以和他说我的情况，但不要到我这里来。另外让他把伦敦的白银头寸减持一些，具体数量他看着办……”
　　“我知道了。”
　　“我暂时只能靠你们了，其他人还要再等一等才能通知……”孔蒂尼挨个亲了三人，并把他们一起搂住，“大家小心点，千万不要露出破绽，这可不是小事，弄好安然无恙，弄不好伤筋动骨，当然安全没问题的，所以两个孩子不要动，该玩耍就玩耍。你们的表现也要正常，该上班还上班，否则就太奇怪了点。”
　　三人脸色凝重地点点头。
　　“电话尽量少用，不是很安全，贝蒂可以监控，内政部也可以监控……”孔蒂尼想了想，“另外，不要去找艾达的麻烦，也不要劝艾达改变主意什么的，她什么也不懂，她比你们还脆弱。”
　　众人点点头，现在火烧眉毛的时候，可没有心思去争宠，孔蒂尼如果完蛋了，她们三也会从云端中狠狠摔下来——不一定会死，但也许会生不如死！背叛孔蒂尼去找别的男人？别逗了，跟过总裁，还有孩子之后，其他男人就再也不会看上眼了。
　　“你最终打算怎么办？”
　　“最坏的结果不过就出去旅游，过一年才回来，就像在美国那样……”孔蒂尼笑笑，“顶多发改委可以夺走，联合集团是夺不走的。”
　　几个女人略微放下心，然后纷纷返回睡觉，也劝孔蒂尼早点回去——万一艾达醒过来旁边没人就尴尬了，这事情解释不清。众人也要马上散伙，夜间聚在一起太奇怪了。
　　孔蒂尼叹了口气，一步三回头的走了，要紧关头靠几个女人，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回到床上，艾达还在熟睡，最近这段时间为了准备婚礼，她也是忙得焦头烂额，还抱怨头痛，于是孔蒂尼就给她倒了一点红酒助眠——里面添加过一些巴比妥，所以艾达睡得很熟，孔蒂尼叹了口气，他也感觉心力憔悴，可眼下这一关非过不可。 对墨索里尼的作风，他是深有体会和领教的，在历史他就一直妒忌别人比他名声大、声誉好，当年巴尔博完成了跨大西洋飞行后被报纸连篇累牍地赞扬，墨索里尼就不愿意手下的风头压过自己而找了借口把巴尔博贬到了利比亚当总督，所以对墨索里尼要对付自己他其实早就有这个心理准备。派发200亿国民礼物正如老齐亚诺所猜猜的那样，根本就没事先征求过墨索里尼的意见，但这绝非孔蒂尼临时兴起，而是他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
　　第一个原因当然如安格妮丝猜测得那样，面对索贿怎么办？孔蒂尼其实准备了一笔钱准备用于应付打点——就当是多给艾达的聘礼了，他的心里预期是2000万美元，但墨索里尼压根就没有提这件事；
　　第二个原因是他认为墨索里尼可能不会同意给国民派发而希望能用到行政或军费上，但这不符合孔蒂尼的预期。《伦敦海军条约》今年4月份已召开了，目的是为了限制各国大型巡洋舰建造，特别是限制万吨级条约型重巡洋舰建造，条约把《华盛顿海军能
　　条约》后留下的万吨级巡洋舰空子又关紧了，巡洋舰又细分为两级：主炮口径超过6.1英寸的巡洋舰(a型)和主炮口径不超过6.1英寸的巡洋舰(b型)。
　　前者一般称重巡洋舰，后者一般称轻巡洋舰（所以轻重巡洋舰是以主炮口径而不是重量区别的，当然都不能超过1万吨）。最后达成的协议是重巡洋舰总吨位美国不超过18万吨；英国不超过14.6万吨；日本不超过10.8万吨。轻巡洋舰总吨位美国不得超过14.3万吨；英国不得超过19.2万吨；日本不得超过10万吨。最后这个条约在争吵5个月多月后只有英、美、日三国签字，意大利和法国宣布退出，虽然这个选择和历史上们
　　一模一样，但退出的理由和历史进程完全不同。
　　第120章  怎么办（4）
　　历史上因为意大利不满足自身地位而寻求改变，最后被拒绝而愤而退出，这次完全没法谈：意大利目前已有2艘特伦特级重巡洋舰，2艘扎拉级重巡洋舰服役，另外还有4艘特伦特级、6艘扎拉级、2艘博尔扎诺级准备动工，除此之外还有。
　　8条佣兵队长级轻巡洋舰已服役或正在建造。
　　用“下饺子”来形容意大利的巡洋舰建造非常形象，这也是孔蒂尼拉动内需的一方面——造巡洋舰的难度比造战列舰低，可以最大限度地保存并扩大船厂 的元气，对军备大有裨益。
　　先不说特伦特级、扎拉级早就超过了1万吨的排水量——实际排水量是1.15和1.18万吨，就是按目前开工的计算也超过了10万吨，更不必说如果按意大利人如心如意的6（特伦特）8（扎拉）4（博尔扎诺）的建设，要达到18万吨，都赶上美国的水平了，这是任何一个国家都不肯接受的。而意大利根据《华盛顿军备条约》的规定，只有1.75的比例，是英美的三分之一，那就意味着意大利只能造6万吨，这不但远远低于意大利的期望，也低于目前的实际。
　　所以意大利谈判代表提出了新的抗辩意见：1922年到1930年，意大利工业规模翻了一倍，发展速度远远超过世界各国，但1.75的比例是根据当初国力制定的，这不科学，所以要求增加——最起码增加到2.5的标准，当然意大利承诺先用这批巡洋舰格
　　占用主力舰的吨位。
　　这个理由没人肯接受，英国第一个不肯，日本第二个提出修正意见，然后才有了艾达号被曝光的事，最后意大利对会议下达最后通牒，如果不答应意大利的要求，则意大利退出。
　　法国的抗辩理由很简单，只有一条，法国的海上力量务必要和意大利对等，这是《华盛顿条约》赋予的地位！这条要求只有意大利接受，其他国家都不肯接受，否则变成法国也超标了，意大利超标已是现实，法国可还没有现实超标呢，最后变成法国也退出。
　　所以现在意大利和英法的关系都有一点僵，不断有英法媒体攻击意大利挑起海军军备竞赛，是一个危险的信号，虽然媒体总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但如果再把这6亿美元投放到军备，恐怕会直接扯断英法已高度过敏的神经而给意大利来预防性战争——现在意大利可虚弱得很，因此孔蒂尼认为按部就班完成既定扩军与更新就可以了，不需要再用6亿美元去刺激英法的神经，这是他和墨索里尼的分歧所在。
　　英法的情况已和历史上有所不同，法国比历史提前了一年多批复了敦刻尔克级的建造计划，同时又在考虑黎塞留建造计划，预期也有可能提前。英国增加了地中海舰队的兵力，另外还有小道消息传出说英国准备废弃百眼巨人而将皇家方舟扩大到3万吨以上——后来证明是个谣言，皇家方舟级还是按原计划来，但下一级光辉级装甲航母的建造设想恐怕会发生改变。
　　所谓的秘密扩军在欧洲其实是很难保密的，陆军和飞机可能还好一些，海军大型舰艇几乎就很难保密——或许数据可以，但数量很难掩饰，这一点日本得益于特殊国情做得最好，意大利是做不到的，既然做不到就不要强求，直接透明化算了，这样还显得坦荡一些。
　　第三个原因是他不想让这个邀名行为被墨索里尼夺取。如果去和墨索里尼商议，想为人民做点好事，对方来一句：“好呀，你把款子给政府吧，我让政府来发……”怎么办？那不就等于墨索里尼请客他孔蒂尼掏腰包了么？而且你还不能辩解，一辩解这件事越描越黑——原来你为人民服务是假，为自己造势才是真，那就更加糟糕也更加戏剧性。
　　所以孔蒂尼无论如何都不能和墨索里尼甚至艾达商议这件事，他要做的想法是如此坚定，必须借助婚礼这个场合出其不意地说出来，现在看来出其不意的目的达到了，另外出其不意的效果也有了——蜜月就是很好的突破口，卡得孔蒂尼有些狼狈。
　　他静下心来想选择：干大事先想成功的几率，再考虑失败的代价能否承受。
　　第一种选择：乖乖出国，等待墨索里尼发落，然后蛰伏1-2年后再起来，这条路很稳妥，毕竟孔蒂尼还不到28岁，别说蛰伏 2年，就是 
　　蛰伏3-4年都没问题，历史上1934年齐亚诺才当上新闻办公室主任，现在比起历史，那是不知道进步多少了，但这个选择有个后遗症，蛰伏以后肯定还要 
　　图谋再起，再起一定又会被打压，那时候是退让呢还是抗争？如果说那时候继续退让，那可能再也不会有机会了——孔蒂尼的底线 
　　都被人掌握住了，如果抗争——为什么不现在呢？因为战争已开始在敲门了，10年以后将有一场残酷的大战等着意大利，要想置身事外是不可能的；
　　第二种选择：奋起反击，公开政变，搞掉墨索里尼。这条路就麻烦多了，首先孔蒂尼的政治逻辑与体系与墨索里尼是一脉相承的，别人都可以用政见不同来推翻领袖，唯独他不行——这是自己砸自己的招牌；其次，孔蒂尼手头的军事力量只有一点总裁警卫，大头还在利比亚，要集结渡海需要一定的时间，保命没问题，干大事人手不足，只能等待，而目前缺少的恰好就是时间；最后，这件事很突然，孔蒂尼用先斩后奏的直接方式来了一个先声夺人，墨索里尼也用同样的方式还击了一次，孔蒂尼还没来得及串联部下和亲随，甚至因为艾达在身边的缘故，连通知其他几个女人都要小心谨慎，没人群策群力、通力配合，光一个人如何斗得过大权在握又有合法名义的领袖？而且，该怎么和部属们说这件事？孔蒂尼可是语录不松手，天天领袖不离口的，一转眼就要搞掉领袖，这让下面人怎么看？大家忠于他当然没问题，但不等于无原则的盲目服从——他要的是人才，不要奴才。对几个女人可以将无条件服从，那是因为她们的安危乃至身家性命都在自己身上，对其他人？甚至老齐亚诺这里都未必说得过去，所以这条路也走不通。 第三种选择：暗地反刺，干掉墨索里尼 ！
　　第一次涌出这个念头时，孔蒂尼自己也吓了一跳——为自己的冷血和毫无同情心吓了一大跳，他以前毕竟是个游戏专家和历史学者，说起来争权夺利一套套的，但真要干这件事的时候又开始犹豫了。墨索里尼再不好，也是老丈人，这才刚结婚2天啊，女婿就要杀丈人，这内心如何心安？更何况，墨索里尼也没对他怎么样，只是要敲打敲打，分分权，压一压——历史上他这么压巴尔博，也没见巴尔博要奋起杀人吧？所以这条路看似简单，但要说服自己却是很难的，更何况，杀人就简单了？搞掉罗斯福和丘吉尔还可以和手下随意交代，搞墨索里尼就不太好交代了。
　　想来想去，心乱如麻，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最后给了自己一个宽慰理由——先等老齐亚诺和安东尼奥商量好再说，然后再考虑下一步怎么办。
　　凌晨5点多，孔蒂尼终于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第121章  谋定而后动（1）
　　第二天上午，老齐亚诺夫妇正准备出门去找儿子，有人通报安东尼奥前来拜访，夫妻两对望了一眼，迅速用眼神达成了一致：咨询下安东尼奥再说，他是老管家，又是联合集团执行总裁，这种大事应该让他知晓，以他的经验和阅历，或许有不一样的应对办法。
　　“老爷，夫人……”安东尼奥落座后屏退其他人，然后道，“今天一大早，莫妮卡小姐便来找了我并通报了少爷的事。”
　　虽然孔蒂尼三位“隐夫人”的事安东尼奥都清楚，但在日常工作和生活中，他只称呼艾达为夫人，其他几个依然称呼为小姐，人前人后都一样，几个人都对这种做法表示认可——尊重不一定要放在嘴上。
　　“你都知道了？”
　　“都知道了。”安东尼奥道，“其实200亿的事我事先就知晓了，当时就预感要出事……”
　　“你要拦着他啊……”老齐亚诺埋怨道，“我就这么个儿子，现在我管不过来，你得帮我管着他啊。”
　　“少爷已经大了，怎么能像以前一样管？”安东尼奥笑笑，“再说他的脾气您是知道的，认准了的事一般不太会回头，从联合集团开始组建以来，我劝阻过多少次？每次都是他义无反顾地往前推了——事后来看，我劝阻的十有八九反而是错的。我早就看清楚了，少爷是胸有大志的人物，瞻前顾后绝不是他的性格，如果他是这种性格，联合集团就不是今天这个规模、这个地位了。”
　　“也是。”老齐亚诺自己都劝不住儿子，还指望老管家去管儿子？更何况儿子经常是对的，每次身边人都提错误的反对意见，心里要多强大才行？
　　“不过200亿这事情太大了……我不是心疼钱，我是指他没有和领袖商议。”老齐亚诺道，“否则为什么领袖突然会变成这样？结婚前可没怎么说蜜月的事——最起码没认真说过。”
　　“这件事麻烦虽然很大，但在我看来也没有必要高估它的影响力。”安东尼奥宽慰老齐亚诺，“200亿数字当然不小，但这200亿某种程度上还不得不花。”
　　“你的意见是？”
　　“这200亿很多都是联合集团自己账面上的资产、存货和原料构成的，比如农产品，要么是苏联进口，要么是南美进口，本质不是主动进口，全是被动进口形成的——我们又不做农产品生意。您记得么，当初说好关税战时，为拉拢轻工业各系列的行业工会，我们说过由联合集团补贴亏损差额的四分之三，现在通过向他们下订单，这部分义务也完成了。”
　　经过安东尼奥解释，老齐亚诺便明白了：前一批从南美进口尤其是智利和阿根廷进口的农产品很大程度是用军舰换来的，像比萨级、2艘圣乔治级这3艘巡洋舰都分别卖给了智利和阿根廷，然后换来了农副产品。但交易并不是海军和这些国家做的，是联合集团出面穿针引线的生意。这些军舰哪来的？全是联合集团从海军这里买来，用于冲抵扎拉级和特伦特级重巡洋舰的建造费。
　　这里涉及到复杂的多角贸易和关联交易：首先，联合集团问海军买旧舰肯定出了比市场行情价高得多的价格——多余部分作为补贴给了海军，然后海军再额外掏一部分军费给船厂下订单，然后就有了新军舰。
　　新军舰就涉及到很多利益主体，如果这艘是联合造船建造的，等于海军是用部分军费+旧军舰的形式冲抵了建造费用，那旧军舰必须变现才能把成本捞回来；如果是其他船厂建造的，由他们普遍要问联合钢铁采购钢材，问联合动力采购锅炉，等于用旧军舰冲抵了原料和构件费用。
　　说来说去一件事，这些旧军舰必须对外变现才能让整个经济循环起来，有支付能力的大国不会要意大利的旧军舰，有意愿需要的都是穷国、弱国，掏不出钱，只用物资来换，要么把旧军舰压在手里，要么出手旧军舰换回物资，联合集团就做了这门度假生意——这是南美、中国农产品大批量涌来的原因，也是所谓被动进口的表现。
　　苏联农产品差不多也这们回事，联合集团需要部分苏联矿产，然后还要给安萨尔多公司支付援助苏联造舰的费用——现在除了卡拉乔洛级，苏联还要了特伦特级的图纸，相比意大利自己使用有一定简化，主要区别在于防护更单薄一些，整体性能略有下降，不过吨位完美地符合条约型巡洋舰的标准——意大利可不想让苏联人自己知道超标。
　　万一苏联拿到手嫌弃不够强化而吨位超标，那是苏联的事——他们又不是《华盛顿海军条约》的签字国 
　　，不必受这个限制，甚至还可能把意大利一直想试验的新技术堆放在苏联版的特伦特级上 
　　——现在斯大林同志也很焦虑，一方面想要欧美新的工业设备，一方面又对意大利的特伦特级、扎拉级、拥兵队长级巡洋舰垂涎三尺，甚至刚刚服役的艾达号，苏联也来悄悄打听能不能为苏维埃建造一艘，意大利方面已表示原则性同意，开价8000万美元转让图纸、技术包括上面新式舰载机的专利。
　　这价格当然不便宜，比2艘艾达号的建造费用还高，却是主流海军中唯一肯对莫斯科输出的机会，一直对大海军念念不忘的斯大林同志对此高度重视，甚至亲自在文件上批示“苏维埃也要有自己的航空母舰”，要搞航空母舰，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买，所以这8000万必须得花。
　　至于前段时间提到的，由全新的扭杆悬挂+交错重叠负重轮的坦克底盘已顺利地通过了第一次实地验证，苏联技术专家报告：这款底盘轻而易举地就实现了25-30吨的承载目标，据说扩展到35吨也是小事一桩，联合防务正打算基于30吨的重量打造全新的P1坦克（P在意大利是重型的意思），这是世界上目前最重、最大型化的坦克，反映了一流设计与制造的方向性，如果要实现与国际对标并接轨，是一个弯道超车的好机会，严重建议国内引进。
　　按照这些专家的意见，这吨位的坦克可充分保障40mm以上厚度的装甲并装备前后3挺机枪，一门75mm，一门37mm口径火炮——意大利给苏联专家看的是多炮塔的示意图，对方表示非常满意，高层人物喜欢得不得了，苏联坦克工业目前还有一款弄到的坦克是英国维克斯轻型坦克，目前已初步仿制成T-26原型车，革命军事委员会对此表示满意，希望能够在一年内彻底定型并进行量产。
　　按第一骑兵军出身的斯大林同志的朴素想法：T-26就是战场上的轻骑兵，以数量取胜；这款还在研发的L1就是重骑兵，以无坚不摧和坚甲厚盾取胜，他看到情报后问技术专家，“这款坦克装备152mm火炮会怎么样？”
　　专家们有的说可以试一试，有的说不行，还有的说152mm纯粹是浪费，75mm够用了，上152mm不如来两个75mm。
　　老战友伏罗希洛夫见现场讨论气氛不妙，强行截断众人的表态，自顾自插了一句：“斯大林同志 
　　，如果真能达到意大利人说的那样的35吨，我觉得可以把203mm榴弹炮尝试着放上去——那就实现了火力与机动性的结合，有利于苏维埃的钢铁洪流解放全世界。”
　　这句话在场的专家们个个都傻了眼：斯大林同志问的是152mm火炮，您怎么回答这样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结果出乎意料，斯大林对这个回答居然还分外满意：“您说的不错，伏罗希洛夫同志，我们不仅要有强大的炮兵，还要让这种炮兵能够跑起来，跟得上红军的突击速度，这样再去打华沙就不足为虑了……”
　　第122章  谋定而后动（2）
　　散会后，伏罗希洛夫脸很快沉了下来，批评一干技术专家：“你们总是不能够充分领悟领袖的意图，有教条主义、经验主义、保守主义的倾向，苏维埃和工农红军的目标是什么？是不断壮大自己，是要在作战中突出拥有强大的火力，这样才能以摧古拉朽的姿态扫清一切敌人，前段时间有几个同志也犯过这样的错误：斯大林同志问，能不能把苏维埃级战列舰放到陆地上使用——意思就是把意大利的381mm舰炮装在列车上当列车炮使用，你可以说行，也可以说不行，千万别说为什么要这么干？难道斯大林同志还不如你英明？去捣鼓毫无价值的东西？把舰炮装在列车炮上，我们就拥有了强大的攻城武器，法国人不是在造马奇诺防线么？想必法国人的小跟班波兰很快也要仿效，我们如果没有这样的突击兵器，如何能突破堡垒工事地段？
　　你们要多想办法加强力量，不要总是给革命热情泼冷水，这也不行，那也不可能，这也没必要，那也不科学，共产主义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同志们，我们在进行的是解放全人类的伟大探索，这项事业前无古人，你们要善于打破一切条条框框……”
　　这下大家都明白了：虽然斯大林同志天天说要在“一国建成社会主义”，但实际上还是对苏维埃红军当初败在华沙城下耿耿于怀，做梦都想把波兰这个资产阶级的反动堡垒抹去——这是总书记十分关心的课题，能不能急总书记之所急，想总书记之所想，决定着众人的进步与出路，伏罗希洛夫同志真是为大家好。
　　基于这样的军事合作与交流，另外还有苏维埃一五计划工业的设备购买需求决定了联合集团与苏联之间的贸易将大幅度深化，这就拿到了大笔农产品——全苏65%的农产品、矿业原料和初级产品出口是与联合集团之间的交易，这些交易对双方都很重要。
　　以上各渠道而来的农产品必须变现才能换成联合集团的内部费用循环，简单地向市场发卖是完全不负责任的，也没有市场经得起这样的波动，所以最好的办法是生产成各个系列产品，用领袖关怀食品、用中小学营养午餐、结婚国民礼物等形式发出去，这样有一箭三雕的作用：消化了联合集团掌握的旧军舰和工业品；消化了库存农产品；提高了品牌形象和生产规模。
　　国民礼物毕竟只有一次，用完之后民众觉得好会自己掏钱购买的，这就会为后续生产打开通道。因此严格地说，这200亿还有打广告的价值，帮助联合食品、联合日化的产品进行了推广——无非广告费贵了点，惊世骇俗了点，但反过头来想，要把广告做到4000万国民每个人的头上且看让人心甘情愿地接受，那每个人花500里拉貌似也不算特别过分，表面代价相当于熟练工人一周的薪水，实际上安东尼奥认为真实成本最多就值120-130亿，如果再扣除30-40亿的广告费和口碑推广费，其实也就花了80-90亿的钱，这也是他和里奥没有特别反对这件事的根本原因。
　　他们当初都是担心联合集团各类物资囤积越来越多而找不到合适的缺口，孔蒂尼的做法比所有办法都迅速和有效——除了烧钱太猛之外，可一想到总裁厉害的赚钱手段，安东尼奥也就觉得不算什么。
　　“不过我认为领袖对少爷动手是迟早的事，这件事单纯只是一个导火线罢了……”安东尼奥解释道，“实际上领袖是被逼让少爷出任发改委职务的，不知您有没有印象——领袖最初只希望给少爷外交副大臣或教育大臣，少爷先推掉了外交副大臣，然后又故意躲在美国不回来，又把卡佩罗推上去顶了教育大臣的位置，还全力推动了9年制义务教育，破坏了领袖的设想，从那时起领袖就有意见了，不过那时候他忍了，因为少爷给了国内一大笔钱；第二次是少爷接手交通大臣，这次我听人说戴·维基也想要争夺这个位置，是因为老爷您去大法西斯委员会，协调了矛盾……”
　　老齐亚诺老脸一红：他哪是协调矛盾，他是被老婆挤兑得没办法才给儿子让路的！
　　“第三次是发改委人事安排，美国金融危机传导到国内演变为经济危机，沃尔皮无力控制，领袖急着找少爷解决，然后就有了发改委的架构，按照领袖的设想，当初是想他担任主任，少爷担任秘书长；或者他担任主席，少爷和几个部的平级大臣共同担任副主席；这两个方案均被少爷否决了，为此您又向领袖提建议，用领袖和总裁的名义统领发改委……”
　　安东尼奥继续道：“叫什么名字根本无所谓，重要的是权力结构安排，单名字可以看出安排的用意和结构。少爷如果是发改委秘书长，那等于发改委的主官是领袖，他不过是个跑腿的；如果少爷只是和其他大臣平级的副主席，那就有矛盾需要领袖协调，他又把权力控制住了，目前发改委这种架构是最有利于少爷发挥力量并顶住领袖的，因为少爷下面直接管着38个行业办，那些委员只不过是挂挂名而已——这套体制是联合集团管理模式的复制，老爷，您不是一直奇怪为什么联合集团始终没有副总裁？您再看发改委的结构，是不是和联合集团一模一样？”
　　被安东尼奥一提醒，两夫妻回过味来了：发改委中的领袖不就等于联合集团的总裁么？发改委的总裁不就等于联合集团的执行总裁么？
　　不设副总裁是孔蒂尼亲自强调过的：第一，副总裁从字面意义看，有替总裁分管具体某个方面工作的地位——这无形中会抬高副总裁的位置而削弱执行总裁的地位；第二，如果副总裁很少，那就会在副总裁和助理总裁中又形成一级，如果过多，又显得副总裁不值钱，所以一律配置助理总裁反而显得更有掌控力，更能突出总裁和执行总裁的地位；第三，这是组织机构扁平化和矩阵式管理的天然要求，有利于快速反应而不至于在层层传递中形成失真。
　　当然发改委和联合集团还有很大区别，区别就在于总裁和执行总裁之间：孔蒂尼可充分信任安东尼奥，不仅因为后者是家族多年的老管家，已形成了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关系，更因为他比安东尼奥有战略远见和前瞻性——这是墨索里尼所不具备的，所以孔蒂尼可以放心地授权安东尼奥管理具体的细节，因为大方向他都能掌握住，而墨索里尼限于眼界，别说根本不知道孔蒂尼会把意大利带到何处，就连某些具体措施他也领会不了。
　　孔蒂尼找安东尼奥是帮他分担具体工作，不会削弱反而会加强自己的权力，墨索里尼找孔蒂尼只希望他能够帮自己解决问题，不希望后者分享、侵蚀自己的权力，这是两者根本的区别，也是基于忠诚度这个根本属性不同的对待，但忠诚度区别不宜过分夸大——如果联合集团中孔蒂尼压根不懂经营只会夸夸其谈，那不管安东尼奥如何忠心，权力最终都会落在他手上，再忠心的手下摊上一个不懂的领导也会在不知不觉中扩大自己的权柄并进行而产生质变。
　　第123章  谋定而后动（3）
　　“第四次冲突是关于38个行业办负责人……当某些部门的处长、局长不能配合发改委工作时，少爷大刀阔斧地进行了整肃，并逐渐把行政权力集中到了这38个行业办上，领袖那时候就试图安插自己的人员，但很可惜，他的人员要么根本坐不上那个位置，要么即使坐上了也很难受——整套体系和运作逻辑都是联合集团化的，外来人很难适应并上手，更关键的是，能顺应联合集团要求又有能力还得领袖欢心的官僚实在太少，很多能用的公务人员实际上并不愿意来发改委，能来的基本还是青年联盟的成员——这就谈不上效忠领袖还是效忠少爷。除去这些，只对领袖忠心耿耿而不懂经济的官僚，就算做到行业办负责人也驾驭不住手底下的其他人。”
　　安东尼奥笑笑：“这4个阶段与冲突，我相信有很多人会不满，也一定有人会向领袖告状，领袖能忍到现在都没发生冲突，我认为几乎是奇迹了，完全出乎预料；当然，领袖现在想一次性把少爷搞下去的想法也完全出乎我的预料，毕竟少爷完婚才2天啊……”
　　两夫妻听完后面面相觑，良久后老齐亚诺长长地叹了口气，不再言语：墨索里尼为什么要忍？其他当然有各种各样的考虑，但很关键的出发点还不是为了艾达能顺顺利利结婚不要受气？
　　“所以压根就不是200亿没向领袖请示汇报的缘故，而是两人在权力领域的冲突——领袖希望少爷在他的权力架构下完成对经济的调整和对危机的应对，少爷认为靠原有的官僚体系根本完不成这个任务，就算能完成他也不喜欢耗费太多精力，他手里毕竟还有联合集团要管理呢。”安东尼奥叹了口气，“眼下就看这件事如何过去了。少爷有句话我觉得很贴合这种局面：小孩子才分对错，成年人只讲利弊！站在少爷和您的立场，领袖再不济也是岳父和亲家，更何况少爷是一贯高举领袖大旗的，更不能分对错，只能思考如何趋利避害……”
　　“对对对，谁是谁非不重要了，我不想说领袖都是错的，也不想说加莱全是对的。”老齐亚诺道，“我昨天想了一夜，加莱窜起来太快，发财也太迅猛，这当然是好事，人家几代人都积累不了的财富，他区区8年就我完成了——简直是世界奇迹！但如果他觉得当个国家领袖也这么简单，想用8年就把领袖顶下去，别说领袖要对付他，连我都不赞同！这是妄想！我的想法是两条，第一，接班人的位置无论如何不能动摇——这条若是动摇，那就是把咱们家往死里整，那我也不客气了！第二，基于前一个理由，和领袖认个错、服点软，做出一些牺牲没什么，他才27岁，就算40岁当首相也还有13年呢，低头没什么大不了的，谁没低过头？领袖和我都低过头嘛！现在的尴尬是不知道该怎么和领袖表达这个意见——既不能让领袖觉得咱们家恣意妄为，又不能让他觉得我们软弱可欺。”
　　“夫人的意见呢？”
　　安格妮丝这时候就不吭声了，实际上她昨天情绪激动的时候也觉得墨索里尼“忘恩负义”，心情平静下来想想又觉得儿子胆大包天：今天早上她再次找出历史书把“马木鲁克”的故事看了一遍，越看心里越紧张——已有1000多个年满18岁的孤儿送去石油警卫培养了，老齐亚诺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另外关于黑暗者的情况，安格妮丝也比老齐亚诺知道得要多——老头子以为就是几十个人在那瞎胡闹，根本不懂这批人马规模已突破2000人了，伦敦、巴黎、慕尼黑、柏林、米兰、罗马、那不勒斯、维也纳、伯尔尼、布鲁塞尔乃至纽约、华盛顿等大城市都有据点。
　　为什么安格妮丝会知道？是因为莫妮卡手里掌握着一部分经费调用和联系线索，据莫妮卡透露，弗朗西斯科手里也掌握着另一批费用和线索，两个人互不知道底细，也不可能互相交底——莫妮卡是隐夫人，维维安就不是隐夫人了？两位夫人之间示
　　不管关系如何，既有共同维护孔蒂尼的一面，也有相互间提防、争宠的一面，所以孔蒂尼敢放心地把这些权利下放一些。 
　　莫妮卡和安格妮丝相信孔蒂尼手中还有直接掌握的经费和线索——这些费用开支根本就不在联合集团账目上，走的是私人账。孔蒂尼经常一掷千金地表现出很豪的样子，实际就是为私人账目中不知去向的钱进行清洗才
　　，表面看起来这些都是挥霍或者送人送掉了，实际都去了黑暗者。儿子的日常生活真心是很简单的，有些细节做娘的不清楚，枕边人还不清楚么？装节俭和真节俭又不难区分——当然，所谓节俭都是相对而言，就孔蒂尼全意大利首富这个级别而言，他的生活那真是极度节俭了。
　　“我看也可以，今天我们本来就是去加莱这里，我不想让他太难受。”
　　“少爷也有一些想法，昨天晚上他肯定已开始在部署了。”安东尼奥道，“我是决绝不同意采用过激手段的。”
　　“我也坚决反对，这是家里的事，怎么能用那些手段呢？”老齐亚诺道，“我现在倒不怕加莱沉不住气，我担心领袖这里……”
　　“领袖这里怎么说呢？还是个平衡。少爷如果是个纨绔子弟，对领袖一点帮助也没有，那他根本不会把女儿嫁给少爷，少爷太能干了他又担心——领袖内心也是矛盾的，否则他不会采取这种办法。”安东尼奥苦笑道，“现在这关好过，以后的关才难过。”
　　“你是说？”
　　“领袖的几位公子成长起来后——是纨绔没有威胁，万一也来个能干的，那家里才要出大事。”
　　老齐亚诺脸一黑：“这是以后的事了，以后再说。”
　　安格妮丝却道：“那不行，加莱的地位必须保证。这次服软可以，如果领袖得寸进尺，我们也不客气了！”
　　“夫人，你又添乱！”
　　“我倒不觉得夫人添乱，我反倒觉得这么说才能去说服少爷……”安东尼奥强调道，“老爷，如果您一味让少爷忍让，后果可能比您预计得还要严重！”
　　“好吧……”老齐亚诺苦笑，“那麻烦您去说下，我们就是这个意思，我就不过去了，免得人多眼杂，如果他还想不通，可以到我这里来——父亲跑去拜访儿子是有点怪，儿子出国前来看望下父亲不过分吧？”
　　第124章  谋定而后动（4）
　　有了老齐亚诺夫妇的一致认可，安东尼奥马不停蹄地去找孔蒂尼，艾达也在家，她对整件事完全一无所知，还憧憬在新婚和度蜜月的喜悦中，再加她也自觉不插手孔蒂尼的工作，因此打过招呼后就自顾自先去准备收拾东西，只管让两人在书房交谈。
　　“少爷，整件事我都清楚了，您最后想怎么处理？我不相信您对200亿的后果一无所知！”
　　“确实，如您所说，我是估计过影响的，我当初预想的是这么几个情况：第一，领袖把我痛骂一段，然后适当削权；第二，他要把一部分订单和经费拿去；第三，他借口这件事索取更多好处。”孔蒂尼苦笑道，“这些我都有应对准备，要削我的权、分我的利，可以！要拿订单，要好处，要分润，更没问题——实话告诉您，我让弗朗西斯科准备了2000万美元，这是孝敬领袖个人的，还打算万一不够，再多划拨艾达5000-1亿的股份……但我万没想到他居然是这个态度，什么话都没提到，连一点点批评意见都没有，仿佛那200亿不曾发生过或者他衷心赞同一样，只说让我出去度蜜月……完全出乎意料，是我的一大误判！”
　　安东尼奥点点头：“那您现在打算出去了么？”
　　“我……”孔蒂尼摇摇头，“说真的，还没想好，我……我不太甘心！”
　　“我能理解，也完全能够明白您的愤怒，但我也希望您能够明白领袖的决心——他之所以谈都不和您谈这件事，说明在他心目中，权力至高无上，比2000万美元或者1亿股份重要得多，他不想用这个权力来做交易，即便他再爱财，也有其他渠道和办法。”
　　孔蒂尼下意识点点头、
　　“我已去见了老爷和夫人，他们想法也很多，不过总的来说还比较乐观……”安东尼奥大致把和老齐亚诺夫妇沟通的内容说了一遍，并强调了两个原则。
　　孔蒂尼表示听懂了。
　　“这里要实现有个非常重要的关键点，您不妨再回忆一下，领袖究竟是为了什么把您请回来又设立发改委？”
　　“他要解决经济问题，暂时他找不到合适的人——有能力解决这件事并在政治上和他保持一致的人屈指可数，甚至几乎没有。”
　　安东尼奥道：“您的说法和我不谋而合，这里就得出一个结论：领袖并不是基于要培养您、希望你早日上位而主动这么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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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否认。”
　　“那顺着这个结论来说，要想不发生这种事，只有三条渠道：第一，彻底推翻领袖，化被动为主动；第二，让领袖能接纳并不遗余力地培养您——这条路已走入死胡同了，您都已是半公开的接班人和女婿居然还发生这种事，短期内没有希望；第三，成为领袖离不开的人，他再怎么不喜欢您也只能接受……”
　　孔蒂尼重复了一遍：“成为让领袖离不开的人？”
　　“虽然现在经济形势好像在4期国库券的发行下稳住了，但以我的经验来看，远没有这么简单，危机一定还会再来，美国局势我亲自过目后就懂了，经济失衡的种子在10年前就种下了，迟早要爆发出来，44亿订单只能延缓这个过程，不能完全扭转，否则管理经济就太简单了，换而言之，意大利很快又要受到严峻考验。”
　　安东尼奥补充道：“倘若第二波危机袭来，我并不觉得领袖换个人复制一下您的做法就可以应对——很简单的道理，他换任何人都不可能掌握您才拥有的资源，您之所以能在发改委呼风唤雨，除了您的地位、声望和和发改委的38个行业办公室，最关键在于您背后有联合集团，没有联合集团撑腰和配合的发改委根本没有目前的显赫地位，只要您一离任，不说完全陷入瘫痪，至少要生活大半不能自理，最简单的一个道理，您下野并出国期间，我不会简单接受其他人的指令——无论是否对国家有益，意大利政府关我什么事？您是领袖的女婿，我可不是！”
　　这话说的好有道理，孔蒂尼竟然无言以对。
　　“您也不要担心他会通过老爷这条线来控制集团——老爷根本看不懂集团的运作逻辑，更别说管住集团了，而且我也可以推——我旁边还有里奥和弗朗西斯科制约着我呢，论实际地位，弗朗西斯科不仅是岳父，还是外公！让领袖和弗朗西斯科沟通试试看？”
　　孔蒂尼脸一红，这话就不好接了，只能再次点头。
　　“所以，我的建议是，坚决反对任何走过激路线的策略——您在美国玩武装我认为是非常危险的，同时，您也可以辞去发改委的工作，担任一下顾问就好，毕竟您要环游世界，目前经济又稳定了，当然发改委不用撤，人员如果上面不动，也不需要动。”安东尼奥笑笑，“然后等您走了一段时间，市场会尽可能再造一次危机……比如说，狙击里拉！”
　　孔蒂尼苦笑：“一离开就拆台？”
　　“您不拆台也会有人来拆，因为我觉得里拉目前这么干就是在放水，上一次试图放水但实际还没放，所以贬值被轻易干下去，这一次漫天灌溉已下去了，我可不相信放水真的是毫无后顾之忧。”
　　孔蒂尼一愣，缓缓道：“您的说法有点意思，不过狙击里拉交给别人来干吧，肯定会有财团 感兴趣，我要去干其他……”
　　“比如说？”
　　“英镑！”孔蒂尼毫不犹豫道，“您不觉得英镑对黄金的估值完全高估了么？是时候对英镑来一次外科手术般的进攻了……”
　　“少爷，有些时候我不知道怎么评价，您对部分问题很敏感，对部分问题却很迟钝……”
　　“可能是我注意力不够集中吧，最近要操心的事太多了。”
　　“我觉得是您连续胜利后过于自信了——毕竟像我这样经常提反对意见的人真不多了，里奥或许还可以算一个，其他的助理总裁有多少敢反驳您的意见？我一直在仔细观察这些人，我可不认为他们是一心奉承才持有这种态度，他们对您有一种盲信，这种盲信能提高决策效率和执行效率，但万一出错：
　　，那就是从上到下一起错 ，您的决策到目前为止基本没错过，但您敢说永远都不错么？”
　　孔蒂尼微微摇头：“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需要有人给您提反对意见，说句实话，给您提反对意见也是件苦差事，很多时候真的很难反对。里奥的反对意见算是很多了，不过他太容易满足，目光只是在财务平衡和现金流可控，这个缺陷很明显……”
　　孔蒂尼认可这个判断：“里奥因为经历和年龄的缘故，格局确实还不够大 ，甚至不如弗朗西斯科先生大，有时候我想把他们换换，但我一考虑道里奥 经常唱反调 
　　，我还是希望能够保留他的位置，您知道的，弗朗西斯科先生不会直接反对，他总要迂回——这会加大沟通成本，但他心里还有顾虑，我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因为他上面还有里奥 ，不管弗朗西斯科先生怎么想，他毕竟还略低一些。”
　　“怎么提，两人交换也不妥。”
　　“分拆即可……联合集团的金融板块非常大了，我不觉得财务必须和金融搅和在一起，里奥做个监督者很好。 ”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孔蒂尼迅速下定决心，准备谋定而后动了……
第125章  以退为进（1）
　　“加莱，你要辞职？还要去南美？”11月2日，孔蒂尼专程去找墨索里尼汇报工作，表示将带着艾达出去度蜜月，并汇报了路线设想。
　　“是的，领袖。本来我确实考虑环游世界，不过艾达说上次已差不多逛了一圈，这次想去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我考虑了一下认为很对，所以就不去环游世界了，重点会对南美进行绕行访问：设计路线很长，从意大利开始先去北非，接着是西班牙和葡萄牙，然后进入南大西洋去南美，巴西、乌拉圭、阿根廷、智利、秘鲁、厄瓜多尔、哥伦比亚和一些中美洲效果，然后穿越巴拿马运河访问古巴、海地、委内瑞拉、波多黎各等，最后再原路返回。”
　　从这条路线可以看出 
　　，虽只有南美洲一个大洲，但绕行海路的话并不简单，停停转转之下，整体行程差不多将近3万海里，比单纯绕行赤道一周路程还长，并不逊色于上次环游地球。
　　所以孔蒂尼很诚恳地解释道：“领袖，我和艾达都商量好了，以往夏天我都带她出去度假，这两年因为公务繁忙一直没顾上，索性就把两年度假和蜜月一起打包了。而且南美也是很重要的地方，这几年我们和南美的经贸关系非常密切，我们进口大量的农产品、初级产品和原料，南美各国从我们这里进口工业产品、陆海军废钢铁和其他一些时尚产品，在经济危机以后，这种关系愈发紧密，双方互补性很强，所以我也不是单纯去游山玩水的，顺带还谈谈合作，做一些与国家有关、与联合集团有关生意。”
　　墨索里尼微微点头，孔蒂尼这番话完全符合事实：由于意大利大幅度调整关税，作为报复，欧美主要列强都对意大利产品逐步关紧了大门，但因为意大利同步下调了农产品和初级产品的关税，所以与落后国家、欠发达地区的经贸反而趋于旺盛。
　　因为这些国家普遍都缺少外汇，又确实需要维持大量的进出口贸易，所以由联合集团主导的意大利-苏联记账单位甚至在意大利-南美和苏联-南美的贸易中开始流行起来，大有成为美元、英镑之后第三种国际贸易货币的趋势，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看出联合集团的实力是如何强劲。甚至因为联合集团的需求还大大改变了原本的贸易结构。
　　比如以往巴西主要农产品，但联合集团发现淡水河谷之后，铁矿石的出口忽然热门起来；又比如南美本来是出口檀木、花梨木等名贵木材为主，销量并不爱，但随着意大利大搞房地产产业，苏联的桦木、杉木（这些基本用于做柜子），南美的重蚁木、樱桃木、铁线子、铁苏木等木材销量开始大增（这些基本用于铺设实木地板），这些实木在20-30年代都是住宅产业的主流，而用胶水+木渣+三聚氰胺压制而成的所谓复合板材，此时压根就没有，就算有，因为生产难度太大反而算是高科技；又比如智利的铜矿、苏里南的铝土，在意大利现在都有很好的销路。
　　联合小区建设现在已进入第三代，开始提供标准化装修服务，大量的木材、铝材、电缆等都渗入其间，效用非常广泛。
　　而苏联与南美集团之间虽然都以农产品和初级产品为主，但也有部分贸易——比如苏联目前急需的橡胶，有很大一部分是南美提供的，为了获得更广泛的商品来源，南美各国在联合集团的诱导下广泛开辟了橡胶园种植，很大程度上丰富了自己的产业结构。
　　虽然意大利的时尚产业在欧美碰壁，但和中国一样，在南美各国非常受追捧，甚至超过了原先在南美更占据主要地位的英国货和西班牙货。
　　最受南美各国欢迎的当然非意大利废钢铁莫属，意大利一直就有向南美出口军舰的历史（阿根廷就采购过2艘加里波第级），虽然以前英国出口更多，但在来了一个要产品不用外汇的联合集团后，风向一下就改变了，现在意大利的废钢铁输出才是南美的主流，比如已提到的比萨级和圣乔治级外，像瓜儿多号巡洋舰（3300吨）就卖给了乌拉圭，马尔莎拉号（3600吨）卖给了巴西，到1930年为止，所有意大利本土生产的1918年以前的巡洋舰和驱逐舰全部被出清。
　　为加大甩卖力度，当初一战后的战利品也进行了疯狂出清，如德国轻巡洋舰斯特拉斯堡号（意大利改名塔兰托号，4600吨）被卖给了智利；德国轻巡洋舰格劳登茨号（意大利改名安科纳号，5000吨）卖给了土耳其；德国轻巡洋舰皮劳号（意大利改名巴里号，4400吨），卖给了秘鲁；奥匈帝国两艘侦察巡洋舰赛伊达号和赫尔格兰号（意大利改名威尼斯级，3500吨)，卖给了乌拉圭。总体上是中国和南美瓜分了意大利的海军废钢铁，现在还仅存的1920年以前建造的军舰，大概就只有多里亚级两艘战列舰了，这也是预定要卖给南美阿根廷和智利的，无非是进一步洽谈价格和移交时机罢了。
　　这边疯狂出清，另一边在猛烈建造新的军舰：意大利国内船台上除了3艘卡拉乔洛级战列舰之外，还有10艘重巡洋舰（特伦特、扎拉和博尔扎诺级）、8艘侦查轻巡洋舰（佣兵队长级，吨位已统一放大到5600吨）、4艘标准轻巡洋舰（蒙特库里级，8400吨，安装8门152mm55倍径舰炮）在建设。
　　对此，孔蒂尼又解释道：“由于我们新开工的巡洋舰比较多，但实际上海军后续安排的建设任务更多，英法都予以了高度关注，为防止发生不必要的摩擦和事端，这次出访还打算以阿根廷、巴西、智利、乌拉圭等国名义各订购1-2艘巡洋舰，分摊造舰压力，等时机差不多成熟，我就和对方商量，以他们国内经济困难毁约或者推迟交付，这些军舰全留给海军自己使用，谅英法也说不出什么来。”
　　现在意大利的海军建设尤其是巡洋舰建设进入了狂飙突进的阶段：卡斯特拉马雷机械造船厂承担了4艘佣兵队长型轻巡洋舰建造，拉斯佩奇亚造船厂承担了2艘佣兵队长型建造，威尼斯造船厂承担了2艘佣兵队长+2艘蒙特库里级，奥兰多造船厂（利沃诺）承担了2艘扎拉级，安萨尔多造船厂（热那亚）承担了1艘特伦特级+1艘卡拉乔洛级，奥托公司（OTO）公司承担了1艘特伦特级+1艘卡拉乔洛级，至于拥有STT（奥匈著名船厂，位于的里亚斯特）、CRDA（亚得里亚海造船厂的里亚斯特造船厂）、大、小联合、德国伏尔铿六大造船厂的联合船舶而言，那就更加疯狂，准备同时开工总裁号、卡拉乔洛号、2条特伦特+1条博尔扎诺级重巡洋舰，2条蒙特库里级等军舰。
　　第126章  以退为进（2）
　　为维持庞大的造舰队伍，各造船厂使出浑身解数，不但把美国造船企业里的意大利后裔全部吸干，还大规模招揽德国布莱梅的威塞尔造船厂、基尔港的日耳曼尼亚、但泽的恺撒大帝造船厂和汉堡的布罗姆·福斯造船厂这几个船厂的工程师、熟练工人和技师，像这次联合集团从德国进口5亿美元的产品，很多都用在造舰上——虽然德国船舶设计师水平真的很一般，但并不说明德国生产的构件、装甲带和其他产品水平一般，一般说来意大利方面提出的设计规范，德国很快都能掌握，而且两边都是公制单位，互通性更加好。
　　甚至还有船厂饥不择食要招募英国、法国船厂的工程师和工人，被外交部门毫不犹豫咔嚓了，不批准劳工签证——开什么玩笑，英法都抗议我们军舰造太多 
　　了，你们倒好还准备从英法引入劳工？这不是说明我们造舰已庞大到国内维持不住的场面了么？还有没有一点政治觉悟？
　　对孔蒂尼这些思路，墨索里尼点点头表示认可：虽然英法的保守主义者都认为在经济危机时期扩充军备将会进一步损害财政平衡，但意大利已用刺激并扩大需求的解释代替了传统的保守理论。这些大型军舰的建造推动了意大利的装甲钢、电气化、锅炉、电焊、火炮、化工等各个领域的产业，虽然不能直接形成价值链回馈，但在技术链的回馈依然是非常重要的，别的不说，光是意大利的大型液压技术就从德国进口设备后实现了跃进。
　　至于毁约这个投机取巧的思路有助于缓解目前在军备领域的压力：由于意大利战列舰提前更新并提高了威力，法国加快了敦刻尔克级的建造，英国增加了地中海舰队的兵力；由于意大利大规模更新重巡洋舰，法国也在准备跟上，而英国人在《伦敦条约》谈判中一直对意大利施加压力；由于意大利在建造轻型高速巡洋舰，法国一口气订购了6艘空想级超级驱逐舰，据说英国也在思考快速的大型驱逐舰概念以完善自己的队伍。
　　欧洲各国都是十分关注对手的军备动态的，虽然意大利可以用老舰出清造新军舰的理由来掩饰，但实力增长确实是不争的事实，所以法国必然要跟上，一旦意法两国都有加强，英国必然只能投放更多的力量到地中海来。
　　同样道理，法国实力增强迫使意大利也必须强化自己手中的底牌，为对抗法国的空想级驱逐舰，意大利比历史提前数年启动了罗马统帅级的图纸规划，全部舰名以古罗马的军事统帅命名，最开始海军想叫高速巡洋舰，设置航速高达40节，拥有3700吨的标准排水量，后来孔蒂尼认为要缓和一点：将其名称改为驱逐舰领舰，同时将吨位削到3600吨，航速削到38节——他认为这个吨位和航速足够对抗其他各国的驱逐舰了，因为法国后续还有莫嘎多尔（Mogador）级大型驱逐舰，在吨位上设置的也是3600吨，当然法国人还是将速度定在40节。
　　孔蒂尼设想中与海军分歧最大的是舰炮，他希望能够使用刚刚研发成功，正在不断改进的128mm高平两用火炮——这是莱茵金属接受孔蒂尼的委托而专门开发的，比历史提前了5年，当然目前全电动装弹、射击系统还未见雏形，意大利海军对这种128mm的火炮抱有很大的疑虑。虽然这种火炮也是从德国海军舰炮中改良而来，但目前更偏向于高射而不是平射，换而言之，这种火炮在直瞄弹道时（对空、对舰）都属于直弹道，但在曲射（对陆目标射击）时效果不会好。
　　孔蒂尼认为，驱逐舰掩护登陆并炮击陆地目标固然有其重要性，但并不占据主流地位，在他眼中，炮击驱逐舰的主要任务一是对方对付对方的驱逐舰和鱼雷艇、而是用防空火力掩护本方主力舰，对陆攻击这种事应该交给巡洋舰们去经营，特别是128mm重型防空火炮还关系到未来的VT近炸引信，非常重要。他希望所有主力舰和驱逐舰都能装备这样的高平两用通用火炮——由于联合集团出了一半的研发经费，又前期订购了2000根炮管，莱茵公司已明确同意将技术专利及其后续改进交给了联合集团。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8400吨的蒙特库里级在孔蒂尼心目中有很重要的地位，甚至还叫停了9600吨的萨伏伊级，单纯从实力上看，蒙特库里级不如15门6英寸主炮的日本最上级也不如12门主炮的美国克利夫兰级，但前者吨位高达1.35万吨，后者吨位也有将近1.2万吨，蒙特库里级的吨位和他们不是一个数量级的，所以他的对手并不是这两类，要应付这种重巡标准的轻巡，孔蒂尼打算将萨伏伊级升格为1.65万吨的超重巡——上面将装备3联装283mm进口舰炮。
　　蒙特库里级要对付的目标是英美真正的轻巡洋舰（6000-8000吨）和未来有可能出现的防空巡洋舰，其对手包括林仙级、利安德级、黛朵级、亚特兰大级等，略逊于美国9800吨的布鲁克林级，不过蒙特库里级上装备的152mm舰炮普遍比英美的6英寸要威力大，首先意大利152mm舰炮的身管是55倍，英美普遍只有47-50倍；其次意大利的火炮照例是要嗑药的，这双重加压下自然威力不同凡响。
　　至于萨伏伊级考虑采用的283mm舰炮是一个另类，将从德国引入，目前这款火炮已确定装在德国动工兴建的德意志级装甲舰上，孔蒂尼认为这款舰炮是德国海军难得的好产品：精度高、火力不俗、速度快，做巡洋舰杀手最合适不过，这一点他和老同事霍夫曼的想法基本一致，两人以前联机打海战游戏时，基本就这样搭配，用1.6-1.8万吨左右的舰体+意大利人的高航速（附带小短腿效果）+9门德国283mm去干英日美的巡洋舰，不管什么巡洋舰，用这个配置一打一个准——对手打不过也逃不了。
　　或许有人诟病283mm330公斤的轻弹杀伤力效果差，还用沙恩霍斯特号啃不动战列舰的实例来证明，但那完全是找错了对象——谁让你用283mm啃战列舰了？283mm最好就是用来打巡洋舰，虽然射速比各国的203mm舰炮慢，但威力特别巨大，无论重巡轻巡一概统统秒杀，德国283mm在2.2万米之外就可以对巡洋舰形成致命伤害，沙恩霍斯特吊打光荣号航空母舰的战例就是远程直接命中，而巡洋舰如果要对敌方重巡洋舰形成致命伤害——哪怕是号称最强重巡的得梅因级也必须放到1.5万米左右的距离，足足7000米的射程和火力优势足够获得主动权。
　　第127章  以退为进（3）
　　孔蒂尼考虑的配置并不贵，魔改后的萨伏伊级大概是特伦特级1.8倍造价，是扎拉级1.5倍造价，和得梅因级造价接近，建造工期2年半就可完成。
　　意大利造战列舰虽然慢，但造巡洋舰尤其是重巡洋舰速度并不慢，一般20-24个月就可以完工，1.65万吨萨伏伊级基本上30个月也能完工，和英美处于同一个水平。萨伏伊级明显是超标的巡洋舰，还要装备283mm舰炮，所以至少要等1936年后《华盛顿海军条约》过期才能建造，所以现在各船厂拼命在造其他军舰，一旦出了海军假日，他们将建造其他更多的标
　　超标军舰，在这种背景下30个月工期对战前准备而言至关重要！毕竟军舰造出来还要试航、还要训练才能掌握，不经过充分训练的舰队根本派不上用场。 
　　而向德国提前订购舰炮也可以减轻安萨尔多的压力，反正德国现在就可以上283mm舰炮，拥有数年的提前准备时间。 
　　倒是历史上装备俾斯麦的380mm舰炮被孔蒂尼认为很垃圾，远不如意大利自己的381mm嗑药炮，更别提和现在安萨尔多正在开发的406mm舰炮比较了，他打算到时候把后者推销给希特勒，相信对方一定会很感兴趣，到时候大家互通有无，海军装备也能实现一体化运作。
　　“我这趟出去时间可能会比较长，初步预计在半年以上，可能要长达10个月，对工作要有其他考虑，为不耽误国家大事，我考虑做如下安排。”孔蒂尼以十分平静的口吻对墨索里尼汇报了他的下一步想法：
　　1、交通部具体工作由副大臣阿方索主持，他是我父亲的老部下，对各方面工作很熟悉，有关重大项目的跟进与落实内部已进行了明确讨论，问题不大；
　　2、发改委原本12月1日涉及到第4批国家基建项目落实，由于3次项目已进行了落实，众多企业对模式已经非常熟悉，我们认为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样给予如此长的准备和发包时间，可适当压缩，打算在11月15日完成，我预计17日离开意大利，时间上完全来得及完成3
　　安排——倘若您觉得不妥，我可以按既定流程操作，过了12月1日再走；
　　3、我考虑暂时辞去发改委总裁职务，改任顾问，请领袖任命新的总裁或执行总裁，目前意大利经济已进入平稳阶段，问题不大，按部就班下去就好，我觉得我的使命暂时可以告一段落……”
　　孔蒂尼洋洋洒洒说了5条，墨索里尼的眉头一会儿是紧皱的，一会儿又松弛开来，虽然这个新科女婿绕了一个很大的圈子，但大体内容墨索里尼是完全明白了：交通大臣他是不会放弃的——这一点墨索里尼也心知肚明，拿掉交通大臣也没有其他类似职务可以安排；12月也就是第4批项目他估计已打定主意不肯放手了，哪怕拖延出国时间也要完成——这让墨索里尼感到不爽，但孔蒂尼辞去发改委总裁改任顾问的表态又让他深感吃惊，这好像不是女婿一贯的作风。
　　“加莱，其实你不必要辞职的……就像交通部一样……额……”
　　“领袖，发改委当初有很大的应急成分，所以很多工作、组织、机构、人员设置得不够系统和科学，所以我认为有必要进行调整，当然如果让我来调整有些不太合理，毕竟自己很难发现自己存在的问题……我这个人有很多缺点，或许远距离观察一下会比较好。”
　　墨索里尼又安慰并挽留了一阵，孔蒂尼的态度很坚决，到最后墨索里尼也就不再坚持了，最后拍拍孔蒂尼肩膀道：“好好出去玩一阵子，最近这段时间实在是够辛苦了，我听人说你一天经常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甚至多次在发改委过夜以便迎接第二天的早会，这种状况很难长期维持下去，我理解你十年再造一个意大利工业体系的执着，不过那是十年的长跑，你可不能第一年就把自己累垮了……”
　　“是的，有些事我确实操之过急了，需要冷静地反思一下。”孔蒂尼认真地说道，“如果我工作中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请您还能像以前一样尽管批评，这次国民礼物的事我没处理好，我太想给大家一个惊喜，忽略了提前与您汇报并沟通，父亲已严肃地批评了我——我们所有的一切，都要服从于领袖统领大局这个原则，自行其是、乱搞一套是不对的。”
　　“不不不 
　　，加莱，这是你个人的私事，花的也是你自己的钱，且是为国民派发礼物，体现了我们党一心为民的宗旨，没什么好指责的，倒是我对你关心不够，以至于你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从孔蒂尼处获得了自己想要结果后，墨索里尼的脸色愈发变得和蔼起来，“你还年轻，还有很多的机会，我们是一家人，我对你有很高的期望，也希望这个国家将来能在你手里进一步发扬光大。”
　　“是，父亲！”这会孔蒂尼不再称呼“领袖”了，墨索里尼一愣，随后哈哈一笑：“带艾达去玩吧，开心一点，回来加把劲生个孩子，这样你的事业也后继有人了！”
　　两个各有心思地又寒暄了一阵表面的话，然后孔蒂尼离开了威尼斯宫。
　　孔蒂尼走后，墨索里尼如释重负地踱步到了窗边，慢慢看着女婿的车子消失在视线外——他的心情很复杂，刚才最后那几句话并不是完全虚情假意，他对孔蒂尼是真心看好的，也希望能来接班——至少现在是这么想，否则把艾达嫁给他干什么呢？
　　但这个女婿最近风头太抢镜了，让他有些接受不了，正如安东尼奥分析得那样，他从3月份开始就有点忍不住了，实在是因为考虑艾达的婚事并担忧国内的局势才一直隐忍不发，200亿事件只是一个导火线而已。但冲突归冲突，要彻底废掉女婿还没有这个想法，只是希望能够削一削女婿的风头，压一压不至于让对方威胁到自己，正如他历史上对待巴尔博那样。
　　今天孔蒂尼的表态也出乎他的预料：女婿牢牢抓住了12月的第4批项目审批权，但又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总裁这个位置，还表示要担任特使出国6-10个月，这让墨索里尼最初有点不知所措，最后考虑了一下，依然准备答应下来——10个月都忍了，再忍半个月不是什么大问题。 
第128章  以退为进（4）
　　车子离开威尼斯宫后，孔蒂尼的脸色迅速阴冷下来：看来墨索里尼确实对自己有了戒心，挽留担任总裁的话那么言不由衷，甚至于自己要强行推动第4批计划也算是勉强同意，真的如安东尼奥所说，要思考一个不一样的出路。光是让墨索里尼离不开自己还显得软弱了一点，最关键的还是要有制衡的能力。
　　随后他去了发改委总部，处理了这段时间积压的公务，并通知了各个部门，加速推进第4期招标，尽快把项目落实到位，11月15日要完成发包和合同仪式签订，下午他又去了联合集团办公，把将要出国度蜜月的事告诉手下，让他们准备好有关工作进度和审批表，然后准备将权力移交给安东尼奥。
　　安东尼奥很奇怪他这个决定，孔蒂尼对此笑笑：“既然都打算要削我的权了，我不妨全部松手，只要第4批计划发下去，基本后续就可以稳定一段时间 。”
　　“那第5批呢？”
　　“沃尔皮不一定会批准，因为我不会再购买政府债券了，还准备把集团目前收到的国库券全部发出去，对这样一个谨慎的人来说，他要充分评估流动性风险，所以2月份的第5批将会推迟——一来他找不到足够的资金来源，二来够格的承包商都有了足够的项目，就算有新项目他们也来不及接手，至少等到5月份才可能，至于那时……”
　　安东尼奥笑道：“不出意外会有一场新的危机。”
　　“那就对了，更加不能轻举妄动。”
　　趁着间歇，莫妮卡走了进来，悄声道：“阿德里亚娜小姐刚刚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想和您约个时间做个专访，您看什么时候有空？”
　　这是两人之间的约定，一般阿德里亚娜不直接找孔蒂尼，如果有公事需要找孔蒂尼，一般通过亚历山德罗预约；如果是私事找孔蒂尼，一般通过恩佐，但今天通过莫妮卡，那就是有情况了。
　　“帮我推了吧，就说我身体不太舒服，需要先回家休息……”这是一个最明显不过的暗号，意思有事回家谈。
　　到了家里，阿德里亚娜和他讲述了贝蒂监控的结果：“截止到下午，威尼斯宫的电话其他没什么问题，都是正常的焦炭，不过两个电话有不小的嫌疑。第一个是领袖和戴·维基之间的电话，他通报了你的决定，戴·维基说不要被你的态度所欺骗了，这是以退为进，领袖显得有点不太高兴，反驳道，他是我女婿，我如果不要用他，把他选为女婿干什么？年轻人不懂事，给个教训就可以了，为什么一定要步步紧逼？
　　第二个电话是打给沃尔皮伯爵的，希望让他主持发改委工作，沃尔皮答应了下来，但坚决推辞了总裁或代理总裁或执行总裁这样的头衔，只愿意出任秘书长，领袖拗不过他，答应了。”
　　 孔蒂尼沉吟道：“沃尔皮的表现还算正常，看来是戴·维基搞鬼？”
　　“有很大可能！”
　　“告诉贝蒂，把戴·维基这边也监控起来，再挖一下，看看后面还有没有其他人，光戴·维基一个人我觉得不难对付。”
　　“你要怎么和这批人抗衡呢？”阿德里亚娜不无担忧地说道 ，“他们人多势众，领袖手里还掌握着大权。”
　　“我不需要抗衡，会有机会出面的，你如果想要做个节目，倒是可以评估我离任后的社会变化。”
　　“对了……领袖还说，为了提高政府的威望，他准备打击盘踞南方的黑手党。”阿德里亚娜补了一句，“具体情况等明天整理好给你看完整的报告。”
　　“这一点很重要……”孔蒂尼想了想，“你可以和你父亲通个气，希望他能抓住机会。”
　　“你是说？”
　　“虽然南方的官员或多或少都与黑手党有牵连，但性质是不一样的，有些是与黑手党虚与委蛇，有些是依靠黑手党维持自己在当地的权威并对抗中央政府。不管我和领袖有什么样的意见分歧，打击黑手党完全是我所喜闻乐见的，所以……”孔蒂尼强调道，“你父亲不能有侥幸心理，而要抓住机会与罗马合作，这样他的地位还能更进一步。”
　　“还可能么？领袖知道我和你的关系……”
　　“可能的，这是小事情，领袖不可能把所有的南方官员都清洗掉，他必须找人配合并执行他的指令，这与你我的关系无关，特别是我做了辞职的决定后，更不会刻意针对你们家了。”
　　“你辞职了？”
　　“发改委总裁不当了，交通大臣还留着……”孔蒂尼搂着有点担心的阿德里亚娜，一边不老实的动手动脚，一边安慰道，“宝贝别担心，这只是暂时的，你男人注定是要登顶的。”
　　“又胡说八道，去和艾达讲吧，不要在我这里久等……我得补觉去，昨天一夜没睡好。”
　　“过两天走之前补偿你！”孔蒂尼微笑着通过地道离开了阿德里亚娜的居所回到了自己家中，并把有关情况告诉了艾达，后者并不知道孔蒂尼和父亲之间已明枪暗箭地进行了一轮你争我夺，只以为孔蒂尼为了陪她度蜜月而放弃了总裁的头衔，感到有些吃惊，便嘟囔道：“你就出去几个月啊，不用辞职的说……这个位置很好啊，我都觉得你干的不错，我认识的人都说你稳住了国家经济，还说爸爸有眼光，挑了这么一个女婿……要不我和他去沟通一下？”
　　孔蒂尼心里笑笑：后面半句明显是其他人的恭维话，不过艾达也不可能听到其他反对墨索里尼的言论，她毕竟太年轻了——才刚刚满20岁，没有经历过复杂的政治斗争与成人世界，她眼中的政治还是简单的对与错、好与坏。
　　“没事，我还是联合集团总裁，再说这次出国我还是领袖特使，负有外交任务。”
　　艾达点点头，这个她完全能理解。
　　“争取明年6月份回来，那时候莫妮卡就要生孩子了……”孔蒂尼抱歉地笑笑，“我打算过几天把她安排到瑞士去，然后还需要重新找一个生活秘书。”
　　艾达楞了一下，随后道：“莫妮卡的事我不反对，不过这次你可不能再找女秘书了……我是说，我可以给你当秘书，照料你的生活我相信我还是够格的。”
　　孔蒂尼打趣道：“你对我没有信心？”
　　“母亲说了，你这样的男人对女人吸引力太大，会有无数人飞蛾扑火一般地过来，莫妮卡在你身边其实也是件好事，起码把其他人都 挡掉 
　　了，但我不能总靠其他人，自己也得稍微注意点，不要弄得大家都很难受……还有，我已从医学院毕业了，最起码能当个合格的保健护士。”
　　孔蒂尼诧异道：“艾达，你长大了……”
　　“现在我是你的妻子了，应该履行妻子的义务，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耍小性子了。”
　　“那我就聘你当秘书了……你要多少月薪？”
　　“我……我……”艾达的脸忽然红了，“我也想要个孩子——她们都有孩子，就我没有，这不公平！”
　　孔蒂尼一愣，随即不怀好意地把艾达抱了起来：“那我要加把劲了……”
　　正打算进卧室就地正法时，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是恩佐的电话：“总裁，刚刚接到了中国方向的长篇军情电报，您说一有情况就给您报告，需要现在送过来么？”
　　孔蒂尼亲了亲艾达，又看了看手表，还不到晚上8点半，去进行“床上运动”确实有点早，便微微笑了笑：“好的。”
　　艾达也不以为意：孔蒂尼这种忙碌她早就习惯了，今天能这么早回来都已出乎意料，便充满诱惑地说了句：“那你先忙，我去洗个澡再说……” 
　　电报内容是德意军事顾问组关于一个半月来的军事情况汇总，虽然前段时间也有零零星星电报过来，但没有像这份电报这么详细和完善的，整份电报一共6000多字，详细阐述了张大帅进攻蒙古的军事行动陪
　　。
　　第129章  以退为进（5）
　　在收到中国国家党（实际上是孔蒂尼给予的军火好处后），张大帅于8月下旬发动了对外蒙古的政治和军事进攻，并通电全国：“政府将平定外蒙叛乱，使国家恢复统一，此即本执政所负历史与民族重任……”
　　对这话还真不能说是张作霖往自己脸上贴金，而是他身上有蒙疆经略使的头衔，一直没有被拿掉过，现在旧话重提，显然大有深意。
　　1911年外蒙和中国内地各省份一样，都宣布了独立，不过内地省份独立是为了推翻清廷，而外蒙独立则是为了脱离中国——外蒙从没有把自己看成是中国的一部分，认为只是和清廷结合在了一起。当初达成的协议是外蒙自治，实际上是互不干涉，但外蒙有俄国驻军并伺机独立。
　　1917年俄国十月革命后，沙俄政府土崩瓦解，支持蒙古的力量一下子消失，原本依仗沙俄的蒙古王公在布尔什维克威胁的惶恐下希望撤销自治，商定了《外蒙善后条例》63条方案，准备由外蒙王公呈报中央政府批准。不过都护使陈毅与蒙古王公方面商量的有条件撤治方案，不符合徐树铮的口味，他于率领参战军于1919年10月末抵达库伦，并用武力威逼外蒙无条件撤治，人称第一次收复外蒙。
　　不过徐对蒙古的高压统治只维持了一年，1920年7月，直皖战争爆发，徐树铮率军返回内地，战败后遭通缉逃入日本使馆，这一仗以后，皖系失去了中央 
　　政权，北洋政府也失去了对外蒙的高压态势，库伦仅留守部份兵力。 
　　1921年2月11日，苏联国内战争期间，白俄男爵罗曼·冯·恩琴的所谓“亚洲骑兵师”在日本关东军支持下攻入库伦。中国驻军撤离库伦，一部分返回内地，一部分在高在田的率领下转移到买卖城，准备再战。
　　针对外蒙事态，北洋政府任命张作霖为蒙疆经略使，但当时处于第一次直奉战争前夕，张作霖意在关内争夺地盘，无意到外蒙与恩琴作战，而日本作为恩琴幕后的控制势力，也不愿意中方派兵收复，于是一方面发出所谓“恢复外蒙古自治”的公告，一方面秘密致信张作霖，表示愿意将外蒙交给张，但条件有两个，一是在外蒙古保留哲布尊丹巴活佛的地位，二是共同在中国恢复大清帝制。
　　这条件显然是张不敢答应的，所以他也没理由去接手外蒙，这个阶段事实上外蒙控制在日本手里。
　　随着俄共在俄国内战中逐步占据上风并击退各国干涉军后，同样也将目光投射到了外蒙，试图在内部扶持亲俄共的势力，正好也有这样的契机——在俄国内战和布尔什维克运动影响下，蒙古先后成立了两个秘密革命小组：达木丁·苏赫巴托尔领导的库伦小组和霍尔洛·乔巴山领导的领事坡小组，次年在苏俄帮助下两个小组合并，后于1921年3月1日在恰克图成立了蒙古人民党（1925年3月改称蒙古人民革命党），并立即向共产国际和苏俄发出请求，希望建立独立的蒙古国。 在苏俄红军的干涉下，恩琴所部被赶走，日本最后被迫退出了西伯利亚干涉战争，1921年7月11日正式宣布建国，表面上蒙古人民党还保留了博格多格根汗名义君主的地位，算君主立宪制政府，但实际上苏赫巴托尔是最高领袖和军事战争部长，乔巴山为其副手。
　　苏赫巴托尔上台后执行了残酷的政治和经济政策，对外政策和方针完全几乎秉承苏俄的步调和主意，完全变为苏俄的傀儡卫星国。激起了蒙古内部王公的强烈反弹，这时候又有人偷偷摸摸和北京政权联系，希望他们帮助赶走俄国人和革命党，但当时直奉战争打得激烈，各方自顾不暇，谁也没有理会这批王公，最终的结果是苏赫巴托尔被毒死在医院，而乔巴山用这个理由获得了最高权力并清洗了无数王公贵族。
　　  
　　这个过程被简单地称呼为镇压反动势力，得到了中共的支持，李大钊就认为“外蒙人民与其遭受国内军阀混战的统治，还不如独立为好”，这也是张大帅在控制北京城后杀李大钊的罪名之一——否则骂张大帅的人多了，为什么单单要和李大钊过不去？
　　基于这样的历史纠葛和模范军撑腰的底气，又拿了几百万军火，张大帅在孔蒂尼的挑动下准备武力收复蒙古了。
　　对此，除已粉碎第二次反围剿的中共方面表示反对外，其余各路政治势力均表示支持，甚至与北京政府不对付的广州政府也通过其他表示态度，话说的很漂亮：“决然支持雨帅收复疆土，值此国家大事期间，南军绝不开衅，若有驱驰，仍可报效……”
　　张大帅也不指望常大帅能报效，只要不捣乱拖后腿就足够了。于是在进行舆论和政治准备后，他出动模范军5万余众向北进攻，另外又让吴俊升从黑龙江派遣3个旅近万骑兵予以配合——由于这次军事调动主要是沿着张库大道前进，所以卡车用得很多，其他马车、驴车也用得不少，至于攻城重炮兵、独立重炮兵部因为过于笨重，被张大帅要求留守驻地。
　　对张大帅的举动，苏联政府照例发出警告：“蒙古国为独立国家，与苏联保持友好关系，若遭遇中国军阀进犯，苏方绝不坐视……”
　　对这一警告，北京政府高层都表示担忧，但张大帅振振有词，说道，“当时没空管，现在我们兵强马壮还腾不出手来么？只有收拾了叛乱政府，才有机会统一全国——这是杀鸡给猴看，你们放心好了，苏联也就是装装样子，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出兵的——外蒙说他不属于中国，但何尝属于苏联？苏联有什么借口出兵？日本方面也表示支持我收复蒙古！如果苏联在东北挑衅，日方也不会无动于衷。”
　　模范军的进攻方案是德意顾问组帮助拟定的，走的就是张库大道，并要求迅速突击中心城市——蒙古这个地广人稀，总人口不过100多万的地方，除了买卖城、库伦有点人口外，其他地方基本跑上百公里见不到人口，就算见到了也是随着水草变动的牧民，没有什么威胁。
　　模范军8月30日从张家口出发，10月5日抵达库伦城下，经过2天2夜激战，用坦克、飞机、火炮击溃了由苏联顾问统领的蒙古国武装，乔巴山在残部簇拥下退往买卖城并拼命向苏联乞援。实际上蒙古自己的部队才顶了一天都不到，之所以又顶了1天，是因为红军在库伦派驻有2个团将近4000人的兵力，他们同样投入了与模范军的交战，指挥统领的张学良也知道有俄国人，故意装作不知，只管打了再说。
　　由于模范军的兵力和技术装备优势，蒙古国兵力最终被击溃，模范军10月8日正式占领库伦城，略作休整同时等待后续物资到位后，于10月11日继续向北进攻，配合从黑龙江出动的骑兵准备一举拔掉这个钉子，正式废掉所谓的蒙古政府。
　　但张大帅显然低估了钢铁同志的决心，在9月28日获悉模范军已全面进攻后，立即责令远东部队加以应对，并迅速成立了苏联红旗特别远东集团军，总兵力约四万余人，下属兵力3个步兵师、1个骑兵师，一个蒙古骑兵营，并且在一周内抵达了买卖城，准备向南进攻。
　　在得知10月5日的交战情况后，又追加了1个骑兵师，达到了5万人的水平，还考虑后续援军。而指挥特别远东军的司令员是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布柳赫尔，也就是北伐军的军事总顾问加伦将军，广州612政变以前他便已返回苏联担任乌克兰军区副司令，这次斯大林点名他挂帅，就是相中了他对东北情况和奉军情况非常熟悉的特点。
　　布柳赫尔收到乔巴山的请援电报后，并未直接南下增援，反而虚晃一枪，离开了买卖城，用“以退为进”的手法准备伏击模范军……
　　第130章  蒙古战局（1）
　　10月14日，飞机显示买卖城方面防御空虚，甚至连低飞侦查都没有遭到射击，德意顾问都感觉奇怪，因为在此之前飞机侦查显示买卖城不但有蒙古军驻扎，甚至还有苏军动态，顾问团团长、原德军中将乔治·佛采儿（西克特的亲信心腹，因为王储阅兵事件遭受牵连，与西克特一起被免职，后来就跟随西克特到了中国）就认为需要谨慎，库伦战役中红军参战后，任何低估对手的参战决心是不可取的，但张学良对此并不放在心上，口头表示重视，实际上仍迫不及待地下令一个步兵团留守库伦后全军推进。
　　对这个安排，顾问团又表示反对，认为步兵团留守库伦虽然足矣，但考虑到后勤与侦查需要，建议他把一个飞机中队（24架）也配置在库伦城外，简易机场单独派遣一个步兵营、一个骑兵营保护，便于前后呼应。
　　张学良勉强接受了这个建议，虽然很多时候他都对顾问团指手画脚感到不耐烦——意大利人还好，那批德国军官尤其是容克贵族出身的真是一板一眼刻板到了极点，尤其是团长佛采尔本性火暴、心直口快，让他感觉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在历史上，常凯申也聘请他为中国总顾问，但因为这种脾气而交恶，不过出身绿林的张作霖反而能和这批顾问共事，无论是倨傲的西克特还是火暴的佛采尔，他都能坦然交往。
　　张大帅统治东北好多年，集一切权力为一身，从土匪而到陆海军大元帅，居然没出版一本《张作霖论军事》，也看不到张大帅有任何亲笔题词；甚至当了最高执政后，在报纸上找不到张大帅的重要讲话和学习精神；张大帅要见知识分子尤其是大知识分子时，居然都是跑到学校给老师打躬作揖，而不是把教授们抓到一个大教室里来聆听训示。就连他本来最爱说的口头禅：“妈拉个巴子”，有时候杨宇霆一瞪眼说“你骂谁”，他也不吭声了。
　　所以无论德意顾问都对张大帅评价不错，认为虽然出生草莽，却是典型的马基雅维里提到的君主，而张少帅虽然名头很响亮，号称民国四公子，一惯有名士作风，反而被他们认为有贵族的轻浮作风，必须加以历练。这些评价张学良都知道，一度恼火异常，不过为顺利接老帅的班，对外还不得不装出礼贤下士的面貌来。
　　10月17日，张学良率模范军占领几乎无任何防御兵力的买卖城，极度兴奋地向国内通电宣告蒙古光复。
　　但第二天坏消息就传来了，侦查飞机发现了绕过买卖城向左右两翼散开绕行的苏军骑兵——布柳赫尔最开始希望利用买卖城吸引奉军视线并伺机伏击，但因为小六航空队一路前行，而蒙古地势平坦，能隐蔽的场所不多，极容易被飞机发现，所以考虑再三后放弃了伏击企图，只以2个骑兵师、蒙古骑兵营与2个坦克营组成快速纵队轻装南下去袭扰模范军的补给线。
　　这是极其大胆的一手，却也打中了奉军软肋：此时从张家口到买卖城的补给线已超过2000公里，极其仰仗补给。与第一次收复外蒙不同，现在模范军多了不少技术装备，粮食等物资就地还能征发一些，弹药也有库存，唯独汽车、坦克、飞机需要的油料和配件无不需要后方提供，对于后勤压力极大。
　　随着进入十月下旬，蒙古天气变冷，北风呼啸，运输越发不便，单趟运输时间也从10天左右延长到15天以上，坐镇北京的张大帅都有些后悔进军日子晚了——实际上顾问团战役发起前就劝他早点进攻，起码再提前一个月，不过张大帅借口需要准备而推迟，准备什么的完全是借口，他真实的想法是必须拿到国家党给予的全部军火物资才肯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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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句实话，老帅到现在为止还没闹明白为什么联合集团忽然就这么大方掏几百万送他去光复蒙古，给俄国人添堵他是懂的，可他不懂为什么意大利要给俄国人添堵？可这种事又不能反复去问意大利人，所以内部商议了一圈觉得没啥风险，日本也表示支持后就上了。
　　对张大帅这样的人，什么守土有责、什么国家荣耀那都是虚的，最要紧的第一是利益，第二是权力，第三是面子，最初苏联支持广州政府让张大帅感到非常愤怒，早就想弄个机会把脸打回去，但打脸不能随便打，要有理由和契机，就奉系而言，动手有两个机会，一个是中东路，一个是蒙古，他斟酌再三，下定决心在蒙古动手而放弃了中东路。
　　这是他经过慎重思考的，因为日俄是东北的实际外国干涉势力相关者，一直以来张大帅就在这两方面寻求平衡，虽然早在日俄战争时期他就站在日本一方反对俄国，但并不表示他就只厌恶俄国而亲近日本，只是因为日俄战争前俄国势力大，日本势力小，他需要找到更好发挥自己力量的一方。张大帅书读得不多，但脑子是很清醒的，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如果在中东路动手，那一旦驱逐了俄国势力，东北势力最大的就是日本，这对他来说并不利，等于前门驱虎后门进狼，而选择蒙古动手，只要能赶跑苏联人，他就可以实实在在地控制这块地盘而不至于让日本人继续做大。另外拿下蒙古之后，他就有了新的通道去新疆——现在走河西走廊去新疆的路并不好走。
　　日本方面从自己的利益出发，当然极力怂恿张大帅去打中东路，便于他们能操纵整条满洲铁路，不过当张大帅表示拿下蒙古后能给日本“特殊商贸权益”和“铁路修筑权”后，一贯和张作霖有密切关系的田中义一首相也认为可取——现在日本遭到经济危机打击也很重，急需在中国寻求出路。与历史不同，由于广州政府两次长江战役失败，所以日本也没机会搞“济南惨案”，同样也谈不上由此而来的抵制日货运动，相反南北政府都在争取日本的力量，所以日货目前在中国销路还可以。
　　美国想用白银法案提高中国的货币购买力，这策略目前已部分获得了成功，到孔蒂尼收到电报时为止，伦敦银价已涨到84美分/盎司，相比最低点的28美分足足涨了两倍，而相比经济危机前的56美分，涨幅也有一半，换而言之，中国通用大洋的实际购买力比起半年前增加了一倍多，比起一年前增加了一半，直接就推高了对外购买力，美国期待的大举购入美货还没实现，大举购入日货和意大利货却已经实现了——前者是廉价产品的代表，后者是高档产品的代表，反而夹在中间的美货还没大举渗透。
　　根据孔蒂尼的要求，弗朗西斯科在伦敦市场上挂出了2亿盎司的白银平仓单，价格定在86美分——这个价位正好是美国《白银法案》1.29美元的三分之二切入位，他相信会有投机财团来购入的，其实到目前为止，美国财政部还没有购买1盎司白银，价格完全是投机财团炒作起来的，孔蒂尼从布局长远考虑，认为需要给美国财政部多下一点药。
　　第131章  蒙古战局（2）
　　理由非常简单，美国是白银目前最大的生产国，如果他不用投入自己的力量就把价格抬高到1.29美元，那就等于美国的窖藏乃至后续的生产和储量大大值钱了，但孔蒂尼把这些单子抛出去，美国方面为稳住价格，只能用美元来接手，抛得越多，美元接手的越多——一旦超过《白银法案》所谓白银储备不高于黄金储备三分之一的价值但价格偏偏又上不了1美元时，那美国政府就骑虎难下了，要么放弃收购后续白银，要么重新修改法案，无论哪个结果，都会引起白银市场的大幅动荡。
　　白银并不值那么多钱，孔蒂尼不会放任美国靠嘴炮强行拉上去的念头——要么你掏出真金白银来收购，要么你自食其言，前者会损伤美国的财政稳定，后者会导致美国政府的信用危机，无论哪一种结果都会导致美国汇率重构，而这就有上下其手的空间。
　　等白银价格突破1美元甚至1.29美元再抛货？那样时间太长，且美国货币本身到那时候就已经超发，这么狙击得不偿失。一定要在美国货币大幅度贬值前先把美元搞到手然后马上换黄金，然后等美元贬值后再用黄金换美元。
　　为什么要追求美元贬值？不要忘记联合集团可是发行了30亿美元全球长期建设债券的，这需要用美元偿还——美元贬值一半，孔蒂尼就只要掏相当于未贬值前的一半货币即可，相当于赚了15亿美元。除此之外，联合集团在美国还有20多亿的项目和设备收购，同样也进行分期支付，一旦贬值一半，那就又相当于拿到10亿美元。单纯一个白银抛售最多只能赚到几亿，但由此连带形成的美元汇率危机却有可能搞到20亿以上，何乐而不为？
　　担心美国政府用国家实力稳住美元汇率？
　　这是不可能的，美元与里拉不一样，美元是国际货币，自身汇率走势不取决于其他大国货币，只取决于黄金，到目前为止，美元依然保持了金本位，要想稳住美国汇率，那就只能不断抛售黄金来回收美金，一旦美国黄金储备减少，则国际上各国央行对美元的信心将减弱，同时《白银法案》更难以维持，而美国妄图用出口补贴和公共项目建设来增发美元的做法就更实现不了。
　　归根到底一句话：美元汇率（金本位）、货币发行和《白银法案》三个价值目标之间是完全冲突，要维持汇率，就必须减少货币发行并废除《白银法案》，要实现经济刺激和新政，还想搞《白银法案》，那就必须放弃金本位，历史上是美国遭遇连续经济危机打击后才最终统一思想放弃金本位，现在美国危机的打击还不够深刻，放弃金本位的动力还没有这么强，甚至会为了维系而释放黄金，这就能更加消耗美国的力量。
　　而这也是联合集团白送奉系几百万军火去挑逗苏联的目的所在：紧张的地缘局势会迫使斯大林同志将更多精力放在国家安全上而放松一些经济建设，从而减少对美国设备的需求，反过来就会压缩美国资本家腾挪转移的空间，这能为联合集团在美国收购创造更良好议价空间和操作能力，由此带来的回报是几亿甚至十几亿美元。用很蹩脚注释来形容就是——总裁在下一盘大棋！
　　这就是蝴蝶效应和大国博弈的根源所在，这套手法孔蒂尼完全是从后世学来的：最简单的例子，经常有消息爆料沙特与恐怖组织有关，每当沙特觉得油价太低，就会授意恐怖组织去搞下破坏，利用紧张的地缘政治去推高油价——收买并维持恐怖组织当然要花钱，可这点小钱与石油价格上涨相比就是毛毛雨了。
　　就算是这种联动失败，联合集团不过也就是白白付出了一点军火而已——本来就是淘汰下来准备更换的，并不值多少钱。
　　这是张大帅、日本乃至苏联都意想不到的联动，对日本来说，张大帅愿意去摸一下苏联的老虎屁股他们觉得也很合适，一则可以试探苏联的政治底线，二则可以看一下红军的战斗力——所以模范军里也有日本观察员，他们只负责观察，不干涉指挥和战事。日本支持对张大帅下定决心是很重要的一环，有意大利的军火支持，有日本的口头政治支持，张大帅才敢动手。
　　库伦城红军战斗力被日方看在眼里，认为不过尔尔，但等布柳赫尔真的把獠牙亮出来之后，模范军就遇到了很大麻烦。
　　10月19日，红军快速纵队在库伦南部100公里地截住了奉军运送后勤补给的汽车队，此时张学良才如梦初醒，连下四条命令：一是让汽车队顶住，二是派遣飞机前去增援，三是呼叫吴俊升的骑兵转向增援，四是让库伦城的步兵团抽调兵力前去增援。
　　对前面三条命令，顾问团都表示认可，唯独认为第四条不能执行——如被围点打援，后果更糟，眼下补给线已断，如再丢失库伦，模范军将失去依托，就算红军不打库伦城，城里的蒙古降兵重新作乱也很麻烦。但心乱如麻的张学良固执己见，认为红军短时间内不可能吃掉一个完整的步兵团，就算要吃，至少汽车队可以保住，眼下汽车队的补给可比库伦城重要，只要再次获得补给，再打一次库伦城并不要紧，再退一万步说，库伦边上还有防御机场的一个步兵营和一个骑兵营，可有效防备蒙古人与红军配合作乱。
　　在张学良的强烈要求下，佛采儿做了让步，同意库伦步兵团在骑兵营配合下南下接应，但必须留下一个营，同时驻守机场的一个营再派出一个连增援城内，弹压治安，张学良认可了这个调整。
　　指挥红军快速纵队的是红军苏联第7骑兵师师长康斯坦丁诺维奇·罗科索夫斯基，本来布柳赫尔给他的命令是截住奉军补给车队，然后再伺机引诱库伦城的中国驻军出城并消灭之，但罗科索夫斯基在仔细查勘了战场情况后决定调整次序，优先歼灭奉军汽车队，夺取对手给养、物资后再进攻库伦援兵，对此布柳赫尔表示同意。
　　经过将近4小时的激战，红军以1200人左右伤亡的代价，近乎全灭奉军运输队近150辆汽车规模的汽车队，这结果让双方都感觉震惊。
　　张学良震惊于对手不过4小时就就痛歼了自己的运输队，而布柳赫尔则震惊于用快速纵队打个奉军运输队都要损失1200人——中国军什么时候这么能打了？他原本预期的损失是不超过200人！
　　第132章  蒙古战局（3）
　　后面获得详细战报才清楚：之所以快速纵队在坦克助阵下还有这个程度的伤亡，一方面是因为配属库伦城的一个中队奉军飞机连续攻击，自上而下的扫射给红军造成了极大损失，另一方面是奉军汽车队并不是单纯的运输卡车，而是进行了武装强化，普遍装备有机枪，有的甚至还不止一挺，火力相当凶悍，这些配置多于一挺的机枪，基本都是原奥匈帝国施瓦茨洛泽机枪，算是这次意大利方面赠送的产品，被后方拿来用于强化模范军武力。
　　施瓦茨洛泽机枪的性能基本和MG08重机枪一致，不过发射的是8mm×50mm带底缘曼利夏枪弹，这批机枪原本的制造商就是斯太尔公司，被广泛运用于一战奥匈部队，意大利方面在战争中缴获了很大一批，然后联合集团控股斯太尔公司后又拿到了很多库存产品和零配件，这样孔蒂尼手里就有大量多余的施瓦茨洛泽机枪，至于枪弹，虽然奥地利方面还是在用8mm步枪弹，但捷克、匈牙利等原奥匈独立国家为了显示与以前不一样，普遍开始采用7.92mm的枪弹，这些多出来的8mm子弹便被联合防务整体收购后半卖半送地到了中国，因为中国此时还有大量的8mm曼利夏步枪，还是小站练兵时候留下来的手笔。
　　作为一个军火基本靠进口的国家，此时中国各军装备用万国牌来形容毫不为过，光步枪子弹就有6.5mm，7.62mm，7.92mm和8mm四种，更夸张的是，同为6.5mm，日本子弹和意大利子弹是不能通用的；同为7.62mm子弹，英国子弹和俄国子弹是不能通用的，而7.92mm中国汉阳造的圆头弹和进口的尖头弹虽勉强能混用，但极度容易炸膛，能在这种地方搞后勤，不是人才根本适应不了。
　　当初设立模范军的用意自然也有统一装备并推广的想法，所以步枪全采用了意大利军队整体换装的6.5mm卡尔卡诺步枪，但也仅限于此，不可能所有装备都做到整齐划一，背后自然是因为钱的缘故。意大利主动卖出来的废钢铁只有正常旧货三分之二的价钱，不到新货三分之一的价格——是要追求整齐划一还是要追求3倍数量？这笔账很容易算。
　　再说，奉系自己还有不少“胡子枪”（张大帅当胡子时留下的家底）、“爷爷枪”（比如庚子国变时代前的水连珠，论枪龄到现在已40年），买点废钢铁先把这些破旧玩意替换下去才是正道。
　　子弹万国牌还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汽车万国牌。联合集团出口给奉系的卡车也是全欧收拢的旧货，涉及到十几个厂家、几十个型号，配件五花八门，这150辆的汽车队里能找出5辆以上一模一样的汽车的几率都没有，但也因为便宜，所以才能用这种方式，只有这样才能搭建起便宜的机械化来——奉系现在可是国内唯一能为一个军实现辎重运输汽车化的队伍，为模范军征蒙提供服务的后勤卡车超过了700辆，老帅是实实在在地下了血本，别的不说，光是这700辆车上1400多个驾驶员就是费了牛鼻子力气才搜罗出来的。
　　这个年代能开汽车尤其是能开卡车的绝对都是技术兵种，因为光会开远远不够，还要会常规保养和应急修理，不仅要会修理、保养自己的型号，还得触类旁通其他型号，否则你的车一旦损坏，给你一辆其他型号的车就抓狂了，更有甚者，车辆上到处都是德语、英语、意大利语乃至法语，还得弄清楚最简单的意思，否则非闹出笑话不可。
　　意大利产品大举打入中国也引发了中国道路交通规则的大调整，本来中国习惯的道路规则是靠右行驶，清末由于英国势力最大，引入的英国汽车最多，所以汽车通行规则和英国一样变成靠左，这一靠左便引来无数问题，尤其是英、日租界经常发生汽车撞黄包车或板车等事故，至于道理——当然是谁地位高谁有理。现在意大利二手汽车尤其是卡车大举入华，面对全都是左舵车的格局，虽然也能修改，但一修改就要耗费大量功夫与资金——改6辆车的代价等于损失1辆车，所以北京政府下令从1930年1月1日起，所有车辆行驶一律靠右。
　　不过这个命令只在长江以北有效，长江以南归广州政府控制的地盘还是继续靠左，不是常大帅不想改，而是有技术上的难题——一则北京说靠右你就靠右，到底谁是正统？二则南方英国势力很大，英国人也想卖汽车，不愿意让南中国改成靠右。
　　为保护这些来之不易的汽车兵，奉系运输队都有押运武力并配上了重机枪，这是红军没有预计到的第一个变数；第二个变数是护卫运输队左右两翼的一共有12辆卡车都经过厚钢板加固，这是意大利顾问传授的经验，奉系如法炮制，这批卡车以护卫为主，运货为辅，为的就是应对小股流窜的马匪。
　　于是慕尼黑事件中的突击卡车一幕又重新上演，这些装备厚钢板的装甲汽车在实际使用中对红军骑兵造成了相当大的杀伤，而拥有12.7mm勃朗宁机枪的他们即便面对红军坦克也没有太落于下风，依然毫不留情地予以洞穿打爆。
　　红军现在所拥有的坦克是MC-1，实际上就是雷诺FT-17的苏联仿制品，当然是后期型仿制品，与张大帅手中的菲亚特-3000B坦克一样都装备了一门 
　　37mm火炮，但防御还是一样的薄弱底子，在近距离突击中，37mm火炮敲突击卡车固然是一打一个准，但12.7mm勃朗宁重机枪的火力也是MC-1挡不住的。
　　红军一开始没有把运输队放在眼里，为速战速决，直接凭借坦克发起密集突击，奉系也没有太过于慌张，用装甲卡车充当矛尖，试图强行冲阵，上面的机枪火力发挥了反坦克效果，一时间罗科索夫斯基居然还奈何不了奉军运输队。
　　与蒙古军队相比，特别远东军装备要好得多，飞机、坦克、火炮并不缺少，但这种装备比起奉军来并没有显著优势。论步枪，奉军是清一色的卡尔卡诺，苏军是莫辛纳甘，基本半斤八两；论机枪，奉军马克沁重机枪不逊色于苏军的马克西姆，奉军那十多挺12.7mm勃朗宁还强过对手。唯独在火炮简
　　一节奉军处于劣势，整个运输队没有一门火炮，而红军快速纵队不仅坦克拥有37mm火炮，2个骑兵师还拥有骑炮。
　　眼看直接冲阵失败，罗科索夫斯基立即转变了打法，强调用火炮来轰击压制奉军汽车队并迫使其分散，一旦分散以后，孤零零的汽车尤其是没有装甲强化的汽车就好打了。
　　第133章  蒙古战局（4）
　　该策略很快扭转了局势，但奉军飞机赶来又增添了红军拿下对手的难度。20多架飞机对地扫射形成了极大的压制，迫使红军付出了惨重代价，特别是露天开火的骑炮和紧急架设起来的对空机枪遭到了奉军毫不留情的扫射，最终在飞机掩护下，有17辆卡车（含2辆装甲卡车）得以突出重围，即便如此，奉军也损失了90%以上的车辆和物资。
　　打扫完战场后天色已基本黑了，罗科索夫斯基估算了一下损失并盘点了收获——红军拿到了大批物资，决定放弃原定回头歼灭奉军步兵团的念头转而北上。
　　这支汽车队被消灭后，意味着奉军至少30天之内无法获得补给，所有军火物资只能支持10天左右，张惊慌失措，一面连续发电向后方索要补给，一面意图撤退，决意撤回库伦城坚守，德意顾问团全体拒绝这个命令。
　　佛采儿认为在新的补给未到来之前，撤退绝不可行，一旦撤退就可能遭遇红军攻击或中途袭扰，燃料物资将在中途快速消耗，一旦消耗殆尽，后续将面临极大地困难，有可能在茫茫草原上被困死。唯一合理的策略就是在买卖城按兵不动、原地等待，等待到第二批运输队即将抵达时进行撤退。
　　张发怒道：“如果敌人再打我第二批运输队怎么办？”
　　“不会的！首先这次有了预备可用提前侦查，不至于再被伏击；其次前后保持密切联络，可充分调动敌军兵力——如果敌军主要进攻主力，则运输队可以长驱北上；如果敌军进攻运输队，则主力可以借此机会成功撤退并与运输队合兵一处；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库伦驻军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不允许出城，必须死守到底。”德意顾问商议后还认为，“面对红军兵分两路的局面，最简单的办法是击溃其中一路，但现在战机捕捉较难，可本方两路齐出，运输队为饵将对手歼灭之。”
　　张以为主动进攻是去进攻布柳赫尔的机动部队，原准备答应，但德意顾问再次拒绝，认为进攻应该找红军的地面部队，因为红军快速纵队速度较快，模范军主力根本追不上，与其被敌人调度，不如去打敌军的步兵队伍，至于红军的快速纵队，可以用飞机和吴俊升的骑兵部队加以跟踪。
　　佛采儿强调：模范军可以在买卖城里多休整几天，一路餐风露宿过来的红军步兵还要在外面隐匿行踪，天然具有以逸待劳的优势，休整几天后可以主动出击，张惧怕损失，最后勉强答应“看一看情况再下命令”，实质是拒绝了这种提议。
　　张作霖在北京得知前线消息，气得暴跳如雷，一方面命令杨宇霆准备后续物资援军，一方面向全国通报苏军入侵，谋求政治同情，一面拍电报怒斥儿子进退失据，指挥有失妥当！
　　一直以来并不太服从张学良的杨宇霆趁机进言，建议由顾问团接手指挥，张大帅考虑再三后瞪了杨宇霆一样，没有采纳，但给模范军几个师长、旅长发了电报，嘴上骂骂咧咧道：“妈拉个巴子，大敌当前，还在吵吵闹闹，将来死无葬身之地！听我命令，所有作战指令必须服从军指挥，但务必经过顾问团认可方为有效！”
　　这是老帅苦心思考下做出的妥协：儿子的军事功底实在是有些扶不起，看来以前能打仗真的是靠了郭松龄，但也不能听信杨宇霆让顾问团接管，这样一来儿子的接班地位便动摇了，将来自己会死无葬身之地，所以来了个张学良和顾问团双重牵制的保险。
　　当然杨宇霆的面子他还是要给，在他命令之下，杨宇霆火速按上了平蒙总指挥的头衔，驻扎张家口，表面是负责整个军队事务，实际是具体负责后勤与后续兵力支援。
　　这次虽然张大帅骂“妈拉个巴子”，但杨宇霆就不质问究竟骂谁了“大敌当前 
　　，还在吵吵闹闹”的言论表面上说的是张学良，其实何尝不是在说他杨宇霆？他考虑再三，放弃政治考虑，转而思考军事解决的策略：认为大规模派遣援兵不合实际，因为前线不是缺少兵力而是缺少物资，不过必须继续派遣运输队。
　　他建议模范军同样准备快速部队，去库伦城接应上一批运输队的残部——尽管损失了90%，至少还有10%的物资剩下，另外再加一批库存和模范军手头拥有的物资，只要不乱来，应该能支撑到第二批汽车队赶到蒙古。
　　模范军主力在买卖城按兵不动后，布柳赫尔的计划也遇到了很大麻烦：快速纵队消灭了奉军运输队暂时取得了战场优势，但现在步兵部队暴露在旷野中很难熬，十月中旬北蒙古一带夜间气温已下降到零度左右，暴露狂野不是一个好选择。他原本希望罗科索夫斯基在打完运输队后能吃掉库伦守军并占领库伦城，这样一来模范军便必须撤退，但由于歼灭运输队损耗了1000多兵力和20多辆坦克以
　　，造成快速纵队后续力量不足，使得库伦城无法占领，逼迫模范军离开买卖城的目标无法达成。
　　左右权衡下，他让人给莫斯科发去电报：报告先胜一阵，但奉军力量远远超过预期，除7万人的模范军之外（实则5万余人），还有1万多骑兵部队，至于乔巴山配合的部队，被他说成和垃圾差不多，根本不能用。
　　斯大林表示同意，又让贝加尔军区给远东特别军增加第21和第35师和相当于2个团的内务部部队作为援兵，兵力动员超过8万人，同时又让海军方面做好应对准备，防止奉军再次增援蒙古，负责支援的是阿穆尔河区舰队（阿穆尔河即俄语黑龙江），该舰队立即行动起来，将3个舰艇大队（浅水重炮舰、炮舰和装甲艇共14艘）、1个扫雷舰中队、1个航空队（14架飞机）和1个陆战营靠前部署。
　　10月21日，依照杨宇霆的建议，模范军组织快速纵队由何柱国带领前往库伦接应运输队残部，为防止再遭遇伏击，这次顾问组不但派遣了一个团的兵力，还让飞机一路侦查护卫，结果安然无恙，顺利抵达库伦。
　　众人稍感安心，但10月23日，飞机侦查又有大股红军越境——系斯大林给予布柳赫尔的增援部队，顺着他们的前进方向，找到了布柳赫尔前期部队，在距离买卖城还有2天的西北方。
　　这时候模范军再度发生争吵，前两天畏缩不敢前进的张学良眼看布柳赫尔不来打自己，便认为本方占有优势，主张出击，趁对手未合兵前击溃敌一路；而顾问团则认为应该开始撤退，2日路程除非对手轻装前进，否则是赶不上本方的——红军如果要合兵，则来不及追赶本方，撤退可以达成；如果红军来追击本方，则必须分兵并拉长阵线，可以在中途反击。如果现在去进攻对手，万一没能打下，等对手援兵到来后就更难打，到时候面临走不了、打不过、立不住的局面。
　　第134章  蒙古战局（5）
　　对此，张学良有些恼怒地质问佛采儿：“前两天让我进攻，我没同意；今天我同意了，你们为什么又反对？”
　　“张将军……前两天没有发现敌军援兵，当然可以打；现在敌人有了援军，情况就不一样了，战场是瞬息变化的，高明的指挥者会根据情报调整自己的策略。”
　　这句话暗讽张学良不高明，不懂策略，总算翻译现在有经验了，只把后面半句翻译为“所以我决定调整策略”而不扯高明不高明。 
　　张学良表情略缓，最后统一思想：先撤退，伺机反击。
　　10月25日凌晨，模范军悄悄从买卖城撤退，不过城里有充当红军密探的蒙古人，模范军一走就报告了布柳赫尔。两天后，布柳赫尔本部、增援部队和罗科索夫斯基的快速部队合兵一处，决议追击。
　　此时蒙古已下了第一场大雪，虽然没有积起来，但道路湿滑难行，模范军由于部分车辆抽调去库伦接应物资，撤退速度更慢，只有进军时一半的速度。虽然顾问团一再要求抛弃辎重特别是装备，但张学良都舍不得——这都是白花花的大洋啊，现在丢了，将来都是要花钱买回来的。加上一批师长旅长也舍不得丢弃装备——这是中国军队的传统，顾问团最后让步了。
　　到11月1日，距离库伦还有一半路 ，飞机发现红军追击部队距离模范军只有1天的路程，好在库伦城里出来的第一次运输队残部物资送到，模范军军心平静了不少。
　　最终决定原定休整一天，准备以主力迎战红军进攻部队：约定计划是以2个模范师向红军步兵师展开进攻，吴俊升部则负责侧翼警戒，防止后路布柳赫尔机动力量包抄（实际上这支机动力量已回归布柳赫尔本阵）
　　11月2日上午，模范军和红军在库伦西北方130公里处的苏木贝尔展开激战，多休整一天的模范军主动进攻 
　　，不过进攻战打得异常艰苦，虽然经历过苏俄国内战争时期的老兵大多数已离开了部队，但因政治洗脑的缘故，红军士气十分高昂，即便经过连续行军，士气依然高涨，反而超过因为后勤补给被劫的模范军。
　　而模范军虽比红军见的阵仗多一些，但因为国内战争烈度很低，更多凭借模范军的技术装备优势碾压，一旦失去这种压倒性优势后，作战便陷入焦灼。至于吴俊升的部队，主要兜住了乔巴山的骑兵厮杀，防止对手破坏本方主力部署，基本算是各自为战。
　　进攻战一连打了6小时，攻防双方损失均十分惨重，一线投入战事的3个红军步兵师减员率超过15%，模范军进攻的2个师损失也将近4000人，不得不把第3师也抽调上去，本部只有警卫旅担任护卫。
　　更让张学良感觉挂不住脸的是坦克损失，奉军进攻一口气投入了3个坦克营，结果一天打下来损失了40多辆坦克，除小部分是被对面的MC-1坦克击毁外，大部分是被红军用反坦克枪所击毁的，而模范军居然尴尬地没装备多少反坦克枪——这是张学良自己的建议，他认为国内没有多少军阀拥有坦克，买反坦克枪完全是浪费，这笔钱还不如多买机枪。道理当然不错，但现在同样遇到有MC-1坦克的红军，没有反坦克枪的奉军应付起来就感觉吃力异常。
　　所以这个现场打脸打得是火辣辣的。
　　当然，奉军装备的法国75小姐是真好用，特别是这种野外混战没有掩体工事的局面中，弹如雨下的场面打得对手抬不起头来，连带还干掉了不少MC-1，当然消耗也极大，2卡车弹药不到2小时就打完了，紧急搜罗了1卡车运到前线才没有断粮。
　　万幸战场制空权是被小六航空队所牢牢掌握，苏联虽号称能够自行建造飞机，但型号实际上是在仿造德国在一战中的福克式生产出来的，是比较落后的伊-3，还有少部分略先进的伊-5，另外还有十多架轻型轰炸机。
　　不过这些轰炸机只取得了有限的成果，相反还有不少被击落了，因为而奉军航空队轰炸机不多，少数有限的轰炸机也被沈鸿烈搜罗走了，多的是战斗机。说起这个又是张学良的主意：奉系组建空军，急于壮大声势和规模，与列强普遍以轰炸机为核心不同，小六航空队的核心是战斗机，比重高达80%以上。究其原因，第一是战斗机比轰炸机便宜，同样价钱可以买到更多飞机，对以架数论规模的空军而言似乎更重要；第二是战斗机比轰炸机容易驾驶——这个时代能开轰炸机的基本都会战斗机，但反过来就不一定了；第三是培养队伍容易，轰炸机普遍2个人，甚至3个人，而战斗机只要1个人就行。
　　不过这个主意还算靠谱，现在的轰炸机载弹量还不大，轰炸器具也没有准头，除非是进攻拥有固定位置的防御工事，否则要击中游动目标还不如战斗机对地 
　　扫射。而意大利出口的战斗机很多配有12.7mm机枪，舔地火力更猛，再加带上2枚25公斤小炸弹，基本也够用了。
　　奉军普遍装备的战斗机是菲亚特的CR.20和联合集团的F1战斗机（陆基）版，战斗力强于对手，特别是F1战斗机，拥有此时世界战斗机都比较少见的2挺12.7mm机枪，无论对空射击还是对地覆盖扫射都极其猛烈，张学良虽然打仗不懂，但对于飞机还是很懂行的，列入他航空队的飞机都是国内最先进的设备，更早期的老式意大利飞机要么让他去经营邮政或民航业务，要么用于承担训练任务，技术水平与意大利方面只有2-3年的差距——现在意大利陆军主力战斗机是CR.30，海军是F3，但F3才刚刚换装，充其量只生产了200多架，奉军手里的装备哪怕拿到国际上去都算是一流配置，自然稳压苏军一头。
　　航空队里表现最出色的是大队长高志航少校，一人击落2架苏联轰炸机，1架伊-3战斗机，另外还用机枪消灭了4辆MC-1坦克和2处炮兵阵地，独占鳌头，在他带领下，奉军航空队取得了战场优势，帮助地面部队压住了凶狠的对手。
　　顾问团建议留一个步兵营和骑兵营保住库伦的飞机场关键时候帮了模范军的大忙——这些飞机从130多公里外的机场起飞，对苏军执行半小时的扫射，然后又飞回飞机场补充燃料和枪弹，一天之内基本都打了2个来回，最多的如高志航率领飞机一天打了3个来回，消耗了2000多发弹药，近乎将库存子弹全部打空。
　　面对战场胶着和奉军不肯放弃装备的局面，德意顾问给的意见也简单，拼命消耗，然后炸炮，把车辆腾出来供伤兵用——没有炮弹的火炮一文不值，继续拖着只能是累赘，为了防止对手看出端倪，炸炮还需要在进攻时候进行。按照他们的要求，如果炮弹只有三分之一，炮炸掉三分之一，特别是几门105mm榴弹炮，重达数吨，炸掉就可以腾出好几匹马的力量
　　张学良依然舍不得，一堆炮兵团长也眼巴巴地乞求不要炸炮——再过十几天，后方第二批车队就要到了，这些炮兵又能满血复活。
　　佛采儿劝道：“张将军你要知道，人才是最要紧的，只要你有钱，你随时可以从西方买到足够的军火武装部队，但没有一个国家会给你出口士兵！中国虽然人多，但你的部队怎么来的你也应该很清楚，是最高执政从将近50万军队中按7：1的比例筛选出来的，你在蒙古丢一个，就等于国内丢7个，你还能再找出50万军队按7：1的比例给你筛选么？如果你带着辎重、装备、伤员全军撤退，那根本就走不了，那是大家一起死；如果你保辎重和装备不保伤员，将来谁给你卖命？如果你炸掉装备保伤员，至少其他人能够明白他们的价值，将来还会效忠于你，不管你今后想不想、能不能做最高执政，你现在还要靠这批手下才能保住性命……现在至少你能够从容撤退了。”
　　这话说得张学良和一干军官哑口无言，忍痛下达了炸炮和夜里脱离接触并撤退的命令。
　　11月4日，模范军撤回库伦，连同吴俊升的损失，总兵力损失高达5000余人，对面布柳赫尔损失超过7000，加上快速纵队那1200人的损失，总损失将近8500人，不过有2500是蒙古骑兵的损失——布柳赫尔才懒得管。
　　抵达库伦的夜里，北京收到了详细电报，孔蒂尼也收到了有关这份长达6000字、详细汇报了蒙古战事第一阶段的电报……
第135章  大国博弈（1）
　　从电报汇报的情况来看，孔蒂尼对远东局势已有了大致了解：经过意大利反复武力强化、在中国可称为一流的奉军精锐部队在兵力大致相等的苏军二线部队上并未讨得便宜，相反，如果不是因为占有制空权优势，奉军还可能输掉这一仗。现在苏军进一步增兵，奉军因物资不继而退入库伦城，天平进一步向红军倾斜，一旦红军再强化兵力和武备，奉军决然不是对手，至于拼消耗，那奉军更耗不起。
　　理由很简单：布柳赫尔手下的部队在苏联随时随地可以拉出上百万，但模范军这样的部队张大帅手里就一支，消耗殆尽就再也补不上了。
　　结果基本在孔蒂尼预料之中，下一步就是该考虑如何恢复平衡并继续加剧地缘政治紧张局势了：让奉军全胜不符合意大利的利益，但让苏军一口把模范军吃掉，更不符合意大利的利益。思考片刻后，他想出了另外主意，并拍发了回电。
　　听到红军继续增兵，张学良被困库伦城的消息后，张作霖急得团团转：一方面是模范军面临危险局面，一方面是儿子不见得能应付如此复杂的局面。更糟糕的是，有人提醒他，随着蒙古天气转冷、北风呼啸，小六航空队很快就要难以执行任务了，一旦失去空中优势，只怕模范军要落个全军覆灭的下场。
　　他现在忽然有些后悔，认为不该贪图意大利那点军火和收复蒙古的名声而把自己的本钱折损进去，正在焦虑之间，沈鸿烈陪着意大利海军顾问来了，给他出了个主意：“动海军！”
　　张大帅眼前一亮，连忙问：“怎么动？”
　　“第一步，巡洋舰入黑龙江，干掉毛子的江防舰队；第二步，主力封锁海参崴，威胁俄国人……”这主意是意大利人出的，胆大包天的沈鸿烈思考后认为可行，而且无论海参崴还是阿穆尔河出海口的庙街，海军都熟悉——10年前就派遣军舰干涉过嘛。 张作霖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不妥不妥，这样是把事情往大了整，万一老毛子发狠，小六子这里就保不住了……”
　　“大帅……”沈鸿烈劝道，“我知道您想请各国调停，但调停的前提是平衡，老话说得好，能战方能言和，如果俄国人战场上把我们一口吞了，凭什么他们会接受列强调停？一定要把事情弄到双方都不可开交也难以压倒对手的地步，列强才有介入理由，再说调停也不是那么简单，各国也是要好处的，这个好处不谈好，人家也不一定肯卖力为咱们调停。不调停，那就只有签城下之盟了。”
　　张大帅脸色一僵，忽然觉得这番话也有道理：你都打不过我，凭什么压我让步？谁调停也不好使！只有把局面稳住了，时间拖下去，局势才有好转的可能。至于城下之盟，那是万万签不得的，签了就是丧权辱国，要遗臭万年的。他想了想道：“好处可以给，你打算让谁调停？要给多少好处？”
　　“美国人或日本人都行……额……卑职建议请美国人，美国人心不凶，法国人或许也行。”
　　张大帅脱口而出：“意大利呢？”
　　“意大利恐怕不行。”沈鸿烈指了指旁边全身北洋戎装、挂上将军衔的意大利顾问，为难道，“这怎么谈？”
　　“妈拉个巴子，我也急糊涂了！”张大帅一拍脑门清醒过来：海军顾问现在是意大利人为主，只要战列舰往海参崴外一摆，俄国人就知道是意大利的手笔，这边威胁对手，那边假惺惺调停，俄国人咽得下这口气？这不是调停，那是上门打脸——这种事可不能干。 最后他犹豫道：“江防舰队可以打打看，海参崴能不打就不打——这是要出大乱子的。”
　　沈鸿烈点头应允后就退走了。
　　走了没多久，张大帅又把沈鸿烈单独叫了回来，脸色凝重地问道：“成章，你说咱们这次是不是上了意大利人的当，不该贪这点便宜去打蒙古。”
　　“大帅，我不这么想。意大利人当然有自己的小算盘，可问题咱们并不是因为贪图拿这几百万才动手的……您想想，开战时您怎么下决心的。您说的很好——收复故土乃分内事，职责所在，不敢轻弃！”
　　“这个……这个……”张大帅有点扭捏起来了，当初是唱高调，现在怎么说？
　　“卑职仔细观察了一下，南北报纸舆论和通电，除赤党这种不要祖宗、里通外国的宵小，其他党派和个人无论平时对大帅和政府持什么样的态度，对征蒙这件事都一力赞同，认为功在当代、利在千秋，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别说吴大帅、孙大帅都向中央表决心赞同，就连广州常大帅这种军阀也不敢在这件事上作梗，这是收民心的行为。”沈鸿烈诚恳地劝道，“您看，昨天北京学生又游行了，以往游行都是反对政府，这次游行绝口不提反对政府，只反对苏俄，还有一杆子热血学生跑来要当兵。”
　　张大帅点点头：听闻政府为收复蒙古与苏联交战，一批京津地区的中高等院校学生跑去陆军部要求当兵——这可是从未有过的破天荒的事。
　　“另外，社会各界这两天在募捐，海内外认捐的我看已超过200万了，虽然最终钱不一定能见得到位，但态度还是很明确的，大家愿意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以往我们打仗，谁肯给我们捐钱？所以民心可用！天下最难得的便是民心。大帅要统一中华，成就大业，当然要有精锐武力，但光有武力也不行，民心决不可缺。清末武昌首义，孙文以大义号召民众，席卷江南，袁公手握北洋精兵，犹然不能下手，此其一也；袁公定鼎后，海内仰望，声望之隆前所未有，为何一称帝就众叛亲离？以袁公权势，称帝与否只在名号，实质毫无区别，但就是这名号却让其身败名裂，同样是丢了民心的缘故。”
　　张大帅继续点头，但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道理他都懂，可再大的道理也架不住现实啊，好名声固然要紧，但为了好名声把实力丢干净可怎么办？这模范军才是老帅的命根子——没这个东西在手，他怎么压服天下群雄？
　　沈鸿烈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小声道：“大帅，现在苏联大军介入，咱们要指望完全打赢是不可能的，也没这个实力，蒙古这件事，只要取消独立，承认归属中国，其他都可以谈。中国人重名，洋人重利，大不了最后大家各取所需，再经营20年，等国家强盛了，迟早可以把新账老账一起算回来。再说，您觉得打输了，我可没觉得打输：搁30年前，连东北这旮沓都让老毛子给占领了，现在我们能在蒙古和老子扳手腕，已说明咱们有长进了——您老的手腕难道不比孝钦皇太后高明百倍？脸
　　”
　　张作霖笑骂道：“妈拉个巴子，你小子尽说好话糊弄我，这种话可不要对人乱说，孝钦皇太后她老人家也是我们敢随意评价的？”
　　“是。”
　　“好好办差，替我把场子找回来，回头重重有赏！”
　　“赏就不必了，我看中了一条军舰，想把它搞回来。”
　　“又问意大利人买？”
　　“不不……这次是美国人。”
　　张作霖忽然想起刚才沈鸿烈说请美国人调停，又说要给调停国好处，莫非指的就是这件事？
　　“打算买什么军舰？”
　　“佛罗里达号或者犹它号战列舰。”
　　沈鸿烈原原本本讲述了事情原委……
第136章  大国博弈（2）
　　自从革命号被沈鸿烈指挥鱼雷重创后，广州政府就搭上了美国这条线，一方面请美国帮助打捞，一方面又从美国租借了怀俄明号，一用就是一年多，到现在为止，革命号已被美国人基本修复，照理说怀俄明号可以退租了，但美国方面表示，可以将这艘军舰出售给广州当局。理由说起来嘀笑皆非：因为孔蒂尼的蝴蝶效应，胡佛在振兴计划中削减了海军军费，这一手让海军头大如斗，本来都商量好了要把舰载机和其他设备更新一下的，这样一来变得军费不足。
　　有人给海军部出主意：既然怀俄明号租赁出去也没有影响海军战斗力，为什么不干脆把这艘老舰卖掉呢？反正根据《华盛顿海军条约》，这艘军舰到1934年也要废弃，与其到时候变成废铁拆解，还不如趁着还能发挥余热卖钱——意大利人不就是这么干的么？卖钱可以收获一部分资金，砍掉一艘老舰又能节约很多保养维修的经费，海军部官僚们一听便动了心。正巧因《白银法案》实施，中国大洋购买力和兑美元汇率直线上涨，原来买不起的东西忽然变得买得起了。
　　于是双方在前几天谈妥了交易，以1300万大洋购买怀俄明号，圣诞节之前交割——其实只要把款子往美国人这里一塞就算交割完成，因为怀俄明号现在就停在广州。常大帅还以为自己捡了便宜，不知道这1300万大洋相当于以前2400万大洋的购买力，以前所未有的高速度签订了合同——一方面买到了军舰，一方面又和美国爸爸扯上了关系，这种买卖划得来。
　　卖完怀俄明号后的美国人意犹未尽，觉得佛罗里达号和犹他号也碍眼，干脆同样卖掉算数，广州政府是掏不出钱来买了，于是精明的美国人便把消息透给了北京政府的外交官，洋鬼子们现在门槛都很精，知道首先要投其所好，便先和沈鸿烈沟通了一阵，打算把经过一点改装的佛罗里达级战列舰推销出去，索价还是1300万大洋。
　　论战斗力和吨位水平，佛罗里达级不如怀俄明级，但现在不是奉军和苏联在大战么？于是美国公使就和沈鸿烈保证，调停这件事美国人可以帮忙，但价格不能减少，多的那点就当是调停辛苦费了。
　　沈鸿烈也有想法：南军如果有革命号和怀俄明号，那在实力上胜过了北军的2艘军舰，他也需要扩充舰队，但总是买军舰没说头也不好，于是便抓住了“调停 
　　”这个法宝，准备和张作霖沟通，原本他还想着先动手再谈，没想到张大帅这么着急，刚刚告辞又把他抓了回来询问，想着择日不如撞日，干脆就一股脑儿说了。
　　张作霖听完楞了一下，片刻后也不说买，也不说不买，只道：“你先去把局面稳定下来，铁甲舰的事回头咱们从长计议。”
　　沈鸿烈高高兴兴地立即带领舰队北上，他相信只要自己做出成绩，老帅这里是能过关的，不就1300万大洋嘛，财政稍微挤挤、再挪用点捐款就出来了，这艘军舰不光是现在要搭美国人的路子，更重要的是南北军力平衡，他相信这一点老帅一定能看懂：光靠陆军守不住长江防线，必须靠海军，不给海军买军舰怎么能守住呢？
　　11月6日，奉军海军主力开拔北上，4500多吨的海圻号巡洋舰一马当先，向黑龙江下游——俄国人称阿穆尔河驶去，唯一让沈鸿烈感到可惜的是意大利卖给他的澡盆船还在半路，赶不上这次作战，否则他有航母在手，侦查起来更加方便，现在他只能依靠镇海号上那有限的两架飞机进行侦查。不过很快有人给他提了意见：要买船的话为什么不花点小钱把日本海军的若宫号买来呢？现在日本有凤翔号、赤城号航母，还有加贺号航母即将服役，若宫号这种老船很快就要退役——这可是现成的水机母舰，连改造都不用花心思。
　　沈鸿烈一开始看不上若宫号，觉得比镇海号强不了多少，满心等待着澡盆船到来，但现在被这么一说也觉得有必要：日本就在旁边，现在奉系要么向意大利买军舰，要么向美国买军舰，就是不向日本买军舰，说起来不够均衡——这是要犯错误滴。
　　11月初已是阿穆尔河要结冰的日子，所以红军内河舰队也开始向下游退去，准备到庙街过冬，冷不防被偷偷摸摸溜过来的海圻号兜住，用2门8英寸舰炮猛烈轰击，一口气将驻扎在锚地的3艘红海军浅水炮艇和1艘装甲快艇干沉，其余舰艇慌忙重新向上游驶去。海圻号也不敢追赶，虽然黑龙江的航道可以容纳海圻号通航，但两边都是俄国人的地盘，舰长可没这么大胆子深入虎穴，再说已捞到便宜，赶紧拔腿就跑。
　　这时候庙街守军才反应过来，忙不迭开火还击，同时呼叫飞机支援，但庙街没有强有力的要塞炮，普通陆军炮也对付不了巡洋舰，至于飞机——没有俯冲功能的轻型轰炸机找到军舰就已不容易了，要炸沉基本等于天方夜谭，做了一番无用功的守军立即将情报汇报上去，一开始还以为是日军，后来查明情况才知道是华军。
　　庙街突击还不是最震撼的，给红军最大的震撼是胆大包天的沈鸿烈率领海军主力在外海拦截从海参崴港口出海的苏联船只，并将3艘不肯接受停船检查的商船直接用战列舰撞沉，其余商船则被中国海军扣押。
　　11月9日，北洋海军抵达海参崴港口，沈鸿烈用明码给苏方发报，如果苏方不撤退蒙古境内军队，则中国海军准备炮击海参崴。此时单纯论实力对比，苏联除了卡拉乔洛级在建造外，还有3艘甘古特战列舰，不过2艘分布在波罗的海，1艘刚刚进入黑海，缓不济急，根本无法来远东应付局面。远东的太平洋舰队最大只有老式驱逐舰，根本不是沈鸿烈的对手。
　　除战争威胁外，对苏联而言更麻烦的航路被封锁，海参崴目前又是接受美国设备的重要据点，直接妨碍了国内的经济建设。
　　消息以最快速度汇报到了莫斯科，斯大林同志气得当场拍了桌子，并立即召开紧急会议商议对策。
第137章  大国博弈（3）
　　斯大林端着标志性的雕花烟斗，用平稳的语气问道：“同志们，中国军阀用军舰偷袭了尼古拉耶夫斯克（庙街），又用海军主力封锁了符拉迪沃斯托克，你们对此有何看法？”
　　虽然他的语调很平稳，但众人可以听出他言语之中的愤怒。
　　此时担任红军总参谋长的是鲍里斯·米哈伊洛维奇·沙波什尼科夫，他皱着眉头道：“海军局同志刚刚向我汇报了远东海军的情况，我们在敌人的突袭下遭到了一定损失，最关键的问题是敌我力量对比失衡——敌人拥有2艘战列舰，4-5艘巡洋舰和一批驱逐舰，我们连驱逐舰也没有几条，出海挑战打不过对手，只能以防御为主，现在重要的是乌兰巴托一线的战斗，但布柳赫尔同志报告说由于物资和技术兵器匮乏，短时间内还难以获得胜利。”
　　就在沈鸿烈用海军打响封锁战役后，斯大林增援给布柳赫尔的部队也抵达了特别远东军，布柳赫尔整顿后向驻守库伦的模范军发动了进攻。库伦虽然顶着城的名头，但实际并没有高大坚固的城墙，只有矮小的篱笆群，论防御能力不堪一击。
　　面对这样的局面，张学良信心不足，多次提出撤退，都被顾问团否决：库轮城虽然不够坚固，好歹还能提供一点粮食、物资和柴火，同时南北两面还有山地，中间有河流穿过，只有东西两面是平原，从防守的角度而言，比四面皆敌的茫茫草原要好得多。
　　佛采儿下了命令：据壕死守，等待援军和物资到来。在这种命令下，所有官兵都拼了命地挖掘壕沟，并把库轮城里能拆卸的房屋和大石头全部拿来搭建掩体。顾问团已看出模范军的最大缺点的
　　：对运动战掌握能力差，同时不善于打硬碰硬的野战，这种情况在国内暴露得不明显，因为他们没有碰上技术兵器差不多的对手，但对上红军，这个弱点就暴露无遗了。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模范军总算还拥有空中优势，100多架飞机在天气尚可时可有效骚扰、狙击对手，防止红军过于集中，佛采儿便命令将所有卡车的汽油都集中起来供飞机使用，然后准备依战壕和飞机来打一场上次大战的壕沟战。
　　根据一次大战的经验，要破坏战壕体系，要么依靠坦克突破，要么依靠大口径重炮压制二三线阵地然后用突击队冲破，但目前这两种情况对红军基本不适合，红军的坦克在交战中同样损失惨重，而且75小姐形成了对MC-1压制火力，别看75小姐攻坚不行，拿来直瞄对付坦克却很好用；除此之外，模范军手里还有当初意大利淘汰下来的德国克虏伯75mm野炮——虽然都有20年的历史，依然老当益壮，十分牛逼。
　　论火炮数量和威力，一贯秉承大炮兵主义的红军可能有过之而无不及，但现在战场已立体化了，再好的火炮也挡不住凌空而下的战斗机扫射或轰炸，偏偏在蒙古草原这种旷野一片的地方，要给火炮找个安全的遮蔽场所非常困难，每当白天红军火炮开火，总有模范军飞机前来对地攻击，使得炮火不敢过于集中，这就严重削弱了威力。
　　布柳赫尔命令用重机枪竖起防空，不过临时客串的防空机枪效果不是很好，三天里只击落了一架华军飞机，自己却损失了10多个机枪阵地。随后他又听取军参谋崔可夫的建议，用夜袭的手法进攻，一度取得成效，突破了前面2道防线，但天还没亮奉军就组织了敢死队反冲击夺回阵地。
　　不是红军不勇敢，论起拼刺刀，身高马大的红军一个可以抵两个奉军，但近距离作战时奉军自动火力很猛，张学良身边的警卫旅普遍装备了驳壳枪和花机关（MP-18），而只有左轮手枪的红军就大大吃亏了，现在还不是那支拥有波波沙的部队，甚至连PPD冲锋枪也没有，贫弱的手枪火力和刺刀抵挡不足密集的自动火力是理所当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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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奉军也没有打过这样艰苦的硬仗，这次纯粹是被逼出来了——被敌人围困不抵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条，东北人可是知道老毛子是何等残酷的，这种残酷的民族性不是换了个镰刀锤子就能改变的。至于精神崩溃想要投降或逃跑的人也有，全部被面目狰狞的佛采儿下令突突突了。
　　双方血战5天，每天都是成百上千人毙命，连收尸机会都没有，幸亏天气转寒，偶尔还下雪，否则这些尸体腐烂后造成的瘟疫不可想象。
　　到现在这时候，娇生惯养的张学良哪还指挥得住部队，头发乱蓬蓬地，一双眼睛瞪得血红，脸上表情完全是木讷和机械，基本佛采儿说什么他就干什么，和机器人没什么两样，手下的师、旅、团长们也满脸血污，不去理会张学良说些什么，只管竖起耳朵听顾问们的办法——顾问都是见过真章的，听他们的说不定还有活下去的希望，要是听了这位大少爷，说不定明年今天就是自己的忌日。
　　一面靠着德意顾问的指挥，一面靠电报这剂强心针——海军舰队出动威胁海参崴他们是知道的，杨宇霆派遣了第二支运输队和其他部队入蒙支援他们也知道，心理素质不强的奉军就这样咬紧牙关、摇摇欲坠地坚持着，现在大家就是苦熬，看谁熬不下去为止。
　　倒是佛采儿和一干德国老将越打越精神，用他们的话说是仿佛又找回了上次大战阵地战那种尸山血海的感觉，库伦城这种战斗与西线的血肉磨坊比起来简直就是毛毛雨。
　　战局僵持不下，红军在陆上对模范军形成优势，但暂时无法将这种优势转化为胜势，更别提一口吃掉对手，海上奉系海军占有明显优势，但也就是优势而已，不足以奠定胜局，因为海参崴和上海不一样，海参崴有大量岸防工事，强行炮轰容易出事，二则海军再强也上不了岸，如果苏联人拼着海参崴不要也要吃掉库伦的模范军，那场面就太糟糕了。
第138章  大国博弈（4）
　　面对这个局面，日本、美国、英国甚至法国等纷纷参与调停，原本日本是希望奉军和红军再耗一耗的，但他们在包围圈里也有观察员，知道奉军形势不容乐观，倘若红军短时间内再加强力量，则模范军必定完蛋，一旦张大帅丢掉这支镇压群雄的军队甚至被迫签署城下之盟，那日本的利益就遭到了损害，不说东北会有更多的俄国力量渗透，单就老帅压不住广州政府，苏联再次支持常大帅北伐就是他们付不起的代价。
　　张作霖也实在不想打下去了，这次战事一起，奉军除将意大利奉送的几百万军火物资全部消耗殆尽外，还额外搭进去了700多万开销，同时模范军前前后后已损失了1万多人，减员率将近3成，坦克、卡车、火炮和飞机都有大量损失，这些至少还要1500万才能弥补回来，所以急于调停。
　　他开出的条件很简单：
　　1、苏联承认蒙古属于中国领土；
　　2、双方各自撤军。
　　让步条件：中国承认苏联在蒙古的商贸利益（其实就是特殊利益）。
　　话说的很含糊，但身为中国通的老资格外交官一听就能明白：只要外蒙承认属于中国，实行自治、保证利益什么的都好商量，哪怕中央不收税都行——张大帅也确实看不上外蒙那点税。
　　张大帅在北京烦，斯大林同志在莫斯科也烦，倒不是烦布柳赫尔迟迟未能拿下对手反而再次提出增兵尤其是增加空军的要求，而是烦中国海军怎么办。现在局面很明朗：就算布柳赫尔能拿下模范军，眼下对中国海军依然毫无办法，虽然也有人建议把波罗的海的军舰调过去应战，但这种馊主意被斯大林同志毫不留情地否决了——有过一次对马之战的教训，还要再来一次？
　　他倒是对伏罗希洛夫的建议深感兴趣：后者认为由意大利人指导、正在抓紧建设的苏联级战列舰明年年底就可以服役，满打满算只有一年功夫，到时候将太平洋舰队力量强化后再去找中国的麻烦也来得及，同时从目前的作战情况来看，蒙古战役表明我们拥有对中国军阀最好的部队的战斗力优势，但也不可避免地暴露了红军空中力量不足的问题，需要尽快解决，可以考虑暂时停火。
　　伏罗希洛夫对于前线的态势虽然不是完全掌握，但他明白斯大林的想法：钢铁同志目前满脑子都是尽快将一五计划完成的念头，暂时不想去教训中国人——在他眼里，苏维埃的对手也不是中国人，而是日本人或其他资本主义列强，暂时放一放有助于形势的缓和。
　　当然这种话不能由他来说，身为党的最高领袖，怎么能犯妥协退让的右倾错误呢？他只是强调：“中共作为无产阶级政党，应该有自己的声音，要在中国国内广泛发动群众和工人运动，反抗北京军阀的统治……”，伏罗希洛夫对此心领神会，下一次发言就该他提议缓和了。
　　11月13日，库伦前线的战事告一段落，双方都打不动了，作为对中国炮击庙街、封锁海参崴的报复，苏联外交人民委员马克西姆·李维诺夫发表严正警告声明，随即红军趁着已冰封的江面，占领了黑龙江的黑瞎子岛，但没有继续向前推进。
　　在此期间，共产国际多次发电报给中共，要求他们发动武装起义、组织北京工人武装示威，受共产国际影响的中共领导人瞿秋白、李立三、向忠发、周恩来提出“武装保卫苏联”的口号，公开支持苏联，并组织大规模的反对张作霖和拥护苏联的群众示威。
　　不过共产国际要求的发动北京或天津工人总罢工中共目前做不到，京津一带的中共组织在几年前已被破坏，中共组织实力最强的是江南，在上海的工人阶级中尤其拥有影响力，但在沈鸿烈炮轰上海滩过程中，上海工人损失很大，所以组织力量也能薄弱。再者，目前占据上海的是孙传芳，发动起义不见得能给张作霖以有效打击反而会导致孙传芳的进一步镇压。所以这个口号基本停留在口头和示威游行上。
　　对中共中央的做法，在612政变后已被免职的前中共总书记陈独秀专门致信中共中央提出批评，主张在这个时候片面宣传“拥护苏联于我们不利”，绝不能简单地认为“广大群众都认同苏联是中国解放的朋友”。中共中央认为陈独秀犯了右倾投降主义的错误，为向莫斯科表决心，很快正式决议将陈独秀等人开除出党同时明确指出：“独秀等人在蒙古问题上的意见，是党内一些动摇的机会主义分子的立场的最露骨表现”，“奉系军阀武装夺取蒙古并组织军队进攻苏联港口、军舰的做法是其侵略本质暴露，赤裸裸践踏了蒙古人民的民族自决权”，“只有取消主义的陈独秀才会盲目坚持片面的民族主义和扩张主义”，党必须“更加紧发动群众斗争走上武装斗争，会合工农一切武装斗争的实际行动，来执行武装拥护苏联与反军阀战争的任务，走向全国范围的总暴动……”
　　面对北面军事压力减轻的局面，广州常大帅一面试图早日完成怀俄明号的收购，甚至连名字都想好了——叫“北伐号”，一方面纠集25万大军对江西的中央苏区进行第三次围剿。这个行动被其标榜为第二次“外争国权、内惩国贼”并通过报纸媒体大加宣扬：张大帅打蒙古是争国权，常大帅打瑞金是惩国贼！
　　此时，忙于意大利第4批复兴项目审批的孔蒂尼终于完成了手头工作，对远东大国博弈的局势表示乐观，蝴蝶效应已起来了：苏联在美国收购600匹马力的风冷发动机专利，先找了普·惠公司，但现在普·惠公司已转入意大利，联合集团开出了150万美元的技术装让费价格，样机也可以出售，3万美元1架，以打为单位，最低购买量1打；苏联代表又找寇蒂斯公司，寇蒂斯的专利价格倒是没要求这么贵，但提出苏联必须采购寇蒂斯的飞机——数量不少于100架，单价高达4万美元，算下来实际需要付出的比150万技术转让费还高——因为此时飞机在设计上奥秘不多，主要就是看发动机。
　　实际上这批飞机原本寇蒂斯打算卖给美国海军的，现在海军手头紧——寇蒂斯暂时还不知道海军会出清2艘战列舰，所以可以考虑对苏联出售，但出售归出售，寇蒂斯可不认为苏联人以后会老老实实根据授权缴纳专利费，干脆一刀直接杀到底，随你爱买不爱。
　　除此之外，苏联又和安萨尔多接洽，考虑进一步延长技术援助合同——从现有苏联级的建造过程来看，如果第二艘军舰没有意大利人的帮忙，可能时间要延长到5-6年，以前可以无所谓，现在形势这么紧张，怎么可能继续慢慢来？
　　安萨尔多很快把这条消息报告给了孔蒂尼，后者笑笑：“我看可以同意，让各国联合调停吧，意大利也是这态度，当然我们不要冲到前面去！”
第139章  大国博弈（5）
　　11月16日，就是孔蒂尼对国内外宣布辞去发改委总裁，将要赴南美进行国事访问的同一天，美国驻华大使向苏方提交了美国的调停议案：
　　第一，尊重中国主权，各国均不承认蒙古为独立国家——除苏联同意外，没有其他大国认可；
　　第二，双方各自撤退军队；
　　第三，承认苏方在蒙古的特殊利益，同时在蒙古实行门户开放政策；
　　第四，确保蒙古实现高度自治，中国中央政府最多只允许驻扎3000人的兵力。
　　第二天北京政府就对外表示：“除第4条驻军数量尚容商议外，其余均予接受”。
　　苏联方面不吭声，但外交人员私底下提出了反要求：要以乔巴山为首组织蒙古自治政府，不能接受已被打倒的王公复辟，不接受发还已被没收的王公和僧侣财产。此时原本在蒙古独立中名噪一时的人物如八世哲布尊丹巴已经过世，乔巴山等当初就放弃寻找转世灵童并大力打击僧侣、喇嘛和王公，因此北京方面暂时也找不到可以代表中央政府的势力。
　　张作霖想得很明白，如果不能让苏联代理人实际控制蒙古政权，只怕斯大林不会答应调停——俄国人拖得起，他可拖不起，小六子还在库伦呢！虽然他放出狠话，“哪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要维护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这种政治表态听听就算数了，谁当真谁傻瓜，北洋要是能这么硬气就不叫北洋了。
　　随着美国正式介入调停，其他各国依样画葫芦一起涌过来，此时中国已加入国联，苏联尚不是国联成员国，因此英法忽然又抛出一项议案，希望苏联能接受国际调停，同时加入国联并维持地区稳定。为照顾苏联的面子，加入国联后给予苏联常任理事国待遇。
　　美其名曰是为了地区稳定和顺应国际形势发展，实际上是看到苏联向美国采购工业设备引起英法眼红，英法无法左右意大利的采购，但却想拉苏联的单子，但拉苏联的单子不能简单地站在苏联一边的立场上，因为英法都在中国有庞大的利益，万一苏联的单子没拉上，中国来个抵制英货、法货可怎么办？英国人吃过这个苦头，当初因为北伐时不鸟国民革命军，九江的英租界被广州政府收回、广州的海关权利也被收回，汉口和上海的英租界则被打成一团糟，好不容易才缓和了关系，可不想再去惹民族主义情绪已上来的中国人。
　　11月18日，孔蒂尼搭乘意大利海军第一快速舰队离开塔兰托准备出国访问，准备第一站先到北非，就在艾达号离开码头后不久，他收到了一条情报：孙大帅和法国人达成了价值400万大洋的采购合同，重点用于采购法国的雷诺FT-17后期型坦克和75小姐。
　　实际上孙大帅当时也问意大利采购过，不过意大利淘汰下来的坦克重点卖给了张大帅，而75小姐意大利自己也有限，基本全给了张大帅，所以孙大帅的目的没达成，现在他把目光转向法国人，孔蒂尼觉得可以理解，认为是一个聪明的想法：
　　一则《白银法案》实施以来，大洋购买力急速上升，以前高不可攀的法国货忽然变得便宜起来了；
　　二则由于银价暴涨，中国内地的经济循环已出现了问题，精明的商人、地主和资本家开始把资金从内地抽离出来搞投机，除公债和股票外，最热门的就是房地产，而首当其冲的就是上海的房地产——由于联合建筑在深圳引入了联合小区，在上海联合码头附近也建设了一批，所以房地产一下子兴旺发达起来，到处都是新建房屋的热潮。控制着官方地皮出售的孙大帅赚得盆满钵满，现在不是担心地皮开发没人买，而是一堆人围着他要地皮，他不知道怎么去搜罗。
　　于是一堆经济专家给他出主意，让他把上海的棚户区和贫民窟全部拆了造房地产，至于住在那里的泥腿子嘛，随意打发点钱就是了。说起来的理由振振有词：有碍市容观瞻啦、不卫生啦、不协调啦、不利于土地价值最大化啦等等，实际上就是要扩展与租界相连的区域用于发展主
　　房地产——倒不一定是住宅，还有商铺、大厦和其他公共建筑。最典型的就是与公共租界相联系的白利南路（今长宁路）、极司菲尔路（今万航渡路）、华伦路（今古北路）等，号称要打造新的霞飞路（今淮海中路），当然最大、最方面的棚户区集中在闸北。
　　孙大帅对这个提议很心动，闸北是当初为抵御租界当局扩张，由地方绅商呈准两江总督自辟的商埠，创办有上海第一个民办市政机构——闸北工程总局，算是华界地区，又是上海追随租界开始城市化的最早地区，建桥、筑路都有渊源。光复路一带建成众多货物装卸码头，成为仓库堆栈集中地。汽车运输行亦由沪上首批3家发展到12家，承运铁路、码头到发物资。闸北华界地区自辟闸北商埠后，因地价低廉，水陆交通便捷，资本家纷纷到闸北投资，争购地皮建厂开店，包括商务印书馆、闸北水电公司、福新机制面粉厂等都在这里，如果在这里搞建设，不但能与其他群落形成呼应，还有大把的收益。
　　至于棚户区的泥腿子们，赶走之后自然又会另外找地方落脚的，过两年如果产业继续兴旺，再赶一次就是了——孙大帅手里有兵还有警察，搞强拆很容易。
　　三则法国方面一方面羡慕意大利的废钢铁贸易，一方面又紧张意大利国内陆军装备更新，所以也要把过时产品加快发卖，像雷诺坦克法国原本有将近2000辆，虽然陆陆续续处理了一批，目前还剩余1000辆，面对意大利装备M1新坦克的情况，法国人就认为雷诺FT-17过时了，提出了坦克重型化的思路，就在两个月前陆军部已下达了研制新一代产品的命令，包括雷诺R-35、索玛S-35、B-1坦克纷纷立项（注：以上均为历史名词，由于提前开发，实际届时会改称R-33/S-33等），至于75小姐，上次大战就已证明不能在大规模战役中（至少是欧洲强国之间）使用，再不抓紧出清，将来就彻底会变成废铁。
　　四则法国人一心想在中国扩展势力，北京的张大帅、广州的常大帅都不买法国人的账，武汉的吴大帅又不待见外国人，看来看去还是上海的孙大帅最合胃口，这笔交易既带有贸易属性，也带有政治属性，对于孙大帅的机智和勾搭法国人的转向，孔蒂尼也叫好，果然在中国能当大军阀的就没几个是笨蛋。
　　不过他也不着急，因为张大帅又向意大利提出购买更多武器和弹药的请求：摆在目录第一个就是紧急购买反坦克枪，还说要用最快的速度送去——正好意大利淘汰的那些反坦克枪有了去处；
　　第二个是采购火炮，模范军撤退时炸毁部分火炮的事老帅也晓得了，对此认为顾问团的对策是正确的，不炸的话，恐怕部队都收不回来，于是连忙提出补充，孔蒂尼和陆军部商量后，决定把手里剩余的北
　　75mm克虏伯野炮全部出清，今后意大利步兵师师一级装备150mm火炮，团级装备105mm榴弹炮——是安萨尔多仿制法国M1913型105榴弹炮而来，取名105/1928型榴弹炮，至于营级火力中的身管火炮则用上了最新引进的博福斯75mm山炮，基本淘汰了75mm的野炮配置。
　　当然这些都是常规陆军师装备，意大利特有的山地步兵师装备当然要轻便得多，不过对山地兵非常满意的M13/65mm山炮，孔蒂尼不是非常满意，他看上了法国施耐德公司前2年刚刚搞出来的75mmS.E.L.极轻便山炮，这货虽然挂着山炮的名头，但实际上更像一门步兵炮，非要计较威力，只能算一般，不过考虑到重量非常轻，轻到只有350公斤的程度，这种性价比就厉害了。
　　更出色的是，这款火炮拆解后可以用特制的人力驼架背负，因为每个部分分解重量加上驮架不超过40公斤，这个重量意大利山地步兵完全可以承受，于是这种M1928型75mm极轻便炮便成为联合防务仿制的重点，法国人此时尚未认识到这种火炮的好用，还抱着他们传统的1916TRP步兵炮不放。
　　在孔蒂尼心目中，山地步兵伴随火力可用这种极轻便火炮，如果要强调威力，那可以用75mm的博福斯山炮，夹在中间的本国产65mm山炮就显得过于尴尬，干脆全部甩卖给中国算了，反正张大帅也有需求。 至于沈鸿烈催促前进的澡盆船，孔蒂尼也予以认可，他只强调了一句：“移交可以迅速，但我方人员应避免卷入中苏冲突，以免恶化局势。”
第140章  乱象（1）
　　孔蒂尼卸任发改委总裁职务并出访南美并没有在意大利太大的反响，一来孔蒂尼自己不想高调宣扬；二来墨索里尼也有意控制消息传播；三来已陆续拿到国民礼物的意大利人发自内心地祝福总裁夫妇新婚快乐，认为这个变动理所当然，不算什么。
　　孔蒂尼相信在自己走后，墨索里尼一定会采取行动来削弱自己的影响力，改变某些政策的运行逻辑甚至强行变更目前已分发下去的合同项目，对此他有完全的心理准备，所以已提前吩咐了安东尼奥和弗朗西斯科做好应对准备，甚至关于戴·维基屡次从中作梗的事，他也通过监控对方的电话获得了知悉。
　　果然不出所料，戴·维基身边围着一群资本家，甚至还有几个英、法财团的代表，他们一面向其提供贿赂，一面怂恿其发动进攻——利用墨索里尼的疑心病来博取政策利益。虽然墨索里尼用沃尔皮而不是戴·维基担当秘书长，但他也进入了补选后的发改委委员名单，尝试着开展权力寻租。当然，已敲定的项目戴·维基是不敢动的，他现在想要的是几块快速铁路附近的地皮，打算用低买高卖的手法进行倒手。
　　按照孔蒂尼定下的规矩，要开发地皮必须缴纳铁路建设费用和系列七通一平费用，然后还要走招挂拍程序，除非你能像联合集团一样，整个承担所有开发费用，那才能用《条例》规定的125%价格进行强制收购，a
　　但戴·维基既不愿意承担这些前期开发的费用，也不愿意规规矩矩地走招挂拍程序，只想动用强制收购条例来购买这7片土地。甚至于他连买土地的钱现在也拿不出来，是打算放给外国银行抵押贷款并收购，实质是玩空手套白狼的把戏，按照这样的双轨制，他可以把一块地皮以生地的价格买来，用熟地的价格卖出，整体涉及金额大约4亿里拉——只要一倒手就能卖到10亿以上。
　　当然戴·维基不可能全占这个利益，为他提供贷款的财团要分润25%的股份，还要一大批官僚要分润15-20%——发改委负责审批的人员要逐步撤换、更替，把联合集团的人换下来，另外至少还要孝敬墨索里尼10%，换而言之，他个人及其同伙将至少占有45%，将近3亿里拉，折合900多万美元的利益。整个过程他不需要出资、不需要建设、不需要承担法律风险，所有流程都能用合法形式拿下来，唯一亏损的就是财政，尤其是交通部——付出了大笔资金修建铁路，结果为他人做了嫁衣。但他相信有把握压住目前主持交通部工作的副大臣阿方索——总裁都出国去了，你还敢怎么蹦跶？
　　孔蒂尼对此已完全掌握，不过暂时不想去提醒阿方索，他想看一看对方到底是什么态度：究竟是人是鬼，单靠平时的表现不一定看出来，只有足够的利益引诱才会真正看出一个人的本心和眼界——到底是愿意跟自己走追求更高更大，他已交代了安格妮丝，不要让老齐亚诺出言去提醒，他担心爱面子的父亲会忍不住指点自己的老部下，如果这样做，他接任交通大臣有什么意思呢？
　　至于这几亿里拉本身的收益，总裁根本不看在眼里，他要做的都是大生意，这点蝇头小利何足挂齿，他早就布置好了第二波金融风暴的诱饵，就只等发动了，这一次的攻击对象很明确——过分高估且维持金本位的英镑。
　　到目前为止，英镑还维持这1英镑：4.86美元的高位，这大大超过了英国的国力，也超过了实际上的贸易数据，更不能说明英美两国实际的货币内涵价值。
　　美国虽然遭遇危机打击，但毕竟在过去8年拥有一段柯立芝繁荣，而英国的经济增速只有美国的一半还不到，除此之外，英国在产业扩展、技术进步、设备更新等领域也落后于美国，非要说什么强于美国，那就只有广阔的殖民地了。单纯论贸易战，类似意大利这种提高关税的举动上海对于英国比对于美国要厉害得多——表面上美国是意大利的第一贸易伙伴，但美国体量是英国的4倍，意美贸易占美国整体经济规模并不大，还有孔蒂尼44亿订单，下滑还是可以预计的，而英国对意大利的出口就几乎完全停滞了。
　　英国高层也知道这个问题，但为了所谓大不列颠的面子，为了继续让伦敦保留国际金融中心的地位，继续让英镑成为国际结算货币，他们明知道币值高估也只能硬挺着。过去数年已有很多人提到过英镑高估的问题，之所以英镑还能勉强维持这种汇率，是因为英国与美国不同，执行的是与法国类似的金块汇兑本位（英国1925年规定以每1700英镑，法国1928年规定215000法郎以上方可兑换黄金），以当时货币的实际价格，1700英镑相当于英国工人阶级10年以上的净收入，普通民众根本凑不齐最低兑换门槛，因此还能勉强维持摇摇欲坠的汇率。
　　这个数字对普通人来说完全是一笔巨款，但在投机大鳄面前只是一个纯粹的数字而已，孔蒂尼认为虚弱的英镑不堪一击！
　　不过，在做空英镑之前，他还需要先积累一些弹药。11月24日，弗朗西斯科再次平仓3亿盎司白银多单，价格大约是0.91美元，虽然比起《白银法案》中规定的1.29美元价格还有将近0.4美元的差距，但比起最初买入的0.3美元，已足足赚了2倍，这些单位全部是用英镑结算的。
　　这单子市场虽然承接了下来，但白银上涨的势头也凝固住了：所有参与投机的人都知道，只要美国财政部不掏出真金白银来购买，这个价格永远是嘴炮而不能实现的。观察2天后，确信美国人没有动手，白银价格开始飞速下滑，一路从0.91滑落到0.8美元，只有等到11月28日美国财政部象征性地购入1000万美元订单后，市场情绪才略有好转，不过1000万美元还不够把美国国内的过剩白银给吸收干净，谈何影响伦敦市场呢？
　　于是欧洲报纸就认为美国所谓《白银法案》是空头支票，根本不可能实现，这下轮到白银州的议员们着急了——他们当初支持胡佛《振兴法案》是有前提的，现在这个法案虽然通过，但如果不落实，依然还是一纸空文，所以很多人都表示了关注，认为这是事关美国立法严肃和国家信用的问题。
　　第141章  乱象（2）
　　被各方势力高度关注的美国财政部迫于无奈，在29、30日又继续购买了3000多万美元，总算再次把价格哄抬到0.88美元以上，更进一步的举措只有等待市场情绪明朗前再行动，但起码不能再连续购买，财政部并没有多少资金可以用于购买白银，要购入白银就必须增加债务发行和挤占其他开支——随着国内生产回落、大量企业破产和工人领取救济，几个月的财政收入已连续呈现负增长，恶化局势远远超过最初预计。
　　更麻烦的是，出口退税的范围和开支又超过了当初预计：该机制的存在使得骗取出口补贴成为了可能，于是现在流行一种操作，资本家先假意把商品出口到欧洲低关税国家或保税区，然后获得一笔收入，随后又以这个订单为抵押向银行贷款谋求更多产品出口，然后获得第二批补贴，等差不多后再把这批商品偷运回国，再来一次出口。只要补贴数额超过利息和运费，那就完全是有利可图的。
　　出口转内销式的走私说白了技术含量很低，但因为美国以前并不以高关税出名，所以海关力量并不强，只针对于部分产品，根本没有能力去维护边境，更迥论打击走私，所以这种国外洗一遍澡再偷偷摸摸回国然后骗补贴的方式层出不穷，让财政部门头大如斗，比起当初爱尔兰、意大利黑帮捣鼓禁酒令还要麻烦。要加强执法力度并打击走私，那就必须要加强FBI，联邦警察、海关等多个行政机构的力量——人员好找，现在到处都是失业的人，但额外经费从何而来？
　　胡佛也被这件事情折磨得头疼欲裂：蛮好的出口补贴被不法资本家利用成为骗取财政的毒瘤，偏偏还无法区别到底什么是正常出口，什么是骗取退税补贴的出口，于是只能加强审核力度，但这又反过来阻碍了出口贸易的迅速实现，资本家们又抱怨连连。
　　至于骗取退税如果不成功而多了贷款？那就只能弄假成真了，负责贸易的皮包公司压根就没打算还，打着的主意是一批批商品抵押给银行充当保证——实质就是廉价卖给银行。
　　这样的乱象孔蒂尼自然一清二楚，因为意大利同样也出现了走私——在孔蒂尼大幅度提高关税后，不法商人便利用各种各样的手段进行走私。但意大利有三个方面比美国有利：第一，意大利已实行了外汇管制，任何外汇需求都要进行审核，除非你有办法用里拉付钱否则别想做这个生意——外国商人拿了里拉也换不到外汇，所以基本是不要的；第二，发改委掌握着全国电力数据，从外国进口的设备基本需要耗费电力，如果有地方耗电量突然大增而又没有进口或者设备添置记录，那不用说自然是走私无疑肃
　　；第三 
　　，联合集团通过联合航运掌握着意大利大多数的商船和港口，发改委又通过交通部掌握着国内的公路和铁路运输情况，任何从外国运来的东西都必须经过这几道关口，追查起来相对更有把握。
　　再退一万步说，就算是让人走私成功，意大利海关最多也就是少收了税，而不至于像美国那样还要把真金白银拿出去，这是两国乱象最大、最根本的区别。
　　现在美国财政部开始购买白银，意味着孔蒂尼白银战略第二步又取得了成功，现在他可以等待接盘侠继续来承接后续的白银：他手里除了剩余的5亿盎司白银多单之外，还有3000多吨白银库存——2000吨是当初苏联的交易，还有1000多吨是孔蒂尼从国内搜罗、从中国辗转吸纳而来的货色，到时候都可以按将近原来3倍的价格抛售给美国财政部。
　　12月2日，视察完北非建设情况的孔蒂尼在艾达号上下达了第二手命令：停止意大利有关银行对奥地利银行体系的融资，并以资信情况严重恶化为由，要求 提前收贷。
　　独立以来，奥地利的经济形势都不太好，丢掉工业发达的波西米亚地区之后，实际上奥地利的工业在欧洲一下子掉到中游以下，别说比不过比利时和新分家的捷克，就连西班牙和葡萄牙的水平都赶不上，偏偏奥地利以维也纳为中心还维持着老牌贵族的表象，所以资金流入勉强撑起了整个金融。
　　这几年来，奥地利银行体系靠的是德国、意大利、英国三个国家的资金流入和信贷扶持。原本影响奥地利最深刻的是德国，但马克危机以后，德国金融体系自顾不暇，第一把手变成了英国，意大利的份额也在稳步提升，在联合集团收购斯太尔后，意大利对奥地利的经济影响进一步加深。联合银行与许多奥地利银行有合作，这釜底抽薪的一手吹响了对奥地利银行体系的进攻，整个奥利利金融体系立即风声鹤唳，第二天，德国银行、法国银行、瑞士银行也开始收贷，到12月4日，已有品
　　7家奥地利银行宣布倒闭，20余家银行宣布停业整顿——实际也无法进行正常业务。
　　以此为契机，席卷欧洲的金融风暴发生了。
　　表面上看，联合银行捅破这个泡沫是损人不利己的行为，该行在奥地利有将近1亿美元的信贷，预计只能收回3-4千万，而整个意大利银行界中共大约是2亿多美元，能收回的比例基本是35-40%左右。但因意大利是第一个抽贷的，至少还收回了三分之一强，德国、法国、瑞士只能收回四分之一左右，而占奥地利最大份额的英国资本，由于规模将近3亿英镑，远远超过其他各国，因此收回率只有不到15%。
　　奥地利作为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倒下后，早已饱受打击的德国中小银行也禁受不住，到12月9日，德国南部有11家与奥地利相关的银行倒闭，30多家银行无限期停业，北德的情况稍微好一点，大约是南德的一半。
　　到12月11日，欧洲银行业阵亡名单已扩散到40多家，遍布奥地利、意大利、德国、法国、瑞士、比利时和荷兰，并最终影响到欧洲金融中心伦敦和英镑。因为这40多家银行后面牵涉到一半以上的英国银行，有将近20亿英镑的债务和信贷立即变成了呆账——不说一定收不回来，而是资产盘活变现远远没有那么容易，解决危机的努力远远不如危机扩散的威力。
　　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弗朗西斯科就“庆幸”地表示：“联合银行遭到的损失不大，总体不会超过1亿美元……说明我们提示风险并抽贷的做法是正确的，事态验证了我们的观点。”
第142章  乱象（3）
　　12月14日，孔蒂尼借着欧洲金融剧震、白银价格进一步上涨之际，将手头剩余的5亿盎司白银多单全数抛出，价格锁定在0.98美元/盎司，然后以前期抛售的10亿盎司白银所容纳的英镑和前期通过其他渠道拆借而来，将近4亿英镑向履行英国央行使命的英格兰银行提出兑换黄金并出境的要求，同时又以手里8亿多美元的黄金储备为抵押，全面做多黄金头寸。
　　第二天，《泰晤士报》以“货币战争”这个骇人听闻的标题作为新闻直接刊登，但这种虚弱的喊叫无异于解决问题，反而暴露了英格兰银行的虚弱本质——如果意大利人要英镑，英国政府不管如何困难，总能想出办法来腾挪移转，可联合银行提出要黄金就麻烦了。倒不是英国拿不出4亿英镑的黄金，而是这部分黄金一旦转移，将来就再也收不回来，本来英国银行体系就有20亿英镑的呆账，再损失4亿英镑黄金，整个英镑体系都会动摇。
　　现在担任英国首相的是工党领袖拉姆齐·麦克唐纳，在收到英格兰银行的求援电话后，立即提议召开内阁会议，商讨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会上不止一人咒骂这个该死的“意大利暴发户”，但他们又不得不承认，孔蒂尼的机会抓得很好，正好是全欧金融动荡、英镑遭遇巨大考验之际，联合系突然发难，打中了英国的软肋。
　　麦克唐纳敲击着桌子：“我们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现在担任英国外交大臣的不是老练的张伯伦，而是工党人士亚瑟·亨德森，他为难地说道：“单纯从经济上解决是不太可能了，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意大利人放弃兑换黄金的要求——要么给予意大利人利益，要么施加外交压力。”
　　给予利益被大家首先排除了，决心施加外交压力，但有人发言打破了这个沉闷——发言人是财政部代表，负责主管外汇管制、美国贷款等对外财务工作的凯恩斯教授。
　　“教授，您有什么好主意？”
　　“我前段时间就宣称，英镑汇率过高，需要及时调整，特别是美元、里拉等一圈货币都调整后，我们更应该调整……”
　　麦克唐纳皱着眉头道：“你的意思是？”
　　“有治标和治本两种办法，治标的办法是把我们掌握的美元向美国兑换黄金，然后移交给联合银行，破除挤兑压力；治本的办法是宣布英镑与黄金脱钩，并立即实现黄金价格与汇率浮动。”
　　治标的办法尚且还能被其他人所接受，治本的办法与会众人全部拒绝——特别是兼任第一财政大臣的麦克唐纳第一个就跳了起来，惊叫道：“这是在毁灭大不列颠的金融根基……”
　　内阁会议最后决定双管齐下，先向美国兑换1亿英镑黄金应付联合银行的压力，同时再通过外交渠道和意大利沟通。
　　消息很快就传达到了罗马：墨索里尼本来就对前段时间英国在地中海增兵感到不高兴，怎么可能现在来买英国人的账呢？更何况，他知道这件事是孔蒂尼在背后推动的，他刚刚把女婿的职务搞掉，让后者积了一肚子火，转头又去和孔蒂尼商议对英国放手——他能拿出什么条件来？
　　于是第一次外交交涉干脆利落地失败了。
　　16日、17日，英格兰银行一面在美国兑换黄金，一面勉为其难地向联合银行交付了价值1亿英镑的黄金——也有人说以强硬姿态拒绝履行，但这种只能当气话听，作为国际货币，英镑如果还想维持自己的地位就不能这么干，那样等于是等于是宣布信心破产，在信心比黄金还重要的年代，意味着对英镑的全面挤兑，那样英国将无路可走。
　　不过，财政部和英格兰银行显然低估了市场的影响和联合银行的号召力，在他们向联合银行交付黄金的同时，有更多的英镑兑换请求从欧洲各国、各银行财团体系发起，包括刚刚同意用美元兑换黄金的美国，也把自己持有的英镑进行反向兑换——美国财政部同样不一样见到黄金出境。英格兰银行交付了1亿英镑，却额外增加了3亿英镑的兑换需求。
　　18日，风波在继续酝酿，英国普通民众由于惧怕损失，纷纷向银行提款或兑换为外汇，原本维持1：4.86的英镑兑美元汇率在一个白天就冲破了4.5大关，同时伦敦交易所里以英镑标价的黄金价格跳涨了8%。
　　19日，英格兰银行再次交付1亿英镑黄金，但兑换请求已超过了10亿，连国内富人都在排队申请按1700英镑的标准价格来进行兑换。现在的态势已非常明朗：要么逐一满足兑换请求并平息市场波动，要么只能认怂，放弃金块本位制度。
　　当天晚上，BBC公布了政府最新决定，将金块本位提高到了10万英镑的最低门槛——事实上拒绝了英国民众的兑换，但面对国际财团的压力，他们根本毫无办法，此时不仅是欧美，就连远东的中国和日本，都在拿手头的英镑要求兑换为黄金。
　　20日，官方宣布英镑贬值对黄金和美元15%，本以为这样能够遏制市场的恶劣情绪，但事与愿违，这种贬值进一步宣告了英镑不可信赖的本质——不但无力维持汇率，也无力维持兑换黄金的承诺。黑市上英镑兑美元已超过了1：4，黄金价格再次跳涨12%，两天的价格浮动已将很多押注英国政府能解决危机的投机资本打爆。
　　现在所有人都在涌入交易所，对着黄金就是买买买！
　　“还有什么能解决问题的办法么？”当天夜里，心力交瘁的麦克唐纳召见凯恩斯，询问这位专家的意见。
　　“只有两个途径：第一，对意大利宣战，一旦宣布为敌国，联合银行这件事乃至其他事都好办了；第二 ，继续贬值并放弃金块本位制度……”
　　“宣战”这件事在麦克唐纳脑海里一闪就放弃了，身为首相他没有宣战的权力，必须服从议会，别看《泰晤士报》等报纸叫嚣“货币战争”，实际上只要是高层都清楚，意大利人没有破坏规则，他们只是合理利用了规则行事，有问题的不是意大利人而是英镑，唯一不巧的是这个问题被意大利人抓住了。
　　别说议会讨论通过“宣战 
　　”这种极端的方式，就算是讨论都不敢讨论：意大利人并没有什么问题，兑换黄金也是很正常的经济和金融问题，大不列颠仅仅因为这种问题就要打仗？那必然遭到世界各国的唾弃，而且单纯论打仗也不简单，怎么打？打哪里？都没有预案，双方又不互相接壤，硬要动手只有驻扎埃及的殖民地军队还行，可一想到意大利在北非有4个师还有联合集团的石油警卫，就知道这场仗是不能打的。 “继续贬值并按照新的价格兑换黄金给联合银行，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承受多少损失！他们别想按以前的价格换到4亿英镑的黄金！”最终麦克唐纳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句话。
第143章  乱象（4）
　　“只贬值但不放弃金块本位？英国人怕不是脑子坏掉了吧？这能解决兑换问题 ？这只能让更多人去换黄金！”看到这样的消息，孔蒂尼发出了轻蔑的冷笑。
　　现在第一快速舰队已完成了对西班牙和葡萄牙的访问，现在停留在亚速尔进行补给，孔蒂尼要求身边人尤其是海军军官仔细观察并记录亚速尔的情况——谁也不知道总裁心里在想什么！
　　这件事或许只有老朋友霍夫曼能理解：作为大西洋中部首屈一指的岛屿，亚速尔将在大战中大放异彩，谁掌握了亚速尔，谁就有能力切断美英之间的物资联系通道，没有物资输入的大不列颠还能继续充当四海霸主？鬼才相信！
　　12月21日，英镑再次对黄金和美元贬值10%，黑市上1英镑只能换到3美元了，相比当初4.86的价格，足足损失了40%，同时英格兰银行还宣布，对联合银行的4亿英镑黄金兑换请求完全履行完毕，希望市场不要听信谣言，英镑金块本位制度是有保障的。
　　但这句话说的他们自己都不相信，因为联合银行的兑换请求虽然是完成了，后面还有10亿多英镑等着兑换黄金呢，而麦克唐纳所认为将会吃亏的联合集团根本毫发无损：他们埋伏在市场的黄金多单已大大赚钱了。
　　12月23日，弗朗西斯科以2.8：1的超低价格换到了1亿英镑，又平掉了部分黄金多仓，归还了2亿英镑的拆借款项，剩下来就是看英国政府与投机势力斗法，看英镑价值究竟能稳定在什么区间。
　　12月27日，他交割了1400吨白银，然后用出售获得的英镑去购买市场上一落千丈、以英镑为标价的债券——随着英镑连续大幅度贬值和英国银行体系坏账缠身，英镑债券不断下跌，联合集团当初发行了价值30亿美元的债券，在欧洲有18亿美元的出售，其中英国投资者就持有超过2亿英镑，将近10亿美元的债券。现在英镑贬值超过40%，债券又打八折，相当于仅仅用发售价的一半就能回购。
　　他一口气回购了1.76亿英镑，而手头拿到英镑的英国投资者和银行又继续冲入兑换外汇和黄金的通道。
　　1931年1月8日，就在孔蒂尼在巴西里约热内卢访问的第二天，已流失10亿英镑黄金，再也无力固守牌价的英国政府终于听取凯恩斯的建议放弃金块本位制并实行浮动汇率制。
　　联合集团固然在奥地利和其他各国银行身上损失了将近1亿美元。但在狙击英镑配合黄金、白银操作的战役中，一共收获了6亿多美元，另外加上近乎半价回收的债券，整体上赚到了10亿美元，前后一合计，净收入9亿美元。
　　总裁给意大利人民发放的6亿美元好处在2个多月后不但如数收回，还狠狠削了英国政府和《泰晤士报》的面子：意大利国内可不管英国人怎么想，至少这一把他们认为非常过瘾。
　　英镑危机之后，英国经济出现了严重危机，大批企业破产或者停业整顿，英国政府很想把责任甩在联合集团上，但IBC对整件事进行了跟踪报道，认为英国金融体系放贷过度才是英国经济真正的威胁。联合银行只不过提出了4亿英镑的黄金兑换请求，而英国金融体系到欧洲债务危机的至少超过20亿英镑——谁是谁非，一目了然。
　　唯一让安东尼奥和弗朗西斯科感到不解的是：孔蒂尼在美国搞金融投机小心翼翼，多次把锅甩到美联储身上，但对于英国搞金融投机，却完全无所顾忌，似乎并不把英国人放在心上，这是一种什么情绪？
　　对这样的问题，孔蒂尼只是微微一笑却不过多解释，真实原因非常复杂：这次金融危机和货币战争，是他在意大利塑造形象的关键一步，意大利人虽然不见得爱好打仗，但民族情绪并不小，能在货币战中压倒大不列颠，也是一个了不起的胜利；从另一个角度而言，意大利人不怎么怕苏联人或法国人或德国人，却怕英国人怕得要死，这次胜利，无形中就提高了意大利人的心气——看不到摸不着的心气对今后的战争是一个极为有利的动员，如果再像美国那样缩在后面闷声发大财，固然能减小针对性，但同时也失去了号召国内的声望。
　　现在不比以往，他已卸任了发改委总裁，可以肆无忌惮地刷声望了：刷也会招来墨索里尼的猜忌，不刷也会招来猜忌，何苦而不为？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是，意大利今后将会招来英国的敌视，这种敌视会有效变成凝聚内部的动力，也能变成扩充军备、发展武力的最好借口，大国为什么要树立一个敌人和靶子？某种意义上是为了内部的团结，如果意大利人把英国当靶子，那么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至于英国人把意大利人当靶子——大不列颠丢得起这个人？
　　再说，要对大不列颠下刀子的可不只有意大利一家，北面的德国将来会有震惊世界的举动，先替德国人吸引一把火力，有利于第三帝国更好的上线。
　　至于打仗，孔蒂尼是不怕的，英国现在这么一团乱象，怎么可能通过打仗来解决问题？倒是借这个机会来削弱对手的实力才是正道。
　　在这种想法的支配下，联合集团通过德国奔驰、宝马公司配合，成功地拿下了布里斯托、休泼马林和德·哈维兰三家航空公司，不过收购最负盛名的罗·罗公司遭到了挫败，罗·罗拒绝出让任何股份，但同意转让了最新开发的红隼和秃鹫发动机，而且要求的价格也不高，买断的技术专利费还不到30万英镑。孔蒂尼知道他们这么大方是因为在实验室里还有美林在等待着英国人，不过他不着急，这层关系建立起来之后，美林是迟早可以搞到手的。
　　再说，这个时代的红隼和秃鹫也不差，可以和奔驰公司的DB-600形成竞争，让奔驰那些一心钻在钱眼里的家伙脑子能清醒点。最起码现在的好处很直观，在设计Bf-109的梅塞施密特博士马上就要有850匹马力的红隼12缸液冷发动机可用了，更关键的是，2年后他还可以得到休泼马林的喷火原型机进行参考。
　　想象一下融美林与DB-601发动机优势于一体，借鉴喷火并思考孔蒂尼需求的全新Bf-109设计，将比历史站在更高的起点上！在10年后，这些准备工作 
　　将开创全新的局面……
　　第四卷完，明天开始更新第五卷：《新局面》第五卷 新局面
　　 
第1章：激荡（1）
　　“真是一个阵势非凡的新年啊，没想到1931一开始就给了我这么多预料之外的惊喜……”正在巴西进行国事访问，并代表墨索里尼对意大利侨民进行宣慰的孔蒂尼放下电报，由衷感慨地说了一句。
　　虽然他人在南美，但世界各地发生的消息依然纷至沓来，以最快的消息出现在他案头，便于总裁一手掌握。
　　第一条消息是广州政府与美国政府正式达成了怀俄明号的交易，售价1300万银元，广州政府已将其改名为“北伐号”，连同刚刚返回的革命号一起，重新建构了广州海军的核心力量。
　　这条消息背后还涉及到一番争夺，英国方面眼红美国人的单子，想横插一杠，也表示可以出售战列舰，皇家海军拿出来的是铁公爵级，一艘是1929年刚刚退役待拆解的本鲍号，一艘是列入1931年退役计划的马尔巴罗号，前者索价1500万银元，后者索价1400万银元，之所以明明是同级舰还要相差100万大洋，是因为马尔巴罗号在日德兰海战中中过鱼雷受过伤进行了维修，考虑到折价因素才这么制定的。
　　单纯从纸面数据而言，铁公爵级似乎要比怀俄明级更好，前者是10门343mm口径的舰炮，后者是12门305mm口径，前者航速21.6节，前者只有20.5节，前者是1914年完工服役的，后者是1912年服役的，倒是两舰吨位基本一样。
　　但有过“革命一雷沉”教训的广州政府，现在很怕购买英国战列舰，虽然英国人信誓旦旦地表示铁公爵级防御力要比革命号强，甚至一些技术专家也持有类似的态度。但常大帅最终还是拒绝了英国人的好意而选择了美国人，就连陈绍宽等留英海军高层，也建议买怀俄明号。
　　理由很简单：革命号沉没之后，英国人先是推卸责任，一再表示是中国海军损管和救援不力，绝不肯承认是本方设计有问题，后来中方不纠结这件事只要求英国提供打捞、修复服务时，英国人又以为有机可乘而开出高价，整体连打捞带修复的价格比美国人高一半不说，时间还长达2年以上，这就惹火了亲英派，而且美国人不但报价比较公允，还主动表示可以额外租借一艘军舰过渡，这种态度让广州方面深感欣慰，因此最终选择了美国人进行打捞和修复。
　　在修复过程中，英国人还一再宣称美国人是修不好的，因为他们不掌握图纸，美国方面也不争辩，只管默默开进船坞，然后实地绘出图纸，把损坏的结构部位状况、原设计还原和修复后的大致情况都和中方进行了充分沟通——美国人当然不是光为了做好事，而是要通过这种途径深入了解英国军舰的设计理念的结构，顺便打击英国军舰的声誉。在维修革命号过程中，美国海军部抓住机会让专家和各船厂对这艘军舰进行了深入细致的考察，把英国的轮机、装甲钢、设计结构、火炮和弹药全部摸了个透，做到了心中有数——这才是美方愿意出“低价”承揽维修业务的原因所在，平时哪艘英国军舰会让你看得这么透彻？
　　英国人对此气个半死却又毫无办法。
　　当然知情识趣的美国人也不会把责任都推给英国，也“恰当”地指出广州政府的水兵缺乏培训和应变能力，并表示，“在事发突然、主要指挥军官不在场 
　　、军舰本身处于停泊状态下”，出现这种情况也是情有可原，“经验不足嘛”，不能完全说人家英国人造舰不行。这种观点解救了一大批人：倘若一味说英国军舰不行，则中方负责采购、拍板付钱的人就有问题，那是要追究责任的；倘若一味说海军应对不当、损管不力，那海军高层以降都是要严肃处理的。现在来了个居中不偏不倚的解释，等于把两边都解放了——这种和稀泥的水平还真得中国人是深传。
　　所以无论是拍板付钱的大佬还是海军人物，都感谢美国人 
　　“公正、客观、严谨、求实”，中国人是最讲究投桃报李的，美国人这么“仗义”，咱们可不能干过河拆桥的事，于是怀俄明号的交易就这么确定了下来。
　　而经过这么一折腾，各国海军界的观点发生了变化：同吨位下明明英国船火炮更好、速度更快，但革命号有意无意指向一个结论——英国船脆！只有美国船是比较均衡的，所以美国那一票海军老乌龟战列舰忽然又变成了香饽饽：广州政府花1300万大洋买了怀俄明号并改名北伐号，不出一个月，北京政府也花了1300万大洋买了略逊一筹的佛罗里达号，由于犹它号已确定改造为新武器验证平台，等于美国海军一下子就成功梳理了3艘旧军舰。
　　当然明眼人都清楚，如果怀俄明号卖1300万的话，比其略逊一筹的犹它号卖不到这个价格，这个判断是非常准确的，沈鸿烈和美国人签署的合同是首付一半，剩余的3年付清，其他多余部分就作为美国这次调停斡旋的“辛苦费”。
　　第二条消息是，在美国斡旋之下，中俄于一月中旬签署了《蒙古问题处理意见协定》，在正式协定签署前，双方又达成了停火协定，由此围绕着蒙古的中苏冲突基本告一段落，据说沈鸿烈打算把新买到的佛罗里达号更名为“蒙古号”，据说已得到了张大帅的认可，至于前几天抵达天津的澡盆船，已改名为渤海号，算是正式进入了中国海军的作战序列。
　　沈鸿烈手下的飞机一下子从12架扩展到30架，这次蒙古战役让奉军高层明白了飞机的价值和作用，于是小六航空队现在挂上了陆军航空兵的招牌，还煞有其事地组建了第一联队、第二联队、第三联队和训练大队，海军依样画葫芦有了海军航空兵，不过30架飞机的规模居然也有3个联队的编制——分别叫舰载联队、水基联队、岸基联队，这架势把日本顾问都逗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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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方面老帅还是挺大方的：3个联队就3个联队，1300万大洋的铁甲舰都买了，再掏个300万买上几十上百架飞机算什么？
第2章：激荡（2）
　　中苏双方之所以最终能签署协议，固然是美国人从中斡旋的结果，但同时也是客观条件促成：十二月下旬，杨宇霆指挥的奉系第二批支援物资和人马已到，虽不足以扭转整体战场格局，但却大大鼓舞了在库伦坚守的模范军的士气和军心，形势对继续作战的布柳赫尔和远东特别军极为不利——此时库伦城外夜间气温已降低到零下20度以下，暴露旷野、缺少物资的红军而言是个不大不小的考验，远东各军区虽然也往前线运送物资，但因为战线已到库伦，从西伯利亚铁路下来也要经过将近400公里转运。这段路程不但在积雪中很难维持，还无法躲避无所不在的奉军战斗机，特别是在下过雪的蒙古草原上，要发现运动的车辆非常容易，3车物资基本上要损失1车，这对于布柳赫尔而言非常难过。
　　除此之外，沈鸿烈带着华军舰队主力一直在海参崴外盘旋，不但港口所有作业全部终止，甚至还有几次他派遣战列舰单兵突进，以夜间远程冷炮的形式轰击海参崴港口锚地，事实上对苏联形成了交通封锁，大批从美国而来的商船只能转道去日本躲避，还因为延长运输时间向苏联提出索赔。不赔？这些货船主就敢就地把这些东西廉价卖给日本充当运费！负责经济和海运的苏维埃工作人员对此焦头烂额——这边要出钱，那边还会耽误运输和安装，而聘请的美国工程师和顾问还是要照常支付薪水的，这种损失都是双倍的。
　　更麻烦的是，中俄开战以后，苏联对华商品输出全面停止，中国人都自觉不买苏联产品，甚至连中东铁路的运输也跟着停止，而海参崴被封锁后，苏联向日本、美国和其他国家输出物资也被迫停止。美国那边签署了协议到了要付钱的时候，这边物资又送不过去，一个月里已发生多次违约——苏联不是其他国家，贸易受阻还能指望美国金融体系想想办法，那是必须实打实进行贸易才能换到通货，这都是实实在在的经济损失。
　　现在要花美元的地方又很多，为拿到600马力的航空发动机，苏联经过讨价还价，最终以150万美元的价格从联合集团拿到了发动机专利和1打样品飞机，孔蒂尼知道钢铁同志拿到这批发动机后会造出苏联的I-15/16来，不过那又如何，现在普·惠公司手里已有了750匹马力的双排14缸发动机样品，同时梅塞施密特已完成了Bf-109的静态模型，另外还有罗·罗公司的红隼和秃鹫发动机，等造出来之后能继续吊打I-15/16！
　　一方面吃不下对手，一方面奈何不了沈鸿烈的海军，一方面又在源源不断地出血，所以苏联最终选择了与北洋政府妥协。
　　不过妥协归妥协，该占的利益斯大林同志一点也不客气：
　　第一，苏联承认中国对蒙古拥有宗主权——这是最大让步，但绝不会明确承诺蒙古是中国领土，中方坚持了半天，最后无可奈何地让步了；
　　第二，中国承诺实现蒙古“蒙人治蒙、高度自治”——自治政府以原蒙古政府为基础，实际就是乔巴山的人马，中方找不出其他代理人，暂时也只能如此接受；
　　第三，中国可以在蒙古派驻3000人的军队并设立驻蒙护军使，但蒙古有权征召2万人的自治军，归属蒙古自治政府，有关人事、军费都不需要北京陆军部批准，中央驻军不得干涉地方内政；
　　第四，中国尊重苏联在蒙古的“特殊利益”，不同意门户开放，除了苏联，其他各国不得在蒙古设立领事馆或其他外交机构；
　　第五，内地汉民不能自由移居蒙古；
　　第六，中央不对蒙古收税，有关驻军费用由中央自行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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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林总总的条款下来，除中国拥有宗主权这个明确的前提，蒙古版图属于中国这个推论，中国可驻军以外，蒙古基本和独立国家没什么区别，但相对于1921年的独立，至少名义上归属于中国，所以张大帅最后还是同意签了字，并让安福国会通过了表决。南方的报纸虽然在开战时表态团结一心，但现在仗打完了，又开始炮轰北京这个条约“口惠而实不至”，北京不理会这种指责——空口说白话总是容易的，要不你来打打看？最精锐的模范军伤亡高达1.6万余人，减员率将近三分之一，整个战事军费开支高达2000万大洋，不是张大帅不想再打，而是实在拖不起了。
　　除蒙古以外，双方还纠缠了唐努图瓦人民共和国的事，这块区域即中国统称的唐努乌梁海，严格来说不是行政区域而是习惯聚集区，本来面积要大得多，从1860年代起，清朝不断割让，到1911年时剩余的、明确归属于中国的东唐努乌梁海地区大约还有17万平方公里。
　　唐努乌梁海虽与蒙古紧密相连，也统一归属于乌里雅苏台将军管辖，但在传统上并不是蒙古的一部分，所以在1921年8月13日，唐努乌梁海宣布“独立”。同年9月9日，苏俄也明确联
　　宣布不把唐努图瓦视为自己的领土，但所有的独立和政权维系都是苏联操纵的，1926年8月，“唐努图瓦共和国”和“蒙古人民共和国”签订“友好条约”，双方承认彼此“独立”，并互派外交代表——似乎是两个平等国家。
　　在这次交涉中，中方也提出了唐努乌梁海问题，不过苏联辩称唐努乌梁海并不是蒙古的一部分，也与这次“冲突”无关，要求“另行商议”，实际上就是打算拖延时间，由于中方目前没有实际能力向唐努乌梁海派兵，再加上蒙古战役的损失和耗费，张大帅最后指示外交系统同意“另行商议”。
　　苏联之所以要搞“另行商议”，是因为伏罗希洛夫秉承斯大林的暗示，提出了“建议积蓄实力，快速完成一五计划，待红军实现现代化后再与中国军阀较量”的建议，这个意见奠定了苏联同意议和的基础，而唐努乌梁海显然苏联不肯放弃——这里离苏联更近，离中国更远，控制力度比蒙古更强。
　　张大帅也看到了这个问题，在沈鸿烈、杨宇霆的劝说下打算“见好就收”——单纯从军事角度而言，奉系远远不如苏联的军事力量强大，张大帅当初计划“收复蒙古”是基于“苏联不会不顾国际反对直接出兵”这一条，几个外交官也这么看，但后来苏联不但直接出兵，还两次增兵，对此国际上并没有真正的制裁措施和谴责，使张大帅内心十分焦虑，最后能打成这样还算是靠了模范军的顾问团和沈鸿烈的海军，所以“另行商议”这一条也接受了。
第3章：激荡（3）
　　有这样的姿态，苏联也有了台阶，双方要签署协议就容易得多。《停战协定》签署后，北洋海军首先撤退，然后是布柳赫尔的部队撤退，随后是模范军留下一部分驻军后缓缓向张家口撤退——在双方达成协议时，模范军还没退到张家口。
　　尽管条约中有这样那样的不尽如人意之处，但不管怎么说，这次奉系凭借模范军和海军与苏联掰了手腕、拿回了蒙古宗主权，再加一点浴血奋战的故事，张大帅在媒体心目中一下子变得高大起来，似乎为北京的正统地位添加了注脚。大家心里也很清楚，中苏实力是存在巨大差距的，能混成这样已很不错了，只要当初稍微软一点或者应对不当，那就又是一个丧权辱国的条约。
　　所以不管南方报纸如何攻讦，至少北方舆论认为张大帅和部队都已竭尽全力了，当1月18日沈鸿烈带着舰队班师返回天津港时，不但几万民众前去大沽口瞻仰，就连张大帅都亲临现场去迎接，还晋升沈鸿烈为海军元帅、授予一等大绶宝光嘉禾章等荣誉称号。
　　原来按照北洋的军衔制度没有元帅，最高就是上将，不过上将也有区别，有些单纯只是上将，有些上将却挂名，比如段祺瑞就有建威上将军的称号，张作霖本人是建威上将军，但是这种上将颁发得很滥——北洋政府成立不过20年，中国居然断断续授予了65个上将，段祺瑞、吴佩孚、张作霖当上将军大家都认为名至实归，卢永祥、王占元等人当上将军，大家也以为勉强算够得着，但是诸如刘镇华（北洋法政学堂）、马联甲（进士）、张其锽（进士）这种人也能当上将，那就忒不值钱了。
　　为显示自己的特殊地位，张作霖在就任最高执政以前的头衔是陆海军大元帅，后来他就任最高执政后也舍不得取消大元帅的头衔。同时对于以往颁发过滥的行为，除了冯玉祥、阎锡山两人的头衔被剥夺外，其余上将头衔大致予以了保留。面对混乱局面，张作霖一心有改革愿望，这种愿望也得到了吴大帅、孙大帅的赞同，他们的头衔一个是长江巡阅使、一个是东南巡阅使，然后在军队里又是上将，很难与其他人区别，称呼一声大
　　“大帅”似乎又显得怪异，所以在6月份通过的军衔条例中，额外又增加了元帅这个头衔，陆海军都有元帅。
　　陆军元帅给了吴佩孚和孙传芳，据说张作霖还表示如果广州常大帅愿意归顺，也可以授予陆军元帅——后者自然是不鸟的；海军元帅授予了2个，一个是萨镇冰——这是目前海军资格最老的家伙，奈何他现在就任福建省主席，拒不接受北洋的元帅，所以立下大功，实际担任北洋海军总司令的沈鸿烈便成为了第二个也是实际上接受的海军元帅了。
　　授予元帅的同时，其余军官各有升迁、勋章和赏赐，至于花1300万大洋购买佛罗里达号并改名蒙古号就是为了纪念这件事。
　　这次张大帅非常清新，不等沈鸿烈反复做工作就答应了，因为他深深知道，这次之所以有这样的局面完全拜海军所赐，再加上广州政府拿到了北伐号，力量对比开始变化，所以沈鸿烈手下的力量还必须加强，再来一艘军舰，凑齐3艘军舰认为势在必然。
　　而孔蒂尼收到的第三个令人惊愕的消息是得到秘密情报，广州政府在向英国求购航空母舰，列入考察对象的就是百眼巨人号航空母舰。这艘军舰作为英国第一艘全通航母，是从商船改造而来，不过虽然建造早，但完工要晚于日本凤翔号，再加上舰体已经老迈，在1930年4月已列入后备役，本来海军部还打算再改造一下便于服役，但艾达号航母服役后，大不列颠赫然发现他们在重型航母领域已完全落伍了，美国、日本，现在意大利都有3万吨级的航母，唯独最早探索航母化的大英帝国只有2.2万吨的航母。
　　所以海军部提出变更皇家方舟号设计思想，建造3万吨航母的建议，不过由于从2.2万吨追加到3万吨需要空余吨位，再加上设计师认为变更设计不是几个月就能完成的项目，因此达成的最初妥协是先按2.2万吨的标准建造皇家方舟，然后再重新设计下一代航母。
　　孔蒂尼发起的狙击英镑风暴直接破坏了大不列颠的经济和财政体系，整个英伦三岛一片风雨飘摇——英镑比历史上提前2年出现了大贬值并退出黄金本位，连带海军军费也受到了极大抑制。
　　本来麦克唐纳政府就出于财政平衡而不主张在军备领域投入过多经费，现在更有借口削减军费。而对于一个依靠殖民地进口原料的国家而言，本币贬值就意味着国内物价飞涨，过惯了大手大脚日子的海军一下子变得难熬起来，近乎与美国海军同病相怜，最初解决问题的思路是出售铁公爵级，但南北中国政府都不要——大家忙着拍美国人的马屁，不愿意理会高傲的不列颠人。
　　不过因为沈鸿烈多了渤海号，出于同样的心理再加上这次蒙古战役让世人都了解到了空军的威力，所以陈绍宽找到常大帅要求也来一条，目标找来找去，最合适的就是大不列颠的百眼巨人号——陈绍宽想用800万大洋，分期4年的方式进行引入，目前正在加紧谈判，据说皇家海军也有这个意向脱手。而且效果是连带的，既然海军军费要控制，那就干脆推迟皇家方舟号的建设，同时把设计吨位和防护力标准提高到3万吨再说，皇家海军可以接受从1935年开工新军舰的让步。
　　一想到自己居然带动了这么多蝴蝶效应，孔蒂尼也不禁感到好笑，同时又沉吟起来：如果让中国得到了百眼巨人号，英国这边会是什么样的局面？
第4章：激荡（4）
　　对意大利而言，自然是让大不列颠的航空母舰陷入停滞显得更为妥当，但这似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意大利都已开始在建造总裁号，法国也在跟进研究，英国人不可能无动于衷，既然这样，干脆挑起一场小规模的海军军备竞赛，再耗一耗大不列颠的元气——英国人以为金融危机或经济危机就这样过去了？想得美，还没遭遇美国的第三波呢！里拉、英镑先后脱离金本位，下一个步其后尘的就该是美元了。
　　想通了这一点，他立即行动起来，回电道：“尽可能推动中国购买英国航母，同时可以促销意大利舰载飞机……”联合集团目前正在全力换装F3战斗机，那些即将淘汰的F1战斗机放在世界范围内还算是先进的——起码比英国人部署在百眼巨人号上的飞行捕手舰载战斗机要先进，他相信陈绍宽的眼睛不会瞎。
　　出乎孔蒂尼的预料，1月下旬他抵达乌拉圭进行访问时收到的购买请求居然不是中国方面发来的，而是远东的另一个国家日本提出的采购请求，且一来就是两份——陆海军分别提出购买，不过需求略有不同，陆军提出要F1战斗机的全套图纸连带发动机专利，而海军提出购买最新的F3战斗机。
　　这次蒙古战役同样给日本不小的震撼：虽然日本陆军尤其是关东军鄙夷双方的陆战水平，但抛开这些不谈，不得不承认奉系空军还是很厉害的，发挥了很大价值。特别是在战斗力和战斗意志都略逊一筹的模范军方面，靠着制空权居然硬生生和红军勉强打了个平手，这让一贯重视精神的日本陆军也大感惊讶。虽然蒙古有利于航空作战的特殊因素——大片草原，能见度高，缺少铁路和可遮蔽的地方，适宜空中侦查与战斗，但华军装备有12.7mm机枪的F1战斗机的姿态还是深刻吸引了日本人的视线。
　　在中苏交战结束后，日方一反常态地提出与奉系切磋空中武力——张大帅明知道日本不安好心，但也只能应允，谁让他刚刚打过一仗元气大伤，面对日本硬不起来。
　　经过日本飞行员的模拟和操纵，发现无论是菲亚特CR.20还是F1战斗机 
　　，都优于目前日本装备的91式战斗机——虽然后者采用了上单翼显得快速而轻巧，但日本飞机根深蒂固的脆弱病这个时候就发作得不轻，91式作为才刚刚定型的新装备，根本扛不住F1战斗机的攻击火力，演习过程中的一次突发事件更加剧了这种感觉——因为操纵失误，一架F1和一架91式飞机空中相撞，结果F1凭借硬质合金机身把对手撞碎，自己在引擎熄火后还凭借着机翼滑翔降落。
　　这时候日本工程师才明白，为什么F1战斗机速度略逊于本方的原因——加强的机体和2挺大口径机枪拖累了飞机，如果按照日本的标准轻载化，F1远远能够胜过91式。这就引起了军方的高度不安，琢磨之后决定从意大利全方位引进，只要到时候更换更新、更好的发动机，他们相信一定能实现更好的性能。
　　至于海军则更加明确地知道了意大利F3战斗机的性能和突出优点，再加上日本驻意大利武官也去了艾达号上参观，发现意大利已全部用F3取代了F1，便认为F3性能更加突出和扎实。
　　此时海军舰载机是基于英国斗鸡式战斗机仿制品，就连其风冷发动机都是仿制自英国木星6型（420匹马力）的产品，代号A1N三式舰载战斗机，虽然美国经济危机后日本从美国引入了两家波音飞机，生产出来的飞机称之为A2N/90式舰载战斗机，不过其实也是英美飞机的仿制品，性能比起F1来并无优势，比起F3来更是差着老大一截，所以日本方面提出了购买请求。
　　基于一贯小气和力图山寨的作风，海军提出购买4架，总金额只有区区10万美元，而且要运到日本后才付款。
　　孔蒂尼对此十分摇头，思考片刻后回电：“可同意日本陆军F1战斗机的有关购买请求，100架飞机+全套图纸和专利索价300万美元；至于海军的采购请求，就说目前意大利海军正在基于F3战斗机换装，暂时无力对外出售。”
　　消息很快传回了日本，陆军决定压一下价格，海军则感到了冒犯，负责航空本部交涉事宜的官僚偷偷摸摸找到担任军务局长的堀悌吉请示：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意大利人不肯卖？
　　堀悌吉也不禁摇头，问道：“你们买4架是什么意思？用得好还准备买么？”
　　“用得好就打算授权国内仿造了。”
　　“这就对了……”堀悌吉一摊手，“如果不好，意大利没有后续的生意；如果好，他们还是没有生意。”
　　“但起码有一点授权费啊，这也是钱呐。”
　　“唉，你们不能用日本的思维去思考意大利人的做法，F3战斗机哪个公司开发的？”
　　“联合航空。”
　　“联合航空的老板是谁？”
　　“墨索里尼的女婿小齐亚诺！”
　　“你也知道是小齐亚诺？他多得是什么？”堀悌吉恨铁不成钢地提点道，“作为能给全国国民派发礼物的土豪，他在乎这点钱？你们想用点小钱去打意大利首富甚至是欧洲首富的脸？”
　　“额……这个……这个……”对方哑口无言。
　　“土豪的世界你们根本不懂，你们对有钱人的想法完全一无所知——他真的挤不出4架飞机来？这根本不是要争钱，这是要争面子！如果你们真心想要，那必须拿出诚意来。”
　　“但军费只有这么多，我们也变不出来啊。”
　　“所以要变通一下。”堀悌吉沉吟道，“沈鸿烈不是提出购买我们的若宫丸么？就把这艘军舰给他，然后把卖的钱从意大利买飞机。”
　　“船政本部接洽过了，对方刚刚买了佛罗里达号，暂时没钱买我们的军舰。”
　　“算了，这笔生意我来想办法吧，小齐亚诺阁下我多少还有点交情。”
　　2月4日，孔蒂尼收到了堀悌吉发来的电报，提到了一笔三角贸易：日本把若宫丸出售给奉系，用资金购买48架F3战斗机，然后由张大帅把这笔账还上，至于还账的东西，堀悌吉也给奉系设计好了——华工。意大利1000多亿里拉投资计划加速后，利比亚劳动力非常急缺，现在一个劲在引入华工，这是日本方面也清楚的，所以他认为北京政府一定能够找到意大利感兴趣的东西。
　　能做到军务局长的果然没有笨蛋，堀悌吉找到的东西对孔蒂尼而言确实非常急需。
　　第5章：激荡（5）
　　在奥地利金融和银行崩盘后，意大利对奥地利形成了将近1.5亿美元的坏账，并根据这些坏账控制了好些银行，他们手头拥有的国债也变成了联合集团的资产，这笔账如何清理是个巨大难题，奥地利政府也感到非常棘手，除把一堆废旧军火处理给意大利外，也希望意大利人能想想办法——毕竟现在各国都拥有对奥地利的债权。固然政府可以通过破产来赖账，可这样一来信誉坏了，将来很难借到钱更不利于经济恢复，所以必须找到其他合情合理的债务处置方式。
　　孔蒂尼抓住这个机会提出了采矿权请求，奥地利方面欣然同意——联合集团立即拿下了米特西尔白钨矿的开采权，提出的报价分两种，一种是5000万美元债权（实际价值只有不到一半）买断20年，后续产品全部归联合集团，一切与奥地利无关，奥地利也不能对开矿收税；一种是1000万美元现金买断15年，开采出来的产品联合集团与奥地利当局按6：4开分成，急于盘活资产并消灭负债的奥地利政府接受了前一种报价。
　　采矿权到手后就要组织前期开采，奥地利境内的运输是没有问题的，难的是如何找到合适的矿工——这批矿石都在阿尔卑斯山脉处，开采条件相对比较艰苦，欧洲人是不太愿意的，对此联合集团早有准备，在合同中就明确联合集团可自行雇佣矿工工作，包括但不限于奥地利人——只有工作权，不能居住或享受其他公民权利，在签署这份合约时，孔蒂尼早就想好了矿工的来源——华工！
　　除钨矿之外，利比亚的铁矿，两个3个石油采区都需要大量劳动力，这些工作指望欧洲人是完全不现实的，只能仰仗吃苦耐劳而又安分守己的华工。
　　基于如此的种种纠葛，各方面迅速达成了一致意见，孔蒂尼拿到了张大帅保证供应的华工和前期安家费——10万劳动力将在2年内陆续“交付”联合集团；沈鸿烈拿到了若宫丸，改名为“辽河”号；日本海军将在6月份之前拿到48架舰载型F3战斗机。
　　到目前为止，与联合集团密切相关的华工及其家属已超过了60万，孔蒂尼给黄新国拍发了具有深远影响的电报：“黄先生，鉴于利比亚华工优秀分子已具备了基本的现代公民意识，利比亚华工总会可以在合适时间，以合适方式组建利比亚社区自卫武力，担负更高层次的治安任务并协助石油警卫开展工作，我本人认为5000人比较合适，在训练过程中要严格遵守有关劳动纪律与意大利法律规范，将来还可在深圳特区、联合码头推广……”
　　2月18月，黄新国以激动的语气给孔蒂尼回电：“总裁阁下，您对中国人民的帮助我们没齿难忘，利比亚华工将始终以三面旗帜为指引，更紧密地团结在以您为领袖的青年联盟和以您为名誉领袖的中国国家党麾下，为促进中意友好，为实现利比亚、深圳特区、联合码头的繁荣与稳定做出我们应有的贡献……”
　　相比历史上，中国虽然没有了中原大战和一系列烂仗，但该遭的灾害一样没少挨，照例是要政府主持赈灾，可现在南北这样，北方也是张、吴、孙林立，所以社会管理是极其缺乏的，卖儿卖女的情况屡见不鲜，能去利比亚卖苦力还算是一条出路，很多人连这条出路都等不到就暴毙中途了。
　　这次蒙古战役打完后，除了朴素的国家感情后，黄新国也在反思国内今后的政治走向与国力根源。虽然现在国家党还是个小党派，但与国内各党派不同，国家党的成员全部是利比亚劳工组成的，已超脱了国内的乡党范畴，同时因为利比亚不存在阶级压迫，只要勤劳肯干都有一条出路，所以几年下来大家的想法都发生了变化，对比国内情况，都本能地表示了厌恶，这就给国家党扩展留下了很大的余地，越来越多的人相信黄新国的那句话“只有三面旗帜和法西斯蒂才能救中国”。
　　当然黄新国不是理想主义的小白，他是深知武装力量威力的：中共不就是靠了那几万人马才能够在赣南生存下来的么？要想有空间，光有名义和影响力不够，必须有力量，这个力量他就理解为武力，在利比亚他一点点地努力，终于等来了孔蒂尼的首肯。
　　其实他也清楚，孔蒂尼辞去发改委总裁绝不是简单地“度蜜月”，这背后涉及到复杂的政治斗争，现在总裁放话华人自卫武装——如果你真理解为华人自卫，那成就也就限于此了，只有继续抱住总裁的大腿，甚至在必要时能够帮总裁拉出去、顶的上，这支武装今后才有大用。像这次模范军被红军打得很惨，但谁也不能否认，经过蒙古一役考验的模范军从上到下发生了深刻的变化，称之为涅槃或许夸张了些，称之为淬炼倒恰如其分。哪怕以前黄新国所看不起的张学良，这次回来以后也稳重、成熟了一些分
　　，他据此就认为武装必须要经受考验，不打仗的部队死路一条！
　　总裁想靠着华工给他争取更多力量和声望，华工和国家党不也想着靠总裁和联合集团为自己争取更好、更有前途的未来？——利比亚大家是不可能一辈子待下去的，深圳就是一条退路，如果能把深圳搞好，凭什么说不能把全国搞好呢？
　　回复这份电报后，黄新国满怀热情地投入到了自卫军的组建。
　　几乎同一天，刚刚粉碎广州政府第三次围剿的瑞金苏维埃召开政治局会议，批判原黄新国的密友李希在反对“武装保卫苏联”口号是党性不纯 
　　、国际主义精神欠缺的表现，认为“奉系军阀接管蒙古才是维护国家主权”的做法犯了“狭隘民族主义”、“投降动摇的小资产阶级狂热病”的错误，宣布撤销李希包括候补中央委员在内的一切职务，留党察看，以观后效，同时在中央苏区“迅速掀起学习马克思列宁主义，贯彻国际主义”的学习活动……
　　身处时代的浪潮中，无论你愿意与否，都将被激荡的大潮荡涤一切……Ps：这两天状态不好，需要调整下，可能会停更1-2天，望见谅
第6章：楔子（1）
　　“总裁阁下，欢迎您来阿根廷访问！”
　　1931年2月27日，意大利皇家海军第一快速舰队缓缓停靠在阿根廷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担任总统的何塞·费利克斯·乌里布鲁亲自到码头迎接孔蒂尼一行，并隆重举行了欢迎仪式，阿根廷人以仅次于国家元首的19响礼炮来迎接年轻的总裁夫妇。
　　第一快速舰队其实早就进入拉普拉塔湾了，毕竟乌拉圭首都蒙得维的亚和布宜诺斯艾利斯就隔着拉普拉塔河口遥遥相望，不过孔蒂尼访问完乌拉圭后又去访问了巴拉圭，所以抵达阿根廷的时间又往后推迟了半个多月。
　　这个场面足够阿根廷人仔细观察意大利舰队了，对南美人来说，他们在南美见到最多的就是英美的军舰，上次大战期间倒有德国军舰来，双方还在福克兰群岛处发生了激烈的交战，可惜德国人很快就战败了，战后的南美又成为英美的天下，现在看到传统海军强国意大利派遣舰队前来，尽管大家都认为“正常”，但只要政治家脑子还没有彻底坏掉，就知道这种动作背后蕴藏的意思，对何塞·费利克斯·乌里布鲁这样的人物而言，更可见一斑。
　　作为南美大陆典型的强人政治家，乌里布鲁有着不凡的履历，他有一个当总统的叔叔，1902年去德国任皇家卫队成员，是普鲁士军国主义的狂热崇拜者，1907年回国后一直在军界效力并有大量心腹班底，1929年他宣布退出军界并就任总检察长，但这不过是他以退为进的一步棋。第二年利用从美国掀起的金融危机造成的经济萧条，他发动了针对伊里戈延总统的军事政变并获得了成功{
　　，掌握最高权力后又解除所有的激进民主党领导人在全国和各省的职务，解散国家立法机关，修改宪法和选举法，禁止自由激进分子参政。
　　这些轨迹和动作与墨索里尼在意大利干的几乎一模一样，所以素有南美墨索里尼的称谓，唯一与墨索里尼出身下层不同的是，他是贵族阶层、典型的二代出身。
　　简单分析起来，乌里布鲁能够上台似乎还要拜孔蒂尼所赐，如果不是后者在美国搅动的风雨，阿根廷并不会面临严重的经济困境，这种经济困境很方便煽动民众对自由派政府的不满，毕竟自由派面对危机是最拿不出办法来。但唯独孔蒂尼知道，不管自己搞不搞事情，1929年这场大危机都避免不了，自己只是在其中重重推了一把，让其爆发得更猛烈、后果更严重罢了 
　　 
　　单纯论经济结构，阿根廷以前严重依赖于美国，后者也将南美视为自己的后花园而不容其他国家挑战，以往欧洲产品要打入南美非常困难，但经济危机显著改变了这个环境，美国本国对农产品和初级原料的需求都开始过剩，怎么可能再吸纳阿根廷的货色？在这种前提下，阿根廷经济循环中断，出现类似美国的积压潮、倒闭潮，很多原本支持自由派的商人和资本家转而认为政府软弱无能需要更迭。
　　做人就是这么矛盾：经济形势高涨时，希望政府干涉力度越低越好，这样不会阻挠资本家发财；经济出现危机时，又希望政府干涉力度越强越好——资本家从不反思自己和市场出了什么问题，只管迁怒于政府无能、政客无能。
　　阿根廷1930年“革命”就是在这个背景下发生的，但干革命容易，特别是在盛行强人政治的南美，搞政变简直是家常便饭，但搞完政变如果不能稳定经济形势，那这种局面多半是维持不下去的，所以乌里布鲁上台后不是急于清算自由派，在限制他们参政议政的权利后，他立即废除了一系列劳工法律，然后与联合集团之间达成了贸易协定，将阿根廷过剩的羊毛、牛肉、大豆、小麦全部输送到意大利去，换取后者的工业产品和外汇，同时又大规模输入意大利废钢铁强化军队建设，这就是记账单位在南美盛行的由来。
　　乌里布鲁立即稳住了局势——农场主和民众有了工作，随同造反的军队有了新玩具和升迁空间，这是联合集团对阿根廷的特殊帮助，所以他要亲自来码头迎接总裁的大驾光临，而不是像巴西或乌拉圭那样，单纯派个外交大臣就算数了。
　　随着联合集团穿针引线，南美越来越多的国家走上了这条路，同时还以联合集团为纽带，达成了与苏联之间的贸易。虽然孔蒂尼照例要收20%的渠道税，可大家都认为这个渠道税收的是合理的：
　　第一，联合集团承担了中介撮合工作，南美与苏联很多并非直接贸易，中介完全依赖联合集团，照例是要佣金；
　　第二，联合集团承担了信用担保职能，国际贸易最坑的就是交易一方忽然消失玩破产，特别是经济危机的阶段，那真是今天不知道明天的事，而在这种贸易中，每一个交易者的对象都是联合集团，后者用自己的体量、实力和规模承接了所有风险，使其余主体不必害怕，这是风险和信誉溢价；
　　第三，联合集团承担了垫资功能，这些通过记账货币进行易货贸易的国家，几乎就没有多少人富余外汇，而贸易清算少则1-2个月，多则3-5个月，中间的资金都是联合集团自行垫付的，所以这同样要收取好处。
　　用孔蒂尼那个时代来打比方，联合集团好比特大号的国际支付宝+阿里巴巴平台，在上面交易的每个人都只有货而没有钱，大家先把货卖给平台，然后再从平台买货——买回来的货有可能是其他卖家的，也可能是平台自己的，平台负责撮合、担保、资金，甚至在暂时廷
　　找不到下家时，平台也承诺会无限量吃进你的商品，所有这一切只收20%服务费，完全是良心价。
　　这种有中心、无实际外汇的“联合模式”成为1920-1930年代经济学家们重点研究的课题，大家都试图找出其中的奥秘来，但无论如何也研究不透。对此，孔蒂尼后来解释道：“跨国贸易有着现实的价值，必须依赖于跨国金融才能实现，当然这并不表示每笔跨国金融后面都承载着跨国贸易，当经济危机破坏、阻碍甚至摧毁跨国金融体系时，连带跨国贸易也受到了重创，这是货币制度从金本位向信用本位过渡的阵痛，金本位已经崩溃，信用本位又没能建立，不依赖于某一组织或团体提供信用保障，贸易便会停滞。
　　联合集团顺应贸易的本质需求，用记账货币、易货贸易、撮合与资源分派，承担了信用中介的角色，这是无中心向有中心过渡的一个特殊阶段。这种阶段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是特殊时期的特殊现象！”
　　第7章：楔子（2）
　　大力发展对南美的贸易是孔蒂尼经过深入思考后作出的决定：作为美国的后花园，美国人一贯把南美视为禁脔，不容他人染指，不靠着危机和易货贸易，根本打不进来。同时，南美人民和政治家的想法又很奇怪，他们一方面恐美、怕英，一方面又有深厚的反英和反美情绪，靠着民主灯塔又是白人为主的国家反倒在意识形态上更亲近于德国和意大利，阿根廷、智利如此，就连巴西也不例外。
　　在孔蒂尼穿越的时代，智利国防军号称正宗普鲁士传人，不信？去看看智利军队的穿着、步伐和精神风貌就可知道端倪。
　　基于这一点，他认为南美各国是很好的合作伙伴，意大利应该激发他们对欧陆的亲近感，提升他们对英美的厌恶感，这对于即将来临的全球大战是非常重要的楔子。
　　而在这当中，阿根廷是重中之重，从纯粹理论上分析，阿根廷人的气质和意大利人最为接近——有激烈的民族主义情绪，但坚韧不拔、咬牙坚持到底的能力不足；干艺术、搞足球、弄时尚产品都蛮有天分，但对于冷冰冰的机械化大生产就水平不够，意大利总算靠着北意大利还有点强国的底子，阿根廷人彻底扶不起来，1920年代阿根廷就有地铁，比意大利和一票欧洲国家都早，但就是这样一个发达国家，既没有卷入一战，也没有卷入二战，更没有持之以恒地打内战或者与周围邻国打仗，硬生生从准发达国家“进化”成为发展中国家，也算是世界历史中的孤例了。
　　这样的国家要不要拉拢呢？当然要拉拢，因为1930年代的阿根廷不是1980年代的阿根廷，纸面上看起来实力还是有一点的，同时在战略上也契合意大利的需求：在南美各国中，阿根廷白人占族群比例最高，反美情绪最激烈；在南美各国中，阿根廷军队战斗力算数一数二——和智利不相上下，但比巴西绝对强；在南美各国中，阿根廷人与英国人还有马尔维纳斯岛岛（福克兰岛）的领土纠纷，也是反英情绪最为严重的国家。
　　这样的国家怎么可能不拉拢？所以在巴西和乌拉圭，孔蒂尼都是单纯进行商务上的访谈，在阿根廷就要进行政治上的布置了，恰巧此时阿根廷也有寻求欧陆力量为奥援的愿望。因为乌里布鲁遇到了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政治上的，他的身体已检查出患了癌症，预计还有2-3年的寿命，需要建立合理的交接班——虽然普通民众完全不知，但在高层圈子里却不是秘密；第二个问题是经济上的，阿根廷为了稳住国内，也仿效意大利弄了很多项目和基建工程，但阿根廷没有联合集团，这样一番操作之后内部债台高筑，同时为了引进意大利的多里亚级战列舰，更容易引发失衡。
　　在寒暄以后，乌里布鲁就很自然地向孔蒂尼请教这些问题。
　　对于前一项对策，他心里其实已有了答案：准备进行一次政府控制的选举，让他的同僚，在军队中有大批拥护者的奥古斯丁·胡斯托能够接替位置，然后他可以安心辞去总统职务去欧洲疗养——如果不把政权交到自己放心的人手中，一旦局势反复，自己的子孙后代将会招徕无穷无尽的祸害。
　　对这个安排，孔蒂尼心知肚明，便恭维道：“其实阁下的策略是非常高明的，通过选举实现还政与民体现了您的高风亮节，作为一个外国人，我认为无法做得更好了，不过我更愿意谈谈目标、政府、军队和人民的关系。”
　　乌里布鲁眉头一扬，很感兴趣地问道：“我愿意洗耳恭听！”
　　“一个新的政府，必定要用一个新的目标来号召并统率人民，这个目标不能太遥远、太高不可攀，这样民众会没有耐心并泄气；同时这个目标也不能太短浅、太机械，这样显得没有创意。以意大利为例，我们提出了两个针对性的目标：第一是在经济上赶英超法；第二是在政治上实现罗马帝国的伟大复兴。”孔蒂尼解释道，“这两个目标其实是相互联系的，没有经济的发展与飞跃，所谓复兴根本就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而没有复兴，我们的经济发展最后也会被掠夺——您作为军人应该懂得，古罗马时期罗马军团如何赫赫威名，我们只是不想很激烈地宣布军事手段罢了——类似威廉二世那种亟不可待要建设公海舰队与英国对抗的做法我们可不会犯。”
　　乌里布鲁点点头，深表赞同。
　　“在这个过程中，您的新政府已初步稳定了经济——这是一个很好的开端，接下去就是要塑造一个更有理想和价值的目标。”
　　“比如说，成为南美最富裕发达的国家？”
　　孔蒂尼摇摇头：“您这个目标有一定的意义和号召力，但解决不了阿根廷人民的痛点。”
　　“痛点？”乌里布鲁好奇的问，“阿根廷人民的痛点是什么？难道不是不够繁荣发达？”
　　“我觉得有个更大、更重要的痛点……”孔蒂尼压低声音道，“马尔维纳斯岛！” 
　　本来双方的交流都是通过翻译进行的，但马尔维纳斯岛不用翻译乌里布鲁就听明白了：孔蒂尼的发音非常标准，绝对不是目前国际主流的福克兰群岛称呼。
　　乌里布鲁的呼吸立即急促起来，作为一个阿根廷人，他做梦都想要马尔维纳斯岛，但大不列颠的力量太强大了啊，强大到几乎令人绝望的地步，所以只能想想而已，谈不上真实的做法——政治家又不是傻瓜。
　　“从表面上来看，大不列颠的实力远远强于阿根廷，在短期内是不会改变的，我说这句话的意思也不是让您单枪匹马去抗衡大不列颠——这不是帮您，这是在害您。”孔蒂尼笑笑，“但大不列颠的利益全球分配，在目前这种国际形势和地缘政治情况下，您觉得他还能为这个南太平洋的岛屿投入多少力量？我说句不客气的话，假如17年前那场海战是德国人打赢了，阿根廷说不定就会加入到德国一方去。”
　　乌里布鲁缓缓点头，这句话倒没有什么可隐晦的。
　　“相比17年前，大不列颠的力量在进一步衰退，这次的英镑风潮就可以看出来……”孔蒂尼笑道，“很多报纸把我吹捧我摧毁英镑的豪强，这我不敢当，英镑掉到目前这个地步是多方面因素共同造就的，单凭我个人或者联合集团的能力远远不够，但如果客观地说，现在的英镑也不是17年前的英镑啦——他们根本没有这么强的力量，这是头纸老虎，看着很凶狠，实际吃不了人。”
　　“纸老虎？”乌里布鲁大笑起来，“您的比喻真的是非常生动！”
　　第8章：楔子（3）
　　“如果17年前有人要挑战英镑，那他一定是疯了，但17年后，我不但挑战了英镑还成功了，这不是世界变了，是英国开始不行了。”孔蒂尼一脸自信地分析道，“顺着这个逻辑推演下去，您怎么知道10年、15年后的阿根廷就不能挑战大不列颠在南大西洋的力量投射？收回马尔维纳斯岛就是一个很好的目标！我相信，再对政府持批评态度的知识分子也会在这个问题上对您的坚持和雄心肃然起敬。”
　　乌里布鲁沉默不语，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孔蒂尼继续怂恿道：“几个月前，远东进行了一场关于领土和主权的较量，中国北京政权力图收回蒙古，按照某些迂腐的人的观点，蒙古这种和马尔维纳斯群岛差不多的不毛之地，丢了就丢了，收回它干嘛？如果简单收回，大家还不以为然，但如果要耗费心力、耗费财力甚至要耗费自己的政治声誉和实力去收回，很多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就不愿意干了。但主权问题是能够商议和讨论的么？是能够简单地用值不值、划算不划算来衡量的么？没有这种精气神，永远成不了对世界局势有影响力的国家。”
　　乌里布鲁颇为意动，但还是很冷静地在思考。
　　“抛开这些观点不说，我们来讨论一下历史和地理——这个群岛离阿根廷只有500多公里，上面居住的也基本是和阿根廷民族一样的人口，离大不列颠大约有1.5万公里，任何不带偏见的人都会相信：它天然地属于阿根廷而不属于大不列颠。至少，全阿根廷的知识分子和有声望的阶层没人承认它属于大不列颠吧？”
　　乌里布鲁斩钉截铁地表示：“绝对没有！除了英国走狗，任何一个正直的阿根廷爱国者都和您想的一样。”
　　“这就对了，听说您一直在搜集我的资料和经历，想必也知道我说过一句话——要富强不要自由，其实反过来也可以套用在阿根廷人民身上，只要为了收回群岛、恢复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重塑国家尊严，政府在其他地方稍微出格一点，犯点小错误人民是不会计较的——人民远比政治家想的有远见和忍耐精神！”
　　潜台词背后的暗示很明显：只要拿出这个目标，乌里布鲁想搞寡头继承、继续维持军政府、发展军队这些都不叫事——因为只有他敢声张主权，至于声张完以后，他又不用负责——他辞职下台治病去了！哪怕将来天翻地覆，乌里布鲁家族的权力和地位是能保住的，任何新政府要对乌里布鲁家族开刀都要顾及民意反弹——你们这么迫不及待地对付宣称阿根廷拥有对马尔维纳斯岛主权的前总统，莫不是英国人的走狗吧？
　　乌里布鲁能混到目前这个格局，立即想明白了孔蒂尼的用意，在心里感慨道：果然是叱咤风云、纵横欧美的总裁，套路和手段真是非常娴熟，这居然是一个不到30岁的年轻人，真的是极端可怕。
　　“至于经济问题，我觉得也不是特别难办。”孔蒂尼沉吟道，“老实说，阿根廷要在3-5年内实现经济飞跃是不可能的，因为缺乏工业化的基础，但让民众安于现状、支持政府我觉得不难做到，我几年前去中国，听到一句中国的古话，叫不患寡而患不均——我觉得非常要道理。
　　目前重要的不是总量，而是分配方式，如果新政权能够改进分配，回馈人民，我相信一定会收到更好的支持。要做到这些不难，比如那些反对政府的阴谋家、野心家，他们的产业就可以没收发给人民；又比如阿根廷要扩充军队维持实力，那就可以给官兵分配一点服役土地；又比如外国非法资本家总是勾结国内的官僚兴风作浪，抓几个典型杀一下威风——不要怕后面的政治压力，难道英国或美国还敢为几个中小资本家派遣舰队前来么？”
　　乌里布鲁点点头，这个做法很大胆，但正如对方所说，可行性很高。
　　“其实人民都是宽容的，以我为例，全意大利、全欧洲人民知道知道我住着豪华别墅，有上百人的卫队，出门总是摩托车开道，去美国购物总是挥金如土……但他们不眼红，我也用不着装可怜、装穷酸，这是我该享受的。但我自己花钱如流水的时候也不会对下面人太抠，我们联合集团的员工在意大利虽然工作很辛苦，要求最高，但却属于收入最高、待遇最好、福利一流的企业员工，退休保障、生活住房都创造了意大利的历史，这就是与人民共同分享的例子。
　　又比如我结婚花了很多钱，媒体各界都知道，我也不避讳，但我给全意大利人民分发了礼物——没有人嫉妒，大家都还是衷心祝福我新婚快乐。我乘坐海军舰队出国度蜜月，也没人指责我滥用国家公器，大家觉得是应该的。我始终信奉一句话：能力有多大，责任就有多大，反过来这样的人多用一点，多享受一点也正常。倘若我这样的富豪都过着无比穷酸的日子，大家苦苦奋斗希望发家致富奔什么呢？那就会招来怨恨。正如一个士兵，每天刻苦训练，希望有一天能保家卫国，进而能立功受奖，结果这个国家的政治领袖这么怂，每次遇到争端都妥协退让，时间长了你说他心里没有怨恨？我对此完全不信！”
　　乌里布鲁深以为然，也有了不一样的信心。
　　3月5日，阿根廷和意大利签署双边协议，主要包括：
　　1、联合集团从阿根廷进口价值4亿美元的农产品，分5年陆续交付；
　　2、出售一揽子工业设备、军火和专利技术；
　　3、挑选部分阿根廷大学生、青年军官去意大利接受培训。
　　军火一节披露的语焉不详，实际上媒体后来打听到的体量很大：卡约·杜伊利奥号出售给阿根廷人，预计1932年3月交付，在此之前意大利先接纳阿根廷海军去意大利培训有关人员；引进包括CR.20\F1战斗机等在内的150架飞机，组建阿根廷陆海军航空兵；购买100辆M1坦克，1934年完成交货……
　　除这些以外，还有一系列其他条约：包括联合集团可以租借埃斯塔多斯岛（属于火地岛范畴，有避风港）建设联合码头，完善全球珍珠项目——实际上这里要建设飞机场和潜艇洞库以及军舰的紧急补给仓库。
　　3月10号，乌里布鲁发表对外公开演讲：第一是表示他将在6月份左右辞去总统职务，进行大选；第二是表示购买军火不是为了穷兵黩武，不是为了争夺南美霸权，而是要更好地维护国家领土与主权完整，“我强调一点，我所主张的国家主权，是指包括马尔维纳斯岛、南乔治亚和南桑德威奇群岛在内全部岛屿领土！”这句话一出，下面欢声雷动，以至于他后面的讲话多次被打断。
　　乌里布鲁强调道：“我希望，你们新选出的领导人，必须能够坚定不移地主张和捍卫国家主权——没有这样的决心，我觉得不管他其他方面说什么，都不配当阿根廷人民的领袖！我希望你们不要给这种人投票！”
　　在他预先组织下，下面齐声回应：“不会！我们永远不会给这种软蛋投票！”
　　孔蒂尼笑了：民族主义的大旗永远都好使，谁能够给阿根廷人马尔维纳斯岛，阿根廷就能跟谁走！
　　3月16日，阿根廷国防军赴意大利学习团组建完成，乌里布鲁的得意门生（他当过多年的军校校长）、去年政变时率领士官生投入支持的青年军官胡安·庇隆少校赫然在列，乌里布鲁认为阿根廷未来的希望在于年轻人，所以让35岁的庇隆尽可能结交更年轻的总裁，甚至还让庇隆担任孔蒂尼在阿根廷内地考察时的警卫营营长以便创造机会。
　　孔蒂尼窃笑不已，一来二去之下，两人居然成为了很好的朋友，这段友谊的威力现在看不出来，10年后就能见真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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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阿根廷后，孔蒂尼照例又去了智利，有阿根廷人合同在前，智利合同并不难谈，再加上双方之前也有关于军舰交易的默契，只是谈不拢时间而已——意大利海军第2艘卡拉乔洛级将于1932年年初服役，所以才决定这个时候将多里亚级转给阿根廷；但第3艘要到1933年年末才能服役，智利可不想等到1934年再拿到货，便想抢在阿根廷之前拿到，不过先给阿根廷再给智利是既定方针——相比阿根廷的农产品，智利自恃本国铜矿产品更不易经受市场波动影响，所以要价咬得很死。
　　同时，智利还多次拿英国军舰来压意大利的价格，意思不买你的我还可以买英国人的——智利有多次向英国采购军舰和其他船只的历史，同时双方又没有领土或历史纠纷，不像阿根廷人是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向英国人采购。
　　所以孔蒂尼在南美这些国家进行排序时，也分出了高下：阿根廷自然是第一，乌拉圭可以排第二，智利勉强在第三，更亲美也更复杂的巴西只能排第四——巴西的背后是葡萄牙，葡萄牙背后是大不列颠，所以.
　　除了巴西南部那几个有不少意大利移民的州，他不想和巴西有太多联系。
　　经过复杂而长期的谈判，双方最终达成关于2亿美元以铜矿为主的矿石类产品的购买合同，同样分期5年，意大利海军将于2年后也就是1933年4月左右交付多里亚号——这也是阿根廷人可以接受的最早时间，他们不希望智利太早拿到这艘军舰。
　　谈判结束后，智利忽然不好意思地提出了一个要求：他们想要一批轻型坦克，不过没钱购买，也不能用铜矿，想用水果或者木产品进行交换。孔蒂尼听了一愣，不过很快就琢磨出味道来了：经济危机爆发以后，智利这些产品也陷入了滞销，与其说是国防军想要轻型坦克，还不如说他们试图在为这些产品寻找出路。水果不是农产品——粮食什么储存的好起码有3-5年的保质期，而水果只有当季才有价值，至于木材——不开采就完全浪费了，如果开采又没有买家，那就是更加浪费人工成本。
　　智利水果非常出名，不说闻名于世的车厘子，就是葡萄、李子、苹果、蓝莓等产品都拥有很强的竞争力，在孔蒂尼穿越的时代，欧洲市场到处都是这种产品，但他考虑了一下后放弃了：现在意大利在谋求农业的现代化转型，刨除不经济的小麦等种植，换上橄榄、葡萄等各种水果、以及各种各样的蔬菜，由于意大利的人工成本高于智利，如果从智利进口这些，一定会大幅度打压国内价格，不利于转型，所以万万不能干。
　　倒是木材还有一点可取之处：意大利本国森林资源在欧洲算是比较匮乏的，进口量很多，以往一般从波兰、西班牙和苏联进口，现在这个形势下从智利进口一点也无可厚非，而且木材确实也有现实需要——随着意大利扩军形成，要消耗大量弹药箱，用阿尔卑斯山生长缓慢的木材来做弹药箱显然得不偿失，那些更适合于家具，但从智利进口木材就无所谓了，甚至还可以直接让他们制成标准弹药箱输送过来。
　　除木材外，智利用松木浆造纸也有很大潜力，以往意大利很多从加拿大进口，目前意大利正加速推进9年义务教育，可以想见未来纸张需求会大增，干脆就让智利顶替加拿大进口算数了。
　　搞定了从智利进口的价值400多万美元的商品外，现在可以来权衡出口的坦克了：智利最开始想要意大利的菲亚特-3000B型号，不过不巧的是，这条生产线已在孔蒂尼统筹下，将菲亚特和安萨尔多的设备整体打包后输送给了张大帅，要意大利重开这条生产线是不可能的。但孔蒂尼灵机一动，忽然想起了菲亚特当时竞标失败的CV-29，这玩意菲亚特人还没有完全死心，又拿来修修改改变成了CV-31，重量从3吨上升到了3.8吨，目标很明确，就是希望竞争意大利陆军的轻型坦克、侦察坦克市场。
　　但孔蒂尼对此是有其他想法的，他认为意大利确实要搞轻型坦克，但绝对不是CV-31这种4吨都不到的破烂货色，最起码得是联合集团目前推出的13吨的M1系列——现在13吨的M1可以当中型坦克来定位，因为世界主流也就是这个水平，但再过几年，13-15吨就不能叫中型了，划入轻型还差不多，至于CV-31，还不如干脆直接定位为装甲车比较合适。
　　不过智利人既然想要，孔蒂尼就打算把张大帅也看不上的CV-31推销给他们：3.8吨车体，前装甲最厚处18mm，普遍是8-12mm，装备有一挺12.7mm机枪和一门20mm机关炮，这水平连FT-17都不如，是生产之际就属于落后了。但除装甲防护和武器外，CV系列在发动机、传动和履带等部署上相比FT-17还是有优势的。
　　这件事上，孔蒂尼认识到自己最初犯了一个操之过急的错误，他是以自己手里的M1坦克与历史上1938-39年代的坦克为对照，所以得出CV系列完全是垃圾这种感觉。实际在1930年代初，还是英国维克斯坦克大行其道的时代，这种6吨重的坦克风靡一时，全球本体和仿造品销量超过1万辆，虽然维克斯坦克在孔蒂尼眼中也逃不过“垃圾”评价，但平心而论，3.8吨的CV和6吨的维克斯还真没有天差地别的区别。
　　静下心来仔细审视就会发现相比CV-29，CV-31多少还进步了一些——加厚的装甲，换用的20mm机关炮，更好的变速箱与传动系统，从铆接改为焊接（降低了重量，以便在同重量情况下提供更好的防护），菲亚特人在这个方面依然进步。
　　于是这单生意就这样签署了下来，智利军方高高兴兴地拿着72辆坦克和一系列配件走了。
　　随行人员都很奇怪：为什么明明是菲亚特的生意，总裁还这么上心？现在不是不兼任发改委总裁了么？
　　对这种想法，孔蒂尼回应道：“菲亚特很多时候帮了我们的忙，不管是不是我们的生意，只要是有利于意大利的，都应该去做。更何况，把菲亚特搞得强大一些对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们应该放宽心胸。再说，虽然我不是发改委总裁，但毕竟还是交通大臣吧？我们的心中要有国家，你们为这个国家做多少事，将来国家是不会亏待你们的——难道我一辈子在联合集团了么？等我要上台的时候，你觉得光是联合集团的员工为我摇旗呐喊好还是包括菲亚特、安萨尔多等一堆公司为我摇旗呐喊好？”
　　 第10章：高指标（2）
　　刚从远东回来不久的小阿涅利愕然发现：孔蒂尼又给自己找了工作和订单，这次对象是智利人，卖的是上次菲亚特试图向陆军部推销而不成的CV-31，给的价格比给国防部的价格还加了10%——当然只会用里拉结算。
　　“父亲，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有些糊涂了，他怎么就不推销自己的产品而尽给我们安排呢？这好像有点过于大方了吧？还是说他买去的价格比他卖给智利人的价格要低得多，他反手赚了一笔差价？”
　　“差价或许会有，不过联合集团承担了风险，智利人没有通货，只有产品——你我都不要的产品，适当溢价理所当然。”老阿涅利微微一笑：“其实你放开来想，几十辆坦克而已，加起来不过5000多万里拉，对他而言值什么钱？人家可是连英镑都敢进攻的——现在很多人在猜测他在英镑投机上赚了多少钱，从5-8亿美元不等，唯独我有比较全面的消息，知道他赚的钱超过10亿美元，你觉得这样的人还会和我们来争夺5000多万里拉的生意并倒手赚钱么？”
　　“唉，5000多万里拉居然也变成小生意了……”
　　“那要看谁，对小齐亚诺来说就是小生意。”
　　“好吧，是他发展太快，我们跟不上了。”小阿涅利自我解嘲道，“这次到中国真的令我大开眼界，北京、上海有大量意大利商品在出售，在繁华商业区你能够随时实地买到正宗的意大利产品，虽然搭配还是有些怪异，但我觉得都是有市场需求的。我还在北京看到了最新式的海军上将牌小汽车，菲亚特的汽车也不少。联合小区乃至联合之家都建立起来了，甚至中国军队还有一支用联合摩托武装起来的仪仗队——不实地考察真的难以置信。我也关注了中国的报纸，发现隔三差五都有联合集团和总裁的新闻，几乎是一边倒的吹捧，那架势比国内还夸张，我都有些奇怪。”
　　老阿涅利摇摇头：“国内其实完全可以更多的，是他自己压制住的，不让多写……”
　　“噢……”小阿涅利反应过来，用手指了指天花板，“对地，他上面还有人，树大招风，否则也不会被迫出去度蜜月了。”
　　他把 “被迫”两个字说得很重，说明圈子里的人都看到了真相。
　　老阿涅利欣慰地点点头：儿子现在总算是稳重不少
　　“我都忘了告诉你，他还帮我们卖出了一堆飞机，巴西、阿根廷、智利都问我们购买飞机，不过不是老式的CR.20，而是最新的CR.30——你不觉得随着联合集团的推进，我们的研发和装备速度大大加快了么？原本CV-31上使用的技术是准备用到CV-33上的，结果因为联合集团推出了M1，我们被迫加速。又比如我们原本打算在1932年才完成CR.30，结果因为联合集团推出了F3，我们又抢着完成了，当然效果也看得见，求购飞机的人多了，据说保加利亚、罗马尼亚、土耳其也有兴趣。”老阿涅利笑道，“我估计今年说不定能做成1000架以上的生意，这对我们而言也不算一笔小生意了。”
　　菲亚特CR.30是在CR.20的基础上配合新研制的菲亚特A.30RA十二缸液冷发动机开发完成的，这种发动机起飞时最大出力约690马力，算是一种比较理想的航空发动机，能够使飞机具有较高的功率重量比，且油耗低，运行可靠。比意大利以往国产的任何一款液冷航空发动机都要好，非要拿来比较的话，或许只有联合集团新引入的红隼发动机（750匹）可以匹敌。
　　从气动结构上讲，CR.30采用了典型的翼半原理——上翼比下翼小一半，机动性能不错，速度也快——超过了350公里/小时，安装有2挺12.7mm贝雷达1929型机枪（勃朗宁机枪在意大利的版本，已成为目前意大利陆海军的通用装备），本来为了加强火力，菲亚特公司还打算在下翼再加装2挺7.92mm机枪，但一来增重太多，影响性能，二来7.92mm和12.7mm弹道不一，难以形成合力，后来就放弃了这种设想，转而考虑在发动机上方再安装一挺同轴机枪——这种怪异的想法是孔蒂尼通过陆军部施加的建议，灵感据说来自德国人，不过现在CR.30还未能有效实现。
　　除同轴机枪之外，陆军部又提出要实现座舱封闭，这一点菲亚特公司很快就照办了，驾驶舱用的是是联合化工全力生产的有机玻璃——聚甲基丙烯酸甲酯，效果比以前使用的赛璐璐好得多，现在这种有机玻璃在全欧非常畅销，很多国家买来当汽车或者飞机的挡风玻璃。
　　正在商议间，秘书为老阿涅利递上电报，他皱了下眉头，然后又把电报递给儿子，笑道：“我们的小齐亚诺阁下虽然人在南美，但总裁的权威还是没有放下啊……”
　　小阿涅利接过电报一看，是孔蒂尼发来的最新消息：希望菲亚特能够把CR.30飞机的设计图纸、技术专利和生产许可证无偿授权给雷贾尼公司，并分配给该公司100架飞机的制造合同，作为交换，联合防务将72辆M1坦克的生产订单交给菲亚特，同时准备对菲亚特开放M2坦克的图纸和专利。
　　“这是什么意思？”小阿涅利表示奇怪，“我知道联合集团入股并控制了雷贾尼公司，如果他想扶持这个公司，直接把他们的F3战斗机授权给这个公司就行了，为什么要我们把CR.30授权过去？同时，也犯不着为了CR.30而贴上他们的M2坦克吧？这笔生意看得我一头雾水……”
　　“看得懂看不懂无所谓，你觉得我们是吃亏了还是赚便宜了？”
　　“当然是我们占便宜了，72辆M1可比100架飞机贵，而M2的专利和技术应该也比CR.30贵。”小阿涅利想了想，“不过我知道这72辆M1是什么意思，我从北京回国前，中国军方高层找到我说他们的坦克在这次蒙古战役中损失比较多，而且和俄国人的坦克几乎半斤八两，他们想要更好的产品，我推销了CV-31，他们没看上，只想要M1，但这玩意不经过联合集团同意是不能外销的，再加上他们又付不出现款，我暂时就没考虑。”
　　“那不就行了，有便宜就先占着再说吧，其他的事不要多考虑。”老阿涅利道，“但是你仔细想想就会有新发现。”
　　“让我想想……”小阿涅利迅速开动脑筋盘算起来，不想不知道，仔细一想后却吓一跳：意大利大型航空企业中，联合集团已基本控制了除菲亚特以外的全部航空企业。
　　第11章：高指标（3）
　　经过将近10年不遗余力的开发和并购，联合集团已基本完成对意大利航空工业的布局：
　　联合集团先以布雷达公司航空部、大联合船厂水上飞机厂和马基飞机公司部分实力组建了联合水上飞机公司——全意大利的水上飞机全部出自这里；
　　随后联合集团控制了卡普罗尼、萨沃亚-马切蒂、比亚乔四家公司，生产各类大型飞机，包括运输机、轰炸机和客机——在这个时代，这几种飞机之间几乎可以互换；
　　联合集团紧接着控制了雷贾尼和阿布罗西尼公司，专注于生产战斗机和高速侦察机，这两家公司也各有侧重，雷贾尼重点走液冷发动机路线，阿布罗西尼专注走风冷路线，现在F3战斗机除联合航空自己生产之外，安布罗西尼公司也依照专利图纸进行生产。
　　完成国内布局的同时，孔蒂尼又把目光投向国外，并购美国普·惠公司是一个典型例子，不过美国的飞机制造企业孔蒂尼并不要——对美国而言组建这些公司简直太容易了，不值得收购，但能生产航空发动机的就那么几家，这个必须控制住。
　　除美国外，联合集团还与德国多个飞机公司有密切合作，比如巴伐利亚飞机公司就帮助生产F3战斗机；阿拉道公司帮助一起生产水上飞机和侦察机；道尼尔公司帮助生产客机。
　　这段时间联合集团又利用英镑危机收购了英国的布里斯托、休泼马林和德·哈维兰三家航空公司，虽然这几家公司不可能搬到意大利来，但可以想见，核心人员、开发等部门到时候又会被整合到联合集团内部。
　　真较真起来，全意大利只有两家航空公司：菲亚特和联合航空，其他10多家航空公司全是联合航空的马甲，无非还挂着原来的名字罢了。
　　小阿涅利吓了一大跳：“他这是打算最后收购我们，一统意大利航空工业？”
　　“这问题我也问过安东尼奥，联合集团究竟是什么目标，对方回答很有意思：总裁非常尊重自主研发、不断进取的菲亚特公司，希望我们进一步做大做强，不会考虑并购。”老阿涅利沉吟道，“这句话一定要反过来理解，假如菲亚特有所松懈或者放慢脚步，联合集团就不客气了。我仔细看了那些航空公司，基本上都有这样那样的短腿，比如有的公司设计强、制造不行；有的公司可以生产引擎，但飞机设计不行；有的公司善于制造，但没有核心专利；还有的公司都能达到要求，唯一缺陷是生产进度太慢，而我们菲亚特虽然比联合航空规模小，却是意大利航空工业中唯一一个拥有自主全套知识产权——从引擎到飞机研发、制造一条龙，而且生产速度也不算慢，质量可靠，因此对方就不想动。”
　　“他这是在拿鞭子抽我们前进啊。”
　　“做人就要有这股狠劲，全欧洲敢向英镑挑战的，他不是第一个，却是目前唯一成功的一个，别说你了，连我都叹为观止、甘拜下风。”老阿涅利拍板道，“先这么定了，不管他最终的目标是什么，至少目前对我们有利，那就继续大胆往前走。事实证明，菲亚特人也是有潜力的，拿金钱和鞭子刺激一下可以发挥出更好的效果来，以前我对他们、对意大利人估计太低，小齐亚诺推翻了我对意大利人的认识——其实意大利人没那么差，有些时候我们不够自信罢了。”
　　小阿涅利笑笑：“其实很多时候还要归功于德意志人，如果不是这批来意大利人的德国人这么拼，我们也带不起来。”
　　“那就加大招募德国人的力度——联合集团怎么做，我们就怎么跟着学。记住，超不过联合集团不要紧，重要的是不能甩开，一旦被甩开，菲亚特就完了，今后说不定就是联合集团一个子公司。”
　　姜到底是老的辣，老阿涅利很好地分析出了孔蒂尼的用意和布局：意大利虽然有很多航空企业，也一度号称航空强国，但这些公司都有意大利人典型的毛病，进取精神、规范意识不足，满足于小富即安，满足于自己捣鼓的那一套，从没有系统化、完整性的考虑，孔蒂尼之所以要把这么多企业整合在一起，同时不断抽调人员打乱重组，就是不希望让这种惰性蔓延开来。
　　如果在美国，或许会被人指责为垄断，但意大利根本没有反垄断法，更不会有人以这一条反对联合集团，因为联合集团的实力非常庞大，非要搞竞争，他完全可以把你们都挤兑破产——大不了联合公司不收钱白给军队飞机好了。纳入联合集团统一整合反而更有利于意大利航空业实现更好的规划与合理布局，能进一步做大做强，有效实现航空强国，要知道空军可是法西斯蒂的战略支柱，意大利对空军的重视是其他各国都望尘莫及的，只要有利于航空业进步，墨索里尼才不会管是不是由联合集团控制。
　　要知道意大利被联合集团控制的东西多了，油田是联合集团控制的，化工也是联合集团控制的，铝制品还是联合集团控制的，多一个航空制造业算什么？再说总裁本身就是制空权理论学术权威之一，比他更懂航空业、更懂飞机作战的老板一个也挑不出来，让他统管就根本不存在外行指导内行的事。
　　具体这件事而言，把菲亚特的CR.30技术授权给雷贾尼公司，有助于提高该公司技术水平，至于为什么不把发动机技术一起引入过去，是因为孔蒂尼考虑对CR.30进行改良——用从罗·罗公司新引进的红隼发动机进行改造，让雷贾尼版CR.30能获得更好的效能。
　　孔蒂尼目的很明确，他不是要一个简单仿制和依据生产许可证的雷贾尼，他要一个能够创新和升级的雷贾尼，一旦改良后的CR.30能够推陈出新，就必然给菲亚特更大压力，逼迫他们把CR.32乃至CR.42提早拿出来，而联合航空手里还有Bf-109项目，等CR.42预计成功之际，Bf-109也该出来服役，到时候就能继续逼迫菲亚特公司升级，如果他们不想丢掉市场和订单的话——这就是循环升级的奥秘。
　　他要用不断的竞争迫使资本家们加大研发投入，采用最新、最好的技术来实现升级换代，防止他们躺在既有成功上睡大觉。在孔蒂尼心目中最明显的就是奔驰公司，该公司明明已开发了新的DB603发动机，但因为DB601利润更好，生产难度更低，迟迟不肯把新的DB603拿出来，而且还利用有限的生产量卡德国空军的脖子，当初谭克就是因为拿不到DB601发动机而被迫改用了BMW801和Jumo213发动机，在孔蒂尼这里，他对航空工业的布局就是进行整合后设立多个研发中心，再把研发中心和生产企业脱钩，形成多通道的直接竞争。
　　第12章：高指标（4）
　　以航空发动机为例，现在意大利航空界形成了2条路线，8个系统。
　　第一条路线是液冷：菲亚特公司的液冷发动机自成体系，联合航空利用阿尔法·罗密欧和比亚乔的航空发动机形成第二个体系，从英国引进罗·罗的产品是第三个体系，与奔驰公司合作，即将上线的DB600发动机算第4个体系；
　　第二条路线是风冷：菲亚特同样有自己的风冷发动机，不过现在实力很一般，菲亚特隐隐约约有放弃的念头，孔蒂尼已在考虑将菲亚特的风冷系列与比亚乔公司的风冷发动机进行整合；第二个体系是从美国引进的普·惠公司，第三个体系是联合动力的自主研发，第四个体系是最新从英国引进的，包括布里斯托、德·哈维兰构成的风冷发动机。
　　在未来肯定不可能有这么多条路线，但现在却是全面引进，进行多点开花的时刻，只有将整个航空业的底蕴夯实，意大利的航空工业才不会是昙花一现。
　　不光是菲亚特公司在CR.30领域进行转移，联合集团控制的其他几个子公司同样也遇到了类似要求：一战时生产重型轰炸机的卡普罗尼承揽了T2舰载鱼雷机设计并完成了原型机设计，使用2台700匹马力的空冷发动机，采用3人编制，可携带1000公斤炸弹进行水平攻击或携带一条850公斤左右的航空鱼雷执行雷击轰炸，速度将近和
　　300公里/小时，航程不少于1500公里。
　　这数据在现在是吓死人的标准：很多国家的主流战斗机的速度都还没超过300公里/小时呢，总裁已要求开发并完善300公里时速的鱼雷机了。不过意大利也有这个资格说这个话，因为艾达号航空母舰是目前各国航母中甲板比较长的水平，高达260米（美国列克星敦号最长，有271米），这样的跑道距离加双发还带不起一架载重850公斤的鱼雷机，那也完全废了。
　　但搞鱼雷机的并不只有T2和卡普罗尼，孔蒂尼手头还有备胎——萨沃亚-马切蒂设计的多功能飞机最被看好：那是一款拥有3台发动机的鱼雷/轰炸/运输/远程巡逻多功能一体机，内部代号鼎鼎有名——S.M79（代号食雀鹰），最开始保守的萨沃亚-马切蒂只考虑开始设计一种三发8卧铺客机，为降低成本飞机使用了混合结构——机翼为全木结构，机身为钢管焊接构架，前部机身为铝蒙皮，中部机身上部分为铝蒙皮或胶合板，侧面和腹部为布蒙皮。
　　可行性报告拿到孔蒂尼手里后，他大笔一挥，把所有木材、布蒙皮等想法统统砍掉，要求使用全金属架构，认为成本上升一倍无所谓，直接把最新拿来的红隼发动机交给萨沃亚-马切蒂公司，要他们按1.2吨载重量，3000公里续航距离，速度不低于360公里/小时，可水平和鱼雷攻击这个技术指标进行研发。
　　SM79和T2并不是完全重合的产品，一款重在陆基 
　　，一款重在舰载，但因为后续还有更有利的A4攻击机，所以没有一家的地位是完全保险的；同样道理也适用于SM79，虽然这种飞机也可以充当轰炸机，但联合集团手中还有比亚乔两家公司，孔蒂尼还与容克斯公司合作，设定有多个双发设计的陆基轰炸机，工程代号从P1排到P14，届时将从中优选出更好的飞机参与竞标。
　　按照孔蒂尼的理念，意大利海空军需要多种用途不同、技术水平不一的飞机，其中至少包括1-2种纯岸基、使用液冷的高性能战斗机——梅塞施密特博士的Bf-109和休泼马林公司的喷火有望竞标融合；1-2种岸基、舰载通用，使用空冷发动机的战斗机——正在研发中使用双排14缸、高达850匹马力、单翼设计的F4战斗机；1-2种使用液冷发动机的俯冲轰炸机——陆海通用，目前主要基于德国公司引进的型号，包括Ju编
　　K 47（Ju  87斯图卡的前驱）；1-2种岸基、舰载通用攻击机，目前是联合航空自行研发的A4；2-3种陆基轰炸机；2-3种远程巡逻/运输机……
　　林林总总的方案综合下来，联合集团实际担任了军备部的角色，总裁内部控制的指标可比空军或海军的招标要求高。 
　　决定给意大利空、海军使用什么样的飞机，不取决于两个军种的总司令——目前都是墨索里尼亲自兼任，而取决于孔蒂尼，因为这些公司从军备委员会拿不到那么多资源。同时，如果继续按照原有的生产条块分割继续执行，意大利航空工业也实现不了资源最优化配置，对不能高看资本家节操这件事，墨索里尼和女婿是有共鸣的。
　　以这样的标准来衡量，意大利航空工业其实已进入了准战时状态：只有战争时期国家才能强制一家公司对其他公司进行授权并安排生产，即便这样也有不尽心尽力转移的，现在孔蒂尼直接就用订单把这件事办了——M1的专利技术交给菲亚特，提升了菲亚特的坦克设计和生产水平；CR.30的专利技术交给雷贾尼，提高了后者的水平，通过这样的轮动，最终实现全体一致的提升。
　　目前所有公司都和萨沃亚-马切蒂一样，都在拼尽全力地应付总裁的高指标：干得好，年底评上A就爽了，升职、加薪、先进、分房的好事轮着来，全都是惠及全公司的；干得不好得C，总裁可是真会降薪并让管理层滚蛋的。这可比普通招标体系下，影响不了员工只影响资本家的手段要厉害。
　　飞机领域是如此，坦克领域更是如此，小阿涅利推测不错，那72辆坦克的订单确实是奉军新提交的请求——经过蒙古一仗，奉军看不上雷诺-17或菲亚特3000了，而菲亚特3000B很快又能自行建造，所以他们提出了购买M1坦克的请求。
　　这时候就要通盘布局：上次交给菲亚特公司的100辆M1订单已基本完成了，如果单纯只让菲亚特为满足智利的需求生产CV-31，老阿涅利一定没有动力扩充坦克生产能力——他又不是孔蒂尼，他只对菲亚特股东负责，带来不了现实好处的事是不会做的。
　　但联合集团不一样，总裁不是着眼于这个订单，他是着眼于整个意大利坦克生产能力的扩充和提升，在他看来，意大利只有两个坦克工厂实在是太少了，他只能考虑重新扩充。
　　第13章：高指标（5）
　　坦克扩充对象有两个，第一个是刚刚被合并的奥地利斯太尔公司，孔蒂尼利用从德国和奥地利引进的人员，再加保时捷·费迪南德博士麾下部分人员，组建了斯太尔坦克公司——由于奥地利也被禁止研发坦克，所以斯太尔坦克公司实际是在靠近奥地利的博尔扎诺；第二个对象是捷克斯洛伐克的CKD公司，这家公司此时还很不起眼，刚刚从英国引入卡登-洛伊德超轻型坦克准备仿制生产运
　　，不过孔蒂尼知道这家公司后来推出了LT-35坦克，所以先下手为强，直接将其并购过来。对本国军工企业被并购，捷克军方是有想法的，但斯柯达公司巴不得竞争对手越少越好，便宣称自己能造比CKD公司更好的坦克，再加上目前捷克经济不好，CKD公司要维持也很困难，于是捷克官方就批准了并购，目前该公司主体连同人员已陆续搬迁到博洛尼亚的联合集团产业园区，然后孔蒂尼又把一部分小汽车产业搬到了捷克，看上去似乎内涵还在，不会掏空捷克工业，也不会造成失业，但他们没去考虑企业的内涵已发生了改变。
　　于是意大利坦克企业实际上也变成了两个：菲亚特和联合防务，无非联合防务有3个马甲。
　　这时，意大利最先进的、基于M1改良的坦克也在联合防务里问世了，代号M2坦克。M2和M1的底盘是完全一样的，不过在细节上有了很大的进步：最显著的就是动力，采用了联合动力195匹马力的联合动力1930型柴油机，重量只增加了50多公斤，输出却比起原型号提高了34匹马力，在动力提升后，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正面装甲从25-28mm提升到了30mm，同时还实现了30度角的倾斜布置，炮塔装甲为35mm+20mm护盾，整体长度从 
　　5.34米加长到5.52米，宽度从2.25米提高到2.34米，高度维持不变；主炮发生了重大变化，从安萨尔多公司的37mm/38倍火炮升级为47mm/L34，虽然倍径略少，但炮管总长度比以前多了20多公分，为了保持整体协调和平衡，炮塔位置往后进行了适当移动并加强了车体。
　　47mm坦克炮是安萨尔多开发的最新产品，不过其根底却是基于奥地利百禄公司（B?HLER）47mm/L43反坦克炮开发而成的，安萨尔多顺便还完成了1931型陆军反坦克炮，身管超过43倍，重量只有500多公斤，由于还额外开发了钨芯穿甲弹，这货1000米上极限垂直穿甲能力高达72mm，堪称坦克杀手，打谁谁穿。即便是34倍的坦克炮，同等距离上穿甲能力也超过60mm。更令人惊喜的是，由于孔蒂尼强调通用性，47mm坦克炮和反坦克炮的穿甲弹执行了完全通用的标准。
　　据此，安萨尔多公司认为开发为50或57mm/36倍口径坦克炮暂时没有必要，现在已吊打一切坦克了嘛，如果放近到700-800米，效果更会惊人。孔蒂尼对这种保守态度很不满意，发电报回去狠狠将得意洋洋的厂方痛骂一顿，告诉他们50/57mm项目取消，新增75mm反坦克炮和坦克炮项目，其中75mm坦克炮口径定于45-48倍，1000米时不用钨芯穿甲弹的对垂直钢板穿深不小于115mm，然后在此基础上开发40-42倍径的坦克炮。
　　安萨尔多公司只好愁眉苦脸地拿着新项目继续去开发了，这项目可比47mm难得多，前者好歹有百禄公司为参照，后面完全就要靠自己另起炉灶了。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同样的招标要求，孔蒂尼随后也秘密发给了德国克虏伯和莱茵金属公司，要求在3年内看到成效。
　　由于主炮变重、位置后移、车体加长加宽、装甲加厚等缘故，虽采用了大量的焊接工艺 
　　，总体构造重量依然从11.7吨上升到13.2吨，好在发动机功率增强，最大越野速度反而提高2公里变为到38公里/小时，最大公路速度继续保持55公里/小时，续航距离在车体加长、油箱变大后维持了200公里的标准，外接油箱继续保留。
　　从整体看，M2与M1除了底盘通用外，外形差异比较大，可以继续叫M1改型，也可以用M2的新型号。结果下面报了个改型叫M1A2，原M1称为M1A1，这两个代码让孔蒂尼笑了半天，最后对手下乐不可支道：“算了算了，还是叫M2吧，M1A2名头太响，这13吨的小身板顶不起。”
　　下面人都感觉莫名其妙——M1A2不就是个正常的代码么？名头太响是什么鬼？狐疑归狐疑，却没有人去反驳总裁。
　　除了M2之外，坦克指标还有新的改型M3和全新的P系列。
　　M3将采用MAN公司新开发的V12柴油引擎，输出功率可达225匹马力，吨位将上升到15.5吨，正面装甲最厚处将加大到45mm，同时炮塔和车体将进一步加大，实现4人车组配置，因为总裁决定在M3上开始安装无线电台，增加的人员编制和电台都需要更大的车体，顺便扩大后还能容纳更多的弹药和油箱，免得继续入M1/M2尴尬的那样只有200公里的存油。
　　如果说M1/M2/M3底盘承载能力是12-16吨，最多扩大到20吨，那P1承载能力要高得多，起步就是35吨的级别，横跨幅度将会达到35-50吨的水平，远远超过现有坦克吨位，采用的悬挂和M系列的克里斯蒂悬挂完全不一样，是多扭杆+交错重叠负重轮的设计，这种新式底盘设计已通过了验收，甚至苏联人也眼巴巴地等着引进。
　　P1坦克的指标很高，包括正面/炮塔装甲100mm，采用75mm长口径坦克炮，使用500匹马力1931型柴油引擎——这只是意大利的指标，汇报给斯大林同志的指标是这个底盘可以携带122甚至152mm火炮实现机械化，后者听了非常感兴趣，已迫不及待地指示国防人民委员会和意大利人谈判加紧引进。
　　现在苏维埃已基于英国维克斯坦克的性能和特点研制成功了T-26坦克，熟悉骑兵作战的斯大林同志本能地把T-26看做是铺天盖地的轻骑兵，而基于P1底盘准备开发的KV系列将是威风凛凛、无坚不摧的重骑兵，轻重搭配的钢铁洪流足以为共产主义解放全人类奠定胜利。就连苏联目前军事权威，主张大纵深作战的图哈切夫斯基同志也认为这样的搭配是合理而完美的。
　　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意大利后续还有M4/M5/M6多个坦克开发型号，将采用全新的底盘设计，标准是20-35吨——孔蒂尼认为只有这个水平和吨位才能称得上中型坦克，与苏维埃设想高低搭配、轻重搭配的思路不同，他的思路是中型坦克主力化。这种全新设计的中型坦克要有轻型坦克的生产和机动便利性，又要在攻防两端对轻型坦克取得绝对性优势，同时面对重型坦克时仍有一战之力。
　　至于目前的M1-M3系列，将来便会被命名为L1-L3，重新定义为轻型坦克，而且M1-M3系列的底盘孔蒂尼认为非常有用，可进行改进装备为履带式运兵车或者履带式装甲车或突击炮，非要强行对照的话，L3就相当于德国的3号坦克(略逊），新M4/M5要达到4号后期水平，至于M6，那要完全超越4号。最终集大成的M6最终改型要达到36-37吨重量（略过载不影响机动性），准备安装88mm坦克炮，力图在整体性能上压过历史上的T-34/85和基于M4谢尔曼改进的小飞象。
　　基于总裁的高指标，无数工程师开始了殚精竭虑和奋发工作。
　　历史学家承认：单纯用经济学来分析，永远看不透联合集团的所作所为，但如果你能加上政治、历史和军事的角度，并拉长到一定期限内观看，就能完全明白联合集团这么做的意义，如果结合后来的战争来考虑，更感到不可思议。
　　奥地利钨矿开采，解决了战争爆发初期远东钨矿供应中断的难点；意大利在北非的石油开采和公路、铁路等基础建设，为意大利的军事胜利奠定了良好的基础，并为战争经济上好了润滑油；联合集团在30年初期对一系列军备的指标与设计要求，最终贯穿了战争的整个过程……
　　甚至于用中国军阀进军蒙古、唆使北洋海军封锁海参崴的举动迫使苏维埃不得不在一五计划最重要的发展阶段抽出财力、人力、物力去建设大海军，斯大林念念不忘的4艘苏联级最终建成了，还造出了苏联第一艘航空母舰，可这又有什么用呢？对波罗的海和黑海而言，这点兵力完全派不上用场。假如不造这4艘战列舰、航空母舰和其他的配套军舰，苏维埃原本可以多出5000辆坦克（相当于20个机械化军）的装备来。
　　苏维埃设定的军事目标到最后狂妄到了突破天际：到45计划完成后，海军要能在远东压倒日本，陆军要能在欧洲压倒德、法，可惜连三五计划都没能完成，战争就爆发了……
　　纵观下来，背后仿佛有一个先知或无所不能的全能者在操纵，而这个操纵者，现在正一步一步地以高指标来拨动整个局势……
第14章：编组（1）
　　在孔蒂尼离开智利前，他还收到了国内的电报，询问他对本年度国防力量编组与装备开发的计划，用词很客气，但目的很明确：催促总裁拿出钱来，陆军的心情更可见迫切。
　　与大不列颠不同，意大利所有国防力量前都冠之以皇家，但陆海军一贯就有，只有空军是法西斯蒂上台后才成立的，所以皇家空军被看做是党的自留地和坚强堡垒。特别孔蒂尼是空军形象大使、担任过航空大臣助理，又是制空权理论学术权威杜黑的得意弟子，手里还有联合航空这个第二空军，在这个方面牵涉尤其深远，所以空军的预算和经费是不用发愁的。
　　海军是老齐亚诺的本源，再加上这几年一直派遣军舰为总裁东奔西走，到处护航，现在手头跟着就是第一快速舰队，再加孔蒂尼的胃口比海军部还要大，不但要继续造10艘重巡洋舰，4艘5万吨的维内托级和第二艘艾达级，还不放过潜艇和鱼雷艇，又明确捐款3000万美元，所以海军高层心里也是笃定和放心的，总裁绝不会放他们鸽子。
　　唯一有些担心的是陆军，陆海军情况有很大不同，目前意大利严格说来有4支地面力量：第一支是意大利陆军，第二支是王室卫队，第三支是意大利宪兵 ，第四支是黑衫军。
　　这4支力量之间充满了争夺，陆军总体上对法西斯蒂领导表示驯服，但同样不愿意放弃对王室的效忠，特别是由于法西斯蒂还组建了黑衫军和战斗法西斯，使得陆军高层普遍对墨索里尼有一些担忧：深怕他用黑衫军来取代陆军的存在价值，孔蒂尼作为法西斯蒂下一代代表人物，这种担忧自然也存在。
　　这种担忧并不完全是空穴来风，墨索里尼确实有过这种设想，特别是孔蒂尼以联合集团和废钢铁的名义倒腾军火后，他就想把主要的新式装备全都优先装备黑衫军，逐渐形成对陆军的优势然后取而代之。但孔蒂尼知道黑衫军是什么德行，指望这批武装民兵组成正规军，意大利陆军只会更加完蛋。正好这时候赶上法国人捣鼓“非战条约”，于是就趁机提了一个“裁军”方案：
　　第一，意大利陆军编制从目前68个师级单位缩小到48个，但人数从39万扩充到43万——原有的老弱病残裁汰1万人，然后将战斗法西斯的3个师纳入军队编制，形成新增加4万人的格局；
　　第二，淘汰一战时从法国、奥匈、德国乃至俄国装备（系俄国被德奥缴获，然后再被意大利接收），全面换用本国装备；
　　第三，由法西斯蒂派人控制宪兵；
　　第四，王室卫队换装由王室自行承担一半费用，如果王室无力承担，可以适当削减人数，保证精干。
　　这个“裁军”方案对陆军上层有利有弊：有利的一面是孔蒂尼承诺提供军费和装备，这满足了他们不断增强实力的想法，再加上扩军4万也不错；弊端是裁汰20个师级单位后，多出来的人员特别是将军级人员不好安排。
　　这难不倒墨索里尼，正好他在建立一元化领导，便把原本由各党派、各社会独立人士占据的要职交给了这些退役军官，换取他们高高兴兴地离开军队。对这个安排，孔蒂尼举双手赞同：这些军官年龄普遍偏大，战术思想僵化，作战思路还停留在上次大战时，让他们离开军队是一举两得的事。墨索里尼认为更有利于法西斯蒂控制军队嘛。
　　之所以意大利68个师级单位只有39万人，完全是因为意大利一贯缺少合格的基干军官，同时又喜欢打肿脸充胖子，组建多个师级部队——在欧洲大家不是以军队人数论实力，是以师的数量论输赢的。之所以存在这种古怪状况，是因为师在欧洲国防中承担着独立战役任务，同时又与欧洲国家完善而又发达的国防动员体系相匹配。这些国家社会上有大量适龄且有服役经验的人员，平时只要保持架子师的结构进行日常训练即可，一旦颁布动员令、总动员令后这些部队很快就能填补满，所以和平时期的军队人数尤其是常备军人数多寡的参考价值很低。
　　一战开始前，除了沙俄，德国、法国的陆军编制常备军都没有超过100万，但总动员令下达后，迅速就能拉起500万以上的部队进行前所未有的大战。这种征召来得快去得也快 
　　，所以大家才不会过于担心邻国的常备军数量，而是将关注目光投注在师的编制、动员速度、运输能力等方面。殊不知历史固然会重复，却不会简单地重复，历史上1940年法国在6周战役中被打得一败涂地，就是片面套用了当初的老经验——在闪电战面前，谁还给你从容不迫发布总动员令、调集后备部队并陆续展开的时间？
　　六周战争迅速分出战果固然与德军的先进战术有关，也与德军波兰战役结束后处于齐装满员状态、可迅速全力一击有关——如果多给法国2个月动员和补充时间，不敢说战果将大大不同，最起码法国人不会输得这么惨。当然，上帝对每个人都公平，波兰战役打响后德法就处于战争状态，是法国还心存幻想没有全力以赴动员造成的恶果，这可丝毫怨不得别人。
　　战时编制来得快去的也快，号称欧洲第一陆军的法国陆军在大战结束后陆续裁撤到了60多万，英国陆军更是从300万以上的规模直接砍到了20万以内，类似于4000万人口不到又只有局部影响力的意大利而言，保持39万军队是非常正常的节奏，即便意大利在一战中也动员了300多万军队。
　　不正常的是意大利的师级编制——规模普遍偏小，列强基本上43制——一个师下面有3个步兵团（或相当于步兵团的编制）加一个炮兵团，团下面一般设3个营（特殊有4个营），只有意大利是22制——每个师下面只有2个步兵团，每个团只有2个营。看似每一级编制只少一个单元，实际统计下来力量却很薄弱，再加上还不满员，多种因素造成了意大利的师普遍只有6000人出头，真正齐装满员的部队（满员率85%以上）不过7个师。
　　墨索里尼最开始不愿意削减师的数量，因为这看上去更能唬人，直到孔蒂尼苦口婆心地用加强党的领导，提高集成度来进行阐述后，他才被说服并同意推进改革——理论上他兼任陆军总司令。
　　第15章：编组（2）
　　削减20个师级单位后的兵力最终全部重新组合到剩余部队中去，原有2团制顺利变成了3团制，同时下属各营也得到了扩充。对上校以下军官的晋升不会带来任何问题，非要说有影响，就是加大了上校晋升少将、少将晋升中将的难度——多一个师就多一个中将、多好几个少将的职位。不过这便于陆军最上层控制手下，再加上迪亚兹正向墨索里尼靠拢，于是双方便心照不宣地进行了人事安顿：墨索里尼旨在排除王室的影响力，迪亚兹旨在加强自己的控制力。
　　黑衫军顺利拿到了3个整装编制师——3月23日黑衫师（意大利法西斯战斗团成立纪念日——1919年3月23日）、10月28日黑衫师（向罗马进军纪念日——1922年10月28日才
　　）、4月21日黑衫师（墨索里尼对知识分子发表宣言的纪念日，类似于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1925年4月21日）。
　　迪亚兹答应黑衫军从上到下都接受法西斯蒂的干部控制，而墨索里尼则保证黑衫军服从陆军部的统一指挥和调度，不搞任何特殊化。
　　孔蒂尼履行了他的承诺，统一帮助陆军换装：7.92mm口径的1926型加兰德自动步枪（后来又变更为M1929，意思在1929年又进行了一些改进）和K98换用了原来的卡尔卡诺步枪，用ZB29轻机枪（捷克式）+M1930重机枪（勃朗宁12.7mm）更新了原来的布雷达机枪，用博福斯75mm山炮+安萨尔多D105/29榴弹炮取代了原来的65山炮+75小姐+75野炮+1913式105mm榴弹炮的组合。
　　值得注意的是，孔蒂尼推出欧洲通用卡车和挎斗摩托车后，意大利陆军迅速开始装备。联合集团在5年时间里为陆军提供提供了将近2.5万辆各式车辆和6000多辆各式各样的摩托车，不但成本大大低于以前的车辆售价，联合集团还为此贴了一半的费用。至于油料？从北非分到的42%的石油基本上都进入了政府和军队的耗油，海军耗费的主要是重油和柴油，陆军、空军耗费的主要是汽油，三军将这点油料耗费得一干二净。
　　光是这批卡车、摩托车和相关零配件就耗去了孔蒂尼将近1亿美元，还不包括后续维护、保养、损耗费用，陆军部很清楚，要想实现摩托化，目前绝不可能扩军，一扩军经费和装备就更不够用。
　　当然这2.5万辆不全是卡车，也不可能都给一线部队使用，但至少一线分到了将近2万辆。这样一来，加上原有可怜的库存，意大利每个师基本拥有400-500辆汽车和120多辆摩托车，前者至少能够保证辎重、运输、火炮实现机械化运输和拖曳，后者可有效保证组建一个摩托化侦察营，但距离建立机械化部队还很远，按照时间表，意大利陆军各师到1934年拥有的卡车数要达到1300-1400辆，那时候基本上可以实现真正摩托化而非小摩托化。
　　小摩托化是意大利特有的名词，也称小机械化：士兵原本按条例规定每人背负一个重达35公斤的背包，在没有作战任务时要求平均每天前进30公里——这几乎是不可能达到的目标。正常人不负重每天走30公里山地就已感到非常困难了，何况背着35公斤的背包？但意大利又不足以实现摩托化，所以负责后勤的军官提出给每个师配备少量汽车和自行车作为“补充装备”。自行车用来运送背包，士兵轮流坐汽车行军，理论上来说会加快行军步伐和进军速度。
　　这是纯粹拍脑门得出的结论：要实现这样的行军方式，卡车就得来回穿梭，首先就增加了暴露风险及机械磨损；其次，意大利士兵不是吃苦耐劳、毫无怨言的德国人，你先让他坐卡车，随后又让他走路，这种滋味比一直走路都还难受，只会降低士气、增加心里疲劳度；最后，这种方式会造成前后脱节——纯步行，大家一样慢，节奏至少一样；纯机动，大家一样快，节奏也一样，唯独这个小摩托化会造成行军脱节。
　　孔蒂尼出了主意，不能平均分配卡车，而应该引入联合集团的竞争机制，进行考核打分，分数高的先实现摩托化，分数低的后实现摩托化进行意志磨炼，总是排名最后的部队军官要予以淘汰式
　　，编制要撤销或者交给其他部队。
　　这一套方案让墨索里尼很满意，这两年推行下来之后效果也比以前好得多，特别是排名前面的部队抽调去北非打仗后的表现也不错，至于师级编制，也确实撤销了2个，然后墨索里尼趁机组建了1月3日黑衫军师并纳入陆军（黑衫军第4师）——这指墨索里尼通过新法律实现大法西斯委员会最高统治权的日子。
　　到1931年，意大利陆军一共拥有47个师（4个黑衫军师，7个阿尔卑斯山地师，2个骑兵师，34个普通步兵师）总人数依然保持在45万左右，扣除指挥机关、后勤机关、兵站和其他辅助人员，勉强达到1个师9000人的编制——大约是标准编制6成满员率。
　　明眼人都清楚，总裁在付出这么多代价后不可能毫无诉求，他自己趁机扩充了实力，意大利地面力量出现了第五股力量——总裁系！
　　现在孔蒂尼手里拥有两个师级单位，一个叫青年联盟自卫军——纳入国家志愿民兵序列，但归青年联盟指挥，服从法西斯蒂和陆军部双重领导，可看过人数、编制、武器和训练后，任何不带偏见的人都承认这个其实已具备了国防军实力，甚至装备比一线陆军师还好。当普通陆军师还只能等待配给1个坦克连时，青年法西斯师直接配属了坦克营，拥有54辆M1坦克，其编成也比较特殊，是2个步兵团+1个摩托化团+1个炮兵团的结构，师直属部队拥有坦克营，如果有穿越者过来一眼就能看出，这分明是历史上德国装甲掷弹兵师的编制。
　　第二个叫石油警卫队，其编制就更为精锐和特殊，为2个摩托化步兵团+1个装甲团+1个摩托化炮兵团编制，拥有的汽车数量高达2800多辆，很少看到马车。这是总裁精心打造的样板部队，意大利最好的装备全部首先出在这里，这里也是新式战术演练的核心，以意大利新锐军官加德国军官团为核心的指挥团队已在北非沙漠里摸爬滚打了3年，演练了一个又一个总裁提出的课题。
　　而这个编制，也无限接近于标准的装甲师配备。
　　第16章：编组（3）
　　在孔蒂尼心目中，摩托化、机械化、装甲化三个词语是依次递进，不可通用的名词：所谓摩托化，是指所有人员、物资、装备至少都能坐车（拖曳），所谓 
　　机械化，步兵是指达成装甲车或装甲运兵车，中型以上火炮火炮实现自走化（自行火炮），装甲化是指步兵全部搭乘步兵战车，拖曳火炮一律取消，全部改成拥有装甲防护的自行火炮——如自行高射炮、自行榴弹炮、自行反坦克炮等。
　　长期在北非服役的石油警卫就是意大利第一个实现摩托化的部队：步兵们普遍搭乘卡车、悍马越野突击车和摩托车，然后拥有一个标准的、完全装备M1坦克的装甲团，拥有数量是128辆，摩托化炮兵团很有特色，比其他部队多一个反坦克营，装备了安萨尔多公司新完成的47mm反坦克炮，和新出品的M2坦克可以实现炮弹互换。根据目前的规划，石油警卫将在1932年底之前全部换装M2坦克，换下来的M1坦克将全部交给陆军，这样加上最开始生产的200辆M1，菲亚特后续追加生产的100辆，石油警卫移交的109辆（部分车辆在北非使用中损耗报废），预定1932年继续生产的100辆，陆军将拥有500辆M1坦克——足够给每个普通步兵师配备一个坦克连。
　　就作战理论而言，分拆坦克配给步兵并不合适，孔蒂尼当然也想直接上装甲师或者装甲掷弹兵师，但实在是因为其他方面跟不上：意大利所有精通装甲学术的军官都被他搜罗在了石油警卫中，而且卡车和其他配套条件都不成熟，勉强编练装甲师只能获得一个不伦不类的结果。与其这样，还不如紧跟世界潮流，将坦克配属在步兵中——那样看上去还不突兀。
　　明年拥有将近700辆M1/M2坦克的意大利陆军将会非常吓人——全欧洲只有法国的坦克数量超过意大利，但法国那些老雷诺在M1面前不堪一击，刨除法国之后，意大利拥有的坦克几乎等于德国+英国+波兰+比利时+捷克五国的总和，或许只有苏联能相提并论，可苏联那些T-26怎么会是M1/M2的对手呢？尽管纸面实力不等于真正的实力，但相比历史同期意大利军队的真正实力，无疑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孔蒂尼想了想，提了一个建议：“可以让领袖和陆军部尝试组建1-2个快速摩托化师，我觉得青年联盟自卫军的编制就很不错，可以仿效，但我依然不主张扩军，可以把去年训练最好的1-2个师拿来改造，用2年时间完成，有关卡车和坦克联合集团会继续供应，未来5年提供3万辆汽车我觉得问题不大。但一扩军，我们的力量就不够用了，意大利需要一支小而精的陆军，不需要走法国或苏联大陆军的路子——我们也耗不起。”
　　安全秘书恩佐忧心忡忡道：“我就担心领袖会趁机把青年联盟师收过去，变成第5支黑衫军师。”
　　孔蒂尼点点头：“我有这个预感，否则他不会让陆军部来询问我对后续的安排，他等着我提这个建议。”
　　恩佐大为紧张：“领袖对您有了意见？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如果你是领袖，你能容忍手下——哪怕这个手下是女婿拥有2个整装师么？”孔蒂尼笑笑，“石油警卫所有花销都是公司出的钱，保护的是公司的利益，但青年联盟师不是，这是当初利用科孚岛危机组建的部队，还享有一部分陆军部津贴呢，里面很多军官都是预备役。”
　　“他们给的津贴算什么？”恩佐愤愤不平，“根本不及您给陆军的一个零头，您在陆军上耗费的资源足够从零开始建设5个石油警卫师。”
　　“但这是不可能的。”
　　恩佐叹了口气：“我也知道，但我就是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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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裁，您可真乐观！”恩佐叹了口气，“我感觉您似乎浑不在意。”
　　“确实不在意，不是装的，是真不在意。”孔蒂尼微微一笑，“把手伸进陆军，这其实是一个最好的机会——陆军要怪只会怪领袖，不会怪我！你看，我组建了海军航空兵，现在虽然他们全体加入了海军第一航空联队，但在内涵上，依然还是联合集团的一份子；你看我用黑伞兵谋划了空降营，现在纳入了空军，但每个人提起来，依然以当初一起在联合航空训练、培训为傲。你信不信，等我把手里的海军陆战队培养好以后，哪怕过几年加入海军，依然还是我们的人。”
　　“可海军已有了自己的陆战队。”
　　“他们那点哪能叫陆战队？充其量是能上岸放枪的水兵罢了，我们才叫陆战队——新研制的两栖坦克，新装备的迫击炮，大规模运用的特种运输舰（两栖登陆舰）以及各种各样抢滩登陆的战术，这都是海军所不具备的，只要他们完成训练科目，取代现有的陆战队完全不成问题，今后还可以源源不断地输送。”孔蒂尼笑道，“按我的想法去回电吧，领袖想要，就多给他一点，谁叫他是岳父我是女婿呢？”
　　“我怎么觉得您结了婚，关系还不如从前呢？”
　　“那不一样，结了婚就是自己人，自己人就用不着客气，你会对别的小姐彬彬有礼，会对你太太也这样么？当然不会！自己人是不一样的，但自己人是相互的……”孔蒂尼笑眯眯道，“领袖当我是自己人，看中了我的好东西就想拿走，这我没有意见；我也当领袖是自己人，万一我将来看上他什么东西，我想我拿走他也不会有意见吧？”
　　恩佐机械地点头，一脸深以为然地样子，片刻后才醒悟过来：尼玛，总裁能看上领袖什么东西？除了屁股底下那个宝座其他就没什么了！
　　第17章：黑手党（1）
　　就在孔蒂尼回电的同时，国内政局原本平静的局势又起了变化，仿佛一滴水掉入了油锅，瞬间沸腾开来……
　　巴勒莫市郊区一座小别墅里，阿德里亚娜和父亲面对面坐着，良久不发一言。
　　她的父亲叫博诺米，是巴勒莫市副市长，作为西西里大区的首府，巴勒莫当之无愧的是西西里最大也是最重要的城市，这也理所当然地成为了黑手党总部和核心力量所在地。博诺米能在这样的地方担任副市长，当然与黑手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但他与黑手党的关系又不如市长库恰这样深厚，后者基本是黑手党放在明面上的政治代理人，也掌握着实权。
　　对黑手党而言，博诺米只是合作者，不算是自己人，因此他的权力是相当有限的，充其量做一些教科文卫的工作，以及与中央政府的礼节性往来，这从博诺米对子女的安排也可以看出来，他把2个儿子1个女儿都安排去了北意大利念书，原本希望两个儿子能进一步获得进身之阶，顺便再让女儿阿德里亚娜大学毕业后与中央政府的高级官僚或者贵族子弟联姻，进一步稳固自己在巴勒莫的地位，没想到所有的安排都没有奏效。
　　大儿子读的是机械工程，毕业后没按老头子安排好的路进政府，反而去都灵开了一下汽车零件公司，为菲亚特提供配件，虽然现在生意做的不小，菲亚特、联合通用汽车、阿尔法·罗密欧公司都与该公司有合作，但博诺米认为赚钱是小节，政治地位才要紧。
　　二儿子正经读的是法学，而且是博洛尼亚大学毕业的，原指望他能当个法官，没想到去高等法院混了两年就出来了，理由是现在司法系统罗马派当道，跟着干没意思，还不如出来当律师，这差点又把博诺米气个半死。
　　最后是寄予厚望的女儿，想着儿子们不肯争气，找个有潜力的女婿也行，到时候中央地方一起协力，自己还可以水涨船高，他对女儿还是很有信心的，人长得漂亮不说，还有大学文凭，干事情也算是雷厉风行，应该能符合高干和贵族家庭的口味。阿德里亚娜去电台他最初是同意的，希望女儿崭露头角后能在上流社会更有吸引力，可万万没想到，女儿真给他找了个高干——没有名分、不能公开婚娶，甚至女婿还不便公开承认的高干！
　　虽然他想结门好亲事，交通大臣的儿子也足够门当户对，但这是建立在明媒正娶的基础和前提下，并不代表要把女儿这么轻贱地送出去，要不是在卡利亚里海关当关长的弟弟劝解，他差点气得要和女儿一刀两断——两个儿子带给他的恼火都没女儿这件事来的冲击大。
　　不过也就是气话而已，因为阿德里亚娜完全不理会他的暴跳如雷，坚决不肯离开孔蒂尼，而等总裁地位越来越高、声势越来越显赫之后，要想离开就变得麻烦了——他得考虑好方方面面的因素。静下心来想想觉得弟弟的劝解也对：“你当初不是想找个罗马高层么？你敢说只是为了阿德里亚娜的幸福和爱情？现在她给你找好了人物，不折不扣的青年才俊，顶尖的高层子弟，你还想怎么样？退一步说，就算结了婚又如何？对真正的大人物而言，翻脸比翻书还快，你有实力，有没有婚姻关系都会尊重你；没有实力，就算是有婚姻关系又如何？”
　　总算在阿德里亚娜怀孕之后，父女俩之间关系一下子改善了，再怎么说，肚子里毕竟是亲生的外孙——博诺米借口去瑞士访问，当初还带着妻子一起去瑞士别墅呆了一段时间，看着孔蒂尼安排得还算妥帖，再加上价值2000多万美元的股份到账，他能心平气和地考虑问题并最终接受了这个结果。
　　这件事几年前就已翻篇了，现在他要考虑的是新一轮政治考验：墨索里尼发起的打击黑手党行动。
　　黑手党是西西里的特产，在19世纪末慢慢形成，由最初散乱、不成体系的地痞流氓慢慢变成了组织严密的“社会团体”，在这个过程中，出生于1862年的唐·维托地位最为突出，人称教父，堪称活的黑手党百科全书，他组建了黑手党武装“光荣社团”，并制定了大量内部规章。“光荣社团”拥有严密的帮派体系和内部纪律，有严格的明显分工和指挥体系，不但完全有别于早期的黑手党组织，甚至其组织记录压倒了很多自由散漫的中小政治党派。
　　黑手党组织化以后，抢劫、杀人、街头火并的恶性刑事案件相对以前减少了（不是完全消失），但这么大一个组织肯定要有来钱的去处，于是从另外渠道下手，他们干起了绑架、敲诈、勒索、诈骗以及经营黄、赌、毒的勾当，同时还划分地盘收保护费——这个套路全球后来都学会了。
　　收了钱的黑手党办事效率很高，他们可以向交纳保护费的领主提供保护，如有人偷了被保护者的一点玉米，那么这个人就会被人打死在玉米地里，并且把两只手砍掉丢在一旁；如果有人调戏了他家女人，那么过不了多久，这个人不仅会被杀死，他的生殖器还将被割下来塞在自己的嘴巴里，手段之狠毒令人毛骨悚然。一般来说，一个人在西西里丢了东西，只要愿意付出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的酬劳，黑手党总能帮你找回来。
　　相比之下，意大利警察的办事效率就要差劲多了，不但一般的偷窃案子基本应付不了，甚至于还有扰民的行为，至于法律、法官和律师，更容易被人收买而出现不公，在官方有意无意的层层袒护和纵容之下，黑手党如雨后春笋一般地成长起来——在西西里流传这这样一句话，如果政府不能给你一个公正，你可以去找维托！
　　到1910年代，维托已使黑手党演变为一个以他为核心的“黑色王国”，他们渗透到各种行业成为“合伙人”，用各种各样合法的手段做“生意”。此时维托手下已经有39支派系，产业已渗透到了赌场、妓院、戏院、酒店、建筑和运输等各个领域，整个意大利的江湖游医和小商小贩，甚至达官显要们的企业都不能幸免，他们向黑手党交纳的利润占到收入的20%。黑手党在意大利已成为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维托在西西里的威权达到一定阶段后，不满足于只在西西里发号施令，于1900年带领一帮徒子徒孙远涉重洋，与当时大批移居美国的意大利人一起在美国新奥尔良登陆，使黑手党事业第一次出现在美洲，随后蓬勃发展，美国黑手党慢慢后来居上，开始压倒爱尔兰人成为地下社会的老大变
　　。 
　　第18章：黑手党（2）
　　在法西斯蒂兴起过程中，西西里是唯一没有成立有关组织的地区——因为黑手党不愿意本地出现一个能与他们分庭抗礼的组织。甚至于在墨索里尼夺取中央政权后，维托仍然对其不屑一顾，甚至不理会与对方交际的礼仪惯例，因为在他眼里，所谓的法西斯蒂也就是一堆混混。
　　他曾轻蔑地表示：“如果这种不入流的家伙也能统治意大利，那我们命里注定就应该统治西西里。”
　　1923年秋，革命成功、就任首相一年的墨索里尼第一次造访西西里岛。在巴勒莫行政长官官署里，墨索里尼一边口沫横飞，一边不时用文明棍在地上敲得“笃笃”响，显露出对这群西西里乡巴佬的深深蔑视。他一个人滔滔不绝地讲了几个小时，当地所有人包括维托都不耐放了，等墨索里尼演讲结束后，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帽子不翼而飞，最后只能红着脸要维托帮他找帽子，因为他知道，如果帽子是小偷偷走的，只要对方一句话，那个小偷会立刻把帽子送回来。但维托笑着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墨索里尼气得发疯，但却无可奈何，只得光着头回到罗马，在场的西西里人却哈哈大笑起来。维托指挥他的手下用这种方式戏弄了领袖，盛怒下的墨索里尼回到罗马接连摔了2只名贵的花瓶。
　　生气是短暂的，墨索里尼当时还考虑彻底压倒社会民主党和其他党派，仍然看重这股西西里的黑暗势力，妄图拉拢他们为自己服务。一年多以后，他再次光临这座岛屿。
　　与在全国其他地方视察总有盛大的欢迎仪式和前后簇拥的场面相比，西西里机场一片空空荡荡，既没有礼炮、鲜花，也没有常见的欢呼人群，仿佛当地根本不知道领袖大驾光临一般——实际上墨索里尼要来的消息早在10天前就发给了西西里大区和巴勒莫市政府，并要求他们以“合适”的礼仪迎接，是维托制止了这种安排，他评价道：“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考虑过我们的感受么？凭什么要去迎接他？我们去罗马他会来迎接我们么？”
　　所以墨索里尼走下飞机的时候恼怒异常，对左右随从冷笑道：“这种场面倒是也令人耳目一新！”
　　当他带着几百名卫队抵达市府门口时，巴勒莫市长库恰也没有在一旁恭候，而是等墨索里尼的车队停稳后才缓缓从市政大楼那650级台阶上走下来，用微笑且傲慢的口吻说道：“阁下，你为什么要调动这么多的卫队？这笔开支简直就是一种浪费！如果西西里人想做什么，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挡。”
　　当时博诺米就站在一旁，听到了两人的全部对话，他隐隐约约感到不安：一年之前大家还可以当墨索里尼是一个政治暴发户，一年以后还这么对待？起码的礼节至少也要过得去，所以他上前打圆场。
　　或许是出于博诺米的圆场，或许是对黑手党还有期待，墨索里尼忍住愤怒，拿出大人不记小人过派头道：“不许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是领袖！”
　　“可是，阁下，这里是西西里！”
　　库恰不卖墨索里尼的账除了黑手党这件事外，还与他和墨索里尼的政治分歧有关。他与意大利王室很有渊源，也是西西里惟一获得意大利最高勋章——骑士十字勋章的人，意大利国王伊曼纽尔三世还是他儿子的教父。墨索里尼担任首相以来一直在竭力压制王室的力量，所以他就不愿意买账，至于王室，也乐得有人给墨索里尼捣乱，免得他时不时打王室的主意。
　　墨索里尼身边其他人已忍不住了，但领袖没有再就这件事纠缠下去，他牢记着此行的目的：收买黑手党人为自己服务，他对自己流利的口才颇感自豪，决定像在其他城市那样进行场面浩大的广场演讲。原本以为要花点力气说服对方，没想到库恰很爽快地答应了这个要求并表示会召集市民前来聆听。
　　墨索里尼一开始还沾沾自喜，认为是自己的忍让和谦恭换取了对方的认可，不由得高兴起来。第二天下午2点整，巴勒莫广场上聚集了数万市民，他们很有秩序地排成一个个方阵，等待演讲开始。墨索里尼站在装饰华丽的大理石讲台上，心中掠过一丝窃喜——这个组织能力可比其他市的市长要强得多。他急不可待地打断了库恰的开场白准备发表演讲，但还没等开口，令人瞠目结舌的意外却发生了：广场上原本排列整齐的方阵突然一队队地退去，几个面目狰狞的黑手党分子在台下咆哮：“滚回罗马去吧，领袖！别在这里耽误我们赚钱！”不到15分钟，数万人就这样眼睁睁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20几个乞丐排着整齐的队伍向演讲台走来，边走边发出声音：“我的领袖，救救你的子民，给口饭吃！”
　　这当然是赤裸裸的打脸，面对怒不可遏的墨索里尼，旁边的库恰耸耸肩说道：“阁下，西西里有自己的秩序和力量，您不能随意将其打破，我也不能！”一回到罗马，墨索里尼立刻召集会议宣布“我要向西西里那帮绑匪发动全面战争！”
　　但这个动手的计划被孔蒂尼劝住了，因为当时前脚有科孚岛问题，后脚在北非发现了石油，他以石油为诱饵，引导墨索里尼将军队投放到北非而不是西西里去，同时又由于他干脆利落地摆平了社会党，使墨索里尼借用黑手党对付社会党的计划也不必要再推行了。因此对付黑手党除了浪费资源，就只有挽回领袖面子这个意义——墨索里尼在大事上并不糊涂，考虑到内政上正处于法西斯蒂一元化领导的建立和三面旗帜思想推广的关键时刻，他也就忍耐了下来。
　　这个节奏与历史上有所不同，孔蒂尼也在思考如何对付黑手党——他知道阿德里亚娜父亲背后就站在黑手党，考虑到这股力量在美国很有用，而在历史上最终逃到美国去的黑手党为后来美国人的反击出了很大力，所以他要制定一个通盘考虑的计划：既不能让黑手党在西西里为所欲为，又不能让这股力量跑到美国去而造成对国内的反弹。
　　对墨索里尼而言，他也意识到黑手党牵连的广泛性，除了与王室有密切关系之外，与教会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所谓投资不过那不勒斯，说的是北意大利的资本家，这条戒律对教皇而言完全是失效的——两西西里王国当初可是教会忠实的拥护者，直到目前为止，西西里人的信仰虔诚度还高于其他地方。
　　所以他决心一步步来，先理清黑手党与教会的关系，再压住王室的力量，然后才可以从容不迫的对黑手党动手。
　　这几年以来，由于墨索里尼不再去西西里视察，也不再试图拉拢黑手党，所以黑手党和罗马大体维持着相安无事的格局，但知晓内情的人很清楚，墨索里尼对黑手党的忍让和克制是有限度的，一旦让他找到机会和借口，他必然会进入最猛烈的爆发阶段，1931年的墨索里尼可不是1923或1924年的墨索里尼，那时候他地位不稳固，国内外反对势力尤其众多，军队上下也不见得恭顺，地方上更是阳奉阴违。
　　现在完全不一样了，从1925年开始，全国20多个大区陆续换成了法西斯蒂的人员或从军队退役的将领，对北意大利的掌控能够渗透到市、镇一级，对南意大利的掌握也提高了好几个层次。在中央政权中墨索里尼也取得了压倒性优势，与法西斯蒂作对的社会党、共产党等左翼政党已遭取缔，有关头面人物不是销声匿迹就是在蹲监狱；天主教党、国家党等传统右翼政党被合并到了法西斯蒂内部，自由党、民主党等习惯中右政党虽然还苟延残喘，但基本上已丧失了活力，只能在国家议会和法西斯委员会中起到一些点缀的作用。
　　在舆论控制上，法西斯蒂也取得了一统天下的成效，左派报纸全面关停，法西斯蒂自己兴办的报纸占据了统治地位，新闻部依据《新闻法》可以对付任何“不守规矩”的报纸，唯一看上去还有一点文明气息的只有孔蒂尼控制的媒体——《青年报》、《青年周刊》、《外电选评》和IBC，上面偶尔还会有批评政府的文章，但这种批评是建立在拥护领袖和总裁i
　　，贯彻“三面旗帜”光辉道路前提下的批评，是对党的监督和帮助，是“要富强不要自由”意志的集中体现，鼓吹国家统制经济，鼓吹罗马帝国复兴的调子比任何其他媒体都来得强烈。
　　《意大利人民革命报》作为法西斯蒂机关报，偶尔还要考虑一些政治和外交影响，青年系报纸上面完全是不加掩饰的民族主义情绪和反自由主义格调，有些内容也确实遭到过英法的抗议，但抗议归抗议，外交官基本讨不了好，因为这时候主管舆论事务的戈培尔就会拿出英国的、法国的报纸，指着上面批评法西斯蒂的言论反驳道：“为什么这么报纸可以批评意大利，我们就不能批评其他国家呢？”
　　这时候讲“新闻自由”就没意思了。
　　就算是找不出批评法西斯蒂的言论，戈培尔也会表示：“意大利报纸说什么是意大利人的内政，任何国家无权干涉意大利内政，我们只在意大利宪法和法律下活动，不受任何外国政府的批评与指责。”
　　有孔蒂尼这个后台老板在，哪怕再有外国施压，外交部、内政部、新闻部也不敢拿青年系媒体怎么样，只能装看不见了。再说青年系的“舆论监督”还是很厉害的：这几年陆陆续续有“老虎”被斩落马下，光发改委成立后因为工作得不到配合，青年系舆论就揭露过30多个厅局级“腐败分子”——证据十分确凿，甚至你在什么银行有多少存款都能给你扒拉出来。除贪污受贿之外，这几年还发明有“怠政”、“懒政”、“不作为”、“妄议中央”、“非议领袖”、“不能与党保持高度一致”等口袋罪名——就问你怕不怕？
　　这当然是为了巩固墨索里尼权势、提高总裁工作效率而进行选择性执法和针对性反腐，孔蒂尼当然不隐瞒这个实质，但他强调：“选择性执法也是执法，针对性反腐也是反腐，只问你有没有错，不问其他人有没有错……在没人能解决100%的问题前，先解决30%、20%的问题也是好的，说明谁都有几率，这可以有效震慑后来者……在现阶段的意大利，首先是效率，其次才兼顾公平！”
　　“效率优先、兼顾公平”的论点不但揭示了“打老虎”的政治实质，这是提高决策效能的关键着眼点——法西斯蒂不是从理论和制度上反腐，是从保持党的战斗力和执行力上反腐，这甚得墨索里尼认可。没有他的认可和“放纵”，青年系的舆论怎么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揭露”腐败实质，监督和批评政府呢？
　　当然墨索里尼在这件事上是有私心的，他希望能把火引导到孔蒂尼身上，让下面大大小小的官僚害怕、畏惧孔蒂尼，反过来显得他更为亲民的作风。但这种努力并没有奏效，孔蒂尼当然一如既往地推动“打老虎拍苍蝇”工作，但无论是落马者还是围观的吃瓜群众，都不认为光凭区区一个总裁和党的秘书长就能干这个工作，再加上孔蒂尼本身就和墨索里尼密不可分，这个责任当然也要挂到领袖头上。
　　这个策略快速推进再加罗马大学派控制了司法体系，有关打击力度从重、从快、从严，官不聊生的格局提高了墨索里尼在民间的威望，提高了行政效率，也确实增强了青年系舆论的威望。在这件事上，孔蒂尼和墨索里尼虽然从未有过交流，默契程度却很高：凡墨索里尼想保的都可以保，但保下来的人必须配合孔蒂尼的工作。打老虎空出位置后，部分用于精简机构，特别是精简地方机构。墨索里尼认为意大利20个大区，100多个省、8000多个市镇的地方行政体系太过于庞杂和混乱。
　　这一点孔蒂尼和他的想法高度一致，所以从1927年开始，意大利启动了为期5年的行政架构改革，在保留20个大区不动的前提下，废除全部省级机构，代之以大区——市——镇三级或大区——自治镇（即以前就拥有自治权的古老城镇）两级架构，改革中最典型的就是权力上收——省级权力上收到大区总督，扩充各类专业机构，中央内阁各部门加强各专业线的领导。
　　以往各大区只有笼统的财政、警务、行政等少数内设部门，改革以后就和中央一样形成了大量的专业厅局，除了外交部和国防三军外，基本上每一个中央内阁部门都有对应的厅级机构对应。
　　在这些人士变动中，全部大区总督不再有当地议会选举，而是由墨索里尼提名并报经大法西斯委员会审议通过，各厅负责人由总督提名并经对应内阁部门同意后由当地法西斯蒂委员会审议，虽然最后还要走一下议会选举程序，但基本都是走个过场而已。这就大大强化了领袖的威望和权势，有利于营造出“气象更新”的场面。
　　至于墨索里尼、沃尔皮、老齐亚诺等一干要员也收钱，那根本不是事。下面收钱是为了腐败，领袖和内阁要员收纽约土特产是为了更好地集中精力工作为党和人民服务——否则他们就要想办法为自己发家致富了，那不利于认
　　党和国家的建设事业，所以不能简单地相提并论，要有更高的理解层面……
　　整个改革体系向全国铺开，唯一推行不太顺利的就是西西里大区——省虽然废除了，但有关官员没有黑手党的认可无法立足，所以墨索里尼迟早要对黑手党动手。
　　第20章：黑手党（4）
　　在法西斯蒂与教会关系正常化后，墨索里尼首先稳住了教会的干扰，在经费控制并持续打击保皇派官僚（不断因为各种各样的丑闻落马）后，他又孤立了王室的力量，现在黑手党在意大利国内的两大政治奥援都派不上用场了，只能直面墨索里尼的雷霆怒火，而导致镇压加速的导火线，便是孔蒂尼离任发改委总裁留下的建设空窗期。
　　孔蒂尼当初答应离任并出国度蜜月的条件就是提前执行原定于1930年12月1日的项目发布，墨索里尼权衡再三后答应了，因此1930年第4批项目于11月15日正式下发执行。虽然墨索里尼等人有心变更，但考虑到所有项目都已签订了合同，拨付了款项，贸然更改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于是便把主意打到后1931年的计划上。
　　1931年的建设计划同样是4批，涉及金额1000亿里拉，第一批定在2月份，200亿里拉；第二批定在5月份，300亿里拉，后面两批都是间隔3个月。套路还是这个套路，方向却变了味道，从工业和市政项目为主开始向房地产项目为主转变，这里有很复杂的原因：
　　第一，墨索里尼对主持发改委工作的沃尔皮有暗示，要减少面向联合集团的项目，至于为什么要减少，后者心领神会，联合集团是意大利工业体系尤其是重工业的主力，这些项目减少，至少就是工业项目减少；
　　第二，除去联合集团之外的其他工业企业，如菲亚特、安萨尔多等手头已有了足够的项目，再发布给他们也承接不了，干脆只能减少；
　　第三，在去年一年的操作下，这几年来一直沉寂的房地产市场忽然发力，价格普遍上涨了20-30%不等，特别优越的位置——如靠近快速铁路的卫星城镇和靠近高速公路的地方，价格上涨普遍超过50%，个别甚至超过70%，这大大刺激了开发房地产的激情；
　　第四，沃尔皮本质上还是一个财政保守主义者，除了罗马、米兰等全国性大都市外，其他城市他不敢搞大规模市政建设，免得地方财力透支还要中央兜底，但地方已看到了房地产价格迅猛上涨的好处，迫不及待地也想分一杯羹，这是他无力拒绝的；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里拉兑换外汇和黄金此路不通，央行又陆续放了1000多亿里拉的水，意大利人民手头普遍宽裕了不少，眼瞅着房价上涨，大家也按捺不住投机冲动，在资本家、银行界和地方政府的合力下，揭开了轰轰烈烈的全民炒房序幕。
　　1931年2月相比1930年11月，在居民收入上涨超过8%的情况下，意大利银行体系的存款减少了100多亿里拉，贷款增加了200多亿，到4月，存款继续减少100亿，贷款再次增加200多亿——前后一共涉及到600亿里拉，这600亿里拉最多只有六分之一是用于创业，其余六分之五全部是用来炒作房地产。
　　以前联合集团经营房地产是基本上结顶售卖，现在倒好，别说结顶，打个地基就开始卖，甚至还有一堆人开始炒作楼花——用10到20倍的杠杆将房地产当成期货进行交易，完全突破了当初孔蒂尼设置的底线——现在没人压得住这个势头，沃尔皮更加不行，他只关注金融业和政府体系的现金流是否稳定，对整体经济稳定没有过于担忧，甚至还认为房地产市场火热也不错，也是总裁说的刺激内需的手段——钢筋、混凝土、砖瓦、装饰、家具乃至其他各种各样的东西全都可以一起带动。
　　整个意大利房地产市场顿时呈现供需两旺的格局。
　　在这种时候，有人盯上了西西里岛的房地产开发——过去几年中，西西里岛也进行了公路和铁路建设，黑手党基本予以了配合，对于提高西西里的基础设施水平他们还是乐观其成的。但现在西西里房价明显就是一个洼地，以前老话叫“投资不过那不勒斯”，西西里岛更因为黑手党的缘故而成为资本家不愿意触碰的禁忌之敌，但现在那不勒斯有一带早就兴旺发达了，大家觉得西西里这里也可以着手，只要有强力人物能落实下去，黑手党并不是问题。
　　地产商和银行界找到了强力人物——戴·维基，上次地皮倒手，戴·维基出面操作，各方面都赚的盆满钵满，于是推他出来，希望能在他带领下“进军”西西里市场，价码也谈妥了，只要戴·维基能够把黑手党摆平并弄到西西里的地盘，军费大家分担，其他方面再给2成活动费和辛苦费——实际就是给戴·维基跑腿钱。
　　这笔账算下来大约值20亿里拉，按照上次测算，戴·维基大概可以分到其中45%左右，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揽下了这个任务，并说动了墨索里尼。后者一方面要收取利益，另一方面也要打压当初对他狠狠打脸的黑手党。
　　3月8日，戴·维基根据墨索里尼的命令兼任西西里大区总督，3月13日，他带着8000多兵力出发走马上任了。
　　原本这件事阿德里亚娜并不关心，墨索里尼打击黑手党也好、不动黑手党也好，都不会损害她的利益，但听说带头人物是戴·维基之后，她的心思忽然活跃起来，找了个借口回巴勒莫老家去见父亲博诺米。
　　“你的意思是，总裁是因为戴·维基的缘故而卸任并出国的？”
　　“没有特别有力的证据，不过加莱派人监听过首相府的电话，也监听过戴·维基的电话，他的态度是比较坚决的……”
　　“他会不会在利用你？或者，只是顺着墨索里尼的意思说？”
　　“不会，我亲耳听到有关录音，是顺着意思说还是主动挑起，我当然能分辨出来。”阿德里亚娜道，“加莱犯不着利用我，他甚至不知道我到你这里来，这是我个人的主意！” 
　　“你好大的胆子！”博诺米生气道，“你不过就是一个电台节目主持人，就算是有点名气，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现在居然敢插手政治？插手政治不说，居然还敢对付戴·维基这样的人——这可是四巨头兼西西里总督。”
　　“是又怎么样？”阿德里亚娜不以为然道，“我是加莱的女人，我有帮他解决一些困难。”
　　“他自己的事不该叫女人来插手——没有这样的先例。”
　　“我没说我干，我只是希望您能够站出来，这对您来说是一个好机会。”
　　“不行，我不能这么干！”博诺米断然拒绝，“我能够在这么多年中屹立不倒，是有原则的，绝不过分卷入政治纠纷，而且……”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阿德里亚娜打断了：“所以您10年前就当了副市长，现在还是副市长，再过10年恐怕还是副市长——您不介入斗争，怎么能指望赢得一切呢？莫非您真的以为靠嫁个漂亮女儿攀附权贵地位就可以节节攀升么？”
　　“你！”被女儿指责的博诺米气急败坏，骂道，“我是你父亲，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我倒觉得阿德里亚娜说的不错，您实在是过于小心了。”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差点没把博诺米给吓死。
　　第21章：黑手党（5）
　　看着门被推开，博诺米紧张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眼睛死死地盯着对面的人，定睛一看才发现是自己的弟弟托纳托尼，禁不住抱怨道：“你现在越活越回去了，还不如拉斐尔（阿德里亚娜的儿子）懂礼貌，至少他还知道进我的书门要先敲门！”
　　“我正要敲门，听到了你们的谈话……”托纳托尼似笑非笑道，“您是不是还要责怪我偷听谈话？”
　　“你……”博诺米拿这个弟弟毫无办法，叹了口气请对方坐下来，然后道，“你怎么来了？”
　　“不欢迎我来？”
　　“不是这意思！”博诺米眼一瞪，“你们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个都和我作对？想把我气死不成？”
　　“阿德里亚娜请我来的……”托纳托尼戏谑道，“她是我上司的上司的夫人，有吩咐下来怎么敢不听？所以眼巴巴地来了。”
　　这句话说得很拗口，但实质意思一点儿也没错：孔蒂尼就任发改委总裁半年后，将托纳托尼从卡利亚里海关关长的位置上调走，出任全国缉私办主任，隶属于财政部管辖，不但级别上升了一级，而且地位更加突出和重要。托纳托尼在海关工作多年，深谙海关事务，更明白走私的道理，当下使出浑身解数工作，取得了良好的成效，所以明知道他和孔蒂尼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明明孔蒂尼已经辞任，沃尔皮还是继续让他留在位置上。
　　论级别来说，现在弟弟已超过了兄长，不过面对这个大8岁的兄长，他还是本能地保持着尊敬——最起码当初他在卡利亚里海关一路披荆斩棘升上去哥哥给了很多意见和帮助。
　　“你想蹚这趟浑水？”博诺米不高兴地说道，“一个维托，一个戴·维基，是你能轻易招惹的家伙么？”
　　“但问题是，如果你只想着左右逢源，那就永远上不去——维托不会当你是自己人 
　　，戴·维基就更不可能。不表明自己的立场和态度，永远都是一个旁观者和吉祥物。”托纳托尼压低声音道，“我已听说了秘密消息，戴·维基打算拿下库恰！”
　　“什么？”这下轮到博诺米震惊了，“怎么可能？昨天我还看到他们两个谈笑风生。”
　　“那是假象！”托纳托尼道，“明天是不是就要召开市政府会议？讨论在巴勒莫进行棚户区改造和市政建设的内容？”
　　“对！你怎么知道的？”
　　“我当然有渠道，但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工作会议，戴·维基会在会议上发难……您愿不愿意和我赌一把？”
　　“他这是在乱来！”博诺米抨击道，“能这么简单地对付库恰么？他背后站着维托！”
　　“这不啻于快刀斩乱麻的好方法。”托纳托尼笑笑，“您想，在政府高层会议上，库恰首先被拿下，其他人还敢乱说乱动么？换做是您——巴勒莫市的第二把手，你会出来挑战戴·维基的权威么？你不怕连你也一起抓了？”
　　“我……”博诺米楞了一下，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然，戴·维基还是有分寸的，他只要抓库恰一人，用这种方式震慑维托，警告他黑手党不要插手这件事，然后准备土地和棚改了……”
　　“这样没用，维托不是这么好对付的，这些土地他拿不走，就算是展开建设，后续黑手党也能给他添无穷无尽的麻烦。”
　　“他又不要拿走，他只是要卖给那些贪得无厌的地产商和银行家，他只管拿到好处，后面的乱子他不会关心的，最多就是再挑个人来当总督而已。”托纳托尼笑笑，“你没接触过这些人，不知道他们胃口有多大，他的目标是要搞到10亿里拉……”
　　“10亿里拉，我还以为多少钱呢……不过就是3000万美元。”
　　这下轮到托纳托尼无语了：“大哥，我知道阿德里亚娜有钱，光总裁给的股份就超过这个数，每年还有几百万的分红和零花钱……但您要知道，全意大利只有一个总裁，那3000多万也是阿德里亚娜的聘礼和补偿……”
　　博诺米心烦意乱地挥挥手：“不说这件事了……明天的事……我是问，真的怎么办？”
　　阿德里亚娜和托纳托尼对望一眼，迅速用眼神交换了意见：这是说服博诺米的最好时机。
　　说起来，托纳托尼这个叔叔和阿德里亚娜之间的关系是很密切的：隐婚这件事，是托纳托尼帮阿德里亚娜在家族内部摆平的；而阿德里亚娜也给了足够的回报，联合集团很多货物都申报在卡利亚里并入关——实际上大部分都在本土销售，这就让这个海关的税收收入很好看，抬高了托纳托尼的地位，全国缉私办主任的位置，也是阿德里亚娜吹枕边风弄回来的。现在两人又迅速达成了一致：黑手党的事他们可以不管，但戴·维基威胁孔蒂尼这件事不能放过，眼下有这么好一个机会必须利用起来。
　　来之前阿德里亚娜就和托纳托尼讲好了，先由她去说服博诺米，然后托纳托尼再敲边鼓，眼看博诺米没有被女儿说动，托纳托尼干脆直接上阵了。
　　“您有两条路：第一条，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坐视库恰被抓起来——但是，这样一来，维托会怀疑您，戴·维基也不会把你当自己人，他肯定还要派新的市长来，您想保持甚至提高自己的地位只能是空想；第二条，您去找维托，把这件事告诉他知晓，看他是什么反映，无论他管或者不管，对您都有利。”
　　第二条后半句很好理解：一旦维托管这件事，戴·维基就讨不了好；如果维托不管，那库恰就会与维托离心，无论维托怎么选，对博诺米都是有好处的。唯一的风险是，如果是戴·维基控制了局势而且又知道了博诺米的小动作，他的处境会有点麻烦。
　　博诺米的脑子迅速转动起来，思考整件事自己的成败得失：他并不笨，恰恰相反，如果他不是具有长袖善舞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在巴勒莫这样的黑手党老窝当副市长而且还能做到整体中立——常在河边站就是不湿鞋！
　　正如弟弟所说的那样，这件事他有3个选择：第一，帮戴·维基对付库恰，但这样做并不能让对方接纳自己，反而会招来黑手党的极大仇视；第二，帮库恰对付戴·维基，这固然有一定的风险，但反对成功后收益也很大——搬掉了戴·维基这块大石头不是为了库恰，更重要的是能增强老齐亚诺一线的实力，法西斯蒂4巨头中只有戴·维基明显对老齐亚诺不友好，其他3人或是中立，又是友好，搬掉戴·维基是间接帮助孔蒂尼；第三什么也不做，静观其变，那样就是边缘化——以前库恰主政还能管管其他不重要的事务，毕竟他和黑手党还需要一个和罗马说得上的人来周旋，戴·维基自己就是罗马高层，用不着这个桥梁了。
　　 片刻后他下定了决心：“好，我去和维托说，不过他相信不相信，反击不反击我就不得而知了……”
　　托纳托尼和阿德里亚娜相视一笑：有这句话就行，博诺米只要传话就行，事情维托肯定会办的。当然，传话也不是这么好传的，不是随便来个人都可以和维托扯上关系并说一堆让他信服的话，这个角色只有博诺米能够扮演。
　　第22章：黑手党（6）
　　1931年4月11日傍晚，博诺米去见了维托，后者听到有关消息后脸色一沉，但没有直接表态，而是挥手道：“我明白了，感谢您的指点……”并客客气气地将博诺米送到门口——理论上后者毕竟是副市长，这点面子要给。
　　当然，维托这样谨慎的人物不会简单地相信博诺米的话， 
　　而是立马让人去查，3小时后，确切消息就传来了：戴·维基确实有这个部署，为了应对突发情况，他带来的部队还做好了应急准备，要求明天全副武装。
　　维托怒不可遏地说道：“我都还没给他下马威，他居然敢和我玩这一手？不行，要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手下本以为要给戴·维基送上一份带子弹的信或者亲信的手之类的恐吓，没想到维托部署的任务居然是下毒。
　　有人顿时吓了一跳：“老板，这样会不会？”
　　“不会……”维托摇摇头，“我早就知道戴·维基要来干什么，但我只想看看他能搞成什么模样，从今天这个态度来看，事情已发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了……”
　　“但这件事总有点诡异，为什么是博诺米副市长来说？他不是？……”下面提醒的思路是要提防博诺米借刀杀人。
　　维托冷笑道：“博诺米当然不是为了他自己，他是为了那个不能说的女婿——真当我什么也不知道么？不过，这件事他的利益和我们的利益暂时是一致的，可以先办，回头你们找安东尼奥先生要些好处就是了，他是聪明人……” 4月12日上午是戴·维基召开会议，对库恰动手的日子，但用过早餐后他感觉肚子不太舒服，隐隐约约有拉稀的症状，他一开始以为是食物中毒，特意让狗吃了他的早餐残渣，结果狗并没有什么事，所以他又放下心来，决定会议临时推迟一个小时，他去医院看病再说。
　　到了医院，医生诊断是吃了不洁食物导致急性肠胃紊乱，然后给他打了一针，吩咐休息两天就能好……但这个吩咐并没有奏效，戴·维基的身体状况变得越来越差，别说召开会议，就连维持正常的坐姿已完全变得不行了，无可奈何之下他取消了会议，下午住进了医院。
　　这当然是维托的布置：戴·维基防范很严，身边食物也好、水也好都有人事先品尝过防止下毒，所以直接投毒的套路不通，但不能投毒不代表不能放一点变质食品——身体强壮的人和狗吃了没啥事，他一个50多岁的人就出现了问题。
　　到医院后才是黑手党的天下，因为这时候焦急的随从不可能先去挨上一针，戴·维基就这样不知不觉中上了维托的连环圈套，身体变得极度虚弱，不得已准备先回罗马去治病。来的时候戴·维基和大批官兵搭乘的是军舰和船只，回去时为了抢时间，他特意吩咐手下调用了空军飞机——他还不愿意坐联合航空的普通民航。
　　4月15日，载着戴·维基和随从的飞机在起飞后不久坠毁，机上成员全体遇难！
　　戴·维基就这样死了！
　　“飞机失事？”墨索里尼怒不可遏地站起来，“怎么偏偏这种事发生在他身上？再说，他不是要去摆平黑手党的事么？急着回罗马干什么？”
　　“他生了病，在西西里治不好，要回罗马，因为比较着急才搭乘了飞机。”
　　“那架飞机？联合航空的？”
　　“不，是空军的……”
　　话音刚落，分管空军的巴尔博已将电话打进来了：“领袖，我已经去西西里调查飞机坠毁事件了，这件事一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听到戴·维基飞机坠毁的消息，博诺米也是倒吸一口冷气：他原以为维托会恐吓一下戴·维基，警告他不要乱来，没想到他居然直接把人给干掉了。
　　飞机当然是维托做的手脚，但这事情他也气得够呛：因为他当初交代 
　　，如果是搭乘联合航空的飞机，你们就给我做掉他。结果手下误解了他的意思：认为是搭乘飞机走就“做掉他”，结果连空军的飞机也动了手脚。而维托的本意只是——如果坐联合航空的飞机走，做掉；坐其他飞机走，不管。
　　为什么要动联合航空的飞机就是希望营造这样一个思维误区：戴·维基是生了病因为联合航空的原因而殒命的——重点是殒命而不是事前的生病。
　　手下人看老大发火，自然不敢乱接茬，谁知道后续会有什么惩罚等待着大家。骂了半天之后，维托也无所谓了：“算了，不纠结这件事了，下面给我小心点……”
　　“戴维基死了？”4月16日，正准备绕行巴拿马运河的孔蒂尼在船上接到电报 ，忍不住就皱起眉头，“我怎么感觉有点蹊跷？”
　　恩佐点头：“我也觉得是，或者让吉安查一下？”
　　几个小时后，吉安的回电来了，明确透露了两个消息：戴·维基是要去对付黑手党的，但没动手就毙命；墨索里尼对出事飞机高度重视，巴尔博本人已亲自前往西西里查看情况，分析事故原因。
　　两天后，飞机失事的原因就查明了，左机翼与机身固定的几个铆钉有些问题，起飞后松动脱落，在空中被风力一扯，机翼就掉落下来，失去平衡的飞机自然只有坠毁这个结局。
　　飞机构件出现问题是很正常的，但不正常的在于搭载戴维基的这架是新飞机，出厂验收前合格，保养也没有发现问题，如果没有认为破坏，怎么可能突然就出现脱落并机毁人亡呢？再仔细盘查，发现一个机械师大有疑点，不过等查明原因前，这个机械师已坠河身亡——接二连三的怪事本身就说明这件事透着蹊跷。
　　面对线索中断的情况，巴尔博不敢怠慢，立即飞回罗马去报告——临走前还亲自对飞机仔仔细细检查了2遍，确信毫无问题后才敢亲自驾机升空。
　　“你的意思是，这都是黑手党干的？”
　　巴尔博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他的所见所闻，当然也不免把戴·维基在市政建设和棚户区改造中的那点事拿出来说了半天——听得墨索里尼心虚不已，因为这部分钱他也是要分润的，所以他才对戴·维基这件事异常敏感。
　　“嘭”地一声，他把拳头狠狠砸在桌子上，“黑手党和维托居然敢暗杀国家要员，罪在不赦，不能再饶恕了，必须采取有力措施铲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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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索里尼想了想：“会有人选的，明天你就知道了。”
　　4月20日，已隐退到佛罗伦萨，原担任内政部部长的切萨雷·莫里被墨索里尼任命为总督，接替戴·维基的工作，唯一的任务就是剿灭黑手党。与此同时，罗马举行了盛大的哀悼仪式，墨索里尼亲自主持了戴·维基的葬礼。
　　第23章：黑手党（7）
　　葬礼举行的同一天，坐镇米兰的安东尼奥接见了维托的代表，后者明目张胆地问他要3亿里拉。
　　“凭什么？”安东尼奥克制住火气，心平气和地问道。
　　联合集团在西西里没有任何一个工业项目，只有交通部主持了一些道路建设，所以安东尼奥与黑手党的交道打得不多，不过交通部工程有些时候出钱与黑手党疏通他是清楚的，但那也不过就是就是几十、几百万里拉的事，怎么可能要3亿呢？更别说现在联合集团压根没要黑手党做什么。
　　“戴·维基的狗命值这个钱吧？”对方笑道，“您可千万别说不知道这件事？”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戴·维基是他自己的事。”
　　“但戴·维基与总裁的关系我们老板却知道一些情况，这多少也帮了你们的忙，要3亿里拉并不过分，总裁这么富有，3亿还不是毛毛雨？”
　　“首先，我不知道戴·维基和总裁的关系；其次，我也不知道谁下令让你们办了这件事——谁下令你们找谁要钱去；最后，3亿里拉可不是小数目，不是你随随便便一句口信就能让我掏钱，就是维托在这里，我也有话和他说！”安东尼奥傲然道，“替我传信给你们老板，他想要3亿里拉不难，关键是要拿出诚意来！”
　　所谓诚意，当然还是西西里的房产开发：假设由联合地产和联合建筑来开发，安东尼奥认为可以赚到大钱，给3亿不是什么大事，就当提前花钱让黑手党安分守己一点——要在西西里搞房地产，没有黑手党配合是不可想象的。
　　听完代表的回话，维托罕见地没有生气，而是自言自语道：“看起来安东尼奥不知道这件事，要么是小齐亚诺瞒着他做的，要么是下面人为了讨好小齐亚诺而做的……总而言之这里面沟通有点儿问题。不过不要紧，我明白他的意思，他和戴·维基看上的东西是一样的，让他来吧……的
　　”
　　4月24日，阿德里亚娜借口采风，又回到了巴勒莫的别墅里，随身还带着一堆机器——说是电台用于外地转播的器材，博诺米一开始饶有兴致地观察者女儿调试——他最初以为女儿会对自己做个采访，但很快他的笑容就凝固了，女儿摆开了采访的架势，但并不是真正的采访，而是戴上了耳机，手指在按键上击发信号，随着“滴滴哒哒”的声音，一份电报很快就被拍发了出去。
　　“你这是在给总裁发电报？为什么要你干这种事？”
　　“因为消息涉及机密……必须我来发。”阿德里亚娜微微一笑，“平时消息都可以通过艾达号军舰中转，但秘密的消息就不适合了，必须我直接联络——那边恩佐会接收。”
　　“你不怕被军舰电讯官接收到？”
　　“不怕，不同的频段，不同的密码本……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
　　“你是什么时候学会这个玩意的？我怎么不知道广播公司的主播还会这些？”
　　“我慢慢学会的，但不是只有我会，维维安、莫妮卡也会——只有艾达不会，她也不知道我们会。”阿德里亚娜扮了个鬼脸，“难道您以为您女儿真的只有靠美貌才能吸引男人？错了！人都是会老的，我比加莱还大1岁呢，等他40岁风华正茂可以当首相时，我已41岁老得不像样子了，就算有感情、有子女，也会影响观感——到时候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往他怀里扑怎么办？所以我们都要准备一些其他技能，不光是电报，我还会开汽车、开赛艇，甚至还能开飞机，维维安不敢开飞机，但是她枪法比我好，枪法最好的是莫妮卡——她一有空就泡在罗马武士靶场里练习射击，据说还会柔道……我们还要在事业上帮助他，让他离不开我们，女人不能只做男人的附庸，那样太被动了。”
　　“都说你们两个是女权协会急先锋，外界传言还真的一点不虚。”
　　“我们和那些人不一样——她们想替代男人或者和男人平起平坐，但我们只想提高女人的竞争力和独立地位，我从来没有替代男人的想法，更不会试图和加莱平起平坐，父亲，我和你一样，是现实主义者，我清醒地意识到这个男人的厉害和价值，不和他在一起嫁给别人我会发疯的——我宁可和其他人分享，也不愿意退而求其次！”
　　博诺米挖苦道：“你不去竞选真是可惜了，不然说不定也能当女议员……”
　　“谁稀罕当议员？不过就是举举手、鼓鼓掌的窝囊废，半点用都没有，我能干涉的国家大事多着呢……”说罢，她炫耀似地从手提包里掏出一把小巧的勃朗宁M1906袖珍手枪（口径6.35mm，全枪重只有350克，比男性手枪效小一大圈，绰号baby），得意道：“这是为我们定做的纪念版，全枪镀银并有我们名字。”
　　博诺米真的被打败了，无奈道：“都让你们用上这个了，保镖们干什么呢？”
　　“保镖归保镖，我们自卫归自卫，再说，加莱和艾达可以前呼后拥地有一群保镖，我们几个雇一堆保镖算什么呢？父亲，您别看加莱干事情很有魄力，其实他这个人很怕死——您要是不信，见识过我在罗马的房子就知道了。”
　　听女儿介绍完那个名为别墅，实际为子母碉堡群的建筑后，博诺米也不禁哑然失笑：“这阵势可是比维托还强啊……”
　　“那当然，维托算什么？不过一时猖狂罢了……”
　　“年轻人说话不要这么狂妄，你没见识过维托的厉害就以为对方不存在……”
　　话刚说了一半，忽然电话铃响了：一个官员慌慌张张地和博诺米汇报情况，后者还隐隐约约地透过话筒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叫声。
　　“除了什么事？”
　　“市……市长……被……被总督大人抓走了。”
　　“啊！”博诺米大吃一惊，“什么时候的事？”
　　“半小时以前，忽然大队官兵涌入，直接逮捕了市长。”
　　“罪名呢？”
　　“侮辱领袖、藐视法律、涉嫌谋杀前任总督。”
　　“这……”博诺米也无语了，前两个倒是有，后面则完全是替维托背锅了。
　　“你旁边那些嘈杂声是什么？”
　　“是……市民在抗议，阁下，您一定懂的……”
　　莫里在上任两天后，就以强硬的姿态逮捕了库恰——他比戴·维基还要猛，不是用开会这种方式，而是大张旗鼓地把军队开进了市政府，直接就逮捕了库恰。闻讯后的维托立即部署反击开
　　，不到半个小时，总督府门口就聚集了成千上万的市民，他们高呼着：“我们要市长！”“莫里滚出来！”等口号向莫里施加压力。
　　此刻，莫里已召集了4000名别动队员和6000名警察，双方僵持在总督府门口，剑拔弩张。
　　面对外面人潮汹涌的架势，面对手下有些紧张的态势 ，莫里冷笑道：“看来他们说的一点没错，西西里还真是个无法无天的地方。”
　　“长官，外面现在怎么办？”
　　“打开大门，打开铁丝网！”
　　“不，不能这么做，暴民会冲进来的……”一个总督府官僚惊恐地叫着。
　　“笨蛋，你的枪去哪里了？”莫里转过头去对旁边的军官说道，“打开大门，机关枪准备，如果我下令，一律格杀勿论！”
　　“是！”
　　不到半分钟，
　　8门M1930重机枪就架设力量起来，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愤怒的人群，面对这种架势，骚动的人群反而安静了下来。
　　“把犯人押上来！”莫里命人把五花大绑的库恰押上来，对着麦克风大声宣布到：“库恰侮辱元首，蔑视法律，对抗政府，涉嫌谋杀国家要员，将永久被放逐到圣索罗岛！”
　　这个宣判把所有人都镇住了，人群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冲上去么？面对机关枪他们只有被屠杀的份。
　　这时候传来两声枪响，两名企图对莫里开枪的黑手党人被警察击毙了，莫里愤怒地高喊：“我不会死在这里，抬出去的只有黑手党人！”
　　当天下午，曾经在墨索里尼面前趾高气昂的库恰被押入了囚车，闹哄哄人群也陆续做鸟兽散，莫里在西西里的第一炮打响了。
　　这时候博诺米才回过神来，墨索里尼开始动真格了，他问女儿：“那你刚才拍发的电报是什么意思？”
　　孔蒂尼收到电报时正是意大利海军第一快速舰队在委内瑞拉登陆，阿德里亚娜发的消息很明确——“领袖针对西西里黑手党的清剿已进入最终关键时刻，父亲应该怎么办？是站在库恰一边，还是站在领袖一边，或保持中立的态度？希望得到你的回应，只要给个结果，不必说明理由。不管什么结果，我都会尽可能说服他。”
　　面对这份秘密且紧急的电报，孔蒂尼不禁陷入了沉思，他要思考如何才对自己有利——这在历史上可没有参照。第24章：泡沫（1）
　　就在孔蒂尼考虑如何应付黑手党这件事时，安东尼奥的秘密电报也来了，隐晦地提到了戴·维基与黑手党的事，又谈到对方问公司索要3亿里拉，重点倒不是这里——3亿美元安东尼奥都可以自行做主，如果他觉得有必要的话，更何况3亿里拉。重点在于黑手党开出了价码：给8亿里拉，帮联合集团摆平在西西里征地的事，当然价格不能按戴·维基他们捣鼓的价格，至少还要再增加8-10亿里拉，毕竟戴·维基的征收政策已遭到了西西里民众的抗议和市镇当局的反弹，适当加点筹码有利于整体稳定。
　　安东尼奥盘算后认为：如果把这个盘子接下来整体开发，即便按对手要求，联合集团的盈利空间依然非常可观，光是房地产这里就能赚到30-40亿，除此之外还有对联合集团一系列产品的拉动，预计整体盈利可突破50亿，所以有些意动。另外他打听到，在戴维基殒命后，后面这批金主也找了莫里，莫里似乎对此不屑一顾。
　　不过现在莫里很红：逮捕库恰这件事轰动了整个罗马，各大报刊都同时刊登了消息和大幅照片，墨索里尼立即召开内阁会议宣布对莫里的嘉奖令，并大声说：“在三个月内，莫里就会把西西里变成意大利的花园。”
　　因此目前的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两件事：第一，莫里能不能有效摆平黑手党；第二，如果不能，能不能与黑手党合作开发地皮；第三，如果不能与黑手党合作，是否可用考虑和莫里合作？
　　与莫里合作就不能简单砸金元了，孔蒂尼得在政治上开出让莫里满意的筹码——这样的人和担任教育大臣的卡佩罗一样，有非常强的能力，又有政治抱负，不是简单靠钱就能摆平的。
　　本来孔蒂尼还在犹豫应该怎么处理黑手党这件事，安东尼奥电报来了之后让他一下子就选定了想法：
　　首先，与黑手党合作是万万不可能的，因为历史上最终是莫里平定了黑手党，现在与黑手党合作就是把里拉往水里扔——别说8亿里拉不能给，那3亿也不能给，给了不就坐实联合集团与黑手党有牵连么？
　　其次，与莫里合作是可以的，但与莫里合作的焦点不在于地皮和经济——这不是莫里应该操心的事，倒是可以想办法与莫里达成一致，把博诺米保下来为联合集团服务，但这个合作就有难度，既要博诺米能够甘心情愿，也要保证莫里的利益，还要不会引起罗马的反弹和墨索里尼的猜疑；
　　最后，地皮这个便宜可以沾一点油水，但不能当成重点工作来抓，联合集团能走到今天全靠了孔蒂尼的投机手段，但绝不是靠国内投机——这是底线！
　　“回电：可考虑弄这些地皮，但集团本身不要开发，而应该将其甩卖其他开发者……除此之外，集团在全国拥有的土地和房地产升值最多的那部分进行出清，尽可能回笼资金；……莫里一事，暂静观其变，可与博诺米副市长进行协调。”
　　“这什么意思？”安东尼奥接到孔蒂尼的回电后愣住了，前面的很好理解：西西里的地皮不开发只转手他还能猜出一点原因——黑手党现在看似很好说话，8亿就能把地皮盘下来，但万一开发过程中再提高要价或者弄出其他事情怎么办？开发是个少则2-3年，多则5-8年的过程，不确定因素很多，政府这边要摆平，地头蛇这里也不能得罪，虽然联合集团来头很大，把希望寄托在对方讲信誉上完全是过于天真的行为，一旦发生波折，连哭都来不及。就算黑手党讲信用，外面还有个虎视眈眈的莫里呢，万一真的让莫里扫平——安东尼奥与孔蒂尼在这个判断上有很大分歧，他认为黑手党存在多年，莫里不可能简单扫除，而孔蒂尼认为莫里有潜力讲对手连根拔起。
　　后面半条也好理解：博诺米是阿德里亚娜的父亲，算起来也是总裁的岳父，是自己人，至少是半个自己人，如果能让他顶替库恰的位置并掌握实权，那联合集团在西西里——至少在巴勒莫搞建设与开发就没什么问题了。与他谈判开发和市政建设，还能为他刷刷政绩，卡利亚里海关政绩不就是这样刷出来的么？
　　唯独中间这条要求就让人看不懂：明明各地房地产都在上涨，开发商们赚得盆满钵满，说现在一天一个价或许是夸张，但一周一个价却毫不奇怪。联合地产成立9年来从没在集团考评中拿过A，大都数是B，偶尔还有1-2年是C——因为质量或其他原因被多人投诉，但今年考评却破天荒地拿了A，不为其他，就为一点：利润。
　　1930年联合集团账面亏损150亿里拉（不包括孔蒂尼结婚那些礼物），但联合地产却是各板块中效益最好的，堪称一枝独秀，纯利润高达18亿里拉，再加上今年投诉不多，工程质量控制也不错，再不给A就说不过去了，评判时高层一致同意给A。而从一季度的态势来看，联合地产继续保持利润狂飙的节奏，1-3月已体现的利润高达6亿里拉，全年有望突破25亿里拉，要不是里奥建议他们控制着卖，一季度数字还要令人吃惊。
　　明明是大好的赚钱时刻，为什么要快速把这些地皮抛出去？联合集团持有地皮和房产已很多年了，虽然原始价格和账面价值很低，可没有谁会拒绝赚更多钱吧？
　　“他是担心房地产过热会影响集团运转么？”里奥也不理解孔蒂尼的想法：房地产价格这几年来一直都上涨，不过前几年态势比较温和，每年涨幅也就是8-10%，考虑到意大利无风险利率基本都要6-7%的节奏，只能说是勉强跑赢了通胀，但从去年启动以来出现了明显的上涨，基本上涨幅都在35%以上，新兴城区涨幅超过60%的比比皆是，高达80%左右的也并不罕见，他并不认为这个涨幅过分，这只是对前几年温和平稳的一个补偿。而且现在房地产明明是集团的现金奶牛，是最容易赚钱、最能有效维持现金流的，不知道孔蒂尼在担心什么。
　　安东尼奥沉吟片刻后说：“既然这么说，那故意封盘不卖或者漫天要价的风向可以转一转，加快出货节奏势在必然，但我觉得还是要和他提个醒，别看去年一年上涨了35%，但这只是短暂一瞬间，如把时间跨度拉到到近10年，整体也就是翻了一倍的样子——意大利工业已翻了一倍，凭什么房地产不能翻一倍？尤其是里拉在这个过程中还贬值了至少30%-40%，实际涨幅也就是一半略多的水平，就购买力而言，我认为目前家庭财力可支撑这个市场。”
　　第25章：泡沫（2）
　　丹东尼奥的回电让孔蒂尼哭笑不得：单从经济看，安东尼奥和里奥两人说得一点没错，孔蒂尼也相信意大利房地产市场到目前为止还是健康且稳健的，但作为全国影响力的人物，判断事情不能只顾眼前，不能只顾自己，必须结合长远、结合周边国际环境一分为二地看：现在环球经济是什么状况？现在是危机中期！最残酷、最寒冷的萧条阶段刚刚才开始，还没有最终发力呢！全球经济虽还没有一体化，但却紧密相连，现在欧洲其他地方都陷入萧条，房地产价格大跌，意大利却在温和上涨乃至逐渐变得过热，这个反差非常令人担心。
　　如果大家一起发烧，你38度我39度，看上去还算是普遍性，但如果我38度你却向35度发展，那就完全不正常了，势必会吸引大量外国投机资金涌入并借着这个势头疯狂炒作——同样的事在美国股市上已上演过一会了，崩盘前的美国股市总市值突破800亿美元，每天都有上千万股在交易，这些资金哪里来的？全都是世界各地的投机资本在涌入。然后银行还拼命放贷，进一步吹大泡沫。
　　过去7年间美国股市大涨，欧洲股市一直不愠不火，现在其他国家陷入危机资产价格迅速下跌，意大利掀起房地产热，这不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一旦过两年然后外围形势好转，意大利投机狂热到头后，这些国际资本很快就会把资金抽走，那时候其他各国都开始蒸蒸日上，意大利反而陷入特种萧条和连续暴跌，政权能稳固才有鬼了。
　　简而言之，别人经济危机、大萧条时你只要能够稳住并温和上涨就是胜利，千万不要用力过猛、积累泡沫试图直接超车。总裁是说过弯道超车的话，但他定义的这个弯道是指第一个五年计划，可不是指这1-2年，而是整整5年。而且要超车也是超工业指标、技术含量，可不是超房地产，别说把房地产弄成欧洲第一不算什么，就是世界第一乃至宇宙第一都不能证明国家强大。作为穿越者，孔蒂尼可是见识过炒房立国的悲剧的，他可不希望以后意大利成为第一个反面例子。
　　就算不说可持续发展、协调综合平衡这种话，房地产原本5年涨幅1年就完成，也就意味着5年的风险全积压到1年里，涨起来过瘾，掉起来可是要人命的。
　　他发出了第二份电报：“房地产源头在信贷，信贷源头在货币，我已初步决定，今年不考虑为财政部债券兜底，联合集团自身债务负担过重，需要去杠杆……”
　　“他说不兜底了！”
　　“真的？”里奥露出骇然的神色，“沃尔皮知道这件事么？”
　　“恐怕还不知道，但我能理解少爷的用意：他都不是发改委总裁了，凭什么为财政部兜底？”安东尼奥笑笑，“发改委不是这么好管理的，一五计划也不是单纯靠放水就能成功的，都这么简单，人人都能当总裁，可惜呀……不是！”
　　正在讨论时，弗朗西斯科也过来了，说道：“发改委项目确定了，我刚刚拿到详细目录，总共300亿总投资，其中有230亿与房地产有关，其中在西西里大约有60亿的开发项目！甚至在北非都要搞项目，说是打算卖给华工或联合集团雇员或政府派驻人员——我怀疑他们脑子都有点不正常，华工只是暂居，不会定居在利比亚的，他们怎么会买房子，倒是我们在深圳特区搞的联合小区据说问的人不少；而联合集团雇员要么有公司分配的住所，要么就是临时派遣，谁会拖家带口住在那片不毛之地上？政府雇员？别傻了，除了有几个可能会去倒腾郊区别墅外，谁还会放在本土的房子不买去搞利比亚的房子？”
　　里奥点点头分析道：“看来我们都低估了人性……大家固然对发财感兴趣，但更多人只对赚快钱感兴趣啊。”
　　弗朗西斯科双手一摊：“可不是嘛，投机房地产技术难度低，来钱快，容易啊……搞工业，搞创新要调查市场需求、要摸透技术规律，还要掌握生产技巧与质量控制，还要应付七七八八的工人和其他政府官僚，多不容易啊——哪像搞房地产，地图上地皮一划，然后吆喝一点区位优势、发展前景就可以开工了，以前老有人说我们银行坐在大堂里，足不出户就把钱赚了，我倒是觉得银行天天要上班也辛苦，房地产是躺在家里，啥活也不用干，等着收钱吧……”
　　几个人都无奈地笑了：很多他们接触了很多企业家，类似于菲亚特、安萨尔多这个层面当然是大把项目进账，盈利滚滚，可很多中小企业没有捞到项目，辛辛苦苦一年经营下来发现利润居然还没有自己家里的房子升值多——心里顿时就不平衡了，很多人都说要卖产业炒房，上一句这么熟悉的口吻是“卖产业炒股”——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正说话间，孔蒂尼的电报到了，弗朗西斯科看完后皱着眉头道：“总裁有指示，让联合银行把所有外汇都分散到意大利以外的地区，国内外汇想办法也通过进口转移出去……”
　　孔蒂尼去年制定的放水计划是为了振兴实体经济、为了夯实意大利的工业和现代化基础，这当然利于意大利长期发展，更能为战争准备物质基础，所以与放水造成的资产价格膨胀、物价上涨等危害比较起来，发展显得更为重要，自然应该毫不犹豫地放水。但如果像沃尔皮这样，最近这2期项目制定把放水资源全部投入房地产——不管包装成什么名头，本质还是房地产。
　　如果这些项目是老老实实造房子搞建筑开发，那多少还有点实体经济，起码能拉动钢筋混凝土和其他材料，可如果资金单纯用来炒作楼花、操弄地皮，完全是虚对虚、搞囤积居奇，只在银行体系里盘旋而不落下去，除了让投机寡头赚到便宜外，其他市场主体都会陷入困境——搞实业的弄不着资金，普通民众被房地产吸干了消费能力并间接影响需求——这在客观上削弱了孔蒂尼当初放水的意义，也降低了社会活力，这是他不可能容忍的。
　　因此孔蒂尼本能地要予以反击，不过现在他还漂在海上，难以长篇大论，为防止引起误会，经过深思熟虑后，半个小时后他又拍发了一篇长长的回电……
　　第26章：泡沫（3）
　　“风险集聚将快速形成泡沫并推高资产价格，这是第一大缺点；第二，会引诱原本扩大创业、扩大企业规模的资本家将资金投入投机领域，舍本逐末，不利于工业扩张，第三，对民众形成焦虑感和挤压感，目前意大利正大力推行计划生育，多一个孩子就意味着必须多住房面积，一方面鼓励民众多生孩子，一方面迅速提高房产价格，完全自我矛盾，高房价比任何避孕措施都能扼杀人口，极端不利于社会稳定，……
　　古往今来，只有发展实业，经营工商可实现国家富强，从没有听说炒作房地产可以实现国家富强和提供技术水平的，那堆冰冷的石头、水泥 
　　、钢筋混凝土在全世界都一样的价码，区别在于下面的地皮价格，难道意大利的地皮这么值钱，远远超过英、法、德、美？恰恰相反，我认为意大利地皮是主流强国中是比较差的，要资源没资源，要田地没田地，地势还崎岖不平，风景也就是一般，各大国中或许勉强比时不时来个火山喷发或者地震的日本好，其他列强都比意大利强——这一点一定要有自知之明！
　　政权稳固和帝国复兴，首先在于同心同德，其次在于执政理念，然后在于人民安居乐业，最终在英勇无畏、自强不息的民族精神号召下向勇攀高峰！
　　封建时代，地主把农民极力限制在土地上，最终导致封建制度全面崩溃，这个时代如果政府用房地产将青年绑架在房地产上，将来一定会有全面崩溃的一天。我回来的当务之急就是要捅破这个泡沫，恢复房地产市场的本来面目——居住功能，须知，居住是人的本能需求，房子应该是用来住的，不应该成为敛财和投机的手段……
　　房地产也就是地皮的价格炒到天上去也不会改良意大利的土地，反而会让意大利的财富更快地急剧到权贵和资本家手中——等人民忍无可忍时，我们就是被革命的对象，一旦清算时，我们这些人会被毫不犹豫地吊死在电线杆上，什么样的武力和保安也不足凭仗，因此遏制泡沫对我、对联合集团而言具有重大意义！
　　我们可以适当发展一点房地产改善工人的家庭生活，改善社会的整体形象面貌，并通过这种办法赚点钱，但原则上一定要旗帜鲜明地反对脱离实际需求推高房地产，反对形成资产泡沫，更反对脱实向虚——这是对赶英超法、十年再造意大利工业体系、实现罗马帝国伟大复兴总路线的背叛，是在践踏我对工业立国、技术立国的追求，决不能容忍！”
　　看完电报后，安东尼奥、里奥、弗朗西斯科均脸色凝重地点头：这份电报口吻已非常严肃和凝重了，连“决不能容忍”这种话也说了出来，可见总裁心中愤怒。随着孔蒂尼即将结束对委内瑞拉的访问而返回国内，新一轮布局就要展开，而这一轮首当其冲发难的就是货币。
　　安东尼奥问道：“少爷有什么想法？”
　　“他有系列连环投机措施，和当初狙击英镑一样！”
　　“那就这么安排。”安东尼奥交代里奥，“南边几块地皮可以出手了，北面那些小区尤其是高档小区和独栋别墅加快面市——没结顶也可以卖。”
　　“他还要求联合银行取消对除集团体系的其他房地产开发商的贷款，降低有关抵押和按揭信贷！”弗朗西斯科问道，“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清理干净的，是不是包装一下，弄成理财产品发行出去？”
　　“不！”安东尼奥断然拒绝，“理财产品面向大众，一旦有风险会引起社会动荡，能清收的清收，不能清收的打包成债券，通过同业市场发行——资本家死总比老百姓死好，至于老百姓会不会去其他银行买，那就不管我们的事了，反正联合金融不出售、不推广、不参与面向普通民众的销售并加强风险意识教育。”
　　债务证券化实际上是在CDS产生前最适合的风险分散与规避手段。（Ps：所谓CDS，就是买卖双方就指定的信用事件进行风险转换的合约，简单地说就是为债券购买保险，防止因为债务主体违约而导致颗粒无收，CDS卖方当然会根据不同的资信给予不同的CDS定价，比如贾回国和马爸爸的CDS价格一定不同，前者必然贵得多而且波动性更好）。
　　所谓债务证券化是指银行将商业债券重新打包后进行恰当的风险分散，比如投资者原来买的是贾回国的债券，那样单一风险太高，必须在债券中搭配马爸爸、王首富、李汽车等人的债券，万一某人跑路了，其他人还在，不会让你颗粒无收。当然这样的搭配是很机械的，真正高明的搭配应该是贾回国的债券+心脏病药物企业债券+精神病康复医院债券+轮椅、拐杖等医疗器械公司债券+殡葬服务企业债券，然后打包后卖给投资者，这样一旦第一个债券跑路，说明很多人要犯心脏病，有些人要得精神病，还有的人要跳楼——抢救回来的需要轮椅拐杖，救不回来的需要殡葬服务，前面的债券归零，后面的大涨，总体说不定还能打平。
　　由于目前房地产市场看好，所以联合银行将手头信贷打包的行为不但不会滞销，反而可能会引起哄抢，这是安东尼奥的想法——他足够稳重。
　　第二天，阿德里亚娜收到了孔蒂尼的回电：“在西西里问题上，建议保持中立，适当与莫里亲近并表示对中央的支持，但不要贸然参与他的行动，防止极端分子狗急跳墙；你要尽快返回罗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同时在IBC里宣传我的观点：房地产市场必须降温，防止形成并积累泡沫，具体内容，可与安东尼奥先生协调沟通，我将于6月初回意大利。”
　　博诺米看完电报后问道：“他的意思暂时不搞西西里的地皮了？”
　　“有可能，他对莫里很看好。”
　　博诺米也长长地松了口气，说句实话，他挺害怕跳出来代表黑手党与莫里作对——那样罗马方面绝对饶不了他，也害怕因为库恰而投入莫里的怀抱——那样维托饶不了他，中立似乎是更好的选择。即便不能攫取市长的权力也比丢掉性命要强能
　　。
　　如果他现在是孤身一人或者年轻时代，他说不定还要搏一搏、赌一赌，可他现在有身份、有地位，赌命的底气就不足了，更棘手的事还在于阿德里亚娜现在是全国知名的主播。
　　即便博诺米有心想做什么，也要顾虑到女儿的安全——两个儿子暂时不出名，问题还不大，女儿这头却是件麻烦事，当然除了女儿还有女婿，考虑到总裁的地位，他觉得有些事还是要和女儿会
　　挑明了说比较好。
　　现在最好，不用他开口，女婿已帮他选好了路子——和他最初的想法一样，那就太完美了。
　　第27章：应对（1）
　　部署完所有工作后，孔蒂尼陷入了沉思，他要思考下一步怎么办：
　　为期半年的蜜月很快就要结束了，回到意大利后他又要重新面对墨索里尼，虽然表面上两人的关系一如既往，但恐怕只有当事人清楚：其中已发生了实质性变化。
　　前几天他向墨索里尼拍发汇报考察工作的电报时，着重讲述了他在委内瑞拉获得的勘探权——联合石油将依据阿尔及利亚、利比亚等组建第三个石油公司，但墨索里尼只礼节性地表示了祝贺，所关注的内容不在于此，反而说“国内情况不错，可以带艾达在外面多玩玩，人生难得度个蜜月，工作不用着急，有更多、更广阔的领域等着你去探索……”
　　这是好话么？表面上看起来当然是，但在孔蒂尼和墨索里尼这个层面，如果只做这样的解读，那是要出大事的。
　　孔蒂尼笑笑：装作听不懂墨索里尼的指示，让舰队往回赶，但速度不能很快，他要压着节奏，顺便再去古巴、波多黎各、多米尼加等几个小国逛一圈，采购一些风情物资送人。
　　按照他的想法，回去之后当然不可能再恢复到和从前一样，但这也意味着自己的选择权将变多——脱离这个位置之后，他发现自己忽然变得灵活起来，不需要为整个国家背书，而只要考虑联合集团就够了。
　　光是成为“领袖离不开的人”还不够，那样太被动，他必须掌握全局，想着想着忽然思绪又回到房地产上来了——忽然觉得给意大利来一次小型信贷危机，投放一颗定时炸弹也不错。很久没有波动和危机的考验，以至于让很多人忘却了联合集团这个国策稳定器的作用……
　　当孔蒂尼在为国内的资产泡沫尤其是房地产泡沫而操心时，墨索里尼的心情却非常好：2月、5月的项目一下达，不但政府财政出现了很久不见的盈余，他个人的腰包也鼓了不少，现在他忽然有些理解女婿为什么当初宁可辞去总裁的职务也要把持住11月份那次项目审批的权利——谁掌握了这个权利，谁就拥有无上的权威。
　　当然墨索里尼相信女婿这个体量已不在乎那些经济收益了，他要的是威望和名声，但他不一样啊，他的威望和名声已不少了，现在需要多弄点钱养老——墨索里尼还真没有考虑过干到死的想法，他是真心实意打算如果女婿恭顺且得力的话，自己可以在70岁或者身体不太适宜的情况下把权力移交出去。
　　当然，高兴之余也有隐患：戴·维基殒命之后，法西斯蒂内部的结构一下子不好处理了，原本排在4巨头之后的老齐亚诺的排名进一步上升，更关键是，其余3巨头与老齐亚诺的关系都不差，特别是巴尔博更是与老齐亚诺关系密切，这让他有点不舒服。对一个领袖来说，最好是希望手下互相牵制，然后自己作为最终裁决者而操纵一切，现在三巨头本身有矛盾，但却同时与老齐亚诺交好，再加上孔蒂尼的力量，反过来会不会让老齐亚诺形成协调局面呢？他觉得这件事很有可能，虽然老齐亚诺是亲家，但权利这件事父子兄弟都不一定见得可靠，更何况亲家？
　　可是他又找不到对付老齐亚诺的办法：后者对自己足够恭顺，又是大法西斯委员会的主席——足够位高权虚了，再排挤和打压显得自己无容人雅量，这可不太好。
　　想来想去就只有打压小齐亚诺的力量了，可具体怎么办呢？交通大臣、秘书长的位置已给了他，短期内要撸掉是不可能的，只能徐徐考虑削弱他的实力。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女婿居然已经营起这么可观的实力来了，不打压一下还得了？
　　第一步已实现了：孔蒂尼掌握的艾达号航空母舰和舰载机飞行员已纳入了海军，并编组了两个联队——里面也不完全是当初联合航空的人，有一部分是根据墨索里尼的授意从空军转职过去的，目前据说非常恭顺；
　　第二步正在实现：昨天陆军部递交了军费预算和编制设想，他大笔一挥就同意了，因为计划书已把青年联盟自卫军纳入了正规军编制成为第5个武装黑衫军师，等于女婿手里两个师的部队减少了一个，他手里多了一个，还是白来的，墨索里尼对此很满意。
　　第三步他觉得可以在空军上做些文章 
　　：空军不是抽调了一部分人员去海军么？那空军就缺编了，正好以这个理由把联合航空中飞战斗机、轰炸机的人员抽回来——联合航空是第二空军和后备队么，这不是理所当然？当然光抽人还不够，设备、编制乃至基地也要给一点——对女婿来说这是毛毛雨嘛。
　　至于第四步，他的目光越过了桌子，瞥向了地球仪，忽然想起在利比亚目前权利最大的是管委会——管委会名义上挂着政府招牌并接受总督府管辖 
　　，实际上却是以联合集团的人物为主，当初理由是便于管理和建设，现在利比亚已非常繁荣，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去视察一趟，然后以加强管理、提高地位的理由改组管委会，或者干脆废除管委会代之以政府——不是那种权力出不了的黎波里和班加西的总督府，而是要踏踏实实把权力建设到市镇一级，现在本土行政架构改革，集聚了一批无法安排的官僚，正好把他们送到利比亚去。
　　当然，墨索里尼还是有分寸的，他只想占便宜、削弱、约束孔蒂尼的力量，还谈不上故意给孔蒂尼捣乱，否则孔蒂尼走之前签署和审批的项目他就要从中作梗了。
　　至于经济方面，墨索里尼一直想不出太好的招数，戴·维基倒是说过考虑把部分产业收归国有，但墨索里尼却知道这个口子不能开：第二空军、自卫军都是当初打着青年联盟、法西斯蒂的旗帜去兴办的，收回来理所当然，产业却是女婿自己的，怎么能收归国有？如果联合集团收归国有，那其他公司是不是也能收归国有？这会引起恐慌，不安定因素必须排除。
　　另外还要关注西西里的事，希望莫里尽快把维托和黑手党摆平，这样他才有机会去捣腾那些地皮——从某种意义上说，戴·维基已把前面的路铺好了，只要自己去接手就是顺理成章的大收益，这里可有9亿里拉呐。
　　然而，事与愿违，黑手党的事并没有如他预计得那样顺利，在之后的日子里，维托和他的手下策划了一系列的暗杀活动，他们把巴勒莫地区的黑手党按帮派组成12个暗杀小组，每个小组3到5人，由一些职业杀手或者“光荣社团”的骨干分子充当。一个月当中由维托亲自策划的暗杀行动就有10多次，其中针对莫里的达6次之多，虽然每一次都化险为夷，但莫里身边人和其他武装力量、警察死了不少，一时间西西里警方人人自危，刚刚因为拿下库恰而震慑的效果又变得微弱起来。
　　他更不知道，针对他努力推高的地产泡沫，孔蒂尼已扣动了发令枪，联合集团开始了大甩卖的过程。5月11日，联合集团出让了价值14亿的地皮；7天后，又转让了那不勒斯开发公司，涉及到7块地皮和8处小区，5月27日，联合地产一口气推出了2400套未结顶的住宅、公寓和100多栋公寓，面向市场推盘，一时间全国各地人群蜂拥抢货，安东尼奥告诉记者，6月份还会继续推出2000套期房。
　　“至于为什么要更改以前结顶才售卖的规则，是因为目前价格持续上涨，供不应求，作为负责任的国策集团，我们有必要更多、更好地满足购房者的需求，加速推盘…… 
　　”安东尼奥笑眯眯道，“作为排名第一的意大利开发企业，我们绝不会像那些中小开发公司那样胡乱涨价，下一批房子价格总体只在目前的基础上涨5%，如果求购人数太多，我们会采取摇号制度，保证公平！”
　　只有极少数的人发现，最近联合银行的按揭贷款不好批，10个申请有9个被打回，还有勉强通过的一个也得到高于同行的利率，所以大家只好去寻求其他银行的贷款，对于联合集团退出这块利润丰厚的业务，其他银行纷纷欢欣鼓舞，打算大干一票……
　　Ps：最近大概运气不好，今天尤甚！今日杭州傍晚忽然刮起狂风，本人晾晒的衣服被卷跑2件不说，狂风还把人家的阳光房摧毁了，打碎的玻璃从19楼上如子弹一样扑过来，俺的车前档、后档、天窗、侧面全部被砸碎，车身和引擎盖像被子弹扫射过一样，全部都是坑坑洼洼，这要是人在现场的话，估计你们可以给我烧香了，一共十多辆车子中招，什么叫飞来横祸，总算是见识到了……第28章：应对（2）
　　5月16日下午，老齐亚诺接到了巴尔博的电话，对方很奇怪地扯了半天不得要领的话，然后说晚上请他吃饭。
　　“请我吃饭就不必了，有空晚上可以来我家坐坐，我刚刚拿到一批上好的中国茶叶，据说以前是中国皇帝享用的，保证你没见过……咖啡喝多了，也该换个口味不是？” 
　　老齐亚诺笑道，“请太太一起来吧，安格妮丝说好久没和你们聊天了……”
　　巴尔博一愣，随即又连忙说好，他正愁找不到理由和老齐亚诺寒暄。虽然两个人很熟，关系不错，但正因为很熟且关系不错，有些话就更不能随便说，更何况还是得罪人的话——从联合航空抽调力量加强空军就是墨索里尼派给巴尔博的任务。
　　巴尔博又不傻，当然知道领袖这是什么意思，可在明面上他又挑不出刺来：联合航空当初确实有第二空军的定义，确实接纳了一大批飞行员和基地，确实目前还成建制地保留了一批战斗机乃至轰炸机飞行员，据说水平还不错，起码比直接招募新兵蛋子要好。所以墨索里尼就摆出这些理由让巴尔博去干，理论上名正言顺——他是空军司令么？
　　巴尔博当然很生气，很想质问一句他自己为什么不去说，结果领袖轻飘飘一句：我要去利比亚考察，这些小事就由你摆平了，难道抽调几架飞机、几个飞行员又要我亲自出面么？这样我忙得过来？如果都要我出面，让你当空军大臣干什么呢？你看你把空军带成什么样子了，居然能让黑手党把飞机破坏还造成戴·维基殒命，这要是他们把我的飞机也破坏，你们是不是打算推举新的领袖啊？
　　话说到这个份上，巴尔博就无法还击了，只能硬着头皮来解决。他想来想去，觉得直接和孔蒂尼说不妥，这事情还得绕个弯子，由其他人去打招呼，一般人不会甘心被人当枪使，那就只能找老齐亚诺了，所以他才有这种言不由衷、没话找话的架势。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考虑是巴尔博最近领悟但又不能在电话里说出口的：戴·维基殒命之后，法西斯蒂的权力结构立即出现了一个空缺，墨索里尼正不遗余力地强化自身权威并挑起下属间的矛盾，让巴尔博去找孔蒂尼弄飞机完全是一石二鸟的政策——一方面损害、削弱了孔蒂尼的力量，另一方面会破坏巴尔博与齐亚诺家族之间的关系。如果巴尔博胆敢拒绝，那一定还有其他恶心的事件等着自己，领袖就是这么个人，他早就看懂了，所以他也得和老齐亚诺沟通一下，看看大家采取什么应对措施比较好。
　　老齐亚诺这头也犯嘀咕：他倒是没把墨索里尼要飞机和飞行员的事看得有多严重，因为他知道儿子是个扩军狂魔——尤其注重海空军！从他手里要点东西和人员大概不会抵触，但墨索里尼最近的态度让他看不懂。对方说要去利比亚考察，本来他自告奋勇陪同前去，结果后者轻飘飘来一句：我不在本土的时候，有关面上的政务需要劳烦您处理一下，代行首相职权，所以就不必陪我去利比亚鞍马劳顿了。
　　这句话让老齐亚诺有些惶恐：领袖这是什么意思？指责我觊觎最高权力？这他么根本就是捕风捉影的事！
　　但他又不能推迟，因为按照惯例和修改后的宪法，他作为大法西斯委员会主席确实是这个第二人的角色——问题是这个位置本来就不是我要做的，你们翁婿两把我糊弄上去的，现在倒好，反过来猜忌我了？他心里也有很多不爽和牢骚需要找人诉说，巴尔博看起来是一个比较合适的对象，所以他才叫对方到自己家里来——外面人多眼杂，万一被看见就不好，自己家就没有这个顾虑。更何况现在他搬了寓所，是孔蒂尼新建造完成的新别墅，十分幽静，风景也好，地方又大，正好邀请巴尔博夫妇过来。
　　这两年老齐亚诺从交通大臣的位置退下来之后一下子就空闲了不少——大法西斯委员会能有多少事，还不是领袖说什么就干什么，补个手续而已。所以老齐亚诺基本只去议会大厦上半天班，还有半天用于享受生活，现在这片天地十分适合这种半退休的状态：家里有安格妮丝盯着，花枝招展的小姑娘是绝不敢去招惹的，只好在美食、古董、艺术品、时尚等这些东西上打转转，由于孔蒂尼与中国南北两个当局政要关系密切、联合集团经贸互动频繁的缘故，老齐亚诺经常能收到来自中国的特产，大多数东西不合口味，稍微尝试一下就放弃了，唯独茶叶这个口感清香被保留了下来，特别是听说还能养颜美容抗衰老，连安格妮丝也经常享用。
　　孔蒂尼是对此当然一笑了之，不过该尽的孝心还是尽，所以每年都为他们搜罗上等货色：中国的茶叶、古巴的雪茄、哥伦比亚的蓝山咖啡 
　　、法国香槟酒——老齐亚诺爱喝白兰地，且有自己固定的酒庄，对法国酒不太碰，安格妮丝爱喝酩悦香槟——因拿破仑皇帝而得名，也称为皇室香槟。
　　不过孔蒂尼知道老齐亚诺喝的是酒，稍微偏差一些就能品尝出来，但安格妮丝喝的并不是酒——她喝的是气度，反正家里有钱，爱喝什么就喝什么，他供得起。再说凭总裁的身份地位，现在这些都不需要花钱了，每年都有大把的供应商削尖脑袋想钻进来，只要来一句“总裁认可的美酒”或者“联合集团指定酒品”，马上就会身价暴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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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间时分，巴尔博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老齐亚诺聊天，看得出来他有话要说，但不知道怎么开口，于是安格妮丝立即把他夫人邀请到后面参观新搜集的新奇玩意，留着两个男人点上雪茄继续侃。
　　第29章：应对（3）
　　半晌之后巴尔博才不好意思地说了一句：“这个……我最近……额……”他组织了半天言语，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看他为难的样子，老齐亚诺笑了：“瞧你这为难的样子，不就是几架飞机的事么。”
　　“您都知道了？”巴尔博楞道，“领袖和您打了招呼。”
　　“没有！”老齐亚诺纳闷道，“他不是让你对加莱说么？怎么把话说到我这里来了？这事情不归我管啊。”
　　“这个……唉……”巴尔博叹了口气，“这话我该怎么说呢？当初军队军费困难，要把一批人妥善安置，加莱自告奋勇接了这个任务，然后才有了联合航空，你我都是明眼人，别看当初陆军给了一些飞机和场地，那都是过气货色，联合航空肯定是亏的，这么多年过去，靠着加莱的精明能干，总算把联合航空培养起这个规模来，再加这些年一直不遗余力地推动空军建设，要我说他对空军的贡献其实是最大的……”
　　老齐亚诺静静地听着巴尔博再说下去。
　　“从联合航空征用飞机，我觉得没什么不妥，抽调飞行员，我觉得加莱也能够体谅空军的需要，毕竟当初说好联合航空算是第二空军，再加上我们抽调了一批人去海航，空缺确实需要弥补……但不该现在就急着办啊，加莱马上就回来了，有什么事等他回来再说不行么？还有，这种事怎么我出面来谈——加莱才是他女婿。”
　　“看来你还不清楚全部情况，我可是听说了领袖不知道听了谁的教唆，说那几个机场地方好，靠近快速铁路，可以作为卫星城开发，打算一起收回。”
　　巴尔博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我说怎么觉得不对劲，领袖指名道姓说要收回那2个基地，还说要给军官和政府官员安排一批住房……您知道的，空军其实并不一定要用那两个机场，我们在北意大利的机场足够了，倒是南边特别是撒丁岛和西西里岛上的机场密度还不够，需要进一步加强，用来开发房地产倒确实是一笔好买卖，所以只能硬着头皮收回去。”
　　“问题是这个卫星城开发后重点对外销售，提供给军官和政府官员的住房只有极少部分。”老齐亚诺笑道，“再说，空军有房地产开发能力？”
　　“不对啊……后面的事您怎么知道的？”
　　“当然有人先和我透露的，领袖也没有地产开发能力，只能是有人去找他才会这么干。当然，人家也先找过联合集团了，只不过加莱没同意而已，就这么简单。”“当真？”巴尔博惊呆了：这不是丈人从女婿手中扒拉地皮搂钱么？这吃相也太难看了点——他还以为是给军官们搞福利住宅呢！原来是挂羊头卖狗肉，他的火“腾”地上来了：“这么说，他在骗我？”
　　“骗？”老齐亚诺摇摇头，“还用不到这个词，不过没有对您和盘托出倒是真的。加莱虽然人不在，不过他对于目前火热的房地产很担心，反对进一步推高资产价格。”
　　老齐亚诺一摊手：“这件事奇怪就奇怪在这里，我不知道为什么加莱不同意开发房地产，但我敢肯定，如果领袖坚持要开发，这件事就只能这么做下去。当然会不会让联合地产开发是其他的事了。”
　　“您怎么看这件事？”
　　“我？”现在轮到老齐亚诺卡壳了，“我能怎么说？这边是领袖，这边是儿子，劝领袖不要这么搞，显得我小气；劝加莱不要反对，显得我多管闲事——我又没有联合集团一里拉股份，再说，联合集团的业务能简单地按商业逻辑来分析么？”
　　巴尔博有点诧异老齐亚诺的态度：“按理说我是第三方，不该插手或者过问这件事，但他们如果真这么做，也太过分了一点！加莱确实有钱，但也是他辛辛苦苦赚来的，给不给，给多少，都是他的权利，我并不想强迫……这么多年他对空军一直都很支持，大大方方开口要钱我觉得并不是一件多困难的事，何必要用这个手段来敛财呢？名义说的很好听，什么资源集约化利用，什么为军官和政府职员解决住房困难问题，说白了还是要炒房地产。退一万步说，如果真是为了军官和政府官员解决住房问题，哪怕我豁出老脸去找加莱我觉得也没什么不妥，可如果是为了敛财，我怎么去和加莱说？这不等于强迫他捐款么？”
　　“现在不就这个风气么？你看去年加莱担任发改委总裁，主持审定的4期开发计划只有30%是基建项目，70%是工业项目，而且基建项目中有三分之二以上是道路、桥梁、市政等公用设施建设，单纯作用于房地产的并不多，但今年却完全颠倒了，70%是基建项目，基建中只有一半不到是基础设施，其他都是房地产——什么公共住房、廉租房、保障房、人才房、棚户区&贫民窟改造、校区建设，反正就一个词：造房子！谁让这玩意来钱快呢？”老齐亚诺说了一通怪话，还比划了一个手势——巴尔博看懂了，那是收钱的手势。
　　看得出来，他也是牢骚满腹：他以为自己对墨索里尼够恭敬了，两家还是姻亲，对方却还要试探或者猜疑自己。这一点倒是他完全想错了，墨索里尼不是忌惮老齐亚诺，他知道对方不会有出格的行为，单纯是因为利比亚是联合集团一手建立起来的，他要去利比亚是为了宣示领袖的存在，搭上一个老齐亚诺算什么——让大家感谢总裁么？如果是去视察撒丁岛什么老齐亚诺如果陪他去，他绝对不会拒绝的。
　　但这个话又不能明说，于是场面就僵持在这里，再加上老齐亚诺对墨索里尼收回机场去搞房地产这件事也不满意——你就不能让联合集团把钱赚了再走？儿子哪次少给你的孝敬了？至于飞机什么的，他还真没放在心上，他相信孔蒂尼也不会放在心上。
　　至于老齐亚诺的消息来源如此神通广大，却是安格妮丝告诉他的。孔蒂尼很久以前就有过交代，黑暗者直接对他本人负责，除此之外，安格妮丝和莫妮卡也可经手一部分力量，目前莫妮卡在瑞士待产，这部分黑暗者就归于安格妮丝管理了，和齐亚诺家族有关的事她都会接到通报，所以老齐亚诺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否则今天这个谈话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懂巴尔博的弦外之音呢？
　　现在巴尔博陷入了沉默，他敏锐地感到，自己可能要和老齐亚诺交流一下关于未来政局走向的看法了……
　　第30章：应对（4）
　　“您有没有觉得，戴·维基殒命后，领袖这边发生了奇怪的变化……我是说……”
　　“不！”老齐亚诺摇摇头，“不是戴·维基殒命之后，是之前，加莱为什么会卸任发改委总裁的内幕您知道的吧？”
　　巴尔博愣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如果说以前还看不明白墨索里尼的做法，那现在就很明显了，是在针对孔蒂尼。
　　“不可否认，加莱的成长快了一点，我像他这个年纪还在军队中一板一眼地服从上级命令，他却已经开创了自己的天地，甚至能在某种程度上左右意大利的经济局势，不过我觉得这与他自己的努力是分不开的，我对自己的儿子很清楚，他有很强的克制力和拼搏精神，当别的公子哥都在吃喝玩乐时，他在努力工作，从他最开始在发改委工作连续一星期泡在办公室里就可以看出来，这种成绩绝不是偶然。”老齐亚诺沉吟道，“我已经老了，把家族的希望都寄托在加莱身上……”
　　“我想问，加莱和领袖之间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
　　“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巴尔博奇怪道，“我记得他和领袖的关系是非常好的，不管什么事，一般他提出来都能获得领袖的肯定，他还娶了领袖的女儿，领袖也多次放话加莱是他将来的继承人，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因为，孩子们在成长起来，渐渐地要用自己的愿望改造世界，而在经济领域，加莱取得了特别重大的成功，让他拥有了全国的威望——这种威望，已发展到让人有些不太舒服的地步。”老齐亚诺用非常诚恳的言语道，“换做是我，我也不太舒服，加莱顶替了我的交通大臣职务——说句实话，你非要说我是心甘情愿、一点想法也没有，我不能认可这个判断。他和我是父子，是一脉相承的血脉，他和领袖之间虽然是翁婿，但多少隔了一层。还有，领袖并不是没有儿子——他有好几个，这都是很现实，很直接的问题，他还没老呢。”
　　巴尔博忽然征住了，因为他联想起一桩非常隐秘的事：前段时间，墨索里尼半开玩笑半当真的和他说，“维托里奥（墨索里尼与雷切尔的长子，1916年出生）很快就要中学毕业了，我打算过两年让他来空军当飞行员，你要帮我照顾一下……”
　　当时巴尔博毫不犹豫地说好，觉得照顾领袖的儿子是应该的，现在被老齐亚诺这么一提醒，后背上毛都竖了起来——领袖这是要为儿子开路了？可这个儿子才15岁啊！再说，他又不是皇帝，凭什么有这样的想法？小齐亚诺能上去是他自己的能力，维托里奥有什么能力？他看不出来！起码他现在看不出来。
　　“您也别太担心，加莱有些时候确实锋芒毕露，我年轻那会也是这样，别说那时候了，前段时间我都和领袖吵了一架！”
　　“真稀奇，你还能和领袖吵架？吵了什么？说来听听。”
　　“喏，为了预算的事！他对空军的预算有看法，认为不足的部分要找联合集团去补足，我就认为不妥，倒不是我认为不能找加莱，而是我认为这种关系只能当做预算外开支处理，正常国家预算还是要保证的。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结果他在我面前摆威风，要我立正站好，还说要批评我没把空军管好，以至于戴·维基死了。这都哪跟哪啊？戴·维基的事我当然有责任，但不能都怪我头上吧？再说，现在说的是预算，扯这件事干什么呢？”
　　“然后呢？你让步了？”
　　“我哪里管他，一屁股坐在他桌子上！气得他直哆嗦，不过也就是这样了。最后我们心平气和地各退一步，预算的事他同意，人员、装备和场地让我找加莱……基本就是这样。”
　　老齐亚诺想着巴尔博一屁股坐在墨索里尼桌子上的事，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领袖和你关系挺好，一度还想把你培养为接班人，你比我们都年轻，比加莱也就大了7岁而已。”
　　“不不不，这位置我做不来，我知道自己的水平，光是管理空军我都要炸了！”巴尔博诉苦道，“您是不知道空军的情况，看似光鲜，实则下面问题很多。别的不说，来镀金的人有多少？这个那个权贵子弟来空军过渡一下，混个中校、少校，甚至自己都飞得歪歪扭扭还敢去带部队。这次西西里坠机事件我
　　，当地空军司令官我当时就不同意，认为他责任心不强，是领袖自己做的决定——诺，现在反过来居然怪我领导不力！气得我一回去就把他撸掉了！这时候我就觉得加莱能力比我强得多，他要管理这么大一个公司，还要搭手发改委，手下联合航空的实力还是比空军的训练度要好一点——他输送去海航的飞行员都是很好的，比空军转职去海航的要好不少。”
　　老齐亚诺笑笑：“那是他一下对下面严格要求的缘故，而且没人能这方面制约它，那些贵族子弟都吃不了联合集团的苦，所以我觉得和您没有太大关系，和意大利的风气有关系，以前迪亚兹管陆军时就遇到过这种问题，海军当然也有——不过现在空军最普遍，谁让空军是党的坚强堡垒而且升官又快呢？谁都不傻，对吧？我只是奇怪，为什么领袖会对空军的预算有不同意见？以前空军不是最充足的地方么？”
　　“现在他的重心在陆军，一门心思想扩军，还把加莱的青年联盟师也抓了过来……”巴尔博讽刺道，“他根本不懂军事，还是醉心于人数多战斗力就强的那一套观点，上次加莱已隐晦地反对过这种意见了，没想到当时听进去了，现在完全是假的。”
　　老齐亚诺点点头表示懂了：原陆军大臣迪亚兹去世后，新任陆军大臣换成了乌戈·卡瓦莱罗——迪亚兹有元帅军衔，卡瓦莱罗只是中将，所以同时还兼任陆军总司令的墨索里尼对陆军的话语权骤然增大，现在看起来他打算在陆军这里抓更多权力，甚至不惜暂时让空军暂缓一下。
　　“至于为什么要抓陆军，是因为他盯上了阿比西尼亚……说是要报阿杜瓦一箭之仇！”巴尔博对此不太认可，“就我本人而言，我不反对报阿杜瓦一箭之仇，但反对在现在这个时候出手，要知道我们虽然成功压住了利比亚的游击队，但要彻底剿灭他们还为时尚早，如果利比亚的情况不安定就去进攻阿比西尼亚，那些讨厌的游击队马上就会死灰复燃。正在利比亚剿匪的鲁道福·格拉齐亚尼中将也是这个观点，力劝不要操之过急，还被领袖训了一顿，原本说好让他兼任陆军副大臣的，结果也没有捞上，换成了埃托雷·巴斯蒂科……”
　　老齐亚诺笑笑：“巴斯蒂科会拍马屁嘛，人家在指挥第一黑衫军师不是把领袖捧得舒舒服服的？”
　　“就是这样的人多了，事情才开始变坏……”巴尔博狠狠把杯中的洞庭碧螺春一饮而尽，“以前还觉得他至少还算勤政，现在倒好，一天只办半天公，还有半天在和情妇鬼混，他以为别人不知道——大家不想去戳穿他而已。”
　　“你醉了……”
　　“额……”巴尔博一愣，看了看手中的茶杯，随后笑了起来，“确实，皇帝的茶名不虚传，一喝就醉！”
　　第31章：应对（5）
　　晚上时分，安格妮丝问道：“和巴尔博沟通得怎么样？”
　　“他对领袖积压了一肚子火，还和我说前段时间为了预算和戴·维基的事两人还吵了一架。”
　　“我就知道，所谓想让他去利比亚担任总督的传闻并不是空穴来风。”安格妮丝笑笑，“现在领袖看谁都不顺眼啊……”
　　“也有看得顺眼的，巴斯蒂科不是很讨他欢心么？收编青年联盟师就是他提出的建议！”
　　“这个马屁精忒恶心！”安格妮丝道，“不过这种小人物掀不起风浪来，迪亚兹逝世后，关键还是看德·博诺元帅的态度，怎么说他也是三巨头之一。”
　　安格妮丝猜测的一点也不错，在墨索里尼要求下，博诺制订了一个进攻阿比西尼亚的作战计划。计划先在厄立特里亚建立稳固的基地，以较少的力量伴着优势装备向南步步蚕食，然后用东非分舰队封锁对手，慢慢削弱对手的战争潜力。该计划是典型的蚕食法，优点是损失小、便利、安全、稳妥，缺点也很明显，速度缓慢。对急于巩固并扩大威望的墨索里尼而言是不能接受的，于是巴斯蒂科投其所好地献上了鲸吞法，直接出动20万兵力，两路对进，以钳形攻势消灭阿比西尼亚的主要力量并占领亚的斯亚贝巴，并争取在英法反应过来之前达成既定目标。
　　而要实现这个策略，光凭意大利现有的40多万部队肯定不够——毕竟利比亚、本土都要维持兵力，所以他劝说墨索里尼扩军备战，争取在1931-1932年将陆军扩大到60万人以上。墨索里尼有些心动，但也知道扩军面临压力很大，便采取了投石问路的方针：先拿下青年联盟师，增加1931年陆军预算，然后考虑后续应对方案。
　　这件事上，德·博诺和墨索里尼也有一定矛盾——他虽然同样主张扩军，但更赞同格拉齐亚尼的主张，现阶段重点还是请教利比亚的游击队，同时必须加快部队装备建设，坦克、装甲车、卡车必须再次增加，如果兵力和装备增加不能兼顾，应该以装备优先。同时他并不认为意大利足够在英法反应过来之前就拿下阿比西尼亚，更不认为英法对意大利的行为会无动于衷，一旦面临英法干涉，鲸吞法会面临极大的压力，但蚕食法就安全的多：先吞一块，英法如果反对不厉害，那就再吞一块，如果厉害，那就稍微还回去一点，慢慢来一定有办法摆平阿比西尼亚人的。
　　但墨索里尼却认为博诺年纪大了过于保守（已65岁），不太听得进这个建议，不过也就到此为止，双方没有更多的冲突，德·博诺还是在他的殖民地事务大臣任上继续琢磨方案。
　　“看博诺元帅的态度是不错，不过现在领袖还在扶持其他人。”老齐亚诺提醒道，“你不要忘了巴多格利奥元帅！”
　　由于现任陆军部大臣、副大臣都只有中将军衔，虽然便于墨索里尼更好地控制陆军，但军队毕竟是个讲究论资排辈的地方，因此目前兼任利比亚总督的巴多格利奥元帅一跃成为了陆军二号人物，他虽然一开始对法西斯蒂抱有怀疑态度，还一度反对墨索里尼，不过后来很快改弦易辙，积极支持对外扩张，态度可比博诺要激进得多，1928年他被册封为了萨博蒂诺侯爵，算是对他的一点奖励。
　　安格妮丝笑笑：“巴多格利奥元帅再怎么支持领袖，他效忠皇室的态度不会变，所以……”
　　“你看起来比我还精通高层政治，要不我退位，换你来当大法西斯委员会主席？现在女性也有选举权了。”
　　“得了吧，我才不不稀罕这个橡皮图章呢！”
　　“你也知道是橡皮图章？你还和加莱撺掇我去？”
　　“那不一样，你给儿子让位天经地义，你就这么个儿子。”
　　老齐亚诺叹了口气：“是啊，给儿子让位天经地义，领袖也有儿子，还不止一个——眼下也到了15、16岁的年纪，再过10年就要长大成人了……”
　　安格妮丝一愣，随后惊讶道：“巴尔博和你透露了什么消息？”
　　“没有，他没说这个，但我有种预感，领袖一定和他说过。”
　　“那加莱怎么办？他马上要回来了！他如果知道这些消息，他会气疯的！”安格妮丝对丈夫隐瞒了一点：这些消息孔蒂尼不仅已知道了，还知道得更多。
　　老齐亚诺叹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原本我以为出国考察、度蜜月会缓和两人的关系，但现在看来是我过于乐观了，领袖还是在进一步削弱加莱——这件事表面上是简单地占便宜，深层次的动机我不敢去想。希望他能和领袖好好沟通一次，找到令大家都满意的共处方式。”
　　“也没看你沟通出什么来！”安格妮丝埋怨道，“你都不能沟通，你让儿子怎么去沟通？”
　　“不沟通怎么知道不行呢？”老齐亚诺奇怪道，“我已多次提醒他，要尊重领袖，最起码你做什么事要给领袖一定的选择权。领袖当然也有自己的问题，但与公，他毕竟是领袖；与私，他毕竟是岳父，难道做部属和女婿的不去沟通，等着领袖和岳父来和你沟通？没有这样的道理！换了我是领袖，我也不舒服！”
　　“沟通不来的！”安格妮丝心急嘴快地说了一句，“加莱刚刚通报消息，反对房地产炒作，回来要和地产泡沫做斗争！”
　　“你怎么知道的？”
　　“他和安东尼奥打了一份长电报，还让IBC在宣传这个观点……你最近都没有听广播么？”
　　“广播？我以为只是一般性地说说而已，防止房价过快上涨透支意大利人民的购买力这句话我是明白的——可这只是防止过快上涨，没说不涨，更没说下跌吧？”
　　“看来你只听了前面一半，后面一半没有听……”安格妮丝补充道，“安东尼奥还说，联合集团作为意大利国策集团，不参与房地产投机，现有开发计划将加速推出，平抑房价……前几天他不是甩卖了一大堆房子和地皮么？”
　　“这也没错。”
　　“但你要知道，加莱还有一条命令：联合银行停止对房地产开发和按揭贷款放贷，现有贷款通过打包实现资产证券化后对外发售——你不炒股我不明白，我懂，这就是联合集团、联合银行要全面清理房地产贷款了。”
　　老齐亚诺脸色组建变成了凝重：这个措施的威力可比简单的口号大得多，联合银行是意大利最大的银行，在欧洲可以排名前五，总资产规模是后面第2-5名的总和，联合银行如果逐渐关上这个水龙头，其他谁有能力承接？谁又敢去承接？
　　如果真的一刀切全部斩断，信贷危机马上就可能出现——现在没有不等于接下去没有。
　　第32章：应对（6）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具体我忘了，大概总有2礼拜了，现在联合银行都在催收，联合集团在加紧放货……还有……”安格妮丝压低声音道，“加莱还表示，今年联合集团不会再为财政赤字兜底了，有什么问题让沃尔皮自己去解决。”
　　老齐亚诺呆住了：“这！这！沃尔皮刚发了500多亿里拉项目啊，联合银行停止放贷，联合集团不兜底政府债券，他的危机怎么解决？”
　　“那是他的事！我们管不着，加莱又不是发改委总裁，凭什么继续兜底？”
　　“领袖会疯了的……”
　　“疯？凭什么？”
　　“我的夫人呐，这会形成信贷和流动性危机。”
　　“可以啊……让加莱回来不就是了，只要他再次担任发改委总裁，我敢保证问题一定迎刃而解。”
　　“你这是把刀架在领袖脖子上，然后问，从不从？不从我下手了……”
　　“是他先把刀架在加莱脖子上的，走不走？不走我赶你走了！”安格妮丝翻了个白眼，“再说，加莱一直说要防止房地产市场过热，他反对投资这么多到地产上，如果沃尔皮的项目还是工业项目，联合银行会撒手不管么？我们考虑问题要全面！已事先提醒过你了，你不听，出了问题反过来指责提醒的人，总不能说你犯了错误都让加莱帮忙兜底吧？他又不是发改委总裁。”
　　“说来说去，你还是对加莱辞职耿耿于怀。”
　　“对，我就是耿耿于怀！凭什么？上次危机没办法了，把加莱请来，经过他调理，经济算是恢复有起色了，又把他一脚踢开，这算什么？过河拆桥？”安格妮丝发泄道，“大家都知道领袖不懂经济，加莱比他懂一千倍，不，懂一万倍，为什么辞职这件事居然没几个人出来阻止？他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老齐亚诺苦笑不已：和女人讲道理就是这点麻烦——不帮自己就是敌人！其他人不表态他认为是合理的，人家要么不清楚你们翁婿俩之间的事，要么也认为孔蒂尼蹿起太快，要么嫉妒齐亚诺家族，这种时候不像戴·维基那样落井下石就不错了，站出来声援他还真没有指望。
　　也因为他这样的心态，他才能和各方面保持良好的关系，否则以安格妮丝这种脾气，早就四面树敌了——有些时候，示弱不是真弱，夫人多少还有点意气用事。
　　不过他也从侧面感觉到了儿子的火气：用危机迫使领袖低头？还真敢想呐！他是真不知道孔蒂尼在那天决定度蜜月时候的布置，要是知道，恐怕真的会被吓住的，用经济手段迫使墨索里尼低头已算是很光明正大的举动了。
　　最后他只能喃喃自语道：“他一定会有办法的，他比我聪明对不对？看问题也比我准——我和安东尼奥都说莫里不见得能对付黑手党，他说可以，现在看来还是他判断更精准。”　　抓捕库恰、镇压黑手党的消息很快也从意大利扩散到了欧洲，报纸上出现了对莫里连篇累牍的报道，《欧洲人报》对莫里的评述是，“虽然他天性好静，与世无争，但他光明磊落，嫉恶如仇。这种天性恰恰像一条狗，正好与西西里的凶暴相斗，从而成为西西里的克星。”
　　莫里则对黑手党实行了十分严厉的抓捕，并以几次暗杀事件为理由，指挥军队和警察逮捕了近千名黑手党分子。甚至在大法西斯委员会审批同意之前他就取消了西西里“民主权益”的法律条款，废除西西里地方保护法令。甚至还下令停止西西里法院工作，授权军人全权处理法律事务，对西西里司法系统进行大清洗，媒体只关注着库恰，却不知道库恰以下的行政、司法官员被逮捕的不知道有多少，能像博诺米这样毫发无损的人几乎没有——要不然怎么会有巴勒莫政府就是黑手党政府这种话呢？
　　他还直接表示：“感觉就是最好的证据，只要感觉有必要，抓起来就是了，只要有必要，就发出枪杀令！”近千名黑手党嫌疑犯，未经调查审判和申诉，就被定罪或被处以死刑。
　　前天（5月26日）巴勒莫公开行刑，处决了200多个黑手党武装分子，行刑方式令人崩溃：莫里先用M1930年重机枪进行扫射，在12.7mm子弹撕裂之下很多人的肢体直接被打断，然后再以8辆坦克并排开过刑场，将这堆断肢残臂碾成一堆肉渣。
　　如此惨烈的景象当场吓尿了上千个围观的人，老齐亚诺知道消息后也是浑身发抖，大法西斯委员会有人提出莫里的手段太激烈了，应该调整。被他用一句话堵了回去：“你敢不敢当着莫里的面说这句话？你信不信他给你治一个同情黑手党的罪名？”
　　这话一说，再也没人吭声。
　　为逼迫被抓获的黑手党人与警方合作，莫里除了用公开屠杀震慑外，还恢复了许多中世纪宗教裁判所的酷刑，包括臭名昭著的“牛筋木箱”等等。牛筋木箱是一个长100厘米、宽70厘米、高50厘米的木箱，受刑人被仰面按在上面，手脚悬空着捆在木箱的两侧，用力拉紧，然后全身淋上盐水，用特制的牛筋抽打。受刑者奇痛难忍，却不留下任何伤痕。如果还不招供，就一撮一撮拔下身上毛发，一个一个敲掉指甲，最后用烙铁烫脚掌，用钳子夹生殖器，两手接上电源，折磨致死为止——反正死了也没人来追究他的责任。  
　　很多黑手党人在酷刑和利诱之下开始叛变，这不仅违反了黑手党绝不与警察合作的《缄默律令》，也激起了维托的极大愤怒，于是暗杀小组开始转移方向，重点将矛头对准了这些叛变者，西西里变成抓捕与暗杀的人间地狱，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人物消失。
　　由此，老齐亚诺真心佩服儿子在这里的远见，以前他不相信莫里能摆平黑手党，现在他开始相信了。听说军队在利比亚清剿游击队也是儿子建议的方法，他忽然觉得孔蒂尼的手段比自己有力的多！
　　安格妮丝对丈夫的信心感到诧异，不过也没多说什么，现在儿子还没有回来，领袖又去了利比亚，正好是使用经济手段的好时候，她也想看看，这些手段到底能不能用。
　　6月7日，孔蒂尼和第一快速舰队回到塔兰托，在人群欢呼的背后，信贷后流动性事态已开始扭转，资金短缺现象变得日益明显：联合银行不再给银行提供足量的同业拆借，除此之外，还放出了大量地产信贷债券，配合联合地产的加速清空行动进一步吸干了其他银行的流动性。原本屡试不爽的国库券也出现了问题，联合建筑和联合系很多企业一方面拒绝使用国库券进行结算，一方面又把自己手头持有的国库券释放并贴现过来。
　　沃尔皮在孔蒂尼抵达前2天找到安东尼奥，想问问怎么回事，对方却告诉他：联合集团从美国买的第二批工业设备到货了，需要150亿里拉的配套资金，所以必须腾出空间 
　　——现在地主家也没有余粮。
　　他又把情况报告给了墨索里尼，后者也有点着急，不过表面上还是很沉得住气，既然孔蒂尼已回来了，便指示沃尔皮先去找对方沟通，并告诉对方自己将在6月10日返回罗马。
　　沃尔皮就等着孔蒂尼6月8日返回罗马后与他当面沟通，谁知道他万万没想到，孔蒂尼只在塔兰托休息了一夜，连家也没回：直接坐飞机去了威尼斯，因为当地联合化工厂一个车间发生了爆炸，死了好几个人。
　　而6月9日，也就是孔蒂尼在现场处理爆炸事故时，第二次意大利信贷危机爆发了……
　　第33章：钱荒（1）
　　1931年6月，第二次意大利信贷危机爆发，与一年半前的第一次信贷危机以坏账、连环债务、本币贬值为突出表现的情况相比，这次危机爆发形式有了显著的改变，最核心、最突出的表现就是钱荒，但万变不离其宗，本质上还是信贷和金融危机。
　　非常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在第一次信贷危机后，意大利发改委曾经快速立项并审批了多个项目，并以国库券代货币的形势进行了大规模注水，到目前为止以各种重大项目名义投放的资本超过1500亿里拉，照理说市场上应该流动性泛滥，但事与愿违，流动性泛滥的局面并没有出现，反而出现了流动性饥渴，很多市场主体抱怨贷不到款，能贷款的经济主体也表示利率太高，几乎很难维持，而恪守固定利率的意大利国债因为票面利率显著低于市场行情，价格一路下滑——财政部对此束手无策。
　　因为他们现在不能用借新还旧的方式来度过危机，倒不是财政部发不出新的债券，而是新债券找不到人接手——如果要让市场承接，那必须开出足够高的价码，至少要达到目前的无风险利率——这个数字是将近8%，这是沃尔皮万万不敢做的，那样搞借新还旧就是不断把政府债务往上推，到最后无法偿还为止。
　　凡事都有因果，必然中也有偶然，这次钱荒的源头，来自于联合集团：
　　1、从5月份开始，联合集团将手里的房地产进行大规模释放，通过4-5次甩卖，回笼了将近160亿里拉；
　　2、从5月中旬开始，联合银行完成了手中房地产业务债务的证券化并向市场出售，这一笔回笼了将近90亿里拉；
　　3、从5月下旬开始，联合银行加强了对拆借业务的审核，同业拆借规模迅速缩小了60%，这里涉及到的100多亿里拉必须通过寻求市场解决；
　　4、6月初，联合银行实行了双管齐下的方针，一方面提高了本行的存款利率，另一方面也提高了相应的贷款利率，这双紧措施立即冻结了市场80多亿里拉的资金；
　　5、由于联合银行率先抽紧银根，其他银行被迫跟进，力量最小的银行找不到可以拆借的地方便陷入了流动性危机，一旦客户挤兑就出现倒闭，这次危机的直接爆发就是以南方5家中小银行倒闭为引起的缺口狂潮；
　　6、在意大利经营的外国银行也看到了目前金融体系的不稳定，不但不对外拆借，反而想方设法把手头的里拉冻结起来试图换成外汇，这一把至少又牵连了130多亿里拉……
　　林林总总因素加起来，因为孔蒂尼的部署和联合银行的主动加息，使得市场一下子失去了将近700亿里拉的资金，这就使得资金面骤然紧张，一下子面临流动性危机。
　　不过这些只是表象，根深蒂固的原因是三个：第一，借短投长；第二，信心不足；第三，资源分配不均。
　　最为明显的就是借短投长：发改委的项目，是以3个月为周期提供国库券，而真正的项目建设少则1-2年，多则3-5年才能完全到位，在资金积淀过程中，原有投入和后续追加还没来得及释放，流动性却绷紧了，以这次冲击中水泥管厂为例，为了承接不断涌现的项目，该厂决定扩充产能，扩充产能必须投入一大笔钱，一开始老板也很犹豫，结果发改委项目来了，说你不要发愁，这些钱我先垫付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你也不用还我钱，直接用你扩大产能后的水泥管偿付即可，这自然大喜，不但后续一部分市场有了着落，而且可以憧憬未来的销量，眼下房地产这么火，会缺水泥管这点销量么？上！赶紧上！谁不上谁孙子！
　　好了，到了银行一问，贷款可以，要抵押——没问题！
　　利率7%——反正建好后这点利息很容易收回来，当然可以！
　　一口气贷5年不行，我们要控制风险，每年审批一次，只要你运作良好，我们会续贷——老板犹豫了一下，觉得没啥问题，也说好。
　　结果第一年没问题，续贷也顺利完成了，但第二年就有麻烦，由于房地产市场也缺钱，水泥管行情看淡，本来以为能 
　　赚钱，现在发现这7%的利率不一定还的上，更重要的是，银行认为市场条件变了，你当初贷款的后续美好前景不存在，不批准续贷。
　　不批准续贷就把人搞死了——新的项目出不来，老的流动资金被抽干，然后拼命去市场上寻常新钱，结果进一步推高了利率走高。
　　也许有人会问，不是发改委放水了1500亿么？虽然有700多亿被冻结，那还有700多亿以及以前的存量呢？
　　这里就涉及孔蒂尼在6月初下达的第二个命令，停止对政府债券的无限制购入，当沃尔皮来找安东尼奥时，后者表示：“最近没有这个能力，因为联合集团自己在上项目”，去找弗朗西斯科，后者更是诉苦，表示目前联合银行接到的国库券过多，希望找央行兑现——如果不能提前，至少也不能推迟。
　　这就把沃尔皮的后路给堵死了——以他的胆子根本不敢开动印钞机，如果那样，就不是流动性危机而是通货膨胀一起上，里拉迅速贬值，那就更招架不住。目前钱荒造成的流动性危机至少让物价是稳中有降，日用品稳，资产特别是不动产价格下降。
　　然后他只能去找刚刚回国的孔蒂尼，不巧联合化工爆炸，孔蒂尼扑过去抢救和现场指挥，暂时也顾不上这里。
　　这个命令直接限制住了央行的能力和权力，因为意大利央行虽然掌握着货币发行权，但央行本身实力不强，无论外汇储备还是黄金储备，都没有联合银行这个商业银行多，抗风险能力是不足的，当联合银行帮助央行抵御压力时，央行很容易压住其他国内银行；但当联合银行也向央行求援甚至开火时，那央行根本是顶不住的。
　　指责联合集团不救政府？开什么玩笑！这段时间联合集团把自己经营的青年联盟自卫军交给了陆军部——从头到脚的组建、训练、装备乃至各类营地设施全是联合集团承担的，这就是一大笔巨款；联合航空抽出了60多架飞机，80多个飞行员补充到了空军，还交还了2座机场——没有拿到一里拉补偿，等于也捐助了政府；海军预算、陆军预算不足，联合集团提供了将近20亿里拉；利比亚方面剿灭游击队进入攻坚阶段，联合集团提供了10亿里拉的帮助……
　　政府还想联合集团怎么样？联合集团毕竟不是国有企业！再说，小齐亚诺阁下现在也不是发改委总裁，他凭什么兜底？
　　第34章：钱荒（2）
　　钱荒中的钱到底去哪里了：都变成房地产那里冰冷的钢筋水泥混凝土了——这些半拉子工程吸纳了大批前期投入，现在这些投入积淀了下去，既无法退出来，又缺乏后续完整变成成品的资金，正是进退两难的时候。
　　在意大利这波房地产投机浪潮中，得利最多的是地皮拥有者：他们包括类似联合集团这样的大企业——他们多年来手中掌握了一批土地资源；意大利传统地主——他们拥有不少的土地；意大利各级政府——虽然意大利实行土地私有制，但政府还是掌握了一批公有土地；
　　部分获利的是房地产开发企业，他们有的手头积累了一批存量土地，升值后正好卖个好价钱；还有一部分是贫苦民众——他们多半在棚户区、贫民窟改造中被征收，拿了一部分钱，后续还未回迁或者购买；
　　部分损失的购房者——无论是初次置业，用于家庭实际居住的购买者，还是以倒腾房产为特征的投机者；
　　损失最大的是一级开发者，他们以杠杆开发为手段，本想快速积累财富，没想到现在风向大变，一下子就把市场冷冻了下来。虽然由于强大的惯性，整个市场的交易还在持续，但明显就可以看出，成交速度慢了，获得信贷支持少了，需要支付的利率和成本高了——这都是在为钱荒做背书。
　　焦虑了几天之后，沃尔皮忽然冷静下来了，他能很清楚地想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之所以联合银行乃至联合集团目前有这个态度，是因为发改委这两期项目审批不符合孔蒂尼的胃口：总裁大人醉心于工业化、上技术项目的，那样能迅速提高实力，至于他也审批的一些基建，多半是必不可少的交通和极少数的市政项目点缀；领袖醉心于城市建设搞房地产的，一来房产来钱快，一堆人捧，而且这些开发企业都依附政府，不像工业巨头这么难弄；二来城市面貌得到更新符合领袖的胃口，从他重视领袖卫队的着装和仪表而不是装备就能看出来，他更在意的是面子和形象；三来可以争取下面人的支持，搞房产和城市建设，主体是政府，大大小小的官员握有审批权，都能分润油水——有些是直接的，比如红包，有些是间接给，比如低价卖房给你让你转手倒卖楼花，而搞工业化，主体是发改委和企业，地方政府分润不到太多好处，至于就业云云——现在不是问题。
　　这是两人理念的碰撞，现在就看谁能说服谁吧。
　　从声音上来说，总裁这里明显是少数派，支持领袖的人更多；但从力量说讲，明显联合集团占上风，意大利要搞任何经济举措都不能忽视联合集团的存在，就因为孔蒂尼对这两期发改委项目严重不满，他撇开发改委自己上工业项目，那200多亿里拉投资全部是以联合集团的名义牵头的，意大利主要工业集团都牵涉其中，与工业比起来，联合地产那点利润就不足为道了。
　　要工业还是要地产？
　　这是一个看似很容易实质很难做出的选择。
　　要工业就意味着加强经济界的声音，意味着加强产业工人、技术工人、工程师和企业家的声音，要地产就意味着要加强政府，意味着加强投机资本、商人和金融家的声音。前者强根基，见效慢，时间长，内敛，
　　，后者涂抹表面，见效快、时间段，风光。
　　以领袖这个性格，不选后者才是见鬼了。任何一个独裁者，对于建筑尤其是宏大都有一种本能的偏好和喜欢，不让他们搞建筑，搞城市建设，比杀了他们还难受。难道孔蒂尼不喜欢建筑？当然不是，他是因为知道未来有一场战争等着自己，所以只能如此，假设不是战争而是战后和平，他保管要规划更大的建设场面，否则他把联合集团总部大楼搞得那么好、那么现代化干什么呢？
　　从理性来说，他是支持总裁的，眼下已出现了脱实向虚的局面，很多中小企业老板将厂子关门去投入地产投机，后者来钱快又省心，谁还愿意苦哈哈去搞实业？可问题是老板关厂子简单，工人要重新就业就麻烦了，1-2个小厂关门无足轻重，如果1-2万个企业关门形成重新就业的浪潮，那对将来是很大的压力——这个苗头目前已经出现了，本来因为去年项目投入，工人就业达到饱和，劳动力不够都向德语区大量引进，今年开始陆陆续续出现了失业现象，这是个危险的信号，适当失业有助于提高效率，大量失业意味着革命风暴。
　　从情感上来说，他又是支持领袖的，因为这样能进一步提高政府和央行的威望，进一步强化管理权威，且能更好地融洽与王室、贵族的关系——这波房地产开发潮受益最多的就是这个团体，他们通常拥有大量土地，以往都不值钱，这次借着房地产开发狠狠捞了一把，这就使他们也分享到了“发展”的成果，至于意大利人民会不会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作为保守派的沃尔皮毫不在意。
　　而且沃尔皮认为，过去9年间，意大利工业已增长了一倍多，房地产这一波补涨完全理所当然，他觉得孔蒂尼现在踩刹车是大惊小怪、过于紧张了，那他的理念应该再涨一涨才符合需要，不过这话他不能说——孔蒂尼是工业资本家、产业巨子，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批评发展地产的策略是错误的，他沃尔皮是央行行长和发改委秘书长，可不能站在房地产商一边说辩护的话了
　　，要和孔蒂尼谈论，必须让墨索里尼出面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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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来还可以使用央行对商业银行的窗口管理，让他们必须把款子拆借给其他银行，但斟酌再三，他放弃了这个动作，更放弃了自己表态的权力，因为他知道无论自己如何表态，孔蒂尼和墨索里尼都不会听他，这不是力量或者地位的缘故，这是这对翁婿俩自己在角力。所以他只把国内消息告诉了正在利比亚考察的墨索里尼，内容说的不偏不倚很公正：出现了流动性危机，正在想办法协调，联合集团准备投入巨资搞项目……
　　第35章：钱荒（3）
　　这些话一到墨索里尼这里就很明确了：女婿不满意自己的方针，还是要坚持工业化项目那一套——如果发改委不搞，那联合集团就带着工业集团自己搞！由于要自己搞，所以就不能为政府背书并兜底了。
　　这让墨索里尼有点着急，他以为孔蒂尼反对房地产只是说说或者口头打压而已，没想到女婿是来真格的，更没有想到女婿会停止对财政的兜底支持——这是个危险的信号，说明他对自己的安排和战略不满意，特别是对他的人事安排不满意。
　　要怎么办呢？他想了半天不得要领，也不想和孔蒂尼打电报沟通，决定提前结束考察，先回国再说。本来他还要看完利比亚军团并为立功者授勋的，这个工作就暂时只能交给格拉奇亚尼，幸亏目前利比亚的剿灭游击队的战役还算进展顺利，部队前次作战缴获了游击队首领奥马尔·穆赫塔尔的眼镜，格拉奇亚尼就宣称：“这次我们缴获了他的眼镜，下次就该砍下他的人头了！”也因为这个战功他被晋升为中将
　　墨索里尼对这个态度很满意，他希望能尽快结束这个旷日持久的剿灭游击队的战役然后投入下一步整军作战，准备去进攻阿比西尼亚——格拉奇亚尼 
　　虽然认为要慎重，但也赞同领袖“报一箭之仇”的想法。
　　6月12日上午，载着墨索里尼的卡拉乔洛号战列舰从班加西缓缓离开：现在班加西已具备了停靠5万吨军舰的能力，据说还准备进行下一步疏浚和扩大，以便于能够停靠8万吨的军舰，的黎波里也经历了类似过程，不过工程目前正在进行中。
　　在回去路上，墨索里尼心事重重，满脸阴郁：不到利比亚不知道联合集团的影响力，看着那一望无际的联合集团油田产业，看着那人来人往的中国华工，看着那一个个显著的标识，他终于知道戴·维基当初和他吹的关于“利比亚只知有联合集团和总裁，不知有领袖”的言语并不是夸张，他甚至还见到了石油警卫和德国军官团，即便墨索里尼再不精通军事，也能看出这支部队上下蕴含着的火力和杀气，更让他不爽的是，部队张口闭口都是“总裁说”、“总裁表示”，甚至在身边的随从多次暗示之下，这些耿直的军官也还是情不自禁会这么流露。
　　他最开始以为孔蒂尼是把人收买足了，后来听着听着不对：因为这批军官话里话外吹捧总裁的新战术、装甲力量的感悟和运用……这让墨索里尼顿时有些吃醋——孔蒂尼已有了一个制空权理论权威的头衔，难道还要加一个装甲作战权威的头衔？要知道，自己才是意大利三军统帅，才是真正摸过枪上过战场的，孔蒂尼一个贵族公子哥，一天军校也没上过，懂什么军事？
　　这种感觉到了最后便成了深深的嫉妒：凭什么？
　　除此之外，在利比亚的华工也让他感到了诧异，他知道有很多华工，但没想到有这么多，墨索里尼本人不太看得起华工，再了解到目前华工组织了6000人的巡逻队后更是有些不高兴——这样的苦力也配拿枪炮？你确定他们不是在浪费资源？
　　负责北非营建工程的托特博士不软不硬地顶了一句：“领袖，以前我和您持有一样的观点，但现在我完全改变了，目前北非有60万华人，直接或间接受雇于联合集团的有近40万，根据我的统计，北非驾驶卡车的司机，目前华工占了一半，在采油区、电厂、铝厂，华工占了三分之一到一半，其他基层的技术岗位，华工也有很大的比例，他们的表现配得上总裁对他们的信任。至于巡逻队，我认为他们表现得也很出色，最起码吃苦耐劳的精神超过欧洲军队，另外不得不提的一点是，和他们差不多的中国军队前段时间和苏联人打了一仗，用的就是意大利的装备，中国人很好地发挥了这些装备的优势，我不觉得发一点枪炮给他们是浪费……”
　　这几句话赌的墨索里尼很难受，但他又不能和托特过不去——人家是德国人，又不是领袖的子民，甚至他还挂着总裁助理的头衔，算是联合集团的高级职员，说这种话也有维护公司形象的意思在里面，他还能像训斥下属一样气急败坏地训斥一顿？
　　不过暂时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要先回到罗马去摆平目前的钱荒危机，他认为自己隐隐约约抓住了问题的核心：女婿试图用这个事件发难，暗示意大利经济没有他不行，墨索里尼却偏要自己独立把这件事解决，这样才能显示自己的权威并突出自己的“全面”，所以他既没有同意沃尔皮提出的，请孔蒂尼回任发改委总裁的建议，也没有按照他的要求和孔蒂尼沟通，他决心自己干！
　　6月13日傍晚，墨索里尼的军舰刚刚抵达塔兰托，就得到一个新的消息：国内有2个小地产开发商无力承受目前的资金压力，被迫破产清算，这还不算完，由于清算涉及到购房者的投入款，这件事很难处理——前期已投入的款项变成了半拉子工程，如果要找人继续建设，谁出钱？如果不建设，这些购房者的利益又该如何保护？
　　6月14日，满身劳累的墨索里尼接到第二个坏消息：里拉出现贬值的架势，多次冲击37里拉兑换1美元的下限，沃尔皮已投放了2亿美元试图平抑波动，但市场力量还是很强，他向联合银行提出求援，结果对方告诉他联合银行只有1亿美元可用，其他外汇全部递解出境了。
　　他气急败坏地打电话给沃尔皮，问道：“联合银行为什么只有这么一点外汇？你怎么管理的？你们不是进行了外汇管制 ？加莱在转移资产？”
　　沃尔皮无言以对，最后道：“联合银行的外汇处境是我同意并审批的，因为当时他们需要购买美国设备的二期款项 
　　，另外从俄国进口的商品也要支付，所以他们在备案后我就放行了……”
　　“那么，联合银行 至少还有黄金吧？用黄金去应付贬值，稳固汇率！”
　　“领袖，我提了一嘴，对方不同意，黄金是联合银行的储备，如果把这个储备抛出去，立即回动摇储户对联合银行的信心，如果联合银行出现危机，那就不是现在的金融困境，而是一场金融风暴了……”
　　“该死……你们不说出去就好了嘛！”
　　“但领袖，您觉得可能么？”
　　“额……”墨索里尼楞了一下，忽然下意识地点点头，这一次沃尔皮没说错，如果女婿存心给自己捣乱 ，他是会说出去的！
　　第36章：钱荒（4）
　　他放下电话，恨得牙痒痒，想了想，又打电话给艾达，用尽可能和颜悦色的口气说：“爸爸从利比亚回来了，你们刚刚度蜜月回来，很想你们，要不过两天来吃饭？”
　　艾达很诧异父亲如此平易近人的态度，感觉太阳几乎是从西边出来了，满脸不可思议，随后为难道：“我来没问题，加莱不在……”
　　“他去哪里了？”
　　“威尼斯有个工厂爆炸，还有工人伤亡，他赶去处理了。”
　　墨索里尼轻描淡写道：“没事，等他回来吧，反正也就1-2天功夫。”
　　“可是……”艾达吞吞吐吐地说，“过了今天，明天他就要去瑞士。”
　　“去瑞士干什么？”
　　“因为……因为……”艾达压低声音，“莫妮卡要生孩子了，加莱决定去看她并陪伴2星期！”
　　“你！”墨索里尼气得差点要砸电话机，但硬生生忍住了，女婿和女儿能这么说，说明他们有默契了，自己何苦多插一手？
　　于是他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艾达，不是爸爸说，你是妻子……嗯……明媒正娶的妻子……要负起责任来。”
　　艾达委屈道：“这不是您和母亲告诉我要忍耐并接受么？您还说谁没有过去呢？让我不要计较加莱这种事，更不要吵架，我是想他陪我度了半年多蜜月，如果连人家要生孩子都不让去探望，将来我很难面对莫妮卡……”
　　 
　　墨索里尼按着太阳穴，那里青筋突突地跳着，实在有些恼羞成怒，但嘴上只能说：“哦，这样啊，我不知道这件事，那就让他去吧，不过别太长，他毕竟是一个大公司老板还是交通大臣，总是不在国内不太像话。”
　　“他也这么说，还说要和您汇报一下南美的情况，没想到您突然去了利比亚……”
　　“额……”这下轮到墨索里尼语塞了，他故意这时候去利比亚的，为的就是晾一晾女婿，结果没想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反而提前灰溜溜回来了。
　　“那就再过半个月再说，你可以先来见见你母亲和几个弟弟，他们应该也很想你。”
　　“我昨天去过了，还给他们带了好多东西，加莱送给您的东西装了满满两大箱……”
　　“那先谢谢他了。”墨索里尼放下电话，叹了口气，他有些吃不准了：女婿是单纯地对地产开发不满意？还是因为对自己不满意而故意找地产这个茬？这是性质不同的两个问题，自己可要好好思考清楚。
　　孔蒂尼不在，联合银行拒绝用黄金兑换里拉，沃尔皮只能继续把央行的子弹打出去，到6月19日，汇率维持在38：1的位置上，但央行的外汇存底只有1亿多美元了，接下去他有两个选择：第一，开始抛售黄金吸纳里拉；第二，什么也不管，任由贬值，直到恢复平衡为止。他认为这两个都不是好选项！ 他把为难的处境告诉墨索里尼，对方本来就心烦意乱，现在更不满意，狠狠骂了一通沃尔皮，告诉他无论什么办法都要我稳住汇率……
　　墨索里尼怒斥沃尔皮时，孔蒂尼已抵达了瑞士，虽然他真的是来看望莫妮卡，但也就是个名义而已——女人生孩子，男人除了旁边看看还能干什么？更何况在这种家庭，从头到脚都有人服侍，孔蒂尼只是来个人让莫妮卡看看，到个心意，他的重心还是放在工作上。
　　6月20日，吉安给他发电报，通报了墨索里尼在电话里怒斥沃尔皮的消息，并表示，沃尔皮在和其他人打电话，透露出有辞职的念头……孔蒂尼笑了，火放了一半，终于开始变得好玩起来。
　　在回来的路上，他就已经想通了：如果墨索里尼单纯只是上次那样的打压并收权，他还能忍受并理解，但像自己还在国外，陆军、空军、房产等一系列事件接踵而来，说明墨索里尼对自己本质上是不放心的，两人的关系已无法恢复到过去，至少无法完全恢复了。
　　基于这个现实，他必须要抗争，捅破泡沫、制造危机，逼迫墨索里尼手忙脚乱是第一步；第二步就该他出招了。
　　虽然他很想将墨索里尼从位置上掀翻下来，但也清醒地意识到，凭借自己的手段和实力目前还是达不到的，要想达成目标只有用非常手段——暗杀，但暗杀不但涉及伦理道德问题——墨索里尼毕竟是自己岳父，毕竟提携了自己，矛盾归矛盾，但远远不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还涉及舆论和高层观感问题——戴·维基刚刚死，马上墨索里尼再死，谁都会不由自主地联系起来，并把孔蒂尼当成是最大的得利者，一旦在政治斗争中开了这个危险的先例，后续就不好玩了。
　　何况要暗杀也不是那么好杀的，墨索里尼汲取了戴·维基教训，现在非常小心，外出基本是坐火车或者军舰，已不太肯搭乘飞机了，免得遭遇一样的下场。
　　所以他还得使出其他的招数——盘外招。他给吉安回电：等沃尔皮提出辞职时，可以把线人拉出去……
　　6月23日，沃尔皮正式以心力交瘁为由提出辞职，此时央行已抛售了价值2亿美元的黄金，外汇存底不到3000万美元，汇率虽然依然还在38：1一线，但前景几乎一如既往，墨索里尼深表震惊，整个高层也非常震惊，沃尔皮提出了两个接任人选行
　　：戴·斯蒂法尼或孔蒂尼，如果是后者，建议由阿方索顶替交通大臣职务……
　　老实说，这两个人墨索里尼一个人也不想用：戴·斯蒂法尼是沃尔皮之前的财政大臣，更富有自由主义气息，也更接近于孔蒂尼的工业立国论——当然他更强调贸易，问题是他对领袖可以没有沃尔皮这么恭顺，他认为领袖压根不懂财政和金融，就不要指手画脚图惹人笑了；至于孔蒂尼，如果让他来担任财政大臣，那岂不是显得自己无能而认输了么？
　　当然，沃尔皮知道孔蒂尼其实也不适合担任财政大臣，他真实的意思是让孔蒂尼担任发改委总裁，让他把目前的流动性危机解决了再说，至于下一步是继续搞工业还是继续搞地产，只要总裁在台上，还怕没有办法选定么？这个任命打脸更大，墨索里尼费了无数心机才想办法把孔蒂尼的权力削掉，再恢复起来就不是那么容易削了。
　　现在墨索里尼不骂沃尔皮了，反而尽可能挽留他，并拍着胸脯向他保证：自己会让联合银行配合的。
　　“领袖，如果能有联合银行配合，那还有一丝机会，可您怎么让联合银行配合？千万别告诉我说用领袖卫队——联合银行不是西耶那银行，他们也没有违规的地方，用卫队的话……”沃尔皮深怕墨索里尼乱来，连忙警告他，“动用武力不能解决问题！”
　　墨索里尼道：“不会不会，加莱是我女婿，我怎么能用武力呢？当然是要以说服为主，额，他对我或许有点误会，我让别人去说服他……”
　　墨索里尼的算盘打得很好：先找老齐亚诺，再让老齐亚诺给安东尼奥施加压力——这是老管家么，先帮助国家撑住，然后再说其他，等孔蒂尼回来再说。只要稳定的指令下达，他不信孔蒂尼能逃脱？至于其他，先看他表现再说，哼！
　　这个消息到晚上就已在孔蒂尼的案头，他想了想，笑了：“出击吧！”
　　可怜的墨索里尼做梦也没想到，远在瑞士的女婿对他使出了莫名难堪的盘外招……Ps：有读者询问政治尤其是国际政治的书目推荐，列举如下：1、马基雅维利 《君主论》；2、小约瑟夫·奈：《理解国际冲突：理论与历史（第五版）》（重点推荐）3、保罗·肯尼迪：《大国的兴衰》4、斯塔夫里阿诺斯：《全球通史——1500年以后的世界》 5、修昔底德：《伯罗奔尼撒战争史》  6、爱德华·卡尔：《20年危机（1919—1939）：国际关系研究导论》7、汉斯·摩根索：《国家间政治：权力斗争与和平（第七版）》 
　　8、肯尼思·华尔兹：《国际政治理论》（现实主义代表作）9、罗伯特·基欧汉、约瑟夫·奈：《权力与相互依赖（第三版）》（自由主义代表作）
　　10、 亚历山大·温特：《国际政治的社会理论》（建构主义代表作）
　　11、约翰·米尔斯海默：《大国政治的悲剧》一般对刚接触国际政治的同学，我喜欢和他讲权力政治——这个大家比较容易懂；对于试图和我辩论的，我一般和他讲建构主义——我本质上是个建构派……一家之言，仅供参考。
　　第37章：盘外招（1）
　　6月24日上午，雷切尔推着推车，带着不满2岁的小女儿安娜·马丽亚·墨索里尼去逛联合商场。最近天气转热，她打算给几个子女添置一些衣服，联合商场是她经常来的地方。
　　关于第一家庭的衣服，孔蒂尼曾经表示可以让大牌时尚公司定制或者请最好的手工裁缝上门，但雷切尔拒绝了这个提议，只表示墨索里尼可以这么办，家里其他人，除艾达外，衣服尽可能还是自己买，她不想让子女们穿着华贵地出门，艾达毕竟大了，又已结了婚，女婿还是总裁，有理由穿得好一点。
　　她自己其实也穿不惯特别时尚的衣服，不过为了领袖的面子和撑场面，再加上女婿时不时总有衣服孝敬，她也就有勉为其难地收下并享用了，但几个儿子如维托里奥、布鲁诺、罗马诺等，她都坚持走平民化路线，不让他们显示出与众不同来。
　　家里的事墨索里尼一件也不管，全都交由雷切尔做主，除穿着之外，几个子女读书也没有送去贵族学校，都是在罗马相对不错的公立学校求学，而且格外注重保密，按照雷切尔的要求，除校长和个别学校高层外，其他老师和学生家长都不知道班上还有领袖的子女，她也不允许子女们对外透露自己是领袖的儿子，更不允许车接车送。
　　艾达有时候很奇怪，问母亲：“现在父亲是领袖兼首相，家里条件也改善了，为什么不能给弟弟妹妹们更好的生活？像加莱那样，从小就是贵族精英培养的……您老是这么干，和父亲的地位不匹配啊……”
　　“你要记住，加莱的父母亲都是几代贵族，所以他是贵族！你父亲不过是个铁匠的儿子，你母亲当过女佣，是意大利社会最底层，连中产阶级都够不着，学什么贵族？我从来都不避讳我们的家庭出身，也不觉得羞耻，总之不能学齐亚诺家那一套！你父亲今天是首相和领袖，明天说不定就从位置上载下来——做人谦虚点比较好。”
　　雷切尔语重心长地教育艾达道，“贵族子弟有贵族子弟的风范，但像加莱这样成器的也少，要不是他是这样的人，我根本不会同意你嫁给他，我原来只希望你嫁给一个普通军官或教师，是你父亲坚持要和齐亚诺家族联姻，再者加莱我也确实喜欢，他很不错，他父母为人也都不错，所以才答应的。我才不要攀附权贵！我看多了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也不希望你们几个将来变成这样。当然，如果你父亲能够在政坛长久不衰，加莱也能顺利接班，以后你们培养下一代就可以往贵族化培养，这我可管不着。”
　　所以基于这样的状况，这位堂堂首相夫人穿着普通地在商场里时看上去就像一个最正常不过的中年妇女，而且她也不去高端区转悠——她有钱支付所有商品，无论孔蒂尼还是艾达经常给她钱，但除了家庭用度外，她都节约地存了起来——她和安格妮丝完全是两种性格不
　　。
　　闲逛的她忽然听到有人在谈论她的丈夫，本来她也不以为意，不过对方的话声音略微有点大，而且内容不太令人愉悦。
　　“看到昨天的《意大利人民革命报》没有？上面写了一堆领袖的心路历程，还描绘了领袖对罗马的市政建设设想和发展蓝图，我就是没看出来，这个时尚和艺术气息是什么——领袖懂时尚么？”
　　“领袖不懂，有人懂啊……”
　　“那记者怎么会知道？”
　　“那不是记者，那是专栏作家。你没看署名……”
　　“署名？哦，好像叫玛格丽特·萨芬蒂。”
　　“对了，就是这个女人，我见过1-2次，我听说啊……”虽然对方这时候略微压低了一点声音，但雷切尔竖起耳朵之后，有关内容一字不漏地全部涌了进来，“人家可是能和领袖一起上床的，什么消息挖不到？”
　　“哦，真的？”
　　“不骗你，我在首相府有朋友，据说这个女人经常会去领袖办公室……一个女人，长得还算不错，又常去领袖办公室，据说要待一下午才走，嗯……你觉得两个人能聊一下午？那样我就怀疑领袖不是男人了。”
　　“哈哈哈哈！”
　　虽然对方很快止住了话头开始谈论其他，但雷切尔已气得说不出话来了。作为当事人，其他老百姓谈论墨索里尼的消息是真是假，她一眼就能区分出来，假的她不过笑笑，真的也就随意听听，但玛格丽特·萨芬蒂这个名字却把她刺激到了——因为几年前她就撞破过两人的事，墨索里尼赌咒发誓地说已经和对方断绝了关系，还给了一笔钱打发了对方，现在看来全都是假的！
　　 
　　回到家以后，她立即找来《意大利人民革命报》——这报纸是法西斯蒂机关报，她却不太看，原因是太假，她还不知道那些吹捧后面的东西？墨索里尼是什么德性，她早就清楚了，一贯伟大光荣正确？那他还是铁匠的儿子，教书又被人开除？总以为他当了领袖会成熟和慎重一些，但看到玛格丽特·萨芬蒂这名字后，她还是勃然大怒——墨索里尼又骗了自己！下午安顿好孩子后，她杀去威尼斯宫准备兴师问罪。
　　“夫人，您不能进去……领袖正在会客！”
　　“滚开！”雷切尔像一头暴怒的雄狮，一把将问询赶来阻拦的罗西推开，力气之大，居然将一个180磅的男人推了个趔趄，罗西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罗西哪里肯依，连忙又过来阻拦，没想到雷切尔忽然从包里掏出一把勃朗宁，重重地把枪口顶在罗西的脑门上，“都是你们这群阿谀奉承的混蛋，把本尼托变成这个样子，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看本尼托敢不敢杀我！”
　　罗西张大着嘴，一脸骇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紧紧地用身体顶住门，尽可能给墨索里尼争取时间。
　　罗西说墨索里尼在会客，这一点确实不假，不过这个客却是常客——玛格丽达·萨芬蒂，这两年她经常出入首相府和墨索里尼鬼混，前段时间墨索里尼去了北非，刚一回来就遇到一摊事，但这摊事再难也挡不住领袖的花花肠子，马上打了电话给萨芬蒂让她过来。这大半个月没见，天气又逐渐变得炎热，正是干柴烈火一点就着时。
　　罗西也能估计出这个场面，所以他才要拼命拦住雷切尔，这要是冲进去可怎么得了？但他又不能招呼卫兵，因为领袖比较谨慎，下午“会客”时都会把卫兵安排得远远地，还要萨芬蒂走其他秘密通道，防止曝光——不过这也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基本上所有高层都知道，大家只装看不见而已。现在如果招呼卫兵，那岂不是更多人撞破领袖的私生活？这可怎么办？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以前雷切尔是从不到领袖办公室来的，今天为什么会突然前来兴师问罪？
　　两人怎么也没想到，雷切尔之所有被刺激着前来，是因为在瑞士的总裁下达了指令，只是连孔蒂尼都不曾预料性如烈火的雷切尔会直接杀过去，更没预料到萨芬蒂还被堵在里面——这真是上帝都在帮助总裁执行盘外招。
　　第38章：盘外招（2）
　　一开始雷切尔和罗西两人争执的声音还不大，还没有传入做过隔音处理的办公室，但越来越大的喧哗惊醒了正在里面做活塞运动的墨索里尼和萨芬蒂，后者本来还埋怨墨索里尼手下不守规矩，领袖门前也敢来喧哗，但一听到罗西和雷切尔的声音，墨索里尼就知道坏了，心猛地一沉，顿时什么兴致也没有了，胯下原来硬邦邦的家伙刚拔出来就一股白浆喷在萨芬蒂肚子上，然后迅速软成了软脚蟹，萨芬蒂也顾不上埋怨他，只手忙脚乱地拿纸巾擦拭。
　　墨索里尼一边慌慌张张地开始穿衣服，还把刚才萨芬蒂脱下来的胸罩、内裤全甩给对方，此时他心里还有一点点侥幸，希望罗西能够劝走雷切尔，至少能够拦住，这样就能避免出现事故。
　　可没想到罗西现在正被雷切尔用枪指着脑袋，还让他把门打开，罗西跳楼的心都有了，为什么刚才口不择言说领袖在会客呢？要是说领袖不在出去考察不就好了？可现在不是改口的时候，改口只会恶化事态，进一步激怒雷切尔。要知道领袖的女人一个比一个狠，前两年领袖的情妇伊丽莎在法国，墨索里尼通过大使告诉对方，禁止她返回意大利，结果伊莉莎拔出手枪将意大利大使击伤——轰动了整个外交圈，把领袖闹得灰头土脸。
　　那不过还是情妇撒泼，这次可是正经的原配夫人，还是前来捉奸的，真要是把自己搭上可就太不值得了。不过罗西毕竟跟随领袖多年，大风大浪经历过了，急中生智地想到领袖的门肯定锁上了，雷切尔开不开，只要争取时间就能帮助领袖脱身。
　　于是他故意装着顺从，转身去开墨索里尼办公室的门，还特意把门把手弄得哗哗响——里面的一对正在紧张穿衣服的男女就更加紧张，雷切尔上去开了一下，发现也是紧锁着，便厉声问道：“你不是说领袖在会客么？为什么们锁着？”
　　“这我不知道了，说不定在谈什么重要的事，也可能陪同客人去考察了，也可能客人已经走了，领袖正在办公——您知道的，他办公时不喜欢别人打扰……”罗西劝道，“您要不要旁边坐一下，我……”
　　“不用，把门打开！”雷切尔恼火异常地说道，“我不信你连领袖办公室的钥匙也没有……”
　　“有的，有的……我放在办公室，要去拿！”
　　“还不赶紧去！”
　　罗西顿时抱头鼠窜，飞也似地逃离了现场，至于钥匙？不拖个15分钟他是绝不会拿过来的。
　　趁着罗西这阻挡、劝说、故意把弄门把手的时间，墨索里尼和萨芬蒂已基本穿好了，萨芬蒂想赶紧溜出去，不过墨索里尼摇了摇头，示意对方躲到自己的办公桌下，那里足够宽大而且落地，完全可以挡住身体。
　　萨芬蒂极不情愿地照办了，眼看她已经躲好，墨索里尼故作镇静，然后满脸不高兴地过去开门，一开门就吼了一嗓子：“你们不知道我在里面么？”然后故意装作才看到雷切尔，一愣，“夫人，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算账！”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还不让我进去？”
　　“是，是，夫人请，夫人请……”墨索里尼平时可没这么客气，现在心头有鬼，动作姿态谦恭无比，一边引着雷切尔坐在沙发上，一边假惺惺地去冰箱里拿果汁——他的办公室装修非常好，不仅全套空调，而且还配了冰箱，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零食、果汁甚至啤酒。他也是个爱享受的人，这些都是孔蒂尼手下的联合建筑帮他修缮完成的。
　　他一边倒果汁，一边庆幸，幸亏动作快又急中生智让萨芬蒂躲在办公桌下，否则刚才直接出去还不正好撞在雷切尔枪口上？他可是看着夫人把手枪收起来放进皮包的，只不过装作没看见不说而已。说起来他也是作茧自缚，这把手枪是他上次讨好雷切尔送给她的，因为雷切尔对他勾搭萨芬蒂很不满意，为了表示诚意墨索里尼说了很多好话，还赌咒发誓地表示：“如果我说假话，你就拿这把手枪打死我！”
　　雷切尔本来没看到人，心里还有点疑惑，但进来后仔细一闻，就知道不对劲了，空气里有两股味道：一股是女人的脂粉味，雷切尔自己除重要场合平时不太化妆，所以对这个味道非常敏感——这办公室里一定有女人待过；第二股味道就更直接了，领袖射精后特有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作为生了5个孩子的过来人，雷切尔怎么会不懂？
　　她扭头看过去，一大团废弃的卫生纸扔在废纸篓里，趁着墨索里尼倒果汁的机会，她悄悄走过去弯下腰一闻，那股冲鼻的腥味直接就熏了过来。虽然没有直接捉奸在床，但这证据太确凿了！雷切尔敢百分百笃定是墨索里尼的玩意！而且时间不长，说不定连那女人都没走！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墨索里尼刚才在办公室里自己用手来了一发——可这种假设想都不用想，领袖怎么会这样办呢？
　　墨索里尼倒完果汁过来，发现雷切尔盯着废纸篓若有所思，一脸骇然，可又不敢解释，只好硬着头皮装没看见，恭敬地把果汁递给夫人，然后假意埋怨道：“夫人，我在操心国家大事呢？你这样冲进来打扰工作让人看见了多不好！”
　　“国家大事？在操心哪个女人吧？”
　　“没有没有，真没有……”墨索里尼把头 摇得和拨浪鼓一般，还假模假样拿起办公桌上的文件，说道，“你看，我正在批阅这份报告……”
　　雷切尔也不理会他的解释，冷笑一声，从皮包里掏出报纸摔在办公桌上：“那好，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怎么回事？”
　　看到玛格丽特·萨芬蒂这篇文章，墨索里尼暗暗叫苦，勉强辩解道：“我不知道啊，容我给阿诺德（该报主编，墨索里尼的亲弟弟阿诺德·布雷沙·墨索里尼）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不用了，没有你的同意，怎么可能让这种文章发出来？你丢人都丢到外面去了，我都替你害臊！”
　　“夫人，没有的事！”墨索里尼连忙拍着胸脯赌咒发誓，“我明天就让阿诺德把这个女人开了，再也不允许她在报纸上刊登文章……”
　　说这句话时，萨芬蒂就躲在办公桌下，瑟瑟发抖，大气也不敢喘——雷切尔有多厉害她是明白的，她就不明白为什么领袖会娶这样一个女人——她大概忘了墨索里尼以前是什么出身，能娶到不失漂亮还贤惠的雷切尔，完全是领袖的高光时刻！
　　雷切尔掏出手枪拿在手里，对墨索里尼厉声说：“你再这么假模假样，信不信我开枪？”
　　“夫人，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别开枪，别开枪。”墨索里尼也吓了一大跳，连忙去抓对方的手，这要是走火了可怎么办？
　　雷切尔似乎早有预料他会这样，她掏枪也不是为了吓唬墨索里尼，她要把这个女人给吓出来，趁着墨索里尼来夺枪，她装作不慎走火，往天花板开了一枪。
　　“呀！”突如其来的枪声吓住了墨索里尼，更吓住了萨芬蒂，她本能地一声尖叫，随即反应过来坏了……
　　第39章：盘外招（3）
　　听到办公桌下传来的这声尖叫，墨索里尼脸色惨白，雷切尔把手枪拍在桌子上，发狂似地绕过去，三下五除二就把萨芬蒂给揪了出来——虽然对方比她小10多岁，但整天拿着笔杆子的小资产阶级自由作家怎么会是整年操持家务、贫苦出身的雷切尔的对手，被她揪着头发就拖了出来，一边拖，一边还用脚踢对方：“你这个不要脸的婊子，跑来勾引人还不够，还敢躲在办公桌下！”
　　萨芬蒂被揍得哇哇大叫，痛哭流涕，墨索里尼急了，本能地上来拉开，这下雷切尔更气：“你还敢护着她？你还说没有来往？你！你！”
　　趁着墨索里尼这拦住的功夫，萨芬蒂摆脱了雷切尔，躲在墨索里尼的后面。
　　“误会，误会，你听我解释，解释……”墨索里尼看情况不妙，一边往后退，一边试图用言语稳住雷切尔，一边暗示萨芬蒂快走。
　　但这时候已来不及了，听到领袖办公室枪响，整幢楼都乱了套，罗西更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刚才他借口去找钥匙，实际上躲在自己办公室里，根本就没动，就打算过几分钟出去后再给领袖打掩护，没想到不过5分钟的功夫，枪响了！
　　枪响了！
　　在外围执勤的领袖卫队还以为领袖遭到了刺杀，立即全部杀气腾腾地扑上来。
　　结果几十个人目睹了精彩的场面：墨索里尼掩护着萨芬蒂，后者披头散发地打算溜走，脚上一瘸一拐的只有一只高跟鞋，要提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如雄狮般发怒的雷切尔先是把手枪砸了过去，没中；随即又拿起办公桌上的台灯砸了过去，这次倒是中了，不过砸中的不是萨芬蒂，而是砸在墨索里尼脑袋上，“哐啷”一声，领袖被一头砸倒在地，血都涌了出来。
　　“领袖！”
　　一个卫队官兵大叫一声，本能地端起冲锋枪就要上去攻击，被眼疾手快的卫队长托住手猛地往上一抬，“突突突”一梭子就打在天花板上。
　　“你疯了？那是夫人！”
　　“啊……”官兵们傻眼了，然后大家都认出了是夫人，这可怎么办？
　　罗西急得在外面跳脚，气急败坏地吼道：“快点叫医生，医生！快救领袖！”
　　雷切尔也吓坏了，三步并做两步走过去扑到墨索里尼上，“本尼托，本尼托，你怎么样了？”
　　可惜墨索里尼被她刚才一台灯砸晕了，此时哪里还有话说？
　　人群一阵骚动，全大楼都惊动了，大家不约而同地涌过来看热闹，气得罗西破口大骂：“混蛋，混蛋，全给我滚回办公室去，不许出来！不许乱嚼舌头！”
　　大家灰溜溜地走了，连带还有连滚带爬逃走的萨芬蒂——一路上好多人对着这个披头散发、连鞋都掉了一只的女人指指点点。
　　“这就是领袖的情妇！”
　　“我说嘛，怎么好几次碰到这个女人了……”
　　“哎呀，这次出大事了，领袖怎么办呢？”
　　“估计要送医院抢救了，夫人是不是用手枪击中了领袖？”
　　“没有吧？”
　　“那枪声哪来的？”
　　“我看八成是击中了，不然领袖怎么倒了？”
　　“领袖倒了？我没看见啊……”
　　“咦，你们耳朵莫非聋了不成，罗西在喊，叫医生，叫医生，没事喊医生干什么？”
　　众人议论纷纷，虽然门关上了，但话题却打开了，而且过了今夜，消息会疯狂地向全社会扩散，再过几天，全罗马市民都要知道领袖的风流韵事和激烈冲突了，虽然意大利人对政治领袖的私生活比较宽容，但宽容归宽容，让我们谈论一下总可以吧？这不算非议领袖、妄议大政吧？
　　仿佛为印证众人的话，一辆救护车响着凄厉的警报声就飞一般地扑进了威尼斯宫，然后几个医生护士拿着担架急匆匆就往楼上赶。
　　“赶紧给领袖包扎好，赶紧止住血……”卫队长不愧是枪林弹雨过来的，立即把弹压刺客的模式转换成紧急救援的模式，让手下取来急救包给墨索里尼包扎，然后还宽慰着雷切尔：“没事，没事，领袖头部破了个口子，没有生命危险。”
　　现在轮到雷切尔哭了起来，她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看到萨芬蒂后感觉整个人血都往头上涌，现在冷静下来就觉得有些过头了——这毕竟是自己的丈夫，砸死了或者砸成重伤了怎么办？她要炸哪个女人，可不是要让丈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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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这番倒腾，墨索里尼其实已醒了，但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子，只好继续装做晕过去——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而且他敢保证，别看现在雷切尔一脸懊悔的样子，一旦他真的醒过来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保证雷切尔又要发飙，自己夫人是什么性格他太清楚了——吃软不吃硬！ 眼看叫了半天墨索里尼都不醒，这堆人又以为他可能状态没有他们估计得那么好 ，除给他包扎之外，就是七手八脚地把他搀扶到沙发上。
　　很快医生和护士就赶到了，看到头部缠绕着纱布，隐隐还渗着血，他们也吓了一跳。卫队长可不敢和医生们说具体情况，只含含糊糊地说道：“领袖……这个……不当心被东西砸了一下……这个……头部”
　　看着地上台灯的残骸和满地碎玻璃渣，医生和护士都心有余悸：这谁干得？下手不轻啊。
　　救治医生是罗马第一联合医院急救科的医师，无数次处理交通与斗殴事故，不过还没处理过国家领袖遇袭的事，便下意识问了一嘴：“凶手抓住了么？”
　　卫队长和罗西诧异地抬起头，盯了他一眼，罗西连忙吼道：“快抢救领袖，其他事等会再说……这是你一个医生该操心的么？”
　　“好好……”医生如梦初醒，连忙指挥手下把人抬上车然后准备送去联合医院。
　　20多分钟后，包括老齐亚诺、巴尔博在内的主要高层，全接到了消息赶到了墨索里尼的病房里，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墨索里尼，看着在旁边坐着，半是懊悔半是生气的雷切尔，再看在旁边服侍的艾达——她也在这个医院里工作，一般病人她是不护理的，但现在父亲倒了，她自然要赶过来。
　　刚才母女俩已争论过一次了，艾达埋怨母亲下手太重，这要是失手把父亲砸死了怎么办？那样一下子就丢了父亲也失去了母亲，雷切尔不否认自己冲动了，但反复强调，她是砸那个女人的，是墨索里尼自己挡了一下，然后事情就变成这样了。
　　罗西在旁边擦着冷汗，他已让人把雷切尔的手枪收了起来，这东西要是再出现，那该怎么解释？难不成还要召唤警察定一个故意伤害罪？
　　第40章：盘外招（4）
　　联合医院的设施和环境都非常不错，作为联合集团重点投入的医疗板块。联合医院已在全国17个大城市落地，在发改委项目中也有一批新增的地点，按照孔蒂尼的想法，要在每个人口多于50万的城市都建立一座现代化的中心医院，在人口多于5万的市镇设立社区医疗点。
　　这是他对于市政建设的想法，除此之外还有就是大量的学校，由此就可以看出，总裁绝不是不要造房子，但他造房子的思路和墨索里尼的思路完全是不一样的，后者希望搞几个高大上的地标建筑，热衷于搞28层楼的办公大厦，搞大型雕塑，搞最气派的国家博物馆、艺术中心、罗马大剧场，甚至说还要仿效古罗马，
　　斗兽场的外形建造罗马大型运动场馆，将来还可以召开奥运会……
　　在这种理念的推动下，米兰、都灵、热那亚、博洛尼亚都投其所好地提出要“打造城市名片”、“搞地标建筑”、“全面复兴罗马帝国”、“实现第二次文艺复兴”，到处都是高大上的文艺范，然后趁机把市政厅和办公大楼也一起修了。
　　至于提出的城市定位更是五花八门：罗马要打造世界最繁华的都市，米兰是世界时尚之都，都灵是世界汽车之都，威尼斯要打造成欧洲文艺中心，博洛尼亚是欧洲文化与学术中心……据不完全统计，叫嚣要打造世界中心的，有5个，要成为欧洲中心的，有11个，还有至少要打造意大利中心城市，像卡利亚里规划局本来提出的是打造撒丁岛中心，被市长毫不犹豫地反驳了回去：“这么低的定位，好意思拿出来？你们能不能有点思想和政治高度？能不能与党和领袖保持一致？” 最后规划局局长被逼的没办法，去找老朋友，原卡利亚里海关关长、现全国缉私办主任托纳托尼，想着后者在罗马掌权，应该见多识广，能与上级保持一致，托他想个好听的名词，不出两天回信就来了：“打造地中海文明中心……”
　　这概念帽子太大，规划局长不知道说什么好，眼看又没有其他说法，便惴惴不安地把这个定位拿去给市长大人过目，出乎意料的是，后者给予了高度肯定与表扬：“这个不错，突出了卡利亚里的战略高度和区域优势定位：我们是撒丁岛的首府与核心，撒丁岛是撒丁文明与王国的历史象征和现代传承，撒丁文明是地中海文明、古罗马文明的集大成者，所以将卡利亚里打造成为地中海文明中心非常恰如其分，你们终于开窍了啊……”
　　这话传到了托纳托尼耳朵里，然后博诺米、阿德里亚娜乃至孔蒂尼都知道了，一个个笑得前俯后仰：地中海十几个国家呢，说意大利是地中海文明中心，别的国家都还不一定同意，小小的卡利亚里立志要成为地中海文明中心，简直是无言以对。
　　不过吹尽管吹，发改委不拨款就是了。但没想到后来孔蒂尼去职，改成沃尔皮审批，秉承墨索里尼意见的他大笔一挥就同意了卡利亚里的建设方案：什么腓尼基历史博物馆、迦太基遗址公园、比萨共和国（意大利4个航海共和国之一）主题纪念馆、西班牙风俗文化的吸纳与包容（撒丁岛被西班牙征服过）、撒丁王国展览馆等项目全部过线，投入了轰轰烈烈的大拆迁、大建设过程中，市长先生野心勃勃地希望每年引入500万人次来旅游和观光度假（可实际上现在连5万人都没有，且基本全是意大利人），其中至少一半要是国际游客，要突出国际化特点，宣传意大利作为地中海文明的源头和传承，突出文化自信，争取这些公园和场馆在1932年全部建成，向法西斯蒂执政十周年献礼。
　　至于经费 ？他压根就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不是说建好以后可以卖地皮么？不是说还可以找发改委要项目、要经费嘛…… 
　　所以孔蒂尼的市政建设是突出实用性——不一定好看，但有实际效果；墨索里尼的市政建设尽是花架子，除了脸上贴金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外，不会带来太大的实际改观，反而造成浪费。所以孔蒂尼不是一般地反对市政建设和地产开发，他是反对浪费人力、物力、财力的开发，这些东西将来在战争中会十不存一，全都是无用功，所以坚决要喊停，哪怕人造一个经济和信贷危机都要逼停。
　　现在停下来损失也就是几十上百亿里拉，再执行下去就是几百上千亿里拉往水里扔，那可真是要完蛋了。
　　不够现在大家都没心思去思考医院和市政建设，重点都在考虑怎么处理墨索里尼这件事。
　　老齐亚诺扫视了一眼，清了清嗓子：“让医护人员先照顾领袖，我们去隔壁商量一下吧？”
　　这批人中，他年纪最大，又是大法西斯委员会主席，还是墨索里尼外出期间暂代工作的二把手，虽然党内地位略低于三巨头，但实质地位也不低了，又有姻亲关系，他发话后大家都和他一起到了旁边的一间休息室——听说要给墨索里尼安排住院，医院已将最好的楼层和病房准备好了。
　　面对这批大佬询问，罗西不敢有什么隐瞒，便把雷切尔用台灯砸伤墨索里尼的经过重新说了一遍，只略去了雷切尔捉奸、萨芬蒂仓皇逃窜的事。其实这些事他不说，大家也能脑补出来，只不过现在当着罗西的面，大家不能多嘴询问。
　　“这件事无论是什么原因，都是一个丑闻，对领袖的形象不利，对党和政府的威望不利，所以必须控制影响和传播……不能见报，也不能传谣、讨论，所有目击者必须一个个谈话，告诉他们保守秘密，”老齐亚诺道，“有关这些问题，罗西和内政部要负责妥善处理好。”
　　众人都点头，罗西本人也点头，他觉得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说不定能有效提高自己的地位。
　　米切勃·比昂契闷声闷气地问道：“内政部可以完成这个目标，但我们不能禁止人民私下讨论，我也不认为恐吓或者威胁能收到效果，关键还是要对领袖受伤有个解释——否则明天没法对记者和外界交代。”
　　众人恍然大悟：确实还需要一个说得过去的交代。
　　能说是雷切尔或者什么人把领袖砸伤了么？这当然不能！
　　那要有一个什么更合理的借口呢？
　　拖着病躯到场的阿诺德·墨索里尼艰难地开了口——他身上患有癌症，已被确诊，医生估计他的生命还有1-2年，实际上只有孔蒂尼知道，历史上阿诺德没有活过圣诞节，在当年11月份就去世了，他去世后，墨索里尼连最后一个能虚心听取意见的对象都没有了，“我看以领袖生病的名义比较好。”
　　第41章：盘外招（5）
　　“就说领袖刚从利比亚回来，感染了热带病……”
　　“那要怎么解释领袖头上那个伤口和纱布呢？”巴尔博反驳道，“热带病可没有外伤。”
　　“我看，是不是宣称领袖骑马时马受惊，然后从马上摔了下来？”陆军大臣乌戈·卡瓦莱罗皱着眉头道，“领袖很喜欢骑马，也喜欢开快车，不如就说骑马坠地吧……”
　　众人想了想，觉得卡瓦莱罗意见不错，阿诺德也赞同。
　　第一个问题就这么解决了。
　　第二个问题才棘手：如何调解领袖夫妻间的关系？这桩事如果不妥善处理，将来不得安生。虽然大家都同情雷切尔，但同情是私人感情，调解是公事公办，领袖的家事也是国事。虽然墨索里尼好色大家都清楚，可闹到这么大，还是闻所未闻。
　　教育大臣卡佩罗道：“这是家事，我们不方便说，能不能请伯爵和总编阁下劝说一下？两位与领袖和夫人都有亲属关系，出面比较方便 。”
　　阿诺德和老齐亚诺对望一眼应诺下来。
　　正在这时，艾达急匆匆过来：“父亲醒了，请诸位过去……”
　　众人马上到了病房里，墨索里尼很吃力的挤出几句话：“这件事让大家看笑话了……”
　　“哪里，哪里，领袖您要多保重身体。”
　　“我们会想办法防止扩散……”
　　墨索里尼勉强想笑一笑，还摇晃着脑袋表示自己没啥问题，忽然情不自禁地抱住脑袋大叫一声，然后又了晕过去了，急得众人连忙再喊医生——刚才说要谈话，医生都退到了门外。
　　经过一番检查后，罗马联合医院脑外科主任、罗马医学院研究生导师，美国人海顿博士语气沉重地说道：“原本以为领袖可能是脑震荡和短暂昏迷，清醒过来就好，但从目前的态势和刚才领袖的反应来看，有可能脑部有出血压迫神经，所以暂时就不唤醒他了。”
　　“怎么样才能治好？”
　　“淤血状态目前的医学手段无法分析，只有靠休养，休养得好，淤血能被正常吸收消化掉，那就会毫无问题，休养得不好，有可能会危及生命。”
　　“能通过手术治疗么？”
　　“这叫开颅手术，属于风险非常高的手术，上次大战中类似于这种手术的成功率不到40%，虽然现在医学进步了不少，但问题还是很多，一来，领袖毕竟也有40多岁了，身体虽然还不错，但不能和20来岁的士兵相比，恢复效能不见得好；二来，40%的成功率不是完美无缺的，我们有过病例，治疗后病人虽然整体康复了，但会有失忆、暴躁、易怒和其他精神问题——不见得是精神病，普通人还可以接受，领袖是政治人物，怎么可能？所以圣
　　……”海顿总结道 ，“我的建议是先观察一段时间，等外伤先养好，然后再看后续的措施，或许领袖运气比较好，不治而愈了。”
　　老齐亚诺叹了口气：“那是最好的。”
　　“这段时间，至少2个月吧……”海顿想了想，“建议领袖绝对需要静养，不能处理国家大事，最好连报纸、文件也不要看，需要知道新闻的，可以有人给他听广播和朗读，最好有人和他聊天，无论是他清醒还是睡着，都要尽可能多说话。”
　　众人全都傻眼了，不过医生的话大家不敢不听——这可是美国来的学术权威，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教授，是总裁从美国引进的高端人才之一。
　　“诸位先请回吧，我们对领袖做个全面检查……”
　　回是不可能回的，众人又回到了刚才的休息室，再次开始商议，刚才还比较乐观的态度一下子就消失了，现在问题才严重：2个月不能理事，2个月后能不能恢复还要看情况，权力中枢一下子就出现了问题。
　　大家沉默着谁也不吭声，这时候一直在旁边没发言的财政大臣沃尔皮讲话了：“领袖病成这样，只能先休养，我本人已提交了辞呈，所以我来说几句，希望大家不要认为我有什么目的……”
　　“不会不会，您说，您说……”
　　“目前意大利的经济局势很严重，危机已波及到很多领域，领袖之所以从利比亚匆匆忙忙地回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咦，加莱呢？他怎么不在？他不是回来了么？”有人忽然说到。
　　“他前两天在处理威尼斯爆炸的事故，这两天去了德国和瑞士，那里好几个银行出现了问题，上次奥地利银行的后遗症还没有解决呢，现在又多了德国和瑞士银行界的问题，哦，还包括部分英国银行……”代表交通部赶来的副大臣阿方索连忙道。
　　“得让总裁早点回来。”沃尔皮道，“我辞职时推荐了两个人接任，一个是戴·斯蒂法尼，还有一个是加莱……”
　　阿诺德插话道：“照理这些国家大事我不该插嘴，不过我想和诸位提个建议，既然领袖2个月不能工作，是不是先选定代理首相职务的人，然后再说其他工作安排？代理首相比安排财政大臣更重要。”
　　众人点头称是，而且大家细致地听明白了阿诺德的话里意思：是代理首相，不是代理领袖。
　　谁代理首相可是要紧活，按照法西斯蒂的权力分配，有资格代理的至少是三巨头，不过三巨头之一的巴尔博道：“我觉得齐亚诺伯爵可以，论公，他是大法西斯委员会主席，领袖去利比亚期间也委托他代理首相工作；论私，他是领袖的亲家，关系最密切……”
　　德·博诺道：“我觉得可以请伯爵代理，现在大法西斯委员会任务不算重，伯爵又富有政治经验，代理首相比较恰当，唯一的问题是我们需要获得王室的认可……”
　　这句话表面上是指出问题，实际上是点名非老齐亚诺不可：他可是标准贵族，又与王室关系密切，自然阻力最小。
　　三巨头之一的比昂契沉默了：两个巨头放弃了代理首相，他虽然有点想法，但也不敢妄为。他很清楚自己在高层中的关系和人脉圈并不广，与老齐亚诺是无法相比，于是道：“我同意几位同志的意见。”
　　三巨头表示支持后，海军大臣莱费尔立即支持：老齐亚诺是海军上将嘛……
　　教育大臣卡佩罗也支持，他是总裁系人物嘛。
　　接下去陆军大臣、财政大臣都同意了，阿方索代表交通部也连忙同意——废话！他早就想表态了。
　　老齐亚诺楞了一下，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局面，连忙推辞：什么年纪大了、精力不济，还有……
　　这时候工商大臣就出面调侃了：“好啦，大家的一致意见，您就别推辞了，代理2个月嘛，就当辛苦一下……我相信领袖会康复的。”
　　“那接任财政大臣的事？” 
　　老齐亚诺连忙道：“这样，既然大家推举我代理，为了国家和领袖，我也不得不勉为其难，不过我会尽可能多和大家商议，每周开一次内阁会议，大家多数表示赞同才行，不要说我代理首相，就说我代理会议召集人的身份。”
　　“我觉得，现在是非常时期，大臣还是要保持稳定，不要换来换去，还是请阁下留任最好……”戴·博诺道，“建议可以请加莱回任发改委总裁，毕竟他当时把经济搞好是有目共睹的，卸任也是因为出国度蜜月，现在蜜月也结束了，国家又有困难，还得请他继续上。”
　　沃尔皮连忙说：“只要加莱回来当总裁，我可以继续在财政部坚持。”
　　这么说就没跑了，于是众人心情复杂地通过了一致意见：
　　第一，领袖从马上摔落，需要静养，但没有重大问题；
　　第二，老齐亚诺代行首相职务，但不用代理首相的称谓，免得抵触宪法——大法西斯委员会怎么说都是立法机构，虽然法西斯蒂是一元化领导，但立法和行政是不能互相兼任的；
　　第三，孔蒂尼回任发改委总裁，尽全力尽快解决危机问题；
　　第四，沃尔皮留任，后续等领袖恢复健康再定；
　　第五，严格控制事态传播，与王室取得沟通和协调，保持社会稳定。
　　当天夜里，孔蒂尼接到了消息，他打算明天从瑞士回国……
第42章：各有想法（1）
　　“突发消息：领袖昨日下午骑马时因马受惊坠地，头部受伤，目前正在医院住院治疗，在领袖住院期间，政府各部门工作将正常运转，经法西斯蒂常务会议和内阁会议一致推选并经陛下认可，领袖住院治疗期间由大法西斯委员会主席齐亚诺伯爵继续代行首相职权……”
　　这条经过审核的消息，在6月25日正式公布于众，消息是罗西拟定并授权公开发表，前罗马大学校长、教育大臣卡佩罗提了个建议：增加“继续”两字——因为墨索里尼去利比亚时内部发文由老齐亚诺代行职权，加上“继续”两字后显示出顺理成章。
　　这个意见也被众人接受了，面上大家是一体赞同，至于心里怎么想就不得而知了。
　　老齐亚诺在当天上午第一次主持召开了内阁会议，在会议上他显得很低调，没有直接表明自己的施政意图，只强调两点：第一，调配最好的医护力量给领袖治疗、恢复，领袖卫队加强对医院的安保，防止出现突发情况；第二t
　　，全体内阁大臣拜会王室，并表示将保持政府正常运转。
　　初次之外，会议还审核通过了三条意见：
　　1、驳回财政大臣沃尔皮的辞职请求，要求继续留任；
　　2、一致同意由交通大臣小齐亚诺回任发改委总裁，负责解决目前困扰意大利的金融危机；
　　3、国防军三军进入戒备状态，防止国际敌对势力发难。
　　除这些列入会议纪要的内容，新闻部、内政部两位大臣还在会上做出口头保证：将加强舆论监管，反映主流声音，坚决遏制“与党和政府精神不相一致的传闻和流言”，“不信谣、不传谣、不造谣”、法西斯蒂各级领导干部“严守政治纪律、政治规矩，在本职岗位上恪尽职守”，坚决遏制“当面不说、背后乱说、台上鼓掌、台下吐糟”的两面派行为，要努力报道“国家政治生活、经济生活中的新气象、新发展、新规划”冲淡负面影响，要以更大篇幅报道“领袖的亲密战友和部属能够进一步遵循三面旗帜重要思想和领袖确定的大政方针，继续带领全体意大利人民为实现罗马帝国的伟大复兴而奋斗”，理解并尊重广大人民自发看望领袖的情感，希望他们将这种情感更好地体现在本职工作岗位上……
　　不过，这种正大光明的舆论宣传显然抵不过不胫而走的小道消息：
　　“你听说没有，昨天领袖根本就不是坠马，是有人刺杀，目前凶手尚未抓住，所以……”
　　“什么刺杀？天真，真要是刺杀还会不报道？我听说是领袖夫人捉奸在床，然后……”
　　“那也不会头部受伤啊，夫妻吵架还能弄成这样……”
　　“笑话，夫人用手枪打的，你说厉害不厉害？”
　　“别扯淡了……我有朋友在威尼斯宫上班，他说夫人没开枪，领袖是被东西砸坏的……他还看见一个女人披头散发地跑出去，据说就是领袖的情妇，可惜呀，没有照相机拍下来”
　　“你才扯淡……我表哥的叔叔的堂弟也在威尼斯宫上班，他说昨天有人试图政变，他都听到了冲锋枪交火的声音！”
　　“你越说越玄乎，谁政变？齐亚诺伯爵么？”
　　“不是他，怎么会有代行首相职权的事？”
　　“好了好了别吵了，我有同学在医院上班，他告诉我卫队已将医院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进去都要登记！”
　　“领袖不会死了吧？”
　　“没准是真的。”
　　“就算是不死，估计也生命垂危……不然随便一点小伤口，需要住院还需要有人代理职务么？”
　　各方面警察都听到了类似的消息，然后一个劲地往罗马警察总监格兰迪这里报送，他虽然有心找几个人杀鸡骇猴，可他有自己的渠道，知道事情的全部真相，报纸和舆论全他妈都是假消息，反而这些民间“小道消息”隐隐约约还有一点儿真实的成分，所以他只能色厉内荏地交代下去：“都给我听好了，警告他们不要乱嚼舌头，不然我请他来喝咖啡！”
　　说是这么说，关上门之后，罗马警局几个高层也马上讨论起来，关注的焦点是：领袖到底能不能恢复；如果不能，那怎么样才能实现自己利益最大化。
　　格兰迪也有自己的想法：早些年他还有左右逢源的心思，但随着他和孔蒂尼之间的合作越来越深入，再加上儿子波季在海航的成功，他现在妥妥已是齐亚诺家族这条线上的人物了，就是想改换门庭也做不到，因此他很快想通了关节，让齐亚诺掌权比领袖掌权对他而言更具有意义。所以他迅速做出了决定：关于墨索里尼的传闻辟谣与阻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但关于齐亚诺家族的谣言惩处，绝不可心慈手软！
　　这想法和内政大臣比昂契强调的重点完全是不一样的：对方强调重点要破除政变啦、枪杀啦等谣言，还要反复强调，领袖只是离岗休养2个月，出不了大事的，不要听见风就是雨。
　　顶头上司的话原来格兰迪不敢不听，不过出于对时局的敏感和自身利益考虑，他现在有另外的想法。实际上在戴·维基殒命和钱荒爆发之后，他对于权力圈就有着深刻的理解：哪怕度蜜月和辞去发改委总裁这件事，领袖只怕已压不住齐亚诺父子了——论政治和人脉，上面有老齐亚诺顶着，论经济与资本，下面有小齐亚诺顶着。别人以为孔蒂尼说反对爆炒房地产只是说说而已，对总裁知根知底了解的他可是知道对方厉害的。所以格兰迪在5-6月份一口气抛售了4处住宅，全都是顶点套的现，别人笑话他太胆小，他却对总裁有信心。
　　总裁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他不宣扬只是低调而已，等他爆发出来就来不及了！
　　当天下午，从瑞士风尘仆仆赶来的孔蒂尼抵达了医院，一来就去看望了正在养病中的墨索里尼。后者脸色苍白，额头上缠绕着一层厚厚的纱布，整个人已换上了蓝白相间的病号服，整体上处于昏睡状态，守在床边的艾达一看他回来，立即哭着投入了他的怀抱。
　　孔蒂尼紧紧搂住对方，宽慰道：“这究竟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子了？”
　　艾达抽泣着，断断续续将事情大致讲述了一遍，所谓立场不同，讲述的内容也不同，艾达虽然埋怨母亲下手太重，但并不觉得母亲出发点和动机有问题，所以在她口中就变成了：“母亲去捉奸，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就躲在父亲身后，以父亲为挡箭牌，然后母亲一台灯飞过去就把父亲给砸倒了……”
　　“唉……”孔蒂尼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第43章：各有想法（2）
　　台灯事件完完全全超过了最初的事态估计：他本来只打算让雷切尔去和墨索里尼闹一闹，然后这边家庭闹，那边沃尔皮和金融危机再闹，事情就很容易摆平，心力交瘁的墨索里尼想必会对自己让步，那样就更有上下其手的空间，至于其他的权力争夺，他觉得可以慢慢来。没想到雷切尔居然一台灯把墨索里尼砸成这个样子，他也是瞠目结舌、难以置信了——果然现实比小说还离奇。
　　“那……领袖……不……爸爸的身体到底怎么样？医生会诊的结果究竟如何？”
　　“海顿教授和一批专家都来看过病情了，意见是一致的，必须休养，不能劳累更不能刺激，初步打算让他休息2个月……”艾达断断续续地说道，“今天父亲醒来过两次，性情大变，据说头疼异常，医生为了防止意外，给他进行了注射，还加了一些镇定剂，另外为了防止头部伤口感染发炎，还注射了磺胺，药品我都看过，我觉得没什么问题。护理一共有4个人，都是我挑选的，另外再加我一个。”
　　孔蒂尼压低声音问道，“医生有没有说会不会留下后遗症什么的？”
　　“说了，说得我好害怕：第一种是完全康复；第二种是有部分失忆；第三种是可能会影响身体机能，他可能将来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骑马、滑雪、开快车了，说不定写文章、做演讲都会受到影响，最严重的话他会瘫痪在床上……”艾达用手指了指脑袋，哭着道，“医生说头部这点皮外伤很容易好，现在就怕淤血挤压神经或者压迫大脑皮层，到目前为止，医学界对于大脑皮层和神经的区块功能定位还是不清晰的，别提治疗了。”
　　“没这样严重……你不是说他醒过来一次么？”
　　“是醒过来，昨天也醒过来……但医生说淤血的危害已表现出来了，他目前的暴躁、那种想要报脑袋的头疼就是最典型的反映。”
　　总算艾达这几年医学院没有白读，虽只是护理教育且上课时间也不固定，但对医学知识总算有了很多了解，向孔蒂尼阐述起来还算方便。孔蒂尼宽慰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我回来了，你别害怕，爸爸一定没事的，上次大战他就受过伤，后来不也是生龙活虎地恢复了么？他没你想得那么脆弱。”
　　艾达点点头，任凭孔蒂尼掏出手帕帮她把眼泪擦干，然后又指指雷切尔，意思去劝一下母亲——她从昨天到现在为止一直守在病床边没有合眼过，然后又按照医生的嘱咐叨叨絮絮地和墨索里尼说话。 孔蒂尼开口喊了一声，雷切尔听见了，不过目光呆滞，只微微转过头来，见到孔蒂尼后只勉强打了个招呼，然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妈妈，爸爸的事别担心了，会好起来的——估计就是休养几个月的事。”孔蒂尼想了想，觉得还要把雷切尔的心结解开——这件事其实他害的，要不是他布置了这一切，雷切尔估计还没有这么冲动，不过话又要反过来说，他可没有布置雷切尔用台灯把墨索里尼砸晕，而且他没有捏造事实，就算雷切尔知道是他提示的，也不会怀疑孔蒂尼是故意——女婿也是好心，问题的根源还在墨索里尼身上，就领袖这沾花惹草的性格，迟早有一天要在女人身上翻船。
　　他坐过去坐在雷切尔旁边，轻声宽慰道：“这件事怎么说呢，您别责怪自己了，这是个意外，大家都不想的……我问了艾达，医生说问题不会太大。”
　　“加莱，你说，本尼托为什么就不能像你这样呢？”
　　“像我？”孔蒂尼苦笑，“妈妈，我也不是好人，我去瑞士干什么您应该知道的……我不仅有一个，我有3个，还都给我生了孩子，论性质比爸爸还严重……看了这件事我也觉得对不起艾达，可她从没和我闹过，所以我觉得我这辈子负她太多，还不清了。当然，我欠其他人也太多……我不想否认。爸爸也是玩玩而已，他没当真的……”
　　雷切尔摇摇头：“不一样，不一样，你是光明正大和艾达说清楚的，且在娶艾达之前，这些事大家就摊开来讲过了，我能让艾达嫁给你，就表明我认可了这个前提……但本尼托真是伤透了我的心，他为什么就不能检点一点，为什么就不能对自己说的话负责？他要是不喜欢我，不爱我，可以大大方方和我离婚的，我又没有死缠着他，但他为什么要去招惹这些女人……还有，你说的很对，你对你的女人是有真感情的，他就真是玩玩而已，这比你恶劣得多！”
　　停了停以后，她又继续说道：“我从昨天到今天一心都想着这件事，我确实有点后悔，但我后悔的不是昨天下午去他办公室的事，实际上我早就怀疑了，只是没有把柄罢了，昨天报纸那个消息让我再也忍不住，所以我不后悔昨天去找他！我后悔的是昨天用台灯把他砸成这样子——我是要砸那个不要脸的女人的！这件事我想明白了，如果他以后还是这样子，我就离开罗马回乡下去，随便找个农场待着，他爱玩哪个女人就玩哪个女人，我不想再管他……
　　他不是觉得离婚丢脸吗？好！我成全他，我不离婚就是了，分居总行吧？当然，万一他真的被砸坏了脑袋，恢复不过来，当不了大人物，我不会抛弃他的，我会照顾他到我动不了的时候……我本来就没贪图他成为大人物，不管你们称呼他什么，不管他头上有什么头衔，在我眼中他始终是铁匠的儿子，始终是那个笨手笨脚、被人开除的乡村教师——我嫁给他不是认定他会当大人物才嫁给他的，他能踏踏实实做个小人物我都愿意一辈子跟着他，现在这个样子并不是我期望的生活！”
　　孔蒂尼默然无语，这话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这是一个妻子对丈夫满怀深意却又伤心透顶之后的话，联想到历史上雷切尔的生活，他忽然有些懂了。
　　艾达也无语：墨索里尼对雷切尔还真是又爱又怕，拈花惹草是他的性格，这脾气真是一辈子都改不了，但你非要说他对老婆不闻不问也不尽然，要知道他们最小的女儿2年前才出生——不是墨索里尼多番播种，怎么会有这个小女儿？更别说雷切尔给他生了3个儿子2个女儿，意义完全不一样的。至于为什么不肯离婚，那是墨索里尼自己不肯——离婚不就说明婚姻失败了么？领袖这样伟大光荣正确的人，当然各方面都要成功，怎么可能失败呢？
　　第44章：各有想法（3）
　　所以墨索里尼绝对不肯离婚，尤其是一个女人从贫苦时就跟着他，在墨索里尼一战受伤时护理他，后来还给他生了5个孩子，如果因为现在墨索里尼地位高了，为追逐年轻情妇而和妻子离婚，就算是意大利人民再宽容领袖的私生活，也会觉得不可容忍，在上流圈子里更是丑闻，所以墨索里尼为了自己的政治前途是决计不会离婚的。不离婚也没事，他能摆平家里照样可以——意大利上流社会不就是这么干的么？可他既不能像其他人一样做到“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也不能像老齐亚诺那样做到“年轻时浪过，老了只顾夫人”，那就别怪雷切尔发飙。
　　墨索里尼很多时候对孔蒂尼充满了羡慕嫉妒恨：凭什么这小子除了艾达，还有三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要死心塌地跟他走，哪怕知道还有别人，哪怕知道没有名分、哪怕生了孩子也不肯放手，轮到自己，想要多搞几个女人都这么费力呢？
　　有时候他也半开玩笑半当真地和雷切尔讲，后者声色俱厉地打断了领袖的幻想：你能和加莱比么？人家是先认识这几个姑娘再认识的艾达，你在外面沾花惹草时可曾想起家里早就结了婚？加莱这几个女人我了解过了，都是他们死命追逐的，加莱从不去外面招蜂引蝶，他下面这么多电影明星、时装模特，不说个个都比阿德里亚娜、维维安们好看，至少也是风情万种，滋味不同，可从未有过绯闻，换你能把持得住？恨不得一天换一个吧？加莱是大大方方说清楚并坦白的，你敢和我说清楚你和谁来往，来往到何种程度么？加莱的女人都规规矩矩不吵不闹，对艾达恭恭敬敬地，你那些女人哪些不想把我踢下去取而代之？这能一样？
　　说到这里，墨索里尼就只能讪笑。因为他知道一件事：他的办公室改造，除了把房间弄大点、弄豪华点，没有设立休息室和床铺。但孔蒂尼在联合集团总部办公室是带休息间和床铺一应俱全的，最开始发改委工作的时候，孔蒂尼一周没回家，全部都住在办公室里，雷切尔不放心，故意有一天晚上杀过去突击检查，借口是给孔蒂尼送换洗衣服，其实是深怕对方借口加班实质在办公室里金屋藏娇坑艾达，结果她看到的只有孔蒂尼自己的床铺和用品，没有任何一点女人待过的痕迹，外面还有一张床铺，是给恩佐临时使用的，孔蒂尼本人也没有在休息，而是忙着和众人在会议室里开会——她就对此很放心。
　　信任都是相互给的，她觉得孔蒂尼这样不错，所以最后对婚礼放行了，让艾达不要多想：她嫁过去之后，加莱不会再有新的女人，如果有，你就离婚！但加莱之前的那几个女人，你得接受并包容她们，她们也是苦命人，要不是给你让路，以他们家里的条件、个人修养、形象和能力，阿德里亚娜或维维安或莫妮卡哪个配不上做加莱的妻子？
　　 孔蒂尼宽慰了几句，叮嘱她下去休息，否则雷切尔也累垮了就麻烦了了——家里不只有艾达一个女儿 
　　，还有三个儿子和一个不到2周岁的小女儿呢！听了孔蒂尼的劝解，雷切尔也觉得有道理，再加艾达在一旁劝解，便勉强答应去休息室休息，走之前还叮嘱艾达：“让维托里奥和布鲁诺来看看他们的父亲，罗马诺（4岁）和玛利亚（2岁）太小，他们就不要来了……”
　　艾达点头称是，墨索里尼躺倒，雷切尔这个样子后，她一下子成为了家里的主心骨，这些事都得她安排。虽然她还可以找孔蒂尼，不过她也清楚孔蒂尼回来恐怕事情很多，医院暂时他又帮不上忙。
　　“我去了解一下病情……”
　　就在孔蒂尼在病房里说话时，楼下负责安保和情报支援的恩佐和吉安也在车里悄声说话。
　　“领袖这件事忒丢人了……”
　　“可不是么？”
　　“不过，这未尝不是一个好机会，现在伯爵阁下代理首相，总裁又回到了发改委……”
　　恩佐道：“你想说什么？”
　　“我想……我想……”吉安忽然冒出一句，“要是永远这样就好了……”
　　“嗯？”恩佐皱起眉头，抬头望着车顶，半晌后道，“你这句话有点意思。”
　　吉安道：“咱们哥俩这么熟了，我也不说假话，我对领袖个人没什么恶感，就是觉得他现在问题越来越多，不配当意大利的领袖……总裁是意大利的未来之星，如果没有总裁 
　　，意大利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局面？要是继续像领袖这样瞎搞乱搞，意大利明明一手好牌都会被打烂——这可不是我一个人这么想，很多集团 
　　中高层都这么想，看看去年经济是什么情况，再看看今年经济是什么情况，总裁费尽心机才造成的局面，不过半年就被他们搞得乌烟瘴气……全他么乱来！”
　　恩佐点点头：“我在国外也听到了，总裁很担心，但又有力使不上……”
　　“不是有力使不出来，压根就是领袖不让他使出来，我可是听到一个流言，说领袖压根就没想过让总裁接班，目前说的都是假的，领袖的意思是让自己的儿子接班——总裁不过是他培养的，为儿子开路并保驾护航的人物！”
　　“有这个可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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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三个呐！”吉安道，“但咱们不一样，咱们都已经绑死在总裁身上了……”
　　“你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就这样一直持续下去，等伯爵逝世，估计总裁也能有40岁了，正好可以接班，我们也能更进一步。”
　　“你官瘾很大啊！连这种话都能说出来，总裁不会认可的。”
　　吉安点头：“总裁当然不能认可，这是他岳父啊，要干只能我们来干，连说都不能说！”
　　恩佐摇摇头：“杀领袖？太危险了！”
　　“杀？不行不行……”吉安摇头道，“不能杀，连毒药都不能放，多少双眼睛盯着！不过可以想办法在其他地方适当做点手脚……我现在要找一个懂医学的人——这休养不好恢复不过来总没有话说吧？也不用一直恢复不过来，有个3年5年，伯爵和总裁地位稳固了，领袖哪怕康复了也年纪大了，难道再夺权夺回来？只要造成既定事实，情况就好办了。再说，总裁也不会亏待领袖一家，他在台上肯定也会继续照顾他们，领袖不是喜欢玩女人么，那时候他就有大把时间去玩女人了，总裁爱的是政治，领袖爱的是女人，各取所需好了嘛，反正钱总裁有的是……”
　　“你真是，你真是……”恩佐调侃道，“想往上爬想疯了……”
　　吉安一撇嘴：“谁不想出人头地啊？不然的话，领袖和总裁出来干革命为什么？谁不是为了那一官半职？老兄，你就甘心一辈子做个公司安全秘书？凭你的能耐，当不了内政大臣至少也得是内政部警卫司司长，而我，如果工作努力，我觉得给我说当个情报局长我也不会推辞……再者，咱们有了位置，在政坛立住脚跟领
　　，将来就可以为下一代开路，儿子不行还有孙子，难道我们家族后代就不能当个大臣、将军什么的？最起码也捞个贵族干干！你以前常和我抱怨，说我们明明各方面最拔尖当了勇敢者，结果那些狗屁不通的贵族子弟却拿了奖赏并升官，现在咱们的机会来了，你是愿意将来一辈子后悔，还是愿意抓住机会搏一搏？”
　　“当然，总裁待我们不薄，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于是两人立即合计起来，最终明确了两条方针：第一，尽可能延缓领袖的康复；第二，物色可靠的医护人员想办法搞破坏。
　　“第二点要小心，那些专家我都不放心，他们都是知识分子，胆子也小，再加上总裁夫人还在病房里，所以一定得问清楚手段才能下手。”恩佐道，“你那里有可靠的人么？”
　　“这事情不能指望别人，至少最后几步得咱们自己干，这种天大的事你敢交代手下么？”吉安道，“干完了活你是留着还是干掉？”
　　恩佐缓缓点头：“你顾虑得也有道理 
　　，那就好好合计，总之绝对不能和总裁说，他是大人物、又是女婿，还是贵族，将来要带领全意大利人民的，自然要一贯伟大光荣正确，这种脏活怎么能让他干？”
　　“那我回去考虑考虑方案，他妈的，一想到这件事我就觉得刺激！比15年前去摸奥地利人的哨卡兴奋得多了……”吉安感慨道，“那时候真是年轻啊，不成熟也没经验，摸个哨卡就觉得自己了不起，杀个少校差点要乐上天去。”
　　“滚，那次要不是我给你打掩护，你差点暴露！”
　　“我没忘啊，所以奖金下来请了你一礼拜牛肉红酒！莫非你忘了？”
　　“我也没忘……那时候的牛肉红酒滋味好啊，这辈子都忘不了。”恩佐回味并叹息道，“这些年来跟着总裁走南闯北，各种各样的国宴、上流社会宴席都见识过了，但不怕你笑话，什么样的好东西都比不上你请我的那次吃起来香。”
　　“心情变了嘛……谁还想这些？现在满脑子搞情报，有空就想想能不能给家里留点什么——人活一辈子，不就这样么？我不想再让儿子冒着大雪翻越阿尔卑斯山口去摸奥地利人的哨卡了，这种事我做过就行，他应该好好念书，将来有出息嘛做个政客往上爬，没出息嘛安安稳稳娶个漂亮老婆多生几个儿子培养培养……”
　　恩佐打断了他的话：“说的好像有出息就娶不到漂亮老婆似的。”
　　“对，这方面我最服总裁！他是怎么把4个女人摆平的，领袖搞了一个都闹得鸡飞狗跳……”
　　“这种事可不要乱说，总裁那是真爱！再说，能者无所不能，别说4个，再加4个总裁也没问题，他只是不想罢了——只要他稍微漏点口风，联合电影那些明星还不是死命纠缠过来？”恩佐道，“别说总裁了，连我都有人要投怀送抱，上次喝了点酒，一个模特就要自荐枕席，差点犯错误，事后想起来一身冷汗，这他么要是翻船了怎么办？”
　　“是是是，真爱，真爱，不……博爱！当然，我说的是总裁，你那只是精虫上脑……”
　　“不扯淡了，说正经的，我们得找个人悄悄暗示一下，免得万一会错意或者露出马脚惹来麻烦，连给我们说情的人都没有。”恩佐皱着眉头道，“找安东尼奥先生怎么样？”
　　“不，我有个更好的人选。”吉安回了一句，“伯爵夫人！还记得孤儿学院里那首歌么？总裁的恩情比山高、比海深，矢志不忘……”
　　恩佐猛然想起孔蒂尼安排孤儿们的用意，点头道：“不错，这个可以，你先去说，说完过两天我去说……”
　　第45章：各有想法（4）
　　6月26日，孔蒂尼重新就任发改委总裁，上任伊始就召开了内部会议。
　　目前意大利面临的情况非常糟糕，一方面由于钱荒造成市场利率快速上升，加剧了震荡和资金紧张，一方面由于墨索里尼这件事，政府公债价格继续下跌，甚至连国库券都出现了猛烈下跌，以往国库券基本可以按现金的95%折算，现在别说95%，连9折都达不到，说明市场对货币贬值和通货膨胀的预期相当大——任何折价，本质上都是对这些因素的现时现金流贴现。
　　除此之外，汇率更加不能看，央行的表面汇率虽然还有40：1，但目前实际处于关闭状态——借口是经济经济梳理，黑市上的价格早就飙到了60：1，甚至还有继续往下走的趋势。
　　在内部会议上，孔蒂尼声色俱厉地说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一轮房地产炒作已进入了死胡同，现在有些不负责任的专家还在鼓噪要继续放水缓解资金饥渴，他们根本不懂得现在已出现了流动性陷阱——任何资金释放出来都会进入炒作黑洞而不会用于实体运作，所以必须采取强力措施。”
　　“强力措施”几个字一出来，正襟危坐的众人心头一震，总裁要出招了。
　　“第一，联合银行立即出资购买折价的政府债券，先买短期，再买长期，额度300亿！”
　　大家内心都在点头，没有联合银行出面购买，没有人撑得起这么大的盘子，也不敢去撑这么大的盘子，也唯有总裁下令，联合银行才会服从，大家都把目光盯着沃尔皮，后者却若无其事地掏下眼镜擦了擦——你们想看我的笑话？天真！我答应留任就是早就想清楚了。
　　“第二，立即对今年上半年发改委立项的项目进行重新审视，对去年审批的项目进行回顾检查，发改委要以38个行业办为基础，向全国派出督查组督办，涉嫌套取项目资金挪用或变更用途的，予以查办，涉及贪污侵占的，追究刑事责任；对遵循项目要求，但可行性报告不充分、不完整的，责令补正，补正之前项目暂时停工；对报告完善但确实没有，或者暂时实际效益的形象工程和地标建筑，予以停工并思考改换用途，减少损失……”
　　孔蒂尼敲击着桌子，批评道，“就算是看上去正确项目，超过合理性必要限度也是不可取的，比如，罗马有200多万人口，又是首都，才不过兴建了30多公里的地铁，米兰作为全国经济中心、第二大城市，也就规划了20公里地铁路线，小小的佛罗伦萨连30万人口都不到，居然规划了50公里地铁线——这烧钱给谁用？脑子全他妈坏了！我怀疑写报告、批报告的人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有没有去实地考察过？不用分析了，一句话，全部停工！已开挖的地段按照城市防空洞设计标准变更……
　　博洛尼亚说要建大学城，本来蛮好的项目，为什么要在旁边配置2万套公寓——给谁用，给教师么？还是给学生？如果给教师，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数字，够资格分配住房的大学教师全国都只有4万出头，一个博洛尼亚就要2万？你们这是打算把全国高校全部集中在博洛尼亚？还有，就我所知，这个大学城位置比较偏僻，有多少大学教师会住到那里去？如果说是学生宿舍，那你们考虑过学生宿舍的经费和住宿费么？能承受么？2万套公寓至少要住10万人，10万人的大学城啊，建造到什么时候才行？收得回投资么？我看，这根本不是为了扶持教育，这分明是打着教育兴旺的招牌在开发房地产。前段时间不是有人喊用地饥渴，没有地段开发么？把这个地段全部转给房地产开发公司，国家不会为此投钱！
　　至于卡利亚里，就更荒谬了，我去年审批时打掉的项目，今年换了个马甲又堂而皇之地端了上来，谁给你们这么大的胆子让他通过的？4个主题公园，3个展览馆、2个博物馆，整体建设经费高达230亿里拉，是卡利亚里地方财政的17倍！光是年贷款利息就超过市财政总和，你们不考虑地方财政和中央经费的承受力么？还胡诌一年引入500万观光客，我就问你们，卡利亚里有这样的接待能力么？有如此众多的名胜古迹可以瞻仰么？还大言不惭地说地中海文明中心！你们谁给我说说，地中海文明是个什么玩意？地中海现在有十几个国家，算上古代至少上百个国家，有统一的地中海文明？我一个学历史的都说不清楚地中海文明究竟是啥，你们张嘴一闭，随口就是地中海文明，光文明还不算，还中心！真是岂有此理！
　　已建设的两个主题公园停工，变更设计用途，一个改为海军基地、一个改为空军基地！其他没开工的全部停掉。
　　卡利亚里还不是孤例，全国上下因为房地产开发的热潮，掀起的造城热、中心热，全部重新审查，实事求是。在我看来，意大利只有2座城市可以角逐世界知名的城市，罗马是首都，可以角逐世界文化和历史名城；米兰是经济中心，又是时尚产业聚集地，角逐一个世界时尚之都还够格，其他什么世界中心的，不用看，都是吹牛，砍了！至于欧洲中心，也要好好考虑考虑，英、法、德的中心城市都比我们大，伦敦、巴黎、柏林都比罗马大，慕尼黑、阿姆斯特丹、布鲁塞尔、日内瓦、巴塞罗那也比米兰要出名，其他还有维也纳、布拉格、华沙等历史文化名城，与他们相比，我们这里有几个城市够得着欧洲中心？
　　都灵汽车工业发达，或许竞争汽车产业中心还算靠谱，其他什么钢铁中心——你竞争得过德国鲁尔区；港口中心——意大利就一个地中海，你能和大西洋港口竞争？造船中心——能和英国那些老牌城市相提并论？
　　哦，那不勒斯说要足球兴市，我身为联合米兰俱乐部主席，我可以告诉你们一组数字：意大利足球联赛十年来的冠军，尤文图斯拿了5个，联合米兰拿了3个，国际米兰和热那亚各拿1个，除去冠军外，成绩比较好的还有罗马和拉齐奥队，都灵和米兰有资格说足球兴市，顶多再加个罗马，那不勒斯算什么？开国际玩笑！什么建设高标准国家队训练场地、什么俱乐部基地，什么民众健身体育馆，全都是噱头，目的就是为了卖地，为了造房子——统统给我改过来！
　　全意大利只有4000万人口，10年内最多增加到4500万，按照人均25个平方计算，哪怕现在意大利一间房子也没有，也只要1000万套房子，你们去看看，你们审批同意的建设规划有多少房子？全国将近450万套住宅，连利比亚都规划了40万套——还说准备卖给中国人，按照这个思路，全国一年的水泥用量等于英、美、法、德、日、比六国总和再加一倍，我差点就疯了！都过脑子了么？下面人头脑发热，你们头脑也发热？光发热还不够，还进行典型推广和宣传普及，硬生生把38°的发烧弄成40°的高烧，先生们，这样下去是要全面崩溃的！”
　　这次会议孔蒂尼一反常态，非常强势，不指名道姓地把所有人骂得狗血淋头，让人连大气也不敢喘，霸道总裁的形象刻入骨髓，但仔细想想，又觉得孔蒂尼说得非常正确，很多很简单的道理，当时怎么就想不明白呢？一句话，大家都被好大喜功，急于上规模、上档次的领袖给忽悠瘸了——当然也与1930年经济顺利推进有关，眼看全球一片狼藉，唯独意大利风景这边独好，谁都有骄傲的想法，意大利例外论、“弯道超车”论城
　　层出不穷，再加上赶英超法的目标，更是抑制不住心情激荡，头脑一下子就发热了。
　　现在的骂声都是当时脑袋里进的水！
　　不过这还不是最令众人吃惊的，最让大家难以置信的是秘书长沃尔皮，在孔蒂尼说完后来了一句：“自我已降，大家要认真学习、贯彻领会总裁的讲话精神，要全面、细致地审核各个项目，该停的停，该转的转，该改的改……总而言之，不能脱离实际，更不能狂热，扭转目前经济中存在的问题。”
　　尼玛，当时谁催促着大家“大干快上”、“快马加鞭”、“跑步实现罗马帝国复兴”的？
　　孔蒂尼点点头：“项目重新审查，以2个月为限，请秘书长阁下审核把关，第三批项目暂时推迟；我的任务是迅速把钱荒和流动性危机解决掉，把汇率和债券市场重新稳定下来！诸位，又要开始加班了！……”Ps：本来还打算写一章《潜伏》的，写了1000多字，实在困得不行，先这样了，明天补完再发……抱歉
第46章：组合拳（1）孔蒂尼重新回任发改委总裁的消息对市场而言是一则喜忧参半的消息：喜的是，收拾目前钱荒格局的人物终于来了，忧的是，肆无忌惮搞炒作、搞投机的空间又没有了。
　　虽然喜和忧都是经济界、金融界的人物，但群体并不重合，大体而言，高层重格局，希望能收拾钱荒；中低层重利益，希望越乱越好……这个画风一开始很令人错愕，似乎是弄反了局面，实际上真正的顶尖权贵都很清楚，总裁的能量远比他表现出现的要大，对他们这群大鳄而言，总裁要追杀他们易如反掌——不见得一定要在意大利，在欧洲、在美国，联合集团已闯出了赫赫声明。单就“总裁判断……”这样的独家文章，都能卖1000-2000美元的天价（此时一个记者和编辑一年的收入也就是800-1000美元）。
　　凭什么？
　　凭总裁成功预测了美国股市崩盘；
　　凭总裁成功挽救了意大利国内经济危机；
　　凭总裁成功狙击了英镑并将其一脚踢出金本位；
　　凭总裁用不到10年时间将联合集团发展为世界顶级财团之一！
　　这都是金融界、经济界举足轻重的事件，所以大家都很期待新的发改委有什么强力措施，这种关注甚至还压倒了对领袖病情和传闻的关注。经过钱荒这件事，大家进一步明确了领袖革命100分，政治80分，军事20分，经济0分的水平——如果没有负分的话。
　　不过，发改委6月26日打出的组合拳让市场有些看不懂：总裁既不让银行体系对财政注资，也不让财政继续放水，甚至也没有开动印钞机，只是让联合银行出面收购300亿政府债券。
　　这是什么意思？持有政府债券的不就是金融等经济主体么？虽然债券提前打折兑现有利于注入流动性，但300亿的规模是不是太少了点？而且，就算是这300亿下去，银行拿到以后也不敢轻易放贷啊，现在利率这么高，动不动就要9-10%，有多少企业能够承受这种利息？如果有企业不顾一切要贷款，银行也不敢放——谁知道这个公司会不会破产？
　　因此，组合拳的第一拳300亿只能挽救岌岌可危的政府债券，不能缓解钱荒。
　　6月30日，发改委打出了第二手组合拳，明确宣布废止一批项目——基本是1931年上半年审批通过的大型项目，这更让市场困惑，政府以项目推动建设是原本的最佳放水渠道之一，以中央专项资金为基点，加上地方、企业、项目主体的配套资金，基本能实现3-4倍的杠杆操作，钱就这样哗哗地流动起来，现在把项目卡死了，等于直接从源头关闭了放水龙头，下面即便还有配套资金，也不可能在投入，这压根不是放水，这是在紧缩！
　　对此，孔蒂尼当然有自己的考虑，在6月25日夜里发过火以后，第二天整个发改委上下便绷紧了发条行动起来，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项目乱象和不良后果比原先估计得还要严重，很多根本就是钓鱼项目。
　　以佛罗伦萨为例，提出“到1945年打造成为拥有百万人口、具有风情特色的欧洲文化和旅游中心城市”，然后规划了50公里的地铁，表面上看问题不大，至少比盲目搞房地产来得高明，但仔细分析下去就发现不对了，佛罗伦萨现有27万人口，要发展到100万，基本就要实现3倍增长，意味着所有的公共设施保障和城区至少要扩充2.5倍以上，而实际上按照该城市高标准、广覆盖的要求，需要扩充到4倍以上甚至还不止，比如目前佛罗伦萨的医护人员配比是每千人0.6名（实际165人）测
　　，如果要达到规划所描述的每千人2名，那么到1945年医护人员就要达到2000人，2000人相对于165人，增长10倍以上——短时间哪里去搜罗这么多医护人员？就算能搜罗到，又如何进行安置？因为医生并不是有人就可以开展工作，必须搭配一系列的措施。也即是现有医疗规模要扩充10倍以上。
　　医生配比、运动场所配比、文化设施配比、学校配比、公共交通配比、娱乐配比全都需要大幅度提升，以区区一个城市定位线申请启动资金，然后源源不断地伸手要后续资源，这不是钓鱼是什么？
　　以前只有军队会钓鱼，比如先做低预算要一艘军舰，军舰有了之后说要配套火炮，要配套炮弹，然后又要配套友舰和辅助舰艇，完了还要配套港口和维修措施——这是海军的套路。陆军的套路是走机械化，有了卡车要摩托，有了摩托要装甲车，然后完了要坦克，坦克有了又要反坦克炮和自行火炮，然后这些东西都齐备后又要增加卡车——物资需求大幅度上涨了呀，然后老一批的火炮和机枪又过时了，该换新的了，接着过几年更新机械化装备——更好的坦克、更多的汽车，如此周而复始，永远没有穷尽。
　　如同冰山一样，露出在海面的只有一个尖尖头，剩下的才庞大而恐怖，原本以为军队才熟悉这套路，没想到现在的城市管理者和市政当局很快也学会了这一点，只能说学好不容易，学坏很快。
　　佛罗伦萨只是一个典型代表，其他城市或多或少都存在这种现象，据不完全统计，全国17个大型城市，129个中型城市，提出到1945年要发展到百万人口以上的有21个（其中200万以上的特大城市5个），提出要有50万以上的城市有76个，没有一个城市想要30万以下的人口……这数字看得孔蒂尼是又好气又好笑，他穿越的时代，意大利一共有6000多万人口，超过200万只有罗马一个，超过100万的只有米兰，超过90万，勉强接近百万人口的只有那不勒斯和都灵，第5位的巴勒莫就只有70万不到了。
　　这还是6000万人口时代的数据，现在意大利不过4000万人口，就算是执行了计划生育，意大利人口出生率和自然增长率都有所上升，但也没有达到年净增长1%的水平，之所以1930年的数字忽然超过1.4%，是因为欧美发生金融危机，大批意大利移民回流而短暂推高了人口数，是一次性把以往几十年外流的人拉回来了。退一万步说，就算意大利人口达到2%自然增长率这个不可能的目标，以1931年为计算，15年后也就增长三分之一略多，连5500万都到不了，更别提6000万了。
　　第47章：组合拳（2）
　　按照这些城市的累计规划和配比，意大利需要有1亿以上的人口才能覆盖——孔蒂尼差点要给这批大爷跪下了，真敢想啊！欧洲只有苏联一家人口能破亿，可苏联是什么国土面积，意大利是什么国土面积？再者，虽然意大利目前不拒绝犹太和德意志人移民，但一旦德国恢复稳定，这些人口又会迅速回流的，而且意大利也没有试图发展成为一个移民国家——现在可是1930年代，是法西斯蒂大行其道的时候，还在强调种族和民族纯粹性，意大利虽然不喊一个民族，人家阿道夫·希特勒可是堂而皇之把一个民族放入国策的，现在可不是80年后白左当道、欧洲绿化的时代！
　　更何况，不到10年级就有一场战争等着意大利，到时候人口能不下降就不错了，还大规模增长？
　　基于错误的逻辑和推断必然得出错误的结论，哪怕一开始只错一点点，随着时间的推移，后续错误会不断放大，所以他经过粗略审查之后，让这些项目全部停工，避免损失扩大，至于其他合同纠纷、规划问题、烂尾与安置，那是下一步该考虑的问题，现在就是要及时止损。
　　负责规划的几个行业办经过大致判断，认为这些项目能放出来的百不存五，这就意味着至少95%的项目都是无用或者暂时不匹配的建设，前期投入的全部打了水漂。
　　第三个组合拳是人事调整。墨索里尼让沃尔皮出任秘书长，特别是戴·维基也兼任委员后，发改委在半年里进行了大量的人事调整，整体而言就是联合系的人马出清，换成各路官僚来。孔蒂尼上任以后全面拨乱反正，把这批官僚重新进行了审视：上下其手，搞权力寻租的，被他毫不犹豫地送进了司法体系——特别是戴·维基一系的人马，其实很多人以前他就想清洗了，奈何墨索里尼拦着不让，现在领袖在医院昏迷不醒，老齐亚诺又不会来管这件事，所以孔蒂尼的砍人铡刀飞快。
　　从7月1日到7月15日，媒体以目瞪口呆地神情注视着一个又一个“贪污腐败分子”被揪出来移交司法，很多部门、司局几乎是连锅端掉，好事者津津乐道有关传言：什么某局长家中抄出现金里拉2亿，很多钞票甚至被砌在墙里都开始发霉了；什么某处长家中有个地窖，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美酒，数量足有几万瓶之多；还有一流的黄金、珠宝、古董、油画、手工地毯等等，这些全部按照流程走发卖程序。
　　于是媒体便被引导到这个情绪上来：为什么会钱荒，是因为大量社会资源被他们侵占挪用了，以至于不能发挥原有效率——这是孔蒂尼为沃尔皮等人减压，虽然沃尔皮责任也不小，可他只是奉命行事，怪不了他，再加上他对孔蒂尼一系列组合拳都表示支持，因此孔蒂尼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还把他的责任也清洗了不少。
　　自然，被清洗的不光是贪污腐败分子，还有一批以前留下来的刺头，比如工商部、内政部、农业部安插进来作梗的人员，以前孔蒂尼还会虚与委蛇一番，这次他也毫不客气下手了，反正老头子暂代首相，没人能够制约自己了。不过清洗归清洗，各部大臣如果出面来保，他还是会给面子的——谁家的孩子谁抱么？
　　自然有处理就有提升，这半年以来工作比较得力的，与各方面牵扯不深的，整体还能秉承良心和责任心办事的官员，基本上都予以了晋升，像主管全国缉私工作的托纳托尼，因为查处案件比较得力，经沃尔皮推荐，被孔蒂尼任命为第三纷
　　督察组助长，负责督办撒丁岛、西西里岛和南意大利的项目督查。整个意大利分成三个片区督查，佛罗伦萨以北的是第一督查区，从佛罗伦萨到那不勒斯的中意大利是第二督查区，剩下的南意大利和其他岛屿就是第三督查区，三个督查组组长结束后就将出任发改委副秘书长。
　　由于发改委局面的特殊性，沃尔皮是秘书长，所以副秘书长其实就相当于副大臣，孔蒂尼以前的老同学，当时担任办公室主任的塔索蒂现在是第二督察组组长，有望也成为副秘书长。虽然外界也有传言是因为他们与总裁私人关系匪浅才得到这个任命，不过孔蒂尼对这种论调一律不予置评——回应媒体还了得，天天开新闻发布会都不够。
　　经过这么一番整治，至少孔蒂尼又牢牢控制了发改委的局面，虽然也有人到老齐亚诺那里去抱怨，不过后者常无奈地叹息：我管不住儿子啊，他比我厉害，你看我的位置也是被他拱掉的，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和他说说情？这个时候对方就会露出错愕的表情，然后连声说：“不必了！不必了！”
　　老齐亚诺可不傻：儿子这么干是在抓权，儿子抓权就意味着自己抓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不利用好简直对不起齐亚诺这个姓氏了。地位越稳固越好，自己不过代理2个月首相而已，千万不要给儿子使绊子，一旦2个月后领袖醒过来，面对既成事实也只能捏着鼻子忍了——他压根就没想到还有胆大妄为的人在暗地里做手脚，压根就不想让墨索里尼恢复过来。
　　第四个打出的组合拳是挽救岌岌可危的里拉汇率，不过这次孔蒂尼并没有大张旗鼓地动用美元或者英镑吸纳，而是开始抛售黄金。这就让人百思不得其解：黄金是国家最为重要的储备资产，比外汇还宝贵，为什么不抛售外汇而抛售黄金？
　　沃尔皮也不能理解这个动机，忍了几天之后终于忍不住去问孔蒂尼，得知来意后，总裁笑着反问道：“伯爵阁下，挽救汇率您觉得可以怎么办？”
　　“自然是抛出外汇，拯救里拉。”沃尔皮轻轻补了一句，“就像上次您做的那样，击退投机者即可。”
　　孔蒂尼微微摇头：“这次情况不一样，经过3周的不完全统计，今年上半年以来500亿项目中至少400亿做了无用功，再加上前期部分项目的问题，我们的损失高达500亿以上——倒不是说这些资金完全损失了，而是他们目前都积淀在那些毫无价值，或者暂时毫无价值的建筑上而不能参与流动，是沉淀损失，需要一次性计提坏账损失，这些坏账您说怎么处理？”
　　“额……”沃尔皮老脸一红，这里他有不小的责任——虽然墨索里尼好大喜功瞎搞是主因，戴·维基等人上下其手、推波助澜是诱因，但他没有阻止，而是听之任之、随波逐流也不能说我安全无辜，只好期期艾艾地说，“这个……这个……靠……”
　　第48章：组合拳（3）
　　沃尔皮嘟囔了半天，实在想不出来该怎么解决，只能摊手表示尴尬：
　　靠财政盈余化解？别开玩笑了，财政都是赤字，哪里来的盈余？
　　靠债券或其他融资？这里足有500亿，后续全是 一堆烂账坏账，根本就还不起；
　　靠开动印刷机追加票子？那岂不是对汇率雪上加霜？
　　所以超过了他的理解区域与范畴，他变得无言以对。
　　孔蒂尼笑道：“不知道伯爵读书的时候，班上排名怎么样？数一数二么？”
　　沃尔皮不知道为什么孔蒂尼忽然跳到这个问题上，疑惑地问道：“和这件事有关系么？我读书成绩还行吧，数一数二没有，前五额……前八基本是有的。”
　　“如果一个学生排名落后，又想在这次考试中超过前面，请问他除了努力学习，还有什么办法？”
　　“作弊？”
　　“作弊是一种，还有更直接的……”
　　“比如？”
　　孔蒂尼大笑起来：“假如他现在排名第二，那就找个机会把第一痛打一顿，让第一进不了考场，明天考完正常发挥，他就是第一了。”
　　“你……”沃尔皮愕然，随后道，“不愧是总裁阁下，够狠！”
　　“这是个比烂的时代……”孔蒂尼哈哈大笑，“我们不用完美无缺，我们只需要比参照物强就好了，目前里拉的锚定物是什么？”
　　“是美元！当然还有一点点英镑。”
　　“没错！要改善目前的流动性危机，同时又要放水冲掉这500亿坏账，我只能选择增发货币，但这会给改善里拉的汇率体系予更加沉重的打击，实际上，根据经济学假设，在开放经济条件下，本国货币政策的独立性、固定汇率、资本的自由进出不能同时实现，最多只能同时满足两个目标，而放弃另外一个目标来实现调控的目的——我称之为不可能三角。”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言论，新鲜……是哪位教授的理论推导？熊彼得先生还是费雪先生？”
　　“都不是……是我自己在南美时考虑到的。”孔蒂尼在这里撒了个谎，这其实是蒙代尔不可能三角（或称三元悖论），无非现在没人提出罢了。
　　“所以，第一次应对经济 
　　危机，我保住了货币政策独立性和固定汇率，但牺牲了资本自由流动——外汇管制和管理中心就是这样来的，但事情有了很多变化，许多公司利用虚假的进出口贸易、地下钱庄、黑市在进行大量资金涌动，虽然也查了一部分，不过没能始终贯彻到底……”
　　沃尔皮知道为什么不能始终贯彻，因为能有胆量干这些业务的，哪个没有后台和背景？后台和背景稍微弱一点的，都被外汇中心和缉私局干掉了——为什么托纳托尼有这么好的表现，完全是因为他后面站着一个团队，这个团队一方面给他提供力量，一方面给他提供情报，他的工作就是根据这些线索去深挖和查处并走快速流程。
　　有后台和背景弱的，自然也有强的，遇到强的就要考虑不一样的解决方式，迂回是一个套路，硬碰硬是另一个套路，当然更多还是放弃、妥协与交换，因为齐亚诺家族力量再强大，也不可能与朝野所有人为敌，必须有所取舍。那种所谓“不要怂就是干”是根本不懂政治艺术的人思考问题的方式，到总裁这个地位和年纪，怎么可能还如此小白？要不然他在发改委两次进行清洗，凡是有重点人物保的，他都不动，动的都是后台不硬或已经倒了的，说欺软怕硬也好，说选择性执法也好，就是这个结论。
　　不过，放过并不等于事情不存在，要想让总裁放过甚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双方就必然要进行交换，现在的交换就很明显——大家支持齐亚诺父子秉政，但你们发财也要给我们留个出口，所以，继续追究不合规的地步就不会过于深刻了，黑暗么？看你怎么理解了。以塔索蒂为例，他出身一般，总算因为和孔蒂尼交好并有当初《青年报》的交情而进入交通部工作，还成了老齐亚诺的秘书，要说背景和后台，总也算有了，他一开始也是满腔热血单凭是非做事，直到碰了无数次壁才醒悟过来孔蒂尼那句话——孩子才讲对错，成人只看利弊。
　　只有10年以后，从一个风华正茂的年轻学生变成一个中年官僚，他才看明白孔蒂尼的布局：明明是总裁 
　　一手打造的联合集团，为什么从一开始就要拉墨索里尼的虎皮做幌子？为什么要不断给三军上供？为什么要不断强调国策集团？为什么要不断为政府兜底和平衡？——这都是为了保护联合集团更好地成长，只有到今天这个层面和水平，联合集团一跃成为意大利最大的财团，齐亚诺家族才能称得上呼风唤雨。
　　可就算是现在，总裁也面临明里暗里的掣肘，要不是运气比较好：先是死了和他不对付的戴·维基，领袖又在要紧关头被家暴打伤，谁知道现在会变成怎么样？哪怕老齐亚诺已代理首相，他也没有资格发号施令，他只能尽可能引导大家齐心协力做些事情并推动利益交换，这才是政治的艺术。
　　塔索蒂看懂了这些，才终于在政治上开了窍，更高的地位和大门才对他打开了，否则他就永远是一个中级的技术型官僚而已。为什么很多人老是抱怨自己升不上去 
　　？为什么总是觉得怀才不遇或者遭人妒忌？和性格当然有关系，和能力也有关系，但最重要的是悟性——有了悟性，看见机遇机会抓住，没有机遇会想办法创造机遇；没有悟性，有机会也不认识，或者以为是个圈套而不敢入。只敢等着人来救他，问题是，这世界上没有人欠你——拉你一把是情分，不拉你是本分，多得是想推你一把并取而代之的人物。
　　所以孔蒂尼笑着对沃尔皮揭开了谜底：“要挽救里拉，直接挽救当然是一个渠道，不过太难，我们可以想个其他办法——救里拉不行，为什么我不能把美元拉下来？如果推动美元贬值，本质上不就等于里拉升值并恢复平衡了么？”
　　听到这种匪夷所思的观点，沃尔皮目瞪口呆，良久终于回过神来，点头道：“这也是一个办法，可怎么样才能把美元拉下来呢？美元可不是英镑，美国也不是大不列颠……”
　　“这就是我的办法了，您等着瞧就是了……”孔蒂尼很有信心地表态，“你们都觉得美元高不可攀，我可不这么想，我觉得美元危机四伏，漏洞很多。”
　　“比如……”
　　“竞争性贬值，在里拉、马克、英镑乃至法郎都贬值过一轮后，美元居然还保持在原来的位置，简直不可思议，同时，世界主要经济体都废除或变相废除了金本位，只有美国还保留着——您觉得，是美国特殊且过于强大还是美国可以例外？”
　　第49章：组合拳（4）
　　沃尔皮冥思苦想了半天，最后挤出一句话：“这我说不好。”
　　“都不是！是因为美联储的愚蠢和迟钝！此刻掌握美联储的还是传统的保守派金融家，专注于平衡和协调，对赤字和放水不屑一顾，以为是洪水猛兽，他们或许是对的，但其他人都在做的情况下，他们不做，那就是他们失策了。”孔蒂尼笑笑，“2年前我和他们就在美国股票问题上较量过一会，我知道他们有多大成色，我不是针对谁，我只想说，现在美联储掌权的都是一群垃圾！”
　　沃尔皮骇然，随后尴尬地回应道：“您这句话放出去，明天媒体要轰动了，说不定后天美国外交部就要提出强烈抗议。”
　　“所以我只对您说这句话，万一以后媒体知道并捅出去了，我绝不会承认的，而且还会明白是从您这里走漏的风声。”
　　“不！您不能这样！这样说太过分了。”被孔蒂尼摆了一道的沃尔皮抗议道，“万一你对其他人也说过类似的话，岂不是我太冤枉了？本质上我是一个守口如瓶的人。” 
　　“和您开个玩笑，别太紧张，其实我和美联储打嘴仗不是第一次了，就算是公开说又能如何？还能隔着大西洋来咬我不成？论号召力，我在美国可比美联储响亮得多！”孔蒂尼指着外面 ，“你看，我一回来，美国记者团就蜂拥而至，现在轮到我给他们放大新闻了！”
　　第4个组合拳其实是最早实施的，从孔蒂尼卸任发改委总裁去南美访问就已进入了布局阶段，不然为什么联合银行会把大量外汇全部分散在欧洲各国？根据孔蒂尼的安排，弗朗西斯科在伦敦和纽约两地开始大规模做多黄金兑美元，整体头寸高达40亿美元，目的就是押注美元贬值，经过将近8个月的布置，基本已落实到位，就等着开炮了。
　　1931年7月18日，孔蒂尼召开回任发改委总裁的第一次新闻发布会，通报了前期整顿、督查的情况，并颁布了一系列新的措施，一条比一条劲爆：
　　第一条，冻结政府主体行为的房地产开发，尽快以公允价格交给民营企业开发；
　　第二条，有关征迁视同企业行为，政府只能居中协调，不能强制推行；
　　第三条，所有拔高的城市定位一律打回，全国重新进行规划编制，按1940年意大利人口4500的水平执行，全国只有罗马一个200万人口的城市，米兰一个100万人口的城市，低于100万人口的暂不考虑新建地铁和类似设施——这等于砍掉了无数项目；
　　第四条，为解决钱荒，央行实施量化宽松政策，以央行银行券形式购买国库券、债券进行直接资金释放，总额度1000亿里拉，联合集团以国策集团的身份协助承担三分之一的连带责任，同时第三批也是本年度最后一批项目将于10月1日对外公布——以工业化为主；
　　第五条，为增强民众和经济主体对国库券和债券的信心，联合银行将释放黄金储备进行再平衡，同时联合集团将用外汇去美国采购黄金……
　　前面几条还好，等4、5两条简直就是爆炸性的消息，整个会场全部都乱了套，主持人不得不提醒会场安静，并表示：“总裁将马上参加一场紧急会议，因此只能回答大家3个问题。”
　　马上就有联合通讯社记者被点名，他站起来迫不及待问道：“我请问总裁一个问题：什么叫量化宽松，我们如何让量化宽松进入正确的使用领域并且保证项目的有效性？”
　　孔蒂尼笑道：“对不起，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一口气问了3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关于量化宽松的概念，第二个是量化宽松的执行，第三个是量化宽松的效果……我说的对么？”
　　会场一片哄笑，记者尴尬不已地点点头。
　　“所谓量化宽松，是针对性解决钱荒的问题，是通过央行资产负债表膨胀的方式向市场释放流动性，实际上，意大利本身流动性是足够的，之所以出现钱荒，一来是资金到投机领域没有进入实体经济，本质是在金融各媒介间打转转，二来是因为政府项目的盲目与好大喜功造成了流动性沉淀，三来是因为投机狂热推高了市场中枢利率，这就妨碍了实业以合理利益获取资金。我打个最简单的比方，你现在出10-15%的利息，很难借到钱，但如果你肯出50%的利息，我保证一定能借到！为什么不借，是因为我们的生意赚不到这么多钱，10-15%已是利润的天花板了，是在给银行打工，如果再高，那就是贴钱搞实业了，意大利还没有这样有情怀的企业家，如果有，麻烦你们介绍我认识，我请他吃饭！”
　　众人大笑不已。
　　“既然商业银行都不敢借贷，那我也不能强行用枪指着他们必须借贷给谁谁谁——这不民主更不意大利。”
　　众人再次大笑。
　　“我所能做的，就是以央行为最终借款人，为市场提供流动性支持，先把这部熄火的马达给重新发动起来，等经济运转顺畅了，投机被遏制了，商业银行也会随之重新进入放贷领域，等整个过程全部都平稳正常化了，央行再进行缩表，把放出的流动性再收回去……这就好比你快要饿死了，我先免费提供几个面包给你，等你恢复工作能力，找到新的工作了，再把面包钱还给我，假如你没能挺过去，那几个面包就当是国家施舍给你的最后一点救济，我们就不扯还不还了，法西斯蒂还是有人情味的……”
　　下面一堆人鼓掌。
　　殊不知能把放水搞通货膨胀说的这么含情脉脉、一片真心的，全世界也就只有总裁一个人了。
　　“执行过程发改委会严格进行审核和把关的，大家要对我有信心，因为这次联合集团承担了三分之一的连带责任，换而言之，我本人要为这件事负责三分之一的，先生们，这可不是小钱，333亿里拉呢！够我赚半辈子了……额，不好意思说漏嘴了，我今年才28岁，我想我肯定能活过70岁，所以离半辈子还差一点……更正一下，够我赚将近半辈子了。”
　　台下一片爆笑！喝彩的，跺脚的响成一片，旁边的沃尔皮也一阵莞尔。大家都知道总裁是在开玩笑——总裁结婚都送了国民200亿呢，333亿算什么，也就是几年的钱。
　　“至于效果，我觉得大家明后年就看得见了，甚至今年圣诞节前夕就能看见：比如市场利率下降，钱荒缓解，里拉币值稳定，各地烂尾项目减少……哦，还有一个指标，房地产价格指数要稳中略有降低——虽然6-7月份的指数增速下来了，但整体还在高位，我的想法是进一步降低增速，这个投机太过了，所以给大家透露一个秘密，有多套房产的可以适当抛售了，别说我没提醒你们……”
　　台下继续鼓掌。
　　第50章：组合拳（5）
　　孔蒂尼言简意赅地回答完了关于量化宽松的问题，又接受了IBC的采访，问释放黄金储备的事
　　孔蒂尼笑道：“释放黄金储备我是这么考虑的，因为目前外汇是进行管制的，如果释放外汇，大家免不了又有怨言，而黄金就不一样，只要你肯缴纳出口关税，是可以自由出口的……”
　　台下一片吸气声：一则黄金出口关税高达120%，出口等于送钱给海关；二者央行释放的黄金最小单位是500万里拉——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代价。
　　换而言之，有能力小规模偷运的，弄不到黄金，弄到黄金的大鳄暂时又不能转移——说白了只是央行和联合银行通过黄金储备转移换取商业银行和部分大企业手里的流动性，主要目的在于维持流动性而不是抬升币值。
　　第三个采访的是《华尔街日报》，算是给外国记者一个面子，他问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据我所知，意大利黄金储备不多，可能不会超过1000吨，这万一兑换完了怎么办？”
　　孔蒂尼胸有成竹地说道：“您的顾虑很对，所以联合银行已向美联储发起兑换请求，考虑用手头的10亿美元兑换黄金回国，如果还不够，额度可以考虑增加到30亿，目前美国是金本位且黄金自由流通，而美联储一再承诺会保护美国资本的自由流动体制，我相信我可以信赖他们、信赖美元、信赖美国体制——全世界没有比美国更强大的国家，没有比美元更坚挺的货币了，我爱美元，也爱美国，同时对美国当局维护自由民主体制的决心深信不疑，所以我觉得可以这么办，谢谢！”
　　台下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轰”地一声爆炸开来了，有几个记者不死心还想继续提问，却发现很多同行已不等主持人宣布散会就跑出去发稿或者打电话了，然后所有人都反应过来，全部记者跑出去发稿，为了抢个公用电话亭甚至还爆发了大斗殴——时间就是生命，时间就是金钱，今天这句话得到了最广泛的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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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快快，抛美元抢黄金！”
　　“抛美元抢黄金！”
　　“立即兑换黄金出关！”
　　“抢运所有在美黄金回国！”
　　“不惜一切代价把美元换成黄金！”
　　“总裁说，买黄金！”
　　“总裁说的都是对的，如果有错，请参照第一条！”
　　注意：黄金兑换大军还有17分钟抵达战场！ 
　　这17分钟里，所有欧洲金融界、顶级财团、投机资本乃至央行都接到了消息，兑换黄金的狂潮蜂拥而至，然后中小投资者很快也通过无线电得知了情况。
　　3分钟内，伦敦交易所以美元计价的黄金价格暴涨7%，以英镑计价的也暴涨5%，而更重要的是美国纽约商品交易所即将开门！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上次狙击英镑事件的翻版，只不过这次目标变成了美元而已。
　　没有人敢去赌美国政府或美联储能够顶住，理由很简单，美国没有能力承接所有美元兑换黄金的请求，就算能，也不可能承接，那就意味着美国黄金大量流失——这对于美国经济是非常不利的。
　　但美国也不能宣布拒绝或者采取其他手段杯葛这笔交易，美国的信用保障是建立在自由民主之上的，如果采取行政手段破坏，就立即动摇了市场对美元的信心，那对于美国的打击将更加沉重——为什么美元能够成为国际货币，除了美国实力强大外，能够自由流动并兑换黄金是其本质保障，没有这一些的话，美元就没有如今的地位了。
　　所以，哪怕知道有问题，美国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付：要么如数拨付黄金出口，要么宣布退出金本位，无论哪一种，都将极大地打击美元币值。
　　开盘后，黄金期货瞬间被打掉10%，然后继续直线往下掉，不过半个小时，美元兑黄金就下跌了14%，市场上根本找不出对手盘，只有被迫爆仓的平仓盘把价格一把把地往上打。
　　消息也同步传导到了胡佛和梅隆手里，胡佛目瞪口呆，梅隆气得破口大骂：“又是小齐亚诺这个混蛋！”
　　可再骂也没用，现在主导市场的还不是联合集团，只是市场本能的力量罢了。
　　随即更多电话涌进来，所有商业银行都在抛售美元要求向联储提取黄金——联合银行美国分行甚至还不在这个名单上。
　　胡佛痛苦地抱住脑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良久之后才从牙关里挤出一句话：“给小齐亚诺打电报，要求收回？”
　　“阁下，这是不可能的……我刚刚看过他的发言，他不是为了自己投机，他是为了挽救意大利国内的流动性，这是代表官方出面的……”梅隆虽然恼火，但还是能冷静分析，“如果我们要让他放弃，必须给予意大利人可观的利益交换，我们拿不出来也不可能拿出来，要想应对只能自己下功夫。”
　　“你说怎么办？”
　　“两条办法，第一，联储抛售黄金承接；第二，和欧洲大陆一样，放弃金本位，禁止黄金出口……”
　　胡佛道：“有能力承接么？”
　　“这要看联储。”
　　“那你马上给联储打电话。”
　　打完电话后，梅隆脸色铁青地回来了：“联储说，最多只允许兑换10亿美元黄金，但目前我们接到的单子已将近 
　　40亿了，后续订单还在源源不断地用来，而且不光是美国国内的金融机构，欧洲其他央行也在上下其手……”
　　“这他妈的！”胡佛忍不住破口大骂，“不行，我要给加莱发电报，好好说他的问题……”
　　过了一个小时，孔蒂尼回电就来了：
　　“总统阁下，到目前为止，鄙国、鄙人乃至联合银行尚未向贵国提出1美元黄金兑换申请，完全是市场自发力量导致，这充分说明大家对于美元难以维持目前的金本位有一致预期，这不是我的问题，也不是我有多少号召力，完全是市场、是美元的自身问题，就如同2年前股市崩盘，我提前半年发出预警，是联储没有及时调整而导致的，这次美元与黄金问题，也是联储没有及时调整——为什么欧洲各国普遍都退出了金本位？说明大家都看到了问题，难道这个问题美国就不存在？真的是不存在还是视而不见？
　　我们已充分认识到，在新的形势和局面下，金本位已不适应经济和金融发展的需求，必须改革，墨守成规，无视世界是会遭到危机的，您现在应该做的，是把联储那帮人统统开掉——他们的无能有目共睹！他们还欠我一个道歉！
　　……目前的问题不是我一个人说，全世界都这么认为，今天的抛售就是对我我主张的支持票。
　　建议：立即采取紧急措施稳住形势，同时您不要对美元贬值过于担忧，贬值有利于推动美国恢复经济和生产，有利于扩大出口并拉动就业，贬值损害的是一部分投机资本、金融寡头的利益，却会给陷入停滞、危机和失业的美国人民和工业企业带去活力，作为一个真正代表最广大美国人民利益、民选的总统，您应该站在哪一边不用我多提醒……您丢掉的或许是部分寡头的支持，赢得的将是整个美国！
　　另外，明年就是大选年了，您将进入第二个任期，我曾经承诺，如果您竞选连任，我将会捐助百万美元，假如美元贬值，我愿意翻倍捐助！”
　　看完电报后，胡佛沉默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长叹一声给办公厅主任打电话：“召开内阁紧急会议，研究讨论金本位危机……”
第51章：紧急会议（1）紧急会议的气氛是沉默而拘谨的，毕竟现实已摆在面前，而应对方法却极为有限：
　　第一种方法是联储提出的，他们认为可以同意有限的兑换，比如10亿美元这个额度，然后政府出面和各方面势力沟通协调，一方面保证美元没有兑换问题，另一方面劝说他们打消兑换念头——因为这种兑换只是一种本能的应急反应，并不是客观需求，这样金本位还能维持，黄金储备也不会流失太多，10亿美元是可以承受的代价。
　　但也有人表示反对，认为如果外界强烈要求兑换呢？如果联合集团一定要求兑换30亿美元怎么办？给还是不给？还是拖着？
　　梅隆认为应该对意大利尤其是对孔蒂尼施加更大压力，但国务卿史汀生慢条斯理地说了一大通：“诸位必须注意道，目前墨索里尼因为住院而由老齐亚诺代理首相职务，至于他住院的原因，想必很多人也听过小道消息和桃色笑话，我想说的是，你们听到的传言基本都是真的，这样的政治家如果放在美国，基本就是身败名裂了，如果他被迫退下去，那么齐亚诺家族掌权对他而言是最有利也是最安全的，所以小齐亚诺的地位和重要性在日益上升，如果我们用政治手段加以威胁，结果可能适得其反，至于经济手段……额……我想我不用提醒你们也知道，论对美国经济界、金融界的影响力，小齐亚诺这个名字远远超过其他任何人！”
　　梅隆翻着白眼却又无言以对，史汀生这番话确实是至理名言：小齐亚诺仅仅凭他们要“兑换黄金”这个消息，就掀起了如此的惊涛骇浪，这不能不说是美国金融界反应过激，而实在是大家被他以往的手段和历史震慑住了——这个人几乎是投机市场之王，他所作出的预测，几乎没有不兑现的，谁敢和他对着干？上一个想对着干的英镑霸权已轰然倒塌了，再早些时候反对总裁的所谓华尔街投机大亨们坟头草已三尺高了……
　　另一种意见是商务部长拉蒙特坚持的，他认为：现在是放弃金本位的时候了，小齐亚诺有一点说的不错，放弃金本位、推动美元贬值，有利于提高美国商品的出口竞争力，进而可以缓解国内经济压力并遏制经济进一步下滑。
　　他说道：“毋庸讳言，我们现在处于危机深化，萧条加剧的阶段，就业十分严峻，目前有将超过2500万成年男女和儿童没有任何收入，这个数字超过人口总数的20%，而且诸位要明白的是，这种统计数据只包括了城市人口，全美1100万户农村人口我们是默认通过土地获得就业，是不包括在失业人口在内的，而实际上农产品价格大幅度下跌，再加美国农业其实承载不了这么多人口，农业至少也有800-1000万处于完全失业或半失业状态的人口，如果说这些数字看上去冷冰冰直观感受不强，那媒体上报道的几个例子可能更加鲜活……”
　　每天都有无数人通宵守在底特律职业介绍所门口寻求工作机会，其中有一个阿肯色州人为了找工作步行了900英里，因为他掏不出交通费，而他的食物完全是沿路乞讨而来的；曼哈顿六号大街某职业介绍所招聘300人，结果有5000人来应聘，火爆的场面差点将介绍所挤跨：华盛顿州经常发生莫名其妙的火灾，后来证实确实是有人到树林里放火，纵火者并不是精神病人或者想报复社会，他的目的很简单——放火然后让州政府雇佣他为的是人家能雇佣他充当救火员。
　　这些都是极端的例子，但普遍的例子层出不穷：男人的刮胡子刀片磨了再用——以前美国人稍微感觉钝了就换新的；烟瘾小的强迫自己戒烟，烟瘾大实在戒除不了的，自己动手卷纸烟，要不就抽“翅膀”牌（一角钱一包的最低档烟）；为了省电，改用25瓦灯泡。孩子们捡汽水瓶到铺子里退钱，一个两分；上面包店排队买隔宿的面包——因为省钱。
　　妇女们也不甘示弱，把旧被单剪开再把两边缝接起来，这样就把中间磨损的地方分移到两边去了；把自己的衣服改一改给女儿穿，这样在邻居太太面前就不显得寒碜了——其实邻居手头一样紧，采取的办法也是一样。许多人家把收到的祝贺圣诞的卡片保存起来，准备明年改一下寄给别的朋友。
　　在农村，特别是中西部的农民们，生活极其惨淡，千百万人只因像畜生那样生活，才免于死亡。宾夕法尼亚州的乡下人吃野草根、蒲公英；肯塔基州的人吃紫罗兰叶、野葱、勿忘我草、野莴苣以及一向专给牲口吃的野草。城里的孩子妈妈在码头上徘徊等待，一有腐烂的水果蔬菜扔出来，就上去同野狗争夺。蔬菜从码头装上卡车，她们就跟在后边跑，有什么掉下来就捡。中西部地区一所旅馆的厨师把一桶残菜剩羹放在厨房外的小巷里，立即有十来个人从黑暗中冲出来抢。人们还看到，有人全家走进垃圾堆捡骨头和西瓜皮来啃。因为蛆虫多，芝加哥市有一个寡妇在捡东西吃时总是先把眼镜摘掉，眼不见为净。
　　这些消息主流报纸是不会刊登的，但并不代表胡佛不知道情况，他本人处于极度的焦虑之中，为了面子，在《胡佛振兴法案》通过后，政府和胡佛一口一个经济危机已经过去、目前美国经济正在恢复中的腔调，特别是联合集团44亿美元采购合同落实后，更是比较乐观的态度。但实际上的真相非常残酷，美国经济并没有如胡佛期待的那样好转，反而在短暂的反弹之后继续下滑，如同1930年春天那次股票指数反弹一样，药效只持续了3个多月后就在维持不住了。
　　1930年的经济在1929年基础上打了9折——这还是因为1929年第4季度股票崩溃拉低了基数，1931年在已打了9折的基础上还要再打9折，而展望即将到来的1932年，没有人对此表示乐观，胡佛原来满心期待经济恢复后他能以力挽狂澜的姿态竞选连任成功，现在看来不过是一种奢望而已。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着急。
　　他把有关意大利发改委的新闻稿反反复复看了不下十遍，他看到的不仅是孔蒂尼提出的黄金兑换，更是死死盯住“量化宽松”这个字眼——这真是一个天才般的、划时代的好词，居然能把开动印刷机放水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说得这么高贵典雅，说得这么具有学术范和贵族范，简直就是为总裁量身定做的好名词。
　　现在他能理解孔蒂尼对联储这帮子经济、金融专家不屑一顾的态度了，这都是一群傻叉！
　　第52章：紧急会议（2）
　　实际上胡佛不止一次地想过给民众发放钱财，扩大救济金的普及面：按照法律，只能给予失业人口最多12个月救济金，但从1930年失业大潮席卷以来，早已经历了一年半，保守的国会是不会通过修改法案的，就算他们同意，政府也拿不出钱来救济，要印票子，必须经过联储，而票子一多，金本位必然难以维持，光是因为振兴法案里的出口退税就已让政府赤字多了5个多亿，他不敢想象币值崩溃的结果，但量化宽松似乎让胡佛看到了希望——只要有办法通过相对有节制的放水，说不定能够给经济注入更多的活力。
　　他静静地听着两派争吵：以梅隆为首的是一派，这一派还是传统主义的想法，认为要继续保持平衡，金本位不能取消——现在主要列强都取消了金本位，只有美国一家还保留着，正是美元大行其道、获取国际支配地位的时候；以拉蒙特为首是另一派，这一派认为在遭遇前所未有的经济危机时必须创新，意大利在这个领域创新成果是非常显著的，主要大国中第一个退出金本位，第一个实施外汇关注和关税关注；第一个启动大规模建设项目，现在又第一个进行量化宽松……所有这些措施都让意大利经济稳定且持续发展，这就是成绩，至于里拉的币值——那是另外一回事。
　　传统的思路还是很简单：希望平衡开支，同时动用行政、经济、外交的手段去应付意大利的挑战，只要把小齐亚诺按下去，其他不难对付。但史汀生讽刺道：“难的就是小齐亚诺，你们谁有把握对付他？他是美国金融的传奇，是被无数人顶礼膜拜的大师，只要报纸上刊登有他的长篇大论，当天的报纸销量至少增加20%，为了采访他，国内主流媒体派出了庞大的记者团去跟踪，不惜用最昂贵的代价雇佣专业电报员发送消息和新闻，他说什么话都有人信，而我们的政府为了宣布一个政策要花费九牛二虎之力……恕我直言，我没有在经济界、金融界看到可堪与之匹敌的人物。而且他的性格你们也清楚，根本就是那种不怕压的人物，收买？能掏出6亿美元给国民发结婚礼物的大亨看得上我们的收买？你打算出多少钱？”
　　这话说的大家简直无言以对，当初孔蒂尼派发6亿美元大礼包的消息传遍了美国，所有人都表示难以置信，部分公共知识分子酸溜溜地表示这是在收买人心，但这种观点被媒体疯狂打脸——怎么不见你们掏钱出来收买人心呢？
　　在辩驳过程中，拉蒙特激动地敲击着桌子说：“如果我们不带任何偏见，就可以看到小齐亚诺在国家经济领域取得的成绩：意大利是第一个走出危机的，是第一个消除大规模失业现象的，现在意大利整体失业率据说低于5%，这还是在吸纳众多意大利后裔回国，吸纳上百万德意志劳动力后的数据，意大利各项事业都发展得很不错，就连他最近连篇累牍批评的房地产，我觉得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美国连这种热度都没有能够出现。
　　你们总是攻击意大利的体制不自由、不民主，充满了独裁和个人意志倾向，这是何等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和自负？一个制度好不好是看理论研究和大家的主观评价么？是看这个制度能不能匹配国家发展。如果法西斯蒂能给意大利带去发展和繁荣、能让意大利人安居乐业，能让意大利国民经济稳定持续地发展，凭什么说法西斯蒂不行？你们听听小齐亚诺是怎么说的？要富强不要自由！你们去问问在外面排队苦苦等候救济金发放、在泔水桶里翻果腹食品的美国人民，他们是需要一份工作还是需要一张选票？
　　如果我们不能民众迫在眉睫的生存问题，我们这个政权、我们这个体制就没有了合法性，美利坚就会有一场暴乱——不要以为只有共产党或者法西斯蒂会搞暴动，体制内的暴动派就潜伏在国会山，就潜伏在我们身边，你们需要我把他的名字报出来么？”
　　所有人都有些骇然，争吵声戛然而止，但没有人反驳拉蒙特的观点，因为这个人、这种倾向是真实存在的——他就是休伊·皮尔斯·朗格，他比孔蒂尼大10岁，出生于路易斯安那州中北部农村一个家境贫寒的家庭，高中曾中途退学，从没上过大学，但他在俄克拉荷马大学和图莱恩大学经过专门安排学习了法律，并通过考试获得律师资格。
　　通过从事法律工作期间步入政坛，1918年被选入路易斯安那州铁路委员会（很快改名为公共事业委员会），1928年，他以“人人是国王，但是没人戴王冠”的口号当选了路易斯安那州州长，在执政期间越过州议会行使权力，大大增加对富人的税收，加强福利事业帮助穷人，打破了大公司的势力，平等对待黑人，降低了20%的特种财产税，修葺了数千英里的道路。改善了路易斯安那州的社会状况，促进了保健和教育事业的发展，为老年人提供帮助，建筑了比任何一位前任更多的道路和桥梁。
　　这些项目在经济危机爆发前被指责为好大喜功，但1929年危机爆发，该州的情况是最好的，公共项目也保证了失业率的降低。在路易斯安那执政期间，朗格使出浑身解数说服立法机构通过了许多有疑问的法律，使他得以达到目的，并将将权利从当地政府转移到州长办公室。这个成就使他在1930年选入参议院——是家
　　参议院里最年轻几个议员之一，而且与其他年轻议员拥有良好的家世背景相比，朗格白手起家、一无所靠的模样更非同寻常。虽然现在他不担任州长职务，但依靠以前的班底部署和路易斯安娜州的选民支持，他依然牢牢控制着该州事务。
　　已有人将他比作“美国的小齐亚诺”，但包括胡佛和拉蒙特深知，他拥有目前的地位比小齐亚诺蹿起来还要厉害：后者毕竟有个当内阁大臣的父亲，还有一个当国家领袖的岳父，这样的政治资源是绝无仅有的。
　　现在已有很多人支持朗格竞选下一任总统，特别是作为与胡佛所属共和党对立的民主党，更是将朗格当做政治新星来培养——现在他们永远等不到富兰克林·罗斯福了，虽然胡佛不认为朗格能够威胁自己，但拉蒙特的话非常有道理：1930年朗格威胁不了胡佛，1931年也威胁不了，如果1932年经济再下滑，那朗格的威胁就大大提升了。于公于私，他都要把这种势头压下去，因此，在激烈争吵2小时之后，一直冷眼旁观的胡佛开始发话了……
　　第53章：紧急会议（3）
　　“诸位的意见我已完全听明白了……”胡佛扫视了一下梅隆，“您刚才说，有一定的把握可以维持住金本位同时击退对美元的攻击？”
　　“是的，不过需要联储的配合。”
　　“您需要多少时间？”
　　“2个月。”
　　“我给你2个月……”胡佛话音未落，拉蒙特就跳起来抗议，“2个月只会导致情况继续恶化。”
　　胡佛摆摆手：“不要着急，听我说完。我给你2个月时间，你们可以采取一切必要且合法的手段，我无条件同意。当然，作为政治人物，我需要你们对自己的言行和判断负责，如果2个月后失败，请您和联储所有官员全体引咎辞职……这样可以么？”
　　“轰”地一下，众人目瞪口呆，梅隆激动地站起来，“阁下，您不能这样对我！没有人能为所有的事情负责，经济危机、美元危机并不是我的错，我……”
　　“不要说了，都不是你的错，我承认，但无法解决就是我们的错！”胡佛转过头去对拉蒙特说，“我也明白您的想法，您觉得怎么样？如果我采纳您的意见，您是不是愿意用2个月和屁股底下那个位置作为担保？”
　　拉蒙特死死地盯住胡佛，最后说：“我可以，不过如果联储不配合我，我希望我有权利撤换部分人员。”
　　“这当然可以，现在是非常时期，必须有令行禁止的铁律。”
　　“那行，我接受！”
　　“安德鲁·梅隆先生，您现在具有优先权，您愿意履行刚才的承诺和我对您的要求么？”胡佛平静地说道，“如果您愿意，我愿意先给您2个月时间……”
　　“我……”梅隆目光躲闪着，他倒不在乎这个位置，但这个赌注太吓人了——2个月后如果他失败并下台，将成为所有人的笑柄，或许将来的历史教科书都有这么一段记录：财团领袖兼财政部长梅隆先生因为捍卫金本位失败而黯然辞职……那可太丢人了！
　　但胡佛这么一步步紧逼，他服软也不行，他用目光向联储的几个官员示意，发现他们也不敢站起来大声宣布：“没问题，我行，我可以……”只是一个劲往后缩，所以梅隆只能勉强挤出一句：“我……我尊重总统和大多数人的意见。”
　　“我说说我的意见和看法，我是赞同拉蒙特先生观点的，甚至更进一步，我认为应该向意大利学习，总裁那一套组合拳我认为我们都可以学，我和加莱的私人关系不错，但我不是总裁的脑残粉，为什么我愿意向他学习并采取这一系列措施，是有实际数据佐证的？”胡佛从容不迫地翻开笔记本，“我核查了去年阵振兴法案实施后的数据，发现我们在全球只有对一个地区的出口贸易是显著上升的——那就是中国，进出口贸易从法案实施前的每年不足1亿美元陡然增加到超过3亿美元，大量美国商品向中国输出，即便扣除军火贸易这些偶然因素，贸易额也在2.8亿以上……是中国人突然变富了嘛？当然不是，是因为币值的重构。白银从最低谷的0.3美元/盎司涨价到目前的将近0.95美元/盎司，增长了2倍有余，而我们的贸易也增长了2倍有余。”
　　“先生们，这是不是一个很有趣的巧合？而我们相对欧洲地区的汇率，其实都是升值的，美元对里拉升值了60%，对英镑升值了40%，对法郎升值了25%，对马克……哦……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统计了，表面上看来是因为欧洲普遍采取了关税保护导致了出口不畅，实际上没有这个保护，出口也会剧烈下跌的……都谈不上大规模出口了，还死守着金本位有什么用？须知，国际货币地位不是靠高汇率维持的，是靠高经济能力、高工业产出水平维系的，美元之所以被人尊重，是因为美国的实力而不是美国的黄金为其背书，希望你们不要本末倒置！”胡佛一口气说了一大桶，最后道，“好，那我们举手表决，赞同梅隆先生举措的，请举手……”
　　包括梅隆在内，只有2-3个人举手。
　　“赞同拉蒙特先生的举措的，请举手……”说罢胡佛第一个把手举了起来，12个内阁部长中，有9个人赞同拉蒙特。
　　“很好，我们用实践捍卫了美国的自由与民主体制，尊重大多数人的意见。”胡佛立即宣布了他的想法：
　　1、美元与黄金脱钩，美国退出金本位，将黄金价格从原来的1盎司兑19美元变为27美元——瞬间贬值超过50%；
　　2、不禁止黄金出口，但必须征收高额关税——比如100%；
　　3、降低中枢利率，启动美国量化宽松——第一期50亿美元，代号QE1，其中10亿美元用于延长失业金、救济金发放，10亿美元稳定金融体系并保护中小银行，5亿美元直接弥补政府财政赤字，另外25亿美元投入市政项目建设，高速公路、水库、大坝都可以建设，也可与地方联合兴办，推动以工代赈——项目以商务部和财政部联合审核为主，但投资超过500万美元的大型项目必须总统审核同意，当然发改委就不要成立了，没必要样样都学，内阁可发挥效力；
　　4、以美联储为QE实施者，收购政府债券并提供流动性，如果QE1还不够，可以启动QE2、QE3。
　　他的话音刚落，战争部部长（实际上只负责陆军）帕特里克·杰伊·赫尔利立即举手：“阁下，陆军上下坚决支持总统对经济的有关调整，不过，如果执行QE的话，能不能把原来振兴法案时期削减的军费给我们补回来？陆军订单我认为对工业企业也是一个强有力的补充。”
　　海军部长亚当斯也随之附和：“海军坚定不移地支持总统对经济体制改革的决心，不过我们面临的问题和陆军基本相似，能不能恢复原有预算，最起码那些造船厂要能保住？”
　　胡佛被这一手搞得有些狼狈，不过还是勉强说道：“陆海军预算恢复的事，我原则上表示赞同，不过能不能稍微忍耐一下，等QE1有了效果，我们在10月份开始的新预算年度里一次性补回来？现在已经是7月份了，等待3个月的耐心诸位还是有的吧？再说，QE法案和预算变更还要国会审议通过，没有这么简单。”
　　赫尔利和亚当斯交换了一下眼神，觉得不能逼迫太紧，至少目前已有同意恢复预算的口头表示了——口头表示也是表示嘛，于是连忙表示同意。
　　7月20日，胡佛向国会提交了正式的国情咨文，以正式方式提请对金本位、量化宽松、一揽子公共项目等进行表决，虽然被保守派讥讽为“蹩脚的模仿者”，但更多人认为意大利的经验可不落后，至少人家目前这个局面是有目共睹的。
　　根据这个条例，联储以重大“悬而未决”的事项为由，冻结了所有兑换请求——市场累计的兑换申请已突破50亿美元了。
　　当天国际市场黄金价格暴涨，直接就涨到了27美元/盎司的国情咨文建议水平，无数投机者爆仓……
　　第54章：紧急会议（4）
　　“总裁，胡佛总统已决定全面仿效我们的措施了，黄金价格也暴涨……”
　　孔蒂尼微笑着点点头：“这是必然的，只要胡佛眼睛不坏，他应该能看出我们这一套对于稳固经济是有好处的，不过他忽视了一点，在美国搞项目和在意大利搞项目能一样么？”
　　弗朗西斯科一愣：“这是何意？”
　　“华尔街一定不会放过上下其手的机会，他们在QE中会遭到不小的损失，所以华盛顿必须制定有利于他们的方案才行，你看着好了，美国这轮QE不会首先用于公共建设，而会去去挽救资本家那岌岌可危的资产和银行坏账，问题是，这些资产收购下来后如果不能创造价值，依然还是死的。就好比意大利的房地产和那些好大喜功的项目，我就算再救、再放水，也不可能把他们盘活……当然，这是胡佛必要的妥协，如果他不这么做，那些大亨饶不了他！”
　　“那我们怎么办？”
　　“既然黄金涨了，先把利益兑现出来……”
　　“可明显还要接着涨啊！”
　　孔蒂尼叹了口气：“投机不是我们的主要目标啊，我们还要稳定里拉汇率的……趁着目前里拉汇率还在低位，立即把空头拉爆——要让他们知道，与我作对是没有好下场的。”
　　7月20-21日，弗朗西斯科兑现了4亿美元的利益，然后沃尔皮就瞠目结舌地看到联合银行以狂风卷落叶的姿态在市场上扫荡里拉，里拉兑换美元的汇率从60：1瞬间拉起，不到两天功夫就反弹到45：1，然后孔蒂尼再次发表讲话，说：“不会对里拉汇率无动于衷，目前因为美国正在货币体系改革，暂时难以释放黄金，联合银行就先以美元进行恢复并保持稳定。”
　　市场这才如梦初醒，合力之下将币值推动到40：1，到7月22日，已有7个投机客，12个银行家自杀，他们后面是亏损累累的欧洲犹太投机资本，这些资本先是在黄金领域被拉爆，然后又在里拉领域被打爆，整体损失高达3亿多美元，更倒霉的是，由于美国QE也势在必然，他们在美国的债务投资面临大幅度缩水。
　　到7月25日，在联合银行投放6亿美元之后，里拉汇率已基本能稳定在40：1的水平了，孔蒂尼也不想到拉升到原来的31-36区间——因为500多亿房地产的损失还要冲刷掉呢，定在40更有利于操作。
　　美国国会激烈辩论了一周，虽然还未最终投票决定，但市场已掀起了狂澜：黄金、白银涨价，一切以美元标价的债券都在跌价。大家都很清楚，所谓QE，就是放水，就是全球比烂，本来区区50亿美元还不至于如此恐慌，恐慌的是胡佛的态度，如果QE1不够，还有QE2\QE3\QE4，这样发展下去，美元的贬值通道就打开了，而且似乎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打开。
　　7月30-8月3日，弗朗西斯科又减持了8亿多美元的黄金持仓，然后买入正在恐慌中跌价的联合集团长期美元债券——当初全球一共发行了30亿，在英镑危机后，发行在欧洲的那18亿已基本回收了，现在美元危机之下，这些债券的价格普遍被打到了7.5折到8折，正好进行回购并注销。
　　当然，这部分美元并没有流出美国市场，本质上是一种资产交换——联合集团用升值后的黄金份额交换折价的公司债券，表面上看起来联合集团是吃亏的，黄金前景看涨，债券价格下跌。
　　但孔蒂尼一语惊醒梦中人：“之所以现在出现不正常、大幅度的下跌和上涨，是因为大家对前途未卜感到忧心忡忡，真的等胡佛的法案落地，也就是这么回事，QE1毕竟只有区区50亿美元，连意大利都前后释放出去2500亿里拉，折合下来有70亿美元了，美国这点算什么？所谓的QE2\3是以后的事，你难道因为一共婴儿以后很可能变成混世魔王而把他现在就杀了么？这完全是反应过激，等市场恐慌情绪一过去，人的大脑恢复思考，大家就会知道犯了什么错，那时候黄金会下跌，债券会回升……” 
　　弗朗西斯科深以为然：以联合集团这么大的体量，也确实只有提前反应才行。
　　1931年8月9日，美国国会终于审议通过了胡佛的一揽子经济改革方案，俗称胡佛QE，并且同意把可能存在的QE2\3权力下放给美联储——注意不是美国政府，消息传出后，市场终于平静下来，黄金从27美元的高位开始下跌，包括债券在内的风险资产价格略有回升，不过现在联合集团已将12亿美元债券回购了将近10亿美元。
　　 30亿长期债券募集的资金，在供联合集团呼风唤雨折腾了1年多以后，不但为联合集团赚到了将近 27亿的利润，还以不到24亿且大有贬值的英镑和美元进行了偿还，即便扣除利息和操作手续费后，也为孔蒂尼带来了超过30亿美元的利润。这不但将集团1930-1931两年的利润亏损、孔蒂尼6亿美元的大礼包、承接意大利政府公债、挽救里拉汇率林林总总加起来将近16亿的亏损全部弥补完毕，还多出了14亿美元利润。现在孔蒂尼可以从容不迫地给三军拨付新的军费和预算了：陆军得到了扩军3万人（不增加编制，只把目前部队缺额补上）、400辆新的M2坦克，3200门迫击炮（新定型装备）、400门大口径火炮、5000辆卡车的大礼包；海军得到了4个岸基航空兵基地（全是烂尾项目改的）、16艘驱逐舰、24艘潜艇、108艘鱼雷艇的大礼包，人员扩充2万；空军拿到了7个基地（也是拿烂尾项目改的），扩军1万人（准备组建4000人编制的空降旅），增加1000架新式飞机的礼包。
　　这批新增的基地几乎全部都在那不勒斯以南，其中撒丁岛、西西里岛、北非是基地新建最多的地方，经过这样折腾后，直接面对地中海方向的意大利作战飞机将增加800架，翻了近一倍，孔蒂尼的目标是海空军作战飞机拥有量达到1万架以上，飞行员储备超过1.5万人（机组），目前距离这个整体要求还有三分之二以上的空间。
　　为达到上述目的，从 1931年起，军校大规模扩招，尤其是航空学校急速增长，光从孤儿学院毕业去学习飞行员的就超过140人。
　　同时，所有少尉以上军官都能分配一套住房，其中尉官60-80方，校官是 
　　80-120方，将军是120-200方，虽然这些都是军产房，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但毕竟都是新房子，而且总裁还承诺给100方以下的房子配备冰箱，给100方以上的房子安装空调——这就又极大解决了房地产泡沫破灭后的烂尾楼问题。
　　在大力吸收美国和欧洲投机资本养分的前提下，意大利的经济和军事进入新一轮高速发展期……
　　第55章：下绊子（1）
　　美国国会审议确认通过的美国货币政策与经济路线重大调整中，包涵了一系列胡佛方案的措施外——被人统称为胡佛项目。这些项目都是仿效意大利发改委审议通过的大中型基建项目，甚至资金配套与使用也与意大利非常相似：通过QE获得的联邦专项基金、州政府配套资金、银行信贷和资本家投入，媒体管这叫意大利配套，大家都懂是什么意思，项目在国会山上闯关时也有很多议员尤其是自由派议员横挑鼻子竖挑眼地质问胡佛是不是把意大利那一套搬到了美国，会不会导致美国法西斯蒂化。
　　胡佛对此非常恼火，他不能直接承认是，也不能表示否——因为其实就是基本一样的原理，无非意大利是央行直接放水——是无本钱买卖，美国变成了以财政部黄金储备为抵押换取联储作为放贷人，看上去似乎还符合抵押贷款的逻辑。但实际上明眼人都知道，联储怎么会让政府破产呢？而且与其说联储拥有了美国政府的黄金抵押，不如说这些黄金本来就在联储，是先假模假样通过黄金法案从联储移动到了财政部，然后再用财政部抵押给联储——绕了一大圈，黄金还在联储的仓库里。
　　不过这一圈绕得也很有水平，根据联储和《黄金法案》的规定，今后国内银行之间的黄金交割不再采用双方交割的方式，而是用联储见证的保证方式。比如以前联合银行从花旗银行购入黄金，那么金块就要从花旗的金库移动到联合银行的金库，而现在就不用这样了，所有黄金储备全部集中在联储，然后由联储负责为所有权进行登记——替你们保管！
　　这种代理保管的方式约定花旗银行的黄金储备在A区块，联合银行的黄金储备在B区块，如果花旗向联合银行交付黄金，就不用再从自己的金库搬运到联合银行的金库，只要从联储的A区块搬运到B区块就可以了，甚至连搬运都不一定要执行，只要换个标签，把A区块部分黄金标注是联合银行的就行。这个手法相当流氓，随着时间日积月累，外界根本搞不清楚联储到底有多少黄金。
　　就像孔蒂尼穿越的那个时代，德国、荷兰、法国等很多国家的黄金储备都在美国，理论上他们拥有这些实物，实际上根本看不见摸不着，当德国要求将属于自己的黄金储备提取回国时，遭到了联储的断然拒绝并用各种软硬兼施的手法迫使德国打消了这个念头，最终德国从美国拿回的黄金不足5吨。所以一直有人怀疑联储下面根本没有他们宣称的那样拥有8000多吨黄金，但也没有相反的证据，又以独立性拒绝他国审核盘点，疑虑重重。
　　这个手法的好处就是立即稳住了国内的黄金储备而不至于外流，类似于孔蒂尼上次那样把8亿黄金通过军舰从纽约码头悄无声息运走的事是再也不可能发生了，不过联合银行对此无所谓，他们在美国只剩下了不到400万美元黄金，全部交上去也无关紧要，至于其他银行肯交上去，是因为联储会用资金购买他们的坏账。说白了就是交换，于是大家只能全部认缴。
　　联合银行美国分行到现在已成为联储重点盯梢的目标，也是是美国国内为数不多的，黄金上交量低于500万美元，财政部不购买坏账资产的银行——反正也没什么坏账，弗朗西斯科对此根本无所谓，在联合银行的体系里，美国分行只是进入美国的一个资金渠道和为联合集团提供资金融通的载体而已，谁也不指望做美国工商业的生意。
　　面对议员们的诘难，胡佛说了一句话：“任何有利于美国经济恢复与发展的政策，可以也应该拿来被美国政府所采用，我认为经济政策不代表一个国家的体制和传统，美国也有经济管制，意大利也有自由贸易，经济管制多一点还是自由贸易多一点不是区别政体的根本价值属性，我们现在推进的经济与货币体制改革，不但无损于美国的自由和民主，相反，更能促进这些目标的实现，我从未听说民主和自由不是在经济繁荣而是在经济崩溃的基础上建立的……行
　　”
　　这段话赢得了改革派议员的掌声，也顺利通过了一揽子胡佛项目。最突出、最具标志性的就是一直悬而未决的胡佛水坝项目通过最终通过，这座大坝位于内华达州和亚利桑那州交界之处的黑峡，具有防洪、灌溉、发电、航运、供水等综合效益，按照设计要求，整座大坝以混凝土重力拱坝形式落成，工期预计6年，大坝坝高220米，底宽200米，顶宽14米，堤长377米，建成后总库容近350亿立方米，水电站装机容量将近130万千瓦。
　　光这个装机容量，就几乎等于意大利一年新增的装机容量，而意大利还是主流强国中扩张最快的，从1927到1931年，意大利的装机容量接近翻了一倍，而发电量增长还超过了一倍，按照孔蒂尼的设想，到1940年需要在1931年的基础上再翻2倍。
　　这个大坝是这个时代地球上最杰出的工程项目，不但远远超越以前的项目，甚至很多年后都没有追赶者——在孔蒂尼穿越的时代，后续大坝比较出名的有埃及的阿斯旺大坝，中国的三峡大坝，但都不及胡佛大坝来得高，当然就综合水利水电项目而言，三峡已超越了胡佛。
　　对是否要建造这样一个工程，国会两派一直有激烈争论，因为这个项目并不是胡佛倡议提起的，是在更早的柯立芝繁荣时期就已提上议事日程，如果没有华尔街崩盘，这个项目早就要动工了，后来顾虑财政影响才没有同意，但现在既然要释放QE1，推动就业并解决内需问题，这项目就必须要上了。
　　除胡佛大坝特别出名之外，国会还审议通过了一揽子工程建设项目，包括护林、道路、图书馆、体育馆等项目，胡佛虽然在会议上对陆海军的有关军费补充要求予以了暂缓，但在实际中悄悄把一些军队的基础工程，比如陆军航空兵的机场建设，海军的珍珠港建设项目也改头换面放进了公共项目，以便使得陆海军能够腾出这方面的预算转用于其他领域。
　　第56章：下绊子（2）
　　不过，孔蒂尼估计的情况也出现了，在得知胡佛也要搞量化宽松后，他曾经对弗朗西斯科和沃尔皮人说：“你们看着好了，一定会有人给他下绊子……”
　　由于QE1只有区区50亿美元的额度，根本不足以缓解并滋润各方，所以内部很快掀起了一场激烈的争夺。一大批华尔街巨头打着“维护金融体系”稳定的幌子让联邦政府和联储收购他们手里的金融资产，这些金融资产或是早已亏损累累难以运作的银行、保险、信托公司，或是那些停工许久，根本无力继续维持的工业企业，光在这个领域的资金沉淀就消耗了20多亿美元。
　　胡佛原本以为最多5-10亿美元，了不起达到12亿美元，谁知道有关资产收购计划才刚刚开头，就已突破了15亿美元，并向着20亿美元狂奔而去。之所以胡佛改革在国会讨论了这么多天，就是议员们和院外游说集团在互相角力。
　　这个公司找到两名议员，让他们务必把公司的资产吸纳进去，那个公司也如法炮制，到了表决时，这个议员认为资产收购应该扩大到这类项目，如果不包括，将拒绝投票，另一批议员认为那类资产必须收购，否则将表示反对。除了议员，以梅隆为首的财团甚至还直接找到胡佛，为确保闯关成功，胡佛不得不捏着鼻子全都答应下来。QE150亿资金中，原本预计资产收购是10亿，追加救济金等社会保障资金是10亿，补充赤字是5亿，项目建设基金是25亿，结果最终过
　　确定下来时，资产收购达到了20亿，社保只追加了5亿，5亿赤字弥补也不动，项目资金减少到了20亿——换而言之，胡佛满心期待的建设热潮居然在第一期QE中之占了40%的比重，让他愤怒异常却又毫无办法。
　　孔蒂尼面对房地产项目占比过高都不高兴，可怜的胡佛连这个机会都没有，眼睁睁看着50亿缩水到了20亿。
　　现在所谓的胡佛改革与罗斯福新政最大的区别在于：罗斯福新政开始时，美国已摔进了谷底，几乎都快要爬不起来，所以力度和措施都是最强力的，而胡佛新政面临的局面并没有那么糟糕——孔蒂尼的44亿订单，前面的胡佛振兴法案都在一定程度上延缓、削弱了萧条的影响，很多大亨的资产已破产或濒临破产，但没有到清算的地步，所以似乎还能苟延残喘，现在来了一针强心针似乎又把他们给救活了，但这个破坏因子没有消除，里面的隐患始终在而且会在后续复活过程中不断发挥破坏力。
　　而孔蒂尼采取的措施和电报的建议，又促成了整体治疗的延缓与代价的提升。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孔蒂尼就像《流感下的北京中年》故事里的医生群体，基本已知道这个病人希望不大，但碍于道德、法律、人情或者其他各种各样的利益因素考虑，告诉患者家属转院呐，插管治疗啊，进ICU啊，上人工肺啊，动用最好的抗生素啊……等等，开出了一系列抢救方案。这些药方有没有用呢？当然有用，至少从科学论证的角度来说延长了病人的生命。但副作用也很突出：延长的生命很短，只有区区3个月，花费代价不菲，同时病人遭受了非人且不是本人自愿的折磨——如此巨额投入下去，最后还是无法挽救。
　　（ps：多花费100多万，以失去尊严的方式延长100天生命，相信99.99%不失理性的中国人不会选择这样做，之所以这样选择，就是因为虚无缥缈的希望。有些时候，当事人的见识与能力较高，手中掌握的资源更多反而会带来更多的痛苦，不过这都是事后诸葛亮的行为，事前谁也不会预料到。）
　　果不其然，在QE1方案最终落地后，胡佛就感到要投入的项目太多，要花钱的地方太多，手头资金太少，便向联储提出了马上实施QE2的计划，这次额度是150亿美元，但保守派当道的联储拒绝了这个提议，坚持要等到这些项目和资金全部落地，10月份新预算计划出台后才重新考虑QE2。理由冠冕堂皇：量化宽松对全世界来说都是新鲜事，美国不能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必须建立审慎而全面的评估体系，科学评价第一阶段的措施与效果之后形成经验性报告，然后才能考虑要不要实施QE2，以及实施的话要定多少额度，而不是脑门一拍，随口就说是150亿。
　　对这种顽固的态度，胡佛与不止一次地向身边的亲信表示抱怨，甚至晚上在床上也向夫人诉苦，可又有什么办法呢？美国不是意大利，小齐亚诺手一挥，几十上百个项目就停工了，再讲几句话，又是1000亿量化宽松到位了，实在如果还有官僚阻挠，还有选择性执法、针对性反腐两个屡试不爽的手段。在美国完全没有这个条件，任何一项改革措施的达成都必须要进行妥协和利益交换。至于抓人？省省吧，问题都在国会山，国会山背后都是财团，能随便动哪个？像梅隆这样，屡次与胡佛意见相左，但如果对方不想辞职，他是不可能解除对方职务的。
　　上次为了工业振兴法案，胡佛硬着头皮通过了《白银法案》进行交换，这次为了QE，又和华尔街交换了不良资产购买的君子协定——现在美国政府是不少银行、企业的债主或者大股东，但实际上经营权还是控制在资本家手里，如果赔钱，政府承担责任；如果赚钱了，说明经营者能力不菲，理应享受高薪，横竖都有理。
　　这样还只是占点小便宜而已，更高明、更大的便宜是偷梁换柱：大型财团先压价把中小资本家的破产资产收购来打包进自己的资产，然后再把梳理后的资产 
　　卖给政府，从中谋求暴利：买的时候1折2折，回售给政府的 
　　时候5折6折，甚至得了便宜还要卖乖，你看我这么好的资产才5-6折就卖给了政府，亏大了，要给我减免税收、豁免社会责任啊……
　　至于评估时故意多抬价，故意估高价，那都不是事了，这个收购、估值、划账、审计都是华尔街一条龙服务，要想完成这个，就必须让所有中介机构都赚钱——大家都饿了这么久，现在也该享受一下国家政策了。
　　胡佛觉得这套路很操蛋，可就是这体制能这么干，洛克菲勒、摩根、梅隆等顶级财团在带头干，他没地方去说理去。
　　第57章：下绊子（3）
　　胡佛自己又不是没当过商务部长，当然知道其中猫腻，所以他恨恨地抱怨：“我恨不得叫加莱和联合集团把他们都打包收下来——他压价多狠呐！然后我再加1-2亿美元收回来，了不起让联合集团赚1-2亿，那样美国人民说不定还能节约5-10亿美元。现在这种资产收购说白了是政府出钱，资本家和寡头狂欢，大家都把QE1当做一块可以任意撕咬的肥肉而扑过去咬上几口……”
　　夫人罗·亨利笑笑：“你摆错了位置。加莱能这么干，是因为联合集团掏出来收购的真金白银都是他自己的，所以他才可以压价，你现在这么干，自己得不到好处不说，还损害了财团的利益。你是掌握着资金使用方向，但不见得那些过手的钱是你的——都是国家的钱、选民的钱，凭什么只能你用不能给华尔街用？你信不信，你如果敢这么干，马上有人就扣你一个里通外国、向国外财团输送利益的帽子？对他们来说，只要这笔钱还在美国运转不出去，无论怎么浪费都是可以的——谁管是不是进了大亨们的腰包，但如果被外国人弄走一点儿节约十倍二十倍的政府开支，那也是卖国！”
　　胡佛被说的哑口无言，想想确实也有道理：如果让联合集团赚1-2亿，那美国就“损失”了1-2亿，但如果让国内的大亨多赚10-15亿，那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应当！不然华尔街凭什么支持他？
　　“好吧，钱已经花了，花样也让他们玩了，要是再给我捣鬼的话，我真要不客气了……”胡佛咬牙切齿地说道，“扪心自问，我也算兢兢业业了，为什么在这个国家要办点事就这么难呢？人家加莱富得流油，一掷千金，国内大权独揽，大家还都说他好话，他随便说几句话，报纸顶礼膜拜，连反驳的人也没有几个，都是总裁高明、总裁英明，总裁颇有预见性和针对性的调调……我这么辛苦工作，薪水连他零头的零头都不到，甚至还不如他给女人买串项链值钱，却被人驳斥亦步亦趋啦、围着意大利屁股后头转啦，想搞法西斯蒂啦，真是……”
　　“加莱老早说过了，体制问题嘛……这又不是你的错。”罗·亨利宽慰道，“至少现在你已这么办了，是该找个合适时机给加莱打电报，他不是说提供200万美元资助你竞选连任么？要选个恰当的方式和渠道，否则变成干涉美国内政、操纵选举就不好了，这更坐实了人家对你的指控……说白了，这帮子经济学家和大亨们被加莱折腾得不轻，他们没地方出气，只能逮着你嘛了——谁让美国人骂政府、骂总统是传统呢？”
　　听到这样的安慰，想起200万的竞选经费，胡佛终于放松了很多，可以爽快地熄灯睡觉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给他下绊子的不只有国内的财团，就在美国有关“胡佛改革”条文颁布后，孔蒂尼又把枪口对准了美国，目的还是要捞取好处，这次投机对象是白银，连带的后续援手是中国房地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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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判断错误么？当然不错，但政治不是简单以对错来判断的，前段时间财政部以资金缺口不肯收购还算有理，但现在已通过了QE1，资金不足就不是借口了，白银集团迫切希望从这50亿资金中分一杯羹，于是压迫财政部进行收购。
　　在这个时候，孔蒂尼指示在伦敦和美国市场进行抛售，将前期搜集到的白银库存以0.9-0.95美元的价格大量派送出去——所有市场主体都明白价格虚高，大家会一起抛售，要想稳定价格就只有美国财政部来接盘了，于是美国财政部不得不硬着头皮接纳了将近1000吨白银。
　　更坑的是，《白银法案》中还有一条，白银收购规模上限是美国黄金储备的三分之一，因为美联储退出金本位后美元兑换黄金剧烈下跌，实际上造成了以美元计价的黄金储备大幅度升值，在同样是三分之一的比例下，财政部需要购买的白银更多。而美国黄金储备在几
　　1931年8月时高达94亿美元，如果按三分之一计算的话，需要拥有31亿的白银储备才行，但事实上财政部经过前次购买再加上历史积累，到目前为止还不够6亿美元，需要购入的金额是至少25亿。
　　25亿本身是一个可变的数字，随着美元逐渐贬值，黄金价格再次提升，意味着需要购入的白银将会更多。
　　这就落入了当初孔蒂尼和沃尔皮开的一个混淆概念的玩笑：现在财政部以黄金为抵押，通过联储释放QE，释放多余流动性后，美元本身贬值，那么政府拥有的黄金储备代表的美元更多，那就可以继续放水，放水之后美元再贬，黄金价值再升，然后又有新的放水空间……如此循环往复之下，放水将永无止境。
　　从黄金走势也可以看出来，在1920年代，黄金不到20美元/盎司，而在孔蒂尼穿越的时代，黄金基本是1300美元/盎司，最高峰时甚至将近2000美元/盎司，以这个价格来衡量，假设还是金本位，那美元放水的倍率是65-100倍，前后100年间美国拥有的黄金储备基本是接近的（都是8000多吨，峰值突破过2万吨），所以要理解1920年代的美元币值最直观的办法就是乘以60，1940年代美元币值等于乘以35。（Ps：一艘埃塞克斯级航母大约8000万美元，折合现代美元就是将近30亿美元，一条福特级核动力航母大约是90多亿美元，大约是3倍，美国二战高峰期可以维持30多艘埃塞克斯级，现在可以维持11个航母作战群，咦，居然差不多……）
　　随着白银储备的新空间进一步打开，特别是联合集团带头抛售白银储备后，各国立即找到了投机之道——向美国出售白银。
　　第58章：下绊子（4）
　　不得不承认，投机资本是这个世界上最敏锐、最大胆也是最富有进取精神的力量，在意大利掀起房地产热后，他们立即涌入了意大利进行投机，狠狠利用墨索里尼的好大喜功捞了一票，当孔蒂尼把房地产的龙头和闸门关上后，他们很快寻求新的投机渠道并追逐更容易得手的以
　　目标，向美国出口白银立即成了有利可图的事：一则白银是高估的，有利润 ；二则白银出口有20多亿美元的市场 
　　，空间很大；三则美国已提高了关税，阻碍了欧洲商品涌入，但白银是法定收购产品是不计较关税更不计较配额的，所以可以肆无忌惮地出口。
　　反应过来并跟风出口的一共有4个大国：第一个是意大利，这是联合集团有组织的投机行为 
　　；第二个是英国，这是欧洲投机资本的聚集地；第三个是中国；第四个是日本。意大利和英国出口的是欧洲几个世纪积淀下来的白银——地理大发现后从美洲转移到欧洲的白银；中国和日本出口的是历史积淀下来的白银——因为全世界只有中国还在采用白银本位，是唯一一个非主流白银生产国中拥有白银数量最多的国家。
　　其中意大利、英国、日本都是有组织、有目的出口，目的是为了盈利，而中国却是被动的出口，是白银大量外流，形成了显著的银荒。
　　1930年和1931年早些时候，由于中国币值与白银直接挂钩，无形中提高了中国大洋的购买力，最开始中国南北政权还是喜滋滋地对待这种变化的：广州政权有钱买了北伐号并添置了一些美国货；北京政权也增加了新的军舰，控制上海的孙大帅则受益于房地产景气，通过卖地狠狠捞取了一大笔钱。
　　1930年，上海14家银行（其中只有1家是华资银行）的房地产押款额达1.2亿两白银，相当于这些银行货物押款的1.48倍。1932年上海银行业联合准备库中的5000万财产中房地产占82.63%。钱庄也不示弱，20年代钱庄的房地产抵押放款仅占各种抵押放款总数的20%左右，到《白银法案》通过后，比例已占到50%左右。
　　由于币值上涨扼杀了中国产品的出口竞争力，使国外及农村资金大量流向上海，这些资本没有其他去处，便开始投机房地产市场，上海地产市场开始了快速攀升步伐，以租界地价为例，1927年上海公共租界内每亩估价18652两，1930年涨至26909两，到1931年中旬，已突破3万两/亩。中心地区地价涨幅更大。南京路每亩地价1927年约为7.75万两,随
　　1931年时已达30万两，上涨幅度为4倍。考虑到同期白银价格的上涨，这个幅度用美元来衡量更是惊人。
　　上海成为全国房地产价格最高的城市，广州、天津虽然也很高，但仅相当于上海最高地价的40%和17%——广州这个比值到现在还通用。
　　用通俗言语来解释：1931年南京路地价达到了27万美元/亩，按照简单币值换算，等于2018年的1460万美元/亩，相当于2.19万美元/平方米，基本上就是13万人民币/平方米，以3倍容积率计算，楼面价大约就是4万多/平方米，而2018年上海南京路房产大约是15万/平方米，这样算起来似乎是现在涨得更凶，但实际上南京路地价最高时达到过较
　　50万两/亩，算起来楼面价应该在7万/平方米，比起现有市场拍卖价还是略低些，但低的也有限。
　　面对这个局面，联合集团立即着手抛售联合码头区块的土地，并别出心裁地采用了拍卖方式，然后将拍卖所得立即通过美国银行兑换为美元——这些土地都是当初兴建是以低价或者废钢铁收购而来的，经过这几年的开发再加上产业暴涨，已完成了5-6倍的涨幅。不过在拍卖过程中控制联合码头地块的联合集团可不会宣称是投机导致，而是进行了十分醒目的包装。
　　第一条理由：上海是中国乃至远东 的金融中心，房地产价格偏低，与其国际地位不相匹配，需要进行价格重构，有强烈补涨需求——孙大帅最爱听这个话；
　　第二条理由：联合码头是国际顶尖财团联合集团亲自操刀的开发的地块，与国际化、现代化、时尚化完全接轨，理应获得更高的品味溢价；
　　第三条理由：联合码头区块曾经在战火中被打成一片废墟，但也因为是废墟，所以重新规划建设布局后特别合理、特别先进，有后发优势溢价；
　　第四条理由：联合集团对联合码头区块采用了科学的管委会管理体系，华洋各半，体现了以人为本，什么“华人与狗不得入内”啦，什么“歧视性法律和领事裁判权”等统统没有，公平、公正、包容，理应获得制度溢价。
　　在报纸的鼓噪下，这些地块纷纷拍出高价，联合集团赚的盆满钵满，孙大帅对此也很满意，联合码头涨了，其他租界也要跟着涨，租界涨了，连带旁边的华界也要涨，如此连续轮动下去，所有上海地皮都要张，当初被驱赶出闸北的棚户民现在需要再一次为大上海的开发让路——低端人口配不上持续上涨的上海嘛……
　　除了上海之外，更惊人的是深圳特区土地价值攀升：虽然深圳地皮绝对值远不如上海，但特区的体量规模哪里是一个区区联合码头可比拟的？意大利资本基本上占有了整个特区300多平方公里的土地进行开发，并且利用612政变后的特殊局势扩大了特区范围、驻军权和警备权，现在特区是一个不挂租界或者主接地的国中之国，当然由于管委会都是联合集团委派的，所以管理当局在政治方面非常谨慎和低调，在经济和建设上力度很大，大有打造模范特区的势头。
　　整体特区进行了功能区划定位，第一次明确在城市建设中设置港口区、行政区、商业区、文教区、住宅区和工业区的划分，包括28层的远东第一高楼——管委会总部大楼，深圳港、远东最大的机场——深圳机场、远东最时髦的住宅——联合天地（以排屋、别墅为主的高档小区）、联合时代（公寓）在内的建筑和一系列产业都进行了充分布局，还表示要打造华南最好的大学，要承接利比亚工人回国生活。
　　到意大利国内进行房地产开发大跃进时，这股热潮也刮到了远东，宣称要投资30亿建设中国最优秀的特区，在1931年头两批项目中甚至还有2亿里拉的深圳 
　　建设项目——更难能可贵的是，在大刀阔斧叫停房地产的背后，这几个项目居然刀下留人了……
　　第59章：下绊子（5）
　　实际上与意大利国内一样，这都是噱头，很多东西都还停留在规划或概念上，更多的是钓鱼规划，当然实实在在的工作也做了一些，从达成特区协议到现在已过去了6年，联合集团前后一共投入了将近1亿美元——这包括了道路中
　　、发电厂、自来水厂、港口、海关等几乎全套城市设施建设，并成功地吸纳地7000多万银元的中国资本——相比中国军阀当局对资本的压榨和迫害，中国资本家和商人发现居然还是洋鬼子靠得住，而且洋鬼子搞起建设来居然还不差。深圳以前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现在居然变得比广州还气派，那还等什么，投资啊。
　　这种投资到了1931年就开始成为联合集团可以收割的盈利了，光通过概念和规划卖出去的地皮和房产就已为管委会赢得了6000多万美元净收益，特别是胖胖的管委会主任安切洛蒂被中国商人们一口一个老安叫着，也不生气，笑眯眯地和他们描绘目前还是白地一片的美好前景：这里要建高档小区，有医院、有图书馆、有娱乐设施，哦，最要紧的还有警察分局和巡逻队……
　　要不是这个时代没有PPT，否则安胖子肯定保证可以让大家见识“为梦想而窒息”的场面，为了推介，他曾经在黄新国的配合和帮助下，创下一口气连续进行5天路演的记录，博得所有人的好感——这么卖命的洋鬼子真是不多了，不知道比国内这些官员高明多少，大家不管听得懂听不懂，都给予热烈的掌声。其实土包子们懂什么，他们只知道要涨价就行了！至于黄新国偶尔讲讲的国家主义，大家只是礼貌地拍手——这主义那主义，能赚钱才是好主义6
　　！
　　安切洛蒂喜滋滋地把这个情况向罗马报告，所有人都震惊于总裁的点石成金：因为对方在报告中说的很详细，这6000多万美元只动用了特区不到5%的土地，且所有的关键市政设施都还没用上，现在有一大堆中国商人围着想投资，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深怕前景描绘太美丽后面惹出大麻烦，损失他安切洛蒂的名声不要紧，万一破坏总裁的形象就不好了。
　　“安切洛蒂和管委会表现不错，今年年末考评我看可以给个A。”孔蒂尼笑笑，“现在我们可以启动第二步工作计划了，把意大利的造城概念和开发理念推广到深圳去。”
　　大家普遍有些不理解：这造城概念是什么意思？
　　“你们这么快就忘了？我可没忘！我看佛罗伦萨和卡利亚里的官僚就不错，他们一个提出了足球兴市，一个提出了打造地中海文明中心的口号，很有噱头，很有意义，我期待这他们在深圳大放光彩，他们可以去特区充当规划先锋，级别定管委会委员，相当于国内的副市长级，外派照例升格半级嘛。”
　　众人恍然大悟，总裁的意思是要搞房地产——不是在意大利搞，而是在中国搞。可中国这么穷的地方支撑得起房地产么？
　　“中国虽然穷，但钱不少啊，有钱人也多，再加上人口多，1%的富豪都可以达到400万之众，你们觉得不能撑得起深圳这个窗口么？而且，很多华工在利比亚赚够了钱，又适应了利比亚的管理风格，他们是注定回不了老家的，最好的过渡地点就是特区，所以你们看着好了，特区将会得
　　不断兴旺发达，中国内地越乱，特区就越发达，否则上海怎么发展起来的？”孔蒂尼大笑道，“上海的区位优势超过深圳，但上海各国互相牵制，深圳却是我们一家说了算，凭联合集团的金字招牌还干不过上海？”
　　接到总裁的命题作文后，佛罗伦萨和卡利亚里两派规划官僚立即在航行途中拿出了宏伟蓝图：深圳特区定为为远东最现代化的中心城市，是南中国海之魂，要打造成为中国的文化之窗、科技之窗、产业之窗、文明之窗，是连接中国与世界的纽带和桥梁……
　　这个定位赢得了孔蒂尼的认可，让他们可以按照这个思路编制规划了，然后让安切洛蒂去讲——他有经验嘛。
　　于是，一系列产业和市政规划如同不要钱地开始撒出去，什么修建7条轻轨、有轨电车和地铁线，什么外环、中环、内环公路布局，什么接驳中国内地全产业链，什么现代金融城，什么功能重新定位全都一应俱全，抵达深圳时，规划局已将整张图纸都画好了——虽然他们在此之前从未踏上深圳的土地，但并不妨碍他们拍脑袋。
　　这个完整的规划被刊登在报纸和广告牌上，激励并吸引着更多投机资本向深圳涌入：利用这个契机，联合集团又向美国兜售了5000多华元的白银，恢复了中美贸易平衡。
　　与此同时，日本也嗅到了发财的气息，他们的手段更简单粗暴，用各种各样的劣质商品在华北、东北换取大洋，然后套购白银后向美国出口——这些劣质商品是不赚钱的，但白银却能赚的三分之一以上的利润。
　　于是一船又一船在中国习惯使用的墨西哥鹰洋、袁大头、孙大头、墨大头开始漂洋过海向美国挺进，准备堆满美国财政部的仓库。
　　现在这个局面大家看得很清楚了，中国已无法正常向美国出口大批商品，只能出口白银来进行贸易平衡，海关统计也证明了这一点，1930年白银外流超过1亿银元，1931年上半年就超过了0.8亿银元，外国在华银行表现尤为明显，不断输出白银。大量白银流出造成了两方面效果，一方面迫使美国必须拿出美元承接，另一方面又使得中国逐步陷入了通货紧缩局面，只有包括联合集团在内的投机力量才赚到了钱。
　　现在中美都面临货币政策的危机：美国的危机在于这些白银怎么处理，中国的危机在于完全动摇的银本位如何维系，到9月份，忍受不了的北京政权秘密向意大利和美国发出照会，探讨寻求货币改革的策略，无独有偶，广州政权也感觉亚历山大，也向意大利和美国提出了币制改革请求 ……
　　
　　第60章：牵一发而动全身（1）
　　当有关中国币制改革请求照会递交道孔蒂尼手中时，他正在罗马联合医院观察并了解墨索里尼的病情。
　　墨索里尼已一个多月没有露面了，不但拒绝接受任何采访和报道，甚至关于报纸上报道的消息也是含糊其辞、让人不得要领。倒不是首相府害怕领袖“坠马”的事穿帮，而是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墨索里尼已在医院里住了一个多月的院，但病情一直时好时坏，令人感到惊诧莫名。
　　一开始墨索里尼甚至还清醒过1-2次，但每次清醒后都会感到剧烈头疼，为防止疼痛损害他的健康和其他记忆，以海顿博士为首的专家团给予注射了镇静剂——每天艾达都可以看到墨索里尼进入沉睡，所有维持身体的营养都通过点滴输送。不过很快变故就发生了，墨索里尼头部出血部位开始出现炎症，医生立即施加了百浪多息——这是世界上目前最为成功的抗生素。
　　但奇怪的是，百浪多息的疗效只持续了一个多星期，刚刚压住的炎症就开始了复发，这让医生们百思不得其解，虽然百浪多息会出现耐药性已被越来越多的临床数据所证明，但那只是长期服药后的副作用，像墨索里尼这样不到一星期马上就失效的情况医生们还是第一次遇到。
　　为查明真正的原因，专家组又在老齐亚诺和雷切尔等人支持下，盘问了墨索里尼的私人医生卡塞尔，然后才真相大白：墨索里尼一直在悄悄服用百浪多息。为给外界营造精力充沛、从不生病的形象，墨索里尼不但以47岁的高龄从事骑马、滑雪、开快车等剧烈运动，还大量服用药品，试图将细菌扼杀在最初阶段。百浪多息是他的常备药，经常有意无意吃上几颗，虽然昂贵，这点价格对领袖而言还是毛毛雨。
　　这下好了，原本用于正规治疗的百浪多息被领袖当成保健品服用，效果一下子大打折扣，这下百浪多息迅速失效的根源算是找到了。艾达大怒，怒斥卡塞尔是庸医，要为父亲目前的状况负责，谁知道盘问之下，卡塞尔还倒出了其他更多、更令人震惊的消息——除了百浪多息，领袖还滥用其他药品，具体有哪些种类和数量，多到连卡塞尔也说不清的地步，他只能告诉艾达，反正领袖提出需要药品他就提供，吃多少、剩多少，领袖从来不告诉他，他问了也不说，所以是个未知数。
　　考虑到墨索里尼在家里没有多少药品，唯一能储存药品的只有墨索里尼的办公室，于是雷切尔在艾达的陪同下还检查了办公室的各个角落，从里面搜出了一大堆匪夷所思的东西，其中就包括好几盒勇敢药——墨索里尼有时候靠这个维持精力充沛的形象。
　　如果说勇敢药还在可容忍的范畴内，那其他搜出来的物品就连艾达都不忍直视了：几瓶不知道从哪里搜罗来的壮阳药水，一些莫名其妙的催情药品，基本描写春宫的书稿，甚至还有好几件女人的蕾丝内衣，也不知道是谁落在这里的——这场面看得陪同的罗西也连连摇头。可他又能说什么呢？
　　雷切尔对药品不如艾达熟悉，但隐隐约约已感觉不妙，因为这些药水外面的图案和广告词都十分露骨，对她的冲击很大，她是个传统而保守的女人，从来没往这方面去想。
　　但为了了解墨索里尼的真实病情，母女两人还是抱着侥幸的心态问卡塞尔，最后才明白，这些药水、药丸都是领袖点名要求配备的，而这些台面上的存货只是一小部分而已，领袖在过去的7-8年中已消耗了很多药品。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依赖这种东西的？是不是那个贱女人提出来的？”
　　卡塞尔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说道：“几年前，领袖就抱怨有时候……额……”
　　“你直接说，我也是受过医学教育的。”
　　“领袖抱怨下面那玩意不够坚挺，也不够持久有力……说能力配不上他的欲望，他不能让人失望，需要我给他寻找药品。”卡塞尔哭丧着脸，“我提醒过领袖这些玩意都有一定的副作用，他表示知道了。”
　　“然后你就给他推荐了这些东西 ？”
　　“不不不，是领袖主动要求的，还说先试试看，效果好的话就继续。”
　　从现在这情况来看，效果当然是好的，不好的话怎么会在办公室里度春宵呢？
　　艾达咬牙切齿道：“那勇敢药也是你给他的？”
　　“是……”卡塞尔垂头丧气道，“领袖有时候也抱怨精力不济，特别是出席重大场面时必须保持高度的注意力，所以他需要一些东西帮助他提提神。”
　　“你不知道这种药品的危害么？滥用很容易成瘾。”
　　“知道一点，但似乎危害不大，领袖没有成瘾……起码以前没有暴露出来，这个我敢保证！”
　　经过卡塞尔的勾勒，终于把墨索里尼嗑药的全景图片勾勒出来了：领袖有事没事就吃上几粒百浪多息防病治病，然后遇到有重大场面就服用勇敢药，如果要与情妇偷情，那还要再加一些春药——随着年龄的推移和药效的衰减，总而言之这几年比前几年的服药量增强了，不过还没有到失控的地步。
　　听完这些内幕，雷切尔直接无语了，知道丈夫有时候无耻，没想到会发展到这个地步，艾达两眼发直，不知道平时一本正经，看上去道貌岸然的国家领袖居然有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然后母女俩忍不住相互埋怨，艾达埋怨目前平时对父亲生活关心不够，而雷切尔则埋怨艾达既然懂医学，应该早就把这个助纣为虐的医生给开掉。
　　两人埋怨完了又发现情况不对：如果不是这次出了台灯事件，他们根本不会进墨索里尼的办公室，也更不会来搜查这些隐秘的东西。
　　 消息最后也告诉了孔蒂尼，他对此有一点点预料，领袖的私生活向来就是这么丰富多彩，这毫不奇怪。但万万没想到墨索里尼居然是世界上第一个滥用抗生素的人 
　　，真是匪夷所思。
　　他宽慰艾达道：“虽然爸爸用了很多药品，但就我观察，他平时身体还是不错的，年龄也不大，我估计没有形成致命性的缺陷，不过这些情况必须让医生们获悉，然后他们才能想出其他应对策略——不管是谁，在医生面前不存在隐私和忌讳。”
　　“也只能如此了，唉，今后不知道大家会怎么看他。”
　　“先把病治好吧。”孔蒂尼不动声色地说道，“其他都是以后需要思考的问题。”
　　第61章：牵一发而动全身（2）
　　第二天，经过艾达整体的有关药品滥用消息就全部通告了治疗小组，海顿等专家听后也扼腕叹息，不过海顿到底是美国人，耸耸肩评价了一句：“领袖的生活丰富多彩，确实富有魅力……”
　　这句话让人听着不是滋味，但也不算太过分——你总不能连说都不让人家说吧？
　　“那现在应该怎么办？”
　　“老实说，我的专长是看脑外科，尤其是战场受伤的脑外科，这种复杂的感染应该请其他医生会诊……”
　　正巧内政大臣比昂契对墨索里尼迟迟不能病愈感到诧异，已提出要推荐其他医生——明眼人都清楚，推荐其他医生只是附带，真实目的是怕联合医院在领袖病情这方面作假或者有其他目的，毕竟现在老齐亚诺暂时代理首相，拖得时间越长，这代理将来就越说不清楚。
　　照理说这种怀疑都是要狠狠辟谣的，不过齐亚诺父子认为比昂契的“关心”具有代表性，前前后后已经折腾大半个月还没能让领袖痊愈，各方面都很焦急，老齐亚诺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有人怀疑是他故意授意让医生不要治愈，这让他无从辩解，但又不能心虚地说换医院、换医生，这不是欲盖弥彰了么？现在有个台阶，正好可以借机澄清。
　　于是在7月下旬迎来了多名专家，经过会诊并调阅前期的资料记录与药品使用，专家组确认海顿教授和联合医院在资料上没什么问题，关键点还在于抗生素对领袖的伤口感染压制能力很低，以至于造成了病情反复。要知道在百浪多息发明以前，医生充其量只能用酒精和盐水擦拭伤口来治疗，感染率和死亡率高得多，很多时候一个小小的出血感染就足以让人送命。
　　专家组最后得出结论：继续维持治疗，观察病情是否能够好转，毕竟目前领袖的生理机能还算健全，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至于能否痊愈，要看“上帝的意思”，期待领袖自己的免疫系统能够出现奇迹抗住。
　　这真是没有招的宽慰，唯一的利好消息是可以确定领袖感染的不是破伤风杆菌，如果是的话，现在已基本保不住性命了，病理切片和细菌检测也证明了这一点，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就在这一个多月的治疗过程里，恩佐、吉安等少数黑暗者不止一次地蹿入医院做手脚：他们或是给墨索里尼加大有关镇静剂的药量，或是在悬挂点滴的药水里添加绿农杆菌、金黄色葡萄球菌、链球菌等细菌，所以墨索里尼的病情一直反复发作，还时常伴有低烧，伤口总隐隐约约有问题——固然有百浪多息失效的问题，但细菌时不时注入也加剧了墨索里尼的病情，反正总是很难好。
　　而这种手脚平常是不太明显的，无论镇静剂还是细菌，都是本来就可能产生的伴随物，至于毒药——恩佐和吉安都没这么傻，如果墨索里尼被人毒死在联合医院，那就是把天捅了个窟窿了，聪明人才不干这种事。
　　安格妮丝也来医院看过墨索里尼好几次，她的表情十分复杂，吉安和恩佐已在她耳边悄悄提过 
　　一嘴了，虽然没有谁明确说要做手脚，但都强烈表示领袖可能不能胜任这种工作了，以安格妮丝的心思，有关推论是很容易做出来的，特别是一个多月还是这副吊着、救兵难愈的样子，让他心里产生了很多异样情绪。但在表面上她掩饰得非常好，既没有和儿子交流，更不会去和丈夫沟通。
　　既然后面增派的医生也这么说，再加上艾达和雷切尔天天在医院，包括比昂契在内的“亲密战友”们打消了顾虑，只能期待墨索里尼逢凶化吉，自己扛过这种考验。比昂契私下里做了很详细的了解，对医生治疗方案的拟定和药物使用都有过观察，最终认为没什么问题——非要说有问题，就是墨索里尼自己滥用百浪多息耽误了救治效果，这打消了很多人的疑惑，也让主持工作的老齐亚诺不至于压力太大。
　　至于孔蒂尼，他除了时不时来探望一下，就是部署国内的项目重新调整、转向与狙击美元——这可是大事。
　　从6月到7月，从7月到8月，原本说好的2个月代理恐怕还要再持续更多时间，艾达不关注权力，她只关注父亲的身体健康，认为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必须采取其他手段，在8月下旬她试探性地问道：“教授，我听说钱恩博士发明了新的药品，对细菌有很好的治疗效果，能不能拿来试一试？”
　　她口中的新药就是从英国引进专利，在意大利落地开花的青霉素，经过钱恩、多马克等学者的努力，已在实验室里成功复制并提取，并且已在小白鼠试验中取得了一定的效果，但面临着两个重要的问题：第一，没有经过人体试验；第二，没法大量获取青霉素——现在青霉素的培养获取非常难，产量低于2个单位。
　　与后世动不动40万单位、80万单位比较起来，现在的产量几乎是微乎其微。之所以无法做人体试验，也是因为产量不够的缘故。
　　艾达之所以还知道这个新药，既与她专业有关，再加孔蒂尼让她挂名兼任联合医药名誉董事长，这才获悉研发消息。
　　海顿听完后不敢怠慢，加上他对青霉素的情况也不了解，便立即让人将负责青霉素项目的钱恩、多马克等请来。
　　“夫人，理论上说，盘尼西林可以治疗领袖的感染和炎症，这已在不久前通过动物实验得到了验证，但我们没做过人体试验，谁也不敢打包票——毕竟以往出现过这种实例，对小白鼠有用的药品对人体不一定有效；其次，这种未经验证的药即便有效可能存在很大风险，谁都不知道会不会带来其他副作用——这是人体试验最大的意义；最后是剂量不足，要做完人体试验并进行对照，可能还需要等待3个月时间才能凑够足够剂量，然后假如有效的话，可能又要等1个月才有足够剂量给领袖……”钱恩一脸为难地讲述了目前实际存在的困难。
　　多马克深怕对方认为自己不尽力，便解释道：“夫人，这真不是钱的问题，而是这玩意分离起来非常困难导致的，我们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完整凑齐了动物实验的剂量，按照体重配比，领袖需要的剂量至少是小白鼠的几十倍，需要一个过程。”
　　艾达点点头，也一脸为难，场面陷入了尴尬……
　　第62章：牵一发而动全身（3）
　　等了几分钟，雷切尔开口了：“现在你们有多少剂量？”
　　“可能供人体扎上2针左右……”
　　“不用等更多剂量，也不用做完整试验，你们拿第一针扎在我身上吧，我体会一下如果没问题，你们就把剩下的那一针扎在本尼托上。”
　　“夫人！”这群学者大惊失色，“这可太危险了……光扎一针我们没法确保有效，再说病理人体对照试验也不是这么做的……”
　　当时人体试验基本是征集其他手段无法治愈又奄奄一息的病患进行试验，不过雷切尔说得很明白：“我不是要做试验看有没有效果——这谁也不知道，也不能再拖延下去了，我的意思是看看这针有没有毒性，只要对我没有毒性，你们就拿本尼托试验吧……”
　　多马克考虑到领袖和总裁的地位，悄悄把艾达拉到一边：“如果夫人一定坚持，我有个主意，想办法出高价雇一个患者，让他试一次——不管后果怎么样，至少对方可以得到一大笔钱……夫人又没有感染，看不出有效无效。”
　　艾达点头应允：“拜托你们尽快想办法了，钱不是问题……”
　　其实多马克和钱恩早就想搞人体试验了，今天若是一般的家属哀求，他们说不定就已经下手了，可面对领袖他们却不敢怠慢，只能慎重行事。虽然有艾达的同意和雷切尔的强烈建议，但他们还是把情况报告给了孔蒂尼知晓。
　　孔蒂尼想了半天挤出一句话：“这事情风险很大，不过也是没办法的事，同意试验一次，不过我会邀请几个大臣前来观看，免得到时候出现不必要的怀疑 ……那样……”
　　钱恩还有点懵懵懂懂，已在上流社会圈子里摸爬滚打几年的多马克马上明白了，说道：“我们会采取最谨慎的方式……”
　　1931年8月21日上午，医学历史上第二种抗生素盘尼西林展开了人体试验，现场一堆围观的学者、医生和官员，钱恩亲自动手配好了两支针剂，一支用于花了10万里拉雇佣来的患者，另一支打算在证明无害后注射给昏迷中的墨索里尼。
　　第一针很快就注入了下去，然后是全面的观察，众人目不转睛地观察了3个多小时，发现病人在各方面毫无异常，原本不退的高烧在盘尼西林的压制下退了下去，初步说明针剂是有效的——虽然不知道有效程度如何。
　　下午时分，决定将另外一针注射给墨索里尼，雷切尔作为家属签了字，在众目睽睽之下，第二针也是世界上目前唯一的一针被注入了墨索里尼体内……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没出现病情恶化的情况，众人都松了口气，甭管有效没效，只要不恶化就是胜利，给国家领导治病的危险就在于这里——需要非常保守和克制才行，某种程度上会耽误治疗。
　　对照患者传来的消息很好：上午注射盘尼西林的对照病患症状已大幅度减轻了，只要不出现重大变异，可以预期领袖的症状也能缓解。
　　到了第二天，墨索里尼的症状好了很多，本人甚至第一次能睁眼和众人说话，当然样子很虚弱，手脚动作非常不协调，说话也很语无伦次，雷切尔和艾达都为吃感到高兴 
　　，唯独海顿的心在往下沉，他初步判断认为是大脑神经和皮层受到了伤害，还不能确信是因为创伤打击形成的永久性伤害还是因为淤血不能被吸收而形成血栓，后者容易导致半边瘫痪并影响行动能力，不过现在说什么都不行，至少要先把炎症给对付下去，没有青霉素坐镇，光靠百浪多息和其他传统疗法压不住墨索里尼的症状。
　　当然他暂时不想和艾达和雷切尔说这些，他给他们的建议是领袖需要静养，下一步治疗先等感染和炎症治疗好了再恢复也不迟。
　　于是现在新的问题出现了：青霉素基本可被证明是有效，但却没货了——有钱也弄不到货……艾达对此后悔不迭，早知道如此，当时就应该把对照试验那支也给墨索里尼留下的，可这事情不敢赌啊，现在是因为有效才后悔，这玩意万一要是有毒有害呢？那岂不是要后悔没做试验直接把墨索里尼给干死了？
　　钱恩、多马克等都宽慰她，表示会加班加点赶——他们现在也很兴奋，迫不及待地想大干一场。
　　只有孔蒂尼苦笑着没话可说：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青霉素可用，还知道后世用青霉素还要先进行皮试防止过敏，像墨索里尼这样啥皮试也没有直接上阵当然也是冒风险的，不过他什么话都不能说——能把青霉素从大不列颠的学术刊物上带到这里，已算是他破格启用金手指了，说太多不会有人相信的。
　　“既然证明是有效的，说明我们可以加大研究力度，你们要抽调更多的科研人员用于青霉素的培养和提纯……”孔蒂尼交代道，“这是个了不起的发现 
　　，我怀疑将会给世界带来极其重大的变化而永载史册，你们应该十分重视……”
　　这一点多马克和钱恩都很清楚，表示回去将全面提速，不过领袖这里恐怕还得继续维持1-2周的传统疗法才能等待第二针剂量。海顿表示，这里他会想办法维持，让他们不用担心。
　　“谢谢你们，无论最后怎么样，我都感谢大家为救治本尼托而尽力……”
　　就在病区里尝试新药的同时，已多次潜入搞破坏的恩佐和吉安也碰在一起商议对策：
　　“你和夫人提起过了么？”
　　“提过了……”恩做道，“夫人没有评价一句话，但我从她的眼神和神态中可以看出，她是有一些想法的。”
　　“我也是，我和夫人提的时候……她甚至微微有点头的迹象，不过掩饰得很好，让我关注更多的方方面面的情报，为总裁保驾护航。”吉安道，“这充分说明我们的言语还是有效果的。”
　　“可是该死，怎么就忽然冒出一个新药来呢？”
　　“这玩意还是总裁从英国引进的，据说十分看好，认定会成为下一个百浪多息！”
　　恩佐皱着眉头道：“那怎么办，总裁如果治好了领袖，只怕领袖反过来又会对他不利！”
　　“那就只能我们多辛苦一下了，药估计是好药，但有个很大问题——生产困难，昨天说一共只有2针，1针给了另一个试验者，1针给了领袖……只要我们的动作快过他们的速度，场面就能够维持下去。”吉安分析道，“你也看到了，前段时间一堆政要往医院跑，比昂契还招呼了他说熟悉的医生来看看有没有治疗上的问题，所以我们不能下狠手，拖延时间却可以，至少要拖到总裁把国内形势稳定下来。”
　　“行，那就继续这么干！”
　　随着这两人下定决心，可怜的墨索里尼还要多次遭受细菌、镇静剂和青霉素的联合问候与折磨……
　　第63章：牵一发而动全身（4）
　　虽然孔蒂尼心底是发自肺腑地希望墨索里尼在医院里多待些时候，不过青霉素快速获得人体试验成功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环，下一个需要考虑的问题就是如何 
　　实现青霉素的量产化——发现并探明青霉素的性质是一回事，找到工业化生产渠道又是另外一回事。
　　用在墨索里尼身上，可以用这样的实验室方法，但如果大规模想要得到运用必须进行其他探索，他隐隐约约记得美国当年攻克量产是两个成因：一个是钱恩发明的冷冻法分离了青霉素解禁，第二是美国人用甜瓜和玉米培养液找到了高速量产的办法，可惜孔蒂尼不是生化专家，哪怕他知道这一点点东西也无法给予提示，只能寄希望于科学家们的灵光闪现了。
　　除了青霉素之外，另外得到孔蒂尼高度重视的是另一项化工——尼龙，联合实验室已研制成了很多塑料产品，但距离尼龙总是还差一些火候，孔蒂尼知道杜邦是在1935年发明尼龙的，所以他现在还有4年时间，只要抢在杜邦之前注册专利，尼龙乃至风靡全球的丝袜就和美国人拜拜咯。对拥有阿尔及利亚、利比亚两大油田的石油寡头而言，还有什么比垄断塑料市场更有成就感呢？
　　所以这两个项目成为联合实验室重点挂牌督办的项目，仅次于这个项目的大概要数雷达了。雷达的概念早在8年前他就和意大利学术权威马可尼达成了共识，后者基本认可他的想法而着手研究，8年过去了，虽然雷达还没能实现装置具体化，但最重要的部件已产生了，马可尼用负阻磁控管和回旋磁控管做过实验，确认方
　　是可行的，现在唯一的缺陷是这种磁控管效率太低，无法实用，因此德意两国最好的电信专家都被聚集起来充当攻关团队，联合电讯总经理、人称电信小姐的贝蒂拖着大肚子督办整个项目。
　　研究雷达的附带产品，晶体二极管也是联合实验室的重点课题，与历史不同，由于孔蒂尼的插手提示与贝蒂的工作，学者们已发现硅和锗适用于建造这种材料，而且在实验室状态下，作为检波材料时掺有某种极微量杂质的锗晶体性能不仅优于矿石晶体，在某些方面比电子管整流器还要好。贝蒂认为，一旦晶体管取代或部分取代电子管，则立即将推动无线电革命，她本人对此高度重视，甚至觉得比雷达还重要。
　　孔蒂尼虽不认为晶体管时代这么快会到来，但对于提高意大利的通讯水平是非常赞同的，现在意大利是全球有线电信最发达的国家，他希望能够在无线电领域也取得突破——钱都不是问题！
　　既然墨索里尼一时半会还出不了院，那大家就彼此心照不宣地继续延长老齐亚诺的代理首相资格，甚至很多人认为由老齐亚诺担任首相似乎也不错——他不像领袖那样刚愎自用，能够每周召开会议听取大家的意见，也不像领袖那样有很多花边新闻，老齐亚诺是典型的贵族，真正干事情也是一板一眼的。当然，对于狂热的意识形态人物而言，老齐亚诺便显得有点温吞水，不如领袖来得“激情”——所以现在这部分人把希望寄托在总裁身上。
　　总裁的新闻才叫丰富多彩啊，早些时候搞英镑，回来之后给房地产踩刹车，前不久又狙击美元，甚至连美国都开始采用QE了，说明总裁始终在引领时代潮流，这让他们极感兴奋，认为是该考虑总裁接班的时候了。
　　不过孔蒂尼对此无动于衷，他毕竟只有28岁，从未有不到30的年纪就可以接手一个大国实权人物的，现在放在发改委总裁位置上，统管意大利国民经济已算是超越常规的行为了，所以他从不对这种言论表示认可，偶尔还要提一提墨索里尼的功绩——万一对方突然醒来又要接管全部权力呢？从比昂契派遣医生这件事可以看出，目前法西斯蒂内部对于齐亚诺父子秉政是支持的，但要说让老齐亚诺顶替墨索里尼的位置，大家在心理上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他不知道自己的两个得力干将在拼了命地延长这段路。
　　现在他打算静下心来研究中国方面提交的经济援助与币制改革请求，毕竟针对国内项目的调整、针对美元的狙击已基本告一段落，是腾出手进行下一个角逐场布置的时候了，表面上看，中国币制改革问题是一个毫不相干的远东国家内政问题，但孔蒂尼从未这么狭隘，他认为这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工作：不仅关系中国内部的稳定，也关系中国与邻国的关系，更关系太平洋和全球局势的走向。
　　作为历史学者，他清楚地知道918事变对中国的影响：不但让中国失去了东北，也刺激了日本日益膨胀的野心，同时又造成了日本与英美的对立。这种对立在1930年代初期看起来似乎还不起眼，但在某种程度上为英美的政策敲响了警钟，迫使他们把力量投入到军备上来。别看英美对日本在东北问题上采取了放纵态度，但那只是假象，否则史汀生不承认主义是从哪里来的？
　　从目前来看，日本在9月份进攻东北似乎不会发生，因为中国现在是南北政权对峙，北京政府本质上还是一个亲日本的政权，如果日本对亲近本方的政权下手，那等于间接在帮助南方的广州政权，这是日本内部不可容忍的。而日本下层的少壮派军人如果想要独走，也要考虑东北的军事力量。现在的奉军可不是历史上的东北军，实力要强得多，特别是张大帅重金打造的模范军和航空队，是比日本还突出的编制，日本人对此心里有数，倒是屡屡在南北对峙中留下深刻印记、立下汗马功劳的北军海军在日本海军眼中不算什么。
　　虽然沈鸿烈手下拥有3艘战列舰，虽然他已拿到了澡盆船改建的航空母舰，但在日本长门陆奥和4金刚主打的舰队面前，在赤城加贺为首的航母战队面前，都只有被吊打的份。
　　有能力吊打东北的海军保持沉默，想捞取便宜的陆军没有优势，再加上目前还是张大帅而不是不抵抗将军在位，所以孔蒂尼大胆预测中日这场冲突不会发生，目前要关注的焦点，还是中国的币制改革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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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围绕着中国的改革，他思考着方方面面的因素，一个又一个投机手段就开始层出不穷地出笼，似乎是国际投机资本总后台的影子。
　　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手段，因为孔蒂尼要实现意大利实力尤其是军队实力的提升就必须投入大量金钱，而这个金钱光靠联合集团的正常收益是完全不可能实现的。即便联合集团有很好的技术体系，有很全面的产业门类，有庞大的生产规模，但实际上每年产生的经济效益并不太多。这一方面是因为内部折旧和投入比较大，每年都要挤占大量的利润，而从美国采购的44亿美元订单，到目前为止还有很多尚未到位或安装完毕，要发挥效能还需等待，但折旧和费用沉淀以及人工投入已产生了。
　　除了账面因素，市场因素也不可忽略，在经济危机爆发后，各方面都出现问题需要应付，别的不说，光是联合摩托原来在欧美畅销的摩托车市场就极度萎靡——各国普遍用高关税关上了联合摩托出口的大门，就算是以前的订单也没能保住，因为经济危机造成家庭收入恶化，90%的美国顾客取消了订单，欧洲订单也消失了80%，除靠收取最初的定金外，整个联合摩托在1930-1931年间就全力生产挎斗摩托以确保生产效益，而军队装备经费本身就是孔蒂尼提供的，赚钱不过是左手到右手的事，换而言之联合摩托从原来的利润中心变成了现在的生产中心。
　　而本来能够赚大钱的联合地产，在紧急刹停地产投机后，也失去了高歌猛进的锐气，上半年利润非常完美，但下半年就只能苟延残喘、勉力维持了，孔蒂尼对此表示抱歉，为了安抚军心，已向联合地产管理层保证，他们今年的表现非常好，只要能够保质保量地完成剩余项目新建，年底一个A评级妥妥跑不了。
　　再加上孔蒂尼对研发领域的大手笔投入，对原油的超额收储，使得联合集团本身的常规性经营能够保持稳定、微利甚至略亏都算是胜利，其他资金和需求必须通过投机来解决。
　　第一个资金需求自然是石油警卫，这里仅仅一个师的装备、人员和费用就占用了将近20亿里拉的开支；
　　第二个资金需求是联合航空，虽然按照墨索里尼的要求把一部分兵力转移到了空军，但孔蒂尼很快有吸纳了新的人员重新开始训练，这里的装备更新、人员补充就占用了15亿里拉。
　　第三个也是最庞大的资金需求来源于三军升级。
　　最近5年以来，意大利明面上的军费开支和法国基本齐平，基本保持在3亿美元左右的水平，但实际上军费开支近乎等于英、法、美三国开支的总和，额外每年至少还要付出8-9亿美元的开支，这笔庞大的费用全部是通过投机实现的。
　　以军舰为例，英、法、美三国新建造的主力舰总计不过12万吨，而意大利光4艘卡拉乔洛级就是14万吨，另外还有2艘3万吨装甲航母，吨位高达20万吨，联合集团出了将近三分之二的造船费用和其他配套费用；英、法、美三国新建造的巡洋舰总和大概是24万吨，而意大利新建造的巡洋舰将近18万吨，后续还有规划的24万吨，在最不起眼的辅助军舰领域，意大利也狂飙突进，驱逐舰大概有20多艘需要更新，潜艇数量排到了48艘，鱼雷艇的规模是以百为单位进行计算。
　　如果计算意大利的海军实力，固然在主力舰领域还是1.75左右的水平，相比英美各为5相距甚远，但实际上意大利主力舰舰群的舰龄是最新的；包括重巡洋舰在内的其他军舰远远超过了1.75的水平，至少可以达到3，而如果剔除10年以上的老船，那意大利的小型军舰和英美几乎是并驾齐驱的——一个非常可怕的比例，为此英国被迫增加了地中海舰队的主力舰配备，法国被迫提前加速了军舰建造与更新，这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军备竞赛。
　　在陆军方面，意大利陆军人数从39万人增加到48万人，人数似乎增加不多，但同期英法美陆军总人数都略有下降，这一增一减之间显得意大利极为膨胀，这9万人从头到脚包括装备全都是多出来的军费。
　　除人头外，意大利陆军装备也进行了全面更新与扩容——已有三分之二以上的陆军完成了步枪换装，预计到1933年将完成全部换装（K98+意式加兰德的组合），新型机枪ZB1926和M1930是各大国中最新潮的，相比之下，大不列颠现在还在进行布伦式机枪的前期选型，根本都没到定型生产的阶段，法国则还在继续沿用一战就开发的哈奇开斯机枪；美国就更不用说，明明新式勃朗宁重机枪和加兰德步枪都是美国率先发明的货色，但在美军中根本找不到占
　　影子。
　　以坦克为例，当大不列颠还在使用卡登-洛伊德轻型坦克和维克斯轻型坦克，法兰西还在使用FT-17时，意大利已开始装备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M1/M2坦克了，能与M1/M2相提并论的玛蒂尔达，雷诺R-35轻、索玛S-35中型坦克都尚在研制之中；即便意大利车辆总数不及法国，但由于意大利陆军兵力只有法国的一半，所以人均拥有的坦克、卡车都机械化装备都优于传统欧洲第一陆军大国法国。
　　这些装备的追赶甚至超越，背后都是无数的金钱开道。
　　在空军方面，意大利优势更加明显，论作战理论，意大利有制空权这一学术权威；论飞机先进性，意大利又高度领先，单纯比较研发技术，各国之间可以说差距很小，但论实际装备，意大利海空军拥有的先进飞机保有量远远超过英法美，当后者还在使用1918-1920年代的飞机时，意大利海空军已见不到1926年以前生产的飞机了，全部意大利空军飞机包括教练机在内，都是最近5年内生产的新货色。
　　如果说这个数据还不够鲜明和具有震撼力的话，那么中国奉军装备的飞机都是意大利淘汰下来的二线装备，即便是这样一批二线装备都压过了身边的苏联和日本，很多军事专家都看到了这一点，蒙古战役让奉军拿回了蒙古的宗主权，也让意大利产品尤其是飞机做了非常好的正面宣传推广，这与英国出售给广州政府的革命号形成了鲜明对比。前者说明意大利飞机可靠耐用性能好，后者说明英国人的主力舰全是坑货。
　　所以在孔蒂尼出访南美的过程中，一堆国家提出要和意大利交易飞机——没有蒙古战役打响的名声，谁要？当时很多人看不透孔蒂尼通过黄新国向张大帅提供500万装备的套路，现在大家终于看懂了：这不就是广告推广费么？
　　论目前世界航空工业执牛耳者，非意大利莫属，航空工业开足马力一年可以生产5000架以上飞机，北非电解铝厂一年可提供10万吨铝锭。
　　飞机如此，坦克也如此，菲亚特坦克生产线一个月生产量可以达到50辆，联合防务的生产能力是75辆，在研究完M2后，孔蒂尼继续马不停蹄把M2授权给了菲亚特，然后开始在联合防务加大生产M2，同时启动M3的配置，至于忽悠苏联人的P1，也依样画葫芦地开始了原型车生产，至于前期需要更换的M1和其他坦克，则准备卖给渴求意大利坦克的北军和南美各国。
　　没有大把充裕的财力支持，根本不可能让意大利三军如此潇洒地快速换代——意大利是逐代替换，英法基本上是隔代替换，亦步亦趋的逐代可紧跟潮流，始终让军队保持最强战斗力，隔代更换的突出好处就是可以省钱，从长远来看，最终达到的效果是一样的。英法两国审批军事预算的议员就宣称，在军事技术日新月异的时代，骚包地追求最新产品完全是败家子行为，可总裁为什么要进行逐代替换呢？难道他不懂么？
　　一句话，为强行提升意大利的生产能力！意大利工业一贯设计强、生产弱、通用性互换性差，孔蒂尼急需用这种方式把工业化大生产提升上去，意大利没办法和英美拼战时动员效率，那就只能先跑起来。
　　为这些看似骚包实则大有深意的行为，总裁只能继续在投机事业上下功夫，现在新的风口轮到中国币制改革了……
　　第65章：共管（1）
　　不过，在考虑如何从风口盈利之前，孔蒂尼首先要把美国的情况捋顺一番。
　　胡佛改革方案出台后，胡佛给他回了一封很长的电报，一方面充分肯定他在意大利的创新，现在美国也开始按照这个思路来进行货币和经济体制改革了，希望他能给予更多的建议，另一方面则委婉地指责他对于美元的投机和攻击让政府颇为被动，需要他拿出一定的诚意来，体现一个负责任的大国态度——现在你不仅代表联合集团，某种意义上也代表了意大利，希望双方能够加强合作与沟通交流，共同应对国际经济困难，不要各自为战，更不要以邻为壑。
　　对后一种指责，孔蒂尼照例就是笑笑，这不过是无可奈何的发泄而已，真要让美国投机资本找到机会，他们肯放过意大利？这轮意大利房地产投机热潮中就有美国资本的身影，孔蒂尼只是懒得去说罢了。
　　在不能拿对方怎么样的前提下，看破不说破才是国际政治的最高境界，胡佛的这份电报，只是一种要求好处而故意施加压力的表现罢了。
　　所以他找来安东尼奥、弗朗西斯科、里奥等人，看看能不能从中再谋求一些好处。
　　众人讨论了一番，第一个结论就是兑换黄金这件事可以作罢：一则黄金价格已提高了不少，二则美国强化了黄金关税和管制，要弄出来非常不容易；三者目前意大利国内里拉汇率已重新稳定下来，再折腾黄金没有太大必要。
　　不过孔蒂尼认为美国50亿美元的QE1远远不够，肯定还会有第二轮、第三轮放水，所以现在可以继续想办法布局黄金期货，这建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虽然再出现暴涨50%的事是不可能出现了，但鉴于目前投机的杠杆属性，哪怕张10%都是一笔不菲的利益。
　　第二个一致意见是可以开始逢低吸纳美国大型蓝筹股票，说起这件事，孔蒂尼忽然想起利弗摩尔来，这位老兄在1年前道琼斯股票指数跌到120点时就开始抄底，一路跌一路抄，本来他认为道琼斯跌到100点，极限跌到90点就差不多该反弹了，但他的估计完全出现了错误，1931年的春天，道琼斯不但跌破了90点，甚至摸到了80点的大关，在胡佛改革出台之前，80点也被无情的击穿，从这个意义上说，利弗摩尔损失达到了三分之一。而且他基本是采用杠杆交易的，所以在今年8月时，他丢掉了财产的一半，身价缩水到了2个亿。
　　而孔蒂尼知道，道琼斯在历史上这轮股市中的极限低点是41点，距离现在的点数还要再跌掉一半，如果利弗摩尔还是继续上2-3倍杠杆的话，那将会灰飞烟灭——历史上就是这个发展轨迹，所以他特意问了一嘴：“杰西买的1000万债券还在么？”
　　“好像还在……我们在美国一共还要不到8000万债券，其中杰西的1000万没动过，不过他有没有抵押出去就不得而知了。”
　　“暂时不要惊动他，我们悄悄吸纳……”孔蒂尼想了想，“从道琼斯跌破60点开始吸纳……”
　　“什么？”无论安东尼奥亦或者里奥都大吃一惊，道琼斯最低不过也就是81点，这两天因为胡佛改革的事，已回升到97点，差不多上涨了20%，怎么会还要再下跌而且是这么凶的下跌呢？
　　“胡佛总统的改革和放水，根本不可能一蹴而就，先别说区区50亿额度根本无法挽救市场，从下药到见效，也需要时间，更重要的是，你们看见了么，他这50亿是怎么花的，10亿是用于赤字弥补和社会救济，这不能推动生产，20亿用于坏账收购，只有20亿用于市政工程，而且还是那种大型工程，除了基建领域，其他领域的生产依然带不动。再说，就算是普惠好了，20亿美元对美国有用？光我们在美国的订单就有18亿，苏联人也有好几亿，这就超过了20亿，能阻止股市下滑、经济衰退？”孔蒂尼解释道，“打个不恰当的比方，领袖病的不轻，青霉素虽然有效，但毕竟只有一针，还没能起到力挽狂澜的作用，所以我敢断言，97点的道琼斯只是一个脉冲式的回应，只要美国工商界反应过来，股市还得继续做空，所以我们等着就是……”
　　大家对视了一眼，接受了总裁的解释，期待能够继续大捞一票：联合集团对资金的渴望可是大大超越了以往。
　　在第一轮美国危机中，孔蒂尼赚到了87亿，但这87亿并不是通过现金从美国溜走的：其中有大约40亿把联合集团以前的欠债和亏损一笔勾销了，有8亿是变成黄金离开了美国，有12亿陆续变成了美国的破产资产被收走，真正以资金形式离开的，不过区区27亿美元。
　　这27亿美元在稳定里拉体系中耗去了大约7亿——先用于购买里拉，然后联合集团以拿到艘的里拉进行订单处理和资助政府，然后用于国民礼物并弥补基建亏损耗费了11亿，等于这部分盈余只剩下了9亿。
　　随后联合集团又通过狙击英镑、贩卖白银、狙击美元捞到了价值34亿美元的利润。这部分利润同样也不完全是用现金形式离场的：其中1亿多用于原油的额外收储，6亿多用于意大利地产泡沫强行挤碎后承接的里拉和国库券——这部分照例又纳入现在的扩军行动中了，同时因为美国18亿订单设备的陆续到位，孔蒂尼还缴纳了将近10亿美元的关税，正好把前期兜底下来的国库券和债券全部释放了出去，但资金还是扎扎实实减少的。除此之外，这18亿设备还需要国内的配套资金和其他投入，大致又要占用5亿多的成本，等于这部分盈余只剩下了12亿。
　　两项合计之下，联合集团如此惊天动地的投机，最后只剩下了21亿的利润——当然，孔蒂尼还赚到了一个拥有将近70亿美元净资产的联合集团，只是后者无法变现，不能投机罢了。
　　要想在后面继续投机，需要有大本钱，靠手里这20-30亿美元是不够的，所以孔蒂尼又把主意打到了债务融资之上。
　　 “目前我们的债务结构非常健康，负债率不过15%，有将近50%的提升空间，考虑到美元长期的贬值趋势，可以用资产进行抵押，进一步融入资本……”
　　 “问题是，美国人还会借钱给我们么？”
　　“会的，而且会比你想得还大方……”
　　第66章：风口（2）
　　孔蒂尼笑着揭开谜底：“联储收购了20亿美元坏账，意味着华尔街有了20亿美元的流动资本，无论愿意与否，这部分资本连同他们以往的积累必须用来考虑赚钱，现在我们需要讲一个好的故事，让他们放心地把资本借给我们……’
　　“比如说？”
　　“再次上项目、加杠杆、弯道超车！”孔蒂尼道，“我们在美国的这18亿采购到明年年初基本就全部结束并到位了，但很显然，要实现赶英超法的任务，光靠这一点投入还不够，必须进一步追加工业项目并把这些项目化为意大利的生产力，钢铁、电解铝、水泥这些基础性的东西，我们自己可以想办法扩产，但机电、重型机械等成套设备还必须从美国引入，同时我们还要向美国银行融资，理由是需要配套资金，这次打算讲50亿美元左右的故事，其中30-35亿以设备形式引入，15-20亿以资金形式引入……”
　　众人都吓了一跳：好家伙，总裁一讲故事，就把美国QE1的全部资本给吸走了。
　　“如果确实有项目规划，我觉得搞到50亿是不难的，问题在于……”里奥慢条斯理地说道，“将来如何偿还这50亿美元及其利息？”
　　于是孔蒂尼讲述了他的三个投机推论：
　　第一，如果联合集团成功吸走50亿资本，则胡佛的QE2放水必然达不到预期目的，必须要进行QE3，这就会导致美元的进一步贬值，现在借50亿，归还时的价值肯定不要50亿，这是一个放水的差价；
　　第二，美元贬值必然会引起黄金涨价，联合集团肯定要先埋伏在黄金领域坐等涨价，这是一个币值重构的差价；
　　第三，由于即将恢复购买美国大型蓝筹股，所以引入50亿资本设备将推升这些股票价值，届时肯定又能收割一波，这是个价值发现的差价。
　　这三个投机推论基本可解决20亿以上的利益，换而言之，到时候孔蒂尼不但可以赚到20亿，而且可用贬值后的50亿美元去归还，前后累计折腾下来，等于他差不多以半价购买了这一些产品和设备并扩充了意大利的国力。
　　“当然这次借贷要采用双管齐下的方针：一是利用联合银行美国分行进行高息揽储；二是引诱那些刚刚被买走坏账的美国银行进行资本外溢……”
　　经过他的详细解释，众人明白了事态原委：一旦美国持续进行QE2\QE3，必然形成流动性泛滥，美国政府为防止利率过高压垮自己的财政预算，必须将利率保持在相对较低的地步，如果意大利能给予高过美国的利润，活钱必然会纷至沓来——就像为什么前期美国资本会到意大利来炒房地产，还不是这里投资回报率高？
　　换而言之，总裁要把胡佛放出的水引导自己的田里灌溉，明着买水是不行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在美国水库大坝上打个孔接个排水管，利用高低落差把水引过来，然后胡佛看着自己的水库总是不满，那就不会关上放水的龙头……
　　当然，美国这个水库太大，光意大利这块田还不够，孔蒂尼已着手考虑让德国一起来打洞接管子引水，一旦华尔街把第三帝国的经济和军备盘活了，这世界就好看了，至于德国人还不还钱，那就不是孔蒂尼该考虑的问题了。
　　这种局面是美国的特殊国情决定的，因为美国政府控制不住美国资本，所以资本要怎么流、怎么投都只能用劝说和引导的方式而不能像意大利、苏联那样采用国家统管的方针——胡佛改革毕竟不是罗斯福新政，没有这么大的力度。只要他们发现投资意大利有利可图就一定会过来，至于美国经济会不会恢复，才不是资本要关心的问题。
　　好比孔蒂尼穿越的时代，某东亚大国拼命放水想发展实业，结果这些资金根本就在银行体系里空转或者进入了见效更快、收益更高的房地产领域，而房地产价格暴涨带来的租金和成本上升反过来反而挤压了居民其他消费和实业成本，消费和实业熄火之后，地方政府就更加依赖土地财政，从而再次强化了房地产投机热潮，在轰轰烈烈的去库存口号下，实际上很多城市的支柱产业悄然由各种各样的工业实业变成了一个——钢筋混凝土！这就是越放越渴、对土地财政越发依赖的根源所在。
　　为保持美国放水政策的持续性与连贯性，他必须支持胡佛连任，还要给予一定的好处：200万竞选经费是毛毛雨，他必须弄点订单让胡佛爽一爽，同时在中国币制改革问题上和美国保持协调。
　　协调归协调，继续加大力度向美国贩卖白银可不会手软——谁让美国有财政部这个冤大头兜底呢？如果配合得好，还能让美国进一步加大购买白银的力度，因为币值重构后，黄金价格将进一步上升，会持续打开购买白银的空间。
　　孔蒂尼很关注中国的经济情况，一直关注着有无捞钱的机会，因为中国是目前世界上最为特殊的经济体，具有高度的两重性：
　　第一种是国民经济性质的两重性：一方面是广袤内地原始的、处于封建状态、愚昧封闭的传统经济，一方面是覆盖面不大，但冲击很强的现代的、与国际市场密切关联的港口与沿海经济，前者不断遭受破坏，但却尚未被替代，这两个经济体系能并存于一国非常罕见；
　　第二种是国民经济价值取向的两重性：一方面是为了简单维持内部循环的经济逻辑，一方面是为了满足国际市场而运作的市场经济，茶叶、桐油、矿产都成为中国出口创汇的主力，这不是政府引导选择的结果，完全是列强为了自身利益在中国进行的布局，最明显的就是大豆——东北大豆70%用于出口创汇，然后变成北京政权的行政经费和军事装备，张大帅之所以能有号令天下的钱袋子，靠的就是大豆。后面一种经济也被成为买办经济，用标准的术语解释就是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这是经济形态是独有的。
　　第三种是国民经济地域割裂与统一的两重性：目前中国具有南北两个政府，都号称自己是正统，都发行货币，执行不一样的货币、经济和税收政策，看上去与两个国家无异，但在内部既没有海关和边境，也没有阻碍人口与资金流动的藩篱，甚至南北还共同接受通用的标准货币——大洋，不管是北京的钞票还是广州的钞票，最后都必须通过大洋才能实现交易。这种割裂与统一并存的两重性，也引起了孔蒂尼的高度关注。
　　这也是推进币制改革的诡异之处……
　　第67章：风口（3）
　　由于《白银法案》的实施，先是导致了中国的币值跃升，一开始在上海等地形成了房地产投机热，然后就有大量白银外流，然后开始上海市面造成震动，市民纷纷取款，由于上海金融界各银行之间互相存款，所以挤兑风潮不断蔓延开去。由此导致的银根抽紧又令不少工厂倒闭、失业大增。此外白银大量外流还导致入超加剧，出口困难，农产品价格出现下跌，农村经济破产景象也开始蔓延。
　　这就让刚刚还高兴了不到一年的南北两个政府同时意识到了事态严峻，虽然他们都采取了征收白银出口税等举措，但面临不断走高的全球银价和意大利有意无意的推波助澜，终究难以力挽狂澜，人们担心政府会采取更严厉的管制手段，资本外逃反呈加速之势。饱受国际经济打击的日本人在华北各地大量走私出口白银，更令情形雪上加霜。
　　双方达成的共识很简单：银本位守不住了，缺少黄金的中国也不可能转向金本位，要想挽救经济与货币，必须转而实施外币汇兑本位。实施汇兑本位的关键一是取得一定数量的外汇储备，二是能够维系本币与外币间汇率的稳定。
　　但这两个都不是小问题：中国既缺乏足够的外汇储备，也没有统一的政权能够履行这种本币的稳定，历史上南京国民政府在已完成国家统一情况下推动币制改革发行法币都要尚且依仗英美力量，现在要想改革，就更离不开主要经济强国支持。
　　在南北双方经济界、财政界和金融界频频互动喊话的情况下，双方派遣代表在上海租界进行秘密谈判，最终敲定：南北一起进行币制改革，挽救国家经济与财政，并向列强求援，连求援的对象也选好了：美国、英国、意大利和日本一共4个国家。
　　选美国是因为美国国民经济最强大，又是《白银法案》的始作俑者，币制改革要想成功，必须美国支持；
　　选英国是因为大不列颠在华利益最多，又是传统远东秩序和中国经济的维护者——到目前为止掌握中国海关的还是英国人，币制改革要想推进，应该争取英国支持，起码对方不能反对；
　　选意大利是因为南北双方一致觉得意大利这个朋友不错，只做生意不插手内部事务，待人和气还帮忙——蒙古这件事要不是靠着意大利的军火和指点的教官团，还真不一定能弄下来，再加上意大利在中国大动作连连，北京扩了租界、上海开发了联合码头，深圳搞了特区，算是对中国情况知根知底，所以意大利这个朋友是一定要请的，万一吵架还能有个和事佬；
　　选日本是不得已而为之，日本近在咫尺且又不怀好意，这是南北公认的，大家都一直靠着以夷制夷的本事来制约日本的野心，但美国太远日本太近，日本这个恶邻是不请也得请。
　　对于总裁一直要介入中国事务，不论安东尼奥、里奥还是弗朗西斯科，都表示了不解，在他们眼里，向中国卖点东西、物资、装备也就罢了，何必要参与太深呢？别说意大利在中国没有传统或根深蒂固的利益，就算是有，也是鞭长莫及很难保住。所以都不明白孔蒂尼的想法，等着具体细节的出笼。
　　孔蒂尼道：“中国币制改革虽然尚未启动，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必然与外汇挂钩是必然，区别在于怎么挂、何时挂……如果中国经济与英国挂钩，你们猜想会发生什么？”
　　众人楞了一下，随后弗朗西斯科道：“那意味着中国将会被纳入英镑集团体系。”
　　“我说句小范围的话，下一阶段英国可能就是我们的主要对手，你们能眼睁睁看着中国加入英镑集团而与我们敌对么？”
　　众人心头都是一震：总裁想要将来挑战大不列颠？但仔细想想又觉得理所当然，意大利传统扩张方向有两个，陆地上是面向巴尔干地区，海洋是面向地中海，现在总裁很明显发对在巴尔干动手，那么只能是地中海，地中海最大的势力就是大不列颠的地中海舰队。一旦意大利海军完成444舰队扩充，将直接压倒地中海英国人的力量，同时基于石油警卫而演化的后续机动作战力量，空降、抢滩登陆、装甲战等作战计划很明显也可以看出针对方向是北非——虽然北非还有法国人，但明显法国人不是重点。
　　如果要对大不列颠动手，让中国与英国对抗而不是从属更为有利。
　　“其次，中国货币也不可能与里拉或者日元挂钩，因为这两个经济体实力太小，带不动中国的4亿人口。”
　　这也是明摆着的事实，意大利和日本连法国的力量都还没有达到，怎么可能去带中国呢？
　　“那么，唯一能挂钩的就只有美元了，但这种挂钩不利于中国南北平衡，也不利于与日本的关系……”孔蒂尼分析道，“如果中国全面倒向美国，日本就会感到莫大的威胁，一旦日本军人铤而走险，局势将不可收拾，而美国这个时候绝不会挺身而出为中国抵抗压力的，因为美国的军事实力现在也很弱小，而且民众根本不会支持为了保卫中国而流血牺牲。别说不肯在生命上付出，就是在财政上付出代价都不一定肯接受。”
　　众人都以为然。
　　事实上孔蒂尼的分析一点没错，作为更亲近美国的广州政府，两周前已通过财政部长孔祥熙要求美国政府以购买中国白银的方式向中国提供美元外汇储备。面对此一要求，美国国务院与财政部意见不一。而英国方面却派出金融专家李滋罗斯等就
　　3 人主动前来联系广州政府试图推进币制改革，唯一的要求只有一条：如果中国要想获得英国政府给予的贷款，则改革后的中国货币一定要与英镑挂钩。
　　孔祥熙不同意这个想法，但参与谈判的宋子文却通过夫人路线表示原则上同意——这是一种向美国施加压力的方式 
　　：认为世界上与英镑挂钩的货币很多，加入英镑集团对中国经济尤其是南中国经济融入国际很有利。
　　弗朗西斯科问道：“那您想采取什么方法呢？搅黄这次币制改革？”
　　“不，不能搅黄，如果搅黄了，中国有可能会发生残酷的内战并分裂，只会便宜苏联人或者日本人……”孔蒂尼道，“我的想法是，这4国谁都挂，谁都不挂……”
　　第68章：风口（4）
　　“谁都挂？谁都不挂？”里奥复述了一遍，然后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你打算在中国复制里拉挂钩一揽子国际货币的方式？”
　　“是的，不过方式要复杂一些。”孔蒂尼合盘托出了自己的想法：
　　第一，四国共同组建一个中国国际银行，各自出资2亿美元收购中国白银；
　　第二，四国以本国货币向中国提供低息贷款（不高于4%），但份额不是均等的，英美各占30%，意大利和日本各占20%；
　　第三，这个中国国际银行发行华元，发行之初，与大洋实现虚拟的1：1对等，然后根据国际币值的变动而浮动；
　　第四，中国国际银行作为中国跨越南北两个政府的准央行，收拢所有关余，然后以收到的外汇作为准备金进行华元发放，发放过程采用联系汇率制，采用120%的固定发放比例，严禁超发，运行过程中设定上下限，实习严格管制的浮动汇率，当低于0.98时放出华元回笼外汇，高于1.02时放出外汇回笼华元。
　　如果有人从后世穿越而来，一眼就可以看出总裁的这个设想分明就是后世港币联系汇率制度的翻版：香港没有中央银行，只有3家银行可以授权发行港币，每7.8港币对应1美元，这三家银行收到1美元可以发行7.8港币，金管局设定了强方和弱方汇兑保护，当汇率升破7.75港币：1美元时，称之为突破强方关节，金管局便指令放出港币对冲美元，当汇率跌破7.85港币：1美元的弱方保证时，则放出美元回收港币。
　　因此基本可以把港币称之为美元兑换券，这个体系在1998年遭遇了冲击，但有惊无险地度过了考验。
　　当然孔蒂尼给华元设计的方案里，执行的逻辑是港币逻辑，但具体怎么执行，却不是中国政府说了算的问题。
　　“这个国际银行，要采用多国联席会议体制，给予不同的表决份额，至少三分之二以上多数才能通过方案……具体来说就是没有谁掌握一票否决权，两个国家联手可以超过三分之一，4国赞同，1国反对，保证可以通过法案……”
　　“您的意思是，4国共同主宰中国的货币主权？”
　　“主宰是不可能主宰的，因为中国能纯粹纳入这套货币体系的经济规模本身并不大，而且南北两个政府僵持不下，也不可能有统一的货币方针，但有个中国人也参与管理的国际银行后，可以解决本位问题——华元就是新的中国货币本位，南北政府必然不相信对方掌握货币发行权，既然互不信任，那就只有采用国际合作的方式了，4国联手总能更有诚意吧？”孔蒂尼笑笑，“这对中国是有利好的，美国可以完成《白银法案》，日本也不会再从中国倒腾白银走私……”
　　里奥满脸疑惑地问道：“恕我没能想通，这个体系或许有利于中国的经济或者金融稳定，对我们而言有什么好处呢？”
　　“好处不少，首先中国经济稳定后，意大利的时尚产品要出口中国就更容易，目前我们在这个领域是占有先发优势的；其次，形成统一的货币后，我们就可以继续扩大废钢铁出口——同样价格，我们的废钢铁性能是最好的，同样性能，我们的废钢铁是最便宜的；再次，我们可以与中国发展基于华元的易货贸易，目前中意之间的互补性是最强的，美国、英国不太需要中国的矿石和基础原料，日本需要却拿不出足够的交换物，只有我们既需要又有足够的贸易物品进行交易。这些细水长流的生意可以赚很多钱。
　　至于你们担忧的中国有可能反对这种超主权的行为，我认为没有这么大的顾虑，因为目前中国海关还是掌握在英国人手里，我们可以与中国方面交换 
　　一个条件，一旦他们同意国际共同管理这个华元银行，可以同意把中国进口关税增加到10-12%——这能更好地解决中国政府的财政问题，还能博得中国民族工商业的好感。”
　　安东尼奥笑了起来：这策略明显就是针对日本的，因为4列强中只有日本才向中国出口低端货，与中国国内民族企业展开竞争，而英美意大利都是高端货，中国国内无法生产，适当加点关税不会影响出口份额反而能夯实中国的财政力量——有利于他们向英美借更多的钱，如果意大利同意，预计英美不会反对，中国肯定赞同，那样光是日本反对就无济于事。当然日本可能会再次使出老伎俩——走私，不过那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这个银行我看可以搞，设在上海比较有利，由各国提供武装保护。”
　　“在形势逻辑上，我建议银行管理委员会主任由4大国轮流担任，副主任固定由中国南北政府各派一人担任，然后各国再选派委员，工作语言为英文和中文……内部工作人员公开选拔，优先录用在上海各国银行、海关等工作的人员……”
　　众人又商议了一下细节，然后又递交给了财政大臣沃尔皮，后者对此非常感兴趣，根据孔蒂尼的原则将方案进一步细化和明确化，并在9月3日以意大利政府的外交照会递交了出去。
　　意大利的回复文件是第一份正式文件，南北代表都十分重视，对这个建议，张大帅不敢怠慢，立即请来了安国系财政掌门人叶恭绰。
　　后者慢条斯理地说道：“雨帅，从意大利的方案来看，明显是要发行一种国际共同管制的新货币用来取代大洋，今后呢，印钱这种事就不是咱们说了算了，是国际共管、一致同意才行。”
　　“他妈了个巴子，老子弄点钱还要向他们汇报？不成不成……”
　　“雨帅，您听我说完……”叶恭绰继续道，“虽然意大利的方案有国际共管的想法，但却是目前为止最公平的，有人说要和英镑挂钩，有人说要和美元挂钩，还有人说和日元挂钩，那都是和一家走，风险太大，不利于以夷制夷，国际共管虽然我们要付出不少代价，但总的说来，多少还有点讲理的地方……”
　　“这个嘛……”张作霖不响，半晌后才道，“就怕洋鬼子联合起来坑咱们。”
　　叶恭绰点点头：“洋鬼子联合起来当然咱们是挡不住的，八国联军就证明了这一点，但咱们国家实力太弱，必须要有个凭仗，所以国家越多，我们回旋余地就越大……而且，我说句不中听的，成立这样一个银行如果不是国际共管，南北能齐心么？”
　　张作霖顿时无语：如果这银行控制在北京政府手里，广州政府一定不肯承认，反之亦然；但如果控制在洋鬼子手里同时还能一起参与，这就还有回旋余地。
　　第69章：风口（5）
　　叶恭绰道：“这就像巴黎和会，南北都派了代表去巴黎，为了国家利益，不管南北有什么成见，总归还可以团结——那次至少也一致同意不签字吧？至少后来胶济铁路也收回来吧？像这次征讨蒙古，南军没给咱们添乱不说，南方民众有大量捐款，广州政府也都放行了——大家争的是正统，不是互相争怎么卖国，只有江西那群不要脸、不要祖宗的才会支持苏联人，所以假如有这样一个银行，为了国家利益，南北还是可以通力合作的。”
　　张作霖沉默：“如果不搞这件事呢？”
　　“不搞这件事也不难，不想做事还不简单？但眼下的局面越来越麻烦了……”叶恭绰叹息道，“美国搞了《白银法案》，大洋一堆堆地流向美国，国内银根紧缩，商人破产，一般人又不信任钞票，经济运转将越来越困难，一旦民生全面凋敝，救都救不回来，那时候才可怕，如同汉末一样，群雄四起、混战一方，光是三分天下、一统归晋还马马虎虎，万一要来个五胡十六国可怎么办？到时候日本占一块，苏联割一块，美国、英国拿一块，国将不国……千百年后咱们就是历史罪人，不说被铸成铁像跪着，起码也要被人吐唾沫……”
　　“你说的也有道理，还真是件麻烦事……”
　　“而且，意大利的药方虽然有私心，但也不见得没给我们许好处。您看，第一，关税可以提高到逢十抽一，从大的来说，这就可以增加政府收入，从小的来说，可以扶持产业；第二 
　　，各国贷款给我们，利息很低，目前银根抽紧的局面就能缓解；第三，收拢关余——这就削弱了英国人控制海关的权利，虽然海关还不能被我们自己控制，但从一国控制变成5国共同管理，我觉得还是有帮助的。”
　　张作霖点点头：提高关税增加收入这一条他听懂了，这看起来是最要紧的。
　　“但这事光我们剃头担子一头热不行啊……”
　　“南方的事，我去想办法说服，不过政府要有一个姿态。”叶恭绰沉吟后道，“建议发照会给各国，征求他们意见 ，并希望举行系列联席会议……”
　　张作霖想了想道：“干脆挑明了说，政府原则上愿与各国共同探讨中国币制改革问题……同时照会各国，如果他们有方案，可以拿出来一起公布，就像意大利人那样……’”
　　“雨帅的意思甚好。”叶恭绰马上明白了，张作霖这是要用 孔蒂尼的方案堵日本的嘴，防止他们再弄出什么令人难堪的东西来——万一再整个21条，是接呢还是不接呢？
　　9月7日，广州政府、各国都接到了意大利的照会，虽然大家都不是非常满意，但又不得不承认，这个方案是能够让自己不反对的最低限度的纲领——意大利在平衡性上掌握得不错，日本方面虽然非常恼火，因为这个公开提案一下子就把田中内阁商量好的，利用中国经济困难局面进一步加强对中国控制，攫取更多利益的计划给破坏掉了，但公开场合却不得不附和，表示：日本愿意为促进中国货币与经济体系的稳定而努力。
　　广州政府的态度正如叶恭绰估计得那样：常大帅虽然不满意列强横插一杠，但又承认问题非解决不可，而且也不放心北面单独控制这个银行——自己控制肯定是不可能的，与其让北面控制，还不如各方共管、互相牵制，如果放在上海，似乎也可以接受，不过广州必须设立分行。
　　英国对意大利的提案也不是很满意，因为英国想单独将中国纳入英镑体系，但英国人也不傻，知道对中国而言，单独加入英镑体系与各国共管之间，中国肯定会选择后者。现在的问题是，英国还要损失在海关上的优先权，这让英国不爽，所以英国试图修改方案规则——至少要让大不列颠有一票否决权。
　　美国方面态度最为古怪：他们确实想打开中国市场，把中国货币或经济搞到崩溃绝不是美国的真实想法，但现在《白银法案》又是一个政治正确的内容，不操心还不行，除此之外，梅隆对意大利横插一杠不满意，倒不是不满意意大利的方案，而是认为意大利的地位和身份配不上与英美平起平坐，连法国都没有话语权，凭什么意大利可以堂而皇之地挤入这个圈子？
　　不过胡佛的态度很暧昧：孔蒂尼已通过明确的渠道向他发出了信息，200万竞选连任款项不会少，中国这件事是他提出来的，希望美国给个面子，他可以在中国问题上和美国协调，也赞同美国的门户开放政策——目前意大利和美国是真心诚意实施这个想法的，当然前提是美国不能太偏重广州政府。除此之外，孔蒂尼还表示会在明年订单完成后继续向美国采购一批设备，预计至少20亿美元。
　　这个20亿美元的特殊性在于，孔蒂尼暗示可以给胡佛帮忙刷政绩——在胡佛竞选最关键时把联合集团这20亿订单发过来，理由是胡佛做了大量工作，帮助胡佛获得工商界尤其是华尔街的支持。
　　这策略对胡佛很有吸引力，目前糟糕的经济局面让胡佛的连任前景一片惨淡，朗格的呼声很高，虽然后者本人没有表示将参加竞选，但所有人都认为他获得党内提名不难，距离美国大选还有1年又2个月的时间，胡佛觉得自己需要开始未雨绸缪——中国国际银行可不是很快就能达成的项目。
　　所以他给国务院的指示是：美国政府将保证和各国站在一起，共同促进中国的经济问题，建议召开一次国际会议讨论有关方案，暂时可以意大利方案作为讨论基础……  
　　这个态度就很明确了，梅隆嘟囔了几句也不再吭声，因为外界传来消息：又有140吨白银抵达美国要求财政部收购，同时其他财团还告诉他，联合集团可能还会进行新一轮采购。
　　与财团利益相比，前面对意大利的这点不愉快立即被梅隆抛在脑后，转而提出11月份在中国上海召开国际会议共同商讨对策，得到了各国的回应。
　　9月17日，中国南北当局都接受了美国的提议，准备11月份召开会议，不过孔蒂尼关注的不是他们的声明，而是第二天的新闻。
　　结果9月18日一切平安无事，什么重大消息也没有，大家都被孔蒂尼的态度弄得有些莫名其妙，第二天、第三天依然十分平静，倒是医院发来了重要消息：多马克和钱恩再次凑足了2针的剂量，给墨索里尼进行了治疗，结果令人喜忧参半：领袖的炎症似乎得到了有效控制，但头脑中的淤血可确定是存在且形成了血栓，因为发现领袖的左手似乎不太能动弹了，言语逻辑和精神状态似乎也有问题——这是个非常糟糕的信号，领袖距离半边瘫痪已无限接近了……
　　　　第70章：最高权力（1）
　　联合医院的特护病房里再次挤满了人，不过这次的局面看上去比以前还要麻烦。
　　墨索里尼已醒了过来，会眨眼，会微笑，甚至还能摇摇头，但神情显然是不正常的——这个一眼就看出来了，更多的不正常则要进一步体会，很快大家就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领袖居然不太会说话了，任凭你说一大堆包含深情的言语，他能做出的回应只是喉咙口“咿呀咿呀哟”的声音，甚至连惯用的手势都做不了，让人十分着急。
　　半个小时后，以海顿博士为首的专家组给这批官僚们召开了病情通报会。
　　“经过将近3个月的治疗，特别是新药的使用，领袖头部感染且并发的伤口炎症已得到了有效控制，目前虽然还未根治，但相对而言处于人体免疫系统能够应付的范围，问题不大……”海顿随后加重了声音，“不过其他问题也明确了，领袖头部的淤血形成的血栓造成了神经创伤，目前初步结论如下：一个可能是因内出血导致的血栓堵住了部分血管并压迫了神经，造成这个大脑区域缺氧进而意识瘫痪；另一个可能是因为头部炎症前期情况恶化造成颅内压力过高并造成了器官性病变……
　　第一种可能，非常接近于我们通常所说的中风与半边瘫痪，目前领袖的临床表现便与中风比较接近，不过比中风略好的一点是，领袖的意识尚未完全丧失，他能对外界刺激做出反应，然后我们也做了一定尝试，简单纸条给他会有反应，给她朗读文章和新闻也有反应——这种反应水平相当于16-18个月婴儿对外界的刺激能力；
　　第二种可能，接近于器官性损伤，或许能够进行自我修复，或许不能，还要看炎症彻底终结以后的状况……”
　　众人沉默无语，不知道该怎么办。
　　愣了半天，内政大臣比昂契道：“那后续怎么治疗？能进行手术么？”
　　“我们也进行了详细的讨论，大多数认为，领袖前一种可能性大约是70%，后一种可能性大约是30%，如果是第二种情况，手术完全无效——手术不能改变器官性损伤；如果是第一种情况，又面临很多复杂的情况，一种可能是这种血栓造成的破坏是暂时性的，只要拿掉这个血栓，被封闭的皮层、被压迫的神经就能马上康复；一种可能是血栓造成的影响是永久性的，缺氧会导致这个区域彻底坏死，前面的可能性是25%，后面的可能性是45%，而后面通过手术意义就不大了，唯一有意义的是25%。”
　　海顿补充道：“在25%的概率中，自行痊愈的机会是三成，还有7成的机会需要通过开颅手术，手术过程中大约一半概率是手术后完全恢复，还有一大半的概率是病人直接死在手术台上，或者长时间昏迷……综合而言，领袖通过手术治愈的可能性不到10%，而且治愈以后能不能完全像以前那样恢复到一模一样，概率不大于3%……”
　　随后海顿让人抬出了一个详细列表，上面的数据体现了作为权威的全部总结，众人一行一行地扫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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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术&不完全康复：7%；
　　手术&直接死亡：10%;
　　手术&长期昏迷：5%；
　　手术&完全无效：20%；
　　不手术&自行痊愈：7%；
　　不手术&部分痊愈；14%；
　　不手术&维持现状：30%；
　　不手术&病情恶化死亡：4%。
　　看完这个表格大家心里就有数了：领袖保持这个状态（无论是手术还是不手术）的概率是一半，完全康复（不区分是否手术）的概率是10%——这个概率只有病情恶化乃至死亡的一半概率，另外还有20%的概率是部分恢复——虽然海顿博士没有明确说部分恢复这个部分到底达到什么程度，但大家普遍推测是不能承担国家领袖的重任了。
　　换而言之，墨索里尼要退出历史舞台的可能性是90%，能够重返权力中心的概率只有10%，其中通过手术实现重返中心的概率不过3%。
　　“那……现在怎么办呢？”巴尔博问道，“专家组有什么倾向性意见么？”
　　“单纯从病情出发，我们可以提供意见，但考虑到领袖并不是单纯的病人，他的背后是一个国家，一个政党，所以需要共同来商议，我已向病人家属进行了通报……”
　　艾达抽泣着站了出来：“我和妈妈，叔叔还有加莱商议了一下，决定暂不采取手术治疗，先把感染和炎症治愈，然后去郊外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给父亲养病，希望上帝能可怜他，让他清醒过来……他虽然是国家的领袖，但首先是我的父亲，这个国家可以有其他的领袖或者首相，但我不可能有其他父亲，所以希望诸位能够体谅一个女儿的心情——我不想冒险，他当不当国家领袖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我还能看着他。”
　　阿诺德·墨索里尼艰难地开了口——他也穿着病号服，是坐在轮椅上被人推过来的：“我的病已进入后期了，医生说可能只有3-6个月的存活期，我想，对于我哥哥的病情，我建议顺其自然，不要再大动干戈了，因为概率实在太低。”
　　旁边的雷切尔泪流满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此刻她心中除了懊悔还是懊悔。
　　这几个人说完，其他人都不吭声了：坚持要领袖手术，如果成功了还好，万一失败了，谁提议的将来要被家属恨死，这点大家是心知肚明的——不手术，至少还有个人在，手术了可能满血复活，也可能啥都没有。
　　最后财政大臣沃尔皮咳嗽了一声道：“是不是请伯爵讲一讲这件事怎么处理？”
　　众人目光立即聚焦到老齐亚诺身上。
　　他艰难地开口道：“作为领袖的亲家和多年的朋友，我赞同艾达的想法，不应该采取更加冒险而激进的策略，治疗好感染后去疗养我认为非常不错——这是我私人的一点想法；至于国家和政府的工作，我觉得不能贸然取消领袖的地位，领袖为革命、为党、为国家做出了突出贡献，他的功绩应该代代相传，鉴于目前的实际情况，让人代行首相和党内职务更符合意大利实际——当然，代理首相不一定非得是我，其他同志也可以，我建议我们可以开一次正式会议，讨论代理人选的问题，我个人建议可以把代理期限延长到明年春天，当然，如果领袖在此期间康复，我们可以提前终止代理工作。”
　　老齐亚诺虽然话不不多，但是意思很明显了：要为墨索里尼寻找替代人物，代理时间至少要半年以上，而且这次代理与上次临时性的代理还不一样，将获得更大的权力，为了表明他自己的态度，他还第一次提出了党内和首相两个职务分开代理的想法。
　　顺着这个思路，众人立即陷入了沉思……
　　第71章：最高权力（2）
　　孔蒂尼抬头看了老齐亚诺一眼，父子俩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又收起了锋芒。
　　孔蒂尼很清楚老齐亚诺的为人：让他不择手段爬上最高位置，他或许不会做，但如果能在动荡比较小的时候获得更多权力，他也不会拒绝。目前的代理首相说白了还真是一个会议召集人身份，老齐亚诺只能在各部门间进行协调而不能把自己的意图完全贯彻下去，他对于下面的控制甚至还不如孔蒂尼对发改委的控制。不过好处是明摆着的，大家已熟悉了他代理首相。虽然方才谦虚地表示自己不一定代理，但除他之外，难道还让其他人代理首相？
　　现在真正的关键是党务：墨索里尼养病期间，法西斯蒂党务是三巨头共同管理，老齐亚诺因为已拿了代理首相的位置，不便在党务上插手过多，而且论党内派系，他的力量和班底也弱于三巨头。现在他这么说话，显然不是要在法西斯蒂内部选一个副领袖或者替代者出来，而是要恢复集体领导体制，如果是集体领导，那老齐亚诺显然要列进去，而担任青年联盟领袖、法西斯蒂秘书长的孔蒂尼自然也很有可能被列入进去，这就会极大地增强齐亚诺系的声音。
　　所以父子俩对望一眼便心里有数了。
　　众人也在思考老齐亚诺这话后面的逻辑：话当然都是不错的，不过大家都早就过了热血澎湃的时刻，对错无关紧要，关键还是权力。
　　德·博诺说了一句话：“开会势在必然，这是保持国家稳定和长治久安的最恰当做法，我赞同好好开一次会研究。”
　　“需要和王室提前沟通么？”
　　“我看不必，我们先讨论后再向王室备案即可，”比昂契道，“或者定9月30日开会？”
　　众人都点头表示赞同。
　　晚间时分，父子俩聚集在一起商议对策，老齐亚诺开口道：“关于临时党务负责人，巴尔博前两天来试探过我，提出由我担任，我没同意，因为论资历和级别，他们三个比我要略高一些，如果要推举党务召集人，从他们三人当中推选是比较合适的。”
　　“所以您想推举巴尔博？”
　　“当着他的面我肯定这么说，不过他表示了推辞……我们兜了一个多小时的圈子，我才弄明白，他在乎的是总参谋长的位置。这件事我还没想好，所以比昂契提议过两天再开会我是完全同意的，正好借这个时机商量商量……”
　　到这里孔蒂尼就明白了：原来墨索里尼不管能力如何，至少是党、政、军、财一把抓的，现在眼看着他要退出权力中心，各方面免不了要对权力进行瓜分，最起码是绝对不会让这4方面权力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在4项权力中，财这一项虽然很重要，但大家都直觉不来染指：因为如果要剔除孔蒂尼，那就意味着失去联合集团的支持，在意大利这个经济体系中，没有联合集团怎么可能成事？所以财就自动划归到了孔蒂尼名下，这一点老齐亚诺也心知肚明。所以他要争的东西只是其他三样。
　　“目前三人当中比昂契对党务是最热衷的，也最熟悉，但他和我们不是一路，谈不上矛盾当然也不存在很好的合作，德·博诺和巴尔博都看中军权，所以这件事我很头疼，让你来就是想听听你的想法。”
　　孔蒂尼不假思索地说道：“不考虑政治因素，我倾向于巴尔博担任总参谋长！”
　　“为什么？”老齐亚诺奇怪道，“他并没有很深的军队基础，担任总参谋长我担心他掌握不住军队……”
　　孔蒂尼竖起了三根手指解释起来：“第一，巴尔博非常年轻，对新事物、新战争理论吸收良好，德·博诺毕竟毕竟是65岁的老军人了，如果10年后打仗，他就是75岁，您能想象75岁的人物指挥军队打仗？
　　第二，巴尔博目前能完整地控制空军，而德·博诺不能完全控制陆军，他下面还有好几个将领，要获得陆军的支持他就必须加大力度投放，这对于意大利国防力量布局是非常不利的，意大利国防发展的重点在于海空军而不是陆军，让德·博诺出任总参谋长容易引发误会；
　　第三，德·博诺毕竟是老元帅，资历太老，如果他控制了军队，您就无法再发挥特别重大的影响力……”
　　老齐亚诺很快就听懂了：如果巴尔博出任三军总长，则他还可以对海军发挥传统影响力，这对巴尔博是个很有效的牵制。不过10年内打仗的判断还是吓了他 
　　一跳：“你要打仗？打哪里？阿比西尼亚？”
　　“不！埃及！”
　　“你疯了！你要挑战大不列颠？”老齐亚诺叫了起来，“你难道忘了德国人是怎么死的吗？”
　　“首先，我们在地中海发展力量，集聚兵力尤其是海军兵力，矛头首先就指向大不列颠——这不以我们的意志为转移；其次，现在的大不列颠也不是20年前那个大不列颠了，元气大伤，伤痕累累，您看我向英镑进攻他们这么快就垮下来就知道了，完全是色厉内荏、不堪一击；最后，我们并不是孤军奋战，您以为美国就不想在大不列颠的尸体上分一杯羹？您以为德国就会这样永远压抑下去？等他们重新动手的时候便可以了。”孔蒂尼冷静地总结道，“大不列颠的实力已大大衰退了，却依然控制着国际上最要紧的地区，最多的殖民地和资源，这种实力与财富不相匹配的状态难道不应该被打破么？如果意大利国力在已翻了一倍的基础上再翻一倍，实现了赶英超法，凭什么不能打大不列颠？而且，如果要复兴罗马帝国，没有地中海霸权地位怎么配得上？”
　　老齐亚诺以手抚额：“大不列颠是世界霸主啊……”
　　孔蒂尼嗤笑道：“世界霸主怎么来的？还不是当年挑战无敌舰队才成功的？我们将来与大不列颠的差距远远小于大不列颠当年与西班牙的差距……”
　　“好好好，我不和你争论这个了，反正你这几年不会动手吧？”
　　“不会，我没这么傻……这至少是10年后的事了。”
　　“既然还有10年，那就先看看情况再说，那么，阿比西尼亚呢？”
　　“不打！”孔蒂尼态度很坚决，“打这个国家干什么？就为了报仇？我可不像领袖那样总是念念叨叨这些，我们捞点便宜就好了，征服它？我还嫌烧钱呢，您倒是说说看阿比西尼亚有什么了不得的资源或者优势？”
　　“好吧，能不打就不打……”老齐亚诺道，“英国人的事下次再说，等你当了领袖再说不迟！我们现在继续说人事安排的事……”
　　第72章：最高权力（3）
　　这是孔蒂尼第一次和老齐亚诺谈到要打仗，说起打阿比西尼亚意大利人好像很有股子劲头，说起要打法国人或奥地利人或希腊人或巴尔干人，哪怕打俄国人意大利人大概也不怕，但一说起打英国，意大利人立刻焉了，而实际上意大利就没和英国人打过仗，这恐英症还真是病得不轻。
　　不过不要紧，还有时间，等意大利国力再提一个等级，军队尤其是海空军再上一个台阶，这种毛病大概就能治好了。这也是孔蒂尼不喜欢老将，偏重于年轻将领的缘故，只有他们脑子里会更少这些历史阴影。
　　“但现在应该怎么去和他们两人讲呢？”老齐亚诺有些挠头，“如果我支持巴尔博，他毫无疑问地会站在我们这边，但如果比昂契拉拢德·博诺并属意他担任总参谋长怎么办？”
　　“那就让博诺出任党务领袖……”
　　“这可能么？”老齐亚诺摇头道，“论对党务的熟悉程度、对党内的影响力，比昂契都超过博诺，其实他比博诺和巴尔博都精通党务……”
　　“父亲，您弄错了一个事实，现在不是挑谁最熟悉，谁最有影响力，而是挑谁最能符合我们的利益！”孔蒂尼缓缓道，“就算比昂契熟悉了又如何？他能保证他他选得上？能获得最大多数人的支持？他熟悉党务确实不假，但也正因为他熟悉党务又掌握内政部，很多人不见得情愿看他上台。否则，当时为什么博诺会突然推举您担任代理首相，是因为您最熟悉政府运作么？”
　　“这个……”老齐亚诺迟疑起来了，脸色变得有些凝重，儿子的话话糙理不糙：之所以推举自己担任代理首相，绝不是因为自己能力出众可以领导政府，恰恰相反，原因在于自己个性比较温和，能比较好地协调各方面利益，同时也不会破坏其他人的内部权力，为了平衡推举一个弱势领导不是很正常的想法？
　　“比昂契固然熟悉党务，不过他首先掌握了内政部，内政部是什么地方？全都是警察、监狱、宪兵等暴力机关，一个人既掌握党务又掌握暴力机关，将来还有其他人说话的份么？”孔蒂尼笑笑，“而且他在内政部一定掌握了很多人的黑材料，这都是十分致命的事！为了自己的安全起见，大家不见得愿意看到他上台。我说句不客气的话，领袖在的时候，因为他的突出贡献，大家接受他担任领袖，接受他独揽一切是正常的，现在他变成这个样子，任谁都有想法……比昂契以前对领袖忠心耿耿，今天不也有其他的想法么？领袖的位置至关重要，否则你死我活地抢什么呢？”
　　“好吧，你说服我了，我去找博诺沟通，建议他担任党务代理人，名义用书记长怎么样？”
　　“我看可以。”孔蒂尼笑笑，“空着手去找他肯定不行，必须要有利益交换……”
　　正说话间，忽然电话铃响了，老齐亚诺接过来一听后很快面有喜色：“好好，向他表示祝贺！回头我们论功行赏！”
　　“出了什么事？”
　　老齐亚诺眉飞色舞道：“陆军部接到电报，格拉奇亚尼将军抓住了利比亚游击队领袖奥马尔·穆赫塔尔，然后经过几天确认，确实是本人无疑，他已在今天对这个恐怖分子执行了绞刑，有关人头和详细情况汇报明后天会通过运输机送达罗马。”
　　孔蒂尼笑笑：“我正想说格拉奇亚尼将军，听说他和博诺将军关系很不错？”
　　“意土战争时期他在博诺手下服役，当时是少尉还是中尉来着，博诺是中校副团长，关系是很亲近的，但不能说他就是博诺的人。”
　　“有这一层关系在，总比他们没有关系的人容易拉近，我的想法是给博诺三个好处，第一，请他担任书记长；第二，由格拉奇亚尼将军担任陆军副参谋长，协助他增强陆军的力量；第三，在不增加编制的情况下，把2个步兵师改组为2个齐装满员的机械化师，由格拉奇亚尼将军全权负责……”
　　孔蒂尼口中的机械化师实质就是装甲师，老齐亚诺没问钱的事情——这几千万美元对儿子而言问题不大。
　　“当然我们交换的条件也有几条，第一，要把我选进党务委员会——作为党的秘书长和青年领袖，一个名额总要给我吧？第二，要与我们保持一致，压制住比昂契；第三，如果比昂契利用内政部的优势地位乱说乱动，我们就联合将其铲除……”
　　前面两条还好，听到第三条，老齐亚诺跳起来嚷道：“你……疯了！你居然要清洗党的三巨头，内政大臣……连领袖都不敢说这种话！”
　　“领袖不是不敢，他是犯不着……他清洗总书记时可没手软过。”
　　“但这话也不能你来说，加莱……领袖是说过培养你当接班人，但他说归他说，你听听就好。他说并不等于事实，更不等于真理，你看现在有人提起你这个接班人的地位么？在大家心目中，你还是个孩子……”
　　“哈，我居然还是个孩子，控制意大利最大财团的领袖居然还是个孩子！”
　　老齐亚诺老脸一红：“我不是这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在经济领域确实做出了突出成绩，大家都承认这一点，所以发改委总裁你看不就没人和你争么？但经济是一回事，政治是另外一回事，如果政治这么好搞，你当初怎么会被解除总裁职务去外面度蜜月的？”
　　“所以这次我做了充分准备。”
　　“充分……准备？”老齐亚诺细细品味着这句话，脸色一变，“你把石油警卫抽回来了？这可是很危险的事……立即停下！停下！你想搞政变么？”
　　“没用石油警卫，这点事还要用石油警卫？笑死人了……”孔蒂尼道，“不过您提醒的对，咱们要安安稳稳地上台，不能用政变这种方式，这不光彩！”
　　老齐亚诺上下打量了儿子一番，良久后叹气道：“加莱，你和你母亲一样，野心都比我大，我们现在已占据了优势，在年轻一代中没有人能与你分庭抗礼，一定要慎重！要慎重！”
　　“但意外和突变会打断这种过程！”孔蒂尼强调道，“在此之前，您会预料到领袖这种事么？怎么着大家都觉得领袖至少能够执政20年！”
　　老齐亚诺叹了口气：“也是，但我们也要知足，我们父子俩毕竟掌握了很大的优势——我是代理首相，你控制着发改委，刚才你还要在党务上插一脚，这都是很好的地位，如果我们对这种优势不满足而妄想一步登天的话，会遭到大家群起反对。”
　　“没事，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不会乱来的……”孔蒂尼笑着起身告辞，“关于力量，您可以问问母亲……”
　　
　　第73章：最高权力（4）
　　对儿子这么充满自信的回答，老齐亚诺无言以对。
　　“巴尔博这里也和把利益交换和他说清楚：政务、党务两条自然在其中，军队的事我觉得也要和他沟通一下，我希望能把军备部放在发改委，有一点可以请他们放心，我绝对是支持扩军的，甚至比他们料想得还要规模大、步子快，之所以放在发改委而不是三军自行控制，是我怕他们各自为战打乱账，消耗自身实力。向前次空军对海军组建海军航空兵感到不太高兴，陆军对空军组建空降旅不太高兴一样——必须要有突破兵种隔阂的人物。”孔蒂尼指了指自己，“作为意大利最大的军工联合体联合防务的老板，作为多年来向意大利三军提供将15亿美元资助的联合集团老板，我觉得我有资格说这句话！”
　　老齐亚诺耸耸肩：“反正你出钱，这个需求估计还不算太难，难的是三军如何平衡。意大利虽然海军占有重要地位，但一直都是陆军总兵力超过海空军人数总和，但从你现在的口气来看，似乎并非如此？”
　　“没错，我预想中意大利陆军大约60万兵力足够；海军60万人，空军50万人，武装黑衫军15万人，再加上60-65万的后备军，整体保持250万兵力的上限——无论人口还是经济，意大利最多只能承受这个水平。”孔蒂尼解释道，“陆军兵力60万，但装备先进性要大幅度提高，海军主力舰吨位要争取达到日本的水平——能压倒英法地中海方向的舰队总和，空军要保持5000架规模的一流作战队伍。这不是什么未来很遥远的目标，这些目标必须在10年内实现。”
　　老齐亚诺眯起眼睛想了想，觉得儿子的规划实在有些夸张，先不说海军达到日本海军的规模几乎要在华盛顿条约基础上增长80%，就是5000架作战飞机也不是这么好凑拢的，5000架飞机意味着必须有6000个飞行员（组），把意大利全部会飞的飞行员打包在一起（无论现役退役）都没有这么大的规模。
　　“如此规模的扩军要花多少钱？”
　　“再准备100亿美元吧……”孔蒂尼笑笑，“国家财政出一半，还有一半我来想办法——骗也好，偷也好，抢也好，总归我要把这50亿美元给搞过来！”
　　孔蒂尼走后，老齐亚诺左思右想觉得哪里不对，儿子这是什么态度？他凭什么这么有底气？想到刚才孔蒂尼提到一嘴安格妮丝，便跑过去问，后者听完后道：“加莱是这么说的？是他要你来问我？”
　　“没错，你们母子两个瞒着我干了些什么？”老齐亚诺好奇道，“我知道你们手头掌握着一些黑暗者，不过黑暗者能和内政部情报局相比？”
　　安格妮丝微微一笑：“你只知道这些？”
　　“是啊……还有什么？”老齐亚诺满脸诧异道，“我知道石油警卫，但他并不是这，我知道他手里还有总裁卫队，可那也就是2、3百人吧……这……”
　　“你对儿子的力量一无所知。”安格妮丝嘲笑丈夫，“代首相先生，您甚至还不如我清楚您手下的实力……”
　　“好吧，你说说看……让我体会一下你的力量。”
　　安格妮丝笑笑，转身从书架上拿下一部书递给丈夫，然后道：“请代首相大人翻开到第374页，我们的力量在这里……”
　　“故弄玄虚……差点我以为你拿一本魔法书给我……”老齐亚诺一边嘟囔着，一边漫不经心地翻开了这本《古埃及史》，第374页显然是安格妮丝反复研究过的地方，文字下面画着一堆批注，还有心得写在上面。
　　老齐亚诺一开始没仔细看还笑话：“呦，居然研究起历史来了，要当专家啊？”但看到被安格妮丝用红笔圈出并打上惊叹号的“马穆鲁克”，他脸上的笑容忽然凝固了。
　　当着老齐亚诺的面，安格妮丝哼起了总裁教育中心的校歌，当唱到“……总裁的恩情比山高、比海深，我们永世不忘！”这个收尾句时，老齐亚诺整个人僵坐在沙发上，久久不能动弹。
　　“总裁教育中心开办了7年，一共收容了16049名学生，其中男生1.1万余名，女生近5000名，全部是无家可归的流浪儿或被人抛弃后由福利院收容然后再转过来的孤儿……收容时，年龄最小的6岁，年龄最大的14岁，小于6岁的，全部放入联合福利中心抚养。这1.6万名学生还不全是意大利后裔，至少包括2000多名德意志后裔，加莱只要两种人——一种是意大利人，一种是纯正德意志人！
　　6到16岁的孩子，每个年龄段按照1岁的差距组成年级接受全面的军国民教育，6-12岁的孩子编成狼子团；12-15岁编入法西斯蒂少年团；16岁以上，编入青年团……每个团一般是28-32人，拥有1名队长，2名副队长，他们一起生活、一起学习、一起训练，一起和其他团队竞赛，每个学期我们都要对最优秀的队长和团员进行表彰和奖励——考核团员的标准是单项竞赛，考核队长的标准是团队管理……只有最突出的15%才允许佩戴青年联盟袖标和特殊勋章”
　　安格妮丝用平静但让老齐亚诺不寒而栗的语调说道：“从8岁开始，男孩子们接受军事训练，先从走队列开始，然后是扛着和他们人差不多高的步枪跑步、打靶、越野，从12岁开始，进入白刃格斗训练，从15岁开始，强化体能储备与野外生存能力，允许操作机枪、卡车与装甲车，送入少年军校，满18岁的孩子，如果适合从军就进入军队——最快的输送通道就是青年法西斯师。这种提前3年甚至5年训练的孩子，早就养成了良好的素质和服从意识，尽管同样是18岁，但他们比单纯从社会上招募的18岁青年更适应团队生活和军队，通常第一年能干到班长，第二年能干到副排长并协助排长管理部队……
　　至于女孩子，除少部分成为文艺、电讯、情报等例外，大多数送入了联合医药学校，那里不对外招生，只接纳从总裁教育中心过去的学员，女生部分成为医生，大部分是护士——当贵族小姐娇滴滴地在父母怀里撒娇时，这些不过16-18岁的姑娘已要完成背负医药箱进行3公里越野后模拟战场救治，我们甚至还让他们听到过枪炮声，见识过血腥场面……”
　　“你们对这些孩子这么残酷，他们不会反抗么？”
　　“残酷？我不觉得！”安格妮丝摇摇头，“你不要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看这些孩子，他们都是流浪儿或者孤儿，不知道受到过多少欺凌和白眼，我们给了他们温暖的大家庭，给了他们受教育的机会，给了他们一个衣食无忧，只要努力奋斗便可以出人头地的空间，只要不是没心没肺的白眼狼，基本都心怀感激。你不要把孩子想得那么脆弱，你自己不也夸口，你14岁就去军舰上待过，你怎么忍耐下来的？他们难道不如你么？再说，不是还有教员么？还有洗脑——三面旗帜和效忠领袖不是你们最喜欢扯的？孩子们在学校里就学这个！当然，还有学校歌！”　　
第74章：最高权力（5）
　　老齐亚诺听完后哑口无言——儿子够狠！不过也亏得是找无牵无挂的孤儿，要是都有父母长辈，这种冰冷的法西斯蒂军国民教育就可能执行不下去。他困惑道：“我从未听到过这类消息……你们是在北非训练的？”
　　安格妮丝摇摇头：“北非容易走漏消息，训练地方很远，联合集团在深圳特区附近有两座岛，一座叫安格妮丝岛，一座叫艾达岛——说起来是为了开发旅游度假项目，但实际上那里根本没有什么度假村，就是两座模拟的战场，要毕业总裁教育中心的学生都会去那里待上3个月接受毕业考核，然后一起进入青年法西斯师或者其他地方……
　　近4年来，中心一共向青年法西斯师输送了700多名毕业的学生，至于德意志裔的学生，加莱送到石油警卫中去了，差不多前前后后有200多人，还有100多人去了联合航空当飞行员……随着时间越往后推移，毕业人数会越来越多，不过现在新入学的人少了，因为很多孤儿、流浪儿是当初战争导致的，凡尔赛合约都履行12年了，社会太平的时候没那么多孤儿。
　　至于在青年法西斯中，最好的一个已当上了上尉连长，其他大都是班长、排长……我和其中很多人一起合过影、用过餐，陪我一起的是莫妮卡——所以你知道为什么我一定要让加莱娶莫妮卡了吧？
　　青年法西斯团级以上的军官基本是从陆军抽调的，连营级基本是青年联盟的成员，班排级有80%的军官出身于教育中心——全都是最好的兄弟，里面有青年法西斯蒂同志会，加莱是他们的领袖。所以，加莱根本不在乎他一手拉起来的青年联盟师列入正规编制，你也是当过舰长的，控制一艘船光靠船长够了么？难道不应该把轮机长、枪炮长什么的控制住？”
　　老齐亚诺一脸惊骇，因为青年法西斯师人员多、装备好，又是法西斯蒂自己的军队，所以常驻在罗马郊区，按安格妮丝的意思，只要孔蒂尼一声令下，这支部队就可以拉出来用了？政变又不是打仗，需要高明的指挥艺术，政变最要紧的是服从，是高度执行力，所以儿子才有恃无恐地认为他有比石油警卫更强硬的底牌。现在看来所言不虚。
　　“前次领袖免去加莱职务时，他是不是就蠢蠢欲动了？”
　　“这倒没有，不到万不得已，加莱不想用武力对付领袖，毕竟他是领袖一手提起来的，还当了女婿，不能不讲究一点形象；而且，当时教育中心为了防止造成破坏性后果，说效忠领袖时是把领袖和加莱一起并列的，如果让他们对付领袖，信仰就会轰然倒塌并引发不必要的混乱。所以绝不会使用。但现在不一样，领袖生病了大家都清楚，领袖当初也说要把位置传给加莱——你们不说，不等于孩子们忘了，他们觉得理所应该，加莱是青年领袖，是领袖的女婿，是领袖亲口制定的接班人，他不继承位置谁继承？对付比昂契根本就不是问题……”安格妮丝道，“区别在于，要不要动，动的话到什么规模。别看比昂契掌握着内务部和警察，他那点力量在军队面前能看么？更别说警察还不一定能听他的，罗马警察总监是格蓝迪尼，他儿子是波季——如果你是格蓝迪尼，你觉得他应该跟比昂契走还是跟加莱走？”
　　老齐亚诺长长叹了口气：“你们瞒得我好苦啊……”
　　“这是为你好，就你这胆小怕事的性格，真要是把情况告诉你，你还睡得着觉？多半压力过大在医院里治疗吧？”安格妮丝调侃着意大利代理首相，“现在你还觉得年轻人冲动鲁莽么？”
　　马穆鲁克都出来了，还扯什么冲动不冲动的鬼话？这根本就是处心积虑好不好？老齐亚诺忽然感到一阵心塞，这要不是自己的儿子，这点力量现在八成要转过头来对付自己了吧？
　　忽地他想起一件事，狐疑道：“现在我有点怀疑领袖这里是你们做的手脚！”
　　“没有！没有！”安格妮丝连忙否认，“你开什么玩笑？这话是能乱说的？领袖怎么出的事你都清楚，难道加莱去布置雷切尔去打伤领袖、打伤自己的岳父？这不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么？”
　　“那医生这里呢？”
　　“医生就更不可能了……医院由卫队围着，比昂契不信任联合医院的医生还特意自己招募了一批，结论不一样么？”安格妮丝埋怨道，“这些名医生可都是大知识分子，有些还是外国人，怎么可能收买？退一万说，就算我们收买成功了，将来就会留下隐患——你不觉得这是跟糟糕的故事么？”
　　“真没有？”
　　“真没有！”安格妮丝连忙赌咒发誓！这时候恩佐和吉安做的工作迅速从她脑海中过虑掉了。
　　“希望你们不要干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老齐亚诺道，“加莱这里有些话我不方便直接说，你做母亲的可以告诉他，我本人对于做不做首相，当不当领袖没有太大的欲望——最起码没有特别大、像你们这么大的欲望，我做这个位置是为了加莱。我把首相位置占住作几年，他在发改委位置上好好干，他不是要赶英超法么？等他实现了这个目标，赢得了全意大利人民的一致爱戴，我到时候也能顺理成章地从位置上退下来，才能顺利交接班。否则，就凭领袖当时那几句话，大家就要推举一个28岁的年轻人当国家领袖？这不是开玩笑么？”
　　安格妮丝嘟囔着：“谁说28岁不能当首相的？英国的小皮特24岁就当了首相！”
　　老齐亚诺脸一沉：“人家是选举上台的，意大利是一人一票搞普选么？这是党的意志的坚强贯彻！再说，他现在在发改委总裁位置上，和首相有多少区别？我都不去管他，尽可能支持他了，还不知足？”
　　“知足，知足……”安格妮丝走上前来一把搂住老齐亚诺，撒娇道，“老头子，儿子也没说现在要当首相，他只是希望你顺顺利利地把首相干下去，最好能把这个代字去掉，然后呢党务他再介入一点——否则下次交接班的时候又有麻烦，谁不想顺理成章地呢？如果比昂契老老实实，或者哪怕使手段也是小手段，我觉得加莱不会用军队……但如果他想用激烈手段，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这还差不多。”老齐亚诺被这一娇一嗔给磨得没了火气，反手一抱就把安格妮丝整个人拦腰抱起并朝床上前进，“你整天念念叨叨首相首相，这下终于心满意足了吧？”
　　安格妮丝咯咯笑着：“还不够，我不仅想做首相夫人，还得做首相的母亲……”
　　“都会实现的……”老齐亚诺一边解开夫人的睡袍，一边笑道，“我明儿就去和巴尔博和博诺元帅沟通，争取尽可能达成一致，加莱这头就归你去说了——现在你说话比我管用。”
　　“哎呦，老头子，轻点……你这么卖力，当心明天也住院……”
　　“没事，我身体好着呢！”
　　权力是男人最好的春药，虽然老齐亚诺本无意最高地位，但现在既然有机会在这里，又有儿子在外围配合，这股子劲头也提升了起来，当天夜里居然破天荒地梅开二度。
　　第二天，他直接就去找巴尔博和德·博诺，出乎孔蒂尼的预计，他并不是一个个去找的，而是把两人直接招呼到了一起，而劝说的内容，自然也不能用孔蒂尼的那一套，指着博诺说他年老跟不上新军事革命，这岂不是赤裸裸的打脸？
　　“领袖现在这个样子，我感到非常痛心，期望他能够尽快好起来。但愿望归愿望，不能替代现实，意大利还必须继续前进，我昨天深入思考了一下，目前这个阶段，除了领袖，全党还没有第二个公认的领袖，所以党、政、军权力掌握在一个人手里不太适合，我觉得分散掌握比较好……”老齐亚诺一字一顿道，“所以昨天在病房里我说了尽快召开会议的话……”
　　其他两人都点头，这句话意思不错。
　　“我们都是老同志了，也是多年的战友，有什么我就说什么，不想兜圈子，我个人认为，这三项权力，分散在我们三人之间是比较合适的……”老齐亚诺用诚恳的态度道，“代理首相既然你们推举我，那我就尽可能把政府的事务维持下去，所以我其他两方面就不插手了，至于党务和军队，我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想征求你们的意见。”
　　“您说……”
　　“您说……”
　　德·博诺和巴尔博态度出奇地一致。
　　“党是我们一切领导力量的核心，党务非常重要，两位都是党内老资格的元老，不过我认为相对而言，博诺元帅资历更深、年龄更大，非常适宜担任党的领袖，巴尔博同志呢我觉得代理总参谋长更为合适，因为这项工作涉及到千头万绪，三军都要协调，非要精力特别充沛才行——你比我们都年轻嘛。”
　　巴尔博脸有喜色，德·博诺脸色迅速变了一下，不过他城府很深，看不出什么来。
　　“当然，作为元老，只兼顾一头是不行的，博诺元帅还是陆军的代表，在军队中还可以发挥传统影响力，此外格拉奇亚尼将军刚刚平定了利比亚的匪患，我人才难得，我建议将其抽回来担任陆军副总参谋长……巴尔博同志也是党的元老，党的常务委员会成员肯定有你一席之地……”
　　两人很快听懂了：博诺担任书记长不假，但他在陆军的影响力会保留，而且给他找个曾经的部下格拉奇亚尼担任陆军副总参谋长，有利于他掌握陆军；巴尔博担任总参谋长不假，不过他也是常委成员，对党的重大问题依然具有发言权——这是两人互相渗透的用意。
　　听到这个安排尤其是格拉奇亚尼担任陆军副总参谋长职务后，德·博诺脸色好看了不少……
　　
　　
　　
　　第75章：最高权力（6）
    Ps：昨日修仙失败，居然中途睡着了，醒来已是早上，所以改成了下午发布，抱歉。向关心梧桐的书友表示感谢，作者一切都好，没人请我喝茶……
　　其实昨天夜里比昂契就给德·博诺打了电话，希望老元帅支持他出任书记长，作为交换，他支持老元帅出任总参谋长，为给老齐亚诺留一点面子，打算同意让老齐亚诺担任副书记，不过不同意孔蒂尼进常委会，理由是在这样一个党的集体领导机关里，不适宜出现父子两人同在的局面。比昂契暂时还不想攻击孔蒂尼资历或者能力不够的话，否则将引来极大争议，毕竟孔蒂尼是党的青年领袖兼秘书长，地位非常要紧——虽然看上去没有实权而已。
　　博诺在电话里比较心动，出于一贯的谨慎，他没有马上应允下来，而是问对巴尔博应该怎么安排，比昂契在电话里冷笑一声：“他能把空军管好就不错了……还想奢望其他？”
　　博诺便心头有数了，他还注意到在戴·维基殒命之后，其手下势力很多都归入了比昂契手下，后者的态度似乎有些膨胀，看不起年轻人，对博诺和老齐亚诺倒还算尊敬。
　　但一对比老齐亚诺给的方案，博诺就觉得要远远优于比昂契，因为老齐亚诺最大限度地考虑到了所有人的利益，在法西斯蒂内部这个不稳定的架构下，这种做法显得更有赢面。同时博诺也很清楚，不管是谁上台都离不开孔蒂尼的财力支持，你看没有孔蒂尼在发改委的位置上，沃尔皮连财政大臣都不想干，这样的年轻人难道还不应该放到组织架构体系内重用？
　　从这一点来说，比昂契有些过于看重论资排辈了。
　　倒是老齐亚诺想得很周到，考虑到自己担任书记长对军队的影响力下降还特意把格拉奇亚尼放到陆军副参谋长的位置上，还提出要组建最精锐的第一机械化军（暂定2个师）并允诺经费，这份大礼就显得很有诚意了。虽然格拉奇亚尼算不上自己的心腹，但确实和自己关系不浅，随着他地位逐步上升，拉过来作为接班人也是可以考虑的。毕竟自己已是65岁的人物了，不知道还有多少年的奔头，扶持一个接班人还要时间，所以现在这种局面是非常称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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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齐亚诺一愣，明白这是博诺额外给予的让步，不由得大喜过望——对方看来是答应了，只要博诺答应，巴尔博这里肯定没什么问题。
　　于是他试探地问道：“对于殖民地事务大臣，您有推荐的人选么？”
　　“我觉得加莱不错，其实北非之所以目前能开发成这样，99%的功劳应归功于加莱，让他出任殖民地事务大臣，我觉得完全顺理成章。”
　　老齐亚诺为难道：“可是加莱还有交通大臣的头衔，他还年轻，不能过多担任太多职务……”
　　“加莱年轻有为，是党的青年领袖，又是领袖亲口指定的接班人，我觉得可以胜任这个职务……”巴尔博接茬道，“不要因为加莱是你的儿子而故意压制他，这不符合党的原则嘛……”
　　老齐亚诺沉吟道：“这段时间其实是阿方索是承担交通部的工作，我和加莱再沟通下，看看这件事怎么安排比较好。”
　　巴尔博又道：“说句实话，我对于陆军还不是特别清楚，所以需要一个老资格的陆军将领帮助我，格拉奇亚尼将军非常不错，我完全赞同……”
　　这话就意味着他对于老齐亚诺的方案也予以了完全认可，于是三人皆大欢喜，握手告别……
　　9月30日，法西斯蒂关于后续组织架构的安排会议在罗马召开，比昂契当仁不让地主持了会议，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让已部署好的齐亚诺父子感到一阵好笑。经过黑暗者的反复调查，确信比昂契没有动用武力来达到目的的计划，所以孔蒂尼也不准备动用青年法西斯师的力量，但为了预防万一，总裁卫队和黑伞兵还是做好了应急准备。
　　同时孔蒂尼也获得了领袖卫队的效忠，在他们看来，孔蒂尼既是领袖指定的接班人又是女婿，向他效忠无可厚非，再说卫队都是罗马武士基地训练出来的，或多或少都有一段香火情，所以这个立场转变非常正常。孔蒂尼对此非常高兴，让艾达以卫队辛苦执勤为由，发放了一大笔津贴以收买人心，虽然双方都没把话说破，但谁都知道孔蒂尼准备干什么了。
　　会议开始，比昂契便做了半小时的报告，陈述了最近的工作，然后以沉重的口吻说道：“领袖目前暂时无法履行职责，为了继续带领意大利前进，党的领导机构需要改革并重组，由新选出的书记长同志代替领袖管理党的各方面。……”
　　这句其实非常正确，在戴·维基殒命之后，法西斯蒂内部结构已趋于不稳定，现在墨索里尼这一倒下，更是雪上加霜，急需重新确定统治秩序与领导阶层，所以各种力量才会逐步分化组合。
　　“我同意比昂契同志的意见，领袖虽然暂时不能理事，但党的事业和罗马帝国的复兴大业不能终止，为了更好地继承领袖的革命意愿，我建议由德高望重的德·博诺同志出任党的书记长……”比昂契话音刚落，巴尔博便第一个发言。 
　　
　　比昂契狠狠瞪了巴尔博一眼，仿佛知道对方会给自己捣乱一眼，便漫不经心地说道：“巴尔博同志提了一个意见，大家都议一下吧……”
　　教育大臣卡佩罗第二个发言：“我觉得巴尔博同志的发言很有道理，另外我还建议组成5-7人的党的常务委员会……”
　　比昂契吃不住劲了，暗示自己的心腹出来发言，谁知道刚刚有人说了几句推举比昂契为书记长的话，有更多人接二连三地站立起来：表示拥护巴尔博的主张，请求博诺担任党的书记长。
　　场面形成热闹之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忽然站立起来，老资格法西斯蒂人物，被人视为墨索里尼导师的加布里埃尔·邓南遮出场了：“今天这次会议，是决定党在下一个历史阶段核心领导层的关键，是能否完成复兴罗马帝国重要使命的关键，我们不仅要充分考虑领袖休养期间的组织人事安排，也要考虑未来的前景，博诺同志在政界、在军界都有崇高的威望，是过渡时期负责代理党的领导的最合适的人选，同时我认为，为促进革命事业后继有人，我们也应该重视对年轻人的培养，重视领导层年轻化，领袖在不同场合多次说过，加莱是他挑选的面向未来的接班人，我认为他的眼光很好，加莱无论在联合集团还是在发改委都为国家做出了重要贡献，我觉得这样的年轻领导应该要进入常委会……” 
　　
　　第76章：最高权力（7）
　　比昂契肺都气炸了，邓南遮一口一个“老同志稳定 
　　”，把博诺推到前面去，又一口一个“领导干部要年轻化”把孔蒂尼给抬了起来，唯独把他这个40多岁，正年富力强的元老给遗漏了。
　　或许是瞥见了脸色铁青的比昂契，邓南遮在结束末尾来了一句：“我想稍微补充一点，比昂契同志经验也十分丰富，我建议选举他为党的副书记……”
　　“对对对，比昂契同志担任副书记很合适……”
　　比昂契怒不可遏地站立起来，不过他自己不能跳出来说我想当书记长，便示意老齐亚诺发言，谁知道后者轻飘飘地来了一句：“我相信以博诺同志为书记长、比昂契同志为副书记的党的领导层一定能带领我们继续前进！”
　　现在只剩下博诺本人没有开口发言了，比昂契带着最后一丝希望把目光投向他，希望对方能支持自己，哪怕不明确说，随便推辞几句也还有回旋的余地。
　　在一片众目睽睽之下，博诺本人发言了。
　　“同志们推举我担任党的书记长，我实在有点受宠若惊，众所周知，我为国家戎马倥偬了一生，党务是一个比较新鲜的领域，不过加莱同志说得好，法西斯蒂人是在不断学习进步的，只要我们始终坚持沿着领袖开创的革命道路前进，始终坚持以三面旗帜重要思想为指引，始终同心同德，带领全意大利人民奋勇拼搏，就一定能实现复兴罗马帝国这个宏伟的总目标，希望我能不辜负各位同志的厚爱，在领袖患病期间代行好有关职责……”博诺微笑着说道，“一旦领袖恢复健康，我建议再次召开会议重新讨论研究党的领导形式……”
　　虽然博诺什么也没说，但却已承认了下来，比昂契脸色铁青，还想做一下最后的努力，当与会众人重申自己对于党务的经验，却被巴尔博抢了先：“既然博诺同志进行了总结发言，我们现在就赶紧投票吧，完成常务会议选举……”
　　比昂契已不能再强行表态毛遂自荐了，因为他已完全控制不住下面的呼叫，虽然脸色铁青，却不得不按照会议流程进行选举。
　　一个半小时后，选举结果就出来了：
　　德·博诺、比昂契、巴尔博、老齐亚诺、菲尔德佐尼（宣传部长兼新闻大臣）、迪诺·格兰迪（外交大臣）和孔蒂尼出任法西斯蒂中央常委（简称中常委），7个常委中，博诺、巴尔博、齐亚诺父子和迪诺·格兰迪保持着密切的关系，菲尔德佐尼保持中立，比昂契原本想把罗西抬进常委会，毫无疑问地失败了，而邓南遮在投票前宣布让人把自己从候选人的名单上划掉，并道：“我觉得你们可以把我的票支持加莱！”，所以最后孔蒂尼的得票居然比菲尔德佐尼和迪诺·格兰迪还要高，排在第5位。
　　他悄声问坐在旁边的老齐亚诺：“父亲，您怎么说服邓南遮的，他可是连领袖的账都不买的老前辈啊。”
　　关于邓南遮的老资格，还要从阜姆问题谈起。一战爆发后，为拉拢意大利加入协约国，英法以密约形式保证意大利战后可以得到亚得里亚海沿岸和阿尔卑斯山水文线意大利一侧所有领土，包括阜姆主权的承诺。一
　　但随着一战胜利英、法、美3国却不愿加强意大利在地中海和巴尔干的势力，拒不履行密约，以致意大利只得到了特伦蒂诺等地不到一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而阜姆却被划给了塞尔维亚—克罗地亚—斯洛文尼亚王国（即后来的南斯拉夫），由于强索阜姆未得，意大利首相奥兰多退出和会，意大利得到阜姆的希望彻底落空。同年9月，邓南遮在墨索里尼的煽动和赞助下，率领一支由2500名退伍军人和民族主义者组成的“阿迪蒂”义勇军占领了阜姆并宣布并入意大利。
　　1920年3月 
　　，协约国为解决意、塞两国争端，将阜姆暂列为自由邦，最后共同签署了《拉帕洛条约》，意方宣称除了扎拉（今克罗地亚扎达尔）和一些岛屿外，愿意放弃对达尔马提亚的要求，并承认协约国在阜姆及其周边地区成立的自由邦临时政府。条约公布后，邓南遮却拒不撤兵。当年12月，意政府下令炮轰阜姆并驱散了驻扎该市的义勇军，这行动固然满足了协约国的胃口，却宣布了资产阶级自由派政府与民族主义者的对立，也丧失了合法性和最广大的支持，邓南遮以“新时代加里波第”的身份成为法西斯蒂元老，然后在进军罗马后发挥了关键性作用。
　　墨索里尼掌权后，意大利与塞尔维亚—克罗地亚—斯洛文尼亚王国再次举行谈判，由于此时英法已开始争夺欧洲，美国暂时退出欧洲大陆，所以英国在这次支持了意大利，意大利以阜姆自由邦中意大利人占大多数的理由将阜姆并吞，1929年南斯拉夫成立后，两国间领土争端进一步白热化，边境摩擦持续发生，不过没有闹到很大的地步。
　　为应对南斯拉夫，意大利长期在阜姆方向保留一个师和一支分舰队的兵力，对方也不甘示弱，保有至少2个师的兵力。当时勇敢拿下阜姆并拒不撤退的邓南遮由此成为国家英雄，非常令人诧异的是邓南遮本人其实只是一个诗人和剧作家，根本就没有服役记录，更别说进过军校接受过正规军事教育了，所以孔蒂尼一直据此认为，意大利人的军事素养并不是完全不可救药，之所以表现看上去一般的原因是因为动力不足，方向性不明确，只要解决了“为什么而战”、“为谁而战”的问题，意大利的战斗力还是可以提一提的。
　　意大利怕就怕“认真”两字，一旦认真起来，实力还是不同小觑的，就像总裁教育中心那如此残酷体制下锻造出来的军国教育的孩子，普遍都超过同辈——他们自己在学校里因为都是一模一样的同伴而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了不起，一到社会上，一到军队里，面对同龄人时就完全碾压了，这种随后而来的自豪感和自信心蓬勃而生，大多数能迅速地成为小团队的头头。
　　对儿子的问题，老齐亚诺得意地一笑：“你以为这两天我去威尼斯、去的里亚斯特、去阜姆都是游山玩水、去瞎逛了？错了，我陪着老家伙去考察了一圈，还看了联合集团的化工厂、钢铁厂、联合船厂、飞机厂、枪炮厂乃至汽车厂、坦克厂，还体会了高速公路，甚至还带他看了总裁号的建造船坞，我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是老头自己看，自己说的。”
　　
　　
　　第77章：最高权力（8）
　　孔蒂尼好奇地问道：“他怎么说？”
　　“报纸、广播我都看了、听了，大多数时候我是不相信那些宣传的，我自己也是玩这一套起家的嘛，十分的成绩能有三分就不容易了。不过今天眼见为实，你们父子还是在扎扎实实做事情的，不像本尼托有时候总爱卖弄他那点下小布尔乔亚的浪漫主义，追求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放心，你的意思我有数，我眼睛不瞎！另外蒂
　　，加莱那句话说的很好，我很愿意听——阜姆是意大利的神圣领土，谁要是敢侵犯，4000万意大利人民将坚决打到底！”老齐亚诺耸耸肩，“你也知道，他就是这么个人，谁的面子也不买。”
　　孔蒂尼想笑却又硬生生忍住了：就墨索里尼那点文化艺术水平，放在邓南遮这个著名诗人面前确实只有被吊打的份，难怪他看不上领袖的那点花架子反而对安心搞工业的孔蒂尼很有好感。
　　邓南遮讲话还是很有分量的，因为在此之前的发言，都是各派基本盘的表态，那是无论怎么讲都不会选其他人的，但邓南遮不一样，他是独立且人数最多的中间派代表人物，资历又足够老，他倾向性的表态可以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中间派迅速按照他的意见进行了主流表态，这样一来大局就彻底奠定了。
　　很快7个常委又进行了推选，按照事前约定，德·博诺出任书记长，比昂契担任副书记，在选举结束公开向全党代表亮相时，站在博诺旁边的比昂契脸色显得很难看，连鼓掌都十分勉强，这次会议他堪称一败涂地。
　　10月1日，法西斯蒂领导层改组结果公布，意大利民众第一次知道了领袖病情沉重，短时间内无法复原的消息，报刊媒体一片感叹，然后就是坚决拥护中央决定、坚决拥护法西斯蒂权威的一片跟风社评，包括《泰晤士报》的外国报纸则酸溜溜地评论，“墨索里尼倒下后，经过一番争权夺利的表演，齐亚诺派系迅速崛起，得到了最广泛的权力……”
　　接下去几天进行了一系列人士变动，老齐亚诺继续代理首相，然后德·博诺辞去殖民地事务大臣由孔蒂尼兼任；随后孔蒂尼放弃交通大臣，将原副大臣阿方索扶正，老同学塔索蒂成为了副大臣。
　　最让人眼花缭乱的是关于利比亚方向的安排，原利比亚总督巴多格里奥元帅回任陆军总参谋长，加布里埃尔·邓南遮被出人意料地任命为利比亚总督，然后在中国厮混了好几年，被人一口一个“老安”的安切洛蒂出任了总督府秘书长。实际上邓南遮的任命只有象征意义，真正的实权还是掌握在孔蒂尼手中，托特博士虽然能够将北非经营得很不错，但他毕竟是外国人，不能出任行政职务，为更好地把握住利比亚建设大局，孔蒂尼便把安切洛蒂从远东抽调了回来。
　　深圳特区管委会主任随后由孔蒂尼原来的心腹秘书，已在深圳锻炼了几年的扎卡里亚接手，以29岁的年龄成为特区一号首长也是让人极为诧异的事，不过考虑到总裁本人只有28岁，他用29岁的人当然无可厚非。
　　随后，老齐亚诺提名巴尔博兼任总参谋长并晋升空军元帅，提名格拉奇亚尼出任陆军副参谋长，并趁势组建了第一机械化军，担任过伊曼钮尔三世侍从武官的乔瓦尼·梅塞成为了第二装甲团的团长，提前数年挂上了上校军衔——比昂契这才知道自己输在哪里，老齐亚诺用利益交换完成了自己的布局。在他这个布局中，博诺、巴尔博、王室的利益都得到了维护，自己原本的利益也没有被过分削弱。
　　但在这样一个时间段里，不能前进就意味着倒退，那些戴·维基留下来的人马以及原本持中立观望态度的人物，现在纷纷开始倒向齐亚诺家族阵营，大家都是聪明人，齐亚诺家族上升的势头最明显了：孔蒂尼交出交通部并不意味着他失去掌控，交通部照样还是发改委的重要组成部分，无论阿方索还是塔索蒂都是齐亚诺系的人物，特别是30岁的塔索蒂出任副大臣也刷新了记录；北非尤其是利比亚，本来就是联合集团着力最深的领域，现在孔蒂尼兼任殖民地事务大臣后可以更好地作用于利比亚，而让年纪不过28岁的孔蒂尼进入法西斯蒂中常委，这简直就是在世人面前宣告他可能的接班地位。
　　不服是不可能的，有关机构改革、人事变动的新闻出笼后，在菲尔德佐尼的控制下，所有报刊舆论都是同一个观点：坚决拥护新的领导机构与领导层，不忘初心、牢记使命、继续前进，为完成罗马帝国的伟大复兴而奋勇拼搏。
　　除面上人事变动之外，各分支机构也在进行大幅度调整，各大区党组织一把手和行政总督进行了大量变动，由于当初为了安置军队退役将领，很多总督都是军方人员，德·博诺进行调整完全如鱼得水，大肆打压比昂契一系的党务人员，显示出他这个书记长的权威来。
　　在另一个深层次领域，新官上任的巴尔博立即召开了军备会议，重点强化意大利军队的作战能力，按照当初的协同意见，军备司成为发改委下设的机构之一，随着发改委走上正轨，原有38个行业办公室的架构也进行了变更，对类似或接近的行业办公室进行了功能合并，形成了14司加1厅的局面，1分别包括国民经济计划与规划司、能源与基础矿产司、轻工业司、重工业司、农业经济司、社会发展与保障司、医疗卫生与计划生育司、办公厅等格局，军备司是最后一个机构，隶属总参谋部和发改委双重领导——在确定型号并提出招标要求时，以军方为主；在保证经费并组织生产时，以发改委为主。
　　巴尔博主持制定的军备计划很有特点，重点对陆军进行了调整，海空军保持现有的格局不变。
　　陆军改革主要是两条，第一条是增加兵力，充实目前满员率不到8成的部队，基本要确保8成以上；第二条是组建第一机械化军，暂时下设2个师，一个是第131半人马座装甲师，一个是第132公羊座装甲师，人员班底是以格拉奇亚尼在北非剿灭利比亚游击队的核心组建而成，所以这支部队还是让他来带，因此他还兼任着这个军的军长。
　　第78章：最高权力（9）
　　孔蒂尼和陆军方面有过承诺，一旦时机合适、经费充足且装备跟得上，第一机械化军要扩充至第一装甲集团军——这将来是意大利陆军的核心编制和主要的快速机动力量。本来大家以为所谓的装甲集团军就是2-3个装甲师搭配几个步兵师算数了，但孔蒂尼规划的胃口远远超过了他们的设想。
　　按照总裁提出的编制计划，一装集至少要有4个装甲师、4-6个摩托化步兵师，再加其他专业技术兵器和部队，总数要有20-24万人，配备1200辆以上坦克，还要有不菲的自行火炮和装甲车，将是意大利主要的进攻矛头。
　　当孔蒂尼说完这些后，军人们全都沸腾起来了：大家都是懂行的，完全明白这样一个20-24万的重装甲集团军的战斗力完全不是以前传统步兵集群可以比拟的，战斗力至少拥有3倍以上的优势。靠人数堆砌打赢战争的时代已基本过去了，现在技术装备和新型战术才是关键。
　　格拉奇亚尼对此尤为兴奋，因为他是意大利将领中最早、最系统进行装甲作战探索的将领，虽然剿灭利比亚游击队用不着高明的装甲战术，但他对沙漠作战中如何运用坦克和装甲车辆已有了完整的心得，就意大利这地形，要组建装甲集团军在本土根本毫无用处——到处都是崎岖的山地，拿坦克爬坡去？就是最近一直在摩擦的南斯拉夫，他也认为不用这个级别的装甲集群，山地步兵某种程度上可能还更管用。
　　他想来想去，认为这个集团军唯独在北非才有用武之地，而论对北非最熟悉的将领非他莫属，一想到顺着这条路走下去，上将、元帅就在向自己招手，他就有股按捺不住的欣喜。
　　格拉奇亚尼很快研究起两个装甲师的编制来，虽然孔蒂尼设定的装甲师只有一个装甲团而不是当初陆军部建议的两个装甲团，但下属的却是4个营——按意大利的习惯，一般是2个营，所以明着只有一个装甲团，实质和2个装甲团毫无区别。之所以不搞2团，就是孔蒂尼认为意大利装甲人才太少，多一个团级编制就可能削弱一点指挥力量，还不如干脆让一个团长带4个营算了
　　编制中除了装甲团还有装甲步兵团，且一给就是2个，每个团同样都是4营制，这种装甲步兵团可不是搭乘卡车前进的所谓摩托化步兵，是指搭乘专用的装甲履带输送车进入战场。然后还有同样4营制的炮兵团，而且是以高机动的自行火炮为主，很少加入拖曳式火炮。统计下来发现，这样一个装甲师兵力高达1.75万人，整体装备费用将近3000万美元，如果不考虑美元贬值因素，几乎等于不带舰载机的艾达号航母。
　　这就让陆军方面大喜过望，所谓对60万人限制的不满也一下子抛于脑后了。陆军参谋长巴多格里奥就道：“意大利军队的发展方向，究竟是卡车、坦克、大炮多一点还是步兵多一点？这个问题上我完全赞同总裁的设想，人数控制在60万够了，但装备绝对不能少，新型坦克至少要有3000辆！其他的卡车、装甲车、火炮都要形成配套，尤其是火炮，要全面提高自行火炮的比率，提高军队的机动能力和长途奔袭的能力。”
　　为编制装甲师，孔蒂尼提议砍掉3个骑兵师，因为骑兵在未来将不会具有决定性的价值，陆军方面马上从善如流，现在大家就满心期待着能够早点用上新鲜玩意。
　　这样杀气腾腾的架势用于打阿比西尼亚？巴多格里奥认为毫无必要，阿比西尼亚这种落后地方根本用不着这么多坦克，哪怕南斯拉夫也不适用，只有对付强敌才有坦克的必要。所以很快就判断出了局面：总裁组建机械化军是要拿英法开刀！
　　至于到底是英国还是法国，他出现了误判，他以为是法国。因为法国目前拥有的阿尔及利亚有总裁的控制的油田，另外据说还发现了一批矿苗，他觉得很可能拿法国人开刀，考虑到法国号称欧洲第一陆军强国，他隐隐约约有些担心，面上不能直接说什么，而是反复婉转地提醒要慎重，要进一步加强机械化力量。
　　孔蒂尼对他的想法哭笑不得，最后干脆直接告诉他自己准备向东进攻去拿下埃及挑战大不列颠，听到这样的消息，巴多格里奥也愣住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这要海军配合才行！”
　　“不光是海军配合，还得空军……”孔蒂尼点了点地图，“所以我决定除的黎波里、班加西、托卜鲁克外，另外建设4个北非航空基地，为装甲师提供掩护。蒙古战争已用活生生的事例告诉了我们，在空旷的场地中丢掉空中优势是件多么可怕的事，而军队在北非剿匪，应该也能切身感受到飞机的价值吧？”
　　格拉奇亚尼马上点头：“飞机绝对要紧！所以我提个建议，尽可能增加一些运输机——沙漠地区有时候运送给养真令人绝望！”
　　巴尔博大笑：“会有的，总裁已交付了4架SM.79运输机原型，效果非常好！比原来考虑使用的Ju-52还要好一些。”
　　Ju-52是德国容克斯公司的当家主打产品，原来设计之初是用于充当客机，后来转行变成了运输机，最初的Ju-52是2台发动机，后来为了提升性能，将发动机增加到了3台——装备的是联合集团下面控股的普惠大黄蜂发动机。
　　而S.M-79则是意大利自己启动的多用途联合飞机中的一种，按照设计规范，应该适用于客机/轰炸机/鱼雷机/运输机/巡逻机等多个领域，S.M.-79完美地实现了这一切，在第一次试飞中就飞出了海平面速度350公里/小时，最远航程2500公里的好成绩，远远超过最大速度不过280公里/小时，航程只有1500公里的Ju-52，不过后者的载货量更高一些，所以孔蒂尼还在指示萨伏伊·马切蒂公司尽可能提高运载能力。
　　孔蒂尼野心勃勃地希望SM79能够取代Ju-52的地位，实现德意一体化生产，当然就目前的现状而言，暂时还做不到这样，所以他很关注SM79的指标和开发进度，希望能够在5年内用上成熟的S.M.-79系列。听到比Ju-52还好一些，众人就大喜过望，容克大妈在他们眼中已算是不错的产品，在北非也有不少服役经历——容克斯公司就拿这个经历去和德国航空部吹，不过德国航空部对容克斯需求很少，远远不如意大利，所以包括容克斯公司在内的德国军工企业都高度重视总裁的单子和设计需求。
　　如果能更好，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第79章：最高权力（10）
　　随着讨论的深入，格拉奇亚尼问道：“那机械化军现在能期待什么坦克和装甲车？”
　　巴尔博笑了起来：“您还真是个急性子！”
　　“全新的M2坦克，现在您不必担心产量问题，联合防务现在拥有3个生产基地（其中一个是奥地利斯太尔），菲亚特有1个，每月生产量开足马力后可以达到200辆之多，当然目前我们还没法全力以赴，因为联合防务还在开发M3系列、P1系列坦克，需要占用2个工厂进行研发和试生产，所以暂时产量只有125辆/月，不过我觉得也足够完成应付军队订单了。”孔蒂尼解释道，“至于装甲车目前也有5款在研发，其中两款是和德国几家公司共同研制的半履带人员输送车，一款是纯粹的半履带装甲车，装备20mm机关炮，由菲亚特独立研制；联合防务这里还有2款轮式装甲车，今后关于装甲车的生产线会很丰富，所以目前在大力推动标准化进程，尽可能使得所有产品能实现最大限度的通用。”
　　孔蒂尼口中两款与德国合作的半履带车就是历史上鼎鼎大名的Sdkfz.250/251系列的前身D7型半履带式输送车和3THLKL6型半履带式运输车，由于这个时空联合集团的强势，使他们宁可放弃德国军械局的指标要求也必须先顺应总裁的想法。意大利为此设立了2个标段，A标段为6人人员输送车，要求不要超过6吨，荷载6人，B标段为12人人员输送车，要求不超过9吨，荷载12人——正好是半个班和一个班的区别。
　　整个招标流程确定后由意大利提供研发和试生产经费并同步获得有关技术专利和生产规范，然后德国工厂会拿到一笔不小的订单——对他们来说完全是无任何风险的事，经费有人出，订单有人买，一点都没有后顾之忧。当然享受好处就要付出代价，指标必须顺应意大利的要求，技术细节和专利开放，同时进度管理要有联合集团同步介入。
　　但与历史上250/251系列除了外形看上去差不多，其他一无能通用的情况相比，孔蒂尼这次的要求非常明确：AB两个标段能通用的配件必须一律通用，比如轮胎直径、履带宽度、交错重叠轮大小，乃至于驾驶室车门、方向盘、引擎盖、反光镜等各种各样的零配件都要求必须通用，唯一允许不同的一是发动机，6吨和12吨肯定马力不同，还有就是车体长度以及底盘不同。
　　当时孔蒂尼就为了250/251系列还嘲笑过老朋友霍夫曼：“你看看你们，一个把履带定为240mm，一个故意定为280mm，摆明了就怕人家吃自己的单子而故意不通用，资本家的嘴脸看了真让人恶心，至于DB601和DB603的事我都懒得吐糟了……”
　　霍夫曼平静地还击道：“对，没错，你说的都存在。不过我想提醒一点的是，德意志至少还搞出了两款质量都不错的半履带装甲车，不能通用归不能通用，放在自己的行业里都是出类拔萃的，意大利呢？连不能通用的机会都没有！后来又从我们这里仿，仿你就仿吧，结果仿出来的东西和我们的零件很多也不能互换……意大利怪我们，我们怪谁去？”
　　孔蒂尼当时被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气呼呼地走了，过了两天借口给日本专家组成员青田浩二庆祝生日，把酒量不好的霍夫曼灌得烂醉——狠狠报了一箭之仇。
　　这次搞轮履结合装甲车，他又想起这件事来，便发了狠：全部给老子搞成通用的！还得把技术专利和生产规范一律授权过来，你不想给？我把你工人和工程师全挖走在意大利重建一个厂你怕不怕？本总裁有的是钱！
　　虽然几个公司都不想把自己的生产规范开放，但总裁有言在先，再加上第一批采购数量就高达2500辆，完全是一笔大单子，所以各大公司只能在意大利人主持下先碰头统一技术规范，然后再根据总裁的想法来实现。
　　一听有这么多利好消息，格拉奇亚尼高高兴兴地走了，只留下巴尔博、巴多格里奥、孔蒂尼三人继续讨论军备强化的后续内容。本来会议只讨论装备和技术兵器的，但说着说着，孔蒂尼就把话题往编制和指挥结构上扯，认为巴尔博应该改变一下目前的指挥体系和逻辑，更好地发挥总参谋部的价值和作用。
　　因为按以前墨索里尼时代定下的规矩，总参谋部只是一个咨询机构，不具有统帅效力，也不能直接指挥部队，要想进行军事调动，必须有总参谋部通过首相然后再给三军下令，墨索里尼一人兼任三个军种的司令官——美其名曰党指挥枪，要政治挂帅。
　　说没道理呢当然是有道理的，因为陆军在军队中抵制法西斯蒂那一套，王室也在有意无意地干扰，但这个加强集权的套路却把正常的指挥逻辑给破坏了，因为墨索里尼又不太懂军事——比起元首的水平来那真是差得太远，所以整个军队和指挥系统被他搞得一团糟，更麻烦的是，他还专注于部分华而不实的细节和微操——因为身兼多职，他必须决定一大堆琐事，诸如制服上应该缀几颗纽扣，军乐队的主要演奏曲目是什么，警察学院是否要任命一名助理军号教官，皮亚琴察陆军学校扩建是否要包括旁边的一处树林；至于人事任命就更不得了，理论上中尉以上军官的晋升都要由他签字。
　　对此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以为这样才算是把权力牢牢掌握在了手中，这是孔蒂尼深恶痛绝的，他不止一次地说：“联合集团有80万员工，在北非还有60万化工需要管理，总人数是意大利国防军的2倍，如果我采用这种方针去管理，一天有48个小时也不够用！”
　　所以当着巴尔博和巴多格里奥的面，他开出的药方很简单也很直接：
　　第一，军队尤其是陆军要明确切断与王室的联系，王室卫队不允许超过5000人；
　　第二 ，总参谋部建立军令体系，负责作战编制形式、战备准备、作战调动等具体军事行动 
　　，三军各部（空军、海军、陆军部）掌握军政，部队的发展规划、教育训练、军官考核提拔等等行政都由军政部门负责，军备也划入军政系统，实现发改委与军政的双重领导；
　　第三，必须加强党的领导，法西斯蒂党务专员要以大本营特派员的形式进入军队，直接掌握军队的思想、风气，负责掌握宪兵部门，但对于涉及军衔和职务调整，只有建议权没有执法权，必须经过军法和军政联合审核；
　　第四，必须建立严肃全面的考核体系，开展内部竞赛，实现末位淘汰！
　　孔蒂尼的话让两人一下子沉默了，巴多格里奥元帅最早是反对法西斯蒂的，更抵制在军队里传播，认为军队应该国家化，但随后几年他逐渐改变了想法，巴尔博则是看到了孔蒂尼后面关于权力分配的用心：一方面抬高了总参谋部的地位，从咨询机关开始向实权机关过渡；一方面又继续打压内政部——将宪兵从内政部抽离了出来。
　　按理说孔蒂尼讲这些话是非常令人诧异的，他既不是军方组成人员，也不是首相，作为一个主管经济事务的官僚而言似乎是完全越位了，不过两人都没往这方面想：这说不定是老齐亚诺的意思呢？就算不是老齐亚诺的意思，难道孔蒂尼作为党的中常委，发表一下对军事指挥的意见就不行？
　　相对而言，巴尔博是100%可以支持这个改革的，因为他的总参谋长不但名至实归，而且作为法西斯蒂元老，他也认为有必要加强军队思想教育，类似苏联这样派遣政委肯定是不合适的，弄个大本营代表倒是挺不错——陆军派遣到营级，空军派遣到大队，海军派遣到支队或主力舰一级，再加上还有武装黑衫军，有助于始终掌握军队的走向。
　　对巴多格里奥而言，内涵就是喜忧参半，理顺指挥逻辑、提高军队管理水平他认为必要的，但脱离王室联系，增派大本营代表他觉得有些尴尬——不过他理解孔蒂尼的想法，如果陆军不能保证做到这些，那么指挥体系就一定还是混乱的，理由很简单：你不听话就不能让你把力量集中起来。
　　最后还是提高军队战斗力的想法压倒了一切，找王室干什么呢？还不就是为了寻求政治平衡？但现在已没有了腾挪空间，与党对抗结果死路一条，于是他一咬牙道：“我原则上全部接受，但与王室切断联系太难听了，陛下还是名义上的武装力量统帅呢，必须换个说法——意思一样，但必须含蓄些。”
　　“这个完全可以……”
　　没过几天，包括《意大利人民革命报》在内的全国主流报纸发表了题为《在新的历史时期全面加强和改进党的组织建设，沿着实现罗马帝国伟大复兴的光辉大道奋勇前进！》的会议公报：……在涉及军队时着重指出，党的一元化领导体系不留死角，要在国防军中始终贯彻三面旗帜重要思想，始终确保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始终确保广大爱国官兵与法西斯蒂的血肉联系……
　　
　　第80章：第三帝国的起源（1）
　　当齐亚诺父子在最高权力的道路上一路疾驰时，他的老朋友阿道夫·希特勒却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麻烦，他的外甥女吉莉在希特勒的寓所内自杀身亡。事件发生在9月16日，当时因为是星期日，所以并未引发什么重大冲击，但周一新闻报道之后，立即引发舆论的轩然大波。
　　接到消息的希特勒正在纽伦堡，听到噩耗后让司机以最快速度返回了慕尼黑，不过为时已晚。
　　针对这个情况，舆论掀起了各种各样的浪潮：有人说希特勒和外甥女之间有不伦之恋，希特勒对其始乱终弃，吉莉最终在绝望中自杀；也有人说，希特勒准备移情别恋，打算抛弃吉莉，后者不肯，在争执中被杀；有人说是希特勒授意手下的冲锋队员杀的，为此还专门营造了他不在场的证明；还有人煞有其事地宣称，司法部长古尔纳慑于国社党的压力——后者目前是国会第二大党，帮助消除了犯罪记录，所以警方一无所获……
　　而希特勒及其家人的辩解是吉莉死于手枪走火——她把玩的手枪正是希特勒的配枪。
　　更耸人听闻的说法是希特勒让吉莉怀孕了，为了防止这件事影响他的政治前途，他强迫吉莉自杀，否则很难解释为什么子弹不偏不倚会打中心脏——一个姑娘走火走得有如此水平？
　　这件事孔蒂尼是知道一点的，希特勒与吉莉之间确实有暧昧关系，因为每次出席公开场合时都会带着吉莉露面，这个舅舅对外甥女的亲昵和其他情感也远远超过了一般人的水平——哪怕吉莉去上个钢琴课，他都要派个保镖护送前往。
　　他对这件事有自己的判断：希特勒肯定是超越了一般舅舅对外甥女的感情，吉莉长期和他居住在一起，且两人虽然是隔代，但年纪差异并不大——孤男寡女在一起很容易出点事，但两人究竟是不是恋人，上没上过床，有没有其他内幕这就不得而知了，但吉莉吃醋是必然的，因为吉莉之所以愿意和舅舅在一起并经常抛头露面，就是非常享受这种成为关注焦点的感觉。
　　而导致吉莉自杀的直接导火线根据考证是来自于一张纸条——爱娃·布劳恩写给希特勒的纸条，“亲爱的希特勒先生，再次感谢您请我看戏，那是值得回忆的夜晚，对您的感情我着实感激，我急待与您再次相见……”这张纸条不管怎么解读，都能读出暧昧的气氛来，难怪吉莉会感到梦幻破灭。当然，这时候希特勒和爱娃还谈不上男女朋友，甚至还没进入谈恋爱的状态，爱娃是希特勒御用摄影师霍夫曼店里的店员，他们之间有过比较深的了解而已。
　　孔蒂尼对整件事的解读是：希特勒喜欢吉莉，超过了一般人的承受能力，但他或许还有世俗和道德的界限，所以他想予以克制并摆脱，吉莉同样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双方都活在感情高度紧张之中，而爱娃·布劳恩的出现，是打破这个平衡的关键人选，要是吉莉不死，这种特殊的舅舅与外甥女关系不断，希特勒还很难说是历史上的人。
　　不过这件事在历史上已被妥善处理好了，为什么戈林会特意从慕尼黑飞来，神秘兮兮地见自己呢？难道他还有别的想法？虽然猜不透戈林的具体来意，不过孔蒂尼还是很热情地接待了他，并关切地问起了贝蒂的情况。
　　一说起贝蒂，戈林脸上就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再过2个月就是她的预产期，医生说目前状态一切都好，让我不要担心……不过她在家里也闲不住，总是和一堆工程师讨论电信和无线电的事，我一句话也插不上嘴！”
　　“如果女性可以当官的话，我现在可以毫不犹豫地答应让贝蒂当个司长，可惜，不行啊……”
　　“是啊……德国也是这个风气，女性有了选举权，但还不能出任高级官职，做个办公室秘书或者打字员之类的倒没有问题。”
　　“阿道夫心情好些了么？我为吉莉的去世表示哀悼……”
　　“别提了，吉莉去世对他打击很大，整个人憔悴的不成人形，外界肆无忌惮地攻击更让他心灰意冷，他甚至还为此绝食了两天……我们劝了半天才让他进餐。”戈林哭丧着脸道，“这都不要紧，熬几天过去就好了，但也不知道他哪根神经搭错了，居然前两天说要退出政界！”
　　孔蒂尼有点不敢置信：“真的？”
　　“真的！”戈林又气又急，“同志们都急坏了，想出各种办法来劝解，但都无济于事，最后戈培尔同志说看来只有总裁能说服魁首了，所以……”
　　“所以……你想让我去一趟慕尼黑？”
　　戈林连忙道：“魁首这个心病不轻，我也知道现在这个时节让您去慕尼黑访问有点强人所难，您在意大利还一大堆事呢，但是……我们也是没办法了。”
　　孔蒂尼摇摇头：“劝我肯定要劝的，不过老实说，赫尔曼，如果我去的话效果不会很好。”
　　戈林一开始以为孔蒂尼是婉拒，有些着急，却又不能表示出来，便道：“那能不能请您给他写封信……”
　　“信我就不写了，不过我们党刚刚完成了领导机构与代理领袖的选举，我想邀请阿道夫过来访问一次。”
　　“这样可以么？”
　　“为什么不可以？”孔蒂尼反问道，“他是德国议员，第二大党的首领，来意大利进行访问不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再说领袖病了，他还没来探望过，作为两个亲密友党，恐怕……”
　　戈林连忙道：“本来是要来探望的，奈何忽然出了这件事，所以耽搁了。”
　　“我不是指责他不来探望，这不要紧，领袖现在天天都在，迟来早来都可以，重要的是，他得来一趟——我有办法解决他的问题！”孔蒂尼正色道，“这任务你能办到吧？”
　　戈林胸脯拍得震天响：“包在我身上，哪怕绑都要将他绑来！”
　　“好，下午我就发邀请函……”孔蒂尼笑笑，“我是党的秘书长和中常委，党务工作中正好分管对外联络……”
　　这话说的戈林是一阵眼热：现在总裁的地位又比以前有了提高，唉，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如此风光呢？虽然贝蒂对自己很好，劝自己不要着急，会有上升空间的，但外面总有人在絮絮叨叨说他赫尔曼·戈林抱大腿、吃软饭才娶了这个老婆——贝蒂学历比他高、地位比他高、赚钱比他多、年纪比他轻、要命的是国际影响力还比他强，他戈林有啥啊？不就是长得帅点，有个空军英雄的名头罢了。
　　这种调侃哪怕戈林再不介意，心头也是一股冲天怒火，总算现在国社成了第二大党，他也当上了议员，这种声音小了很多，现在他就盯着能更进一步，心里面焦急的很，希特勒状态不好，他比谁都着急，所以十分亢奋，听到孔蒂尼有办法解决这问题，连夜坐火车回慕尼黑去。　　
第81章：第三帝国的起源（2）
　　“嗨，总裁！”
　　“嗨，希特勒！”
　　1931年10月11日，满载着希特勒一行的汉莎航空班机降落在罗马机场，飞机型号正是大名鼎鼎的Ju-52X（客机型号），随着他带着戈林和戈培尔步出机舱，踏上红地毯与前来迎接的孔蒂尼一起检阅仪仗队时，队伍不但举起右手行举手礼，还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这种欢呼声虽然在德国国内听到过很多次，但没有一次比这次来得刺激和隆重，因为德国国内只是国社党自己的队伍，虽然希特勒已尽可能地统一了服装，但看上去还是参差不齐。但到了意大利，映入他眼帘的是训练有素的部队——全套钢盔、黑色依仗制服、骑着挎斗摩托车、手持崭新的K98步枪，刺刀在阳光的造谣下闪闪发亮。
　　一般的仪仗队不多就是几百人，但孔蒂尼为了欢迎希特勒，这次把青年法西斯师一个团将近3000人全部拉了出来，除了常规套路的步兵轻武器外，后面还跟着一长串装甲车、坦克甚至火炮，这哪里是仪仗队，分明就是在检阅武力了。
　　照理说希特勒既不是国家元首也不是外长，是不应该得到这个待遇的，但现在意大利是法西斯蒂的天下，孔蒂尼说要用这种架势，大家也没人反对，就连前段时间吃瘪的比昂契也表示支持，认为要给德国人开开眼，感受一下法西斯蒂的威力！至于博诺就更没意见了，不就是用个团招待朋友么，多大点事，反正经费都是总裁出的，他爱怎么折腾都行……
　　“值此意大利革命胜利纪念9周年前夕，我们隆重迎来了亲密友党，德意志国家社会主义工人党领袖、德国慕尼黑革命英雄，尊敬的阿道夫·希特勒先生！”孔蒂尼首先发表了讲话，“阿道夫同志是德国革命的缔造者与领导者，为争取德意志民族的独立自由、繁荣富强付出了难以想象的艰辛，为掩护同志们的安全，他毅然独自去面对反动政府的缉捕与关押，甚至在法庭审判的时候还不忘向全德国人民宣传他的革命纲领……虽然德国革命处于曲折之中，但我相信，在以阿道夫·希特勒同志为领袖的德国国社党领导下，德国人民一定能再次站立起来，一定能够打破不公平、不公正、强加于人的旧秩序，与意大利携手共创更美好的欧洲！”
　　孔蒂尼讲完就轮到希特勒讲了，只见他的心情似乎很激动：“今天，我怀着无比崇敬的心情应德·博诺和总裁的邀请来意大利访问，我个人深感荣幸……众所周知，意大利是欧洲革命的先驱，某种程度上也是德国人民的老师，我们从领袖、从法西斯蒂身上学到了很多……”
　　与孔蒂尼不过3分钟的演讲相比，希特勒滔滔不绝地讲了15分钟，再加上还有翻译的时间，整个时间至少耗费了半个小时，不过下面的青年法西斯官兵们并未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因为对方在讲话中将意大利狠狠一顿夸，大家都觉得脸上有光。而且，与其他部队不同，青年法西斯师是经常聆听墨索里尼演讲的，领袖讲话也能絮絮叨叨持续很长时间，大家都习惯了。
　　“好了……问题解决了！”听到一半的时候，戈培尔对戈林说，“吉莉的事不会成为他的困挠了。”
　　“还是总裁有办法！唉，真没想到阿道夫居然被这次事件打击成这样，连肉都不肯吃了，上次哪怕被关在监狱里，他的斗志还是很高昂的……”戈林一脸激动，“不过总算云开日出，现在就等阿道夫带领我们大干一场了，等我们上了台，我要组织3万军队欢迎总裁来德国访问，想想那场面就带劲啊！”
　　孔蒂尼唤醒希特勒的方式很简单：权力与秩序！
　　退出政坛，就意味着与这些完全擦肩而过，这是任何一个有野心的人都不能容忍的。现在希特勒就站在第二大党党首的位置上，距离最高权力不说一步之遥，最多也就是几步之遥，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说退出。孔蒂尼用不着说一句劝说的话，只要摆开架势，用队伍、用口号、用狂热感染他就足以了——
　　“……真正的、无所畏惧的战斗精神只根植于我们的内心！法西斯蒂万岁！意大利人民万岁！”
　　希特勒用这句话结束了自己的演讲，博得了现场隆重的喝彩声。
　　接下去几天，在孔蒂尼陪同下，希特勒见到了老齐亚诺、博诺、比昂契等法西斯蒂元老，以前墨索里尼不太看得起这个学生和维也纳的流浪汉，但现在大家都知道他是第二大党的领袖，随意不敢小看他，都予以了礼节性的接待，并就加强两党合作达成了很多共识。
　　然后希特勒又在孔蒂尼陪同下去探望了在海边别墅养病的墨索里尼，说了一大通墨索里尼永远听不进去的景仰的话，不过这个过程中他仿佛已换了一个人，不再是来时的拘谨、沮丧，反而重新萌发了勃勃生机。在离别时，他紧紧和孔蒂尼握手：“加莱，我永远不会忘记您对我，对党的支持！”
　　孔蒂尼笑笑：“本来想留你多住两天，没想到你要急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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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特勒一愣：“您真的相信我能胜出？”
　　“我相信您最终能赢得一切……”孔蒂尼调侃道，“博诺书记长说领导干部要年轻化，这句话适用于意大利，也同样适用于德国。世界最终要属于年轻人，虽然我比您小10岁，但您可比他小将近50岁啊，就连博诺书记长都比他小20岁，我觉得他该是安享晚年的时候了。”
　　希特勒哈哈大笑，转身就登上飞机离开了。
　　孔蒂尼刚才提到的是将于1932年举行的德国总统大选——兴登堡的第一个任期已经结束了，他还没有最终宣布连任，国社党很多人希望希特勒出去竞选，慑于老元帅的地位和威望，希特勒不敢轻举妄动。但孔蒂尼一句“领导年轻化”，立即就击中了希特勒的软肋——就他这个年纪而言，正好属于年轻化的标准，类似于孔蒂尼这个年纪反而显得太年轻了些。
　　他刚才急着回去的原因是兴登堡准备召见他，并通过施莱歇尔发出了邀请：因为目前执政的布吕宁政府完全丧失了议会多数地位，完全靠48条紧急状态来维持，老元帅对此感到厌烦，虽然布吕宁足够听话，但光听话却无能是不够的，所以他想和希特勒好好沟通一次。
　　不过，兴登堡的努力失败了，回去觐见的希特勒滔滔不绝地讲了一大通，惹得老元帅非常不高兴，而借着这次机会，希特勒也近距离考察了兴登堡，认为这个老人已处于“生命的最后关头”，完全到了“可以取而代之”的时刻了。
　　第82章：第三帝国的起源（3）
　　双方试图通过会面达成妥协的愿望破灭了，老元帅决定继续维持布吕宁的地位，同时准备下决心参加下次大选，希特勒则摆脱了吉莉死亡的阴影，开始了全德巡回演讲，这次演讲的重点针对人群是商界。
　　因为意大利的示范效应和美国胡佛改革的随后跟进，英法也在进行类似的调整，整个欧美深陷经济危机的列强都在进行类似的放水操作，但过程中唯一的例外是德国，因为德国有马克危机的教训，所以放水搞通货膨胀是不得人心的，不管谁都不敢再冒这个险。同时现在德国马克本位是独特的地租马克，虽然地租是可以上升的，但经济危机阶段只会下降，这是比金本位还可怕的通缩效应。再加上欧美各国普遍提高关税拒绝从国外进口产品，极大地妨碍了德国出口，所以德国成为遭受经济危机打击最严重的国家——没有之一。
　　但与历史上哀鸿遍野的情况略有区别的是，从1930-1931由于意大利狂飙突进以及孔蒂尼加速引进德国工人和德国产业，所以对工商界而言比最恶劣的情况似乎还好一点。截止到1931年9月，通过技术移民配额移居到意大利的德意志人口高达50万户，超过160万人，在这160万人口中，德国输出了65%，捷克输出了15%，奥地利输出了10%，还有10%是其他国家和从美国引进的德裔。
　　除了德意志人，还有大约40万犹太人移居意大利，因此意大利现在吹4000万人口一点都不夸张，实际上在引入这些外劳、从美国引流意大利后裔回归后，意大利人口已超过4200万人开始向4300万人挺进，到1931年底很可能就要突破4300万。
　　随着齐亚诺父子解决最高权力问题以及联合集团从美国引入的18亿项目要陆续开始全面开工，预计之中的第二波移民高潮很快就会迅速到来，孔蒂尼打算到1933年底之前再吸收30万户，100万左右的外来移民。
　　老齐亚诺曾经问过一嘴：“你到底打算吸收多少外国人？”
　　孔蒂尼举起一个手掌，毫不犹豫地说：“500万人！不过只要德意志裔、犹太人，其他除了个别例外，基本不要……”
　　这数字把老齐亚诺吓了一大跳，但孔蒂尼认为增加10-12%的外籍人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很多移民前来的都是单身汉，等他们和意大利女孩子一结婚，这情况就不好说了。
　　安格妮丝知道这件事后曾经开玩笑：“加莱，你这么搞，意大利女孩子是高兴了，配偶可选择的范围广泛了很多，但意大利男人怎么办？很多可能要打光棍。”
　　孔蒂尼耸耸肩，不以为然道：“在男多女少的格局下，男人娶不到老婆是条件问题，女人嫁不出去是心态问题，按照达尔文物竞天择的理论，生物种群必须经过争夺配偶的战争然后才能繁衍后代，引入新鲜血液，加大竞争机制后我们就可以实现末位淘汰，那些最愚昧的、条件最差的、又懒惰的意大利男人，凭什么一定要让他结婚？不是我歧视意大利男人，论吃苦耐劳，意大利人比不上德国人，而意大利男人又比不上意大利女人。我就拿联合集团打比方，高层管理中，像贝蒂这么拼的男人极少极少，办公厅里，能拼命的女秘书也比男秘书要多，我去发改委上任头2个星期连轴转，到最后几天，男的都快熬不住了，一个个无精打采，女孩子们照样神采飞扬，高跟鞋把地板踩得嘎嘎响，吃完饭有5分钟休息时间，男的都东倒西歪在沙发上瘫着，女孩子则拿出镜子，涂口红的涂口红，补粉的补粉，精神面貌完全是不一样的……换了你是老板你怎么看？”
　　安格妮丝咯咯笑着：“那是这些女孩子拼命表现想爬到你床上去……否则你那个7×16小时工作有谁顶得住？”
　　“但事实上没有。”孔蒂尼手一摊，“再说我就在大楼里和他们一起办公，难道男秘书就不能多拼一拼挣个表现？扎卡里亚怎么升上去的？还不是靠自己努力？难道真以为当过我秘书就可以一步升天了！其实横竖2-3个礼拜的事，他们也完全清楚，谁不想咬牙顶着？只能说是力不从心了……”
　　老齐亚诺无言以对，最后勉强挤出一句：“你真是到哪都不忘末位淘汰啊……”
　　安格妮丝则笑道：“难怪女权组织一定要请你担任名誉主席，你完全是妇女之友。”
　　“是啊，我就觉得贝蒂这样当个大臣不好说，当个司局长绰绰有余，不过慢慢来吧，现在刚有了选举权也不容易呢……”
　　如果是英法国家，这么迅猛地吸收外来人口，肯定会引起民众抗议，但法西斯蒂国家嘛，党和政府的决策除了“一致拥护”、“坚决拥护”外还能有别的舆论？再说，孔蒂尼的策略得到了资本家们的大力拥护。因为意大利经济迅猛发展带来了对劳动力需求的急速上升，虽然可以从农村、从小作坊吸纳劳动力，但大体而言劳动力价格和薪资水平是大幅度提高了，再加上孔蒂尼推出社保制度，用工成本增加了很大一块，而且由于工作好找，人员流动性非常大，这时候引入外籍人口，一下子就填补了这个市场缺口。
　　这部分德国工人要价比意大利低，工作效率又高，一下子就平衡了市场的紧缺，所以意大利的劳动人口失业率始终保持在5%的水平——孔蒂尼坚持认为，适度的失业率有助于提高工作效率、端正工作态度，对此资本家们都举双手双脚赞同。
　　除此之外，这近200万人口的涌入也带来了新增市场，意大利房地产迅猛崛起固然有炒作因素，也与这批人口流入有很大关系——几十万户需要房子呢，除了房子自然还要其他生活用品乃至各类消费品，这都是一个很好的卖点。而且部分头脑灵活的意大利银行还特意开辟了外国人专用信贷消费，只要你有联合集团、菲亚特、安萨尔多等大公司的用工合同和3个月工资流水，他就会把一笔钱贷给你让你用于家庭消费，这解决了很多后顾之忧，特别是针对从捷克这里来的德意志后裔，原本经济基础相对薄弱，生活困难，这种信贷消费非常有必要。
　　既然消费信贷能搞，住房信贷为什么不能搞？于是这把火就炒了起来，总算刹车及时，又将一部分好大喜功的政府工程改为了实际项目，再加上确实也有实际需求，房地产的破坏力和后遗症不算特别严重，调整完毕后可以重新出发，孔蒂尼还打算看情况许可的话在12月初释放1931年第三也是最后一批项目。
　　第83章：第三帝国的起源（4）
　　仔细分析来看，移居意大利的外籍人口并不是普通产业工人，除了类似多马克、钱恩这样的知识分子和专家外，大多数是有专业头衔的工程师、技师，最不济也是熟练工人，在原国家内都属于中产阶级，随着经济危机加重，这些中产阶级受到的打击最大，对本国政府的不满也就越多，到意大利这个新天地后，意识形态法西斯化非常容易。
　　用他们一句标准的经典评价说：“我原来不关心政治，不懂什么法西斯蒂、什么自由主义、什么民主主义，我只懂认真工作，结果经济危机把我解雇了，到意大利我才重新获得就业机会并能充分发挥我的才能，还目睹了意大利朝气蓬勃的样子，与我们那死气沉沉形成了鲜明对比——如果这是法西斯蒂，那我就拥护法西斯蒂！”
　　至于没有失业威胁的教授级知识分子，来到意大利完全是冲着事业前去的，一辈子只想研究不想赚钱的教授毕竟少之又少，大多数还是希望能像多马克这样，既把学术搞了，顺带也把钱给赚了，如果说多马克是孤例的话，那钱恩这个项目就更具有普遍意义——青霉素并不是钱恩首先发明的，是联合集团指定的研发方向，经过墨索里尼这次治疗，成功地把原来2个单位提高到了5个单位，现在他们又在探索用玉米培养液进行新的青霉素生产，希望能一举突破10个单位。类似于这样的研究在意大利还有很多，化工、钢铁、冶金、机械全都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项目和课题，完成了就有不菲的收入。
　　除现实意义的产业之外，孔蒂尼还十分注重对理论科学的研究，最典型的就是他以联合集团名义设立的联合实验室——听上去似乎和某大学实验室没什么区别，但圈内人都知道联合实验室更合适的描绘词是学术发改委，在下面控制着无数的项目和机构，联合实验室主任是意大利诺贝尔奖获得者马可尼，孔蒂尼作为投资者出了全部经费，并设立了林林总总的实验室。
　　最新设立的实验室叫放射实验室，担任所长的是罗马大学理论物理学权威费米，名誉所长是德国专家奥托·哈恩，不过哈恩大部分时间还是呆在柏林，实际在罗马工作的是莉泽·迈特纳。费米对法西斯蒂和领袖的某些观点明显是有保留意见的，不过经不住小师弟孔蒂尼的吹捧和拉拢，最后答应来联合实验室工作——虽然孔蒂尼也是罗马大学毕业的呢？而且在费米眼里，孔蒂尼与一般法西斯蒂官僚还不同，是个能扎扎实实干事情的，说是“要富强不要自由”，专门和公知们过不去，但没见他具体怎么对公知下狠手，所以观感还算不错还
　　。
　　奥托·哈恩是放射化学的权威，当时费米正在研究93号元素的可能性——92号元素是铀，当用中子轰击时，铀被强烈地激活并产生出好多种元素，所以学者们普遍认为在这些铀的衰变产物中应该会有一种是原子序数为93的新元素，而莉泽·迈特纳实际上是91号元素镤的发现者，所以也被邀请加入了这个团队，并享受了副主任待遇，在其他保守国家几乎是不可想象的，因为莉泽·迈特纳不但是奥地利人，又是个女性，在当时科学界还受到歧视，她获得物理博士学位后加入了奥托·哈恩的柏林大学研究所工作，当时这个研究所还不准许妇女进入工作，只因用化学反应确定糖的结构而于1902年获得诺贝尔化学奖金的著名科学家、柏休大学化学教授埃米尔·菲舍尔强烈推荐，她才被安排在装满辐射检测仪器的楼外木结构工作间里，而且进出还只能走后面的大门。
　　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迈特纳以哈恩助手的名义与哈恩一起发表了若干篇论文，一战爆发后哈恩奔赴前线参战，迈特纳不用上前线，结果在哈恩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她做了大量的实验分离并获得了新元素，不过最终结果是以哈恩为第一作者于1918年报道的，莉泽明明承担了绝大多数工作却只被作为哈恩的助手而出现，她本人对此没什么抱怨，毕竟她不是特别看重这个，但当孔蒂尼对她发出邀请并委以重任时，迈特纳就毫不犹豫地来到了罗马。用她的话说，“我不是冲着总裁的高薪去的，我冲着他对科学的热爱，对女性的尊重去的”。
　　就连老资格的、在国际上拥有巨大影响力的居里夫人，虽然对法西斯蒂不太感冒，但对总裁这位“妇女之友”依然给予了很高评价，认为“联合实验室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不受官方控制，超脱了性别、年龄、国籍与种族的科学研究场所，是科学研究的热土……如果一位女性研究者感觉自己在学术上遭遇不公正对待，我建议她可以去联合实验室试试……”。
　　这个推介是如此出面，以至于有很多女博士向联合实验室提交了工作申请，出乎意料的是，孔蒂尼对凡是欧美著名大学毕业的理工类女博士申请照单全收——文科自然还是一个不要，用他的话说：“她们的科研能力未必突出，所以收下来不一定在联合实验室工作，但至少我认为她们担任教职是可以胜任的，意大利教育尤其是高等教育要想获得大发展必须要有更多人才，薪水我掏就是了……”
　　在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下，他抓紧搜罗全世界有关精通放射化学、理论物理的专家，使意大利成为与德国、法国并驾齐驱的核物理研究大国，甚至还有后来居上，超越法国的态势。
　　除搜罗专家外，他还在捷克、比属刚果搜罗了大量放射性元素矿石，美其名曰给学者们提供研究用的原料，手法照例是简单粗暴的总裁法则：往死里收，有多少要多少，然后运回国堆在本土，没几年的工夫已搜罗了2万多吨；另外他又以电力工业大发展为由，从美国、德国采购了大批发电机组，掀起了意大利电力建设狂潮——现在意大利每年新增的装机容量等于整个欧洲的总和。
　　每当大家质疑这么多电力用于干嘛时，总裁总是摆出一大堆实例来：空调要电、电解铜、电解铝、快速铁路、电炉炼钢到处都要电——大家也就稀里糊涂被忽悠过去了，因为大家知道总裁用军舰和智利人换了不少铜矿，发展电解铜似乎也理所当然。
　　只不过规划里的电力只按一年发电5000小时计算的，如果开足马力达到7000甚至8000小时，完全就能富余一大堆——只有穿越者才能明白总裁在干什么，这是在下一盘大棋。
　　第84章：第三帝国的起源（5）
　　希特勒这次来意大利，照例也看望了所有德意志后裔，不管在原来国家他们参与什么党派活动，不管他们什么国籍，只要是德意志人，他都表示了重视。因为在意大利只有法西斯蒂和国社党能够合法运作，所以在意大利的德意志人要么是青年联盟的成员，要么是国社党的成员，国社支部人数很快就壮大到5万以上，影响力很大，担任书记的鲍曼在国社党内地位也水涨船高。
　　参观中希特勒还发现一个有趣的事实：德国籍德意志人只因为对其他政党不满而加入国社，但像捷克籍德意志人完全就是冲着“四大”原则来的，特别拥护“一个民族”原则，究其原因，是因为他们本来在捷克属于二等公民，屡屡遭受歧视，经济危机爆发后要解雇也是先解雇他们，所以对出身奥地利但领导德国第二大党的希特勒提出的“一个民族、一个国家”原则很有好感，特别有感同身受的愿望，在希特勒对党内同志发表演讲时，德国籍党员出席率大约只有一半，但捷克籍党员出席率高达80%！
　　这就让他心里完全有数了，所以也要借机再感谢一番孔蒂尼——后者毕竟是国社党的名誉领袖。
　　回国与兴登堡的会面虽然失败了，但却打开了其他的大门，希特勒变得更加自信与从容，整个人的精神面貌完全恢复了过来，他偶尔会对赫斯说：“是加莱帮助了我，每次我感到困惑、沮丧时，和加莱见一次面，听一听他的建议就好了，明明我年纪比他大，可看上去似乎是我的前辈，真让人预料不到……”
　　赫斯对此微微一笑，吹捧道：“总裁和您都是党杰出的领袖，所以你们之间有很多共鸣……这种共鸣是我们很多同志没有的，因为我们暂时还到不了这个视野和战略高度，我觉得与思想有关，与年龄无关。”
　　这马屁拍得希特勒也是心花怒放，谁不爱他好话呢？
　　10月下旬，希特勒在戈林劝说下，在德国钢铁中心杜塞尔多夫发表了演讲，在此之前还会见了钢铁托拉斯监事会主席弗里茨·蒂森和沙赫特，为他牵线搭桥的人是贝蒂——一让人预料不到的名字。
　　在主持世界电信大会后，贝蒂已在国际上出了名，被人尊称为电信夫人，联合电讯也成为欧洲首屈一指的电信企业，无论研发实力、覆盖范围还是装备水平，都远远超过了西门子、德律风根、阿尔卡特等传统电信企业。其实光看意大利疯狂的电讯行业发展就知道了：
　　1929年，意大利现代电话交换机的使用率高达75%，同期法国只有40%，德国不过50%；论电话门数，意大利更是吊打法德，截止1930年，意大利全国共有电话120余万部，实现了所有政府机关、学校等公共场所通电话，大量住宅小区也通了电话，甚至在利比亚都建立了中心城市电话网络全国电话人口覆盖率高达3%，法国、德国连1%都没有到；在收音机领域，IBC已实现了全天16小时波音，一共有4套节目，政经新闻、文化艺术、娱乐休闲无所不包，几乎每个周末都会为无法到现场观看的球迷播送足球联赛的现场转播，除意大利语外，还有德语、法语、英语三种语言，面向全欧广播，而欧洲最早开设波音的BBC，此时还不到8个小时，出了英语之外只有法语广播，全意大利收音机保有量突破29万台——比英、法、德三国加起来还多，数量与人口将近意大利3倍的美国不相上下。
　　虽然这些电讯事业发展的成绩完全是总裁烧钱烧出来的，但不可否认，在度过第一个烧钱阶段后，后续边际成本反而便宜了：随着按照电话机的家庭增多，电线杆和管道的摊销费用减少了，拥有收音机的人多了，做广告的收入就多了，可以进行合理补贴……而英法德三国迟迟迈不过最初烧钱扩大内需的阶段。以至于意大利有出国机会的中产阶级到了英法德疯狂吐糟对面的落后：为打个电话要走3公里远，公共场所也见不到意大利随处可以听到的广播……有人嘲笑道“简直生活在中世纪”，至少在意大利，只要是全国大中城市的核心区，500米内一定可以找到公用电话亭，任何一个公共场所肯定有广播，一天不听IBC的歌剧就浑身难受。
　　有实力总是受人尊重的，所以贝蒂在德国企业家圈子里能够说得上话，再加上戈林交际的手腕不错，和工商界厮混得非常熟悉，便为希特勒打开了交流的缺口。这次到了意大利，亲眼目睹意大利在发改委和孔蒂尼领导下的剧烈变革，希特勒也深受“教育”，回来在飞机上就和戈林、戈培尔等修改了经济纲领：偏重于工人福利的说法被删除了，取而代之地是同意解散工会和取消自由管理；另外在德国也要设立发改委类似的机构，由德国工商界的头面人物担任，兴建一批公共工程，甚至还提到了武装军队……
　　在演讲中，工商界代表全神贯注地听取了希特勒的经济纲领 
　　，他提出会“尊重私人占有财产”，“要建立强而有力的专业机构，协调目前混乱不堪的经济局面”，在演讲中他重点攻击了布吕宁政府的软弱、无能——当其他国家都在对经济进行大幅度调整时，唯独德国还在危机的深渊中不断下滑；当然他也描绘了工人暴动后变成共产主义的可怕场景，那时候“德国赤化，有产阶级被剥夺一切，中产阶级全部沦为赤贫……”
　　这次发言重点就是两个意图：第一是认为现行政策不能持续了，必须改弦易辙；第二，德国要想改弦易辙只有两条路，一条是走布尔什维克主义道路——吞噬有产阶级，变成全面恐慌；一条是走国家社会主义，或者叫德国特色的法西斯蒂路线——重新建立稳固的统治和秩序，并为工商界打开空间。
　　他多次还拿意大利打比方，说明德国潜力其实比意大利大，技术和经济基础更好，人口比意大利多，但意大利明显比德国具有活力和朝气，究其原因，制度比德国好、领导人能力比德国强，所以现在意大利的经济面貌比德国好很多——这一点大家都知道了。所有人都以为他跑去意大利是去取经了，没想到他是去散心并调整情绪的。
　　不过演讲很有说服力，资本家们一方面不满魏玛政府面对经济束手无策的局面，一方面又恐惧共产党的蓬勃发展，上次大选中国社党和共产党是两个得票率显著上升的政党，国社党主要拿到了中产阶级的选票，共产党主要拿到了底端、基层的社会民主党的选票。所以大家必须做出选择，要国社党还是要共产党。
　　本来由于斯特拉塞尔坚持的社会主义原则，国社党经济政策看不出与共产党有多少区别，但现在斯特拉塞尔的派别已从党内被驱逐出去，希特勒又面貌大改，差点就要说把意大利体系搬过来的话了，大亨们就觉得这次品位不错——谁不知道意大利经济掌门人是意大利甚至全欧洲头号资本家？于是纷纷鼓掌表示，会后还有不少人对国社党进行捐款。
　　这样的演讲除了钢铁业、冶金业、化工业之外，还对机械业、军工业也进行了多次，每次都博得热烈的欢呼，不再像以前那样遭受冷淡。
　　10月28日，希特勒完成一系列针对工商界人士演讲后，在慕尼黑公开集会上宣布：“……我将参加1932年总统大选，努力为这个国家服务，将我的全部能力、智慧贡献给德意志人民，让这个国家早日摆脱灾难深重的局面，早日从《凡尔赛合约》的桎梏中走出来！如果你们还热爱着这个国家，不愿意德意志这个高贵的名字成为历史的尘埃和过客，请届时投我一票！”
　　台下10万人狂热地高呼：“嗨！希特勒！”
　　这是第一个有分量的、并公开宣布要参加1932年总统大选的政治人物，全德媒体都予以了报道，孔蒂尼看到这个新闻后笑笑：第三帝国很快就要破土而出了……
　　
　　Ps：今天白天逛了装修展，又去了建材市场，准备装修一下老房子居住，咱总不能总是住404室吧……回来后又饿又困，差点倒下，不过还是挣扎着更新几章，抱歉……
　　
　　第85章：军备竞赛的暗流（1）
　　“这是你们最新搞到的情报？”大不列颠首相，工党领袖麦克唐纳将自己的视线从一大堆文件中移开，面色平静地说道，“先生们，你们的工作还是不错的，不过在我看来略微有些神经过敏了些……”
　　坐在他面前的是大不列颠负责对外情报搜集的军情六处两位负责人——休·辛克莱海军上将和他的副手，斯图尔特·孟席斯上校。
　　“我们敢保证这份情报的可靠性超过80%。”
　　“先生们，我没有怀疑这份情报的准确性，我在意的是你们的结论和判断。”麦克唐纳弹了弹报告结尾的结论，“你们显得非常紧张、悲观，额……还有一点军备竞赛的企图，你们莫非不知道欧洲是有非战条约的么？意大利和我们都是签字国。”
　　“但是……”孟席斯刚刚想说什么，辛克莱上将已拉住了他的手，语气平静地问道，“您的意思是我们什么也不错，任凭意大利人继续武装下去？”
　　麦克唐纳摇摇头：“不，这也太简单了一些，毕竟意大利人还是做了一些大动作的……”
　　情报清清楚楚地写着：最近五年来，意大利换装了形式的K98步枪和1930型半自动步枪，总数量超过60万杆，到目前为止，基本上陆军枪械已全部更新完了，只剩下海军、警察和部分执勤单元还需要更新，不过剩余数量不多，估计就是30万的样子，预计还要2年，分析认为意大利月产两种型号新步枪的生产能力大约是1.5万/月，紧急情况下加班加点可达到2.5万/月。
　　这份情况显然极大低估了总裁对军备规划中的数目，他规划的数量是到1935年前完成150万条新式步枪的生产装备，多余的步枪可以存放起来，所以生产能力压根不是什么1.5万，而是4万/月，60万只够第一阶段而已，之所以有这么大的估计差异，因为总裁在整顿生产线同时还在拼命捣鼓新玩意。
　　所谓新玩意叫特型联合步枪，这里出现了2个分支：第一个是卡宾枪，与加兰德步枪一样采用半自动结构，但枪管更短，只有500毫米出头，枪托采用折叠架构，整体枪长度在折叠后不到80公分，非常适用于骑兵、装甲兵、空降兵部队使用，整体重量不过3.5公斤，不过缺点也是很明显的，一是不能安装刺刀，二是有效射程缩短到300米左右，三是威力比起标准步枪来下降不少；第二个分支是全自动步枪，总裁亲自下令研究后坐力更小的弹药，还取了名字叫中间威力弹，据说是受法国人在一战中研制出的8×32mmSR利贝罗勒弹药启发。
　　现在意大利装备使用的还是使用9mm手枪弹的MP-18冲锋枪，比起国产的M1915冲锋枪要强，但性能明显落伍，所以陆军部招标研究新冲锋枪，但等发改委接手军备后，直接被孔蒂尼以研究全自动步枪的需求给顶了回去，这一点陆军部也毫无办法。因为现在联合防务控制了意大利80%的枪械生产，剩余的20%在菲亚特这里，而菲亚特显然不想在这种事情上和总裁唱对台戏，所以就是想招标也找不到人。
　　不过孔蒂尼不是为了瞎捣乱，他提出了中间威力弹，这对枪械专家们是个很好的启发，恰好德国方面也在进行研究，因此便共同携手寻找合适的弹药，最终确定的是7.92mm×33mm弹，比起目前标准的7.92mm×57mm弹短小不少，威力轻了，后坐力也有所减少。现在就基于这种弹药来研究全自动步枪。
　　这时候搞新弹药对意大利是有好处的，因为意大利原本的子弹是卡尔卡诺标准的6.5mm，随着步枪换到7.92mm，原有生产线转手甩卖给了张大帅，基本上没有历史包袱，就算是有，也差不多出清了。至于新旧交替阶段的弹药需求，意大利自己只生产了一部分，还有大部分是从德国进口的——倒不是意大利钱多的花不完，而是因为德国还欠着意大利的凡尔赛条约赔款，最开始几年用机械设备顶了一些，后来耽搁的部分就索性用子弹顶替，反正德国自己有贼多的库存，处理给意大利还能解决实际问题。
　　这一手当然不仅是为了让赔款变现，更有统合德意枪支的想法在里面，历史上之所以STG44到最后才出现，固然与德国人的保守和希特勒的短见有关系，但德国富余太多的标准弹药也是个问题，现在孔蒂尼直接在30年代拿来大把消耗，无形中就把德国那点库存量给削减了很多，然后孔蒂尼还故意给德国毛瑟等公司下订单要求生产一批中间威力弹，让他们先把基础做起来，使将来在进行转型时更趋于便利。
　　因为这样的缘故，所以枪械更新才显得比较慢，而不是说意大利的生产力只有这点——如果已翻了一番的意大利工业体系依然只有这点水平，孔蒂尼好去自杀了…… 
　　相对步枪而言，意大利的动作还不算大，真正被情报人员重点关注的是意大利的机枪：意大利原有的布雷达轻机枪、马可沁机枪已完全淘汰，在这5年当中意大利至少增加了2万挺机枪，而大不列颠仿造ZB26的布伦式机枪到目前为止，还处于不断的验证过程中，毫无建树。
　　意大利这点机枪在孔蒂尼看来不算多，因为他给意大利步兵连规划的火力是12挺M1926轻机枪+6挺M1930重机枪，一个标准步兵团有14个连，一个师算上各种各样的直属部队，差不多需要800-900挺机枪（包括部分搭载于挎斗摩托车上上
　　）的轻机枪，2万挺不过就是20多个师的水平，连正常编制一半都没到。而实际上情报分析对意大利的机枪装备水平也是低估的，意大利不只有2万挺，实际上具有3万多挺，中间的差额部分都是库存——有些被封存与军械库，有些被封存于北非，至于为什么机枪比人多的道理说穿了很不
　　可笑，意大利暂时还没能培养出足够的机枪手，只能靠子弹不断地去喂，所以从德国进口的大量子弹就这样消耗得飞快。
　　而机枪之所以敏感，是因为在欧洲的军事传统中，步兵部队的战术核心就是机枪展开的，机枪运用得好、数量多、比重高就是战斗力强的表现。为此，《凡尔赛合约》甚至明文规定德国不准发展重机枪，但这也抑制不住德国人对机枪的渴望，他们一方面在尝试研究MG34，一方面又因为石油警卫中德国军官的推介，和意大利眉来眼去，尝试着从总裁这里搞12.7mm的M1930，这正中孔蒂尼下怀。要知道目前运用12.7mm重机枪的可不止陆军，宪兵和空军飞机都在使用这个口径，尤其是战斗机，效果出奇地好。
　　
　　第86章：军备竞赛的暗流（2）
　　除机枪外，情报也研究了一下火炮，不过对火炮的重视程度不算太大，无论意大利刚刚装备部队的60mm、82mm迫击炮还是更换的75mm山炮，都没有引起情报员的特别重视，而装备部队没多久的47mm反坦克炮因为数量不算太多，也随意一笔带过了，英国人还在强烈关注大口径——即155mm开始的重炮，而这个火力暂时不是孔蒂尼投入的重点，所以他们看不出名堂来。
　　但情报员看不出不等于孔蒂尼自己没有想法，就在11月份，联合防务已和瑞典博福斯公司签署了技术合同 
　　，获得了40mm博福斯高射炮的专利许可——这在全世界都是第一次，甚至瑞典人都还不确定这种高射炮的优越性，联合防务已将其收入囊中，并开始规划下一轮衍生和发展。
　　40mm可是孔蒂尼在军备计划中关注的核心兵器之一：所有海军大型主力舰全部要安装40mm高射炮，陆军要装备40mm拖曳式高射炮，数量不是以千来考虑，而是要以万来衡量。上一种被孔蒂尼这么重视的火炮，是瑞士厄利孔公司的20mm机关炮，高平两用。
　　总裁对于安全和防空执着到了什么程度呢？只要看他给海军拨付的防空炮就知道了：艾达号航母预定拥有的4联装厄利孔高射炮高达32座，128门；拥有4联装的博福斯40mm高射炮18座，72门，所有第一批生产出来的高射炮全部用到了这艘军舰上，形成了令人头皮发麻的钢铁丛林，海军自己的舰载机飞行员都抱怨根本没法模拟攻击艾达号，不管从哪个角度进入，都会遭到密集的、令人窒息的火力拦截，进一步验证了总裁“怕死”的特点，并从侧面反映了博福斯+厄利孔的有效性——虽然现在都改名叫联合高射炮了。
　　既然是好东西，那就快速推广，所有的高射炮生产一门就安装一门，包括卡拉乔洛级主力舰和其他各种类型的重巡洋舰都嗷嗷待哺，眼巴巴地等着高射炮的到来。陆军方面也是在竭力争取，因为除了拖曳型的博福斯，联合防务还用M2地盘改装了10多辆使用双联装的20mm机关炮坦克，说是自行高射炮，其实打飞机有多厉害他们根本看不出来——利比亚游击队全都是骆驼兵，哪来的飞机？但在沙漠里放平了打步兵却极为好使，哪怕游击队躲在骆驼后面，20mm机关炮通常能连骆驼带步兵撕扯得粉碎，当然，放平了打的主意又是德国教官团想出来的。
　　收到汇报的总裁事后只笑骂了一句：“妈的，果然和霍夫曼说的一样，不能对付步兵的高射炮全是垃圾！”
　　大家一脸诧异：霍夫曼是谁？
　　说漏嘴的总裁很快就将话题岔开了，并指示要额外加快这两种高射炮的生产。联合防务自己的生产能力早就饱和了，于是脑筋打到了德国人头上，本来为德国海军生产37手拉机（SKC30型37毫米炮）全部被总裁的订单吸引，一股脑儿投入为意大利生产高射炮去了——防卫军才几十门高射炮的订单，总裁一来就是几百上千门，听谁的心里还没点数么？
　　当防卫军因为工厂迟迟不肯交货，不断催促他们生产37手拉鸡时，被催的不耐烦的工厂干脆直接就把40mm博福斯高射炮摆了出去，意思说：要么你用这个，要么你等我把总裁的单子干完再说，可大家都清楚，鬼知道总裁的单子什么时候能干完，反正1934年之前就别指望了，什么事等过了1934年再说不迟。
　　意大利是党说一不二的法西斯蒂专政国家，德国可不是，魏玛防卫军拿资本家根本毫无办法，只能悻悻然地拿着40mm博福斯去交差了，试验之下，发现这玩意居然比37手拉鸡好用N倍，这下大家头疼了：换40mm博福斯吧，以前生产的那些手拉鸡就浪费了；不换吧，下一批手拉鸡还不知道拖到什么时候能交货。最关键的是，手拉鸡相比博福斯并不便宜到哪里去。
　　靠财力压倒总裁——不可能的！要么就是乖乖排队，要么就是采用和总裁一样的东西，然后可以直接借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办法从厂里弄走一批，最后德国人决定用博福斯，可那些手拉鸡又怎么办呢？
　　这问题很快就被意大利人解决了，他们把手拉鸡一改装，放到老式鱼雷艇上卖给了北京的张大帅和广州的常大帅——他们为了堵住白银外流，开始加大了海关侦缉力度，急需缉私艇，干这种事怎么能劳驾海军大爷的驱逐舰呢？
　　只能另辟奇径，用意大利拆除鱼雷发射管的旧鱼雷艇充当，结果效果出奇地好：改装后的鱼雷艇要速度有速度，要火力有火力——37手拉鸡打飞机固然是废柴了些，可用来打民船，每分钟20发的速度堪称弹如雨下、威风凛凛，就凭这个性能在海上屡立奇功，现在不仅中国买，连日本、智利、阿根廷都闻风赶来接洽，正好顺带把鱼雷艇全部清空，当然意大利卖的便宜也是关键。
　　德国人给意大利人生产高射炮不是秘密，因为国联都要去德国军工厂核查的，数量之多让人感觉诧异，不仅英国人清楚，法国人清楚，甚至几个大国都很清楚。但再清楚也无法指责德国人或者意大利人什么，一来《凡尔赛条约》没有约定高射炮的事；二来高射炮明显属于防御性，意大利人要强化防御这不是很正常，你连意大利强化防御都要抗议，莫非你想侵略意大利？
　　所以英国上下只能自我安慰：好在我们有2磅乒乓炮，还是八联装，看上去还更加威风些，至于法国人嘛……谁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据说他们也去考察博福斯了。
　　对此，麦克唐纳无奈地叹了口气：“意大利人有钱啊……我们比不了，还是按部就班来吧，反正我们的刘易斯机枪不少，乒乓炮也够满足需要，就不必要跟着意大利人的节奏跑了，至于步枪……额……我觉得恩菲尔德性能挺不错的，起码还能再管30年！”
　　 
　　两位情报官员都无言以对：现在没有人弄清楚总裁到底有多少钱，也没有人知道总裁为意大利国防军捐助了多少。但大家都知道总裁是个花钱如流水的任务，从他结婚抛出6亿美元国民大礼包就可以看出来了嘛！而这些钱的来源，与英国还或多或少有些联系：总裁在攻击英镑事件中盈利将近10亿美元，换而言之，这些礼包和军费，其实都是英国自己掏的。
　　这都叫什么事啊……
　　
　　
　　第87章：军备竞赛的暗流（3）
　　“阁下，我觉得虽然步兵武器不必要太过于担心，但我觉得意大利发展装甲力量和海军力量必须引起高度重视，这可能会引起欧洲力量失衡……”孟席斯诚恳地说道，“从目前的态势来看，意大利明显是在扩军并充实军备——这绝不是他们口头所说的装备更新，完全是为了准备战争！”
　　麦克唐纳再次拿起老花镜翻看后面的报告，第二部分就是装甲力量的情报与分析：情报估计意大利拥有500辆坦克，并在未来3年之内会将这个数字提高到1000辆，而且这1000辆基本都是非常现代化的新型坦克，没有老旧的FT-17或意大利自己的菲亚特-3000。
　　这个估计依然是偏低的，实际上意大利目前拥有的坦克已突破700辆了，而且在未来3年内要达到2000辆——光是正在组建中的第一机械化军就有400多辆坦克，整个意大利国防军500辆坦克怎么够用？
　　“我们的坦克比意大利人多吧？法国人也是？”麦克唐纳心平气和地说道，“不过我觉得意大利人的坦克对我们毫无威胁，再好的坦克也不能越过英吉利海峡或地中海来进攻我们！”
　　“万一他们从利比亚出发进攻埃及呢？”
　　“确实有这个可能，不过意大利人先得把阿比西尼亚的事情解决了才谈得上其他，至于埃及……”麦克唐纳耸耸肩，“我觉得关键还是海军，只要海军尤其是地中海舰队能管住意大利，就算他们在利比亚投放大量坦克，对我们来说也不是什么威胁。”
　　辛克莱皱着眉头道：“现在的问题在于……海军力量也出现了一点问题，您可以看报告的第三部分。”
　　麦克唐纳点点头，翻过了有关装甲部队的篇章，开始看海军部分：间谍是不可能吧小型和辅助军舰都弄清楚的，既不可能也无必要，所以报告没有明确些意大利的中小型军舰，只管关注焦点放在了大型军舰是——重巡洋舰起步。而他们不知道，恰恰意大利更新幅度最大的是小型和辅助舰艇：最近这5年，意大利多了40几艘潜艇，30多艘驱逐舰，70多条鱼雷艇，表面上数字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但内在结构完全是新的，且这个数字和快就要大幅度上涨，12月份的第三批项目中就有一大批辅助军舰建设项目，什么医疗船啊，工程船啊，补给船啊，巡逻艇啊，其实全都是这个套路。
　　意大利海军目前拥有2艘卡拉乔洛级，第三艘预计将于1932年春天服役，第四艘预计将于1934年年末服役，至于第5艘——情报员打听到的消息是意大利即将开工，主持开工仪式的是前海军上将、现代理首相的老齐亚诺。从前面几艘军舰来推断，第5艘将于1936年完工服役。
　　麦克唐纳敲击着桌子：“先生们，我研究过凡尔赛-华盛顿条约体系，严格说来，意大利人没有违反规定，他们一共拥有17.5万吨主力舰排水量，卡拉乔洛级理论上正好可以建造5艘，每艘3.5万吨，完美符合17.5万吨的总限制。”
　　“但奇怪的是，意大利人明明可以建造5艘卡拉乔洛级，为什么口号一直是说4艘呢？还有1艘难道是新型号？”辛克莱尔诧异道，“这让人百思不得其解，如果是新型号，那说明意大利人到时候在1936年条约到期后百分之一百不会续签了，但如果这艘不是战列舰，那么这又是一艘什么军舰呢？”
　　“你们有什么猜猜？”
　　“三种。第一种，这艘不是战列舰，是一艘航空母舰，不过这个说法遭到很大的怀疑，因为意大利人正在忙于建造总裁号航空母舰，根本腾不出手来；第二种，这艘是卡拉乔洛级的升级版，可能还是3.5万吨，或者略微超过一些；第三种，这是一种全新设计的军舰……”
　　“你们唯独没说保留一艘多里亚级。”
　　“这不可能，阁下，多里亚级我们有确切情报，意大利人已卖给了阿根廷和智利，虽然还有一艘没有交付，但不可能不交付。”
　　“又或者，意大利人想要造类似于德意志级的高速装甲舰？3.5万吨的吨位可以支撑3艘——比德国人的实力强劲一些。”所谓德国人的实力指的是德意志级装甲舰，也称袖珍战列舰，对外公布的排水量是1万吨，同型舰3艘：德意志已经于1929年2月开工，1931年5月下水舾装，、舍尔海军上将号几个月前也开工了，为了应对这些威胁，法国开始了两艘敦刻尔克级的建造，但实事求是地说，各国军事专家都认为敦刻尔克级对付德意志级毫无问题既
　　，但要应付意大利人的卡拉乔洛级，似乎还欠缺一点火候。
　　正在商议间，外交大臣约翰·奥尔斯布鲁克·西蒙打电话过来，彬彬有礼地说道：“意大利人下个月举行第5艘卡拉乔洛级建造，邀请我国代表出席开工典礼，我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我们应该和意大利新任领导层接触——外界传言，老齐亚诺首相是个稳重之人，不像墨索里尼这样张狂。”
　　麦克唐纳叹了口气：“那就辛苦您跑一趟了，不过我个人认为小齐亚诺可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西蒙楞了一下，随后点头表示认可，认为这句话太正确不过了。
　　“好了，先生们，猜测结束了，第5艘还是卡拉乔洛级……不过速度比预定快了一点点，不过我觉得这不是重点……”麦克唐纳道，“我认为的重点是应该摸清楚意大利人的想法，在平定利比亚叛乱后，他们显然可以松一口气了，不知道他们下一步的扩张矛头指着谁：我们？法国人？南斯拉夫？阿比西尼亚？我个人认为对准我们的概率最小，对准阿比西尼亚人的概率最大。”
　　“那我们……”
　　麦克唐纳摆摆手制止了还想继续往下说的辛克莱：“我知道您对于海军抱有12万分的感情，但大不列颠确实目前没有财力去承受超过计划之外的战列舰建造任务，我们的财政赤字已经非常严重了，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比意大利人多开工一条军舰危险得多。老实说，我明白你们对意大利扩充军备的焦虑，但这种焦虑其实是不必要的，有人比我们还紧张。”
　　“您是说……法国？”
　　“法国和南斯拉夫之间可能有秘密协定，一旦意大利入侵南斯拉夫——不要说不可能，意大利那里就没有不可能的事，法国人就会出兵或者以其他方式提供支援……”麦克唐纳笑笑，“我想你们把这份情报改头换面送到法国人面前，他们会不会更加紧张呢？”
　　“这个……”
　　“如果法国人认为为什么，我们也可以再看看；如果法国人有动作，我们届时再看也来得及。”麦克唐纳一挥手，“大不列颠的价值和作用在于保持欧洲大陆平衡，当德国失去对法国的牵制和制约作用后，欧洲大陆唯一能承担起这个责任的只有意大利了——所以，我不希望我们和意大利的关系搞得很僵，特别是他们还处于新旧领导更迭的过程中……”
　　军情六处两个头头叹息着走了：首相阁下完全听明白了他们在讲什么，但他认为无足轻重，在法国反应之前，大不列颠应该保持沉默，这有利于欧洲均势。
　　“该死的，难怪有人说工党是海军之敌。”辛克莱狠狠咒骂了一句，心情复杂地眺望了唐宁街十号后扬长而去。
　　孟席斯的脑子则进入高速运转状态，怎么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个玩意递给法国人呢？
   
第88章：军备竞赛的暗流（4）
“我们不回去么？”看着车辆返回的路径不是去军情六处，孟席斯缓过神来问道。
“我要去找菲德上将一次，和他沟通海军的事。”辛克莱愤愤地说道，“这些工党的蠢蛋正在毁掉大不列颠的根基！”
所谓“工党的蠢蛋”自然就是指首相麦克唐纳和目前在议会中占有多数的工党议员，孟席斯这才回味过来，原来辛克莱担心的并不是陆军——那些步枪、机枪、坦克在他眼里都不要紧，海军才是重中之重，说不定这次意大利军备情报搜集本身就是海军发起的倡议……大C猜得一点没错，之所以会突然折腾出这个东西来，是因为海军对意大利在地中海海军力量的膨胀感到非常担心，虽然目前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足够压制住意大利人，但到了1936年，等意大利人5艘卡拉乔洛级、2艘艾达级建成后，力量就大大失衡了，因为现在皇家海军手里只有纳尔逊和罗德尼能够勉强压过卡拉乔洛——火力略强、速度慢5节。
因为他们看过新的卡拉乔洛级，和一战时期提出的3.15万吨方案数据完全是不一样的，或者说，这世界上有两个卡拉乔洛级——一个是意大利自用版本的卡拉乔洛级，一个是给苏联人建造的卡拉乔洛级。
意大利版本的卡拉乔洛级排水量3.5万吨，对外报航速28节，实际可以达到29.5节，火炮还是4座双联装的381mm嗑药炮，但只要实地去考察以后就会发现有点奇诡——每一座炮塔距离都很宽敞，实际上具备了更换为406mm舰炮的余地，而且防御力量也更厚实、坚固。
而苏联版本的卡拉乔洛级，航速28节就真的只有28节，381mm炮也就真的只能用这个火炮，不过比意大利强的是续航距离——这是苏联人特意要求的，意大利版只能用12节航速坚持7500海里，而苏联可以用10节达到1.05万海里——这是因为俄国人汲取了当年对马海战的教训，非常强调续航距离。
因此，意大利的是正版、斯大林的是猴版——不把两份图纸放在一起对比细节你根本看不出，而除了正版和猴版之外，还有个原始版——1916年的卡拉乔洛级设计，对应的完全是3.15万吨的设计。
如果以吨位来衡量，意大利版号称3.5万吨标准排水量，实际有3.75万吨排水量——之所以报3.5万吨，完全是把燃油、淡水、弹药携带量完全砍到只有10%情况下硬生生捏造出来的数据，斯大林同志拿到手的是标准的3.5万吨，原始设计的则是3.15万吨，如果叫猴版难听的话，可以管1916年设计叫标准版，斯大林是改进版，意大利自用的叫终极版……换而言之，虽然同样还叫卡拉乔洛，但后面完全是不一样的内涵。
这套路是总裁提出来，海军老大莱费尔上将极为开心，多次对老齐亚诺说：“总裁生意能做的这么大，不是没原因的，脑子就是好使！”
至于孔蒂尼为什么能想出这招数，完全是因为在他穿越的时代他去某东亚大国待过一年多，那里网购特别发达，又便宜送货速度又好，像孔蒂尼这样还愿意打赏熟悉的快递员小费的外国人，服务态度更是杠杠的：凡是孔蒂尼的货到了立即第一时间联系，说什么时候送就什么时候送，别人有时候放快递柜，只有孔蒂尼的货一定亲手送到手里，而且要一溜小跑过去，走时再顺便帮孔蒂尼把垃圾带走——为啥？有小费啊！一欧元小费比一单提成还多。
总裁很快就迷上了这种服务，换意大利你去试试？给10欧元小费都没不见得有这么贴心的服务！不过总裁是个精细人，他很快发现了一点奥秘：网上买的某些东西和他在实体店里看到的略有差异——这个差异基本不影响使用，但总归有那么一点点逊色，一开始他以为是假货，因为型号是差不多的，但后来交的朋友多了就懂了：型号不是关键，关键是后面有没有小字“网络专供版”。
这套路就被总裁学走了，他在这里一年多学到了很多东西，是他在欧洲十年都学不会的——英国人看不懂，德国人看得懂不想学，法国人看得懂不屑学，只有意大利人既能看懂又跃跃欲试，然后这个国家到处充斥着意大利人根本没见识过的意大利品牌产品，你说他造假么也不是，因为的的确确在意大利注册有公司、有品牌、有生产——进口零件在意大利组装后出口，这还不是标准的意大利品牌产品？至于美誉度嘛，这个就见仁见智了，因为意大利人的脑回路是不一样的，不信你去问意大利人现任国家元首是谁？保管10个意大利人8个说不清楚，你去问东亚大国的人群，上到80岁老翁，下到小学生，就没有说不出来的。所以你说意大利人不认识的意大利名牌产品，这完全有可能啊……
现在斯大林同志即将拿到手的就是网络专供版——不影响使用，且不切身对比是完全看不出来的，但即便这个网络专供版也给皇家海军敲响了警钟，纳尔逊和罗德尼危急！等到5艘卡拉乔洛级碰头，那地中海的局势就彻底没法看了。因此海军希望借着这个军备情报，能让辛克莱去找首相大人说道说道，希望能早日拨款建造新军舰，为了防止给人一种海军挑起的印象，菲德上将还特意找到同为海军上将的辛克莱表示了拜托。
只是没想到证据已这么确凿，西蒙外长关键时刻还来了个神助攻，但即便这样也没能说服“海军之敌”麦克唐纳，后者根本无动于衷，甚至还让军情六处把情报透露给法国人，让法国人充当急先锋——他知不知道为了这份情报，军情六处损失了2个情报员，3个意大利暗桩，这岂能不让辛克莱恨得咬牙切齿？可再恼火，他也不敢公开发脾气，因为麦克唐纳的民意支持率很高，议会形成了稳定多数，如果他敢在首相面前拍桌子，保证麦克唐纳明天就敢把自己免职，为维持这个来之不易的局面，他也是操碎了心。
其实现在海军要求也不高，就是把几艘老舰退役，然后准备更替新军舰，特别是海军期待已久的——按《华盛顿条约》来的条约型战列舰乔治五世级就可以上马了，没想到麦克唐纳这一点面子也不给，直接就给驳回了事，甚至还指望用法国人去遏制意大利人，真是可笑至极，万一意大利人和法国人联手对地中海发难呢？
第89章：军备竞赛的暗流（5）
“为什么不能建造军舰？不是说要扩大内需、保证就业么？建造军舰也属于扩大内需的一部分！”皇家海军现任当家人菲德实在有些恼火，他不明白为什么麦克唐纳始终在建造新军舰上与海军作梗，“意大利人拒绝在《伦敦条约》中关于巡洋舰比例上签字已足够令人恼火了，为什么他还对此看不清楚欧
？没错，意大利现在确实只有3艘战列舰，可他不要忘记，意大利人的船台上堆满了军舰，再过几年就能像饺子一样堆满地中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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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谁要？卖掉2艘老舰都不见得能够换回一艘新的……”
这里就不得不说沈鸿烈的干扰了：革命号被北军炸沉再经过美国人维修后，有关皇家海军“脆皮”的名声就不胫而走，然后土耳其、中国又投诉英国人“傲慢”，这就使得大不列颠的军舰无论在技术面还是形象面都跌到了谷底。在这种情况下，皇家海军一开始还不想便宜卖，现在逼急了愿意便宜卖时，发现根本推销不出去——世界上需要且有支付能力的国家很少，充其量也就是中国、土耳其、智利、阿根廷和巴西这5个国家，南美两国已与意大利达成了协议，引进多里亚级2舰，代价是用产品交换；土耳其因为希腊的缘故，英国不可能出售军舰，中国本来是最好的对象，特别是最开始白银上涨时，中国的支付能力变得很强，但这个单子被美国人抢着做掉了，一口气出售了2艘战列舰。
最后就只有一个巴西，问题巴西离英国远离美国近，美国人已向巴西施加压力，要求他们只能买美国人的军舰——虽然是铁乌龟，好歹比英国脆皮好吧？于是现在皇家海军尴尬地发现，他们的老舰出不了手也换不了钱。
本来还有个想法是能不能仿造意大利搞澡盆船的形式把退役战列舰改造成航空母舰，然后把航母的建造费用腾挪出来供应战列舰。结果一评估发现，按照标准航母改造，耗费费用比完全新造还贵，如果要把成本控制在一定水平，那技术含量和改造就非常低——这又会占用宝贵的航母吨位。日本和美国之所以能够用战列舰舰体改造为航空母舰，是因为当时他们改造的军舰都是半成品，而且速度快，适宜改造为航母，而要把大不列颠手里那一堆老旧的，最高航速不过23、24节的伊丽莎白、君权级改造，无异于从头到尾全部都要来过，那还不如造新的算了。
所以现在皇家海军变得很难受，改也不是，不改也不是。最后统一思想，争取先废除2艘老舰——只计算回收价值，然后用这个回收价值先在1932年开工1艘战列舰，换句话说先把首付款交了。至于交完首付款后续的资金，到时候就可以和政府打报告要求追加。这是皇家海军长盛不衰的钓鱼大法。没想到这套路在工党面前碰了一鼻子灰，麦克唐纳没说不造军舰，只说不增加军费，如果你能腾挪出后续费用，那还是可以造的。
可现在英镑不再是以前的英镑了，经过放水和脱离金本位的操作，币值含量已下降了，不增加军费已用得捉襟见肘，如果还要砍掉其他保证新军舰，那真是没法玩了，要知道为了新的皇家方舟号航空母舰扩大化多出来的费用，海军已足够难受，再挤出1000万英镑造舰费非疯了不可。菲德发了一通牢骚后冷静下来，因为他意识到发牢骚于事无补，现在就是这个套路，首相已形成了对海军的偏见，要打消这种偏见可不是非常容易的，除非形成政府更迭——但现在工党刚刚和自由党重新联合执政，议会态势稳如泰山，怎么可能下台？
“我听说……”眼看两人陷入焦虑与不安中，孟席斯忽然开了口，“政府手里有一笔2000万英镑的机动预算，是苏格兰银行特意留给政府的贷款……”
“这钱？”菲德迟疑了一下，问道，“怎么回事？”
“我从财政部得到一个消息，中国因为白银外流造成货币恐慌，打算实行币制改革，接洽了我国财政界，菲利浦·斯诺登先生 
（财政大臣）表示，可以给中国提供贷款，不过改革后的中国新货币必须与英镑挂钩，即中国加入英镑区……这笔2000万英镑就是为了中国币制改革而预留的贷款。”
“你觉得这个币制改革不会成功？”
孟席斯不说话，只摇摇头，然后介绍道：“我们提出了加入英镑区方案，日本提出加入日元区方案，意大利提出了美元、英镑、里拉和日元一揽子挂钩方案，美国还没有提出具体方案，但不外乎赞同意大利方案或者提出加入美元区，所以我觉得不太可能成功。”
辛克莱朝菲德眨了眨眼睛，然后耸耸肩。虽然一句话也没说，但多年的默契让他已明白了对方的想法：……币制改革多半不会成功，就算要成功，海军也可以用军费为要挟把事情给搅和了——皇家海军在远东是有分舰队的，随便弄点小摩擦就足以让事态恶化并升级。当然这话不能公开说出来，说出来不就等于皇家海军和政府不是一条心了么？
菲德道：“好，那我先把两艘旧船给废了，然后争取把第一条新船的龙骨铺下去，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谁管得了那么多？”
“那么，新船您打算造什么呢？”
“N3又造不了，只能继续来O3了，不过要适当修改一下……”菲德沉吟了片刻，又道，“或者来个简单版的G3战巡也不错。”
所谓N3，是大不列颠在1920年形成的顶级战列舰方案，是M3方案和G3战列巡洋舰方案的结合，预计排水量4.85万吨，装备9门457mm舰炮，设计航速23节，如果能造出来，是当时世界上最大、最强的军舰，但随着《华盛顿海军条约》通过，该方案一下子就被淹没在历史的海洋中了。
随着美国有406mm主炮的科罗拉多级服役，日本有410mm的长门和陆奥服役，英国感受到了压力，于是在《华盛顿条约》签订后又设计了标准条约型战列舰，这时候出现的就是O3方案，最终造出来的就是拥有9门406mm主炮、标准排水量3.33万吨、航速23节的纳尔逊级。
第90章：军备竞赛的暗流（6）
相比意大利3.75万吨的卡拉乔洛级，排水量少了4000多吨的纳尔逊级不仅火炮多1门，火炮口径还大一寸，续航能力比卡拉乔洛级远将近一倍（10节航速可达1.4万海里），所以在速度上就完全落于下风，菲德所谓的修改，就是在主要舰体保持不变的情况下，争取把排水量提高到3.5万吨的上限并适度削减一点续航力，把多出来的吨位放在轮机上，争取能达到25甚至26节以上的速度，否则一个23节，一个28节——他不知道卡拉乔洛级狂飙时可以到29.5节，相差实在是太大了，在作战中会非常吃亏。
同时，也要尽可能考虑新的战列舰设计方案，实现火力、防御、速度和续航这4大指标更好的平衡，至于G3的设计主要是针对突出速度这一条进行调整，原本G3为了和美国的列克星敦级对抗，速度高达33节，吨位超过4.5万吨，但现在列克星敦级已变成了航空母舰，换而言之世界上目前不存在30节以上的快速战巡，所以G3设计高达33节毫无必要，只要能够把速度压到29节，适当再削减一点的装甲，同时再略微砍掉一些续航，菲德认为完全可以压倒卡拉乔洛级。
不知不觉之中，大不列颠的心态发生了显著变化，从原来看不起、嘲笑意大利的老旧军舰忽然变成了担心，在最初同意意大利人更新军舰时，还抱着可以给法国施加压力这种想法，没想到横空杀出总裁这样的土豪，居然该国家造军舰捐款，让意大利海军从里到外都换新，现在轮到大不列颠吃不住劲了。所以新G3的目标就变得非常有针对性——务必压住意大利的卡拉乔洛级。
“有可能各国共同对意大利施加压力，让他们放弃或者推迟军备更新计划么？”
“基本上，很难……”辛克莱解释道，“情报最后有关于意大利内部政治形势分析，是我写的。在墨索里尼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离岗休养后，齐亚诺派系的力量上升非常快，老齐亚诺掌握了政权，小齐亚诺掌握了经济和财政，与父子俩交好的巴尔博成了总参谋长，但他在军队中根基不算深，除空军是他一手建立起来，保证服从毫无问题之外，陆海军都不见得服从。他为得到这个位置，必须要做利益交换，陆军是和老元帅博诺进行了利益交换，通过支持对方出任书记长的形式才推进，海军就要依靠老齐亚诺的影响力了，且我敢打赌，小齐亚诺肯定还会继续出钱为陆海军更新设备，不彻底掌握军队他们是不会放心的——这样的关键时候怎么可能因为我们的干涉与压力而放弃？放弃就意味着统治根基不稳。除非预防性战争。”
菲德笑了：“连造军舰的钱都没有，还敢打仗？”
孟席斯也笑了，笑容中透露着苦涩：富有四海的大不列颠怎么一下子落魄到这份上？
他们压根不明白，并不是财政真拿不出造舰费用，而是工党主流舆论认为：造那么多军舰除了劳民伤财毫无益处，一战结束后英国投身海军军备竞赛造了大量军舰，结果后来还不是因为《华盛顿海军条约》而放弃并拆解？那次损失了多少钱？如果大不列颠再次因为意大利的造舰计划而投入第二轮造舰竞赛，势必引起美国、日本跟进，这才是签一发而动全身、真正要命的事！
况且，海军要更新装备，陆军、空军就不需要了么？作为首相需要各方面综合平衡。一战后英国经济情况还可以的前提下，维持与美国、日本的军备竞赛都倍感吃力，现在继续搞军备竞赛，完全只有死路一条。军人们只看到意大利的两条军舰，却不知道意大利造2条军舰和大不列颠造2条军舰意义完全是不同的。哪怕意大利今天就拥有5艘卡拉乔洛级，美国人或日本人也无动于衷，因为压根威胁不到他们，他们乐得做好人并让意大利牵制英法。不然为什么以前意大利要突破条约限制造军舰时，美国总是采取同情、纵容的立场——美国人心坏着呢！
如果大不列颠突然造了5条纳尔逊级，那情况立即就不一样了，美国人日本人一定会马上跟进——为应对后续压力，还要再造多少 ？
于情于理，麦克唐纳都不能开这个口子，这不是一千万两千万英镑的事，这打开的是一个军费无底洞 
，所以他不是从政治上反对重整军备，是从财政上反对重整军备，只强调让海军自己腾挪——挪得出来就造，挪不出来就不造，这是很好理解的事。至于意大利这么跳，就让法国人去头疼去吧，难道意大利还敢打大不列颠不成？在他眼里，海军所谓的意大利威胁都是为了争取军费的幌子——什么时候意大利也称为大不列颠的对手了？这不是直降身份、掉价么？
菲德接着道：“战列舰问题先放一放，航空母舰也不用说了，总裁号建造大家都清楚，海军已修改了皇家方舟号的图纸，还是说说巡洋舰吧，意大利人不肯在《伦敦条约》上签字，政府居然软弱得没有什么抗议，真是一群蠢蛋……”
“到目前为止，意大利所有老旧巡洋舰全部出清了，目前已完工并服役的重巡洋舰一共三级，包括特伦特级4艘、扎拉级2艘和博尔扎诺级1艘；预计在1932年春天完工的还有第3艘扎拉级和第2条博尔扎诺号，同时船台上至少还有2条特伦特级，2条扎拉级、3条博尔扎诺级的建造计划，将在1933年底前完工，据说意大利后续还有更新的巡洋舰建造计划；除此之外，罗马佣兵队长级轻巡洋舰大概有12还是14艘了，还在连续不断地追加……”孟席斯叹气道，“没有一家意大利船厂是空着的，技术水平高的造军舰，技术水平低的造民船，因为意大利本国造船工人不够，从德国引入了至少3万工程师和技术工人，联合集团还收购了2个德国船厂，那里同样在生产有关军舰——凡尔赛条约又没规定德国不能为意大利建造巡洋舰。”
“自从我们签了《伦敦条约》后，连造巡洋舰的手脚也被捆住了……”菲德叹了口气，“看起来还真的只有法国人才能治意大利。”
“首相大人还有句神回复：华盛顿条约是基于各国国力制定的规范，之所以你们忽然觉得意大利厉害，那是因为意大利经济在过去10年间突飞猛进，这种势头必然会反映在军备上，等这种势头平稳下来之后，军备扩张也会平稳了，我可不相信意大利能连续维持30年的高增长——人长得再高也不会比天花板高！”辛克莱道，“我都无力反驳，只希望他们将来不要后悔！”
菲德心烦意乱地挥挥手：“行吧，我搞第三艘纳尔逊的开工筹备，你们把情报传到法国去，看他们有什么想法！”
第91章：军备竞赛的暗流（7）
“意大利人准备开工第5艘卡拉乔洛级，英国人打算开工第3艘纳尔逊级？”出身海军世家，担任过海军部长乔治·莱格首席副官，目前是法国海军最年轻的中将弗朗索瓦·达尔朗自言自语地说道，“看起来大家又投入了一场新的军备竞赛啊……”
“确实如此，明天要召开海军最高会议商讨对策，然后……可能还要召开陆军方面的会议，甘末林将军可能还希望您能一起参加。”
甘末林目前担任法国陆军总参谋长，算是陆军的代表人物——但不是一把手，上面还有贝当、魏刚两个老资格，但达尔朗还是感觉奇怪：为什么陆军的会议让他一个海军将领参加？
“没有特别多的意思，主要觉得您是海军的技术专家，有些问题是不是能沟通一下共同发展，便于节约经费。”
与英国不同，法国一直对周边国家军力的崛起抱有戒心，当意大利开始建造卡拉乔洛级、德国开始建造德意志级别时，法国也建造了敦刻尔克级快速战列舰——实际是战列巡洋舰予以应对，敦刻尔克吃德意志级是妥妥没问题的，但碰上卡拉乔洛级就有些尴尬了，所以法国海军准备筹划新的战列舰建造，名字已想好了——黎塞留级，现在的问题是技术指标定不下来。
按照《华盛顿条约》的限制，最高标准排水量35000长吨，这个是突破不了的，主炮有两种方案，一种是8门380mm主炮，一种是9门406mm主炮，最大航速29.5节——明显是针对卡拉乔洛级的28节而定的，但法国人同样也不清楚意大利人实际上是29.5节。
这里有几个方面非常关键，所谓8门380mm，是准备仿效敦刻尔克一样，全部前置的，而9门406mm是准备前二后一的标准方案，但无论哪种方案，都会超过预计排水量500-1500吨，其实意大利也是这个问题——否则卡拉乔洛级就不会最后有3.75万吨标准排水量了。但孔蒂尼一挥手“造”，意大利船厂就开工了，谁也不会多说什么，法国人却不敢这样贸贸然开工。
因为法国是民主国家，且还是多党制高度竞争的民主国家，造军舰这种事一定要仔细审查的，万一吨位超标被捅出去，估计内阁和海军部长就得下台，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所以他们绝对不敢越雷池一步，意大利虽然保密意识略差了点，坑也多，但只局限于小范围，只要一有消息走漏就可以查——现在比昂契和军队可是对上了，疯狂地在追查泄密者和间谍，军情六处的间谍就是这样在情报到手后横死的……
当然，黎塞留的设计迟迟定不下来并不妨碍法国海军造军舰——达尔朗已多次呼吁，敦刻尔克可以再造1艘，然后法国还应该想办法建造航空母舰，论吨位，法国获得的空间和意大利完全是一样的，意大利现在都有2艘航空母舰了，法国只有一艘用诺曼底级战列舰5号舰改造的贝亚恩号航母。但这个世界上就怕对比，与艾达号32节航速，大容量载机、强化装甲防御相比，虽然贝亚恩号也有2.9万吨的排水量，但速度只有21节，速度慢不说，还把放飞效率大大拖累了，上次去北非摩洛哥镇压，结果因为动力不足，足足用了1个多小时才让15架飞机安全降落——这还是没有什么威胁、飞行员们比较放心大胆的情况下造成的，真要是打仗，这15架飞机直接就废了。
再看人家艾达号，承担了总裁迎亲和出访任务，最好的飞机、最快的速度、最彪悍的起降水平，能不令人汗颜么？一比较起来，贝亚恩号完全是个废物，空顶着这么大排水量和航母吨位，实际效果近乎微乎其微——如果不能说等于零的话。
所以达尔朗一直有个呼吁，再造一艘航空母舰，甚至舰体他都想好了，就用敦刻尔克级差不多的动力体系和舰体，然后再上甲板、设备与飞机，这样说不定还能更有利些。另外对于贝亚恩，他认为也要加以改造完善，最重要的就是动力，然后还可以依据新航母的使用经验来进行调整。与英国不同，法国经济状况比英国好，遭受经济危机的打击不严重，当英、美、德三国失业人口普遍超过150万时，法国失业人口不过2万余人（被动失业人口），法郎也没像英镑那样遭遇狙击，所以财政要挤一挤还是有钱的，现在的问题是，这么多地方要更新，怎么样才能把钱花到刀口上？主力舰重要大家都清楚，可世界上不是光有主力舰就能打仗的，意大利的巡洋舰同样要造得风风火火，法国跟不跟？怎么跟？
与意大利一样，法国目前也有三个级别的重巡洋舰，第一种是迪凯纳级，一共造了2艘，已全部服役，虽然是条约型巡洋舰，但老实说防御力在各条约舰里是最差的，被人戏称铁皮舰，别说防不住自己携带的203mm舰炮，就连152mm的火力也顶不住，不过航速极快、耗油少——说是条大号驱逐舰未尝不可，航速高达33.75节，在主流条约型巡洋舰中属于翘楚；第二种絮弗伦级，规划了4艘，目前已完工了3艘，还有最后一条迪普莱号尚未下水舾装，与迪凯纳级相比，絮弗伦级速度降低到31节，把多出来的吨位平衡到了防御和装备上；第三种是阿尔及利亚级，是应对意大利扎拉级运用而生的，采用了平甲板结构，由于没有意大利的确切消息，暂时只规划了一条。
按照达尔朗的想法，至少还要再来3条阿尔及利亚级——这样重巡洋舰才只有10艘，而根据情报，意大利已经完工或即将完工的重巡洋舰加起来已超过12艘了，而且还有可能继续膨胀，特别是博尔扎诺级也出来了，法国完全有必要加以针对性克制。以法国的体量和殖民地的范围，弄个15条重巡洋舰不过分。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忽略了法国还是欧洲陆军第一大国，为维持这个面子，需要尽可能增加陆军军费，如果海军也要投入这么多钱，军费膨胀一倍恐怕都不够。
11月29日，迫于严峻的形势，法国海军最高会议通过决议，向国防最高会议争取如下：
1、1933年新开工敦刻尔克级战列巡洋舰，阿尔及利亚级重巡洋舰2艘；
2、1934年新开工航空母舰1艘，黎塞留级战列舰1艘；
3、1935年开工黎塞留级战列舰2号舰，阿尔及利亚级重巡1艘；
考虑到1936海军条约就将到期，所以后续计划根据谈判结果决定。
除这几艘重点军舰外，为应对意大利人佣兵队长级轻巡洋舰的威胁，加快启动拉加力索尼埃级轻巡洋舰的建造，每年开工2条，3年先规划6条再说。
11月30日，达尔朗带着计划参加了陆军会议，结果发现陆军高层一个个愁眉苦脸，问及原因让达尔朗也吃惊——“我们的装备更新计划被打了回来！”
“为什么？”达尔朗很吃惊，“不是上个月政府还同意我们更新么？怎么又耍赖了？”
“怎么说呢……”国防部总秘书处高级参谋戴高乐中校悄悄道，“我听元帅说……经济情况这个月突然恶化了，赖伐尔总理有些措手不及，所以要求军队压缩一点——也不是完全不给，只同意给一半，要求我们内部协调好。”
陆军军官如果不说明确姓名只说元帅，那指的就是贝当，对戴高乐而言，贝当就是挖掘他的伯乐和栽培者，所以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在同僚面前只说元帅。
“你们提了多少东西？”
“其实也不多，增加1万辆卡车，1000辆新坦克、1000辆装甲车，更新2000挺轻重机枪，另外可能还要再加点摩托车，火炮什么的还没说起呢。”戴高乐道，“为了省钱，我们甚至还同意裁撤2个骑兵旅，1个军乐队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现在看来远远不够，按我的说法，步枪、冲锋枪都要更新，但政府可能真的没钱。”
达尔朗楞了一下，他忽然预感到自己皮包里的那个造舰计划也危险了，如果确实要砍一半，砍哪些好呢？他忽然舍不得交出去了，甚至在想，要不要私下扩充一倍，这样砍一半还能保住原本的规模，但再转念一想忽然哑然失笑——最高海军会议的决议恐怕早就通报上去了，这样严肃的会议记录和正式文件，是自己一个区区中将想改就能随便改的么？　　
　　第92章：军备竞赛的暗流（8）
　　光是陆海军争夺军费已足够令人头大了，更麻烦的是，法国陆军内部也在进行激烈争夺，争夺的焦点就在于坦克。
　　因为意大利开发M1/M2的刺激，法国内部有关坦克开发比历史上有所加快，但最让人预料不到的是，第一个定型的居然是重达32吨的重型坦克——B1。
　　早在1920年，法国军方就要求研发一种多用途坦克用来替代当时法国所有的坦克和装甲车辆，这就是b1计划的初始。应该说这个思想是非常先进的，不过从提出想法到最终落实耗费了5年时间，1926年雷诺公司才接受法国军方订单，开始生产夏尔B1坦克原型车。结果这边订单刚接走，那边法国军方的指导思想就发生了重大变化——由强调通用型坦克向轻重搭配、高低搭配的路子走了。
　　这个转变很明显受到了英国发展维克斯坦克的影响，于是法国军方也提出了这种套路。轻型坦克的想法实在FT-17基础上进行改进升级，重型坦克就指望B1了，为达到法国军方要求，雷诺公司改了又改，最终在1929年完成了原型车制造，这时候其装甲还很薄弱，只有25mm。但新的变故开始出现了，法国军方在轻型坦克领域获得了两个竞标者，一个是雷诺自己开发的轻型坦克（即历史上的R-35），重量是10吨，平均装甲厚度也有20mm，一个是哈奇开斯开发的轻型坦克（即历史上的H-39），H-39的重量是12吨，不过主装甲厚度达到了40mm。
　　这下事情就尴尬了，到底H-39是重型坦克还是B1是重型坦克？作为老主顾，军方还是很照顾雷诺的，于1929年提出了变更，要求装甲厚度从25mm提高到40mm，过了一年，又从40提高到60mm，装甲一上去，重量立即跟着上，然后又必须考虑调整发动机、传送装置和其他布置。
　　然后国防部想了想，既然B1定位是重型坦克，在防护加强的前提下，干脆把火力也加强一下吧，于是在配备了一个装备47mm坦克炮炮塔的同时，还在车体前方配备了一门17倍口径的75mm榴弹炮，想法很好：47mm坦克炮打坦克，75mm榴弹炮打步兵，为协调方便、提高应对效能，还使用了液压转向系统，可以让车身火炮快速原地转向瞄准敌人，显得非常时髦，这一改动导致到了这次国防会议前夕，雷诺公司也拿不出原型车，只说大概要有32吨的样子，速度在25-28公里/小时左右。
　　这数据终于让国防部满意了，32吨嘛，果然是独步天下的重型坦克——我法兰西号称欧陆乃至世界第一陆军强国，没有32吨的家伙镇场子，真当我傻？现在防御也有了，攻击也加强了，坦克步兵通吃，出色实现了最初的多功能、多用途定位——简直完美。至于意大利的M1/M2坦克，虽然弄不到太确切的性能数据，不过47mm坦克炮的样子还是能估计出来的，根据专家的计算，这个口径在正常交火距离时打不穿B1的正面，而B1的47mm打穿M1/M2是完全不在话下的，这就更好了，只能我打你，不能你打我，还有比这更美妙的事么？ 
　　
　　当然，这大家伙由于发动机马力不足，速度只有28公里/小时，不过比法国军方对此无动于衷，因为在他们心目中，坦克就是伴随步兵、掩护步兵进攻的辅助力量，跑太快容易造成阵型脱节，28公里/小时足够了。
　　不过法国专家万万没想到，总裁手里那门47mm坦克炮和意大利的“嗑药主义”是一脉相承的，而利用奥地利钨矿开采和中国钨矿大量引入的机会，手握大量钨矿资源的意大利和德国不但联手开发了各种钨钢刀具、硬质合金，还打造了钨芯穿甲弹，47mm钨芯穿甲弹在600-800米距离内打穿B1还是比较把握的，可能47mm坦克炮还略微费力，但至少步兵使用的47mm反坦克炮完全没问题的，而在47mm以上，无论德国还是意大利都取消了57mm反坦克炮开发计划，直接跳到75mm级别了。
　　总裁的这一改动和强势，把魏玛防卫军的“敲门砖”从37mm直接升级到了47mm，可怜海军的37手拉鸡刚刚被总裁从军队中赶走，陆军的37mm战防炮也随之步后尘去了中国。谁买的最多呢？广州的常大帅，为了应对孙大帅、张大帅的坦克压力买了200多门37反坦克炮；而张大帅基于蒙古战役的教训，也搞了一堆37mm炮防止俄国人找回场子。
　　法国毕竟头顶第一陆军强国的名头，虽然英国人更早实践“多炮塔主义”，但并未引起世人关注，而法国的多炮塔一露面便引起了各国追捧，意大利自然也有人想仿效，但这种设计思路到了总裁那里基本被砍了下来，传说总裁私下有句名言：“谁用多炮塔谁傻叉！”不过总裁说的对象是基于M1/M2/M3，而且还是很隐秘的周边人，他可没说P1系列不行，所以1931年晚些时候联合防务展现给苏维埃考察团看的坦克，赫然就是多炮塔P1，人称总裁的宠儿。
　　由于意大利国内专家忙于M系列的产品设计，特别是以扭杆悬挂为基础的M3坦克研制工作牵制了专家组很多工作，因此P1系列是以德意联合开发为基础的坦克，以爱德华·格罗特为首的德国专家组一共90多人，另外包括意大利专家40多人共同组成了项目组，研制地点也不是意大利，而是放在了保密性更好的奥地利斯太尔基地。
　　在历史上，格罗特是去苏联帮助参与TG坦克设计的，也拿出了成功的多炮塔产品，不过现在这个时空，德国专家基本都往意大利跑，意大利条件舒服、待遇好、研究经费充足，傻子才去冰天雪地的苏联。就算是防卫军有些大佬想要和苏联联合开发些什么，都被孔蒂尼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搅黄，其中最典型的渠道和手段就是通过国社党下手，一旦意大利掌握德国专家奉命去苏联的消息，国社党就会利用戈培尔的体系发出“与共产党合作”的反对意见，在国会中激起抗议浪潮并煽动攻击布吕宁政府“通共”，指责魏玛国防军“通共”。
　　国社党和国防军的梁子众所周知，与德国共产党更是水火不容，每次事端都能引起强烈反响，最后甚至还要惊动英法——英法可是严格反对德国发展装备的，更反对德国与苏联合作。
　　弄到最后，苏德军事合作项目一个也没能达成，甚至于能用于军用的民用工业也没能达成，魏玛国防军和德国工业巨头要么无法对外合作，要么只能选择意大利合作，这就给了联合集团很大的回旋余地——明明是意大利想方设法从德国引进技术和专利，最终变成意大利在德国招标，让德国企业自行竞争后转让，大大压低了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第93章：军备竞赛的暗流（9）
　　在格罗特主持下，P1坦克在极端保密的情况下投入设计和制造，并于一个月前造出了样车并进行了多次试验，能当得起总裁宠儿的P1，那当然是有几把刷子的：
　　第一，车体正面装甲68mm，装甲材料也有来头，与卡拉乔洛系出同门——与舰炮炮塔用的材料一样，号称陆地卡拉乔洛；
　　第二，拥有三层炮塔，最下面一层是76mm榴弹炮，中间层47mm坦克炮，最上层20mm机关炮，用意大利人的说法，这样的配置上打飞机、下穿坦克，横扫步兵，另外还配备2挺12.7mm机枪，是不折不扣的战场之王；
　　第三，法国人用液压炮塔算什么，我们上电传动炮塔，旋转速度更快、效能更好、定位更精确——为坦克提供电传动配套服务的是保时捷博士，他在上面倾注了很大心血，当然，作为备份，也保留了手摇转动的设备；
　　第四，履带使用两层交错重叠负重轮，履崎岖如平地，射击平台可稳了，其他国家的坦克兵在开车时都得戴钢盔，P1坦克兵戴个软边船型帽都行……
　　第五，虽然重量高达39吨，不过因为采用了联合动力500匹马力的12缸V形液冷汽油发动机，跑起来速度可以接近35公里/小时，且这款发动机很有来头，是联合动力利用飞机发动机修改的——否则怎么对得起总裁的宠儿这个名头？
　　既然是宠儿，那价格当然也很受宠，否则怎么对得起总裁的地位——意大利人初步估价15-18万美元/辆，不含研发、专利费用。
　　或许是出于巧合，苏联代表团来的时候正好法国最高国防会议后的第二天，由于这次展出的装备比较重要，苏方代表团来的人物也赫赫有名，一个是目前担任革命军事委员会副主席、工农红军装备部长的图哈切夫斯基，一个是国防人民委员会委员的伏罗希洛夫，因为有这样的人物，孔蒂尼才和巴尔博等人一起陪同出现。
　　按原本说法，布柳赫尔也要前来，结果最后没来，孔蒂尼对此感到很奇怪，问图哈切夫斯基——对方没有回应，问伏罗希洛夫，后者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布柳赫尔同志最近身体不太好，正在修养，不便出国……”，巴尔博不知道其中的奥秘，还慰问了几句，但孔蒂尼“咯噔”一下就明白了——布柳赫尔估计有麻烦了。
　　确实如孔蒂尼所料，由于蒙古战役打得不好，特别是小小的库伦城都打不下来，大大丢了红军的脸，斯大林老爹事后发了很大的脾气，虽然布柳赫尔各种解释，图哈切夫斯基也有所帮腔，但最后还是被扣上“右倾机会主义”路线错误的帽子，目前正在忙着写检讨材料：……没有始终与斯大林同志保持一致，自行其是，自高自大、自吹自擂，骄傲自满……说是中国通，其实根本不了解中国军队……要从灵魂深处认识自己对党、对工农红军犯下的错误。而负责整顿的，就是伏罗希洛夫本人。
　　原型车演示得非常成功，行驶、旋转、射击都完成的不错，意大利5人车组配合得也算娴熟，几个红军将领钻进座舱感受了一下，果然非同凡响，别的不说，意大利人搞得方向盘就比红军用操纵杆高明也好用，座椅还是皮革包裹的，比起苏维埃硬邦邦的钢铁贴心多了——所以价格不菲也是有道理的，当然原型车也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比如续航距离短、耗油量大、电动炮塔有时候操纵不灵等等，大家都宽容地予以了对待——新生事物当然是这样的。
　　看完性能介绍后，晚上两国军政高层又开了一次碰头会，孔蒂尼让技术专家们解释了P1底盘为基础，多平台共用发展思路：第一张设计图是用P1底盘搭载203mm榴弹炮模样，当然不能是海军的203mm舰炮，那个身管太长，陆军口径倍数要低一点。
　　看到这个图纸后，苏联人表情都有点怪异，因为刚刚去年他们完成了B-4型203mm自行榴弹炮的设计，虽然在制造过程发现原始方案中有诸多设计缺陷，虽然很多相应的生产配套设施跟不上，虽然炮兵总局局长库利克也不看好这种火炮，并数次下令停止203mm口径火炮的生产，以便集中精力生产ML-20型152mm榴弹炮，但因为斯大林同志喜欢，这项目就硬挺着完成了设计并投入了生产，5个月前，第一门B-4自行榴弹炮已交付红军。
　　与意大利方案相比，红军用的履带底盘就大大逊色了，所以这批苏联考察团都死死盯着意大利的介绍看——他们是真相信这玩意是能造出来并投入使用的，而从性能上看，意大利的设计显然比B-4要好得多。B-4炮弹为分装式弹药，而由于履带式底盘承载力不够，炮架左侧的起重机完全是单独放置并暴露在外的，说是自行火炮，其实就是把榴弹炮放上了履带式上面而已，整体编制高达15人，还需要单配弹药车。但意大利火炮完全用在底盘上，虽不能行进间射击，却可以方便的移动，且所有的配套弹药、起重机全在同一个底盘上，换而言之实现了集成化管理，大大减少了编制占用和指挥层级。
　　所以意大利同样炮组的编制成员只需要10人，且射击速度比B-4快不少，预计可以2分钟3发以上，到后面可以达到1分钟2发的水平 
　　至于第二张图纸，更是让苏联人眼睛也瞪圆了，上面装备的是前所未有的突击火炮，381mm口径的攻城臼炮，虽然口径很短，但口径摆在这里，让人望而生畏，孔蒂尼让人放了一段电影，里面这种高达300多公斤的火箭弹弹头发射后直接命中一幢建筑物——这幢建筑物明显是房地产建设热潮中遗留下来的产物，变成了半拉子工程，在炮弹轰击下，直接就将整撞建筑物夷为平地！
　　为了展现381口径的威猛，电影镜头特意还放了一个人露在炮筒里的模样，旁白还俏皮地说道：“注意，这里不是上下车通道！”，引得众人笑声一片，空气里充满了快活的味道。
　　孔蒂尼意犹未尽地说：“我相信，如果装备了P1\P1重型榴弹炮\P1攻城炮，类似于华沙这样的地方就能很方便地打下来……”
　　这话一出，苏联很多军官脸色变了一变，连伏罗希洛夫都忍不住转过头去看图哈切夫斯基——这小子在华沙被毕苏斯基打得大败，丢了工农红军的脸，更丢了斯大林同志的脸！
　　倒是图哈切夫斯基本人脸色异常平静，只轻描淡写地说：“如果我方希望引进P1，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第94章：军备竞赛的暗流（10）
　　“我和斯大林同志是好朋友、好伙伴，联合集团这么多年来也和贵国进行了密切的经贸往来，所以必须要给苏维埃的同志一点优惠，你们也看到了，这是目前全球最高科技、最强武力的展现，连意大利自己都还没来得及装备就拿出来了，在技术转让方面，我觉得也不要学其他欧美资本主义列强搞什么授权生产这种邪路了，我方可以直接把P1坦克中涉及到的专利技术出口给贵国，打包一口价500万美元。”孔蒂尼笑笑，“如果你们生产500辆，折算下来才1万美元/辆，如果1000辆，那就只要5000美元，且考虑到苏联同志的实际情况，我们可以接受物资抵偿——这个联合集团是有固定且成熟的模式的……”
　　苏联方面听后微微点头，500万美元是贵了点，不过肯定还可以还价，另外如果能用物资冲抵，那也不是特别困难的事，不就多出口一些粮食么？提高下乌克兰集体农庄的征缴率就行了——同志们这点觉悟还是有的，于是表示回去后请示一下，然后就是宾主尽欢而醉了。
　　晚上时分，借着几分醉意的伏罗希洛夫对手下的心腹说：“你们要学着点，总裁一个外国人，还是个大资本家，结果居然比我们很多同志都更能充分领会斯大林同志的意图。203mm自行火炮——你们说不行，斯大林同志说行，总裁说行，我也觉得可行，现在意大利造得就比我们出色；又比如那个对付华沙城的超重型突击炮，我没想到，但斯大林同志是说起过这件事的，总裁就搞出了产品，是巷战和攻城最好用的东西……同志们，世界革命的重任在我们肩膀上啊，没有出色的火力与威力，红军怎么能打进华沙城推翻反动政府，怎么能解放被压迫的波兰人民和欧洲人民呢，怎么能把红旗插遍全球呢？有些人上次自信满满打华沙就失败了，阻碍了革命的顺利突进，间接造成了欧洲革命的失败，列宁同志是不高兴的，是斯大林同志为了大局、为了团结才把他保下来，从来不指责这件事，但我们不说，事情就不存在么？难道外国人和资产阶级政府也不说么？这要是再失败，共产主义优越性怎么体现？”
　　“所以……”他涨红了脸强调道，“我们一定要深刻领会、全面贯彻落实斯大林同志的意图、决策、讲话，要一句一句地联系国家和军队的大局，要一个词一个词地用心分析过去，斯大林同志是党的英明领袖，是列宁主义的继承者和发扬光大者，是当代最伟大的马克思主义权威，他的讲话大有用意、大有深意，句句是真理！领悟的速度，领悟的程度，领悟的全面性充分决定了你们进步的速度和位置，如果一时半会想不通某些问题，那肯定是你自己的问题，先放一放，执行起来再说，事后回过头就能发现斯大林同志的高明决断，难道斯大林同志想问题还不如你站得高看得远？我们都是骑兵第一集团军出来的同志，是斯大林同志亲自率领的老部队、老班底，有光荣的传统，理应比其他部队、其他体系出来的同志更坚定不移地执行斯大林路线！”
　　几个心腹点点头不说话，听说伏罗希洛夫同志和图哈切夫斯基同志之间关系不太好，看来传言是真的——至少，酒后吐真言嘛！至于斯大林同志这一截，大家都是明眼人，布琼尼和伏罗希洛夫同志怎么上去的难道还不明显么？晚间时分，巴尔博也在问孔蒂尼：“今天你讲过头了，不该提华沙这件事，当事人还在呢，不能这样赤裸裸打脸。”
　　孔蒂尼笑笑：“我故意的……”
　　“故意？”巴尔博有些奇怪，“对方可是装备部长，主管装备生产购买研发的，你激怒了他，会让他对有关项目作梗。”
　　“您不了解苏联的政治生态。”孔蒂尼微笑道，“苏联的装备采购尤其是重型装备采购权力并不掌握在图哈切夫斯基身上，真正掌握大权的只有斯大林，就好比我们国内，理论上军备司负责采购，一个小小的司长能决定引进什么？还不是要我说了算？”
　　巴尔博诧异道：“这不一样啊，我们这是你在出钱呐……”
　　“一样，华沙惨败是斯大林耿耿于怀的事，伏罗希洛夫、布琼尼与图哈切夫斯基之间因为这件事矛盾很深，您觉得，斯大林更信任谁？”
　　“图哈切夫斯基明显比伏罗希洛夫这个马屁精有能力！后面这家伙能打什么仗？布琼尼都比他强！”
　　“所以嘛……我说您不太了解斯大林和苏联政治生态，伏罗希洛夫和布琼尼是哪个系统出来的？图哈切夫斯基是哪个系统出来的。”孔蒂尼解释道，“图哈切夫斯基在华沙战役中损失了4个集团军15万人，为推卸责任，他指责叶戈罗夫的西南方面军支援不力，而这个方面军是斯大林长期工作的地方，这不是在指责斯大林工作不力？而伏罗希洛夫和布琼尼都是亲密的多的骑兵第一集团军出身的，一个是集团军司令员，一个是集团军政委，您知道里面还有谁么？”
　　“还有谁？”
　　“炮兵主任库利克，师长铁木辛哥（后来的苏联元帅），阿帕纳先科（苏联第一批五大将之一）、戈罗多维科夫（骑兵总监）……”孔蒂尼笑笑，“斯大林同志身边人全都成了党和国家以及军队领导人，您说，这个派系是听斯大林的还是听他图哈切夫斯基的？只要斯大林同志想要，他们有一百种方法挤兑得图哈切夫斯基下不来台。我们打个比方，空军是您一手拉扯起来的，假如是博诺元帅当总参谋长，万一你们起了冲突，您说空军是听您的还是听元帅的？”
　　“不不不，我们听领袖的，领袖养病期间我们听伯爵的……”
　　“还是您觉悟高。”
　　“那我还有个疑问，这么好的武器，我们自己都还没有装备，为什么出口给苏联？光出口也罢了，还转让专利……”
　　孔蒂尼摇摇头：“我不觉得这个装备有多好，一方面里面的技术很复杂，这辆样车是用最好的技术工人打造出来的，量产一定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另一方面这玩意实在太贵，样车成本我就不说了，没有参考意义，量产后预计成本将近12万美元，让苏联人自己造可能15万都挡不住，而我们的M1/M2才1.5万美元多一点，就是全新扭杆悬挂的M3，也不过2.5万美元，基本上一辆可以换5-6辆，这种P1能有5-6辆M系的价值？我是不信的！您再回过头看，A3攻击机也就2万多美元一架，在军费固定的前提下，您觉得多7架飞机好还是多一辆这样的坦克好？”
　　
　　
　　第95章：军备竞赛的暗流（11）
　　巴尔博笑道：“我肯定说飞机有效，不过实事求是地说，飞行员培养也是件麻烦事，这得联系起来看，不能只比较装备——海军造艘新军舰看似只要2-3千万美元，但实际上配套、训练、官兵、后勤、物资、维护、保养等全部费用加起来几倍都不止。”
　　 
　　“坦克一样啊……这种P1也是很难伺候的主啊，您别看今天我们的试验员将原形车开得很溜，这可全都是最好的工程师啊，各个都有大学学历，您去哪里找5个大学生凑在一块儿当坦克兵？能凑齐5辆10辆还好说，500辆1000辆就完蛋了。这就好比不能拿试飞员的标准去衡量飞行员，全意大利几千个飞行员，能承担试飞任务的连50个都不到。”
　　巴尔博缓缓点了点头：这倒是一点没错，人确实比装备还要紧，以前陆军抱怨机枪不足，好，总裁给你们配了大量机枪。现在问题反过来了，是机枪手不足——不是拿到手就能开枪就能当机枪手的，哪个机枪手不是训练再加子弹喂饱才有的？所以目前陆军又加大了机枪手培养。迫击炮也是如此，这可是新鲜玩意，用过都说好，可关键是会用的人不多，所以总裁造了3000多门发下去训练——炮是不贵，炮弹可就不便宜了。
　　“这样的庞然大物，建造少数还有意义，建造数量太多是没有意义的，换而言之，对意大利这样60万规模的陆军来说，搞个几十上百辆是可以的，斯大林至少要400万陆军，能有么用？所以技术转让没什么了不起，反而显得我们很有底气……不管有用没用，探索一下总是好的，赚个500万专利费也不错，现在哪都要花钱，联合集团毕竟是个正经企业啊。”孔蒂尼没有把真相和盘托出：多炮塔压根就是条死路，电传动更是条绝路，这就是把毛子往邪路上印，能不能成功就要看造化了。不过孔蒂尼觉得试一试不要紧，如果能够在车体上安装这样的炮塔，将来就能上更好、更粗的火炮，起码这个底盘还是很有效的。
　　如果真的是很垃圾的东西，苏联人也一定看不上，毕竟他们又不傻，但现在意大利推出如此具有高科技含量的玩意，他相信苏联人会上道的，图哈切夫斯基会不会上道不好说，斯大林老爹是一定会上道的，这就够了。
　　与苏联代表团考察后一片和谐相比，法国陆军会议为了军费和装备几乎吵翻了，试生产100辆B1大家毫无意见地一致同意了，但与B1搭配的轻型坦克就分成了好几派，步兵要雷诺轻型坦克，骑兵要哈奇开斯轻型坦克，而且嗓门居然还是骑兵更大。为啥——因为要裁掉骑兵2个旅，所以骑兵认为自己是付出重大牺牲的，骑兵将领拍着桌子吼道：“200辆坦克一辆都不能少给，如果你们只肯给100辆，那行，2个骑兵旅我们拒绝裁撤，你们去裁2个步兵师吧……”
　　步兵将领们则不厌其烦地解释雷诺方案比哈奇开斯方案好。
　　最让达尔朗瞠目结舌的是装甲兵将领忽然插话：“为什么我们不试试看索玛方案呢？我们觉得这玩意更好……”
　　所谓索玛方案，就是历史上20吨的S-35坦克，机动性、火力、防御都很不错，算是比较平衡的产品，比起德国当时的3号还略胜一筹。但是，这款坦克设计思想不是为步兵或骑兵配套服务的，是装甲兵打算独立使用机动力量进行机械化作战的，换而言之，如果重点发展S-35，那意味着步兵和骑兵是装甲兵的附庸和配合部队，所以这句话说完就遭到骑兵步兵的一致反对——装甲兵都敢爬到我们头上去了，真是岂有此理，法国哪次战争是靠装甲兵打赢的？
　　最后甘末林让达尔朗讲话，听听他的意见——虽然陆军将领们都很奇怪，为什么陆军事务要让一个海军中将来指手画脚。
　　甘末林介绍时把达尔朗捧得很高：“达尔朗将军是海军的中坚军官，是目前最年轻的中将，也是海军首屈一指的技术权威，海军其实也面临着在有限军费的前提下造哪一种军舰的问题，他很好地平衡了主力舰与非主力舰，战列舰和航空母舰之间的关系，提出的方案获得了海军最高会议的通过，我们可以借鉴一下他的想法，看看怎么平衡。而他是海军，与陆军没有利益纠葛关系，更能公正地站在第三方的立场。”
　　这下达尔朗犯难了，他其实压根不懂坦克，本以为开会是来协调陆海军某些装备能不能通用或者共同生产的问题，没想到一脚踩入了坦克选型这个泥坑，还真是有苦说不出。不过他毕竟聪慧过人，又在海军圈子了摸爬滚打了很多年，说话极有水平。
　　“论对坦克的了解和熟悉程度，我不如在座的每一位先生，所以我讲的都是题外话和原则，希望你们不要嘲笑一个海军军官对陆军的无知。这次最高国防会议讨论追加军备是有明确前提的——积极应对意大利军备扩张带来的挑战。我们经过自己的情报搜集，也从其他渠道获得了一些消息，基本上形成了对意大利军备的全面轮廓，在陆海空三军，意大利都予以了军备提升，虽然现在看不出来意大利扩军的矛头指向谁，但作为地中海和非洲具有重要利益的法兰西，作为欧洲第一陆军强国的法兰西，不能对这种变化无动于衷，所以我的想法是，尽可能以最小的代价压住或牵制住意大利的扩军势头。这种指导思想就要求我们注重全面性、均衡性……”
　　甘末林点点头，这个基调就很对。
　　“我先来说海军，海军目前我们与意大利的差距是战列舰，他们即将下水第5艘卡拉乔洛级，而法国只有2艘敦刻尔克级，差距很大，所以我们启动了新一代战列舰的研究准备建造，但同时我们又不能不看到意大利也在发展航空母舰，而且是2艘重型的航空母舰，因此法国不能只专注于战列舰，必须在航空母舰领域也要取得突破。把同样的思路借鉴过来，目前意大利搞了M1/M2两种坦克，具体性能不是特别清楚，但都是10吨出头的坦克，我认为陆军刚才提到的雷诺方案、哈奇开斯方案都应该考虑，毕竟只把选择压在一个设计上风险是很大的——万一失败连B方案都没有，同时意大利据说在搞P1重型坦克，我们有了B1，这也可以对应得上……”
　　
第96章：军备竞赛的暗流（12）
　　达尔朗扫视了一下众人，“这样的发展思路够不够呢？我觉得还不够，因为法国陆军是欧洲第一陆军，意大利陆军在欧洲别说前三，前六都很勉强，起码我不觉得波兰陆军、捷克陆军比意大利陆军弱多少，所以我们比意大利强是应该的，刚才还有几位将军发言说要搞一款介于轻重之间的，20吨左右的索玛方案，我认为应该积极探索，当然不能占太多比重——这玩意就像重巡洋舰，有速度、有火力、能独立执行作战任务，但如果只要重巡洋舰而不要战列舰和驱逐舰，那整个装备体系就不全面了。
　　除此之外，情报显示意大利裁撤了2个骑兵师用于增加装备，所以我觉得我们裁撤2个骑兵旅没太多问题，在坦克、战壕、机关枪乃至飞机大行其道后，骑兵集群冲锋的性质和地位确实下降了，但不等于说骑兵就要退出历史舞台，骑兵也可以装备轻型坦克驰骋战场的嘛……”
　　达尔朗这个和稀泥的水平还真不是盖的，一下子就把陆军各方面势力的想法给综合起来了：B1的地位要保证，雷诺、哈奇开斯的方案都要上——保持竞争和备胎嘛；索玛方案也得尝试一下——法兰西是大国嘛，当然要走自己的新路；裁撤骑兵这件事也肯定了要做——人家意大利也在裁撤，说明确实是大势所趋。至于每种型号各装备、生产多少，那就不是一个“不懂陆军的海军军官”所能建议的。
　　最后，达尔朗又掺入了一点私货：“作为海军大国，英美日都有海军陆战队，法国海军陆战队也要建立并完善，这部分装备——无论是轻型火炮、坦克、装甲车辆还是步机枪我们希望能够尽可能与陆军统一，这样能有效降低采购费用，如果陆军能派遣部分军官到海军帮助指导建设就更好了。”
　　陆军高层其实是不太愿意海军搞陆战队的——搞毛陆战队，配个陆军师给你就行！但刚才达尔朗帮了高层不少的忙，又说了英美日都有陆战队，意大利据说很快也要搞，陆军如果硬拦着不让海军搞，那就破坏了密切关系，不利于团结，更不利于大家一起携手和国会、和政府要求资源——那不和谐。
　　“最后，我想提醒诸位的是，虽然政府和国会一直以经费不足来搪塞三军正当的军备更新要求，但我们不能无视这样一个政治逻辑：意大利正在疯狂叫嚣赶英超法，虽然这是个狂妄的目标，但不得不说，确实蛊惑了很多意大利人，如果意大利在军备领域突飞猛进而我们被甩在身后，那战争的风险就大大临近了——法西斯蒂都是一群好战分子。”
　　达尔朗严肃地说道，“我理解法国人民不想打仗的心情，我个人也不想再打仗，但打不打仗，不仅取决于我们的主观愿望，还取决于我们的客观实力，如果法兰西军备羸弱不堪，就算是我们再爱好和平，战争也有可能突然强加于我们头上，只有不断增强实力，不断提升军备实力，有效吓阻潜在对手，我们才能真正避免战争。现在为装备多投入100法郎，将来我们可能就能节约战争开支1000法郎，更能减少1名法兰西小伙子的牺牲。所以我觉得陆海空三军有识之士要携手起来，要发动各方面力量向政府、向国会、向人民反复说清楚增加军备的重要性、必要性、紧迫性，多争取一点资源而不是内部陷入无休止地倾轧和争吵！”
　　“啪啪啪”甘末林率先鼓起掌来，一边鼓掌一边道，“这话说得对极了，我们要想办法把军费规模扩大，而不是想着如何削弱其他军种来满足本军种的利益诉求——这不符合法兰西作为列强的大国地位和历史担当！”
　　然后众人都鼓起掌来，无论如何，达尔朗指出了一条出路：一致对外，煽动情绪。
　　12月17日，经过反复争吵，法国陆海军最终形成了3年装备更新预案：海军建造1艘敦刻尔克级，1艘黎塞留级，1艘以敦刻尔克为基础的新型航空母舰，再加3艘重巡洋舰；陆军建造100辆B1坦克，600辆雷诺坦克、200辆哈奇开斯坦克，150辆索玛坦克，另外再增加5000辆卡车，2000辆各类型摩托车，更新1000门火炮，同时加速马奇诺防线构筑。
　　林林总总算下来，正好差不多100亿法郎的样子，统称百亿法郎临时军费案。
　　由于法国一直未曾对货币放水，所以法国货币汇率是世界各大国中最高的：1929年年1英镑等于10银元，1银元等于10法郎，正好折算下来1英镑等于100法郎；到1931年，由于银元价格腾飞，1英镑只能换到6银元，1银元只能换到12法郎，换算下来之后，1英镑等于72法郎，百亿法郎案就等于将近1.4亿英镑，而此时英镑兑换美元的汇率大约是1：3.75，所以百亿法郎临时军费案略多于5.2亿美元。
　　这可不是常规军费，这是常规军费以外的额外增幅，消息一出，舆论界都吵翻了天。
　　就在这个时期，法国也向中国提出照会，愿意帮助中国进行货币改革，条件是中国加入法郎区；或者组建英、美、法三国平衡区，排除里拉和日元，实现法郎与英镑、美元平起平坐的地位，这里面谈到的法郎贷款大概是30亿，正好是一年的临时军费。要扩充军费还是要扩充国家影响力，很多公知都吵翻了天。
　　这样的新闻自然要被刊登在报纸上，孔蒂尼看后哈哈大笑，他忽然想起当时和霍夫曼一起讨论讽刺白左圣母的经典场面：
　　30年代前期，法国公知们骂：“国家那么穷，你修什么碉堡？”，于是马奇诺防线被迫缩减一些计划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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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年代末，随着德国进攻波兰，舆论文风一转，骂：“国防部这十几年都梦游去了？只修了半条工事，达拉第防线呢？”
　　1940年法国6周战争后失败，投降时公知们骂：“哈哈哈哈，马其诺防线，无用功的代名词！”
　　看历史觉得不可思议，没想到后来法国白左能发展到登峰造极的地步，都快成法兰西斯坦了……嗯，还有德意志斯坦，倒是意大利还能搞个国家民粹政党，墨索里尼的孙女也能在台上露面——莫不是欧洲希望在意大利？
　　不过，现在意大利可是法西斯蒂掌权，没有公知乱说乱动的余地。
　　
　　第97章：全球联动（1）
　　1931年12月，全球进入了风高浪急的时刻，如果说1929年是大萧条与经济危机的巅峰时刻，那1931年就是政治与军事危机的酝酿时刻：
　　12月9日，阿诺德·墨索里尼因患癌症去世，经过激烈的内部争夺，在齐亚诺父子支持下，法西斯蒂宣传部长兼新闻大臣菲尔德佐尼击败比昂契支持的罗西，兼任《意大利人民革命报
　　》总编，同时还控制了意大利国家通讯社，成为斯蒂芬尼通讯社社长，上位成功后，菲尔德佐尼很快任命孔蒂尼推荐的亚历山德罗为该报执行主编。
　　现在形势非常明显，法西斯蒂几个常委中，老齐亚诺一系已占据了稳定的压倒多数，虽然不去动比昂契的基本盘，但他任何想扩张势力的想法和念头都被打了回去，中立派看得越来越清楚：比昂契失势已是时间问题了。
　　12月11日 ，改组后的《意大利人民革命报》宣布意大利准备建造第5艘卡拉乔洛级，完工以后，如果《华盛顿海军军备条约》依然有效，将保持稳定；
　　12月14日，英国方面宣布废弃铁公爵号、印度皇帝号，腾出吨位准备新建第三艘纳尔逊级，1933年建造新的皇家方舟号航空母舰，并表示1934年要建造新一代战列舰——可能还是叫乔治五世级；
　　受这些消息刺激，12月19日，法国国会通过争吵得非常厉害的《百亿法郎临时军费案》，表示要开工黎塞留级、第3艘敦克尔克级并另加一条3万吨航母——暂定霞飞级，另外还外加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光是重巡洋舰就有3条，不过整体时间略有延长，原本说3年百亿，现在延长到了5年——实际上3年也造不出这么多军舰来.
　　这个消息震惊了世界军事界和政治界，很多人认为作为《非战公约》倡议国的法国，不该用百亿法郎临时军费的样子刺激军备，这是在挑起军备竞赛。《费加罗报》委屈地辩称：是意大利先进行军备扩张的，法国只是被动跟随，保持着极大的克制，还举出了例子。法国哪怕这批临时军费完成，不过也就多了4条主力舰，1艘航空母舰，而意大利光是卡拉乔洛级就有5条，而且还有2艘重型航空母舰。换而言之，你们怎么不说意大利人呢？
　　12月21日，《泰晤士报》发表长篇评论文章，攻击意大利穷兵黩武，富有攻击精神，特别是以总裁为首的部分高层，极力扩充军备，这几年投入的军备费用是英、法、美三大国的总和，妄图对外战争，还屡屡干扰各国正常的经济、货币秩序，历数了孔蒂尼有关科孚岛危机、石油危机、军备扩张、狙击英镑、狙击美元等系列事件，认为是世界不安定的主要因素。
　　这个消息激起了意大利媒体的强烈抗议，第二天，包括《意大利人民革命报》、《青年报》在内的主流媒体全线反击，不过他们用的稿子大同小异。社论指出：意大利虽然这几年军费开支多了一点，但完全是在合情合理范围内的限度。论海军，意大利军舰原来是列强中最老旧的，更新理所当然，并未有破坏《华盛顿海军军备条约》的举动；论军费，这几年虽然多一些，但如果横跨本世纪前30年，意大利大大少于英法美三国；论人均，现在意大利人口已超过了法国，平均军费比法国高不应该理所当然；论经济，意大利最近10年工业规模增长了1倍多——现在更替设备完全是合理的，什么叫穷兵黩武？我们根本就不穷好吧！
　　《青年报》还嘲笑道：当皇家海军准备建造他们的新军舰时，伦敦排满了领取救济的英国工人——为什么不把这些军费发给工人阶级安居乐业？你只看到了意大利造军舰，怎么就没看到意大利人安居乐业、一片繁荣的场面呢？意大利不仅解决了本国的就业问题，还帮助德国、奥地利、瑞士、捷克等一些友好邻国解决了失业问题，现在有200多万外籍劳工在意大利工作、生活，意大利移民局官员每天加班加点，每个月批准将近10万外国人进入意大利工作，“意大利根本不是所谓欧洲的不安因素，意大利是欧洲的稳定器！是欧洲的安全阀！是新欧洲的优秀典型！”
　　于是马上就有新欧洲、老欧洲的说法了，至于德国压根就没人提：扩军又不敢扩，放水又不敢放，民主不能民主，专制又稳固不起来，经济乱成一团糟，整个社会动荡不安，简直就是黑暗欧洲生动写照——不如去死！
　　欧洲军备扩张的消息也传到了美国，陆海军头头脑脑这次也坐不住了。上次胡佛为了安定人心，顺利通过QE1，安抚军队说在10月份启动的新预算内照顾军队，结果10月份的预算虽然多了2000多万，但与欧洲这个扩军的势头比较起来，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陆海军找到胡佛，一致要求追加军费更新装备。
　　海军提出要启动南达科他级战列舰建造计划，理由冠冕堂皇，美国卖了2艘佛罗里达级战列舰给中国，有吨位空余，当然由于当初的南达科他技术指标高达4.15万吨，算是超标设计，所以海军部决心修改一下，将4座三联装炮塔削减为3座，缩短舰体，保证吨位控制在3.5万吨——与其说是南达科他级，不如说是科罗拉多级的改进型；
　　陆军提出要增加坦克，理由振振有词：意大利搞了M1/M2坦克，数量貌似不少于500辆，而美国目前根本没什么坦克，能用的还是FT-17坦克仿制品，“已落后世界整整15年”，急需扩充坦克实力，陆军要求也不高，至少将设计已基本成熟的M2轻型坦克来400辆，另外再来一批飞机，有可能的话，火炮也更新下。
　　原本历史上由于克里斯蒂屡次与美国军械局过不去，所以美国坦克思路一直纠缠不清，克里斯蒂设计的坦克没能列装，陆军军械局看重的M2也拖到1935年才开始定型，现在克里斯蒂早早被总裁挖去到了意大利并为法西斯蒂添砖加瓦，所以美国陆军也把M2提前搞了出来，该型号采用立式蜗壳弹簧悬架，重量10吨出头，不过采用的却是双炮塔——两个机枪炮塔，速度倒是飞快，可以达到58公里/小时，堪称飞毛腿，是一种放大版的维克斯坦克。由于意大利发展了坦克炮，所以美国军方也在对M2进行改进，准备配备37mm坦克炮+机枪。
　　除了这些，陆海军还提出了改善官兵待遇——美元贬值后薪水还是维持原有标准，有些捉襟见肘。
　　林林总总算下来，差不多要增加1亿美元费用，大体分成2年摊销，这下子胡佛有点骑虎难下了……
　　
　　
　　第98章：全球联动（2）
　　胡佛面临的问题有两个：第一，现在QE1的钱基本花完了，他目前正和国会、联储斡旋，准备争取150亿额度的QE2，但国会和联储似乎只同意80亿，双方还在僵持之中；第二，扩军虽然只占用1亿美元，但会加剧目前已十分紧张的地缘局势，面对舆论攻击该怎么办？第三，QE1后，美国的经济形势在短暂回升后又予以下滑，股市、就业继续往下走，他不知道放着经济不救去扩军会不会引起民众反感，过了新年就进入大选年，这可不能轻举妄动。
　　除此之外，英国方面发来照会，希望美国和英国形成协调立场压制意大利，可问题是华尔街正和意大利尤其是正和总裁大做生意呢，胡佛本人还指望总裁200万美元的政治捐款，怎么可能干这些事情？便让史汀生以美国保证国际条约履行但不干涉他国内政的方式婉拒了。
　　面对这种复杂难选的局面，他不由得患得患失、长吁短叹：关键还是经济，如果经济一直没有起色，他没有办法推动其他动作，更没有办法实现连任。看着他心事重重的样子，妻子的建议启发了他：为什么不试着先对媒体放放风，让他们来做个预判呢？如果媒体和舆论强烈反对，政府可以说这是谣言，辟谣就是了；如果反对不强烈或者议论纷纷，那至少还有回旋的余地。
　　胡佛认为这个办法很不错，便立即释放了出去，但他没有想到，这些隐秘的消息在更早之前就传了出去，而传播的也不是别人，正是多年来一直盯着美国一举一动的日本。
　　1931年12月1日，日本驻美武官伊藤整一中佐离任回国，在码头上，斯普鲁恩斯中校和他依依惜别。伊藤整一是1927年来到美国就读耶鲁大学的，后来成为驻美武官，和斯普鲁恩斯成了好朋友，两个人经常借口外事活动喝酒——在执行禁酒令的美国，只有外交场合才允许喝酒。于是今天伊藤整一以日本外交官的身份宴请斯普鲁恩斯，过两天对方又以同样的理由回请伊藤整一。
　　两个人在交往中一边吹牛，一边互相刺探情报，伊藤整一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不过最初是伦敦口音，由于斯普鲁恩斯出生于巴尔的摩，是标准的华盛顿口音，所以到伊藤整一离任时，他的口音已切换为标准的华盛顿口音了，斯普鲁恩斯虽然学不会日语，但常用的日语对话如“你好”、“今天天气不错”、“再见”、“谢谢”都不在话下，“八嘎”当然也懂。
　　在伊藤整一离任前一天，奉命放风的斯普鲁恩斯在送行宴上透露了英国准备建造纳尔逊和新乔治五世的消息，然后又表示美国会比较克制，只考虑建造南达科他，问伊藤整一怎么看。后者愣了半天，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要和他说这个消息，但还是轻描淡写地回应：我觉得贵国多一艘新军舰没什么了不起的。
　　“那么，关于中国币制改革，您有想法么？”
　　“这个……我说不好啊，我不懂经济！”
　　寥寥几句，基本把斯普鲁恩斯所要传递的信息全部放出去了——据说这也是海军某大佬的授意。
　　一开始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高层让他故意把这种消息透露给日本人，这他娘的不是出卖情报么？要不是上级一本正经地在说，他都以为对方投敌通日了，说归对伊藤整一讲，但这个郁闷劲派遣不掉，实在熬不住的情况下他去找了好基友里奇蒙德·凯利·特纳中校，后者现在航空局计划处担任处长，在此之前在美国亚洲舰队指挥航空中队，是不折不扣的航空派，素来以鬼点子多出名。
　　
　　特纳听完也有些纳闷，不过很快就悟出了道理，连声道：“高明，高明！妈的，上头那几个家伙搞政治真是一把好手，不去竞选总统可惜了！”
　　“你是说？”斯普鲁恩斯隐隐约约觉得摸到了一点门槛，但还是不得其门而入。
　　
　　“你想，如果你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伊藤整一，他回去不汇报么？”
　　“这怎么可能！”
　　“他一汇报，日本海军省就要有动作，一有动作就要造船或打算造船，是吧？”
　　“但日本没有主力舰空余吨位啊……”
　　“你……”特纳摇头叹息道，“我们的吨位空余怎么来的？”
　　“我们卖给了中国……”说到“卖”这个词眼，斯普鲁恩斯忽然跳了起来，“你是说日本要卖给中国军舰？中国不是嚷嚷没钱，财政崩溃么？”
　　“所以，上头还让你透露了中国币制改革——我一开始也没想明白，但联系在一起就想通了。”特纳笑着揭开了谜底。
　　日本要造新军舰，自然要出清手里的旧舰，但只拆解就太浪费了，必须要找个老实人接盘，看来看去，只有中国最合适。中国当然没钱，但问题在于中国目前要推进币制改革，日本也在从中干涉，假如日本以贷款给中国一笔钱换取中国购买日本军舰并赞同币制改革的方案，特纳相信中国是有可能接受的。
　　“这是个一石二鸟，不，一石三鸟的策略……”特纳兴致勃勃地分析道，“第一，日本以赞同中国币制方案为前提，给中国贷款，然后这笔贷款很快又用于买回日本两艘军舰，这等于日本以贷给中国军舰的方式通过对币制改革的支持；第二，由于中国实际没拿到日本的钱，所以方案只能用美元区或者一揽子国际货币挂钩方案，这就强化了美元的地位；第三，日本腾出吨位后，要造新军舰，英国也造，日本也造——我们跟不跟呢？一定要跟，这就从外界对总统和国会山施加了压力，逼迫他们承认海军更新军舰的正当性！”
　　“妈的，这脑回路忒复杂……”斯普鲁恩斯咒骂一声，然后道，“如果中国还不上或者拒接接受呢？”
　　“不可能的啦，中国怎么敢拒绝日本的这个方案？这又不损害各国的利益。其次，如果中国还不上，那不是更好？”特纳微微一笑，“中国一旦还不上，就会形成与日本的潜在冲突，那时候就要呼叫美国保护了——我们就有借口介入中国事务，也有更多机会造更好的船，假如白宫和国会山不想丢掉中国的话。虽然中国南北政府看似与意大利关系更为密切，但这只是表现，意大利有什么能力在远东投放实力？在远东只有日本、大不列颠和我们，对中国而言，与其选择大不列颠，还不如选择我们吶。”
　　斯普鲁恩斯对这个分析甚为叹服，也认可海军高层不去竞选总统可惜了的话……
　　第99章：全球联动（3）
　　特纳的分析一点也没错，圣诞节后，随着英法的消息成为确凿证据，再加上美国新闻界的谣言和伊藤整一带来的情报，日本海军中枢一片沸腾！
　　1年多前，由于《伦敦条约》的签署，使日本海军内部发生了剧烈的震荡，坚持“对美七成论”的在军令部总长伏见宫博恭王的带领下，频频发难，要求突破条约限制，打造更多军舰，被人称之为舰队派；另一部分人认为不应该废除条约，主要成员有山梨胜之进、堀悌吉、左近司政三和寺岛健等人，多为海军省要员。认为决定国防兵力的权力在政府，制定军备应优先考虑外交和财政情况，主张在《伦敦海军裁军条约》范围内通过提高舰只的作战能力来加强海军。
　　两派形成了尖锐对立，一年多来争论过无数次，虽然整体而言舰队派占据上风，但条约派声势也不小，特别是日本遭受经济危机打击特别严重，国内窘迫的情况捆住了扩军的手脚。
　　伊藤整一汇报自己的消息已从多方面予以了证实，军令部迅速做出决断：打算新建1艘改长门级，但由于日本战列舰吨位满负荷，必须出清一艘才行。虽然从舰龄上来看，金刚级是最老的，已将近20年，但因为金刚级速度快再加上3年前刚刚进行过一轮改造，所以放弃了这个目标，只打算在舰龄略长的扶桑级、伊势级中挑选。
　　鉴于伊势级是扶桑级的改进，因此优先考虑扶桑级两舰：扶桑号和山城号，前者1915年竣工，后者是1917年竣工，从条约来看显然扶桑号刚刚好——假设1932年开工第3艘长门级，到1936年建成，扶桑号正好满足20年更替的条约内容。
　　当然，简单地新造一艘长门级是不行的，军令部打算依照长门号改造的设想推动改长门级的建设，至少要将标准吨位推进到3.5万吨——依照日本一贯的风格，肯定是要超标的，所以3.5万吨可以先按3.8万吨看待，然后速度可以报多一些，23节的对外航速略微保守，可以报25节，比较符合现实情况。至于舰炮依然会
　　维持410mm，整体防御适度加厚。这个称之为“改长门型”的方案设想，在听取伊藤整一汇报后的第三天就发去了船政本部。
　　不过，随之而来又有新问题：目前山城号正在进行现代化改造，该工程是停止呢还是打算过两年再继续造新的长门级？亦或者保留山城号的改建过程，过几年废除伊势级中的一艘？
　　伏见宫博恭王认为：从目前态势看，形势变得十分明显，无论《华盛顿条约》和《伦敦条约》是否能够得到维持，英美在意大利刺激下更新军舰变得不可避免，日本除跟随别无他法，因此他的想法非常激进，认为山城号的改建工程继续维持，一旦度过”
　　1936年就直接上新军舰——旧舰改造同时造新舰。
　　这个想法吓坏了条约派，现在条约派也不管条约不条约的事，而是着眼于日本国力能否承受的问题：认为现在掀起新一轮造舰竞赛绝对是不利的。堀悌吉就抨击道：“用改长门替代扶桑号还算稳妥的应对，如果再要大建，是把日本往死路上带！”
　　但目前全球情况如此，他认为应该采取双管齐下的方针：一是准备召开国际会议约束造舰竞赛；二是如果要上改长门号，必须暂停山城号的改建，等形势明朗后再看。
　　这个建议显然不对舰队派的胃口，被职责为过于软弱，成为舰队派对条约派新一轮口诛笔伐的起点，不过总算上马一条改长门号是共识，于是问题变成了一个——如何把扶桑号卖出去！
　　1932年1月8日，张大帅接到了日本的照会，表示愿意出售扶桑号给北京政府。但这次连扩军狂魔沈鸿烈也不想要扶桑号了，因为在他眼里，扶桑号为了强化火力，硬生生挤进去6座炮塔，属于非常不均衡的做法，实际性能不会太好；二者，现在国内经济十分困难，白银外流的情况根本遏制不住，连手头那点海军要维持都非常困难，在买新的，大家要去讨饭了；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点，日本表示出售后的扶桑号要派出军官和联络员指导中方操作——美其名曰现场协同，但在沈鸿烈看来是日本要借此控制北军海军的目的。
　　海军省在正式照会给北京政府的同时，也偷偷摸摸用黑龙会等野路子给广州政府传递信号，询问他们要不要扶桑号。结果常大帅也一口回绝了，理由很简单——没钱！他想买坦克都没钱呢，怎么可能继续往海军砸钱？陈绍宽虽然有些遗憾，但也觉得扶桑号真心不算太好，有这个钱还不如去买美国船。
　　碰了一鼻子灰的日本外交官悻悻然地回去汇报：这情况当然没能超出军令部的预期，于是很快提出了改进方案，由日本银行贷款给北京政府让他们购买，不过这个杀猪刀是磨得飞快。
　　当初长门级造价不过4300万日元，扶桑级不过2000多万日元，但就是这样一艘老舰，日本居然向北京政府开价1400万日元，年息5%。不过日本方面也振振有词：中国南北两个政府以前购买的军舰都超过1000万银元，扶桑级吨位最高、战斗力最强，现在只索价1400万日元（日元银元基本1：1），且还由日本给予贷款，条件最优厚不过了！
　　面对日本一脸强卖的模样，张大帅真是气炸了肺，每天都是“他妈了个巴子”不离嘴，硬挺着不肯见日本公使。但不见归不见，这压力他抗不过去，最后逼得没办法，把沈鸿烈招来，问他有没有什么其他法子？
　　沈鸿烈想了半天道：“大帅，这军舰如果要出钱买，我是真心不要的，不过日本贷款，那就两说了。现在的关键还不是钱，而是我们能不能拿到实际控制权，别我们顶着一艘军舰的名头，实际被日本人捏着把柄，那可太亏本了。”
　　“对，老子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强抢不说，现在还强卖了！”
　　“要不？”沈鸿烈脑子一转，“给意大利朋友打个电报请教请教，问问怎么办？”
　　所谓意大利朋友，那自然就是找孔蒂尼，这两年北京政府和联合集团关系不错，意大利租界也经营得风生水起，听说老齐亚诺顶替墨索里尼出任首相后，无论张学良还是沈鸿烈都认为总裁“继承大统”指日可待——中国人这么想再正常不过了！所以一力巴结与意大利的关系，还把一堆青年才俊送去意大利留学，学空军、学海军、学陆军、学工业，然后意大利也很够朋友，源源不断地把二手装备（其实是意大利淘汰的工业设备）卖到中国来。张大帅因此有了汽车厂，有了飞机厂，眼下连炮厂、枪厂都建立起来了，模范军更是几乎全套意械。
　　老帅一想觉得有几分道理，便让张学良以弟子请示师父的口气——当时拜师还磕过头的给孔蒂尼拍去了电报。
　　接到电报的孔蒂尼是又好气又好笑：没想到日本忽然就玩出了这么一手。不过以张大帅的实力，硬顶着和日本干是不现实的，还不如捞取一点实际利益比较好 。
　　所以孔蒂尼的回电很有意思：
　　第一，充分肯定多买一艘军舰对于加速统一是有利的——他知道张大帅看重这件事；
　　第二，认为日本现在一心要造军舰，连贷款卖船都想出来了，可见心情之迫切，建议答应下来，不过价格和利息可以再商量下；
　　第三，建议让日本政府出具备忘录，赞同意大利提出的“四国货币定价”币制改革方案，不要再让中国加入日元区；
　　第四，中日应签订秘密条款，日本承认蒙古是中国领土，万一苏联进攻中国或蒙古，日本必须坚决反对。
　　这封回电被称之为“总裁4条”
　　张大帅看后，认为非常不错，如果能中日共同反苏，同时确保日本不干扰币制改革，买条扶桑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交保护费了——他张大帅当年就是保险队起家的，这道理自然能懂！
　　对北京政权的答复，其他都好办，唯独币制改革这条：军部说了不算，还得政府尤其是大藏省同意。但最搞笑的是，和这件事八竿子打不着的陆军忽然跳出来反对：认为侵犯了陆军的利益，要求再议！
　　
　　
　　第100章：全球联动（4）
　　日本陆军的要求冠冕堂皇，说北京政权答应过满蒙新五路条约，一直没有履行，现在既然在谈判，要求一揽子履行！同时，关东州租借地有关续租时限也要明确。
　　所谓“满蒙五路”，最早要追溯到1924年，当时张大帅第一次直奉战争失败后为了东山再起，便和日本商量援助。4月，日本政府指派满铁理事松冈赴奉天与张作霖进行会谈，开始交涉修筑开原—朝阳镇、吉林—敦化、长春—大赉、洮南—齐齐哈尔等四条铁路，为获得日军军费、军械援助，张大帅原则答应日本全部要求，并责成王永江与日本进行谈判，声明“当协商之际奉天省方面一定尽力斡旋”，于是双方就线路走向和具体细节问题展开了技术性磋商。
　　磋商到一半时，张大举入关，直破北京并入主中枢，这时候刚刚定鼎天下为了面子，张大帅就不能轻易把铁路修筑权让出去了，便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拖延，日本有些恼火，但也考虑到奉系政权立足未稳，大体维持了和平局面。本来这件事可无限制拖下去，结果郭松龄起兵反奉，打了老帅措手不及，虽然铁甲舰帮助张大帅幸免于难，但郭鬼子的叛军最后靠着关东军直接介入才平定。
　　为借师助剿，张大帅自然又签了一堆密约——要紧关头哪管面子好看不好看，活下去才要紧。到1925年9月，日本政府指使满铁重新确定从1925年起20年内修建35条线、总长8828公里的“满蒙铁路网计划”。当然这是日本自己做的计划，和奉系这边沟通的除了当初的4条铁路，又加了5条铁路，统称满蒙新五路。等这件事稳定下来后，张大帅又反悔了，利用东北兴起的“收回国权”运动杯葛修路，奉天、吉林、哈尔滨以及日本直接控制的旅大接连发生群众集会，并提出“收回旅大租借地”的要求——因为按照《旅大租地续约》要求，当初清廷租借给俄国的时间是25年，从1899年算起，到1924年就满25年了。
　　虽然因为日俄战争失败日本占领旅大变成关东州，但这25年限制还在，因此中国提出收回旅大完全有理由。于是就形成了犬牙交错的局面，日本一说铁路张大帅就说关东州，当然他还是有分寸的——只要日本不提铁路，他也不会提收回关东州的事。
　　因此从1925到1932年这7年间，中日经过多次谈判，一直无法就铁路和关东州问题达成一揽子协议：日本只要铁路且不肯交还关东州，张大帅要关东州且不肯同意让出铁路，因而双方僵持。在次期间，张大帅还不顾日本反对成立自营自建铁路的领导机构和执行机构——东三省交通委员会，开始筑建东北铁路网。从1925年后以自行筹款方式陆续建造奉海(奉天—海龙)、吉海(吉林—海龙)、打通(打虎山—通辽)等铁路。并计划着手修建东北两大干线：从葫芦岛经由通辽、齐齐哈尔至瑷珲的西部干线；联系京奉路，经由海龙、吉林到佳木斯的东部干线。
　　另外还大力建筑了葫芦港、烟台港、明面上是说要给北军海军建设军港，实际上当时北军舰艇基本都在青岛、大沽，葫芦岛和烟台是为了把奉、吉、黑及内蒙古联系起来，用以限制南满铁路。由于关东军与满铁、满洲权益、关东州利益高度共生，因此对张大帅的行为是极其不满的。在历史上发展到登峰造极之际就是皇姑屯和918事变。
　　但在这个历史时空，由于孔蒂尼的干涉，中国历史走向有了大幅变化：南军北伐在三次长江战役后失败，这就使得关东军认为维持一个大体对日本友好的政权至关重要；其次，沈鸿烈屡次动用海军舰艇，对关东军形成了巨大威慑，虽然奉系海军这点实力放在日本眼里根本不够看，但问题海军是不可能为陆军马鹿背书的，再加上沈鸿烈有炮轰上海滩的先例在，所以关东军担心一旦开火，北军海军说不定会炮击关东州——这就会引起巨大的政治地震，那不是关东军所能抗住的；最后，奉系组建了新模范军，有了老帅拖拉机队和小六航空队，论军事实力超过在满洲只有一个师团的关东军，后者不敢随意轻举妄动。
　　于是双方相互看不惯但又互相牵制的格局就这样继承下来了，对于海军要和张大帅做一揽子生意，自我感觉被边缘化了的陆军甚为不满，所以提出了反对意见，要求在一揽子方案中加入关东州、铁路等条件。
　　伏见宫博恭王大骂陆军马鹿，因为这些问题可比币制或者购舰麻烦得多，一谈起来就不是简单能完成的，必将极大阻碍海军的造船计划，但完全排除陆军也不行，再怎么说台上的首相还是陆军派的田中义一，必须取得一致意见才行。
　　所以在“总裁4条”答复之后，日本又态度强硬地提出了铁路和租借地问题。
　　张大帅本能地表示反对，因为扶桑号并不是他想要的，既然日本条件这么多，干脆就当什么事也没有好了。不过沈鸿烈、杨宇霆乃至张学良等人都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了，一拖再拖之后关东军是真的会发飙的，必须寻求一个体面的解决方案，但好的方案大家又提不出来，于是便再次虚心向孔蒂尼求援，要求总裁再帮着想想办法。
　　1月21日，孔蒂尼的回电来了，这次电报比上次要长不少：
　　1、指出关东州在日本实际占领下，不管承认与否，都无法收回，不如答应日本一个不长的租期——比如20年，从1924算起；
　　2、满洲各条铁路线就不要履行了，但不给日本一些甜头也不行，建议中国启动张库铁路（张家口到库伦），同时为了包装避免国内反对，整条铁路可以与币制改革挂钩，即引入英美日意4国资本进行修筑——这也有共同反苏的用意；
　　3、铁路贷款和军舰贷款可以由欧洲财团或美国财团协调解决，年息定4%，以美元计价；
　　4、各国共同管理，考虑到日本情况特殊，由中方担任铁路管委会主任，允许日本担任常务副主任，英美意三国轮流担任副主任……
　　这个提议的内容就是用比较长的张库铁路替代满洲各条较短的铁路——论里程基本是一样的。由于蒙古和张家口都掌握在奉系手里，再加上国际财团共同介入，因此这条铁路的商业色彩更浓厚，日本想借机驻军是不可能的。
　　看完这个建议后，张大帅陷入了沉思——很明显意大利忙不是白帮的，总裁给了这么多意见，总也要拿些顾问费回去……
　　
　　第101章：全球联动（5）
　　看他没有开口，张学良以为他不想出让路权，但又碍于是总裁的建议不好反驳，便插话道：“总裁这时候提修路的建议未免心急了些……我们本就是为了排除日本关于满蒙五路的窥探，现在修条张库铁路，这不是前门驱虎、后门进狼么？”
　　听完儿子的表态，张大帅摇摇头，叹息一声……
　　旁边被招来议事的叶恭绰还以为他不想出让修筑权，便劝道：“执政如果不允，又顾虑与意大利的关系，那就拖着便是……”沈鸿烈同样也这么劝，唯独杨宇霆不吭声——他觉得大帅还有话说。
　　果然，张大帅说道：“古话说，英雄出少年，我原来不信，现在终于信了。人家30不到的年纪当上总裁，操持偌大的财团，分心国事，为父担当，何等意气风发、指点江山，你们总归是落了下层……”
　　“父亲？”
　　看着这个寄予厚望却一直不成器的儿子，张大帅长叹一声：“如果你能学到总裁一半的本事，我现在去死也心甘情愿了。”
　　张学良感到有些委屈，这都哪跟哪？可他又不敢辩驳。
　　“表面看，是用张库代满蒙铁路，但背后用意截然不同。”张大帅道，“蒙古一役，终究是和毛子结下了梁子，他日俄军卷土重来未曾可知，修建张库铁路，一面便于从河套、京畿调运力量、物资裁
　　，另一面引入各国资本，俨然有挟持各国势力与俄国对抗的用意——俄国可以不顾及我，但不得不顾忌各列强联合介入，张库线就是给列强共同插手一个契机，俄国要想再占领蒙古便是与世界各大国为敌，虽不敢说高枕无忧，但至少短期内会让对手投鼠忌器。我虽然读书不多，但以夷制夷的套路还是明白的。至于总裁要谋求一些好处，完全无可厚非，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总裁也是生意人，如何不懂？”
　　“您的意思是，这盘子我们得接？”
　　“要接，而且要尽可能多引入几个，免得日本一家独大。”张大帅摸摸自己的脑袋，“至于关东州的问题，就一并和日本谈了吧，就说其他满蒙铁路暂时民情激昂不便转让，但关东州租借地可以延长20年……国家羸弱，只能如此。”
　　众人这才明白为什么张大帅认为儿子如果有总裁一半的水平就好了，原来他是感慨这件事，众人立即深以为然，觉得总裁果然高深莫测，这一手轻飘飘就把日本的要求推了回去，但又不是简单拒绝，而是给了其他的答复。
　　1月26日，《北华捷报》率先披露了中日接近的有关外交新闻，这是张大帅故意让外交部放出去的烟雾弹，他不相信英美不想要蒙古的修路权——这可是绝无仅有能够介入蒙古事务的好机会，当年美国大亨哈里曼试图在东北经营铁路，遭到日俄两家联合抵制而告终，现在情况反过来了，完全有更好的见解和创意！
　　就在同一时间，中日关于一揽子谈判也在进行，正如张大帅考虑得那样，民间虽然收回旅大的呼声不弱，但这么多年下来，大家也明白一个现实：要想和平收回关东州几乎是不可能的，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交换一些看得着的利益。借用各国资本共同修筑张库铁路对于巩固蒙古态势自然好处非凡，但要获得日本同意就必须付出代价——收不回的旅大就变成代价交易中的一颗重量级砝码。
　　中方的回应在日本内部也引起了极大混乱：首先日本压根没想到中国会主动提出关东州的事；其次也没想到张库铁路这条线以及国际势力共同介入；最后又没想到张大帅要用这些换取所有满蒙铁路搁置——如果不说作废的话！
　　对这样的答复，极端派自然是有利的要求全收，不利的再谈，但稳健派却有不同想法，认为关东州地位确定比铁路要优先，张库铁路是意外之喜，引入英美日本没什么对抗余地，为什么会突然多个意大利？至少要把意大利排挤出去！
　　2月3日，日本给予中国正式答复：1、关东州租借延长25年，期满再议；2、张库铁路同意多国修建，但日本股份必须占40%以上，同时不建议引入意大利股份——意大利与张库八竿子打不着；3、满蒙各路同意暂缓，容后再议；4、日本支持中国挂钩一揽子国际货币，日元比重不低于20%；5、扶桑号1400万日元不能再降，利率可以降低到4%……
　　虽然激进的少壮派陆军军官对此不满，认为让步太多，但高层对此还持有比较乐观的态度，至于英美，本来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能够插手铁路和蒙古事务，自然叫好，英国表示，大不列颠的股份不能少于30%；美国表示，接受本国股份只有20%，但铁路器材、原料至少要从美国采购一半以上——胡佛为了给资本家寻找出路，也不择手段了。
　　这样下来，日英美三国股份就占了90%，还有10%照例是要有中国股份的，但这样一来意大利的股份便没了着落。
　　张大帅有心给总裁一些好处，最起码这顾问费要掏，但张库铁路实在是变不出油水给意大利了，孔蒂尼得知消息后也没有特别不满意，而是另外提了一个条件：意大利可以退出张库铁路，但你们不是要折腾恢复并扩建大沽造船所么？这笔业务要包给意大利来做，意大利将出口一批二手造船、修船设施给中国。这个建议正中沈鸿烈下怀，他本来就一直在担心海军的维护保养问题——现在北军保养要么去上海，要去去关东州找日本，上海太远了些，去关东州么又有点不够理直气壮，如果能把大沽的维护力量提升恢复，海军情况还要更为乐观。
　　张大帅最怕意大利为这件事顶牛，虽然意大利没有什么把柄可以拿捏北京政府，但实事求是地说，意大利与中国关系是最好的，政府总也要有个国际上说得上话的朋友，见意大利肯退让欢喜不已，造船所不是什么大事，便立即答应下来。
　　于是得到利益的各方皆大欢喜，全部获得了圆满的解决。2月14日，日本将扶桑号出售给北洋海军，并迫不及待地宣布准备开工新的军舰——改长门级。
　　改长门级与加贺级战列舰其实有很多想象，不过加贺级毕竟排水量达到4万吨，为了抓住3.5万的条约空间，将加贺级后面硬加上去的尾部双联装炮塔取消，然后在动力上也予以了改进，将煤、重油混烧方式改为了纯粹重油推进动力以便于节约吨位，通过削减炮塔、减少长度，取消燃煤等措施，内部成功地将吨位控制在了3.7万吨以内，航速依然可以达到26.5节，当然对外宣称还是3.5万吨，25节的航速……
　　
　　
　　第102章：全球联动（6）
　　当《华盛顿海军军备条约》4大签字国全面传出建造新的主力舰，甚至连苏联在将近完工一艘卡拉乔洛级的情况下准备建设第2艘，作为《军备条约》倡议过国的美国不跟也得跟了。不过美国海军现在有个想法，希望再推销掉一艘老舰，然后腾出更多空间来——争取造2艘新舰。日本贷款给张大帅强卖军舰的方式给了他们很大启发——可以让买家贷款买嘛，先把首期收回来当开工费，后续预算后续再说！
　　而且，多卖军舰还能争取到对方前来购买备件、弹药、炮管等其他产品，还能捞到维护、保养、维修的机会，这都是上好的、来钱的机会。
　　出售战列舰的选择对象这次赫然又是中国。张大帅拿到扶桑号后，北军一下子便拥有了4艘战列舰，在国际上都能排上号了——其内涵实力甚至超过了只有6艘老式战列舰的德国海军和4艘甘古特级的苏联，如果把南北中国海军的战列舰加起来，一共高达6艘，俨然不折不扣是《华盛顿军备条约》后的第六强，甚至比目前新军舰不多的法国在主力舰领域还要略胜一艘。
　　如果美国再卖一艘战列舰出来给中国，那后者妥妥真是世界第五了。当然这个第五没什么地位，因为大家都知道中国不但没法建造、修理战列舰，甚至连上面的炮弹、炮管乃至有关备件都要仰仗其他各国提供才能使用，这吨位地位完全是虚的，和当年所谓亚洲第一海军一样，完全是个空架子。随着时间推移，中国海军的老式战列舰越发虚弱，战斗力也将越来越下降。
　　卖给广州政权也有现实可行性，北军拿到第4艘战列舰后就对广州海军形成了4：2的优势，且扶桑号356mm舰炮的存在也拉平了南军革命号火炮的威力，所以如果现在南北双方拉开战列线一对一厮杀，无论数量还是火力，北军都可以完全压制住南军，所以倒霉的常大帅只能被动加入这场他原本根本不想参与的军备竞赛，成为了风起云涌的国际博弈的一部分。
　　由于佛罗里达号、怀俄明号已经出售，犹它号改为了新武器（防空）验证平台，接着往下排的老舰是阿肯色号和纽约级两艘——纽约号、德克萨斯号，论综合实力肯定是纽约级完全超过阿肯色号，所以美国海军优先处理对象是阿肯色号，当然纽约级也不是说不能卖，反正按照海军的想法，这几艘军舰过不了几年又是要被清退的——都20年舰龄的老舰，速度不过21节，还有什么战斗力？与其投入经费大规模改造还不如造新的。
　　至于原本各国一致的“对华武器禁运”，早在意大利出卖废钢铁后就名存实亡了，除了意大利，法国人、英国人、日本人都在大肆甩卖，凭什么美国就该落后？当然现在问题不光是美国肯卖，还得常大帅肯买才行。
　　常大帅委托中间人颤颤巍巍地询问了价格，急于出手的美国海军这次给了“良心价”：阿肯色号只要400万美元，纽约级索价600万美元，均比以前便宜很多，且现在美元本身贬值不说，因为白银涨价的缘故，相比大洋贬值更多，一美元只能换到1.5大洋了，算下来如果以大洋的价格作为基准，不过区区600万和900万银元，极为实惠。可广州政府真是没钱，开口要美国发放贷款，而这贷款就不止400或600万美元了，而是一口气提出了3亿美元打包价。
　　3亿美元是经过充分论证的：2.5亿美元要用于币制改革和稳定，2000万美元用于海军一揽子事务，还有3000万充实陆军军费——悲催的常大帅发动第三次围剿已于蒙古战役前夕失败了，中央苏区的控制地盘膨胀到半个江西省，隐然有星火燎原之势。面对这样的局面，他再也坐不住了，不再信任各路豪强的兵力而打算撸起袖子自己干。
　　自己干一方面可以扩大军队的装备与实力，一方面可进一步巩固自己在广州政府内的地位，可谓一举两得，他也很想仿效张大帅建立模范军的样子来武装新锐，可惜广州政府的财政被海军占用一大块后他再也挤不出这么多钱来，另外，在蒙古战役到1932年年初，广州政府还忙着处理湖南的事——经过常大帅又打又拉、银弹开路的节奏，终于把唐生智、程潜、谭延闿、鲁涤平等一批湖南实力派从湖南驱逐了出去，变成广州政府直辖地盘，同时又以朱培德屡次失利、损兵折将为借口，对其部队进行了清洗，朱培德只有名义上的江西省主席，军权已被无情收缴。
　　论吞并军阀，常大帅的手段在广州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到1932年，广州政府直辖地盘已扩大到广东、浙江、安徽、江西、湖南，另外还与地方实力派共同控制着半个湖北，与闽系协商管理着福建，但广西、贵州、云南依然是天高皇帝远的状态，更让常大帅焦虑的是，桂系入川后与川军屡次厮杀，一开始吃亏，但1年多后桂系隐隐约约占据了上风。道理很简单，桂系可以通过越南这渠道源源不断获得法国、意大利废钢铁的补给，而川军只有老掉牙的装备且得不到补充，又是袍哥组织的混乱状态，虽然人数比桂系多很多，但这战斗力却忒弱了，所以桂系入川已势在必然。
　　这一年多里，双方保持了有节奏的默契：桂系不干涉广州政府对付湖南、江西，常大帅不干涉桂系对付川军，现在双方各自取得了阶段性成果，便要思考下一步局势走向来。常大帅急着扩军，也有要对付桂系的意图，而他深知广西李白可不是湖南、江西这种弱旅询
　　，是必须要下大力气的：这3亿美元，明面上是一揽子贷款并用于货币稳定，实际上是他统一南国半壁江山的根本保障。光海军买船贷款那2-3千万顶什么用？
　　接洽的美国领事对常大帅这么好的胃口也呆住了，下意识地问道：“那贵方打算如何偿付这些款项呢？”
　　陪同聊天的宋子文不慌不忙地竖起三个手指：“三个渠道：第一，币制改革后，我方将所有收上来的库存白银全部出售贵国——满足贵国履行《白银法案》的要求；第二，江南的盐税和提高后的海关税收作为抵押；第三，我们可以在浙江或者广东给美国朋友划一块地盘兴建特区——就好比深圳特区这样，初步圈定的地方包括浙江的舟山群岛，广东有两个选择，或是靠近深圳特区的大鹏半岛，或是靠近澳门的横琴半岛，所有条件都和深圳特区一样……”
　　
　　
　　第103章：全球联动（7）
　　美国领事呆了一呆，没想到常大帅现在居然气势如虹，他没有简单地说好或者不好，只说先回报上去，不久给答复。
　　看到3亿美元的一揽子方案，这可把海军当家人给难住了，因为日本政治体系是军部控制着权力中心，而美国却是华尔街掌握着一切，区区1-2千万贷款，凭海军的面子是能轻而易举搞下来的，但3亿美元的一揽子方案却大大超过了他的权限，于是只能捅到胡佛这里，海军态度很强硬地说了两句话：
　　第一，其他4国都在扩充军备，虽然大家态度都还很克制，都是在条约限定的范围内打转转、腾挪转移，没有超过条约范畴的行动 
　　，不见得是新一轮军备竞赛的开始，但美国作为世界首屈一指的大国，抢跑不必，但至少不能掉队吧？
　　第二，美国海军拥有大批旧军舰，很快都要满20年舰龄，随着军备水平日新月异，这些装备如果还想发挥战斗力，要么是花钱改进提升，要么是出清后造新的，从目前的态势来看还是卖旧换新更合算，意大利人早就把这笔生意做到家了，如果美国再不做，到时候就只能看着纳税人花更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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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句话无力反驳，胡佛也觉得这个世界太扯淡了，说好1936年条约到期，怎么还有4年大家都开始要抢跑了？甚至为了获得一个抢跑资格还拼命把自己的旧家伙兜售出去——没错，我说的是日本。
　　第二句话发人深省，为什么意大利成功？是因为总裁提前布局了，回溯总裁以往种种，无一不是实践在前——老厉害了！
　　不过这件事漏洞也很大，最大的漏洞就在于收购白银：中国不是没有明白人 
　　，也知道白银其实不值这个价，恨不得一口气全部甩给美国人。另外币制改革这件事也很麻烦：意大利的方案北京政府是接受的，日本是通过一揽子交易基本接受了意大利方案，法国看样子也能接受——前提是一揽子里要有法郎，剩下就是英美了。如果美国政府对广州政府贷款3亿美元，那北京政府这头怎么办呢？是贷款还是不贷款呢？不贷款，北京政府就不可能采取与美国协调的货币改革立场，贷款了，那就至少又要膨胀一倍。
　　又或者说，南北两个政府分别发行两种标准货币？中国人能接受？还是说，先支持南北两个政府打一场，统一了再提？可这分明是乱搞啊，现在北军比南军强势大家是有目共睹的，海军不说，陆军也强势——都能和苏联人扳手腕了。要打起来绝对是北统南，这样美国是接受不了的。
　　胡佛只好把梅隆找来继续商议，因为3亿美元必须落实在华尔街头上，还要看华尔街有没有兴趣。
　　梅隆表示华尔街会有一定的兴趣，不过4%的利息太少，至少要7%以上才行——傻子都看得出来美元贬值趋势，只收4%是啥意思？至于白银，梅隆也知道不值这个价，但又不敢得罪白银州，便含糊地说了一句：“如果全额收购，应该比市场价有所折扣……”
　　至于币制改革，华尔街又不是慈善家，当然不可能只为中国做好事，要在中国币制上进行获利才是出路，对于中国构建特区，梅隆表示意义不大，因为美国一直秉承“门户开放”政策，搞个比租界低一档次的特区没有太大意义，但如果中国想进行工业化，美国倒是可以提供方便。如果中国一定要币制改革，那么与美元挂钩是最好的，最起码也要国际一揽子货币体系，绝不接受加入英镑区、日元区或者法郎区。
　　唯一让胡佛感到意外的是梅隆对卖军舰这一节表示赞同，假设海军开工2艘新军舰，则船厂一下子有了订单，胡佛最看重的就业岗位也有了需求，所以这件事完全可以做，现在需要解决的问题是如何摆平国会，让国会同意为军舰拨款。
　　有这个答复之后，胡佛有了底气，让国务院回复广州方面：3亿美元的事可以从长计议，眼下可以先把1000万美元的先期贷款确定下来——重点就是买军舰，附带一些其他设施，换而言之，只有装备没现款。而且这笔贷款也和美国政府没有关系，完全是商业渠道分发。
　　常大帅心里不想要这1000万美元：不是他不要钱，而是他只想要变成其他装备。最后孔祥熙给他出了主意：将额度提高到1300万美元，800万从美国买，还有500万归政府支配，年利率不超过6%。如果美国海军能答应这个要求，他就同意买美国军舰——买阿肯色号，还有400万用于其他军舰及周边费用！除此之外的500万美元常大帅也想好了用处：300万问欧洲采购废钢铁，200万留着备用当大帅基金。
　　意大利废钢铁价格确实最便宜，不过现在常大帅急需的坦克却搞不到：M1/M2对意大利来说还是新坦克，自己都在换装，能拿出手的就是那几百辆菲亚特-3000和CV29等货色，可惜早就被张大帅抢完了，现在市场上最畅销的是法国人的FT-17，因为法国当年囤积了2000辆，现在法兰西开始执行“百亿法郎”临时军费，要对坦克进行升级换代，就对库存的FT-17进行大出清，价格终于变成了良心价，连上海的孙大帅、长江的吴大帅、广西的李白、云南的龙云都或多或少买了一批，因此常大帅也要跟风，至少先来个50辆过过瘾——人家是列强之间军备竞赛，中国倒好，是南北和各系军阀之间的军备竞赛。
　　除了坦克，意大利其他军火倒都很方便，步枪、贝雷达机枪、65mm山地炮都很便宜，也十分适合国内需要。精通军火市场的人都很清楚：论新武器价格，意大利的竞争优势不算太大，但论旧军火，绝对是意大利废钢铁最便宜。确实有人和常大帅抱怨不要老买旧货，适当也搞点新的，但常大帅也有小算盘，旧货便宜，省下来的钱要搞别的——飞机！
　　蒙古战役给广州当局最大的启发还不是坦克，是飞机！因为南方水网地带，坦克效果不见得好，飞机价值便很有用了，而在飞机这个领域，南北差距也很大，北面的飞机据说都超过500架且是世界“一流”水平，南军飞机连200都还没过，很多还是一战旧货，拿来当教练机培训下人员或者去江西吓唬一下共党还行，真要是拿来和北军航空联队打是完全不够看的。如果扣除这个，差距就更明显，军备竞赛嘛，当然要全面比而不能只突出一头，否则沈鸿烈炮轰上海滩的场面又要重演了。
　　
　　
　　第104章：全球联动（8）
　　3月7日，美国海军和广州政府签署了秘密备忘录：约定广州政府如能获得美国贷款，将以以400万美元的价格购买阿肯色号，另外400万用于其他相关配套费用，同时还追加了一条附注——广州海军可以在未来2年内以600万美元的价格购买1艘纽约级战列舰，纽约号或德克萨斯号任凭选择。
　　签订完备忘录后，本着其他生意也拉一拉的态度，还很友好地对中国代表团开放了海军飞机、海军巡洋舰、驱逐舰等手册，暗示这些旧货如果中国方面需要，大家也是可以坐下来谈一谈的。以陈绍宽为首的广州海军代表自然不肯放过这样的好机会，随意翻阅起来，结果是看中这个也想买，看中那个也想买，陈绍宽甚至还看中了美军用木星号运煤船改造的兰利号，问这个能不能出售。
　　陪同考察的美方代表也一脸愕然，最后跑去问海军当局，过了好久后才回复，兴冲冲地跑来：“陈将军，上级说了，只要你们想要，可以卖！不过只限兰利号，其他航母不卖。”
　　陈绍宽点点头，其他都是美国人新造的，疯了才卖，便随口问道：“兰利号多少钱？”
　　“不要500万！也不要400万！只要300万美元，您就可以把这条船连同上面的飞机全部打包带走！”
　　好像有点贵，不过陈绍宽暂时没表现出来，只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能不能安排我们参观一下……”
　　“这当然没问题。”
　　海军高层确实一开始没有出手兰利号的意图，因为美国目前只有3艘航母，1艘是兰利号，还有2艘是列克星敦级，第4艘航母——突击者号才刚刚完成了龙骨安放，至少还要2年才能完成建造，把兰利号就这么卖掉似乎有点代价太大——会影响海军内部平衡和兵力使用，所以本能上海军大佬们坚决反对，征询海军装备局局长、目前负责主管造舰计划拟定的威廉·丹尼尔·李海，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不过就要把这个消息回馈给陈绍宽时，担任海军部长助理的哈罗德·斯塔克却喊了一句：“我们不忙着拒绝，先听听一线的将军们怎么说如何？”
　　“那么，该问谁呢？”海军一把手，海军作战部长威廉·维齐·普拉特上将问道。
　　“我推荐欧内斯特·约瑟夫·金少将，他对于航母和海军航空兵运用具有丰富的经验。”
　　金少将以前担任过华盛顿特区海军部航空局副局长，1929年，调任弗吉尼亚诺福克海军航空兵基地司令，1930年6月成为“列克星敦”号航空母舰舰长，现在刚刚进入海军战争学院高级军官班进修，又晋升了少将军衔，前程一片看好。
　　面对这个问题，金少将的答复很有意思：假如海军不打算造新的航母，那他坚决反对出售兰利号；如果海军打算造新航母，他坚决同意出售兰利号——因为根据《华盛顿海军军备条约》，美国还有4万吨航母的空余吨位，一般预期是要造2艘2万吨航母的，但现在意大利先有3万吨的艾达级在前，然后英国又传出消息要造满格吨位（2.7万吨）的皇家方舟号，如果美国再坚持2万吨的水平，那无疑还没开始就落后了，可要增加吨位必须有人腾出位置来，把1万多吨的兰利号卖掉，空余吨位搭配到后续航母身上是完全合理也是必要的。
　　普拉特上将愣了一下，他清楚地记得扩军计划上没有航母这回事，便又去找李海核实，后者却圆滑地表示：我们提交过这个方案，但因为规模比较大，怕受到国会阻挠便没有报给海军委员会，只是内部存档处理，不过金少将说的这件事是真实存在，方案的名字叫约克城级——2万吨标准排水量！这里李海回避了一个关键性问题：金少将上次会议就主张造的，是他因为觉得审批通过的机会不大而拦截了下来，现在普拉特上将是这个态度，他得赶紧把立场转变过来——不能和上级保持一致的下属不是好下属！
　　普拉特上将立即就觉得金少将的分析完全有道理，连忙道：“报！为什么不报？2艘南达科他级也是这么报一下，再加2艘约克城也这么报一下，我懒得和国会那批蠢驴天天打交道，恶心就恶心一次吧，早恶心早完事！反正迟早是要找总统沟通这件事的——他不是想要连任么？把这件事帮海军办好，海军100%支持他连任。连扩军都不敢，还当什么总统呐……”
　　斯塔克耸耸肩，很不厚道地笑了：上将这话也就是背地里说说，让他当面喷总统是不敢的。
　　李海也跟着笑了起来：“造4条军舰比造2条军舰能更好地刺激内需，拉动经济，能创造更多就业岗位，这是海军在特殊时期为国家做出的特殊贡献。”
　　普拉特上将楞了一下，然后大笑：“这个好，这个说法我喜欢，就把你刚才说的这句话原封不动写进报告去！”
　　然后几个人就敲定了300万的价格。
　　300万美元绝对是偏贵的，兰利号前身是条运煤船，价格顶天也不过40万美元，后来又陆陆续续花了100多万美元改造、完善，将一条5500吨的运煤船进行改造，加上几十架飞机，总共也就是200万美元出头的价格——美国人玩了这么久，现在居然还敢索价300万！
　　不过航母对广州海军而言却是意义也非同一般，如果自己买条船再改造、再买放飞机，陈绍宽不知道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实现，问美国成套购买是速度最快、见效最好的方式。
　　虽然脱胎于运煤船的兰利号不能与北军获得的、用旧战列舰改造的澡盆船相提并论，但在陈绍宽眼里，双方差距不算太大，航空母舰嘛，飞机才是决定性的因素，船也就是这样子了，再好的航母也经不起305mm舰炮的问候，所以他给国内发了建议，买！这边说买，这边先去考察。
　　问题是，还有500万美元贷款常大帅是另有安排的，怎么可能全砸在海军手里？便不予同意，只说从长计议，下次再说。得到消息的陈绍宽难掩失望的神情，对美国方面表示要慎重考虑一下。
　　普拉特上将一开始以为这条船卖定了，所以李海的报告很快也递了上去，现在广州海军突然说不要，他又有点生气。关键时刻，斯塔克提醒道：“南中国政府不行，北面的不知道要不要，接触一下？”
　　“我看可以，不过价格不能少，300万！”
　　收到消息的海军武官不敢怠慢，立即去找北京要员接洽，不过他们在华多年，早就摸索出一套经验来，这种事直接找外交部或者海军部是没用的，必须找对人，谁是有用的人呢？第一是张大帅的儿子——卖飞机找张小六准没错；第二是扩军狂魔沈将军——卖军舰找沈鸿烈准没错；第三是智囊杨将军——卖坦克或火炮找杨宇霆准没错。于是想办法找到了沈鸿烈。
　　一开场也不会说广州不要而来找北京，而是神秘兮兮地透露：“南军在美国买船，阿肯色号已谈下来了，400万，另外还看中了兰利号……沈将军，咱们这么熟了，我对您更有好感，我觉得您可以考虑考虑。价格不贵，连船带飞机一共300万美元！”
　　沈鸿烈脸色一僵，诉苦道：“没钱啊……扶桑号还是贷款的呢！”
　　“兰利号您也可以贷款啊……南军也没有钱，是签署了备忘录，打算从我国贷款1300万美元。”
　　这些消息虽然隐秘，但只要多打听打听，很快就能知道消息，驻美公使施肇基是美国的老熟人了，给国内回电：“却有其事！陈绍宽还参观了美国诺福克海军基地与大西洋舰队……”
　　这下沈鸿烈坐不住了，决定去找老帅沟通，还没动身，张学良先来了：“广州在美国买航母知道否？”
　　“刚刚知道！正打算汇报。”
　　“买么？”
　　“想买，不过要贷款……”沈鸿烈觉得奇怪，对方怎么知道的？
　　“意大利公使找了我，说美国方面有这个动向，建议我们可以把船买下来，不过飞机就不要配了，兰利号上那些货色不行，舰载机还得看意大利的，总裁可以把F2\A2战斗机卖给我们，比美国人的先进，价格也不贵，如果我们愿意多花点钱，F3/A3也能卖，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这样啊……”沈鸿烈琢磨了一下，决定答应，有这位小爷一起帮腔，去老帅这里就好开口了。
　　果不其然，一听又要花钱买船，张大帅一万个不高兴，但听说是打算从南军嘴里虎口夺食，还是贷款，他就软了几分，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最后叹了口气说：“你们去谈吧，有了大体情况再告诉我。”
　　3月15日，沈鸿烈和张学良联合向美方递交了一个照会：向美国贷款1500万美元。200万购买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220万用于购买不带飞机的兰利号——沈鸿烈没敢说美国飞机不好，只说因为目前北军意大利飞机居多，所以考虑到统一性和维护，打算用意大利飞机，为表示歉意，多余的80万问美国买一个电厂设备。还有1000万，考虑用于政府币制稳定和改革准备。
　　虽然少了80万美元，但毕竟是不带飞机，最重要的是把船卖出去了，普拉特上将大笔一挥就签署了同意的意见，然后把一溜报告全部弄好递上去呈报给胡佛，只不过现在的胡佛面临着另外一件政治风波了……
　　
　　Ps：今天 去装修公司研究方案了，本来打算12点前更新3章，结果失守了，那就多更新一章，抱歉……
　　
　　第105章：政治风波（1）
　　“他们曾经告诉我，我在筑造一个梦想。
　　所以，我们一起努力。
　　当需要我耕地和扛枪时，我总是冲在最前面。
　　我们修建的铁路，现在已经竣工。
　　呼啸的火车，为祖国带去了滚滚财源。
　　我们曾经的年轻，都给了祖国，
　　我们曾经的健康，都给了战争。
　　如今，我只是乞求：
　　我们曾经是战友，我不是老流氓，
　　兄弟，你能施舍我10美分吗？”
　　嘹亮的歌声在国会大厦 门口响起，然后穿过重重阻碍，飘荡到白宫来……
　　“真是可恶 ！”胡佛恨恨地抓起电话，在里面大声咒骂道，“格拉斯福德这个笨蛋，我不是让他把人全赶走么？他怎么还没行动完毕？”
　　“阁下，或者我去处理这件事？”副总统柯蒂斯主动请缨。
　　“立即把他们解决掉——无论你用什么办法！”胡佛强调道，“我不想再看见他们，这全都是赤色分子们在捣乱！”
　　来国会前面游行的全都是普通的美国人，他们不是为了抗议民主或者自由而来，他们是为了自己的切身利益。一战结束时，为安抚退役官兵，美国国防部表示将发放补偿金。结果国会一直不太情愿，经过来来回回的纠葛，最终决定给服役达到一定年限的退役老兵没人500美元（伤残的根据等级不同从500-1000美元不等。）
　　不过《服役证明修正法》规定，这笔资金将在1945年给予——理由是美国财政压力比较大，再加上怕退役老兵胡乱挥霍，打算等老兵退休时再提供保障。虽然退役官兵当时就不太满意，但由于美国很快就进入了经济繁荣期，所以老兵们嘟囔了几次之后也就没有坚持。
　　但1929年经济危机爆发，老兵们生活出现了困难，在走投无路时，他们在前海军士官沃尔特组织下，不断举行示威游行，要求提前兑付这笔资金帮助他们度过难关。由于危机波及面很大，所以l
　　人群越来越多，有超过2.5万名老兵聚集到了华盛顿，在QE1以前，政府财政非常困难，胡佛当然不愿意支付这笔钱，在QE1时，政府财政预算也没有相应的数字，所以整件事就拖了下来。
　　老兵们为了争取权益，在华盛顿贫民窟艰难地留了下来，聚集的地方叫做胡佛村，身上裹着的叫胡佛毯……
　　表面上看只是2万多人，全部偿付也就是1000多万美元，但实际上这笔钱涉及到将近70多万退役老兵安置——一战美国可是动员了100多万军队的，如果把这些人全部算上去，差不多是一笔将近4亿美元的开支，在1932年无疑是相当庞大的数目。
　　胡佛本能地不喜欢这种方式，在他眼里，用武力驱赶游行者、用法律制裁游行者是常态。倒不是他是不知疾苦的富二代、官二代，恰恰相反，胡佛小时候家境很差，有今天的地位完全是靠个人奋斗出来的，最终爬到总统的位置上——胡佛出身于衣阿华州，6岁丧父、8岁丧母，先后寄居于叔叔、舅舅、伯伯家，靠打零工过日子，是地地道道的苦孩子出身，凭借超乎常人的毅力和努力，最终从斯坦福大学毕业。
　　随后他的人生如同开挂一样，因为没有背景、没有人脉，堂堂斯坦福大学毕业的学生只能去进入小公司当采矿，他先用虚报年龄的手法混入墨林采矿公司（那样能显示他有工作经验），而后又得到公司的赏识被派往澳大利亚分公司任工程师、管理者。最幸运的是，1899年调到中国天津，在墨林中国机矿公司当经理兼煤矿技师，还起了个中国名字叫胡华。
　　他的女友同时也是他的大学同学罗·亨利家庭情况也一般，两人就这样匆匆忙忙地结婚并在中国安家落户（胡佛在天津的故居就在重庆道小学西楼，罗·亨利的中国名叫胡璐)，并在这里生下了两个儿子赫伯特和艾伦。在八国联军进军天津的时刻，他通过恐吓开平矿务局总办张翼拿到了开平煤矿的控制权，随后又参与向南非斯互金矿输出华工的行动，帮助英国尝试控制开滦煤矿等行动，短短几年时间，他便拥有了不菲的财产、显赫的地位和不俗的名头，虽然在中国人眼中逃不了“巧取豪夺然
　　”这个字眼，但对胡佛个人而言，这是他最本能地选择。
　　当初为了混天津卫，胡佛和夫人还学了一口道地的津片子，他对于中国的了解远远超过任何美国政界高层，所以对孔蒂尼扩大天津租界、在中国开发产业他是极为欣赏的——这不就是他当年干过的事么？无非总裁比他底蕴更深厚、实力更强大，如果是他胡佛当时拥有这种力量，保管做的更好。
　　因为这样的出身、这样的经历使他他习惯性地认为这些人都不努力——自己也贫穷过，依靠努力和才智才有了今天，不努力的人才陷入饥寒交迫、衣食无着，否则全美退役官兵多达几十万，为什么单单只有这2万多人来华盛顿游行示威呢？他们沦落到今天的地步完全是咎由自取，并不值得同情。
　　他的思维很简单：如果你考不上哈佛或耶鲁，那一定是你不够用功的缘故；如果你不能过上体面的生活，那一定是你不够用心工作的缘故。
　　这句话当然不错，问题是当他站在精英的立场来看这件事时他忽略了一点：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不管怎么挣扎都变成不了精英，所以才有社会保障和社会救济的说法。所以他不但不肯接见退役老兵的代表，更本能地认为是苏联在捣鬼，他们在借助美国的经济危机想搞赤化。事态越来越明显了。他们不值得帮助和同情，只会给美国的形象受到污染，给人的上进心带去阴影。
　　更重要的是，政府一直在宣传工业振兴法案、胡佛改革方案的有效性、及时性、全面性，扭转了美国急剧下滑的经济形势，现在老兵们天天这么闹，明显是受“境外反动势力”的挑唆，是在破坏政府形象，在给自己脸上抹黑。所以他一再要求警察进行强行驱散，格拉斯福德这位前陆军准将正好是华盛顿警局局长，看到之前的战友们成了这副模样，他心中难过，对胡佛多次命令一直拖延不办。这次胡佛下了死命令，格拉斯福德没有办法，但他决定用自己最大的力量保护曾经的战友。
　　副总统柯蒂斯也认为警察不可靠，刚才又在胡佛面前拍了胸脯，便匆匆忙忙命令两个连海军陆战队强行驱赶退伍兵，格拉斯福德马上命令士兵立刻回去——因为副总统没权力命令军队执行任务。柯蒂斯非常愤怒，用武力驱赶游行者、用法律制裁游行者已是常用办法了。这位退伍陆军准将竟敢如此无礼，简直是不可饶恕，他匆匆忙忙和胡佛回应了这下午这一幕，然后高层几个要员达成共识：格拉斯福德该提前退休了。
　　
　　
　　第106章：政治风波（2）
　　警察不可靠，部队又控制不住，最后胡佛绞尽脑汁，打算出动大杀招：让担任陆军总参谋长的麦克阿瑟等人准备出动军队镇压。但就在这个时候，夫人忽然从家里给他打电话，语气很着急，劈头就问：“你听说老兵们的事了么？”
　　“知道，我正在想办法驱散他们，警察都是一群饭桶，我准备上军队，必须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了……”胡佛奇怪地问道，“你关心这个干什么？”
　　“别……千万别……总裁正在干涉这件事，他的代表和我说了几句话，我觉得非常可怕。”
　　“加莱？”胡佛一愣，好端端地怎么扯到总裁这里去了，“他们冲击了联合集团的产业？”
　　“不！大使先生打电话告诉我，法西斯蒂驻美党代表出席了老兵今天游行的演讲会，还将以总裁私人名义向他们捐助100万美元，帮助他们渡过难关……”
　　“什么……这真是……这真是。”胡佛喃喃自语，忽然间说不出话来了，最后吼道，“加莱脑子进水了吧？还捐助100万？他承诺给我的资助也不过200万！不行，你要给我问个清楚。”
　　“那你还派兵么？”
　　“那……先等等，明后天再说，我一定会有机会收拾他们的！””
　　“各位老兵弟兄们……我来晚了！我两天前才刚刚抵达美国……”原孔蒂尼行政秘书、现法西斯蒂美国特派员党扎卡里亚在台上一脸凝重地发表讲话，“知道美国发生这件事后，总裁亲自做出了重要批示，今天我就是受意大利法西斯蒂、受总裁委托来看望大家的！”
　　台下一片热烈的掌声，但更多地是疑惑——意大利人有话说？
　　“我本来是来巡查意大利各派驻美国机构的党建情况的，忽然接到这样的消息，我立即向国内进行了通报。总裁说：虽然美国退役军人安置是美国的内政，意大利作为友邦不便干涉，但这次情况非常特殊，因为这些退役军人都是参加过上次大战的军人，是与意大利人民并肩作战作战过的英雄，是为欧洲的长治久安奉献青春、热血乃至生命的英雄，意大利人民能在这样和平安宁的环境中生活，同样受惠于这种帮助，除此之外，哪怕从人道主义立场出发，也不能不予以深切的同情，不能不给予力所能及的帮助，毕竟人的生存权、发展权是第一位的，是人组成了国家，政府、国家、政党都是为人民服务的，他你们的有心和斗争，是深切落实《美利坚独立宣言》中’生命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之权’的生动注脚与伟大实践，个人对老兵讨薪表示深切的同情与关注……”
　　旁边陪同而来的大使馆参赞听到这里下意识地撇了撇嘴：总裁在意大利国内宣扬“要富强不要自由”，在美国宣扬“人权高于主权”，这个双重标准玩得还真是娴熟。不过这种话也就只能心里想想，嘴上是绝对不能说的。上一任意大利驻美大使才刚刚因为“妄议中央”而被发配回家了，他可不能犯这种错误，必须讲
　　与党保持高度一致。
　　为什么会有扎卡里亚这种人来巡视？不就是总裁要端正风气、肃清自行其是的流毒么？可万万不敢被抓典型。大使已多次交代：特派员以前是总裁秘书，来了就是太上皇，要按总裁亲临对待，搭上这条线才能实现个人快速进步——现在总裁是中央常委，总裁父亲是代首相，地位空间和想象力完全是不一样。
　　扎卡里亚继续道：“由于总裁本人忙于处理国内事务，暂时没法来美国看完大家，但这件事他不会袖手旁观，他做出的批示如下：
　　第一，向目前生活困难、滞留在华盛顿的老兵捐助100万美元，先帮助你们稳定生活；
　　第二，通过官方渠道向美国议员、有识之士和新闻界呼吁，希望政府早日解决老兵的补偿金问题；
　　第三，……”
　　他看着台下，特意提高声音，一字一顿地说：“如果美国政府不肯出面解决这个问题，他个人将以联合集团为担保，从美国有关银行贷款，按照补偿金的额度给大家尽快发放，从1932年到1945年的利息由他来承担！”
　　老兵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如雷鸣般的掌声，更多人则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总裁一个外国人，与我们非亲非故，为什么要帮美国人民干这种事？
　　“总裁与美国有很深的渊源，发自内心地热爱、尊敬美国人民，同时他也不讳言从美国赚到了一些钱，不过他与那些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完全不同，他个人是愿意为美国人民做些好事的，联合集团在美国一直有慈善机构，这么多年来在慈善、教育、医药事业上已累计投入1000多万美元，他愿意尽力帮助大家。”扎卡里亚面带微笑道，“总裁的财力你们不要担心，他撑得起！他不忍心在自己锦衣玉食时看着你们饥寒交迫、流离失所——总裁虽然很富，但从没有为富不仁，这10年来，他一个人累计收养了将近5万名孤儿，供他们温饱，为他们提供受教育的机会，这些孤儿不仅有意大利人，还有德国人、奥地利人、捷克人、瑞士人，总裁博大的胸怀有目共睹！”
　　“总裁万岁！”
　　“意大利法西斯蒂万岁！”
　　人群自发地呼喊口号，然后自发地举起右手行举手礼——这手势目前在美国也很流行。
　　使馆参赞看了这群情激昂的一幕，忽然有些恍惚：这他妈是在意大利还是在美国？这万一总裁要是来美国选举，能不能竞选成功？嗯，我觉得很有可能！
　　“加莱这是在干什么？他插手美国经济不够，还要插手美国政治？”傍晚两夫妻单独相处时，胡佛愤怒得脸孔都变了形，举着刀叉的手在空中挥舞着，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亨利·罗叹了口气，说道：“虽然我觉得他的手未免长了一点，但在这件事上我认为他的做法才是对的”
　　“你！”胡佛不满地抨击道，“他为什么要为这群又懒又笨的人……”
　　“停！总统先生，我们现在就事论事，能不能把你这激动的情绪收一收？”夫人柳眉倒竖，不高兴地说道，“你比加莱大一倍的年龄，单纯论年纪，他只和赫伯特同龄，但在政治手段上，他有时候比你还强——美国有多少人骂你？有多少人骂他？”
　　“这不一样，我在为这个国家办事，要想办事就不能不挨骂。”
　　“但他也在意大利办事，意大利有多少人骂他？”罗·亨利调侃道，“加莱对的缺点一针见血——好听点叫孤芳自赏，难听点就叫不知人间疾苦……”
　　“停停停！”胡佛不满意了，“你越说越离谱了，我们也就事论事地说，我是穷苦出身的野小子，他是锦衣玉食的贵族公子哥，到底谁不知人间疾苦？抛开这一点不说，美国退役老兵管他什么事？他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吧？”
　　
　　
　　第107章：政治风波（3）
　　罗·亨利掏出了孔蒂尼的电报递了过去：“这是加莱傍晚时发来的，由意大利大使呈递给我，并让我转交给你。”
　　“为什么不直接给我发？”
　　“你……给你发不就真的变成干涉内政了么？现在他还是以一个老朋友的身份在帮你。”
　　胡佛将信将疑地接过电报看了起来：
　　“总统阁下：很抱歉我又做了一件我认为正确但可能让你感到非常不舒服的事……”孔蒂尼在电报中把通过扎卡里亚宣布的话题阐述了一遍，强调道：“您要知道，今年是大选年，民意至关重要。在大选阶段，您要么有强有力的贡献和政绩，要么能拿出一个能说服人的前景，要么就拥有比较好的口碑，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复……我已听说朗格被提名为民主党候选人，这是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您务必重视……您不是经常向我抱怨QE2很难推动下去么，这正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有利于您获得优势，院外集团喜欢玩议案捆绑兜售，我觉得可以进行捆绑，陆海军扩张要钱，补偿金要钱其他方方面面都要钱，干脆就以这个为理由把QE2给办了。”
　　罗·亨利也是斯坦福大学毕业的，对新生事物有很强的学习能力，她用很慎重的口气道：“我一直在研究加莱的经济思想——或者叫总裁经济学，这是我们这的报纸这么吹捧的，我觉得他考虑得相当不错、很有道理：这4亿美元发下去，这些老兵绝不会去储蓄，因为他们穷得叮当响，一定马上用于消费，这不就可以拉动内需了么？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抱怨QE1大多进入了资本领域空转么？QE2如果用来造军舰、发补偿金，就算是一种有效拉动内需的办法了，为什么不采用呢？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意大利目前开工了一批新项目，加莱可能要通过QE2这个渠道来贷款购买，你都肯贷款给中国买军舰，为什么不能贷款给加莱？他贷不到款就不会问我们买设备，这可是关键时候啊——没有订单你怎么去争取华尔街的选票和支持？”
　　“好吧好吧，他总是有道理……可这个面子我丢光了——他一介入，我就给老兵们发钱，显得我怕他，这是打脸！”
　　“你错了，你把自己和老兵摆在了对立面，你要想，所谓1945才发钱的决定并不是你做出的，你对此毫无责任、毫无内疚，但如果你梗着头一定要维护原来的秩序，你就变成为那批短视的国会议员承担压力了——你应该把压力转嫁出去。”罗·亨利提醒道，“加莱一个外国人看得很明白，决定您能否连任的，不是目前这批国会议员，而是大众的选票，退役老兵来闹事的有2万余人，背后有几十万人，他们的朋友、亲属有上百万人，你不要他们的选票了？处理得好，这是一大票仓，处理不好，大大丢分……”
　　“我……”胡佛无言以对，半天后挤出一句，“我就是奇了怪了，加莱一个独裁者，怎么让他学会拉拢人心、抓选票这一套的？”
　　夫人白了他一眼：“没有这种宣传和蛊惑人心的水平，法西斯蒂怎么可能上台？你莫非真以为法西斯蒂是靠那点武力上台的……还有，我听说阿道夫·希特勒最近势头很旺，已宣布参加竞选德国总统，为了压制他，其他稳健派不得不把兴登堡继续抬出来——他有什么本事？还不就是拉拢人心、争取选票那一套！我只问你一句话，总统你还想做不想做？”
　　“想啊……”
　　“那用QE2的钱去收买老兵，你心疼么？”
　　“心疼？我为啥要心疼，又不是我的钱，我只是看不惯，觉得不能助长这种风气……”
　　“为了选票，忍着点吧，就好像看在钱的份上，你忍着华尔街一样。”
　　胡佛点点头，心情已平静了不少，不过还是有点困惑：“加莱一个资本家，还是外国人，关心退役老兵干什么呢？莫不是真关心我连任？想尽一切办法帮我？这可真是谢天谢地了……”
　　“加莱是资本家，自然不做无意义、无价值的事，不过他比华尔街那批肥头大耳的家伙要有远见、有眼光的多，把退役补足和QE2捆绑，有利于他获得资金；把美国底层安抚好，有利于你连任——只有你连任他才能获得更多的好处，所以他愿意为此掏100万美元，他觉得这么做价值远远超过100万。”罗·亨利笑笑，“很多人会笑他傻，可就是这样傻的一个人，30岁不到就成了世界顶尖富豪，成了意大利最有权势的大人物之一——你说，是他们傻还是加莱傻？”
　　“好！我同意了！”胡佛是个很干脆的人，他现在最大的“政治正确”就是不惜一切代价获得连任，任何有利于连任的事他都要去做，面子不面子的暂且不考虑了。
　　几天以后，民众和新闻界发现原本高高在上的总统态度有了180度的转变，不再视退役老兵为累赘，而是委婉地表示政府希望能够解决这件事，但目前财力不足，希望能与社会救济统筹考虑，然后放在QE2的范畴里综合权衡：里面有老兵的补偿、追加的社会救济、陆海军的扩军计划、有关公共项目以及意大利准备获取的贷款，胡佛的意思很明显，要通过就一起上，联储和国会给个100亿嘛……
　　老兵们沸腾了，原本他们认为总裁只是宽慰他们而已，没想到对方真有这么大影响力：不但100万美元已经到位，胡佛总统也改变了口风。他们悄悄打听着，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故事。华盛顿的其他民众用大惊小怪的目光看着他们，告诉了他们有关于总裁的传说——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大人物！至于贷款什么的，见过世面的华盛顿人民也相信：“知道么？总裁结婚时给全意大利人每人，对，每人送了一份礼物！总裁这样的人，将来是要封圣的！”
　　激动的老兵们涌向意大利驻美国大使馆，一开始大使馆上下非常紧张，没想到老兵们是来致谢——他们排着整齐的队伍，扛着画有孔蒂尼画像的巨幅板报浩浩荡荡游行。虽然政府并没有说什么时候兑现，但起码总裁给予的那100万美元让这2万多老兵渡过了最难熬的时刻，3月的华盛顿可不是能轻易打发过去的地点。而且从舆论风向来说，明显是发生变化了，他们把这个归功于孔蒂尼施加了压力，
　　人群吼道：“总裁万岁！”
　　“意大利法西斯蒂万岁！”
　　第108章：政治风波（4）
　　站在大使馆落地玻璃窗后面的扎卡里亚转过身来，对大使道：“阁下，看到没有，这就是总裁的威望！法西斯蒂的威望！总裁只用了区区100万美元，却深刻地改变了这些所谓自由派报纸对意大利形象的抹黑，您信不信，如果以后再有报纸敢抹黑意大利党和政府，这些老兵会帮我们把报馆砸了的！”
　　大使点点头，他信：总裁就是有这个魔力！
　　“现在我们可以着手推动下一步计划了，建立意大利法西斯蒂美国总支，意大利青年联盟美国总支，意大利派驻美国的有关成员都要加入总支，参加党和联盟的组织生活，认可党和联盟的纲领，拥护我们的方针和政策的美国人，也可以一并吸纳，其中法西斯蒂主要面向劳工界、社会界，青年联盟主要面向教育界、青年和有关学术团体，我们是接纳并培养外籍党员的；下一步，我们还要组建美国本土的有关政党，培养、选拔美国本土精英担任党的领袖，”扎卡里亚淡淡一笑，“法西斯蒂要进学校、进工厂、进农村、进公司，要走进美国的主流生活，我们不谋求颠覆美国的政治制度和社会体系，会在美国法律框架下活动，但必须发出我们的声音，斯大林搞共产国际，总裁会考虑在时机成熟时组建法西斯国际。”
　　大使一脸惊骇地看着扎卡里亚，他从来没想过居然会有这么一天，总裁已不满足在欧洲输出法西斯蒂，要在美国也输出法西斯蒂意识形态？
　　“这是一项长期方针，第一步是先把支部成立起来；第二步是组建我们自己的新闻媒体——可以办报纸、可以建立电台；第三步才是法西斯蒂本土化。”孔蒂尼在小范围会议上，笑着对几个常委说出了他的想法，“这有利于扩大党的影响力，吸引党的追随者，使我们与其他大国的关系更加融洽——中国能出黄新国和国家主义党，美国为什么就不能出类似的人物和代表政党？钱的事你们不用担心，我会承担的，每年也就是几十上百万的花销。我的目的不是要笼络上层，华尔街是喂不熟的白眼狼，他们只关心美元，不会在意这些的，我们真正要关注的，是美国的中下层人民，特别是饱受欺凌、走投无路的中下层，我们要让他感受到党的温暖。”
　　包括老齐亚诺在内的其他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孔蒂尼的最终目标是什么，不过这不是原则性问题，既不用占用国内太多的力量，又不用党掏钱，乐得由孔蒂尼胡乱折腾去。
　　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孔蒂尼之所以要布局美国，就是要考虑万一战争爆发，如何影响美国人民抵制这场战争——至少不能让他们与意大利为敌。连口号他都想好了：“上次大战的退役老兵，是靠了意大利和总裁的呼吁才最终拿到补偿金，现在你们又为资本家的利益投身针对意大利的战争，你们将来还能期待谁为你们呼吁补偿金？”
　　老齐亚诺问道：“胡佛真的会在你的压力之下给老兵发放补偿？”
　　“不是我的压力，是他竞选连任的压力，我只不过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胡佛虽然是个老资格的政客，但他有些天真——不是对政治天真，而是对选票天真，他根本没有认识到民众是以经济危机最后的结果来判断他的工作的，他们不是看你做了什么，而是看自己得到了什么。胡佛总以为他做的都是对的，但我恰恰要告诉他，就算你做对了，民众不买账还是白搭，更何况你做的根本就不见得对！”孔蒂尼笑笑，“这次危机是前所未有的，胡佛对经济的应对显然不够娴熟——越是精通老一套的政客，越容易在这种时候慌了手脚、乱了阵脚，老经验、老方法已完全失效了！”
　　这一点众人都相信孔蒂尼的判断，意大利在总裁经济学的调整下就干得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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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蒂尼没有否认：“埋下了将近1亿盎司的黄金多单，另外还通过杠杆买入了30亿美国股票——只要QE2开闸，黄金价格短时间内至少还要上涨3-4美元/盎司，股票也会开始上涨，我要求不高，挣个5亿美元就足够了。”
　　“5亿？美元？”老齐亚诺感慨道，“听你这说话的口气，仿佛和5000万里拉一个级别。”
　　“父亲，我缺钱啊……大家都开始造舰竞赛了，我得为4艘5万吨维内托级准备钱……按目前的物价水平，恐怕没有2亿美元是打不住的，另外中国要推进币制改革，有很重要的一条就是挂钩国际货币，由各国联合提供外汇贷款，这肯定最后也要落实到联合银行身上，所以钱远远不够用。不从华尔街搜罗一点，怎么应付越来越多的开销呢？您看我都2年多没带人去第五大道买买买了。您不在乎这些，我母亲在乎啊。”孔蒂尼笑道，“还有，既然要赶英超法，那就要上杠杆，整个国民经济必须上杠杆，钱从哪里来呢？必须指望QE2，我和胡佛说好了，如果他放水，我就问他贷款买一批工业设备给他刷政绩。”
　　老齐亚诺被儿子打败了，感情5亿美元还没赚到手就准备花出去了？还有，“刷政绩”这个词语怎么用起来如此古怪。
　　还有一句话孔蒂尼没说：他的老朋友阿道夫·希特勒很快也要上台了，他要完成德国国内的工业和经济复兴，唯一的出路也是问美国贷款，可惜美国有的闲散资金都被意大利吸走了，不多放水一点，将来德国就没有钱用，不得不未雨绸缪。只要胡佛还在任上，他就有办法说服总统先生来推进QE3、QE4，谁说连任不能超过2届的？像胡佛这么伟大、这么一心为民的总统，任期应该延续下去，最起码干4届吧？或者干脆干到他本人不想干为止，否则就是美利人民的损失。
　　依照孔蒂尼的建议，胡佛成立了失业救济局，任命电话电报公司总经理沃尔特·S.吉福德为局长，同时，他也一反常态，决定接受共和党和民主党中自由派人士的要求，实行联邦直接救济计划，发展马瑟尔肖斯水电枢纽等大规模公共工程，不过他每次讲话都有一个前提：必须进行QE2!
　　老兵呼唤QE2；
　　陆海军呼唤QE2；
　　工商界呼唤QE2；
　　失业工人也在呼唤QE2……
　　一时间，QE2变成了包治百病的东西，成为社会舆论关注的热点。华尔街资本家们因为得到了孔蒂尼将要贷款购买设备的暗示，也一反常态准备同意QE2了，在一致的压力之下，联储和财政部也终于顶不住了，于3月18日同意执行QE2，额度100亿。
　　3月21日，国会通过了QE2的决议，并连带审批同意了美国陆海军的军备更新案、老兵补偿金提前发放案等系列搭车法案，现在胡佛终于可以腾出手来干些他想干的事情了……
　　
　　第109章：权力风暴（1）
　　“好！准备收割！”听到美国关于QE2的确切消息传出，孔蒂尼忍不住就和弗朗西斯科击掌相庆。
　　在此之前，由于国会的态度一直很坚决，所以市场投机人士普遍认为QE2是不可能发动的，最起码在胡佛连任成功之前不可能发动，就算一定要发动，也不会超过QE1那50亿的额度，但唯独孔蒂尼很清楚：嗑药这种事呢肯定会上瘾的，而且剂量只会越来越大，不会越来越小，所以他认为QE2一定会有，而且额度一定比QE1高。
　　果不其然，100亿美元就这么发派下去了。然后纽约、伦敦市场的黄金价格就猛地往上一蹿——黄金就这么多，忽然一下子多了100亿美元货币，而且是直接开动印钞机出来的，不涨价难道等着被吞噬？第一天从21美元涨到23美元，后面3天又从23美元涨到25.4美元/盎司，一堆炒家勇敢追高，然后这时候总裁就要开始收割了——他手里持有的黄金多单源源不断地平仓，把货甩给接盘侠们，并且把价格重新压回到24美元/盎司左右。
　　虽然相比顶峰时期的25.4有所消退，但比起事发前的21美元依然有所上涨，于是财政部门愕然发现，他们必须要掏钱买更多的白银——因为黄金价格上涨导致财政部库存黄金价值提升了15%，按照白银储备价值必须到黄金三分之一的水平，他们还得额外多掏钱买入这15%的白银。于是100亿额度的QE2，在刚刚诞生不到1个星期，忽然发现就不够用了：
　　4.7亿用于提前偿还全国70多万老兵的补偿金；
　　3.6亿用于弥补上个财政年度的财政赤字；
　　2.9亿用于陆海军扩军法案：海军拿到了2艘南达科他级、2艘约克城级为主的系列规划，还要对珍珠港的防御体系进行全面强化，陆军则获得机会更新他们的坦克、卡车、火炮，不过继续驳回更新加兰德步枪的请求——很明显陆军没有海军话语权大。
　　值得注意的是，这里的南达科他和约克城与孔蒂尼历史时空的数据是不一样的：南达科他级是用1920年代造舰竞赛中的南达科他级数据改的，标准排水量3.5万吨；约克城级的排水量则扩大到2.7万吨，如心如意如意达到了海军的要求——拥有32节航速，携带72架飞机，同时装备4门203mm舰炮，被人吹嘘为“巡洋舰毁灭者”。为啥？速度和巡洋舰一样快，火力虽然稍逊一筹，但72架飞机足够在远距离上击沉巡洋舰了。
　　这样一种速度快、视野大、远近攻击兼备，融舰队派和航空派需求于一体的好玩意，自然获得一体支持。
　　1.8亿用于增加的政府常规预算：部分是因为债务导致的利息，部分是给公务人员和武装部队加薪；
　　1.4亿用于增加的社会救济开支；
　　1.1亿用于继续收购白银——实际上最终超过2亿元。
　　除这些涓涓细流之外，胡佛启动了价值50亿美元的社会公共项目，虽然最终超过50亿美元，但还是俗称“胡佛50”，水电站、桥梁、道路、体育馆、水库等一系列设施列入计划，特别强调以工代赈的方式创造就业岗位，这50亿项目分为两个模块进行，一是以从事长期目标的工程计划为主的公共工程署（政府先后拨额40多亿美元），二是民用工程署（投资近10亿美元），受孔蒂尼推动9年制义务教育的启发，胡佛也下令在全国范围内兴建了18万个小型工程项目，包括校舍、桥梁、堤坎、下水道系统及邮局和行政机关等公共建筑物，先后吸引了400万人工作。
　　但胡佛渴望的民间投资加速热潮并没有出现，大量的美元仿佛进入了孔洞一般消失了，仿佛有一个陷阱在不停地吞噬这些资金。
　　说穿了其实很简单，因为有人在整个美国资金水库下开了一个孔，源源不断把活水引导到了意大利去，这个孔和后续的渠道都是联合集团通过联合银行搭建的。
　　因为QE1\2的执行，使美元开始贬值，大资本家无所谓，他们可以经过操作获利，最深受其害的其实是拥有一定储蓄的中产阶级，他们的银行存款要么在银行破产中消失，要么因为不断放水而贬值。要想实现资产的保值增值只有3个渠道：第一，购买能够稳定的动产或者不动产，前者的代表是黄金，后者代表是房地产，可惜实体黄金已深受管控，期货黄金波动太大，中产阶级是不敢尝试的，而房地产本身处于下行趋势中，还有房产税等着，所以并不是一个理想的选择；第二，购买公司股份，但美国股市一直在绵绵不绝的下跌过程中，别说80点，道琼斯都跌破了70，直探60点；第三，购买债券和其他稳定收益型产品。
　　但由于美国政府自己处于负债快速增加的过程中，不愿意把利率定高以防债务负担沉重，所以中产阶级就会发现存银行乃至购买政府债券只有不到3%的利息，根本赶不上贬值的幅度，急切地盼望有更高收益的产品。
　　于是，联合银行就横空出世地发行了众多明目繁多、令人眼花缭乱的理财产品：保本浮动型、固定收益型、联动结构型、信托嵌套型等等不一而足，最响亮的口号是“刚性兑付”：10年以来，在美国只有联合银行、联合集团从未有过违约记录，信誉一贯良好，如果你们相信总裁，可以买他发行的理财产品。
　　而联合集团发行的理财产品确实收益也高过其他，像一年期收益可以达到年化5.5%，3年期可以达到年化6.8%，且如果一次性购买超过1万美元，还可以额外多享受0.1%的优惠，超过10万美元的，另加0.2%，超过100万美元且走信托渠道的，再加0.2%……
　　更贴心的是，联合银行还承诺，虽然理财产品不能提前兑付，但万一客户有紧急资金需求，随时可按所购买的理财产品的80%额度进行贴现，不收取贴现费用，还有20%的资金在期满后返回，贴现前按照实际发生天数计息支付给投资者，贴现后剩余部分不再计息，只到期返还。
　　这些创新产品和人性化措施的出台使源源不断的资金流向联合银行，以至于各地联合银行发行的理财产品都采用了限额措施：每过2小时，分行门口就要刷新一次剩余额度，一旦超过额度便不能购买，只能等待下一期产品发售。
　　第110章：权力风暴（2）
　　众多理财产品发售的第一个星期，联合银行就迎来了4亿美元的产品集合池，然后每天都是人头拥挤的场面。根据特派员建议，除重要岗位用黑水保安公司，各分行都雇佣了一批参加过老兵游行的、身强力壮的中年人担任保安负责维持秩序，如果有其他合适岗位，如司机、行政等职位，也可以择优录用，这些保安后来很快就拿到了政府发放的补偿，又有了新的工作，对总裁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不说100%，至少90%加入了美国法西斯蒂支部，成为第一批外籍党员。
　　到了5月上旬，有关被联合集团吸走的资金额度已超过20亿美元，且流出的规模还在持续加大，联储和财政部愕然发现，QE2发放的100亿美元资金很快就在这样的过程中进入了消耗模式而在银行体系间空转，除了政府项目，民间工程量并没有被带动起来，而是在看不见的手指引下，远远不断流散出去。
　　很多人对联合集团高息揽储的行为表示诧异，因为这些揽储的成本再加银行的运作成本和国际资本转移的时间与成本，基本上不会低于7%，而他们看不出联合集团能稳定地获得10%以上的利润来源，换而言之，这种模式并不能让联合集团赚到钱。
　　《华尔街日报》评论：总裁经济学虽有效扩张了意大利内部需求，但从现有情况来，却是亏损的，这种强行用公共工程刺激经济的方式固然能有效减少失业，确保社会经济平稳运作，但从未能在收益这个领域给经济界一个有力且明确的回复，最简单的逻辑，联合集团的产业除了少数例外，大多数在账面都是亏损的——意大利和美国的工商业巨子都完全清楚这一点，之所以总裁能维持联合集团的运作，在于他始终有一套投机的办法。
　　评论强调：联合集团赚钱的不是实业，而是资本运作，可现在大家看不出有什么地方可以进行大规模的资本运作——股市奄奄一息，债券如惊弓之鸟……
　　对此，孔蒂尼总嗤之以鼻：一群墨守成规的东西，谁规定经济一定要通过实体赚钱的？我亏的比你贬值幅度小，我就赚钱了——他是深信只要胡佛继续执政，美国还会有QE3\QE4，且额度只会增加不会减少，只有当美国经济真正走出困境，开始恢复活力并趋于过热时，联储才会进行收缩或者缩表，但现在远远不到那个时候。
　　通过联合银行这个合法渠道把QE资金吸走，实际上也延缓了美国恢复的过程：表面上看胡佛也在执行历史上的罗斯福新政，且时间还要早，但也因为时间比较早，所以他的改革效果很多与经济危机只做了对冲，看似减少了痛苦程度，实际上延长了痛苦期限——把资金从美国引出并不妨害甚至还能巩固华尔街的利益，资本家才不会管国内的死活，他们只关心自己的利益。
　　好比一个病人得了阑尾炎，一刀切掉虽然有些痛，但恢复一段时间就可以愈合了，而孔蒂尼这个医生在美国阑尾炎彻底发作前，先是用抗生素和按摩疗法帮病人稳定住了，然后叮嘱病人不要乱说乱动，每隔一段时间过来检查，吃药、打针、吊盐水（QE）。病情是稳定住了，痛苦似乎也不那么强烈，不过医药费你得付吧？本来一个月就能解决的问题，硬生生搞到一年以上。
　　偏偏这个医生名声还很响亮，因为他在你发作前就说你有问题，然后还对你进行了干预和治疗，还没有那么痛苦，又不用耽误日常工作——病人自然只有感激的份。
　　在胡佛执行QE后，孔蒂尼如约将200万美元通过其他团体捐献给了胡佛充当竞选资金，并让扎卡里亚告诉罗·亨利：总裁已准备了15亿美元的美国订单和由此带来的40万个就业岗位，但暂时不急着公布，他将邀请胡佛于今年夏秋之交来意大利访问并和总裁“洽谈”两国经贸关系，会后这些合同马上就可以签署，另外还主张签署《美国与意大利友好互助条约》，实现更大程度的双边开放，双方承诺永远不以武力解决彼此之间存在的问题，要“世世代代友好下去”。
　　罗·亨利心领神会：夏秋之交是美国大选进入白热化状态的时刻，大选投票定在11月，倘若9月份公布并宣扬，将会给胡佛连任带来深刻的影响——这种刷政绩的水平真可谓是两肋插刀了。胡佛对此也很高兴，总裁和自己在政治理念上虽然有些差异，不过并不妨碍两人彼此间的私人关系，所以当FBI汇报说最近美国法西斯蒂党很活跃时，胡佛不以为然地说道：“法西斯蒂没啥危害，不要过于担心，我们连共产党都没有去干涉和取缔，去干涉法西斯蒂干什么？他们自己也是死对头，不正好让他们去争斗一番？”
　　FBI方面觉得也有道理，于是这件事就揭过不提。
　　实际上，孔蒂尼通过广泛发行信托和理财产品后拿到这么大一笔钱并未完全用于意大利国内的工程项目，因为国内3月份发改委又放了一次水，一口气推出了500亿国库券项目，暂时还用不着美国来的资金。孔蒂尼将这批资金后连同以往的投机资金又悄悄通过各个信托回流到了美国，逐渐开始吸纳已跌得濒临将死的股票，现在美国股市少人问津，股票已跌到惨不忍睹的地步，所以联合信托又开始悄悄的吸纳，准备在适当时候再收割一笔。
　　至于什么时候入市，他有一个显著的判别指标：利弗摩尔什么时候割肉平仓。
　　曾经以高杠杆大胆做空的利弗摩尔在2年前一路抄底，结果股市并未如同他预料得那样恢复上涨，反而每况愈下，一路阴跌，利弗摩尔不但掏钱进行补仓并且加杠杆，但到了1932年3月，他的杠杆头寸已破产了，随着道琼斯股指跌破60点，他亏损累累，光是每个月要支付的融资利息就高达200多万美元，券商和投机家们以前怀着敬畏的心情来看这个伟大的投机者，但现在却毫不犹豫地在嘲笑他，而且券商唯恐他穿仓，在一刻不停地逼迫他减仓或者平仓。
　　走投无路之下，利弗摩尔决定把手头最后1000万拿出去——这1000万联合集团债券是他用孔蒂尼给他的佣金购买的债券，本来想永远保留做个纪念而不兑现的，没想到还要这样交代出去。
　　第111章：权力风暴（3）
　　利弗摩尔试图兑现的要求遭到了美国分行行长德尔维奇奥的阻拦：后者劝他协议平仓并把股票头寸交割给联合信托，由联合信托负责清算并按市场价回收——假如强行平仓，利弗摩尔手上持有的股票将会被打入深渊。
　　“杰西先生，您已经将4亿美元投入进去了，您真的相信这最后1000万能让你起死回生？”德尔维奇奥劝道，“您要知道，如果您现在交割并保留这张债券，您还是美国的千万富翁，虽然没有以前那么豪迈，但至少您的资产还是在TOP0.01%这个层次，可万一要是这最后1000万顶不住，明天您就要流落街头去领取失业金了——哦，我差点忘了，您是自由投资者，没有资格领取救济金。”
　　利弗摩尔冷笑道：“不用这么麻烦，假如我破产了，我会用9mm柯尔特手枪打碎自己的脑袋！”
　　“您用不着这样，你还年轻，还有机会……好好休息才是你目前最合适的选择，总裁有个口信你要听么？”
　　“总裁说什么？”
　　“杰西，我相信你的能力，但你做出的选择都太简单了，你要好好休息下，把你的头寸全部清空，再过1-2年，我们重新来过……”
　　利弗摩尔眼睛里闪耀着异样的光彩：“总裁说，重新？”
　　“对，重新！但在重新开始之前，您需要对历史做一个了断，他不希望您背着太沉重的包袱，他不希望你把自己当做4亿美元的富豪，当成千万富翁可能会让您的心态更好一些。”
　　“好，既然是他说的，我答应了，我会和过去一刀两断！”在无可奈何的现实面前，利弗摩尔妥协了：3月11日，他将所有的股票头寸清空，原本最高时高达5.7亿美元的头寸在最终清算后只剩下了不到2000万，德尔维奇奥给了他2500万美元的支票，连带1000万美元债券一起交给他。
　　“总裁让你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很快他又会雇你操盘的，先预付500万美元定金。”
　　“这么说，我现在又有3500万美元的资产且没有其他负债了？”
　　“是的，可以这么理解。”
　　“谢谢，能麻烦帮我买个理财产品么？1年期的那种，不过我想先拿走一半收益，我要去环游世界。”
　　“没问题！给您走最高级的总裁通道，一年期年化6.4%，全年收益160万，预付给您80万美元！”德尔维奇奥安慰他，“带着太太去旅游吧，享受一下人生，您看总裁赚了这么多钱，花起来也很爽快，您连第五大道有几个品牌商店都不清楚吧？”
　　利弗摩尔愕然，随后苦笑着回应：“您要我说股市里有多少个公司，我能如数家珍，但您要我说第五大道的事，我还真不清楚，我基本上没有陪太太逛过街，我一般都在房间里研究公司基本面……”
　　“这就是了么，我们要支配财富而不是被财富所支配，没有享受，赚再多钱也是一个数字而已，您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总裁是我见到的最伟大的投资家之一，他说的准没错。”
　　利弗摩尔的心情顿时轻松了不少，用开玩笑的口吻道：“我得纠正您一个错误。”
　　“是什么？”
　　“去掉之一！总裁是我见到过的，目前这个地球上最伟大的投资家——没有之一！”利弗摩尔心情极好，“光总裁这个名字，在美国市场上就值10亿美元！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来购买联合银行的理财？他们不是冲着你们略高一筹的收益来的，他们是冲着总裁的名头来的，在投资者心目中，总裁是唯一的现实神！甚至比上帝还伟大，上帝指引不了大家发财，总裁却能。”
　　“哈哈哈哈！”
　　当利弗摩尔踏上环游世界的游船时，孔蒂尼开始下令联合信托逢低吸纳美国蓝筹股，之所以要把利弗摩尔的股票吸纳过来，到不是为了占他的便宜，而是因为如果利弗摩尔强平，联合信托介入，股市成交量一下子就放大，不利于隐蔽地吸纳。做庄家可不是小散户，想怎么买就怎么买，得有节奏、分寸，要压着台面来，防止在筹码吸够之前就拉升。至于吸纳阶段价格高几美分还是低几美分，这完全不敏感——庄家要的是股份，有了足够的股份想怎么拉就怎么拉，只有小散户才斤斤计较最初买入的那一点差价。
　　于是从3月份开始，纽约交易所每年的成交量都比最萧条时有了一些回升：投资者们都认为是因为QE2暂时激活了一些市场清楚，压根就没想到联合信托这个大鳄每天都在吸纳3-5百万美元的货。
　　不过，眼下孔蒂尼的重心并不在美国，股票要赚钱也是未来的事，韭菜好几年才能成长起来，虽然人类的记忆普遍不长，但割太快也占不到便宜，现在他关注的焦点在于德国。
　　在希特勒受到孔蒂尼鼓励，在集会上半公开地宣布要竞选德国总统后，德国内部政治势力发生了深刻的倾轧，为保住自己的地位和优势，担任总理的布吕宁提出一个建议：让国会通过延长总统任期的决定，这需要修改宪法。
　　按照魏玛宪法的规定，修改这类条款必须获得三分之二以上的多数，共产党肯定是不会同意的，要想获得通过，必须有国社党的赞同票，所以布吕宁和内政部长与希特勒会面，希望对方能够赞同这次提议。
　　希特勒当然不愿意赞同，不过也不便表示直接反对，便提了一个要求：“只有在解散国会和重新选举的情况下才能支持兴登堡。”
　　依据目前的状况，在新的选举中国社党基本将锁定第一大党，那就意味着布吕宁肯定当不了总理，所以他拒绝了这个提议，于是希特勒在1月下旬明确表示：“虽然我很尊重总统先生本人，但目前我只能做出拒绝同意延长总统任期的决定，如果修宪法案付诸表决，国社党将投反对票……”
　　于是，2月份兴登堡只能在 
　　身边人的劝说下再次参加总统选举，这些人包括他的儿子奥斯卡、心腹顾问施莱歇尔将军、巴本以及布吕宁等人，最明显的鼓噪者就是儿子奥斯卡——由于85岁的兴登堡年老体弱，实际上德国政府很多决策是奥斯卡决定的，他才是隐形的总统。
　　美国报纸就讽刺道：“小兴登堡想学小齐亚诺代替父亲管理国家，可悲的是，他的能力连总裁的零头都没有……”
　　在这批幕僚推动下，兴登堡在2月15日正式宣布将参加下一届总统选举，为争取时间，兴登堡的幕僚们将选举投票顶在3月13日，试图压缩其他对手的反应，以快刀斩乱麻的速度迅速拿下大选，不过他们的策略明显失效了。
　　第112章：权力风暴（4）
　　第二天，希特勒在国社党集会上宣布正式参选，此前他只是声称要参选但并未实际报名，这一次却是立即宣布，显然有备而来，他在会议上宣布：“……让我们改变德国！这个古老、伟大、高傲的民族必将在我们的手里重生！”
　　“重生！”几万名支持者一起欢呼起来，发出山呼海啸一般的“万岁！希特勒！”
　　有媒体写道，“阿道夫·希特勒先生宣布竞选后，嘹亮的欢呼声瞬间响彻整个体育场，仿佛能冲破天花板一般，民众期待他能为德国带来改变，挽救死气沉沉、向深渊坠落的德意志……”
　　第三天，德国共产党领袖恩斯特·台尔曼也宣布参加总统竞选；
　　第四天，德国准军事组织钢盔队首脑西奥多·迪斯特贝格作为民族主义者代表也被推选为候选人。
　　于是3月份的德国总统大选便出现了4方势力纠缠的场面，从政治谱系来说，台尔曼的基本盘是左翼，兴登堡和迪斯特贝格的支持者是中间派和中右翼，希特勒的基本盘是右翼，传统中左翼的社会民主党人选不出合适的代表，于是面临举棋不定的场面，经过多次磋商，认为如果“与其台尔曼或者希特勒上台，还不如支持兴登堡……”
　　孔蒂尼给了国社党1000万美元竞选经费——比给胡佛的支持多4倍，比其他3个竞选人加在一起的费用还多，所有宣传机器全速开动。
　　德国大型城市都能看到统一标志的国社党宣传卡车在大街小巷缓慢行驶——车体两旁刷着希特勒的头像和标语，上面用高音喇叭播送着他的宣传演说。除卡车之外，重点选区还有硕大的气球和飞艇挂着巨幅标语在城市上空飘荡，然后还有时不时的飞机掠过——联合航空、汉莎航空都接到了大量的宣传广告任务，德国铁路、轮船、客运码头都有人向乘客散发支持希特勒的小册子和宣传画，甚至在某些特殊场合，还有人免费分发带着竞选标识的小包装香烟——一共装着5支，包装外面写着：“请投希特勒先生一票，谢谢！”所有这些香烟都是意大利紧急生产并通过飞机和铁路快速运过来的。
　　那种浩大的声势让你无时无刻不置身在竞选的热潮里。这些宣传套路全是戈培尔博士提出的，但没有孔蒂尼的支票簿，国社党根本雇不起这数以千计的巡回卡车、更不用说动用飞艇、飞机，也不能雇佣这么多人去散发。孔蒂尼还还告诉希特勒，不要担心意大利境内的德国人选票，他保证“对希特勒的支持率不低于75%”，国社党方面对此自然心领神会，于是要求在各国外设立流动票箱，并由所在国政府进行“公正”监督——换而言之，在意大利的投票要由意大利政府予以监督。
　　这是一个冠冕堂皇却又无法反驳的言语，实际上所有人都清楚，散布在国外的德国人虽然不少，但没有哪一个国家像意大利这么多，如果意大利政府能监督投票，考虑到法西斯蒂与国社党的关系，岂不是直接宣布将选票划给了希特勒？所以支持兴登堡和共产党一派表示反对，提出要由国际组织——国联进行投票监督，对此意大利也同意了——总裁有的是办法。
　　兼任发改委副秘书长的塔索蒂把所有雇佣德国工人的意大利工商界大资本家召集起来，说道：“德国大选很快就要举行了，我希望你们能让手下的德国劳工们明白，之所以他们能够在意大利安居乐业，是因为我们给予了极大的帮助，现在意大利需要他们的帮助——去投票，投给谁不用我多说了吧？75%的支持率，这是必须要完成的考核任务！”
　　没人敢违抗发改委的意志：能不能获得信贷，能获得多少信贷，能不能拿到政府项目，能拿到多少项目，这些全部掌握在发改委手中，你可以不买希特勒的账，但你不敢不买发改委和总裁的账。
　　代表菲亚特的小阿涅利第一个站起来表决心：“我们菲亚特保证80%以上！”
　　随后安萨尔多公司、热那亚船厂、安科纳钢铁公司等一系列重点企业全部站起来表态，异口同声地说：“我们保证80%以上！”
　　经过这几年折腾，孔蒂尼在经济界的威望已完全建立起来了，他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又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1933年是一五计划的攻坚年，联合集团本年度9-10月会与美国签署一批设备购买项目，然后将于明年陆续上马，这批工程建设项目希望与各位有更深入的合作机会……”
　　大家立即心领神会：总裁是厚道人，不会让你白帮忙的，这些好处他不方便通过发改委给，但联合集团给也一样——谁让联合集团比财政部还有钱呢？
　　从2月份开始，希特勒就投入了全德竞选之路，在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他用超乎常人的精力跑遍了德国主要选区，进行了几十场竞选演说，与无数支持者握手，孔蒂尼还给他提供了一架专机，供他全国来回奔波。
　　1932年3月13日，德国总统大选开始，老元帅兴登堡获得了1700余万张选票，得票率43.1%，比历史上少了100多万张，得票率下降了将近 
　　4个百分点；希特勒得票近1400万张，得票率35.2%，比历史多了近300万张，得票率提高了5个百分点，台尔曼获得了12.8%的选票，最少的迪斯特贝格只获得了6.7%的选票，其他剩余的是废票或无效票。
　　令人高度关注的是，希特勒在德国外的支持率高达84%，特别在意大利，得票率高达91%，国联代表们认真履行“公正”检查的使命，最后告诉德国人，选举不存在舞弊行为，希特勒就是获得了这么多票——这里他就拿到了100多万张选票。
　　由于没有一名竞选人得票超过半数，按照规则，还要进行第二轮选举，由前两名竞选者再次一决高下：兴登堡派非常乐观，因为迪斯特贝格在承认选举失败后主张他的选民投票给兴登堡，43.1%+6.7%的得票已很容易获得半数以上通过率了。
　　为了防止希特勒上台，德共在明面上不能支持兴登堡，私下里却表示：如果第二轮选举你不想选择希特勒，可以给兴登堡投票！
　　4月10日，举世瞩目的第二轮选举举行，由于部分选民放弃，实际投票人数比上一轮投票减少了200多万，只有3700万出头，兴登堡获得了1863万张票，以50.1%的惊险成绩擦线而过，但希特勒的选票也达到了近1700万张——只比老总统少180万张票，比历史多将近400万张选票，取得了惊人的成绩，让国外观察家们都瞠目结舌。
　　现在，兴登堡即将开始第二个7年任期，但所有人都相信，已85岁高龄的老元帅是挺不过这个任期结束了。
　　第113章：权力风暴（5）
　　“这次选举太危险了，我们必须对希特勒和国社党进行限制！”选举一结束，国防部长格罗姆便向总理布吕宁提出要限制国社党活动并获得了对方支持，从4月中旬开始，一连串禁令发布下去：冲锋队、党卫军、希特勒青年团先后被宣布为非法组织，且不允许他们穿着制服。
　　但这种禁令明显带有双重标准，因为国旗队、钢盔队等其他组织依然还活跃且穿着制服，所以这条禁令理所当然地激起了国社党的反击，整个德国社会更加动荡，暴力冲突时有发生——现在不是一小撮人支持希特勒，是全国将近一半选民在支持国社党。甚至这种支持力度在希特勒竞选失败后更加趋于坚定——很多人不是支持兴登堡只是反对国社党才投票给了兴登堡，而投票给希特勒的全是他的支持者，所以现在一旦爆发冲突，明显是后者的支持者反应更剧烈。
　　在这种情况下，作为国防部副部长的施莱歇尔表现得十分活跃，他希望利用自己与兴登堡的关系将格罗姆取而代之，并进而能够在不久的将来取代布吕宁的位置——他和小兴登堡是最熟悉兴登堡的人，老元帅已进入了人生的最后时刻，他们预计老元帅最多还有3年的生命，在老元帅去世后，整个保守派阵营将没有一位可与之相提并论的后继者，那是完全不能与国社党或者共产党相提并论的。所以抓住格罗姆这个机会，施莱歇尔向兴登堡表示了他的不满，认为应该撤换对方，同时他还将格罗姆的私生活告诉兴登堡——这位62岁的国防部长娶了他十分年轻的秘书，而且结婚后只有几个月就生下了孩子，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兴登堡对这种私人品质“卑劣 
　　”更加难以忍受，并动摇了对格罗姆的信心，准备交由施莱歇尔继任。为了营造更好的氛围，施莱歇尔还与希特勒秘密见面，表示对格罗姆的不满，希望对方能支持自己替代格罗姆，他承诺如果自己当上国防部长会废除对国社党有关军事组织的禁令，作为交换，希特勒必须控制冲锋队的蠢蠢欲动，以免波澜再起。
　　希特勒爽快地同意了这个提议：他清楚地认识道，施莱歇尔现在是在谋求国防部长，将来很可能要谋求总理，但现在只要反对格罗姆和布吕宁都是他的朋友，因此表示会尽可能配合，同时他还得知了格罗姆的私生活，表示会认真帮着宣传。
　　在5月份兴登堡就职后，戈林作为国社党党团领袖在国会会议上猛烈向格罗姆开火，戈培尔则抓住舆论界炒作格罗姆与女秘书“通奸”的罪名，在消息确证后，同样激起了保守的容克军官团的不满，当施莱歇尔告诉自己的顶头上司国防军希望他辞职时，格罗姆的职业生涯顿时完蛋了，5月13日，施莱歇尔成为国防部长并代表老元帅控制国防军。
　　从3月到5月，德国经济状况在继续恶化：所有其他列强都已仿效意大利的方式在开闸放水，甚至美国都已完成两轮QE了，但布吕宁还在顽固坚持平衡策略，使得失业率继续居高不下，大批德国工程师和熟练工人无奈之下只好用脚投票——寄希望于希特勒改变的人不用说，就算原来对兴登堡和布吕宁还抱有一丝希望的人，面对残酷的现实也只能改变立场。
　　3个月里，有40多万德国劳动力涌入了意大利，他们见到了自己的同胞，问起当初投票的事，这里的工人这么说：“没错，我们投票确实有公司的动员和宣讲，不过不能算是强迫，也没有收买，只是单纯的宣讲，所以基本还算是自由选举吧？但看了你们这惨样，我觉得公司老板没说假话——兴登堡不行！布吕宁更不行！他们远远比不上希特勒，当然也比不上总裁！要改变德国，必须换新的人上来！”
　　这样的消息自然也传到兴登堡耳朵里，5月底，他冷冷地召见了布吕宁：告诉对方，他再也不会同意用紧急法令替内阁进行维持了。
　　由于布吕宁本来就是少数派内阁，因此这种说法就是要让他倒台的意思，布吕宁干脆利落地宣布辞职，他也觉得自己煎熬不下去了。政府很快面临新总理人选的更迭，施莱歇尔很想自己坐上去，但他顾虑自己刚刚当上国防部长，马上当总理还不够成熟，便和小兴登堡商量了一下，决定推弗朗茨·巴本上台，这样他能够更好地控制内阁走向，充当隐总理。
　　作为一个贵族，巴本受到的支持比布吕宁还少，但由于他在中央党的时候与希特勒关系还不错，便希望对方能支持自己，甚至还允诺在内阁改组中给国社党安排3-4个内阁部长的职务。希特勒也看出了施莱歇尔的想法，便表示不忙着这件事，先取消对国社党的禁令，解散国会重新选举，然后他将会鼎力支持巴本，部长不部长这件事以后再说。
　　巴本权衡了一下，自己要想当货真价实的总理在施莱歇尔这里显然是不可能了，说不定国社党这边还有点机会，于是他下达了一连串命令：
　　6月4日，国会解散；
　　6月15日，冲锋队等一系列准军事组织解除；
　　7月31日，新一届国会选举开始。
　　在6-7月准备重新选举的过程中，为了争夺选票，国社党冲锋队和共产党纠察队爆发了惨烈的流血冲突。
　　共产党的口号是：“如果你不是我的兄弟，我就要你的脑袋。”
　　国社党的回答是：“冲锋队！前进！扫清街道，杀光犹太人！”在这里犹太人不是指一般的犹太民众，而是指与共产党联系起来的犹太人。
　　罗姆的冲锋队和戈林的党卫队在冲突中发挥了重要作用，由于戈林在党卫队最初建设过程中的地位和联系，孔蒂尼建议他把这支武装力量抓在手里，希特勒对此也表示同意，因此希姆莱没有像历史上那样单独成为党卫队的领袖，他和戈林分享了党卫队的内容：明面上的工作，由戈林总负责，情报、暗杀等暗地工作，由希姆莱负责。
　　这时候冲锋队有将近40万人，党卫队不过区区1万多人，但所有人都清楚党卫队的实力不容小觑，特别是在意大利接受过特种培训的精英党卫队更是厉害：他们身穿清一色的黑风衣，大衣两侧挂着两把芝加哥打字机（汤姆逊冲锋枪），每当要和共产党纠察队开火时，行动场面总是十分爆裂——打字机队们完胜！这个装扮和拉风的场面和美国黑帮一模一样，以至于一度有人谣传国社党雇佣了美国黑帮或者意大利黑手党，但后来就清楚是党卫队突击队干的好事。
　　德国并不产芝加哥打字机，这些货色全都是孔蒂尼通过秘密渠道输送到德国的，至于意大利版本的芝加哥打字机他就不拿出来了，那样目标太显著。实际上这款在美国被称为M1928型的冲锋枪已被引入意大利并进行了改造：
　　发射子弹从11.43mm改为9mm，枪管口径缩小后重量减轻，枪口跳动减少，虽然有效射击距离从200米减少到了150米，但因为初速加快，有效停止距离还是和原枪一样保持在50米左右，整体采用60发弹鼓供弹——此时重量是5.2公斤，对冲锋枪而言虽然略微偏重了一些，但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最后经过修改后于1932年定型，称M1932型冲锋枪，或者也叫联合冲锋枪，孔蒂尼相中这款武器最主要的关键是威力比MP-18要大得多，后者有效射程才70多米，超过30米后停止作用就比较差，如果让双方子50米左右对射，联合冲锋枪有把握把MP-18打成马蜂窝，而对手可能还不能将联合冲锋枪置于死地。
　　7月31日，德国国会选举揭晓：国社党获得1500多万张选票，如愿以偿超过社会民主党成为德国第一大政党，在国会中获得了241个席位，在608个国会总席位中获得了将近40%的席位数。
　　现在，魏玛体制的反对者：国社党、民族党、共产党三者加起来已超过360个席位，稳稳当当超过了半数，魏玛德国如同老元帅一样，即将步入自己的最后阶段……
第114章：分化组合（1）　　
　　
　　“应意大利首相、法国总理、英国首相、比利时首相等邀请，总统将于8-9月对欧洲各国进行一次广泛深入的国事访问，据悉，这次穿梭访问的主要目的是三个：第一，与欧洲各国洽谈有关经济合作；第二，与《华盛顿条约》缔约国、《非战公约》签署国洽谈军备控制与裁军事宜；第三，交流协调对中国货币改革的一致意见。
　　总统阁下将搭乘海军编队前往，组成编队的军舰目前正在调集之中，整体行程将于7月10日前后出发，初步确定将列入编队的军舰包括马里兰号、萨拉托加号……
　　据悉，与总统通行的还有庞大的商务考察团，包括通用汽车、通用电气、西屋电气、美国钢铁、美国铝业等、杜邦公司 27家大公司都派出重量级代表一同赴欧……”
　　就在德国大选基本尘埃落定时，国际社会的关注焦点又转移到军备竞赛上来了，因为美国也最后加入了这场竞赛，陆军看不出多少名堂，或者也没有人把美国陆军当回事，大家还是看美国海军，当得知美国准备建设2艘3.5万吨南达科他级、2艘2.7万吨的约克城级时，国际舆论也是一脸侧目——这意味着军备竞赛在停止10年之后又一次成为各大国的选择。
　　当然，现在没有人承认自己是在搞军备竞赛。意大利的回应最有意思：“我们不觉得这是军备竞赛，这是各大国彼此对国防力量的一次更新和完善，所有建造的军舰都是公开的，也符合《华盛顿条约》的规定，我认为媒体不应该总是抱着过去军备竞赛的思维不放，那种德国人造1艘无畏舰，我们英国人就造2艘的表态才叫军备竞赛……”
　　这个回应可把英国人气得够呛，但这又是事实，当年大不列颠为了显示自己的霸主地位确实说过这种话，没想到时过境迁，现在搞军备竞赛已变成“政治不正确”了，所以除了骂意大利率先挑起之外，其他就没法子多说什么了。
　　胡佛到欧洲就是要和几大列强商讨一下军备的事情：造船可以，不过大家不能互相攻击，更不能突破条约的限度，这是对国际体制的根本维护。至于英法媒体反复纠缠着问的意大利军备问题n
　　，被胡佛轻描淡写地遮掩过去了。
　　“我不觉得意大利更新一下国防装备有什么太大的问题，意大利的情况我们还是清楚的，没有超过条约的表现，至于你说的意大利建造太多，那是因为意大利以前太少的缘故。而且意大利的态度是相当克制的，比如艾达号——大家都知道是总裁送给夫人的，后来大国一致认为符合军舰标准，总裁也没有强行抵制，也是顺理成章地纳入了意大利皇家海军序列，从这件事上我们可以看出，意大利整体国防政策还是积极稳妥的……”胡佛满脸堆笑地说道，“当然我这次去意大利也要沟通一下，在《华盛顿军备条约》届满后，我们可以再谈一谈条约的延长。”
　　“但意大利不满足于他们现有的配额，认为应该提高意大利海军的比例。”
　　“那么，先生们，你们是怎么看的呢？”
　　“我们觉得应该继续维持。”
　　“意大利要提高的理由是什么？”
　　意大利记者道：“意大利人口已超过了法国，经济比《华盛顿条约》签订时增长了一倍有余，目前的海军规模与意大利国力严重不相匹配！”
　　胡佛笑道：“你们让我说同意还是反对意大利的提议，我现在说不出来，因为这至少是1936年以后的事了，就算我连任成功，那时候第二个任期也结束了，我无法看到这么长远的未来，不过我觉得这件事有的谈，如果谈都不谈直接就表示承认或者拒绝，那岂不是违背了国际政治届目前呼吁的——以沟通、协调取代对抗作为国际政治主流处理方式的趋势么？我作为美国总统，首先要维护美国的利益，美国最大的利益就是希望欧洲保持稳定、和平和繁荣，在这个基础上，个别国家提出修正意见，我认为是可以接受的，同理，如果有人试图破坏整个国际秩序，美国表示坚决反对。”
　　胡佛出访前的这段对话被人从两个方面进行了解读：英法的舆论观察人士认为，美国的态度很明确，目前美国还能容忍意大利更新军备等一系列措施，但从 
　　根本上反对意大利破坏欧洲秩序；而意大利的舆论则认为，美国的态度是很公正的，要考虑给予意大利国力相适应的大国地位和军事实力。
　　这种模棱两可、怎么解读都可以的表态确实是胡佛的强项，这一点他比柯立芝强得多了，也比另一位总统候选人朗格要娴熟得多——胡佛毕竟是在天津卫厮混过的、见识过外国情况的政治领袖，眼界比一般美国人开阔得多。
　　或许有人很奇怪为什么经济危机不是关注焦点，拜托，这事情都持续3年了，大家早就死心了，该用的招数也都用过了，然而也就是半死不活的样子，美国QE1出台时，万众期待，股市当时还上涨了20%予以庆祝，结果QE1下来，药效也就这么回事嘛，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所以QE2出台时，股市照例又挣扎了一番，但上涨不过7%后再次拐头，说明大家对于后市还是持有比较悲观的态度。
　　这种态度也反映在胡佛的行程安排上，他与英法当然也有经贸洽谈，但分别指安排了一天，而关于政治和军备却高达8-9天，说是谈谈经济，无非是协调一下彼此立场。只有与意大利的经贸谈判才是真正打算去做生意的，英法只是打个幌子而已。
　　收到有关胡佛讲话的文本后，孔蒂尼松了口气，在内阁会议上道：“很好，关于军备扩张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接下去我们就是把有关装备更新落实到实处，至于下一步军备扩张，我建议等到明年这个时候再来商议——假如这轮扩军顺利完成的话。”
　　对这个表态，老齐亚诺、巴尔博都表示认可。现在英法都在指责意大利为军备竞赛挑起国，意大利压力不小，美国这个态度无形中为意大利减轻了压力——还是孔蒂尼有办法，利用美国来压老欧洲。
　　“当然美国这个表态也不是白给的，在中国币制改革上我们要赞同美国的修正意见。”孔蒂尼介绍道，“由英、美、法、意、日五大国共同构建一个国际化的、超越中国南北政府的独立银行已获得了美国、日本、法国的初步认可，现在争执的焦点便是股份问题，美国希望我们和法国能支持美国的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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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中国币制改革，一直是国际舆论关注的焦点，在QE2以后，美国财政部又宣布将购入至少价值2亿美元的白银，这些白银至少一半还要从中国来，所以不管广州和北京政府持有什么样的态度，双方都对白银外流感到恐慌，几乎是半被迫地同意组建国际银行的原则方案，经过反复纠结，原则方案确定如下：
　　1、中国国际银行总行设在上海，初期除本行外，开设北京、广州、武汉、南京4个分行，后续再考虑奉天、天津、成都、厦门、青岛、长沙和太原7个分行。
　　2、银行采用股份制，入股对象为美英法意日五国和南北两个中国政权，共同组成7人制管委会，管委会中中国两个政权各自担任副主任，主任由各大国轮流担当，7人管委会获得任意5人同意可修改有关章程；
　　3、银行总股本10亿美元或相当价值的各国外汇，由各国根据比例认缴，认缴后不得抽回、抵押、变卖、转让，嗣后如需进行股份份额变动，根据第二条章程修改办理；
　　4、银行发行中国法定货币，简称法币或者华元，华元与银元、黄金脱钩，只与一揽子国际货币挂钩，初期为便于民众兑换，将1法币定价为1银元较为合适；
　　5、法币为中国法定清偿货币，发钞权只掌握在国际银行手中，任何持有相当基准规模法币（例如1万）之人，可要求以现行汇率兑换一揽子外汇或指定兑换其中一种，反过来，只要持有一揽子货币，也可重新生成法币，此为法币的产生与消灭；
　　6、法币也可按照汇率进行自由汇兑，不发生数量变动问题；
　　6、南北中国政府可各自发行基于法币的钞票用于日常流通，数量自行控制，但与各国经贸往来、贷款等，除非另有约定，否则以法币计价；
　　7、中国海关税收今后只以法币计价，废除海关两称谓；
　　8、中国政府应以黄金、白银或外汇缴纳出资……
　　整套方案是在意大利和美国银行界共同沟通的基础上制定起来的，意大利这边主要就是联合银行，弗朗西斯科全程代表孔蒂尼参与了谈判。根据这个方案，法币实质上就是一种外汇兑换券，好处是币值相对稳定，不会再像南北政权那样再随意滥发——虽然欧美各国都在放水，但他们的放水比起国内的印刷机开动和通货膨胀完全不值得一提，论纸币滥发，20年代早期最大的典型是德国，晚期典型就是中国。
　　这样不能随意滥发的货币有利于保持社会各界对法币的信心，同时又不必像银元这样承担银价起落的影响——法币是不可能外流的，另外对南北两个政权来说，他们还有机会发行与法币挂钩的纸币，这就为他们保留了一定程度的自主权，等于笼头已套了上去，但不妨碍你活动。这个消息出台后，南北工商界都表示欢迎，现在白银外流、大洋难觅的场面可着实把他们坑苦了，另外南北割裂的情况下，有法币统一行销，也便于他们在南北间做生意。
　　这方案除英国还持有保留意见外，相关原则基本上都已被确定了，但其他4国已向英国施加了压力，如果英国不同意4国方案，将把英国踢出国际银行，这是英国所不能容忍的。
　　为说服中国政府接受这个方案，4国还表示同意中国提高关税到10%，但除了关税之外不能增加任何贸易保护措施。
　　现在各国难以弥补的分歧在于股份怎么确定：中国股份已确定下来，一共10%，南北各5%，剩下的90%要在5大国之间分配。虽然修改章程不是看份额而是看多数人同意，但除了修改章程之外，其他日常经营都是以股份作为表决的，因此股份多少具有重要意义。
　　这个股份也是各国争夺的重点，日本就索要20%，其他随便；美国提出的方案是根据各国经济规模分配——但这个分配遭到英、日的强烈抵制。因为美国虽然遭遇经济危机，但整体规模比英、法、意、日、华五国总和还多，如果按这个标准分配，美国直接就要占有50%的股份，那其他各国还玩什么？
　　按照美国方案，意大利比较有利，因为意大利目前经济规模上得飞快，不但人口超过了法国，连经济都已基本与法国持平了，远远甩开了日本，如果按照美国方案，意大利可获得10%左右的比例。
　　当然胡佛也清楚美国不可能真正占据50%以上的份额，那是惹众怒的，他的心里底线是40%，即在剩余的90%股份中，美国占40%，英国20%，意、法、日三国都是10%，他很清楚这会导致英国和日本的不满，不过他认为可以争取法国和意大利的同意。对他的这个想法，孔蒂尼表示了支持，不过孔蒂尼也提了一条修正意见：各国入股中国国际银行的机构不能是政府机构，必须是商业机构，以免给中国人留下外国政府操纵中国商业权力的印象。
　　中国方面对此十分赞同，胡佛也当即表示同意，大家很清楚孔蒂尼的提议是有内涵的：美联储是商业机构——可以入股；意大利联合银行也是商业机构——可以入股！但这两家和实质上的政府机构没啥太大区别，所以和政府入股一样；日本这里就尴尬了，估计三井、三菱会联合组团，考虑到日本政府与财阀的共生，问题也不算太大，真正有问题的是法国和英国。法国照例是三大行协调，英国事情最多，汇丰是英国在华利益最多的银行，巴克莱是英国最大的银行，苏格兰皇家银行是与英国政府关系最密切的银行——到底让谁上呢？
　　所以胡佛要争取通过这次访问把这些原则性意见落实下来：要尽可能地拉拢意大利和法国，中立日本，孤立英国。
　　之所以美国对意大利的军备更新不发一言，实质上也是这个逻辑：意大利发展海空军不会构成对美国的威胁，但却能极大地牵制英国在欧洲的力量，迫使大不列颠在全球范围内收缩，这种牵制越多，就越有利于全球战略平衡，而由于意大利与中国关系普遍不错，美国也认为可以与意大利联手排除英国和日本的传统势力——国家力量分化组合在这个时候就起作用了。
　　要想打破英法对欧洲乃至世界事务的垄断，必须引入搅局者，日本与美国有固有冲突且与英法容易协调；苏联与美国体系不合；德国现在被压得死死地起不来，唯独意大利让人眼前一亮，既有活力又有能力，是最佳选择。
　　换而言之，美国人认为意大利并不是自己的对手，反而和自身立场有共同之处，是可以合作的好伙伴、好朋友，这样的国家战略才是美国和意大利接近的根源，单纯依靠孔蒂尼和胡佛的个人关系是不可能达成这个效果的。
　　第116章：分化组合（3）
　　就胡佛个人而言，除了国家利益，他也有自己的私人利益——目前最大的利益就是谋求连任。200万竞选基金只是开胃小菜，商务考察团才是重头戏。
　　为什么要派商务考察团随行，是因为胡佛给华尔街大亨们打了包票，他和意大利经济实际控制人孔蒂尼有着密切的私人关系，他有办法说服对方下个大单子，当然具体怎么谈还是要大家一起去。不说胡佛对目前的经济情况着急，华尔街对目前死气沉沉的经济也是束手无策，经过三年煎熬，大家总算是把把危机的实质看清楚了——生产能力与需求严重脱节，繁荣景象下的生产大大超过了需求。当美国股市在高位运行时，每个人都幻想自己将来是百万富翁，生产也是以这种幻想作为匹配的。
　　但幻想就是幻想，一旦破灭之后，建立在幻想上的生产一下子就出现了过剩，更要命的是，由于危机爆发，欧洲各国普遍关上了对美国商品的需求之门，使得生产与需求之间脱节更为严重。
　　要解决生产与需求不匹配的问题，要么砍生产，强行让生产与萎缩的需求匹配——这是传统紧缩学派的观点；要么提消费，强行把需求扩大起来——这是总裁经济学的观点。
　　美国经济学家也没有闲着，深刻研究了总裁经济学后认为美国可以学，但学的效果没意大利这么好：理由很简单，美国体量太大，且基础比意大利好，同样的招数意大利见效快，美国不行。
　　以经济规模为例，美国差不多5倍于意大利——这还是意大利迅猛增长后的差距，但美国和意大利的海军差距不到3倍，更新舰艇的规模甚至还略小，换而言之，同样在海军方面下10亿美元的药，意大利会有脱胎换骨的表现，美国的疗效恐怕就是维持，但如果下50亿呢？那这个世界就太疯狂了，美国财政和国际地位会崩塌的。
　　又以铁路、公路为例，美国国土面积是意大利的25倍，而铁路里程还超过这个倍数，如果要达到同样的疗效，美国必须建造5倍于意大利的铁路——问题是美国铁路网早就成型了，再多造铁路完全是白瞎钱，公路同理。
　　再看汽车等固定消费品，美国也远远超过意大利，从1908-1927年这20年间，光是福特T型车产量就超过1500万辆，几乎是全欧洲车辆生产的总和，现在意大利开始生产小型的甲壳虫——保时捷博士设计的产品，在斯太尔公司下线，算是联合汽车第一款小型车。要想同样达成效果，意大利来个20万辆就可以立竿见影，美国去哪里卖100万辆？
　　真正美国可以按5倍、10倍投入对照意大利的产业，美国又没法做，以电信为例，意大利是全球电话普及率最高的国家，无论人均还是地均都是全球领先，问题美国国土是意大利25倍，要达到同样的规模必须下25倍的投资——哪有美国人民需要这么多？又以收音机为例，意大利全球普及率也最高，美国地大物博同样没法学，勉强学了也办不到——人家只有一个IBC且服从宣传部管制，美国怎么可能搞一个广播台，交给谁呢？又让谁来管呢？
　　美国的生产能力可以供应全世界，意大利还需从国外进口，从美国进口装备，从德国进口机械和钢铁，从南美进口农产品——用学术词语来解释 
　　，美国需求不足，供应过剩，意大利却是供应不足。经济危机的时候，供应不足问题好解决，需求不足委实解决不了。
　　所以智囊们给胡佛的建议就是必须双管齐下，一方面削减产量，一方面扩大需求，在内需萎靡的情况下抓住意大利需要的重型装备类出口一波，还能多少挽回一点儿局面。
　　智囊们的建议也正中胡佛下怀，所以他一面推动国内的工程建设，一面着力于打通出口，帮中国稳定货币是着眼于出口，去意大利谈判还是着眼于出口。有孔蒂尼的承诺在先，他信誓旦旦地告诉大亨们，他有办法说服意大利尤其是总裁买美国货。
　　这一点包括华尔街大亨乃至梅隆本人都深信不疑的，如果胡佛总统在国外政要中有什么真正朋友的话，总裁绝对可以算一个。两人在很多观点上出奇地一致，更重要的是，两人还彼此互相帮忙，甚至在退伍老兵这件事上，胡佛起初明显是持有另外一种态度，但在总裁介入之后，他的立场很快就改了过来，这真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所以大亨们很快形成一致共识：要想获得意大利尤其是总裁这里给予的好处，在这次大选中支持胡佛可能是最好的选择。现在胡佛和朗格已获得了各自党内提名并在全国范围内展开了激烈的角逐，相比胡佛第一次竞选，这次由于经济危机的缘故，他的选情很受考验，朗格对他最主要的批评就是在解决经济问题上成效不大，根据主流媒体的调查，目前朗格和胡佛的支持率基本接近，很难说谁一定能笑到最后。大亨们也在观察情况，如果胡佛能为他们带来看得见的好处，他们不介意再支持胡佛一次，但如果相反，换个人试试看说不定也挺好。
　　胡佛本人对此信心满满，因为孔蒂尼已通过秘密渠道向他私下保证了他这次来意大利不会空手而回，一定会有一个比较体面的结果，甚至还设计了“救场”场面——商业谈判总统不介入，但一旦“谈崩”时，总统阁下亲自出面斡旋，使得谈判峰回路转最终成型。
　　胡佛对这种策略非常满意，他也知道孔蒂尼要什么——联合集团肯定要从美国吸走部分资金购买设备，同时还希望在中国币制改革上能让意大利分一杯羹，出于长远考虑，胡佛认为都可以答应，QE2里面给中国货币改革做了4亿美元预算，光靠4亿美元就想把中国南北两个政府、4亿人口全部拿下来纳入美元体系显然也是不可能的，所以必须获得其他大国的谅解与支持。
　　在这些大国中，英国是美国的全球对手，日本是美国在亚太的对手，唯独法国和意大利算是和美国可以合作，而法国显然给予不了美国太多东西，因此与意大利合作变得势在必行，据说总裁与中国南北两个政府关系都非常不错，请他出面协调，这个利益关系就容易梳理清楚。
　　因此，这一轮出访真正的目的地只有一个：意大利！去法国、比利时乃至英国只是附带而已，只去意大利显得太明显了些。
　　
　　
　　第117章：分化组合（4）
　　在获悉胡佛要来的消息后，美国派驻意大利的主流报纸联合采访了孔蒂尼，请他谈谈未来美国乃至世界经济的看法，如果能评价一下军备竞赛就更好了。
　　这些报纸的记者派驻到意大利已有2年多时间了，在他们观察之下，发现意大利的经济确实非常不错，整体工程建设蓬勃而有朝气，人民脸上露出的也是充满自信的笑容，所谓法西斯蒂扼杀民主和自由的说法在他们看来也被部分美国人严重解读了。是的，意大利确实没有像美国这么自由，可以随意地抨击政府政策和有关领导，但问题是，意大利政府干得不错啊，领导层也很有活力，就算是墨索里尼出了这件丑闻后，意大利人民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反而认为是正常的——意大利男人不都是如此？
　　关键因素在于，法西斯蒂上台前意大利太乱了，根本没有像美国两党轮流执政这样的大致稳定局面，所以意大利人渴望安定和秩序，现在整体节奏都是按这个逻辑走，他们觉得并没有什么错。对小民来说，所谓民主、自由这种光鲜的口号都比不过实实在在的工作和面包，只有衣食无忧的知识分子才把民主和自由看得比工作和面包重要，对意大利人民而言，恐怕还真是总裁那句“要富强不要自由”来得可靠。
　　意大利经济为什么最好，那是有原因的——人家在危机爆发前就是全球表现最好！且与美国股市暴跌不同，意大利除了当时有过一阵子汇率贬值、时尚品出口的情况外，根本就没什么危机爆发的样子，除了里拉汇率跌了一点以外……所以不能简单地以意大利作为标杆。
　　面对这种言论，孔蒂尼每次都要发笑：其实美国无论QE1\QE2都还是有效果的，之所以看上去成效不是最显著、最立竿见影，那是因为QE1出台时美国经济还没完全走完危机的崩溃路就被硬生生顶住了，一头要下，一头要上，双方就僵持，QE2也是起到这个效果，真把QE1\2撤销试试看？美国经济保证跌到连爹妈都不认识为止。他私下对安东尼奥和弗朗西斯科讲过一句俏皮话：“美国这个大块头，或许要吃到第4块面包时才会饱，可难道能说前面3块都白吃了？”
　　两人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这里的面包就是QE，总裁预计美国至少要4轮才行，他甚至连规模都给美国人测算好了：QE1=50亿，QE2=100亿，QE3=200亿，QE4=400亿，特别是400亿的QE4实施才能基本带领美国人民走出困境——历史上罗斯福新政花费超过800亿美元呢……
　　“而且美国放水的量也不够，我通过发改委，前前后后已发放出去2500亿里拉的项目了，加起来价值也有70多亿美元，美国的经济体量是我们的5倍，至少要400亿美元才够格，现在才多少？150亿而已，远远不够！所以必须接着放。”
　　“但是……这么多借款怎么还呢？”安东尼奥略微担忧地说道，“美国理财产品据说已回笼20多亿美元了，利息整体超过6%，我在担心……”
　　“现在这个局面是无解的，但只要胡佛继续放水，这点利息在贬值幅度面前完全是毛毛雨。”孔蒂尼道，“把握节奏很要紧，现金流更为要紧，从节奏来看，1933实施QE3估计是大势所趋，1934年末实行QE4基本差不多，我必须在此之前进行投机预备，黄金是一个方面、股票是另一个方面，所有人都知道我实业不赚钱，可他们不懂，我就没想过要赚钱。如果奔着赚钱去，我怎么能影响并控制意大利的产业格局？怎么才能对意大利工业进行梳理和布局？怎么才能引导民间资本进入我想让他们的进入的行业？这些转型成本都是我在承担！”
　　弗朗西斯科点点头，这才是总裁经济学难学的奥秘和核心——无论英国还是美国，放放水都容易，但没有哪个财团愿意主动承受这样的损失，这个损失要么民众负担，要么政府负担，这对英美传统的民主政体还真是严峻的考验。
　　学皮毛容易，学内核难！
　　当然他也看懂了，基于QE3\QE4的逻辑，才是总裁和利弗摩尔交代，过两年大干一场的信心来源——那将是真正的股市探底回升！
　　什么，你不想要QE4？
　　行啊，那美国就在特种萧条里继续挣扎吧，看能不能自行走出困境——孔蒂尼敢打赌，胡佛不敢冒这个险，看经济情况不对必定会继续放水。况且，谁说连任之后不能连任的？他会撺掇胡佛继续连任下去，因为到1936年胡佛也不过62岁，还是政治家的黄金年龄，以胡佛历史上90岁高龄才去世的身体，别说4届，干6届都毫无问题！
　　干6届的总统绝对永载史册！
　　只要胡佛在总统位置上顺顺当当刚下去，意大利就能源源不断地从QE里吸血，然后过两年吸血者还可以再搭上一个第三帝国，大家拼命管美国借钱恢复经济、扩充军备、打破英法对欧洲霸权的垄断。美国想下场干涉？拜托，你们都借给我们这么多钱，难道就眼看着这些投入打水漂么？大家一起来收割英法殖民帝国岂不是美滋滋？不用你们美国人动手，德意就会把活干得漂漂亮亮的。
　　德意轴心要求也不高，欧洲吃点、北非吃点、中东吃点，顺带在远东弄点经济利益就可以了，什么加拿大啊、澳大利亚啊、新西兰啊、印度啊、南非啊全都可以给你们美国人，你要打日本我们也不管，你爱咋地咋地……至于苏联人，你放心，德意会帮助守住欧洲防线的，万一我们顶不住，美国再来支援也不晚。
　　等这场战争打完，德意手里也掌握了核武器，世界局势就基本能稳固下来了，拿到手的就不会那么容易还回去。
　　这才是孔蒂尼一心想要扶持胡佛的战略目标，在孔蒂尼看来，罗斯福这样处心积虑要打仗的战争贩子太危险，且他与犹太人的关系也过于密切，因为新政而导致的声望也过于崇高，这一切都显示罗斯福不是一个容易合作的对象，历史也证明了这一点。
　　要想打破历史，必须推陈出新，所以才会有车祸。
　　在剩下的美国领袖中，他认为当过投机商人，不是政治世家而是穷苦出身、又在中国和远东厮混过的胡佛比较容易打交道 
　　，行事风格和方向也容易判别，且现在不存在新政这个加分项，胡佛也不可能有说一不二的威望，这样的人才有很好的合作余地，有关战略格局才能形成。
　　
　　
　　第118章：分化组合（5）
　　在胡佛抵达意大利之前，欧洲局面再次出现变数：刚刚选出不过没几天的德国国会面临着解散的风险。
　　8月5日，施莱歇尔会见了希特勒，商量组阁的事宜，他满以为希特勒会同意加入内阁并和他合作共同架空巴本，不过他显然失望了。希特勒提出了2个条件：
　　第一，他本人担任总理；
　　第二，国社党控制内政部、司法部、农业部和普鲁士总理职务。
　　这个要求让施莱歇尔大感震惊：他是考虑自己将来接任总理的，如果让希特勒担任总理他还混什么？
　　在于巴本紧急磋商后，施莱歇尔做出了顶格让步：希特勒担任副总理兼普鲁士内务部长。这个条件让希特勒极为不满，双方不欢而散、谈判破裂。
　　8月10日，即胡佛一行结束对法国访问的前一天，兴登堡亲自出席了会议，协调巴本、希特勒之间的关系和后续组阁。面对希特勒的态度，兴登堡明确指出：我必须保留巴本领导下的总统制内阁，我很希望让国家社会主义运动成为自己的助力，但我不同意任命波西米亚下士为总理——因为他是一个政党的领袖，一旦他担任总理，内阁就不是超党派而是一党独大了……我不能把威廉皇帝和俾斯麦首相缔造的帝国交给一个波西米亚下士！”
　　这个态度尤其是那句“波西米亚下士”深深刺痛了希特勒，他在房间里暴跳如雷，戈林深怕出事，私下打电报给孔蒂尼问策略。
　　孔蒂尼的回电很有意思：“不要怂，就是干！老头子没几天了，时间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这份电报引得希特勒哈哈大笑，他拍拍戈林的肩膀：“加莱说得不错，权力不能靠别人的恩赐，必须靠自己奋斗出来。赫尔曼，我们现在是国会第一大党，你就是议长，你说怎么干？”
　　戈林俏皮道：“既然不让我们组阁，那简单啊……把巴本废了——提出对巴本内阁的不信任案！我倒要看看，老头子能给巴本拉多少赞同票！” 
　　希特勒大笑：“很好，就这么干，大不了解散国会重新选举！给加莱打个电报，就说万一重新选举，请他再支援一点经费，200万美元足够了。”
　　戈林笑笑：“加莱已打了300万过来了。”
　　土豪就是土豪，希特勒顿时没了脾气，随即感慨道：“欠了加莱这么多人情，将来怎么还呢？”
　　“等您当了总理就可以还啦……”戈林自我解嘲道，“你看我欠了贝蒂这么多，现在当上议长——虽然我也不知道能做多久，但至少可以还了。其实贝蒂本人 
　　也没什么意见，就是其他人尤其是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媒体总觉得我是吃软饭才攀附上她的，议长虽然不算突出，好歹也是个国家领导职务，这下大家提起来都说她是我的夫人，而不再说我是贝蒂女王的丈夫。”
　　希特勒明白，这是戈林拐弯抹角在劝慰自己不要为“波西米亚下士”这个侮辱性称号生气——虽然这是事实，只要当上总理，将来谁还敢提这一茬？
　　他微微一笑：“我没那么容易生气，谁不是靠自己奋斗出来的？他也不是天生就是元帅！算了，不说这些扫兴的事了，今天我得去看看小诺曼，看看他会走路了没有……”
　　电信女王贝蒂给戈林生了个儿子，戈林兴奋异常，取名叫诺曼，随后这个儿子有两个了不得的教父：一个是希特勒，一个就是孔蒂尼。孔蒂尼太远够不着，希特勒却很喜欢孩子，经常去逗诺曼玩，好几次被尿了一身也不抱怨。每到这个时候戈林就会劝他早点成家，每次后者都是摇头：“德国还没有复兴，我怎么能结婚呢？再等等吧……”
　　因为兴登堡的恶语抨击，因为巴本和施莱歇尔的不合作，希特勒在议会中发动了猛攻。8月21日，国会开幕，担任议长的戈林在宣布开幕式后，第一件事就是表明准备提起对巴本内阁的不信任案，引得现场一片鼓掌声。
　　气急败坏的巴本利用中途休会的时间，从老头子这里弄到了解散国会的命令并大声予以宣读，不过戈林对此置若罔闻，强行命令国会表决。兴登堡解散国会的态度也激怒了其他议员，包括共产党在内的绝大多数议员都对巴本提交了否决意见。
　　最终表决结果出来时十分刺眼：571票：37票，在总共608个席位中，只有巴本所在的中央党投了37票赞同票，其他95%都是反对票！兴登堡对国会无视他的意见强行表决表示极度愤怒，并认为这个结果是不合法、没有法律效果的——在表决以前，国会就被解散了。
　　“没错，表决结果不具有法律效果，但我们让德国人民看到了人心向背！”希特勒在接受《民族观察家报》采访时侃侃而谈 
　　，“目前的内阁是完全不得人心的，根本不能代表德国人民！”
　　“对即将到来的选举，您有什么想法？”
　　“我们将全力争取胜利，甚至努力成为第一大党！”
　　“但这样的国会依然有可能被解散！”
　　希特勒忽然咆哮起来：“只要德国人民看到我们的热情和为之奋斗的事业，他们会支持我们的，在革命的道路上，我将一往无前，永不退缩！”
　　“您的意思是，一旦合法途径失败，您将发动墨索里尼式的、向柏林进军的行动？”
　　希特勒正要回答，戈培尔轻轻拉了他一把，这一把让希特勒原本脱口而出的愤懑变成了另外一句话：“您过虑了，我不用向柏林进军，我就在柏林！我们党会和6500万德国人民站在一起！”
　　这样的新闻很快就见了报，传递到意大利的时候，正孔蒂尼以最高礼节迎接到访的胡佛一行的那一天，在记者招待会上，有人问两人：“你们怎么看国社党和希特勒的问题？”
　　胡佛笑笑，请孔蒂尼先说。
　　“我不想干涉德国内政，但我想说，要挽救德意志不断坠落的命运，需要新的突破和人物，旧时代已一去不复返了。我相信阿道夫·希特勒能改变德国，有张明信片我见过，写得很好：德国是国王所征服的，由亲王来建立、元帅来保卫、士兵来拯救和统一的……”
　　胡佛的回答依然模棱两可：“美国愿意与欧洲大陆任何积极力量合作，我始终秉持实用主义原则，我的哲学和人生字典中没有先入为主的偏见！”
　　孔蒂尼微微一笑：这个表态足够了！
　　
　　第119章：站台（1）
　　“今天，我们很荣幸邀请到胡佛总统、齐亚诺总裁莅临新闻发布会现场，在过去14天的国事访问中，胡佛总统率领美利坚合众国军、政、经各界高层人物，对意大利王国进行了全方位、高层次、全天候的拜访和洽谈，双方就各自关心的国际问题充分交换了意见并形成了大量共识，双方在经贸领域达成了一揽子合作项目。我们深信，胡佛总统这次来访必将增进双方的相互了解，进一步加强两国间友好合作关系，全面升级跨大西洋友好合作关系……”意大利外交大臣迪诺·格兰迪亲自主持今天的新闻发布会，满脸红光地向台下众人介绍情况。
　　随后他介绍起有关具体的经贸合作项目来：以联合集团为首的意大利主要企业与美国27家大型企业集团达成了关于石化、钢铁、铁路、机械、车辆、石油勘探等领域的一揽子合作，总体合同意向高达24亿美元；除此之外，双方在农业领域也达成了互惠合作，意大利承诺从美国进口至少5亿美元农产品，包括小麦、大豆、玉米等在内。
　　美方表示将对意大利时尚产品输入关税进行减免，承诺从意大利进口3亿美元以上的特色产品，主要包括：葡萄酒、橄榄油、坚果等，另外着重强调，对用于挽救生命的两款药物：百浪多息和盘尼西林予以最惠关税待遇，并承诺尊重专利、严厉打击侵犯知识产权行为。
　　表面上看，似乎美国获利更多，不但有24亿美元的工业订单，还有5亿的农产品订单，而美国不过付出了部分关税减让和3亿美元的回馈订单，但意大利高层并不这么看：首先，意大利进口的这些东西美国都会给予信贷支持；其次，进口产品基本是意大利不能生产或技术难度不过关或成本比较高的成套设备，不从美国进口也要从德国或其他国家进口，既然同样是卖人情，为什么不卖给美国人呢？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美国对部分意大利产品减免了关税——这部分产品受关税影响特别大，一旦恢复到正常贸易条件，很可能就有大量出口，但意大利并不需要对美国减免类似关税——总裁宁可交税，反正他也要给军队筹钱发展装备，单独掏钱太敏感，用进口关税这个名义就好听得多。
　　至于盘尼西林输入，则是一个附带效果——这款药品经过实验室的不断改进，已从2个生产单位扩充到了18个生产单位，换而言之，如果以前盘尼西林的价格是几克拉钻石级的话，那么现在价格已降低到几盎司黄金的级别，但无论是黄金还是钻石，都还不到广泛运用的程度。之所以现在亟不可待地推出去，联合医药特意在美国申请专利并获得保护，就是为了震慑其他觊觎抗生素市场的人：大家都知道百浪多息的专利保护期很快就要结束了，美国也一堆医药公司摩拳擦掌完成了仿制流程，准备在专利期一过就大量生产上市。
　　但现在联合医药拿出了盘尼西林这个更具有疗效、更具有广泛资料效果的抗生素，直接就把其他医药公司按在地上不能动：如果你大规模仿制百浪多息，联合医药会用效果更好的盘尼西林将你打败；而如果你畏惧前期投入打水漂，则联合集团可以慢慢讲盘尼西林投放，以便榨取百浪多息更多的价值。
　　这种操作手法极得安东尼奥的推崇，被认为“天才般”地市场竞争手段，但真相只有孔蒂尼和实验室的专家才清楚，别说今年，就是明年盘尼西林也无法实现大规模量产，现在高调出击无非是为了一个印象分而已。
　　而美国人还为这个印象分打了活广告：美国钢铁的公司代表在法国考察时感染了严重的炎症，用上了包括百浪多息在内的各种办法无济于事，无奈之下代表团只好把他放在法国医院治疗，其他人赴意大利继续访问，当胡佛在谈判中不介意间谈到这个话题时，孔蒂尼就表示：“我们有一种特别新药，上次治疗领袖的头部感染也靠了它……”
　　征得允许后，罗马第一联合医院的医生抵达了法国巴黎，当着法国医学界权威和新闻媒体的面，为病人分三次注射了盘尼西林（试验剂），2天之后，这个基本已被宣判为死刑的病人感染情况得到控制，体温也恢复了正常——疗效惊呆了所有人，盘尼西林的大名立即不胫而走。
　　联合集团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目前药品还处于最终的临床验证阶段，大概1933年圣诞节可以正式推出上市，他们唯一没有说明的是，药品售价极其高昂，4针盘尼西林的重量不过2.5克，成本将近30美元，而现在一盎司黄金也就不过24美元，换而言之，青霉素是其同重量黄金的15倍价格。不过钱恩已基本用冷冻法分离出盘尼西林的干状粉末，预计到今年年底有关生产成本将降低到15美元以下，到明年圣诞节前夕将降低到5美元以内，而4针标准剂量的售价依然会定在29.99美元——是目前百浪多息的3倍，其中蕴含的暴利不问便可知。
　　而且与百浪多息不同，盘尼西林的合成难度和生产复杂性要大得多，再加上专利期限将是25年，孔蒂尼深信这款产品在未来会成为联合集团的摇钱树。资本市场也极其敏感，消息传出后，在市场一片萧瑟中，联合医药股价第一天上涨60%，第二天又接着上涨20%，成为了牛气冲天的明星股。
　　只要美国能切实保护盘尼西林的专利和有关市场，孔蒂尼相信从美国带回几亿美元完全是毛毛雨，所以要在这种一揽子合作项目中将这件事确定下来——这可是能引爆世界的摇钱树。
　　迪诺·格兰迪介绍完有关情况后就开始了提问时间，各国记者纷纷举起手期望能够叫到自己。
　　“我是瑞士《新苏黎世报》的记者，我们注意到今年以来各大国对军备的调整与更新，在《非战公约》签署后第一次出现了大规模军备竞赛的苗头，两国领导人对此怎么看？”
　　听完这个答复，胡佛微笑着对迪诺·格兰迪说：“我们互相评论对方的军备？说本国总感觉会被新闻界解读为避重就轻、掩盖事实……”
　　这个答复激起了台下一片笑声，大家觉得美国总统还是蛮可爱的，意大利外交大臣笑笑：“当然，您先请……”
　　
　　
　　第120章：站台（2）
　　“我代表美国评价一下意大利的军备更新情况，我们注意到意大利建造或正在建造5艘战列舰、2艘航空母舰和一些巡洋舰，也注意到意大利陆军征兆规模扩大了4-5万人。美国政府认为意大利海军的装备更新并没有突破《华盛顿条约》的限制，也在事前与各大国进行了沟通协调，其立场和理由是充分得到认可的……就我本人而言，我认为对人口4300余万的意大利来说这点军费并不过分，意大利人口总数已超越了一个主要邻国，但陆军人数在扩军后依然还只有对方的三分之二弱；同时，意大利人口总数略逊于另一个大国，但海军总吨位不到对方三分之一，而双方经济规模差距还不到一倍。”胡佛抬起头，用轻松而诙谐的口吻道，“先生们，站在第三方立场，我很难想象这个数量差距及竞赛的合理性……”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又纷纷情不自禁地点头：这里一个大国是法国，另一个大国显然是指英国，意大利陆军显著少于法国这是众所周知的；海军只有大不列颠三分之一也是明摆着的事实。不考虑这种数据的合理性非要说意大利挑起军备竞赛，显然是居心不良。凭什么4300万人口的意大利要比4200万人口的法国少很多陆军或比4800万人口的英国少很多海军？
　　这显然不公平！
　　意大利记者立即对胡佛的讲话报以掌声——没错，意大利以前是比较弱，所以我们不但军队少、海军吨位也少，但现在意大利已迎头赶上了，这个差距理所当然应该随之缩小，这才是一个大国应有的地位。而就算是这样扩军完成，意大利的军备依然不是法国或英国的对手。
　　经过这么一番解释，第三方记者忽然强化了一种印象：不能再用老眼光看意大利，意大利现在人口比法国多，经济总量据说与法国不相上下，而且看意大利目前这蓬勃发展的势头，似乎很容易就能超越对手，总裁当初说赶英超法的时候大家还觉得是狂妄，因为那时候法国经济还不错，没想到现在法国经济也开始出现了危机，只有意大利还是一片风景独好，此起彼落之下，只怕这个任务真的将在2-3年内实现。至于大不列颠，绝对额虽然还显著大于意大利或者法国，但英国经济的萧条大家都是有目共睹，某种程度上比美国还糟糕，人家美国人至少还有QE1\2放放水搞搞政府项目，还有意大利愿意来买设备、买农产品，你们什么时候见过意大利去买英国设备了？
　　倒是联合集团买了一堆英国公司，几个想买的公司都没有买成，据说是大不列颠内阁和议会说会危害国际稳定和国家安全——堂堂的四海霸主现在虚弱到连几个公司都不敢卖给意大利人了？难怪天天说人家意大利军备竞赛，感情是你玩不起了也不准别人玩，当年那种“德国人造1艘我们就造2艘”的豪情呢？
　　接下去轮到迪诺·格兰迪点评美国的军备竞赛，他言简意赅道：“根据我们了解，美利坚合众国已有10年没建造新的主力舰了，作为一个地跨两洋的大国，美利坚国土面积和整个欧洲差不多大，在这种情况下建设2艘战列舰、2艘航空母舰我认为是相当克制的行为，意大利对此表示认同。美国方面态度很明确，这次军舰更新后，在1936年之前不会建造新的主力舰，这就意味着美国15年之内只造了这4艘新军舰，频率很低、幅度也不大。有必要提请诸位注意，在建造这几艘军舰之前，美国已提前出清了至少5艘战列舰，舰队规模整体稳中有降，此外，这次与胡佛总统交流中谈到，美国建造军舰还有创造工作岗位，保障民众就业的考虑，体现了美国政府慎重且负责任的态度……”
　　好嘛，美国人说意大利的军备与其实力地位不相匹配，完全理解意大利适度扩张的做法；意大利人说美国军备克制、谨慎，体现了负责任的态度，对此表示充分接受——两国居然会对方军备扩张背书，这是要结盟的节奏？
　　《泰晤士报》记者忍不住问道：“美国有意与意大利结成更紧密的联盟？”
　　胡佛摇摇头：“没这个考虑，或者说，美国目前不会考虑和哪个国家结成同盟，我们的外交路线是非常明确的：虽然我们不是国联成员国，但我们一贯赞同一个积极、和平、稳定、繁荣的欧洲，希望意大利能在这个方面发挥更大的作用和价值，欧洲是欧洲人的欧洲，希望各国携手打造更美好的未来，不要用战争思维和固有、僵化的旧思维看待问题。”
　　这句话让英法记者听着味道感觉有点怪，但又说不出什么问题来：欧洲不是欧洲人的欧洲难道还是英法的欧洲？虽然英法是这么想的，但不代表他们能这么说。更重要的是，从这一点可以证明，美国对英法垄断欧洲事务表示了隐晦的不满，虽然自己不能插手，但可以和破局者达成共识，眼下看来意大利充当这个搅局者的角色最为理想与合适——既没有苏联的恐怖，又没有德国的先天不足，也构不成对美国的威胁，更重要的是意大利还能和美国保持密切的经贸往来，简直就是天然的、不必公开结盟的盟友。
　　IBC记者问：“有消息称总统阁下亲自参与了美、意两国经贸洽谈并最终促成了一揽子项目，是否您与齐亚诺总裁的个人交情起了决定性作用？”
　　这记者明显就是事先准备好的，胡佛脸色轻松地回答道：“经贸是两国企业界之间为主互相交流沟通的，在逗留期间，我与意大利工商界领袖，如阿涅利先生、安东尼奥先生等展开了深入友好的会谈，这对于两国经贸大局十分有利，当然我与总裁的关系也很不错，我们畅谈了很多关于未来共同发展的思路，有很多的共识，我觉得我在这个过程中发挥了应有的作用，当然把功劳全部归功于我是不妥的……”
　　这当然就是表功，不过胡佛也有表功的“资本”，事实当然不可能如迪诺·格兰迪说得这样容易，两边经贸洽谈因为最后5%的价格没谈拢，差点全面崩盘、不欢而散，这时候胡佛就亲自下场了，他一面去找孔蒂尼做工作，要求加2.5%，一面又去找华尔街大亨，表示政府回去后会把这2.5%通过税收返还补贴给他们——这才最终达成了协议。
　　
　　
第121章：站台（3）
　　如此皆大欢喜的局面自然最好不过，所有人都很感激胡佛总统的斡旋，在签署协议时，孔蒂尼和胡佛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和聪明人办事就是这么痛快，总裁是聪明人，胡佛当然也是聪明人。两人绝不会为这件事留下任何把柄或者文字记录的，但这不等于没有默契，否则扎卡里亚好端端地忽然变成党务特派员去美国干什么？
　　有酸溜溜的比利时记者也问到了这个问题，不过他不知道补贴数额，只知道有补贴，认为“这算不算政府拿钱补贴资本家？” 
　　这个问题提出后，会议气氛有点凝重，任谁都能明白提问背后的不怀好意。
　　胡佛巧妙地回答道：“是的，我是打算给企业一些补贴促成协议达成，但绝不是诸位说想的那样，是美国政府用纳税人的钱去收买或者讨好资本家，恰恰相反，我们是在为最广大多数的美国人民着想，这将近30亿美元合同，可以为美国创造100万个以上的就业岗位，看似联邦政府承担了2.5%的补贴，但实际上我们也减少了对这100万个岗位的救济金支出，从财政来看是划得来的。
　　先生们，我想重申一句，工作是一个人尊严和价值的体现，没有收入的场面会严重破坏着社会的稳定、秩序与和谐，当人们无法通过合理工作获得报酬时，他们就会铤而走险，造成极大不安，如果我用补贴创造了工作岗位，自然还有一系列行政、治安费用可以压缩，总体算下来政府并没有多掏钱，但整个社会的精神面貌完全不一样——这是我一再强调的，要有新思维的观点。
　　我身为美国总统，不能不从全体国民的福祉上予以考虑这些问题 
　　，特别是当我们面临极端主义、共产主义的威胁时，一份有价值、有尊严的工作能够让人度过艰难岁月，能确保美国社会稳定，能确保美国的自由和民主真正贯彻落实——这绝对超越了2.5%的补贴！”
　　孔蒂尼率先站起来鼓掌，肯定道：“胡佛总统的决断体现了高明的执政手段，这是一位一心为民、一心为国的政治家，他做出的决策表面上看有些超越以往惯例，但我们面临着和以前不一样的、完全崭新的时代，必须要有新思维、新手段去解决问题。这样的政治家多几个，美利坚的前途不可估量，美国人民的明天不可估量，我相信美国人民一定能在胡佛总统带领下战胜危机、走出困境、再创辉煌！”
　　迪诺·格兰迪微笑着点点头：总裁就差没有挑明了说投票吧，支持胡佛总统连任吧——这是干涉美国内政的行为，绝对不能说，但说几句好话又不难……
　　胡佛满脸红光，总裁这个场子撑得真不错，意大利人就是比法国人可爱——后者总唠唠叨叨问美国对德国目前国社运动的看法，对民族主义的看法，胡佛觉得忒无聊，希特勒是死是活、是好是坏关我们美国人屁事？
　　当然也有更尖锐刺耳的声音，一个记者提问说：“胡佛先生，有学者评价您在美国推进的经济措施和改革是完全从意大利拷贝的，且模仿得还不那么成功，QE已经两轮，美国经济并未有起色，但货币贬值已形成，请问您对此怎么看？”
　　胡佛的脸色有点难看，一看是英国记者，心里更是老大不爽：这分明是在挑拨美国和意大利的友好关系，英国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孔蒂尼适时站起来为他解围：“我想这个问题我来回答可能比较好。
　　首先，所谓美国山寨意大利的经济政策完全是站不住脚的、荒谬的结论，我本人并不认可，表面上来看，意大利发改委和美联储都在为经济活动注入活力，但发改委是以国家大型项目为抓手，美联储是以QE为着力点注入流动性，一个是财政政策、一个是货币政策，显然是大有不同的，而美国与意大利情况又有所区别，这种区别导致了意大利的政策根本不能搬运到美国，如果在表象上有所接近都叫拷贝，那英国、法国先后追随意大利放弃金本位是不是拷贝呢？显然不是！ 
　　
　　
　　其次，简单地类比改革效果对胡佛先生并不公平，胡佛总统管理的是一个大国，是地球上首屈一指的经济体，体量是意大利的5倍还多，且各国力量渗透其间，其复杂性、困难性要超过意大利。意大利和美国的体制是不一样的，意大利建立了法西斯蒂一元化领导，党对于一切事物有决定权，有利于充分调动全国积极性，而胡佛先生面临的政治体制是相互制衡的，他必须要和国会、院外集团、华尔街、银行界乃至外国资本家进行沟通、谈判，其协调难度比意大利高得多，也说明他的协调能力比我高明很多，意大利独特的体制优势使我在发改委比较容易批准项目，但这种体制优势不能说是我个人的优势，好比牛顿曾经说过，我有今天的成就是因为站在伽利略这个巨人的肩膀上，如果你们非要说我在发改委的工作更有效率，那是因为我站在法西斯蒂这个巨人的肩膀上，是领袖和党给予了我极大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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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大家要给胡佛先生一点时间，我觉得美国的情况已开始好转了，只要再进行2-3次QE、完成这次30亿美元的一揽子合同，美国的经济将在一段时间后探底回升。就像用餐，意大利人体量小、胃口也小，一个面包就饱了，而美国人要吃4个，现在大家都吃完了第一个来
　　，意大利人已补充完能量上路，美国还没有，这只是时间的差异，不是效果的差异，更不是能力的差异，等美国吃完4个后迸发出来的力量肯定比意大利更强。可你能说前面3个都白吃了么？当然不能！”
　　这个诙谐的比喻激起现场一片笑声，现在轮到胡佛站起来给孔蒂尼鼓掌了。  
第122章：站台（4）
　　胡佛的讲话很有意思：“倚老卖老说一句，总裁是我见过的，意大利甚至全世界最出色的青年才俊，没有之一！我在总裁这个年纪，还在远东为一点煤矿事业打拼，哪里敢奢望如联合集团和发改委这样巨大而又崇高的地位？说总裁比我高明我一点也不生气，全世界有多少人能在这个年纪达到总裁的水平？如果外界评价说我学习总裁，我倒希望大家都能来学习，因为总裁这里是有很多真才实学可以学。很多人记忆犹新，在股市崩盘前，总裁其实在多个场合、多个时机提出过明确的警告，还和当时市场权威人士和管理者进行过激烈的辩论，我心里当时就有些犹豫，不过还是听从了大多数人的意见。
　　结果你们也看见了，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中，事实证明总裁的判断才是正确的，我们看不明白最后酿成这么惨痛的后果，所以说学习总裁没什么丢人的，恨只恨当时没有当机立断采取这个措施把苗头压下去。关于总裁经济学的称谓我也知道，美国媒体上有关于意大利的新举措、新动作我都拿来和幕僚们讨论，分析，看能不能结合美国的实际运用。
　　先生们，重要的是对人民负责，只要有益于国家 、有益于社会 
　　、有益于人民，一切好的东西都可以拿来学习，我记得有个谚语说，求知，哪怕远在中国！现在还可以这么说，求知，哪怕远在罗马！”
　　“胡佛总统这三个有益于概括得非常好，体现了一位政治家的责任和担当，体现了他的睿智与品质，作为年轻人，我应该多学习这些执政经验，这对我个人、对发改委的工作都有好处……”
　　“我受够了这两个无耻之徒相互间的肉麻吹捧！简直就是一堆臭狗屎！”保守党大佬，大不列颠枢密院议长鲍德温愤愤地摔下报纸，余怒未消地抨击道。
　　虽然胡佛和孔蒂尼在记者发布会和有关采访中只字不提英国的问题，但“欧洲人的欧洲”、“老欧洲”、“不是军备竞赛”等字眼频频出现，不断刺激着英国人的神经，让保守党感觉不太舒服。鲍德温是坚定的英法合作与反集权派，他在下议院曾发言道：“轰炸机总有一天会到来，而唯一的防犯就是冒犯。”
　　基于这个观点，在工党猛烈反对下，鲍德温展开了一系列重整军备计划，又对英国皇家空军进行重组和扩张，联合集团试图并购罗·罗和一些重点企业也是他主持叫停的。
　　不过鲍德温的努力并没有完全奏效，一方面工党始终在杯葛保守党的策略；另一方面，保守党内部也是意见纷纷，保守党二号人物，外交大臣尼维尔·张伯伦就认为意大利还是一个可以合作的对象，英国在欧洲大陆主要还是防止法国一家独大，要制衡、要控场离不开意大利，与其让意大利和美国接近来破坏英法主导的欧洲体系，还不如把意大利吸纳进来给予一定的地位。
　　随着意大利国力上升，再按《凡尔赛合约》时的态度对待意大利是不合适的，必须重新拿出诚意来，当时英法允诺给意大利的东西还没有完全给呢。
　　把意大利当大不列颠的敌人，那可能真就变成了敌人，把他当朋友，还可以拉回来的。现在英国已显著感觉到意大利带来的挑战了，在海军领域，在中国问题和币制改革上，意大利都发挥了很强有力的作用，迫使英国左支右绌——不是大不列颠对付不了意大利，而是大不列颠不应该把力量浪费在意大利身上。越是和意大利敌对就越是会上美国人的当，美国不就希望英国把力量耗费在意大利身上么？
　　“那么 ，尼维尔，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首先军备竞赛的调子应该降低，不管我们怎么说，各大国造舰计划都已经落实下去，对已成定局的东西喋喋不休地抨击只会招来其他人的反感；其次，有些地方要适度退让，张库铁路、中国币制改革问题，美国、法国、意大利显然达成了一致意见，也获得了中国的理解，我们拖着不办，只会招来更多麻烦和中国人的不理解；第三，我们要学习美国的办法……”
　　“你是说？”
　　“美国可以通过支持意大利来欧洲搅和，我们也可以通过支持日本在远东搅和……”张伯伦耸耸肩，“这不就是全球布局一样的道理么？日本现在也很孤立！而且他们遭到危机打击并不小，我听说日本甚至都开始仿效中国输出劳工了。”
　　“去哪里？”
　　“去了巴西，据说给联合集团采矿！”
　　“又是联合集团！”
　　“我知道您看不上小齐亚诺，不过联合集团确实厉害，别的不说，就说这个盘尼西林，我问过专家们了，弗莱明教授第一个发现且登载到了学术期刊上，但他没能将他的研究持续下去，反而被意大利人抢先了……”
　　“为什么？”鲍德温很诧异，“都到这步了，怎么会放弃 ？”
　　“没钱啊……弗莱明教授只有几个助手，人家联合实验室的研发团队骨干有1400多个人，汇聚了全世界最好的人才，人人都具有博士头衔或副教授职称！光诺贝尔奖获得者就有21个！”
　　“我不信大不列颠就找不出这么多人，我们还有皇家学会呢”
　　“但我们没有钱，您算过1400个博士组成的实验室在没产出情况下要花掉多少钱？”张伯伦叹了口气，“薪水、研究费、差旅费、安顿费……林林总总加起来，5年内每人至少1万英镑，而这还是我们这里的数据，联合集团给的薪水更高，1400多人前前后后的花销就是2000万英镑——等于2艘最好的战列舰，您觉得，世界上除了小齐亚诺这种疯子，谁肯这么骚？”
　　鲍德温叹了口气，确实没有这样的大不列颠资本家——他们宁可去殖民地搜刮也不会像意大利人这么拼的，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没有盘尼西林这种玩意，孔蒂尼是不是2000万英镑就白白打了水漂？
　　总裁冷笑：休想！除了盘尼西林，老子实验室里还有晶体管电路、雷达、近炸引信、放射化学、尼龙、高性能合金、塑料、火箭发动机等项目在全线推进——没错，我就是金手指！意大利人才不够不要紧，美国有人啊、德国有人啊，老子有的是钱，全请过来就是，不求所有，但求所在！2000万英镑算什么，随便炒炒股、炒炒黄金就赚回来了，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好吧，再来说说日本的问题，他们去巴西开铁矿了？”
　　
　　
　　第123章：站台（5）
　　“确切地说，有两拨，一拨是巴西开铁矿，这是日本为主；还有一拨是搞橡胶园，日本人、中国人都接受了联合集团的任务在努力培植，东南亚有橡胶园、南美也有……您知道的，东南亚的土人又懒又笨，指望他们搞橡胶园10年都别想见效，只有中国人或日本人还派的上用场。”
　　“意大利人要这么多橡胶干什么，我们在马来亚和婆罗洲不是可以出口么？”鲍德温奇怪地问道，“意大利不是多此一举么？”
　　张伯伦尴尬地笑笑：“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说说看么，我又不是外人……”
　　经过张伯伦的解释，最终鲍德温明白了事情的原委：随着北非开发的加速，意大利需要大量的轮胎尤其是卡车轮胎，今儿带动对橡胶的需求，不过世界橡胶的主产地在东南亚，大部分被英国控制，要想弄橡胶就只能通过英国购买。本来这也是一笔正常的生意，但经济危机以后，工党为了想办法保住就业，出台了一套指导意见，意思不能直接对意大利输出橡胶，而应该输出轮胎。
　　但意大利不干，意大利只要橡胶，不要英国轮胎，工党态度很明确，橡胶输出只便宜了资本家和东南亚土著，对本国工人阶级一点意义都没有，所以如果你不要轮胎，我干脆连橡胶也对你封锁；而意大利则制定了歧视性关税：橡胶原料可以零关税进口，轮胎进口关税250%。双方就此僵持不下。
　　“那意大利的轮胎问题是怎么解决的？”
　　“用合成橡胶！”张伯伦解释道，“可以用原油进行提炼并合成人工橡胶，总体性能与天然橡胶制成的轮胎接近，不过价格要贵不少。”
　　“也就是说，意大利宁可用贵的多的资源去合成人工橡胶做轮胎，也不愿意从我们这里进口便宜的天然轮胎？”
　　“就是这个场面。”
　　“意大利国内企业不抗议么？”
　　“抗议有什么用？哪个企业敢和发改委、敢和联合集团作对？发改委定下来的策略，硬着头皮也要执行！这就是小齐亚诺的霸道之处。”
　　鲍德温点点头，“这事情还真是……还真是……”他忽然没话说了。
　　“更霸道的不仅在于这里，还在于其他地方。”张伯伦补充道，“联合集团收购了奥地利的斯太尔汽车 
　　，所以眼下斯太尔的所有汽车都用意大利的人工橡胶胎了，然后联合集团又和奔驰、宝马等德国公司达成了车辆采购协议，即所谓的欧洲标准卡车。”
　　“这名头我听过。”
　　“明确规定，标准卡车必须用意大利或德国的人造轮胎，否则就取消合作。”
　　“然后德国人就乖乖就范了？”
　　“没法不就范啊，不用这种轮胎，他们连汽车都卖不出去，你说，你是要汽车订单呢还是坚持要用我们的轮胎？反正德国人自己也不产橡胶。”张伯伦叹气道，“所以现在这事情就诡异了，德国、奥地利、意大利全都是人造合成轮胎——反正石油意大利有的是！我们这里的轮胎卖不出去，东南亚的天然橡胶堆积如山……现在更好，意大利直接用日本人和中国人去搞橡胶了。”
　　“这样不行，可是为什么意大利不要我们的轮胎呢？”
　　“为了保护意大利国内橡胶产业和就业岗位吧？”
　　这问题英国人是想不明白的，只有孔蒂尼才清楚：压根不是为了产业或者就业，而是着眼于战略。天然橡胶很可能在开战后断绝来源，与其那时候手忙脚乱，不如现在就强硬起来！合成轮胎是个技术活，随着产量扩张和技术进步，价格一定会下来的，再说，自己收购了这么多原油储备，不拿来消耗都要溢出来了……
　　“好吧，工党的愚蠢我又见识了一件——不但没能保住轮胎生产，连天然橡胶的出口都被自己给搞死了。”鲍德温叹息道，“意大利和日本还有合作么？”
　　“还有一点，是生丝换石油，当初日本和意大利达成了这款规定，目前还在不断执行中。这些生丝先是在南中国的深圳被纺成处级原料，然后运到意大利深加工，因为这个合作的存在，我们对意大利生丝出口也断绝了——当然这不是故意受限，而是因为意大利产品自己也面临市场饱和问题。”
　　
　　张伯伦忧心忡忡道，“我看过统计年鉴，1929年以来，我们和意大利的双边贸易额直线下降，已萎缩了至少一半，意大利已完全不从我们这里进口成套设备，也很少进口高技术工业产品，农产品在不断缩减规模，意大利唯一想买的可能还是我们的工厂，但您也知道，我们因为国家安全否决了好几项收购意见。”
　　“对，这件事我知道，这个我倒是赞同麦克唐纳。”
　　“您上当了，什么危害国家安全，又不是特别高明的军工。”张伯伦调侃道，“工党是怕工人们失业！因为一旦意大利完成企业并购，他们会先把研发与其他同类企业和意大利实验室合并，然后把生产基地逐渐搬到意大利，我们这里用工规模就会缩小。工党最害怕丢掉工人的选票，所以绝对不会赞同的。”
　　“为什么不能在英国生产？”
　　“因为我们这里生产成本高，而且还有工会——意大利的工会全都是被法西斯蒂控制的。”
　　“不对啊，美国也有工会，那意大利为什么还要买美国产品？”
　　“这不一样，美国失业情况很严重，现在有就业岗位非常困难，所以工会暂时声音不大；其次，无论是民主党还是共和党，都对工会没什么好感，也不会让工会干扰资本家的运作，不像我们这里，有个把工人们捧上天的工党！小齐亚诺说过一句话——行啊，你不是要权利，要劳工保护么？我不用你了行不行？这种话意大利可以干，我们这里行么？”看起来张伯伦不仅对工党的经济措施牢骚满腹，对工党的社会基础也百般挑剔——没错，谁让他是典型的保守党人呢？
　　扯了半天闲话，总算最后又把话题引到日本上来，张伯伦就认为拉一把日本花费不大，但对于大不列颠的全球格局有利。
　　鲍德温仔细思考一下觉得大有道理，实际上英日之前是有同盟的，《华盛顿条约》后美国为了防止日本扩张，强行要求英日同盟解散，现在美国与意大利关系升温，隐隐约约对英国构成了压制，大不列颠为什么不能重新与日本一起联手应对呢？联手不一定要签署盟约——意大利和美国也没有条约嘛！
　　“那你准备去一趟远东吧，中国、日本、暹罗都要去。”鲍德温沉吟片刻，“您说服我了，张库和中国货币改革先这么办吧。”
　　“麦克唐纳那里？”
　　“别管他！”鲍德温怒气冲天地说道，“他啥都不懂，只知道瞎折腾，英国经济、皇家海军的地位就是被这种人折腾完的，选他的英国人民真是瞎了眼！”
　　张伯伦耸耸肩，不再言语，心里却想：这句话捅出去又是天大的麻烦，难道一半以上的英国人民都是睁眼瞎？这不民主也不政治正确嘛……
　　
　　第124章：紧锣密鼓（1）
　　8月26日，美国代表团兵分两路，以胡佛为首的政治代表团离开意大利去捷克访问，其他经济和工商界代表团则去利比亚考察。为节约时间，代表团主要政治领袖搭乘火车前往布拉格，然后再从捷克去比利时布鲁塞尔、荷兰阿姆斯特丹，最后才去英国，而美国海军编队则载着经济和工商界人士去的黎波里靠岸，然后最后约定去大不列颠接政治领袖一起汇合后回国。
　　从这个逻辑上看，工商界与英国、比利时等缺乏商谈的兴趣，唯一有点兴趣的或是德国，不过德国目前政局动荡，国会解散马上又要重新选举，连胡佛都不愿意凑热闹，干脆直接就绕道走了。
　　美国工商界听说过有关利比亚的情况，但一直都是新闻界提供的有关报道和干巴巴的数据，从未有过实实在在的感性认识，所以这次提出希望去利比亚考察，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投资和合作的机会，孔蒂尼对此欣然同意，一则利比亚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甚至一些军事项目和英法都通报过，两国都表示予以理解；二则利比亚的建设热潮说不定会吸引美国投资，他可不相信华尔街大亨们会看不到这一点。
　　意大利在利比亚建设工事和要塞其实是非常明显的，的黎波里、苏尔特、班加西和托卜鲁克四大港口是孔蒂尼亲自圈定的重点开发区域 ，有关军事防御自然也予以了高度重视。
　　4个港口的开发经历了比较明显的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优先发展的黎波里和班加西，包括港口疏浚和城市建设，为大规模开发奠定基础；
　　第二个阶段是发展苏尔特，因为苏尔特是利比亚油田的关键输出港口之一，4个港口中，的黎波里最为重要也最为靠近意大利本土，所以吞吐量是最大的，苏尔特则是第二大石油输出港口且更为纯粹，近期隐隐约约有发展成为第一大输出港的趋势，背后的真正原因是利比亚核心油田的产量开始超过阿尔及利亚油田，同时利比亚联合铁矿到苏尔特的铁路也全线贯通，大量矿石也从这个港口运转，再加上苏尔特位于的黎波里和班加西之间，算是一个比较理想的中转枢纽；
　　第三个阶段是重点发展托卜鲁克，托卜鲁克一个天然的深水良港，即使港口被炸毁，船只依然能从那里起锚而不受狂风影响，这也使得该港的战略意义颇为深刻。按照联合集团的定义，北非4大港口短期目标都需要容纳5万吨船舶（的黎波里和班加西已经实现，苏尔特预计1934年实现，托卜鲁克要到1936年），中期目标是提高到8万吨——的黎波里和班加西预计1937年完工，苏尔特和托卜鲁克要求1939年前必须完工。
　　虽然大家都不明白为什么总裁要强调8万吨这个数字——目前世界上还根本没有这么大的运输船舶，但孔蒂尼总是耸耸肩笑笑：“会有的，5年前你能想象5万吨的邮轮么？如果我不是提前新建并疏浚码头，他们连利比亚都停靠不了！”
　　这个回答倒确实把众人反驳得语塞：再过4个月，也就是1932年圣诞节，意大利船舶工业的骄傲，据悉被总裁寄予厚望夺取蓝飘带奖的两艘巨型邮轮即将建成——排水量均为5.25万吨！为向皇室致敬，一艘被命名为国王号、一艘被命名为萨伏伊号，负责承建的是联合集团控制的热那亚造船厂和有着深度合作关系的安萨尔多造船厂。
　　这两条邮轮也是发改委审批的一揽子项目的其中之一，当初建造的时候，英法十分紧张，深怕总裁又以“邮轮”为幌子最终拿出两艘巨型航空母舰来，几乎是想尽办法去刺探，意大利反谍机构前前后后抓过10几波间谍。不过最终舾装阶段英法终于确信这次真的是标准邮轮了，那豪华的装饰、多层空间和应有尽有的设施无不显示着这是世界上的顶级邮轮。
　　虽然大家认为经济危机阶段造这种东西完全是赔本赚吆喝，但总裁本人可不这么看：第一，他有钱，两艘邮轮连设施带装修一起也不到1亿美元，1亿美元也算钱？第二，虽然这是两艘货真价实的邮船，但在建造时设计师就考虑过改装为航空母舰的可行性，并尽可能做了相应的部署和设计，主甲板一下的舱室完全是根据航母标准来的，因此战时要改造很容易——工期可以压缩在12个月以内；第三，这两艘邮轮的设计和建造为5万吨的维内托级奠定了基础，现在海军认为建造5万吨的战列舰对意大利不存在船体上的障碍，难度在于如何合理设计，如何综合平衡动力、防御、武备、速度和续航的要素。
　　在5万吨邮轮建造之前，意大利还建设了一批2.5万吨级的标准油轮，这些油轮表面上说是为了承担北非原油的输入，实际上在战时，这些舰体也可以快速改造为大型护航航母和两栖攻击航母。后者是孔蒂尼发展出来的新概念舰种，前身脱胎于地中海特种交通艇，经过运用和实践，意大利海军掌握了融飞机、支援火炮、装甲部队和两栖登陆于一体的作战载体，尽管战术还要再仔细研究，但至少货色是有了。
　　这种排水量超过2.5万吨，但只装备少数152mm舰炮的船只符合轻巡洋舰定义，虽然意大利不是《伦敦条约》签字国，不用理会英美异样的眼光。但考虑到影响和国际和谐，海军只拿了2条就停止了，其余都还保持油轮状态，看合适时候再拿来改造。
　　结果孔蒂尼在QE2后炒作黄金搞到5亿美元后说了一句话：“甭改造了，合适时机造新的就是，不就是1500万美元/条的事么，我出！”
　　海军连忙解释：“改造快，重新造慢。”
　　总裁想了想：“好办，建2条半成品，不舾装，拖在港口封存，有需要直接改造——到时候根据实际需要，缺油轮就造油轮，缺两栖舰就造两栖舰。”
　　这样也行？海军船政部目瞪口呆，半晌后觉得这真是个好办法，既不用改造这么烧脑子拆旧，又不用造出来增加麻烦，果然还是总裁有办法。然后有人感慨道：“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没想到造船还能这么玩。”
　　5万吨蓝飘带邮轮建造过程中，孔蒂尼代表发改委给安萨尔多和热那亚造船厂下达了新指示：准备建造8万吨的特大型超级油轮，务必与1937年10月前服役，准备向法西斯蒂执政15周年献礼！
　　第125章：紧锣密鼓（2）
　　两个船厂很欢天喜地地领受了这个任务，不过提出一个要求：目前船坞、龙门吊等系列设备都不符合8万吨船舶的建造要求，是否先行扩充再建造？孔蒂尼只在报告上批示了一句：将8万吨改为10万吨改造目标，差额部分发改委给钱。
　　报告批示完第三天，联合船厂和威尼斯船厂上书，请求参照办理，总裁大笔一挥也同意了，于是意大利一下子就有了4家10万吨级建造船厂。
　　至于为什么要造8万吨的超级油轮，总裁明显是有另外考虑的——他在琢磨能不能搞2条7万吨级的超级战列舰，反正406mm舰炮开发在德国克虏伯、捷克斯柯达和安萨尔多三家公司协力下，已基本可以确定在1934-1935年问世，而457mm舰炮的开发要求已秘密交给了安萨尔多公司，想必他们一定能够在406mm的基础上予以推陈出新。先有2条8万吨技术难度略低的油轮打底，再上7万吨的超级战列舰就比较有把握了，意大利这方面补课学费该交还得交，这是没办法的事。
　　为这一揽子建造，孔蒂尼还特意从美国、德国各自进口了两台1.5万吨水压机，意大利本国技术水平只能管到8000吨——这也是孔蒂尼死命引进技术和人才后才达到的，应付3.5万吨的卡拉乔洛级问题不大，应付5万吨的维内托也基本勉强，但再要往上走就不靠谱了，托经济危机的洪福，1.5万吨水压机这种尖端技术可以花钱从美国和德国买——能用钱解决的现在都不是问题。
　　除了港口扩建之外，还有一系列军事设施建造过程。
　　4大港口都进行了要塞化，修筑起了一系列工事和岸炮，早期的岸炮不过是军舰上拆下来的203mm和305mm舰炮，到后来建造托卜鲁克要塞时，旧舰炮没有了，孔蒂尼直接就点名加长了身管的381mm安萨尔多舰炮上岸，还用钢筋混凝土构筑成了将近5米的防御掩体。这样的要塞工事在托卜鲁克一共有6座，每座都是双联装的381mm嗑药炮，牢牢封锁住了整个湾区和内陆地带。
　　意大利媒体抓住一切机会表明自己爱好和平的态势——比如修筑托卜鲁克要塞就充分说明意大利的战争部署是防御性质的。
　　什么？你非要说修筑要塞是战争准备行为？那好，修筑马奇诺防线的法国人是不是准备马上要打仗了？这从逻辑上就讲不通嘛！所以法国人不能认为意大利修筑要塞是进攻态势。
　　光5米的混凝土还不算，为加强防御力，孔蒂尼还在下令建造过程中还掺入了旧船的装甲带：意大利拆解下来的旧战列舰主装甲带几乎都被这些要塞给吸收了，光旧船不算，意大利库存的旧装甲带、德国拆船拆下来的旧装甲带乃至美国拆船拆下来的装甲带都给联合集团给搜罗一空。事情发展到登峰造极之时，连尚且能用的装甲带也被拆走用了。
　　负责修建的托特博士就表示奇怪，为什么总有标注卡拉乔洛级的装甲带拿来使用？卡拉乔洛级不是正在建造么？按理说总裁不该拆东墙补西墙的，后来才明白，卡拉乔洛级1918年就考虑建了，当初建造出了半成品还留下了一堆装甲钢，现在使用的正是这些玩意。
　　“对，我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不用来造船而用于造要塞？”
　　“因为……”安切洛蒂耸耸肩，“总裁说这些玩意都老了，10多年前的装甲钢质量和技术没法和现在比，干脆都换新的算了……”
　　“就为这？”
　　安切洛蒂耸耸肩：“就这！”
　　好吧，现在托特博士明白了，为什么第一艘卡拉乔洛级明明已经有半成品了还完工得这么慢，感情不是意大利人效率不高的缘故，而是总裁把旧货全拆了上新的——那和造新的还有啥区别？
　　“那从美国买到的装甲钢呢，不至于只有这么一点吧。”
　　“还有的用完了……您知道的，联合银行在美国有个总部大楼，总裁去美国访问时一度还住在里面。”
　　“那有什么玄机？”
　　“外墙部分地方厚度超过2米，中间有175mm的旧装甲带，除非203mm舰炮炮弹和2000磅重的炸弹直接命中，否则摧毁不了。”
　　“见鬼！一个纽约的商业建筑防203mm舰炮干什么？”
　　“谁知道，总裁缺乏安全感，越有钱越是这样。”安切洛蒂压低声音，“还有进口的装甲钢据说用在总裁本人的住宅里了，同样是对203mm以下免疫，别乱传，这是秘密！”
　　托特一脸心领神会的样子。
　　当然，有一批装甲钢是孔蒂尼不要的——英国旧船拆下来的装甲钢他一概不要。理由让英国人听了想打人：你们的装甲不行，太脆，这种垃圾统统不要！当废铁还差不多。
　　海军有专家悄悄告诉他：“总裁，维克斯装甲也可以的，其实没那么差劲，之所以英国船有问题，是他们为了控制吨位用得太薄、太少了，您看罗德尼就很结实。”
　　孔蒂尼嬉皮笑脸道：“我知道没那么差，我故意气他们的，我就是不想让英国人把装甲钢卖出去，我就想看他们当废钢铁回收……有本事你也拿去造要塞啊！”
　　对工党政府来说，连现有的战列舰都想拆掉几艘，怎么可能去造要塞花钱，于是这些旧船上的装甲钢真的最后就变成白菜价进了炼钢炉回收。
　　同样道理，既然法国领衔造要塞、造防御工事不算攻击性行为，意大利为剿灭利比亚此起彼伏的游击队而设立的飞机场也不能当攻击态势来看，因为这些飞机场都设立在腹地——最近距离边境也有将近150公里，而法国有不少飞机场距离意大利、德国边境只不过100公里，如果150公里都是攻击态势，那100公里算什么？随时准备打仗？
　　对这样的解释法国人也认可了——也没法不认可。用意大利的话说，飞机当然本身可视为攻击性武器，可从至少150公里的飞机场起飞再攻击远距离目标，在飞机航程不过500多公里的情况下本身看上去比较“愚蠢”，所以不能说意大利这是进攻准备。实质上只有孔蒂尼清楚，飞机航程很快就会极大扩展，别说7-800公里，就是2000公里以上的航程的飞机也将大批量出现，将飞机场设在腹地不但有利于交通衔接，还可以避免在对方一波流推平自己的前线机场，显得安全而又有价值。
　　当然飞机场也不能随便设，不是说有个平整地块就可以建设飞机场，设立飞机场一定要考虑综合的交通、区位和环境因素。因为飞机固然可以无视地形随意降落，可机场所要的各种物资还是要靠铁路、公路转运而来，所以利比亚的机场离主要交通干道都只有50-80公里的路程；其次也要考虑水源、风向等因素，断水、闹起沙尘暴可不是闹着玩的；最后还要考虑到冗余，多个机场的范围应该是重叠覆盖便于相互支援的，但也不能打掉一个节点导致其他机场全部暴露或失去屏障。
　　
　　
　　第126章：紧锣密鼓（3）
　　在统一规划之下，利比亚一共设立了21个比较大型的空军基地，另外还有10余处备降机场。的黎波里、班加西、托卜鲁克、苏尔特等沿海一线的机场都是最庞大的——因为将来这些地方都要进驻鱼雷攻击机，还要考虑与海军航空兵联队进行陆海交换，想想鱼雷那庞大的体型吧，基地建得大一点完全有必要。
　　陆基鱼雷机已选好了，基本确定就是S.M-79，俗称食雀鹰，又称多用途联合攻击机，现在就是把最新式液冷发动机往联合攻击机往上面塞了。当然利比亚飞机场数量众多也引起过英法的关注，不过意大利解释很得体：利比亚国土面积将近180万平方公里，差不多相当于英法国土面积总和的两倍，按照你们目前的机场数量来说，覆盖率远远偏低。
　　什么，你说远远高于你们的埃及和阿尔及利亚？没问题啊，你们也尽管建设好了，因为我们意大利是把利比亚当本土建设的，不是殖民地待遇——这话堵得两国尤其是英国人哑口无言，就工党这尿性，连本土的机场都懒得建设，还管埃及的机场？建机场除了烧钱耗油，还能有什么好处？
　　在利比亚大建机场符合总裁制空权理论的最新发展：杜黑去世后，孔蒂尼就成为全世界制空权理论的学术权威，不过这个学术权威除了公开发表的著作外，还有私下修订的战术细节，比如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陆海互换。
　　所谓陆海交换，就是指在地中海这种特殊环境中，岸基和舰载不能局限于各自运用，而应打通使用，比如双方联手攻击地中海出现的敌舰队，舰载攻击群完成攻击任务后可以去陆地降落，而陆地起飞的飞机尤其是战斗机，要具备随时在舰载机上降落的能力。换而言之，海军的岸基航空兵不但在装备上要和舰载尽可能通用，而且在技术上也要达到舰载的水平，这样就可以在开战之前拥有并保存一支比较庞大且精锐的舰载飞行员队伍。
　　按照孔蒂尼拟定的战术细节：每个海军飞行员都要遵循内陆—岸基—舰载这个不断升级的阶梯提升自己的战术能力，对飞行员而言，最容易的陆地起飞、陆地攻击；其次是陆地起飞、对海攻击——对海搜索难度可要超过对陆，因为海上不像陆地有那么多参照物，最难的当然是海上起飞、对海进攻；除了4发、3发这样的飞机确实很难上舰之外，其他所有海军飞机都要求岸、舰通用，在特殊情况下，甚至空军飞机也要遵循通用原则，便于一次性集结最大力量进攻。
　　而这些东西都是根本不见于书本或者内部文件的，都是靠口头传递和实际把关执行到位的，至于额外增加的军费，自然总裁也会承担——这一点海空军都很满意。所以现在利比亚明明只有2艘航母，但海军航空兵联队已编练到了第10个：第1、2联队配给包括艾达号和总裁号在内的第一机动舰队使用，称第一航空战队；第3、4联队分布在利比亚和西西里各港口基地，南北交叉、陆海交叉换防，称二航战，预定将来提供给第二机动舰队使用，这4个联队已基本具备舰载作战能力；第5联队以水上飞机为主，称一水战；第6-10是新扩军的部队，尚不具备具备舰载作战能力，不过有三分之一已初步掌握了对海搜索、作战能力。
　　在这种场面下，年仅30岁的波季上校一跃成为海军航空局副局长和航空总队长，具体分管这10个联队的训练和作战要求。
　　如果此刻仔细去研究意大利海军航空兵的阵容，就会发现规模大到吓死人：每个航空联队的满员编制是128人，之所以一艘航母只有80来架飞机而编制要达到128人，是因为孔蒂尼给每艘航母设计了1.5倍的冗余系数，一旦飞行员受伤、患病、疲劳等特殊原因下有人可以更替，前面5个联队满员率高达85%，后面每个联队满员率也超过70%，整体平均下来，意大利海军拥有正式具备作战技能的飞行员超过1000人，而具备舰载作战能力的将近400人。
　　这个规模放在30年代初期异常惊人：大不列颠此时拥有全球规模最大的航母，一共有百眼巨人、鹰号、竞技神号、暴怒号、勇敢号、光荣号6条航母，但英国航母载机数量普遍只有30左右，所以整体飞行员数量也很少，只有170余人；日本此时有凤翔、加贺、赤城3条航母，对舰载机飞行员培养也算重视，不过150余人；美国此时有兰利号、列克星敦、萨拉托加号3艘航母，还有2条内河明轮用于舰载机飞行员训练，随着突击者号服役，兰利号卖给张大帅，美国短期依然只有3艘航母，180余人；法国有1艘贝亚恩号航母，60余人。
　　概而言之，全球海军5强一共拥有舰载机飞行员不过1000人，而意大利一家就占了400人（组），其他4强才不过分享其余600人，而单纯论军舰，意大利服役的只有1艘艾达号，总裁号才刚刚下水开始舾装——其他国家都是舰等人，只有意大利是人等舰。
　　张伯伦估算意大利为1400个博士支出了2000万英镑，实际上孔蒂尼为这1000个海军飞行员支出也基本等于这个数字，不过他觉得值得，意大利这个小身板不可能学美国搞厚积薄发，必须在开战前就囤积力量，然后用一波流推过去，打成旷日持久的消耗战，那意大利就输了。从历史经验教训来看，二战日本海军舰载机飞行员不可谓不精锐，但缺陷在于数量太少，很多资深海军航空兵宣称：后期扩充的所谓补充兵，远远比不上我们战前在霞浦基地淘汰的战友！而到临战之时日本发现飞行员数量不够想要培养时，已完全来不及了——资深飞行员后调充当教官则影响部队战斗力，不后调，则影响培训效果，最终左右为难只能全面崩盘。
　　所以孔蒂尼确立了最大限度培养合格飞行员的内涵要求：既要数量也要质量。
　　以日本海航为例，学习6年，满600个小时才能出师，但意大利只要学习4年就可以出师了，不过意大利的毕业标准不是满400个飞行小时，而是满800个飞行小时！乍一看起来仿佛有问题，人家日本6年才600个小时，你4年就有800个小时，可能么？对此孔蒂尼有自己的理解。
　　
　　
　　第127章：紧锣密鼓（4）
　　实际仔细去算，800个小时摊到每年也就不过200个小时，按照全年300个工作日衡量（此时还不具备双休），一天飞一个小时也不到，日本为什么要用600小时完成，是因为怕浪费汽油、浪费飞机寿命，总是让学员在地面模拟模拟再模拟，然后再上机时间，最大化地压缩训练时间，试图用最短的时间达到最大的效果。
　　而一旦上机尤其是上舰，飞行成本的消耗急剧增加，摔一架飞机就等于摔掉20个大佐一年的薪水——这还是双翼机时代的价格，到了零战的时代，摔掉一架零战等于摔掉20个大将一年的薪水。除了飞机，汽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必须节约着用。
　　但在意大利，这些都不是事，飞机、汽油由总裁敞开供应，尽管飞，飞机尽管上舰，摔了换新的就是——用孔蒂尼的歪理，反正飞机要不了2年就报废，摔了换新的就是。
　　这样一来，意大利海航便拥有了自己独特的性格，也造成了混日子来镀金的人不好混的下场，海航飞行训练生第一年的日常安排基本是这样的：
　　清晨7点开始1小时体能训练——以跑步和力量训练为主，用完早餐后是3小时理论课程；
　　午餐连同午休结束后，下午先是1小时理论课程，然后进行1小时飞行实践课，最后晚饭前又是一小时体能训练——以长距离游泳为主，除非天气不适合训练，否则每天一小时上机训练雷打不动。
　　晚饭后不安排训练和课程，但会发各种各样的书让你自行学习，什么发动机理论、航空机枪与射击教程、炸弹通用学说，甚至还有航海、轮机、简氏船型识别等各种各样的书籍、画册自学，自然也少不了法西斯蒂教义、《领袖文选》，还有杜黑和孔蒂尼合著的《制空权理论》（修订第五版）等名目繁多的书，这些书不是光看看就算数的，时不时要拿来抽考的。
　　到了高年级，飞行实践变成上午下午各一次，时间显著延长，但自学和体能训练照例是雷打不动，另外还要加跳伞、射击、野外求生等其他科目。
　　对飞行学员来说，一开始每天摸飞机挺爽的，但到后来，每天让你周而复始弄飞机上新科目就不怎么赏心悦目了，再加上每周六还有队内飞行竞赛，还要考试，凡排名落后的一律取消周日休息且自己加练，那就更开心不起来了。
　　这样折腾下来，4年完成800个小时飞行小时还是比较容易的，就是异常辛苦，而且哪怕毕业后到了部队，也是一样的节奏和待遇，无非理论实践的比重进一步调整罢了。对那些抱着镀金想法的贵族子弟来说，这个海航不好混。不过海航和其他军种都不一样，海航是纯粹联合航空中先培养出来的，然后再整体纳入海军，所以有自己独特的风格和文化——要么适应，要么走人，没人可以例外。这一点孔蒂尼完全一视同仁，倒是巴尔博的空军还有这样那样的关系户。
　　当然，在海航升级也挺爽，与日本如果不是海军兵学校出身的飞行员一辈子当不上军官不同，意大利海军航空学校毕业出来就是军官，第一年准尉，第二年少尉，第4年中尉 
　　、第6年上尉，只要完成训练任务，几乎可以保证6年升完4级，比谁都快！一般中学毕业生20岁毕业后到26岁就可以挂上尉军衔，如果是大学毕业生，前面可少上1年文化课，基本上3年可以毕业，不过飞行还是要求800个小时，出来直接是少尉，基本上27岁也可以挂上尉。
　　当然上尉升少校就有概率，快的人3年，慢的人4年，然后每隔3-4年再升一级，到40岁之前基本都可拿到上校军衔。这是前所未有的火箭速度，为了公平，每年还会在海军内部选拔航空生——只要你35岁以下，不管现在从事什么岗位，只要能通过航空学校的测试和毕业考核，都可以进入海军航空兵，还可以保留原军衔待遇。
　　采用这种方式，明显就是为了提拔更多的人，特别是让年轻人脱颖而出。不过与快速晋升对应的是，海航的规定也比较奇怪，年满40周岁才能主动申请进入二线充当训练教官，才能提交退役申请。没有特殊情况是不给你退役的，假设你为了快速混上军衔提前申请退役，海航局会在同意命令上把你的军衔压到正常资历水平。
　　比如26岁的上尉强行申请退役，那只能以少尉军衔退役；如果29岁的少校申请退役，审批时只能以中尉退役——这就意味着你这么多年苦白吃了，除了本人强行退役会压缩军衔外，被勒令退役也会同样压缩，而引发勒令退役的就是总裁天条——连续两年绩效评定为C的末位淘汰，因为当初联合航空一样是参与集团评定的，所以整套方案都保留了下来。
　　巴尔博原本因为墨索里尼的限制不能大动手脚，现在看到这个成效后也同样予以学习引进并试图推广，按照总参谋部的规划：从1933年试点结束后，三军都要进行绩效考核。表现好升职加薪，表现不好处分甚至勒令退役，海军已有10几个50多岁的老上校因为混日子被开掉。海军当家人莱费尔也表示支持从严治军——表面上看这是巴尔博的要求，实际上这是孔蒂尼的要求。总裁既然除了钱，那就对军队有话语权，这个道理大家都懂，为了能更好地从总裁口袋里掏钱，这些配合是势在必然的。
　　虽然绩效考核不是包治百病的法宝，但至少现在意大利军队中军官日子比以前难混多了是事实，想要镀金的、寻求跳板的贵族子弟就减少了很多，只有真正热爱军队的贵族，以及希望能出人头地的中下层民众才会踊跃前往，当然凡事都有例外，王室几位成员和个别军政要员的子弟，军方能照顾还是都予以了照顾。
　　孔蒂尼从不敢奢望意大利军队像德国人这样令行禁止或者像日本人这样忠君爱国，但起码的职业军人素养还是要具备的，他希望能够通过大浪淘沙把一部分劣质产品挤出军队，至少要让意大利军队尤其是军官层摆脱不中用这个头衔。
　　第128章：紧锣密鼓（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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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顶部都是厚厚的混凝土和战列舰次防御带抵抗炸弹，然后仓库里堆满了航空燃油、桶装水、食物和弹药——利比亚干燥的气候非常有利于保存这些东西。
　　按照规范，这些产品都要定期轮换使用，但从数字本身来看，储量是逐年递增的，这充分说明孔蒂尼已为战争做好了充分的应对准备。
　　为了联络这4大港口、三大产油区、铁矿区，利比亚在8年内启动了庞大的建设工程。到美国代表团来参观时，核心工程机已基本完工，但支线工程还在全面展开。
　　所谓核心工程，第一大是长度1800多公里的滨海公路——在1931年已全线贯通；
　　第二大工程是与滨海公路基本同一走向的北线干线铁路——在1932年6月基本通车；
　　第三大工程是链接三大产油区的输油管，已建成的大油田基本完成，后续主要是新油田区块的管线。8年以来，利比亚开辟了两片大型油田区，累计修建了4000多公里的输油、输气管道，把阿尔及利亚油田、利比亚西部油田、苏尔特油田三块油田区紧紧联系在了一起，整个北非石油产区年产油量高达3000多万吨，超过了罗马尼亚油田和巴库油田的总产量。
　　第四大工程是4大港口疏浚，正在分阶段实施；
　　第五大工程是电力建设；
　　接下去的重点工程就是完成托卜鲁克要塞、各地飞机场以及铁路支线建设，首当其冲的就是苏尔特到铁矿的路线。
　　根据孔蒂尼雄心勃勃地想法，到战争开始前，整个利比亚要建设出5000公里公路，4000公里以上铁路，年产原油6000万吨以上的场面，同时还要储备的相应的战争物资准备和军队。4个陆军师和石油警卫尚不足以应付战场需要，陆军兵力至少要再翻一倍，空军和海航的飞机要确保达到1500架以上，至于舰队——重点是看1936后的扩军情况，那样反而比较简单。
　　这种想法都掩盖在发改委庞大的利比亚大开发之下，别说一般人不知情，就连巴尔博、老齐亚诺都不能完全明白孔蒂尼对北非的野心与准备。
　　美国代表团抵达利比亚后就看到一片繁忙的景象，到处都是飞舞的起重机和塔吊，然后还有随处可见的卡车。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意大利要雇佣百万华工了，靠他们根本玩不转……不过，这实在太热了，我感觉有点儿窒息……”一位大腹便便的公司代表一边忙不迭地擦汗，一边抱怨道。
　　8月骄阳下正是最热的时候，太阳炙烤着大地，将沙漠里晒得热浪滚滚，这些代表团稍微走马观花看了一眼就缩回船里去避暑了，能坚持逗留在外面认真考察的已算是了不起的实干家了。
　　统筹利比亚事务、胖胖的安切洛蒂笑道：“可不是么，说起来总裁还是和美国学的，你们修建西部大铁路时就雇佣了无数华工。”
　　一个媒体记者不识相地抨击道：“不过，这种天气实在是太热了，在这种气候下工作似乎有违人道……虽然中国人不算欧洲文明国家 ，但我们也要有人权意识……”
　　陪同在旁的黄新国冷笑道：“得益于总裁和联合集团的支持，得益于利比亚华工总会的工作，我们在劳工权益上还是有充分保障的，利比亚建设8年来，华工累积因病、因灾或其他意外事件死亡的不到1000人，相比美国西部铁路每条枕木下埋着一个华工的冤魂，已非常人道和有保障了——这里的自然条件虽然艰苦，不过社会条件和工作环境还算称心，倒是劳烦媒体的关心了。”
　　好吧，这下记者被噎得没话说：什么叫打脸，这就是活生生的打脸。
　　大亨们才懒得关注人权不人权，他们只感慨于利比亚的建设强度：特别是规划图上勾勒出的那些想法更让他们感到心驰神往。不过商业机会仔细看了看却不太容易获得：利比亚出产原油，但炼化基本在本土；利比亚有大量的钢铁、水泥和基本建材需求，但这些意大利国内基本都能满足；利比亚接下去要重点铁道、电讯、建筑，这也不是美国的强项；汽车、飞机美国有不少，不过这些意大利本国产量也在逐步上升。
　　而美国引以为傲的消费工业品对这里的百万华工吸引力又不够强：他们吃的水稻和小麦有地方进口，蔬菜和水果是自行种植，衣服意大利自身可以满足，其他的时髦产业似乎也挂不上钩，最重要的是，中国人的思维逻辑和意大利完全是两样的，华尔街大亨还懒得在这100来万华工身上下功夫，有这个精力为什么不去打开4亿人口的市场呢？
　　“好吧，还是总裁说得对，利比亚现在就是能源基地，在基建方面德国更近也更有优势，要想达成合作还得看与意大利本土的关系。”
　　安切洛蒂虽然已从深圳特区管委会主任的位置上离任了，不过他还想为自己继任者吹一吹，便道：“其实呢，你们也可以考察一下深圳特区，那里对很多民用工业和基础建设更为迫切……”
　　华尔街大亨们耸耸肩，俏皮道：“这个嘛我们要从长计议……今儿天气不错啊……”
　　关于中国货币改革中有一条就是美国可以仿效深圳特区的样式建立美国特区，在远东有过游历经历的胡佛对此兴趣不小，极力怂恿华尔街去考察，如果能拿下一个美国特区，他也可以对纳税人和国会交代——这都是有利于选情的。
　　所以，美国人要么就不看好深圳这档子事，要么就自己去投资搞特区了。
　　9月份，美国代表团离开了利比亚前往英国，而德国第二次大选的结果也揭晓了，政治格局的变动与第三帝国的降临进入了最终阶段……
　　
　　第129章：判断（1）
　　按照巴本和一些贵族精英人士的判断，频繁的选举将导致民众强烈反感，进而会将这种反感情绪反作用于在议会中反复与兴登堡和巴本内阁不合作的国社党身上从而造成希特勒的支持率下降。
　　这批精英人士始终没有弄明白为什么希特勒会有这么高的支持率，只是单纯且一厢情愿地认为因为希特勒在总统大选中获得了比较高的支持率，出于惋惜和弥补，民众会把这种情绪带到国会选举上去，换而言之，目前国社党的支持率是同情分而不是实际分，他希望用选举战来拖垮国社党或迫使希特勒合作，反正他所在的中央党席位并不多，反复选举也不会丢掉什么，却可以用这种“砍鲨”战术拖住希特勒的脚步。
　　这种策略部分获得了成功，因为不少媒体宣传希特勒因得不到总理职务而抵制巴本内阁，所以在9月底举行的第二轮全国国会选举中，国社党失去了100多万张选票和近20个席位，虽依然保持了第一大党地位，但声势显然开始出现力竭征兆，很多政治观察家认为，假如国社党再抵制这次国会，那兴登堡将会毫不犹豫地再次解散国会，那样德国人民将会在圣诞节前夕看到史无前例、一年投票3次的国会选举。
　　面对这种情况，希特勒也有些拿不定主意，用戈培尔的话说：党的支持率最高峰出现在总统竞选时，那时候希特勒获得了将近47%支持率，然后第一次国会选举下滑到了40%出头，而第二次选举则跌破40%门槛，而即便这40%，也还是有一点水分的——要知道在前后两次国会选举间隙移居意大利、有投票权的德国工人迅猛增长，数量超过30万，而这部分基本在第二次选举中都国社党的选票，换而言之如果没有意大利鼎力“支持”，国社党选票和支持率可能还要进一步减少。
　　“现在应该怎么办？和巴本和施莱歇尔妥协么？”希特勒烦躁地在住所走来走去，面对选情下滑的局面，党内也有不同声音，很多急于当官的国社党人并不看重是不是一步登天获得总理的位置，却关注自己能不能获得一官半职。假如以一支股票比喻，持有国社党股票的人已大大获得了利益，不过现在距离前期高点已略有回落，是继续坚定持有还是落袋为安，考验着每个人的心脏承受能力，温和派们显然迫切渴望落袋为安，哪怕将来再做波段也行。
　　戈林道：“加莱说过，继续选举的经费不要发愁，他会提供。”
　　“不是钱的问题……”希特勒摇摇头，“如果再次选举出现席位下滑，巴本和施莱歇尔这两个混蛋会不断用选举战来拖延我们进入中枢的脚步，不断虚化党的地位，同时说不定还会拉拢党的队伍中不纯洁、不坚定分子……”
　　“要不问问加莱看？”戈林道，“最近他和美国人打得火热，听说胡佛要连任也是他鼎力支持的，原本胡佛连任的态势很不好，不过最近已在民意测验中领先，我觉得他玩政治斗争尤其是党派斗争还是很有一套，当年一个人斗倒意大利社会民主党，封掉意大利共产党都是典型案例，别看意大利不搞选举，但他对选举的门道显然十分清楚。”
　　希特勒沉吟后道：“就这么办，多听听意见没错，听完他的想法我们再做决定也不迟。”
　　第二天孔蒂尼的回电就来了，不过这份回电引起了高层争吵，孔蒂尼在电报中写道：对魏玛德国体制的抵制目前党唯一的同盟军就是共产党，我观察到这次选举共产党选票增加了近60万张，所以我建议——采用与共产党实质性合作的方式对巴本和施莱歇尔施加压力。
　　“不！我不能这么做！如果我和共产党联手，那……”刚一看完，希特勒便想拒绝。
　　但希姆莱摇头道：“我觉得总裁的话有些道理，柏林运输工人为争取更好的待遇正在酝酿罢工，这是共产党牵头组织的，前期我们为照顾政府和兴登堡的感受，没有表示赞同，我认为这是我们丢掉选票的一个很重要因素。我们党既然是国家社会主义工人党，那就必须始终立足于工人阶级。工人阶级这个队伍我们不去争取，他们就会跑到共产党一边！”
　　赫斯难得地附和：“魁首，我也赞同总裁的判断，我们不用和共产党宣布结盟或明确合作，我们可支持柏林乃至全德交通大罢工，瘫痪整个德国交通线！看容克和鲁尔区的巨头们还能不能坐得住！”
　　10月5日，国社党发表声明，宣布支持工人阶级为克服经济危机而进行的一切“正当”举动，于是轰轰烈烈的大罢工开始举行，全德100多万工人卷入罢工行列，整个国家的铁路运输、内河、公路运输陷入全面瘫痪，为表示对工人们的支持并获得同情选票，希特勒还拿出一部分经费去支援这部分罢工工人，总数高达500多万美元——是孔蒂尼随同电报一起转账过来的，摊牌下来差不多人均5美元水平，虽然费用不多，但极大地鼓舞了罢工工人的士气和斗志，也粉碎了广泛流传的谣言：国社党为了掌权准备和容克与资本家合作，背弃工人阶级利益。
　　里奥知道孔蒂尼在支持国社党，但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搞大罢工，更不明白孔蒂尼为什么要汇出500万美元表示支持。给胡佛200万，给希特勒500万他觉得都没什么问题，不过利益怎么计算？这不是在进一步折腾德国经济么？几百万美元现在已不在他眼里了，甚至觉得这是非常正常的政治举动，关键是要获得收益——无论眼前还是长期，能有收益才是投入的必要前提。
　　他想来想去，觉得鼓励德国工人罢工对联合集团并不有利：一旦罢工规模扩大，很多预定的设备交付可能会延长，这会阻碍发改委项目的落地与展开。
　　孔蒂尼笑笑：“里奥，你如果从既得利益来考虑，当然觉得罢工破坏了稳定和秩序，但你从溢出效应考虑，你觉没觉得德国越乱，对联合集团乃至意大利的工业体系反而是利好？”
　　里奥反复在琢磨这句话，经过2-3天的思考终于看明白了。
　　第130章：判断（2）
　　第一，随着德国国内秩序动荡，那些不想参与也不想卷入的知识分子、工程师也被波及，他们现在最合理的选择就是南下来意大利就业——这是为什么两次大选之间不过短短2个多月，德国工人移民申请增加了30多万的缘故，大罢工后，申请来意大利的熟练工人和工程师们又增加了20多万；
　　第二，经济秩序的破坏使得德国资本家只能将产业往南转移，或进入奥地利境内，或在意大利投资开设工厂，特别是进入奥地利目前成为很多德国企业的选择——奥地利与德国直接接壤，语言、风俗基本与德国本土一致，然后政府控制势力相对较弱，便于他们在这里成长。不过联合集团在奥地利的布局同样不弱，吸纳了很多产业，与其说是转移到奥地利，不如说是转移到了联合集团麾下；
　　第三，德国经济动荡还利于联合集团压低价格收购德国产业和设备——资本家们难以为继的时刻便只有破产清算或者廉价出卖的解决办法。
　　所以整个溢出效应就十分明显：德国越乱，德国工业人力资源南下的就越多，这部分人口对意大利迅猛发展的产业提供了急需的产业队伍，这都是受过良好教育，有着熟练手艺的一线员工，培训都不用就能直接上岗，与这个利益相比，500多万美元赞助费就是毛毛雨了。
　　国社党和共产党一起支持工人闹事震惊了德国统治阶级，使他们第一次意识到：虽然国社党和共产党彼此之前水火不容，但他们却有一个共性——都是魏玛体制的坚定反对者，无非一个是从左的立场反对，一个是从右的立场反对，这两个党席位总数稳稳当当超过了国会半数，所以既不愿和共产党妥协利
　　，也不愿和国社党妥协的巴本内阁注定不可能成为多数派内阁，而这次选举还昭示了这样一个结果：国社党丢掉的选票大部分被共产党捡了起来，后者力量在不断膨胀，声势在不断扩大。用不断解散国会的选举战固然是削弱了国社党的力量，但也无形中把德国共产党的队伍扶持起来了。
　　对保守派而言，共产党可是比国社党还要可怕的组织——前者曾经搞过11月革命，甚至还导致了一战失败。
　　工商寡头们对此忧心忡忡：国社党上台还是会坚持私有制和资本利益，他们反对的不过是旧体制下的政治既得利益者，而共产党上台，那会将资产阶级连根拔起——现在中产阶级恐慌性地向奥地利和意大利移民就充分说明了这一点。
　　鲁尔区大亨们派出了曾经担任过魏玛共和国货币局局长和德国央行行长的亚尔马·沙赫特，他因反对“杨格计划”而辞职，目前组织了哈尔沙赫特茨堡阵线，在经济上与鲁尔区大亨们保持着密切联系，沙赫特与希特勒进行了密谈，表示会尽力斡旋他与兴登堡之间的关系，避免出现第三次国会选举。沙赫特肖像照
　　
　　在他的努力之下，10月15-19日，兴登堡与希特勒再次进行了洽谈，这一次兴登堡似乎不再拒绝让希特勒出任总理的想法，不过条件是国社党必须能组织起在国会中的多数内阁，希特勒欣然答应了这个条件。于是老元帅很爽快地让巴本辞了职，并通知24日与希特勒和戈林再谈一次，看看究竟如何组阁。
　　但回到驻地后，希特勒忽然冷静下来：国社党+中央党+民族党的组合虽然刚刚能超过50%支持率，但却处于非常不稳的境地，只要中央党和民族党任何一个反对政府，有关多数派场面就维持不下去，如果要让这两个政党坚持支持自己，那他就必须付出更大代价——40%席位的第一大党必须向加起来不过10%席位的两个小党让步，这对他来说是不可接受的。
　　这种策略，正是小兴登堡和施莱歇尔所共同主张的策略，否则兴登堡绝不会轻易接受让希特勒成为总理。这个派系很清楚，中央党和民族党归根到底是听兴登堡的，只要老头子发话，不愁希特勒不就范。想明白关键节点的希特勒在24日的会谈中态度出现了微妙变化，表示：“总统阁下，我本人当然将组建一个不含共产党、跨党派的多数派内阁，但在前期的执政中，我希望能够得到您的鼎力支持。”
　　“我当然是大力支持的。”兴登堡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
　　不过希特勒并不想简单地蒙混过去，他需要老元帅的书面保证，所谓鼎力支持，就是在万一出现少数派场面时，希特勒还能凭借兴登堡的紧急状态第48条维持局面，这也从根本上弱化了中央党和民族党的地位——管你们支持不支持，只要我有48条就可以为所欲为。
　　老元帅本就期望用两个小党以小制大来钳制国社党，怎么能把48条下放？一旦自动授予希特勒48条这个大杀器，考虑到国社党将近40%的席位，他将很难再靠其他政党平衡，这意味着将前功尽弃，于是他干脆利落地拒绝了这一要求：“由你领导的总统制内阁必然将成为一个一党专政的独裁内阁……”
　　这次沟通就这样不欢而散地结束了。
　　回到驻地后，希特勒余怒未消地说道：“现在居然和我来谈民主？真是愚蠢得不可救药！”
　　戈林也没想到兴登堡所谓的“鼎力支持”结果是张骗人的空头支票，他也很不爽，不过面上非常冷静：“我们现在怎么办？准备第三次选举？”
　　“继续给兴登堡捣乱！越乱越好！”希特勒想了想，交代戈林道，“让人给总裁递口信，就说我还需要他的帮助！”
　　戈林耸耸肩：“没问题，明天我让贝蒂带孩子飞回去，她好久没回意大利了。”
　　“少坐飞机，火车安全！”
　　“可您难道忘了铁路正在大罢工？”
　　“哦……好吧。”希特勒无奈地笑了起来，“尽可能坐联合航空的飞机，汉莎航空我感觉有点不保险！”
　　10月26日，欧洲电讯女王贝蒂乘飞机回了罗马，和家里人匆匆忙忙见面后就立即去找孔蒂尼报道：这段时间她一直待在德国，没有以往全欧飞奔的架势，而且她隐隐约约感觉自己发生了一些变化，在孕育了新生命后，她忽然母性大发，以往那种对工作狂热的拼劲似乎下降了不少——她不知道总裁能不能原谅自己。
　　孔蒂尼此时也在思考对贝蒂的使用：贝蒂这两年因为怀孕、生子、逗留德国而处于半退养的状态，但电讯领域没有因为这种变故而停止，依然处于蓬勃发展中，所以有没有贝蒂目前并不影响电讯业的发展，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要放弃贝蒂，恰恰相反，对贝蒂应该有更好、更重要的使用——再怎么说她也是戈林夫人，自己还是诺曼的教父。
　　
　　
　　第131章：判断（3）
　　“看到您回来我很高兴，怎么不带诺曼来见我呢？”
　　“他太小了，我怕影响您工作，如果您想看他，我明天晚上带过来。”
　　孔蒂尼点点头：“最近你气色不错，比当初满场飞奔时气色要好得多，开始像贵妇人了。”
　　“您拐弯抹角在说我胖了……”贝蒂笑道，“不过产后确实胖了6公斤，我目前在加紧减肥，我才30岁，我还不想变成养尊处优的贵太太，更不想让自己的职业生涯就这么结束，我还能继续为联合集团奋斗！”
　　孔蒂尼大笑起来：“这还是那个令人望而生畏的电讯女王，不过现在用不着你再继续东奔西走拉拢电讯人才，目前意大利是欧洲的磁石，牢牢吸引各国人才的注意力力，今年上半年我们在电信领域一口气引入了38位教授或博士。”
　　现在谁都知道在意大利搞电讯容易做出成绩也容易发财，因为总裁对电讯事业的投入很大，当然对其他新兴产业的投入也非常可观，前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就是钱恩——因为使用冷冻法提纯盘尼西林并有效提高合成盘尼西林的效率，他获得了高额奖励还得到了罗马大学的教授头衔，一下子就跻身于知名学者了。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钱恩只是典型的代表。
　　所以孔蒂尼说“新欧洲”、“老欧洲”得到了这些学者的共鸣：目前意大利显然是科学技术尤其是最新技术的热土，全是最新的产业，总裁不惜代价地打造新环境，迅速拉开了与英法的差距，学者们要想让自己的发明尽快落地，最好的办法就是去意大利。很多人做过统计，在1930-1932年间，意大利申报的专利是英、法、德三国总和的八成，赚不赚钱另说，起码这个态势完全压倒了其他国家，而这八成发明创造中，完全属于意大利本土的只有2成，其余8成全部是外来移民或者客座学者贡献的。
　　贝蒂严肃地点着头：“我很高兴我不在的时候联合电讯还是一如既往地发展着，最近我一直在思考下一个行业的风口，不过还没能想好怎么做，在我看来，航空业的机会很大——但我还不太懂，有限的那点航空知识还是戈林教我的。”
　　“除了具体行业，您对自己未来整体职业生涯有什么考虑没有？”孔蒂尼笑道，“戈林同志当上了议长，也算是国家领导人了，如果让你们长期两地分居，我觉得我没法面对他——这是在破坏两党、两国关系。”
　　“我也在为这件事犯愁。说真的，我不想离开联合集团——这与薪酬无关，我只是不想离开这个奋斗的集体，与混乱不堪的德国比较起来，意大利简直就是工作的天堂。要不是赫尔曼当议长我没法说，如果只是普通职务或是一个普通议员，我都想劝他回联合航空工作算了，以他的能力当个联合航空老总应该不过分吧？”
　　“不不不，不能回来当联合航空总经理，还是继续踏踏实实当议长吧。”孔蒂尼大笑起来，“放着议长不当来做联合航空总经理，阿道夫会杀了我的。”
　　贝蒂也掩口笑了起来，然后为难地说：“您看，能不能给我安排一个主要在德国工作，但又能为联合集团效力的岗位？薪酬我不计较，随便就行。”
　　面对贝蒂的请求，孔蒂尼正中下怀，说道：“联合集团目前在德国没有大型产业，短期也不考虑开设大型产业，不过或许你可以考虑转行，我想让你尝试担任联合集团驻德国联络员，当然明面上联合电讯的职务还是要让你兼任——联络员这个职务有些敏感，只能悄悄干。”
　　贝蒂眉头一扬：“您考虑让我从政？”
　　“不单是如此，政治当然要接触，您的丈夫是德国政界要员，阿道夫是政党领袖，还是德国总理的热门人选，所以您天生就要和政治打交道，但短期你的重点还是挖掘产业机会。”
　　“挖掘产业机会？”贝蒂重复着这句话，虚心请教道，“比如说？”
　　“我举个例子，前不久美国工商界代表团去了利比亚，说是考察投资机会，我本人没去，因为我不觉得有太好的合作机会可以挖掘，代表团走马观花了一圈之后也基本这么认为，但有两家公司观察得特别仔细，回头向我推销了设备，然后还附上了他们的解释与说明，最后做成了两笔生意——出乎我的意料！”
　　孔蒂尼对北非有着统一的产业规划，并不认为美国人能够有什么大的项目，但美国钢铁和雪佛龙两家公司却硬生生找到了机会：美国钢铁劝孔蒂尼在北非投资建设一座现代化钢铁厂，雪佛龙则劝孔蒂尼投资建设一座炼油厂，且两个公司的选址都惊人一致——放在苏尔特。
　　美国钢铁的公司代表是这样说服孔蒂尼的：“目前利比亚中品位铁矿石输入到意大利本土，然后再掺入瑞典高品位或巴西高品位矿石，混合德国煤炭进行炼钢，这是传统做法，我们并不认为有错，不过北非有独特优势，第一，北非天然气很丰富；第二，目前北非使用天然气发电的电力供应尚算充裕；第三，我们有新设备可有效利用中品位矿石……”
　　按照美国人的计算，苏尔特钢铁厂可引入最新研制成功100吨炼钢电炉——每座电炉每天可以出8到10炉，按一天1000吨计算，一年大致可生产钢铁35万吨，只要引入5座100吨电弧炉就可以新建起一座现代化的钢铁厂。
　　表面上看电炉炼钢每吨至少需要耗电800-900度电，表面成本高于焦炭炼钢，但目前北非的实际情况综合权衡后成本并不高：
　　第一，北非目前在大兴土木，钢铁制品从意大利本土运到北非港口需耗费一笔运费；
　　第二，将利比亚矿石运到意大利本土需要耗费一笔运费；
　　第三，目前北非天然气富余并建成了天然气发电厂，可大规模发电，且目前北非电力除用于生产电解铝之外并未有太多用处，这个是可以进一步挖掘潜力的 
　　——用美国钢铁公司的话说，设在北非的电炉不能节约电力使用，但北非电力成本大大低于意大利本土电力成本，所以是极为有利的。
　　按照这个思路综合平衡三者成本后，在北非用电炉炼钢的物料成本大概只相当于本土平炉法的1.1倍，但不要忘了，北非工人主体是华工，华工薪水低于意大利本土工人，就算前期要损耗一些培训费用，长期来看还是合算的，把这个因素也纳入进去后，成本基本拉平或略有上升。
　　唯一要考虑的是因为利比亚矿石品位偏低，需要用废钢铁中和，美国钢铁又拍胸脯保证，所需要的废钢铁可以从美国进口，加上海运费用还比意大利国内便宜！而且这样大大提高了工作效率，又掌握了先进的电炉科技，电炉比平炉可以更好地生产优质合金钢——弹簧钢、轴承钢、齿轮钢、工具钢、切削钢、锅炉钢都可以基于这个平台拿出来，孔蒂尼一听就动了心。
　　
　　
　　第132章：判断（4）
　　目前意大利的钢铁年总产量虽然已将近800万吨，但因为意大利起点比较低，基本上都是大路货产品，铁轨、建筑钢倒是都能自产，但这些优质合金钢意大利本土生产不足，只能大量通过德国进口，假如能够在北非引进生产，就可以方便地补充国内缺口——虽然看上去这些名词都不起眼，但一想到坦克、战舰大量使用的优质合金钢，孔蒂尼马上拍板：上！
　　美国钢铁本来只想卖联合集团3座将近100万吨年产量的设备，结果最后总裁亲自将规模定在10座、350万吨！还一再叮嘱多生产100吨甚至150吨的电炉，他愿意继续引进。
　　这笔生意一下子就超越了美国钢铁原定在30亿美元里的份额，属于额外增加，电报一发回去，美国钢铁就开始加班加点生产电炉了。
　　雪佛龙公司代表说服孔蒂尼的想法也大同小异：苏尔特是石油输出的起点——与其让这些石油先运回意大利本土进行加工然后再变成汽油、柴油、重油输送到利比亚来，为什么干脆不在苏尔特建设一个炼油厂呢？缺工程师不要紧，美国代表认为利比亚虽然沙漠一片、环境恶劣，但苏尔特却是个海滨港口城市，植被、环境、温度也就相当于佛罗里达的水平，难道佛罗里达就不能建设炼油厂了？没这么说嘛！
　　雪佛龙承诺如果从他们这里订购设备，他们可以帮助总裁引入一批美国工程师到利比亚服务，再不济还可以引入德国人，至于工人，反正现在中国人都在发电厂、铝锭厂、油矿工作了，培养一批炼化工人想必也可以，特别是在利比亚成长起来的新一代中国人，他们得益于华工总会的帮助都接受了中等教育，雪佛龙公司认为可以胜任炼化工人，炼化工人至少比建筑工人还体面一些！
　　两个公司还不约而同地提到了一点，从苏尔特出发向远东尤其是中国输出石油、钢铁制品比从本土输出效率更高、运费更便宜，出口大路货到中国是不划算的，肯定没有从日本进口便宜，但优质合金钢、炼化产品就不是日本能轻而易举能提供了。
　　这也打动了孔蒂尼，雪佛龙公司原本认为有个200万吨的炼化设备就足够了，结果总裁一口气要了500万吨的规模——在北非建两个！他有其他的想法，如果把炼化厂建起来，那么在北非囤积油料就更简单了。
　　雪佛龙公司代表也高高兴兴地拿着订单走了——总裁不是不要美国的设备，而是要精准地找明需求并设计方案，否则做生意就太容易了。
　　孔蒂尼对贝蒂笑道：“安切洛蒂告诉我，由于利比亚天气炎热，好些公司代表只匆匆忙忙看了一眼就逃回船上去避暑了，但美国钢铁、雪佛龙公司的代表却认认真真地看了港口、发电厂、矿山，听取了他的情况和规划介绍，甚至还冒着烈日去看了中国人的学校，绞尽脑汁、想尽一切办法试图挖掘投资机会——结果他们成功了！我现在就期望您能够在德国做类似的事，我知道您对新技术运用、对新产品引进有着十分敏感的态度和前瞻性，我希望能充分利用这种优势，去德国挖掘属于联合集团的产业机会，我不是要德国人来买我的设备，我要把德国的先进装备、专利技术、人才吸引过来——越多越好！当然，这完全不局限于电讯业或航空业，只要是工业尤其是重工业，我都需要！连人带技术都需要！”
　　贝蒂点点头，表示基本明白了——这是个很有价值也很有挑战性的工作
　　“我现在和以前不一样，必须将很多精力放在国家事务、政治甚至军事上，对联合集团的关心程度有所下降，有关产业规划也发展脉络也越来越庞大，感觉有些力不从心，安东尼奥叔叔和里奥他们也埋头与日常管理，无暇关注更多，我需要有个人能有战略前瞻性的思维帮我把控一下规划——你没有明确的界限，只要你想到都可以和我直接来说——先说有没有价值，然后再考虑成本和投入产出。”孔蒂尼笑道，“这样你可以基本待在德国，偶尔来意大利出出差即可，而且也不用受繁琐的日常事务包围，能够静下心来仔细思考多方面的情况。”
　　“我愿意接受这个挑战，不过能和您提个要求么？”
　　“当然可以。”
　　“您得给我一架飞机，方便我去全德国兜转，火车有时候太慢了！”贝蒂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另外还得雇个飞行员，现在赫尔曼是议长大人了，我不能再让他帮我开飞机——那样我会被德国媒体喷死的。”
　　“当然可以，给您配一架最好的专机，不过飞行员……”孔蒂尼楞了一下，“是不是要从德国选？让赫尔曼给你介绍即可，薪水我掏！”
　　“让小伙子给我开飞机会有很多不便，赫尔曼有时候也爱吃点醋，我在德国有个女性朋友，虽然年轻，但飞机开得很好，我想请她担任驾驶员。”
　　孔蒂尼一愣：“谁啊？”
　　“汉娜·莱契！她为好几家航空公司工作，也担任试飞员，多次创造欧洲和世界女子飞行纪录……”
　　听到这个名字孔蒂尼就点头同意了：Me-163都能开，其他飞机还不是小菜一碟？如果是戈林是王牌飞行员的话，那汉娜·莱契就是第三帝国王牌试飞员！
　　“我听说过这个名字，没想到还是你的好朋友，过两天让她到意大利来玩几天，我这有架新飞机打算试飞，多个试飞员能让定型速度更快一些！”
　　孔蒂尼口中的新飞机，就是委托给梅塞施密特博士开发的Me-109，在设计Me-109 
　　时，为引领时代，梅塞施密特博士使用了大量最新、最先进、最前卫的技术，包括下单翼、全金属蒙皮、窄机身、可回收起落架、封闭式座舱等。这些技术已分别在别的机型上得到了验证，但从未被集中起来运用过，论结合使用，Me-109完全是第一架，联合航空很多专家都认为风险太大，不过大家也知道总裁喜欢新玩意、新技术，所以完全可以理解。
　　这些满载着希望和想法的设计，最终经过大量的论证、地面试验、风洞试验后到了上天试飞的阶段，预定试飞时间就是1932年11月份，原型机一共造了6架——总裁有钱，不介意浪费，深怕试飞摔了等下一架生产要过好久。不过现在试飞员奇缺，意大利本土的试飞员还要承担S.M-79，F4战斗机、A4攻击机、CR.42战斗机等一系列试飞任务，再加上Me-109高速单翼机的特点，飞行技术难度不小，汉娜·莱契这个名词打开了孔蒂尼的思路：是时候叫戈林把德国试飞员弄到意大利来工作了。
　　
　　
　　第133章：判断（5）
　　虽然同样都叫Me-109，但目前这款109与历史上的109还是有很多区别的，最明显的就是机身略微加大并拉长了一些，以便容纳一个更大的油箱。
　　虽然试飞型号采用的茶隼、红隼发动机耗油量都还可以，但按照孔蒂尼要求机内燃油航程不得少于1000公里的要求，梅塞施密特博士对布局进行了调整，整体翼展超过10米，机身也更胖一些，总体起飞重量将近2.52吨，比起历史原型机2.25吨的最大起飞重量多了270公斤，其中有70余公斤用在了结构扩大上，还有200多公斤全部是油料和油箱的重量增加。经过这样一番折腾，总裁版Me-109的航程达到了950公里，超过历史版本650公里将近一半。
　　孔蒂尼对此很满意，只要再挂2个副油箱，小短腿Me-109达到1500公里的理想航程并非遥不可及。
　　由于重量加大，自然也不能使用历史上只有区区680匹马力的Jumo210发动机，梅塞施密特博士上来就是750匹的红隼发动机，到了9月份，又换成了840匹马力的菲亚特A.74发动机（试验型），联合动力向博士承诺，他们生产的A1933型12缸v型液冷发动机设计功率高达920匹马力，重量只比菲亚特的产品重30公斤，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要到1933年5月才能交付。
　　博士等不了这么长时间，决定先用A.74发动机进行试飞，先掌握各个数据再说。
　　汉娜·莱契还是第一次与孔蒂尼见面，不过 
　　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Me-109吸引过去了，她在德国也接触了亨克尔公司的新产品：He-51，不过那仍然是一架双翼机，根本不能与Me-109相提并论，虽然装备这750匹马力的BWM6型发动机，不过由于双翼机的先天不足，速度最快只有330公里/小时，而意大利试飞员架势Me-109升空后，她感觉速度很快就突破了400公里/小时，后来她才知道，当天第一次飞行，Me-109就连续打破记录，飞出了450公里/小时这个双翼机还根本达不到的速度，并很快将这个速度提高到468公里/小时。
　　汉娜·莱契还知道一个一个消息：不带武备、缩短机翼、专用用于竞速的Me-108运动飞机极限速度可以达到490公里/小时以上，大大加大了向500公里/小时的冲击力度。
　　她还目瞪口呆地看到了109的武备——2挺12.7mm机枪，相比国内还在用的7.92mm航空机枪，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的。她默默回忆了一下，发现已基本定型的He-51双翼机和正在研发之中的He-112似乎在这架新飞机面前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试飞很快就结束了——大部分的性能和技术数据都满足孔蒂尼的期待，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稳定性，飞机在飞行过程中出现了蛇形机动的摆尾状态，梅塞施密特博士表示会好好回去检查，争取尽快排除隐患。
　　“夫人，如果我给你开民航飞机，我就有机会试验这种新飞机？”汉娜·莱契由于对Me-109情况还不熟悉，所以虽然跃跃欲试，但最后只能在地面过过瘾而不能实际驾机升空。所以她心痒得不行，这一点连贝蒂都看出来了。
　　“别叫我夫人，叫我贝蒂就好，我们是朋友……”贝蒂笑道，“我大概会经常往返德意之间，在意大利逗留期间，你都可以来航空公司研究、试飞这些新飞机，不光是Me-109，总裁手下的F4\A4\S.M-79甚至水上飞机你都可以尝试，他对您的大名有所耳闻，对您愿意为联合集团工作表示欢迎。”
　　 “那太好了，太好了……我答应，我答应。只要能让我摸这些新飞机，薪酬什么的无所谓！”
　　“这可不行！莱契小姐，除非您接受联合航空的聘用成为一名客座试飞员兼专机飞行员和每年5000美元的报酬，否则我们将遗憾地失去合作机会。”孔蒂尼一边开着玩笑，一边让手下递上了合同，汉娜·莱契刷刷刷地签完。汉娜·莱契肖像照
　　
　　孔蒂尼朝贝蒂竖起大拇指，暗示她干得不错：这么快就拐来了一位优秀试飞员。贝蒂耸耸肩，这还真不是故意的，不过总裁说得对，不得志或有价值的德国人多了去了，引入到意大利工作岂不美哉？
　　贝蒂回德国时，孔蒂尼又让她带去了500万美元的支票交给国社党活动，并交代道：“您是青年联盟执委，又是赫尔曼的夫人 
　　，所以现在担任两党政治联络员是合适的，不过您主要在于传递信息，维护两党、维护我和国社党高层的关系，万不可干涉国社党内部的运作和有可能的权力争夺。另外，务必注意安全，不能让德国媒体抓住把柄认为我们在干涉德国内政！”
　　“我明白了！”
　　贝蒂走后，新任行政秘书塔尔戴尔问道：“总裁，您很看好国社党？”
　　孔蒂尼点点头：“德国不可能永远这么乱下去，目前来看，唯一有能力也符合保守派利益的就是国社党，这也符合意大利的国家利益，虽然德国越乱我们获得的技术、人才、产品、设备越容易，但反过来说，有关政治与经济压力都会落在我们头上，现在英法对意大利的盯防程度已超过了必要的限度，我认为如果德国重新崛起，可有效牵制英法的注意力挺
　　，德国天生是我们恢复罗马帝国地位的盟友！”
　　塔尔戴尔对此若有所思。
　　11月3日，也就是美国大选前一天，兴登堡召见了巴本和施莱歇尔，询问两人的解决问题的办法，因为层出不穷的罢工和社会事件，巴本的立场更趋激进，他提出了一揽子方案：彻底废除《魏玛宪法》，解决不驯服的国会，制定新的宪法并由立宪会议通过，用国防军和警察压制所有政治党派和利益集团——换而言之，巴本试图建立以兴登堡为首的独裁政权。
　　施莱歇尔的意见比巴本缓和得多，他一心想担当总理，便劝兴登堡让自己出面组织多数派内阁，认为中央党、民主党、社会民主党、乃至国社党的温和派都可以吸纳到政府中来，从而削弱希特勒或台尔曼的威胁，以中派力量的扩大抵消左右两翼施加的压力。
　　“你这是徒劳，是在重复过去失败的道路！”巴本在会谈中不满地叫嚷起来，“如果不行您打算怎么办？真的来第三、第四次国会选举？”
　　兴登堡没明确宣布谁的意见更符合他的想法，不过言下之意更倾向于巴本——他也被层出不穷的反对派高烦恼了，2个月解散一次国会对总统而言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如果施莱歇尔组阁不成，那圣诞节前德国人将迎来第三次大选，在某种程度上也在透支总统的政治公信力。
　　不过，巴本的努力遭到了施莱歇尔的私下抵制，他的阁僚几乎全被处心积虑准备当总理的施莱歇尔拉过去了，一致反对巴本的想法，他们更认可施莱歇尔的思路，认为 
　　巴本的方案将引发国内秩序动荡和战争威胁，一旦政府宣布对政党进行管制，30万冲锋队和共产党的10万工人纠察队就要上街，那是区区十几万国防军和警察能够招架的么？别忘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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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莱歇尔嚷道：“如果国内因为这种政变而爆发内战，此时波兰或法国又突然发动进攻，德国就要亡国了！”
　　波兰两字拨动了兴登堡心底最软弱的地方，他动摇了，11月6日，他授权施莱歇尔组阁……
　　
第134章：各有办法（1）
　　1932年全球大选有两个看点，第一是美国大选，看为了连任使出浑身解数的胡佛总统能否战胜候选人朗格的强力挑战；第二是德国大选，看德国人民到底能不能收到一份在圣诞节前举行第三次全国国会选举的“大礼包”。前一幕是喜剧，后一幕则是不折不扣的悲剧了……
　　胡佛连任的决定虽然在1932年新年以后就做出了，也顺利通过了党内预选，但他的选情一直不容乐观，整个冬季民调率一直低于朗格，攻击他的主要问题就是应对经济危机乏力，各种施政问题被放大，股票崩盘后一贫如洗的中产阶级、经济危机后艰难度日的劳工阶层、努力争取补偿金而不惜来华盛顿“散步”的老兵家庭、无法出货只能任由农产品腐烂或者销毁的中西部农场主和农业工人都对胡佛希望连任构成了极大威胁，而朗格以“重塑%
　　”为号召，吸引了一大批不满现状的选民。
　　不过，在总裁频频建议之下，在严峻的现实面前，胡佛终于在自由民主的“邪路”上及时悬崖勒马、改弦易辙：
　　胡佛一手推动了改革方案，以政府直接补贴的方式推动企业出口，缓解了生产和就业压力；
　　胡佛放出了QE2大招，一把放水100亿美元，极大挽救了岌岌可危的流动性，不但启动了大量公共工程项目吸引就业，也帮助华尔街购买了内涵价值不断下降的资产；
　　胡佛在政府法案中悄悄给国家雇员和军官加薪，稳定了内部队伍，赢得了上百万个家庭的好感；
　　胡佛以国际安全平衡为号召，推动了新一轮美国军备更新，同时整体规模又相对比较克制，对外缓和且不愿意过多介入欧洲事务，博得了军队和保守派认可，也间接拉动了消费；
　　胡佛收起了对退役老兵的蔑视，不管心里如何不高兴、不情愿，为争取选票他不得不180度调头，宣称 
　　“感谢为国家浴血奋战的老兵”，提前拨付了将近5亿的补偿金，极大地挽回了老兵阶层的好感——大家都以为胡佛是好人，只是国会这帮议员太混蛋而阻挠总统拨款；
　　胡佛设立了社会救济局，捏着鼻子延长了社保福利，鼓励社会互助——他不止一次地在私下抱怨他们又懒又笨，但在公开场合，还是吹牛说“美利坚的优越制度足以为每一个人提供保障”；
　　胡佛派夫人罗·亨利出手，经常出席各类女权组织活动，频频与妇女协会的精英人士一起搞慈善，也经常接见包括安格妮丝在内的各国政要、大使夫人，斯坦福大学出身的罗·亨利虽已年近6旬，却依然光彩照人、侃侃而谈，更难得的是她还有海外经历，眼界别说比美国妇女，甚至比很多国会议员都要开阔得多，应付各种各样的诘难丝毫不在话下。罗·亨利肖像照
　　
　　可怜的朗格夫人虽然比罗亨利小20岁，但路易斯安娜农民出身的她连中学教育都没能完成，面对记者刁钻的采访和层出不穷的问题，除了微笑就是沉默，媒体感慨朗格缺少一个好的夫人，朗格表示——在我年轻且贫穷的时候，只有这个姑娘愿意跟随我、照顾我，我绝不会放弃她！总统只是几年的事，夫妻却是一辈子的事！这虽然能够赢得大众的同情分，不过胡佛先生也是贫苦出身，罗·亨利也不是什么二代或者贵族小姐，同样也是普普通通家庭背景，只不过两人是大学同学罢了。
　　所以朗格在这里只能勉强不减分，加分就够不着了。对女性而言，她们对谁是副总统没有兴趣，吸引她们投票的只能是总统夫人，愿意参加政治且投票的女性，基本都是受过较好教育背景的人，她们更倾向于胡佛夫人而不是朗格夫人。
　　在选情最激烈的时刻，胡佛又组团出访了欧洲，靠着孔蒂尼给他刷的30亿美元订单政绩和一大堆“总统先生力战群雄，最后关头挽回大笔订单和就业岗位”的英雄故事艰难地扭转了美国人民的印象——总统还是很拼的，经济危机不是他的错，对！都是美联储的错！总裁早就说美联储这么搞是要出事的，但联储就是不听，还变本加厉想搞总裁，结果出事了吧？那几头猪早该从位置上滚下去了！
　　进入10月份，胡佛选情开始后来居上反超朗格了，根据民调显示，基本有5-7%的优势，不过这优势并不是特别保险，只能说难解难分、历史上不发翻盘的例子，所以大家都屏住呼吸等待命运揭晓的那一刻。
　　由于有很多美国人去了意大利工作，所以这次流动票箱也会在意大利开设，投票人数可能有将近30万，孔蒂尼通过特派员向罗·亨利隐晦地表示总统会得到我们的全力“支持”！聪明的罗·亨利马上就懂了，对此深表感谢，晚上时分通报给了胡佛，他想了想说不出什么来，最后道：“我知道了，替我谢谢加莱！”
　　对美国大选，比昂契曾在法西斯蒂内部会议上提过不同意见，认为对支持希特勒他没什么意见，但美国目前这个情况难道不应该支持朗格么？朗格的行为方式和法西斯蒂最为接近，胡佛不过是一个狡猾而又保守的孤立主义者，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这种人不合法西斯蒂的胃口。
　　但孔蒂尼断然拒绝了这种提议，他反对让朗格成为美国法西斯蒂或类法西斯蒂的领袖，他列举了三条理由：
　　从理论上说，美国这样的社会制度和文化传统不适用于法西斯蒂，强行通过意识形态扶持一个类法西斯蒂领袖，只会招来美国人的不满；
　　从实践上说，朗格背后缺乏大财团的支持，法西斯蒂要支持他就要花费巨大代价，也看不见收益，反正联合集团是不可能为此出钱的，要么党出钱——只这一条就足够驳回比昂契的意见了；
　　从效果上说，美国经济体量是意大利的5倍多，如果美国法西斯蒂化，那美国就成为世界法西斯蒂运动的旗手，而高举民族主义旗帜的法西斯蒂注定是具有独立性的，德意水平接近的情况下可以结盟且获得比较平等的地位，如果和美国人进行意识形态同化，谁做旗手啊？
　　最后法西斯蒂内部统一思想，不指望美国变成法西斯蒂国家，但必须要进行意识形态输出，建立美国法西斯蒂的本土化组织并纳入法西斯蒂国际，然后就有了扎卡里亚调回来充当特派员的举动。
　　
　　
　　第135章：各有办法（2）
　　当然这些都是虚的，真实原因是孔蒂尼认为美国这样一个被资本控制的国家变成不了法西斯蒂。自由主义、共产主义与法西斯蒂最大最显著的一条就是对待资本的态度：如果说共产主义是消灭资本，由国家来代表履行资本的权力；那法西斯蒂就是限制资本，由国家控制资本；而自由主义当然是资本控制权力，在这个情况下，计划多一点还是市场多一点，不改变体制本质——意大利也有市场经济，美国人也搞公共项目，可见这不是本质区别。
　　在美国整体保持自由主义、孤立主义的前提下，扶持一支法西斯蒂力量有利于内部进行平衡，有利于传达贯彻意大利的意志和意识形态，当法西斯蒂还是内部思想是，他斗争的矛头天然就是自由主义和共产主义，所以孔蒂尼对美国组织的想法就是牵制、制衡美国主流派，这个道理美国适用，将来在英国也会适用。
　　11月8日，美国总统大选90%以上的选票投完，开始了激烈的计票过程，所有舆论媒体都屏住呼吸，静静等待最后关头命运的揭晓。
　　孔蒂尼的关注点更在于意大利那30万张选票的归属，这是判断基层党组织动员、贯彻、执行中央意志的最好检验：都交代你们想方设法让这批美国人投胡佛的票，如果你们任务完成得很差，说明你们组织是涣散的、作风是松弛的，必须有改组的必要。
　　结果出来让孔蒂尼松了口气：30万张选票只有2000多张废票，21万余张选了胡佛，8万余张选了朗格，得票率超过了7成，他立即让人把这个消息传递了回去——虽然意大利不是独立选区，但可以把这些票加入几个主要选区，这对于胡佛是有很大帮助的，更重要的是，经过连续两轮选战考验，分布在各大企业的法西斯蒂党支部动员能力还是非常不错的。
　　白宫也几乎彻夜无眠，胡佛在办公室里一条接着一条看前方发来的消息，虽然接受记者采访时一副信心满满，我肯定能连任的姿态，但关起门来还是有患得患失的想法：即便在选情在最后关头胡佛略微离开了一些差距；即便意大利的订单给了胡佛很大的机会；即便意大利的选票已开了一个好头，但他依然不敢掉以轻心。
　　投完票后民调做了最后一次统计，专家们还模拟了得票结果，显示双方咬得十分近，胡佛没有5%以上的绝对优势。 
　　11月12日，美国各地紧接着开票，双方选票交替上升，到13日清晨，选票已统计完了三分之二，胡佛才领先朗格14张选举人票，远远没能达到稳操胜券的地步；13日上午，南部几个州结束后，朗格甚至还一度领先过3张选举人票，不过，这是朗格最大优势的时候，随着最后几个州宣布结束计票，胡佛的支持率就上来了，因为最后都是美国东北部老工业区和五大湖地区的选区，是美国工业、资本分布最为密集的地方，那30亿订单至少有18亿要在这些地方生产，所以对胡佛的支持率很高，几乎清一色的支持胡佛。
　　14日清晨，98%的选票已被统计，胡佛预计能284张选举人票，当天下午，选举结果正式揭晓，胡佛以284：247的优势击败朗格，成功连任。
　　白宫上下一片欢腾，胡佛和罗·亨利欣喜若狂，紧紧拥抱——情绪比第一次当选还激动，因为第一次竞选时知道自己优势很大，而连任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要给加莱发电报，向他通报这个消息……”
　　不过孔蒂尼有扎卡里亚这条内线，在消息公布后不久就发来电报：“尊敬的胡佛总统，祝贺您连任成功，期盼在您的带领之下，美利坚合众国取得更大的成就……”
　　虽然距离选举人投票还要一个月，不过孔蒂尼愿意把自己的恭贺送上——此时此刻他已扭转了世界线，这份电报与其说是恭祝胡佛，不如说是恭祝他自己的手段，可惜这个世界是如此寂寥，没人懂总裁真正的喜悦！
　　这次选举也让胡佛康清楚了一点：人民并不在意你做了写什么，他们只看结果，要不是老兵危机解决，大批订单到手，QE2释放，他现在说不定就得以微弱劣势败北了，他做梦也没想到，历史上他在这次选举中仅仅收获了59张选举人票——绝不是微弱劣势的问题。
　　随着美国大选落下帷幕，另外一个焦点：德国新任总理也开始浮现水面。
　　11月17日，施莱歇尔接受兴登堡的任命成为总理并承担组阁任务，他还兼任了国防部长，并成为管理普鲁士的国家总监——他终于如愿以偿地攀登上了人生最高峰。由于希特勒不肯接受副总理的职务，也不愿意受施莱歇尔摆布，他打算不要希特勒，而试图通过给予训服且温和的斯特拉塞尔副总理头衔，实现国社党内部的分化，他认为这是他组阁成功的关键一步。
　　消息传出后希特勒十分震惊，尽管几年前斯特拉赛尔离开过一次，但为了促进国社党的团结，后来又回归了，虽然经常与自己有这样那样的不同意见，但总体还算保持合作。但如果斯特拉塞尔接受这次的要求，无异于一次根深蒂固的打击——在两方僵持的时刻，这种背叛和分裂足够致命。
　　他在自己的寓所咆哮者，一连串愤怒脱口而出：“我就知道这个混蛋不安好心，我就知道这种动摇分子、机会主义分子早晚有一天要给党致命一击……”
　　所有的高层都闷闷不乐，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好半天后，罗姆站立起来提议：“除掉斯特拉塞尔怎么样？”
　　希特勒没有开口，希姆莱却怒斥罗姆：“这个关头杀人 ，傻子都知道是我们做的，这不是把镇压的把柄交到施莱歇尔手上么？你不要忘了他手里还掌握着国防军！”
　　“那你说怎么办？坐以待毙等着斯特拉塞尔分裂党？”罗姆双手叉腰，“你们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好啊，给我来个行的！”
　　赫斯、戈培尔也没有好主意，勉强提了一个意见：和斯特拉塞尔沟通一次，让他拒绝施莱歇尔的建议，拒绝入阁！
　　希特勒点点头，但随后又道：“如果斯特拉塞尔提出其他要求呢？”
　　“这……”众人都卡壳了：没有足够的回报，只要求斯特拉塞尔服从命令怎么可能？
　　
　　第136章：各有办法（3）
　　眼看现场气氛陷入僵局，戈林最后勉强提了个不是主意的主意：“和总裁沟通一次！”
　　罗姆嘟囔着：“又问总裁！总裁，总裁，你每次有事就知道问小齐亚诺，都问总裁了叫你干什么？”
　　戈林毫不客气地反驳道：“第一，总裁是党的名誉领袖，地位仅次于魁首，这种大事难道不应该通报给他知道？第二，他是意大利发改委总裁兼殖民地事务大臣兼法西斯蒂秘书长和中央常委，论从政经验比我们还丰富，请教一下有什么丢人的？人家胡佛总统都公开说要向总裁学习，你比胡佛还高明么？”
　　“你！”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希特勒打圆场道：“好了好了，不要吵了，有什么好吵的？赫尔曼，这件事你亲自跑一趟罗马，不要再打电报了。”
　　“好，我马上去。”戈林说罢就走。
　　“咦，他怎么这么快走了？”
　　希姆莱瞟了罗姆一眼，讽刺道：“人家老婆有专机，你有什么？连你冲锋队的费用都还是总裁捐助的！”
　　戈林同志是德国政要，联合集团送飞机显然是不合适的，不过贝蒂是联合集团总裁助理，深受信赖，又是欧洲广为人知的电信女王，她有专机一点儿也不奇怪——全欧乃至全世界只有联合集团总裁助理级别可以配专机，只不过其他总裁助理的专机在罗马，是大家轮流使用，贝蒂的专机一般停在德国，只供她一个人使用，当然戈林同志偶尔也可以沾沾光，比如意大利探亲——戈林同志这次去罗马的借口是岳父生病了要探望，火车工人又在罢工，不坐飞机还能坐什么呢？
　　2小时后，汉娜·莱契驾驶的专机抵达了罗马，戈林同志在路上开玩笑：“第一次发现坐飞机比开飞机的感觉好，看来我是老了，也难怪总裁会制定40岁的飞行员退居二线的规定，按照这个标准，我明年也可以退居二线。”
　　汉娜·莱契笑道：“因为这是民航机所以您提不起兴趣来，再说您和夫人结婚好几年，孩子也有了，若您现在还处于热恋状态，别说民航机，滑翔机您都乐此不彼！”
　　“听到没有赫尔曼，人家看得比你清楚。”
　　戈林装傻：“汉娜，这次过去我们要逗留3天，你可以自己安排行程……”
　　“那正好，上次F4战斗机还有几个科目没完成，我去试试看。”
　　“F4？这是款什么飞机？”
　　“单翼的舰载战斗机，不过使用的是风冷发动机，如果试飞成功，项目进展顺利，总裁考虑将其列入1934或1935年的海军主力战斗机……”
　　戈林的瘾头马上被勾住了：“海航战斗机啊，我得抽空去看看，能飞一圈就更好，我毕竟是个飞行员啊，说起来波季还是我的学生呢。”
　　两个女人顿时笑成一片。
　　F4是意大利海军第一款单翼金属战斗机，史无前例地装备了普·惠公司的小型双黄蜂发动机，这种双排14气缸的发动机为了减小阻力，特意做的比较细长，减小了迎风面，代号R-1535-96，虽然比起莱特公司920匹马力的9缸空冷发动机输出功率小了70匹，不过综合权衡阻力和动力，还是R-1535更为合适。
　　不同于以前顶着一个硕大脑袋的双翼飞机，F4的头部在紧紧包裹的发动机罩下显得比较纤细，这种造型也有利于其获得更好的飞行速度。虽然比不上Me-109的高速，不过超过400公里/小时却绰绰有余。身为海军舰载战斗机最大的优点就是长航程，这架总长超过8米、起飞全重不过2.1吨的飞机有一个500多L的机内油箱，另外机翼内还有2个小型油箱，在不加副油箱情况下航程高达1800公里，如果再加2个100L的副油箱，则可以突破2500公里,论航程笑傲所有全球海军战斗机。
　　飞机照例还装备有2挺12.7mm机枪，论综合性能与火力水平，吊打美国海军目前的主力F2F战斗机，甚至比美国人还在研制中的F3F战斗机更胜一筹。
　　第一次试飞成功后，孔蒂尼又提出了进一步要求，他希望能够在正式列装时进行多重升级：
　　第一，能收起起落架，便于进一步加大速度；
　　第二，将850匹马力提高到1000匹左右——提高最大速度到475公里/小时甚至500公里/小时以上；
　　第三，加强机翼、机身结构，特别是机翼要采用折叠设计——这才有利于尽可能多地在航母上搭载；
　　第四，加强火力，预备考虑4挺12.7mm或者2门20mm机炮+2挺12.7mm机枪的组合；
　　第五，考虑防护升级，如增加防弹玻璃、为飞行员增加背部防弹钢板（不少于13mm）、为油箱增加橡胶自封闭系统
　　第六，在机体变重、发动机耗油量增加前提下尽可能维持住航程——不挂副油箱时航程至少还能保持在1400公里以上。
　　这都是很高的要求，甚至涉及到对机型的全面升级和改造，不过孔蒂尼对副主任设计师，德国人库尔特·谭克博士很有信心。与诸多德国博士一样，在经济危机打击和意大利人才引进政策的吸引下，谭克于1930年来到了意大利。最初他只是一个测试工程师，不过他很快利用业余时间拿出了一款TA-44的双翼竞赛机，用仅仅560匹马力就实现了400公里/小时的飞行速度。
　　这个成绩立即吸引住了孔蒂尼的视线，实际上谭克在第一天报道时他就知道了，只是因为对方资历浅薄且没有拿得出手的成绩 
　　，所以他不能放手使用，不过天才就是天才，不管放在什么环境下都能很快脱颖而出。
　　有TA-44这个基础打底，提拔他为副主任设计师便不算突兀了，于是根据孔蒂尼的想法，联合航空准备上F4，F4是明确规定用风冷、单翼结构的，谭克所在的团队拿出了4个设计方案，谭克自己看重的方案是最重的——那线条孔蒂尼最熟悉不过了，分明就是原始版的Fw-190么！
　　不过太重确实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在目前发动机功率连1000匹都没有到的情况下，贸然上3吨重的大飞机确实冒险，所以孔蒂尼选择了小型化方案——2吨的轻飞机。
　　谭克同学素来有加重的倾向，2吨的轻飞机搞着搞着便突破2.3吨甚至向2.5吨飘过去了，简单加以阻止并不科学，让孔蒂尼自己去说也讲不出道道来，专业的事必须专业人来干 
　　，这时候就要使出其他手法，最后解决问题的思路很简单也很干脆——再给谭克配一个机体助理设计师，后者名头也很响亮：日本人堀越二郎！
　　堀越二郎肖像照
　　第137章：各有办法（4）
　　堀越二郎是三菱重工的设计师，为增强阅历和设计能力，决定到欧美学习飞机设计，不过由于美国与日本那一点点不对付，美国最后没去成只去了欧洲。他到欧洲的第一站是德国，因为在日本人印象中德国是科技最发达的地方，应该能学到很多新东西，虽然如愿以偿地进入了亨克尔学习，但不久之后就发现，德国专家纷纷在往南跑——去意大利。亨克尔在短短半年内流失了39个航空工程师，甚至负责研究He-118俯冲轰炸机项目的吉他兄弟也跑去意大利搞A4攻击机。
　　在这种情况下，堀越二郎动了去意大利的心思，只是苦于无人介绍。不过他运气不错，正好在军令部上任的堀悌吉去三菱重工考察，一听说这件事就大包大揽答应下来：“没事，我给总裁写信，这点面子我还是有的。”
　　也是在1932年新年过后，堀越二郎就带着堀悌吉的举荐信到了联合航空，还拜见了据说是目前制空权学术权威的孔蒂尼，后者对他的到来非常客气，这毕竟是零战的主设计师啊，现在有了Fw-190的主设计师，又有了零战的主设计师，还有普·惠公司的发动机和联合集团近乎无限的财力支持，如果再搞不好F4，那他孔蒂尼真的可以去死了。
　　于是总裁立即让他加入了研制中的F4战斗机项目，还交代给他一个特殊任务，协助谭克减重——在不破坏飞机主要性能和结构强度的前提下，尽可能把F4的重量砍下来！
　　堀越二郎对此非常感激，觉得这是非常了不起的重用，全心全意扑在F4减重设计上，每天做梦都在想如何从飞机上把重量抠下来，连铆钉的直径、连接处的大小，发动机间隙都经过深入研究，不过大梁打孔这种终极绝招没使出来——这个手段别说谭克不会同意，孔蒂尼也不能接受。经他操弄的飞机最后成功减重300公斤，将总重量控制在了2.2吨，而且也得到谭克的认可。F4验证机全身上下被打磨得异常光洁，所有冒出头的铆钉都摸不到，机体本身还披上了一层腻子粉，使得整体流线造型非常突出。 
　　
　　F4减重成功后，孔蒂尼又给他提了个建议：你不忙着回去啊，帮谭克把那个3吨的重型机也减一下如何？明年说不定我们就有1000匹马力的发动机了。至于三菱公司那边？好办！他们不是想要一款俯冲轰炸机么？我把A3攻击机设计卖给他们不就好了？
　　堀越二郎觉得也对，因为他知道除了谭克的重型机以外，总裁手里还有吉他兄弟的A4俯冲轰炸机，还有梅塞施密特博士的Me-109，谁会愿意拒绝多学一点东西呢？现在意大利学习并参与设计不但不用掏钱还能拿6000美元的薪水，至于飞机更是敞开让你开、让你试，简直就是爽歪歪的工作天堂，谁愿意去三菱重工受气就自己去吧！
　　他在偷着乐，孔蒂尼也在偷着乐：
　　最好的飞机设计师——谭克；
　　最好的结构减重师——堀越二郎；
　　最好的发动机——普·惠公司双黄蜂；
　　最好的试飞员——汉娜·莱契
　　如果这样还不能成功，那才真是没天理了，孔蒂尼如意算盘打得很好：F4经过改进升级，大概能在1935年基本定型，于1938-39年完全成熟并成为海军主力舰载战斗机，这样才有足够的时间让部队掌握装备和运用战术，同时重型化、搭配双排18气缸的F5应该也进入研制的最后关头，后者将在1942年挑起革命性的重担并能够保证用到1945-46年，然后接下去就该是喷气机的天下了。
　　虽然戈林同志心痒痒想跟着莱契去看F4，不过国社党的正事要紧，他不敢耽误，直接就和贝蒂一起找到了孔蒂尼寻求对策。
　　孔蒂尼先是一愣，然后开始大笑起来，他显然没被施莱歇尔这种招数给吓出，笑道：“赫尔曼，你们过于担心了，党之所以成为党，是因为有领袖、有组织、有群众，这不是他斯特拉塞尔一个小布尔乔亚能改变和拉过去的。你们不用害怕斯特拉塞尔出走，他又不是没出走过！我们必须时刻强调党的纪律，在这种情况下，务必做到两个服从：下级服从上级、全党服从中央！如果没有铁的纪律，党怎么会有生命力和战斗力呢？如果每个人都有样学样地为自己谋求利益并要挟党，党岂不是又重新变成了四分五裂、离心离德的阴谋团体？
　　类似斯特拉塞尔这样的人只要胆敢违背中央决定私自与施莱歇尔妥协，一律开除党籍，看他们还有多少人在下次大选中当选——要记牢，是党成就了这些议员而不是这些议员成就了党，德国人民选举这些议员是看在党的面子上才投票的，这个关系和姿态摆不正，加强党的凝聚力就是一句空话，党永远不要想要有独立执政的机会。
　　如果你不相信，可以看看我们是怎么铁腕治党的？抗拒党的政策、背离党的路线、自行其是、自搞一套、自说自话，完全是在自绝于人民、自绝于党！这种苗头决不能姑息，必须予以党纪制裁！
　　所以，你回去告诉阿道夫，必须强硬起来——党上台必须靠团结和斗争，绝不是靠耍政治手段！”
　　戈林连连点头，表示有数了，贝蒂笑笑：总裁还是这么霸气，可见当初开除联合集团某些管理层确实不是冲动，再仔细一想，当年被开掉的那些管理层个个牛皮哄哄的，现在又在哪里？早就销声匿迹了吧？
　　“另外，你们还可以去找巴本，施莱歇尔明显利用了巴本并顶替了后者的位置，我建议可以去和巴本沟通。”
　　戈林一愣：“这样也行？巴本就是因为和阿道夫闹翻了才出了这件事。”
　　“为什么不行？”孔蒂尼笑笑，“搞政治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戈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情况都是此一时彼一时的，当初巴本为自己当总理所以才会和党过不去，但现在总理甚至副总理都与他毫无关系了，你觉得他能够忍受？对这样的人物而言，利益才是第一位的，什么立场、什么信仰全是空的，你不妨和他见个面……”孔蒂尼提醒道，“当然方案要改一改，可以让阿道夫担任总理，巴本为副总理嘛！他所在的中央党席位少，给个副总理也正常！”
　　戈林缓缓点头：“我觉得您说的太有道理，太好了，我回头转告阿道夫去。”
　　
　　
　　第138章：各有办法（5）
　　“好了，赫尔曼，你的问题解决了，该放心了吧？下午我去家里看看，你去体验新飞机吧。”
　　面对贝蒂的提议，戈林居然腼腆地搓着手：“这怎么好意思，这怎么好意思……”
　　贝蒂笑道：“别装了，总裁又不是外人，还能不知道你？晚上你回家吃饭就行……”
　　问清楚戈林是想去摸F4，孔蒂尼也乐了：“你去吧，看看提提建议，如果德国到时候要引进也可以，我看了你们的He-51项目真觉得难过，米尔希这么精明的人，为什么在新技术运用上就这么不开窍呢？”
　　戈林连忙道：“好的，好的，我去看看，如果可以的话我推销给米尔希——这家伙脑子确实有点顽固，敲打敲打就好了！不过话又反过来说，也不光是米尔希的问题，他上面压着一堆容克老封建，能创新才有鬼了！德国的事只有党上台执政才能办好，别的不说，空军我肯定是要抓的！”
　　“那海航呢？”
　　“海航也得我管！”戈林拍着胸脯大言不惭道，“全德国就没人比我更熟悉海航了。”
　　孔蒂尼打趣道：“你不会想能飞的都归你管吧？”
　　“没有这个想法，没有这个想法……”戈林连忙否认，“我手没这么长，管不过来！”
　　“好嘛，贝蒂也听到了，到时候你自己去验证去，别忘了就行。”
　　贝蒂掩口笑道：“总裁放心就是，他要是过分了我会敲打他的。”
　　戈林有些莫名其妙——这都哪跟哪啊，不过他现在心思全在新飞机上，才懒得理会这种事。
　　19日，过足试飞瘾的戈林回到了柏林，将从罗马带去的消息通报了翘首盼望的希特勒和一堆高层，众人虽然将信将疑，但觉得这番话有点道理！希特勒狠狠一拍桌子：“听加莱的，下午召集主要干部开会，重申党的决定和纪律！总裁说得对，越是这种关键时期，越是要从严治党，越是要自觉与中央保持高度一致。连这种诱惑都经受不起，怎么谈得上实现德意志的伟大复兴？”
　　下午时分，国社党内部召开会议，当着众多人的面，希特勒发表了长篇演讲：“如果党现在分裂，确实是一个重大的挫折，但我要提醒诸位，现在分裂比以后分裂更好，我绝不会拿原则妥协，绝不会向投机主义让步，谁跟不上党前进的步伐，谁就会被历史的车轮碾成粉碎……”
　　11月23日，斯特拉塞尔正式做出决定，放弃副总理职务与入阁引诱，这个决定很不寻常：一方面他身边已聚集了一批党卫军，虽然他知道希姆莱不会无缘无故动手，但毕竟是个威胁；另一方面他感受到了自己力量的渺小，他联络一圈后发现没有多少人愿意跟他走，大家并不认为跟着一个副总理有什么前途。更重要的是，他认清了孔蒂尼的态度和决心，只要是党的高层，都对从总裁这里拿到资源心里有数，而总裁在党的领袖上只认阿道夫·希特勒，在联络人上只认戈林和戈培尔，其他人说话都不好使。
　　没有意大利尤其是总裁源源不断的经济支援，国社党根本不可能有这样如鱼得水的场面，换而言之，如果他拉出去单干，他马上就要面临现实的压力。
　　24日，这个决定捅到了施莱歇尔耳朵里，斯特拉塞尔拒绝了自己的提议，而且为了表示避嫌，后者居然还跑去奥地利和意大利考察工业去了。
　　“真是一个靠不住的滑头！”他大声咒骂道，现在只有靠自己来维持了。
　　他根本没有想到，被他用计策赶下台的巴本也没有闲着，而是伺机反击。这段时间，被赶下台的巴本愤愤不平，认为自己遭到了施莱歇尔的背叛和愚弄，愤怒之下的他觉得宁可让希特勒这样的外来户当总理，也好过施莱歇尔这种两面三刀的阴谋家当总理！
　　29日，科隆银行家库尔特·冯·施罗德会晤了巴本，试探性地表示希特勒有意和他会面洽谈合作，问他是否有兴趣？巴本没有像以往那样反感，反而流露出很大的兴趣：“可以见面谈谈，不过要隐秘一点才行，最好装作不经意间碰到。”
　　“这个简单，我来安排！”
　　12月，施莱歇尔的地位不断恶化，分裂国社党失败后他遇到了其他问题，拥有数百万成员的国家农业联盟也表示反对他的农业政策，这个联盟背后的骨干是东部的容克地主，他们是兴登堡的基本盘，认为施莱歇尔试图用共产主义集体庄园来改造德国农业——是绝对不可接受的；工商界也反感施莱歇尔，因为他当总理拉不了意大利的订单——胡佛这30亿订单让德国人眼红，其中很多设备德国也能产，但因为德国没有能在意大利说得上话的政治领袖，工商界只能眼睁睁看着订单旁落。
　　工商界还认识到，德国其实是可以有人和总裁拉上关系的，但这个人绝不是他施莱歇尔——总裁喜欢德意志军人不假，但他只喜欢纯粹的军事将军，对施莱歇尔这种政治将军很反感。要拉上关系德国只有两个人最合适，一个是阿道夫·希特勒——总裁当年用几千万美元的订单保下来；还有一个是赫尔曼·戈林——他们夫妇俩都在总裁手下任职或曾经任职，现在还保持密切的关系。可惜，这两个都是国社党人，是不可能为施莱歇尔站台的。
　　12月7日，当巴本反对民族党人胡根贝格成为经济部长时，民族党也放弃了对施莱歇尔的支持。
　　在这样的混乱中，孔蒂尼继续笑纳德国转移而来的高素质劳动力，德国越乱，人才外流越多，现在德国高素质的人才除了文科学者没地方去之外，理科学者中的40%，新毕业博士中的60%都去了意大利或者奥地利，整个德国就是一个巨大的联合集团人力资源库，没有谁可以抗拒总裁的支票和吸引力。
　　12月9-11日，施罗德安排希特勒与巴本进行了两轮会谈，这次会谈比较表面性，但得出的结论却让人关注：巴本和希特勒确认了彼此间不存在根深蒂固的矛盾冲突，即便有，暂时也被施莱歇尔按下去了。
　　当然，巴本也很清楚，他光与希特勒谅解不够，还得获得兴登堡的认可，而获得兴登堡认可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小兴登堡介入这件事。经过一系列复杂的运作，12月23日，圣诞节前夕，巴本、小兴登堡和希特勒第一次碰头，碰面的地点在约阿希姆·冯·里宾特洛甫的庄园里，这位香槟酒小贩在1920年凭借着个人魅力与德国香槟酒制造大王亨克尔之女安娜利斯·亨克尔结婚后，一举杀入了上流社会，与巴本、小兴登堡都有良好的关系，他夫人本身就是交际圈中的名流。
　　1932年里宾特洛甫加入了国社党还捞到了议员头衔 
　　，虽然不是党的领导层，但这个关系足以保证他与希特勒之间的对话了。双方接洽从圣诞节前开始持续到新年后，里宾特洛甫使出了身为酒类推销员的全部水平，努力撮合双方交易，到1月15日，希特勒已基本和巴本达成了谅解，也获得了小兴登堡的认可，现在就等着两人和兴登堡发难了……
　　
第139章：上台（1）
　　小兴登堡和希特勒如何达成妥协的细节外界一直不得而知，不过当时拉皮条的当事人至少有两个——里宾特洛甫和戈林都参与其中，因此对于场面还是比较清楚的，之所以这两人能介入这种场合而不至于被小兴登堡诟病，完全是因为两人的社交地位。
　　里宾特洛甫娶了香槟酒大王之女后在上流社会很吃得开，戈林的交际能力一直都非常不错，与贝蒂的婚姻又给他带来了很多方便——这种方便随着联合集团的不断膨胀和孔蒂尼地位的持续上升，整个欧洲上流社会都能看清楚。
　　一般的企业集团中，只有董事长或者总经理才有如此的地位，但联合集团显然是个异类——这个规模庞大，与国同体的企业集团显然不能单纯当一个财团公司来看，特别是孔蒂尼兼任发改委总裁后地位更加特殊，甚至有经济学家将其描绘为“特殊的国有企业”。
　　这个特殊的企业集团在履行职责和义务上完全是国有化的，虽然从未有明确的数据统计联合集团到底缴纳了多少税收和利润，但任何不带偏见的人都能体会到联合集团对意大利的贡献远远超过一般的国有企业。
　　这是一个除了一点优惠政策和后台背景之外没有任何国有资金投入的企业，却屡屡给意大利贡献充分的力量，简直比国有还国有。
　　所以欧洲资本家已不简单地把孔蒂尼手下这批总裁助理当做普通高层管理，因为他们除了联合集团的职务，还有很多人与贝蒂一样挂着发改委司长、局长、行业办公室主任的职务，他们手下掌握的经营板块一个个都相当于欧洲其他大公司，比如联合电讯规模就不比西门子、德律风根、阿尔卡特小，联合化工也就略逊于法本公司，屡次兼并重组的联合造船的规模和实力可以在欧洲排名前五，联合银行更是意大利最大的银行和欧洲前三，至于联合石油那是世界顶尖的石油公司，仅逊色于当年未被拆分的标准石油；联合电力、联合航空、联合动力，哪个不是业界赫赫有名的公司？
　　所以这些公司的总经理都要重新区别对待，要按照欧洲企业集团一把手的地位对等对待，别的不说，联合集团手下还有数万精锐武装，甚至还有海空军，欧洲哪个资本家手下有这种程度的武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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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其他弊端，尤其是大企业病，那要看有没有合理的手段进行规避，最起码第三方审计监管、绩效考核、综合评定、末位淘汰等制度在很大程度上避免了这种乱象——你可以扼杀外部的竞争，你怎么面对内部不同板块间的竞争？总裁评定的标准绝不是简单的利润或者规模，有些场合甚至是故意亏损强化推动的——比如联合电讯亏损累累，但却是世界第一的标杆，这就可以进步，而联合地产虽然一直贡献着最大的利润，但这些利润的权重很低，对整个联合集团的考评体系来说，价值重构或者内涵才是最重要的，很多时候完成任务、达成规划目标才是最要紧的。
　　比如孔蒂尼当时说在要在北非发展天然气电厂——这是史无前例的，大家都表示怀疑，但因为权重给的高，联合电力硬生生拼下来了，结果建成了世界最大的天然气发电厂。
　　然后总裁说要跑步前进，北非电力供应要求3年翻一倍——大家都觉得没什么用，纯粹是浪费，如果只计算利润和投资回报，这种项目绝不会上，但为了应付考核，还是硬着头皮上马了，结果电解铝项目一搞，马上就把当时认为是浪费的缺口补平，目前意大利有全欧最大的电解铝产业，国内建筑工程都用上意
　　了亮闪闪的铝合金——那一年的电解铝生产才是考核悉数最大的；
　　1931年最后一批项目招标中，要求电力再次三年翻一倍，这次大家认为终于要出现过剩投资了，没想到美国钢铁把最新式的100吨电弧炉送过来了——实际上孔蒂尼考虑的是将来核工程要耗电，没想到是美国钢铁提供了新设备，加上损耗与其他耗费，每吨钢材耗费差不多需要1000度电，按照350万的规模计算，一年就要耗费35亿度电。350万吨多么？显然不多，因为电炉出的都是特种钢——意大利国内每年需要200多万吨，目前只有30%能自产，其他全靠进口，首当其冲就是从德国买，一旦350万联合特钢到位，不但国内需求可以得到满足，还可以对外出口，这一次联合特钢和联合电力又捆绑在一起进行内涵考核，联合特钢搞不好，连带着联合电力也要被拉分数，他敢不尽心尽力帮联合特钢搞好？
　　关于经济危机，孔蒂尼对内部有过充分而又全面的阐述：所谓经济危机，实质上是生产与需求错位的结果，而为什么会错位，最明显的原因就是市场的分散主体做了自认为正确的决断，即所谓市场失灵，应付市场失灵只靠市场完全不行，那种重新纠正是毁灭性和摧残性的，必将损害整个国家的经济体系，能应付市场失灵的唯独必须依靠看得见的手进行干预，而且必须是反周期干预——当市场蓬勃发展时，不断进行调控，当市场陷入低迷时，予以财政和货币刺激。
　　这种反周期因子构成了总裁经济学中所谓宏观调控的原则，当然如何实施宏观调控还有区别：英美的宏观调控只能用货币或者财政政策，意大利的宏观调控还可以加上产业政策，所以联合集团经常会去看那些看似脑残、看似浪费、看似做了无用功或操之过急的决断，但从整个场面、更长时间来看，这种操纵完全是正当而必要的。
　　孔蒂尼最爱拿电讯行业做比喻：如果当初不是用亏本送收音机的方式来进行普及，IBC怎么可能发展得这么大；联合集团不投入巨资建设电话线路，不采用先进设备，怎么可能有意大利目前的电信体系？
　　“等到需求迫在眉睫再去发展，要么死于混乱，要么死于盲目，要么困于缓不济急……”
　　第140章：上台（2）
　　经过这样的说服和教育，联合集团各板块负责人就摆脱了一般企业集团本位主义、只见树木不见森林的限制，不但在地位和产业上能够单独立足，在眼界和综合协调能力上也可与其他外国产业集团相媲美。
　　孔蒂尼私下和安东尼奥沟通过：“一旦我接任国家首相的职务，联合集团将会适当进行分拆，如果我现在不培养他们的整体和大局意识，将来分拆就会遇到极大的困难；但反过来说，如果我现在就表明要分拆，难保某些人有不同的想法……因此，目前这样的策略是最为合适的。”
　　这是安东尼奥第一次听孔蒂尼谈到这个逻辑思路，他自己也感到非常担心：他的年纪一天天在老起来，孔蒂尼虽然愈发成熟，但很明显将来是要接班并出任国家最高领袖，发改委总裁兼任联合集团总裁已是极限，首相再兼任总裁完全不可想象，所以他都为接班人感到烦恼，里奥也好、弗朗西斯科也好，都不是合适的接班人，或者说，整个联合集团管理层都不具备全面接班的能力，而孔蒂尼自己的孩子也太小，远远派不上用场，所以他忧心忡忡。
　　但如果进行分拆，只保留资本和股权平面的统一，那这批总裁助理和高级管理层就大有用武之地。
　　现在他进一步明白了为什么孔蒂尼不设副总裁，只设这么多平行的总裁助理，怕是少爷当时就考虑好了要分拆的这一天！
　　基于这样的认知，戈林经常和贝蒂一起出席上流社交圈，他本来就谈吐不俗，又有贝蒂穿针引线，在工商界和老派人士这里居然很吃得开。
　　戈林后来告诉孔蒂尼，希特勒对小兴登堡采取了又打又拉的策略，而且基本是奏效了。
　　在希特勒不遗余力拉拢的情况下，小兴登堡当然拿到了好处：军衔飞快地从上校升为中将——魏玛国防军时期的中将是多么值钱的军衔，居然很快被办到了，家族所有的诺伊戴克庄园增加了上千公顷的土地。
　　当然光是收买是远远不够的，重要的还有威胁，这些消息是贝蒂后来慢慢告诉孔蒂尼的，兴登堡元帅一身战功显赫，从不搞乱七八糟的事，但小兴登堡就不一样了，桃色丑闻一大堆，经济上也有很多不清不楚的事，负责暗线的党卫军和希姆莱手里都有把柄，一般说来这些问题都不要紧，但真正拼到最后一刻，那就是很大的问题了。因为连小兴登堡也清楚，他在政界和军界都没有什么影响力，之所以目前能呼风唤雨，完全是靠着老头子这张虎皮。
　　问题恰好在于这张虎皮：如果兴登堡只有60岁，他根本不害怕希特勒的威胁，可惜兴登堡过了新年已86岁高龄，身体状态一直很差，几乎是朝不保夕，要不是保守派实在找不到人出面，这次总统大选压根就不该让兴登堡上。所以他很害怕兴登堡死后他被秋后算账，虽然可以指望施莱歇尔，但他清楚，以施莱歇尔这么容易出卖的品行，指望对方能保住自己完全是不可能的，所以他要获得一个保障——一个在老头子升天之后的保障，初步看来只有希特勒可以提供。
　　在你来我往的交易下，希特勒获得了小兴登堡的保证：国社党承担组阁并获得总理在内的重要职务——当然不包括外交部长和国防部长，按小兴登堡的意见，外交部长应由副总理巴本兼任，国防部长继续由施莱歇尔出任，他还希望这两个人能继续牵制住希特勒，至于内阁其他职员，也要充分考虑其他党派的意见，类似中央党和民族党就不可能不给予位置。
　　希特勒接受了这个要求，内心却在冷笑：小兴登堡这是对他不放心，试图继续用其他力量来牵制国社党。不过希特勒愿意忍，他相信只要自己真正掌握大权，这些牵制是不可能发挥作用的。
　　孔蒂尼对此很满意，希特勒对付国内政敌的手段还是很有效，能把小兴登堡拉到自己一边来，充分说明了他纵横捭阖的水平。
　　巴本、小兴登堡与希特勒会面的消息很快就被施莱歇尔知道了，他详细询问了对方，却没有得到满意答复，这让施莱歇尔异常不安。由于国会反对他的情况风起云涌，他不得不直接找老兴登堡讨要救兵，并一口气提出了4项紧急措施：解散议会、4月份举行大选、宣布紧急状态、禁止国社党和共产党活动并在适当时候予以取缔。
　　“我不能答应你这些要求。”老兴登堡第一次干脆而明确地拒绝了这位部署，因为这些措施和当初巴本所要求的一样——当初施莱歇尔反对巴本用了不要过于激进这个理由，现在他同样也只能表示拒绝。
　　甚至老元帅对施莱歇尔前期吹下的牛皮甚为不满：如果你当初不是为了自己的目的干扰巴本，这会儿事态早就平息了，所以他连解散国会的请求都不肯同意，因为现在议会情况非常不妙，民众对迟迟不能稳定的政府抱有极大敌视，从不断外流的人口就可以看出来——失望之极的德国人民已开始用脚投票，从巴本内阁辞职到一月底，至少又有15万德国人去了意大利或者奥地利，如果再次重新选举，将会出现严重加强国社党和共产党地位的可能。
　　面对老元帅的拒绝，1月25日施莱歇尔准备做最后一搏：试图依靠自己在军队中的影响力，说服防卫军司令哈默施泰因动用柏林的卫戍部队直接逮捕兴登堡并掌握最高权力。
　　柏林的信息灵通人士被吓坏了，对这种说法有两种解读：一种是施莱歇尔是真打算这么干；第二种说法是施莱歇尔试图用这种手法威胁老元帅和国社党就范。不过无论哪一种形式，施莱歇尔对军队的影响力都达到了令人不安的地步。
　　1月27日，贝蒂第三次飞抵罗马与孔蒂尼讨论这件事，并提出希特勒的请求：如果柏林发生武装冲突，总裁能不能用运输机给冲锋队输送武器？
　　孔蒂尼听后微微一笑：“贝蒂，这件事你们神经有些过敏了，用不着我送武器——假如我再像慕尼黑那样送武器给国社党，整件事性质就会完全发生变化，变成我试图操纵并控制德国政权，这对阿道夫是极为不利的。”
　　“那么……该怎么样面对这种威胁呢？”
　　第141章：上台（3）
　　“用外交辞令比较好。”
　　贝蒂有些诧异：“外交喊话对施莱歇尔有用？”
　　“对他没用，对兴登堡有用！”孔蒂尼大笑起来，“你们不要忘了他始终是德国国防军的元帅，无论施莱歇尔占据什么位置，他始终不可能摆脱兴登堡的影响力——当初慕尼黑鲁登道夫为什么没能拉起国防军？就因为兴登堡的威望摆在这里！这位统帅虽然已经年迈，但绝不可轻视。”
　　1月27日，意大利外交大臣迪诺·格兰迪赴瑞士日内瓦国联开会，并在会议上大胆放言：“对欧洲部分国家内部政治局势动荡、内战一触即发的局面，作为国联常任理事国的意大利王国绝不坐视，为避免出现人道主义灾难，意大利三军将进入戒备状态并随时准备进行人道主义干预……我们呼吁欧洲所有负责任的国家联合起来，共同为维护地区稳定做出贡献。”
　　还没等英法回味过来，1月28日，波兰政府发表声明：赞同意大利外交大臣的态度，波兰愿意为地区稳定做出应有贡献，防止出现破坏《凡尔赛条约》体系的出格行为。
　　这两个声明如同一块大石头砸入了水坑，激起了冲天水花，法国也在下午发表了声明：要求各方竭力保持克制，不要使欧洲局势复杂化……法国表态之后，法国的小跟班们如比利时、捷克斯洛伐克、罗马尼亚、南斯拉夫全都发表了类似声明。一时间风云激荡，大有德国内乱，各国便趁势杀入的架势。意大利空军最为夸张，报纸刊登了总参谋长巴尔博上将亲自率领空降旅强行降落的演习……
　　鲁尔危机光是法国军队就将魏玛防卫军死死压住了，如果再加上波兰和意大利，那日子简直不敢想。
　　如此一来，德国政界高层全都一片哗然，纷纷要求采取措施并澄清这种谣言。面对施莱歇尔的反扑，香槟酒贩子使出浑身解数，试图为国社党稳住局面并避免外国干涉。
　　1月29日，钢盔队领袖，原总统候选人迪斯特贝格和弗朗茨·泽尔特，胡根贝格都加入了与希特勒协商的过程，胡根贝格要求经济部长的职务，要求巴本必须是副总理，迪斯特贝格要求弗朗茨·泽尔特必须是劳工部长，只要这些要求得到满足，他们将支持国社党和希特勒组阁，并与国社党一起反击施莱歇尔的政变威胁。
　　巴本认为，建立一个由希特勒领导的代议制政府是大有希望的，受保守主义牵制的内阁可以更好地贯彻中间派和兴登堡的意志，希特勒看出了他们的想法，不过他全部忍耐并接受了下来。这群人完全做出了误判利
　　：希特勒比施莱歇尔好控制得多，就让他当总理又如何，我们照样可以架空他！
　　不过老元帅做出的反击更为有效：既然施莱歇尔不听话且要反噬，他只能做出走马换将的决定——晋升东普鲁士军区司令官勃洛姆堡为步兵上将，然后让他走马上任国防部长一职。
　　勃洛姆堡在石油警卫中一共呆了2年多，带着大量的心得体会回到了魏玛国防军并受到重用，勃劳希契接替了他在石油警卫中的职务，不过他呆了将近4年之后，也回了德国，目前接替总负责职务的是博克，而其副手是凯塞林。对石油警卫中德国军官的不断变动，孔蒂尼一直持开放态度——魏玛共和国借着北非这个白吃白用白训练的机会锻炼自身并轮换军官，总裁何尝又不是在不断增强对德国军官团的影响力呢？更多的军官抵达北非并与意大利军官接触，完全可以起到潜移默化的作用，孔蒂尼相信德国军官团不是傻子，看着意大利蒸蒸日上而不去思考德意志的提升。
　　所以，他用不着特意去强调并做工作，这些来过北非的军官绝大多数都是总裁粉和国社的支持者。
　　勃洛姆堡的任命击垮了施莱歇尔最后一搏的勇气，他认输了，辞去了总理职务。
　　1933年1月30日，希特勒被任命为总理并受命组阁，他很快挑出了人选：副总理巴本、经济部长胡根博格、劳工部长弗朗茨·泽尔特、国防部长勃洛姆堡、外交部长、司法部长、交通部长全部掌握在中间派保守主义者手中，国社党只拿到了总理、内政部长和不管部长的职务，希特勒担任总理，弗里克担任内政部长，戈林担任不管部长。
　　从表面上看起来，似乎除了总理和内政部长以外，其他所有最重要的职务都控制在保守派手里，但评论家们显然忘记了一件事：戈林掌握的位置非常关键，他在内阁中仅仅是不管部长，但却兼任普鲁士的内政部长，作为德意志最大、最重要的邦国，普鲁士具有举足轻重的影响；而勃洛姆堡的国防部长位置也很奇妙——虽然他从没有加入过国社党或法西斯蒂或青年联盟勒
　　，但提起总裁来他总是一脸尊敬，对国社党也有好感。
　　现在好了，由总裁担任名誉领袖的国社党就要上台了，你说这种军人能更倾向于谁？
　　“总裁，普鲁士警察系统大清洗开始了，那些不可靠的高级警察全换成了国社党或亲国社党的人物……”贝蒂在和孔蒂尼交流过程中感叹道，“我从未见过赫尔曼如此大刀阔斧地动手，要知道他上任不过才第三天……我都感觉有些害怕他操之过急。”
　　孔蒂尼笑了：别看戈林在自己面前一脸憨厚且人畜无害的样子，那是因为他知道孔蒂尼手中掌握的资源比他多得多，判断和能力也非常强大，并不代表戈林同志本身不行，现在他大权在握，依靠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威力，有关清洗将更见威力。
　　清洗普鲁士警察系统只是一个开始罢了——戈林同志会给德国这个体制带来更大的惊喜。
　　“贝蒂，你要适应并调整心态，今后你不能再高高在上地做电信女王了，你要变成戈林同志的夫人，要以赫尔曼为核心！”
　　贝蒂下意识地反问道：“我有么？”
　　“你当然没有，不过必须要调整心态，你看我当了总裁，年纪比我大一轮的这些大臣都采用了对我十分尊敬的态度，其实他们和我父亲是同一辈的……论资历比我丰厚得多，政治场面上不看年龄，只看地位。”
　　“不过真是冤枉，我对赫尔曼是很尊重的，发自内心的尊重，否则我就不会嫁给他，更不会跟着他去德国。”贝蒂耸耸肩，“我不想说我牺牲了个人事业这种话，但确实……”
　　“这种尊重外界可能并不知道，或者，你过往的风头太甚而压住了这种转变。”孔蒂尼放下报纸道，“以往德国报纸介绍戈林总说他是你的丈夫，我希望今后报纸提起你们夫妇时，说你是他的夫人……意大利报纸这里，我会叮嘱他们更改的，你应该能看出来，德国的政治作风要比我们保守得多，你能和阿道夫像我这样随意地开玩笑么？”
　　贝蒂下意识地点点头：希特勒对自己当然是尊敬的，但这种尊敬和他对戈林的关系不一样，他和戈林更像是哥们，和自己之间就隔了一层，单纯论关系，她和孔蒂尼之间的关系比希特勒的关系要远。
　　“贝蒂，我对你有很高的期望，今后你就是党派驻在德国的非正式大使和特派员，要善于协调两党、两国之间的关系。”孔蒂尼强调道，“法西斯蒂和国社党作为兄弟党，关系是比较密切的，但意大利和德国之间一定有利益冲突，以前阿道夫不掌权，再怎么冲突，我们只管自己攫取利益即可，现在他是总理了，他要对国社党负责，也要对德国负责，所以不可避免地会与意大利发生冲突，如何综合平衡冲突、合作、协调的关系，很考验你的功力，有些话我不能说得太透。”
　　“我明白了。”
　　“这是我准备发出去的祝贺电报，同时还有外交部礼节性的电报。
　　尊敬的阿道夫·希特勒阁下：祝贺您在艰苦卓越的斗争之后成为德意志国家的总理，这标志着德国国家社会主义工人党取得了彻底胜利，期盼伟大的德意志民族在您的带领下实现民族振兴，更希望德意志与意大利之间的友好关系能进一步密切发展！
　　您永远的朋友，加莱阿佐·齐亚诺”
　　贝蒂郑重地表示：“我一定会完成您和党的嘱托！”
　　第142章：第三帝国的兴起（1）
　　
　　希特勒上台的场面也在法西斯蒂内部引起了关注，很多人对他将一批保守派吸收进内阁不以为然，认为“革命”不够彻底，迟早要被保守势力赶下台，欧洲大陆原本对德国情况非常担忧的其他国家——比如法国政府也松了口气，认为希特勒多半只是一个为安抚民意的傀儡罢了，正如法国有时候也会选举出民粹主义总理一样，充其量只是过渡，一旦这个阶段过去，希特勒就可以下台了，毕竟经济危机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
　　所以，欧洲列强都对德国新政府持有谨慎乐观的态度。
　　不过孔蒂尼却深知这只是假象，希特勒和国社党掌权的真实进程要比大多数人所看到的快得多也无情地多，绝不是什么过渡，元首和第三帝国迸发出来的力量也远远要暴烈得多，很多人都将自食其果，意大利只要在旁边默默加以关注并不断追加筹码下注即可——他的祝贺电报只是序幕，他相信很快就会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
　　所以他交代给贝蒂一句话：“告诉赫尔曼，无论他想做什么，先和我通下气，我会尽可能支持他，关于可能导致的外国压力和外国干涉，意大利绝不坐视不理！”
　　这是一张放手搞事的空头支票，从一个发改委总裁口中说出来感觉非常奇怪——到底是代表意大利的意思还是代表法西斯蒂的意思？不过贝蒂不会去纠缠这些细节，对他们这批青年联盟骨干来说，孔蒂尼才是他们的领袖和核心。
　　与孔蒂尼熟知的历史细节相比，现在德国局面有存在较大变动：
　　第一，无论影响力还是威望，希特勒都超过了历史——历史上他可没总裁可获得奥援，所以总统大选他的支持率只有30%+而不是这次的47%，这完全是两个级别的概念；
　　第二，因为孔蒂尼的上下其手，希特勒与军方关系更为复杂，表面上看，慕尼黑英雄希特勒在民间的威望超过以往，但由于慕尼黑是以国防军的牺牲和羞辱外代价实现的，所以国防军对国社党抱有更大的怀疑——现在国防军明显分成了两派，一派是以施莱歇尔为标志的，代表旧体制的所谓传统力量；一派是以勃洛姆堡等在北非轮换过，见识过总裁、石油警卫和法西斯蒂威力的，以平民为主所谓代表新生力量的创新派。传统派比历史更为敌视希特勒，创新派更为拥护国社党——前提是国社党能达到总裁经营意大利的水平，因为现在有了参考标识。
　　第三，希特勒与资本家之间的纠葛更深入，姑且不提当初审判时为了保住希特勒性命而突兀出现的几千万美元订单，就凭孔蒂尼在经济危机后与德国工商界阶层之间的互动就足够让国社党提升不少支持率——希特勒可以影响总裁进而拿出订单而获得工商界的认可，工商界从意大利的经验这里对国社党政府抱有更大的理解和更深的期待。
　　第四，与历史并不一样的德国社会。危机爆发后，意大利大力引入德国移民，前前后后累计近300万德意志人抵达意大利（德国籍占70%以上，其他依次是奥地利籍、捷克籍、美国籍、瑞士籍），另外还有将近60万德国犹太人移居国外（意大利占了大头，其他奥地利、瑞士、美国也有一些），从总人口而言，4年之内德国对外流失将近400万人口——还有的流失人口到了奥地利，这就造成了德国内部社群的剧烈变动。国社党原本疯狂反对的犹太人有了一个出口，使得斗争的矛头不再直接指向他们，而大量德国知识分子、工程师、熟练工人南下意大利，又缓解了德国内部的经济压力与社会矛盾。
　　整体上德国呈现很复杂的局面：一方面孔蒂尼在国际经济和贸易领域兴风作浪挤压德国的战略空间并激化德国的内部矛盾，一方面他又大量引入德国人口以釜底抽薪的方式削弱矛盾，好比一辆汽车，一边拼命加油门，一边又疯狂踩刹车，整体这酸爽就别提了。
　　这样折腾以后，德国出现了两大两小的格局。
　　两大的第一大是经济危机的破坏更大。德国在危机以前就有马克危机，高度依赖美国资本输入，而美国资本被总裁疯狂抽血和变着花样折腾而搞得元气大伤，德国同样跟着奄奄一息，以至于1929年以来整个社会破坏十分严重。
　　第二大是劳工阶层与资本阶层对立情绪更大，特别是低技能的非熟练工人怨气更大，经济危机的破坏造成了社会事业与人口绝对贫困户，而低端劳动力是遭受创伤最严重的群体，这非常好理解，知识分子、中产阶级和工程师以前多半有体面的生活和一点家当，可以经受住危机的考验，而危机暴发后又可以去意大利，低技能工人却缺乏这种渠道，因为意大利不要。
　　两小中的第一小是德国经济的回旋余地减小：
　　原本历史上危机时刻德国有两个对外转移地点，一个是苏联、一个是中国，但在这个历史时空完全被孔蒂尼破坏掉了。
　　魏玛德国与苏联任何合作都被孔蒂尼利用国社党的情绪以“通共”进行了否决，所以那些苏德大量的军事、工业合作项目百不存一，取而代之的是德意之间的军工、军事合作，意大利对德国国防军的影响力显著增强，那些合作的装备和项目以及分布在北非石油警卫中的德国军官团无不揭示了德意之间的合作。既然苏德之间缺少国家战略层面的军事合作与互信，他们在政治和经济领域的合作必然也随之减少。
　　这是单纯从沟通和协调层面来看这件事，更隐蔽，更让人未意识到的是孔蒂尼与苏联之间的记账货币体系摧毁了苏德之间的物物交易基础，历史上苏联对德国最重要的输出商品是原油，结果德国原油市场现在全是意大利的——为能向意大利出口煤炭和其他工业品，德国工商界必须购入意大利原油，这是等价交换；其次是粮食——但在孔蒂尼敞开收购的体系下，苏联粮食可在意大利获得更自由、灵活的空间，为什么要去德国交易？
　　要知道只有意大利才能在这个时候给苏联人提供绿票子——哪怕记账货币要交20%渠道税，最后算下来的价格还是拿着美元去美国采购价格更低，而德国自己就缺少美元，怎么可能用美元与苏联交易？
　　
　　
　　第143章：第三帝国的兴起（2）
　　整个贸易与经济环境渗透着孔蒂尼一揽子对苏策略安排：
　　他提前推动了美国的放水和工业复兴，使美国那些过剩工业资产在没有跌深、跌透、跌到谷底就被拉了起来，同时意大利又四处出击收购，挤压了苏联的议价能力和收购空间，苏联必须比历史付出更多代价才能收获更少的工业设备；
　　孔蒂尼不怀好意地对苏输出了卡拉乔洛级和一些巡洋舰，使苏联在这个领域为了建造和有关配套而沉淀了数亿美元资产——这些资产原本是可以用于扩大工业经济，现在全部变成了红海军的配套。红海军固然增加了2艘卡拉乔洛级和一些新军舰，但苏联工业体系却弱了很多；
　　孔蒂尼用北非石油为武器，遏制了苏联的对外输出优势并控制了苏联的外贸出口，巴库油田产出和投资都比历史少得多，为弥补资金缺口，苏联不得不拿出更多的其他初级原料进行交易，使得整体苏联局面更趋于削弱。
　　中国原本是德国商品一个重要的突破口，但这个口子先被孔蒂尼用废钢铁贸易的方式扼杀了德国武器出口可能性——有便宜的意大利武器可买，鬼才要用德国货；
　　其次孔蒂尼推动的海军竞赛占用了中国大批资金——南北6艘战列舰、2艘航空母舰和一系列巡洋舰在历史上根本不存在，现在却变成活生生的现实，这些武器占据了陆军装备的份额——原本都可以从德国进口，结果德国现在一点也捞不到；
　　最后是特殊的中意贸易体系摧毁了中德贸易基础，当中国方面能用土特产、劳动力和意大利交易工业设备或其他产品时，他们就不会去交易价格更昂贵的德国产品，当联合集团在南方有深圳特区、中部有联合码头、北部有扩大的意大利租界时，德国商品再要渗透就比较困难了。
　　总而言之，意大利能把自己手头的工业旧货用更便宜、更容易被中方承担的方式进行输出，这就抢占了德国的贸易渠道，而意大利具有优势的时尚产品输出又不是德国所能觊觎的——在欧洲能匹敌的也就是法国货了。
　　要想改变贸易劣势，德国要么把自己的条件拉低到和意大利一样——那就意味着大大亏本，总裁本来做的就是亏本生意，不过联合集团有美国资本补血，压根不在乎亏本，只在乎把旧货出清而换用最新设备，这种魄力、这种不计较收益的土豪作风是德国做不到的；要么德国能接受更恶劣的付款条件——意大利拿中国产品还可以在北非给中国劳工使用，德国要这些东西干什么？最终只能放弃这种贸易。
　　于是德国失去了有效的回旋余地。
　　两小中的第二小是德国创新升级的覆盖面变小：
　　联合摩托的产品，原本是宝马公司的当家货色，结果被孔蒂尼一步抢先步步抢先，现在全世界都知道联合摩托的大名，宝马摩托车反而被人当成山寨仿制货——当然宝马质量也不算差；百浪多息原本是拜耳公司的拳头产品，被孔蒂尼硬生生撬走了墙角变成了联合医药的当家花旦；电信原本也是德国一大优势，结果意大利以补贴这种强行发展的手段进行了弯道超车，从德国吸走了大量的技术人才。
　　除此之外，意大利在汽车——德国少了保时捷，航空——少了梅塞施密特、谭克等一系列设计师，动力、机械、造船、冶金、化工等领域全面失血，别的不说，联合实验室1400多个博士级研究人员中德国籍占了近一半，联合集团一共12万专业工程师和技师（不含华工在内的员工总数140万），原德国籍高达56%，其他菲亚特、安萨尔多、热那亚造船厂等大型公司基本都是这个水平。除此之外，由于意大利全速房发展教育，上上下下雇佣了一大批德国教师——光是在高等教育体系中，应聘来意大利工作的德国教师占了所有外籍教师的80%。总裁用优渥的待遇、全新指明的方向和舒适的环境将整个德国工业体系中最有价值的人力资源精华大部分吸到了意大利。
　　孔蒂尼知道这部分人最后还会回德国去，但打下的意大利烙印就不这么容易去除，很多人有了意大利朋友，甚至还有不少家庭与意大利通婚，年轻的德国工程师们娶了意大利姑娘，德国姑娘嫁给了意大利小伙子，连戈林都娶了意大利籍的贝蒂——后者虽然按惯例把姓跟随了戈林，但在国籍上依然还保持了意大利籍，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以至于德国大学毕业前的课程中临时增加了1门意大利语课程，教授学生们如何与意大利人打交道。
　　概而言之，经过孔蒂尼的反反复复折腾，世界整体格局尤其是经济格局发生了重大变化：
　　意大利依靠美国的资金输入、德国的优质人力资源、中国的驯服劳动力、总裁点石成金的资本运作手段与利比亚大开发，经济体量实现了翻天覆地的增长 ，技术水平也突飞猛进；
　　美国因为总裁的趁火打劫，前后额外累计多损失了100多亿美元，当然因为QE1\2的提前介入，使美国在1933年的经济状况不像历史上那么悲惨，所以综合权衡下来，美国的损失是扩大了，但痛苦期减少了；
　　苏联因为孔蒂尼有意无意地带偏和限制，将自身实力消耗在了莫名其妙的地方，所以一五计划虽然全部“胜利完成”，但远远没达到历史上的威力和影响，在技术、装备等领域受到的限制很大，而且农业比历史上还糟糕——为维持斯大林老爹的大海军，乌克兰简直就是一片饿殍遍地，只是因为消息封锁而不为外界所知，现在全世界都知道经济奇迹指的是经济危机前8年翻一倍、经济危机后部跌反增的意大利而不是苏联；
　　英国在英镑问题上被孔蒂尼打了一闷棍，再加前期的经济失血和后期必须加入的军备竞赛，损失也不小，相比之下法国人甚至还拿到了一点收益——他们在阿尔及利亚分享到了原油，但随着百亿法郎临时预算的下达，这点好处很快也要销声匿迹。
　　套用一句经典的台词：在孔蒂尼上帝之手的扰动下，敌人一天天烂下去，意大利一天天好起来，大国力量对比发生了显著的世界线偏移。
　　第144章：第三帝国的兴起（3）
　　德国的情况相比之下就要复杂得多，因为孔蒂尼不断安排和吸血，经济总量比历史上更为低落，好处是国内群体矛盾没有那么尖锐，同时在新技术发展层面上取得了比历史更好的进步——虽然这些技术很多都掌握在意大利和联合集团手上，但孔蒂尼从未想过对德国封锁，只要希特勒拿得出代价，他全部可以敞开供应。除此之外另一个情况就是意大利对德国的影响力大幅度提升，在军工和重装备领域表现得尤为明显。
　　比如意大利推出了47mm反坦克炮，德国陆军的37敲门砖就没有了；又比如意大利采用了40mm博福斯高射炮，德国37手拉机就不存在了；又比如意大利拿出了M1\2坦克，见识过这些先进货色的德国军官团就不会再对1号、2号感兴趣了；又比如意大利普遍使用12.7mm勃朗宁机枪，结果德国目前开发的航空机枪就取消了13mm口径，变成与意大利一体使用12.7mm子弹。为啥？造出来万一德国防卫军看不上，还有意大利大主顾需要，退一万步说，只要意大利需要，防卫军看得上看不上无关紧要——就他们这点小订单还有一堆要求的作风，真心不如给总裁干活。
　　所以现在德国陆军武器局也很憋屈，他们提出的武器招标要求，都是这些工厂拿意大利标准送上来的，让他们改——门都没有！谁有钱谁是大爷。更气的还不在于此，就算有工厂接了防卫军的单子故意造和意大利不一样的设备，没几天要么厂子被收购，要么技师和工程师全跑到意大利去了——市场经济嘛，理应如此！和联合集团拼财力是不可能的，光北非那里的石油警卫、总裁卫队和4个师陆军部队一年所耗费的资金就相当于整个魏玛国防军刨除人头费以外的全部费用。
　　如果还不行，那总裁另有终极大法：出动国联驻德国武器核查员，以涉嫌违反《凡尔赛条约》突击检查德国军工厂，一逮一个准。所以最后德国军工体系学乖了，除了走全面与意大利合作的道路，没有第二条路可走，而把生产基地、研发基地放在意大利，既可以拿到可观的研发经费，又不用担心令人难堪的武器核查，自然是资本家们趋利避害的唯一选择。
　　在工业领域也不逞多让，联合集团拿出了欧洲标准卡车，全德国所有厂家都予以了跟进；保时捷博士念念不忘的小型车最终在斯太尔公司落地生根，拿出了甲壳虫，德国国内迅速在拿到技术规范后进行批量生产——奔驰牌甲壳虫、宝马牌甲壳虫、保时捷牌甲壳虫、梅赛德斯牌甲壳虫、梅赛德斯牌甲壳虫、迈巴赫牌甲壳虫还有斯太尔牌、斯柯达牌、欧宝牌、太脱拉牌任由选择。其中保时捷公司是保时捷博士单独组建的用于跑车的公司，原本不该放在这种紧凑型汽车上，但保时捷博士很得意自己的作品，不认为挂保时捷牌的甲壳虫有损形象，反而觉得异常有趣。
　　意大利国内的生产线放在热那亚，挂的是联合奥迪，或者直接就叫奥迪甲壳虫。因为现在奥迪、斯太尔、欧宝、太脱拉全都是联合集团绝对控股并委托联合汽车管理的企业，所以企业名称里都有“联合”的字眼，叫联合奥迪、联合斯太尔也可以，单独叫奥迪、斯太尔亦未尝不可，孔蒂尼以前为了扩展企业影响力，所有都加上联合前缀，现在认为企业规模太大，需要韬光养晦，所以悄悄取消了很多联合字眼。比如联合米兰现在只叫米兰队，联合石油也很少提，一般只叫阿尔及利亚石油、利比亚石油，但无论名称怎么变，联合集团控制的格局没有动摇。
　　因为涉及到几乎全部中欧汽车工厂，所以广告词做得老牛逼了：欧洲顶尖工业力量联合打造、倾力奉献，浪漫生活的入门选择，拥有甲壳虫，拥抱新天地！
　　孔蒂尼还专门让联合电影拍摄了甲壳虫主题宣传片，还史无前例地动用多国模特参与拍摄，暗示这款汽车并不是传统的男士专用，新时代欧洲女性同样可一展身手，各种各样造型的汽车争奇斗艳，亮瞎人的双眼——整部广告片被威尼斯电影节授予“最佳广告片”荣誉，同一时间内德、法、意三国上映的电影里的汽车全都是各种各样的甲壳虫，硬生生占据了主流视线，也是联合集团在电影植入领域的进一步运用。
　　这十大品牌生产的甲壳虫无论外形长什么样，所有生产规范、内部和底盘全都保持一致，技术参数也完全一致：车辆配备1.3升风冷汽油发动机，最高时速120公里，百公里耗油7.5升，可乘载一家5口。
　　标准版售价当初孔蒂尼规定是9000里拉，不过由于放水和汇率变动的缘故，现在变成了9999里拉，相当于一个工程师三个月左右的薪水，比标准版价格更贵的是个性化改造版、四驱越野版、敞篷版，价格在9999里拉的基础上额外进行加成，但整体架构依然保持一致，所有内部零件全都可以互换，联合集团作为甲壳虫汽车总经销，在德国、意大利、瑞士、奥地利、捷克等中欧五国建立了标准汽车4S店，所有车辆维修都可就地完成，挂宝马牌还是挂斯柯达牌不代表内涵不一样，完全是因为税收政策导致的——在捷克肯定是斯柯达牌便宜，在德国肯定是本国品牌便宜。
　　在甲壳虫获得成功并成为欧洲标准国民家庭车后，德意汽车工业最新大规模合作的焦点是军用吉普车辆，按孔蒂尼的指示，需要在保时捷博士设计的甲壳虫基础上进行适当强化与升级，实现更好的军用装备。
　　意大利北非部队一直装备有重型全地形车悍马，动力强劲、火力凶猛，深受部队好评。不过悍马造价确实太贵、耗油量也太大，石油警卫小规模用用问题不大，整个意大利国防军推广就显得困难。所以需要一款轻型越野车，美国相对应的产品叫吉普——不过要到1940年才能涌现，于是孔蒂尼毫不客气地收购了吉普设计公司美国班塔姆公司，并以82桶车的理念、甲壳虫底盘和传动体系为基本，融合吉普的部分优点造出了重量0.9吨，排气量1.3L、四驱车辆，成本只比标准版甲壳虫高20%，完全在可接受范围内的轻型越野车。
　　
　　
　　第145章：第三帝国的兴起（4）
　　这款轻型越野车被孔蒂尼命名为“沙漠精灵”，说是沙漠，实际上在国内崎岖不平的地面上依然能发挥适应性良好的特点，于是又被称为标准越野车——与标准卡车、标准国民车一样实现全线生产。
　　沙漠风暴有热带型特殊版本：装备有特别的气球轮胎，这种轮胎分为带胎纹的和不带胎纹的两种，其宽度大于普通轮胎，这种特殊的气球状轮胎在沙漠行驶时能够有效地减少压强，防止车辆下陷，开起来机动灵活，犹如在沙漠中飞奔的“田鼠”，热带型基本不配车顶，但搭配有一挺12.7mm联合重机枪，为提高自身的防弹能力，侧面还会加装装甲板，以防轻武器对乘员的伤害。即便这样改造过后，相比重装防御的悍马，价格依然只有后者的四分之一。
　　意大利第一机动集团军非常需要这款小而强悍的“沙漠精灵”，孔蒂尼1933年拟定的计划是甲壳虫年产量5万辆，沙漠精灵年产量2万辆，5年以后，这个生产规模要扩大到20万辆和5万辆以上。
　　没人怀疑这个数量的必要性 
　　，因为目前联合集团收到的订单总数已达到了4万个，相信还会有持续提升，总裁的口号十分振奋人心，“到二五计划结束时，任何一个意大利家庭都能拥有并负担得起的国民车！”
　　只有最核心的人士才懂：这10大品牌的甲壳虫生产线只要经过一周改造，全都可以变为沙漠精灵生产线！——毕竟，总裁规划下的北非油田有6000万吨年产量，不打一次大规模机械化战争岂不是浪费了这些原油？
　　除汽车工业，最明显的共用特征还有250/251系半履带装甲车，因为意大利的指标和要求，两个系列没像历史上这么格格不入，而是形成了融合重点。到1933年年初，已造出原型车并正在北非接受实地检验，按照总裁取昵称的惯例，6座的250型叫沙漠风暴，12座的251型叫沙漠雷霆，排队在250/251后面的研制产品则是标准的3对轮、4对轮重型轮式装甲车研发进程——全都是热带向，相比而言，孔蒂尼对6轮式装甲车兴趣不大，他最感兴趣的是8轮式重型装甲车，20mm机关炮型，47mm反坦克炮型，乃至眼下八字还没有一撇的75mm反坦克炮型都是他十分看重的领域，这个8轮重装装甲车发展到一定阶段就是Sdkfz.234型的场面，不过这回大概率不叫美洲狮，而要叫沙漠军刀了。
　　纵观孔蒂尼对德国军事装备和重型工业的影响，突出贯彻了一条原则：以意大利需求为引导，加强内部整合与控制，少走弯路，拒绝乱七八糟的设计想法。
　　表面上看德国这把被意大利吸血吸得不少：主要的学者和研发工程师都变成为意大利服务，大量的军工和重型工业纳入了联合集团的影响范畴。但事情反过来理解完全不一样：首先，意大利虽然获得了这些技术和专利规范，但本质上研发费用全部是总裁掏的腰包，是意大利引智的结果；其次，总裁对方向性进行了有效把控，避免了德国人脑洞大开走弯路；再次，总裁强调了内部通用与整合，避免了德国各自为战的毛病；最后，这些装备都比历史提前了3-5年进行研发，大大节约了时间。
　　一句话，只要德意结成牢不可破的钢铁轴心，孔蒂尼把技术规范往德国一放，第三帝国立即就可以在这个现成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现成的统一规范、现成的设备、现成的标准流水线，只要陆军军备系统不犯傻，就会知道他们几乎白捡了一整套装备体系。
　　这是孔蒂尼为战争准备的基础，他做的一系列事情都是基于这个大战略，看不懂这个战略或者不明白隐含逻辑，才会觉得联合集团莫名其妙——而这正是穿越者先见之明的最大优越。
　　这个基础能不能用，如何用，就要看希特勒在德国掌权的速度与效率了，这一点孔蒂尼帮不上忙，不过显然国社党的动作很麻利。
　　希特勒的总体目标是在实质上废除《魏玛宪法》，但他目前不可能走彻底革命的道路，也不可能让其自然死亡，于是他相出了折中办法，利用现成的国家机构和体制来实现制度的异化，同时为了让异化过程变得顺利，他请求兴登堡能够批准动用特别授权法：总理可不通过议会自行制订规章以代替法律，但授权法需议会三分之二的多数议员通过才能生效。
　　这个条款与48条一样，是《魏玛宪法》留下的后门，从未有人考虑从这个方向进行努力，因为在大家看了实现三分之二的赞同票是不可能也不可想象的。但希特勒信誓旦旦地告诉他的“合作者”们5
　　，我有办法，如果我实现不了，我甘愿退位重组内阁！
　　巴本对此抱有强烈的怀疑态度，不过“退位重组”又勾起了他的野心，于是他表示了赞同。在一番运作之下，2月6日，希特勒上台后不过一周，便提出了新要求：为组建牢固的国会多数政党体系，必须在3月5日重新进行选举。
　　国社党内部对希特勒做法也感到诧异，目前国社党的支持率低于40%，哪怕加上中央、民族等政党，也不过堪堪超过50%，国会中最大的反对派社会民主党拥有20%+的席位，共产党拥有17%的席位，不获得者两个政党的支持根本不可能实现三分之二支持率。但希特勒却语出惊人地表示：“我能做到！只要我们团结一致！”
　　戈林通过贝蒂从孔蒂尼口中获得了“可以放手行事”的保证，动作力度陡然加大，他利用掌握普鲁士内政部的契机，在半个月内完成了大清洗：14位传统派普鲁士警察主管被免职，换上的全是国社党成员利
　　，牢牢掌握了普鲁士警察系统的权力；2月23日，戈林签署法案，“鉴于目前大选准备阶段暴力事件过多，需要引入辅助警察维护治安”，而纳入辅助警察队伍的只有三个对象：冲锋队、钢盔队和党卫队，他们立即成了戈林手中有用的行动力量。
　　这些行动力量为下一步的行动准备了必要的条件。
　　
　　第146章：第三帝国的兴起（5）
　　2月27日22点，柏林国会大厦发生火灾，一个半小时后大火才被扑灭。经消防员和警察对大火现场的检查，发现了20捆未烧尽的纵火燃料和一个精神状态明显有点异常的荷兰共产党人卢贝，他很快“承认”自己“点燃”了火焰。实际上，普鲁士内政部警察早就注意到了这个精神病患者的迹象，是故意放任他把火点起来的，且唯恐他点火效率不够高，还派人给他准备了各种各样的“条件”。第二天，希特勒就宣布“国会大厦火灾是共产党的阴谋，是布尔什维克暴乱的前奏”，不等众人反应过来，3月1日，希特勒获得了兴登堡给予的“国家总统保护人民和国家法令”的紧急状态，正式宣布共产党意图暴动，因此为非法。40万冲锋队全面占领了德国所有的共产党党部，并颁布了一系列措施，随后共产党工会被解散，德共报刊被禁止出版，包括恩斯特·台尔曼的1.8万名德国共产党人被捕入狱，议会党团被迫停止活动。
　　现在国社党内部忽然相信希特勒为什么有这么大信心说能够获得绝对多数——共产党被禁止活动后马上就要举行大选，一旦这17%席位落入国社党之手，很快就能改变局势。
　　3月5日，大选如期举行，各国观察家都在注视着德国投票的进展，相比上一次投票，国社党得票率有了较大提高，不过依然没能突破50%，最终得票率定格在48.7%——十分接近半数的局面，中央党和民族党的选票也获得了增长，但两者加起来距离三分之二多数还差一些，具体而言，在总共647个席位中距离三分之二多数，三党联手后还差19个席位！
　　3月11日，戈林在柏林警察总局内设立了“国家秘密警察”，这个组织有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盖世太保。
　　3月13日，希特勒成立了以约瑟夫·戈培尔为部长的公共启蒙和宣传部——国社党为了保持内部团结，暂时还不便拿下其他政党的要员，但却可以增加机构，宣传部就是这必要的一手。希特勒对孔蒂尼在意大利的呼风唤雨记忆犹新，认为掌握了舆论力量是目前突破19个席位最好的方法，事态果然也没出乎他的预料，富有经验的戈培尔立即就将宣传与舆论大权掌握起来，努力为通过《授权法》而营造舆论空间。
　　按照希特勒与罗姆和戈林秘密商议的意见：如果《授权法》失败或者发生其他不为人知的变故，则“辅助警察”们要立即封锁着国会大厦，必要的时候冲锋队还要负责监控兴登堡。
　　戈林同意了所有内容，并加了一个补充意见：占领柏林机场，便于交通畅通——所谓交通畅通是指什么，希特勒当然心知肚明。
　　3月24日，新一届国会开幕，兴登堡进行了简短致辞：劝说国会代表们支持新政府。
　　希特勒随后进行了较长的演讲，提醒听众们不要忘记魏玛共和国的屈辱岁月，“……但是，在我担任总理之后，一个不同凡响的新生正在产生，今天我们将见证《终止人民和国家痛苦法》，这是德意志浴火重生的关键一步！”
　　当他演讲完毕时，所有国社党、中央党、民族党议员站起来真臂高呼：“我们需要授权法！”
　　与此同时，在戈培尔安排下，通过高音喇叭转播的有关演讲内容也播送给了外围人群，将近20万国社党和冲锋队队员在外面狂呼：“我们需要授权法！”
　　呐喊的声音让每一个国会议员都感到担忧，最终在投票过程中，以457票赞同，88票反对，剩余弃权的情况下获得了通过，比起需要通过的432票，今天还额外多出25票来。
　　88票反对票全部来自社会民主党，在共产党被取缔之后，社会民主党便成为唯一的反对党，在国会中尚有将近20%的席位，不过从投票结果也可以看出来，社会党内部是混乱不堪的，有些人投了反对票，有些人投了弃权票，与其说是他们对政治持有分裂的观点，还不如说是他们对自己的政治前途也感到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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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特勒站在总理官邸上接受了队伍的祝贺并向他们举起右手致意，引发了一阵又一阵热烈的欢呼——他现在相信博士的手段了，“这场面营造得真棒！”，戈培尔则不忘为孔蒂尼恭维两句，“总裁通过运输机输送了大批狂欢物资和火炬！”
　　希特勒点点头，“替我谢谢加莱，他为我们做了太多、付出了太多，我永远心怀感激！”——这些运输机本来有可能是要运军火和突击队的。
　　兴登堡站在寓所的窗前观看了这次游行，并饶有兴致地问儿子：“这大概是有史以来最得人心、最受用户的总理了吧？”
　　小兴登堡不知道该怎么接，于是牛头不对马嘴地回了一句：“父亲，您还是这个国家的最高权威和掌舵者！”
　　兴登堡嘟囔了一句：“我老了，也累了，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样操心，至少他比施莱歇尔懂得尊重我，没想到我提拔了一头居然妄图用军队来对付我的白眼狼。”
　　小兴登堡默不作声：在希特勒任命发布前，施莱歇尔曾最后一次找兴登堡恳请他收回成命，但被老元帅拒绝了，走的时候施莱歇尔赌气似地咒骂了一句：“阁下，在您这次背信弃义之后，我不那么确定您是否还能进天国！”
　　最后这句话成功地激怒了老元帅，小兴登堡隐隐约约有些复杂和不安，但希特勒是他亲自请出来并达成协议的，于是只能自欺欺人地宽慰老头子：“父亲，阿道夫·希特勒不是这样的人，他为人比施莱歇尔要厚道得多，也懂的尊重元帅！”
　　老元帅含糊其辞地回了一句：“也是，他打过仗还上过一线，施莱歇尔只敢躲在参谋部里摆弄阴谋和计划……”
　　兴登堡父子做梦也没想到：所谓厚道、懂得尊重元帅的希特勒，同样部署了政变计划——40万武装起来的冲锋队将学习一切反对党和兴登堡本人，无非是形势发展到不需要动用武力的地步才隐蔽起来。
　　5天之后，根据授权法，希特勒直接颁布了《各州协调一致临时法》，实际上取消了各邦国的独立地位，并用大量国社党的人马取代政府构成人员——他走的是自下而上，从外围包围核心的道路，包括汉堡、不莱梅、吕贝克在内的自由城市第一次纳入了国家管制的轨道。
　　3月31日，希特勒发表广播讲话，正式废除魏玛共和国的黑红金三色旗，代之以黑红白加铁十字字符号的第二帝国老国旗——《授权法》埋葬了魏玛体制的法理，复活的第二帝国国旗埋葬了魏玛体制的最后形式逻辑。没有一个德国人表示反对，连老元帅都举起颤抖的手向第二帝国致敬。
　　从此，德意志有了令全世界闻风丧胆的名字——第三帝国，虽然这个名词及其代表的破坏力目前还只有孔蒂尼一人知道……
第147章：模范领地（1）
　　1933年4月18日，贯穿利比亚北部的滨海铁路全线通车，包括老齐亚诺、孔蒂尼在内的意大利全部高层悉数前往为通车典礼剪彩。
　　滨海铁路全线全长2000多公里，实际上并不是最后一天才能运作，是陆陆续续一段一段开工、竣工的，最早通车的的黎波里—苏尔特段早就已运作3年了，从苏尔特—班加西这一段运作也超过了一年，最后竣工的只是班加西—托卜鲁克这一段，所以政府代表团观看到的全都是井然有序、满载物资和人员的场面。
　　老齐亚诺是交通大臣出身，对铁路运作有本能地敏感，看了眼后悄悄问儿子：“我看至少有一半铁路员工是中国人，这没什么问题吧？”
　　“您担心中国人的服从性还是担心意大利本土员工的不满？”
　　“这两个问题我都不担心，中国人吃苦耐劳有口皆碑，非要拉出差不多的种族大概只有日本人了；至于本土员工……”老齐亚诺露出迷之微笑，“能来北非干活的都属于可造之材，要予以额外优容。”
　　孔蒂尼也跟着笑了起来：老头子对意大利国民性看得还是比较清楚的，知道大部分意大利人是什么德行，其实也不是意大利人不能到北非来，而是在国内就业市场缺人十分严重的时刻，意大利人第一选择肯定是留在本土，作为国家职员的铁路员工就更会如此，这完全无可厚非，不过真要是经济危机难以为继，那来北非也是无可奈何的退路。所以总裁经济学中有一条说得十分明显：政府不能完全消灭失业，必须保证适当的失业率来调节劳动群体的心理。
　　“我主要担心中国人的文化素养和沟通能力……”老齐亚诺道，“铁路管理可不是简单地扳道岔，背后是一整套运营逻辑，虽然滨海铁路独立于本土铁路网，不进行统一管理，但这2000多公里现代化线路还是让我有点不放心，特别是你引入最新高速电力机车后对管理要求更高，更让我感到担心——我可不希望你们在北非闹出重大交通事故来，到时候一堆英法报纸等着看笑话，党内也会有其他声音。现在可是关键时刻！”
　　老齐亚诺的问题确实问到了点子上：滨海铁路和欧洲主流铁路不同，用的是孔蒂尼引入的最新型电力机车，平均速度高达140公里/小时。实际上，不用电力火车，蒸汽机车也能达到很快的速度，1925年德国就用七轴大型蒸汽机车在柏林—汉堡间运行，达到过200公里/小时的速度，之所以30年代火车运转的速度普遍保持在60公里左右而不是100公里以上，并不是技术达不到而是管理规范、车站和运行安全限制了这样的速度。
　　具体到滨海铁路，情况就大不一样：利比亚本身没有煤炭资源，全部要依靠外界输入，所以孔蒂尼修建铁路时直接就放弃了蒸汽机车而上马电力机车，滨海铁路是意大利首条超过1500公里的电气化铁路，反正利比亚电力大有富余，边际成本几乎等于零；其次利比亚火车站之间间隔十分大，整条铁路线上穿越的人口区也很少，所以不担心过高的速度撞到人，因此区间运行速度可拉到很大并间接提高了整条线路的运作效率，基本上根据操作规范的要求，从的黎波里到托卜鲁克要求在16个小时内抵达；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利比亚的地势比欧洲尤其是意大利本土要好得多，意大利国内当然也能用高速电力列车，但意大利地形过于崎岖，列车频繁要刹车，性能会受到限制且只能短距离使用，但在一望无际、地势平坦的利比亚滨海沿线，机车可以畅通无阻，甚至根本没有什么起伏。
　　“中国人情况还不错，目前利比亚铁路局一共3000多人，一半是德意员工，一般是中国员工，相对而言，德意员工以中高层为主，中国员工为基层为主。”孔蒂尼介绍道，“中国人并不是独立管理铁路，而是在德意员工带领下为铁路服务，这是其一；其二，中国员工我们也不是胡乱请的，基本上符合三个条件：第一，具有初等中学水平；第二，家庭在利比亚3年以上，无不良记录，可靠、诚实；第三，能基本掌握意大利语……”
　　“初等中学？中国哪来那么多中学生？不是说中国是文盲遍地的国家么？”
　　“中国文盲遍地和利比亚挑选出中学生两件事都是真的，并不矛盾。主要还是黄新国的功劳，他在利比亚引入办学机制，从中国国内和意大利聘请了一批教师，教授华工子弟上学，并告诉华工们只有多读书才能在利比亚出人头地。”孔蒂尼耸耸肩，“不只有意大利人知道铁路是国家雇员，是个不错的职位，中国人其实也懂，铁路员工薪水比卡车司机多25%，身穿制服工作很体面，还不用日晒雨淋，而卡车司机的薪水又比工地上的普通华工多一半，综合起来，铁路职工相对工地华工就很有性价比了，在经济利益引导下很容易实现。”
　　孔蒂尼的信心来源于利比亚华工人数，目前在利比亚华工已将近200万，从200万华工人口中挑选出1000多个铁路员工相对比较容易，哪怕定位在初级中学水平符合的人也有一堆。
　　“还有没被选中，但我们认为基础条件不错的中国员工安排进了电解铝厂、电厂工作，等会您就可以看见。”孔蒂尼笑笑，“您低估了华工的受教育能力，别说初级中学，还有人考上意大利大学或中等技术学校的，去年有30多个，今年恐怕会更多一些。”
　　对华工子弟读大学老齐亚诺没什么意见，几百万人口出几个大学生再正常不过，但听到200万华工这数字，还是忍不住惊叫道，“那岂不是利比亚有600万中国人？”
　　“没这么多，一个家庭至少有2个华工，个别甚至有3个、4个，所以不能简单地按3倍计算人口。我们统计过，包括婴儿在内的中国人口总数是344万，第一批华工是1924年抵达利比亚的，有5年以上定居史的大概不到100万人，很多人定居史不到2年。”身为殖民地事务大臣，孔蒂尼对人口数量、分布状况摸得门清，“我们通过对华工颁发利比亚定居卡进行管理，白色是1年卡；黄色是2年卡；绿色是5年卡；红色是长期卡……每个华人都必须随身携带这种卡片以备检查，如果发现人与卡片不符或者没有携带，通常根据情节轻重会给予不同的惩罚，而且中国人与贝都因人外形面貌完全不同，很好辨认，不管有没有定居卡都知道是中国人，所以外人也没法冒充。
　　
　　
　　第148章：模范领地（2）
　　这套管理体系帮助利比亚总督府建立起了民政管理体系，每个期限届满前1个月，华工都要在雇工机构同意的前提下去劳工局申请换发下一阶段卡片，有过刑事犯罪记录、民事债务纠纷或其他问题的将不被接纳，一家之主的劳工卡与家庭成员互相捆绑。换而言之，如果一个家庭的主要劳动力无法获得新阶段劳工卡，该家庭所有成员都要被遣送回国。
　　“有加入意大利籍的么？”
　　“有，非常少。”孔蒂尼解释道，“只有通婚才能加入意大利籍，而且只限本人，不能推广到原生家庭。这10年来加入意大利籍的大概不到500人，90%是意大利人娶了中国女人，剩下几十个是中国人娶了意大利姑娘。”
　　“意大利娶中国姑娘我能理解，还有中国人娶意大利姑娘的？”老齐亚诺诧异道，“不是说意大利姑娘喜欢嫁给德国人么？”
　　“有，虽然少，但还是有一些。”
　　“娶意大利姑娘的中国人只有两类人：一类是知识分子，比如在意大利接受高等教育并结识意大利姑娘的；还有一类是在利比亚经商的中国子弟，条件比较好。”孔蒂尼叹气道，“其实中国人娶意大利姑娘多半没什么问题，出问题的往往是意大利人娶中国姑娘，闹出很多事情来，后来我们不得不予以协调解决。”
　　众人先是一愣，听完解释后才明白：派驻在利比亚的意大利男人如果是单身小伙子，娶了当然没什么问题，最怕的是有家庭、有社会地位的意大利男人乱搞，中国社会是有纳妾风俗的，认为嫁给有地位的意大利男人当小妾也未尝不可，所以不在乎对方有没有家庭；而意大利男人认为已告诉中国人自己在本土有家庭，两人哪怕上床最后也就是情人关系，是不需要用婚姻约束的，再说意大利又不能接受纳妾，所以男人在利比亚组建“家庭”后回国，中国女人就不会带走，这就会引发无数狗血的事。
　　黄新国也为这件事搞得很头大——站在他的立场，怎么样处理都很棘手，而联合集团也不想为这些事闹得满城风雨：意大利国内有舆论和道德压力，利比亚也有，光一个“始乱终弃”就足够引发华工的强烈反弹。
　　最后孔蒂尼在黄新国建议下出台了一条死命令：意大利男人想上中国女人，没问题，不过你必须做好准备，要么离婚另娶，要么给予中国家庭足够的经济补偿以安抚对方，那种抱着找情人玩玩的想法是绝对不能有——中国人通常将性和婚姻联系在一起，不能像意大利这样可以截然分开，所以你必须好自为之，如果有麻烦必须自己摆平，如果需要公司出面来摆平，那你的代价也高得多。
　　孔蒂尼苦笑道：“至于强奸、霸占的恶性事件，其实也发生过，最后花了大力气才压下去，最近这两年类似事情不多——总算利比亚是联合集团管委会控制的，又有黄新国这样的中国人从中斡旋、协调、沟通，双方都还能心平气和地处理，假如利比亚按总督府管理殖民地的方式去对待，后患一定层出不穷。”
　　老齐亚诺点点头：假如是殖民地管理方式，官僚玩几个土著女人算什么？但问题华工并不是利比亚土著，而且华工与利比亚的经济产出又有十分密切的关系，所以这种事情处理不能太过于偏袒本国人。当然非说管委会公正无私、一碗水端平，把中国人尽心尽力当意大利本土居民看待，那也是不可能的，那样联合集团在国内就会遭人诟病了。
　　总体而言，管委会的尺度是让意大利人感觉自己在利比亚有一点点特权和高人一等的心理态度，又让中国华工觉得管委会办事还算公正公平——最起码比起国内租界当局和官府要公正，这就够了，世界从来都是比较的，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嘛，利比亚好歹还有个华工总会可以说说理、主持一下公道，国内你一个普通百姓找谁说理去？
　　巴尔博问道：“如果有人既不愿意离婚再娶，又不愿意赔钱，这事情怎么处理的？”
　　“那就只能集团来赔钱了，不过这家伙也完蛋了，今后等着被集团一路追债吧。”孔蒂尼笑道，“社会稳定每年都有考核分数的，万一闹出纠纷来导致整个单元考核得C，那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是整个领导班子，整个员工体系都要受影响的，你们以为安胖子会这么容易放过他？”
　　被人叫安胖子的安切洛蒂马上接茬 
　　：“总裁说的没错，管不住裤裆里那家伙，玩了女人就想跑，没门！我在深圳每年都要处理几个这样的家伙，哪怕跑去香港也得给我抓回来，在利比亚就更好处理，只要几个港口一堵，这家伙除非想死在沙漠里，否则只能乖乖出来认罚！”
　　“看起来这个社会管理也没有我想得那么容易，利比亚整体犯罪率如何？我指的是华工”
　　“比意大利本土略少些，千分之4-5。”安切洛蒂笑笑，“利比亚华人群体最大的刑事犯罪包括三类：偷窃、斗殴、吸毒，偷窃很好理解，斗殴通常是不同华工群体之间引发的，中国是个很大的国家，正如北意大利人和西西里人互相看不惯一样，不同地域的华工也存在着很大冲突，吸毒是他们从中国带来的恶习——主要是吸食鸦片。我们对事态处置完全不同，偷窃一般是鞭刑和强制劳动，斗殴是监禁和强制劳动，吸毒的人就地遣返，贩毒的直接枪决。通常新移民的犯罪率要高于老移民。
　　除此之外还有政治犯罪：主要是宣传共产主义、非法组织政治团体两类，首要分子一律枪决，其他的服苦役。总裁发表过声明，利比亚除了在总督府备案的华工总会、中国国家党之外，不允许有其他任何团体或类团体存在，这件事黄新国比我们还上心，很多线索都是他手下举报我们再去查处的，我和他配合得不错，深圳是这样，利比亚还是如此。至于抢劫、杀人等恶性事件，不能说绝对没有，但少之又少，整体我认为治安还不错。”
　　实际上对华工而言，最大的治安威胁是土匪——即利比亚游击队，不过在格拉奇亚尼剿灭游击队骨干后，利比亚大规模的游击队已消失不见了。说的跟确切些的话，在连续多年的残酷剿灭之下，贝都因人总人口衰减得十分快，整体只剩下不到30万人，而且很多通过部落的关系流动到了埃及和苏丹，对此意大利军队都是睁眼闭眼——只要不来利比亚都没事，来了就是机关枪问候，反正北非建设又不指望你们贝都因人。
　　
　　
　　第149章：模范领地（3）
　　老齐亚诺点点头又问孔蒂尼：“听说你还武装了一支华工军队？”
　　“也不算军队，顶多算治安巡逻队，人数将近6000，分布在各个区域，协助石油警卫和陆军进行治安巡逻，中级以上军官全都是意大利人，华人最多当到副营长，配有卡车和摩托车，当然也有骆驼兵，一般配备步枪，最多配置轻机枪，没有火炮、装甲车、坦克或其他其他重武器，也构不成对我们的威胁，总体而言，这支巡逻队十分恭顺且勤勉，作战也还算得力，他们与利比亚游击队打过几次，符合预期。我打算在利比亚组建警察体系，将巡逻队服役过程中表现比较好的华人吸纳为巡捕，弥补利比亚警察的不足，因为要与华人打交道，光靠意大利警察肯定要出问题。但现在这个警察系统归总督府控制还是归管委会控制大家还在讨论。”
　　“这事情你们慢慢商量，能有效管理就好。”老齐亚诺对此放下心来，强调道，“国内目前对利比亚最为担心的是两条，第一条，与英法殖民地发生不可挽回的冲突；第二天，华工人数众多并控制了利比亚，一旦在外人煽动下宣布独立或者自治或者其他，会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由于你兼任殖民地事务大臣又负责经营利比亚，所以大家可能不会直接和你反应，但我是听到过这些消息，领袖当初也有类似的担忧。”
　　“您的考虑确实有一些，我们也碰到了这样的问题，比如滨海铁路，预计是要与埃及铁路接轨，这样能通过埃及铁路网快速运转到东非和中东，但现在英国人态度暧昧，既不说接轨也不说不同意，所以下一阶段我会延长滨海铁路，至少把距离拉到埃及和利比亚交界处的拜耳迪耶（距离托卜鲁克130公里，距离埃及铁路起点大约还有200多公里），看英国人到底怎么想，向西我会延伸到突尼斯附近，不过突尼斯和阿尔及利亚本身没什么铁路，也就不存在连线问题。
　　
　　
　　1930年代非洲铁路图
　　
　　至于煽动华工，有两个国家干过，一个是苏联，派出过好几个特务连同国内共产党，基本都被我们干掉了，正如安切洛蒂所说，黄新国在这方面是很得力的，另外就是英国人悄悄渗透，独立、自治什么的说句实话中国人其实并不是很感兴趣，中国人又不是犹太人渴望搞一个国家出来，中国的国土也够大而且从未与非洲有过纠纷，所以没有独立建国的想法，中国人最盼望的是多赚钱，老了好叶落归根，所以如果您仔细去看，在利比亚，步入暮年的中国老头子、老太太都不多，一旦觉得自己时日无多，他们通常都会挣扎着会回中国去——在利比亚埋葬的只有事故或者急病死亡的人，正常去世的不多，甚至有些人哪怕在这里去世，最后也要火化后带回中国——我们尊重这个宗教信仰。”
　　安切洛蒂补充道：“其实6000人的巡逻队规模我觉得偏少了，我是主张大规模启用中国人承担辅助任务的，我在深圳特区和很多中国人打交道，他们基本上能够完成的不错。在利比亚我觉得可以推广，类似于海关的缉私员、铁路警察、港口巡逻队、油田护卫队、管道防护队都可以让中国人上，因为这些岗位在中国人心目中算是比较体面的工作，如果一个家庭的子弟能获得这样一份工作，通常这个家庭就能在利比亚稳定下来。我向来认为利比亚华工群体最好稳定，不要候鸟式的今年来这一波，明年来另外一波，那不利于管理。”
　　众人点点头表示认可：一旦中国人在利比亚定居并承担基础工作，很多民政事务开展就比较方便，利比亚总督府也能从繁重的工作中解脱出来。殊不知孔蒂尼这么考虑的原因是着眼于即将到来的战争，拥有400万华人的利比亚将是战争后勤的宝贵提供者，由他们提供后勤保障可比意大利人自己填补这些空缺要靠谱多了，万一意大利拿下埃及，到时候这批华人还可以跟着去埃及、苏丹、意属东非，帮助意大利实现对当地的管理。中国人在利比亚算是二等公民，等将来打下这些地盘，面对上千万的黑叔叔构成的三等公民，二等公民就有价值和地位了。到时候400万中国人就可以拉出10-15万仆从军——用不着他们打仗，发些轻武器，占个地盘管理一下黑叔叔，为野战部队提供下后勤帮助总没啥问题吧？
　　“当然，我还是期待意大利本土居民能够尽可能地移居一部分到利比亚。”孔蒂尼补充道，“利比亚虽然大部分都是沙漠，但滨海地带的港口城市和库福拉绿洲带还是比较适合人类生存的，我认为转移100-200万意大利人口不成问题。”
　　众人都表示赞同：人口是一切管理的基础，利比亚只要有100万意大利人管理着要害地区和岗位，那北非局面就稳如泰山。
　　然后众人又参观了电解铝工厂，电厂和建设中的炼化厂、钢铁厂，里面中国人同样很多，众人表示理解为什么孔蒂尼在利比亚对华工采取尽可能合理的态度而不像对待殖民地一样——只有这样才能激发他们的工作积极性，奴隶是没有工作热情的。
　　“下一阶段交通建设的重要内容是四个，第一，4大港口疏浚、扩建，全部达到可以停靠10万吨级船舶水平；第二，飞机场大力建设，全利比亚规划了21个基地，目前才建成了6个，还有15个要在5年之内全部完工，包括配套的支线铁路或公路；第三，滨海公路全线建设完毕，连支线在内一共5000公里，目前已竣工的大概有2600公里；第四，在财力许可的情况下考虑建设滨海铁路复线并与埃及铁路相连接。”托特博士在管委会大楼里向一干高层介绍了后续的宏伟蓝图。
　　除交通设施外，安切洛蒂还介绍了工业发展设想：利比亚将建设4大重工业群，第一是炼化群；第二是钢铁群；第三冶金群——电解铝、电解铜，其中铝和铜矿石都从外界输入；第四是化工群，利用利比亚丰富的天然气、磷酸盐生产一些化肥和化工产品；建设3大轻工业群，第一是纺织群，主要利用埃及与苏丹的棉花、亚麻、皮革进行纺织工业建设；第二是食品群，利用进口的小麦、玉米加工成各种各样的食品；第三是建材群，发展一些陶瓷、玻璃、木材等建筑材料供给当地使用。
　　第150章：模范领地（4）
　　在介绍时，巴尔博没怎么听，而是悄悄和老齐亚诺介绍了有关军备情况：“4个港口会配置要塞群，其中托卜鲁克要塞是面向埃及的第一要塞群，是重中之重；21个机场除去表面您看到的那些东西外，其实下面都有储备的弹药、燃油、水和食物，外面还会有高射炮阵地，是不折不扣的小型基地；另外还要建设5-6个大型兵站枢纽，全面囤积各类作战物资……整体上，在5年后，利比亚要囤积15万兵力，配一个机械化军和至少1000架以上的飞机，海军常驻一支分舰队。对了，他还要把铁道炮兵和重炮兵搬过来。”
　　老齐亚诺眉头一皱：“真要去打埃及？”
　　“没怎么说，只说要打通和厄立特里亚、意属东非的联系，还要压制阿比西尼亚。”巴尔博耸耸肩，小声道，“当然，这是您儿子对内解释的鬼话，我半点都不信这架势只为了打阿比西尼亚，这个兵力部署和物资准备明显是为了踢英国人的屁股，当然表面上我绝不说破，他有顾虑不假，我也有顾虑——谁让咱们意大利人有时候不争气，老有人要去当英国奸细呢？”
　　“年轻人有想法是好的，不过关键时候还要仰仗您指路，免得他过于冲动，我老了，将来国家要看你了，加莱也要拜托给您。”
　　“您可千万别这么说，加莱看问题可比我们看得准，他将来一定能当个好领袖，再说英国人的老虎屁股就摸不得么？我从不这样想。我们还有时间，等那4艘维内托级搞好，等利比亚建设完成，地中海谁拳头最大就不是英国人说了算的。”
　　老齐亚诺眉头一皱：“他还真要上维内托？他哪来这么多钱？我甚至觉得利比亚这开销他都可能维持不下去——光是滨海铁路复线就2000多公里啊……”
　　巴尔博诡异地笑笑：“这就是青年领袖阁下的特殊本事了，别问他有多少钱，也别问他有多少女人，我们看到的绝不是全部……”
　　老齐亚诺老脸一红，随即又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附和道：“别说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这就对了，所以千万不要以常理揣度总裁的能力。”巴尔博笑道，“回去后海军部、总参谋部和军备局就要开维内托级第一次技术论证会议，5万吨配16寸火炮的新型战列舰哦……”
　　“父亲，巴尔博叔叔，别人都走了，你们两个还在嘀咕什么？”
　　老齐亚诺这才发现众人已在安切洛蒂招呼下去其他地方参观，唯独他和巴尔博还站在最后，连忙道：“也没什么，我刚刚听说托特博士准备要回德国去？”
　　“是的，再过半个月就和我们一起回意大利然后再去德国，他已被阿道夫任命为全德公路建设总监了，我没法不放人。”孔蒂尼点点头，“当然事前征求过我的意见，是我同意他这么办的。”
　　“我们刚才就在嘀咕这些事。”老齐亚诺撒起谎来天衣无缝，“大家都知道联合集团雇佣了大批德国工程师和熟练工人，走掉几个不成问题，但如果都被征召回国，那意大利的局面就麻烦了，短时间我们很难找到足够顶替的人员，就算是有，可能也要付出意想不到的代价；而且，民用项目工程师问题还不大，承担研发和军工项目的工程师们走了可怎么办？我们感到有些担忧，现在不止联合集团，菲亚特，还有教育、医疗等各个领域都渗透着德国专家，我不是想贬低你的功劳，但我想说，没有这批高素质人才，意大利最近这几年的发展没这么快。”
　　孔蒂尼点头道：“您说得没错，确实存在这个问题，华工走一批还可以再找一批，德国人走了就不见得能找到，不过这件事和我阿道夫也沟通过了，暂时他不能大规模征召德国人尤其是高学历德国人才回国，这方面我们是有君子协议的；其次，我们也要转变观念，为什么一定要分你的、我的呢？意大利完全可以和德国共同合作、共同联手、共同开发、共同研制；最后，意大利本国工程师也在逐步顶替上来，而这些德国专家哪怕回国后，也能继续在其他领域为我们效力，所以不要太担心。”
　　老齐亚诺眉头一扬：“你去过德国了？”
　　“没，我和阿道夫之间有个联络员，您也认识的，贝蒂，她负责传话。”
　　“哦，原来是电信女王。”老齐亚诺笑道。
　　“记起来了，她是赫尔曼的夫人嘛……”巴尔博笑道，“难怪她有专机，我懂了，懂了！”
　　“适当的时候我们不妨邀请阿道夫来意大利访问。”
　　老齐亚诺和巴尔博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点头：“有这个必要，不过可能要稍微等待一段时间，最起码等他巩固内部再说。”
　　于是借着这把打岔，双方把讨论的话题成功歪楼到了德国身上，老齐亚诺和法西斯蒂高层也同样关注希特勒上台后的德国政局，老实说他们还没有完全看明白，除孔蒂尼这种提前很多年就布局的人物，大多数法西斯蒂高层对于国社党的上台尚处于懵懵懂懂的态度，说热烈欢迎肯定言过其实，静观其变倒还差不多。
　　“你觉得他能彻底掌握权力么？”
　　“能，一定能，国社党的力量比外界估计得还要强大。”孔蒂尼用很肯定的口吻道，“对德国我们要抱有高度的关注，这是一个潜力十分巨大的国家，虽然意大利这几年发展很快，但德国一旦苏醒过来，所迸发出来的力量将格外强大，甚至会压倒意大利。”
　　老齐亚诺倒吸一口冷气：“那我们需要和英法继续协调立场？”
　　“如果我们和英法协调，法西斯蒂就会继续遭受他们的敌视和围攻——如果意大利在几年后实现进一步发展的话，大不列颠甚至会武装德国来对付我们。”孔蒂尼分析道，“在德国当我们的朋友还是当我们的敌人这个问题上，我还是选择前者。我们与国社党拥有相同的意识形态，我和国社党高层有着密切的良好关系，意大利经济的腾飞受惠于德国人才很多，如果我们和德国反目成仇，鼓掌欢笑的必定是大不列颠和法兰西。”
　　“但我们和德国有过一段不太愉快的过去。”
　　“您指上次大战？”
　　巴尔博点点头。
　　“上次大战的事永远过去了，阿道夫和我们都不是上次大战的决策层，他甚至不是德国人，他是奥地利人，所以大家不存在什么历史包袱。就算有什么历史包袱，双方就不能愉快合作么？英法百年之战历历在目，现在不也走在一起？”孔蒂尼笑道，“最起码我觉得德国人没有痛恨我们意大利人的想法，不管是政客还是普通德国人，第一痛恨是共产党；第二痛恨是犹太人；第三是波兰；第四是英法；第五大概是苏联；我们连前六都挤不进，否则就不可能有那么多来意大利工作的德国人。”
　　老齐亚诺和巴尔博不约而同松了口气，觉得孔蒂尼这话有些道理，两人带着轻松的心情，在4月下旬结束了这次对利比亚模范领地的视察并赶回国内。
　　第151章：手段高明（1）
　　《授权法》通过和埋葬魏玛体制后，理论上希特勒已掌握了绝对的权力，不过他此时的表现很谨慎、很小心，这种谨慎小心贯穿了内政外交的全领域。
　　他会见了军方将领和新任国防部长勃洛姆堡，姿态十分温和，告诉他们：“绝没有用冲锋队改组、取代或者颠覆国防军的意图，恰恰相反，我还要加强国防军的力量——从装备到人数都要大大加强，现在欧洲各国掀起了新一轮军备竞赛，德国至少不能让自己的武力太过于落后。”
　　该表态博得了军方欢迎，他还隐隐约约透露将实现“普遍义务兵役制”并扩大人数，将领们表示支持但同时又担忧国际干涉，希特勒狡猾地宣称，“我会通过国际协调体系来实现这个目标，第一个对象是意大利，我觉得意大利应该比较容易接受。”
　　将领们觉得这个逻辑很通顺，他们原本与希特勒之间因为慕尼黑之间的那点不快就消失了很多。希特勒在这里也感到有去意大利访问的必要，不过当务之急是进一步稳固内部。
　　希特勒对民众的口号也很温和，原来那些激进的口号——什么“德意志重生”、“再造历史”在上台后统统都不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希望德国人民能给我4年时间，让我们在德高望重的总统领导下，为德国的建设和稳定事业做出贡献，希望你们能过4-5年再来评价我的工作……新政府的当务之急是稳定社会、提振经济、减少失业……”
　　甚至于对他深恶痛绝的共产党及其领袖台尔曼，希特勒都表示要公正对待，给予他们公平、合理的审判和辩护机会，史学界常常有种错觉，认为台尔曼在国会纵火案中最后被宣判无罪是因为台尔曼的辩护得力再加上是司法体系尚未被国社党控制的缘故，实际上他们都错了，真正做出暂时放松一点对共产党压制的决定者正是希特勒本人。
　　他在内部开会时这么说：“共产党的支持者有600万，如果我简单的、不不假思索的、以严厉手段进行压制的话，这600万尚未完全认识到共产党包藏祸心的人民就会马上站到我们的对面，这对于德国的团结和振兴是不利的，我们必须逐步揭露共产党的阴谋并提高人民的认识……”
　　贝蒂很快就知道了这条消息，在回国时和孔蒂尼谈起这一点并表示诧异——时间发生在意大利高层去利比亚视察前，所以孔蒂尼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希特勒的想法，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时间点。
　　孔蒂尼当时就笑着摇头道：“贝蒂，你没有完全明白阿道夫的意思……他留着共产党不赶尽杀绝不是为了尽快获得大局平衡，他是为了关键时刻给传统派和保守派以致命一击！”
　　贝蒂吃惊地张大了嘴，最后连声道：“真是可怕的想法！”
　　孔蒂尼耸耸肩：“阿道夫很有策略，其实赫尔曼也是，你我因为和他们比较熟悉，所以不觉得他们有特殊的过人之处，你再看看其他国社党成员，对阿道夫和赫尔曼是和我们一样的态度么？应该是非常崇拜他们吧？”
　　贝蒂点点头，表示看清楚了：“我这次回来是有其他消息向您转达，阿道夫向您询问经济振兴的办法，同时还想把在意大利工作的德国人工程师和熟练工人抽调一部分回去，另外他还想让托特博士回国担任要职，负责全德公路营建。”
　　“这是三个问题。”孔蒂尼沉思了片刻，“关于德国经济振兴的方式，我相信他一定已想好了，唯一缺乏的是启动资金；关于第二个问题，我建议暂时不要这么做，倒不是我扣着这批德国工程师不肯放，而是目前德国境内的失业人口依然高达400多万，且低端劳动力居多，我建议他先把这部分人妥善安置会比较好！至于托特博士本人，我认为回德国没问题，我不至于连一个人才都抽不出来。”
　　“您觉得他会采取什么策略？上公共工程？”
　　“没错，肯定是这样，这是最快、最有效能够吸纳德国产业——钢筋混凝土、水泥及一系列建材，另外还可以把大量非熟练劳动力吸纳进去。”孔蒂尼笑笑，“我原来答应过阿道夫在德国建设4个原油储备中心，你告诉他，现在可以准备正式开工，我会让安东尼奥和里奥过去洽谈，另外考虑在德国国内政局比较稳定的时候，邀请他来意大利访问——我希望意大利是他出国访问的第一站！至于资金，指望联合集团或意大利提供是不可能的，不过暂时可以先借他1亿美元应急，在他落实完总债主之后再还不迟。”
　　贝蒂很快就明白这个总债主是谁：除了华尔街，没人能掏出足够支持德国振兴的资金来。
　　“华尔街对意大利输出资本还可以说是为了扶持本国产品尤其是工业设备输出，但对德国输出资本完全就是两回事，他们是在扶持一个和美国工业结构、技术水平差不多的经济体，这怎么可能？”贝蒂惊讶地问道，“就算有一些独立银行发行的债券，也撑不起德国的体量，我个人预计恢复德国经济可能需要50-80亿美元。”
　　“或许工商界未必乐意向德国进行资本输出，但你要相信，金融界并不是这么想，且华尔街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背后有很多勾心斗角……”孔蒂尼微微一笑，“这就是我请他来意大利访问的缘由，两国需要协调一致，我们共同借钱。”
　　“共同借钱？”贝蒂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我明白了，我会尽快转达到位的。”
　　贝蒂走后，孔蒂尼又喊来了里奥和弗朗西斯科，表示自己很快就要去利比亚考察，询问眼下的经济布局。
　　里奥表示发改委审批的大型项目普遍推进良好，整体资金运作也算是正常，联合集团当初和胡佛签订的30亿美元项目也在有条不紊地推进建设，当初墨索里尼留下来的地产泡沫已被吸纳和改造干净了，唯一缺点恐怕还是财政赤字问题——没有联合集团持续进口缴纳的海关关税，政府收入缺口根本不足以弥补，而从1933开始，由于军备扩充加速，赤字可能会进一步提升，当然具体数字还需要沃尔皮提供，他毕竟不负责发改委也不负责财政部，只能说个大概。
　　弗朗西斯科表示国内银行业体系运转还算顺畅，非要说存在问题，就是民间投资不太顺畅——大量民间投资不是直接作用于企业和工厂，而是通过银行、股票、债券等间接投资释放出去，当然这也是不可避免的现象，因为发改委牵头项目都偏向于大型企业为主，小型企业风险大不利于吸引投资。
　　孔蒂尼点头道：“这样也好，你们最近可以把民间闲散资金聚集起来，用于准备下一阶段的发改委项目投放，联合集团的资金需要腾挪出来进行资本投机——目前股票已吸纳了14-15亿美元，可加快吸纳速度，然后对黄金仓位的囤积可以开始了，目前金价到多少一盎司？”
　　“整体稳定在22.5-23美元之间……”弗朗西斯科想了想问道，“要启动QE3了？”
　　“德国方面已开始在着手整顿经济，想必你们也清楚，德国目前这个状态不适合发行货币，唯一外界资金注入，目前唯一能为德国提供资金的一共3个来源，法国、美国和欧洲犹太跨国财团，法德之间存在历史问题，要投资很难，犹太财团因为希特勒的背景，恐怕也会有不小的顾虑，要想获取足额资金，只能从美国下手，而美国市场上的闲散资金基本被我们吸走了，换而言之，如果德国要想获取资金，就必须和意大利竞争，这会抬高资金成本，所以希特勒也看明白了，他不能进行这种恶意竞争。”孔蒂尼解释了半天，“所以我的目标就是说服胡佛推动QE3，我和阿道夫联合起来问美国人借钱……”
　　
　　第152章：手段高明（2）
　　弗朗西斯科沉吟道：“胡佛总统会继续放水么？毕竟QE2执行不到一年，而且他已连任成功，没这么迫切的压力。”
　　“会！因为美国经济还没走出拐点，依然在低水平徘徊，他必须兑现竞选承诺，否则国会中期选举就有大麻烦；其次，美国经济还面临深层次问题，如果他不放水，连目前的场面也维持不住，失业率有可能反弹；第三，美国政府其实自己资金也不宽裕，依然需要通过放水来筹集资金。”
　　孔蒂尼分析道，“当然，胡佛与我的关系是一回事，推动QE3又是另外一回事。我不可能仅仅凭借私人关系就让他放水，美国政府决策又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就算是他一个人说了算，凭什么我说什么他就干什么？美国又不是意大利的傀儡。”
　　“那该怎么让其放水呢？总不能说意大利和德国要从美国贷款所以必须放水吧？”里奥笑道，“世界上没有这个先例，也没有这个逻辑——美国政府不顾本国经济考虑却顾忌其他两个经济体。”
　　“这里需要我们做一些推动——不是说服，是推动。”孔蒂尼狡黠地一笑，“我准备让形势发展到迫使胡佛进行QE3的地步。”
　　孔蒂尼所谓的形势，就是加速推高美元收益率并吸走美国市场流动性，当这个局面超过美国政府承受力度时就必须放水！
　　里奥和弗朗西斯科苦苦思索起来：这个思考逻辑看上去很清晰，问题在于如何推高美元收益率并吸走流动性呢？
　　“我考虑加大从美国引入资本的强度，以联合集团名义准备发行30亿特种债券，利息可提高到8%！”
　　“8%？”里奥吓了一跳，“这么高的利息很难承受，30亿一年就是2.4亿成本了。”
　　弗朗西斯科也有不同意见：“承受是一个重要因素。关键是借这么多钱也没处用啊……我们现阶段用不着这么大资本，因为30亿设备都还没完全消化完毕，买更多的设备只是浪费，如果要推动意大利国内的基建，只要用里拉就行；其次，我们在账户上还有差不多30多亿美元，按照您刚才要求的吸纳黄金、购入股票也完全足够了，多余资金除了躺在账户上睡大觉并不能发挥效率，如果我们片面推高美国股市，我怕适得其反——不但没能引来跟风者，反而有可能解救一大堆套牢的筹码，毕竟我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8%的利率啊……”
　　“借债的事你们不用怕，联合集团不是经常借这么多钱，哪次出现过问题？”孔蒂尼笑笑，“至于使用，你们也不要过于担心，我完全有地方投，意大利没有的话德国有，我可以借给德国人。”
　　“借给德国人？”里奥瞪大了眼睛，“我们以8%的代价借过来，您打算用什么价格贷给德国人？9%？10%？德国人借不起这个利率吧？就算他们咬牙借了，到时候凭什么还？万一还不上这个钱，联合集团的流动性就会出问题……”
　　“里奥，你还是典型的银行家或财务总监的思维，8%贷来的钱为什么一定要加点贷出去？”孔蒂尼笑着摇头，“我可以压价贷出去嘛！8%贷回来，6%甚至5%再贷出去也可以的。”
　　“这个操作，这个操作……还真是匪夷所思。”里奥苦笑，“要不是您带给我太多惊喜，要不是您是联合集团的总裁，我一准以为您是德国人安排在联合集团的探子！”
　　孔蒂尼眨着眼睛道：“8%的成本换5%的收益，实际不过就损失3%，30亿倒手给德国也就是9000万美元的成本。但只要能推动QE3，美联储一放水，瞬间就会把这3%的利差冲垮，别的不说，我们埋伏在黄金这里的多单就能收割4-6亿美元吧？这点小钱根本不在话下。真正要思考的问题是如何把钱借给德国人同时又能保证收回——损失3%的利差可以承受，如果本金收不回来就是大问题。”
　　“仅仅算3%是不够的，3%毕竟只是一年……”里奥道，“万一5年呢？万一10年呢？那损失就大了去了。”
　　“不，用不了这么久……”弗朗西斯科提出反对意见，“一年，顶多两年就够了，后续成本会低下来。”
　　“低下来？低下来？”里奥喃喃自语了几句，很快就想明白了。
　　实际上孔蒂尼不可能一辈子做这种亏本生意，一旦用高收益把美国市场的流动性吸走，美国人就会被逼放水，一旦QE3成行，美元中枢利率将会随之下降，联合集团再借30亿5%的贷款把前面的7%贷款还清就可以抹平这个成本，当然1-2年操作的时间还是要的。
　　“贷款置换没有问题的，至于安全放贷得让我想想，这一定有办法。”弗朗西斯科道，“德国这么大一个国家，不可能30亿美元都还不起——除非他们恶意赖账！我更关心您怎么搞到30亿，美联储会眼睁睁看着您把这30亿吸走？”
　　“美联储干涉不了，甚至胡佛也不能干涉，美国是自由民主体制，政府控制不了华尔街把钱借给谁，只要从我们这里收获安全的高利率，华尔街会乐意借钱给我们的，当时华尔街不是乐意借钱给炒股的股民么？联储干涉有效果么？道理完全一样。”孔蒂尼强调道，“只要推高利润中枢、吸走流动性，白宫就必须放水，不放水就意味着美国自身产业窒息，那时候就好玩了……我拼着8%的利息再去收购就可以！”
　　“真不知道您脑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奇怪的想法，偏偏每次听上去很有道理的样子。”里奥摇头道，“不过这次单纯发30亿美元债券不利于快速置换，我的建议是依靠联合银行美国分行，他们在理财领域搞得非常好——这是个可靠的杠杆起点，比单纯债券更不引人注目。”
　　所谓杠杆起点，就是联合银行美国分行可以执行高利率切入：一旦该行开始大规模提升理财收益，其他美国本土银行必须跟进，否则就会有存款急剧流逝的危险。这种危险一旦放大就可能导致挤兑和流动性危机，而银行理财收益提高就意味着政府债券价格要么下跌，要么被迫提高发行利率，由于美国政府目前是赤字政策，需要不断积累滚动债务，如果利率提高，则对政府资信能力将构成极大威胁，就算政府能承受8%以上的贷款利率，美国目前正在复苏中的实业企业也承受不住——如果连联合集团这种大公司都要8%的利率，中小公司早就飙升到10%甚至12%以上去了。
　　所以只要联合银行率先提升，其他银行跟进，说不定不用30亿这么庞大的数字就能把整个市场带起来，这就是金融杠杆与爆发点的威力。
　　
　　第153章：手段高明（3）
　　“联合集团闯出了威名，您说的话有威信——这是无形的影响力，不然美国主流报纸在意大利派驻记者团千方百计打听您的想法干什么？现在您是全世界最大的经济公知和意见领袖！”弗朗西斯科调侃道，“我们要善于利用这种信用，这是我们借款最好的担保！跟着总裁走，炒股不吃亏！”
　　里奥顿时笑了起来。
　　孔蒂尼耸耸肩：“其实说句真话，我不仅主张QE3，还主张QE4，按照我和胡佛吹的牛，QE3至少200亿美元，QE4至少400亿美元才行。不管他信不信，不放水放到这个水平，美国恢复不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美联储或者美国政府拒绝华尔街借钱给我们呢？”
　　“这不可能！为了区区政治利益放弃8%的高利益？除非联储能在国内给他们同样的利益，否则资本家的本性绝不可能被控制住，说到底，美国政府也好、美联储也好都是为华尔街服务的，华尔街想做什么不是政客能拦住的。”孔蒂尼大笑，“而且一旦限制资本流动，本身就宣布美元霸权破产，美国还想不想成为世界领袖了？世界领袖连这点担待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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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黑手党就不得不感慨莫里的能耐，在2年多时间里，西西里至少有2500人被流放、判刑或枪决。巴勒莫大街上经常是囚车呼啸而过，警笛刺耳狂鸣，几乎每个星期都会枪杀一批黑手党嫌疑犯——墨索里尼瘫痪之后，老齐亚诺对莫里的信任没有动摇，依旧放手施为。莫里对黑手党的态度完全秉承了“宁可错杀千人绝不使一人漏网”的态度，大开杀戒，绝不姑息，甚至连起码的审判程序都懒得走，抓到就是枪决，理由是“拒捕”。
　　1932年冬天，西西里最后一个黑手党集团被包围在甘集镇之内，莫里把当地老百姓都驱赶到一块空地上，94门大炮对准了甘集镇，莫里高声宣布：“再等5分钟我就下令开炮，我不要巷战以免让黑手党人肮脏的血玷污我士兵的手，我要让他们变成炮灰，让甘集镇变成一片废墟！”
　　就在这时，黑暗中响起了得得的马蹄声，五位黑手党头目，各自骑着一匹马由远处依次缓缓走过来，仿佛他们是这场战争的胜利者。莫里无法忍受这些乡巴佬的傲慢，直接把准备双联装20mm机关炮的悍马车开过来乱枪打死——连人带马碎成一块块的，这次军事行动就是著名的“甘集之战”，但随后莫里却惊奇地发现，黑手党首领维托是由别人假扮的，维托本人逃脱了。
　　由于维托还未落网，所以莫里坚持不肯收兵，继续带着大军在西西里反复扫荡——现在不仅是黑手党，就连与黑手党没什么关联的地痞流氓也被一扫而空了，甚至莫里还有时间去扫荡贪官和腐败分子，理由全是一个口径——“黑手党保护伞”，西西里400万人民闻莫里的名字全部勃然变色。　　维托抵挡不住心理压力，在圣诞节之夜的巴勒莫广场出现在墨索里尼演讲时曾经站过的讲台上，并在记者和民众的包围下自己走进囚车宣布投降，2个月后，维托死在监狱里！西西里黑手党至此算是被完全终结——实际上有一部分人在维托的掩护下逃出了西西里抵达了美国。
　　莫里是知道这些事的，不过只能佯装不知，因为他在西西里的高压已到了临界点，再持续下去整个西西里都要崩溃，所以他以维托的脑袋完成了使命并返回罗马立功授勋。
　　正如格拉奇亚尼干掉奥马尔·穆赫塔尔不代表彻底消灭利比亚游击队一样，但起码算是一个阶段性的成果，利比亚的游击队已基本销声匿迹，西西里的黑手党也差不多同样销声匿迹。
　　而弗朗西斯科发挥出无与伦比的水平：居然在这个当口收回了黑手党的大部分账目——这都是当初一南方银行或西西里银行的名义贷出去的，随着这些银行被收入联合银行，理论上也成为联合银行账目表的一部分。
　　“那您到底是怎么收回来的？我对此感到好奇。”孔蒂尼道，“莫里可不是一个容易说服的人。”
　　“说穿了也不复杂，黑手党贷款是为了经营产业，凡过手的都可能与之牵连，这个任务链是莫里急切需要的。我和他达成了协议，我把任务链交给他，他可以收走浮财，但是不动产和股份必须给我销账——他答应了，然后这些不动产我转手处理给了教廷。”
　　里奥瞪大了眼睛，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弗朗西斯科能说得这么云淡风轻了：任务链是莫里去查处的，与弗朗西斯科无关，而且他还拿到了好处又有了功劳；资产是冲抵了债务，天经地义；回购后的资产交割给了教廷，黑手党哪怕死灰复燃也不可能再去找教廷的麻烦，因为教廷在西西里具有很高的威望，甚至于教廷本身就是黑手党的庇护者；对教廷来说，虽然失去了黑手党这个有用的工具，但能用低价搜罗到一批资产，这个财是一定要发的——大家皆大欢喜！
　　现在他懂为什么孔蒂尼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也要把维维安收在身边还要生下孩子：他固然和维维安两情相悦，但与这个老丈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更为密切，再回头考虑，莫里走后，承担西西里重建任务的是阿德里亚娜的父亲，等于总裁阁下牢牢控制住了被清洗后的西西里——真的是太可怕了。
　　孔蒂尼压根不知道里奥脑子里刚才想过这么多话题，对他而言，娶阿德里亚娜和维维安完全是事有偶然，但后面这些，完全就是因势利导——两个丈人为了儿女，也不敢不给女婿尽心尽力办事，这不算利用，这是合作互赢。
　　“西西里的事我明白了，如果一切顺利，发改委考虑6-7月份安排一批项目，不能只让西西里人民感受到中央政府的威严，必须也给他们一点实际好处。”孔蒂尼表示，“我们继续来谈论转贷这件事。”
　　里奥提出不同意见：“我个人建议不用全部放给德国人，30亿美元我们吸过来后放给德国人5亿足够了，还有25亿留着做资本金更有利于国内局势稳定，我觉得国内那些企业，比如菲亚特、安萨尔多公司都太保守，应该给他们放点贷款冲一冲——都打算扶持德国人了，为什么不能优惠国内？您可是要接班的。”
　　
　　第154章：手段高明（4）
　　弗朗西斯科随即附和：“这建议启发了我，如果要向德国放水，最好是直接借给德国大型军工和重型装备企业，以可转换债券的形式，假如德国人还不上钱，我们就可以控制这些大型企业，对克虏伯、西门子、莱茵钢铁、法本、毛瑟、戴姆勒奔驰、宝马、亨克尔、容克斯、MAN等公司我都挺中意的……”
　　孔蒂尼苦笑：“没想到您胃口比我还大，这些公司是德意志的基石，都被我们并购了你信不信阿道夫会对我们宣战！”
　　“也不用并购过来。”弗朗西斯科心虚地解释，“就是增加一些联合集团的股份保证话语权，您不是强调用德国知识产权武装意大利么？用股份下达命令比用订单引诱他们更好！”
　　里奥竖起大拇指：“这手段高明，我们也不是要控制这些企业，只是希望共同合作，如果他们不放心，还可以和联合集团交叉持股嘛，德国人不是老担忧石油供应么？我们就把阿尔及利亚石油和利比亚石油股份和他们进行互换，并承诺永远都会按市场价格给德国供应石油，这不就结了？”
　　“预计到1936年之前美国经济都不可能走上回升之路，且德国也会有大量资金需求，所以QE4是值得期待的……这一波黄金至少要干到30美元每盎司，说不定更高，所以这次可以耐心吸筹，耐心抛售。”孔蒂尼故作夸张道，“先生们，投机美元是大有可为的，努力去囤积黄金头寸吧，不发这个财我都觉得对不起华尔街——我要和大亨们共赢！”
　　一听“共赢”，里奥和弗朗西斯科就笑了起来——美国政府和人民还得出血并为此买单，不过大家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然后还能看到美国财政部继续硬着头皮收购白银，我最喜欢看联储和财政部的傻子们干这种傻事，这是自由民主所必须付出的学费。”孔蒂尼笑笑，“然后还可以推动中国国际银行落地，我准备和胡佛总统打电报，如果英国人继续对中国币制改革持反对态度，5国银行团干脆改为4国银行团算了，大不列颠那20%的股份其余4国一起分掉算数，这样每家还能多5%！英国人爱咋地咋地。远东事务并不是离了英国人就玩不转！”
　　一想起美国财政部必须被动收购白银，弗朗西斯科和里奥脸上都是一片笑容——白银州那批议员还真是把美国财政部给坑苦了，为他们那一年不到1亿的白银产量，美国政府已购买了价值12亿的白银——原本这笔资金都可以用作美国经济的推力，结果变成了压根不能使用的白银窖藏，按照现在这势头，15亿美元都打不住。同样，白银政策也把中国人给坑苦了，国内陷入严重的通货紧缩，每天都是大量的白银外流，拦都拦不住，如果在持续下去没有改变，整个国家经济非崩盘不可。也因为这样火烧眉毛的场面，所以南北当局才能平心静气坐下来商讨币制改革，否则不知道能扯皮到猴年马月。
　　在另一个层面被坑的苏联也是类似这种情况，因为卡拉乔洛的到来，使得苏联的军工设备、工业设施很多开始向海军倾斜，而海军不可能只有战列舰，说好的配套一样都不能少，这就大大挤压了苏维埃在工业领域的发展空间，光这样还不够，在苏维埃二期计划中，又把大口径舰炮国产化当做是重要的军备举措——卡拉乔洛国产化中那门381mm舰炮确定是最难国产化的，而根据孔蒂尼了解到的消息，实际上包括轮机、锅炉等在内的设施，苏联也没能实现国产化——强行国产化的几套设备都因为误差、性能达不到要求而报废了。
　　所以苏联的学费还得继续交，二五计划据说还排了2艘卡拉乔洛级，1艘航空母舰，另外还有P1重型坦克——不知道苏维埃最后能发展成什么样，不过T-26确信是已定型并开始量产了，至于原本应该有的BT-1\2坦克，因为克里斯蒂本人在意大利，再加M系列从未出口，所以未能在苏维埃出现，即便红军观察到了M系列，也认为暂时不需要这个——T-26比起M系看上去弱得不多，而红军捣鼓的P1系列要大大强于M系，因此高低搭配就是T-26轻型坦克和P1重型坦克。
　　至于意大利为什么偏重于发展M系，红军也有人士解释：意大利更注重发展海空军，陆军并不是重点，更没有陆地扩张的愿望，所以用中间型号坦克代替轻重坦克结合的方针更符合该国国情也能节约经费，否则意大利也不会对苏维埃出口重型底盘——这逻辑很通顺！
　　在这次密谈之后，联合银行开始大力发行1年期、2年期理财产品了，收益率线从5%跳到6.4%，然后又跳到7.2%，随即意大利公布了一揽子基础计划：根据发改委规划，将从1934年启动非洲大开发战略，即在意大利殖民地厄立特里亚、意属索马里进行大规模建设，囊括港口、铁路、公路、航运、电信、学校、矿场、工厂等等，以“改革、发展、建设”为核心，要“仿效利比亚成为第二块模范领地”，又称非洲之角开发战略。
　　这还不算完，还没等进入记者提问时间，发言人又提出了第二项开发战略——和平珍珠战略，即意大利将以非洲之角为起点，依托目前已落实的北京租界、上海联合码头、深圳特区、安南金兰湾等散布在远东的珍珠，将其全部串联起来，“构建欧亚纽带”，致力于“和平、繁荣、稳定”，下一个谋求建设的区域在于荷属东印度，据悉荷兰人有合作愿望。
　　“这是意大利王国致力于面向世界、面向未来的宏伟发展蓝图，是与利比亚大开发、本土建设高度融合的四位一体开发计划……”
　　这两个消息发布之后，整个记者招待会场面就乱了，无论非洲之角马上就有敏感的记者提问：“总裁阁下，您是否有意以非洲之角战略取代苏伊士运河的枢纽作用？”
　　“怎么会呢？”孔蒂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苏伊士运河是大不列颠的全球战略核心，意大利对其是非常尊重的，不过目前英埃管理当局遇到了很多技术性障碍，越来越不顺应日益拓展的欧亚贸易，所以我决定尽可能地贡献一些绵薄之力，来自远东的人员、货物可以从非洲之角上岸，然后通过东非铁路快速转移到北非滨海铁路并在利比亚4大码头向欧洲输送，这是有益的、必要的补充。”
　　
　　
　　第155章：手段高明（5）
　　“请问，所谓英埃当局的技术性障碍是指什么？”
　　交通部大臣阿方索接过话筒发话道：“滨海铁路终点距离埃及铁路还有200多将近300公里，交通部原本期望与这条铁路连接，不过英埃当局表示，意大利滨海铁路是电气化铁路，速度快，他们还是传统的蒸汽铁路，速度慢、衔接存在技术障碍，暂时没有连接的必要。我们认为这个顾虑很对，回来就和总裁汇报了，他认为大不列颠有困难我们暂时不能勉强对方，干脆我们把东非铁路也建成电气化铁路，然后贯穿阿比西尼亚后与滨海铁路衔接即可，这样处理以后，如果将来货物在非洲之角登陆，可以确保36小时内通过铁路线输送到的黎波里，24小时内输送到班加西……这是我们解决问题的一个方案。”
　　“铁路要穿越阿比西尼亚？如果该国不同意怎么办？”
　　“会同意的。”孔蒂尼冷冷地表示，“阿比西尼亚人会认识到投身于这项建设事业的必要性和可行性，我们目前已经与该国在展开接触，相信很快会有好消息传出，我坚信阿比西尼亚不会成为阻挡欧洲繁荣、欧亚携手发展的绊脚石。”
　　“会使用武力么？”
　　“我们会使用一切必要手段解决技术障碍！”
　　这语气中威胁的味道连7岁小孩都能听出来，意大利记者起立欢呼，热烈鼓掌：大家老早就盼着去打阿比西尼亚报阿杜瓦一箭之仇了，总裁今天这句话很得人心——哪有软弱的法西斯蒂？
　　消息很快就随着电报发到了北美，胡佛也在白宫里看到了这样的消息，联想起联合银行美国分行忽然一反常态地提高收益率大规模吸纳资金，他忽然就理解了——非洲之角和和平珍珠项目都要花钱，而且要花的钱绝不是少数，联合银行无非是联合集团有关动作的急先锋而已。总裁要做什么，经济领域几乎没人挡得住他。
　　国务卿史汀生告诉他：“专家们进行过分析了，认为总裁这个非洲之角开发计划很有可行性，只要阿比西尼亚提供铁路秀主权，意大利人马上就能建立起快速运输通道，从陆地绕开苏伊士运河这个关卡。现在船只从亚丁湾通过海运穿越苏伊士运河抵达的黎波里差不多要航行将近4000海里，基本上需要20天，如果有快速陆地通道，时间可以压缩到2天！”
　　“海运费用和陆地运费能一样么？”
　　“陆地运费会略高一些，但也要看什么东西，如果是人员，保证是陆地更便捷；如果是一般商品，这点运费也足够弥补……更关键的是，意大利不是为了赚钱才开辟这条通道，是为了抵制英国人的钳制才推动的。”
　　“那他们怎么越过苏丹呢？就算意大利能够征服或者控制阿比西尼亚，也还要穿越一段苏丹领土，而后者目前是英国人控制的。”胡佛提醒道，“这种公然架空苏伊士运河的举动，不会得到大不列颠的同意。”
　　“您不要忘了还有法国人呢。”史汀生提醒道，“铁路并不一定要从苏丹穿越，还可以从中非法国人的地盘穿，打破英国人对于苏伊士运河的垄断，法国人同样乐见其成，至少这对法国也是一个额外的选择。”
　　“这么说，很有可能？”
　　“是的，总裁的策略很疯狂，但不得不说 
　　，搞这种战略还真的非总裁和意大利人不可，换我们美国，估计国会现在就能吵翻天了——人家只要记者招待会上发布一下就好，就连威胁阿比西尼亚，也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您看到报纸写的评价么？记者们起立鼓掌欢呼，他们不是为这种开发战略欢呼，他们是为总裁对阿比西尼亚人的强硬态度欢呼，我们在任何时候都不能忽视意大利人的这个心理。”史汀生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意大利方面正式发来照会，如果本年度7月1日前大不列颠仍旧不能按5国商谈的条件和步骤建立中国国际银行并推动中国币制改革，意大利建议把条款修改为4国，大不列颠的份额由其余4国均分——日本、法国显而易见会赞同这一条。”
　　“他这是一步步在逼大不列颠。”
　　“但他的牌打得很好，英国人有点乱了阵脚——他们现在拿捏不住意大利人什么。”
　　胡佛点点头，他知道史汀生所谓“牌打得极好”是什么意思，目前美国的策略是尽可能支持欧洲其他国家给大不列颠捣乱，越能折腾越好，所以意大利的行为不会导致美国的干涉，相反还要尽可能鼓励与支持。所以联合银行高息揽储这种事，联储和华尔街都不会管，甚至大家还乐得放点高利息的账。
　　“给意大利人回电，我们原则上表示赞同，不过7月1日太局促了，推迟到10月1日如何？”
　　“我看可以。”
　　这边胡佛和史汀生在洽谈，那边老齐亚诺在获悉发改委的内容后也把孔蒂尼召到了办公室，担忧地表示：“你当初反对进攻阿比西尼亚，现在又发表了威胁；你当时说我们暂时不要挑战大不列颠，现在又打起了架空苏伊士运河的主意……我不知道，哪个策略才是你真正的想法。这会引起混乱和误判！”
　　“我的立场没有改变。”孔蒂尼随即把密谈的过程讲述了一遍，“我的目的是从美国搞钱，但搞钱要有名堂和站得住脚，看上去规模比较大的项目，开发非洲之角和和平珍珠项目就非常好用，本质上这是颗烟雾弹——是用来圈钱用的。”
　　“你不但要骗英国人，还要骗美国人？”
　　“你情我愿的事，怎么叫骗呢？”孔蒂尼做了个手势，“就像我们炒作一支概念股，坐庄的、投机的、被吸引进来的散户都知道股票的内涵价值几乎等于零，但谁在乎，有概念可以炒不就好了？大家都确信自己不是最终的接盘者……当然也有自诩为聪明的专家认为自己看到了实质，但这不顶用，炒作才是硬道理，只有潮退了才发现谁在裸泳，涨潮时大家可都是很开心的。”
　　老齐亚诺被逗乐了：“好吧，我知道你怎么搞钱了，最近有什么来钱快的渠道？”
　　“您签个名字，上面的数字随便填……”孔蒂尼掏出支票簿递给老齐亚诺，“这是最快的速度，比印钞机还快！”
　　“混蛋！我不是这意思，这样没有成就感。”老齐亚诺哭笑不得，“我是说有什么投机渠道让我赚一笔？你母亲总显摆她会投机，嘲笑我赚的少，现在我当了首相，各方面开销都不小，所以……”
　　“您真想搞投机？”
　　老齐亚诺头点点：“最好不要在意大利，免得人家认为我依仗权势，那不太好。”
　　“可以去伦敦市场买点黄金，喏，要加杠杆！”
　　“黄金？”老齐亚诺一愣，“这两天不是在跌么？报纸上说美元市场利率提高了，不能生息的黄金自然就下跌了。”
　　“您尽管去买，亏了我赔您2倍！”
　　“能涨多少？”
　　孔蒂尼伸出3个手指晃了晃。
　　老齐亚诺点点头：“3美元啊，那倒不错，将近15%了。”
　　“不是3美元，是至少涨到30美元！”
　　“这么多？涨将近40%？不可能吧？”
　　孔蒂尼微微一笑：“您对您儿子的威力还是将信将疑啊……”
　　“好好好，我买还不行嘛……”
　　第二天，目前给齐亚诺做管家的小安东尼奥和老头子汇报：“老爷让我帮他投机10万盎司黄金，还说不要让夫人知道……您怎么看？”
　　“是少爷说的？”
　　“好像是总裁的建议，还说看好到30美元，老爷动心了——以前老爷其实不看好投机的。”
　　“那就去买吧。”安东尼奥笑笑，“少爷给里奥和弗朗西斯科下了命令，4个月之内建起3亿盎司多单！我今天刚刚签了字，从美国划出的资金直接进联合信托准备扫货，这件事知道的人不超过5个，没想到你也知道了。你知道了我告诉你也也无妨。”
　　“3亿盎司？我的天！我忽然觉得我也应该跟着买一点！”
　　“去吧，不过不要买的比老爷多……注意分寸！只要少爷在，发财机会有的是，我们家最重要的工作是帮老爷把握住局面，帮少爷把路铺好、走稳，顺顺当当接班，其他都是小事！”
　　小安东尼奥点点头表示明白：以前他在西耶那银行利沃纳支行当行长，在当地也算有头有脸 
　　，但总行行长下来视察他连给对方开车门的资格也没有——这活早有大区督导揽了过去，自从自己做了首相管家，父亲当了联合集团执行总裁，现在如果他去西耶那银行拜访，是对方总行行长一溜小跑过来给自己开车门了，这就是人生际遇啊。
　　老话说得好，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现在就等着总裁安安稳稳接班当国家领袖，以总裁的年纪，这样的富贵日子估计还能再持续40年！
　　
　　
　　第156章：手段高明（6）
　　进入4月，德国的春天页终于降临了，随着《授权法》通过和改旗易帜，社会中忽然洋溢着热情和觉醒，“白发苍苍的老元帅向大战的二等兵伸出手，二等兵握住元帅的手深深鞠躬……无人不受感动”，空气中充满了欢腾、救赎、青春和迷醉，仿佛德国振兴就近在眼前了。
　　不过，在春天到来之际，新任宣传部长戈培尔先生却在日记中写道：“现在他们都变成国社党了，恶心！”
　　让这位宣传部长大人发出这种感慨的，是民间热潮的涌动：在希特勒被提名为总理然后赢得大选后，申请加入国社党的人数忽然猛增，从之前不到100万名党员的规模忽然增加了200万新党员，然后还有数不清的入党申请摆在各地党总支的桌子上。
　　现在国社党根本没有足够的空间和组织来容纳如此庞大的人群，甚至也缺乏足够的人手来甄别、考察这些提交申请的人群是否合格，只能一股脑儿先收下来再说。很多以前管着10个、20几个党员的小书记一下子便被几百人包围，顿时变得眼花缭乱、无所适从起来。
　　按戈培尔的想法，应该从严治党，严格把握入党申请的关口，要不断考察确信对方符合条件后才能批准，不过希特勒显然有不同的考虑。他当然也看到了戈培尔的顾虑，但他同时认为，在党目前还没有建立起完整和具有绝对意义的管理权威前，将热情群众拒之门外是与实际情况不符，与权力之路不妥的处理方式，综合权衡之后，最终希特勒下令，尽可能吸收这些新成员并尽快扩张党的组织，不过要适当对内部加以区别，按他的说法“先组织上入党，然后再思想和行动上入党，要用国家社会主义引导、改造、重塑一代人的思想！”
　　面对这种局面，有政治评论家写道：“资产阶级的墙头草作风是世界上最无耻的行径，德国目前发生的这一幕就是最鲜明的注脚！”
　　于是“三月牺牲者”这个特殊名词不胫而走，大部分新党员加入国社党不是为了信念、不是为了理想，而是为了事业升迁和个人发展，他们想及时站到胜利者一边，并从政治变革中获取物质利益而“牺牲”了自己的性格。
　　戈林清洗普鲁士警察系统的举动让所有人都看明白了一点：加入国社党可获得就业的优惠待遇，甚至还有可能在党组织里找到一个不错的职务，毕竟国社党以前是造反起家的，知识分子不太多，现在那些不得志的、被屡屡排挤的小资产阶级和中产阶级失意分子都加入了进来并找到了归属。
　　为让自己的“皈依”显得真实可信，人们必须有特殊的积极表现：一夜之间国社党党徽卖出去了几十万个，以前将党徽别在领子上最不起眼地方的人，现在将党徽别在胸口最显著的地方，唯恐别人看不见；本来用很轻佻甚至调侃语气说国社党坏话、说希特勒坏话的人，现在去公开场合以一脸严肃的神情喊：“万岁！希特勒！”；面对记者采访时，一大堆人信誓旦旦地宣称“希特勒和国社党能将德国从黑暗中挽救出来，能实现民族振兴，是最伟大的历史时刻……”——这些喊喊伟大的人正是几个月前认为国社党就要完蛋的同一批人。
　　《我的奋斗》一再印刷，短短两个月里销量达到了20余万册，人们争相赠送这本书给自己的亲朋好友，甚至还有报纸报道：一对夫妻在新婚之夜手执《我的奋斗》共同宣誓，将在国家社会主义神圣光辉照耀下走完他们的人生之路，并共同抄写全书最为精彩的部分作为他们爱情的象征……
　　素不相识的人群之间本来是点头或握手致意，很快就变成了行举手礼；在更换国旗后，国社党党旗也随之悬挂起来，很多公开场合都能看到——
　　“一看到新国旗、国家社会主义党旗冉冉升起，我就激动得不能自抑，德国有救了！在历史关键时刻，上帝给我们送来了阿道夫·希特勒和国家社会主义，我坚定拥护一个民族、一个国家、一个政党、一个领袖的原则，愿意为德意志的光辉明天奋斗到最后一刻，纵然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在阿道夫·希特勒先生和国家社会主义工人党的带领下，我们所期待的青春德国和民族崛起终于来到了！”
　　虽然戈培尔不爽这些投机分子，但他控制的报纸和电台播送的全是这种类似的表态，如果谁想对抗改变的压力，毫不掩饰反对政府的态度，他就会遭到亲朋好友的冷落——这就是舆论引导的威力。
　　在乱纷纷的气氛中，希特勒左右开弓，发动了针对左右两翼的冲击：他大力吸纳钢盔队加入冲锋队，瓦解中右派的武力，随即又指责民族主义政党有违国际道义——因为出任经济部长的胡根贝格在没有和他商量的情况下，在5月份伦敦国际会议上公开宣布，德国新政府的未来目标是要求归还德国在非洲的殖民地和为没有生存空间的民主争取在东方的新移民区，前一段讲的是对《凡尔赛条约》的修正，后一段其实讲的是犹太人问题，结果在记者的穷追猛打之下，问题变成了是否要完整推翻《凡尔赛体系》的逻辑。
　　英国人其实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因为他们现在最烦恼的是意大利：非洲之角战略和中国币制改革让大不列颠非常难受，相比之下德国只是小儿科罢了。
　　但希特勒抓住机会，通过舆论煽动，在国会中立即有声音指责胡根贝格为不可救药的“旧德意志帝国强权政治”的代表人而加以抵制。7天以后，希特勒在内阁会议上宣布：胡根贝格个人引咎辞职并向他递交了辞呈——实际上胡根贝格这时候还在希望能够挽回，这句话一说，连巴本也保不住他。
　　胡根贝格一辞职，他所在的民族党就遭遇了极大冲击：要么退党，要么加入国社党，要么宣布与胡根贝格一刀两断，到了6月份，拥有20多个席位的民族党迫于无奈宣布自行解散，势力全部归入了国社党。
　　这是对右派的进攻，对左派的进攻主要是针对社会民主党，因为社会民主党是唯一在《授权法》表决时投反对票的政党，所以戈培尔就大造舆论：社会民主党与国外反对势力勾结，处心积虑压制德国复兴、崛起，是吃里扒外的德奸，是国家的蛀虫和毒瘤，必须严格禁止活动。6月份，内政部抓住社会民主党个别暴力事件大作文卓，宣布正式取消社会民主党的合法地位，解散该党——如果反对，就是反对政府权威，反对人民主权，就是造反！社会民主党没有什么硬骨头，他们多年来迷醉于合法斗争，早就忘了武装暴动该怎么办了，再加上但年就有《反社会主义》法，所以接受了被关停的局面。
　　拥有100多个席位，将近20%支持率的社会民主党在7月份完全停止了公开活动，当然希特勒政府也履行了承诺：只要该党合法解散，不会为难有关人员——无论领导层还是普通党员都没有受到刁难。 
　　
　　这种反对民族主义的表态和和平禁止社会革命党的动作迷惑了欧美国际政治观察家，认为德国和希特勒实际上比他们想得要成熟和温和，没有挑战凡尔赛体系的意图，也不像意大利那样具有比较鲜明的进攻势头和独裁作风。
　　第二天意大利IBC就气势汹汹地发出评论员质问：谁具有进攻势头？谁有独裁作风？当你们在全世界部署军队和舰队，当你们在地中海拥有超过法国和意大利海军总和的舰队时，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自卫！
　　希特勒对这个局面很满意，孔蒂尼给他打得掩护实在不错，于是他一方面在政治上整治对手，一方面开始在经济上下手。
　　为国社党获得最高权力立下功劳的亚尔马·沙赫特成为德国国家银行行长，安联保险公司总经理和国社党党员库尔特·施密特担任经济部长，两个人利用联合集团转移过来的1亿美元外加部分信贷支持，启动了德国的公共工程项目建设：目标在于尽可能减少目前存在的400万失业群体。
　　
　　第157章：意大利掩护，德意志前进（1）
　　在一堆记者、官员、电影和照片拍摄者的簇拥下，德意志新任总理阿道夫·希特勒挥舞着铁锹狠狠插入地面，然后熟练地用脚一踩，一大坨泥土就在杠杆作用下离开了土地，然后在臂力的作用下，借着惯性放入了旁边的垃圾车，整个过程全程被录制了下来，摄影师还不失时机地拍摄了帝国总理与大众一起劳动的场面。
　　当着记者的面，他一边说话，一边很熟练地把土从地上铲起来然后弄上车，甚至还自我调侃道：“这手艺我还是很熟的，虽然我早些年在维也纳靠画画为生，不过入了军队后就很快掌握了挖土技巧，上次大战我们可没少挖战壕，闭着眼睛都知道怎么下锹最快最省力，那会儿我们用十字镐也不多，我最喜欢用工兵铲，有一次和战友搞到两个鸡蛋但没有平底锅，我们就用工兵铲借着黄油一起煎了吃掉——那是我这辈子吃到过最香的煎蛋，下次有机会我露一手给你们看……”
　　周围一片笑声，大家都为帝国总理的亲民表现和身体力行的作风鼓掌叫好。虽然宣传部安排希特勒在工地上修路明显是作秀，这一点包括记者们在内都很清楚，问题是能作秀就很不容易了，最起码波西米亚下士先生手上动作还是很熟练的，摆个造型一点都不违和，副总理巴本先生也试图摆弄一下姿势——不过这位贵族老爷的动作怎么看怎么别扭，最后记者们只好拍了他看望其他劳动者的照片。
　　从这个角度出发，大家还是挺喜欢这位流浪过街头、当过兵、立过功、眼睛差点被毒气毒瞎，没有半点贵族老爷气的新总理，觉得他比大多数政客要可爱得多，这也是戈培尔刻意营造的氛围，也是他这几年来的经验总结：意大利人和德意志人不一样，前者不吃这套，所以总裁绝不会去工地干这些工作，相反意大利人最喜欢总裁身着时装在记者招待会上指点江山、舌战四方的样子，也喜欢总裁能对着历史、时尚、音乐、风情、美女高谈阔论的样子，认为那才是国家领袖的风度，所以他给孔蒂尼安排的公开场合露面几乎都是这些，像上次总裁亲自驾机迎亲的场面就为意大利人津津乐道许久，以前墨索里尼也是这样，大众喜欢看他骑马、击剑、拳击、滑雪的场面，喜欢听他吟诵古罗马诗歌，这是意大利人对领袖的要求。
　　而在德国，大众并不喜欢太过于浮夸的领袖，大家最敬重的是战争英雄和平民政治家，喜欢朴实而有力量的演讲，并不喜欢国家领导在艺术或者其他文化领域侃侃而谈，前者的典型代表就是兴登堡元帅，后者就以希特勒为代表了，他对着两种民族性都把握得非常好，进行起推广来也颇有针对性——希特勒已多次表扬宣传部的工作，认为是内阁各部门中表现最为突出和起眼的。
　　希特勒劳动的背景是德国刚刚启动的《全国公路企业法》，政府决定开始大规模兴修公路尤其是高速公路，在北非统管营建工程、负责建设了北非数千公里铁路、公路的托特博士向联合集团告别，回国担任了全国道路建设总监职务，希特勒渴望运用他的经验来推动国内道路建设，在介绍任命时说道：“今天我给大家介绍一位伟大的工程管理专家，他在北非管理着200万中国劳工建成了举世瞩目的利比亚道路奇迹，我相信200万更伟大、更具有进取精神的德意志人民一定能在他的统一规划下建设出德意志道路奇迹！”
　　为标榜政府和他本人的支持，他特意亲自过来参与了个别路段的修筑仪式。
　　当然这个过程托特博士也关注到了很多不同之处，但这种不同他不能用经验来克服，只能想办法用其他方式来弥补，最明显的就是劳动力和机器的使用问题，在北非，孔蒂尼为加快速度，天天鼓吹机械化、提高工作效率，恨不得给人人发一辆挖掘机，至少北非人均挖掘机拥有量是全世界最高的。但在德国，希特勒为减少失业，绝对禁止机械化，明确规定国家投资的劳动项目中除非绝对必要，否则不得使用机器，“宁愿让50老
　　人用铲子挖掘，也不愿使用一部挖土机”。
　　就在德意志建设大军用十字镐、钻机、铁锹开始收工劳动时，德国工厂正拼命生产挖掘机，然后一部部坐上火车南下去意大利，部分留在意大利本土，另外部分产品又乘上货轮去非洲，大量意大利员工、中国劳工在非洲开挖土机以便加快工作效率，这是相当讽刺的一幕，却活生生地发生在德国和意大利两国之间。托特博士对此毫无办法，他本意是想快一点，但希特勒要求减少失业的做法也没错。
　　不过这件事并不如托特博士想得那么简单，最起码他看到的并不是全部真相，总裁在突出机械化操作的过程中隐含着两股用意：履带式挖土机的驾驶方式和坦克暂时没有什么区别，强调机械化施工其实就在强调今后的机械化后勤与作战，有利于为意大利军队培养机械化人才替补；至于为什么把中国人招进来安排学习机械化，这建议是黄新国提出的，他认为给华工操纵挖掘机的机会有助于更好的激发他们的积极性：只有获得5年期以上居留证、拥有小学毕业文化才能操纵挖掘机，这就给了华工上升通道——并不一定只有做官才是上升，职业的体面与规范，技术工种与领域开放都是上升，这种发展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孔蒂尼认为这个思路非常正确，所以现在都这样操作，而且他很迫切要尽快完成利比亚工程为未来的战争做准备，在这个前提下多浪费些钱反而是小意思。
　　以人力代替机械只是德国众多减少失业措施中的一条，从4月到7月，德国在人力资源上做了一系列文章：
　　流向意大利的中高级人才势头虽然减弱，但远远还没到逆转之际，希特勒既然拿了总裁的好处，就不可能发出在意人员征召令，所以除托特博士外，没有其他高端人才被要求回国，负责意大利国社党支部管理的马丁·鲍曼还接到柏林通知：尽可能配合总裁做好非洲之角战略和和平珍珠战略项目的落地工作，要做好在意德意志人口的心里安抚，踏实工作，为促进德国和意大利友好关系而添砖加瓦……
　　
　　
　　第158章：意大利掩护，德意志前进（2）
　　鲍曼同志马上体会出党的良苦用心和高瞻远瞩：现阶段意大利对德国而言可是一个很好的挡箭牌和资源供应地，可千万要抱紧总裁大腿。
　　孔蒂尼关于尽可能减少低端劳动力失业率的建议与主持经济和建设工作的沙赫特的想法不谋而合，5月底，德国内阁颁布《减少失业法》，并启动了《莱因哈特第一计划》，《莱因哈特第二计划》，该计划最突出的重点就是在人力资源上做文章，扩大就业，减少失业：
　　经济部和劳工部颁布文件，宣布拨款10 
　　亿马克对失业发动强大和广泛的攻势，具体做法与美国有异曲同工之妙，新建大量使用人力的公共劳动项目，如修筑道路和高速公路，兴建机场，建造住宅，整治水道，改良农田土壤等，用人力代替机器是其中的第一条。
　　第二条非常独特也非常有意思，显示了沙赫特的功力，在扩大就业岗位的同时千方百计缩小求职队伍，比如出台婚姻贷款制度：年轻夫妇可得到价值1000帝国马克的免息贷款——前提是妻子从结婚之日其放弃职业，在生满4个孩子后这笔贷款毋须归还。而此时1200马克就可以买一款最新出品的甲壳虫，所以有不少家庭选择这么做。
　　大量女性退出劳动岗位将其转交给其他失业者，甚至为早日获得贷款，结婚潮也来临了——不只有中国人懂早结婚、快结婚拿安置房的套路，德国人也懂这一套。1933 
　　年与前一年相比，结婚夫妻多出20万对，岗位大量空出和结婚率上升使得就业量提升，同时拿到贷款的人群为不还贷款，出生率也大大提高——这可比意大利的计划生育策略还要高明。
　　上述手法马上就被意大利学走了，在德国颁布措施一个月后意大利宣布：只要夫妻目前已生育3个孩子且承诺生满4个孩子，除现有的领袖关怀食品继续保留外，额外多送该家庭一辆甲壳虫，且还不用女性退出生产岗位——因为意大利目前并不存在就业问题。
　　而且孔蒂尼很清楚，德国这个策略是非常短视的：现在忙着把女性挤出就业岗位，甚至不惜用发汽车的方式落实，再过几年打世界大战，男人们都纷纷开赴前线，那时候就面临劳动力不足的问题，还要把妇女们请回来。结果不但赔了1辆汽车出去还造成了上百万女性职业生涯的断裂——家庭妇女做惯了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接上就业岗位的。
　　但这话没法对希特勒讲，别说后者脑子里现在没有世界大战这根弦，就算是有，也不会认为要打一场持久战。所以从这个逻辑来看，说希特勒一上台就在处心积虑考虑世界大战完全是污蔑。
　　不过这个措施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当初大家认为总裁十厂联动大搞甲壳虫是瞎折腾，每年10万辆卖给谁去？现在没人敢说了，因为十厂联动10万辆/年甲壳虫还未必够，先不说德国的消费，最起码意大利1933年生产的甲壳虫除一半公开销售外，还有一半只能发给已生满4个孩子的家庭，生3个孩子的家庭只能排队等候1934、1935年的配额。在联合集团的调度下，十大厂全线开足马力生产，7月份交付了8700辆，8月份交付了9200辆，9月份一举突破1万辆，意大利街头到处可见各式各样的甲壳虫，千姿百态、争奇斗艳。
　　因为发放甲壳虫没有列入预算而是走了6月份发改委项目，所以意大利财政赤字陡然增加一大块，不过这不要紧，总裁表示联合集团会承担一部分，因为联合集团没指望通过这个赚大钱；而政府财政收入也会因为增加的配件、旅游、汽油、维修和保养需求而值
　　在其他税收中捞回来，最关键的是，还有比这更好、更直观地体现法西斯蒂优越性的制度么？
　　所以有美国公知在报纸上写文章：你们总说法西斯蒂和国家社会主义没有自由，我看，是没有拒绝甲壳虫汽车的自由吧？为什么我们不能实行这种制度？美利坚的体制优越性在哪里？
　　国会和资本家们商量了一下：车大概是造得出来的，不过谁为此买单呢？胡佛第一次动了用QE3给国民发汽车的心思，结果财政部长梅隆一盘算，假设一辆汽车800美元，全美至少有100万个家庭会符合标准并提出申请，需要8亿美元才能摆平——这相当于目前陆海军预算的2倍以上。胡佛叹了口气，只能作罢。因为现在无风险利率已超过7%了，8亿美元一年的成本就是5600万——这可是要人命的代价。
　　回到家，夫人罗·亨利意味深长地说：“亲爱的，如果过3年后经济形势还不好，你又想申请连任，我觉得这时候使出这个招数才好。”
　　胡佛楞了一下，不得不点头夫人言之有理，不过对于第三次连任他表示极度怀疑：自华盛顿已降，美国从没有总统任职超过2个任期。
　　“是没人超过，但宪法并没有规定不能连任，加莱和我谈起过，他觉得你的身体不错，对国家、对国际社会社会的情况也熟悉，为什么不干4次呢？”
　　“连任4次？他还真敢想。”
　　“4次也不过16年，他还想干30年呢。”
　　胡佛重重叹了口气：“是啊，他说不定真能干30年——按他的说法，为了党，为了国家，为了人民嘛……”
　　德国减少失业的第三条手法是扩充军队。历史上德国于1935年恢复普遍兵役制，这次希特勒的节奏显然有些不同，由于几年前国防军在慕尼黑的丢人表现，英法同意德国扩军过几万，所以他这次试探性地和各国提出：能否增加一些军队，希望把军队扩充到20万人。
　　因为这次军备扩张各国都已加强过一轮，德国提出这个要求似乎合情合理，再加上希特勒在处理民族主义情绪上控制得很好，正苦于如何应付意大利挑战的英国人很快表示了同意，意大利自然也会不反对，但私下和希特勒强调，希望德国不要扩张海军——希特勒立即对着意大利大使拍胸脯表示全是陆军。法国人想反对，不过感觉德国多几万军队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意大利都有60万陆军呢。
　　正巧这时候波兰和德国就一些问题产生摩擦，法国觉得也不能太让德国抬不起头，否则将来东欧全部给波兰控盘了——自从打赢红军后波兰一直很膨胀，以东欧第一强国自诩，对捷克等小协约国不放在眼里，这对法国人而言是个很大的挑战，干脆眼睛一闭不支持也不反对德国扩军。
　　
　　
　　第159章：意大利掩护，德意志前进（3）
　　从7月份开始，德国国防军逐步扩充到20万人，希特勒和勃洛姆堡做了一笔交易：从冲锋队中吸纳1.5万服役老兵加入部队，其他随便国防军从年轻人口中挑选，容克和军官团同意了这个做法，兴登堡对此持有肯定态度，毕竟魏玛国防军上次在慕尼黑打得太丢人了，多增加一些部队也好，容克军官团对希特勒的不满由此减少了很多——多几万军队就意味多十几个将军，多上百个校官，谁会和位置与军衔过不去呢？
　　资本家们也对此表示强烈拥护：他们为意大利造了一堆武器，现在产能还有余力，正好可以供应德国军队跟上，别的不说，意大利都基本装备上98K了，德国自己还有很多人在用G98，丢人不丢人？还有MG34，这么好的东西也要花力气生产一下——这都是规则允许的。
　　借着扩军的机会，德国宣传了一波“和平与繁荣”，希特勒大声疾呼，“作为上次大战的老兵和毒气受害者，我希望欧洲各国能用和平协调来解决争端，德国扩充一点点军事实力有助于更好地为和平作出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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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国针对人力资源调整的第四条措施是成立帝国义务劳动军，规定18 
　　岁以上的所有年轻人要以6个月劳动投入承担义务，这部分劳动只承担食宿，不发放任何薪水和津贴。实际上希特勒的用意除了减少失业之外，还有加强军队后备军的考虑，只是他不能说所
　　而已。不过该举动遭到了不少人的反对，认为太过于压榨年轻人，好歹要给点东西或津贴，严格实施军事化管理的义务劳动看上去像是劳动改造——不太有利于宣传德国形象。
　　希特勒从谏如流地回头召集人员商量，看看能给些什么玩意冲抵津贴：最好是能普遍生产且耐用的实物，甲壳虫是万万发不起的。众人考虑一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还是作为联络员列席会议的贝蒂提出建议——关于她老本行的建议，“发收音机怎么样？”
　　该建议立即得到了戈培尔的高度认可，发收音机可不是简单的电器产品，而是可以宣传党的声音、增强舆论号召力的强力设备，他直接表示支持，并拿出意大利的例子，认为对德国广播事业是重大，
　　利好，戈林对夫人的提议当然表示赞同，赫斯也同意这个策略，认为能促进国内无线电产业发展。希特勒本人最后也被说服了，认为发放收音机是个好主意，但收音机来源问题怎么解决呢？——这不是一台两台，是几十万台！
　　“意大利曾经生产过两款国民收音机，一款叫VE301，大概折算下来是76马克；还有一款叫DKE，最普通、粗糙的那种，连调率都是固定的，但极度便宜 
　　，换算后只要35帝国马克！”贝蒂笑道，“我的想法是每个年轻人发一台DKE，每10个或20个人中选拔一个表现最好的积极分子发高级一些的VE301作为奖励，发放时一定要组织一个意思，突出党的号召力和对青年的感染力。”
　　列席会议的国社党青年领袖席赫拉连忙站起来主动请缨，表示他可以将这件事办好。希特勒对此很高兴，觉得这是提高国社党号召力的好办法，意大利同志 果然是妙招迭出。
　　贝蒂补充道：“光发收音机可能还少了些，我建议另外再问总裁索要1-2套服装、鞋子，意大利服装产业比较发达，价格也不贵，至于欠总裁的钱好办，他不是在新建4个储油基地么，地皮钱拿来冲抵这些款项，不够先欠着，将来用煤炭或别的产品冲抵一下，比如甲壳虫之类，我觉得总裁也不缺这点钱。”
　　众人一致同意，觉得让贝蒂列席会议是非常正确的举动，虽然她是意大利人也是联合集团高管，但说话办事明显在为德国方面着想，是替国社党在争取利益，也确实有不错的见解，赫尔曼同志娶了个好老婆——戈林对此可得意了。
　　实际上这要求也正中孔蒂尼下怀，因为他在北非建立起了大规模服装厂，劳动力是更为廉价的中国女工，这样不但能推动意大利的服装厂，还能给本土提供缝纫机和一系列化纤产业的订单，当然收音机就更不用说，德国现在年满18岁的小伙子正好是一战前人口高峰期出生的，80多万一年呢，德国国内绝对是满足不了需求的，正好供意大利输出产能，如果德国人还不上这个款子，将来拿重型装备来冲抵也一样。
　　关于人力资源的大动作第五条针对犹太人：从8月份开始，犹太人身份开始被单独甄别出来，政府直接宣布禁止犹太人经商、从军和担任公职，以往这种法律是不可能获得通过的，但现在有了授权法，政府只要一纸公文就可以实现了。也有人提出反对意见，不过政府发言人振振有词：“犹太人作为对德国犯有整体罪行的民族，在目前全民族经济困难中需要作出牺牲，这是他们在为自己赎罪！再说，我们也没有拿犹太人怎么样，他们想去其他国家都是可以的，意大利不就在吸纳人口么？”
　　这条政策一实施，原本日趋减少的德国赴意大利工作申请猛然增多，越来越多的犹太人被迫辞去在政府、学校中的职位而南下意大利。意大利方面确实也如之前所说的那样，对犹太人进行接纳，第一批是犹太籍教师，正好用于填补9年义务教育推行后的教师缺口；第二批是医生、政府雇员等，部分安排在本土，部分去了西西里开发；第三批是工程师、技师等……至于犹太记者、律师、公共知识分子乃至其他乱七八糟的捣乱者，孔蒂尼指示领事馆一个也不要，让他们去瑞士或者美国。
　　因为希特勒对犹太人强行但还没有特别暴力的行为，得到了中右派的一致拥护，国社党号召力更趋于强盛。中右政党另一支柱，规模比民族党更大的中央党也走向了自己的末日，由于大量党员退党转而加入国社党，他们在民间地位每况愈下，当梵蒂冈和德国政府签署禁止神职人员参与政治活动换取德国不干涉宗教自由的保证后，作为天主教在德国的代表，中央党也宣布解散。
　　现在，德国大型政党只剩下国社党一家了……
　　
　　
　　第160章：意大利掩护，德意志前进（4）
　　到该年年底，意大利已转移了将近30万犹太人人口，除政府雇员之外，其他还有工程师和技师也感觉到工作氛围在变差而到了意大利，这批人口的到来缓解了意大利人口不足的问题，不过有一点意大利态度是很明确的，犹太人不能从事金融、法律、投资产业，对这种限制，犹太人认为尚能接受——全欧洲并不是只有德国排犹，法国、比利时、荷兰都有这种苗头，意大利对待犹太人的态度还算比较友好和公正。
　　意大利人对接纳犹太人的心态也还算平稳，因为意大利国内劳动力紧缺，很多企业都想让发改委松开引入更廉价的斯拉夫人或者波兰人等人口，孔蒂尼都严厉拒绝，现在有犹太人替补，大家觉得场面顿时舒缓了很多。
　　孔蒂尼也看到了劳动力紧缺的局面，他的对策是进一步加快招募华工的举措，同时将劳动密集型企业向利比亚转移：比如基础纺织业80%的生产规模转移到了利比亚，女性华工也开始找到更好的工作，加上非洲之角开发战略的实施——尽管是欺骗计划，但疏浚港口、造铁路可不全是虚假的，到1933年年末，非洲的华人总人口史无前例地超过了400万。
　　可怜的黄新国一年到头两边奔忙，只能用痛并快乐着形容。
　　当然也有人去了美国，这孔蒂尼可管不着，他要做的只能盯着著名的犹太科学家——进了意大利再想出国，基本都不会被授予签证，至于名头更大、社会影响力更显著的爱因斯坦先生，1933年9月完成在意大利的讲学后连同夫人一起赴美，教育大臣卡佩罗还到码头相送，结果他们搭乘的轮船在出了亚得里亚海之后就撞上了一颗一战时期“遗留”下来的水雷，发生剧烈爆炸，虽经奋力抢救，至少有一半人包括爱因斯坦在内的乘客罹难。
　　为这件事，老齐亚诺对海军部分玩忽职守的军官发动了清洗，联合保险赔了遇难者家属一大笔钱，最终以全国哀悼的形势纪念了“9月沉船事件”……
　　除针对失业群体下手外，德国为拉动经济还组建了专门管理机构，这又有现成经验可学——意大利发改委。
　　德国在7月15日成立了“德国经济总会”作为全国经济决策机构，负责指导国家经济政策和制定经济法令。该机构由克虏伯、西门子、蒂森等12名大垄断资本的代表和5名国社党成员主管，控制着7个全国性经济团体，23个经济协会，100个工商协会和70个手工业协会，赫尔曼·戈林当仁不让地成为了总会长，他家里还有个不要钱的非正式顾问——贝蒂当初可是意大利发改委电信行业办公室主任，整条电信线规划全都是贝蒂负责审核。
　　西门子代表为此战战兢兢、提心吊胆，深怕被电信女王挑出什么毛病来，有关电信产业布局和发展建议是最后一个提交的，比所有行业都晚，结果最后戈林看过后不但没有批评，反而表扬了一番，后来才知道在众多建议书中，西门子的功课做得最扎实，比其他行业都强，贝蒂自然不会再从中作梗，她毕竟是幕后的高参而不能走到台前，所以西门子最后还获得了表扬。
　　光有权力机构没有资金来源不行。通常国家筹措资金的渠道是增税、增发新货币和借债。对德国而言，人民贫困至极，增加税收几乎是无稽之谈，增发新货币必然会引起通货膨胀和物价上涨，这对有过马克危机惨痛经历的德国社会来说十分忌讳，最终沙赫特决定采取以借债为主的筹资方式。
　　可举债也不是这么好举的，因为德国经济和金融崩溃过一次，完全靠着美国资本注入才维持了生机，所以内部资本富余并不多，只能有限举借内债。于是沙赫特又打算学意大利，建立了一套依靠发放短期商业债券的“兴工券”机制。
　　从表面上看与意大利国库券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国库券是以央行信用为背书的，这种短期商业债券只是商业信用，一般期限 3 
　　个月，实际上成了马克之外的辅助货币系统，这种变相货币避免了公开的财政赤字和增发货币，但相对国库券而言，清偿和流动能力要弱一些，反应在德国经济总会中就是他们不能像意大利发改委那样审批并通过诸多国家建设项目。
　　但企业与企业之间的交易并不受影响，反而还比国库券更给灵活，因为国库券与货币挂钩，货币与汇率挂钩，所以孔蒂尼经历两次外汇危机来保证并稳定里拉，但德国就不存在这个问题。如果用通俗的言语来形容，意大利发改委放出来的是准国债，德国的是准企业债，企业债信用和支付能力当然弱于国债，但企业破产不偿还债务不会牵连国家。 
　　
　　这批兴工券中最为著名的是一种被成为“MEFO”的期票（ 金属研究股份有限公司期票，也叫米福券） ，由国家军备康采恩建立的公司发行，由国家银行承担贴现，五年后归还。
　　同样在9月，德国还成立了德国粮食总会，加强对农业的控制，保证德国粮食自给，稳定农产品价格，保护农民尤其是容克阶层的利益。国社党农民领袖、德国食品与农业部长达雷颁布了一项关于土地继承问题的《农田继承法》。规定，凡占地7.5—125公顷的农户地产均为“世袭地产”，该地产必须保持完整，不得出售、分割或抵押，也不得因债务无力清偿而被没收；世袭地产的户主称为“农民”，其它家庭成员不能获得这一荣誉称号，只能称作“农人”或“农业经营者”；户主死后，世袭地产必须按当地习惯传给长子或幼子，如户主无直系后代，亦可传给最近的男性亲属，但继承人必须具有1800年以来的纯德意志或同种血统。
　　德国约有60万户此类农户，拥有土地占耕地总数的40％。通过该法令，德国的富农阶级得到稳定，成为希特勒政权在农村的政治经济支柱；不能继承农田的富农子弟成了“缺少空间的人”，成为军队后备力量——实际上这就是变相的长子继承制，彻底消灭了对小块土地进行分割的可能。
　　此时德国粮食不能完全自给，自给率只达75％。为节省进口粮食所需的外汇，并建成“自给自足”的经济体系，沙赫特除扶植大农业外，还通过其它措施来提高农业产量：
　　其一，利用价格杠杆。较大幅度地提高农产品收购价格，同时大量降低化肥价格，减少农业税收，降低农业贷款利息，以促进和扩大农业生产。从1933年1月开始，不到一年时间，在经济危机的情况下，德国谷物收购价提高了统
　　19.9％，牲畜收购价提高22.3％，牛奶、鸡蛋和奶油的收购价提高22％，饲料收购价提高23％，蔬菜收购价提高了26.2％。
　　但这个价格提高给意大利增加了不少便宜，孔蒂尼手中控制着大量农产品，他利用德国价格抬高的优势进行拼命输入，虽然拿不到外汇，但能拿到米副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最起码甲壳虫们就可以带回意大利了。
　　对此沙赫特和农业部没有干涉，毕竟用农产品换工业品是既定策略，现在甲壳虫的订单已让几个汽车公司开始大规模招募人手，这对减少失业而言是非常有利的。
　　其二，稳定和扩大农业人口。这同样是减少失业的招数，通过限制农业生产劳动力流入非农业性企业可以减少失业人口——农民不算失业嘛，政府还推行“移住计划”、“区域整理计划”等，在各邦内设置垦区，配合以“德意志人民到农村去”，“与大自然亲近”等宣传，“鼓励”民众移住人口较少的农业地区。“郊外移住”则包含两个内容，一是在小城市周围设立“田园城市”，鼓励城市过剩人口到那里建造廉价住宅并耕种田地，二是实行“助耕制”，由劳动部门指派2-3人为一组的失业工人到郊外农场“助耕”，由农场主负责供给膳宿，并鼓励助耕者与农场主的儿女们通婚，定居郊外。
　　随着农村人口的增加，粮食自给率也逐步提升，到1934年，粮食自给率已提高到81%，加上意大利方面拿出的“食品换汽车”的套路，在没有增加1美元外汇的情况下实现了农产品供应平衡。
　　
　　第161章：德意合作？（1）
　　德国扩大农业人口、发展新农村的思路让孔蒂尼一阵恍惚，这套路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对！一定哪里见识过。
　　再仔细一想，身为历史学家的总裁忽然就回忆起来：当初某东亚大国为缓解年轻人过剩对社会稳定的冲击，发动了“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到广阔天地中去锻炼”的运动，据说还出了一大堆故事和人才，他也在琢磨着要不要让青年联盟进行号召，发动广大意大利青年“到西西里去”、“到利比亚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转念一想又哑然失笑：意大利现在劳动力供应不足，正忙着把人口从农业中转移出来，怎么能进行逆工业化举动？
　　意大利现在目标和德国完全相反，突出标志就是加速农业人口转移，在这里发改委实施了很重要的规划：
　　1、压缩本土葡萄园和葡萄酒产量，解放人口去工业化：葡萄园和葡萄酒都需要占用大量劳动力，所以要尽可能减少，当然明着说取消葡萄园是不行的，农业协会还有很大的分量，所以孔蒂尼的办法是大力从智利、阿根廷引进低档葡萄酒，这些进口货立即冲掉了意大利同类产品的市场，至于高档品牌，反正还是意大利或者法国货，农业协会万一有意见，总裁的说法也振振有词，新罗马帝国的葡萄酒怎么能是低档货、大路货，必须上品牌、上档次、有内涵、有文化，要走转型升级的道路，被这么一忽悠之后，葡萄酒协会自己也有点找不着北了。
　　2、倒腾本土橄榄油产业，意大利橄榄油在全欧产量第二、但榨油场数量最多：意大利有600多种原生橄榄油果，栽培区域遍布全国，在南部尤其广泛。若论橄榄栽培面积，意大利只占西班牙一半，但榨油厂数量却有西班牙三倍之多，也奠定了意大利油难以取代的优势。
　　碍于地势，意大利橄榄栽培地多处丘陵地带，很难实现大规模种植生产，耗费的劳动力也多，所以意大利农庄主很早就知道只有让自己的橄榄油打“高品质”牌才有机会在国际上冒尖，于是一直联合农业专家开发更高端的榨油技术，以小而精的模式经营油庄，榨出的油品风格浓烈，个性迥然。传统上从北向南意大利能分出三大橄榄油产区：北部（利古利亚、伦巴第大区等）、中部（托斯卡纳，马尔凯，拉佐大区等）、南部（坎帕尼亚，卡拉布里亚，普里亚，西西里岛等），特别是南部地区，承包了全国6成以上的橄榄油。现在既然要造福西西里，所以孔蒂尼采取的策略是缩小北部、中部的种植人口，适当增加南部尤其是西西里的人口——因为这里的农民素质还比较低，不适应工业化大生产，而北部的农民去搞工业是非常适宜的，至于缺少的橄榄，简单——从西班牙进口，用汽车和西班牙人换，西班牙换了汽车到时候还得再和意大利进口石油，这买卖划得来。
　　3、发展北非蔬菜种植业。自华工在利比亚种上菜以后，这场面便一发不可收拾，供应量越来越大，最开始是华工自己解决家庭用菜，然后是彼此间调剂，最后是供应其他不会种菜的德国人和意大利人，发展到现在，随着游击队被干趴下和库福拉绿洲完整占领，现在蔬菜种植已全线铺开。对华工而言，利比亚真是个种菜的好地方——光照好、日照持续时间长、温度高，蔬菜搞下去以后蹭蹭往上涨，类似于韭菜这种玩意几天不割就要泛滥成灾了，而且总裁手下还有农药——中国人哪见过这些高科技？
　　于是北非的蔬菜开始形成产业对本土进行输出，原本交通还不太便利，新鲜叶菜输出时经常会产生溃烂，只能重点输送保质期长的土豆、胡萝卜、冬瓜等，现在不一样了，随着滨海铁路全线贯通，库福拉的蔬菜一天就能从产地收割到的黎波里港口集中，然后再过1天半顶多2天就可以在罗马上市了，这速度和意大利农民在远郊种植后运到罗马城里销售几乎差不多，但成本差了十万八千里，为啥？
　　其一，华工劳动力价值便宜，北非基本是老年华工和女人干这个，工资要求很低；
　　其二，北非纬度低，在不用反季技术时，永远是北非先成熟——意大利本土最新鲜的时令菜还没能产出，北非已开始大量供应了；
　　其三，北非供应量大，本土农民分散经营，各卖各的调，北非是联合农业一体化经营，承担运输的是滨海铁路、联合航运，一条龙服务。这件事上总裁是食言而肥了，本来他说联合集团不经营农业，结果搞了半天弄出个联合农业来，为了掩饰，还狡辩说给华工解决农副产业。 
　　
　　当然这只是大路货，特别好的蔬菜——比如最优秀的品种、有机栽培、不用农药全都打上“联合特供”的招牌送到罗马、米兰、那不勒斯、佛罗伦萨等大城市，也不坐火车和轮船，只用联合航空大型运输机从北非机场起飞直送意大利，快的时候清晨5点刚收割，傍晚5点就到达官贵人家里了——用俏皮的话说还带着北非泥土的芳香味呢。安格妮丝就特别喜欢用这些有机无公害的特供产品做蔬菜沙拉。
　　高层吃独食肯定是不对的，久而久之“特供”产品也明码标价在联合超市中出售，不过价格比普通货贵2倍有余，一般意大利老百姓只有过节、过生日的时候才舍得买上一些过过瘾。他们哪里知道，这样的价格还是总裁掏钱补贴了一部分——因为用运输机从北非运蔬菜到本土本质上可以看做长途拉练行为，要扣除部分油料和机体钱作为训练经费，如果真的实打实把空运成本完全加上去，别说2倍，4倍都挡不住！
　　4、进口廉价粮食。墨索里尼在位时一心一意想解决粮食自给，认为意大利这么大一个国家粮食供应不能被人卡脖子，这道理对不对呢？有点道理！但孔蒂尼掌握大权后完全推翻了这个逻辑，意大利这么点农业面积，自罗马帝国以来就是粮食纯进口国，如果把小麦供应问题解决了，估计其他农产品全废掉还不够，既然这样就别折腾自足率了，进口就行。至于说卡脖子，你养着海空军干嘛的？谁敢卡你和谁干啊！没粮食就进口，不能进口就去抢啊，连抢都不敢，你还敢吹复兴罗马帝国？
　　所以意大利政府公开发表的《国防白皮书》写的很明确：意大利作为一个高度依赖国际贸易的国家，一旦确信其他国家限制、阻挠 
　　、破坏意大利的贸易条件，就视为对意大利存在侵略行为并进入准战时状态，根据首相命令，意大利国防军有权使用一切手段在内的自卫反制措施，毋庸经过议会或大法西斯委员会特别授权！
　　这种话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喊破天也不会明白。
　　
　　
　　第162章：德意合作？（2）
　　胡佛很欢迎总裁表态，表示美国会坚持按照市场原则对意大利输出粮食，不会设置任何“非市场因素”障碍，不过你现在是不是能扩大一点进口量？
　　对此孔蒂尼当然从善如流，因为现在联合银行正从美国大量洗出美元拉高利率，金融界和联储已明里暗里表示过了警告，虽然弗朗西斯科依然我行我素继续这么做，但胡佛的面子多少还是要给一点——于是联合集团又额外和南部农场主们签署了进口2亿农产品的合同。
　　这一把堵得金融界无话可说，虽然他们也搞不明白为什么联合集团会拼命拉高利率——没见总裁有多缺钱啊？但一想想意大利四位一体的开发战略，他们就不知不觉被总裁的忽悠神功给套进去了，觉得意大利确实如此。再联想到德国似乎也在引入国际资本，资本家们又觉得仿佛抓到了一些问题关键——意大利政府在美国市场上资信一般，可联合集团的资信确实杠杠的。
　　别的不说，股市崩盘时代，其他银行都出现了信用危机，唯独联合银行没有；又比如萧条时机，其他大企业都裁员、压缩岗位和生产规模，甚至还有停产倒闭的，唯独联合集团在不断高歌猛进，从未听说过在债券兑付上有什么问题；又比如现在的复苏阶段，其他公司都还在泥潭里挣扎，唯独联合集团大包大揽签署30亿美元合同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又比如联合集团当年放话说建立石油储备制度，稳定托市，大家都以为撑不住，没想到意大利自己本土造成了可以储存3000万吨原油的仓库，现在又在德国开工可以储备2000万吨原油的仓库，力度之大让人无法怀疑联合集团的决心。
　　所以现在别说老百姓被忽悠得找不着北，就连专家和学者都看不明白，虽然也有人坚持称联合集团是骗局，可电气化滨海铁路、青霉素、现代化电信网络、最时髦的蓝飘带邮轮、铺天盖地的甲壳虫、覆盖率已超过7成的9年教育都在显示意大利人并没有活在梦里，总裁正一一将他们变成现实。利比亚奇迹只是意大利腾飞的一个缩影！
　　现实由不得你不信！以前质疑总裁的人老早就被打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联合集团非但没有趋于崩盘，反而一天天兴旺发达起来，这如何解释？
　　所以联合银行发行理财产品大家都是踊跃购买的——看着半死不活的股市，连利弗摩尔这样的投机大亨都差点被斩首，谁进去谁傻瓜！
　　这些美国人民怎么也没想到，他们掏出的钱一部分进入了意大利经济循环体系，但更多进入了总裁拟定的投机领域：利弗摩尔又开始重操旧业在帮助总裁在地板上吸纳股票，里奥在通过两大期货中心在建立黄金头寸。
　　专家们没有说错，总裁在实业上确实是亏钱且不可持续的，可问题是总裁在投机领域大赚特赚——以丰补歉后依然很圆满！
　　如同孔蒂尼所预料的那样，争取国际贷款也是沙赫特的主要目的，他并不甘心德国资金来源受制于意大利——问意大利贷得越多，在整体经济和产业布局上受制约更大，他同样期望能够自行举债，所以他频繁以德国银行行长身份四处寻求国际财团支援：
　　5 月，沙赫特作为希特勒特使访问英国并拜见几个银行界领袖，顺利拿到了1亿英镑的贷款；
　　6月，沙赫特出访美国，希望美国银行界同意德国延期偿还以前的贷款，还提出从美国贷款兴建新企业，大通银行、美国银行同意为德国延期偿还债款问题举行谈判。但沙赫特希望大规模借入美国资本的要求破产了，因为联合集团的搅动，美国公开市场中枢利率已提高到8%，借给德国至少要9-10%，如果想以8%的价格拿到贷款，那必须订购美国的产业设备——而这无助于德国经济复苏，因为德国和美国一样都是设备制造大国。
　　10%的利率完全是德国不能承受的，因为美国人现在最多发放3年期贷款，3年后如果还不出，德国经济就有大麻烦，就算可以还，累计30%的利息也能把刚刚复苏的德国经济打回原形。
　　沙赫特在美国市场调查了一圈，发现利率提高完全是联合银行美国分行率先挑起的，源源不断的美元流出了美国，而黄金因为美元利率的提高而出现下跌，并一路跌破22美元/盎司的价格并伴随着成交量温和放大。
　　沙赫特很诧异美国央行和财政部不干预市场利率上升的局面，调查了半天才清楚，不是美联储不想干预，他们也下调过贴现率进行放水，奈何这些放水出来的流动性全部都被华尔街通过同业拆借又流动到了联合银行手里，6%的贴现率拿到7.5%的拆借利息，等于这些华尔街金融家空手套白狼拿到了1.5%的无风险利润，偏偏联储还没法声张——人家后面站着的力量比你还强。
　　至于对联合银行进行窗口指导？想都不要想，人家根本不鸟你，就算你去核查也查不出什么问题来，而且现在联储连核查也不敢了——上一次核查结果联合银行毫发无损，美国股市却崩盘了，这次再核查试试看？行不行胡佛和华尔街大亨们削你？别说胡佛和华尔街大亨你惹不起，那些受够了中产阶级和老兵们就够你头疼的。自从和总裁斗法失败后，哪个联储官员出席记者招待会没被人嘘过？哪个联储官员出席公开活动没被人扔过鞋子？以前大众敬畏联储是因为联储都是看上去满腹经纶，饱受专业训练、一个个头顶光辉头衔的专家，自从被总裁用危机戳穿真面目后，大众态度来了180度转弯，提起美联储就是——砖家！
　　看看报纸就知道了：总裁在意大利说几句话，放在美国就是头版头条，用大字特意标明、加粗，报童售卖时都声嘶力竭地喊：“总裁又有新意见了……”，联储官员啰啰嗦嗦讲了一大堆，第一版看不到，第二版没有，只有第四版文学副刊和艺术评论那里才能找到——意思和放屁没啥区别，这就是话语霸权，可有什么办法，谁叫你输了而且是一输再输呢？
　　所以沙赫特很快把握住了两个脉络：第一，不通过意大利，德国独立以高息借款，在政治上这是主动的，在经济上是自杀；第二，通过意大利或者与意大利合作，联手从美国获得贷款，经济上可能略微好转一些。
　　
　　
　　第163章：德意合作？（3）
　　回到柏林，他和希特勒讲述了这个情况，不料后者又给他透露了新的劲爆消息：“在您出访期间，贝蒂回国后找总裁沟通了一次，原则有关收音机和服装的钱都没问题，另外总裁提出在适当条件下给予3亿美元贷款，期限2年，帮助我们把经济先恢复起来，到时也不用还钱，直接用产品抵债即可，利率只要5%。”
　　“这比公开市场要低不少……”沙赫特愣了一下，“有什么特别附加条件？”
　　“三个。第一，德国经济要进行改组，抓大放下，进行产业集中，防止内部损耗——这可能会影响一些就业，我暂时还没想好；第二，德国工业企业要和意大利打通联系，进行全面合作，尤其在产品规范、生产工艺、技术参数等方面，与意大利尤其是意大利发改委形成协调；第三，德国企业的知识产权要对意大利进行开放——当然意大利会为此付钱，暂时还没有的，双方联合开发，意大利可以多承担一些研发经费……”
　　沙赫特何等精明之人，一下子就明白了孔蒂尼的想法，不过他不吭声，而是问希特勒：“总理，有人对您解释过这三条意见的真实内涵么？我是说 ，除了贝蒂女士之外……”
　　“贝蒂没和我解释，她说站在她的立场，无论怎么解释都不太好，希望我能找其他专业人士解读，我初步问了一圈，大致有一些观念，但还是想听你讲一讲。”希特勒很诚恳地说，“虽然我和总裁关系很不错，几乎和亲兄弟一样，但事关德意志国家利益，我也要慎重。”
　　“首先抓大放小我是完全赞同的，集中产业布局从意大利的实践来看很有必要，可快速提高生产效率，不管意大利人提不提这个要求，我们自己都要做。虽然暂时可能不能解决甚至还扩大失业问题，但这毕竟只是小波动，就像我们现在强调用人力代替机器——这根本不是为了长远，纯粹只是应急手段，当然意大利人提这一条着眼点是加速生产，联合集团与西门子、克虏伯等一干企业沟通比与几十上百个中小企业沟通要省力多了；
　　第二条是意大利为防止出现技术产品不匹配，我打个很简单的比方，以前意大利用6.5mm的卡尔卡诺步枪，结果发现7.92mm的98K更好，所以采用了和我们一样的货色，但万一德国将来开发新步枪不用7.92mm而故意用7.62mm口径——这是在妨碍意大利的供应体系，就不会被总裁所容忍了，工业设备比步枪复杂得多，如果我们总调整标准而意大利又依赖德国供应，那就会出现产业被制的局面，这是意大利绝不会容忍的；
　　第三条关于知识产权和专利是总裁相当高瞻远瞩的一个领域，目前意大利聘用了无数的德国专业人才和教授，这些意大利都付了高代价，如果我们直接把人抽走，意大利很多研究领域都要陷入瘫痪——虽然意大利经济状况比我们好，但在科技领域尤其是应用技术领域依然处于相对落后的局面，如果双方独立研发，意大利将会逐步落后，只有联合研发才能让意大利的技术水平和德国保持同步。
　　当然，联合研发对我们也是有好处的，我们可以节约时间和经费，但意大利获得好处更多些，所以总裁才愿意在联合研发中多出钱，才愿意给我们价格较低的贷款——天下毕竟没有免费的午餐！当然总裁还算厚道人，3亿美元3%一年的利差就是900万，再加上他愿意多承担研发经费，等于我们用帮助意大利技术建设换得了2000万美元左右的好处。”
　　“如果大家都觉得划得来，我们就可以和意大利合作，毕竟总裁帮过我们不少忙。另外……”希特勒忽然有点迟疑起来。
　　“总裁还有什么特殊条件么？”
　　“贝蒂传话说，总裁开列了一个包括39家德国核心企业的名单，希望让联合集团入股——只是入股，不是控股，更不是搬迁！入股代价可以双方谈判，总裁拟付出的对价包括三类：美元、联合集团股份、联合石油的股份和供应量，可以是三个交易对象中的一个，也可以是三个交易对象的组合……只要我们同意，他准备和这39家企业洽谈入股。”
　　“我能知道39家德国企业的名单么？”
　　“当然可以。”希特勒亲自从档案柜里拿出一份清单，上面的名字让沙赫特看了眉头忍不住一跳：戴姆勒奔驰、法本、宝马、沃尔夫福克、容克斯、克虏伯、西门子、MAN、拜耳等所有事关德国重工业顶级核心企业全部一览无遗，这和联合集团收购奥迪汽车和伏尔铿造船厂完全是两回事——奥迪和伏尔铿是德国工业体系中不引人注目的小角色，卖了也就卖了，这39家德国企业如果让联合集团入股，那等于德国和意大利工业经济将会结成十分紧密的联系。
　　除非德国下定决心要对意大利开战，否则德意就是一体的，拆都拆不开——别看联合集团只是意大利企业集团的一个，但在意大利，联合集团是国策集团，是意大利重工业体系的代名词！和联合集团在股份层面合作即等于和意大利进行全面合作。到这种合作层面，联合集团拿多少股份就不要紧了，孔蒂尼很清楚，福特汽车当初在德国办厂，一开战，整个企业都是德国人的——只和国家关系有关，和控股不控股无关。
　　沙赫特脸色十分凝重，看了半天后道：“这是德意志整个工业体系的精华，是德国人民重新站起来的关键！有没有这39家企业，德国完全是两种档次的国家！”
　　“没错，我也这么想，加莱不是傻子，恰恰相反，他是世界顶级的经济管理和产业规划大师，他看重的东西一定是有过人之处的，这里他放弃了农业、放弃了金融业、放弃也服务和贸易业，甚至也放弃了一般工业，只抓住重型装备业这一核心命脉——全是能打仗、用于战争目的的命脉！”希特勒的口气很严肃，“虽然我不知道他到底想怎么样，但我认为这件事不是单纯的经济和产业问题，甚至也不是普通的政治和外交问题——这是在军事和两国结盟上发出的问题询问，我十分谨慎。”
　　“您还征求过谁的意见？”
　　“暂时没有，我想先听一听经济专家的想法，然后再考虑政治因素，没这么快……最起码我得等那3个亿美元到手才能说这件事。”
　　沙赫特有一种深受信任的感觉，连忙表示自己将完全保密，绝不会对外界透露丝毫！
　　
　　
　　第164章：德意合作？（4）
　　之所以要在这个时候和德国谈全面合作而不是等着希特勒打算搞轴心了再区找他，完全是孔蒂尼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
　　从本质上说，无论人口、战斗力、技术水平、工业能力，德国潜力都大于意大利，目前是意大利对德国优势最大的时刻，随着时间的推移尤其是德国经济复兴，意大利的优势将逐步被消解，现在谈合作有利于意大利发挥性价比高的优势；
　　从机会上说，现在希特勒刚刚上台，地位还不稳固，野心也没有膨胀，行为办事都还基于审慎的逻辑，达成全面合作有很大可能，一旦让希特勒站稳脚跟、建立起威信后再谈，难度就加大了；
　　从长远来看，如果意大利和德国必须走在一起，那么早在一起比晚在一起有利，比较平等地在一起比分出高下后再在一起有利——历史上德国确实对意大利输出过种种技术和产品，但那只是居高临下的赏赐，并非平等互利；
　　从步骤而言，德意先在工业和经济结合，再政治结合，再军事同盟比较有利也符合逻辑，反过来就有点仓促上马的感觉，而孔蒂尼对德国某些政策完全不以为然，认为德国如果沿着历史上的道路走完全是死路一条，必须有突破性的转折，他需要靠自己穿越者的身份来干涉，没有合情合理的合作地位怎么干涉？靠私人关系是完全靠不住的！
　　德国可能会拖延与意大利合作，尽可能为自己争取更好的条件，这是孔蒂尼完全理解的，但拖延也在延长意大利的时间，如果希特勒拖延结盟，他就可以拖延让德国人返回国内的时间，他可以用订单和生产需求卡住德国国内扩军备战的速度，甚至还可能用其他人物卡住希特勒的脚步——他在国社党内又不是只认识一个人，这10年以来，总裁对国社党的赞助是全方位的，戈林、戈培尔、鲍曼、赫斯、席赫拉哪个没有受过总裁的恩惠？就连希姆莱和海德里希，也与总裁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至于国防军内部就更不用说了，几乎所有在历史上拿到元帅军衔的人物都在石油警卫中干过，论人脉他半点不差。
　　当然还有个可能，德国不愿意和意大利结合，那孔蒂尼就要改弦易辙，全面倒向美国，与美国进行结合。意大利首选当然是做一个独立自主的强国，这个地位与德国结盟比与英法结盟更容易实现和保证，如果非要做一个大国的跟班，做美国的跟班显然比做德国的跟班更好。而以孔蒂尼现在的意见领袖地位，他很容易在美国纠集起院外活动集团和资本利益集团。美国公知口头要自由、反独裁，历史上真正倒向美国的独裁国家有几个被美国反对过？智利的皮诺切特、沙特的王室、伊朗的国王、韩国的朴正熙等例子还不够清晰么？美国军备不强、孤立主义？没关系，只要总裁挑动挑动，把意大利作为美利坚向欧洲投射力量的桥头堡，美国人很快就会上钩。
　　当然，如果意大利决定倒向美国，那德国就会是意大利潜在的敌人，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杯葛德国崛起。德国别想这么快恢复经济，孔蒂尼会阻止沙赫特从英美获得资金，会阻止德国人才返回国内，甚至连德奥合并、吞并苏台德区都会阻挠，换而言之，他有的是办法制止希特勒乱来——意大利可是世界列强和上次大战战胜国，英法意三国联手，足够捆住德国。与英法不同，意大利是唯一不会绥靖德国也不需要绥靖德国的国家——意大利和苏联又没有致命冲突。如果德国进而与英法同盟，那美国爸爸只会把意大利抓得更紧，毕竟意大利从不想和美国起什么冲突，这一点美国人也完全清楚。
　　国与国之间的关系从来不单纯靠领导人的友谊，认为帮助过胡佛、帮助过希特勒就可以掌握对方的念头完全是大错特错，只有在实力基本平衡的前提下，这种特殊友谊才可能发挥效用。孔蒂尼定义的德意关系就是平等同盟的关系：意大利不想爬到德国头上去，德国也不要试图掌握意大利。就连目标他都想好了，意大利的拓展区域是地中海和中东，德国的拓展区域是中东欧，双方不存在本质上的利益冲突。
　　现在他把盘子开了出去，就看希特勒接不接了。
　　沙赫特沉思了半天，先不评论入股的事，只说自己访美的感受：“到美国有两件事刷新了我的认知。第一，美国人对总裁的推崇态度，我原本以为总裁戳破了美国危机，从美国卷走了一大笔钱会让美国人痛恨他，恰恰相反，美国老百姓极度崇拜总裁，如果总裁是美国人去竞选总统，保证没胡佛什么事，我在美国看到了意大利法西斯蒂美国分会，成员很多，活动十分频繁，而总裁对经济的观点和评论，每一条都能在美国引发强烈反响；第二，美国国内目前利率高企，流动性紧张史
　　，据悉货币都流入到联合集团体系中去了，意大利四位一体的建设实际上是靠美国资本支持着的，我不知道总裁如何摆平利率高企的问题，反正我觉得德国没法应付这种成本，更要命的是，我们对于资金的需求量还特别大，一旦介入争夺，只会进一步推高市场中枢利率……”
　　希特勒是聪明人，他很快听明白了：“您的意思是说，要么我们和意大利结成特殊利益的合作伙伴关系，要么我们现在就开始和意大利全面竞争——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也不是没有，基本上很难。”沙赫特叹了口气，“走第三条路就意味着德国要在英、法、美、意四大国中寻求平衡，这个平衡非常困难，英国从根本上反对我们崛起，法国与德国有世仇，意大利和我们要争夺有限的资金、人才等资源，只有美国可能和我们保持密切关系，但现在美国掌权派更倾向于和意大利合作。同时，由于意大利经济的崛起，意大利市场对德国企业十分重要，意大利可以从美国获得同类型、同规模、同水平的工业装备，而我们却找不到和意大利可以匹敌的同样规模和潜力的市场。”
　　沙赫特叹了口气，“走第三条路意味着我们的复兴时间要大大拉长，而与意大利合作是最容易的出路。当然，怎么合作还可以谈，我个人的意见是入股的事再拖一拖，先把3亿美元拿到手再说，到明年一月份您就任总理一周年之际，我们必须要拿出比较有说服力的政绩。有了这份政绩，下一步结盟也好，第三条道路也好，我们可以走得更加从容。”
　　
　　
　　第165章：德意合作？（5）
　　对这个态度希特勒完全赞同，从意识形态上讲和意大利结盟没什么障碍，在关系上结盟也可以——国社党和法西斯蒂都是兄弟党了。他刚才有一个情况没和沙赫特说，关于要不要和意大利结成更紧密的关系，国社党高层全部是一边倒地赞同，戈林、戈培尔这种受过总裁特殊照顾的人自然不用说，就是和意大利关系不深的里宾特洛甫也认为与意大利结盟是德国抗衡英法、重新恢复大国地位的唯一出路。而且从军事上讲，德国陆军强、海空军弱，意大利陆军弱，海空军强，双方也没有民族和领土纠纷，完全是最合适、最恰当的盟友。
　　德国能单挑世界么？显然不能！
　　意大利这样的对象不结盟还想和谁结盟？
　　希特勒唯一吃不准的是德国经济上会受损多少，所以一定要征询沙赫特的意见，依眼下对方的判断，经济上吃亏倒不是主要的，因为意大利会提供资金、石油、市场和联合集团部分股份作为交换，经济上不会失血，主要就是考虑要不要和意大利一起分享技术进步和发展成果，要不要把德国的先进制造业扩散主动扩散到意大利的问题。
　　对于这个，希特勒当即还要再考虑考虑，毕竟结盟不是两个人、两个党的事，必须深思熟虑。不过整体他是比较清晰的，于是他接受了贝蒂提出的第一阶段的合作条件，打开了德意合作的窗户。
　　9月下旬，3亿美元如约注入德国经济体系，说好的收音机、服装等也络绎不绝抵达德国，而德国工厂生产的甲壳虫、挖土机也源源不断地开往意大利，甚至意大利还额外多采购了1500台拖拉机弥补国内产量不足——说起来是用于西西里开发。
　　对这个局面，按照希特勒的要求，戈培尔和宣传部做了大量正面宣传——来自意大利兄弟般的友谊。
　　同时，入股的事继续谈，原则上意大利应该提供不少于20亿美元入股，但具体哪些企业纳入范围，哪个企业提供多少股份要进一步细谈，孔蒂尼对此表示满意，认为可以慢慢来，大家还有时间。
　　10月，德国政府颁布法令，强令尚未实行卡特尔制度的中小企业加入义务共同体，组织新的卡特尔，或同大企业签订保证合同，以此来促进企业合并。法令还规定卡特尔有权合并其他企业和禁止建立新企业。这是抓大放小的关键一步，
　　11月，德国政府颁布德国经济总会起草的《德国经济有机结构条例》，规定德国原有的企业联合会或地方商会成为国家机构，所有的企业主必须加入，在此基础上，设立按部门和地区两条系统的经济调节机构，用以控制全国企业。部门调节机构的组织形式是4级经济集团：最高一级为工业、商业、银行、保险业、动力经济和手工业6个最高集团，下属44个经济集团，350个部门集团，640个专业集团；地区调节机构为18个省经济厅及其下属市、区分支机构。两类调节机构都具有政府机构的权力，负责人由上级任命，统一归中央经济部下设的“全德经济院”管辖，在有关中央专业管理局协同下对国民经济实行自上而下的双重交叉控制。控制的手段主要是通过原料分配、订货和劳动力分配干预企业的生产。 
　　
　　这套路很快引起了不少争议，甚至连美国人都在评论：这不就是意大利发改委那一套么？6个最高集团=联合集团，全德经济院=38个行业办公室，德国人学得还真快！记者在采访时问起希特勒：“您是不是受了意大利的启发，全面请教了总裁的施政策略？是不是全盘照搬意大利计划？”
　　希特勒对此一点也不恼怒，反而笑道：“我和总裁是很好的朋友，十多年前就一见如故，我向他请教的地方有很多，我很赞同胡佛总统去年说过的话：总裁是这个时代绝无仅有、出类拔萃的年轻俊杰，没有之一！我在他这个年纪才刚刚准备入伍挖战壕呢？学习他的成功经验有什么可耻的？只要德国能好起来，德国人民能安居乐业、德意志能实现民族崛起和伟大复兴，别说是向总裁请教一二，就是让我爬着去罗马学习，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德国人民用选票选举一个二等兵当总理，几百万国社党党员选择我当领袖，不是让他摆自高自大的臭架子，是让他一心一意为德国人民服务的！你们真正评价这个方针是看它最终有没有效果，而不是看它像谁！路易十六和拿破仑皇帝都用刀叉用餐，难道他们一样伟大么？”
　　这表态立即博得了现场热烈的掌声，民众普遍认为新总理不浮夸，没有贵族那种腐朽气和夸夸其谈，是相当精明而实用的政治家！
　　随即垄断资本家代表也出来为希特勒站台，蒂森、联合钢铁工业的伏格勒、法本托拉斯的博施、钾辛迪加的狄恩、银行家施力德尔男爵、私营商业银行老板莱恩哈德和弗里德里希·冯·西门子等人都在不同场合发表意见，认为希特勒的做法是“务实、全面、高效而充满希望的，我们全力拥护！”
　　垄断企业所在地的埃森、杜塞尔多夫等 4 个行政区的国社党书记写信向希特勒： 
　　“您是我们所辖地区经济政策方面的国家权威。我已指令所属一切机关，在一切经济政策方面都向您请示，并认为您的决定具有约束力！ ”
　　大资本家们当然要为这些措施叫好，因为抓大放小极大地增强了他们的话语权，以钢铁行业为例，在蒂森策动下，拥有 150 
　　万工人的鲁尔区钢铁托拉斯第一个完成改组。蒂森以前只占这个托拉斯股份第三位，通过改组，控制了政府在该公司的1.25亿马克官方股份， 一下子就占有公司资本总额的 
　　40%，从而一举掌握了钢铁行业，随后，煤炭、冶金、化工等行业纷纷完成改组，类似于安东尼奥、阿涅利、弗朗西斯科等巨头都掌握了行业权力。
　　因为希特勒释放的善意，到圣诞节前夕，弗朗西斯科又转贷了2亿美元出去，意大利前后累计投入德国的资本已达到6亿美元，是各国对德直接投资最多的国家，而且从利率来说是最低的国家，更不容忽视的是，意大利还额外向德国提供了价值3亿马克的农副产品和轻工业产品，并进口了至少7亿马克工业品，用顺差保证了德国的偿还能力。
　　此时，联合集团从美国吸纳的资金早就超过30亿，达到34亿，里奥等人买入了3亿盎司黄金，耗费了将近11亿保证金，平均价格21.8美元/盎司。在这个水平上，黄金每跌1美元，联合集团就要损失3亿美元，但黄金目前再也跌不动了，更这
　　别说恢复到QE前17-18美元的水平，因为美国传出风声似乎要扩大QE规模实施QE3了。
　　此时美国市场无风险利率已高达8.2%，政府一年期国债也要7.6%，而三年期国债这高达8.5%，美国政府目前有将近40亿美元债务压在身上，每年光是利息开支就不得了，更何况利息也是靠举债偿还的，所以利滚利的几
　　节奏让财政难以为继，更糟糕的是，过高的利率水平还窒息了中小企业的开工能力，美国失业水平 在好转之后又开始恶化了。
　　胡佛通过秘密渠道向总裁请教，后者告诉他，可以考虑实施QE3了，只有进一步放水才能把利率压下去并进一步扩大国内流动性。
　　胡佛表示他受到的反对意见很多，再次放水而且是200亿级别的放水比QE1+QE2的总规模还大，总裁委婉地表示，这个规模是适度的，因为只有这样意大利才能贷到款，并才能用这笔贷款来扩大从美国采购装备的节奏——孔蒂尼提醒胡佛，1935年是意大利全面完成第一个五年计划的关键之年，是赶英超法的关键年，他的压力也很大，需要美国的各要素条件冲一冲，所以最近才不惜高额资金从美国获得款项。
　　胡佛对此心领神会，真落实QE3放水的话，金融界肯定欢迎——多好的发财机会；有总裁的订单和工程项目，工商界估计也不会反对——造造造就是了；如果意大利再承诺增加一些农产品进口，估计农业界也会拥护——粮食卖给意大利喜滋滋，是不是这次再额外出口一些葡萄酒呢？
　　剩下的反对派大概只有联储那些食古不化的专业官僚了。这个好办，不听话换了再说！
　　1934年1月1日，胡佛在新年国情咨文中表示：QE1\QE2实施以来，美国生产得到回复，工业指数从最低点恢复了11%，失业率从28%下降到了19%，不过目前市场资金紧缺，流动性不足，对经济进一步好转起了遏制作用，经过审时度势的考虑和综合各方面意见的讨论，内阁决定提交QE3法案并请求国会审议，总规模200亿美元，力争于2月15日前付诸实施。
　　话音刚落，第二天期货市场开门时，原本在21美元徘徊的黄金价格直线拉涨到24美元，在随后国会两派主流意见表示可以考虑并予以通过时，又进一步上涨到26美元，光是这一把，孔蒂尼账面浮盈就超过了12亿美元。
　　美国投资者疯狂抢购黄金和白银，还有人去抢购联合银行发行的6.8%的理财产品，因为根据主流意见，一旦QE3通过，理财产品的收益率很快将会被打到5%以下，这是仅有的上车获取高息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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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6章：QE下众生百态（1）
　　“父亲，美国QE3法案通过了，国际银行也终于可以开业了，各大国已签署了同意书并将尽快完成国会审批，只等钱一到位就可以张罗，说是5月开业，不过我琢磨着5月能开始币制改革就不错了，真正开业恐怕也到年底……”
　　“妈拉个巴子，总算是通过了，这两年算是把俺们中国人坑苦了！”张作霖一拍大腿站起来，“都说中国人办事拖拉不靠谱，我看洋人更不靠谱，那狗日的《白银法案》分明就是损人不利己，光《白银法案》不说，国际银行老早就定下来的事情，南北两家这么困难都谈成了，结果这帮祖宗拖到现在都还没完成——这都几年了？还要年底才开业，妈拉个巴子，你生个儿子都能打酱油了！”
　　张学良无奈地笑笑：他和赵四小姐4年前生了第四个儿子张闾琳，到今年年底就快5岁了，打个酱油半点都不费力。
　　“其实本来早该通过的，奈何英国人一直从中作梗，直到去年夏天总裁发出了威胁，如果英国人再搞七搞八，其他四国直接就把英国的份额分掉，英国人这才软了下来，又谈了半年总算是把这事情给办了下来。”
　　“英国人额外又索取了什么好处？”
　　“国际银行总行设在上海公共租界，工部局派人获得一个监事会的席位，总行由英国公司承建；武汉分行、金陵分行、广州分行都归英国公司承建，其中广州分行还要和香港汇丰之间签署一个特别条款；至于北京分行英国人也想揽走，我没同意！这得留着给总裁。总裁帮了很多忙，如果一点好处也没捞到，将来我们就没脸见人了。不过奉天分行只能交给日本人，好在外观样式要和总行基本保持一致，风格全国统一！除此之外，英国人又提了一些鸡零狗碎的条件，什么职员要从海关中尽可能选拔拉，外资银行职员优先录用啦，英语和汉语是标准工作语言啦……”张学良叹了口气，“反正大的结构、管理模式、制度全都是总裁最初提议的那一套，股份比例英国人也改不了，只能通过这些细节上抠一点出来算一点。”
　　“北京分行这件事做的不错，要选一块好点的地皮，可以造得高一点，不能和上海总行差距太大！”对英国人的作风，张作霖颇不以为然地摇摇头，“英国人也真是没落了，这小家子气怎么和日本人学得差不多？这种小便宜占得越多，越让各国看轻，日本这么整我觉得无可厚非，想不到堂堂大英帝国也变成了这样。”
　　“经济危机后，英国国内经济情况一直不好，半死不活的，英镑被总裁狠狠干了一票，大出血——我听人说总裁这一把最起码捞了7-8亿美元，当初我们还觉得总裁给全意大利老百姓发6亿美元喜糖是乱来，没想到人家很快就把钱赚出来了。”张学良用无比羡慕的口气道，“7-8亿美元，都够20条最好的战列舰了！”
　　“非常人干非常事，所以你要学着点，别整天和一帮人鬼混，要把心思用到正道上。”
　　一听老爹又数落起自己，张学良连忙把话题错开，用调侃的口气道：“皇家海军说要造船，国会一直拦着不同意，据说海军大臣都在首相面前拍过桌子了……但没钱还是没钱，不是拍桌子就能把钱拍出来的，首相嫌这个大臣啰嗦，干脆今年把他换了！陆军也好不到哪里去，那天有人和我开玩笑，说大英帝国现在坦克还不如中国多，飞机也不如咱们多……”
　　“真的？”张作霖满脸狐疑。
　　“真的，大不列颠现在大大小小的坦克加起来不到500辆，咱们手里就有270多辆，孙大帅、吴大帅、广州方面加起来也有300多辆，全中国至少600辆坦克，咱们不仅数量比英国人多，质量也不算太差！”
　　张学良说的并没有夸张：从1920年代开始，英国军方就在寻找老旧的MK C菱形车体中型坦克的替代品。可无论是约翰逊MK 
　　D中型坦克设计方案，还是维克斯公司提出的M1921轻型坦克设计方案都没有被英国军方采纳。等到1923年维克斯公司拿出维克斯MK 
　　I型坦克后才被英国军方看中，这辆坦克虽然在测试中暴露出转向不良等小瑕疵，但还是边改进边生产，最终成为英国装甲部队中服役时间最长的制式主力坦克。历史上这个型号装备数量很“惊人”，1923列装到1938年退出一线一共长达15年，总共生产了200多辆。
　　1924年，由于卡登洛依德轻型坦克列装，维克斯MK 
　　I型坦克算跻身于中型坦克，虽然这是大不列颠第一款装备旋转炮塔的坦克，但也是一款不折不扣的坑爹货，最重要的缺陷就是磁电启动器会因为温度过低而失灵，1930年圣诞前一次冬季雾天紧急训练中，英军曾出现全营30辆维克斯Mark这
　　I中型坦克仅有3 辆可以启动的糟糕局面。
　　所以从一开始，这款型号便在进行不断改进，1925年拿出了Mark II型，1926年拿出了Mark 
　　C型（注意不要和更早的C型坦克混淆），不过这款坦克没有英国政府订单，向海外市场销售努力也不成功。最后在同年唯一的两辆原型车被分别卖给了爱尔兰和日本。
　　当时日本陆军技术本部正在研制日本第一辆坦克，1927年3月这辆Mark 
　　C型坦克连同维克斯公司技术人员及全体坦克乘员一同抵达日本。在一次爬坡试验中，从发动机中泄漏出的汽油挥发气渗到作战室并最终导致爆炸起火，两名维克斯公司的技术人员被烧伤。日军对这次事故印象深刻，认定汽油发动机太危险，决定必须为坦克配备柴油动力：柴油除比汽油更安全外，还具备燃油经济性高、产量高等特点，对日本这个纯石油进口国而言很重要。
　　这辆被烧坏的坦克被送到三菱内燃机名古屋制作所芝浦分工厂进行长达3个月的维修。三菱由此对该坦克构造有了深入了解，然后到了1929年，日本拿出了第一款“自主创新”坦克——89式中型坦克。里面很多设计与Mark英
　　C型几乎一样，甚至89式第一款原型车的一块前装甲板还是直接从这辆Mark C型坦克上拆下来的。
　　1928年，维克斯公司推出了最新式的维克斯Mk 
　　III型坦克。该车使用180马力的阿姆斯特朗航空发动机，炮塔前部安装了大尺寸炮防盾，后部加装了一部9号无线电台，机枪塔位置整体前移使得坦克重心向前，显著提高了MkIII的越野性能，尽管MarkC
　　III型在各方面全面超越Mark II，但随着1929年大危机爆发，新车高昂的单车造价令财政部望而却步，换装计划最终搁浅。
　　
　　
　　第167章：QE下众生百态（2）
　　所以，到1934年，大不列颠最厉害的坦克还是Mark 
　　II，数量只有100出头，这坦克比起FT-17或者菲亚特3000-B当然要强不少，可对上意大利的M1\M2系列就不行了。更坑爹的是，实际上Mark II重量比 
　　M1\M2还重一点，但由于车体太宽，摊销后前装甲非常薄，别说M2那门47mm坦克炮可轻松洞穿，就是菲亚特3000-B装备的37mm坦克炮甚至20mm机关炮也照打不误，也不知道重量都折腾到哪里去了。
　　而此时大不列颠更好的坦克，30吨级别的重型坦克（玛蒂尔达）还躺在绘图板上没有走下来。
　　不过英国在轻型坦克领域的发展步伐倒是不慢，卡登洛依德轻型坦克列装5年后，维克斯推出了 
　　维克斯I型坦克（注意：没有mark），战斗全重4.8吨，只装备1挺7.7mm机枪，1931年拿出了维克斯II型，战斗全重减轻到4.318吨，发动机为“罗·罗”的6缸水冷直列汽油机，最大行程240千米，装甲厚4-10mm；1934年推出了维克斯III型坦克，战斗全重4.5吨，装甲最大厚12mm，维克斯IV型坦克也即将装备英军，战斗全重为4.3吨，炮塔前部装1挺维克斯12.7mm或7.7mm机枪，发动机为“米道斯”6缸水冷直列汽油机、功率64.68千瓦，最大速度58千米/小时。
　　英国人的思路显然有很大局限：这么多年折腾来折腾去，这些轻型坦克上面始终只有机枪，装甲厚度也不过12mm，基本就是装甲车的代名词，而奉军引进的菲亚特3000-B生产线，上来直接就是20mm或37mm火炮，论火力完全压制这种轻型坦克，就连更老旧的FT-17也对维克斯轻型坦克形成火力压制，只有菲亚特的CV-29/31才打不过，不过现在菲亚特改进出了CV-33，论水平和英国轻型坦克半斤八两，不过装备有20mm机关炮，略胜一筹。
　　至于为什么菲亚特明明在国内废弃了CV-29/31之后还捣鼓出一个CV-33来，完全是因为还想从奉军这里弄点便宜，把生产线转给中国人，以为菲亚特3000-B已没法改进了，还是CV-31还有点进步余地。
　　所以张学良这句，不仅数量，甚至质量也压过大不列颠并不是吹牛。现在光奉军就有40多辆M1，有100多辆菲亚特3000-B或CV-33，剩下的则是FT-17或同级别的菲亚特仿制品，国内其他军阀基本都是FT-17。不过他说这句话显然大有深意，并不是要显摆中国坦克比大不列颠多、质量比大不列颠好，而是要告诉张作霖，奉军在坦克领域的优势已不明显了，国内其他势力坦克总数很快就要迎头赶上，张作霖何等精明之人，很快就听出味道来了。
　　“你的意思是要买新坦克？”
　　“差不多有2年多没买坦克了，最近意大利表示M1可便宜些出售给我们，3辆差不多等于以前2辆的价格，我想把FT-17逐步清掉，腾出来的编制换菲亚特3000-B和M1，初步考虑60辆M1，然后想办法再问意大利买一点M2，不用很多，有20辆足以。”
　　张作霖点点头，他也记得好像有2年多没买坦克了，现在其他大帅的坦克都在迎头赶上，这局面不进则退，他当然不能掉以轻心。
　　“买坦克我能同意，钱呢？”
　　“钱的事好解决，意大利方面最近在搞东非大开发，委托黄先生继续倒腾华工，起码又是百万级别的，这里可以冲掉一部分价钱，另外部分用白银冲抵——当然意大利人不要白银，可以把白银卖给美国人，国际银行入股中我们也是用白银和美国人换美元。”张学良一脸坏笑，“美国人不是喜欢白银么，反正币制改革后全国就不流行大洋了，干脆把大洋全收缴了卖给美国人！”
　　“这是你的想法？”
　　“不，这是总裁的建议，委托黄先生给我写了一封信！”
　　如果是张学良的想法，张作霖恐怕就当是瞎扯，但孔蒂尼的建议他就不得不认真地看一看信件：信是黄新国写的，道理说的很清楚，美国《白银法案》提出的价格实际上是超过白银市场价的，因此才有日本人和其他不法商贩削尖脑袋把白银走私给美国人。中国原来用银本位，所以白银外流是件很可怕的事，但今后如果改为外汇本位，白银就退化为一种普通贵金属了，就和黄金一样——中国多点少点黄金有人在乎么？倒不如趁着现在白银还能卖点钱，《白银法案》也还没有废除，赶紧把白银兜售给美国人。
　　张作霖点点头：“总裁还是很有套路的，办法也多，这么多年来也就他能坑得英国人没半点脾气，给的建议可行，我同意了，不过替换下来的坦克可以出售一批给玉帅——他挺烦英国人指手画脚。”
　　张学良不明白为什么吴佩孚烦英国人指手画脚就要把坦克出售一批给他，不过老头子有命令他不敢不听。
　　之所以会给中国这个建议，是孔蒂尼经过精心考虑的：其一，这个操作可以帮助南北中国政府腾出财政盈余空间；其二，这个操作能锁定美国财政部的货币。他清楚地认识道，随着QE3实行和美国财政部大量白银富集，《白银法案》恐怕很快就要实施到头了，要趁着最后一把的机会甩给美国人。
　　现在美国财政部拥有的白银将近15亿美元，最后这一把下去可以搞到20亿美元。表面上看，美国人用20亿美元的绿钞票换到了20亿的白银，但实际上财政部也是有苦说不出。因为财政部并不是货币发行者，他们所拥有的货币全部靠举债而来，20亿白银库存就意味着20亿债务，假设利息5%，每年的利息损失就是1亿美元，这还不包括为了储存、保管、清点白银所需要其他额外开支。
　　这就会大大折腾美国的债务负担。
　　因为孔蒂尼很清楚，QE3之后再要搞QE4，就不能单靠目前这手吸干流动性来处理，因为美国外溢的水分太多，多到联合集团吸不干为止——他从来没有想和希特勒一样通过战争赖账，对孔蒂尼而言，美国的债从没打算过不还，还都是要还的，但打折还、用注水美元还是主要的应付套路，赖账就太尿性了——那样要被华尔街打死的！
　　推动QE4的套路他也想好了，用美国政府的债务问题逼迫胡佛继续打开龙头放水。
　　第168章：QE下众生百态（3）
　　这逻辑仔细思考觉得很难，但大帐很容易算：大危机爆发以前，美国财政基本有盈余或平衡，债务规模在逐步缩小——没有的话国会山会把军费和其他开支砍下来实现平衡，1929年后政府开始出现大规模赤字并一再超过3%的警戒线，第一年联邦直接预算赤字就将近2亿美元，然后1930年经济下滑得更厉害，额外增加的社保、福利、救济等导致赤字进一步扩大，胡佛用QE1对冲掉了前期赤字，但没想到后面紧接着来了出口补贴、坏账收购、白银法案等等新赤字，于是只能用QE2把第二轮赤字吸掉，这时候政府债务已累计到30多亿美元了，但QE2实施后，又有军备竞赛、公务员薪水、老兵补偿等系列问题，白银收购还在持续加码，赤字有增无减，再加上为赢得意大利的订单还给国内大型企业减税、给农场主减税，又是一大堆赤字。
　　赤字背后是债务，债务受利率控制，当孔蒂尼用吸水法把利率拉高到8%后，联邦政府十分难受，只能被迫进行第三轮QE——一方面压低中枢利率，一方面缓解资金饥渴。
　　但QE3和QE1\2还有明显不同，首先从额度上来说，QE3一共200亿美元，比起前面两轮QE的总和还大——这就是放水越放越渴的道理，没有经济面的根本性好转，单纯靠放水刺激，药效一次比一次差，要想达到类似效果，必须放更多的水，吃更多的药。
　　其次，QE3这次取消了直接购买资产的决定。一则当初能救的企业都救了，不能救的企业和银行拖到现在也既不死了，所以不必再额外购买；二则前面两轮购买的资产到现在为止政府还是深套着，别说回本，就连面前维持都很麻烦，每年还得不断给予输血。如果不输血，这些产业就没办法维持，工人就要失业，现在胡佛是拼着政府出血的场面维持工人的工作岗位，而这种没有发展前途的僵尸企业还有很多。
　　这与历史有很大出入，历史上美国一开始刻板执行自由民主，放任不救，任由企业自生自灭，所以僵尸企业基本都清空转移了，现在这些僵尸企业都没死，完全依附在联邦财政上不断吸血苟活，唯一能解决问题的是将其他产业拉起来，产生劳动力需求再把这些企业关停并转，问题是现在社会失业率依然将近20%，连任成功的胡佛还没影这个魄力将这部分人口摔倒失业者群体中。
　　但就算不甩包袱，胡佛也不能再增加包袱了，那真是会死人的——既然要转变立场，他就转变得非常彻底，从一开始的自由放任一下子转移到国家干预上去了。所以别扯什么胡佛不懂新政，只是没人说服他或者他受到的刺激不够而已。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实施QE必须要把自我造血功能恢复起来，所以美国才迫不及待地希望推动中国币制改革，能方便地向中国输出商品，也不惜用贷款给德意的办法，希望这个两国家能多进口一些美国商品。不过这措施只有部分有效，完全没有发挥立竿见影的效果，也不足以承担胡佛所期待的扭转趋势的责任——中、德、意三国加起来也承接不了美国过剩的生产力。
　　德国和意大利或许想要美国的这些生产能力，但严重缺乏支付能力，没有孔蒂尼通过联合集团在美国身上狠命吸血，别说1935赶英超法、实现意大利四位一体发展，就连目前利比亚的局面都不可能有。
　　所以QE3落地之后，胡佛心里在打鼓，他觉得美国的经济逻辑很可能真要走到孔蒂尼规划的那条路：在1935或1936发起超大规模的QE4，把最后一张底牌甩出去，规模可能要达到400或者500亿美元。
　　他其实在推动QE3时考虑将规模直接定在300或者更多一些，但国会保守派接受200亿已是极限，再多他们真的会拒绝的。更重要的是，胡佛被孔蒂尼说中了心思，他还在考虑能不能开启第三次任期，他不想以失败为作为自己政治生涯的结局——不管怎么样，哪怕打破连任2次的惯例，他也得保证美国经济在他胡佛卸任后是好转的！至于能不能恢复到1929年以前的状态，完全要看运气。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很残酷：QE3实施开始就出了偏差，由于黄金价格暴涨，美国人民甚至一般企业都去抢购黄金，大量的银行信贷都转移到了黄金头寸上——这也是国会保守派最害怕的场面，一旦美国形成恶性通货膨胀或者美元危机的话，那才真是动摇国本的行为，所以胡佛毕其功于一役的设想没有被他们认可，他们只是考虑进一步维持和保守疗法。
　　从国情咨文发布到QE3正式落地，黄金价格从21美元出头陡然涨到28美元，上涨足足超过30%，而美国货币局铸造的1盎司鹰洋金币也被民众一扫而空，有多少被买走多少，这充分说明了民众对于货币贬值的害怕。
　　在这种因素驱动下，原本可能流入工农业生产的资本被迫集中到了投机领域——直到孔蒂尼指令手下大规模减持黄金并买入股票后，这个趋向才得以好转。
　　第二个不利因素是美元无风险利率下降了一些，但没有达到胡佛的心理期望，他的目标是压到3%以下，这才能拖住美国财政赤字的膨胀速度，但联邦利率最低只有4%，甚至4%也能难得，基本要4.5%才行。
　　QE3实施过以后，美国联邦政府财政赤字已超过100亿美元，再包括地方和其他公共机构的赤字加起来高达250亿美元——这数字比起一战结束时美国高达274亿美元的总体债务也相差不远（当然实际内涵价值是有区别的），换而言之，美国在一战结束后，面对英法不肯还债的场面，硬生生靠着8年的柯立芝繁荣把债务从274亿削减到161亿，但经济危机后又膨胀到这个水平了。
　　当初还有柯立芝经济繁荣，现在美国哪怕再乐观的人士也没有敢奢望新一轮繁荣的，所以很多人预计政府债务很快将突破300甚至400亿美元，一旦债务继续狂飙，光每年的利息——即便只按4%计价，也高达16亿美元。联邦政府是万万还不上这些钱的，只能靠不断通货膨胀来稀释这种债务，所以那时候QE4势在必然，没有QE4，光是这个利滚利的节奏就足够把美国在未来5年拖入死局，难道那时候宣布联邦政府破产重组？
　　第169章：QE下众生百态（4）
　　基于这个价值判断，不用孔蒂尼推动，美国人都可能会采取QE4，但孔蒂尼的手法是希望快速再来第四轮QE，因为意大利和德国还等着这些水分扩军备战，如果美国实施太晚，意大利和德国就吸不到足够的血用于成长——毕竟拿到钱造工厂需要时间，有工厂造军火也要时间，有军火再装备和运用于作战还要训练，这都需要时间！
　　所以孔蒂尼采取了很大胆的策略：先吸水借钱，把厂子和军备扩充起来，然后等美国人QE4再把款子梳理清楚，至于中间的贷款费用，只能靠资本运作来摆平，因为扩军备战和联合集团产业扩充是不赚钱甚至亏钱的——不然他要求利弗摩尔买50亿美元股票干什么？还不是指望着将来发一票？
　　等美国经济真正恢复正常，停止QE，股市上扬，社会经济开始繁荣时，总裁就要开始清债了——债务一清，意大利的海空军就可以动手了！总结起来一句话，用美国的钱发展经济、壮大军事、增强国力，然后再动手出击，用实际行动告诉美国人：你们的投资完全是正确的，现在美国有个很能打的伙伴，要不要大家一起来瓜分大英帝国的遗产？美国出钱，德意出力就行，甚至美国拿大头也可以接受，我们的愿望微不足道域
　　…… 
　　这套路美国也有政治家和智囊能看明白，虽然不明白总裁是怎么把资本运作玩出花来的，但意大利依靠美国资本茁壮成长是无可置疑的，不过这样符合美国的战略目标，美国需要有人动手打破英法主导的国际秩序并扩充自身霸权，由德意冲锋陷阵比美国自己去冲锋陷阵更合理、更合适、更符合华尔街的期望。
　　不过大家还是被总裁的障眼法给蒙蔽了：国际社会普遍以为意大利要动手出击的对象是阿比西尼亚——就在东非大开发战略宣布以后，意大利就和阿比西尼亚谈起了铁路修筑和商贸圈的问题。
　　阿比西尼亚对此感觉不爽，但也觉得无伤大雅，只要意大利人肯给合理补偿即可，不过阿比西尼亚现在背后站着大不列颠，英国人不想让意大利人如愿以偿架空苏伊士运河，所以指示阿比西尼亚态度要强硬，要漫天要价，甚至还暗示会给予阿比西尼亚一些军事和政治支持。
　　阿比西尼亚与意大利第一次接触是去年7月，在英国被迫接受孔蒂尼的要求推动中国国际银行落地后，英国与阿比西尼亚达成了一系列交易：大量英国军用物资和装备以半送半卖的价格塞给了阿比西尼亚人。伦敦一方面希望阻止意大利的疯狂行为，一方面又期盼着意大利人能在阿比西尼亚载跟斗，所以意大利不打阿比西尼亚不符合伦敦的期望，迅速征服阿比西尼亚也不符合伦敦的意愿。
　　时代在这里出现了岔路：历史上意大利进攻阿比西尼亚时，是德国武器、瑞典教官武装了阿比西尼亚近卫军，英法是持肯定或纵容态度的，而现在因为德意比以前接近的缘故，德国没机会向阿比西尼亚出售军火，出售对象变成了大不列颠，当然这个捣乱逻辑倒是一脉相承——在利比亚支持游击队的也是英国人。
　　全世界都认为意大利和阿比西尼亚谈崩后会有一场战争，但只有孔蒂尼清楚，真正要打的并不是阿比西尼亚战争而是西班牙战争！倒不是怕意大利打不过阿比西尼亚，历史上饱经嘲讽的意大利军队战斗力差，居然打不过阿比西尼亚的段子孔蒂尼很熟悉，但他更清楚两者之间的问题，阿比西尼亚近卫军拥有全套欧洲装备和瑞典教官，在步兵轻武器领域甚至还超过意大利，所以打的艰苦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即便这样，意大利也独立占领了阿比西尼亚。
　　现在完全不一样，意大利陆军在他这么多年调教之下已从头到脚武装了起来，在装备上压倒阿比西尼亚那些英国破铜烂铁完全不成问题。不过打阿比西尼亚没什么太大利益，纯粹是赔钱买卖，所谓的东非战略、架空苏伊士运河也是放出来恐吓英国人的——不这样他如何在利比亚大规模建设航空基地？难道告诉英国人意大利的实际目标是埃及？那还不翻了天？
　　同样道理，孔蒂尼的东非战略中提出在厄立特里亚和意属索马里建立军事基地，同样是虚张声势的表现，本质上也不是为了对付阿比西尼亚而是为了对付埃及。不过，打埃及的时机还没有到来，虽然此时意大利国内一片兴旺蓬勃，整个国家如同上足了发条一般地往前从，但距离要对英国动手还需要等待。
　　不过虽然不能对埃及动手，英国人也没有办法对意大利发起先发制人的打击：随着第三艘卡拉乔洛级服役和陆军60万编制填满，意大利已度过了国防安全的危险期，在由3艘最现代化的战列舰、1艘装甲航母、13艘重巡洋舰组成的意大利海军面前，现在谁在地中海动手都要仔细掂量掂量了。不管大不列颠承认与否，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在地中海一手遮天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英国人也感受到了这种压力：现在地中海舰队拥有罗德尼号、声望号和2艘伊丽莎白级，1艘君权级共5艘战列舰，还有2条航母，表面实力看似还强过意大利，但意大利第4条卡拉乔洛级战列舰将于1935年初服役，第2条艾达级航空母舰将于1935年年底服役，到时候力量对比就失衡了，等到1936年第5条卡拉乔洛级完工，地中海舰队的目标要从同时压制法国和意大利变成可以击退其中任何一国的挑战。但即便这个愿望，孔蒂尼也不准备让英国人实现。
　　在3月份秘密军备会议上，军备局、海军部、总参谋部审议通过了维内托级建设并提出了一系列修改意见，后续进度目标已完全明确：1935年10月设计图纸定型，1936年初秘密开工铺设龙骨，等年底《华盛顿条约》废除后列
　　，于1937年初再开工2条，标排5.15万吨，9门406mm/L50倍径舰炮，31节最高航速，5000海里/18节续航距离必须完全锁定；安萨尔多公司代表信誓旦旦表示为该舰配备的火炮将于1935年正式开工生产，运气好的话，1936年竣工的第5条卡拉乔洛级可直接更换为该口径的火炮。
　　
　　
　　第170章：QE下众生百态（5）
　　孔蒂尼要求很明确，4条维内托级的建造周期要求控制在42个月以内，最长不能超过45个月！1939年 9月以前，前2艘军舰要进入现役，1940年6月 
　　以前，后2艘要进入现役。同时，孔蒂尼还在军备会议上不经意间谈起了打算搞两条搭配457mm舰炮的7万吨级超级战列舰的想法，并表示希望能在1937年完成有关图纸并在年底前铺设龙骨。
　　“这6艘军舰连同火炮和其他装备研发大概要耗资7-8亿美元，钱的事不用你们操心，也不走国家预算，我掏！”孔蒂尼敲击着桌子，一字一顿地强调道，“但一定要绝对保密，外界若是问起我一概不会承认，谁走漏风声，谁全家枪决！不管中将上将，绝不姑息！”
　　看着他面目狰狞的样子，连巴尔博和莱费尔都有些紧张。以往孔蒂尼强调保密时最多用“严惩不贷”，今天居然连“全家枪决”的字眼都蹦出来了，莱费尔点头——他也知道轻重，这是绝对破坏《华盛顿条约》和大国军事平衡的，要么就不要造，造了就是要准备大战了。以往大家认为总裁搞维内托级大概是真的，搞7万吨超级战列舰大概是开开玩笑的，没想到总裁不仅把预算都规定好了，连军舰的名字都想好了。
　　“2艘超级战列舰定为奥古斯都级，1号舰屋大维号，2号舰图拉真号！如果有3号舰，就叫哈德良号！” 
　　虽然总裁直接把舰名取了好像有点不太尊重海军，不过无论巴尔博还是莱费尔都不觉得这个名字不行，屋大维是罗马帝国首任皇帝，图拉真时代是罗马帝国版图最大的时代，哈德良据说是最贤明的皇帝，用这3个名字才配得上超级战列舰，总不能叫尼禄号吧？
　　“除这6艘战列舰以外，1936年开始我还考虑继续开工4艘艾达级改进型航空母舰和6-8艘2万吨级的简易型航母。”孔蒂尼道，“4艘改艾达级到时候重新命名，考虑3.6-3.8万吨排水量，40个月工期；8艘简易型现在就可以设计了，不采用装甲配置，尽可能降低成本、加快速度，工期不能超过30个月。这里12艘航母估计耗资8-9亿美元，国家出三分之一，还有三分之二我来想办法。至于上面的舰载机，到时候我提供就是了。你们要做的，就是把人员培训好。所以海航要在未来5年扩编到24个联队，空军也要随同扩编。意大利远期武装力量争取保持在250-300万左右，其中陆军不超过80万，剩余的海空对半。”
　　“你预计什么时候要打仗？大战？”
　　“恐怕1940年前后就差不多了，这时候我们与英国的经济、军事实力最为接近，德国应该也恢复起来了，所以打仗有很大把握。”孔蒂尼简略地说道，“我的战争逻辑你们可以思考一下，我们在北非干英国人，让德国人帮我们拖住法国人，干完以后，把北非、中东原来由大不列颠控制的利益给德法分一部分，这样我们既不去触碰大不列颠的核心利益——印度和四大自治领，又能和德法形成对英一致，这比较有利于意大利的利益和战后稳固，当然我们拿下这些地盘后还要和美国人承诺门户开放，换取美国认可，这样在政治角逐上比较理想。”
　　巴尔博和莱费尔都点头，这个格局还是比较理想的，只要意大利能够在单挑中先吃掉中东北非，剩下的事就好办了，大不列颠要想反攻要么从南非一路爬上来，要么绕道印度打回来，无论哪个渠道都能累死英国佬。所以他们并不觉得孔蒂尼的想法是狂妄，现在唯一担心的是总裁怎么搞到这15亿美元。现在又是日常军备开支、又是四位一体建设，还要额外支付15亿海军造舰费用，他们觉得除非把联合集团卖掉一些才行。
　　“钱的事不用你们操心，我会有办法的，只要大家精诚团结，实现罗马帝国的伟大复兴并不困难……”孔蒂尼宽慰着这两个人，然后又说了一堆自己也不相信的话——这些连同前面说的有关战争内容全他妈都是假的，真正即将到来的战争在历史上演变为了一场惨烈的世纪大战，但这个判断他没法说，说了大家也不相信！
　　除为远期战事做准备外，孔蒂尼还打算为即将来临的战事做好准备，第一步要采取的策略就是加快装甲力量更新！因为意大利坦克将要面对的不是阿比西尼亚装备的那些英国轻型坦克，所遭遇的将会是苏联的T-26甚至更好一些的苏联坦克！
　　同时他也要警惕完成第一个五年计划后的斯大林报蒙古战役的一箭之仇，所以必须未雨绸缪增强中国方面的能力。落实中国币制改革是从根本上强化中国的内部力量，加大对奉军出售M1\M2和其他先进飞机的力度，则是从军事上夯实中国应战能力的表现。
　　当然意大利不是圣人，之所以早不出售晚不出售，现在才开始谈这件事，是因为意大利从今年年底准备量产M3，然后其他坦克尤其是更早些服役的M1就可以逐步退出历史舞台。出售给奉军，既强化了华军的能力，牵制斯大林老爹，又顺便赚些钱，还能把德国军售的道路堵上，这种一石数鸟的策略是孔蒂尼最喜欢实施的。
　　M3与M1\M2是完全不同且独立开发的项目，M1\M2都是基于克里斯蒂悬挂的产物，他们的继承者是M4项目，而M3却是扭杆悬挂，其继承者是M5项目，换而言之，意大利中型坦克目前有两条路：一条克里斯蒂悬挂，一条扭杆悬挂路线，这两条路线各有利弊，孔蒂尼还在琢磨如何最后选定——不但要考虑意大利的利益，也要兼顾德国的利益。
　　与M1\M2相比，M3是全新设计的底盘，重量大幅度增加，最开始设计按照16吨定型，随着可用发动机功率的增强，吨位放宽到了18吨、19吨，到最后完成原型车设计已到20吨，经过一番调整，最后压缩到19.2吨。
　　M3坦克整辆车整体长度5.47米，宽2.91米，高2.48米，安装了最新研制成功的47mm/L48倍径坦克炮，外加两挺12.7mm机枪，论火力之强，目前中型坦克无出其右，最初设计师还考虑安排研制中的75mm坦克炮，不过想到只有24倍口径，孔蒂尼认为暂时并不需要在M3上实践，放在改进型M5上更为合适，至于M3的底盘将来在升级M5后也不会浪费，他已想好了如何妥善利用M3底盘——改装75mm/L48坦克炮并改组为突击炮。
　　相对而言，在不到20吨的车体上要安置75/L48火炮并兼顾动力、防护十分困难，处理不好炮塔、后座、重心与 
　　吨位的关系，但孔蒂尼用一句话就提醒了设计师，可以不要炮塔，把重量和防御全部集结起来构建坦克歼击车。
　　这个提醒至关重要，炮塔是坦克中异常关键的结构，选装、防御都要耗费吨位和空间，一旦取消炮塔，只靠车体转动来实现火炮 
　　射界，不仅可大幅度降低建造费用和车体高度，还可以在同底盘上在保持防护不变甚至略有强化的基础上装备更有威力的坦克炮，所以M3就是在这个背景下出台的。
　　该项目的逻辑定位很清楚：前期作为主力中型坦克使用，后期主要考虑改为坦克歼击车使用。
　　从技术对标而言，M3与历史上3号坦克十分接近，但与3号不同，M3装备的直接就是47mm坦克炮，强于早期3号37mm炮，比起3号后期的 
　　50mm/L42坦克炮也毫不逊色，所以在这个蝴蝶效应冲击下，不但德国陆海军的37炮全线退出了市场，就连50mm炮也直接被废掉了——47mm与50mm只差了3mm，身管还略长一些，威力基本相同，怎么可能再开设并保留一条与其他产品不通用的生产线与弹药线？而且47mm还有钨芯装甲弹，能与陆军反坦克炮，现有的M1/M2坦克炮都通用弹药，这是一个非常大的优势。
　　然后M3用的是柴油机，这款柴油机是MAN公司和联合动力新推出的R-3/1933引擎，体积比3号使用的迈巴赫HL120稍大一些，但马力却比HL120的265匹大将近四分之一，直接功率就是340匹，这就使M3拥有比3号更好的速度和防御能力，M3标准前装甲是55mm，另加25度倾角，必要时还可以附加一块30mm的外置装甲，最大公路速度45公里/小时，越野速度25公里/小时。
　　
　　
　　第171章：牵着鼻子走（1）
　　有意思的是，在德国内部，德国军械署以前曾以拖拉机名义为1号、2号坦克立项，结果1号造出原型车后直接就被枪毙了——美其名曰比CV-33还差。这一点还真不是冤枉，就1号那只有机枪、2人车组的小身板，确实打不过意大利已经淘汰并准备练生生产线都推销给中国的CV-33。
　　2号模仿对象赫然就是M1坦克，而实际上M1\2是孔蒂尼根据历史上35T\38T进行对标并进行同代优胜的产物，但2号生产出来的质量和作战力并没有实现超过M1的水平，甚至因为德国采用汽油机、板簧悬挂而在机动能力上弱于M1，此时意大利已完成了M2的开发，军械署认为2号过于落后，决定展开新武器设计。
　　此时，勃洛姆堡已接替施莱歇尔担任国防部长，也接受了希特勒关于秘密扩军备战的指令，他所更为信用的是同在北非折腾过的人物，古德里安作为装甲兵代表在商量坦克装备时就提出了3号、4号的概念——3号是配合机动作战的主力坦克，4号是进行步兵支援的近战坦克。
　　这观点得到了军械署的认可，结果在见识保时捷公司刚下线的M3原型车后他直接改口——“用不着区分3号、4号并折腾2种底盘了，M3及其升级车可以直接满足这两种需要！”
　　但军械署没理会这个观点，坚持把3号、4号的设计需求发下去，结果回收上来后各公司的想法愕然发现：3号他么的不就是M3吗？4号不就是M5么？这不就是两个同底盘的货色么？见鬼！更让军械署生气的是，克虏伯、莱茵金属、戴姆勒奔驰、MAN、亨舍尔乃至设在奥地利的保时捷公司居然异口同声地都说M3和M5可行，可以满足德国对于3号和4号的要求。
　　再仔细一了解，军械署懂了：克虏伯在为M3生产装甲钢，莱茵金属在生产坦克炮，戴姆勒奔驰在为联合防务生产变速箱和传动装置，MAN在生产发动机，亨舍尔在生产炮塔，保时捷在生产悬挂，然后这些东西生产完后浩浩荡荡地坐上火车送到意大利去总装——联合防务把整个德国最有价值的防务工厂变成了M3坦克配套零件厂。
　　至于这个型号的另外一半零件配套厂在菲亚特、安萨尔多、联合动力、联合钢铁、联合机械这里，总装厂依然还在联合防务，整体上德意双方互为备份！现在你让这些德国工厂提方案，肯定就是M3\M5啊，连生产线和零件尺寸也不用换，直接弄个样子就给你摆出来了，非得要按你军械署搞个完全不一样都又不一定能成的东西？谁这么傻？
　　军械署调查了半天还没法说这些工厂的不是：
　　第一，总裁为这些配件掏的是美元，哪怕不是美元，至少也是意大利国库券，可随意在意大利购买东西，比起沙赫特主打的米福券好用多了——意大利轻工业发达，国库券至少还可以给员工解决生活问题，米福券拿钢筋水泥煤炭给员工发福利么？
　　第二，总裁要求的量大，起步就是100辆/月的水平，并表示在性能稳定后要求达到200辆甚至300辆/月的水平，这是好大一笔钱，可军械署要多少呢？不好意思，3号4辆验证车，4号2辆验证车就
　　——糊弄鬼呢！
　　第三，总裁还有配套产品，先不说M5这个明摆着的升级方向，意大利还提出了一系列变形车辆，什么推土机坦克、架桥坦克、吊车坦克、维修坦克、勤务坦克等等——这都是明摆着的订单。
　　第四，除了坦克，意大利与这些公司还有其他一揽子合作，欧洲标准卡车、甲壳虫汽车、反坦克炮、高射炮等等不一而足，坦克相比之下还算是小单子，卡车、小汽车才是大单子——不然为什么大家都开足马力的
　　生产甲壳虫，还不是因为现在供需两旺？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总裁说考虑购买这些骨干公司的股份，进一步壮大实力，提供研发经费，沙赫特和高层害怕德国军工企业被意大利渗透，德国资本家可不怕，反正不是归意大利法西斯蒂管就是归德国国社党管，对企业来说没啥区别，而且全世界都知道总裁有钱，他说入股一定是掏出真金白银来的——看看人家前几年被并购的奥迪和伏尔铿船厂，小日子过得多滋润，再看看斯太尔和太脱拉，也是满眼兴旺发达，全世界都想削尖脑袋和总裁做生意，德国企业难道还傻乎乎把意大利订单推出去？没有这个道理嘛！
　　至于军械署，那只有对不起咯，要不你换别的厂子试试？
　　军械署想告状，不过勃洛姆堡态度很明确：既然意大利人的M3\M5不错，为什么不用呢？反正总裁也没说技术专利转让的费用，先糊弄过去再说吧，德国现在这么穷，能省一点是一点，于是要求军械署按照流程订购几辆车进行验证。至于目前还在图纸阶段的M5，他认为可以再等一等，先等M3下线熟悉后再说。
　　孔蒂尼知道这个消息后并未放在心上，而是让人转告这些德国企业：你们想要专利授权不难，到时候等联合集团拿到有关股份后，这个项目专利和整体图纸可以作为交易对象——白送！
　　这让这些公司大喜过望，一旦德意推行同款坦克，大批量生产之后必然带来成本进一步降低，又不需要摊销技术专利和研发费用，那利润还不是滚滚而来？
　　其实这完全是孔蒂尼“牵着鼻子走”的想法，德国的3号、4号坦克从设计上来说亮点还是不少的，缺陷也不少，要想能够在设计定型上有话语权，现在进行引导是最合适不过的办法，这比两国正式结盟后再来考虑军备研发、生产一体化要靠谱也要及时得多。
　　说到底，以意大利80万陆军的规模，现在是依靠德国工厂来加速 
　　生产，真的等第三帝国暴兵之后，就是意大利的国内工厂反哺了，而且不光是意大利，现在联合集团控制的太脱拉、斯太尔、保时捷将来都会是这个链条上至关重要的一环，绝对不容小觑。
　　除在坦克领域实施“牵着鼻子走”的引导战略外，在航空领域，孔蒂尼依然采取了同样的方针。
　　第172章：牵着鼻子走（2）
　　法西斯蒂国家照例对于航空是十分重视的，意大利空军独立建军并急速膨胀，希特勒在私下也表示：“德国有一支保守的陆军，一支天主教的海军，但空军绝对是国家社会主义的坚强堡垒！”
　　在这种指导思想下，在他担任总理后不到1个月，德国就成立了帝国航空委员会——最初是戈林的私人参谋部，但很快就发展为德国空军的雏形，3月，德意志航空运动协会成立，以发展航空运动为幌子，将所有的民间飞行组织合并展开训练，戈林从意大利带回来的将近120人连同原本遗留在魏玛国防军中的180个几
　　航空军官构成了这个组织的骨干并展开训练，不过有一点倾向是很明显的，国防军那180个人员是陆航方向，戈林带领的120人是海航方向。
　　1933年4月，在通过 
　　《授权法》后，帝国航空委员会改组为航空部，戈林当仁不让地兼任了部长，下设国家社会主义飞行军团——实质上就是陆海航的最初作战编制。此时德国开始了新飞行员的选拔和训练，最初的训练以航空运动的形式在德国国内实施，但后期的标准作战训练全部放在意大利——甚至为了掩人耳目还放在北非，这时候这些人员就变成“联合航空”的成员了。
　　国内的训练，戈林的副手、原汉莎航空负责人米尔希都能直接安排妥当摆平，但联合航空的事情，米尔希的面子和指挥系统就不好用了，还得戈林亲自出面，和联合航空中的中高层骨干们一一打招呼，该招待的招待，该吃饭的吃饭，该喝酒的喝酒，戈林的交际能力和当年在联合航空中混下的人脉就发挥了关键作用，这样一番活动之后，所有德国飞行员就全部妥帖安排到位了。
　　由于戈林事务繁忙，身上背着国社党二号人物、不管部长、航空部长、普鲁士内政部长、党卫军等一大堆头衔，所以第一次打通关节需要他来，后面必须依靠联络军官来负责协调，经过他的推荐和孔蒂尼的认可，戈林大笔一挥让凯塞林晋升上校军衔并调入航空部使用，名义上的头衔是航空部驻意大利联络员，实际上负责这批飞行员的后续训练和航空工业的重建，实际上他和米尔希、韦弗尔一起构成了德国航空部乃至空军的核心班底。
　　按照米尔希的统计，1933年德国航空工业只有7个工厂、4个航空引擎制造厂，不到3000员工，月产量最大只能达到100架；而此时意大利已有18个工厂、6个航空引擎制造基地，一共4万员工，月产量可以高达800架。
　　当然，所谓意大利18个工厂其中有12个控制在联合集团手中，菲亚特控制着2个，其他公司控制着4个，联合集团具有压倒性的优势。德国航空工业整体产量连联合集团的四分之一都达不到。更重要的是，德国航空界比较有影响力的设计师和资深工程师几乎全部在意大利效力，梅塞施密特和谭克还没有在米尔希的视线里，倒是设计俯冲轰炸机的贝克兄弟让他很感慨。
　　国内比较大型的企业大概只有亨克尔和容克斯，前者拿出了He-51，并试图按航空部的要求在开发He-112，后者拿出了客机并设计了Ju-52，目前正在进行俯冲轰炸机Ju-87的设计，不过这两家公司自身也存在着竞争，因为亨克尔公司也在设计He-118，试图在俯冲轰炸领域取得一席之地。另外略有名气的是道尼尔公司，该公司同样生产运输机和邮政飞机，目前正以Do-17的形式在推动中型快速轰炸机的立项。
　　米尔希本来设计的路线很清晰：战斗机先用目前双翼的He-51，然后换装He-112，俯冲轰炸机看Ju-87和He-118的对决，他个人更倾心于Ju-87，倒不是他认为Ju-87一定更好，而是将主力飞机全部集中在一个公司中是非常危险的，至于轰炸机，Do-17看上去并不差，值得期待。他希望能够把在意大利的德国航空工程师和设计师们召集一些回来，当然也不可能太多，因为太多就会打破德国航空工业的平衡——目前意大利才是欧洲首屈一指的航空强国，不但生产力量、设计力量最强，还有全世界都公认的制空权学术权威——杜黑去世以后，与他合作著述并视为关门弟子的孔蒂尼变成了制空权理论的衣钵传人。
　　意大利不但航空作战力量最强，而且民用航空也是各列强中最拔尖的——英、法、德民用航空起步都比意大利快，但论城市覆盖率、航线密度和载客水平，意大利完全异军突起，远远将这几个国家抛在后面。
　　意大利是第一个完成百万旅客输送任务的国家，是第一个实现跨地中海常态空中运输的国家，是第一个实现跨大西洋飞行的国家，是开辟国际航线最多的国家——从罗马出发可以抵达欧洲24个城市，几乎等于英法德三国国际航线总和的，
　　6成，同时，意大利还是最大规模运用邮政飞机并进行快递业务的国家，联合快递通过飞机递送的包裹总数等于英、法、德三国的总和——连美国人都知道联合快递建立了飞机、铁路、公路、轮船四位一体的快递体系，投递入户最后一公里则是用摩托车实现的，浪漫的意大利人通常在情人节、生日、圣诞都要给情人和亲人送礼物，尤其是情人节，飞机空运保加利亚、波兰和土耳其的鲜花入境，然后被等待多时的卡车送到各个城市，再由统一着装的摩托骑士将鲜花送到收件人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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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卖点餐这种比较奢侈的举动还是少干一些为妙。但意大利大家都习以为常，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了不得的高科技，反而是独特的意式服务的一方面。
　　米尔希想的逻辑很好，但很快就被现实打破了，1934年6月下旬，德意双方秘密进行了航空装备切磋和模拟空战，结果德国装备铩羽而归……
　　
　　
　　第173章：牵着鼻子走（3）
　　在现役装备对抗上，在战斗机领域德国人拿出的是双翼的He-51，意大利拿出的是同样也是双翼机——菲亚特的CR-42，结果装备BMW6型水冷式发动机（750匹马力）的HE-51最快速度只有330公里/小时，火力也只有区区两挺MG17机枪（7.92mm口径），而其面对的CR.42装备了800匹马力的小黄蜂发动机，最快速度超过400公里/小时，光速度上的差异还不算什么，最让人绝望的是火力差距：CR.42拥有一门20mm厄利孔机炮——是意大利新引进的产品，同时还有2挺12.7mm机枪，打起来差点要把He-51拦腰截断。
　　最让人震惊的还不是CR.42，菲亚特公司自己都知道这款飞机只能在空军中过渡3年了，最让人瞠目结舌的是Me-109的首秀。
　　试飞员汉娜 ·莱契驾驶着Me-109 在空中一口气做了 23 个左向横滚，紧接着又是 21 
　　个右向横滚，然后在众人的瞠目结舌中，从5000米空中几乎垂直俯冲下来并顺利改平拉出。He-112试飞员当即表示自己不用飞了，因为He-112已经因螺旋问题坠毁过2架原型机了，等飞机挺稳后，大家又去仔细观察Me-109的立
　　结构，封闭坐舱、自动襟翼带来了高速飞行的征服感，而20mm厄利孔机炮+2挺12.7mm机枪的武器组合又将整体火力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米尔希和凯塞林还注意到Me-109飞行员背后有13mm后的防弹钢板，头顶的座舱盖是防弹玻璃，油箱似乎也是加过橡胶泡沫的自封闭油箱，所有能想到的设施 
　　都一应俱全了，现在就盼着飞机的无线电和整体结构强度能在好一点。
　　随同而来的前德国王牌飞行员恩斯特·乌德特一时兴起，驾驶着这架被称为 V3验证机的飞机起飞，在模拟空战中以1对4，轻松打下所有 
　　He-51。在旁边观战的戈林小声问孔蒂尼：“这玩意装满油居然能飞950公里？”
　　“嘘……假的，确切地说是915公里，我们有个新油箱没放进去，做好了那个大概是980公里。”
　　“但这架飞机看上去不小啊。”
　　“那是因为进行了针对性减重。”孔蒂尼把参与F4战斗机设计项目的堀越二郎介绍给众人，“这位日本设计师特别擅长于减重，他帮助Me-109减掉了130公斤的重量，对机体结构强度的影响不超过特
　　2%，如果没有减去这个分量，不但速度会减少至少30公里/小时，而且航程还要缩短60-70公里。”
　　戈林赞同地点头：别说130公斤了，30公斤对飞机而言就是一个很大的区别。
　　他讪笑说道：“这个 ……这个……我们能引进么？”
　　“当然可以，我上次就和你说过了，看到你们那个He-51我真难过，已完全落后于时代了。”孔蒂尼笑道，“不过你要做做米尔希的思想工作，他和梅塞施密特先生的个人关系可是不太好！如果他作梗，这件事只怕没有那么容易。”
　　“这不要紧，包在我身上。”戈林拍着胸脯道，“都是德国人，都是为了国家 ，私人恩怨可以放一边，没有过不去的坎，不过加莱，技术转让费能不能便宜点啊？”
　　“赫尔曼，你最近小气起来了啊，以前不是这样的……”
　　戈林的脸马上红了：“这不是手头紧么，到处都要花钱，航空部又刚刚成立，要人人没有，要钱钱不够。”
　　“我也没说要钱，我不是最近在考虑入股么，如果入股，这个专利就和坦克专利一样白送算了，怎么样？”孔蒂尼笑眯眯地说，“千万别说你不同意。”
　　“不不不，我完全同意的，联合集团帮了我们这么大忙，入点股算什么。”戈林眼珠子一转，话说得很漂亮，“阿道夫心里也是同意的，不过党内和政府还有不同意见，他毕竟才做了一年总理，要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先把后续飞机的部分设计和有关生产线先调整起来。”孔蒂尼道，“Me-109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需要改进完善，同时我还考虑更换更大功率的发动机，换芯后，最大速度很容易就突破500公里/小时了，至于CR.42，如果你们喜欢，我先送你一批学习起来。”
　　“好好好，太感谢了。”
　　“还有……”孔蒂尼压低声音，“年底或明年春天我这里还有新的海航舰载机试飞，到时候你记得来看，Me-109我会安排参与国际表演，会适度亮相，但新的海航飞机会相对保密。”
　　戈林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下一对出场竞标的是He-118、Ju-87和A4攻击机，其中A4攻击机与He-118有着十分密切的关系——其设计师是He-118项目的原设计师，后来他们跳槽来 
　　意大利后，亨克尔公司找了其他人接手并完成了后续设计。
　　不过这三款飞机到目前为止全都还没有正式上天飞行过，只是图纸和设计比较：
　　首先，He-118采用的是液冷发动机，而A4采用的是小黄蜂风冷发动机，并保留更换为大黄蜂风冷发动机的潜力，整体速度He-118比A4快30公里小时，比Ju-87快70公里/小时；
　　其次，A4和Ju-87都装备了减速板，可以实现70度的大角度俯冲，但He-118只有50度，实际上He-118的机体结构是三种中最脆弱的，所以不敢长时间大角度俯冲；
　　再次，Ju-87装弹量最大，可用超过一吨，而118和A4都只有500公斤，且Ju-87机体是最为强悍坚固的。 
　　 
　　最后，A4是为海军设计的俯冲轰炸机，尾部有着舰钩，机翼可折叠，这都加重了其重量，也是其速度落后于He-118的关键因素，单纯陆军版的A4在速度上与118不分伯仲，不过A4的起落架是可以回收的，这又具有一些优势。
　　从整体而言，众人认为没有一款完美产品，需要通过多方面进行权衡。孔蒂尼是主张用A4的，因为空冷才能保证上舰，而陆海通用能够为后续作战解决很多配件、保养、维护等问题，至于Ju-87，他并不认为这种飞机不好，而觉得可以考虑将其改造为完整对地支援的强击飞机。
　　这个概念对巴尔博、戈林、米尔希等人而言都十分新鲜，认为值得深入思考，众人一致约定关于俯冲轰炸机到明年圣诞节前夕再实地较量一番，看看谁能够完美伸出——图纸和风洞实验数据毕竟只能参考，不能完全当真。
　　虽然这次试飞没有达成任何有约束力的决议，但起码效果是很显著的，He-51肯定是要淘汰的，如果He-112在接下去一年中不能快速改善得比Me-109更好，那基本是输定了，在轰炸机和运输机领域，孔蒂尼祭出了联合多用途机大法，把S.M-79隆重推出，且赢得了不少关注目光，显著地牵制住了德国人的注意力，现在德国航空部不再坚持自己的Ju-52，Do-17或者Ju-88是无可替代了。
　　第174章：牵着鼻子走（4）
　　戈林回去后就对希特勒讲述了意大利之行的情况，表示希望尽快推动股份落地，但希特勒却为难地个告诉他，沙赫特有不同意见——后者认为不需要付出股份也能找到足够的外在资金。
　　戈林楞了一下，最后道：“既然这样，那就先让他去找，不过总裁这里不能一点回应都没有，我看可以开放1-2个工厂谈入股。”
　　“你觉得哪两个比较好？”
　　“第一个，宝马公司，宝马公司生产摩托、发动机引擎和意大利有很大的重叠，我们可以把这部分产业统合起来；第二个，巴伐利亚飞机制造公司，这个公司原本就是梅塞施密特博士所在的公司，几乎所有的技术骨干都跑到意大利去了，现在工厂只有生产能力而无法进行研发，我看干脆卖给总裁算了，附加条件用M3坦克图纸交换如何？”
　　希特勒点点头表示同意。QE3放水给了他很大鼓舞，觉得问美国大贷款的时机来了，所以并不认为只能靠意大利，再加沙赫特劝说他暂停有关德意股份互换的一揽子谈判，至少也要等经济再恢复些提高要价，他自己也有这个想法。不过戈林的劝说也有道理，美国大贷款当然好，但意大利这口气还得吊着，不给总裁一些甜头说不过去，以前国社党拿不出好处回报总裁，现在难道连一点点好处都不能给？有失朋友之道嘛！
　　1934年7月中旬，德意签署协议，联合集团以出资1亿美元外加M3坦克专利的方式，获得宝马公司15%的股份和巴伐利亚飞机公司75%的股权，附加条件是 
　　如果将来要生产Me-109，要放在巴伐利亚飞机公司生产并授权给其他德国航空企业，孔蒂尼对此满口答应——虽然德国有点不太情愿地在挤牙膏，但至少还是拿到了部分想要的东西，特别是控制巴伐利亚飞机公司让他很高兴，Me-109一定能从这里走向全世界的。
　　沙赫特对这桩交易开了绿灯，觉得尚不涉及核心部分又能拿到实际利益，可以操作，他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抓紧从美国倒腾贷款。希特勒大笔一挥就签了字，内阁也没有什么反对意见。
　　现在他威望提高了很多，在他担任总理将近一年半的时间里，德国失业减少了将近150万，考虑到德国新增劳动人口多了50万，所以宣传口径一直说是减少了200万。德国民众也看到了这个变化，对政府的支持率很高，所以现在希特勒握有更大的政治主动权。宝马公司和巴伐利亚公司则欢天喜地地接受了注资：现在不但有钱，还有订单了。
　　既然要推迟股份谈判，那在意大利工作的德国人肯定不能要回来，且意大利先期给予的6亿美元贷款也要想方设法再通过渠道还回去，这一点沙赫特还是有心理准备的。孔蒂尼也明白德国人的想法，不过他并不着急，相反他还让原来巴伐利亚公司跳槽的工程师们返回一部分到老企业，同时派出意大利管理人员对这个资
　　公司进行清理整顿，什么家具厂、木材车间统统不要，今后是全金属飞机的天下，要木头干什么？ 
　　出乎沙赫特的预料，美国贷款的事并没有他想得那么容易：德国和美国金融界谈判的第一笔贷款只有4亿美元，给予意大利的却有15亿，且给德国的利率是6%，给意大利的只有4.5%，他迷惑不解地问为什么如此。
　　华尔街给了两个原因：
　　第一，意大利贷款三分之一用于购买美国装备 ；三分之一用于置换利率较高的贷款，三分之一才是现金，换而言之，意大利实际才拿走5亿美元，而德国拿走的全是现金；
　　第二，意大利承诺增加美国农产品进口，德国没有，金融界原本还指望着这里做点生意……
　　这消息让希特勒感到郁闷，不过6%就6%，总比以前10%要好，所以最后还是同意了。8月份，4亿资金到位，德国开始新一轮建设和刺激。
　　但大型托拉斯们就坐不住了，因为他们打听到的最新消息是，意大利又问美国买了设备，而根据原来谈判的说法，如果联合集团和这些企业交叉持股，他们会从德国购买德国公司能够提供的设备，现在不但增资扩股的钱没了来源，连订单也跑了，这让他们感觉不爽要质问沙赫特4
　　。
　　现在沙赫特终于明白为什么孔蒂尼能把美国经济玩得这么溜，他掌握的订单权非同小可，不过他不是轻易服输的人，安抚国内资本家说这些设备既然意大利不要，那我们就自己订购、建设，同时进一步强化关税保护。
　　 9月，德国政府发布新计划，规定对全部进出口贸易实行监督与控制：
　　变化之一是进出口商品结构发生变化。出口商品中工业制成品的比例不断上升，进口商品中工业制成品和农产品的份额不断下降，战略物资的份额上升。
　　变化之二是外贸对象改变，同德国邻近的北欧和东南欧国家所占的比重愈益增大，由于外汇储备有限，为扩大外贸额，大力推行被英语国家指责为“沙赫特主义”的双边结算协议，绕过外汇市场同别国开展贸易活动。
　　孔蒂尼对这些情况都看在眼里，不过他啊无所谓，他只下达了一个指示：以期货市场为对象，开始大规模囤积农产品，并加速从美国购入。为了满足意大利快速增长的农产品需求，华尔街十分慷慨地发放了18亿农业贷款供总裁使用。
　　里奥这次看不懂孔蒂尼的做法了，囤积黄金是为了割韭菜，囤积农产品是 为了什么？这玩意不是一直过剩么？而且明年不就重新又有了？
　　孔蒂尼笑眯眯地告诉他：“有两个情况，第一，根据今年的气象结果，德国农业会遭到歉收，而且规模还不小……所以，你懂得；第二，我考虑在意大利建立一些粮食储备，自从农业人口转移后，我们的粮食自我满足率已跌破50%了，我必须囤积更多的粮食——至少要保证意大利歉收3年还不至于引起饥荒。”
　　里奥没看出德国会闹歉收，但孔蒂尼这么说肯定有依据，至于战略储备云云，他也没多想，单纯以为是类似原油储备的应急措施，他根本没有往长期战争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而孔蒂尼已经在盘算从明年开始囤积重点原材料了——从1936年开始，各国经济都要开始走出低谷进行恢复性增长，今明两年是最好的囤积时机。
　　10月份，德国粮食出现缺口，迫使德国农业部使用宝贵的外汇进口，但美国市场的期货价格已被联合集团烘托了30%，且有价无市，农业部长迖雷只能去意大利谈判， 
　　最终双方达成协议，意大利以价值8000万美元的粮食为代价，换取洛伦茨公司、德律风根公司的60%的控股权，获得了西门子10%的股份——全是 电信业的企业。
　　由于此时意大利电信业比德国发达，除了让渡西门子的股份让沙赫特感到有些惋惜外，其他两家公司他都不是特别在乎。
　　但只有孔蒂尼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购买这两家企业，因为马可尼关于雷达的雏形已快要接近实用效果了，但这位科学家的身体也每况愈下，很难坚持多久了，孔蒂尼迫切需要整个团队跟上，这两个德国公司就是最好的人才补充渠道。
　　至于雷达嘛，等造出来了肯定会弄给德国人一些，价格肯定好商量……
　　
　　
　　Ps：本次6章……
　　
　　第175章：长刀之夜与元首（1）
　　6月的航空表演，虽然是决定德意未来飞机选型的一个重要节点，但如果有人 
　　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德意双方针对飞机军备的两位最高领导——孔蒂尼和戈林并未将全部心思放在飞行上，反而聚在一起有话要说，神情也有些诡异。
　　实际上戈林这次来意大利是有特殊任务的：他是带着希特勒的口信来问对于清洗冲锋队和罗姆有什么意见。戈林预定6月28日回国，6月30日就是内定安排动手的日子。虽然这只是国社内部的清洗，不关意大利什么事，但一来孔蒂尼是国社党的名誉领袖，一贯关系密切，这样的大事必须要让他知道；二来孔蒂尼与党卫军中的突击队关系密切，很多人直接就是在意大利训练出来的，所以也有必要通报；三来希特勒吃不准会不会带来连锁反应，万一有什么舆论或者国际压力，希望意大利方面能在恰当的时候给予一臂之力！ 
　　孔蒂尼对此完全是清楚的，虽然希特勒在经济上取得了很大的成绩，但国社党内部还是乌云密布、十分紧张：一是以冲锋队“激进派”领袖罗姆为代表的人物不满足希特勒和其他稳健派与资本家和容克军官团的妥协，继续叫嚷“二次革命”；二是冲锋队和陆军之间的冲突已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双方抢人员、抢军费、抢装备；三是随着春天的到来，兴登堡身体愈来愈坏，继承人问题又开始浮现水面。
　　1934年春天，冲锋队已经扩大到250万人，罗姆并因为没有获得内阁席位而耿耿于怀，在2月间正式向内阁建议：以冲锋队为新的人民军基础，而将军队、冲锋队、党卫队以及一切退伍军人团体都置于单
　　一国防部指挥之下。其含意很清楚，国防部要由他来担任部长。在军官团看来，再也想象不出有比这更令人反感的主张了，包括 
　　勃洛姆堡在内，军官团高级成员们不但一致反对这个建议，还要求兴登堡支持他们，这个主张也引起了希特勒不安。
　　此时希特勒正和英国方面在沟通军备和武装事宜——英国方面对意大利的不断扩军感到焦虑，决定拉拢德国，英国外交大臣艾登特意和希特勒来商议情况，希特勒希望能把目前20万的国防军继续扩充，艾登口头表示同意，但认为冲锋队规模太庞大，必须予以控制。
　　希特勒对此大喜过望，说他愿意把冲锋队裁减三分之二，同时甚至还同意实行视察制度以保证留下来的人不受军事训练、不武装。这建议泄露后，更导致罗姆和冲锋队的怨恨。随着夏天的来临，他和陆军总司令部之间的关系继续恶化，与勃洛姆堡常常发生激烈争吵。后者认为冲锋队的存在不仅是对陆军的威胁，更威胁到德国在国防军主持下进行秘密扩军。
　　希特勒此时有很多个人思考：兴登堡本人和陆军及德国其他保守势力都赞成在总统去世后立即让霍亨佐伦王室复辟，而他自己却想独揽大权 ，这里唯一能争取的就是以勃洛姆堡为代表的创新派军官团的支持，而为取得这一支持，他必须做出让步。
　　4月11日，希特勒在国防部长勃洛姆堡 、陆军总司令弗立契和海军总司令雷德尔海军上将的伴同下，乘巡洋舰“德意志”号从基尔出发前往柯尼斯堡参加在东普鲁士举行的春季演习。希特勒把兴登堡病危的消息告诉了三人，希望在国防军支持下由他来继任总统。为报答军方支持，他答应压制罗姆的野心，大大裁减冲锋队人数，保证陆海军继续做第三帝国唯一拥有武器的组织，还向弗立契和雷德尔指出了陆海军大事扩充的前景。
　　雷德尔直接表示愿意支持，但弗立契没有直截了当地同意，表示先要征求一下高级将领们的意见再给予答复，希特勒同意了——但他把对弗立契的不满埋在心里，这是后者将来悲剧的主要根源！
　　5月16日，德国陆军高级军官商议后一致赞成支持希特勒为兴登堡的继承人。此时的柏林，笼罩在一种不祥的紧张气氛中，“二次革命”叫得更响，而保守的右派、巴本和兴登堡周围的容克地主和大工业家们，则要求停止革命，要求停止任意捕人、迫害犹太人、攻击教会，要求限制冲锋队的专横行为。
　　权衡再三之后，希特勒决定倚重党卫军来实施行动，此前希姆莱已被戈林任命为普鲁士秘密警察负责人，希姆莱连同海德里希立即开始建立一个秘密警察帝国——盖世太保，而戈林则组织了个人的警卫队“戈林将军邦警察队”，一共有好几千人，核心成员是受过意大利专业培训的突击队员。
　　6月初，希特勒同罗姆摊了牌，希特勒希望用劝说的方式要求罗姆放弃限制冲锋队——他还没说让罗姆放弃，后者对此断然表示拒绝。此时，施莱彻尔仿佛又看到了东山再起的机会，和巴本等人加紧活动，试图把权力重新从希特勒的手上夺过来，6月17日，巴本受兴登堡委托，以副总理的名义到马尔堡大学发表演讲。要求停止“革命”，恢复正常秩序和某种程度的自由，特别是新闻自由。巴本还指名对宣传部长戈培尔进行了批评。
　　戈培尔立即采取行动，禁止电台按原定计划在当天晚上广播这篇演讲的录音，并且禁止报上提到这篇演讲。他还命令警察到街头去没收已经刊载了这篇演讲摘要的《法兰克福日报》。但狡猾的巴本事先已把讲稿印发给驻柏林的外国记者和外交官，他自己的报纸《日耳曼尼亚报》也匆匆赶印了好几千份陆
　　秘密散发出去。 希特勒听到马尔堡演讲后不禁勃然大怒。而巴本因为演讲被封锁也很气恼，表示不能容忍“一个下级部长所采取的”这种封 
　　锁措施，坚称他是“作为总统的委托者”说话的，接着便提出辞呈，并警告“将把此事立即报告兴登堡”。 
　　这个威胁显然使希特勒感到担心，因为他听说老元帅对目前局势感到很不高兴，正考虑宣布戒严令而把权力移交给陆军，而勃洛姆堡对他的态度也很让人担忧，一度十分亲近的国防部长这次硬绷绷地说，他奉老元帅之命告诉希特勒，除非德国目前的紧张状态迅速过去，否则总统将宣布戒严令而把国家控制权交给陆军。
　　第176章：长刀之夜与元首 （2）
　　 
　　对希特勒来说这是一个极其不利的转折：不仅继任总统受到威胁，连现有地位和权力也将完蛋。考虑一夜后，他认为只有一个办法：必须履行对陆军的诺言，镇压冲锋队，停止冲锋队队长们所要求的“继续革命”，不过真到采取行动的时候，希特勒又有些犹豫不决，最后使他相信“罗姆要发动政变”的是希姆莱，随后希姆莱被派往巴伐利亚，戈林被派在柏林制止“政变”。
　　陆军也在催促希特勒加快对冲锋队采取暴力行动。6月25日，陆军总司令弗立契命令陆军 
　　处于戒备状态，取消一切休假，军队不得离营外出，随后罗姆被开除出德国军官联合会。为防止任何人对陆军的立场抱有错觉，勃洛姆堡采取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行动——在《人民观察家报》上发表了一篇署名文章，暗示陆军支持对冲锋队进行清洗，但这件事必须由希特勒、戈林、希姆莱用党内手段进行执行。
　　在布置行动的当口，希特勒在戈培尔劝说下又派戈林去意大利征求孔蒂尼的意见，这次戈培尔打动他的理由很现实：“虽然我们是按照与陆军的承诺在清洗罗姆派，但谁知道陆军到时候会不会故意以暴力行动为由把我们也一并清洗了呢？如果有总裁的帮助，哪怕我们失败了，还可以到意大利组建流亡政府！”
　　这个提醒对希特勒而言至关重要，所以派出戈林亲自前往，而罗姆也被这个信息迷惑了，以为既然戈林出国，那所谓的传言多半是假，根本不放在心上！戈林找到孔蒂尼后，后者立即予以了肯定答复，并表示可以把联合航空驻扎在德国的飞机调给戈林使用——他知道清洗冲锋队是完全成功的，乐得做个好人！
　　于是，有陆军的支持，有意大利的最后退路，党卫军对冲锋队清洗就开始了。
　　6月30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希特勒在戈培尔及其 
　　随行的陪同下，来到冲锋队下榻的汉斯尔包尔旅馆，将正在床上鬼混的海因斯队长及其男宠拉下床来，押到旅馆外面就地枪决。随后，希特勒单独走进罗姆的房间，把他痛骂一顿，下令带到慕尼黑，关在施塔德尔海姆监狱。希特勒吩咐手下把一支手枪留在他的“老同志”的桌上，他显然认为这个最后的举动是够朋友的。但罗姆不愿用这支手枪。他说：“如果要杀死我，让阿道夫自己来杀吧。”
　　于是，两个党卫队军官进了牢房 
　　，对准罗姆开了枪。罗姆当时想说话，但党卫队军官禁止他开口。罗姆就站得笔直，然后被MP-18打成蜂巢……，在柏林，戈林和希姆莱也忙得够呛。他们一共搜捕了150名左右冲锋队长，是
　　排在利希特菲尔德士官学校的一道墙前，由党卫队和特别警察所组成的行刑队枪决。
　　在行动过程中，戈培尔和赫斯想起了以往的老对手，便暗示戈林行动，后者心领神会，就在罗姆被逮捕的同一天， 
　　在柏林郊外的施莱彻尔别墅里，穿便衣的党卫队将其和新婚不久妻子当场格杀，当初试图支持施莱彻尔搞政变的好友库特布莱多夫、也遭到了同样的厄运，传统反对派，实际上已退出权力中心的施特拉塞尔在第二天被捕，然后被杀。
　　巴本比较幸运，侥幸躲过一死。但他的办公室被党卫队搜查，秘书包斯在办公桌旁被击毙，他的秘密合作者埃德加·荣格几天前已被秘密警察逮捕并被杀死在狱中，另一 
　　个合作者天主教行动组织领袖埃里希·劳克斯纳在交通部办公室被杀，巴本的心腹手下都被投入集中营。巴本本人被软禁在别墅，割断电话线，在重兵把守下禁止同外界有任何联系——这是因为希特勒下了命令，不要再动巴本，免得老元帅面子上不好看。
　　长刀之夜一个月后，巴本被释放，不过副总理显然是当不成了，他接任德国驻奥地利公使的头衔——奥地利总理陶尔斐斯刚刚被奥地利国社党暗杀。
　　7月13日，希特勒在国会讲话时描绘了事态经过，将其形容为冲锋队和政变分子结合的行动，政府采取了镇压措施：宣布枪决了61人，其中包括19名“冲锋队高级领袖”，还有13人因“拒捕”被杀，3人“自杀”，总共77人。实际上在清洗中死亡的人员包括家属超过400人。
　　兴登堡总统对希特勒及时扑灭叛国案和拯救德国人民免于大难的坚决行动和个人的豪侠表现表示感谢，并对戈林在镇压“叛国案”中有力和成功的行动表示祝贺。勃洛姆堡代表陆军向总理表示祝贺，说这是“保卫国家”的必要措施，陆军总司令部对于时局趋向感到满意，并保证建立与国社党的融洽关系。这时候希特勒才放下心来，认为陆军不会再借机清洗国社党了。
　　7月26日，党卫队因为执行处决有功，脱离冲锋队而独立，因为孔蒂尼的多次叮嘱和认识到武力的重要性，戈林担任了全国领袖，宣布只听命于希特勒一人，希姆莱是副领袖，负责秘密警察和集中营工作，海德里希是希姆莱的副手。
　　不久之后，党卫队就成立了阿道夫·希特勒警卫旗队和全国领袖卫队 
　　，对外宣称是仿效意大利元首卫队和总裁卫队建立的护卫部队，实际上是准备发展为正规军——这也是戈林从意大利获得的经验。
　　陆军对此无动于衷，认为这点兵力无足轻重——当初冲锋队足有250万人，现在党卫军连3万人都还没有。
　　解决完冲锋队问题后，兴登堡最后一块大石头落了地，最终并倒在了床上，月底，当希特勒到他的庄园上去看望他时，躺在病床上的兴登堡把希特勒当作威廉皇帝，称之为“陛下”。按其遗愿，兴登堡应该简单的葬在他的庄园上，但希特勒将他葬在他过去战胜俄罗斯的战场上，并为他树立了一座纪念碑。
　　根据兴登堡的“遗嘱”：其实这遗嘱是兴登堡死后有人暗示小兴登堡写的：“为了保持国家稳定，希望能够将总统职务交给希特勒”，从理论上说，也不算太过分，因为当初竞选总统时希特勒与兴登堡的得票差异不过300万张票，几天后，德国国会讨论通过了这个决议，希特勒集总统和总理大权于一身，然后获得了一个崭新的称号：
　　元首！
　　第177章：他改变了意大利（1）
　　1934年11月24日，罗马的秋天已开始逐渐变得萧瑟，但行人的脸色还是抑制不住的高兴，再过一个多月就是圣诞节和新年了，更让人高兴的是，5天前，意大利发改委发布了告示：将启动住房体制改革和棚户区改造工程，逐步解决民众居住问题，这对于大多数普通老百姓而言，都是一个非常大的利好，虽然政策的具体细则还没有出台，但对意大利民众尤其是中产阶级为主的城市阶层而言，对发改委和总裁有一种盲目的偏信——凡是总裁制定的政策，基本不会坑大家，对绝大多数人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大家只是等待具体细则落地，看看到底能有多少好处。
　　虽然联合集团、菲亚特集团等大型企业集团员工、政府和军队雇员的住宅问题都解决得不错，但这些企业或者国家工作人员毕竟在意大利不是全部，意大利本土目前将近4500万人口，另外还有400万华工和400多万欧洲外劳，加起来超过5300万人口，居住压力还是非常大的。再加上几年前总裁叫停了火热的房地产开发，使得房产投资一下子陷入低谷，这更加剧了供需矛盾。
　　农村还好，只要有土地随意搭建一下就好，城市的住房就成为一块心病，特别是政府一方面鼓励计划生育，强调“生育4个好”，一方面又不能解决住房，最现实的问题就出来了，所以这件事必须要放到议事日程上进行综合考虑评估。
　　摆在孔蒂尼面前的有两个选择，第一是重启意大利房地产市场，开始进行适度炒作，然后在差不多的时候踩刹车——这个套路发改委比较熟悉，也容易控制，缺点是最后踩刹车阶段免不了会有痕迹和破坏，会造成巨大的浪费；
　　第二是有管理、有条件地启动房地产建设，用精确滴灌的方式来实施房地产计划供应，这虽然会有很大的管理难度，却可以防止跟风炒作和投机，便于政府控制。
　　多方权衡之下，孔蒂尼选择了第二条路，在发改委层面组建了全国住房管理局，全面推动政策性用房和棚户区改造。
　　由此，意大利历史上人称的拆迁改造或者叫“大拆大建”时代来临了，关于改造工程是个牵涉面很广的项目，细则囊括起来很多，但在报纸上大张旗鼓介绍得就是6条：
　　1、旧城区以社区为单位，对住房进行统一征收，估价标准以过去5年房地产税收为衡量水平，凡该社区 75%居民同意的，视为统一征迁，国家额外补贴15%，高于50%低于 
　　75%，实施自愿拆迁；低于 50%的，保持原样不动；
　　2、以城市周围的卫星城为安置区块进行房屋置换，价格根据地段、楼层等个别拟定，专户对等按市场价格购买；
　　3、以人口为基数进行住房面积补贴，人均30平方米，不足30平方米的由发改委按内部供应价补贴至该标准，生育多子女的，从第3个开始，除原有人均30平方米标准外，每多一个多补贴10个平方米，且毋庸掏钱——有对家庭夫妇生了7个孩子且全部养活，直接拿到了310平方米的房屋。
　　4、以上面积均以套内实际使用面积为准。
　　5、安置住房5年内不可交易，5年后可上市流通，因政府提供补贴面积的交易标的，在交易后扣除并返还相应价值。
　　然后报纸还同步刊登了卫星城的住宅建设模样：基本上与主城区可通过15-30分钟的快速铁路或有轨电车抵达，按照相应区块进行编制，由被拆迁对象根据意愿自行选择。
　　这里最形象的比喻就是“腾笼换鸟”，即将老城区矮小破旧的房屋通过置换变成郊区宽敞明亮的住宅，如果是单纯1：1交换 
　　，那民众不一定愿意，但以补贴价实施标准化安置后，这诱惑就比较大了——家庭人口越多的越有实惠。
　　消息公布之后，意大利社会迅速掀起了一股结婚生孩子的热潮——条例规定，征迁时如果已怀孕，可额外多统计一个人口，意大利老百姓又不傻，一下子就明白该怎么操作。除此之外，细则还进行了很多注解补充，其中最明显的一点是引入外籍住房项目，凡在意大利工作满5年且足额缴纳社会保险的外国劳动者，可申请意大利长期居留卡并加入该项目，当然申请长期居留卡有先决条件，除工作、社保、雇主担保外，还必须具备以下4条：
　　1、须明确声明信仰新教或天主教，且将来不得改宗；
　　2、没有任何犯罪记录；
　　3、未参与任何共产党或类似非法团体活动；
　　4、持长期居留卡获得的住房不能流通，申请人本人离开意大利时（超过6个月，特殊情况例外），住房由国家无偿收回。
　　梵蒂冈教廷对第一条特别满意，在法案通过后就宣布向外国居留者住房项目捐助10亿里拉——当然教宗向来不做没收益的买卖，孔蒂尼老早和教廷谈好了，教宗公开捐助一笔钱，然后他在新的卫星城社区里给教会划一个中心区域帮助新建教堂，教廷觉得这笔交易划得来。
　　这一套细则下去之后，立即就引发了广泛热议，但不管怎么议论，对政府的认可和好感还是很明显的，很多社区不等征迁工作开始便先在社区进行内部方法都能调查并积极响应，当然高档住宅区的富人们是无动于衷的，但这并不要紧，旧城改造不见得要涉及富人区。而把棚户区和贫民窟改掉新建公园、学校、购物中心或其他公共建筑，富人们对此也是持双手赞同的。
　　新年前夕，老齐亚诺以国家首相的身份宣布了法西斯蒂的建设目标：“争取通过10-15年左右的建设，把意大利发展成为世界第一等发达国家，人人安居乐业，孩子们至少接受9年义务教育，成人没有失业风险，退休后有国家津贴，工人阶级买得起甲壳虫，住得起宽敞的住房，餐桌上有鸡，客厅里有电话，每年可以带孩子们出去度假一次……实现5000万意大利人民共享罗马帝国伟大复兴的荣光！”
　　大多数人都只看到了前面的宏伟目标而激动不已，只有一小部分人关注到了老齐亚诺在圣诞讲话中后面还跟着的几句话：“……法西斯蒂事业后继有人、代代相传、薪火不熄，希望年轻一代始终高举三面旗帜，锐意创新、开拓进取，带领5000万意大利人民沿着领袖开创的革命和建设道路奋勇前进……”
　　
　　
　　第178章：他改变了意大利（2）
　　一个首相和实质上的代理领袖在自己才50多岁时说这种话，显然有点意味深长，只有具备高度政治敏感性的人物才能从中读出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来。但实际上老齐亚诺说这番话也是迫不得已，不久前他去德国出席了兴登堡的葬礼，回来后感觉身体略有不适，他本人以为是旅途劳累，安格妮丝坚持让他去体检，结果被查出患有肺部肿瘤，经十几个医生的精确诊断，认为肿瘤有恶化、变大、转移的可能，医生们同时认为，这个肿瘤与他多年爱好雪茄有一定关联，如果现在退出工作岗位、精心修养，可能生命还可以维持6-8年，如果依然保持现在的工作节奏，大概是4-5年，其中第4-5年能不能保持目前的工作状态还不好担保。
　　最关键的是，癌症这个事目前没有什么太好的治疗手法，只能以保守治疗为主——换而言之这是不治之症，只能等死。
　　孔蒂尼封锁了所有对外关于病情的消息，因为他知道医生们说的都是真的，而且一点都没有误诊——老齐亚诺历史上是在1939年6月去世的，距离病情诊断的时候差不多就是5年，更重要的是，历史上老齐亚诺去世时只是大法西斯委员会的，
　　主席，不算操劳，国家大事还是主要压在墨索里尼身上，现在他当了首相，虽然不如墨索里尼当初这么忙，但比起大法西斯委员会还是忙碌不少，所以医生们认为第4-5年能不能保证工作状态要打个很大的问号完全有道理。
　　在这样的情况下，老齐亚诺便要为自己的身后事考虑起来了，虽然这几年随着他控制局势同时孔蒂尼强力掌握发改委而控制了大部分权力，但只要自己一死，整个权力架构就会被打破，所以他思考了好几天之后做了一个决定，打算在2-3年后将首相的权利移交给儿子。
　　说是2-3年后移交，但不可能真的突然移交，因为他毕竟不是意大利国王可以宣布指定继承的人选，必须对民众要有交代、对党内、对高层要有交代，概而言之，要有一个心理缓冲期和适应期，所以他要借着新年讲话的精神把这个套路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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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35年1月末，随着各地卫星城建设大规模兴起，法西斯蒂中央出版社在宣传部亲自审定下，发行了《他改变了意大利》一书，出乎所有外国政治观察家意料的是，全书主人公并不是法西斯蒂领袖墨索里尼，也不是目前的国家首相老齐亚诺，而是年仅32岁的总裁阁下，新书一上市就引发了抢购，联合集团、青年联盟等成员都踊跃购买，短短1个多月便销出去20多万余册，然后配套的英文版、德文版、法文版、日文版甚至还有中文版都上市了。
　　如果再对这个热潮无动于衷的话，那政治神经基本已迟钝到不可救药的地步了。
　　仔细看内容，又觉得更有深意，少年时期的总裁章节描绘内容不太多，但给人的印象就是总裁年少便有大志，爱看古罗马兴衰的历史书籍，发誓要恢复罗马帝国的宏伟蓝图；然后内容的焦点就从罗马大学延伸到法西斯蒂上台，包括组建学生联盟迎接进军罗马运动，组建青年联盟、兴办联合集团、应对国内外危机、不断壮大、要富强不要自由、三面旗帜的理论贡献，成为发改委总裁并挽救意大利经济……
　　照片也是精心挑选过的，包括在校园里发表演讲的照片；在罗马郊区带领青年学生迎接法西斯蒂大军、与墨索里尼亲切握手的照片；担任青年联盟领袖的照片；联合集团产业的照片；科孚岛危机时期联合航空飞机播撒传单出动的照片；在美国发表演讲，受万人拥戴的照片；在党代会上被墨索里尼宣布为青年领袖，“我的接班人”的照片；与胡佛等外国政要亲切交谈的照片；发改委连续工作的场面。
　　在生活上没有放驾机迎亲的场面，却放了他和艾达去看完墨索里尼的照片——墨索里尼坐在轮椅上，怀里抱着他和艾达的儿子，嘴角露出微笑（虽然表情整体有点呆滞），艾达在旁边和墨索里尼讲话，孔蒂尼就负责在后面推墨索里尼的轮椅，旁边的备注写着“女儿、女婿和外孙看望养病的领袖”；还有是孔蒂尼抱着一大堆资料和文件，去威尼斯宫向老齐亚诺汇报工作的场面，备注写着“父子俩共商国是”……
　　这些照片当然都是真实的，但背后的含义就完全不一样了：用潜移默化的形式在告诉大众，总裁接班是法西斯蒂政治、血缘、亲属关系的最好选择，是党面向新时代年轻化的最好选择，总裁阁下是领袖的女婿，首相的儿子，党的青年领袖——他不接班谁接班？只有他接班才能保证江山永固、国不变色、党的地位世代相传，法西斯蒂的道路直通罗马……写书人的急切心情跃然纸上，恨不得就把某东亚国家“白头山革命血统世代相传”的套路也引用过来。
　　在全书背后，自然还不忘放一放总裁的功绩：国内现代化的联合集团产业，工人阶级的甲壳虫，各大城市的联合之家和联合医院，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场面，利比亚的滨海铁路和石油矿区，从空中拍摄的，海军4艘卡拉乔洛级、10多艘重巡洋舰簇拥着艾达号航空母舰在地中海训练的场景，沙漠里意大利陆军装备着最新式坦克、装甲车、自行火炮开火的场面，空军机群全力起飞的场面……
　　 
　　在舆论攻势背后，老齐亚诺也要先在私底下串联起来，因为这帮同僚并不是瞎子，他们未必清楚自己的病情，但绝对可以根据这本书来推测后面的逻辑——才32岁的年轻人就亟不可待地发行自传作品，没有目的谁信？老齐亚诺第一个沟通的对象就是巴尔博。
　　听完有关老齐亚诺的病情介绍，巴尔博也是一愣，眼睛中的炙热一闪而过，随即又迅速消失了：说他不渴望最高权力那是假的，但他自己心里有数，这几年为了军队的最高权力他都使出了浑身解数——拿到位置是一回事，掌握住位置又是另外一回事，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对他而言，支持孔蒂尼上台是最理想、最经济、最优化的选择，不但自己的地位和权力可以维持，甚至还可以考虑扩大一下运作空间。
　　
　　
　　第179章：他改变了意大利（3）
　　第二个被老齐亚诺请来的是博诺，博诺年纪比老齐亚诺还要大10岁，听到他患病的消息显得很难过，与几年前相比，博诺的功名之心也黯淡了不少，认为让孔蒂尼接班是完全合理的：不但年轻而且有经验，更重要的是前后两代党的事业继承者，他表示自己没什么问题，不过是不是能够考虑将陆军再扩大一些？
　　对这个要求老齐亚诺早有准备，说道：“加莱打算5年内将陆军从60万扩大到80万。当然还要将武装黑衫军扩大到15-20万，同时要突出机械化、增加重装备、新装备，您觉得意下如何？”
　　博诺对这个表态很满意：总裁说加装备，那一定会不留余力——岂不见现在M3坦克都开始正式装备了么？一开始博诺还对把第一批旧M1卖给奉军感到不太高兴，但体验过新的M3，尤其知道M3起步月产量就是100辆的时候，他立即就不放在心上了，区区中国那60辆还不够一个月生产的，现在他只希望M3越多越好、越快越好，因为按照孔蒂尼的逻辑，M3可以用好多年的，哪怕M5出来，M3的底盘还可以接着用——改成M3突击炮就行了。
　　这对于传统步兵也是一个很大的鼓舞，以前都使用拖曳火炮，速度慢且笨重，如果能用上M3突击炮，对于工事、堡垒客串反坦克任务就有保障了——尽管M3突击炮至少还有2年才问世，但这不妨碍大家对突击炮的期待。
　　第三个被老齐亚诺请来的是迪诺·格兰迪，外交大臣阁下觉得目前这个位置很舒服，特别是总裁时不时的支持和强硬让外交系统很满意，对外喉咙也很响，他唯一担心的是担任内政大臣的比昂契——上次老齐亚诺继任他就有不同意见，后来还陆陆续续搞了很多小动作，虽然这几年彼此还算安稳，但一旦要交接班，肯定是要闹出风波来的。
　　老齐亚诺点点头：“比昂契这里我会打招呼，到时候就希望大家一起支持下加莱，我老了，很快要退出历史舞台了。”
　　这话说的迪诺·格兰迪也唏嘘不已：他比老齐亚诺不过就小了3岁，说起来还是政治家的黄金年龄，谁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事。
　　第四个请来的是海军大臣莱费尔，老齐亚诺算海军出身，对海军一直有很深的感情，孔蒂尼对海军建设一直不遗余力，所以意大利不像其他国家那样有舰队派、航母派——没啥好争的，总裁想造的战列舰和航空母舰都大大出乎海军两派最乐观的预计，所以舰队派从不羡慕有多少飞机航母，航母派也从不羡慕有多少战列舰，大家只是一心一意把自己的事办好——海军在未来是要引入末尾淘汰机制的，干得不好那是真会下岗的。
　　所以莱费尔就一句话：“全力支持，在意大利只有总裁而没有其他人可以保障建设一支强大的海军！”
　　第五个请来的是新闻大臣兼宣传部长菲尔德佐尼，他其实早就明白了，否则《他改变了意大利》这本书怎么可能让他亲自出面审定并发行，老齐亚诺刚刚说了几句，菲尔德佐尼很快就接上了茬：“革命以来，在以领袖为核心的党的第一代领导集体带领下，意大利人民以三面旗帜为号召，战胜了国内外一切反对派，取得了法西斯蒂革命的光辉胜利，开创了全新的革命事业；在以伯爵为核心的第二代领导集体带领下，意大利以赶英超法为目标号召，全面开展各项建设事业，肃清了内乱，荡涤了危害多年的黑手党，战胜了困扰我们的经济危机，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发展和突破；今后，在新的历史时期，在面临实现罗马帝国伟大复兴的关键时刻，党和国家确实需要新的领导人，我认为无论从能力还是水平，无论从资历还是贡献，总裁都是无可非议的最佳人选，他是党的第一代、第二代领导集体的核心成员，是法西斯蒂理论的贡献者，是意大利经济战线的旗手，年轻有为，深受人民爱戴，在国际上享有盛誉，美国总统胡佛、德国总理希特勒都评价他是年轻一代政治家中的翘楚——没有之一！不愧是领袖的好学生、好女婿，不愧是伯爵的好儿子，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继续为党工作到那个时候，但我确信，只要我还能为党工作一天，我一定坚决拥护加莱同志出任最高领袖，一定尽心尽力帮助他把意大利的工作做好。”
　　老齐亚诺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便摆摆手道：“你们都是长辈，该批评还是要批评，加莱有时候比较高调、个性张扬、爱出风头，从一个年轻人来看没什么问题，但如果当了最高领袖，这需要你们时时刻刻提醒他了……”
　　菲尔德佐尼连忙道：“怎么会呢，总裁的表态都还是恰如其分的，以前宣传时也总是强调要突出领袖、突出伯爵、突出党的集体领导，我觉得他是很谦虚的人，他为国家做得远比我们 
　　披露的要多——很多都是他拦着不让报道……”
　　菲尔德佐尼走后，老齐亚诺夫妇又坐下来商议，虽然平时总爱调侃、取笑丈夫，但现在到了这个时候，帕尼·安格妮丝也显得心神不宁、顾虑重重。
　　老齐亚诺看出了她的焦虑，宽慰道：“谈话我基本上都谈了，虽然他们心里究竟怎么想我无从知晓，但从面上来看最起码还是都能顾全大局的，这是一个很好的优势。我毕竟不是明天就要死，还有几年的腾挪余地和时间，可以趁着这个期间完成一点过渡，菲尔德佐尼刚才和我暗示，会在下一阶段的新闻舆论中进行适当的倾斜和曝光，强化民众对加莱的曝光。从目前情况来看，三军也是支持加莱的，海空军不必说，加莱给他们的支票一贯慷慨，他们无话可说；陆军博诺提了一点要求，我按照加莱设想的80万规模和装备改进回答了，他也很满意，军队是不会出问题的；
　　中央这边一共7个常委，除去我和加莱一共5个，有4个已经表态，虽然是对我的私人意见，不能完全当真，但至少没有强烈的反对意见，这就是好事。接班问题历来复杂，加莱能不能坐稳这个位置，不仅要看我给他创造机会，也要靠他自己能不能掌握住局面和权力，所以我才先把这层关系挑破但又不急着交接的道理，这个过渡期可以让他看清楚很多人和事。”
　　第180章：他改变了意大利（4）
　　安格妮丝问道：“你的想法是？”
　　“先放放风，稳两年，过几年等场面差不多有35岁我靠边去治病，让加莱代首相！”老齐亚诺一脸淡定地对着夫人道，“你不是盼着儿子当首相么？很快就可以如愿了……”
　　安格妮丝“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我不是这意思……”
　　老齐亚诺拍拍她的肩膀：“别想太多，人总是要死的，领袖这么精明能干的一个人，不也被台灯砸的变成这样了么？再说我总算还有几年功夫，在台上看一下场面，帮儿子再最后照料一把，总还是可以办到的。说句实话，我其实以前没想到自己当首相，这几年都是捡来的，加莱我也没有想过会这么早就要承担重任，虽然他很能干，但毕竟年轻了一些，他现在才32岁啊……
　　还有，当首相也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我是担心加莱的性格以后闹出天大的问题来——他的性格我很清楚，是属于比较高调且强烈的，说句真话，更接近领袖的气质而不像是我的脾气，总算他比领袖更懂经济，更有机会也更有前瞻性，所以才有了目前这个局面。但他要知道，搞政治和搞经济是完全不一样的，所以要给他一点时间去转变观念。
　　至于比昂契这边，我也会去沟通一下，尽可能说服采用平稳过渡的办法，如果实在不行……唉……实在不行 ……”
　　“实在不行怎么办？”
　　“你要去那所孤儿学校多走走、多和年轻人交流交流，多看望他们一下，要让他们有家的温暖，虽然很多已长大成人甚至还成了家，但永远是你的孩子，多给点关心总是对的……”
　　老齐亚诺说得看似风马牛不相及，但安格妮丝如触电般地颤抖起来，她当然是懂丈夫是什么意思——这是逼不得已情况下的动作，但必须提前打好招呼。
　　接下去的几天，老齐亚诺又陆陆续续和方方面面打招呼，各大区、各部门，像交通部、教育部这种早就是齐亚诺派系内的固然不用说，其他部门和地方大区 
　　，也都基本对老齐亚诺的态度表示支持。
　　过了一个星期，老齐亚诺才最后召见了内政大臣比昂契，并单刀直入地问道：“知道我的事了么？”
　　“得到一点点消息，我没敢确信，我想如果是真的您肯定会和我来说，只是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天。”
　　“那我这么多天在忙些什么你知道吗？”
　　“多少总知道一点吧……”
　　“从我目前获得的消息来看，情况还是很乐观的。”
　　比昂契点点头，随即又补了一句：“当初我也这么乐观！”
　　“你还要重新再来一次？”老齐亚诺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几年过去了你还没死心？”
　　“谈不上死心不死心，我只是在通盘考虑党和国家。”比昂契有点不太高兴地回答道，“不是我不肯答应，是我不能轻易答应，这不是你我个人的事，这 
　　关系到一个国家，几千万民众的事。”
　　“你对加莱不放心？”
　　“他的能力我放心，但我不放心的是他的野心！”比昂契压低声音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他在倒腾些什么军备，我认为太危险，他的目标超越了意大利的国力和实力，很可能引发前所未有的危机！”
　　“所以……”
　　“我不会主动来坏事，但我会帮你看着，如果发现有任何失态的苗头，我会尽可能地予以纠正！”比昂契一摊手，“当然，我还是希望您能够健康长寿，能够安安稳稳再带意大利10年，再过10年意大利的实力更强，地位更稳固，加莱的年纪和心态也会更成熟一些，这样比较有利。”
　　“这些话我会转告加莱的。”
　　“好好保重！”比昂契耸耸肩，“其实您不要护着儿子太多，总裁已见过风雨了，应该让他受些挫折，我研究过《他改变了意大利》这本书，书上没有任何特别夸张的地方，甚至比领袖有时候自吹自擂还谦虚一些，但有一点他比不上领袖——领袖是吃过苦头、栽到谷底、饱受挫折和折磨考验的，加莱这一路走来太顺，无论是从政还是经商都一帆风顺，上次本来是个敲打他的机会，可惜领袖临时出了岔子……您不觉得这样的人生很遗憾么？”
　　老齐亚诺叹了口气：“好吧，不管将来怎么样，希望看在一起为党为国的份上，大家能够体面一点。”
　　第二天晚上，孔蒂尼带着艾达来探望老齐亚诺，宽慰道：“父亲，您的病别太担心，我已调集了最好的医生和专家，告诉他们全力救治，钱不是问题！如果需要什么药品，联合医药也会尽可能去研制。”
　　老齐亚诺笑着摇头：“你以为医生们不知道你有钱么？他们对我说这句话的时候钱就不是他们担忧的问题了。说穿了，这不是钱的问题，是技术发展的问题，如果有钱能起效果的话，领袖的病早就治好了……”
　　这话说的艾达眼圈一红，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我自己的事自己清楚，不要为我太担心了，说不定过几年就有新的技术或药品可以奏效呢？以前没有盘尼西林的时候，你们不也觉得很多细菌感染是不治之症么？”老齐亚诺道，“你们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不用成天围着我转，我又不是明天就要死了——如果不是因为医学发达替我诊断了，说不定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实际我身上一点异样感觉都没有！我是按照科学逻辑在进行科学决策！”
　　孔蒂尼无言以对。
　　“还有，告诉你个好消息。”老齐亚诺笑得像个孩子，“我让人帮我买了10万盎司黄金多单，哈哈，22美元买进的，28.5美元抛掉，不到4个月赚了60多万美元——比我这几年拿的首相薪水还要多！加莱，我总算是懂了你为什么能这么赚钱，唉，可惜我醒悟太晚了……甚至还不如你妈醒悟得早。”
　　安格妮丝在旁边忍不住抽泣着哭出声来。
　　“我现在在开展新的投机，您要不要跟着试试看？”
　　联合集团已在28美元的高位减持了至少一半黄金，将抽出来的资金用于大力加仓美国的大型蓝筹股票，利弗摩尔每天的指令就是就是巧妙买进这些股票，同时把自己剩下的钱重新投入进去，他相信孔蒂尼所说的：自己还有东山再起的希望，前提是要忍受绵绵不绝的折磨！
　　“好，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也去试着炒炒股，反正有60多万打底，亏不到哪里去。”
　　告辞的时候，安格妮丝把孔蒂尼送到门口，小声责备道：“你怎么和你父亲说股票的事？他应该静养！”
　　“静养一定是要出问题的，还不如给他找点事情干干，这样能转移他对病情的关注，我甚至在考虑你们要不要坐舰队去哪里逛逛散心……美国也好，远东也好，都可以去！”
　　“我问问你父亲，他到底想去哪里。”
　　
　　
　　第181章：动荡的欧洲政局（1）
　　长刀之夜和兴登堡去世拉开了欧洲一连串政坛动荡的序幕，奥地利总理陶尔斐斯被暗杀只是其中的一个方面。
　　就陶尔斐斯本人而言，其实行为作风更像兴登堡 
　　：他在奥地利停止议会运作，以紧急法令管治国家，一方面取缔共产党，一方面又取缔奥地利国社党和其他反对党，对外致力于构建意、奥、匈3国军事同盟，反对德国吞并奥地利。实际上奥地利的情况与德国正好相反，建立的其实是社会民主党一党专制，但他有兴登堡的想法和比兴登堡更好的身体，但却没有兴登堡的威望和权力，在取缔令下达后不久，他就被国社党成员所暗杀。
　　陶尔斐斯被刺杀后，原教育部长库尔特·许士尼格继任奥地利总理，他略微放松了一点对国社党的压制，但总体还是保持了高压态势。
　　说起来非常奇怪，虽然意大利是法西斯蒂政体，对内反对社会民主党，但在外交关系上，奥地利国社党与德国国社党关系更为亲密，而奥地利社会民主党与 
　　法西斯蒂关系非常不错。奥地利的中派政治家很能看清楚情况：意大利当然对奥地利有野心，但意大利不会吞并奥地利，最多只是捞点特权和经济上的便宜罢了；而德国与奥地利同文同种，当初德意志统一战争还为德意志旗手头衔争夺过地位，又有《凡尔赛条约》明确规定德奥不能合并的条款，但就是抵挡不住德国对奥地利的觊觎。
　　站在德国的立场很好理解，一战后失去了不少土地，奥地利现在又这么虚弱，还是本民族、同文化、同语言的国家，不吞奥地利吞谁？再加上希特勒一个奥地利人最后居然当上了德国总理乃至元首，更是让奥地利中的“大德意志派”心怀鼓舞。
　　基于这个因素，奥地利国社党与法西斯蒂关系一般也可以理解了：意大利在一战后吞并了南蒂罗尔，而这块土地长期就是奥匈帝国的组成部分，当地有70%的 
　　人口讲德语，奥地利国社党一心希望将其收回，单靠奥地利的力量显然不行，必须依仗大德意志，所以才会出现这种德国国社党与法西斯蒂关系密切，奥地利国社党与法西斯蒂关系不佳的奇怪场面。
　　对意大利来说，南蒂罗尔地区却是非拿不可的，不仅有一块疆土，更重要的是包含了一部分阿尔卑斯中部山脉的自然分水岭，意大利和奥地利之间几条重要的交通要道要穿过这片地区，换而言之，意大利占领了这里就等于占住了阿尔卑斯山的山脊线，奥地利人要想进攻就必须从山脚下进行仰攻，而一旦奥地利占领了这里，直接就可以趁势而下杀入意大利北部平原了，所以具有极高的军事和经济战略价值。
　　一战中意大利人主要就是和奥匈打仗，哪怕战争结束，庞大的奥匈帝国被肢解成小小的奥地利，意大利人也不敢掉以轻心，在南蒂罗尔地区长期驻扎有2个山地师，而且还依托山脊和道路修建了一系列防御工事，在后方准备有军用机场和大口径铁道炮，奥地利人若是敢一头撞上来，保管是头破血流的局面。为安全起见，意大利在全国大用德意志人，唯独南蒂罗尔地区的德意志人要背井离乡迁徙到其他地区，美其名曰统筹安排，实际上大有深意，奥地利人是完全明白的，只是最近这10年来意大利一天天兴旺发达，力量越来越大，已不是奥地利所能抗衡，同时随着德国进入国社时代，奥地利面临着来自德国的更大威胁，所以放下了微不足道的南蒂罗尔地区而担忧自身独立与安全并向意大利靠拢，这也是万般无奈之下的最优选择。
　　所以，这几年意大利资本在奥地利混得风生水起，百禄47mm反坦克炮交给了意大利，斯太尔公司让联合集团并购，欧洲最大的钨矿——奥地利米特西尔钨矿也交给联合集团开发，奥地利凡需要进口的东西，能从意大利买就从意大利买，国际上不涉及奥地利自己利益，能支持意大利的就支持意大利。两国经贸关系十分密切，奥地利国内的大型工业基本都被意大利财团控制，奥地利总人口只有德国十分之一，但在意大利工作的奥地利人却有德国在意大利人口的三分之一，可见奥地利与意大利的密切。如果算上斯太尔、保时捷等公司中直接为联合集团工作的奥地利人，以及那些住在意、奥边界，每天早出晚归的奥地利人，面向意大利的奥地利因素会更多、更复杂。
　　奥地利这几年的经济和社会状况不能和意大利比，但比起德国还是强不少，靠着意大利的溢出效应，奥地利也分润到了很多利益，所以底层奥地利人的心情很复杂：从感情上来说更接受德国，从利益来说又与意大利更为需要。而对奥地利政府高层来说，意大利很可能是救命关头的稻草。
　　孔蒂尼当然很清楚奥地利人的矛盾心理，这也是他有把握制约住德国的一个重要因素：沙赫特和德国政府不是拖拖拉拉不肯爽快地把39家核心企业股份交出来？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不交出来你们休想拿到奥地利！
　　历史上墨索里尼同意德奥合并是为了报答希特勒在阿比西尼亚行动中的支持，但现在意大利不打阿比西尼亚，所以用不着去交换这个利益，孔蒂尼有另外的 
　　想法。在希特勒将国防军扩充到20万人之后，他给许士尼格提了一个意见：希望奥地利能让意大利驻军。
　　真的引入意大利军队绝对是要引起奥地利人强烈反对的，所以孔蒂尼又重新用了新策略：联合警卫。借口斯太尔、保时捷、联合银行奥地利分行等设施非常重要，要求准许联合集团派遣4000-5000人左右的安全警卫。
　　他几乎是让迪诺·格兰迪明摆着告诉许士尼格：意大利对吞并奥地利没有兴趣，我们派点警卫是为了防止上次暗杀陶尔斐斯事件再次发生，如果真的出现这种事，万一你指望不上奥地利国防军，你还可以指望联合警卫！所以希望你能批准！
　　
　　
　　许士尼格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答应了，随后他又捞到一个好处：意大利同意提供M1坦克和CR.42战斗机，由于《圣日耳曼条约》的管制，这些军火都会掌握在联合警卫手中，但意大利同意让奥地利国防军实际使用并训练，且不需要奥地利人付外汇，用其他物资和产品偿付即可。许士尼格对此非常高兴，这两款产品在国际上属于先进产品，连德国军队都没有，足以抗衡来自北面的压力。于是在圣诞节后，来自意大利的军火源源不断地开始流入奥地利境内…… 
第182章：动荡的欧洲政局（2）
　　奥地利国社党对政府军强化武力和联合警卫入驻的事表示了担忧，但他们抵挡不住总裁的压力：孔蒂尼对奥地利输出军火不但有赚钱的意思，更重要的是还能扩大自己的警卫编制——借着这个行动，联合警卫的人数已扩充到2万人以上。
　　如果是以前他这么做老齐亚诺一定会表示担忧，但在知道自己患病后，他的心态完全转变了，认为儿子手里的实力多抓一点好一点。
　　希特勒和戈林也知道了联合警卫进驻的消息，这让他们有点尴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但去沟通显然是不行的：因为奥地利国防军有3万人，联合警卫不过5000人，说联合警卫威胁、颠覆奥地利政权肯定连奥地利自己人也不相信，但说对国社党没有一点损害，这件事似乎也没这么简单。
　　赫斯在旁边感慨道：“总裁就是总裁，这一手厉害！” 
　　大家都知道“厉害”背后的潜台词：总裁对于没能拿到股份隐隐约约有些不爽，所以他要强化显示自己的存在感。
　　希特勒问道 ：“这件事我该怎么和加莱协调？”
　　戈培尔劝他：“别协调了，装不知道最好！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戈培尔口中所谓更重要的事是两件：一件是亚历山大一世死后的政局动荡；一件是裁军与扩军问题。
　　亚历山大一世原来是塞尔维亚总司令和摄政王，1921年加冕为国王，随着国名的改动而成为南斯拉夫国王。但南斯拉夫只是《凡尔赛条约》硬性拼凑起来的国家，国内各民族间的历史积怨和矛盾并未消除，尤其克罗地亚人一贯反对塞尔维亚人，要求独立。为镇压这种倾向，亚历山大一世转向独裁，他解散议会、废除宪法，禁止包括共产党在内的一切政党的活动，实行严格新闻检查。并任命了以王家卫队指挥官佩塔尔·日夫科维奇将军为首的新政府，奉行亲法国和英国的政策。为维持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的现状和均势，南斯拉夫王国在法国支持下积极参加建立小协约国(南、捷、罗)和巴尔干协约国(南、罗、希、土)的活动，努力提高南斯拉夫在巴尔干的地位和作用以便抗衡有领土纠纷的意大利。陶尔斐斯死后3个月，兴登堡去世后2个月，他在马赛遭到克罗地亚民族主义者刺杀，同车的法国外交部长也一并身亡。
　　这件事给欧洲各国敲响了警钟，因为上次大战就是因为南斯拉夫激进民族主义分子刺杀要员引发的大战，而根源就是鲜明的民族主义，无非上次是塞尔维亚反抗哈布斯堡家族的民族主义，这次是克罗地亚人反抗塞尔维亚的民族主义——谁也不比谁无辜。
　　这件事以后，原本情绪对立的法国和意大利忽然间彼此情绪就缓和了不少，法国终于“理解”为什么意大利看南斯拉夫这么不爽的缘故，这根本就是一帮民族主义疯子！意大利好歹还有列强的风度，比如大家都知道意大利很想找阿比西尼亚的麻烦，但到目前为止，意大利的态度还是很温和的，都是规规矩矩地再和阿比西尼亚谈了
　　铁路修筑权的事，反倒是阿比西尼亚觉得自己背后有英国人支持，态度很不恭敬；在意南领土纠纷上，实际也是上次大战遗留下来的问题，是英法故意没把这件事说清楚的，不能怪人家意大利；就算是普遍说起的科孚岛危机，意大利明明已占领了该岛，最后不还是还给了希腊人？至于阿尔及利亚石油问题，再仔细想想当时确实眼红意大利人的好运气而故意设置障碍，意大利最后管线走了的黎波里，不也没有妨碍法国装载石油回国么？法国之所以经济危机爆发不太严重，和阿尔及利亚的免费石油还是有一定关系的——法国人做梦也不知道总裁在管道输送的时候就做过了手脚。
　　以上种种，充分说明意大利还是个可以讲道理的国家，法国扩充军备，推动百亿法郎临时军费案时意大利人不也一句话没吭声么，再加上这段时间正好也是法国左翼联盟更迭不断的时候，所以法国方面不知不觉软化了对意大利的立场，而且法国也对非洲架设铁路绕开苏伊士运河的概念很感兴趣——英国人不让走，法意可以合作修路的嘛。
　　至于欧洲普遍裁军的话题，这次不再是白里安这个“傻白甜”的非战政治家提出来的，是麦克唐纳代表英国方面提出来的。
　　随着意大利强势崛起和军备不断扩充，特别是有关架空苏伊士运河的说法一出台，大不列颠感受到了强烈不安，希望进一步推动欧洲裁军，裁军的重点有两个，一是削减陆军兵力，二是冻结海军军备，由于《华盛顿条约》1936年才到期，所以这两年畅谈的是削减陆军兵力，说是面向整个欧洲，实际上矛头主要指向意大利，
　　由于法国是欧洲最大的陆军国家，所以裁军矛头首先必须指向法国，而意大利态度很明确：意大利人口已超过法国，但现在陆军规模只有法国三分之二，海军规模与法国基本相当，如果要裁军，请法国先动。
　　被逼无奈的法国当局提了一个草案：缩短常备军服役周期，从普遍的2-3年（法国是2年，英国和意大利是3年）削减为8个月，即用快速流转的办法减少军队数量，这样由于法国本身体量比较大，可以保留较多受过培训的兵员。而且8个月服役期对普遍厌倦打仗的法国人来说，正是了不得的好处，比较受选民欢迎。
　　到1934年年末时候，方案变得比较清晰：法国准备用短服役期将陆军人数削减到30万，给意大利也是30万，德国一共20万不能再扩军，给英国陆军10万。
　　意大利当然强烈不满：因为最近好不容易才把军队扩充到60万，这么一搞一下子要砍掉一半。不过孔蒂尼认为直接拒绝有碍观瞻，提出了一个补充条款：既然要限制，那就连海军也一起限制，规定海军服役周期也不能超过8个月！
　　一开始大家还迷惑不解为什么要出台这个规定，意大利海军也在扩充啊，8个月不是连自己都坑进去了？但海军出身的老齐亚诺或莱费尔却连声叫好，认为这是个好主意，打中了英国人的软肋。
　　经解释后众人才明白：大不列颠海军全球部署，本土到亚历山大港来回要一个半月，到印度要2个月，到远东来回要3个月。假如只能服役8个月，那到远东就悲剧了，一个新兵蛋子只能有5个月服役时间。哪怕到印度也只有6个月，海军不是陆军，陆军6个月说不定还能速成出能开枪的炮灰兵，海军6个月能干什么？
　　
　　
　　 第183章：动荡的欧洲政局（3）
　　反观意大利海军，最远就是东非——全部算进去也只有2千多人，以总裁目前用飞机运特供食品的阔气，直接用运输机拉走也不是太困难的事，意大利基本上满打满算可以用足8个月，更何况意大利本身就在扩军阶段，到处都在招募新兵，8月不是太大问题，正好训练一波，退役后的老兵也没事，联合船运大造货轮、油轮，到处都是可服务的场所，以总裁的慷慨不会让官兵们退役后有多少损失，而大不列颠很多都是经年老兵，一出规定就要被勒令退伍，现在本土到处都是失业——退役即等于失业，这是要逼皇家海军造反？
　　而事实上皇家海军已造过一次反了：不算那次未遂的，如果政府不批准更新军舰的那次远东预谋兵变，在1931年圣诞节前夕就发生过一次海军兵变，目的是为了抗议海军部减薪25%，事变牵涉了2000多名水兵，包括胡德、厌战、马来亚等多艘主力舰全部卷入，愤怒的水兵们把守住了军舰要发飙，整个事态到1932年才被平息下来，被人称为因弗戈登兵变，这件事发生之后半年，即1932年9月，大英帝国大西洋舰队改名为本土舰队，就是为了消除这件事的影响。
　　当年减薪25%就暴动了，现在要人下岗，难不成真想要上演“胡德号一声炮响，革命的水兵冲进白金汉宫”的场面？所以法国人马上看懂了，连忙表示赞同，一边心领神会地朝意大利人竖起大拇指，一边煞有其事地认为海陆一体才是公允，德国反正就这么回事，只剩下英国表态。果不其然，最“积极”倡导裁军的英国政府拒绝把海军服役期缩短，这样一来，所谓“热心和平”的面目一下子就破产了。
　　连美国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英国人说是要裁军、维护和平全他妈是假的，真实原因是大不列颠现在无比虚弱，维持庞大的军队和装备开始力不从心了，但他又不肯爽快承认，非要咬牙硬撑并让其他国家也一起加入限制，而且还专门削弱其他国家的强项，才没人会上这个当！
　　所谓的裁军一下子就不攻自破。
　　不过英国人不甘心失败，又派出艾登去德国活动，希望能拉拢德国制衡意大利，继续上演欧洲均势这一条。希特勒抓住机会，询问英国能否恢复普遍兵役制，英国对此态度模棱两可，但有个意见比较清晰：如果德国愿意将自己的海军力量限制在大不列颠一定比例以内，可以允许德国将国防军人数扩充到36万内。
　　 
　　于是英德便开始谈判这个海军比例，英国提出30%，德国还价35%，双方差距只有5%。在潜艇上，英国认为是40%，德国坚持50%。表面上看，让德国这样一个大国接受这个比例是对德国的羞辱，是英国的胜利，实际上无论30%还是35%，都大大超过一战后几乎完全打光、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和轻型军舰的德国海军拥有的吨位数量，对德国而言不是裁军而是扩军，所以雷德尔认为可以接受，但希特勒还想再谈谈看。利用英国比较迫切的心情再从对手这里捞一点好处。
　　光看比例好像德国拿到的吨位数不大，仔细思考就知道德国占了不少便宜，《华盛顿条约》规定英国战列舰吨位为5，意大利和法国只有1.75，算下来也就是35%的比例，现在德国这样一个非传统海军强国都要达到1.75的比例了，把意大利和法国放在哪里？
　　所以这个协议很快就能达成签署，就看双方最后要价如何。意大利海军高层也知道丁点消息，但不说破：2艘维内托级的图纸很快就要锁定了，就等着铺设龙骨，总裁说得对，在这种事情上和英国人较什么劲，管自己造就是了。大不列颠已不是当初那个大不列颠了，再也没有“你造1艘我就造2艘”的豪气了，就像重巡洋舰，英国人天天喊限制，意大利就不鸟，反正《华盛顿条约》又没规定不能造上线，大不列颠只能眼瞅着第3条博尔扎诺级同时也是意大利海军第14条重巡洋舰投入服役。
　　论起重巡洋舰，现在地中海澡盆海军比四海霸主数量还多。
　　有英国记者问起意大利海军发言人造这么多巡洋舰意欲何为，后者解释的理由振振有词：意大利战列舰少啊，所以只能多造几条巡洋舰护卫航母，每艘航母至少要跟8艘巡洋舰护航吧？2艘艾达级要个16条岂不是很正常？我们又不是大不列颠，有那么多军舰，损失1艘无所谓，我们军舰尤其是航母很宝贵，沉没一艘都不得了，所以必须加强护航，全面保障。
　　这理由堵得英国记者无话可说，但从另一个侧面也说明了意大利不会加入裁军行列，这就迫使英国人只能另外寻找出路。
　　压制对手不成功，自己扩张又不具备能力，只有使出传统法宝“以欧制欧”，抬德国压意大利，而国社党也看到了这个趋势，所以对于扩军很上心。 
　　希特勒沉吟道：“这件事我就让里宾特洛甫同志尽快和英国人达成协议，然后我们就可以扩军了。” 
　　众人都心领神会：扩军一方面可以解决失业问题，一方面又能讨好容克与军官团，帮助元首进一步巩固权力。
　　“另外，当务之急是做好萨尔区的安抚与整顿工作，尤其是军队一定要派驻过去，要让德意志人民感受到国家在恢复元气……” 
　　希特勒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萨尔区收回后，我们的煤炭产量就增加了，顺带和意大利换些粮食，最近老告诉我库存紧张……”
　　萨尔区是德国著名的煤矿产地，按照《凡尔赛合约》规定，由法国代管15年，并以所占领的煤炭资源作为当年德国占领阿尔萨斯和洛林拿走的铁矿资源进行补偿，期满期满后由当地居民投票决定归属，1月份的投票中，萨尔区98%的投票人口赞同回归德国，于是法国人开始陆续撤离。这个煤炭产地回归对地德国是一个重大利好，有利于工业布局和体系的完善，正好意大利也缺少煤炭，以前是用煤炭换石油，现在煤炭多了，顺带还可以换点粮食——尽管意大利粮食也是进口的，但总裁有用不完的绿票子，德国却没有啊。
　　希特勒不知道的是，正当他在秘密和英国人谈判海军协定的时候，法国也在和意大利进行秘密谈判，出访之人是担任外长不久的赖伐尔……
　　
　　
　　第184章：动荡的欧洲政局（4）
　　赖伐尔出访的目的是寻求改善与意大利的关系，不管怎么说，大不列颠有意无意地打算扶持德国让法国人很不爽，而根据法国人的观察，虽然德意在意识形态上有一致性，但两国在奥地利上是有不小矛盾的，对领教过石油警卫厉害的法国人来说，更能明白目前在奥地利那5000联合警卫是什么意思——这绝对不是为了对付奥地利人的。
　　这段时间以来德国扩军步伐加快，军队、装备都在提升，让法国感到一些不太舒服，而南斯拉夫这德行又让法国觉得这些小国在要紧关头是靠不住的，继续要稳定欧洲局势还是要靠大国，你看意大利不就搞得英国人很狼狈么？一战后能让英国这么狼狈，甚至狠狠从英镑身上吸血的国家全世界就出了一个意大利。意大利国内没宣传总裁怎么打英镑，免得民族主义情绪过于高涨，但这件事在法国却传得不得了，几十年来能硬撼大不列颠且全身而退的似乎也就这一次，正如美国人佩服总裁主要是总裁预见了1929大崩溃，法国人佩服总裁就是佩服英镑狙击战。眼瞅着总裁的地位在意大利不断上升，自然要有前来拉拢的必要。
　　同时，法国对于意大利提出的架设非洲铁路架空苏伊士运河的提议也很感兴趣，这就大有谈判的余地。孔蒂尼对这些方面心领神会，他和迪诺·格兰迪的交代很清楚：意大利并不认为目前是德国全面武装的恰当时候，在这个立场上支持法国，假如英国做出反应支持德国，则意大利会站在法国一边。
　　这当然是张空头支票，不过法国人很满意。除此之外，双方在北非问题上达成了一系列协定：法国同意在北非修建与滨海铁路相接的铁路线，以便使这条铁路最终能通过突尼斯延伸到阿尔及尔；意大利则同意滨海铁路南端向法国殖民地乍得、中非进行延伸，同时考虑与非洲之角进行衔接；作为交换，法国表示将吉布提与亚的斯亚贝巴铁路20%的股份出售给意大利，换取意大利在内陆沿线的便利。
　　换而言之，所谓阿比西尼亚的铁路修筑权问题，在法国人让渡这一部分铁路股份后已解决了一半，只需要继续和阿比西尼亚人谈剩下的一半，至于怎么谈，法国人表示同意意大利的立场利
　　——暗示对动武也不反对，当然表面文章还是要做一做的，迪诺·格兰迪表示感谢。
　　在海军问题上，两国也有了默契：假如德国可获得相当于1.75的水平，那在《华盛顿条约》到期后，法意至少要求获得2.5以上的比例，且法意继续保持对等。法国人认为自己占了便宜——法国陆军比意大利多一半，海军对等，实力还是稳稳压在意大利人上面。只有莱费尔和孔蒂尼微笑不语，法国现在只有2艘敦刻尔克级，黎塞留级根本还没影，而意大利已有了4条卡拉乔洛级，第5艘也将服役，艾达号的同级舰总裁号很快也要服役，年底意大利要铺设2条维内托级别的龙骨，如果再对等扩张，法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赶得上。 
　　
　　3月7日，也就是法意双方正式签署谅解的同一天，德国宣布正式收复萨尔区，现在希特勒的目标对准了莱茵兰非军事区。
　　对德国咄咄逼人的态势，法国在有了意大利这道“保险”后，依然觉得不过瘾，于是满地图开始搜罗起盟友来，一搜罗之后居然还真找到一个——苏联！
　　法俄一贯是有传统友谊的，一战协约国集团最初的核心就是法俄协约，不过俄国后来崩盘换成苏联让法国有点尴尬，更尴尬的是苏联全面赖掉债务让法国金融界损失惨重。不过这些事情到现在已基本过去了，赖伐尔的话说得很清楚：再逼俄国人还债，俄国人也不会交出钱来的，但如果撇开债务这件事，我们与俄国人不但有很多利益，而且可以迫切地运用于制约德国身上。这个观点得到了很多法国政治家的共鸣，债务这件事过去就过去了，反正法兰西也基本走出来了，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拉上苏联制约德国——这比讨回一些债务重要的多。
　　法国人的心态孔蒂尼是很清楚的，唯一没想到的就是当初推动的人其实是赖伐尔。所以他很感慨：看人这件事真的不能一下子下结论，历史上都说赖伐尔是第三帝国最卓有成效的合作者，是比贝当还要坏的政客，可就是这样一个政客，当初在战争爆发前不遗余力地为法国拉拢制约德国的力量而四处奔走。
　　法国的问题说到底就是自己不行，丧失了信心：最早寄希望于意大利能牵制住德国，又来又希望苏联牵制，最后又求助于英国配合，从来就没有想过真刀真枪地一国和德国血战到底，精气神先软了下来，战争自然就打不赢了。
　　果然，在法苏协定谈判时，德国做出了反应：3月9日，德国空军宣布成立，戈林成为空军首任总司令，韦佛尔成为第一任空军参谋长；月底，希特勒正式宣布恢复普遍兵役制，并表示要在一年内将军队扩充到36万人，还煞有其事地宣称：“该决定得到了大不列颠和意大利王国的谅解，只要我们承诺把海军兵力限定在一定范围内……”
　　法国人立即质问英国和意大利，英国人支支吾吾地不说什么，只表示：“一个7000万人的国家只有20万军队确实过于羞辱了，要予以必要的修正，但应该遵循循序渐进的法子……”闭口不谈德国的行为是否明确违反《凡尔赛条约》并予以制裁；意大利的回答则让法国觉得还算靠谱：当初商量裁军，说好德国军队人数限制在意大利陆军兵力三分之二以内，现在意大利陆军有60万，那么德国就是根据这个给的数字，另外德国向意大利保证——不会侵犯奥地利的领土和主权完整。
　　关于是否违反《凡尔赛条约》，意大利外交大臣私下给予了明确肯定，同时表示：鉴于大不列颠实际上已支持德国扩军，所以意大利不能强烈反对，如果法国需要出兵进攻德国，意大利表示理解，将保持对法国有利的中立。
　　实际上意大利高层一致判断法国这个胆小鬼不敢打，既然不敢打，就不能再和法国人表态说我站在你这边打。法国转过头又征询东欧一干小国的意见，大多数都是含糊或者奉劝法国慎重，只有波兰说可以打，但波兰打的前提是法国先出兵进攻莱茵地区——然后波兰再跟上。
　　这恰恰打中了法国的软肋：法国的军事思想在一战后就蜕变为整体防御策略了，哪怕有一些装甲作战的想法和坦克部队，目的也不是为了大规模进攻而充其量只是为了局部反攻而已，现在意大利说站在自己一边但不打，波兰说让自己打他们再加入，其他包括比利时在内都说不要打。弄到最后法国左派政府放弃了军事解决的机会，而选择了政治决断。
　　第185章：动荡的欧洲政局（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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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国眼看法国不会打过去，连忙又冲出来做好人，表示德国的举动“有些鲁莽、过于冲动”，但明眼人都知道，这种不痛不痒的指责在德国政府面前只能是放屁。
　　法国内阁面对这种局面，催促赖伐尔赶快签订对苏条约，苏联也采取了相应行动。4月间，苏联外长李维诺夫同赖伐尔在日内瓦会谈。月底，两国在巴黎草签了互助条约（尚待法国议会批准后才生效）。该条约规定：法国或苏联若“成为任何一个欧洲国家无端侵略的对象时”，两国保证“立即相互进行支援和协助”，条约期限5年，随后捷克斯洛伐克也同苏联签订了类似的互助条约。
　　消息公布让德国人非常吃惊，特别是对于希特勒而言，反犹是他挂在嘴上的目标，反苏是他内心深处根深蒂固的目标，在法苏协议签署后，他就指示军事部（国防部5月改称军事部）部长勃洛姆堡下令德国陆、海、空三军总司令，秘密拟订代号“训练”的进军莱茵非军事区的行动计划。
　　不过，当他刚刚冒险打算迈出关键一步时。欧洲政坛又发生变故，掌握英国多年的麦克唐纳政府倒台了，强硬的保守党派鲍德温上台组阁，鲍德温一上来就改变麦克唐纳的对外态度，邀请法、意两国在斯特雷扎举行了针对德国毁约行动的会议，欧洲主流报刊正在渲染出现一个所谓遏制德国的“斯特雷扎阵线”，国际联盟也随后通过了谴责德国的决议。
　　在此形势下，希特勒不敢轻举妄动，他很清楚只要英、法、意抱团，德国绝对没有好果子吃，于是转而在5月21日发表和平演说，一方面为德国实现普遍义务兵役制辩护，一方面又指责法苏互助条约是“把共产主义引进欧洲舞台”，与洛迦诺公约所规定的义务不能相容，宣称这“带来一个法律上不安全的因素”。这个借口找得也算合理，最后连美国人都打来电报问法国签署与苏联的协定是什么意思。
　　意大利和英国也对法国没有与其他大国沟通就签署与苏联的政治条约感到不满，不过指责不是目的，大家最终还是为了解决问题，最后勉强达成一个协定：三国不制裁德国破坏《凡尔赛条约》的行为，但德国要保证将兵力限制在36万人之内。
　　法国左思右想找不到既能遏制德国又不用自己打仗的办法，最后还是同意了，反正36万人也翻不了天！
　　就在三国对外做出表态后，里宾特洛甫以无所任大使的头衔与英国外交大臣塞缪尔·霍尔签署了《英德海军协定》，规定德国海军舰艇总吨位不超过《华盛顿海军条约》和《伦敦海军条约》所规定的英联邦国家海军舰艇总吨位的35%。在潜艇方面，德国保证，保有的潜艇吨位不超过英联邦国家海军潜艇总吨位的45%。
　　这个协定充分说明鲍德温政府明着说是为了欧洲和平，实际上还是在为本国利益谋求保障，现在轮到法国和意大利出面指责英国人自行其是、不顾欧洲协调了，英国人很心虚地解释：这是我们和德国政府之间的双边关系。
　　经历了1935年上半年的种种，意大利内部一致确信孔蒂尼的观点：英、法都是靠不住的，既虚弱又胆小，偏偏还虚伪，意大利只能靠自己。总量300万国防军，80万陆军、强大海空军的编制和装备一定要在未来5年内实现。就连老齐亚诺这样的温和派，都认为未来要适度扩充军事实力保障安全。意大利的国际地位决不能靠国际条约或者所谓盟约来保障，必须用武力和经济实力来捍卫。
　　同时会议也接受了孔蒂尼的观点：如果非要与欧洲大国选择结盟，德国是一个不错的对象，前提是德国要给与意大利充分而合理的补偿，并支持意大利在北非和中东方向的扩张，三军首脑皆以为然。迪诺·格兰迪表示愿意在适当的时候与德国人谈谈。
　　纷纷扰扰的欧洲政治变革事件结束后，戈林、米尔希、凯塞林和韦佛尔又来到了意大利：现在德国空军正式组建，德国国防军编制也扩大到了36万人，所以要和孔蒂尼来沟通一揽子情况。
　　第一，派驻在北非石油警卫中的德国军官基本都要抽调回国；
　　第二，目前在意大利训练的德国飞行员也要随同回国；
　　第三，德国接受意大利的建议，实现部分装备与意大利一体化，包括M3坦克、250/251半履带装甲车、标准卡车、挎斗三轮、反坦克炮等，同时希望在航空领域也进一步合作。
　　这几条要求孔蒂尼都接受了，于是众人又重新进行了几项飞机验证。
　　He-51已被明显证明是不能用了，下一代无非是He-112还是Me-109的问题，这次经过试飞后，虽然He-112有了进步，但依然不如Me-109进步更大，性能更稳定，所以戈林当场拍板，下一代德国空军主力战斗机就是Me-109，放在巴伐利亚飞机工厂生产。
　　关于A4\He-118还是Ju-87作为俯冲轰炸机的选型问题，经过现场试飞后依然不能一决高下，但He-118显然更弱势一些，戈林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德国将装备两种俯冲轰炸机，空军用Ju-87，海航用A4，其中A4按照意大利标准生产，Ju-87开放专利和设计图给意大利。孔蒂尼想了想，决定接受这个建议——单纯从前期战争支援对地而言，Ju-87确实比A4更适合一些。
　　不过戈林提出的双发重型战斗机项目——历史上的Bf-110被孔蒂尼坚决否定了，认为应该用F4/F5系列担当，戈林想了想，考虑到目前德国也没有双发重战，再加上Me-109基本航程达到了960公里，便觉得有必要搁置争议，过两年再说。
　　第4个建议是关于中型轰炸机，德国承认S.M-79优于Do.17，但认为S.M-79三发的设计太过于庞大，还是需要一款标准中型双发轰炸机，德国拿出来的是He-111，经过现场试飞，意大利专家也认可了He-111的实力，于是这款飞机也纳入德意统一标准，部分弥补了亨克尔公司He-112下马，He-118基本下马的处境。
　　最后一个建议是孔蒂尼提出来的，他问道：“刚才我们说的都是战术飞机，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考虑过一款战略飞机？”
　　戈林问：“您是指？”
　　韦佛尔则眼前一亮，差点把乌拉尔轰炸机项目脱口而出，总算硬生生压住自己的情绪，听孔蒂尼说下去。
　　“美国目前研制成功了两款4发重型轰炸机，这是制空权理论的重要体现，我认为很有必要跟上。”孔蒂尼解释道，“马丁公司推出的叫B-10轰炸机，我们购买了2架进行研究，波音公司提出的Model要
　　299尚未定型（B-17），但据悉是比B-10更好的飞机，基于这个逻辑，我们启动了重型轰炸机项目，代号P.108，标准要求是可携带2吨炸弹飞行4500公里，或者携带4吨炸弹飞行3000公里，4500公里的话，意味着从意大利本土出发去轰炸全欧国家——哪怕是伦敦也基本够用了，当然是
　　，我们的目的不是为了打仗，是为了维护欧洲和平，震慑霸权主义者……”
　　听孔蒂尼说到这份上，戈林就用目光暗示韦佛尔，后者连忙表示：“我们的也有差不多的项目，基本要求是航程在5000-6000公里的大型4发轰炸机，要求是能够从东普鲁士出发，对苏联乌拉尔地区执行往返轰炸任务，项目代号乌拉尔轰炸机，目前有两个图纸型号，一个是Do-19，一个是Ju-89，不过进度还差一些。”
　　孔蒂尼笑笑：“我看这个项目可以合作，除了远程轰炸机，我们还需要远程巡逻机、侦察机、运输机，都可以基于这个体制进行改造。”
　　戈林立即表示同意：实际上他在轰炸机问题是一直是战术派，不太想要4发轰炸机——4发比双发贵3倍都不止，但现在意大利和制空权理论权威说要搞，德国就不能落后了，更何况经费总裁肯定是会出大头的。
　　孔蒂尼笑笑：“那要不就把研发中心放在意大利吧，你们多出点工程师，我多出点研究经费，将来一同生产、专利共享。”
　　最积极的韦佛尔连忙表示：“回去后我就落实这件事！”Ps：关于奥地利军队和军备问题，昨天略有调整，已经修改……感谢书友指正。
　　
　　第186章：大建（1）
　　飞机型号聊到最后，戈林忽然开始没话找话、各种乱扯，一会说自己在联合航空时代的经历，一会又说自己和波季在澡盆船上练海航，一会又说现在飞机能干了，800公斤的航空鱼雷都能驮得动，一会又说单翼化也是海航的发展方向——单翼才能折叠嘛……
　　他几个手下也不恼，任由戈林扯东扯西，一起扯和空军建设基本没什么关联的话题，甚至还聊起了《他改变了意大利》这本书，说他们对总裁敬仰之情如多瑙河这般滔滔不绝。
　　“赫尔曼，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兜半天圈子你累不累啊……这当上国家领导才几年，就开始打官腔了，我做了10年总裁，官腔也没你这么重，你在家里不会也这么和贝蒂说话吧？”
　　“这个……加莱……这个……总裁”戈林挠挠脑袋，不好意思地说道，“让你猜到了，确实有事相求：……这个，我们不是和英国签了海军协定嘛，又扩了一轮军队，接下去就是要发展一下海军，你也知道德国自公海舰队沉没后，已有15年的时间没有大规模造船经历了，经验、技术都开始落后，所以想来意大利学习一下航母的建造经验……”
　　孔蒂尼恍然大悟，随后问：“是你想造还是雷德尔想造？”
　　“是我想造，是我想造！雷德尔有啥眼光，还是死脑筋、老一套，根本不懂航空兵的重要性，对飞机的威胁一无所知！”戈林拍着胸脯宣称道，“我可是不折不扣的航空派……”
　　孔蒂尼笑笑：“赫尔曼，你这么老实的一个人，现在居然开始跟我打马虎眼起来了……你们哪是要造航母，你们分明是要准备造战列舰了……说吧，打算造2.6万吨还是3万吨的？打算造2艘还是造3艘？”
　　这句话仿佛如晴天霹雳响过，戈林大吃一惊，其他几个军官也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过了好半天，戈林满脸堆笑地从牙关里挤出几句讪笑：”没有没有，真没有……”
　　“你不愿意说真话，那就不要说了。”孔蒂尼装出不太高兴的样子，拂袖而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带你们去各处转转。”
　　其他几个人更是纳闷，不是说部长阁下和总裁关系很好么，今天怎么没说几句就闹着要走
　　戈林一听着急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孔蒂尼面前拉住他的衣服，讨好道：“加莱，加莱……我错了，我错了……你别生气，别生气……咱们坐下慢慢说，慢慢说。”
　　米尔希、凯塞林和韦佛尔都被这一幕雷得目瞪口呆：在国内说一不二的国社党二号人物、铁腕空军建设者赫尔曼·戈林同志居然能在比他小10岁的总裁面前如此态度，当真是大跌眼镜——就算是对元首，貌似戈林同志也没有这么低声下气过吧？当真是匪夷所思。
　　只有凯塞林朝着戈林的背影悄悄竖起大拇指：暗示部长大人能屈能伸、随机应变，果然是一表人才，其他两个见了也附和地点点头，不用这种手段，当年他怎么把能小10岁、高3级的电信女王泡到手？
　　“加莱，真让你说中了，我们确实考虑在建设新一级战列舰，不过这消息高度保密，不是我不肯说，而是我也不能说啊。”戈林诉苦道，“不过我也没说假话，我是想造航母不要战列舰的，奈何一帮海军老顽固甚至阿道夫本人都不同意，所以才最后妥协，先造2艘战列舰，然后从意大利这里学习航母建造技术，过两年也就是大概1937年我们开始建造航空母舰，阿道夫答应我，只要财力允许，我们就建造2艘！我好奇的是，您是怎么知道的？”
　　随从们这才从戈林口中得知了他们也被蒙在鼓里的消息：海军确实已选定战列舰方案了，最快10月份开始铺设龙骨，连名字都想好了：一艘叫沙恩霍斯特号，一艘格奈森瑙号……戈林还介绍了大体的数据情况，3万吨标准排水量舰体，9门283mm舰炮，最快航速32节——比他快的打不过他，比他强的追不上他，看上去很合理。
　　孔蒂尼点点头：“从你嘴里掏点消息确实不容易。不过你也别多想，我没有刺探德国情报的意思，而是你们动作太大了，最近这2个月频频到船厂活动去招募工人尤其是工程师回国，然后这些人都来像我反映了——他们说，响应国家号召回国是对的，可我们好不容易也等到了联合集团配给的住宅或者马上就能得到配给，这走还是不走呢？他们也很苦恼。所以我一猜就知道了。”
　　戈林讪笑起来：“原来是这么回事，这……真不是我不肯说，而是……唉……加莱，不说了，这次是我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是你们往心里去了吧？”孔蒂尼不悦道，“我们当初是怎么约定的？你们要扩军意大利原则上表示同意，不过如果要扩充海军，要和我们商量。好，这句话话音刚落，阿道夫几个月前就说你们恢复普遍兵役制得到了意大利的谅解——我们有说过什么么？其实两国根本就没谈妥，是你们自顾自宣布的，后来我和外交部做了工作，他们才没有提出严正抗议的。现在倒好，扩充海军要和意大利商议这一条你们又装作没听见了，要不是你们要召回船厂工人，我甚至都不知道，你说我要不要拦着不让你们把工人召回？”
　　这下戈林更尴尬了，憋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几个随从也帮不上腔，只有一个感觉：总裁到底是总裁，厉害！最后戈林豁出去了，附在孔蒂尼耳朵边悄悄道：“其实还不是沙赫特这家伙不肯放手那39家核心企业的股份么？我老早就表示赞同，但光我赞同没用，这里面一直有些误会……你别多想，真不是故意的。”
　　孔蒂尼点点头，叹了口气：“好吧，这事情先不计较了，咱们就事论事，从头说起，就说你们这两条船吧。”
　　一提起沙恩霍斯特级，孔蒂尼就皱起眉头道：“你们这船也忒差劲了，3万吨舰体才9门11英寸炮，装甲带也不厚，我们的卡拉乔洛级，3.5万吨就有9门15英寸炮了，装甲带比你们厚的多，一般战列舰根本啃不动。而且，你们这两条船也不过就是32节的速度，并没有特别快，卡拉乔洛级也有28节呢，如果现在开工建设采用新的轮机，估计还能快上0.5节左右！”
　　孔蒂尼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按输出给苏联的猴版卡拉乔洛性能数据解释的，实际上意大利自用的卡拉乔洛前两艘能达到28.94节，3号舰、4号舰动力系统因为引入了部分美国系统，有所强化，速度已提高到29.48节了，预计于明年建成的5号舰最后将装备最新完工的406mm舰炮，动力系统也是最新的，在排水量增加2000余吨情况下，最高速度还能达到29.4节以上，当然这个最终极改进后的卡拉乔洛级真实排水量已达到3.96万吨级别了。
　　
　　
　　第187章：大建（2）
　　几个随从包括意大利这边的将军们也觉得总裁说的有道理：这德国海军新式战列舰确实不怎么地，虽然他们的对标明显是法国的敦刻尔克级，但11寸的牙签炮看上去确实寒酸了点，谁家还用11寸炮？没看见意大利将使用12寸炮的旧战列舰全淘汰了么？
　　戈林是知道沙恩霍斯特级是具备将来更新为6门380mm舰炮能力的，不过他不敢说，他以为孔蒂尼不知道，谁知道孔蒂尼比他还清楚——就德国那380的火炮，还不如意大利安萨尔多381的嗑药炮，更别说意大利现在可以出406了……
　　于是戈林就埋怨道：“我就和阿道夫说，不要着急，不要上了雷德尔的当，他没听进去，他满心欢喜人家拥戴他当元首！”
　　孔蒂尼笑笑：“你回去和阿道夫说，这种烂船别造了，真想造的话，直接上卡拉乔洛级。”
　　“卡拉乔洛？”
　　“对啊……德国不是有大不列颠35%的吨位么？理论上可以造5条卡拉乔洛，不过你们前面造的的德意志级占用一些吨位，我觉得造2-3条应该没啥问题。”孔蒂尼笑笑，“卡拉乔洛也不是什么特别了不得的东西，我们都还给苏联人输出呢？你们想要就是我一句话的事，舰体、舰炮、动力都能输出，我们连苏联人都卖了，还不能卖给你们？这没有道理嘛！”
　　戈林忽然有点举棋不定起来：卡拉乔洛的技术参数各大国基本都是有数的，3.5万吨排水量，9门381火炮，28节最高航速（给苏联的猴版是这个参数），除了续航短点，其他方面都吊打沙恩霍斯特级，总裁说的很有道理，反正都打算造3万吨的战列舰了，干脆再加个5000吨，扩充到3.5万吨的卡拉乔洛算了，至于专利授权总好说。
　　“好的，好的，我回去就和阿道夫汇报，把情况告诉他。”
　　孔蒂尼看看时间，笑道：“不早了，我们先用餐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谈……”
　　于是一帮将军们鱼贯而出，走在最后的是孔蒂尼和戈林，只听孔蒂尼压低声音道：“晚上去你岳父家，我和你单独谈！”
　　戈林会意，连连点头。
　　晚间时分，将军们都出席了联欢会，戈林部长没出现，说是陪夫人回家探亲了——这个好理解；总裁也没出现，说是公务繁忙——这也好理解，如果当初有人看不明白老齐亚诺新年讲话的实质含义，那到现在就应该完全清楚了，最近这半年首相都没怎么出来露面，负责重要外宾接待的全是总裁，这还不明显就没法子更明显了，罗马的权力圈子就这么大。
　　而此时孔蒂尼正和戈林在秘密洽谈造船的事：“卡拉乔洛级确定是可以给你们的，另外不瞒你说，意大利正在开发16寸炮，基本也快研制成功了，明年可以装备，假设你们今年年内开工，1937年开始舾装，肯定可以用上这门火炮，16寸还不比11寸强几倍？另外，你想要艾达级也没问题，不用舍近求远去日本——日本造船也不见得比我们高明多少，可以对你们进行输出。当然，我表态都可以输出，但正如你我的交情不能替代国家利益一样，我也要对内有个说法……”
　　戈林听完这番话就大喜过望：“对对对，应该应该，我们欠了意大利同志很多……”
　　“我们既然这么熟，我也不拐弯抹角了……”孔蒂尼提出了一连串条件：
　　1、意大利输出卡拉乔洛级、艾达级舰体、火炮和动力图纸，并帮助德国进行必要的本土化改造；
　　2、同意从意大利抽调一批德国工人回国，数量双方友好协商；
　　3、意大利认可德国对英国的协调和海军比例，德国支持意大利未来对《华盛顿海军条约》和《伦敦条约》有可能的修订；
　　4、德国航母采用与意大利一样的舰载机，共同研发、专利开放；
　　5、意大利资助德国一笔钱购买包括日耳曼尼亚、汉堡船厂等在内的4个船厂的股份（实际上这也是39个核心企业中的一部分）；
　　6、德国首批同时建造2艘航母，其中1艘必须放在联合集团伏尔铿船厂——但这只是幌子，实际上这艘航母归属于意大利，到时候等时机成熟，德国就以拖欠意大利贷款无法归还的名义将这艘船交给意大利，协助意大利规避目前的海军条约，期限3年；
　　7、德国如需要意大利的重巡洋舰设计，可下一步进行洽谈。
　　戈林很满意这些协定，除了付出几家船厂的股份外，德国拿到的便宜很多：战列舰设计有了，航母设计也有了，更重要的是还能搞到一笔钱——现在德国最缺的就是钱！
　　同时他也介绍了德国目前的扩军情况：目前德国正在全力生产全新98K，然后换用与意大利一样的坦克、火炮、装甲车等云云，海军主要是建设5艘德意志级——这个时空不用和苏联做交易，所以就不会产生一艘交易出去的局面；空军目前正在大力招募飞行员，至于建航母，戈林当然是有私心的——他其实说不清楚航空母舰优越于战列舰的专业问题，但有一点他很明白，他从意大利带来的这100多个飞行员基本都是舰载机飞行员，再不让他们上航母，再过几年这些技术就废掉了，所以他才迫不及待地要求启动航空母舰建设，只要有了航母，空军就可以把手伸进海军的老窝了。
　　希特勒其实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心底是支持戈林的，不过目前他还处于巩固权力阶段，所以暂时支持了雷德尔上战列舰的想法，借口是财政困难。
　　但现在好了，有总裁送货上门的经费，战列舰和航空母舰可以同时启动，戈林一下子就觉得自己胆气十足。
　　睡觉的时候，没参与密谈，但多少能猜出一点内幕的贝蒂劝戈林：“赫尔曼，有些话我不太想多说，说了会伤脑筋并造成不必要的困扰，但我还是想多嘴一句，你娶了意大利人当老婆，又在意大利多年，还和总裁有密切的关系，不管你怎么和元首关系好，不管怎么对党忠心耿耿，你脑门上的意大利派标签是撕不掉的，德国和意大利关系越好，你的身份和地位就越重要——总裁过几年接班已是板上钉钉了，如果德国和意大利关系恶化，甚至德国倒向英国这一边，我们就会有大麻烦——元首是怎么清洗罗姆的？他真和罗姆有过不去的利益冲突？还不是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利并讨好军官团？如果有一天内部有人为了英德结盟而向元首提议清洗我们俩，你觉得我们的下场比罗姆如何？”
　　第188章：大建（3）
　　这话说得戈林毛骨悚然，虽然是6月的天气，但后背上冷汗都下来了：不是当事人很难清楚目前德意之间的尴尬——在39家核心企业、在奥地利问题上，意大利和德国有十分致命的利益冲突，现在大家都小心翼翼地竭力不要捅破问题，绕着问题走，但这并不等于问题就不存在。而且意大利和英国作对的迹象已日益明显了——意大利明明有2艘航母，还要超编建设1艘，鬼才相信是为了针对法国！万一将来意大利和英国开战，德国站在意大利一边还好，如果站在英国一边，自己大概也要被打上“叛国罪”上“畏罪自杀”了吧？
　　不过嘴上他还是很乐观地回应妻子：“别多想，阿道夫不是这样的人，他前两天还和我说，我是党的二号人物，是他最重要的助手，也是他的政治接班人——我们可是共患难过的！他还说，在他没结婚之前，你就是德国的第一夫人，代表国家出席各种场合，这是很大的器重了。如果他连我都要清洗，他还能相信谁？依靠谁？外界也有传言我和博士、和赫斯、和希姆莱不和，但你很清楚我除了和罗姆不太对付之外，和其他人真没什么原则性利益冲突，所以这种话以后不要说，不要疑神疑鬼！”
　　6月29日，戈林回到柏林，和希特勒汇报了这次德国之行，并全面阐述了他和孔蒂尼的商谈结果，最后说道 
　　：“元首，总裁对咱们还是很够义气的，这次谈判就可以看出来了。当然我也不否认德意之间有点矛盾，但这个矛盾是可以解决的，意大利对奥地利没有领土野心，只不过前期投入比较多，想要点补偿和利益罢了，如果我们连这都不肯给人家，怎么谈精诚团结？”
　　希特勒点点头，他也没想到孔蒂尼居然肯输出卡拉乔洛级和艾达级，还愿意出一部分钱——这比他当初预料的最好的结果还要好。
　　“你的意思是，这些条件可以答应？”
　　“应该答应啊……股份有什么了不起的，他是能把船搬走还是能把设备搬走？再多的股份也是在德国土地上啊……”戈林抱怨道，“而且大亨们也不拒绝意大利的绿票子和订单，认为完全有利可图，只有沙赫特老扯什么国家安全、国家独立性——笑话，让意大利控制一点股份就影响国家的安全和独立了？什么时候我们德意志变得这么脆弱？连法国人占领鲁尔都不能说影响我们独立！我最怕什么你知道么？我最怕这帮家伙以这个理由为借口，疏远我们和意大利的关系，等将来度过经济危机，勾结容克和军官团们内乱把我们赶下去怎么办？——慕尼黑那次是加莱救了我们而不是国防军救了我们啊！以前我们还可以指望意大利，如果和总裁把关系搞砸了，将来谁来救我们？靠3万党卫军么？”
　　希特勒脸色凝重，缓缓点头。
　　“还有，我为什么前次开会极力主张先航母再战列舰，难道我不知道战列舰的必要性？我是从现实出发啊，航母的战斗力主要靠飞机，飞机主要靠飞行员，这批飞行员都是我从意大利带回来，受过完整国家社会主义价值观教育，整个空军是国家社会主义的坚强堡垒，最听党的话，最能跟党走，最忠心于元首，这种部队不优先发展？同志们眼睛都看着呐！”
　　希特勒被说服了：“好，明天开会，商量海军的事，以你为主说——不要过多突出我们和加莱的关系，私人归私人，国家归国家，我们要有这个气度！”
　　第二天一开会，气氛很快就变了，虽然沙赫特一如既往地认为不能把4大船厂的股份交给意大利，但这次连雷德尔在内的海军派都不鸟这种论调了，大家的目光死死地被“卡拉乔洛、艾达级、部分经费”等字眼牢牢吸引住了，雷德尔当然也明白卡拉乔洛比沙恩霍斯特强的道理，至于续航短的问题，进行图纸适当调整是完全可以办到的——意大利不是做不了长续航，而是没必要！
　　至于406mm舰炮，更是吸引众人的关注点，有了406，谁还要283那些小牙签？希特勒本人对406这种巨舰大炮还是很憧憬的，他甚至暗示：如果续航、防护不能兼顾，可以适当加大一点排水量——反正德国只要总量控制在英国35%以内就好了，不受单舰3.5万吨的限制，而略微超过一点进行瞒报的策略，对德国而言也不是什么分
　　大问题。
　　于是整件事就确定下来：基本接受意大利的原则意见——包括“替”意大利造航母的事，下一步马上展开技术性会谈，敲定条约，然后迅速展开图纸会审，争取圣诞节前后能把卡拉乔洛化的沙恩霍斯特级龙骨铺下去，明年3月份之前把齐柏林级（艾达级的德国版）龙骨铺下去。
　　意大利这边的思想工作就容易作通了：交出卡拉乔洛级图纸对意大利人没有任何心理负担——苏联人早就在用了嘛，艾达级也不是什么特别秘密，英法美都登船看过，交给德国换取抢先造船还是很有必要的，至于经费云云，那是联合集团和德国的事，不占用意大利军费编制，更何况艾达级三号舰将来还不是给海军用？
　　只有莱费尔道：“德国人会不会耍赖，说好给我们建，到时候像英国人一样把船征用走？”
　　孔蒂尼笑笑：“英国人征用是因为打仗，德国几年内不可能打仗也打不起来，所以征用的理由不存在。就算德国人不要脸，也有办法制约他们——406舰炮技术还在我们手里呢，除非他不想要炮了？”
　　莱费尔等人哈哈大笑。
　　有人道：“苏联前段时间也提出希望引进艾达级，这个怎么答复？”
　　“卖！开价600万美元专利费，和卡拉乔洛一样。”
　　对方小声嘀咕道：“卡拉乔洛才卖了400万。”
　　孔蒂尼一挥手：“美元贬值了啊，当初400万美元的时候1盎司黄金才17美元，现在都27美元了！收600万还不如当初400万贵呢。”
　　巴尔博大笑：“对对对，总裁的经济策略总是不错的，600万，一口价，爱买不买！不买让斯大林找法国人去——他们不是签了什么互助条约么！”
　　莱费尔俏皮地附和道：“是啊，可以找法国人，不过法国人连自己的航空母舰长啥样都不知道呢……”
　　一堆人哄堂大笑，空气中顿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孔蒂尼也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这几个军内实权派最近心情都不错，看来说同意自己上位是真心实意的，他清了清嗓子：“诸位，我们最后来讨论下维内托的事！”
　　第189章：大建（4）
　　维内托的建造计划是板上钉钉了，规定10月份锁定图纸，圣诞节前后要秘密开工的，海军部为了这款5万吨级的战列舰，已做了多次内部试验，不是简单地在卡拉乔洛级上放大 
　　，而是确定了全新的设计理念，包括球形艏、方形船尾都是经过精确计算的，不过眼下还有一点点小问题需要最后确认。
　　维内托标准排水量最开始定在5万吨，按理说9门406mm+防御装甲+31节极速的军舰，有4.7-4.8万吨就足够了，但最后搞出5.15万吨来，不免有浪费吨位的嫌疑，但仔细看设计，又觉得这个分量不冤枉，很多细节上不加这个分量是不行的。
　　以副炮为例，美国基本使用127mm舰炮，身管是38倍，以水平为主，兼顾高射；意大利海军原本是想上152mm副炮，但因为孔蒂尼的坚持，上得全都是莱茵金属和安萨尔多联合研制的128mm双联高射炮，身管60倍，全向电动，对空为主，对海为次——这可比127mm厉害多了。
　　孔蒂尼的逻辑也很通顺：飞机对战列舰的威胁越来越大了，没有足够高射火力怎么行？至于对付敌军驱逐舰、巡洋舰，别忘了意大利有超规模的重巡洋舰群，不需要战列舰屈尊去客串巡洋舰杀手，大佬们觉得也有道理，所以最后拍板定128mm上舰。
　　但上舰是一回事，数量又是另外一回事。
　　设计师最初只给维内托安排了16门128mm舰炮，但在孔蒂尼的强烈要求下，最后一路追加，从16追加到32门才让孔蒂尼满意。其中24门以双联装均匀分布在船体两侧，还有8门放在后甲板位置，单门备弹不能少于480发，当设计师表示备弹偏多时，孔蒂尼就让他们去实地观察了128mm电动高射炮的射击效率，看到至少14发/分钟的速度，设计师都闭嘴不说了——480发还不够打1个钟头的，最后备弹加到600发。正好炮管身管寿命为1200发，打完2轮备弹就换炮管，很好记。 
　　
　　但这样一来，分量就蹭蹭往上加，美国127mm炮弹只有36公斤出头，而德意128mm炮弹却有48公斤，每门600发备弹就是将近30吨，全舰的128mm炮弹就将近1000吨，再加上附带的弹药库装甲和容积，妥妥地比使用127mm舰炮超标1500多吨。
　　除去堆积128mm舰炮和炮弹外，40mm博福斯和20mm厄利孔也进行了大规模追加，40mm博福斯全舰一共96门，分布为24座4联装，20mm厄利孔一共144门，分布在18座8联装炮座内。经历过上次总裁“微操”实践后，设计师们这次学乖了，把40mm单门备弹放到2400发，20mm备弹放大到3600发/门。
　　除此之外，孔蒂尼取消了原本设计中的12.7mm防空机枪，认为这对于防空已基本无用了，同时要求在设施上留有余地——他还要追加雷达等设施的。虽然大家不明白雷达是什么玩意，但听说是大科学家马可尼主持制定，在几十公里外的夜间都能发现目标，众人一下子就明白这玩意非同小可，必须要上！
　　多炮、多弹的结果使得排水量开始增加，然后排水量增加又引发动力舱增加，继续加排水量——经过这轮水多加面、面多加水的平衡之后，重量就放大到了5.15万吨——有设计师私下认为可能真正建造完成会突破5.2万吨。
　　当然吨位超标之外，部分参数也超过了当初预计，比如总裁认为差不多31节，实际设计的指标是31.5节，测试也许能跑出31.9节来；又比如续航，要求是5000海里/18节，期望是6000海里/18节，实际上设计最后给的结果是7200海里/16节，动力设定17.5万轴马力，8座锅炉，如果开启一半可以达到26节左右的速度。经过一番讨论，接受了这个提议。 
　　
　　至于费用更是超标，剔除美元贬值因素外从当初预计的6500万美元一路飙升到8000万美元——不过孔蒂尼这点好，钱的事从来不计较，超标部分爽快地答应承担，所以海军部就也由着他折腾，钱都不是问题了还有什么是问题呢？
　　造船委员会根据图纸，秘密建造了1：75的模型，看着这个将近4米长的大家伙，大家最直观的印象并不是9门406mm/L50舰炮，而是无处不在的高射炮——看上去简直就是一个钢铁丛林，就连比较看好飞机痛击战列舰的巴尔博也咂舌，“这他妈的简直就是个刺猬，怎么吃呢？”
　　“别，这算不上刺猬，真正的刺猬我家里还有，不敢拿出来怕吓着你们。”
　　莱费尔当场就笑了：“总裁家里居然还有好东西？拿出来看看呗……”
　　于是孔蒂尼让人去别墅里取了他让人建造的刺猬防空舰模型，比例虽然只有300：1，但众人看后全傻眼了，将近5万吨规模的舰体，全舰上下没有1门主炮，全是密密麻麻的高射炮，众人数了数，足有148门128mm电动高射炮，博福斯是将近300门，至于厄利孔——根本就数不清，原本安装主炮的位置有3个大圆盘，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厄利孔的管子，一个圆盘大概有80-100门，后来总裁介绍说是96门。
　　“先生们，我管这个叫密集阵刺猬级！你们觉得有多少飞机能在这种场面下幸存？”
　　巴尔博和莱费尔无语，最后道：“大概只有自杀式攻击了吧？”
　　刺猬级是当初孔蒂尼和老朋友霍夫曼一起头脑风暴出来的产品，既然这世界上有防空巡洋舰、有防空驱逐舰，为什么不能有防空战列舰？一款拥有厚重装甲和全高射火力搭配近炸引信再加雷达火控的战列舰，能为航母提供多少保护？当初两人限于时间、精力和财力，只用用造舰软件模拟一下，认为在技术上不存在问题，真正困难的还在于人心——如何说服二战军人接受这种4-5万吨，没有主炮、不能独立作战只能为航母担当保镖的军舰。
　　总算穿越后总裁有的是钱，可随意造模型甚至单独雇人来造，刺猬舰只是总裁收藏的一种，地下室里还有各种各样的坦克、飞机、汽车、火炮模型，全是根据总裁的要求特制出来的，堆满了地下室——现在大家明白了不喜欢油画也不喜欢古董，对名酒也兴趣一般的道理，总裁还是有特殊嗜好的，这些模型显然也是一笔了不得的投入，说不定比起油画来还要贵。
　　
　　
　　第190章：大建（5）
　　除了模型，总裁最喜欢的只有摩托车，这个便宜，总裁藏品里最不值钱的就是摩托车！而摩托车藏品里最不值钱的就是三轮摩托——不是挎斗三轮，是正三轮！这玩意价格便宜易生产，现在是比亚乔公司的产品——其实产品还是联合摩托开发的，但这种三轮摩托一看就透着一股子低档货的味道，为防止冲击“高贵”的联合品牌，故意挂比亚乔商标。不过便宜归便宜，确实很受人欢迎，北非满大街都是，买不起车的中国人尤其喜欢，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一辆，代步、拉货两全其美，经常有人拿着拉蔬菜，北非油价又便宜，太合适不过了，连10岁大的孩子都能操作熟练。每当看到他们，孔蒂尼就想起当初穿越前在中国访问时看到的场面——大街小巷都是这种送货三轮，上面有个快递小哥，无非那时候是电动，现在他推出汽油动力罢了。中国人干小微物流还是挺有天分的，等到时候打仗了，万一卡车供应不及时就让华工开着比亚乔三轮摩托上前线去，别看这玩意貌不惊人，载重300公斤还能以45公里/小时的速度飞奔，关键时刻送点干粮、送点弹药就好使了——又快又好地送到才是硬道理，审美只是扯淡！
　　既然要平衡高射炮及其附属的弹药带来的吨位问题，所以最后海军系统也接受了维内托的防御标准，这套体系是意大利海军工程监察长翁贝托·普列塞主持制定的，但也接受了孔蒂尼的建议，对于装甲带，不是专业人士的总裁显然没什么发言权，不过他知道历史上维内托级的数据，所以他现在可以拿来做比较。
　　维内托的装甲防护很有意大利特色，带延伸结构的的盒型装甲舱和普列赛防鱼雷系统，装甲防御和水下防御体系完全独立，在设计上是比较成功的。历史上维内托装甲为70+280mm的倾斜剥被帽体系，现在因为吨位提升，加大到了75mm+288mm，对内倾斜21度，外加中间250mm的发泡水泥构成，装甲带能防御1万8千米处被自己的406口径主炮炮弹穿透（嗑药状态）。至于历史上水平装甲存在的缺陷——弹药段相对坚固，动力舱段上部防护防御效果不好的问题，这次也进行了强化。
　　水平防护同样采用了剥被帽设计，历史上露天甲板装甲是36mm均质装甲，背板厚度为9mm；上部装甲带是70mm的均质装甲，分别负责剥离来袭炮弹的被帽，第二层甲板的厚度为12mm。这次露天甲板没懂，上部装甲带些
　　从70增加到了80mm。
　　动力舱段，历史上内侧为100mm，外侧为90mm；弹药库段，内侧为150mm，外侧为100mm都是用来负责抵挡炮弹和炸弹。但主水平装甲采取外侧削薄的设计，具有一定防护隐患，尤其在面对穿甲炸弹时，会成为防护上的软肋。
　　现在既然吨位增加，统一都按弹药库段加强为150mm且不再削薄，这样水平防御一律达到了219mm，基本也够用了，主炮塔相比历史的好处是不用再照顾副炮的射界所以不用抬高——减少了装甲并加强了稳定性。
　　历史上主炮塔正面装甲380mm（其中2号只有210mm，3号只有300mm），前侧装甲200mm、后侧装甲130mm，顶装甲200mm。有趣的是，3座主炮塔后部装甲各不相同，现在统一加强到425mm，背面加强到250mm，其余数据不变……司令塔和舰桥也比历史予以了装甲强化。
　　经过 
　　一系列装甲堆积，最后发现连5.15万吨都打不住，直冲5.3万吨，对此孔蒂尼又好气又好笑，顺带让人把装潢、军官舱、娱乐和休闲部分砍下来，教育他们道：“军舰是去打仗的，不是去度假的，你们别以为当初艾达级为了我结婚装备了豪华装修认为维内托级也是如此，不存在这个需求！一律减下去！”历史上维内托装潢布置
　　
　　维内托豪华游艇版顿时大幅缩水，硬生生减掉了1000多吨——实际孔蒂尼也不是掏不起5.3万吨的钱，而是5.3万吨以后又要追加动力，然后又是追加吨位，再搞下去要到5.5万吨才能打住，那就太可怕了。
　　实际上为减重贡献的不仅有装潢，还有主炮炮弹，鉴于高炮群弹药库增大，主炮就只能缩小。
　　由于安萨尔多继续在406mm舰炮上祭出了嗑药大法，好处是威力巨大，381mm嗑药炮就基本接近于英美406mm的水平，406mm嗑药已全世界没有对手，坏处是明摆着的，精度下降，对内膛的腐蚀强度增加，每门炮的内膛只能经受120余发考验，后续再开火精度基本就不能看了，所以设计师们最后一咬牙，大幅度降低备弹，将原本按照常规设计应该备用120发左右的炮弹大幅度削减到94发——在同级别军舰中绝对最少。
　　这也是开会时争议最大的一点，认为94发实在太少了，最起码也加到110发以上——主炮说是有120发的寿命，其实110发以后精度就开始快速下降了，但孔蒂尼认为94发也可以接受。
　　他说的振振有词：“以406mm的威力，94发全部打完还不够击沉对手？如果是对手太厉害，那再多几发炮弹也无用；如果是命中率太低，再加16发也就是这么回事，还不如将这重量放在高射炮炮弹上去。意大利海军的主要作战区域在地中海，我们更换炮管、补充弹药都是比较方便的，而且我会在本土和北非都修建足够的补给基地……炮管、弹药尽管储备起来，钱我掏就是。”
　　该说法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认可，其实还是最后那句最要紧——钱我掏就是。根据当初说好的规划，维内托级总裁出一半的钱，国家出一半的钱，现在造价上升了，国家军费出资比例不变，多出的全部总裁负担。而对秘密建造的1号舰、2号舰而言，钱就更加重要——钱全部是孔蒂尼掏的！
　　所以莱费尔等人的心态很好，维内托级的建造意见基本上以孔蒂尼的想法为主——就当是总裁自己造船捐给海军的，捐助的东西你左挑剔右嫌弃就不厚道了吧？万一总裁不肯捐助维内托转而掏钱去舰刺猬舰，你找谁哭去？所以同意是最好的选择！总裁又不是乱来，他还是讲道理的。
　　1935年7月17日，意大利海军秘密会议召开后，最后关于维内托级的数据、性能、要求就全部确定了，等10月份之前图纸经过复核、锁定基本就要开工动手，1号舰预定11月30日开工，二号舰预定12月20日开工，所有开工全部没有仪式也不派海军要员出席，一且都保持静默，实在有人问起，就说总裁又投资了两条5万吨的蓝飘带邮轮——反正总裁有的是钱，你管他怎么花！
　　维内托级：
　　1号舰：维内托号；
　　2号舰：利托里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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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号舰：帝国号。
　　3号舰、4号舰根据1-2号舰建设与施工进行局部修改，预计1937年1月开工。
　　卡拉乔洛级：
　　1号舰：弗朗西斯科·卡拉乔洛号完工
　　2号舰：克利斯托弗·哥伦布号完工
　　3号舰：马卡提尼奥·卡罗那号完工
　　4号舰：弗朗西斯科·莫罗斯尼号完工
　　5号舰：亚历山德罗·菲利普（Alessandro Filippi），预计1936年末完工。
　　5号舰完工直接上406mm舰炮，其他各舰依次更换，拆下来的炮塔也不浪费——北非4大港口是他们的最佳去处！
　　
　　
　　第191章：海军目标（1）
　　1935年9月，意大利海军第二艘航空母舰总裁号正式服役，孔蒂尼亲自出席了命名和入役仪式，随后意大利海军宣布组建第二机动舰队。虽然总裁号和艾达号总体上算是同级舰，外形相似、排水量接近，但仔细看还是有一些区别的。最重要的区别在于水平装甲带加厚了5mm，同时经过合理布局，又追加了12门40mm博福斯和24门厄利孔高射炮。
　　现在大家都知道总裁对于防空有一种近乎变态的追求，但内部演习成功地说明了这种观点的正确性：在1935年夏季大演习中，波季率领海军航空兵第一、二联队轮番出击，将战列舰部队打得苦不堪言。
　　在第一轮演习中，舰队采用的是各舰独立防空战术，结果几艘主力舰成为最显著的靶子，在40多架飞机的轮番围殴下，卡拉乔洛号战列舰虽然竭力抵抗，但仍然被A4俯冲轰炸机连续命中3颗500公斤炸弹，致使速度下降到只有17节，然后是S.M-79发动鱼雷攻击，36架鱼雷机以损失一半为代价，命中卡拉乔洛号3条鱼雷——虽然演习判定没有沉没，但一个重创妥妥逃不了，不在船厂躺上一年基本是恢复不了元气的。
　　在第二轮演习中，主力舰队终于用上了最新钻研出来的圆形轮状阵并配合区域防空，这次防空成效有了较大的进步，但卡拉乔洛号还是被命中2颗炸弹，1条鱼雷，另外一条重巡洋舰主动为旗舰挡雷而判定重创。海航总共出动了340架次，一共3波，最后人员损失率是37%，飞机损失率将近45%。
　　从这个数据看，海航的代价也不小，因为飞机容易造，飞行员可就没那么容易产出，第一、二联队三分之二以上的飞行员可是从澡盆船时期就在总裁麾下效力，基本服役期长达8年，剩余的也有5年服役期。
　　不过莱费尔还是感觉到了沉甸甸的压力，因为卡拉乔洛级速度已基本到顶了，未来五年如果有变化，充其量也就是0.5-1节的提升，而现在飞机的速度普遍还在400公里/小时以下，按照总裁的说法，未来5年突破500公里/小时毫无悬念，那该怎么办？特别是鱼雷攻击机，现在还只能带800公斤的W3小型航空鱼雷（450mm口径，炸药量165公斤，36节时最大距离3500米），但下一步的W4\W5就非常厉害了，以W4为例，虽然口径还是450，但长度增加到了6.1米，重量加大到了928公斤，炸药量提升为205公斤，最快速度达到44节/2000米，36节时/4200米，W5口径升级为533mm，长度6.8米，重量高达1085公斤，战斗部提升为275公斤，最快速度达到46节/4000米，如果只以36节速度前进，射程可以达到9000米以上。
　　当然这种将近1.1吨的鱼雷只能是陆基的S.M-79才有可能携带，舰载机是万万带不动这么重鱼雷的，但即便如此，依然令人感到毛骨悚然：假设鱼雷机在3500米外投下鱼雷并用46节航速前进，留给轮机反应的时间只有区区2分半钟，十分紧张，而3500米外的飞机，40mm和20mm中近程防空火力甚至还不够资格将对手干趴下，只能依靠128mm电动高射炮，可惜没有足够数量是无法形成弹幕也无法拦截敌机的。等到对手已投下鱼雷再将其击落，那只是聊胜于无的自我安慰罢了
　　第三轮演习情况就好得多，主力舰队获得了48架战斗机的掩护，为便于区别，防空战斗机用的是Me-109，进攻战斗机用的是F4，在中低空，重量更大的F4并不逊色甚至还略优于总裁改进版的Me-109，但差距不大，但战斗机和攻击机群之间的差距就非常大，那些拖着鱼雷和炸弹，笨重的攻击群就成为战斗机的靶子，第三轮演习卡拉乔洛只吃到一颗炸弹，却搞掉了对手一半以上的飞机，整体防空应该说是取得了成功。
　　经过这次演习，意大利海军明确了三条原则：
　　1、航空攻击群能对现有主流战列舰部队构成致命威胁；
　　2、单舰防空不如区域防空，区域防空不如轮状防空，轮状防空不如组合防空（即本方拥有掩护战斗机）；
　　3、战列舰部队应该与航空母舰形成共同策应——现在意大利海军的主流观点还是航空母舰掩护战列舰，而不是战列舰掩护航空母舰。
　　根据这个经验，进而推断出结论：在地中海海域作战，战列舰部队掩护应以岸基飞机为主，舰载飞机为辅；岸基飞机中，应以海航为主，空军为辅。这个观点显而易见还是存在很多问题的，但比起其他海军大国所谓“航空母舰应该突前部署，提前预警并承担侦查任务”的观点已前进了不少，同时期美国的莱克星顿和萨拉托加号经常吊打战列舰，但也没能改变战列舰优先的思想；至于日本那就更不用说了，舰队派杠把子伏见宫博恭王逼迫海军大臣大角岑生在1934年末发动了“大角人事”，将包括堀悌吉等一干条约派干将打入了预备役，现在舰队派算是最热门的派系，筹划着新的建造方案——大和级呢。
　　以前风光无限、前途一片光明的海兵32期首席堀悌吉海军中将一下子就从未来的联合舰队司令长官热门人选变成了在企业中厮混的失意者，反倒而他的朋友、少将军衔的山本五十六还躲过一劫，继续在军中效力。
　　孔蒂尼在大角人事后很快就知道了堀悌吉的近况，猛然回忆起自己当年还和堀悌吉有一场赌局，觉得该是兑现的时候了，趁机还可以收割一波氧气鱼雷，但再转念一想，又认同当初老朋友霍夫曼的观点：堀悌吉这种天之骄子，一定要打落凡尘仔细反省、品味人生然后才有重新启用的价值，如果这边刚退役那边就招募过来，反省就不会深刻。这种论点也引起日本专家组成员青木浩二的认同，认为大角人事改变了很多，甚至改变了日本海军的整体走向。堀悌吉如果在的话，联合舰队司令长官的职务是轮不到山本五十六的。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推演过假如堀悌吉担任联合舰队司令长官会是怎么样一副场面，听得众人津津有味——《钢铁雄心》不就是追逐严密逻辑下的历史可能性么？如果一切都是注定的，再怎么样挣扎也改变不了，那还玩什么？
　　所以孔蒂尼想了想，暂时放下写信的念头，打算再等等才履行与堀悌吉的约定，奇怪的是，对方似乎也羞于提起这件事，居然在免职已过了大半年的情况下没有只言片语。
　　
　　
　　第192章：海军目标（1）
　　根据夏季演习的成果与心得，再加上面向未来的战略考虑，意大利海军在9月份启动了一系列变革，从组织到人事、从编组到军备都进行了大幅度调整，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全球布局、跨海优先”。
　　所谓全球布局是指意大利海军除了地中海这个澡盆外，还要向红海、印度洋、远东等地区投放力量，为此意大利海军将全部作战单元分为两块：分别是公海海军司令部和巡防海军司令部。
　　公海海军司令部有两个核心驻地，本土主要是塔兰托，利比亚方向主要是苏尔特——虽然的黎波里和班加西看上去都比苏尔特重要，但一个过于靠近法国势力范围，一个过于靠近英国势力范围，只有苏尔特位于两者之间且拥有独特的内陷式港湾，非常适宜做第二基地；
　　巡防海军司令部有3个驻地，一个在意属索马里摩加迪沙，虽然亚丁湾和非洲之角的位置更为重要，但还是大不列颠的重点盯防区域，所以意大利还是放在了略远的摩加迪沙；第二个在金兰湾，金兰湾此时还不是法国远东舰队的核心驻锚地，再加孔蒂尼签署有条约可以共用，所以算是一个重要的落脚点；第三个是在深圳特区。
　　本来广州政府是不允许意大利军事力量入驻深圳特区的，但612政变后再加上常大帅很多方面有求于意大利，深圳特区最终形成了驻军——意大利有不到2000人以海军陆战队的形式存在。除深圳特区外，由于总裁和中国南北政府的友好关系，上海联合码头、青岛港都可以为意大利舰队提供驻扎和休整。
　　巡防海军不是意大利海军的重点，只为了显示一下国际存在，表明自己也是列强，其实力很弱小，东非舰队只有1艘特伦特级重巡洋舰外加2艘轻巡洋舰和几艘驱逐舰、护卫舰和鱼雷艇，目前正在修建潜艇基地，打算将来停靠潜艇；至于远东舰队，实力略逊于东非舰队，只有1艘重巡，1艘轻巡和寥寥无几的辅助舰艇，非但小于各国远东舰队规模，更大大弱于中国南北海军——这可是拥有6艘战列舰、3艘航母的大型海军，倒是深圳特区常年驻扎有2个大队的海军航空兵。
　　虽然意大利海军规模很小，但在中国很吃得开，北军有很多意大利顾问，南军也有不少意大利空军顾问，和中国各方面都是混得很熟的，意大利人也没有英国人或日本人这么跋扈，无论是联合码头还是在京津两地，意大利口碑都还算可以——这也是总裁竭力要求的，一面他在非洲引入中国劳工，一面你们在这里捣乱，那成何体统？
　　除此之外孔蒂尼还有考虑：一旦将来对英开战，意大利在远东的布局有可能会被英法所攻略，如同一战时期德国保不住青岛一样，现在与中国方面搞好关系，到时候把人员往中方一撤，甚至连装备带人都可以都可以撤过去，不失为一条好退路。
　　除公海、巡防两大部队外还设有各专业司令部，包括：
　　水雷战司令部，驻地放在拉斯佩齐亚，主要负责掌管所有的反水雷事宜；
　　潜艇司令部，负责掌管所有潜艇，驻地也有两个，意大利本土是巴里，利比亚方向是班加西；
　　护航司令部，负责地中海航道畅通，驻地那不勒斯；
　　海军航空兵司令部，驻地也在塔兰托，负责掌管意大利海军的所有岸基和舰载飞机，这是在海军航空兵扩大到24个联队之后新成立的专业机构，海军上将罗密欧·伯诺提担任总司令，他是意大利海军航空派的旗手，弗朗西斯科·德·皮内多中将担任副总司令，一战著名海军飞行员亚历山德罗·圭多尼是航空总监，主要负责装备，年仅32岁的波季以上校身份担任舰载航空队总队长，另外还有3个上校分管岸基航空队。
　　全国最重要的海军基地除北非四大港以外，还包括拉斯佩齐亚——警戒法国方向，塔兰托——统筹全局，那不勒斯——警戒第勒尼安海与墨西那海峡，安科纳——警戒亚得里亚海、威尼斯——警戒巴尔干；其他包括奥古斯塔、布林迪西、卡利亚里、墨西拿、卡塔尼亚、的里亚斯特等都有海军布局。
　　整体而言海航的分布最广，北非21个航空基地，海航除4大港之外还有6个；本土一共17个大型港口城市，全部驻扎有海航。截止1935年7月，意大利海航正式已有24个联队，3000余架飞机的编制。实际人员满编率将近70%，但飞机还是有3000余架——很多旧型号飞机还没来及处理掉。
　　按照孔蒂尼的想法，到1939年6月，海航应该要有32个联队，满员率达到90%以上，同时还要准备 16个联队左右的后备梯队人才。
　　这些所有的军事力量，都统归于海军司令部管理，对总参谋部和内阁负责。
　　除军令体系外，意大利还依照军政进行了海军军区划分，整体一共分外五个海军军区：第勒尼安海海军军区（中将级），负责西部事务；亚得里亚海海军军区（驻安科纳，中将级）负责东面事务；伊奥尼亚海海军军区（驻塔兰托，中将级）；岛屿军区（包括撒丁岛和西西里岛两个独立岛屿，少将级）；利比亚军区（驻的黎波里，负责南地中海一线，中将级），动员、补给、训练、医疗、物资、教育、后勤等非作战事宜，一般由各海军军区把握解决，同时驻扎在军区内的防空、通讯等部队，由海军军区负责指挥。
　　与日本军政、军令截然分开，海军省与军令部矛盾层出不穷相比，意大利虽然军政、军令也是两条线，但指挥机关却是同一个——海军部管理这参谋部和各大军区，这就避免了大量扯皮。
　　理论上说，意大利三军现在没有独立总司令而只有一个总司令——墨索里尼，但因为领袖目前的状态再加上三军都有各自独立的部门，所以部门负责人是事实上的总司令并领导着参谋机关，以莱费尔为例，他在行政职务上是海军大臣，照例只分管日常事务，作战事务应该由海军参谋长多梅里亚·卡瓦尼亚里上将负责，顶多向总参谋部汇报，但实际上所有海军大大小小的事都要和莱费尔进行汇报，他拍板的东西，一般比较容易形成决策而贯彻下去。
　　意大利海军之所以没有舰队派和航母派的争议，一方面固然与孔蒂尼提供的财政资源有关，有了足够的经费双方可以各取所需；另一方面也与海军事实上一把手莱费尔密切相关。
　　
　　
　　第193章：海军目标（3）
　　莱费尔是1859年出生的，论年纪比博诺还大7岁，一战前就担任意大利海军总参谋长，现在已是76岁高龄，但与其他海军强国同龄人固执、保守、食古不化相比，莱费尔却是个难得的异数：十分开明！一战前他就预感到航母和航空兵的价值，一战中大力发展摩托艇，1918年6月30日“圣·伊斯特万”号出航时被意大利海军鱼雷艇击沉。1918年11月1日“联合力量”号在港口被意大利蛙人安放的炸弹炸沉，这两艘最新式的联合力量级战列舰全部是莱费尔亲自下达的奇袭命令所击沉的，创造了举世瞩目的成就。
　　孔蒂尼要搞澡盆船、要搞航母他都大力表示欢迎和支持，波季等人练出来之后，又是他力排众议全部引入海军——以不到30岁的年纪就能在意大利海军中挂上校军衔，没有莱费尔的器重也是不可想象的，有老头子一言九鼎，海军上下谁也不说一个不字！历史上墨索里尼忌惮莱费尔的威望，在晋升他元帅后，就以其他行政职务将其明升暗降弄出了海军，但老齐亚诺和孔蒂尼却一如既往地重用，所以尽管莱费尔多次提出退休的请求，孔蒂尼还是希望他在位置上继续帮自己压一压阵脚。
　　什么装甲航母、空潜快、7万吨战列舰、维内托不上152只上128电动高炮等看似很多离经叛道的东西，都是莱费尔在旁边大力撑台子。所以尽管他年纪很大，孔蒂尼还是希望他能再继续坚持一下——他知道历史上老头子一直活到1948年，身体好着呢！就算不能顶到战争结束，至少也要顶到战争开始，让他筹划好一切再说。
　　除去编制和人事重组外，随着各色新军舰服役，作战舰队也进行了重组，整个公海舰队虽然包括航空母舰、战列舰、巡洋舰、驱逐舰、潜艇等多种型号的舰艇，但核心却是四支舰队：第1舰队、第2舰队，第1机动舰队，第2机动舰队。
　　与第一机动舰队一样，第二机动舰队以总裁号为核心，拥有4条重巡洋舰，4条轻巡洋舰和12条驱逐舰。
　　第一舰队和第二舰队的编制也完全一样：2条卡拉乔洛级战列舰，2艘重巡洋舰，4艘轻巡洋舰和12条驱逐舰。
　　由于卡拉乔洛级5号舰将于明年年底才竣工，因此还考虑编组第三舰队，但在讨论过程中，莱费尔认为不需要单独再组建第3舰队，而是放入第1舰队更好。海军高层假设的未来，是由5艘卡拉乔洛级为核心组成第1舰队，以4艘维内托为核心组成第2舰队，孔蒂尼心目中则是希望战列舰和航母能够混编，组成2-3个大威力的特混舰队，不过暂时大家的想法还不能接受堂堂的海战主力战列舰成为航母的保镖，所以他要创造这个机会让众人熟悉起来。
　　按照他与老齐亚诺的沟通，老齐亚诺将去远东访问，出访陪同而去的，就是新建成的总裁号和2艘卡拉乔洛级——可以在中途演练战术变化，不过对于孔蒂尼而言，这次海军会议的当务之急并不是军舰怎么编组，而是未来作战目标如何设定的原则。
　　“目前态势已相当明显：意大利要想进一步发展就必须拓展我们的力量，这种拓展方向很难对准欧洲下手，北面的奥地利由德国盯着，西面是法国，东面是棘手的巴尔干火药桶 
　　，大概阿尔巴尼亚或许还可以努力一下，对南斯拉夫我是不抱任何希望，至于希腊，我觉得也没这么好啃。”孔蒂尼站在地图边，用教鞭比划道，“唯一适宜意大利扩张的只有两个方向，一是北非，二是中东，而中东又要以北非为基础，所以我们的扩展方向很明确：非洲。”
　　“非洲可以向西打，也可以向东打，由于法国和我们陆地上接壤，考虑到法国陆军的实力，我并不觉得是容易下手的对象，但大英帝国就不一样了，埃及、苏丹、阿比西尼亚都是一个好目标，一旦我们掌握苏伊士运河后，我们不但能深入印度洋，还能向中东发起全面进攻，所以矛头指向不列颠是唯一也是最有可能实现的选择。实际上，我认为多卡瓦尼亚里将军说得对，如果敌人在苏伊士和直布罗陀分别部署一支舰队，我们将永远无法走出地中海，不打破这种封锁，我们永远就会被困在地中海这个澡盆中”孔蒂尼补充道，“从以往种种也看出来，英国人一直在对付我们，远的不说他们在上次大战后出尔反尔，也不说支持希腊，硬生生拼凑南斯拉夫来恶心我们的行为，就说英国人支持贝都因人以及阿比西尼亚人便不可原谅！”
　　众人点点头：最近外交谈判就可以看出阿比西尼亚人自恃有英国人撑腰，不太搭理意大利的请求，让意大利方面高度不爽。本来大家就对阿比西尼亚憋着一肚子火 
　　，现在对方这副模样更是让人不爽。
　　“大不列颠确实是四海霸主 
　　，这一点我承认，但这个霸主实力严重衰退，目前已经不能构成以往那样的威胁了，这是我们的重大利好。”孔蒂尼在英国的地图位置上画了个圈，“英意两国互不接壤，所以我们不用担心英国陆军打上门来，且英国陆军比我们还少，不足为虑。唯一的麻烦是海军，目前我们的海军力量还比较弱，不足于对付拥有罗德里、声望号等6艘战列舰的地中海舰队，明年卡拉乔洛5号舰服役，再加后续几年维内托级服役，我们在地中海的力量就会极大地膨胀。我的想法很简单，再过5年，意大利海军在地中海范围内要具备打赢法国+英国两者地中海舰队总和的实力，如果达不到，我们就按这个标准建设！”
　　有人问：“如果大不列颠抽调本土舰队主力进入地中海怎么办？”
　　“这就需要我们把握住时机，先一波瘫痪地中海舰队，至少要把驻扎苏伊士运河附近的英国舰队吃掉——用分批削弱比打一次大型海上决战更有利，至于英国人可能前来的增援舰队，我们就需要出动岸基航空兵了。海航要上，空军也不能落后。”
　　孔蒂尼说这句话的时候，意大利空军力量已完全不容小觑：全国拥有38个联队，5000余架飞机编制，满编率超过三分之二。孔蒂尼对这个规模感到还偏小，便在前几次的会议中和巴尔博反复强调：未来5年之内，空军要发展到1万架飞机以上的规模，人员也必须抓紧培养。
　　巴尔博高高兴兴地接受了这个提议：有了这个保证才可以对下面交代——空军现在很眼红总裁帮助海军造军舰，一个个都迫不及待地准备想上Me-109了。
　　10月7日，意大利海军五年目标确定：陆海全面配合、有效提升军种战斗力，……确保地中海区域范围内绝对控制与行动自由权，具备战胜区域内一切敌人的能力！
　　10月23日，老齐亚诺在纪念法西斯蒂革命胜利13周年仪式后宣布，自己不久将去远东访问，为其半年，出国期间有关首相政务由总裁代为主持。
　　这是一个十分明确的信号和暗示，各方对此议论纷纷……
　　
　　
　　第194章：刺激需求（1）
　　Ps：感谢各位书友关心，检查结果出来比预料的还要严重，诊断家父患有足部黑色素瘤，且病理切片提示是恶性，医生将执行手术切除，目前已住院，唯一庆幸是尚未发现扩散。
　　
　　这病去年春季就有，家父一直未引起重视，以为是普通溃疡，所以只在社区配药膏治疗，耽误了医治，老年人又固执不肯去大医院检查，以至于拖延，医生告诉我如果在第一个月就来检查，说不定只要切除部分组织进行植入即可，现在需要至少切除两趾，如果后续病理切片提示第三趾也有问题的话可能也保不住……
　　
　　听后无言，只能叹息。现在只能希望手术尽可能将病灶清理干净。
　　
　　诸位书友如果父母身体不适且很难医治，务必进大医院仔细检查，不可耽搁，切切……另外务必注意身体，杭州一年间我听到猝死新闻的不下5-6人。
　　
　　陪护住院期间，更新估计够呛，不单独请假了，另外实体书也会耽搁，先说声抱歉了……
　　
　　
    
   
　　对孔蒂尼代理首相职务，最不满意的当然是比昂契，明里暗里怪话一堆，不过老齐亚诺早有安排，套路十分完整：
　　
　　先召开党内常委会现场表决，7个常委除孔蒂尼自己不便表态外，其余6个有5个投了赞同，这场面迫使比昂契也不能不表示赞同，否则他就变成头号野心家了；
　　
　　然后第二天召开内阁会议，请各位大臣推举代理首相人选，结果老齐亚诺话音刚落，财政部、交通部、教育部等铁杆部门立即拥戴孔蒂尼，海陆军三军也赞同这一提议，甚至连司法、新闻、农业、工商等其他各部大臣也表示推举总裁顺合民心，比昂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干瞪眼着急；
　　
　　第三天，老齐亚诺又带着内阁高层拜访了国王伊曼钮尔二世并通报了有关决定，后者当然满心同意——让几代贵族的齐亚诺家族当首相总好过让比昂契这种造反起家的人物代理首相。
　　于是这件事就迅速确定了下来，随老齐亚诺去远东访问的新闻同时发出的还有孔蒂尼代理首相的消息。孔蒂尼私下对安格妮丝感慨道：“我觉得父亲的手段老而弥坚，越来越突出了。”
　　安格妮丝笑笑：“你父亲不是不争，是认为不必争，真到了要争的时候，他也能豁出去，不然他怎么在海军中一步步爬上去的？要不是选择了从政这条路，我觉得他当个海军上将没问题。”
　　孔蒂尼笑笑：“他现在也是海军上将！”
　　安格妮丝语塞，最后道：“我是说海军参谋总长之类……”
　　孔蒂尼通过黑暗者、青年联盟对罗马的舆论观察了几天，没发现民众有什么意见，觉得一切似乎理所当然，那这场面就更好用了。
　　老齐亚诺临走前和儿子长谈了一次，告诉他：除非比昂契有明显的不轨行动，否则不能用强力手段对付他。
　　“你要清楚，权力交接是十分敏感的一件事，其他常委、中立派部长之所以目前如此表态，是因为他们认为暂时你比较合适，但如果你一代理就出手拿掉比昂契，对大家来说威胁就太大，他们目前这种拥护和赞同反而会滑落到另一边去。我知道你对很多人有意见，特别是那些保守派，但现在你必须忍耐，只有稳固自己的权势和地位后才能放手大胆地去干——我最开始代理首相，什么决定也不能做，纯粹是一个会议主持人，但慢慢随着时间推移，我掌握的权力就开始多起来了。让人怕你——有利于短期巩固地位；让人服你——有利于长期巩固地位；让人敬你——哪怕在你遭遇不利时也会有人帮你们或者效忠于你……所以，要慢慢来，你还年轻，我32岁的时候还在给长官做副官呢！”
　　孔蒂尼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比昂契的态度你不要计较，他就是这么个人，他如果真是野心家，现在绝不是这种态度，那才需要十分警惕。”老齐亚诺笑笑，“你以前专业领域关注较多，现在要更多关注政治、权术和人心的领域，这可是一门大学问——我还教不了你什么，完全靠个人领悟！”
　　英法报纸也注意到了意大利的政局情况，但因为他们不掌握老齐亚诺患病的消息，所以虽然看到同一个现象，得出的结论却是大相径庭：老齐亚诺在进一步巩固自己的权势。
　　确实大家也琢磨不透，莱费尔这样的50后，博诺这样的60后都还在意大利稳稳当当掌握着大权，老齐亚诺这种70后怎么可能退隐呢？这分明是怕自己出访期间国内发生动荡，但为什么老齐亚诺要出访远东，英法两国都觉得不可理解——远东有什么意大利必须要维护的利益区域？似乎也没有么！但这个架势至少说明意大利短期内不会对阿比西尼亚采取实质性的举动孔
　　，这又让很多人暗暗松了口气。
　　其实这完全是南辕北辙。
　　比昂契的态度孔蒂尼不久之后就明白了，这是一种很典型的心态：我目前不反对你上位，但如果你出了纰漏或者证明不行，那别怪我到时候把你拉下来！而且孔蒂尼更清楚，不仅比昂契有这个想法，目前步调一致唱赞歌的其他几个常委甚至包括最亲密的巴尔博在内也难保有这个想法，毕竟自己确实太年轻了，他们有这个想法非常正常。
　　孔蒂尼不打算采取预防性措施：一则交接阶段动不动清洗容易引发恐慌；二则也要听一听不同的内部声音，比昂契有句话没说错，自己挫折太少，没有见过逆境——以前的顺利都是因为掌握的穿越优势，随着现实轨迹越来越偏离历史航道，穿越优势开始一点点在丧失，所以接下去几年才是考验真功夫的时候。
　　像这次大拆大建就是孔蒂尼深思熟虑后的一个决定。如单纯为战争考虑，现在应该全力以赴扩充军备，丁点都不能浪费在民生建设上，所谓“要大炮不要黄油”就是最经典的概括，但为什么还要推动房屋建设，最根本的目标就是要对内营造凝聚力和号召力，意大利不是德国人民，对追逐世界霸权没有那么大野心，再加上一战是战胜国，屈辱感如果非说有，那也只是因为被分配得少而产生的挫败感，和德国那种土地被瓜分、民族存亡都成问题的亡国危机感是完全不同的。
　　除这个危机感不强之外，更麻烦的是这次经济危机还让他提前解决了，连失业、破产的切肤之痛也很浅薄，这固然极大增强了法西斯蒂威望和民族自信心，但也带来了很多派生问题——意大利人民既得利益比较多，没有特别起眼的社会动荡，甚至还能隔岸观火看看英美的笑话。
　　类似于住房问题原本根本就提不上场面，但因为现在其他问题都解决得不错，住房问题反而开始变得突出。这个问题不解决，极大地影响意大利人的士气——他还指望着这群国民去响应自己的号召打仗呢！所以权衡再三，还是决定搞一波建设。
　　这几年意大利风景独好，也产生了一些历史上不存在的连带效应：比如意大利军人尤其是掌权派大都成长于大英帝国威加宇内的时代，自觉不自觉地有恐英症——意大利人不怕奥匈、不怕德国、不怕法国甚至不怕俄国，唯独怕英国。但自从大不列颠衰弱如斯，甚至孔蒂尼发动货币战打击英镑并取得胜利时，恐英症被治好了一半，产生英国佬不过如此的想法。
　　第195章：刺激需求（2）
　　随着意大利海空军连续更新装备、扩大编制并加强武力时，英法又跳出来玩什么裁军——这就又让法西斯蒂们看不起，觉得大不列颠太怂，所以孔蒂尼提议所谓在地中海“占据主导性地位并打赢英法地中海联合舰队”的战略构想并没有引起多少非议，大家都认为要对大英帝国有再认识！
　　对此孔蒂尼哭笑不得：以往意大利人恐惧英国人太深、太甚，到了过分的地步，现在一转眼又跑到另一个极端变成看不起英国人，也略微显得过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大英帝国虽然衰落是不可避免的，但眼下还不是小小的意大利可以单独抗衡的，所以必须拉上德国，必须启动海军大建。
　　总算后面这句补充大家又听进去了，因为孔蒂尼自己也在时时刻刻用一句话提醒自己：对大英帝国要保持起码的尊重和敬畏——大不列颠绝不像她宣称的这么强，但也觉不如你看到的那么弱。
　　也由不得孔蒂尼不保持清醒的头脑，因为有现实活生生的例子摆在面前：在意大利玩出Me-109\F4这两种崭新的单翼机后，大不列颠也拿出了两款单翼机——一款是霍克公司的飓风，一款是喷火。特别是后者，原本孔蒂尼认为自己已收购了包括休泼马林在内的一批英国航空公司，足以将喷火提前扼杀在摇篮中，没想到这些公司有部分工程师辞职后去了格罗斯特，并依托罗·罗公司的发动机，最终制造出了喷火并参加了施耐德杯挑战赛和Me-109一较高下，甚至在极限速度上还比已重型化了的Me-109要更快。
　　同时由于艾达级的刺激，皇家方舟号从原来的2万吨级变成了2.7万吨级——这是英国公开发表的技术规范，实际上孔蒂尼知道英国人肯定留了一手，就像郡级巡洋舰，英国为应对条约1万吨的限制，故意把装甲带做到只有1英寸厚，人称锡皮巡洋舰，但实际上海军军备条约以失效，英国人马上给这批巡洋舰换上4.5英寸装甲，这个水平和日本先给最上级安排155舰炮，后来又改成203mm舰炮有异曲同工之妙——偷吨位的事大家都在做，谁也不要笑话谁。他相信皇家方舟现在没有任何装甲，等真的快建成的时候英国人一追加装甲就变成3万吨级的装甲航母了。
　　这两例子给了孔蒂尼很大的冲击，让他意识到历史是有惯性的，很多事情虽已竭尽全力去干涉，但最后结果还在往历史线方向发展或者向不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除喷火外，委托给谭克博士开发的F4战斗机原型机也出现了这种状况。
　　从理论上说，孔蒂尼给予的设计指标单独设定，使用发动机也单独提供，照例完全应该是完全不同于历史的产品，可让人诧异的是，依据这些指标和发动机，谭克博士最终拿出来一个类似于历史上Fw-190的原型机，迫使孔蒂尼不得不投入更多的力量进行纠偏——假如是重型化的Fw-190，那绝不是一款适宜的舰载战斗机。笨重、降落费事、爬升速度不够快等缺点都很明显。
　　总裁毕竟不懂技术，所以纠偏也得让专家来，他用的招数还是请堀越二郎减重，使F4最终进行了比Me-109更大的修改：在体型上类似于Fw-190，在重量上接近于紫电，变成了一款轻量化海军空优战斗机。换而言之，F4就是美国发动机（普惠小黄蜂）+德国气动（类Fw-190）+日本机体（接近紫电的重量），至于F5就更好理解，F4用的是双排14气缸的小发动机，F5准备用双排18气缸的普惠双黄蜂，体型更大、更重一圈，按照历史轨迹，双黄蜂巅峰马力2400匹，足够克服重量加大后带来的劣势，而大型化的机体有利于安装更多、更重的武器和燃油。
　　经过这番补正与调教，F4的空载重量从原本的3.1吨下降到2.7吨左右，当然轻量化只是和最初的设计对比而言，实际比Me-109还是重400多公斤，但考虑到更强的机体结构和舰载机装置，这些重量完全可以承受。毕竟F4不挂副油箱时可达到1400公里的最大航程，虽然比起零式动不动1600、1800公里的航程显得略微逊色，但比起Me-109不到1000公里的航程近乎多了一半，这就是很大的优势。放到国际上横向对比，比起美国F4F1200+公里的航程，比起英国海飓风不过800+公里的航程，还是大大胜出。
　　由于飞行竞赛等缘故，现在各大国都在加速单翼化：意大利动作最快，Me-109已完成原型机验收，开始生产第一批预生产型；F4处于验收前的最后阶段 
　　，不过波季等王牌飞行员已在夏季演习中证明了这种飞机的威力；英国紧随其后，飓风已基本定型，皇家空军打算先期生产600架，皇家海军在试图将其改造为海飓风；喷火处于验收的最后阶段，但喷火的生产却很不顺利，生产困难极大，远不如基于旧技术的飓风；法国和英国进度差不多，推出了自己的莫拉纳-索尼埃航
　　MS406；美国再逊一筹，虽然美国单翼机服役是最早的——1933年就有了标准的P-26战斗机，但在英法意三国推出新战斗机后，美国感觉自己落伍了，迅速启动新的单翼战斗机招标，入围最有希望成功的就是P-35。
　　这一串航空竞赛犹如当初的造舰竞赛一样让人瞠目结舌而又沉迷。
　　为保密起见，意大利没有对外披露F4的存在，总裁号外出亮相的依然还是双翼的F3战斗机——通过苏伊士运河时英国人确认了这一点，甚至F4的项目都没有披露出去，对外披露的反而是另一个障眼法：菲亚特公司的G.50战斗机。
　　不得不说，设计CR.42双翼战斗机耗尽了菲亚特最后的技术力量，CR.42还算水平一流的末代双翼，G.50这款单翼就落后于时代了，别说与Me-109和喷火较量，就是比飓风都要差一点，所以航空部在验收后正式向菲亚特通报了不正式列装的决定。不过菲亚特毕竟是大公司需要照顾，又有障眼法的特殊需求，所以表面看起来G.50还算意大利空军下一代主力装备之一——看上去理由很充分，液冷风冷各一个型号。
　　G.50也尝试进行舰载化改造，但与F4比较起来，性能差异更大，最后菲亚特自己也放弃了——得不偿失。
　　
　　
　　第196章：刺激需求（3）
　　老齐亚诺这次去远东就带了几架G.50去中国，准备向中国和日本推销。在中国币制改革推进并走向深水区后，困扰南北政局的经济问题得到了很大程度的缓解，现在又重新开始买买买的过程。中国当然也清楚单翼金属机代表下一代的潮流，不过由于技术保障力量的薄弱，中国方面更喜欢使用风冷发动机的飞机，液冷的更容易坏且维修困难。
　　所以把G.50推销出去非常符合这个需求——新一代风冷单翼金属机，而且中国方面使用菲亚特产品多年，从最早的CR.30\32到后来的CR.42都有装备，接受G.50也在情理之中，交给他们既能赚钱又可以起到稳定作用还不用再花费大心思进行改进，菲亚特立即退而求其次接受了这个安排——收回研发成本要紧！这样才有机会开发下一代飞机，其他卖谁不是卖？
　　别说被唬进去的国家还有好几个，匈牙利、罗马尼亚、土耳其听说G.50可以外销后都过来接触，考虑有意购买，而Me-109现在是不对外进行销售的，所以专家们也不知道Me-109比G.50到底好多少，认为既然G.50和Me-109共同成为意大利下一代主力战斗机，战斗力应该在伯仲之间。
　　菲亚特G.50还算好，总算还有个外销的渠道，像雷贾那公司的RE.2000和马基公司的MC.200已直接胎死腹中了，所有的技术力量都被孔蒂尼抽调出去用于保障F4和Me-109的项目攻关以便集中力量，根据统一安排，今后马基公司将根据联合飞机制造公司生产F4，雷贾那公司跟随巴伐利亚公司生产Me-109，按照孔蒂尼的统一规划，从1936年1月起，Me-109要开始逐步提速生产，从1937年1月起，F4要逐步加速生产，所有联合集团控制的航空企业，都要为这个大局服务。
　　孔蒂尼看得非常清楚，接下去3-4年是单翼机取代双翼机的高峰期，越早完成换装，越容易形成并提升战斗力——开单翼和开双翼完全是两回事！他自己亲手摸过之后就明白了，以前架势双翼机，哪怕是最新的CR.42，他也很快能上手，但现在开单翼，无论是F4还是Me-109，他都已十分勉强了，除了能把飞机四平八稳地开起来兜圈子，其他的技术动作基本很难再做出来。
　　到这个时候他必须承认自己已完全落后于时代了——波季已成长为精锐飞行员，而他孔蒂尼，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航空爱好者，永远别想再有驾机作战的那一天了，至于今后的喷气时代，恐怕连开起来都是一种奢望。所以他只能自我解嘲地笑笑：“这就是人生，有所得必然有所失去，我还是去倒腾建设吧，或许他更适合我。”
　　建设也不是瞎搞的，孔蒂尼很清楚意大利的体量不足，如果因为建设分散了扩军备战总目标，那等于是给自己添堵，最后他绞尽脑汁用上了国家统筹而不是商业化开发的道路，这固然会招来一批财团不爽，但好处完全看得见摸得着：因势利导、国家坐庄，归根到底还是要赚钱！
　　总裁经济学千言万语最后概括起来两句话：提升消费、刺激生产，如果没有需求，那就创造需求！只有生产提升才能壮大国力，所以绝不能砍生产保证供需匹配，必须扩需求保证供需适应。
　　计划生育显然是提升消费的一个逻辑，给这些家庭发小汽车也是刺激消费的渠道，不过这些刺激还不够大，为筹集更多军费，房地产是一个比较理想的着力点。扩军备战也是消费也能刺激生产，但军事装备的问题在于不打仗无法形成闭合回馈，所以必须循序渐进。
　　以房产税评估价征收房屋当然是压低了价格——谁会老老实实按真实交易价格交税，肯定会适度下浮，但再来一个平价购房的的补充安置措施，居民的反抗就不会这么强烈，因为他不自觉地会提升对安置房的心理预期。
　　如果仔细去看安置房，就会发现这些地块都是当年根本不值钱的地方，完全是因为连续推动快速铁路建设和卫星城营造后才涨起来的，现在放出去固然比真实的价格低一些，但远远高于当初的购入价格，这部分利益就可以释放出来了。用里奥的话说，当初修铁路、修设施亏损了很大一部分钱，实际上亏损没有这么多，因为基础设施上的亏损已转移到地价中去了，无非因为没有开发而尚未体现罢了，现在一开发，隐藏利润就可以陆续释放。
　　其二，拆迁过程也是人口引导的过程，将一个城市社区引导到郊区，除居住类不动产，还有商业类不动产、生活类不动产，这是以往联合集团开发过程中屡试不爽的手法——那些便宜得一塌糊涂的土地很快摇身一变要成为高大上、高度商业化的购物中心、娱乐中心、休闲中心，这个价值就完全不一样了，增值的空间和幅度更大，这部分资产可以自持也可以出售，价格就比普通住宅要昂贵得多了。
　　其三，拆迁需求扩张的行为。本来一家挤在拥挤狭窄的房屋里，借着拆迁扩充的机会，政府以优惠价提供房屋，一般而言都会选择享受，那他们当初积累下来的资产就可以投入使用了，如果没有资产也不要紧，可以发放贷款，用未来的收入进行偿还，这同样是一个刺激消费的过程。
　　其四，房屋更新还能带来溢出效应，有了新房，装修要花钱吧？家具要花钱吧？家居用品乃至摆设要花钱吧？电话收音机要花钱吧？空调冰箱洗衣机甚至汽车摩托车要花钱吧？这都是一笔连带开支。联合电气最近这几年生意越来越好，手头有所改善的意大利老百姓纷纷将冰箱、洗衣机等家用电器搬回家，整个意大利兴起一股家电热，新婚夫妻没有收音机、冰箱、洗衣机这三件套仿佛是不能结婚的，这就大大促进了配套产业的发展。而现在换新居，不是新婚夫妻也会想方设法添置这些设备。更何况在这种集中化的新小区中，联合地产还预埋了天然气管道，不仅烹饪用上了天然气灶具，连洗澡用的热水都有了天然气热水器。拥有这项发明的德国博世公司现在就是联合电器的控股子公司，全力生产生活家电——这些玩意在德国很难卖出去，因为德国压根就不通天然气。
　　
　　
　　第197章：刺激需求（4）
　　孔蒂尼考虑得很好，未来拆迁是以房地产为核心的全方位家庭消费拉动中心，要害在于控制住房地产价格而把居民消费引导到其他产业上来进行二次升级，别看冰箱、洗衣机、燃气热水器似乎不起眼，但仔细考虑就会知道压缩机生产提高了意大利企业的精细加工技术，洗衣机用的电机强化了电气化水平，什么铝合金机体、不锈钢筒体将来都在军事上大有作用，而家电的广泛运用又会催生对电力的需求，这就是一个广泛的消费循环与产业升级。
　　可千万不能学穿越时东亚某大国那样，把房产价格抬到天上去，全家节衣缩食都还供不起房子更迥论其他消费，最终造成百业凋敝，唯有钢筋混凝土。然后还一边煞有其事地抱怨内需不旺，一边又狠命推高房产，简直就是自欺欺人。
　　当然，大拆大建也带来了一些意想不到的问题，比如原材料问题。在住房建设成为一项大型工程后，内阁增加了市政与住房建设部，将原来由交通部统管的城市内部市政建设连同房地产建设单独拉出来组建了部门，原交通部副大臣塔索蒂成为了新的建设大臣，他告诉孔蒂尼：“如果按照现有规模推进，下年度水泥缺口可能在5000万吨以上，钢材缺口在400万吨以上。”
　　孔蒂尼点点头，这是可想而知的结果：意大利本土的钢筋混凝土都用于道路、桥梁、市政和北非开发了，忽然多出这么多需求，短期内肯定会有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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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用的办法全部考虑过了。”塔索蒂道，“交通部建设司掌握着全国水泥生产骨干企业的情况，目前意大利全国水泥产量大约是3.5亿吨，扩充并提升生产能力后极限数字可到4亿吨，这是连续基建后所能扩充的极限，产能利用率达到了107%——即原本规定的休息、轮检时间都拿来进行生产了。
　　目前工程量至少要4.5亿吨，说不定还不止，这是个很大的数字，原来全国水泥库存大约有47天，从年初到现在，库存量已削减到29天了，这还是因为很多项目处于前期设计、打桩并未大规模开工缘故，再延续下去，很可能到1936年4月份以后会减少为25天，一旦掉入15天这个危险区会很麻烦，一方面价格会上涨，一方面运输和库存压力会加大，调度不好会出现施工停顿等待水泥的问题。”
　　孔蒂尼点点头：4.5亿吨绝对是个非常惊人的数字——比德国大型基建启动前英法德三国的水泥使用量都多，只略少于大规模建设的美国，美国目前水泥消耗大约在6亿吨。问题是美国多少人口、多少面积、意大利多少人口和面积？这个数字绝对够惊人！现在一年消耗的水泥将近1922-1930年这9年的消耗总量。
　　“钢铁呢？”
　　“钢铁情况还不太一样，1934年意大利钢铁产量已达 
　　1250万吨，超过了英国和法国，略少于德国产量，算世界第三，当然这个位次有一些水分，意大利是开足马力才有1250万吨，德国是不能全力生产就有1300万吨。如果德国达到我们的设备利用水平，超过2000万吨没疑问。本年钢铁产量预计1400万吨以上没问题，德国大概能达到1700甚至1800万吨——他们的产能利用率上来了，不过比我们还是低很多。”塔索蒂解释道，“本来缺口没这么大，主要是北非投入的新增钢铁产量以特钢为主，而建筑以普通钢材尤其是螺纹钢为主，存在错位，我在考虑要不要把特钢改一下以便缩小豁口，但这要和联合钢铁协调……”
　　孔蒂尼在他耳边悄悄耳语两句：“特钢不要减，海军刚刚下了两条军舰的计划，这批特钢是秘密为其服务的，没走国家预算体系，年底就要大用，你不能算进去。”
　　塔索蒂一脸惊讶：虽然孔蒂尼没有怎么说明详细情况，但以他对情况的熟悉，很快就明白了——这两条军舰不走国家预算，不经正式公布，甚至连生产和钢铁供应都这么偷偷摸摸，显而易见是违规操作，明显违反《华盛顿条约》。
　　不过他是聪明人，连忙道：“那就需要额外进口400万吨钢铁！ ”
　　“既然国内解决不了，那就进口，项目不能耽误。”
　　“我也这么考虑，不过还有一个疑问，我本来还想考虑水泥和钢铁扩建，但水泥办和钢铁办告诉我，钢铁扩产没问题，一直有对应计划，但水泥扩产略有些麻烦，本土明后年水泥增量都只有1000万吨/年，新建产能只允许放在东非和北非，还说是你规定的。”
　　“确实是我提出的。”孔蒂尼叹了口气，“不是不想扩，是受到两个限制，第一，产量太大会形成重复建设；第二，本土劳动力紧张，随着结婚、生育潮的加剧，意大利妇女参与工作的比例第一次有了下降，而越来越多的工人在为建筑行业服务，整体供需矛盾需要平衡。所以我只能将水泥产量放在非洲，让华工替我们烧水泥。本来我还可以在深圳大办水泥厂，但水泥这玩意有个特性，只能就近采用，不适宜远距离调用——成本不经济！” 
　　
　　塔索蒂点点头，这倒没错，幸亏本土还能解决4亿吨，如果1吨也没有，这4.5亿吨全部要靠进口，那把意大利所有的船只运力都调出去装水泥算了。
　　“所以你要把握两个逻辑：国内水泥暂停扩充 
　　，要扩就在利比亚扩，不足部分外购！”孔蒂尼想了想，“尽可能问奥地利和捷克买，不过告诉他们我们希望用里拉或者国库券交易。”
　　“咦……”塔索蒂疑惑道，“怎么不问德国买？”
　　“德国？”孔蒂尼笑笑，“某些实力派不想把股权交出来，那就别想拿到水泥订单。钢铁也如法炮制，缺口部分尽可能自己增产，不足的进口，你去找蒂森谈，他的钢铁股份如果肯让我们入股，我给他1000万吨采购量，分5年完成！不肯，我找比利时人去！”
　　塔索蒂笑笑：总裁又要使出订单大棒了，这招数好用得很，资本家没有不就范的。1000万吨可不是小数目，差不多等于英国一年钢产量呢！
　　“年底趁还有一点时间把更方面指标提一提，明年3月份我要向意大利通报第一个五年计划胜利完成、超过法国已经实现……把数字做上去一点好看。”
　　塔索蒂心领神会地走了：不仅是数字做上去更好看一些，而且在这个节骨眼宣布一五计划胜利完成，赶英超法完成阶段目标，意大利的民意肯定沸腾，这有利于总裁登上那个最高的位置。
　　实际上孔蒂尼是过虑了，哪怕不抓紧最后这点时间，就1935年的数据，意大利在工业领域已全面超越了法国：
　　人口：意大利4500万（不含外劳），法国4200万，可怜的法国在5年内人口只增长了27万，还不如意大利一年增长多，不过大不列颠人口将近4900万，还是多于意大利；
　　钢产量：意大利1400万吨，法国640万吨，意大利已是法国2倍，同期英国1020万吨，德国1680万吨，苏联略少于意大利，但扩充势头更猛，所以单纯以钢产量排名，意大利1935可排第三，如果从稳定来看，可以排第4；
　　发电量：意大利317亿度，法国179亿度，英国254亿度，德国发电量比意大利多，苏联略少于意大利，但势头很猛，与钢铁量基本一样的位次；
　　铝产量：意大利13万吨，独占欧洲鳌头，巨大的耗电量很多就用在这个领域，同期法国2.2万吨，英国1.5万吨，德国7.1万吨，意大利等于三国总和；
　　原油产量：意大利3700万吨，法国1200万吨，英国2100万吨，实际上法国这1200万吨也是意大利分出去的占了大头，法国自行开采不过200多万吨；
　　煤炭产量：意大利在欧洲主流强国里绝对垫底，年产量不过100万吨，英国3000多万吨，法国4700万吨，随着萨尔区交还德国，法国产量会下降，而德国产量高达1.4亿吨，意大利一年消耗煤炭2500万吨，几乎全靠进口，幸亏天然气代替煤炭发电抵消了很多，否则需求量还会进一步扩大。
　　汽车产量：意大利全年生产各类型汽车21万辆，法国16.7万辆，德国25.8万辆，英国近43万辆，意大利整体还能排第四。当然如果公正地说，意大利产量中有很大一批是小型甲壳虫，还包括了联合集团绝对控制的斯太尔、太脱拉的产量，扣除这些因素之后，大致比法国略多。
　　总体而言，经过5年狂飙突进的建设，意大利工业实力和技术超越法国已不成问题，但在整体实力和技术水平上还略逊色于英国。
　　
　　
　　第198章：战争经济学（1）
　　至于赶英超法的另一个层面——国防能力，意大利也对法国进行了赶超。
　　海军方面的赶超毫无疑问，别看意大利和法国都是1.75比例档次的海军强国，但意大利海军远比法国厉害已是不争的事实。在意大利拥有4艘卡拉乔洛、2艘艾达级的同时，法国海军第一艘新锐战巡敦刻尔克号刚刚完成，2号舰斯特拉斯堡号将于1936年年底完成。
　　鉴于意大利海军飞速扩张的局面，法国海军最高会议在百亿法郎临时军费定稿中加入了2艘黎塞留级预案，1934年4月，黎塞留级方案通过，确定排水量为3.5万吨，8门380mm主炮仿效纳尔逊级全部前置，以缩小装甲带方式换取加强防御并提升动力。
　　黎塞留级速度定在29.5节——稳吃28节宣称速度的卡拉乔洛级，防御普遍比同部位的卡拉乔洛级强5%-10%，同时在航程上也具有优势。如果对标来看，黎塞留级除火炮威力略逊外，其余全面凌驾于卡拉乔洛级之上，法国海军高层对这个设计很满意。1935年5月，黎塞留级1号舰铺设龙骨，预定1940年6月完工，2号舰让·巴尔号预计1936年3月铺设龙骨，要求在1940年12月底前完工。普遍比历史上提前了1年半左右，可视为意大利扩军备战后对法国的蝴蝶效应。
　　意大利海军对此没有什么表示：哪怕法国加上这2艘战列舰，也不过就是2黎塞留+2敦刻尔克，而意大利到1936年底就会拥有5艘卡拉乔洛级，更不用说今年还要秘密开工2艘维内托级，所以意大利海军一片闷声发大财的做派。
　　法国人也在建造时留了一手，说是3.5万吨标准吨位，实际这是水平装甲削弱后的数据，一旦过了1936年且无法达成大国海军协定，黎塞留级很容易把减掉的吨位再装上去——反正谈判出结果肯定在黎塞留级舾装以前，只要在图纸上预留即可。这个小心思和英国人在郡级上玩的花样一样，意大利就不戳穿了。
　　至于航空母舰领域，法国虽然目前有一艘贝亚恩号航母，但只有3.6万匹马力的动力要驱动2.9万吨的轮船，航速实在有点儿捉急，再加上设计不合理等问题 
　　，使得法国虽然顶着航母的名头却一直无法有效使用，在艾达号服役后，法国海军高层十分着急，总算是借着百亿法郎的临时军备案通过了航母新造方案，由于贝亚恩号已占去了大量吨位，所以法国海军新建造的航母不是大型航母，而是中型化的、由中央造舰与海军武器主管的路易·康主持设计的PA16计划舰，分别被命名为霞飞号与伴尔维号（Painlevé）。
　　根据设计，霞飞级航空母舰标准排水量18000吨，长236米，宽35米，设计吃水6.6米，主机功率120000匹，最高航速33节，续航力为7000海里/20节，装备8门130毫米炮与8门37毫米高炮以及28门13.2毫米机枪。
　　1935年9月，霞飞号铺设了龙骨，要求在1940年9月底前完成；2号舰预计将在1936年9月铺设龙骨，完工时间基本也是3年。不过霞飞级载机量明显偏少，舰载机预定为为15架战斗机和25架轰炸机，共计40架。两艘霞飞级加起来的作战飞机才相当于一艘艾达级，而综合作战能力还不如重甲化的艾达级。
　　在舰载机选择上，法国人为战斗机挑选的型号是D.790型，这是德瓦蒂纳D.520型战斗机的海军版，法国空军也很早启动了单翼机招标并提出了相应的技术规范，不过中标的却是Ms-406而非性能更先进一些的D.520，最主要的原因是D.520成熟慢于前者，于是作为补偿，决定采用520的舰载型。至于攻击机，由于陆基轰炸机尚未选择完毕，所以舰载机只能更往后拖，不过从时间来说法国人认为还是够的。
　　海军实力上无论是战列舰还是航空母舰，意大利都对法国拥有比较明显的优势，而在重巡洋舰上更具有绝对优势，海军这一块不必担心，稳稳吃定法国人。陆军实力上，意大利也在更高层次完成了对法国的超越，这种超越非常隐蔽，当事国的军事专家还没意识到。
　　首先从适龄人口来看，法国兵役定的基准线是21周岁，放在1935年即可动员1914年出生层次的士兵，而1914年是法国当时人口出生最多的年费，全法国男子共有27.9万人可供征召（已剔除身体、精神等不适宜的人群），德国同口径下为59.6万人，意大利45.2万人，之所以有如此天差地别的数字，是因为法国出生率只有千分之18，德国是千分之26，而意大利高达千分之31！
　　接下去几年，法国更加完蛋（以下数据均为当年出生并最终长大成人可供征召的男子数）：
　　1915：法国18.4万，德国46.4万，意大利44万（1915意大利未参战，人口出生率维持在千分之30以上）
　　1916：法国16.5万，德国35.1万，意大利36.2万（意大利1916年中后段参战，出生率依然有千分之24）
　　1917：法国17.1万，德国31.4万，意大利29.3万（这一年法国人口出生率百分之一，德国千分之13，意大利依然高达千分之19）
　　1918：法国19.7万，德国32.6万，意大利33.9万
　　1919：法国21.8万，德国48.5万，意大利40.2万
　　如果这组数据看上去还显得有点杂乱的话，那人口年龄对照组的数据就更加清晰：
　　以1936年为时点，20-24岁年龄段的男子分布如下：
　　德国：279万（不含奥地利及原属于德国版图，现在波兰、丹麦、法国等国境内的德意志人口）
　　意大利：199万
　　英国：198万
　　法国：148万
　　15-19岁年龄段的男子分布如下：
　　德国：231万
　　意大利：156万
　　英国：189万
　　法国：115万
　　这些数据全发表于各国公开出版的年鉴上，具有相当程度的真实性，只要想查基本都可获得，孔蒂尼作为历史学者对这些资料更非常清楚。
　　如果要打世界大战，且以1940年为标准线，那最合适的兵员就是目前15-19岁与20-24岁两个年龄组的男子，随着战争进入消耗阶段，10-14年龄组也会进入服役期。只统计15-24岁年龄组的人口以德国最多，不算其他德意志人口就有510万；英国其次，将近390万；意大利再次，350余万出头，考虑到当时英国人口比意大利多将近1000万的格局，意大利已将差距极大缩小了；而法国完全垫底，当初人口比意大利略多的国家，适龄段男子只有区区260万出头。
　　概而言之，别看现在法国还能勉强维持百万规模陆军，但这个体量随着时间推移将日益力不从心，所以孔蒂尼一点也不担心。
　　第199章：战争经济学（2）
　　从实际上分析，法国军队也显得外强中干，目前法国陆军号称百万规模（规模非实际数），实际群体中有三分之一以上是外籍和殖民地军队，而意大利60万陆军中只有八分之一是殖民地部队，比较双方核心战斗规模是66万vs52万，随着时间推移，法国1914以前年龄段将陆续退出现役，今后几年法意陆军规模就将形势逆转，到1940年，意大利在18-29岁这个最适宜的年龄层可动员比法国多将近三分之一的兵力。
　　法国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正考虑延长义务兵役服役年限，预备将2年制变成3年，这样在1914年龄组服役后不会产生兵力大幅度下降问题，但法国会改服役年限，意大利和德国就不会改么？这根本就是个治标不治本的手段。
　　从数据可以看出，不考虑战术、装备和经济，在“子宫战争”这个层面，法国人已完全输了——不但彻底输给人口高达7000万的德国，也输给人口和法国几乎差不多的意大利，后者虽然总人口目前只比法国多200多万，不到7%的优势，但年轻人口却比法国多得多，这也是为什么意大利在这轮经济刺激中效果如此好的根源之一。
　　有这个数据打底，法国人民为什么害怕打仗就很可见一斑——人民还是有大智慧的。1922年开进鲁尔区的法国军队主力是世纪之交的适龄人口，那会儿法德差距远没有现在这么大，所以法国可对德国这么硬气。13年后，军队主力变成了一战前的人口梯队，法国面对年轻人是其两倍的德国已完全硬不起来了。
　　更可堪回味的是，哪怕在战争结束后出现人口出生率迅猛反弹，法国也没有德意反弹得多：法国战时人口出生率最低只有千分之9.5，由于损失了大量青壮年，人口出生率在战后一直只能在千分之17-19间回荡。意大利在战时出生率最低时刻也有千分之18，停战后迅速回升到千分之25-28，执行计划生育后，出生率提高到千分之30-32一线，1933年甚至达到千分之35到37的水平，法意之间差距越来越大。
　　到1935年，法国不但总人口不如意大利，在年轻人层面，25岁以下同年龄段的法国人只有意大利人的6成，9岁以下的少儿组，法国只有意大利人口的45%！法国人口出现断崖式下跌。
　　所以孔蒂尼并未被欧洲第一陆军的名头所吓倒，甚至故意摆出扩军势头也是为消耗法国实力：当意大利把兵力从60万扩充到80万后（强调：有关数字都是指员额编制，不是指实际到岗人数，即兵器装备要按这个准备，人员略少），实际满员率大不了从70%下降到60%，法国要么不跟随扩军，要么只能按比例强行提升到120万——而这超过了5个跨度年龄层，需要将服役期延长到5年才行，所以法国的应对办法只有两条：第一，把实际满员率从目前的60%下调到45%甚至更少——少于50%的满员率基本不能发挥作用；第二，扩大殖民地军构成，这会严重影响法国军队战斗力构成。
　　所以法国很快就会陷入一个逻辑陷阱：他要捍卫欧洲第一陆军的头衔，就必须在陆军上与德国抗衡，在德国恢复普遍兵役制后，法国人的苦难就逐步降临了；在海军上，法国要追求与意大利对等，而意大利扩军重点是海军——对法国而言，要保持与德国相抗衡的陆军和与意大利相抗衡的海军在人力资源上是完全做不到的。
　　因为人口不但对于作战有意义，对于生产同样具有重要意义，军队规模不足就需要抽调更多人口脱离生产，而这显然是更加麻烦的一件事。
　　孔蒂尼很清楚，从本质上说，二战是人类最后一场以工业实力和动员人数多寡取得胜利的战争，甚至人力资源相差4倍的中日战争也可以套用这条规律：表面上看中国人口是日本4倍，中国按理可武装出相当于日本4倍的军队，但中国政府由于动员率不足、工业实力落后，别说无法维持日本4倍的军队，就连保持与日本一半装备的兵力水平也达不到，这才是中日战争初期中国一败涂地的根源。片面说中国人多日本人少绝不是科学道理，日本人口再少，也是9000多万人口的大国，在主要交战国中仅次于中美苏而位居世界第四。
　　日本与中国之间存在工业差和经济差，但法意之间不存在这个问题，单纯比较人数虽然简单粗暴，却离真相不远。所以法国人不想再进攻，只想依据老经验打一次大规模系统防御战，尽可能削弱对手的人数优势，这其实是万般无奈之下的选择，也是正确的全局战略——奈何战略赶不上军事战术的变化，当1940年代进攻超过防御能力时，打防御战的国家就悲剧了。
　　其次是意大利拥有对法国的装备优势。海军装备毫无疑问是意大利领先，在陆军装备上，现在也是意大利拔得头筹。
　　意大利拥有M1\M2\M3的先进坦克总数已超过700辆，是欧洲第一装甲大国，法国虽然坦克总数比意大利多一半，但如果把FT-17这种过时货和10吨以内的小坦克剔除，法国拥有的索玛、雷诺和夏尔B1坦克的总数不过只有区区300多辆，还不到意大利的一半；
　　意大利军队拥有的欧洲标准卡车和桶车已超过4万辆，其他杂牌车辆基本已退出现役或者只在后备训练机构使用，而人数比意大利多一半的法国陆军卡车数量与意大利近乎持平，且型号高达20多种；
　　意大利已开始在机械化军中装备半履带运兵装甲车，同时又开发了专用攻击型号的轮式或者履带式装甲车，法国尚未意识到装甲运兵车的重要性，其他装甲车也是五花八门；
　　意大利已基本将步枪改为98K并开始装备1932型半自动步枪，法国新一代步枪此时尚未定型；意大利使用了1930型轻机枪和12.7mm重机枪，法国虽然推出了类似的沙捷里拉M1924/29轻机枪，但两种型号不能通用，而重机枪依然还是一战老货哈奇开斯重机枪。
　　唯一法国占有特殊优势的可能只有中大口径火炮，不过这也是很多一战遗留下来的货色，在高射炮、反坦克炮领域同样不如意大利。
　　所以，孔蒂尼在做完这些数据分析和报告后，三军在震惊之余一致认可了总裁的观点：以往的战争都是基于兵力、编制和推演，但总裁第一次用人口和批量装备规模来阐述，体现了绝无仅有的大智慧。“确保意大利在地中海的统治地位”成为三军一致的目标。
　　意大利陆军也转变了观念，认为与其在人数上片面追求压倒法国还不如提升整体装备优势和规模动员能力，在这个基础上如果打一场局部性、小规模战役，意大利不会逊色于法国，如果双方在非洲开战，则意大利还将拥有更大、更显著的优势。
　　第200章：战争经济学（3）
　　在经济上，法国规模已被意大利超越，财政收入更是不如意大利政府，所以要维持庞大的军费开支更是力不从心，百亿法郎临时军费之后，法国财政负担已到了巅峰，再扩张就只有举债一途，甚至财政到了只有更新军备的实力、没有筹集开战军费的余地，为什么在希特勒宣布德国恢复普遍兵役制度后法国没有实际还击，就是因为法国丧失了进攻作战的能力，需要付出高额代价，可惜法国人没算清楚另外一笔账：1935年进攻德国固然要付出惨重代价，但总比几年后要付出的代价更少，但走马灯的选举打破了这种先见之明。
　　孔蒂尼调节经济的第二条途径就是工业开始向军备化转移：和平时期的经济统计货币价值量更有意义，战争时期的经济统计物资价值量才有意义。同样是1亿里拉货币，用于增加钢铁和铝材产量比增加水泥和木材产量要来的重要，比香水和化妆品则更为重要。这也是为什么塔索蒂在谈到水泥和钢铁产量不够时，孔蒂尼采取不同对策的决策依据。
　　相比钢铁而言，意大利水泥完全可应付战争需要，所以不需扩充，暂时缺口依靠进口和北非办厂进行冲抵即可，但意大利钢铁产量对大规模战争而言还有欠缺，所以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搞上去。
　　除利用产业政策进行微调外，发改委颁布了新的税收和信贷政策，表面理由是对长期资本积累的企业进行减税并增加抵扣，实际上是变相扶持这些企业，而从1936年开始，信贷政策也要发生变化，意大利轻工业获取贷款将上浮成本，为打消轻工业系统资本家的质疑，孔蒂尼给他们指明了两条道路：第一，在欧洲范围内进行产业转移，输出国内产业到瑞士、奥地利和捷克，该政策已初见成效，很多打着意大利商标的奢侈品，其实是在上述三国代工完成的，最后到意大利国内打了个商标并进行最后一道包装工序而已。
　　这样做让资本家们很满意：一方面他们降低了成本，现在意大利劳动力和生产要素价格高于奥地利和捷克，与瑞士基本持平，成本在降低，生产外包之后，他们只需要控制少数的设计师、打样和其他关键环节的工人，企业更加便利化；另外一方面，由于产业输出，这3个国家也对意大利开放了市场，不过销售的确实差不多同样生产线下来的不同品牌的产品——既是所谓的本土化、也是避免冲击高端品牌。
　　这套路是孔蒂尼从穿越时代的欧洲奢侈品业获得的灵感经验：法国和意大利输出品牌和创意，生产加工基本都在中国完成，最后产业链一分工，中国出口大量商品还有顺差，表面上看红红火火，实际上他们只赚了3-5%的利润，另外95%的利润都在欧洲跨国公司手中。
　　第二条路，利用远东廉价的劳动力和生产要素进行主要原料和初级产品生产，最重要的就是有效利用深圳特区这个基地。
　　自深圳特区兴办以来，有关实业不断加速，大量中国商人嗅到商机南下深圳办厂，虽然一切都要从头开始，但深圳却拥有其他各地无与伦比的优势：没有层出不穷的苛捐杂税——广州政府不能收税，而意大利当局只收最基本的税收；没有乱七八糟的官僚干涉——深圳管委会看上去是政府，实际上上联合集团的下设机构，所以与中国商人打交道的并不是意大利官僚，商人们也理解这个内涵，所以他们才会亲切地称呼安切洛蒂为老安——一般怎么敢？
　　逢年过节这点孝敬和润滑都是应该的，古今中外都同理，商人们不把这个当回事，孔蒂尼也不会对远在中国的意大利人过于苛求，本土目前也是这个情况，但大场面上管委会绝对是公正公平且公开的，用地要拍卖，采购要竞标，纳税、收费都事前有规范说法，公共设施的建造和方案拟定会听取委员们的意见，这些欧洲管理的基本精髓放在中国绝对就是先进体制，再加上意大利人不像英法歧视华人，不像日本这样为非作歹，这林林总总的要素叠加起来便锻造了特区的活力。整个深圳特区经过将近10年的发展，目前已逐步变成意大利工业的一个配套基地，那些技术含量低，依赖原产地原料、依赖劳动力的产品都在深圳特区生产。
　　深圳最开始没有棉纱厂，这几年从无到有，棉纺锭从零发展到80万锭，棉纱年产量从零发展到8万吨，坯布产量从零增加到100万米，按照规划，3年之后要继续翻倍，这些产能迅速取代了意大利国内的产能，同时又为意大利机械工业开辟了市场。在孔蒂尼指点下，安切洛蒂主持了机器换产品的操作项目：即意大利先行输出纺织机械给深圳资本家，然后这些资本家再用产品偿还，实现整个产业链条闭环并大大激发了中国资本家的雄心壮志，还有效规避了银元价格起落的风险。
　　英法美对此目瞪口呆，虽然他们可以输出不逊色于意大利的纺织机械，但他们只接受用货币购买，不想要中国实物，这无形中就削弱了本国产品的竞争力，也使得那些未参与机器换产品项目的中国资本家无法进行循环，免不了濒临倒闭和破产。
　　意大利当初和日本订有生丝换石油协定，日本输出给意大利的生丝90%以上在深圳变成丝绸直接输入意大利，而有关机器和工程师也是意大利提供的，生产的丝绸比中国国内更好，南北两地都有人到深圳采购丝绸，最终日本和意大利的生丝贸易还活得了扩大。
　　又如北非建设铁路需要大量枕木木材，虽然东非可以提供一些，但远远不足以满足需要，意大利本土木材要满足本土铁路和房屋无建设需求，也无法大量供应，所以大量木材从东北、云南、广西开采后送到深圳加工，再一起运往利比亚；
　　再如皮革、造纸、瓷器等产品，也大量安排深圳生产并最后运抵意大利进行销售，用于代替意大利国内产品生产。
　　虽然深圳整体工业以外向型轻工业为主，但不代表没有一点重工业，在冶金方面还是建设了一些，不过基本都是联合集团直接投资，称远东冶金，主要用于处理从中国获得的铜（云南）、锡（云南）、铅（云南）、锌（云南、广西）、锑（湖南）、钨（江西）、钼（奉天，杨家杖子矿）等矿产，初加工后输入意大利进行精加工与合金工业。
　　
　　
　　第201章：战争经济学（4）
　　到1935年末，用局外人目光评价，深圳虽然还不如上海繁华，俨然已向第二个上海发展，与上海充满买办经济大有不同，也与香港、广州转口贸易大行其道不同，深圳是出口导向型中国民族经济的桥头堡，每天都有蜂拥发财梦前来办厂、开店或打工的中国人，然后这些急剧涌入的人口又为车辆、房地产、服务业、电力、水务、电信等提供了繁荣空间。
　　联合集团没进行多少资本输出，只用了产业调整和外向型经济就让深圳特区蓬勃发展，联合集团向广州政府交纳100万大洋/年的租金，但管委会却在辖区内企业身上收到5倍以上的税收。更要紧的是管委会还在深圳实现了地皮和房地产的大丰收，在意大利本土，总裁有民生考虑，不能太过于依赖房地产，但在深圳，联合集团又不用对中国政府负责，自然是怎么运作方便怎么来。
　　原本那些荒无人烟的地方现在都列入了开发计划，一条条道路、一幢幢高楼或厂房拔地而起。即便这样，还被所有企业一致称赞为“深圳税收低廉、管理清明、官员廉洁、中外和睦、治安良好、人民安居乐业，实为远东净土……”
　　整个手法人称“总裁点金手”，算是总裁经济学的一部分。用利弗摩尔的话说：“如果总裁能把深圳特区打包为一支股票上市，我将毫不犹豫地冲进去哄抢——这绝对是一支十倍甚至百倍股！”
　　整个深圳特区，实质就是意大利影响力增大后在远东投影的一部分。
　　仔细研究意大利产业构成就可以发现端倪：1925年，意大利现代工业产值第一次超过农业+手工业+服务业产值，成为标准工业国，1928年，意大利重工业产值第一次超过轻工业，开始向发达工业国过渡；1930年，意大利重工业超过农业+服务业产值，手工业在连续几年的扩张和抓大放小之下快速萎缩，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劳动力需求旺盛，规模不经济的手工业无利可图只能慢慢消亡；1932年，意大利农业人口下降到只有不到总人口的15%且还在不断缩小；1935年，意大利重工业占比超过全部国民产值的50%以上，轻重工业比例从原来的1：1变成了1：2.5，该水平超越了英法，仅次于美国、德国和苏联位居世界第四。
　　综合衡量之下，意大利这个世界第五名副其实，且与第四名大不列颠（不包括4大自治领）的差异在飞快缩小。
　　伴随着意大利经济规模与体量的提升，有关技术也在不断进步：医药领域，意大利拥有百浪多息和盘尼西林，是世界首屈一指的医药强国；在机械领域，意大利的机床、车辆制造可以排入世界前三；在航空领域，意大利综合实力可以说是世界第一，在孔蒂尼的操办下，意大利不但拥有世界一流的液冷和风冷发动机，还拥有世界一流的先进飞机，综合实力排名世界第一毫无疑问；在通信领域，意大利民用电信整体覆盖率和技术水平世界第一，军用技术可以排进前五；在钢铁领域，意大利引入了大量的美国和德国装备，奋起直追，技术水平已基本与英国持平；在化工领域，意大利由于缺乏煤炭，在煤化工领域比较落后，但作为欧洲第一大产油国，石油化工极度先进，不但前期有各种塑料产品，到1935年11月，还揭开了合成纤维工业的序幕——联合实验室和联合化工实现了聚酰胺66的工业化合成。
　　兴奋不已的孔蒂尼当即将其命名为尼龙（商品名为锦纶），同时以派遣远程飞机实现跨大西洋骚包方式抵达美国申请并注册专利，执行任务的是意大利海军水上飞机联队，使用24架S.M公司开发的59X水上飞机，带队指挥官马里奥·德·伯纳迪上校——这个行动比历史上巴尔博横跨大西洋晚了2年，但却用上了更好的飞机同时也展示了意大利海航的实力。（Ps：有部宫崎骏的片子《红猪》，讲述的便是意大利飞行员故事，比较有趣）。
　　实际上巴尔博确实想自己带队前往，不过他现在身份地位完全不一般，这种工作已不适合他履行。
　　之所以要用这种方式进行争抢，是因为孔蒂尼知道美国杜邦公司也在研究尼龙材料，并进行了研究室合成，必须争分夺秒。表面看起来是专利之争，实际上是金钱之争。在注册专利过程中，闻讯赶来的杜邦公司果然提出反对意见，但他们拿不出工业化技术参数，有关指责意大利人剽窃技术的指控也显得滑稽——你自己都没有实现产业化的东西让人如何剽窃？
　　孔蒂尼在美国的影响力和联合集团的优势此时派上了用处，有关专利注册顺利推进，活生生将杜邦的发明闷杀在实验室里。不过，专利获取并不等于产品上市，有关尼龙袜的轰动效应，还需要等待一段时间才能引爆。总裁只将第一批试生产出来的长筒丝袜送给自己的女人使用，果然不出所料，没有谁的目光不是亮晶晶的，就算是已开始飘雪的冬天，也要想办法穿上去露出来，特别是维维安和阿德里亚娜更是恨不得明天就穿去上班。
　　哭笑不得的孔蒂尼只能劝道：“你们在家里穿都不要紧，外面就不要穿出去了，到时候我还要留着发布轰动效应的……我会让你们代言。”
　　“这是征服女人的必杀技啊……”
　　阿德里亚娜问道：“你打算一双卖多少钱？”
　　“先期以19.99美元/双售卖如何？”孔蒂尼笑笑，“等产量上来之后，再降低到9.99美元。”
　　“我倒觉得第一批你放99.99美元也无所谓，限量上市版么……”阿德里亚娜笑道，“如果你不怕被人说庸俗，还可以搞个拍卖，把一线电影明星、模特试穿过一次的丝袜拿出去拍卖，保证轰动……”
　　总裁满头是汗：“真是个好主意，不过我现在是代首相啊，要注意形象……这事得交给别人干。”
　　“但代首相阁下的小弟弟已迫不及待了呢？”维维安故意用穿着丝袜的长腿摩擦着总裁的第三条腿，让它不顾形象挺立起来。
　　这天夜里，趁着艾达和莫妮卡陪老齐亚诺夫妇去远东访问的机会，维维安和阿德里亚娜两人上演了丝袜诱惑，把总裁榨取了干净，差点让他耽误了第二天的内阁会议……
　　
　　
　　第202章：战争经济学（5）
　　这一天内阁会议主要有两项议题，一是贯彻孔蒂尼有关战争经济学的指示，开始筹划物资储备与囤积工作；二是面对《华盛顿条约》即将届满的情况 ，派员参加会议并拟定对策。
　　伴随着意大利经济蓬勃发展的局面，意大利产业体系对外贸的依赖程度日益加深，以1935年为例，40%以上的农产品需要进口，尤其是利比亚，除蔬菜、油料和部分酒类外，其余农产品100%需要进口；35%以上的轻工业原料需进口，其中深圳又占了其中将近一半；70%的重工业原料需要进口，大宗包括德国和波兰的煤炭，巴西和瑞典的铁矿石，土耳其的铬矿和铝土矿，巴尔干的锰矿、东欧的镍矿……
　　同时，意大利也在大力进行出口：轻工业产品的50%以上用于出口，重工业产品中民用部分也有30%用于出口，而石油和铝锭则是意大利为数不多的初级产品出口物资。
　　从这个逻辑而言，意大利出口如果断绝，暂时问题不大，战争消耗会自动替代这些工业产能，但进口产品就面临很残酷的局面——作为一个本土资源贫乏，各方面完全依赖进口的国家而言，贸易线是万万中断不了的。
　　当然，贸易还要进行多种渠道的分析，陆路和海路贸易条件就不一样，正如工商大臣指出的那样：“除非我们与德国的关系急剧恶化，否则从德国获得煤炭、从奥地利获得钨矿等产业保障还可以保证。”
　　“所以，意大利和德国是天生盟友。”孔蒂尼道，“我们不能失去德国的煤炭，德国也不能失去我们提供的原油，一旦双方对立，彼此的工业命脉就会被掐断。”
　　众人点点头：从目前来看德意关系还算不错，意大利与奥地利的关系更是密切，同时德国的存在还能保证瑞典铁矿石的输入。所以于情于理，德国这条线是万万不能断的
　　“目前初级工业原料中，钨矿和铝土矿暂时不必担忧，铁矿略有一些麻烦，利比亚的铁矿石只能解决国内需求的四分之一，如果国内钢铁产量持续扩充，则利比亚铁矿满足率可能会下降到五分之一甚至更少，其余全部要靠进口解决；铜、锰、铅、锌、铬全部需要进口保证……比矿产更麻烦的是粮食和其他农产品，目前全国主体粮食产量（小麦+燕麦+大米+玉米）只有1200余万吨，需要追加进口至少三分之一……”
　　孔蒂尼缓缓点头：从绝对比例来说，意大利粮食进口率不高，但从重量而言，每年4-5百万吨的进口量算是仅次于铁矿石和煤炭了，在铁矿石和煤炭可以基本陆路保证的前提下，需要海路的粮食就成了大问题。 
　　
　　“西西里开发后情况如何？”
　　农业大臣罗列补充道：“西西里开发将在5年后增加150-200万吨产量，但5年后人口增加，北非粮食需求提升会超过200万吨，所以缺口不会缩小只会扩大。”
　　“发改委上周拟定了一项庞大的物资储备计划，具体细节如下：
　　石油储备：36个月；
　　钨、橡胶储备：30个月
　　铅、锌、铝、锰、钒储备：24个月
　　粮食储备：18个月；
　　铜、煤炭储备：12个月；
　　铁、镁储备：9个月。”
　　众人看完这个数据后无不倒抽一口冷气，重要的不是储备月数，而是总裁将计算基数大幅度提高了。
　　以石油为例，目前意大利石油消耗量不到1200万吨，但计算基数是2400万吨，3年储备就是7200万吨；
　　钨目前一年消耗不到3000吨，但计算基数估值是7000吨，需要储备1.8万吨；
　　橡胶目前年消耗只有6万吨，但储备要求放到25万吨；
　　铅储备：40万吨；
　　锌储备：85万吨；
　　铝储备：60万吨
　　锰储备：35万吨；
　　粮食储备：2400万吨；
　　铜储备：40万吨
　　沃尔皮担忧地说道：“这些物资加起来如果剔除石油，恐怕要超过100亿美元，这是我们目前无力承担的，真有 70亿美元，还不如直接发展军事工业推过去……”
　　“先生们，我们必须立足于一场持久战的概念，上次大战时，主要交战国都信誓旦旦地表示3-4个月就可以结束战争，结果打了4年，我是按5年战争的规模进行考虑的。”孔蒂尼笑笑与
　　，“您估计得与事实比较接近，但实际上用不了70亿美元，一来石油我们可以从利比亚获取，不要考虑销售价格，只考虑开采成本价即可；二来煤炭、铁矿石我们可以和一些国家利用石油交易，也不必这么昂贵；三者包括铜在内的金属我们可以用工业产成品交换……真正麻烦的还是粮食。我预计总体大概需要70亿美元资金，其中粮食需要25亿至少。”
　　“就算是70亿也拿不出来……国家财政现在基本只有盈亏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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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4亿？”沃尔皮绞尽脑汁想了想，“最多也就是如此了，但联合集团能承担50亿？”
　　“我做不到，不过有人能做到，我借款就行了……”孔蒂尼笑笑，“储备的事大体就沟通到这里，具体由发改委储备局负责，每年汇报一次储备进度。现在我们进行下一个议题。”
　　众人不无担忧地看了看孔蒂尼，但也提不出什么反对意见来。比昂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等明年来检查储备情况，发现完成不了进度再考虑其他问题比较好。
　　1922年签订的《华盛顿海军条约》和1930年签订的《伦敦海军条约》有效期都止于1936年12月31日，为考虑条约延续，在条约截止前一年，美国、英国、日本、法国、意大利将于12月9日在伦敦再次召开海军裁军会议，日本、意大利海军都将这次会议看作是扩充军备的时机，而英国则想千方百计地加以限定。
　　“目前谈判虽然没有正式开始，但英国方面已提交了一个议案，主力舰标准排水量不得超过35000吨，主炮口径不得超过14英寸。航空母舰标准排水量不得超过23000吨，火炮口径不得超6.1英寸，巡洋舰标准排水量不得超过8000吨，火炮口径不得超过6.1英寸……”孔蒂尼敲击着桌子，“这是我们完全不能接受的，海军也有自己的想法，我们不妨听一下……”
　　莱费尔接过话头说道：“海军主要提出了4项修改意见：
　　第一，主力舰排水量不超过4.5万吨，主炮口径不大于16英寸；
　　第二，航母排水量不超过3万吨，火炮口径不超过6.1英寸；
　　第三，意大利海军主力舰吨位要求达到英国70%的水平；
　　第四，限定驱逐舰数量。”
　　巴尔博附和了一句：“对英7成是我们的理想状态，如果能达到大不列颠三分之二的水平，我们就考虑签署条约，否则，宁可退出也不能签署！”
　　比昂契问道：“如果法国要求与意大利同步呢？”
　　“为争取盟友，我看可以同意。”莱费尔狡黠地一笑，“法国一方面要在海军上和我们竞争，一方面又要在陆军上和德国竞争，只要持续5年，被军备竞赛拖垮的必然是法国！”
　　“有这个可能么？”
　　“当然有，德国秘密向我们通报，将在明年3月份将陆军扩充为48个师！”孔蒂尼笑笑，“德国现在兵力是36万人，明年光陆军就要超过 
　　60万人，除此之外，德国还和我们签署了协议，从我们这里引入卡拉乔洛级和艾达级技术，有关代价用煤炭和钢铁支付！同时，德国将和我们共线生产Me-109、装甲车、高射炮、反坦克炮、摩托车和鱼雷艇。”
　　“我怎么不知道这些情况 ？”
　　“现在你已经知道了。”博诺不冷不热地刺了比昂契一句，“这是三军最新讨论的建议案。”
　　孔蒂尼点点头：“三军已形成了一致意见，财政和经费也有保障，现在请大家表决，是否赞同。”
　　一堆人附和，然后呼啦啦把手举了起来，比昂契要想发表反对意见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很好，那就依照这个会议纪要推进物资储备、裁军谈判和军备生产。”孔蒂尼最后补了一句，“请内政部做好监察工作，一旦发现有玩忽职守或泄露机密的，严惩不贷！”
　　巴尔博和莱费尔互相看了看并会意地点点头：老齐亚诺虽然不在，可小齐亚诺看起来更猛啊！
　　
　　
　　第203章：暴风雨前的宁静（1）
　　1935年，12月，苏伊士运河。
　　意大利海军远东出访舰队在完成对利比亚的视察、停靠和补给后向埃及方向驶去，准备下一步进入印度洋抵达远东，目前编队正缓缓通过运河，5500吨级的阿尔贝托·迪·朱萨诺级6号舰阿曼多·迪亚斯号一马当先通过了运河船渠口，然后引导着后续意大利军舰缓缓通过航道向南驶去。
　　在将大量老旧轻巡洋舰迅速出清的同时，意大利启动了庞大的造舰计划，海军部为轻巡洋舰规划的数量一共是36艘，名称虽统一叫佣兵队长，但实际上却可分为3群：
　　第一群就是朱萨诺级，标准排水量5500吨（实际各舰排水量不一，跨度从5575到5780吨之间，主要是看搭载武器的模块化配置不同），拥有3座双联装152mm舰炮，4座双联88mm高射炮、4座40mm博福斯双联高射炮和4座20mm4联装厄利孔机关炮。相比历史上的同级舰，减少了一座双联装152舰炮，增加了高射炮数量，加大了续航距离——从3800海里/18节延长到4500海里/18节，同时又适度增厚了防御，本群预计建造16艘，实际已完工11艘；
　　第二群是莱蒙多·蒙特库科利级，标准排水量7500吨（实际跨度从7600吨到7800吨），拥有4座双联装152mm舰炮，4座双联88mm高射炮、6座40mm博福斯双联高射炮和4座20mm4联装厄利孔机关炮，续航同样是4500海里/18节，本群预计建造12艘，实际已完工7艘；
　　第三群是奥斯塔公爵艾曼纽尔·菲力贝尔托级，这一级与历史差距非常大，排水量高达9500吨（实际跨度从9500-9900吨），比起历史上8500吨的水平足足多了1000吨，轮机输出10万马力，减了1万马力，最快航速从36节掉到34节，续航力略增为5500海里/18节。
　　
　　如果说这些尚在可接受的范围内，那上面的武器绝对令人大吃一惊：这艘万吨级巡洋舰别说203mm舰炮，甚至连152mm舰炮也没有装备，同时巡洋舰上一般会装备的鱼雷发射管也不见踪影，但却拥有8座双联装128mm电动高平两用舰炮，8座40mm博福斯双联高射炮和8座20mm4联装厄利孔机关炮，防空火力十分强大，同时还装备了最先进的水下侦听器。这群军舰预计建造8艘，但到目前为止连第一艘都还没有完成。
　　建造这艘军舰在海军内部引起很大争议，因为万吨级的巡洋舰已算是舰队骨干了，没有鱼雷管也就罢了，怎么能连152舰炮都没有？一般很多国家都要上203mm舰炮了。但孔蒂尼给了三个回应：
　　第一，意大利规划了24艘万吨级重巡洋舰的指标，数量超过了目前所有海军强国，所以不需要突出本级的炮击能力；
　　
　　第二，该舰装备的128mm火炮平射时威力不小，射速奇快，对付一般巡洋舰和驱逐舰基本够用；
　　
　　第三，他提出了防空刺猬舰的构想，目前无法用战列舰来实现，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追求专用防空兼顾反潜的新型巡洋舰了。
　　莱费尔一开始也不太情愿，但一则这是总裁掏钱，海军必须尊重出资人的意见；二则确实如孔蒂尼所言，意大利传统炮战型重巡洋舰够多了，来个防空巡洋舰调剂下口味也不错；三则设计师和他保证，舰体设计略有冗余，如发现情况不对，实战效果不佳，拆掉6座双联128mm换4座152mm也是可以的。
　　然后安萨尔多也表示，最近406mm、203mm和152mm舰炮占用了大量的生产时间，使该公司无法再兼顾128mm和88mm高射炮的生产，而88mm高炮是空军的重点项目，海军不可能不顾及平衡去砍空军保自己，同时联合防务也表示，该公司重点是20mm、40mm中小口径高射炮，对于大型舰炮同样力不从心，相反德国莱茵金属公司大有空余，可生产128mm舰炮，这就让莱费尔犹豫后下定决心——造！不过数量只规划了8艘。
　　孔蒂尼对此比较满意，该级对标显然是大不列颠的黛朵级防空巡洋舰和美国亚特兰大级防空巡洋舰，不过明显实力比这两级强大的多，当然造价也高一些。这是他经过仔细考虑的：意大利不是美英，战前可以打鸡血一样造船，真到了战争时期造舰能力是赶不上对手的，所以必须第一波就把最强大的堆出来——同样是大建，为什么不搞好一点呢？
　　财大气粗的总裁为让海军满意，同时也是为了充实自己心目中理想的舰队，又和莱费尔吹风，考虑建设1.25万吨的最佳轻巡洋舰，名称代号就想好了，就叫罗马统帅级。
　　所谓最佳轻巡洋舰，是指炮战支援、雷击、反潜、护航、防空各方面性能都比较均衡的产品，罗马统帅级将拥有4座三联装152mm舰炮，6座双联装128mm高平两用炮，6座40mm博福斯4联高射炮和8座20mm4联装厄利孔机关炮，最大航速33节，续航可达6500海里/18节。该型最明显的对标对象就是美国克利夫兰级轻巡洋舰——拥有重巡体型和轻巡灵活度的全面巡洋舰。
　　莱费尔也没想到总裁还有这么一个设想，迟疑一下后便同意了，认为道理很充分：意大利需要一种可以同时承担多个岗位的多面手军舰，这种军舰吨位不能太小也不能太大——太小不足于全面，太大在生产成本上不经济，1.25万吨是最经济合理的吨位数，以意大利的造船能力基本上2年可以完工，等再过2年规划的重巡洋舰群大部完成后就可以开始建造这种全面型轻巡洋舰了。
　　至于原本罗马统帅级的初衷：为对付法国空想级和苏联塔什干级大型驱逐舰，设定排水量3700吨，采用135mm舰炮，拥有40节超高速的指标完全被孔蒂尼废弃不用了。他很清楚，意大利海军的作战对象不是法苏，造这种轻巡洋舰完全浪费，而且为对付对手的大型驱逐舰自己就上轻巡洋舰本质上也是犯傻的行为。
　　至于那些奇葩的、与其他军舰完全不通用的135mm舰炮，更是连立项都没完成就被孔蒂尼砍掉了，至于意大利驱逐舰的主炮，原本通用的都是120mm舰炮，也在调整中变成了128mm，不能调整或虽然可以调整，但舰体已超过10年的驱逐舰，都让孔蒂尼甩手发卖了出去。
　　他的口号很明确：必须突出通用性，减少不同类型的的舰炮生产和装备，间接减少弹药和后勤机关的复杂度。
　　第204章：暴风雨前的宁静（2）
　　历史已发生了重大改观，为突出通用性，意大利海军并未在军舰上装备100mm高射炮，甚至连90mm高射炮也进行了调整，一律变成了88mm，与德制88mm高射炮炮弹通用。在孔蒂尼干涉下，意大利90高射炮和德国88高射炮在很多细节上予以了融合。
　　比如炮弹，即不是意大利嗑药的10.3公斤，也不是德国稍弱的9.2公斤，而是达到了9.8公斤，基本权衡了两者的区间；又比如初速，新88比起90高射炮是830米/秒有所下降，但比起德国老88的790米/秒又有提升，差不多在815米/秒左右的水平。在火控系统上，由于意大利本土产的设备稍嫌落后，用的是卡尔·蔡司公司的标准观瞄设备和授权生产版。
　　
　　也因为深知观瞄的重要性，所以在孔蒂尼罗列的39家德国核心企业上列出了卡尔·蔡司和莱卡公司的名头，而论规模体量，这两个公司并不是特别大型的企业，类似于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德国设置在莱比锡首屈一指的德国球轴承公司，联合集团也控制了大量股份并进行技术输出，因为这家名不见经传的企业的拳头产品是滚珠轴承。
　　虽然意大利也能产滚珠轴承，但意大利国产货的质量和耐用度总是略逊一筹，无奈的总裁只好打开支票簿买买买了，现在控制还算便宜，真打起仗来，滚珠轴承这个不起眼的小东西可足够要命！
　　总体而言，德意两款88炮只有一个区别：一个是整体炮管，一个是分段炮管。前者便于生产，但替换时整根换，价格显得略高不不经济，后者稍微麻烦些，但价格更低。所以德意88炮最简单的区别就是看炮管：分段为主的，基本都是德国货，一体为主的，基本是意大利货，这也揭示了德意目前军备的核心差异：德国受制于资源不足，能省则省；意大利受制于产能技术，能简化就简化。
　　这是孔蒂尼突出全局的思想：要深刻细致地结合意大利工业实际，突出性能优势，发挥抢跑效率，适度“灵活”
　　只是他的这个“适度灵活”思想现在被人看穿了：皇家海军技术武官戈特站在船渠附近，用望远镜默默注视着卡拉乔洛级4号舰弗朗西斯科·莫罗斯尼号和艾达级二号舰总裁号缓缓通过，眯起眼睛想了想后交代助手：“卡拉乔洛级4号舰预计超标3000吨，艾达级2号舰至少超标2500吨……”
　　助手骇然：“能超标这么多？”
　　戈特笑笑：“肯定超标了，我的眼睛和经验不会骗人，但到底是标准排水量就超标还是因为装载多而超标就不得而知……不借助于苏伊士船渠水文和这个特殊地形，我还不敢有如此确切地把握。毕竟这都是3万多吨的军舰，哪怕超标3000吨也就是10%而已，光从外表是看不出来的。”
　　“那政府会提出强烈抗议？谴责意大利违反条约？”
　　“没用的……”戈特叹了口气，“条约马上就要截止了，之所以派我来勘察这些数据，不是为了谴责意大利人，恰恰相反，是希望意大利人合作。”
　　“没错，我们要与意大利人进行协调与合作。”大英帝国首相鲍德温对第一海军大臣博尔顿·埃尔斯道，“意大利人提出了对英7成的要求，日本也在强烈要求提高自身军备，这是我们不能所答应的，但维护海军军备条约是不列颠最大的利益所在，签比不签好，签少一点比签多一些好。”
　　“所以您提出主力舰吨位不超过3.5万吨，主炮不超过14寸的规定？”
　　“这只是烟幕弹。”鲍德温笑笑，“现在哪还有多少14寸以下的舰炮，基本都15寸起步，这是可让步的空间。我最感兴趣的是如何将意大利海军军备限制在一定程度范围内。”
　　“您打算给意大利人多少？”
　　“4成！”
　　“这不可能！”埃尔斯讥讽道，“政府都给了德国35%的比重，只给意大利人40%，您觉得他们会接受么？”
　　“所以说我恨不得砍死麦克唐纳那头猪！”
　　“恕我直言，这比例是艾登主持去和希特勒谈的，我看不出麦克唐纳在这上面发挥了多少影响力，换而言之，如果没有保守党的主流意见，艾登不会做出这个决定，而且……您最后也同意了。”埃尔斯毫不留情地揭了鲍德温的老底，意思是：你别想把责任推给麦克唐纳，这件事其实是以你为主确定的。
　　鲍德温尴尬地笑笑，没正面回答埃尔斯的反驳，只道：“40%当然要谈，但总不能意大利说70%就70%吧，那样对我们威胁太大，对埃及和中东威胁太大，地中海今后就不会再太平了。”
　　鲍德温之所以有如此表态，是因为他有不得已的理由：《英德海军协定》签署的意见本是为离间德意、控制德国、限制法国的一步棋，但没想到法国紧接着先和意大利改善了关系，随后又来了一个法苏友好互助条约，这就刺激了德国敏感的神经——使得希特勒不愿意目前就和大不列颠站在一起而制约意大利，这让鲍德温政府有一种挫败的感觉，但又不好意思直接承认，将责任推到麦克唐纳身上是最简单的办法。
　　不过，责任推给麦克唐纳简单，要想说服德意离心却难得很，希特勒不愿意和意大利隔断关系受制于很多因素，绝不是鲍德温想得那么简单：
　　第一，德国想要奥地利，没有意大利首肯，绝实现不了德奥合并，英国再力挺也不能让德奥合并——5000联合警卫的真相英国人也知道了，其实英国自己也很矛盾，该不该把奥地利给德国呢？
　　第二，孔蒂尼对奥地利、瑞士、捷克下达了新一轮订单，德国资本家看着十分眼红，如果德国政策向英国靠拢，这些订单就指望不上，至于英国的订单？省省吧 
　　，英国自己都需求不足，怎么可能把国内订单交给德国。国社党一方面要考虑资本家的利益，一方面又要顾及国内的就业率，很难对意大利的绿票子说不，毕竟绿票子甚至里拉都比梅福券要可爱。
　　第三，意大利掌握着大量的德国技术工程师和熟练工人，虽然最近因为德国经济形势在好转到意大利的劳工在大规模减少，但以前流失的这些没意大利首肯回不来。
　　第四，意大利输出了卡拉乔洛级和艾达级，同时又和德国实现了很多军备统一，如果不跟着这条路走，国内工厂肯定会优先为意大利生产，那就会妨碍德国扩军备战的道路。
　　换而言之，在经济层面，现在意大利掌握着比德国更多的牌，与意大利合作获得的利益远远大于与大不列颠合作的利益，所以在夏秋之交通过靠拢英国骗取《海军协定》后似乎一度出现英德接近，但到年末时分，特别是戈林到意大利拜访后，德国又变成向意大利靠拢了。
　　
　　
　　第205章：暴风雨前的宁静（3）
　　两人正沉默间，埃尔斯秘书走了进来，小声在他旁边说了几句，后者脸色大变，直接从沙发上站立起来，失声问道：“当真？”
　　“消息很快就会正式公布！”秘书耸耸肩，“这么大的事，我可不敢造谣。”
　　“我知道了，你们先不要乱，也不要对外公布 ！”
　　“是，长官。”
　　鲍德温不悦地问道：“出了什么事？”
　　“刚刚得到消息，德国马上要宣布造舰计划……”
　　“这我知道，不就是2条3万吨主力舰么，我都能记住名字了，沙恩霍斯特号？格奈森瑙号？”鲍德温嘲笑道，“用两个陆军将领给海军主力舰命名，德国人也是强得可以。”
　　“阁下记忆力果然惊人，不过消息显然出了一点偏差。”埃尔斯竖起3根手指，“第一，确实是这2艘战列舰，不过不是3万吨，是3.5万吨；第二，技术是从意大利引进的，卡拉乔洛级；第三，同时宣布的还有2艘航空母舰——可能是艾达级！”
　　鲍德温的脸色迅速垮了下来：“真的？”
　　埃尔斯耸了耸肩，重复了秘书的话：“这么大的事，我可不敢造谣！”
　　“该死！”
　　“我们在拉拢德国人，意大利人也在拉拢德国人，很显然意大利和德国的关系更为密切，本质上说，法西斯蒂和国社党是一丘之貉。”
　　埃尔斯又刺了对方一句，搞的鲍德温很尴尬，愣了几秒钟后问道：“海军有什么建议？”
　　“从现实出发 
　　，将意大利的比例限定在2.25比较合适，同时建议放宽主力舰标准，达到4.5万吨/16英寸火炮的水平。”埃尔斯解释道，“实事求是地说，卡拉乔洛级对我们威胁很大，意大利很快将拥有5艘卡拉乔洛级，法国会有2艘不逊色甚至略强的黎塞留级，德国也会有2艘卡拉乔洛级，甚至苏联都有3-4艘卡拉乔洛级。而皇家海军目前能对付卡拉乔洛级的军舰勉强只有纳尔逊级，数量不过3艘，第3艘还在新建之中，皇家海军已落于下风。要想重新占据优势，必须启动4.5万吨级战列舰的建设。”
　　“为什么不采用3.5万吨级的设计呢？”
　　“那没有质量优势。”埃尔斯摇摇头，“我知道您指的是3.5万吨级的乔治五世级，但我不得不说，这设计有点落伍，10门14英寸比不过9门15英寸的，这就使得我们没有技术优势，只能依靠数量，那就意味着目前状态下5艘不够，必须建造8艘甚至9艘！与其花那么多钱，不如造5艘4.5万吨的……当然，如果一定要平衡预算，建造5艘4万吨级也可以。但我必须提醒您注意，海军技术官员递交上来的情报——我相信您一定看到了，他跟踪了卡拉乔洛级通过苏伊士运河的数据，认为超重3000吨，虽然不清楚是真的指标超重还是因为携带了过量的燃料、淡水和弹药而超重，但超重却板上钉钉。换而言之，我们要做好这样一种心理准备：卡拉乔洛级或许不是我们认为的3.5万吨，是3.8万吨！”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所以我刚才说要合作。”鲍德温沉吟道，“政府原本打算追认意大利人的单舰超标并装作不知，换取他们接受40%最多不超过45%的主力舰比例，加上超标部分，等于实际上意大利可达到50%的水平，同时意大利必须在巡洋舰上予以控制，这是我的底线，再多下去我们在地中海的优势地位就保不住了。”
　　“基本上这个很难。”埃尔斯叹了口气，“意大利的目标就是要谋求地中海的优势地位，这和我们有根深蒂固的冲突，同时在利比亚问题、在阿比西尼亚问题上我们和意大利人也有不大不小的矛盾，我们前期布置的一切不是在缓和而是在激化矛盾。”
　　“你反对政府的外交立场？”
　　“不，我只是认为政府的立场转变得太快。早几年——我是说危机以前，我们的态度似乎是拉拢意大利的，那时候意大利和希腊危机我们还暗地里帮了意大利人一把；但后面我们的立场却突然滑落到遏制意大利了……我看不懂这个逻辑。”埃尔斯摇头道，“您可千万别说又是工党短视。”
　　“这倒不是工党短视，而是力量对比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确切地说，是意大利这个变量超过了我们的认识。”鲍德温十分苦恼地说道，“我们最开始以为法西斯蒂上台不过就是一群民粹分子，没想到意大利工业经济8年翻了一倍；这还不算，由于小齐亚诺的功劳，意大利有效规避了经济危机，整体继续膨胀，这5年继续保持12%以上的速度，差不多又增长了80%，考虑到我们和法国人受危机打击下降了20%，等于这5年意大利又翻了一倍！连续两次翻倍以后，意大利整体经济规模已超过了法国，在重工业和军备工业领域甚至达到了对法1.3倍以上的优势5
　　，所以大不列颠的目标不能再是遏制法国人，而是遏制意大利人！”
　　“那为什么不下力气联合法国呢？”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小齐亚诺说过一句话——新欧洲、老欧洲，这当然是在构陷，不过美国人却把这句话听进去了。老欧洲就是我们和法国人，新欧洲就是德意——美国人现在是更倾向于新欧洲的。”
　　“我当然听过！一点儿也没错。”埃尔斯毫不留情地讽刺道，“还不是劳合·乔治和克里孟梭两个鬼头鬼脑的老混蛋太坑人，当年把美国人挤兑得够呛，他们那时候是爽了，苦头全他妈我们在吃！”
　　听他如此耿直地骂劳合·乔治，鲍德温也只能苦笑连连，但他知道埃尔斯一点没说错：当年如果不是英法联手坑美国，美国也不会对欧洲局势如此耿耿于怀，一个接一个地扶持与英法作对的势力，可当初定下的策略谁会想得那么远？劳合·乔治和克里孟梭毕竟不是上帝。
　　于是他打断了话题：“算了，过去的事情先不纠结了，先谈谈看吧，光我们说还不算，必须考虑美国的态度。”
　　“美国？”埃尔斯不以为然地摇摇头，“美国才不会关心意大利呢，美国人现在好得就差和意大利穿一条裤子了，比德意关系还好，美国只关心日本！”
　　“那迫不得已的时候重启英日同盟？”
　　埃尔斯马上摇头：“我可拜托您了，看在上帝的份上千万别！那样远东未必保险，地中海却真完蛋了。”
　　为什么完蛋的理由埃尔斯没说，鲍德温却很清楚：如果英日结盟，美国为在太平洋对抗日本，必然要找盟友，最合适做盟国盟友的目前非意大利莫属，问题在于英日结盟后日本不会把军舰派往欧洲，而美意结盟后美国却可能把军舰派往地中海，那就彻底让大不列颠难受了。
　　
　　
　　第206章：暴风雨前的宁静（4）
　　对英国而言，目前最好的局面是英法结盟，稳住德国，中立美国，孤立意大利；
　　其次是英德结盟，中立法国，孤立意大利——但法德之间有根深蒂固的矛盾，一旦英德结盟，法国的立场就会滑到意大利这里去。
　　再次是英、法、日结盟，中立德国，对抗美意——德国的中立很可能保不住，直接就会跳到美意这边去，那样欧洲就彻底完蛋了。
　　所以退而求其次的选项是很困难，可行的只有第一个选择，而要稳住德国就不得不给予德国好处：
　　德国要扩军，英国忍了；
　　德国要恢复普遍兵役制，英国也忍了；
　　德国要扩充海军，英国缔结了《英德海军协定》，事实上给予了德国与法意一样的地位；
　　现在德国要建造卡拉乔洛级和艾达级，英国能怎么办？强烈反对么？首先在法理上站不住脚——根据《英德海军协定》，德国建造这些军舰并不违规；其次，反对德国并不能真正迫使德国停下脚步，反而会恶化英德关系，进而导致德意接近；最后，在遏制德国扩充海军这件事上英国还找不到帮手——意大利既然肯输出技术，说明德意已有了默契；法国巴不得德国把精力用在海军而不是陆军上，美国不会在乎德国那点海军，要靠英国亲自动手，难啊……
　　短短几分钟，鲍德温脑子里已转过无数方案，却找不到最好的选择，他以手抚额、叹息连连、一筹莫展。
　　德国在正式会议前来这么一下，可算是击中了大不列颠的软肋——他压根就不知道，这是孔蒂尼和希特勒商量好的，故意放出来试探一下英国的底线。现在看来效果很不错，在收到德国即将宣布扩充海军的消息后，法国马上提出了要追加本国比例的要求——实际法国现有吨位都还没用足呢！
　　法国要求追加本国吨位，然后启动黎塞留级3号舰、4号舰，海军最高委员会下达了秘密指令：根据意大利的试探性方案，考虑4.5万吨级战列舰的构想——后来该方案被称为阿尔萨斯级！不过此时法国16寸炮还没能造出来，所以专家们认为4万吨算
　　+15寸炮对法国而言是最经济的选择，而且深信意大利会同意——因为意大利也没有16寸炮。
　　12月15日，经过会议前期接洽和试探，与会各国提出了本国设想：
　　英国：维持比例，延长10年，主力舰下降为3.5万吨+14英寸火炮；
　　美国：维持比例，延长10年，主力舰提高为4.5万吨+16英寸火炮；
　　日本：要求获得与英美相同的比例，单舰限制赞同美国方案；
　　意大利：要求获得对英7成的配额，单舰赞同美国方案；
　　法国：要求获得与意大利对等的地位，单舰建议4万吨+15英寸炮。
　　最让舆论感觉不可思议的还不是意大利的对英7成，日本强烈坚持与英美同等水平才是最让外交圈震惊和冲击力的。
　　从现实上说，意大利要求对英7成有据可考，因为意大利经济规模已超过了法国，达到英国8成以上，不管法国人如何扯自己经济底蕴比意大利强，意大利在钢铁、石油、汽车、水泥、铝等核心产品上全面超越法国却是不争的事实，就连人口也比法国要多，唯一短板大概是煤炭和粮食产量还不如法国，粮食问题很好辩驳，意大利国土只有法国一半，且崎岖山地为主，粮食少可意大利除了石油之外还有全欧洲最大的天然气产出，这也是观察们会予以考虑的。军舰既然是一国国力的体现，自然要符合实际情况。
　　而日本的经济体量还不如法国，甚至这几年遭遇经济危机折磨也没见到好到哪里去，是什么样的胆气让他们敢于提出和英美对等的地位？
　　果然，在第一轮各自阐述本方观点后，第二轮会谈就有些咄咄逼人了。
　　美国认为日本比例不能再扩充，不过赞同“略微”上调意大利的比例；英国认为意大利已利用各国宽容全面更新了海军军备，不能再扩充，但同意日本获得对美七成的地位；法意不说日本的事，只重申要求提高自己的比例，并谴责英国给了德国35%的比例，却吝于对法意提升，显然“心术不正”，一时间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除大会公开争论外，各国代表团还纷纷举行双边会谈拉拢盟友，美国代表团和意大利进行了接触，提出了最终让步意见：
　　意大利表示支持美国的单舰限制性意见并同意美国坚持的日本对美六成，作为美意友好的态度，表示如果不对意大利巡洋舰吨位做出额外限制，意大利可接受与日本相等的主力舰地位；
　　美国表示目前支持意大利实现对英五成，并暗示如果意大利愿意遵守巡洋舰吨位限制，该比例可上调到55%。
　　当双方都知道这个表态是假象，隐藏在背后的逻辑是：如果爆发日美争端，意大利站在美国一边；如果爆发英意争端，美国站在意大利一边，最起码也会中立。
　　负责谈判的意大利代表早就明白本国的训令：
　　1、坚持对英七成，巡洋舰不受限制；
　　2、如果达不到本方要求，可不签署合约；
　　3、挑逗日本先行退出，避免因本方要求而导致谈判破裂——这会让意大利背上不必要的道德包袱。
　　在这种局面下，英意双方也进行了几轮会谈，但双发立场差距过大，根本谈不到一起：在英国看来，对英七成是个十分危险的数字，因为大不列颠在地中海的军舰比例最多不会超过整体海军实力的40%，一旦意大利实现对英7成，就意味着对地中海舰队拥有2倍左右的优势，这是万万不能接受的。放到45%已是极限——可以确保皇家海军与意大利海军维持均势且不妨碍其他方向的力量抽调。
　　莱费尔也私下问过孔蒂尼：“真实现对英7成这个条款，我们签条约么？”
　　“签，怎么不签，那就意味着主力舰可以翻一倍。”
　　“但我们已准备下4条维内托了。”
　　“这不要紧，你就说维内托是4.4万吨级，4艘4.4万吨，加起来正好17.6万吨，基本持平……”
　　“额……”莱费尔大囧：3.3万吨瞒报3000吨已经非常冒险了，5.15万吨级别的军舰要怎么样才能冒充4.4万吨呢？
　　“肯定会有办法的，实在不行就削掉一点装甲，减少几门高射炮，然后再把主炮换回15寸，一旦开战我们再把这些东西加回去。”孔蒂尼大笑，“你相信我，英国人不会同意的，就算美国人同意也不行。至于法国人，如果他们跟着我们造舰，保证他们陆军军备将一塌糊涂！”
　　正说话间，莱费尔的副官过来通报了消息，后者微微皱了下眉，对孔蒂尼道：“正说超标的事，我刚刚得到消息，英国当地报纸19号说我们的卡拉乔洛级和艾达级超标，违反条约！”
　　“没有的事！”孔蒂尼一脸正气地断然否认，“这是英国人污蔑，他们试图用这种手法给我们施加压力，逼迫我们接受不利的条款。”
　　“额……”莱费尔无语，要不是他知道内情，保证被这义正辞严地态度蒙蔽过去，“对方表示，在我们舰队通过苏伊士运河时进行了仔细的观察！”
　　“这是不可能的！”孔蒂尼不动声色地说道，“从北非去远东路途遥远，中途补给略为困难，为减轻东非港口的压力，我们特意为几艘主力舰超量携带了燃油和补给——众所周知，意大利海军都是些小短腿，续航力不长，说明我们毫无对外扩展的野心。”
　　莱费尔竖起大拇指，啧啧称赞：“您解释得真好，不愧是海军世家的人物。”
　　“告诉英国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在郡级巡洋舰上做的手脚，如果非要核查超标，我们可以把五大国所有军舰全部集结起来，一同衡量下——英国人敢不敢去核查日本最上级的数据？”孔蒂尼最后补充了一句，“这句话让我们的代表去说给美国人听！”
　　莱费尔笑意更甚，不过心里却想：都说小齐亚诺性格脾气更像领袖，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虚言，老齐亚诺那种谦谦君子是断然不会说这种话，只有小齐亚诺这种混世魔王才会如此理直气壮地耍赖，不过这个滑头耍得好，当国家领袖就是不能太老实，那样是要吃大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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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7章：远东逐鹿（1）
　　意大利海军舰队还不知道已被英国人看出了虚实，不过看出也无所谓，现在护送老齐亚诺的编队已越过红海进入了意属索马里，在视察、补给一番后，于1936年新年后再行前往远东。
　　论这支舰队的真正实力，除日本联合舰队主力或美国太平洋舰队主力外，其他各国，包括英国在内部署在苏伊士运河以东的远东舰队都是不够打的，当然，说是皇家海军远东舰队其实只是一种约定俗成的说法，真正在皇家海军体系中称得上Fleet的，在1930年代只有两支，一支是本土舰队，一支是地中海舰队，其他所谓的东印度舰队、西印度舰队、南非舰队、中国舰队等都只是Station而已。
　　正经算得上战列舰的，在苏伊士以东仅仅只有2艘，还是比较老旧的型号，打起来根本不是意大利舰队的对手，甚至现在这点力量连中国海军都要开始打不过了——中国南北海军此时拥有6艘战列舰和3艘航空母舰，很快就要迎来第4艘航母。
　　随着意大利把澡盆船和美国把兰利号卖给奉军后，广州政府陷入航母劣势窘迫，本着敌人有我们也要有的方针，陈绍宽代表广州政府寻求对外购买航母，这时候英国因艾达级2号舰刺激，在新一轮军备竞赛中把原本2万吨出头的皇家方舟号改为2.7万吨标准，还暗藏了可追加后续装甲的套路，这样一来英国航母吨位超标，为给新军舰腾出吨位，海军就主张把百眼巨人号清出去，并飞速找好了广州当局这个下家。
　　在内阁批准之下，广州和英国当局很快签署了协定，以120万英镑的代价购买了百眼巨人号连同上面的舰载机，分期4年支付，实际最终需要付出140万英镑。这笔账当然不便宜，不过相比英国人以前漫天要价大开口的行为，这次几乎算是平价了。而看在英国人愿意输出一点舰载机技术经验的基础上，广州政府最终也接受了。
　　清掉这艘军舰后，等于英美最早的一批航空母舰都已脱手，道理放哪里都一样，老军舰费事不成熟，与其费尽心思改造还不如脱手还钱，于是日本海军也琢磨着把自己手里吨位低下的凤翔号也请出去，不过凤翔号当初是全新建造的，舰龄不过10年出头，要说服海军高层交易还需要一点时间。
　　在广州政府采购百眼巨人过程中闹出一件很有意思的事：英国方面派来舰载机训练军官后，居然撺掇陈绍宽去买意大利舰载机。一开始陈绍宽对此还有些莫名其妙，不应该是推销自己的货色么？怎么去买意大利货？后来才明白，皇家海军对意大利海军舰载机很感兴趣，迫切想掌握其中的性能数据和战术运用，但英国直接向意大利买似乎开不了口，其他小弟或者英联邦成员也没有这个需求，只好把算盘打到广州政府头上。
　　道理还是有道理的：百眼巨人上的舰载机比较陈旧了，训练可以，作战的话性能不够。
　　原本常大帅想把这笔买卖交给美国人，一边从美国引进一些新式飞机，一边和美国财主拉拉关系，美国方面也有这个想法，波音、道格拉斯、马丁、沃特公司都在做常大帅的工作，甚至还做到宋美龄头上。但英国人有如此要求，只能是找意大利接洽。陈绍宽最初购买的希望数量只有2-3架，还想着能不能引进后山寨一下或者按宋美龄的暗示，引进意大利飞机意思一下，剩下的生意还是交给美国朋友。
　　谁知道派驻广州的意大利领事根本就不理会，武官直接告诉陈绍宽：“连日本从我们这里采购飞机都是要大批量订购的，数量太少不会通过——您要清楚总裁都是做大生意的，什么时候看他谈这种小订单？”
　　陈绍宽语塞，勉强道：“那至少也要看过样机然后才能决定是不是大批量购买。”
　　“不必了，北方沈将军手下有很多意大利舰载机，如果你不放心，可以问他打听好用不好用，再不放心，安排你们打个模拟空战？”
　　模拟空战是绝对不敢打的，谁都知道北军实力强，这要是一把打输了以后很多年都会抬不起头来，最后没办法，广州政府只好引入24架F3战斗机和18架T3鱼雷机，花了一笔不小的钱。至于美国飞机公司的“好意”也不便拒绝，因为南北对峙下飞机作用日益突出，所以常大帅很早就开始筹划空军建设事宜。
　　在空军建设上他很是汲取了德国和意大利的经验，认为要把这支新的独立军种捏在“自己人”手上，但他手底下没精通航空的人物，毛邦初（常大帅原配夫人毛福梅的亲侄子）勉强算一个，不过他太过年轻，此时只有30出头，当个航空学校校长已算是重用了，再加上身份尴尬且不足以和孔家、宋家“搞好”关系——毕竟谁都知道中国没有飞机建造能力，全部要靠进口，最后没办法，常大帅只好自己身兼空军司令。
　　由此，国党空军一开始就走上了历史不一样的路子：当年中国空军两大派，北派以奉系最为大宗，南派以南天王陈济棠空军最为得力。但现在国民政府就在 
　　广州，南天王是再也出不了，所以那些筹划的军费也就变成了政府潜在资金，毕竟广东向来是中国税赋大省，支持一点空军建设还是有能力的，尤其是在航空还处双翼机时代，搞飞机比搞战车和海军要廉价很多。
　　这样一来，广州空军比历史提前很多有了独立建制和军种，宋美龄则比历史提前几年成为了广州政府航空委员会秘书长，实则就是空军的秘书长，而由于常大帅基本只是挂名，因此宋美龄是实质上的空军司令。
　　整笔交易情况和背后隐藏的内幕孔蒂尼后来也清楚了，考虑再三后觉得这不会影响意大利的备战，便把海军使用的最早的一批F3和T3卖了出去。英国人如获至宝，比陈绍宽还积极地去研究，最后得出结论：F3舰载机优于英国目前普遍使用的猎谜战斗机，但逊色于皇家海军即将装备的海斗士；T3鱼雷机优于英国目前使用的鲨鱼鱼雷机，但逊色于皇家海军即将装备的剑鱼。
　　第208章：远东逐鹿（2）
　　常大帅是个机灵人，知道英国人在后面搞了这一套后，深怕得罪意大利人以后搞不到军火，便让人暗暗把消息通过其他渠道传给了意大利海军武官，然后又让他把消息发回罗马。莱费尔等高层得知消息后先是一愣，随后有些恼怒，不过孔蒂尼却一脸云淡风轻：“随便他们，爱咋地咋地……皇家海军现在都衰弱成这样宽
　　了，以前你们见过英国人去费心研究对手的装备么？”
　　孔蒂尼一边给下面打气，一边又把F4\F5\A4\T4等项目介绍给海军高层看，提示他们自己有源源不断的后手，众人这才放下了心，对大不列颠的下三滥手段的鄙夷更进一层。
　　实际上英国人这种办法还是很管用的，但管用不等于有用，30年代是航空技术突飞猛进的时刻，钻研对手已成熟装备的武器并确定自己的发展方向完全就是一种缘木求鱼的行动。英国卖出百眼巨人后，北军海军也感到一阵震动，不过暂时还有2：1的优势，再加上美国白银法案开始实施，沈鸿烈暂时不想折腾。但他不想折腾的时候，日本又找上了他——提出将凤翔号卖给北军。
　　日本出售凤翔号动机十分复杂：最开始海军不想出售，只把最老旧的若宫丸号卖给沈鸿烈充当水机母舰。
　　清退若宫丸后，日本海军启动了9800 
　　吨级小型航母龙骧号建设，为实现吨位限制，直接使用青叶级重巡洋舰舰体，采用单层机库、平甲板设计，主机与高雄级重巡相同，要求载机 24 
　　架。但在龙骧号建造过程中，主要海军强国除了意大利之外又签署了伦敦海军条约，把一万吨以下的航空母舰也作出了限制，这意味着日本海军想钻空子也钻不到了。海军索性把龙骧列入了总吨位筹
　　81000 吨的航空母舰建造计划中去，军令部强行要求建设中的龙骧变更图纸设计，将载机数量提高到 36 架并采用双层机库。
　　由于动力没变，吨位增加，使“龙骧”号最大速度由原来的 30 节下降到 29 
　　节。为扩大航程而增设的重油燃料库在军舰进行大幅度回转时有导致军舰倾覆的危险，不得不调整燃料库和烟囱位置，同时将原计划安装的 6 座共 12 门双联装高射炮减至 
　　4 座 8 门以降低重心。受初始设计制约，强行改装后的“龙骧”号存在着干舷低，重心过高和适航性不足等一系列问题，下水后就先天不足。
　　9 月 26 日，临时编成的日本海军第四舰队在岩手县以东 250 
　　海里处进行训练并遭遇强台风，新服役不久的龙骧桅杆被刮倒，舰桥损毁严重，凤翔前甲板被巨浪击垮，最上舰艏钢板开裂，妙高舰艏铆钉松动，驱逐舰菊月、睦月、三日月、朝风则连舰桥都倒了，最惨的是驱逐舰初雪和夕雾，从舰桥再往前就没有了，舰艏被台风不知道刮到什么地方去了，死于事故的官兵总数54人，整个事件人称“第四舰队事件”，极大地暴露了日本在造舰过程中片面堆砌武备，舰体结构强度不足的缺陷。
　　这么大的事件是瞒不住的，所以孔蒂尼才会在海军军备条约续约讨论中直接点出最上级的问题——最上级装备了5座155mm三联装炮塔，但该炮塔单重与203mm双联装炮塔相当，一旦条约失效，可随时更换为203mm主炮成为重巡洋舰，最上级标称8500吨，实际最后修改后成军重量1.2万吨，超标3500吨，超标率将近40%，如果卡拉乔洛级超标3000吨就要大动干戈，那超标3500吨，超标率更高的最上级该作何解释与制裁？
　　所以意大利笃定英国人拿不出什么应付的主意来。说到底还是一句话：条约马上就要过期，大不列颠现在四面漏风，是不可能为一点小小的超标而大动干戈的，了不起日本、意大利直接宣布退出裁军条约，英国也不敢动手。
　　凤翔号在第4舰队事件中遭遇了重大损失，虽然最后拖曳了回来，但不经过大修是没法用的，而经过大修的军舰显然比原造军舰要损失强度和耐久度，于是便促成日本方面下定决心将凤翔号卖给奉军——当然是会先进行修理并进行舰体扩大，将排水量从目前的7000多吨提高到1万吨以上。
　　沈鸿烈本不想要这个大修后的破烂货，但日本对北京政府施加了很大压力，再加上日本国内遭遇经济困难，少壮派军人一直蠢蠢欲动，这次反而是张大帅做主同意把这艘军舰买下来。于是中国很快就将拥有第4艘航空母舰，约定1936年春夏之交交付，北京政府已把首期款项交给了日本，日本船厂就用这笔资金对破损军舰进行修理。
　　在得知广州方面引进了意大利舰载机后，日本海军忽然脑筋一动，要求奉系海军去买美国人的舰载机——思路显然和英国人想到一块去了。张大帅觉得这次日本人还算厚道，没有强行搭售自己的飞机，便予以首肯，而美国几个公司正好也为丢掉了广州政府的单子而懊恼，一听奉军要买自然同意。最后沈鸿烈从美国买入了18架波音公司的F4B战斗机和16架马丁公司的BG-1俯冲轰炸机，还约定如果使用得好，届时再把兰利号上的舰载机也予以更新。
　　这样一来，中国海军便成为拥有6艘战列舰、4艘航母的“海军大国”，最稀奇的是，四大海军强国的第一艘航母：美国兰利号、日本凤翔号、英国百眼巨人号和意大利澡盆船全部在中国碰头，形成了独一无二的壮观景象。虽全都是买来的二手家当，但论综合作战能力还真不好说，如南北能联合作战，挑翻现在的法国海军没什么问题，“第五海军”的名头不胫而走，已压倒了南美三强和荷兰、希腊、西班牙等欧洲破落贵族，不过在前四大海军强国中还是完全不够看的。
　　现在南北对峙中北军还占有明显优势，战列舰方面是4：2，航母是3：1，考虑到北军还有2艘水机母舰，双方差异更大，陈绍宽基于现状，又和英国接洽后续军舰引进事宜，由于广州政府在引进意大利飞机这件事上配合得力，所以皇家海军很爽快地将老皇家方舟号（一艘运煤船改造的水机母舰）在略加修缮后便宜处理给了广州海军，广州政府改名南海号，成了广州海军第一艘水机母舰。
　　此外，为扭转战列舰力量对比差异，他还考虑继续从英国引入一艘战列舰，但具体目标和型号还没确定，更重要的是，要想办法去筹集一大笔款子。
　　
　　
　　第209章：远东逐鹿（3）
　　此刻的大不列颠正处于举棋不定的时刻，从环境上讲，皇家海军面临全球挑战，越发感觉到军舰不够用，特别是随着意大利不断下水新军舰，英国不断加强地中海舰队后，这种窘迫更加突出；从需求上讲，由于英国深陷衰退，已无力维持这么大摊子，必须有所取舍；从实力上讲，皇家海军现有的舰队正在加速老迈，必须更新，同时又因为对手新锐单舰的不断涌现，加速了现有军舰的老迈与淘汰。
　　所以在鲍德温上台后，对海军采取了不同的政策：
　　第一是增加军费，1936年财政预算中比军费部分比1935年多出5000多万英镑，一方面用于纳尔逊级3号舰、皇家方舟号的建设，一方面又用于追加巡洋舰更新计划，应对意大利不断扩充的巡洋舰队列，5000多万英镑追加开支中，海军分到了将近4000万，空军拿到了近500万，陆军只拿到了600多万，还不够完成新坦克装备的；
　　第二是寻求条约限制，鲍德温政府一方面要限制意大利的海军吨位，一方面又要限制各国战舰的单舰重量，因为世界上只有皇家海军是全球部署，美国海军准全球部署，其他海军都是区域海军，全球部署就需要在额定吨位下更多的军舰，所以在这次续约谈判中才会提出3.5万吨+14寸炮的简化版配置——大不列颠无力承担太多新锐战舰，也不允许其他国家建造；
　　第三是寻求内部协同，伦敦政府频频和4大自治领沟通，要求他们强化自身海军建设，本土可以提供技术指导，希望壮大后的自治领可以替本土承担更多的区域巡逻任务，像加拿大的目标是北美；南非的目标是印度洋和东非；澳新的目标是远东。今后大不列颠主力舰队将会是541的格局：本土舰队集中50%的力量用于警戒北海和北大西洋；地中海集中40%的力量警戒意大利和中东；印度舰队集中10%的力量维持远东。
　　第四是寻求外部合作，《英德海军协定》其实是英国希望用德国的力量制约住法国海军，除此之外，英国还与荷兰、希腊海军有协定，希望他们帮忙牵制一二，在远东，英国的合作对象赫然变成了广州政府——希望通过这支舰队部分牵制北军和日本的力量，维护自己在长江中下游的利益。
　　与广州政府合作是英国迫不得已的选择，北京政府现在明显亲日、意，与美国和法国关系也还不错，唯独与英国关系一般，中国国际银行开设和中国币制改革这件事上明显就可以看出英国遭受空前孤立，英国公使虽然还自命不凡，但要像一战前朱而典那样统领各国外交团的做派已一去不复返了，广州政府虽然也在海关、租界等地与英国政府摩擦不断，但在612政变后，常大帅的上台给予了英国不少活动空间。
　　本来英国还没这么快就拉下脸来和广州政府套近乎，实在是深圳特区的存在让英国人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香港作为贸易和金融中心此时比不过上海，但在南中国海还算是首屈一指，可自从意大利开设深圳特区后，香港的地位就遭到了威胁，深圳特区发挥了巨大的虹吸效应，不但源源不断地把中国的人才和资本从闭塞的内陆吸出，还把隐藏在香港乃至南洋的华人财富也引到了深圳。
　　最开始港英当局还想通过经济手段予以对抗，没想到安切洛蒂背后的靠山他们更强：
　　
　　论资金，深圳背靠联合银行，比起汇丰、渣打实力要强，更关键的是，联合银行是深圳特区的背书者，汇丰、渣打只不过在香港经营，不是一个量级的；
　　
　　论面积，深圳比香港大得多；
　　
　　论工业，除船舶修理等带有配套服务的重型产业还不如香港外，其余轻工业全部秒杀香港，发展到后来，连香港居民都喜欢从深圳购买日用品——无他，价格便宜、质量不错，还有意大利指导的设计与时尚，哪点不比英伦本土强？
　　
　　论基础设施，香港起步早，但全都是杂乱规划的，深圳起步晚，却是全新建造的，不可同日而语；
　　
　　论民心，香港明显是英国殖民地，深圳只是特区，而且意大利人也不像英国人这么歧视中国人；
　　
　　论治安，香港不过寥寥无几的英国驻军和一些警察，而深圳特区却有将近1000联合警卫和3000多华人巡防队和巡捕，拥有坦克、装甲车、火炮甚至还派驻有航空队、鱼雷艇和护卫舰。
　　最归根到底的一点，在香港要发财现在比较困难，但在深圳的发财机会就很多。以至于伦敦方面惊呼：香港有空心化的危险。
　　危险归危险，虽然伦敦已意识到了，却没有办法规避，总不能动用军事手段强行压制吧？那样就会引发轩然大波，会造成远东大乱。最后伦敦改变了立场，与广州政府协调，共同寻求妥善对策。
　　对此，孔蒂尼也不含糊，他强化了中国国家党力量的培养：深圳特区除管委会部分官员是广州政府派出之外，其余中级、基层官员特别是军警人员很多都是黄新国手下，特别强调的一点就是要重用有利比亚背景的华人，如果顺带还有国家党背景，那就更好不过。
　　黄新国对此心领神会，这几年越发将时间耗在深圳，以前他是上海、深圳、利比亚来回跑，现在深圳的时间超过半年。用他私下对国家党高层的话说：“深圳就是国家党的地盘，而且是合法可以拥有行政管辖和武装力量的地盘，后面还有意大利和总裁撑腰，一定要倍加珍惜。”
　　北京当局也看出深圳这颗棋子对广州当局的制约，明里暗里给了不少协助：比如国家党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招募华工，可以招募南方人，也可以招募北方人，但国家党输送到利比亚的永远是北方人居多——东北、山东、河南、直隶最为大宗；南方人中又以江苏人、浙江人居多。张大帅眼光还是很毒辣的，北方人去利比亚，然后待几年回深圳，心向的多半还是偏北方，江浙人出去了，心向的多半偏余姚黄家出身的黄新国，这种牵制将来就可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事实上，黄新国也在慢慢调剂，香港回来的产业工人，他多半就想方设法用更好的条件和发展空间给弄到利比亚去，南方的产业资本家，他都尽可能与他们保持密切关系，当常大帅的4大家族正在想方设法鲸吞民族资本家利益时，他黄新国却是竭尽全力在谋划民族产业、出口导向企业发展的，再加上他在利比亚推广教育，送中国青年去欧洲留学，这都让他在独立阶层中的影响力越来越大。
　　第210章：远东逐鹿（4）
　　张作霖一再告诫张学良：“新国先生虽然和常夫人有亲戚关系，看似关系密切，但你要知道，他和常大帅本人并不是一个路子，眼下看不出什么，等将来天下大变的时候，这步棋就用的上了。新国先生可以不站在我们这边，但至少要让他不站在常某人这边，稳住了他，就等于稳住了总裁，这是至关重要的。你不要以为国家党就眼下这点力量，有人告诉我，非洲眼下有400万中国人，将来至少有500万，也许有区
　　800万！从短期看，孙大帅、吴大帅还是中流砥柱，桂系也有话语权，但从长期看，孙、吴、李、白注定是要退出历史舞台的。能逐鹿天下的只有我们、常大帅和黄新国，哦，还有个共产党，他妈拉个巴子，实在了不得啊！”
　　前面几句还好，最后这句“他妈拉个巴子”实在有点煞风景，张学良想笑又不敢笑，只能唯唯诺诺地称“是！”
　　不过他晚上抽着大烟吞云吐雾时仔细想想又觉得有道理：在中国办事，没有列强撑腰不行，张大帅背后是日本人+意大利，常大帅背后是英美，共产党背后是苏联，黄新国后面是总裁。看似黄新国实力最弱，但总裁的力量却可以直接投射到深圳，其他人行么？就算黄新国在深圳失败了，他后面还有几百万非洲华工，这个分基地没人够得着去捣毁，所以不枉父亲如此看重。
　　于是他借着大烟抽完后的干劲，又琢磨着怎么将空军和装甲部队再扩充扩充：币制改革的推进、白银流出影响减退缓解了南北政府的财政窘迫，这几年没打仗只发展又积累了一点家底，他琢磨着能不能倒腾一下。
　　张大帅思考的问题，常大帅当然也在考虑，不过他现在顾不上腾出手对付黄新国，理由很简单，广州政府面临的内忧外患多了：前有北军，内有江西共产党，旁有桂系李白、滇系龙云，还有一干老资格反对派，黄新国连前五的资格都没有。
　　为梳理内部，这几年常大帅也下了不少功夫，首当其中的就是军事顾问。
　　广州政府虽然雇佣了不少意大利空军顾问，但海军和陆军顾问却很少意大利人，海军顾问有好几个英国人、也有美国人，这是广州政权的特点决定的，至于陆军顾问，常大帅更信任德国人，还是认为德国陆军最强，再加他从侧面打探到消息：指挥奉军打赢蒙古战役的说是德意顾问团，但其实是以德国人为主，意大利人不到十之一二，所以他又不远万里从欧洲请来了德国顾问，正好希特勒上台后有一批老派容克军官看不惯他就到了中国，双方一拍即合，这些顾问一到中国就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之中。 
　　
　　对常大帅而言，在长江战役失利后短期内一统国家似乎是不可能了，所以精力转向内部，对他而言当务之急一共有两个：其一是盘踞四川、广西、觊觎贵州的桂系力量；其二是占据小半个江西、并有星火燎原之势的共产党武装，而后者似乎更有发展为心腹大患的可能。
　　表面上看，桂系人强马壮，既有地盘，又有兵力，还有不俗的将领带领，一开始确实咄咄逼人，甚至还想把广州政权拉下马，但在《白银法案》实施后，这种咄咄逼人的态势忽然就缓解了：桂系遭遇了经济危机。
　　白银外流、货币紧缩对全国都一样，但症状有区别，越是沿海与国际接轨的地方，适应、调度、融入越是快，越是闭塞落后的地方，受到的打击越重：因为这些区域常年习惯的是自给自足的经济，只有为了缴纳税收才与商品经济产生一些联系，当通货紧缩后直接带来的就是小农经济的破产，类似于《多收了三五斗》的描绘绝不是空言，而小农对物价、币值反应不敏感，日本在华北内地深入收购大洋谋求价差套利，江浙商人在西南套购大洋牟利，更加剧了贫苦地区的经济崩溃。 
　　
　　桂系要统治地方非要有货币才行，光征收上来的一堆物资不能起任何作用，而在通货紧缩背景下，要想获取同样的货币非得拿出更多产品才行，这就导致了普遍的凋敝与穷困。
　　别的不说，桂系所依赖的军火和弹药就全部依靠外购，本币腾贵、外汇无影无踪、税收缴纳体系出现赤字的结果使桂系要么裁剪军队，要么冒着民变的风险提高税收，而桂系本来就是外来力量，要想统治四川必须采取更宽厚的态度，所以从四川搜刮是办不到了，甚至还得倒贴一二，这就极大限制了李、白两人回旋余地。
　　论政治、论军事，李白都是一片好手，唯独论经济、论财政不行，在他们倒腾之下，桂系军队从最初的40余万削减到30万以内，然后又从30万压缩到24万，而广州政府该桂系发多少军饷呢？依然按1个军6万人的规模发——换而言之只能解决四分之一，这就使得桂系根本没有多余的力量打仗。甚至还出现手下因为粮饷不继而投奔中央的故事。至于贵州，那就更不敢去奢望了——这么穷的地方打下来还得贴更多钱。
　　现在桂系总算是明白了当年冯基督为何一败涂地的原因：西北军能打固然是不争的事实，但西北军没钱也板上钉钉，再能打的部队没有钱除了人心涣散没有别的结果。常大帅指挥打仗的手艺很潮，但用银弹攻势的手段很溜，这3-5年下来，整个南中国除了江西共产党、云南龙云、盘踞广西四川的桂系，其他地方势力基本都被他收拾干净了。
　　总体来说，常大帅整治军阀的运气还是非常不错的，但在剿共这里却屡屡受到挫折。
　　第三次反围剿后，红军击败了朱培德的主力，中央苏区面积扩大，更加兵强马壮，兼之意大利大力输出废钢铁购买钨矿和猪鬃——这是中国战略性原料，军队大有需求，江西政权靠着 
　　这个也倒腾到了不少军火。而常大帅因为遭受《白银法案》打击和内部整顿需要，无法抽调更多资源剿共，所以第四次围剿一直迟迟未能下达。
　　所以迟至1935年秋冬之交，在币制改革获得通过，广州政府财力具备，同时德国教官团训练出一批基干部队后，常大帅才准备发动了第四次围剿，在这几年之中，江西苏维埃内部政治格局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蒙古战役失利的斯大林迁怒于布柳赫尔和共产国际，认为他们没能实现远东计划，一方面大力批斗布柳赫尔，一方面加强共产国际改组与人员下派，到1933-34年之交，激进派或称国际派开始掌握中央苏区大权，片面要求“进攻大中城市、推动全国革命高潮的迅速来到”，谁反对谁就是右倾，在这种指导思想作用再加前期屡屡胜利和装备更新的膨胀思想下，红军被迫从熟悉的内线机动、游击作战去进攻外围的城市据点，甚至还制定了“先下南昌，再取长沙，会攻广州，率先实现南方革命胜利”的宏伟目标踪
　　，结果可想而知，别说长沙、广州，连南昌都打不下，看似声势浩大，实则白白损耗力量，腾挪了半天还是只有以瑞金为中心的小半个江西。
　　在手忙脚乱地击退对手主动进攻后，常大帅这次让爱将陈诚挂帅，以25万中央军和120余架飞机为主力，发动了规模更大的第四次围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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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金1365美元卖空，止损1395，止盈1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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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1章：转向（1）
　　1936年1月13日，庞大的意大利出访舰队调整航向，缓缓穿过巽他海峡，准备停靠荷属东印度首府雅加达进行访问。按随后的航程，出访舰队将在雅加达逗留2天后北上抵达曼谷访问暹罗，一方面因为暹罗刚和意大利签署了农产品换军火的一揽子协定，老齐亚诺打算去签署合约，一面听说暹罗佛教兴盛、景色不俗，正好前去散散心。
　　对老齐亚诺而言，出访只是一件顺便的事，根本没有什么非完成不可的任务，重点还是为儿子腾出时间和空间，顺带再让海军赴远洋并在复杂水文条件下展开训练，现在看来各方面情况都良好，他通过电台源源不断地收到消息：总裁存在感很强，很快就把握住了大局，一点也没有露怯，这就让他放心了。
　　出访舰队训练一切也都很顺利，从摩加迪沙起航后中途只在锡兰逗留了2天，补充了燃料和其他物资后便向荷属东印度而来，没有穿越传统上的必经之路马六甲海峡而是走了巽他海峡。这次出访对意大利海军而言可不是简单地国事访问，完全是一连串训练任务的推进和对远东情况的积累，整体而言都非常顺利，各军舰情况表现也都良好，新服役的诸多军舰达到甚至超预期达到设计指标，特别是在艾达号基础上进行改进的总裁号航母，效率更提升飞速，放飞全部舰载机只用了47分钟，这让舰队从上到下都非常高兴——速度越快则将来战斗效能越强。
　　不过，意大利人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刚和危险擦肩而过：由于出席伦敦军控会议的意大利代表不肯承认本国军舰超标，同时又死咬着对英七成的要求不放，掌握意大利海军出访路线和大致时间表的英国人便动了坏心思，实际上行程日期也没法完全保密，因为印度洋是大不列颠经营多年的范围，意大利又没有什么基地，再说舰队又是和平访问，还去锡兰补给，消息基本都是公开透明的。
　　得益于这个便利，英国人拟定了大胆而惊人的计划：在巽他海峡主航道这里埋设一颗水雷，准备炸掉意大利人的卡拉乔洛级或者艾达级，计划设置得很周密，在意大利人抵达巽他海峡的前一天夜里，由潜艇偷偷释放一颗老式水雷——深度要深一点，不能炸到吃水较浅的巡洋舰或驱逐舰，只管去炸吃水深，3万多吨的卡拉乔洛级或艾达级，炸不到也没事，第二天回收掉即可。
　　英国人如意算盘打得很好：一颗水雷不至于断送艾达级或卡拉乔洛级，但足以让对方遭到重创，一旦出现这种事故，意大利人就必须寻找船坞就行修理，最近的大型船坞只有新加坡有，控制在英国人手里。只要受损的船只进了船坞，意大利军舰的超标之谜马上就可以解开了。当然，大不列颠也不是真要追究意大利海军的超标行为，而是希望以此为借口对意大利施加压力，逼迫对方签署军控条约并接受较低的比例。
　　当然，万一的万一，水雷把卡拉乔洛级或者艾达级炸沉了，那就更好，一方面消耗了意大利的实力，另一方面又捅破了意大利的真面目——总说我们英国人的船脆，你们意大利船也好不到哪里去嘛……
　　水雷在巽他海峡爆炸而不是在马六甲海峡爆炸无形中又会掩盖英国人的手法，这明显是荷兰人没把航道清理干净造成的意外，管大不列颠什么事？至于意大利有可能的怀疑，英国人也想好了应对方法：你们不是地中海也有残留的“一战水雷”么，说明这是很“正常”的事。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就在印度舰队紧锣密鼓策划这一惊天阴谋时，忽然传出日本代表正式退出伦敦裁军会议的消息，一下子就打碎了英国人的如意算盘——大不列颠本来希望通过让日本实现对美7成的“善意”来谋求英日谅解并压住意大利，但没想到日本人胃口居然这么大，他们要的不是对美7成或8成，他们要与英美获得平等的海军权力，在无法实现这个目标时，舰队派把持的日本代表团懒得虚与委蛇，干脆直接宣布退会。
　　听到这个消息的鲍德温脸都气白了，在唐宁街10号首相官邸里大喊大叫：“日本人脑子都进水了么？就凭他们的小身板，凭什么和英美平等？”
　　可就算他再叫喊也挽回不了局面，大角人事后，主张恪守条约、放慢扩军速度的条约派在日本已被清扫一空，海军掌权派的态度一个比一个激进，谁还会再冒前途丧失的风险来反对舰队派？至于新条约中约定日本比例较低本就有低人一等的态势，不签署是政治正确，何必耿耿于怀？退出岂不是能更好地施展拳脚？
　　日本退出符合孔蒂尼的认知，更符合历史走向，海军方面对总裁的先见之明佩服得五体投地。现在意大利的声音就很重要了，倘若意大利再退出军备控制条约，坚持法意对等的法国肯定也会跟随退出，剩下英美还玩什么？自己限制自己么？再说了，满脑子军控的其实只是英国人，美国人又不在乎有没有条约，限制真正玩不起的大国只是大不列颠，没有条约最好，大家各显神通。
　　当然，大不列颠也不是不能造新军舰，而是英国人自己认识到其孱弱的经济实力不能再确保以前的优势，一旦加入无限制的军备竞赛英国将力不从心，这是英国人最感觉恐惧的一件事。
　　日本退出也标志着恢复英日同盟或者隐含的英日协调也就此泡汤了。所以日本一退出，英国调门迅速软了下来，一改前段时间拒不接受意大利修正意见的作风，表示有通融的余地，千方百计希望意大利留下来继续参加军控会议。意大利代表面对形势变化还是坚持那两条：对英七成、巡洋舰不受限制，答应就签，不答应就继续谈。
　　这是英国万难接受的，因为这样就等于意大利有没有条约都一样——大不列颠此时认为以意大利的国力，其海军扩充极限就是对英7成，所以真给了7成就是放纵意大利扩张到极限，没想到孔蒂尼胃口远比他们大得多，7万吨级超级战列舰都在紧锣密鼓规划了，说7成无非是放个烟雾弹，不退出继续谈只是一个方法而已。
　　第212章：转向（2）
　　不管怎么说，现在不适合再提意大利人单舰超标的事，逼急了意大利是真敢退出的，难道把人家的军舰扣押在新加坡？那可真是要打起来了！
　　以意大利出访舰队的规模和实力，就算一艘卡拉乔洛被瘫痪，剩下的1艘战列舰、1艘航母，4艘重巡为主的军舰也能把大不列颠东方舰队打得生活不能自理，所以皇家海军马上停止了在航道里布雷的危险计划，报纸上批判意大利军舰超标的调门也降低了，现在全转去批判日本退出军控会议了。
　　日本退出后，意大利海军高层确实也有趁势退出的想法，不过孔蒂尼态度很明确：意大利是负责任的大国，意大利暂不退出，继续谈，这点谈判代表住宿费还是花得起的。
　　美方在日本退出后态度也更趋于明朗，对意大利这种负责任的“克制 
　　”态度表示感谢，并公开提出：同意意大利和法国一样，获得2.25的比例——美方的开价直接就达到了英国人的底价，这让英国人很难受，也让美国人做了一把好人——一下子赢得了法意两国的友谊。只不过，法国已比较满足于这个吨位，意大利还不满足，依然在继续沟通。
　　英国没有直接接受或者否定美国的提议，而是先把重点放在了单舰吨位限制上。老齐亚诺不清楚儿子为什么会故意卡在对英7成这个指标上，也不明白为什么意大利明明不会接受条约约束却依然没有宣布退出。不过他既然把权力暂时移交给了孔蒂尼，现在就乐得不说话，看一看其他情况再说。
　　1月18日，意大利和暹罗正式签署了“产品换军火”的条约，历史上暹罗曾在差不多的年份问意大利订购2艘巡洋舰，单舰吨位近4000吨，这次情况显然有点不太一样，双方之间贸易规模要大得多，老齐亚诺去签署条约的时候，所以内容已全部谈妥了，他只需要签字画押履行手续即可，而暹罗当局对于意大利首相亲自到来也感到万分荣幸，使出了浑身解数招待老齐亚诺。
　　根据整个协定：意大利将对暹罗输出2艘4000吨级巡洋舰（新建）、6艘驱逐舰（二手）、120架飞机、100辆装甲车和坦克、64门75m\105mm口径的火炮和相应配件，帮助暹罗完善整体国防态势，整体装备涉及金额超过4000万美元。这样一笔交易中，意大利没要一分钱现金，全部用农产品冲抵，约定3年分期，3年中意大利完成所有装备交割，暹罗同步完成农产品交割。
　　在条约签署完毕后，意大利海军立即将带来的6艘驱逐舰交给了暹罗，暹罗则直接开放仓库，将所有库存农产品全部交给意大利。条约中农产品主要有两个大项：一是橡胶，二是大米，矿产品只有一个大项：锡——暹罗是目前远东头号锡产量大国。
　　这笔交易让暹罗方面非常高兴，认为自己赚了不少实惠。因为暹罗国家仓库里堆积了很大一批橡胶和大米，这是该国主要出口创汇产品，经济危机后农产品价格持续下跌，价格很快也传导到了暹罗，1930年的橡胶和稻谷价格只有1929年的一半，1931年只有1930年的6成，低廉的价格让国内发生了经济和信贷危机。为保护民众利益避免国内动乱，暹罗政府不得不以高于市场价进行保护性收购，收购后由于市场价格很低，也舍不得廉价出售便储存起来。
　　暹罗政府本以为危机就是1-2年的事，以往也有类似情况，政府收储后过1-2年就完事了，没想到一拖拖过3年多，市场价格还在低谷徘徊，仓库里这批货色再不脱手就要报废了——新货都卖不上价格，更何况库存旧货呢？
　　正巧赶上孔蒂尼大力倡导战略物资储备，无论大米还是橡胶，都是意大利名单上的产品，所以立即和暹罗方面谈判，出现钱是不可能的，暹罗也没有太多工业化需求，不过对意大利废钢铁闻名许久，就提出这笔交易。意大利当即应允，现在就把整个暹罗仓库清空，还附加了后续购买的条款，价格只比1935年市场基准价高15%——暹罗也不知道到底过几年能不能回升，政府已被经济走势搞怕了，有意大利愿意包销更好，而且意大利要的量很大，几乎比暹罗所有出口的规模还大，这等于是鼓励年
　　暹罗扩大再生产，虽然只加了15%的价格，但多少有利可图，便让暹罗方面感激不尽，于是双方迅速达成了这么一大笔交易。
　　对意大利而言，泰国储存的这批橡胶都是等级较高的烟片胶，虽然已有几年存储时效，但不妨碍制作成轮胎，在拿到货的第二天，货轮就运载着年份最久的老库存往深圳特区而去，那里开设有联合集团控股，吸纳众多中国股份的远东橡胶公司，专业生产轮胎，为中国国内的汽车和摩托车提供配套，可以实现就地消化。这样一来，成本比以往先将东南亚橡胶输入意大利或日本，然后生产成轮胎后再返销中国更低，利润空间更大，再加上这批就是有些年头的陈胶，价格比市价还低上几分，效益更是看涨。
　　至于其他的库存，则反方向向利比亚和本土输入，准备同步生产轮胎，反正就利比亚目前这个使用频率，不等轮胎因储存时间长性能下降就可能耗尽使用寿命，至于今年即将收到的新胶，可以暂时储存起来，然后明年再进行生产，通过这样连续不断的滚动方式最后把战略物资的库存累计起来。
　　归根到底一句话，农产品和工业产品、矿产品存储是不一样的，必须通过动态调库、滚动更新才能保持时效和使用便利。橡胶如此，大米也是如此，今年在利比亚的中国劳工就要开始吃暹罗大米了。
　　至于意大利卖给暹罗的驱逐舰，也不是新舰，而是淘汰下来的二手货，在孔蒂尼对战列舰、巡洋舰进行更新的同时，他也没有忘记驱逐舰群，也进行了大力更新。
　　这次卖给暹罗的一共两个级别，第一个级别是卡洛·米拉贝洛级，1913年计划作为轻装甲巡洋舰建造，后来成为具有重武器的驱逐领舰。该级舰共有三艘，满载排水量超过2000吨，拥有8座单装102mm/L45舰炮炮8座，到目前为止舰龄刚好20年，虽然略显老旧，但对暹罗而言，战斗力还是不俗。
　　第二个级别是狮级，该级算米拉贝洛的改进型，原计划订购5条，但由于缺少材料导致没有建造，在1920年代生产了3艘，舰龄差不多15年，主炮改为双联装120mm炮，满载排水量超过2600吨，在当时驱逐舰世界里算是体型比较大的一类。
　　第213章：转向（3）
　　除去卖给暹罗的6艘2000吨级驱逐舰外，孔蒂尼还把4艘奎因蒂诺·塞拉级出清给了奉系海军，该级是一战时的库塔通内级基础上增加排水量换装120mm炮和533mm鱼雷管，设计功率增加50%，标准排水量1100吨，这些军舰舰龄不过10年，但在服役后发现满载时只能跑到33节，达不到预期的38节指标，不过交给沈鸿烈用于保卫他那几艘宝贝战列舰却是足够了。
　　沈鸿烈也不是不想要2000吨级的大型驱逐舰，不过实在是前面花钱太多，驱逐舰这里只好挑便宜货、旧货买。
　　至于奎因蒂诺·塞拉级的改进作品纳扎里奥·萨乌罗级，也被孔蒂尼抱怨为垃圾，由于该级燃油锅炉的尺寸设计时出现偏差，使得每个锅炉都放置在不同舱室里，排水量从设计时的1040吨增加到1200吨，满时速度连达到31节都有困难，大大低于设计要求的航速，在船体纵向上存在结构强度不足的问题。最后廉价出清给了南美3强，和智利交换了铜矿，和阿根廷交换了羊毛和大豆，和巴西交易了铁矿石和小麦。
　　后续意大利建造推出了旋风级，该级实际上是萨乌罗级的改进型，虽然改进了不少，具有更强大的动力和载油量，航速也有极大提高，但在满载情况下依然没能超过33节，对此满怀希望的孔蒂尼十分恼怒，给海军施加了很大压力：“我们能造世界上最好的战列舰，却搞不定一款综合性能平均的驱逐舰，简直是丢人！这些玩意怎么拿出去投入主力舰队交战？靠他们会害死卡拉乔洛级和艾达级的……只配去看守殖民地！”
　　于是这8艘连10年舰龄都没有的驱逐舰真的被发配到了殖民地：东非厄立特里亚和意属摩加迪沙分配到了6艘，深圳特区警卫队分配到了2艘，后者构成了意大利远东舰队的主力——如果说意大利那点儿军舰也能算远东舰队的话。
　　顶着总裁压力的意大利海军痛定思痛，在1928年推出了航海家级驱逐舰，皆以意大利著名航海家名字命名。这批意大利舰艇比他们的法国对手美洲豹级略小，设计师最初还是沿用120mm主炮，鱼雷发射管采用单装450mm和双联装533mm口径混装，被孔蒂尼毫不留情地驳回。最后通过修改设计、增加排量通过了审批。
　　改进后的航海家级采用3座双联装128mm舰炮——以便与其他主力舰通用炮弹，至此，120mm舰炮正式退出意大利海军一线装备，只偶尔生产一下库存作为其他军舰的配件，采用2座双联装533mm鱼雷，可以携带56枚水雷和2座深弹发射器，满载排水量高达2800余吨。该级驱逐舰最大航速34节，而且满载时也能达到这个速度。
　　航海家级的性能令人满意，不过吨位太大、耗资不菲，不符合孔蒂尼提出的“批量化大规模建造”原则，于是在1930年的海军计划中，意大利海军又推出了标枪级。该级舰是对意大利海军中以前的双烟囱和三烟囱舰级的全面突破，整体线形流畅，与早先舰艇相比，颜值得分首先就上来了，具有更为苗条的舰体便于减少阻力、提供更高航速。
　　标枪级最后建造完工时满载排水量2250吨，火力比航海家级减少了一座双联128mm舰炮，其他水雷、深水炸弹、燃油携带量也略有压缩，不过 
　　航速倒是扎扎实实提升到了36节。
　　作为传统的炮战、护航驱逐舰，标枪级确实够用了，建造成本也比航海家级低廉了不少，但反潜和防空的性能又显得不足，于是在1932年度，意大利启动了西北风级建设，排水量从2250吨扩大到2450吨，多出来吨位主要用于搭载防空武器并强化了反潜，同时取消了水雷设置功能——暗示这批驱逐舰不承担布雷职能，同时最高速度从36节提高到了37.5节。
　　诗人级比西北风级吨位增加了50余吨，主要用于增加储油量已增加续航力，同时在舱室设计上更趋于合理化，改进后，其他运用情况没有发生重大变化，但按照意大利海军的安排，综合性能最好、最贵的航海家级在轻巡洋舰的带领下承担利比亚方向的巡逻任务，西北风级和诗人级承担卡拉乔洛级和艾达级的护航任务。
　　航海家级和标枪级各自建设了8艘，诗人级和西北风级各自完工了12艘，到1936年时，80%的生产任务已基本完成。而这个时候，总裁抛出了颇受争议的防空驱逐舰概念，打算新建一批航母直卫驱逐舰——这批驱逐舰吨位标准吨位高达2400吨，满载吨位3000吨，极大地突出了防空和反潜的性能，但对护航、炮战、雷击等职能却一削到底。
　　本来这个规格的驱逐舰，不装128mm级别舰炮至少也要装102mm级别，但孔蒂尼却只给其安装了88mm高射炮，不过数量很多，全舰一共有4座3联装88mm舰炮，总数高达12门，除此之外，还有4座双联装40mm和6座四联装20mm高射炮，海军挣扎了一番同意了，因为总裁表示这16艘防空驱逐舰他个人掏腰包，同时不反对海军继续建设以西北风级和诗人级为基础进行改进的士兵级驱逐舰——给后者规划的数量是48艘，要求在1939年之前全部完工，联合集团继续出一半的钱，而原本海军只规划了24艘。
　　之所以规划这么多，是因为届时新服役的维内托级也要数量足够的驱逐舰护航。对这样的表态，海军连忙举双手欢迎，用莱费尔的话说，“总裁要做什么你们不要拦着他，只要他答应给海军的军费不少就行！再说了，防空驱逐舰就真的一点没用？我看不见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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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4章：转向（4）
　　1936年1月24日，意大利出访舰队穿越了南中国海，在意大利海军警卫的引导下，抵达了深圳特区，码头上此时早已是人声鼎沸、挤满了迎接的人群，管委会主任扎卡里亚、黄新国和广州政府外交部长张群等都在码头上恭候，按照访问流程，广州政府最高领袖常大帅将在广州码头迎候意大利首相，深圳这边就先派出陈群而来。
　　“我的天，这城市变得我几乎认不出来了……”艾达惊呼道，“和几年前相比完全不是一个地方。”
　　安格妮丝点点头：“确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感觉……感觉这地方有点儿像热那亚……不过比热那亚看似更加整齐些，建筑物也新的多。关键这地方以前几乎是片白地啊……”
　　下船后的老齐亚诺也看到了鳞次栉比的建筑、整齐的街道和宽广的码头区，欣慰地对扎卡里亚表示：“能把这里建设成这样，你们确实做出了很大成绩！”
　　扎卡里亚谦虚道：“这都是总裁的领导和安切洛蒂先生打下的基础，我只是顺着他们的规划把后续工作执行下去。”
　　老齐亚诺也和黄新国热烈握手：“深圳特区有今天的成绩，黄先生功不可没！”
　　黄新国连连鞠躬致意：“中国人民十分钦佩总裁做出的成绩，更热烈欢迎首相阁下的到来……”
　　大家都是聪明人，总裁是首相的儿子，而且很明显露出要交班的迹象，现在拍总裁的马屁就等于拍首相的马屁，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再说深圳特区确实搞得不错，无论中国人还是意大利人都予以了肯定，就连鼻孔朝天的英国人也不得不表示认可。
　　老齐亚诺随即又和张群寒暄了几句，说了一大堆中意友谊、经贸互利的话，让张群非常高兴：意大利人还是很给面子的，老齐亚诺不仅是第一个拜访广州政府的列强政要，而且态度非常平和，比起那些倨傲的领事来说态度居然还客气几分，这也让他倍感有面子。这也为下一步洽谈打好了基础：在货币改革成功、经济和财政情况好转后，常大帅决定仿效意大利进行一轮经济建设，重点是把国防和工业提升上去，内部召开了好几次会议，最后大家一致认为，靠买是无法支持中国成为大国的，必须要靠建设，但建设既要启动资金，又要机器来源，还要有人输出技术，经过林林总总的盘点，最终绝大多数人认为，最合适帮助中国实现工业化的只有两个国家，一个是美国，一个是意大利。
　　美国的实力显然比意大利更强、更有力，但美国旨在对华大规模输出商品，对于输出工业产业并不十分热心，而意大利虽然也输出商品，但意大利多多少少还输出了一些机器和技术：奉军张大帅的汽车厂和坦克生产线是怎么建起来的？奉天兵工厂是怎么扩建的？上海的纺织、食品、机械、船舶修理工业是如何发展的？武汉的钢铁、冶金工业是如何扩建的？更不必说还有近在咫尺的深圳特区工业园区，那都是板上钉钉的工业、机器和技术输出。
　　历史早已在穿越者的影响下发生了转向，意大利国内由于大力引入美、德新机器或者大工业成套设备而产生了淘汰旧设备的需求，而孔蒂尼一贯对投资中国抱有首肯的态度，所以这些在意大利用不着的小钢铁厂、小机械厂，乃至菲亚特落后、过时的汽车、坦克生产线都输出到了中国。
　　而中国的情况也显然发生了大幅度改变，没有了中原大战和918，国内元气损耗不大，加上事实上的军阀林立，大家都有发展实业夯实自身力量的愿望。背景张大帅不必说，资本最雄厚，航空、汽车、军工、机械都是国内最一流的；盘踞河南湖北的吴大帅则因地制宜发展起了钢铁工业，张之洞留下的汉阳兵工厂和汉阳铁厂在其主导下蓬勃发展，意大利炼钢设备的到来使得原本奄奄一息的汉阳铁厂重新焕发出生机，年产钢铁超过20万吨，甚至还能产一点炮钢，虽然比起列强只有零头，但在国内已不得了，靠着这点拳头产品和武汉三镇九省通衢的地利优势，家底最薄的吴大帅也慢慢厚实起来，摆脱了垫底的地位，现在论实力已强于桂系和滇系了。
　　盘踞长江中下游的孙大帅当然也发展了外贸型轻工业，虽然不如深圳特区整齐，但总算上海这个工业基地给他提供了很多方便，江南制造总局、轮船招商局又慢慢有了元气，特别是江南制造总局着力于船舶维护、保养和普通修缮，不但能够生产4000-5000吨左右的货轮，现在奉系海军部队都是在上海进行保养维护的，只有疑难杂症才去日本控制下的大连和旅顺。
　　在这种情况的推动和刺激下，常大帅自然也要搞一波建设，同时还希望借机能整编出80万精锐中央军供他驱使——现在德国教官团用意大利和德国军械混编组建了3个整编师进行样板化打造，并乐观地认为常大帅如果有50个这样的整编师就足够统一中国。
　　照理说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按老齐亚诺的想法，确实也有进一步深化合作的必要，不过儿子给他的信息很奇怪：“对常大帅的工业化热情不宜过高估计，他本质或许是想搞工业化，但常大帅身边有一圈英美代理人，他们对于意大利并不信任……我不会为广州政府的工业化投钱，至于出口意大利设备——同等条件下北京政权优先，虽然北京政权看上去比广州政权更落后于时代，但北京有个优势——张大帅说话能算数！当然，如果是他儿子的话，这句话就当我没说。”
　　老齐亚诺很奇怪儿子的判断，便跑去问自己的夫人知不知道有关内幕？
　　安格妮丝的回答很有意思：“在加莱看来，中国目前的政界要人最能干的是北京张大帅，最烂的是他儿子——比所有其他势力的头面人物都烂，常大帅或许能排3-4位吧，如果他没有那堆亲戚，他的排名还能更好一点，虽然加莱的话有些主观，不过就我了解到的情况而言，离真相至少有8成以上的接近……”
　　“好吧，那我明白了。”老齐亚诺道，“生意可以做，但不能花太多投资，这是加莱的意思对吧？”
　　“没错，再补一条，加莱很看重黄先生，觉得不妨在他身上多下一点注。”
　　“这我明白，通过利比亚的局面我就知道他能力不俗了。”老齐亚诺笑笑，“看起来世界真的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亲爱的，你还没老呢，你答应过我退休后要陪我去海边看日出的……”
　　“会有这个机会的，只要我把权一交就行……”
　　第五卷完，即将更新第六卷《通向战争之路！》，乃们期待的开战终于要来了……
　　
第六卷 通向战争之路！
第1章：货币战（1）
“元首，这是我们一年来重整军备所获得的装备……”1936年1月31日，在希特勒总理任命纪念日的第二天，国防部长勃洛姆堡将清单完整交给了他，但希特勒看后只能是皱起眉头。
表面上看，1935年重整军备取得了很大的成效，但数量和进度远远没有达到当时内部会议确定的计划——36个师的装备重整整体只完成了30%出头，更不要说与希特勒心目中的理想状态对比。
得益于德国人特有的严谨，清单上将项目一项项罗列得非常清楚：
步枪完成率：67%；
MG34机枪：28%；
M35钢盔：47%；
制服和被品：86%；
鞋类与腰带：80%；
防毒面具：56%
手榴弹：75%；
第一页的情况还好，但翻到第2、3、4页，希特勒的眉头就忍不住皱了起来：
卡车：18%；
小汽车：21%；
M3坦克：10%；
105mm榴弹炮：14%。
希特勒将所有页面粗略翻完之后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凡是技术含量越高的东西，装备率越是低；技术含量低的东西，装备率还算可以，问题是虽然每个装备都是士兵不可或缺的，但真正发挥决定性作用力和战斗力的还是在于技术含量高的产品。
他迟疑了一下后道：“怎么回事？难道我们国家在经过这几年经济危机打击后生产力和工业制造水平衰退到如此惨淡的地步？但我记得我前段时间去克虏伯、去莱茵金属等兵工厂访问时看到的都是热火朝天的场面，似乎没有这么狼狈……”
勃洛姆堡道：“没错，您看到的都是真的，总参谋部递交的装备报告也没错，这里面出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您说说看……”
“我们的工厂有能力生产军队需要的东西，但他们没有将产品交给国防军，而是南下输送到了意大利……在过去的半年里，据我掌握的情报 
，莱茵金属向意大利输送了120余门128mm重型高射炮，200余门88mm高射炮，负责坦克生产的国内企业向意大利输送了可以生产240辆坦克的构件和相当于一半数量的备件，克虏伯向意大利输送了100多万吨装甲钢——很多被意大利拿去制造军舰了……”
“您的意思是说，这些军工企业不听国防部和总参谋部的调度，还是说，我们的企业中有败类？”
“都不是……是因为财政无力支付足够的马克。”
“这件事我清楚，沙赫特先生不是给企业梅福券了么？国家到时候会承兑的，让这些企业尽管生产……”
“但资本家们显然不是这么想的……”勃洛姆堡苦笑一声，原原本本和希特勒道出了原委：
沙赫特仿效意大利国库券的形式推出了梅福券，一开始颇受开工不足的工厂欢迎，1933-1934年运转情况都良好，但从1935年起，这套体系变得不灵了，因为资本家们忽然有了一个另外的选择：接意大利的订单。
虽然意大利订单不是用美元支付的，但好歹也是里拉，相比要等待延期兑付的梅福券，里拉却是可以直接使用的，1934-1935年德国本土粮食欠收，市场物价浮动，沙赫特被迫动用借来的外汇购买粮食填补缺口，整个市场上日用品和粮食都很紧张，这时候精明的资本家们发现用里拉却可以从意大利买到大量的轻工业和粮食产品，所以资本家们很快改弦易辙，开始为意大利加速生产。
随着生产规模扩大和贸易深入，德国军工企业发现为意大利生产更有利可图：
第一，意大利批量大，订单密，像莱茵金属的128mm高射炮，意大利一口气要640门，甚至表示还会有巨大的需求，而德国陆军只要了区区48门，有大订单谁会去搭理德国国防部的小订单？
第二，意大利支付里拉及时，基本是开工付三分之一，结算时全部付清，梅福券表面的账期是6个月，实际上拖到9个月屡见不鲜，这还是交付，实际完全兑现要5年，多少人受得了；
第三，拿到里拉再购买意大利农副产品和轻工业产品到德国贩卖扣除关税、运费后还能赚一笔钱。
所以克虏伯、奔驰、莱茵金属、法本等大型企业集团都在内部设立了供应商店，表面上是为员工提供商品服务，实际上最后演变成用实物形式或票证形式发放工资——资本家两头都刮了油水！而员工也比较满意，因为虽然内部商店的价格稍微贵一点点，但好在随到随有，货色还是上好的意大利产品——德国人都明白机械或者钢铁，德国货是世界顶呱呱的，但论服装食物等日用品，法国或意大利或都比德国本土产的要好。
这样一来，梅福券便更转不动了，兑付周期进一步延长，然后越来越多的工厂抛弃这个中介，梅福券最后算是进入了一个恶性循环。至于为什么还有很多装备完成率还可以，是因为这些产品意大利本国产量足够，不需要从德国进口——比如98K步枪，虽然兼容，但联合防务已控制了全国大部分步枪企业，自己的生产能力就足够；又比如钢盔，德国用的是M35钢盔，意大利用自己的M33钢盔，两者并不兼容；又比如衣服、被品、鞋子、腰带之类，意大利产量比德国还大，这些资本家与其找不到订单破产还不如就接收国防部的订单算了。
“既然这样，为什么这些工厂不大规模扩大生产呢？这不是能接更多订单，还能进一步减轻失业压力。”
“我也问过这个问题，企业家们告诉我，意大利的需求也就是一阵子，等过完以后就没有了——如果盲目扩大需求，将来收不回来投资怎么办？”
“短见！”希特勒抨击道，“谁说我们只有36个师的？德国有7000多万人口，还有奥地利，将来我至少要有136个师，说不定360个！”
“可他们只想要马克，不想要梅福券，如果没有马克，里拉也可以……”
“额……”希特勒仿佛感觉一下子被人扼住了喉咙，不知道该怎么说：容克和资本家的力量目前太过于强大，还不是他能轻易出手对付的，现在他只能妥协，不能强硬。于是他挥了挥手，故作镇定地对勃洛姆堡道：“这件事我明白了，你们还是抓紧催促，我会去找沙赫特协调解决这件事。对了，海军造舰没有受到延误吧？”
勃洛姆堡耸耸肩，用略带羡慕的口气说道：“几家船厂都获得了总裁的注资，日子好过得很，没延误不说，甚至还有余力帮总裁搞些别的玩意，比如最近鱼雷快艇就造得比较欢，没有8艘也有6艘了……哦对了，据说更早一些时候还给领袖造了一艘特大号的，将近300吨的豪华游艇——意大利只要我们出原艇，装修什么的他们会折腾，您知道的，总裁蛮注重生活享受的。”
希特勒一愣，脸上浮现比较奇怪的笑容，不过没多说什么……
第2章：货币战（2）
实际上这艘300吨的豪华游轮是为老齐亚诺打造的，老头子过两年要交权了，又干了大半辈子海军，至少要有个可以乐呵乐呵的东西，也显得总裁有孝心。当然“海天盛筵”是不敢搞的，安格妮丝这关就过不去，真心想搞方便的很，联合电影、联合广告下面有的是漂亮明星，一天一个都能保证不重样。
孔蒂尼真正在德国折腾的是S艇。论鱼雷艇，意大利自己也有著名的MAS艇，且历史悠久、战果累累，是意大利为数不多的拳头部队，不但一战中履力功勋，在二战中也有上佳表现，除此之外，意大利还依托这些发展出了人操鱼雷、撞击摩托艇等“先进”设备，深深启发了日本自杀攻击者。但意大利MAS艇体积、排水量太小，性能航程也偏小，不称总裁的心，近海防御可以，适度偷袭可以，伴随主力舰队尤其是外线作战是不行。
在他心目中，能主动作战、大型化鱼雷艇还得看德国的S艇。
在推动之下，意大利和德国设计师在前几款S艇基础上最终搞出了118吨级的大型S艇，装备有4台MAN公司的2000匹马力柴油机，可实现最高44节的航速狂飙，上面的武备也具有相当威力：4联装20mm机关炮，2挺12.7mm勃朗宁机枪，且全部可以用作对空防御，另外舰艏还有2告
具 533 mm鱼雷管，实际上设计师一再认为体积可再缩小点，现在533mm鱼雷搭载后还显得很空，缩小到90吨左右，搭载3台发动机也足够用，那样成本会低不少。
不过总裁语出惊人：“533确实很空，将来换610就刚刚好……”
设计师不懂为什么总裁还想着610mm的鱼雷，这玩意德国没有，意大利似乎也没有，不过总裁很有把握地说 ：“你放心，很快就会有的。”
610mm鱼雷当然非日本秘密研发的93氧气鱼雷莫属，作为当年孔蒂尼和堀悌吉打赌的内容，那时候他就想好去日本搞93氧气鱼雷了，这次老齐亚诺去远东访问，顺带还要去日本转一圈，就是要准备收割战利品的。
由于重量为118吨，所以研制成功后就叫S-118级，该级在推进器附近安装了两个小型辅助舵盘，只要不改变航向，艇速就会进一步增加，艇以高速航行时辅助舵的这种作用可以减少艇体尾部下坐，从而降低艇的兴波阻力，在44节之上能额外加成1.5节。加满油之后整体航程超过800海里，放在地中海这个大澡盆里绝对是纵横无敌手的，更难得的是，由于孔蒂尼的特殊交代，这款118吨S艇虽然不能整体输送，但却可以轻松分解后通过铁路运到意大利再重新主张。
勃洛姆堡完全低估了总裁的决心，这种好东西怎么可能只有6艘、8艘，孔蒂尼一口气订了48艘——正好是6和8的乘数！可怜德国海军研发S艇后自己才装备了不到10艘，还是吨位更小的前期型号，意大利这单子一来，直接把德国海军订单往后排了，就连MAN公司也优先给意大利生产发动机，不过雷德尔对此无所谓，他现在满脑子就是赶紧把2艘卡拉乔洛级和1艘艾达级搞出来，再加上德意志级还没有完工，本来经费就不够，辅助舰艇缓一缓更好。
除S艇之外，孔蒂尼又利用300吨游轮的基本参数，委托威尼斯造船厂生产登陆艇，当时世界各国的登陆战术依然还是“先从大船放下登陆艇，再让步兵顺着船舷攀爬绳梯棕网换乘至小艇”的传统登陆方法，不仅效率低，而且危险性大。孔蒂尼就提出了崭新的登陆艇设计：尽可能建造一种吃水浅、速度快、舰艏可以放下、伴随火力凶猛可以支援、航程尽可能远的登陆艇。
很快威尼斯船厂就依托这个建造出了L艇，L艇总吨位将近300吨，拥有2门47mm火炮——炮弹与陆军反坦克炮通用，2座4联装20mm机关炮和6艇12.7mm机枪，可搭载3辆中型坦克（不超过25吨）+两个排全副武装的士兵，也可搭载6辆卡车+1个连全副武装的士兵。
在孔蒂尼的定义中，L艇是与大型两栖攻击舰（地中海特种运输艇）配合使用的登陆艇，且主要依赖自身动力完成跨区域进攻，所以续航力不能太低，船体不能太小。按理说容纳一个连全副武装的士兵只要区区150多吨即可满足，但为了保障战斗力，他还是将舰体放大到了300吨。当然L艇就不能像S艇这么快了，最高航速只有25节，不过一次加满油以后续航距离可以超过1600海里，对立足于区域称霸的意大利而言，这个续航距离也基本够用了。
该级最后被称为L-300级两栖登陆艇，用于配合两栖攻击舰展开抢滩登陆，算是意大利海军陆战队的标准装备，莱费尔等军中宿将看过实地演练后，对其性能尤其是舰艏登陆前可以为士兵提供枪弹防御、抢滩时可放下供坦克和卡车、人员通过的的厚重登陆钢板设计赞不绝口，认为极大地提高了抢滩的成功率并可以减少伤亡，将掀起前所未有的登陆革命。
于是L艇的订单变成了72条，全部交给威尼斯船厂生产，供4个海军陆战旅使用。
类似这样的情况还有很多，希特勒随后从沙赫特口中得知了很多他原本忽视的消息：最近一年来，意大利大力推进对外采购，捷克、匈牙利、奥地利、南斯拉夫、瑞士包括德国在内都接到了意大利的订单，主要以里拉或意大利国库券偿付为主，只有很少数贸易用到美元或英镑。
“这情况让我感觉非常怪异……”希特勒沉吟道，“我看过意大利政府发表的一五计划回顾公报，说他们在经济体量上已超过法国了，同时变成了现代化工业强国，按照他们的数量，完全不必要从周边国家进口这么多工业品，难道意大利人夸大其词或者另有隐情？”
“我做过调查，基本上意大利政府公布的数据和实际还是对的上的，出入很小，之所以有这种情况，是因为意大利内部目前的需求比他们所能提供的产品更多、更大，不进口不足以满足……”沙赫特告诉了希特勒意大利启动房地产市场后的盛况，水泥需求从原本4亿吨跳涨价到5.2亿吨，钢铁需求从1400余万吨跳涨到1800余万吨，汽车、机械、设备都有大规模的增长，而且他还从两国军事情报交流过程中得知，意大利在扩军方面的动作一点也不慢，把1艘航母放到德国生产已可见一斑，现在意大利船厂中同时有4条重巡、8条轻巡、19条驱逐舰，30艘左右的护卫舰，另外还有大把的运输舰、油轮在开工，航空领域同样是开足马力——1935年Me-109意大利的订单是128架，德国订单是16架，连对方的零头也不到。
第3章：货币战（3）
换而言之，意大利走上了房地产和军备拉动的持续膨胀道路，本国工业规模已达到了106%的利用效率，还在把产品进行外溢，奥地利为意大利生产了4000万吨水泥，50多万吨钢材，捷克为意大利生产了3000多万吨水泥，100多万吨钢材，另外还附加了至少5000辆欧洲标准卡车。
希特勒对此非常不悦，说道：“为什么意大利能够如此快速持续的生产、扩张，而我们连原定的扩军计划都完不成呢？”
“元首，意大利的扩张是不可持续的，这种赤字政策迟早会自我爆破……”
按沙赫特的解释，德国这两年国家负债已从129 亿提高到了 1936 年的 245 亿，足足翻了一倍，虽然这个过程中国家税收不断增加， 
但德国政府财政赤字也在不断积累，已从 1933 年的 24 
亿马克增加到了39亿马克，如果按当初制定的速度扩张，则财政赤字将会迅速突破50亿马克。这样大的财政赤字远远超过沙赫特的预想，他希望“一面创造高额的国家集资，另一方面把价格和工资冻结在变
1932 年大致水平以保证经济的适度倾斜下的平衡。 ”
所以，沙赫特的经济政策是比较保守的——比英法要激进，比意大利要保守得多：
1、在税收政策上，经济危机期间魏玛政府为推行通货紧缩政策大量开征新税，沙赫特不仅沿袭了高额税收政策，还进一步提高税额，全国税收在国民收入中的比重从 1932年的 
25.4％提高到1936年的27.8％，同时由于加强了监管，迫使大型企业进行内部分裂小型化——小型企业更容易逃脱监管，沙赫特对此还比较满意，小企业可以容纳更多就业；而孔蒂尼在意大利推行的税收政策是以简政放权为主的，大小企业税收基本一致，但因为大企业享有信贷扶持，实际上盈利空间更大，更利于他们鲸吞小企业形成规模效应，这也是孔蒂尼乐见其成的，因为意大利工业原本太分散，集中更利于资源优化配置和劳动力释放；
2、在收入分配上，由于实现充分就业和延长劳动时间，德国全国工资总额大幅度上升，从1933年的136亿马克上升到1935年的206亿马克，但通过税收调节，一部分工资收入退出了消费市场。为迫使企业将盈利用于再投资，政府规定利润分配限制在6％以下。1934年以后，为限制私人资本投入政府不希望扩大的领域，规定组建重要工业企业和扩大原企业均需获得国家批准，同时还通过管制原料分配和劳动力加以干预，实质是干预资本家的收入分配，资本家为谋求自己利益，便利用失业潮还未结束的有利条件，进行零星雇佣，表面看起来似乎每个人都有工作，但实际每个人的获薪水平不长——雇佣2个各服务6个月的工人比长期雇佣服务1年的工人更省钱；
在意大利，由于不存在失业危机，所以工资上涨幅度是更快的，孔蒂尼针对这个也进行了收入调节，一方面拦住了资本家希望加速引入外劳的冲动，迫使他们将收入带给本国人民，一方面用启动了房地产市场，用房产来收割工薪阶层的存款和收入，同时给资本家更多的盈利空间，但不至于让工人不爽，因为他们拿到了新住房。同时，意大利社会保障体系全面建立，一部分工资收入纳入国家社保，由于缴纳多、支出少，存量社保结余便化为国家累计资本参与资金循环并享受收益。
用简要的话来概述，就是德国为了集中资本运用，既强迫工人阶级储蓄又强迫资本家扩大再生产，而意大利为集中资本使用，引诱工人阶级负债消费并用利益诱导资本家扩大再生产，谁更高明显然可见一斑。
3、在货币政策上，因为德国遭遇过马克崩溃和废纸化，所以内部对任何形式的通货膨胀都是高度警惕的，但意大利则不然，孔蒂尼持续不断地通过国库券放水，M2高速增长，意大利从1922年开始，经济规模到1936年不过14年时间，翻了2倍，即1922年是100，1936年就是400，而以里拉计价的M2发行量增长了11倍，即1922年是100，1936年就是1200，而这个增长速度也不是匀速前进的，1930年的M2指数只有400，在里拉与金汇兑体系脱钩以后，这个速度持续膨胀。
这样的发展速度堪称天下少有，在孔蒂尼的记录中，只有某东亚大国的M2从1998年10万亿增长到2013年的110万亿，那也是15年增加了10倍，意大利的速度比之还要更快一些，不过意大利的发展速度也更快，14年翻2番的功绩可不是随随便便得到的。
更让人啧啧称奇的是，虽然里拉在这个过程中疯狂注水，但里拉汇率并未出现崩溃性通货膨胀，究其原因主要有3个：第一是与里拉汇兑的美元、英镑都出现了大幅贬值，无形中抵消了贬值影响；第二是随着意大利经济高涨，民众生活水平比货币贬值提升得更快，所以引发矛盾不多；第三是意大利经济持续向好，里拉开始外溢化，不但在南中国的里拉运用层面提升，在中欧、东南欧有关里拉的运用都在提升，国际化水平已超过了法郎，更不用说遭受过信用危机的马克了。
当然，意大利高涨的M2也不完全是自身货币膨胀的结果，还有一些例外的因素，其中最典型的就是孔蒂尼利用联合集团从1929年经济大崩溃中的获得的87亿美元收益，这笔收益已全部化为了里拉的M2，同时后期在黄金、英镑狙击战中又虏获了20多亿美元，前前后后加起来有110亿美元的净收益变成了里拉的M2，而联合集团账目上的亏损其实大多数是意大利其他财团的盈利，同样也就被囊括其中了。
除此之外，孔蒂尼还利用股份证券化、贷款、合作吸引了大量外资，这一部分累计也近100亿美元——大多是美国QE1\2\3的资本溢出，这同样内化为了意大利的M2。
用通俗的言语来描绘德意两国的差异就是：意大利在对内资本利用和人民压榨上不如德国更有效率，但因为意大利有源源不断的外国资本流入，同时还有孔蒂尼这个资本运作的点金手，所以在货币领域远比德国游刃有余；而沙赫特对内管理的效率虽然超过意大利，但在引入外资方面，显然是极为保守的。
别的不说，1933年以后，随着美国QE3放水，意大利搞到了50亿贷款，而德国只有区区18亿，其中6亿还是孔蒂尼转贷给德国的，真正德国直接从美国拿到的贷款不过12亿。
第4章：货币战（4）
听完沙赫特有关长篇大论后，希特勒有些不满：“为什么我们才贷了这么一点款项？意大利经济体量还不如德国，但他们引入外资是我们的3倍！我并未对美国资本流入设置限制，为什么你做不到呢？”
沙赫特不服气辩解道：“总裁动静太大，他什么样的利息都敢接，完全是饮鸩止渴，我们不行，将来怎么还？”
希特勒更不高兴：“总裁是世界公认的经济奇才，在工业和资本领域享有盛誉，他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我和他认识非常早，那个时候就有人和我说他在剑走偏门、离经叛道，可十多年过去了，联合集团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发展成为世界顶尖的财团，意大利也一跃从比较落后的国家变成比法国实力还略强的强国，说明你们根本不懂意大利，更不懂总裁经济学！”
沙赫特语出惊人地表示：“他以前能一直借钱扩大再生产，可能够永远借到足够的钱么？一旦开始收缩，这个庞大的体系就会崩塌，而我却是在一点一点增厚德国的实力，虽然看似速度很慢，却是利用自身力量……”
眼看两人的讨论进入到令人不太高兴的阶段，希特勒制止了这个争论，只神情严肃地强调道：“不管怎么说，扩军的进度必须尽快赶上来。”
“那就只让这些工厂拒绝意大利的订单——我们不是没有生产力，我们的生产力给意大利吸走了。”
“怎么才能做到这一点？”
“对出口意大利的工业品征收较高税收，对意大利进口的农产品和轻工业产品提高关税……”
希特勒不快地挥挥手：“就不能多向美国贷款然后扩大再生产么？”
“元首，我再重申一句，7%甚至8%的年利息是我们暂时承受不起的，不出5年，政府必然因为债台高筑而破产！”
“那意大利怎么坚持了10多年？”
“因为意大利一直在放水！”
“好吧……”希特勒无可奈何地挥挥手，“让我考虑一下你的提议！”
“废物！”、“笨蛋！”、“白痴！”、“老顽固！”沙赫特走后，希特勒嘴里吐出一堆骂声，显然对其非常不满。
在希特勒看来，沙赫特是犯了典型的政治错误：现在德国在欧洲最有潜力、也最牢固的盟友可能就是意大利了，按他的说法对意大利进出口贸易加税、打贸易战，这不是逼迫德意翻脸么？翻脸给德国带来不了太多的好处，却会极大损坏德意的互信，别的不说，奥地利问题还想不想解决了？德国可以和意大利贸易战，奥地利会倒向谁？明显是意大利吧？
他又想起了戈林对他劝告的话：和意大利法西斯蒂已牢牢掌握政权不同，德国国内的容克和保守阶层只是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才接受国社党上台的，一旦形势逆转，这些保守势力马上会翻脸将国社党干下去，到时候靠谁？靠3万党卫军么？意大利法西斯蒂好歹和国社党还是同意识形态的兄弟，现在断掉意大利这条退路，将来死无葬身之地！
当然，沙赫特说的话也有道理，既然德国无法承受这么高额的资本利率，意大利又是怎么化解的？他可不信孔蒂尼对此会无动于衷。考虑半天后，他又找了几个银行家咨询，了解后才明白，现实情况远比沙赫特说的要复杂：
第一，意大利尤其是联合集团在美国资本市场的信誉远远好于德国，同时与各中介机构和投资者的关系也更为紧密，再加上联合集团从不违约的历史，同等利息条件下，华尔街肯定是优先借给意大利而不是德国；
第二，美国QE3以后，公开市场利率一度下跌到只有4.5%的水平，联合集团抓住这个机会吸纳走了20多亿美元，是沙赫特只搞到了5亿美元，然后利率开始升温，先是4.75%，后来是5%，沙赫特觉得等一等会有更好的时机，结果这10多亿美元又被意大利吸走了，然后他就目瞪口呆地看着联合集团不断贷款，从5%一直贷到6.75%，德国只抢到了6-7亿，意大利把剩下的20多亿都干掉了；
第三，美国还有一批贷款是设备贷款，即不直接交付资金只交付美国设备，在这个领域，意大利的引入是德国5倍还不止；
第四，意大利有联合银行美国分行这个金字招牌，吸纳理财和存款比德国容易很多，且风格十分激进，美国大银行中就以联合银行的理财收益最高、债券发行最多……
用银行家的话说：在两个贷款人中，意大利不但资信比德国好，出手也比德国大方，之所以现在还能有意大利三分之一的融资额，还是华尔街方面为了风险控制而故意借给德国方面的。
“沙赫特认为7%甚至更高的利息是不能承受的，而意大利方面却没有这个顾虑，这里有什么问题？”
银行家们讪笑着说不出来，希特勒看出了他们的顾虑，便道：“你们尽管说，这不就是一个关于经济政策的讨论？”
“元首，恕我直言，沙赫特先生在国家需求扩张理论上的造诣远不如总裁精深，所以才会出现总裁认为可以借，能够还，而他觉得还不起或者有困难的场面……”
“有很大可能总裁估计美元的贬值率会超过利率走势。”
“还有一个可能性很小的判断：总裁压根就没想过要怎么还，总裁花钱还是比较任性的——最起码没犹太或者德国资本家像总裁这么花钱，或者说，全世界都找不出一个像总裁这样花钱的资本家了——自掏腰包给国家造军舰，亏他想得出来……”
听到最后一个判断，希特勒一阵恍惚：孔蒂尼不是真的打算借钱不还吧？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华尔街的债是这么好赖的？
不过有一点他是听明白了：这些银行家并不认为孔蒂尼的做法一定是错的，也不认为沙赫特的做法一定是对的——两个人到底谁对谁错，他们看不出来，至少现在看不出来！
晚上时分，心烦意乱的希特勒又招来戈林，他简单地把白天发生的事一说，又讲述了银行家们的判断，表情严肃地说：“赫尔曼，现在我遇到很大的困难，你和加莱最熟，能不能想想办法帮我旁敲侧击打听一下：这军备、工业、财政还有货币平衡意大利是怎么做的。”
戈林笑了：“我还以为什么事，这情况我最清楚 了……”
“你可别吹牛。”
“当然，我像是这样的人么？”戈林立即娓娓道来。
第5章：货币战（5）
“其实总裁借钱这件事，我也觉得很奇怪，他弄这么多贷款，又拿去造军舰、造飞机，将来打算怎么还？”戈林笑道，“我就去请教贝蒂，然后让贝蒂去请教加莱。”
“传递回来的消息很简单，只有两句话：第一，意大利工业力量厚积薄发，已到了质变的阶段，需要资本进行助推进行升级，不管市场利率怎么贵，先要搞下来再说；第二，还款这件事，如果单凭经济循环，当然是不可能的，但我们扩充国防实力和工业干什么？还不是为了有偿一日谱写国际新秩序么？一旦这个目标完成，还怕还不上债么？”戈林笑道，“加莱还形象地打了个比方：现在这件事就像当年的大航海时代，出发的航海家为了筹集路费、船只、水手，哪个不是负债累累，可只要等他们从东方回来，立即就是身价倍增，不但债务一扫而光，还能获得荣华富贵甚至获封贵族；万一的万一，船只在航行过程中翻船葬身大海了，反正人也死了，债不债的还有关系么？”
按照孔蒂尼的暗示，等搞定大不列颠，拿下非洲和中东，成就地中海霸主，欠美国那点钱压根就是毛毛雨，贝蒂对此深感叹服，也认为这是意大利崛起的必由之路——没有比这更简单的办法了。险当然是要冒的，可如果连冒险都不敢，那人生和咸鱼有什么区别？所以必须利用现在还有利的时间点尽可能夯实意大利的国力和军力，万一等大不列颠恢复过来了，这问题就大条了。
孔蒂尼甚至还饶有兴致和这位老部下讲了穿越前他在中国看到的段子：赢了会所嫩模，输了下海干活！这段子让贝蒂哄堂大笑，回来后没忍住告诉了戈林，戈林也笑得前俯后仰，觉得孔蒂尼这脾气太对胃口了。
“看不出来你对经济工作还是很上心的……”
“不上心不行啊，沙赫特这么搞，速度太慢，空军战备也受到了影响。我们已确定Me-109是协议阶段空军主力战斗机，结果倒好，巴伐利亚工厂生产了100多架新飞机，意大利拿走了128架，我们只有区区18架，十几个飞行员轮换着开一架飞机，极大地影响了训练……”戈林抱怨道，“然后最近又出了其他问题，还有人抱怨说缺少工业原料（实际上意大利开始囤积原料发挥了作用）。”
“赫尔曼，如果我把经济管理工作交给你，你能胜任么？”
“我想我可以试试，不过得答应我两个条件。”
“你说说看。”
“第一，要给我得力的人手，托特博士要归我指挥，贝蒂要当幕后秘书长——可以不挂名；第二，要接受总裁的条件，尽快完成39家核心企业的增资扩股问题。”戈林神情严肃地说，“我不知道沙赫特对加莱有什么成见，但我想说，这39家核心企业的增资扩股对于德意关系维系十分重要，对解决奥地利问题关系十分重要，对迅速获得外来资本补充也十分重要——想必您也清楚，39家企业中其实有8家已完成了意大利股份进入，他们的处境就比其他企业要好。”
“他还能有什么成见，他是深怕意大利尤其是联合集团资本进入后，保守的容克阶层就控制不住或者不可能再像以往那样对核心企业施加影响了。”
“那就更有让意大利资本介入的必要。”戈林上前一步，低声道，“元首，加莱是党的名誉领袖，在党起于毫末时就一直和我们站在一起，是和我们共患难过的，是党最坚定的赞助者，无论慕尼黑革命还是后来夺取政权都出过很大力，是不折不扣的自己人。沙赫特这种保守派用用就好了，千万不能当自己人！”
“那么资本的问题？”
“我会和意大利一起协调解决，意大利能借的款子，我们为什么不能借？军备扩张任务如果不能迅速完成，我们就对不起德国人民，党的威信也会动摇，那样我们就死无葬身之地！”
实际上，希特勒把戈林招来就有走马换将的意图了，沙赫特这个慢吞吞的速度让他感觉不满，但在任命发布前，他还是有必要听一听戈林的态度，现在对方这态度让他就很满意。
他拍拍戈林的肩膀：“赫尔曼，好好干，多把加莱的成功经验搬到德国来，德意志不能落后于意大利。”
“是。”
“还有，39家核心企业增资扩股的事我原则上同意了，不过你要亲口获得加莱的承诺：奥地利问题他要帮助我们解决，这是德国的核心利益！”
“我会和他协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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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后，戈林出访罗马，与安东尼奥展开了会谈，并迅速达成一揽子协议：联合集团以18亿美元对39家德国核心企业进行增资扩股，获得平均15%的股份（具体到单个企业有高有低，整体在15%）。实际上双方的谈判一直在进行，细节问题早就谈好，无非就是最终临门一脚，连孔蒂尼都认为没这么快，没想到勃洛姆堡一份军备进度拖延的消息大大刺激了希特勒敏感的神经，让他下意识地大干快上。
有这18亿美元打底——部分资金是德国政府出让自身持有股份换来的，所有工厂立即向国防部表示将加班加点尽快完成有关落后的进度。
随即，希特勒又指示戈林组建班子，着手研究改善原料和外贸状况的办法。并向戈林提出备忘录，要求其主持制订新的计划，保证“德国军队必须在四年内做好战争准备，德国经济必须在四年内做到能够应付战争”。戈林立即以弗立茨·勒布为首的研究班子根据希特勒的指令制订了第一个“四年计划”，约定从1937年开始实施，时间节点正好和意大利的二五计划完成卡在同一年。
这当然不是无意撞车，而是德意高层对战争时钟进行第一次对表：1940年！只是谁也没把这个想法说破而已。
合同签署之后，孔蒂尼又和戈林深谈了一次，面对奥地利问题的询问，他郑重其事地表示：“赫尔曼，我理解德意志人民是一家的强烈愿望，我只有一个要求，奥地利问题的解决不能采用武力或政变的方式进行——这太影响各国对德意两国的观感，也影响我们和其他国家的关系。”
戈林连忙点头：“奥地利都是德意志人，是自己人，阿道夫本身也是奥地利人，我们不会对自己人采用武力的。”
“这样就好，不过奥地利的事我觉得你们还可以缓一缓，还是先把莱茵兰的事情解决一下吧。”戈林脸色一变，讪笑道：“元首和您通报过莱茵兰的事了？”
“没有，我猜的，从他收回萨尔开始我就在思考这件事，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们，莱茵兰不是萨尔，你们要有武力后盾……这件事意大利也不可能帮忙，顶多是默不作声罢了，法国的压力你们必须自己扛。”
戈林道：“这是自然，自然，所以阿道夫才催着工厂完成军备，36个师没完成装备他心里没底。”
“我明白他的想法了，这样吧，作为新股东的诚意，从下周起德国工厂对我们的交货速度可以缓一缓，优先把你们奇缺的装备给补起来，然后我们再讨论一下贷款的事。”
“非常感谢，非常感谢！”
带着孔蒂尼的诚意，戈林趾高气昂地回到了柏林，听到孔蒂尼不但表示理解奥地利问题，还对莱茵兰问题表达了暗示和推动，希特勒也大喜过望，觉得戈林这件事办得非常不错，便表扬道：“赫尔曼，我看你也有搞外交的潜力呢……”
戈林胸脯一挺刚想应承下来，马上想到贝蒂的提醒——回的路上，贝蒂和戈林道：“赫尔曼，你现在头衔越来越多，职权越来越重要，这固然是一件好事，但也意味着你在党内遭遇的嫉妒会更多，你可不要忘了你上面还有元首……如果做不好，我担心有一天我们会步罗姆的后尘”，他一机灵，换了个脸孔道：“别别别，元首，外交你还是交给里宾特洛甫同志吧，意大利我和总裁是旧识，说话方便，其他国家我玩不转……再说您交给我这么多工作，能做好已不容易了，可千万不能耽误党的事业和您的嘱托……”
希特勒对戈林这个回答很满意，最近确实也有人在说戈林权力过大的事，不但牢牢掌握了空军，还捏住了党卫军和海航，现在又控制了经济，再加上党内第二人的地位，可谓是党、政、军、财一把抓，现在看来戈林还是让人放心的，和骄横跋扈的罗姆是两回事。 从这个时间点开始，第三帝国的军备也进入到了加速阶段……
第6章：刷钱（1）
“没想到这笔交易真让加莱给搞成了，简直不可思议，他的联合集团要变成全球超级财团？”2月10日，已结束对广州政府访问，正赴北京途中的老齐亚诺拿到39家德国核心企业股份已被联合集团拿下的电报惊叹不已。
“不知道他的想法，不过加莱一直都在对欧洲和美国企业并购或入股，早期英美的企业就不说了，捷克重工业两大重头是斯柯达和太托拉，联合集团持有20%斯柯达股份，并绝对控股太托拉；奥地利重工业就更不用说，联合集团至少能影响其中一半，斯太尔就是联合集团子公司，保时捷公司设在奥地利，其实也是联合集团的子公司……至于其他中小公司，为意大利直接或间接服务的更是多如牛毛，交通部材料供应商里好大一串都是奥地利企业。”安格妮丝笑笑，“都说德国人对奥地利有野心，但在经济上奥地利却受我们深刻影响，加莱上次和我说，奥地利70%的水泥产量，50%的钢铁产量，80%的汽车产量全供应意大利，我去过维也纳好几次，除奥地利先令外，其他通用货币就是里拉，美元、英镑都要往后排，至于马克几乎看不到……所以我都没去兑换，直接就花的里拉。”
“你去买什么了？”
“水晶、古董、油画……都是不值钱的小玩意，顺带还听了几场音乐会，哦，忘记和你说了，奥地利电影院里除了他们国产电影外，就属意大利电影最流行，联合电影里几个影星的海报在街头能看见好多。”
实际上安格妮丝还低估了意大利对奥地利的影响，在奥地利几家大银行因为危机破产以后，联合集团迅速进入，迅速以金融资本为抓手抓住了奥地利的核心经济命脉，全奥地利一共700多万人口，直接或间接与意大利经济发生联系的有将近200万，其中在奥地利本国境内未联合集团工作的员工有27万，在意大利为联合集团和其他意大利大型企业工作的奥地利又有将近20万。其影响之深远大大超过任何一个邻国，里拉简直就是奥地利的第二货币，甚至有时候比奥地利先令还好用。
老齐亚诺压低声音：“加莱不会想把奥地利搞进来吧？”
“没听说他有这个念头，反而有一天和我说，奥地利和德国合并是大势所趋，意大利不能过于阻挠——这会让德意对立，就算他和阿道夫有再好的关系，也无法阻止这种趋势，他希望尽可能抓住目前奥地利高层对德国的抵触情绪加快布局，进一步控制这个国家的工业体系，为将来打好基础，所以你会对39家企业入股表示诧异，我一点都不惊讶——这不过是德国人为迎娶奥地利这位姑娘先付出的一点诚意金罢了。”
“你这个说法有趣，有趣……”老齐亚诺哈哈大笑，一点也没有什么抵触情绪。
诚然，站在奥地利政治家立场上，这是对他们的出卖，他们原本引进意大利资本是希望意大利能帮助奥地利抵抗德国的压力，没想到意大利最终还是反手要卖掉奥地利，不仅要卖，还要利用目前的有利地位和对奥地利经济的掌控让德国出更多代价。但对意大利而言，都是为了国家利益，良心什么的才值多少钱？再说，要不是意大利资本渗透和大批订货，奥地利最近这几年经济危机中也不会这么好过。
奥地利是一回事，捷克又是另外一回事。捷克国土和经济规模比奥地利大得多——毕竟捷克占有波西米亚工业区，继承了奥匈帝国70%的重工业，在欧洲也算能排前6的工业强国，再加上捷克人独立意识更强，还有英法在虎视眈眈，意大利资本注定是只能渗透但不能控制的，不过这样难不倒孔蒂尼，他吸纳了很多捷克籍德意志工程师，然后再潜移默化之下让他们加入了意大利籍，将来就是妥妥的意大利人了。
论在意德意志人入籍的积极性，南斯拉夫籍德意志人最积极，其次就是捷克籍和波兰籍，究其原因，是因为这几国都或多或少在压迫身为少数族裔的德国人，而奥地利人和德国人入籍相对就少一些。孔蒂尼和移民局也完全清楚，目前所谓加入意大利的德意志人中有很大一部分并不是纯粹的日耳曼人，他们当中有日耳曼和斯拉夫的混血，有捷克混血、犹太混血、马扎尔人混血，波兰混血也不少，除了单一混血还有复合混血。不过意大利不是德国，三面旗帜理论中不含民族成分，只要你能说一口流利德语或意大利语，父母、祖父母其中之一有日耳曼人或意大利人血统就可以了，认定条件比德国上溯祖宗5代，代代都要纯正雅利安人的标准宽泛得多。
倒是对他们的文化水平、教育层次、工作技能、是否有身体缺陷和传染病方面认定比较严格——毕竟意大利要的是高素质人才，不是随随便便来意大利打工的外籍劳工，这一点移民局控制得还算比较好，文凭、岗位、以外体检记录一筛选就可以看出端倪来了，自然，文科专业照例在意大利不受欢迎也很难找到工作。 当然，还有一批是会讲德语，但没有什么日耳曼成分的犹太人，犹太人的情况比德意志人情况要复杂得多，只有三分之一是因为意大利的工作机会而到意大利来的，还有三分之二是因为希特勒上台以后加速排犹而导致的——国社党驱逐犹太人，意大利把犹太人接受下来，在孔蒂尼与希特勒或者戈林的交谈中，大家彼此都心照不宣地没有说起这件事，仿佛犹太人这个字眼不存在一样，但实际上双方都清楚，在意大利的犹太人越来越多了。双方现在是各取所需。
1933年希特勒上台后，部分敏感的犹太人就开始从德国撤离，虽然他们迁移的目的地到处都有，但意大利显然承接了大部分——因为排犹是欧洲各国的传统，而小国又不可能承接这么多犹太人济
，真正排犹氛围不重且具备吸纳能力的，举目望去只有美国和意大利，但美国自身失业潮也很严重，所以最佳选择只有意大利。加上以往因工作原因到意大利定居的家庭，意大利外来犹太人超过了30万。
第7章：刷钱（2）
随着德国出台一系列限制犹太人的措施，如禁止德国人去犹太商店买东西，禁止犹太人从事公务员、医生、司法等工作，禁止犹太人出入浴室、音乐厅和艺术展览馆等公共场所，犹太人向意大利迁徙的速度猛增，以往每10个向意大利迁移的德国人中只有一个是犹太人，随着德国人流入减少，犹太人流入增加，很快上升为每6个当中就有一个是犹太人，到1934年底，意大利外来犹太移民突破50万。
1935年9月15日，希特勒在纽伦堡召开的党代会上制定了新的法律，明确剥夺了犹太人的“公民权力”，规定犹太人是没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的“国家居民”，严禁德国人与犹太人通婚，禁止犹太人家庭雇佣45岁以下的德国妇女，甚至不许犹太人使用德国国旗和象征德国的颜色。随即国社党有掀起了轰轰烈烈的焚书与社群控制活动，犹太移民向意大利迁移速度进一步加快，申请入籍人数也急剧增加。
为控制族群稳定避免形成聚集的少数民族区域，意大利移民局秉承殖民大臣孔蒂尼的意志，开始了归化流程，在居留卡中加入“改宗”要求，这其实是重点针对犹太人信奉的犹太教，当然表面上一视同仁，信仰东正教的斯拉夫人也要改宗，信仰佛教的中国人也要改宗，但实际上斯拉夫人、中国人加起来连犹太人零头的零头都不到。这虽然激起了犹太人的不满，不过在法西斯蒂国家，抗议没什么用，政治犯进集中营又不是只有德国才有，而作为梵蒂冈教廷所在地，意大利人也不同情不肯信仰天主教或新教的犹太人。
犹太种群在这种压力下发生了急剧分裂，一部分不肯改信的家庭前往美国或者瑞士，大部分公开改宗，还有一部分不肯改宗但又无力移居美国的犹太人则哀求意大利方面给予他们一定安置——哪怕到非洲也好。
犹太团体和美国方面的犹太人对意大利施加了很大压力，希望他们废除这一条，甚至胡佛本人也打电报来希望适度通融，但孔蒂尼顶住了这个压力，指示外交大臣迪诺·格兰迪发表声明道：“如果哪个国家觉得意大利的行为不妥，可以把这部分犹太人吸纳到本国或其殖民地，意大利绝不设置障碍，甚至还可提供交通便利。”
这句话一说，英美政治家马上就不吭声了。
随后他又道：“对不愿改宗，同时又无法前往其他国家定居的，意大利政府不会置之不理，联合集团作为负责任的大型跨国企业，自愿替政府分担，该集团在中国有联合码头、深圳特区两项产业，同时各国在中国还有大批租界，都没有禁止犹太人前往，我们将考虑将其安置在远东……”
这解释让犹太社团无话可说，也觉得有一点道理，所以从1935年下半年开始，又有很多犹太人前往中国特别是深圳和上海定居——这里形成了两股潮流，一股是从中国远道而来抵达非洲的劳工，一股是从意大利前往远东的犹太移民，其中尤以深圳特区安置最为方便，因为当初和中国方面有过约定，特区居民迁移无论中外，由管委会直接控制并发放特别身份证件，其他势力不得干涉，不过承诺一体平等对待。现在控制管委会的意大利就可以用这个条款把犹太人引入深圳特区。老齐亚诺在深圳看到的很多白人中只有为数不多的德国人或意大利人，反而犹太人占了较多数量。
犹太人的迁徙过程同样也是资本流动的过程，大量犹太资本跟随南下的犹太人进入意大利，还有部分跟随迁移人口去了远东，深圳产业的繁荣与居住氛围的兴旺其实就有犹太人的很大贡献，由于中国是不干涉宗教事务的，随便你爱信仰什么，所以这部分犹太人总算也安定下来。
这犹太人问题上沙赫特和希特勒是存在不同意见的，他认为还不能对犹太人动手，或者至少不能这么快、这么大范围动手，这会导致德国资本流失。退一万步说，政府入股非得要要驱逐犹太人，那就必须把他们的资本和储蓄留下，但很显然，希特勒既不会停止排挤犹太人的行动，也不会在目前下令没收犹太人的财产，于是沙赫特只能眼睁睁看着资本外流——1935年德国军备完成得很不顺利就与这个情况有很大关联。
犹太资本外逃、犹太人群迁徙还带来了一个附加产业——低价收购犹太资产。对很多犹太人而言，迁移容易，但要把手里的资产变现就比较困难，他们所拥有的汽车、设备等动产很容易处理，但房产、商店、工厂等不动产处理起来就比较麻烦了，现在德国国内的普通德国人不太敢和犹太人做生意，而有实力收购的资本家又出非常低的价格，弗朗西斯科抓住了这个机会，利用联合资产管理公司收购了很多这样的犹太产业，帮助他们在意大利稳妥的定居。
毫无疑问，这些产业全都是用里拉收下来的，然后再经过包装之后将来就可以卖给德国人，尤其是可以卖给那些在意大利工作，很快就要返回德国但还没找到合适居所或者希望将原住所扩大一点的德国人，一进一出之间能够赚不少钱，而联合集团收购的产业在德国是无人敢动的，即便最激进的国社党分子，面对联合集团也只能退避三舍。对这些产业的处理，成为联合集团很大一笔财富来源。
孔蒂尼也不会吃独食，个别特别好的不动产在经过整饬、装修、清除犹太痕迹后他就半卖半送地塞给了国社党要员和德国军界要人，戈林、鲍曼、里宾特洛甫、戈培尔、希姆莱、赫斯、托特甚至此时还名不见经传的施佩尔等都拿到了与他们等级匹配的别墅和寓所，总裁的好意大家自然却之不恭，军方要员中，当初在北非服役的很多军官也都拿到了馈赠，说起来就是在北非充当石油警卫时的特种服役津贴——因长期在沙漠地带服役，大家身体遭受了一些创伤，弄点补偿“理所当然”。
这里面只有希特勒没要孔蒂尼的馈赠，因为他现在靠《我的奋斗》的版税已一跃成为高收入阶层，为防止不必要的传言和非议，他没有要联合集团提供的慕尼黑豪华庄园，而是将他变成孔蒂尼在德国的度假庄园。
第8章：刷钱（3）
希特勒清楚地看明白一点：意大利尤其是联合集团的势力与德国党、政、军、财系统全面结合在了一起，不是他想拆开就能拆开的，强行要拆开最大的可能就是自己被搞下去，唯一令人感到宽慰的是，孔蒂尼办事还算地道，从来不用这些关系给他施加压力，而是采用诱导的方式让他做出决断——沙赫特只不过是第一个送死鬼而已，否则为什么早不送资
、晚不送，刚刚在希特勒强调扩军备战后勃洛姆堡就把这份进度表塞进去了？
对目前德国军界第一人勃洛姆堡，孔蒂尼也予以了格外关心，1932年勃洛姆堡夫人因病去世后就变成了鳏夫，按历史逻辑，他很快就和自己的秘书打得火热乃至最后结婚，不过这个秘书当初做过一阵子交际花，后因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导致勃洛姆堡去职并且从未启用。
所以在还没有谈婚论嫁这一步时，孔蒂尼就派遣吉安把这个秘书的老底告诉了勃洛姆堡，还写了亲笔信加以提醒劝解免得他自误，勃洛姆堡虽感觉很难过，但此时还在仕途上升阶段，对秘书的感情也没升华到非其莫娶的地步，在证实情况不假后就悄悄换了一个秘书，并在里宾特洛甫介绍下和一位贵族小姐结了婚，并隐晦地告诉吉安：“替我谢谢总裁，我永远记得他对我的关照！”
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少，不过贝蒂却知晓内情，她曾问孔蒂尼：“为什么不借此机会给这位国防部长安排一个意大利姑娘当新娘呢？这更有利于您稳固对国防军的影响力。”
孔蒂尼摇摇头：“过犹不及！你和赫尔曼的婚事是早在国社党夺取政权前就定下来的，所以问题不大，如果现在我给德国国防部长安排一个意大利继室，别人和容克军官团会怎么想？他们夜里还睡得着么？” 贝蒂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孔蒂尼又叮嘱道：“你在赫尔曼身边，要时时刻刻叮嘱他不要过于膨胀，我没有让他顶替阿道夫掌握全局的意思，他现在地位足够崇高了，可千万不要摆一人之外万人之上的架子，否则赫斯、博士、鲍曼、希姆莱乃至里宾特洛甫都会群起而攻之，必须谨慎，出风头的事情少做。”
于是便有了贝蒂反复提醒戈林的事，不吸毒、身材不发胖、脑子也不糊涂的戈林不但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希特勒让他在外交上插一手的提议，甚至在他一手主持的《帝国狩猎法》（实质是德国野生动物保护法）通过后，把德国狩猎形象大使的头衔推给了里宾特洛甫，让这个香槟酒贩子得意了很长时间，浑然不知他已成为民间心目中最爱出风头的国社党高层。
对犹太族群和资本流动这件事，老齐亚诺也完全清楚，作为法西斯蒂温和派，他不觉得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而是觉得奇怪；“既然他都在大力扩张，为什么不在远东多投资一些呢？我觉得深圳特区很有活力，广州政府也有很大诚意，常大帅一直在表示希望我们能为南中国工业化提供帮助，意大利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是需要对外进行资本输出和设备输出的，欧洲没有太多的空间，殖民地也不够广大，唯独远东是个很好的市场，我相信加莱也看到了，否则当初他就不必这么热心帮助中国推动币制改革并倡导国际银行，但现在给我的感觉有点儿前后矛盾，他似乎并不太热心办这件事，宁可推给犹太人或美国人来办。”
“加莱的重心投资对象始终还是在黄先生上，与其在中国投入，他觉得不如在利比亚投入；另外，你说的前后矛盾我也感觉到了，他还有一种很奇怪的论调——认为在中国布局要尽可能看到收益，长远规划的事他并不看好。”安格妮丝解释道，“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有这么严重的忧患意识，或许我们离中国太远，日本和苏联又离中国太近的缘故吧，所以他在中国发展的都是见效快的轻工业、加工工业或者原料工业，基础工业和重工业他都懒得投入——中国出钱问我们买设备是不会拒绝的，要联合集团投入？我觉得他宁可把钱砸在捷克、奥地利甚至德国……”
“真是奇怪的想法，担心中国人膨胀吃掉他的投资？但却不担心比中国人强无数倍的德国人膨胀后吃掉他的股份？”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儿子做生意的本事比你高明就是了，你还是老老实实按照他的指点去买股票吧……”
“你……”被安格妮丝习惯性挤兑的老齐亚诺愣了一下，实在说不出话来，便转换话题道，“加莱有没有和你说过，他到底赚了多少钱？能经得起他这么花？刚才我收到电报，他又为海军扒拉了一堆军舰和鱼雷艇，还说准备大量追加启动护卫舰建设。”
“造多少护卫舰？”
“48艘，每条1000吨左右。”
“我还以为多大点事，总体5万吨都不到，估计一条卡拉乔洛级的价格而已……”安格妮丝笑道，“反正最近也造不了卡拉乔洛级或者艾达级，正好腾点精力造轻型军舰，你也太小心了。要我说造点小型军舰挺好，那些中型船厂就不至于天天巴望着大单子——哪儿有那么多大单子给他们呢？”
老齐亚诺一愣，差点没把船厂里已秘密铺设2条维内托级龙骨的事给抖出来：这可是意大利的绝对秘密，至少还要保密10个月，尤其是目前军控会议的关键时期，那是万万不容有失的。
所以他连忙附和道：“你说的也有道理，”
意大利在此之前是没有护卫舰这个称谓的，只有原驱逐舰改变级别退下来的雷击舰和布雷舰，最典型的就是罗索利诺·皮洛级，这是意大利在一战前建造的驱逐舰，一共8艘，吨位900吨，在一战中当作布雷舰使用，因为航速都达不到25节，当驱逐舰实在是过于缓慢了，这些军舰在很早的时候就清理给土耳其人和保加利亚人用来交易矿产和粮食了。
随后建造数量比较多的是朱塞佩·西尔托里级，算是皮洛级的改进，吨位缩小到850吨，不过整体武备非常强悍，拥有6门102mm舰炮，这些在一战中完工的军舰都全程参与了一战且无一被击沉，几年前因为舰龄太大被淘汰给了阿根廷和智利换取铜矿和农产品。
第9章：刷钱（4）
一战后意大利还建造了吨位同样是850吨，不过布局、武备更合理的朱塞佩·拉马萨级和安东尼奥·坎托雷上将级，航速均可达到30节，整体性能比较均衡，整体一共14艘。这是国际市场上二手军舰中的抢手货，出售时普遍舰龄不满15年，且状态非常不错，南美3强、保加利亚、罗马尼亚、芬兰甚至瑞典都有购买，一般用作日常海岸巡逻。
而意大利海军自身用作海岸巡逻的是吨位更大一些的帕莱斯特罗级和库塔通内级（均为1200吨），速度可以达到32节，舰龄同样也不满15年，其中4艘分布在利比亚海岸、另外4艘分布在东非海岸。
孔蒂尼下一步打算建造的是角宿一星级护卫舰，该级原本是海军打算建造的新型雷击舰，吨位控制在600吨左右。但由于S艇大量引入，雷击舰的存在似乎变得有些功能重叠，再加用600吨的舰体搞雷击战术显得有些高不成低不就，过于浪费。于是海军便在孔蒂尼强烈建议下重新变更设计，将吨位从600吨提高到980吨。满载时航速可达34节，最大续航距离2400海里，采用4门单装88mm炮和4座双联装20mm/65高炮，2座双联装533mm鱼雷发射管，4座深弹投掷器，或是搭载64枚深水炸弹，或可携带24枚水雷。
该型军舰的重点是配合舰队反潜、护航和岸基巡逻，也可略微兼顾防空。
关于护航重要性孔蒂尼是这么强调的：“虽然我们在利比亚部署了强大兵力，可以有效防止敌人通过轰炸或者装甲部队进攻摧毁我们在利比亚的石油设施，但北非有石油不等于本土有石油，中间最要紧的就是油轮的运输——偏偏油轮体积庞大、速度又慢，是最好的靶子，所以必须引入大量护卫舰形成不间断巡逻，同时我们还不得不看到，意大利80%以上的工业原料，60%以上的农产品全都需要进口，其中通过海路运输占其中三分之二，要想确保军队有长久作战的能力，必须确保航道畅通与运输线完整。”
海军接受了这个提议，所以角宿一星级的建造费用分摊和其他军舰大有不同，海军承担了三分之二，联合集团只承担了三分之一。按照规划，等新的护卫舰建设完成后，还要向远东增派2艘目前在东非巡逻的老式巡逻舰充实深圳特区海上力量，按照孔蒂尼的价值传导链条是本土>利比亚>东非>远东，而老齐亚诺正是从孔蒂尼欲言又止的投资态度和漫不经心的军事投放上看出儿子对于远东似乎并不如他嘴上强调得那么重视。
孔蒂尼的逻辑很清晰：远东对意大利而言太远，一旦开战，就算他能迅速突击北非并控制苏伊士运河，依然不可能阻止英国对深圳特区的进攻，犯类似于一战中德国守不住青岛还搭进去一支不小的舰队和兵力的错误是他所不情愿的，这是根本性的矛盾。除此之外，就算是英国不动手，万一将来日本和意大利对立，深圳特区同样也保不住，所以他才要把欧洲闲杂资本、犹太资本、中国民间资本引导到深圳来，至于联合集团在深圳的启动资本，现在已要开始着手退出了。
在表面上，深圳特区还是一片繁花似锦、烈火烹油的局面，成于安切洛蒂、完善于扎卡里亚并经总裁亲自审定的整体规划显得非常诱人：深圳特区要在20年内发展成为远东的工业中心、科技中心、教育中心、航运中心、贸易中心、金融中心和文化中心，是依托广袤内陆腹地、串联印度支那、东南亚、中国本土于一体，融合中西文化的核心枢纽，是南中国工业化的龙头，是中国的热那亚，是远东城市管理和市政建设的典范……
这表态吸引了众多前来的投资的人，几乎是蜂拥着赶着来送钱，因为沙盘演示的第一期规划已完全建成了，目前正在开展第二期建设，总体而言意大利的节奏是完全靠谱的，规划也合理——每个见到的人都说从未见过这么宏伟而又详尽的目标。或许叫德国人来也能搞出类似的详细规划，但绝对不如总裁拟定的口号和概念有冲击力，德国那些玩意忒老实了，就连元首津津乐道的大日耳曼尼亚，不过也就是个大字，论建筑、论美学、论古典、论传承，意大利才是欧洲执牛耳的。
凡第一期大胆投入的资本家都赚了翻倍，现在二期、三期大家还不抢着上？就连前去参观的老齐亚诺本人也被那个据说是管委会重金打造的、放在城市规划馆中的那个10米见方的沙盘模型给忽悠住了，制造这个沙盘和模型的团队就是平日给总裁专门制造航模的队伍，对总裁的秉性要求十分清楚：沙盘上把深圳一期、二期、三期、四期、五期开发的进度说得清清楚楚，模型做得错落有致、十分逼真，整体规划一直持续到1975年为止，映入眼帘的到处都是宽敞的马路、林立的高楼、完善的产业布局，更难能可贵的是模型上还颇为创意地接了霓虹灯珠，晚上过来看的时候一片亮闪闪，像极了从空中看下来的深圳。
看完以后，安格妮丝对啧啧称赞、意犹未尽的丈夫说：“儿子让人弄的模型做得不错吧？比起地下室的那些可漂亮多了，要弄钱不搞得漂亮点怎么行？”
老齐亚诺起初本想下意识地点头，后来听出夫人话里有话，迟疑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这规划是假的？”
“不！这是真的，但是……”安格妮丝来了个转折，“加莱和我说过，规划能不能顺利实现不取决于我们，而取决于时代——如果欧洲大战，你相信远东会是一片净土么？所以，他后续不会再投钱了，相反还要以这个规划为诱饵，把钱从香港、从东南亚、从中国内地源源不断吸出来，同时把意大利的产品和设备投放进去……只要战火不降临，深圳可以持续发展，但如果战火降临，他不会用意大利宝贵的国防力量去捍卫联合集团的偏僻产业，这不符合国家利益，更不具备可行性。他从不骗钱，也提示过风险，如果这样还有人源源不断地送钱上门他当然不会拒绝……自愿的事，算得上骗么？”
第10章：刷钱（5）
老齐亚诺愕然，稍后便缓缓点了点头，对儿子的搂钱技巧和忽悠能力有了新认识。不过少倾又问了个问题：“联合集团在主体不投入的情况下如何保证特区建设的正常推进与运转？”
“你小看了华人的财富！”安格妮丝解释道，“大家都以为中国很穷，但实际上中国有关意大利的奢侈品卖得是最好的，因为中国有4亿人口，比整个西欧加起来还多将近一倍，同时在印度支那、东南亚各地聚集了大批华人富商，就算中国的富人比例低一点，他们的消费能力也是十分可观的。要实现中国普遍发展或许有很大困难，但以这个力量推动深圳的发展却绰绰有余，毕竟制约中国发展的不是资金，而是先进的管理方式和有效的运作逻辑。等他们看明白深圳的商机后，他们便会立即扑过来，联合集团前期的投入和营造的效果起到了良好的示范作用，中国人相信加莱的所作所为都是高效而有价值的。
这就好比交通部忙着在城市间造高速铁路，一开始当然是亏的，但铁路一完成，铁路周边地皮的升值马上就能覆盖前期投入的成本，加莱在深圳走的就是同样的路子。同样的房子，深圳优势地段的价格是广州的2倍，香港的1.5倍，为什么？规划合理、环境优越且有上涨预期空间，大家不是抢房子，是在抢可以增值的资产，但炮声一响，房子还值钱么？同样道理，现在深圳的产业如此兴旺，依托的都是意大利和中国几个城市的需求，战争一起，这些需求还存在么？或者说，如果存在的话，还能完成输送与价值传导么？……”
刷钱这种事对总裁而言肯定不会是危机来临才办，而是要在市场高涨期逢高派发——这才是屡试不爽的割韭菜机巧，现在深圳特区要场面有场面，要概念有 
概念，要发展有发展，要未来有未来，正好可以卖个大价钱，用孔蒂尼的话说，想象空间完全是足够的，特区优惠政策有100年呐！
只有炮声一响，世界才会知道谁在裸泳——不过那时候和联合集团有什么关系？
老齐亚诺感慨道：“没想到加莱有这么前瞻的考虑……奇怪的是，你怎么弄清楚的？”
“不懂就问啊，我闲着没事天天就研究加莱的动作，想不懂的就找莫妮卡或者安东尼奥或者弗朗西斯科请教，再想不明白的就直接问加莱——我好歹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论赚钱，比你还赚的多一点呢。”
“对对对，夫人英明！夫人英明！”老齐亚诺讪笑道，“那他有没有和你说起过资助国防经费的事？”
“没有详细说过，几个亲信也弄不清楚，不过我听他有一次说起过一嘴，他直接和间接捐助的国防费用至少已有50亿了，且是以美元计价的数字，不过实际成本没有这么多，大概打个75折把。”
打75折很好理解：就以最简单的坦克或军舰为例，捐助时当然是写明价格的，但实际上很大一部分还是在联合集团内生产，或者就算不是联合集团生产，也要用到联合集团提供的装甲钢、动力系统、火炮乃至于铝材等，然后再细致地分解下去，就能一直追溯到原矿石以及人工薪酬，而工人薪酬中又有很大一部分变成了联合集团的房地产和其他工业产品……在这样一个循环逻辑中，联合集团是将自己的技术和生产力变成了商品并实现了资本的有效利用，同时还能刺激其他产业的发展。
至于40亿美元的场面，老齐亚诺也觉得很好理解：意大利海军1928年前生产的军舰90%以上都被清理掉了，等于大型装备已换了一次血，同时还加大了巡洋舰以下军舰的极大投入——现在意大利海军的总吨位已突破50万吨，花掉40亿美元似乎也差距不大。
不过老齐亚诺很快就想明白了：这50万吨军舰不全是孔蒂尼掏钱新建的——意大利国防预算出了很大一部分，卖掉的老舰又冲抵了一部分，再加上孔蒂尼给予的额外资助，才有了眼下这个规模。想到这里，他转头问自己的秘书：“国防费用最近花了多少，早几年就不用说了，就说最近5年吧……”
不多时，秘书就麻溜地给出了数据（全部以美元计价，实际上意大利以前因为人力资源便宜，造舰成本还略低于英法）：
1930：3.7亿；
1931：4.4亿；
1932：5.3亿；
1933：6.7亿；
1934：8.4亿；
1935：10.5亿
光看明面军费开支，1930年时意大利还低于法国，只有英国的一半左右（实际和英国差不多，孔蒂尼补了另外一半），到1933年，情况发生大逆转，意大利明面开支超过了法国，英国下降到只有意大利7成——工党开始大缩水，而这还是未考虑孔蒂尼资助的情况。
1935年，意大利军费支出远大于超过英法任何一家，相当于两家总和的70%，比美国也高，能和意大利媲美的只有苏联，斯大林老爹在这一年砸了将近10亿美元。6年以来，意大利军费开支一共花了将近40亿，算上总裁额外给予的30多亿（总共40多亿开支中有部分是在1930年前就列支的），意大利6年总军费将近75亿。
这数字不但远远超过了意大利历史上的开支，更大于任何一个列强的投入，历史上还有阿比西尼亚战争的开销，现在没有，纯粹是用来更新设备和招募人员了，所以意大利建立了远超过历史水平的装备体系。
作为海军宿将，老齐亚诺看完这组数据之后没有特别高兴，他很清楚这些钱不经花，和平时期花10亿、20亿美元就能堆砌起很漂亮的舰队来，真一开战，后续完全就是个无底洞。
以军舰为例，卡拉乔洛级装载有4500多吨重油和100多吨润滑油，一般说来，一个训练周期——2周就能把这些油料用完，油料多少钱呢？4万美元打底——这是军舰上最便宜的消耗，要不是北非大量出油，这个价格还远远不止。
后面的大头费用让你看了不忍直视：381mm舰炮炮弹和炮管，安萨尔多收了良心价，前者“只要 
”3500美元/发，后者6万/根。打光一个身管基数（150发），炮弹钱大概是52.5万，炮管钱6万，再加零零碎碎的损耗，60万美元打底！卡拉乔洛级装备有9门舰炮，也就是打光一个身管基数耗资540万美元，要训练合格的炮兵，除长年累月的观瞄训练之外，2年打完2次是比较靠谱的，这就是1000万美元飞走了，这还没算维护保养的钱，而造条全新的卡拉乔洛级船也不过就是4000多万美元的价格。
但是，且慢，2年训练耗资1000万美元的炮弹、炮管钱只是日均0.5发的水准，如果开战，一次战斗就能打完半个基数，那个钱啊……简直无法想象！而同样 
的东西安萨尔多卖给钢铁同志多少钱呢？炮弹6000美元/发，运费除外，炮管14万美元/根，谁叫你自己造不出来，这已是友情价了——几乎不赚钱！
所以老齐亚诺忽然理解儿子愿意便宜把军舰卖给南美三强、中国南北政府、土耳其等国，哪怕不拿现钱，拿物资冲抵也可以的动机：军舰赚不来多少钱，炮弹炮管可是老鼻子费钱了，万一有破损、需要更换锅炉或者维修啥的，那不更是滚滚而来的钱么？不过这些钱放在庞大的意大利扩军备战上只能是最不起眼的补充罢了。
想到这里，他悄悄对安格妮丝道：“我看加莱后续规划的造舰还不止这些，我担心他会不会撑不住？让他悠着点，别把自己的身家搭进去了……”
“我和他谈过了，他个人表示还比较乐观，告诉我很快又打算去外面刷一大笔钱弥补……”
“哪里？”
安格妮丝清晰地吐出一个词语：“美国！”
第11章：第三次竞选（1）
当老齐亚诺夫妇正在军舰上讨论孔蒂尼的花钱以及搂钱手法时，在大洋彼岸，胡佛夫妇也怔怔地看着电报发呆，不知道该说什么。
电报是孔蒂尼发来的亲笔电报，电文不算长，但提到的都是胡佛很难开口回答或表明态度的内容。
QE3的药效经过2年多时间洗涤后，已彻底过去了，这200亿连同前面花的150亿注水再加上部分商业投入，虽取得了一定成效，稳住了美国持续下滑、萎缩的经济局面，但没有如胡佛说预料的那样发挥出力挽狂澜、扭转乾坤的作用，到1936年初美国失业率还是徘徊在14%上下，距最坏的、失业率高达27%的时光当然已过去了，但距离理想目标还有很大差距。
可不巧的是，1936年又是一个大选年，上次总统大选的对手朗格已早早宣布了参加竞选，但胡佛这边还没有表明态度。民众在等待，舆论在等待，对手在等待，甚至党内也在等待，但到2月份，胡佛给外界的态度还是模棱两可：吃不准到底要不要参加选举。
所以孔蒂尼的问题直面人心，问胡佛：愿意追随历届任期不超过2任的惯例卸任，还是要把这场事关1亿美国人民的经济战打赢再走？
孔蒂尼给的建议是打赢再走，虽然美国目前状态比最恶劣的1930-1931要好不少，但比起危机爆发以前确实差得远，前后对比很容易留下这么一个印象，前面是柯立芝繁荣的8年，后面是胡佛萧条的8年——不管有多少理由、多少解释，这都是一种痛苦的回忆，这样灰溜溜的下台让人很难堪。
更关键的是，总裁还偏偏提了一嘴：总统先生，这8年的工作成果将来注定是要进历史的，您的子子孙孙都能看得见！
这一刀真的是有点扎心了！
因为胡佛不是罗斯福这样的政治世家，他是穷小子奋斗出来的草根，原本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为子孙后代开辟道路——虽然两个儿子已分别成为商人和工程师不太可能从政了，但并不代表胡佛家族的孙子乃至再下一辈就没有从政的希望！如果老爷子被历史上记载“无能”，那今后子孙的成功希望就要少很多。胡佛在还没有成为总统之前，觉得子孙已比他强很多了，但现在当了总统，特别是有了第三代以后，心态就完全就发生了变化。
再看看人家总裁，丈人是领袖，父亲是首相，自己是接班人且眼看就要登顶了，再过几十年总裁的下一代成长起来后，就算不是意大利第一人，也是高层无疑，权力、财富、地位代代相传，家族就这样培养起来了——羡慕死人了。
电报看到最后，罗·亨利情不自禁地诵读起来：
“……总统阁下，您今年还只有62岁，身体健康、家庭幸福、精力充沛、富有从政经验，是政治家发挥价值的绝佳黄金年龄，如果您碍于一条不成文的惯例而自动放弃，不但会让无数支持您的选民失望，也会让无数期待您力挽狂澜的人民失望，史无前例的经济危机并不是您的错，而且您已付出了巨大的牺牲和改变，为美国人民做出了了不起的应对，这场应付经济危机的战役已到了最后关头，谁再能坚持最后5分钟，谁就能获得胜利！
在这个紧要关头，您不能做历史的逃兵，那不但是您个人的损失，也是美利坚人民的损失，更是国际社会的损失……
我们面临的挑战绝无仅有，机遇更前所未有……能不能谱写新的历史篇章，选择权和主动权完全在您之手，惯例从来就是用来打破的！
期待与您携手，集合美国与意大利两国1.6亿人民的智慧，共同为更加繁荣稳定的国际新秩序再奋斗8年！”
胡佛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心潮澎湃，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站起身来走到落地窗前，呆呆地看着华盛顿的雪景……
罗·亨利走到他的身后，轻轻靠着他后背上，轻声道：“送这份电报来时，加莱还委托特派员和我传过话了，如你再次投入竞选，他资助300万美元！同时他保证法西斯蒂美国分会一定会把能影响到的选票全投给你……至于其他经济方面的合作，也好商量。”
胡佛缓缓点头，低声道：“加莱所谋不小啊……为海军军控谈判的事，海军部和我做了3次专题汇报，强调指出：从1927年到1936年不过10年时间，意大利海军将其旧有军舰全部置换，基本等于从零起步重建海军，现在总吨位意大利人自己披露近50万吨，实际上加上船台上的高达60余万吨，特别是最近3年，每年都以10万吨速度在膨胀，新军舰如兔子产仔这样一窝窝地出笼。至于空军，加莱本身就是制空权理论权威，意大利是欧洲第一空军，飞机数量最多、装备性能最先进，预计今后5年还将保持这个速度扩张，也就是陆军规模可能小点，但你也清楚，英国人的陆军比意大利小得多。所以大不列颠十分紧张……不……何止是紧张，简直就是焦虑了！到1940年，意大利海军将达到对英7成，在地中海占据显著优势，这会打破力量平衡点并引起时代剧变！”
罗·亨利眉头一扬：“你也焦虑了？”
“我不焦虑，意大利再扩军，矛头也不是针对我们的，但现在英国人明里暗里在给我施加压力，一方面要求我们不能同意意大利的对英7成请求，一方面希望华尔街不要再对意大利放款了……”
“华尔街给意大利有多少贷款？”
“没有明确数目，不过安全事务助理国务卿有个大概统计，将近100亿！”
“你担心意大利人还不起？”
“不是还得起还不起的问题，而是加莱把其中很多贷款搞成了军备，英国人坐立不安！”
“我们的利益受损了么？”
“没有……华尔街受益不小的。”
“意大利会出现债务违约？”
“暂时看不出来，意大利经济规模毕竟也膨胀了2倍。”
“这不就对了么，经济膨胀，国防自然也会跟着壮大，从来没有哪个大国像美国这样空有巨大的经济体量而没有对应的国防实力。”
胡佛悠悠一笑：“我能说美国人民爱好和平所以坚持最低军备么？”
“这话你留着骗鬼去吧，还不是国会山深怕军人地位膨胀？亦或者担心政府权力过大……反正上次大战也没捞到什么好处。”
“所以嘛，陆海军都想扩军，国会死活不情愿。”
罗·亨利不以为意地笑笑：“那叫英国人也来贷款扩充军备啊，我们欢迎就是了……”
第12章：第三次竞选（2）
“英国人没来，德国人倒是来了……”胡佛苦笑，“希特勒上台前，德国国防军不过13万，到现在上台刚刚3年，德国军队已扩大到60万以上，还启动了2艘战列舰、2艘航空母舰建设，史汀生预计至少要扩充到150万！法国人也坐不住了。”
“德国人借了多少钱？”
“不到20亿，不过现在德国借钱的速度在加快！势头比去年猛得多！”
胡佛和FBI并没有闲着吃干饭，他们很容易判断出德意两国的贷款规模和走向，德国在希特勒不满意沙赫特的保守态度换成戈林后，效果立竿见影：新官上任的戈林根本不看利息，“刷”地以7.25%的高利息从美国贷走6亿美元，其中2亿在美国购买关键设备，还有4亿回国投入各兵工厂加速生产笼
——虽然意大利在拿到39家核心企业股份后已让出了装备优先权，但资本家们不见绿票子是不会执行的，这4亿美元就是为了补上1935年落后的进度！
用戈林的话说：“砸！把钱砸下去，把装备给我提起来！人都要死了，还管利息高不高？总裁当年怎么说的？我联合集团20万员工，还有联合警卫，多借点钱怎么了？哪个银行敢来催债？德意志7000多万人民，至少可以武装500万国防军，多借点钱怎么了？等500万军队在手，哪个银行敢来催债？”
罗·亨利皱了下眉头：“德国也在借钱搞军备么？”
“暂时还没有必然联系，现在还是以工业设备和流动资金为主，不过德国工业能力的底蕴比意大利要强大，换而言之，迟早也会变成军备能力。”
“我好奇的是，英国为什么不来贷款？”
“第一，英国人不想打仗，他们被上次大战打怕了；第二，英国如果扩军，以他们全球布局的要求，所需要的规模比德意要大得多，相比之下贷款也要更多，而英国的国力比恢复元气后的德国要弱，比现在的意大利也就勉强略强一些，换而言之，他们根本还不起！”胡佛摇头道，“而且以往的工党政府比我们国会山那批议员更蠢！他们幻想着用道德来感化大家不要扩军……哦……还有个白里安——他倒是给自己赚了个诺贝尔和平奖！”
“简而言之，我们只能借给德国或者意大利？”
“当然不是，还能贷给苏联人或者中国人，不过贷给苏联肯定是政治不正确，贷给中国嘛，怎么回收是个大问题，中国也承接不了这么大的体量。”胡佛摇摇头道，“英法也不是不能贷，但怎么说呢，涉及到一系列很复杂的因素和情绪……上次大战后英法部分赖账给我们的银行家造成了很大困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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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没错。贷得多、还得勤，手段灵活、产业全面、方法创新，各种各样的利率互换、综合债券、风险交叉、CDS杠杆、表外业务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没有比他更好的贷款对象了——当然联储还是耿耿于怀，不过你也知道，联储和联合集团向来不对付，要是他们两个能宣战，估计早就打过两三次了。”胡佛耸耸肩，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如果真是联储和联合集团单挑，不依靠政府力量，我一定押加莱赢，他的手段比这批白痴经济学家不知道高明多少！很多东西连我这样管理经济多年的人都看得云里雾里，但就是管用！”
胡佛讲述的是情况，是最近这几年联合集团在美国着力推行的金融创新，由于联合集团一方面以较高的利息吸引存款，一方面又源源不断地将资金投放出去，这引起了联储的紧张，也多次进行内部协调、整顿。
面对这样的局面，弗朗西斯科在孔蒂尼的指示下，使出了浑身解数：比如吸储，表面上看联合银行和其他大银行的利率一样，但实际上联合银行的储户会定期收到一张免费抽奖卡，然后会在公证情况下进行抽奖。
最高奖品通常是一辆甲壳虫，其次是联合电气生产的冰箱或者洗衣机，再其他等级的奖品则是各种各样的意大利产品，包括联合集团的饼干、烟草、葡萄酒、橄榄油，还有各种围巾、头饰、帽子、皮鞋等产品，这就吸引了跃跃欲试的人群，更巧妙的是，这种抽奖券只有数字序号而不实名，这就造成了可以买卖的场面——积累到一定程度卖出去又是一笔收益。当然每个投资人心态不同，有人愿意去碰碰运气，有人愿意卖掉换点小钱。
如果说这些奖品还能仿效，那有些年度奖品是无论如何也仿效不了的：比如全美12个赴梵蒂冈觐见教皇的位子，比如与意大利电影明星共进晚餐的席位，比如某部意大利电影的首映式门票……林林总总的东西都可以成为抽奖的奖品，这就极大激发了参与者的积极性。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此时洛杉矶好莱坞已成为美国电影工业中心，奥斯卡电影节奖也已经颁发了7年，但世界公认的电影中心还在欧洲，威尼斯电影节比奥斯卡奖受追捧的热度更高，意大利电影也比美国电影更有市场。以联合电影为代表的意大利电影产业最善于运用先进的拍摄技术和表现手法，题材也最为丰富，当建国不足200年的美国人还只能回忆一下南北战争或者独立战争时，意大利已拿出了气势磅礴的历史，有反映2000年前古罗马历史的《埃及艳后》、《角斗士》、《凯撒》、《消失的第9军团》、《汉尼拔》、《庞贝古城》，有反映1000年前中世纪历史的《十字军东征》、《圣殿骑士》，有反映400年前文艺复兴和大航海时代的《航海家》、《威尼斯商人》等电影。
自然，除古代题材外，还免不了有现代作品，最突出的就是《奇迹！》，这是法西斯蒂宣传部在1935年10月推出的宣传电影，美国是在1935年圣诞节前夕上映的，以对比镜头反映了意大利法西斯蒂夺权和建设的场面，从领袖在“从灾难深重中拯救了沉沦的意大利”到总裁“提前完成一五计划，胜利超越法国”的三代传承讲述了意大利这13年的故事，以富强、繁荣、秩序为号召，让还处在萧条之中的美国人百感交集，特别是影片最后：罗马数十万人举起右手欢呼，老齐亚诺站在战列舰上挥手致意，然后天空中飞过意大利空军的庞大机群——排列成法西斯蒂字母字样的镜头给予了人群很大冲击。
白左圣母们自然照例要抨击缺乏自由、军国主义和狭隘的民族主义，但法西斯蒂美国分会的入会申请在电影播出后陡然间增加了十几万份也是完全不争的事实。
第13章：第三次竞选（3）
除了各种各样的理财、债券和储蓄外，联合保险也在美国大力攻城略地。
美国是世界上保险业务最发达的地方，也是中介最活跃的地方放，于是联合保险在美国市场大力发展创新业务，两全险、投连险、万能险、分红险……琳琅满目的保险一下子就冲掉了原本最简单的财产险和人身险的领域，把美国保险市场变成为一个大的收益空间。
对美国富人来说，可能看不上储蓄抽奖那一点点蝇头小利，但绝不会无视保险之中蕴含的利益和价值，联合保险推出的产品在他们看来利益丰厚、收益可观，远远超过传统美国保险公司所能给予的回报，因此一开始就受到追捧。
其他保险公司也根据联合保险的业务进行逆推和精算，发现并不合算，所以不会像商业银行那样紧跟联合银行，而是采用了静观其变的态度，意大利国内对总裁采取的策略也抱有极高的疑虑，但孔蒂尼只用一句话就说服了他们：“你们所谓的窟窿补不满，或者代价超过预期，完全是基于美元币值保持稳定或者最多以过去贬值幅度来计算的，如果我告诉你们，在未来10年内美元将加速贬值，你们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可谁也不敢保证美元会加速贬值。”
“相信我，我说会就一定会！”
孔蒂尼说这句话时当然是有把握的，因为他又给胡佛开出了新的药方：进行第4也是最后一轮QE，400亿美元额度，放出胜负手，一举奠定胜局！
理由很充分，现在美元市场在加入德国这个追随者之后，贷款利率又开始冲到7%以上了，而3年期美国国债利率也高达5%以上，这对美国政府是个极大考验：美国国家债务已将近400亿美元，5%意味着一年就要支出20亿美元利息。
而美国联邦政府的财政收入是多少呢？1935年算是比1934年有所进步，达到35亿美元以上，但当年不计算债务利息，光赤字还有3亿多美元。换而言之，联邦政府不仅还不上这20亿美元利息，还要额外再增加3亿多美元的债务。这当然是不可持续的。
所以孔蒂尼给的建议是：放水400亿，把利息成本降低到3.5%甚至3%以内，并大力拉动国内建设和消费，把就业率提高一波！他表示如果美国能把贷款利率降下来，意大利和联合集团愿意贷更多款、购买更多产品。
对孔蒂尼的建议，胡佛还是本能地愿意采信的，虽然去年意大利增长率也下来了，增长率第一次跌破两位数到了只有9.8%的水平，但相比其他一片萧条的世界，意大利绝对算得上乐土，而要维系意大利的快速增长，必须有源源不断的资金流入：意大利本土不可能创造这么多来源，必须寻求国际贷款，世界上有能力供应这么多资本的，只有3个国家：第一是美国，第二是英国，第三是法国。
英国因为意大利扩军表示高度关注，甚至都在建议美国缩减对意大利的贷款，所以不太可能继续放贷；法国在自身经济被意大利超越后，也想奋力反超，所以指望能从法国这里多搞钱也很困难，唯一的可行性就是美国。
美国也可以采取缩表的政策用来抵制意大利，但那样先把美国自己给窒息死了：因为美国政府负债是意大利的4倍以上，意大利可以承受8%的利率，美国政府连6%都受不了；意大利经济增长率高达9.8%，哪怕降低一半还有将近5%，美国1935年增长率不过0.5%，再折腾就是负增长了，所以缩表、减少贷款发放绝对是不现实的。
胡佛沉吟道：“加莱有没有说如果执行QE4，他要拿走多少贷款？ ”
“说了一个大致数目：120-130亿之间，其中50亿借新还旧，用于归还前几年从美国拿到的高息债务，还有80亿可能是新债务，他承诺新贷款部分至少三分之一从美国购买产品。”
“告诉他，我希望他贷款150亿，多出来的30亿必须全部采购美国农产品！”
“亲爱的，你……”
“加莱说得对，我不能就这样灰溜溜地从总统位置上滚蛋，复兴美国经济的工作我做了一半，眼看就是要出成绩的时候了，我怎么能因一个不成文的惯例就把自己的手脚束缚住？”胡佛转过身来，忽然间豪情万丈地说，“加莱说的很好，再干8年！我从柯立芝阁下接过来的是一个繁荣富强的美国，我卸任时，交给新总统也得是繁荣富强的美国，这是我对历史的责任，是对美国人民的交代，我不能让绝大多数人失望！”
“但是，保守派会攻击你……”
“这是必然的，到时候肯定会有一大堆人会叽叽歪歪，可要当总统，就不能不忍受这种压力，过去8年泼在我身上的脏水还少么？别说一个不成文的惯例，就是宪法规定了，我也得想办法完成修宪以便为连任扫清道路——胜利者是不受指责的！”
这句话说完，罗·亨利就不必去问为什么要求意大利进口20亿美国农产品了：农业委员会给农业生产过剩的建议是缩小甚至放弃耕地、逼迫生产力削减到适应需求的水平，这就造成了农场主们对执政的共和党高度不满，而朗格正在大力争取这批人的选票。但现在胡佛只要抓住意大利30亿美元大采购，这足以瞬间扭转农场主们的观感！对胡佛这样久经考验的政治家来说，当然明白怎么才能拉住选票——朗格给予中南部的人民是希望，而他给予的是实实在在的票子。
至于意大利能不能消化这30亿美元，他相信对孔蒂尼而言不是特别难，了不起就当额外多掏10亿当利息罢了。
“总裁，华盛顿回电了，胡佛总统在您劝说之下同意继续竞选，也认可您提出的贷款方针，不过加了一条，希望我们增加30亿贷款购买农产品助他一臂之力，这件事办妥了，有关QE4国会闯关、提高政府债务上限等等他都会去完成的……”
孔蒂尼笑笑：“果然不出所料……胡佛总统是明白人，他虽然一直没表明态度，但其实已看出朗格和他争夺的焦点——农民！”
“关键是30亿美元似乎有点多……我们也消化不了。”
“可以消化，关键是要找到能消化的地方……”孔蒂尼想了想，“请特派员转告总统，这个条件我答应了，300万美元竞选资金在他正式宣布参选之日到账！”
第14章：第三次竞选（4）
里奥不解地问道：“30亿农产品怎么消化？我们和南美、东欧、暹罗刚刚签署了一堆粮食供应合同，不但不用贷款，还可以输出我们的工业品……从美国买农产品，不但要花钱，居然还要贷款，成本一下子就提高了。”
孔蒂尼笑笑：“国防战略里规划的粮食储备是18个月对吧？增加一点，提高到24个月！不，增加到30个月！”
“那也不足以消化……”
“再找个接盘的……”孔蒂尼眨眨眼睛，“明天把赫尔曼请过来，我们一起商量一下该怎么进口为好，我就不信德国不需要粮食储备，去年、前年他们粮食欠收时多狼狈？现在德意都是粮食进口国，国际粮价又比较低迷，应该携手操作。”
“那可能也麻烦，且德国会答应贷款囤积粮食么？”里奥表示担忧，“而且一旦大规模采购成行，价格就会提前反应，到时候上涨对我们不利。”
“实在不行我们就补贴一点，联系下我对德国转贷的事和我们在黄金期货上的操作，你应该就能理解？”
里奥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我懂你的意思了，这下真够了！”
所谓黄金期货，是指近段时间已囤积到位的黄金头寸，在QE3黄金价格最高上涨到28美元/盎司后，由于美元利率的提升，不能带来任何回报的黄金价格又慢慢滑落到25美元左右——这个过程是用将近2年的时间完成的。在这过程中，联合集团已囤积了大约4亿盎司的黄金头寸，按照孔蒂尼的估计，一旦美国启动QE4，黄金至少要达到32美元甚至35美元才能打住，这是一个投机热点；
其次是美国股市，这几年里美国股市继续在地点盘旋，最低的时候甚至道琼斯指数只有56点。利用这样一个节奏，孔蒂尼让利弗摩尔在3年时间里反复低吸洗盘，到目前为止已控制了大约50亿美元的仓位，这是随时可以爆发的位置；
除此之外，包括活牛、猪肉、可可、小麦、玉米、大豆等农产品现在都有期货交割头寸和远期仓单，到时候凭借资金优势只要轻轻一拉就可以上天，农产品价格上天不会改变市场供应量，但会消减30亿美元的订单流向——一旦价格上涨，农场主们肯定会经受不住诱惑把原本卖给意大利的大单交给其他市场，这就大大减缓了手头的资金压力。同时，联合集团握有期货仓单，进可攻、退可守，大不了损失几个点手续费——这种事又不是没干过，重要的是把这100亿美元搂下来，其他都好商量，计算手续费也比现在用7%的利息去贷款实惠。
孔蒂尼又补了一句：“农产品贸易启动后，对苏联交易就可以放一放了……”
里奥不解道：“你的意思是放弃对苏贸易？”
“不是放弃，是给他时加一点压力……”
苏联已完成了第一个五年计划，目前第二个五年计划已进入了关键时期，斯大林同志的心态很有一点膨胀，1935年军费开支是仅次于意大利的，而且以陆军投放为主，最近屡屡在蒙古问题上做出强硬表态，孔蒂尼认为需要给他降降温，告诉他没有外贸进口的工业机器是不可能维持目前的场面的，至于逻辑很好应付——美国人要求我们多进口，这没办法，苏联要么降价，要么减少出口份额。而没有粮食出口份额就没有渠道弄到美元换机器，这是斯大林所不能忍受的。当然斯大林也可以去国际市场抛售，但如果意大利不进口，光苏联的粮食供应体量就足以把价格打下来。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斯大林把农产品交给德国并从德国换机器，所以这是孔蒂尼要和戈林务必协调好的——这头摁住了北极熊，那头德国人转手又放了出来，岂不是白做无用功。
2月15日，戈林风尘仆仆地赶到了罗马，听完孔蒂尼和他沟通的消息，他也是愣了好半天，不过有一点是确信的：德国可以去美国拿低息贷款。这将极大地便利国内工业产能恢复。
“赫尔曼，粮食是美国方面的捆绑要求，前两年你们也在粮食问题上吃了苦头，所以这件事务必要重视，不过我还强调一点，你们要获得粮食务必从美国或者和我一起协调，统一对外，不能偷偷摸摸去找斯大林——这是要出大事的！”
戈林一听就明白了，眼珠子一转，一脸无辜地说道：“加莱，你的意思我都懂，不过我也要说服国内，毕竟……”
后面半句话没出口，不过意思表露得很明白：这件事不能白帮忙，要好处！
“赫尔曼，你学坏了……”
“额……”戈林尴尬地挠挠头皮，老半天挤出一句，“贝蒂教的，她让我和你学着点。”
旁边的弗朗西斯科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这借口真烂！
孔蒂尼笑笑，不以为意：“我帮你协调30亿美元的贷款额度，利息不超过4.5%！另外我会在奥地利建立一批粮食储存设施，可以雇佣德国劳工、使用德国的钢筋水泥。”
“好，我马上去和元首汇报，我个人觉得没多大问题，当然，如果贷款额度能更多点就好了……”
“先等胡佛把连任的事情办完，然后还可以再想办法，30亿你们一下子消化不光的。”孔蒂尼交代道，“我知道你们很快要对莱茵兰动手，这个节骨眼上不要贪大求全，一步步稳扎稳打最重要。”
戈林微微一惊：这两天内部确实在开会讨论进军莱茵兰的事情，总裁消息很灵通啊，是谁透露的消息？他脑海里飞速转了一圈，不由得哑然失笑，参与讨论的14个人，有11个和意大利或总裁有这样那样的联系，不走漏风声才有鬼了！
他万万没想到，还真没有人和孔蒂尼通报，但这个消息总裁就是掌握了。一想到莱茵兰问题还要意大利的支持，戈林也不敢再多要高价，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这次来罗马收获不小，30个亿美元啊，足够大干一场了，明年扩军到120万看来没啥问题……
戈林走后，弗朗西斯科说道：“是不是还要做个备用方案，考虑万一胡佛竞选失败的场面。”
“不，他会成功的，接下来会发生很多事，这对于竞选都是至关重要的。”孔蒂尼笑笑，“囤积一批粮食对我们有好处，到时候可以卖个好价钱。”
“比如？”
“卖给西班牙人！”
“西班牙？”弗朗西斯科楞了一下，“西班牙不缺粮食啊。”
“会缺的，很快！”孔蒂尼信誓旦旦的表示，“今天西班牙大选结果已经出来了，您注意到没有？”
“哦，我还没关注西班牙的消息。”
“左翼联盟险胜，但这不是安定的开始，这是动荡的前奏……”孔蒂尼表示，“暴风雨就要来临了……”
第15章：第三次竞选（5）
西班牙最初和意大利一样，于1922-1923年间动荡不安，德·里维拉在国王阿方索十三世的同意下，于1923年9月13日发动政变，建立独裁政权，强力镇压国内纷乱，当初意大利和西班牙关系十分密切，里维拉和墨索里尼的私交也很好，但里维拉虽然能够获得政权，但西班牙的经济一直毫无起色，经济危机爆发后，局势更是每况愈下，到了1931年，西班牙爆发了革命，里维拉政权被推翻，阿方索十三世流亡海外、尼塞托·阿尔卡拉-萨莫拉成立西班牙第二共和国。
在里维拉下台前夕，曾经邀请过意大利出兵帮助镇压，不过此时意大利羽翼未丰，再加墨索里尼的权力交接问题，最终意大利没有行动，而是坐看西班牙共和国的行动。这个新生的共和国同样没法解决西班牙固有的经济问题，政局一直处于动荡不安中，最早的政府是萨莫拉领导的左翼社会主义联盟，实施了一系列的民主与土地改革，实施裁军，关闭军校，但这些改革并不十分奏效，地主与保皇军官仍然占西班牙国会与政府军里的多数；土地改革亦然。
宪法规定政教分离，但政府却利用第二共和国成立之势组织反天主教的政府，强力干涉天主教会、禁止宗教团体传教，激起天主教人士的强烈反感。1932年8月，荷西·桑胡霍将军企图发动政变，但失败被捕。与德国一样，极右与极左迅速蔓延，互相杀害，中间势力被迅速瓦解，其中长枪党和西班牙共产党手段最为激烈，暴力事件也极多，被看成是第二个德国。
不过西共的实力比德共强（相对国内敌对势力而言），再加上西班牙没有类似兴登堡的人物，孔蒂尼也不愿意在西班牙局势没有明朗前就宣布支持长枪党——比昂契对这一点很不满意，认为不能厚此薄彼虑
，既要支持国社党，也要支持长枪党 ，不过他也没有办法确定政策，因为意大利军队、财政、党务都不控制在他手上，他只能发发牢骚而已。
1933年，西班牙再次举行选举，右翼的激进共和党胜出，由亚历杭德罗·勒鲁斯为总统，夺回政权。勒鲁斯终止土地改革、归还教会财产、废除宪法和自治区、释放许多右翼与保皇份子并对对反对者施以武装镇压。
为反对右翼政府，1935年10月，西班牙左翼集团由西班牙共产党、马克思主义工人党、工人联盟、巴斯克人、加泰罗尼亚人和无政府主义份子等组成人民阵线，试图夺回政权，他们提出了赦免政治犯、提供农工人的基本薪资和限制工作时间、恢复宪法和自治区的设立、公家机关与军队民主化、取缔长枪党和保皇人士、降低税收与地租等系列措施，由于右翼政府在过去3年内无法带领西班牙脱离拉
经济危机，所以在1936年2月的选举中更受失望的工农阶级与小资产阶级民众支持，在总数925万张选票中，左翼联盟获得475万票险胜，再次夺回政权。
表面来看似乎西班牙即将再次进入左翼执政的时代，但孔蒂尼很清楚，长枪党绝不会甘心失败，更不会甘心忍耐蛰伏等到下一次选举，现在法西斯蒂已在意大利牢固掌握了政权，国社党也控制了德国，很快就会有一场残酷的内战等着西班牙3000万人口。
在这个时候，提前对地缘政治进行布局就错不了——无论黄金还是粮食，将来都会因西班牙内战而受益。
2月19日，胡佛收到孔蒂尼的回应，表明全盘接受其相关要求，胡佛精神大振，第二天就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宣布参加竞选。
“我决意开启我的第三次竞选之旅，再为美国人民奋斗4年！在过去的7年当中，我听到了无数选民的呼声，希望政府能够做得更好，我不能受困于一些传统法则而漠视最广大美利坚人民的呼声……”记者发布会上，胡佛炯炯有神地扫视着台下，“正如我们原来对经济体制的管理是自由放任的，但现在已追加了很多国家干预的手段，这些手段被证明是合理、有效的，唯一的缺陷是，来得太迟、太缓、力度不够大，所以，我决意向国会提交请求，实行第四次QE，进一步刺激美国生产恢复……”
“总统阁下，您打算推动多少额度？”
记者们以为顶多200、300亿美元，没想到胡佛大手一挥：“500亿！只有这个规模才匹配美利坚的潜力和生产规模，我希望用这种方式恢复停滞的工业，滋润日渐陷入困境的农业，保住摇摇欲坠的就业……我承诺，要在4年之内将失业率从目前的15%上下削减到9%以内！要使美国人民过上安定、富足、繁荣的生活，意大利能够实现的发展，我们美国没有理由实现不了！这是我对美国人民的承诺和交代，也是我的竞选宣言！”
“再干4年！”
台下他的支持者全都站起来欢呼。
党内大佬们也松了一口气，胡佛目前还是共和党内唯一具备问鼎实力的人物，虽然另一个党内候选人阿尔夫·兰登（曾任堪萨斯州州长）似乎也有一点影响力，但与8年柯立芝内阁经济部长、7年总统的胡佛相比，他在火候上还差得远，只有胡佛才堪与朗格匹敌。
当然，大佬们也清楚，胡佛能不能连任成功，不仅在于要打破传统，更在于能不能把QE4贯彻下去，这是胡佛安身立命的关键，特别是最后半年，一定要让民众看到QE4的效果，这对于选举成功具有举足轻重的价值。
第二天，联合集团发表声明，支持胡佛总统竞选并提供300万竞选资金，希望他能为美、意友谊做出新的贡献，同时表示，如果联合集团能够获得 
一批低息贷款的话，将用于进口美国农产品，已弥补意大利人口日益增长面临的食物短缺问题。
这个消息传出后，在国会山内部讨论时，无论身处党派如何，中西部农业州的议员都在呼吁通过QE4——这个架势比起当初《白银法案》来还要轰动。
胡佛看了这场面也只能摇头：总裁虽不太雇佣院外游说集团，但依靠联合集团这个与国同体的国策集团和背后的显赫实力，已对于美国政界、财政界具有举足轻重的影响。联储可以不买联合集团的帐，但不敢不买农业州议员们的帐！国会老爷们发起飙来可是谁都挡不住的。
老齐亚诺此时正在北京访问，看到有关消息后也是惊叹不已：儿子的手又伸到人家美国总统大选中去了，这QE4一看就是他的推动。
张大帅虽然和美国高层来往不多，但多少也能明白一点齐亚诺父子的呼风唤雨，在接待中尤其显得客气，不但亲自作陪带老齐亚诺参观了紫禁城和皇家园林，还兴致勃勃地带老齐亚诺夫妇登长城并请合影留念。
至于合作什么的早就商量好了，意大利帮助北京政权联系低息美国贷款，建设CR.42生产线，同时再在唐山建设一座年产量40万吨的钢铁厂，该钢铁厂建成以后，北京政权所需要的步枪、迫击炮、小口径火炮和配套弹药需要的钢铁就全部可以国产，同时还在天津建设150万吨炼油厂，帮助中国生产各类油料产品，当然原油会从意大利进口，另外还请德国输出煤炭采掘设备，提高山西煤炭产出率以便供应华北、东北日益增长的电力需求。不用说，这些电力发电和输送设备也是德意两国输出的。
当然，军舰、中大口径炮弹、配套炮管、舰载机、发动机、电报、电信等尖端设备还要直接从意大利进口，模范军扩张的其他重点装备也要从德意进口，同时双方还签署了秘密《军事合作备忘录》，约定中意两国展开秘密合作，意大利军舰、飞机、潜艇将来都可以使用中国基地，在不涉及中国的意大利与其他国家争端中，北京政府保证采取事实上有利于意大利政府的立场。
对此张大帅全部答应下来，最后，他亲自坐“最高执政”号，把意大利出访舰队送出渤海湾外。
1936年2月25日，意大利出访舰队抵达东京，准备对日本展开国事访问，联合舰队派出以长门号为首的军舰停泊东京湾表示欢迎。
这天深夜，东京天降罕见鹅毛大雪，街头一片寂静……
第16章：226（1）
汨罗渊中波涛动，
巫山峰旁乱云飞，
混浊之世我独立，
义愤燃烧血潮涌。 
权贵只晓傲门第，
忧国此中真乏人，
豪阀但知夸积富，
社稷彼心何尝思 
贤者见国衰微徵，
愚氓犹自舞世间。
治乱兴亡恍如梦，
世事真若一局棋 
昭和维新春之空，
正义集结大丈夫……
凌晨六时许，下榻于赤坂离宫迎宾馆的老齐亚诺从睡梦中醒来，摇醒了身边的安格妮丝，说道：“亲爱的，不知道我是不是年纪大了有些幻听，我怎么隐隐约约听到似乎有枪声？”
“枪声？”睡意朦胧的安格妮丝愣了一下，侧起耳朵听了一下后道，“我没听见，但我隐隐约约听到有歌声……”
一个说枪声、一个说歌声，这情况也真是让人迷糊了。
正发愣时，电话铃声忽然大作，老齐亚诺刚接起电话就听到领袖卫队指挥官贝洛蒂准将气急败坏的声音：“首相阁下，很抱歉这么早打扰您，我们刚刚得到一个不太好的消息，日本陆军发生了兵变……”
“兵变？”老齐亚诺也愣住了，“这么说，刚才确实有枪声？”
“是的，警卫们听到了枪声……”
“那歌声是怎么回事？”
“额……不太清楚，可能是兵变的士兵在唱歌壮胆。”
“好了，我知道了，加强警戒，查明情况……”
“不，阁下，我建议立即退回旗舰上去。”
“但我明天，……不，白天还要与日本首相和天皇举行会见呢……”
“阁下……”贝洛蒂着急地吼道，“这太危险了，等局势稳定了您再会见也不迟。”
“这会损害意大利的国家形象，一有风吹草动就往军舰上跑不是一个大国首相的风度，再说我们是外人，就算兵变也不会牵连到我们头上……”
贝洛蒂几乎要急哭了：日本方面说会保证安全，所以领袖卫队只带了区区100多人，现在兵变这个场面，100多人怎么架得住对方的冲击？
他再三苦劝，老齐亚诺不听，反而道：“假如目前两派正在火拼，我们贸然穿越，反会遭到攻击，待在这里反而还能落个清净。”
“那……那……我呼叫舰队支援，至少让陆战队来支援我们……要让他们把坦克派下来！”
“这可以，立即通知登陆舰做好准备，不过要和日本方面先沟通一下，免得引起什么误会。”
可惜此时外务省电话不通，首相官邸电话不通，贝洛蒂恨恨地一跺脚，直接让手下给舰队发报——这是孔蒂尼的要求，规定卫队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携带电台，尽可能与舰队乃至罗马保持直接联系，以往没用到几次，关键时刻就派上用场了。
收到消息的舰队司令里卡多上将（海军副总参谋长）、第一机动舰队司令伊亚金诺中将也刚刚睡醒，同样大吃一惊、面面相觑，不过很快两人就反应过来了，一面命令陆战队迅速准备，准备登陆，一面命令舰队做好交战准备，锅炉全速运转准备离开锚位、炮衣解除，航母舰载机做好攻击准备，该挂鱼雷挂鱼雷、该挂炸弹挂炸弹，整支舰队乱成一团——好好的出国访问，一下子就变成如临大敌了。
不过里卡多和伊亚金诺可比老齐亚诺想得多，东京湾里还有以长门号为首的日本舰队呢，虽然真打起来2艘卡拉乔洛未必害怕长门号，但这么近的距离开火，大家都是在自杀，便吩咐尽快拉开距离。
6时05分，在意大利舰队有动作后，日本舰队瞭望员也发现不对劲了：对面的意大利军舰忽然开足马力、离开锚位，这什么意思？还有，你们把炮衣解除，甚至还把舰炮都转过来，这是要开战的节奏？可问题是，意大利和日本没宣战不说，你们的首相和代表团还在国宾馆呢……
坐镇长门号的联合舰队司令长官高桥三吉接到汇报后也大吃一惊，一面立即命令舰队做好战斗准备，一面让信号兵发明码电报问对面的意大利舰队：“出了什么事？为什么离开锚位？为何解除炮衣？”
一分钟后，对面信号就打过来了：“东京陆军兵变，鄙国代表团被困，正寻求解决……为防不测，本舰队需进行合理调度，请予理解。”
“什么？陆军马鹿造反了？”这是比意大利舰队异动还让高桥三吉惊悚的消息，他忽然就理解了对面意大利人的紧张——谁知道会不会牵连到他们，连忙交代下去，“不要干涉意大利人的动作，告诉他们，日本海军与兵变毫无牵连，也不支持这种犯上作乱、大逆不道的行为，贵国代表团的安危海军将竭力加以斡旋，请务必保持克制！”
虽然高桥是不折不扣的对外强硬的舰队派，可但再强硬也要分场合，这种对友邦来访元首下手的事如果都能干得出来，那日本还要不要在国际上混了？再说，日本和意大利又没什么利害冲突，甚至双方最近几年的经贸往来还算密切，有关伦敦军控会议日本和意大利也都持有对英法不满的态度，所以再怎么折腾海军也不会对意大利人怎么样，所以高桥就对意大利军舰的动作当看不见了。现在他担心东京情况到底如何，于是连忙发电报给海军省和军令部请示。
拍完电报他还骂骂咧咧：“在军令部值班的机要参谋都是一群马鹿，这么大的事居然不和我们通报！这要是刚才处置不当打起来了，责任算谁的？”
其实机要参谋们也不是不掌握情况，而是第一时间去通知军令部总长伏见宫博恭王了，还没有反应过来和舰队通气，再说舰队的事是小小的机要参谋能直接干预的么？
所以在226兵变的第一时间，所有各方都是混乱一片的，大家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冷不防就是一场大规模的政变。
收到长门号发来的信号，意大利海军顿时松了口气：日本海军不参与就好，就日本陆军那点货色，绝不是卡拉乔洛级上面381mm舰炮的对手，再看到长门号确实也没对本方调度做出反应，里卡多和伊亚金诺决定缓一缓，舰载机先不急于出动，舰炮调整方向指向岸边，进一步拉开与长门号为首的日本编队距离，同时要求北非号和地中海号两艘大型两栖登陆舰现在赶紧把兵派下去，把首相和代表团救回来，这要是在日本出了事，将来回国能保住命都算是总裁格外开恩了。
第17章：226（2）
北非号和地中海号是根据地中海交通艇的使用经验专门建造的新型两栖攻击舰，全世界范围内只有日本的神州丸号在作战目标和使用程度上大致接近，不过双方在性能上差得不小，神州丸只有7000多吨，航速不过20节，而北非级使用了扎尔博诺级舰体，排水量有1.25万吨（对外称呼9900吨，正好规避1万吨的限制），航速可达29节。
北非级表面看起来像是一艘小型航母，一共可搭载16架飞机，不过没有机舱，所有飞机全部露天摆放，位于机舱位置的是全是陆军装备——坦克、全履带运兵装甲车和突击火炮，1艘两栖攻击舰要求能携带1个海军陆战队营（3连制，约450人），拥有8辆坦克、8门自行火炮（包括突击炮和步兵炮）、16辆装甲车和24辆卡车，为保证对岸攻击力，还搭载了3座双联装的128mm舰炮。除此之外，两栖登陆舰还能挂载以MAS艇为基本的小型登陆艇，专门用于人员快速输送。
按照孔蒂尼规划的作战规划，L艇负责第一波抢滩登陆，北非级在掌握制空权的远距离压制与第二波扩大登陆场，不过现在没有L艇随行，滩头也没有敌军预备阵地，两栖舰可以强行靠岸通过码头释放武力了。
这次伴随老齐亚诺出访的除了近300人的领袖卫队（全部位于战列舰和航母）外，就是这2个营的海军陆战队了。不过由于并没有接到任何作战命令，再加上日本方面说保证安全，所以陆战队全部都处于放松状态，只安排了寥寥无几的人值班，冷不防听说要靠岸抢滩，所有人都一片愕然，但随后立即手忙脚乱地行动起来。
布置完有关调度的一切后，伊亚金诺给里卡多提建议：“需要立即给国内发报，通报消息，通过外交渠道给日本施加压力，务必确保首相和代表团的安全，特别是要知会总裁……”
里卡多点点头：代表团里有总裁的父母，总裁夫人和儿子，还有总裁的私人秘书，这要是让人一锅端了，回头怎么着？
于是长波电台立即将电报发回罗马，标明十万火急。
收到消息的海军部值班参谋吓得腿都软了，战战兢兢地打电话往上报，然后把消息递给莱费尔。
意大利和日本有8小时时差，东京时间6时许发生的事传到老头子这里已是深夜11点，他已躺下了好一会了，本来接电话是很不高兴的，但听明白事情原委后也呆住了，连忙道：“知道了，我马上给总裁打电话通报，你们给前线回电，不能擅动武力，务必确保代表团和首相安全！”
孔蒂尼此时倒还没睡，因为胡佛已宣布要推动QE4，他正和发改委的班子考虑怎么进行新一轮产业布局。
胡佛话没说错，意大利确实拿了三分之一贷款规模的经费去搞军备，甚至比他预料的还多一点，胡佛估计是30多亿美元，意大利实际上耗费了价值50亿美元以上的经费，另外再加日渐扩张的正常军费，一共用掉了将近70亿美元。但FBI没估对的是意大利在陆军、空军等方面的投入和海军秘密吨位的事——3.5万吨和3.8万吨的卡拉乔洛级显然是有价格出入的，那些重巡洋舰超标后的多余付费也不少，同时还得计算开发16寸炮、新式坦克、发动机、单翼飞机等投入。
美国人更没想到其实商业贷款还是完整地使用下去当做经济实力增长的，至于军费完全是另有其人在进行资助——总裁交给国库的绝不是简单的2艘艾达级和一点点飞机，也不只有结婚时派送的国民大礼包，同样也不止FBI打探到的其他，他为这个国家付出的代价远比其他人想象得要多，真正暴露在明面上的代价只有真实的五分之一都不到，而就是这不经意间暴露的五分之一，也足够让他傲视所有其他财团了。
就在两国海军七手八脚乱动时，执行兵变的香田清贞大尉、安藤辉三大尉、河野寿大尉、野中四郎大尉等军官和兵变官兵，已完成了一系列血腥清洗：
近卫师团步兵第1联队机关枪中队，由其中队长栗原安秀中尉率领，共4个小队，约300人，于5时到达首相府。各小队长命令部队上好刺刀。随之，栗原安秀指挥部队打开大门，第3小队首先冲入院内，这时院内的警铃已响，担任警卫的4名警察瞬间被击毙，但首相冈田启介戏剧性地逃过了刺杀——冈田的秘书兼妹夫松尾传藏却不肯让首相坐以待毙，硬是把冈田从床上拽了起来，和一名警卫一起把他推进了洗澡间，然后跑到院子里，高呼“天皇万岁”。由于松尾长相与冈田相似，因此叛军将他误认为是首相，负责带队的栗原中尉当即下令开枪将松尾打死。他不放心，又找来女佣辨认，女佣确认死者就是冈田。当天下午，在东京警视厅救助下，冈田戴上口罩和墨镜，化装为吊唁人，混在送葬队伍中，从被叛军占领的首相官邸中逃脱。
步兵第3联队的第1、第3中队各1部，由第1中队长坂井直中尉指挥，约200人，有重机枪4挺，于5时15分冲入内大臣、海军大将斋藤实的府邸，这位77岁的海军大将在头天晚上刚携妻子出席了为迎接老齐亚诺举办的晚宴，当政变军人冲进住宅时还在酣睡之中。政变军人破门而入，被其妻拦住，斋藤实醒来并穿好睡衣时，这些人已闯入了卧室。三名军官对准站在妻子后面的斋藤实同时开枪，由于夫人扑在丈夫的尸体上紧紧抱着，青年军官们无法把斋藤夫人拉起，便将枪伸到她的身下继续射击。斋藤浑身上下共中47枪，腹部被打得如同马蜂窝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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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226（3）
大藏大臣高桥是清一贯坚持削减巨额军费而遭到少壮派军官憎恨，5时许，到达高桥住宅的第7中队在其院墙外部署了严密警戒，其余人员翻墙入院，抓住高桥家的管事人员，迫其领至二楼的高桥卧室。当兵变者冲进卧室时，高桥还在打着节奏分明的呼噜。中桥掀开被子，高呼“天诛”，对着高桥连开三枪；其他人也用刺刀、军刀在他身上乱砍乱捅。高桥当场气绝身亡，随后几个人彬彬有礼地对造成的混乱向高桥的家属道歉，说：“真是打扰了。”
近乎与此同时，天皇侍从长铃木贯太郎身负重伤，不过几天之后竟被人从死亡线上抢救了过来。
随后兵变部队封锁了陆军省、参谋本部，包围了陆军大臣官邸和警视厅，皇宫西南的三宅坂、平河町、霞关一带的日本政治、军事、警察等国家权力中枢机关全部落入兵变者之手，他们占领了东京五大报纸的报社、要求各报刊登他们的《崛起宣言书》，并在他们所占领地区张贴“尊皇讨奸”、“七生报国”等标语，并勒令影院剧院关闭、电台停播文娱节目。
6点半，兵变部队已完全控制局面，派出第1旅团副官香田清贞大尉和村中孝次、矶部浅一大尉为代表在陆军大臣川岛义之的官邸进行会谈，一方面说明此次起事目的；一方面提出多项要求：
1、撤换统制派人物；
2、任命皇道派首领担任重要军职，其中点名要求恢复荒木贞夫、真崎甚三郎的职务；
3、要求召集在各地的“皇道派”人物入京共商善后；
4、要求川岛义之将起事部队进行昭和维新、忠君爱国之本意上奏天皇等等。
在会谈过程中，陆续完成政变任务的各部队先后抵达，在外面不住地高呼“天脑黑卡板载”和高唱军歌，老齐亚诺夫妇清晨听到的枪声和歌声全部都来源于兵变部队。
就在兵变部队与川岛义之谈判的过程中，孔蒂尼也接到了莱费尔发来的消息，他十分震惊，然后又敲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嘟囔了一句让在场众人都深感诧异的一句话：“该死，怎么就忘了这件事！”
如果有人仔细分析总裁这句话的逻辑，看上去他早就清楚会有226兵变无非是忘记而已，这足够引发一场大地震，不过当时事起突然，众人心思并没有往这个地方多加考虑，而是仔细聆听孔蒂尼的对策。
孔蒂尼是完全知道兵变来龙去脉的，不但历史对此有详细的记载，当初青木浩二还主张在游戏中写入该事件，算是剧情的重要组成部分，对历史的推动性并不亚于意大利的“向罗马进军”或者德国的“国会纵火案”，他知道兵变对于无关人群和东京普通市民并无骚扰，总体事态解决也差不多算是非暴力手段，所以还算松了口气，不至于过分担忧老齐亚诺和代表团的安全。
“回电，我方海军派遣陆战队接应代表团回军舰坐镇，待事态平息后继续进行对日访问，不要采取激化矛盾的措施，日本海军和日本陆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团体，务必加以区别……外交部立即召见日本大使，通报情况，让其以十万火急的速度立即给国内去电……”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给首相和代表团去电，尽可能协调退往军舰，不要与兵变势力牵扯，这群人物不能成事……”
由于领袖卫队携带的电台功率不够，只能与军舰保持联系，所以孔蒂尼发去的电报照例要通过舰队才能中转给老齐亚诺。
在电报尚未抵达他手中时，兵变部队已派遣代表登门拜访，表示对“惊扰贵宾予以格外歉意，表示会严格保护意大利代表团安全，请不用惊慌，为避免误会，有关人员暂时不要进出”
当贝洛蒂提出由陆战队接应代表团回军舰时，兵变部队派出的人员予以了拒绝，表示目前“防地已经封锁，武装穿越会造成对立误会，难免引起冲突”，这就让意大利人感到恼火，但恼火归恼火，人家态度彬彬有礼、理由也一板一眼，愣是让你找不到可以抨击的地方。
贝洛蒂无奈，只好找老齐亚诺汇报。
老齐亚诺也感到惊讶，看到孔蒂尼的回电后就明白了：兵变部队对意大利代表团动手是没有想法的，但代表团控制在兵变部队包围圈中是一个很好的筹码，可有效制约日本海军对陆军的镇压——舰炮无眼，万一击中代表团所在的位置呢？
他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强行起冲突为好，便道：“让陆战队登陆，在码头附近摆开攻击态势，但不要前进，我们继续与叛军谈判。”
安格妮丝焦虑道：“要不要先让艾达和孩子往军舰避一避？日本军队不会对妇女孩子下手吧？”
老齐亚诺摇摇头：“什么都不要动，我让舰队看一看叛军到底有多少人……”随后又交代贝洛蒂，“让舰队起飞1-2架飞机执行无武装侦查，探明东京情况……哪怕要武力接应，也必须掌握敌情，我个人认为兵变部队数量不会太多，打起来的话凭陆战队是可以应付的，但能不打尽量不要打——这毕竟是在日本土地上，谁知道他们在高层有没有同情者。”
话分两头，就在政变爆发40分钟后，天皇侍从武官本庄繁大将就从副官中岛铁藏少将那里得知出事的消息，他让中岛立即给天皇的贴身侍从甘露寺守长打电话，简要汇报了局势突变的情况。裕仁一边嘟哝说“终于还是干起来了”，一边穿上缀有四颗星的陆军大元帅军服，起身前往皇宫政务室。
随后本庄繁、宫内大臣木户、内相汤浅、侍从次长广幡全都赶到皇宫向裕仁汇报情况，本庄繁吓得嘴唇上一丝血色都没有，他告诉裕仁，首相、藏相、内大臣和侍从长等重臣都已遭到袭击，生死不明，本庄繁皱着眉头，气愤道：“这是从未有过的不祥之举。要立即平息，使军队恢复正常。”
然而，本庄繁并没有按照裕仁的指示迅速镇压叛乱——不仅是因为他在思想上同情叛乱军人，还因为他的女婿山口太一郎大尉也卷进了叛乱活动。
7点半，综合铃木贯太郎，冈田启介和斋藤实三名海军大将遭到袭击，东京湾意大利舰队异动的消息后，海军在第一时间内就定下了对政变坚决镇压的方针，海军军令部总长伏见宫博恭王马上进宫面见裕仁，明确说明了镇压态度，并表示：“陛下，意大利代表团还在赤坂离宫吶，意大利海军舰队已把战列舰炮衣都解下来对准市区了……”
这一下把裕仁也给惊呆了，连忙吼道：“立即联系叛军，务必保证意大利代表团人身安全，若有差错，帝国无颜面对世界万邦……”
第19章：226（4）
上午9时，被香田大尉扣押在陆相官邸的川岛陆相在和政变军人谈得口干舌燥后终于获准赶到皇宫觐见天皇。他带来了叛军宣言书，并转达了七条要求：恢复天皇的绝对权力；逮捕反皇道派的南次郎、小矶国昭、建川美次和宇垣一成等“元凶逆臣”；为威慑俄国，立即罢免林铣十郎，任命荒木贞夫为关东军司令等。奏完之后，川岛趁势建议说，请陛下姑念起事者系奉陛下之名、秉承统帅之意去行动，完全是一片为国尽忠的赤诚，请陛下予以谅解。
川岛还没说完，裕仁便以盛怒的口气说：“先不论他们的精神何在，他们之所为首先就有伤国体的精华。杀害朕的股肱老臣，如此残暴的军官，无论其精神如何，也不应予以任何宽恕。我绝不允许凶暴的将校胡作非为。要尽快将这一事件镇压下去！尽快！”
随后，外务省电报也到，谓意大利已通过外交渠道发来消息询问，要求保证代表团的绝对安全，裕仁犹余怒未消地自语道：“陆军简直在掐朕的脖子！”
但不管他如何震怒，他下达的镇压命令没有立即执行，由陆军高级将领组成的军事参议官会议由荒木和真崎所操纵，决定先发《陆军大臣告示》，要求政变部队自行返营，并伪称“关于崛起之意图，已上奏陛下，承认诸君的行动是出于谋求显示国体之诚意”。但政变部队坚决要求在产生新内阁之前不能撤兵。
9点半，奉老齐亚诺的要求，2架F3战斗机从总裁号航母腾空而起，同时攻击舰靠岸快速释放部队，密切注视意大利舰队动向的高桥很快收到了有关消息通报，他按住手下焦躁的情绪：“不要理会意大利做什么，2架飞机而已，起不了太多作用……”
“但他们还出动了海军陆战队和坦克！”
“如果要弹压陆军马鹿，说不定意大利陆战队还可以助我们一臂之力……”他顿了顿，“随后又道，把意大利人的动向告诉殿下，就说镇压不能再拖延了，万一意大利陆战队和陆军马鹿打起来，帝国将沦为整个世界的笑柄！”
联合舰队的幕僚们惊呆了，少倾又觉得司令长官的话太有道理，用意大利人的行动给陆军中枢施加压力的做法也很有一套，他们竟无力反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到中午十一点，老齐亚诺接到舰队传回的消息：陆战队已登陆完成，飞机侦查显示兵变部队大约1000余人，最多不超过2000人，只构建了简单的街垒工事，没有大口径火炮、坦克等重型武器，暗示不是陆战队的对手，不过电报没说武力强行突进解救代表团的建议——这是非常冒险的行动，万一交火，代表团还没接到就被叛军劫持了可怎么办？
与此同时，侦察机还报告：四周未见平叛部队聚集，局势诡异……
老齐亚诺不相信到这个时候日本权力中枢对兵变还一无所知，他唯一能确信的一点是，兵变部队在中枢是有支持者的，可能级别还不低，说不定压根这次兵变就是这种有能量的人物煽动起来的——底层知道什么，上面一煽动就傻头傻脑地往前冲，然后等上层目标达成后就被无情地抛弃。
他老齐亚诺又不是白左圣母出身，他照样是搞街头政治和运动起家的，对这个套路熟悉得很……
对于皇道派的兵变，统制派的幕僚军官们当然恨不得立即镇压而后快，但苦于无法直接调动部队，只得求助于天皇的最高权威。此时参谋本部工作由于参谋总长载仁亲王在外地，实际工作是由参谋次长杉山元主持的，杉山元虽然被称“傻瓜元”，但对该事件态度很明确的，一开始就认为这是叛乱，是破坏部队的指挥和无组织无纪律的行动，定下了“断乎弹压”的方针。
设在三宅坂的参谋本部已被兵变部队占据，杉山元知道这一情况后，即移至紧靠皇宫北侧的宪兵司令部内，并立即调第1师团驻甲府的步兵第49联队、驻佐仓的步兵第57联队、驻习志野（东京东郊）的战车第2联队以及驻宇都宫市第14师团的3个步兵大队等进入东京市内增援——老齐亚诺得到的情报完全是正确的，此时在东京除了兵变部队，平叛部队尚未抵达或者不成气候。
如果要打，凭借陆战队的武力是可以突入并解救代表团的，因为贝洛蒂确认过周围包抄的兵变部队最多只有重机枪，没有火炮——如果这样，依靠赤坂离宫的防御能力，领袖卫队有把握抵抗到陆战队前来。
贝洛蒂不知道政治上如何选，他唯一的使命是保护代表团的安全，假如安全没有问题，那在这里多待两天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随后，皇宫和外务省派出代表觐见了老齐亚诺，表示十二万分的歉意，同时向意大利方面表示：已和兵变部队反复沟通，强调意大利是友好国家，不宜采取各种手段，兵变部队已做出安全保证。
但当老齐亚诺问起何时平叛时，对方又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贝洛蒂在旁边看得焦急上火，差点就要把我方“协助平叛”的话说出来，被老齐亚诺用眼神眼阻止了。
等日本代表走后，老齐亚诺交代道：“动武不是好选择，就算我们能打过兵变部队，甚至在事后还受人感谢，但并不代表我们与日本这件事就算了结了，干涉他国内政，尤其是干涉一个大国的内政，无论有多么充分的理由，将来都可能给外交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我看得出来，日本中枢也不想武力镇压，而寄希望于和平谈判。”
“那我们就什么也不做，干等着？”
“等着看看情况，让我考虑一下能不能为意大利谋求一点好处……”
贝洛蒂瞠目结舌：眼下这火烧眉毛的时候，首相阁下居然还有心思谋求好处？大人物的脑回路果然和自己是完全不同的。
上午就在这样暗流涌动中过去了，为安抚人心，老齐亚诺甚至中午还特意在国宾馆举行了午宴，用平静自若地态度与大家一起用餐，并请馆方下午安排茶道、艺伎等表演，他这种镇定自若的态度安抚了众人，就连艾达也以为事态很快会平息。
只有中午午睡时，他才对安格妮丝透露消息：“等一天看看……如果明天日本人还没有实质性进展，我就要采取行动了。”
第20章：226（5）
安格妮丝迷惑不解：“你不是说不宜采取武力行动么？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不，不动武！”
“那你想做什么？”
“去见他们。”
“见他们？”安格妮丝惊叫道，“你疯了……”
“我没疯，亲爱的，中午我得到一个细节汇报——没有人给兵变部队送给养，他们好像也没有去四处劫掠……你想想，这意味着什么？”
安格妮丝迟疑了半天：“他们有其他想法？”
“说明这支部队是有理想、有信念的，不是为简单的待遇或者其他个人问题而闹事的乱兵……这是有重大的政治目的军队。”
“那管你什么事？”
“确实不关我事，不过是个很好的契机……”老齐亚诺眨着眼睛，“给儿子帮点忙。”
“加莱估计也急疯了……”
“他会给日本人施加压力的，但归根到底还是要看这里怎么做。”老齐亚诺娓娓道来，“这支部队敢于闹事，控制这么多要害机关，先不说最后能不能成事，他们在上层、在民间一定有庞大的支持者，我觉得可以把我们的声音传递给他们。”
“我看不出来这和给加莱帮忙有什么关系？添乱还差不多！”
“有关系，有关系，你不懂，你不懂……”老齐亚诺摇头晃脑，后面虽然打住不言，但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女人不懂政治、见识短浅的套话。
安格妮丝不爽之极，说道：“那你说说看，到底有什么高明的手法？”
“加莱的动作很大、野心也很大，他从来没说过他的终极目标是什么，但有一点我是确信的，他总有一天要拿大不列颠开刀，你觉得呢？”
安格妮丝点点头：“这我能理解，只要我们大力拓展海军，迟早有一天要和英国佬对上！”
“对英美持反对态度的，除了德国，还有日本，特别是在远东，我们和德国都无法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但日本可以……”老齐亚诺口气严肃地说道，“假如有一天要对英国发起致命性打击，盟友是不是越多越好？如果我们能拿下埃及，封闭苏伊士运河，隔断英伦本土与印度的关系，你猜日本人会怎么做？”
安格妮丝脸色大变：“日本敢去争夺印度？”
“敢不敢打印度我不敢说，但去拿东南亚、缅甸却是一定的……”老齐亚诺笑道，“假如日本拿东南亚，说动斯大林南下去打印度，说动美国去拿加拿大和澳新，我们去拿非洲和中东——你猜，大不列颠还剩下什么？”
安格妮丝琢磨了半天，挤出一句话：“南非？”
“可以把南非交给法国人！”
“轰”地一下，安格妮丝惊讶地捂住嘴：“这样大不列颠还剩下什么？”
老齐亚诺耸耸肩：“大概还剩下一些大西洋和印度洋的小岛了……哦，或许中美洲还能留点殖民地。”
“这可能么？”
“事在人为！西班牙怎么被人从世界霸主赶下来的？”
安格妮丝道：“如果这样，俄国人吃掉印度就太膨胀了……”
“这不要紧，下一阶段就可以国际联手一起杀北极熊了……”老齐亚诺笑笑，“离俄国最近的是日本和德国，对俄国最恐惧的是美国——我们嘛，敲敲边鼓就行了，我们又不要称霸世界，意大利做个老三会很舒服……再往后的事，估计连我们孙子都退休了，想那么远干什么？”
果然不出老齐亚诺所料，由于陆军高层的蓄意拖延，不仅26日下午，就连27日上午为止，平叛都没有实质性的动作，日本海军倒是亟不可待希望怎样，海军军务局局长的丰田副武咆哮“陆军没这个意思的话，就由我们来动手！”。海军省办公楼前摆了一地的高压水龙以防万一，海军陆战队奉命加强对海军各岸上设施包括海军领导机关办公楼和退役高级将领私宅的警戒，另外还打算把天皇接到长门号上以免受陆军叛兵的挟持。
根据命令，长门号战列舰带领各舰将炮口对准了陆上的陆军阵地。长门号瞄准的是国会议事堂，负责测定标的的第九分队分队长长光大尉用测距仪很细心地测出，从长门舰到国会议事堂的距离是19公里。加藤隆义统率的第二舰队也在旗舰爱宕号重巡洋舰的带领下于27日上午9时许抵达大阪湾开始实施警戒。于是东京湾出现万分诡异的镜头：日本、意大利共有4艘战列舰、8艘巡洋舰将炮口对准了东京，这要是攻击下去，整个东京都能夷为平地……
但正如高桥所说，尽管占据绝对优势，海军也投鼠忌器——意大利代表团还在包围圈内。
面对陆军迟迟按兵不动的格局，愤怒的裕仁将本庄繁召来催问：“讨伐部队出发了吗？”
“交上火了吗？”
每次对方都含含糊糊地答搪塞：“因为居民尚未撤离……”“因为意大利代表团在叛军包围圈内……”
未等他把话说完，裕仁便厉声喝道：“如果陆军大臣无能为力，朕就亲率近卫师团去平定叛乱！快快备马！”他的焦急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在弘前第八师团任大队长的秩父宫雍仁亲王已动身搭乘火车前往东京。秩父宫向来与皇道派军官来往密切，在思想上倾向于皇道派主张，并因此与裕仁对立，这已是公开的秘密。
兵变部队也公开宣称“秩父宫是我们的首领”，如果他站到叛军一边，裕仁的地位都有被动摇的危险——现在不仅是维持住令行禁止的局面，也是维持天皇地位的迫切需求。
26日在焦虑但平淡中度过，27日同样在这种焦躁且僵持的场面中度过。老齐亚诺越发确信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如果没有内幕，怎么可能日本迟迟还不行动？不过他不打算将这个消息讲给孔蒂尼，免得后者担心——这两天罗马几乎每隔2小时就要拍电报来确认情况，弄到最后老齐亚诺自己也有点烦了。
28日，在天皇的一再催促下，犹豫不决的陆军抵挡不足天皇、海军、意大利和国际方面的重重压力，终于下了镇压决心，杉山元发布了《奉敕命令》指示戒严司令官迅速使占据三宅坂的军官及部下撤离现场，归复各所属部队。奉敕命令随后正式传达给第1师团。戒严司令部决定29日完成镇压准备工作。
参加镇压政变的部队有近卫师团和第一师团各7000人，另外从仙台和宇都宫调来了第2、第14师团所属部队6000人，总数近24000人。29日上午，荒木、真崎两位陆军大将为避免叛乱部队遭到武装镇压，前往戒严司令部进行交涉，但遭到拒绝，戒严部队参谋石原莞尔将两名大将赶出了司令部。在他们离开后，香椎司令官再次提出避免“皇军自相攻击”，但杉山元坚决不同意，要按天皇敕令以武力讨伐。东京街头的坦克车装上高音喇叭，不停地广播NHK著名播音员中村宣读的《告军官士兵书》。这份由戒严司令部发布的声明称：“现在归复原队，仍为时不晚；抵抗者全部是逆贼，射杀勿论；你们的父母兄弟在为你们成为国贼而哭泣。”与此同时，飞机在政变部队上空盘旋撒下《告军官士兵书》的传单，劝诱政变部队回归营房。
传单当然也被意大利代表团捡到了，老齐亚诺见时机成熟，便在29日上午7时下达指令：“让陆战队把他们的野战口粮全部送到国宾馆来，我要见兵变部队……”
里卡多和伊亚金诺不知道老齐亚诺要干什么，但还是照办了。
9时许，意大利陆战队用2辆卡车和一辆坦克运送着野战口粮送到包围圈内，兵变部队未加阻拦，随后令所有人大吃一惊的事发生了，老齐亚诺夫妇不顾所有人的阻拦，在贝洛蒂和部分领袖卫队保护下，亲自押送着野战口粮送到了兵变部队集中地，兵变部队此时已在严冬中坚持了3天，给养不济、疲惫不堪，士气消沉。意大利人的到来也让他们感到无地自容，不敢面对，连连鞠躬道歉。
不过老齐亚诺并未指责他们的行为，而是用令人如沐春风的口气感慨道：“看到你们这么多年轻官兵聚集在这里为国家改良、前进贡献自己的力量，我不禁就想起了意大利革命。14年前，我儿子和你们一样年轻，走上罗马街头响应领袖有关意大利革命的号召……今天我来，不是赞同或反对你们的观点，更不是要干涉日本内政，而是本着人道主义原则，为可敬的爱国者送上一点关怀，我们此次出访也没有带太多东西，这些野战口粮，请你们务必收下……”
此时兵变部队已人心惶惶，核心领导者香田清贞大尉、安藤辉三大尉、河野寿大尉、野中四郎大尉等军官也不知道后续该怎么办，听到老齐亚诺的话热泪盈眶，最后交换了一下意见道：“阁下，我们的举动显然是失败了，不过能不能在失败之前为我们爱国官兵讲几句话？我们也希望日本有像领袖、您和总裁这样的人物带领国家富强、人民富裕、社会繁荣……”
老齐亚诺点点头：“讲几句话可以，演说就不必了……”
于是，大约800多名兵变官兵在小雪中聆听了老齐亚诺的讲话。
“诸位，我虽然对日本了解不多、认识不深，但我深知你们提到的情况都是真实的，日本在经济危机打击下陷入生产倒退、社会困难、人民生活贫困，你们所要求和呼吁的改良政治、刷新体制、提振国家和人民福祉的要求我完全能理解，也认为这是一片爱国热忱，无可厚非……但我不赞成血腥的暴力清洗，也不赞同用军事力量对抗国家机关和政府……我们在意大利革命，没有发生流血和暴力事件，法西斯蒂是以和平方式获得政权的……所以，我作为一个外国友人，奉劝你们在政府镇压执行前立即自行解散，免得给国家造成更大的负面影响……
当然，事态平息并不意味着日本的问题就解决了……日本问题本质上是日益增长的人口和需求无法从贫瘠的国土中获得满足，这不是谁掌权就能解决的，而世界上有些国家占据了大片殖民地却不思进取并肆意打压国际进步力量，这种不平等的国际秩序才是造成日本困苦化的主要根源……你们的斗争矛头不应该指向内部，指向同胞，而应该指向这种不公正、不合理的国际体制……
我衷心希望，爱国且勤劳的意大利人民和日本人民携手起来，共同为谱写面向未来的国际新秩序、共同争取本民族的新命运、新地位而努力奋斗……”
说罢，老齐亚诺仿效日本人的样子，深深地一鞠躬；“诸位，请回吧……”
在香田清贞大尉带领下，800多名参与兵变的官兵举起右手仿效意大利样式行举手礼，高呼：“板载！”
随后，226兵变宣告结束……普通官兵眼含热泪、拿着意大利人给予的饼干、巧克力等野战口粮返回部队——在4天的兵变中，结果只有老齐亚诺这个外国人关心了他们的生存，30多名骨干坦然被捕，但老齐亚诺最后阶段的讲话还是不胫而走……
第21章 赌局（1）
3月1日，226兵变算彻底平息了，老齐亚诺对兵变部队说的这段话也落到了日本高层的耳朵里，引起了不大不小的反响——没有一个人高层将其简单地看做是一个国家领袖对一支素不相识部队、一批素不相识官兵的喊话，他们更愿意看做是意大利对日本的外交喊话。
关于不好说但又非说不可的言语，日本喜欢用腹语，意大利这次用了传话，在他们看来这套路也完全一样，外务省、陆军省、海军省、参谋本部、军令部乃至重臣会议都在咀嚼老齐亚诺言语背后的真实含义，并暗暗揣摩能不能把这话接过来。如果能接过来，该怎么应对，不能接过来，又该如何回绝？
当然，绝不会有人傻乎乎地跑过来问：“首相阁下，您说的那个不思进取的殖民地国家是谁啊？”这样的话，那就显得太蠢了——这种智商还能当官？
所以不但没人非议老齐亚诺一个外国政要接触政变官兵，反而在3月2日裕仁与老齐亚诺举行会谈时，日方一力称赞首相阁下“气定神闲、大局在握、以理服人、大国风度！”授予老齐亚诺大勋位菊花勋章（日本最高等级勋章），肯定他协助“平定”叛乱、“劝服”官兵的功绩，对意大利海军迅速的反应速度称好——有关离开锚地、解除炮衣这种事就避而不谈了，陆海军辛辛苦苦忙了半天，“平叛”首功居然还要落到一个外国人头上——毕竟是老齐亚诺“随便”讲几句后，叛军才开始公开投降并返回营地的。
有关演讲内容的传言很多就落到了英国驻日本大使这里，他自然不便公开对老齐亚诺表示不满，因为这是老齐亚诺对兵变官兵说的话，有刺探情报之嫌疑，于是便将有关内容告诉国内，最后唐宁街让驻意大利大使向意大利外交部表示抗议，希望澄清“有关传言”。
由于这件事很大，接到抗议的迪诺·格兰迪也不敢随便表态，便搪塞道“待我问一下后再给予答复”，然后急急忙忙去找总裁汇报。
孔蒂尼听到这个消息也愣了半天，随即又有点恼火老头子说这番话——明明告诉你这些人不能成事，为什么还多此一举？现在应该要低调……低调懂么？
所以他琢磨了半天后对迪诺·格兰迪道：“告诉英国人，这绝对是流言！意大利没这样的官方表态，也不可能有这样的官方表态——什么叫不思进取的殖民地国家？大不列颠是这个地球上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殖民地帝国，号称日不落帝国，国势蒸蒸日上、如日中天、全球敬仰，意大利和世界各国羡慕得紧，和故步自封、不思进取半里拉关系都没有……千万不要对号入座，庸人自扰。”
他是一本正经用很严肃的口吻在说，迪诺·格兰迪却一边忍住笑一边点头，回到自己办公室后实在忍不住了，仰天长啸：“他妈的，这胡说八道的口吻真是绝了……现在终于明白总裁当年怎么搞死社会党了！”
这边对外交大臣是这么说，那边孔蒂尼自然忍不住还要埋怨老头子不该在日本捅娄子——要知道日本有很多亲英派的，尤其日本海军居多，这万一……
老头子很快回了电报，口气让孔蒂尼哭笑不得：“儿子，你说的不错，这几句话确实捅破了窗户纸……但意大利最近这两年飞速扩建海军全世界都知道，英国人不可能不知道，装再好也没用——一头狼想装扮成人畜无害的小白兔？除非英国人是真眼瞎……说破了多少还能增加一点变数，前段时间英国人不是想拉拢日本人搞我们么？我就要告诉他们，他们自己的地盘更危险！所以，对英7成，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这逻辑还真令人蛋疼，因为孔蒂尼清楚地知道，日本在历史上野心膨胀，并不以占领英国的地盘为满足，还要去招惹美国人，这大概是老齐亚诺万万料想不到的——他充其量以为日本去英法这里占便宜就可以了，绝不会去想日本还想在美国身上打秋风。
不过这话又不好说：你怎么可以随随便便下结论说日本会和美国打起来——老齐亚诺不会信这种话的。
这时候他又想起穿越前某东亚大国所谓的韬光养晦技巧：早20年前，那时你真弱，别小小的海峡都管不住，不用你装；20年后，你开始强了，大象还试图伪装成小白兔，并自欺欺人表示低调，骗谁呢？
所以老齐亚诺的话还是有些道理的，尽管孔蒂尼约有不安，但不再纠结这件事了。干什么事情，一定要有名号，这样才能号召民众，“赶英超法”的大旗一立，意大利人的民族自信心便竖立起来了；《奇迹》里千机出场的场面一排，所谓世界一流空军的架子就搭起来了——有些时候，还得要给自己人一点信心，这样才能支持国家和政策往前走。否则一直都是认怂，忽然有一天说要对大不列颠开战，这还不把人给吓死了？
这过程也是筛选人员、辨别队伍的一个重要法宝，如果不能紧跟中央论调，要么说明笨，要么说明立场不坚定，笨还可以教育，立场不坚定的滑头分子直接就应该要处理掉了。
而老齐亚诺不清楚的是，他的讲话也拉开了日本内部“北进派”和“南下派”的争论，在这个被总裁剧烈影响的历史时空，日本没有机会折腾918，更谈不上全面侵华，所以日本的整体实力是比历史上略弱一些的，但也因为没有这个变数，日本内部的争论比以往更多，原来大体上分为3派，除北进、南下之外，还有一排就是扶张灭常派，但这最后一派越来越趋于失势。
在两次长江战役之后，不但中国内部，就连各国也清晰地明白中国南北之间短时间要统一是不太可能了，如果要帮助北面征服南面，必须有额外助力，陆军估算了一下，至少需要4-6个精锐师团。日本不是掏不出这4-6个师团，问题是派出去能拿到什么好处？英美不会眼睁睁看着广州政权倒台的，从他们千方百计出售广州政府军舰和军火就可见一斑。如果日本出兵，必然面对英美的强大阻力。英美或许不会派兵干涉，但支援武器什么的也能给日本造成很大的困扰。
而就算是帮助北京政权统一南方，又能收获什么呢？张大帅不是没和田中谈“借师助剿”的事，但给出的价码高不起来：顶天就是租界扩大一些，把海南岛租借给日本，崇明仿效深圳开辟为日本的经济特区……除此之外还能给什么？想恢复21条？想拿满洲？这不是在帮张大帅，这是在要张大帅的命！别说张大帅根本不肯签，就算他肯，他手底下人、全中国人也不会肯。
所以这是付出和收益不相匹配的一条路。
第22章：赌局（2）
至于更麻烦的一件事是满蒙问题，中苏就蒙古打过一仗以后，各国的势力也开始向蒙古渗透，其中日本受益是最多的，所以当初永田铁山在驳斥“助华统一”派观点时就指出——扑灭广州政权或许不难，但如果在统一中苏联猝然发难进入蒙古甚至染指满洲怎么办？这不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如果要北面抗拒苏联，南面扑灭有英美支持的广州政权，至少需要20个师团和相当于2年的军费，这个梦参谋本部高层敢做，海军能同意么？想都不用想！随意随着以田中义一退出权力中枢为标志，第三派观点就不流行了。
现在关于中国问题演变成了细节，即千方百计通过经济渠道从中国获得好处，这一点张大帅也是心知肚明的，多多少少也给了日本好处：比如满蒙五路，没有全部答应，但拿出了2条给日本修筑；又比如刚刚建成的张库铁路，日本份额是最大的；又比如有关煤炭、铁矿石，日本都拿到了不小的便宜，经济危机时期日本出口受阻，大洋购买力暴涨，日本也拿到了很多便宜。
做生意当然没有抢劫来得快，但抢劫是一次性的，生意却可以持续不断做，再加上由于中国内部军阀混战基本停止，各派都在进行工商发展，日本的机器、机械、冶金等设备也有不少出口——因为美国货虽然便宜，但雇佣美国工程师或者技师可不便宜，相反用日本设备的话，配套人员消耗就要低很多，比如军队顾问，花在2个德国顾问身上的钱可雇佣3个甚至4个日本顾问，这就是其中的道理。
由于日本未侵华，那么去日本学习深造的中国学生也不少，这同样拉动了日本内部消费，日本方面对这些也比较重视，认为可以推动中日经贸合作关系进一步紧密，至于日本打探消息，贩卖大烟、浪人闹事，那基本都是偶尔性、突发性事件，暂时上升不到全民族的对抗，这对日本也是一个安定的因素。
而现在老齐亚诺的话显然给了一个很大的启发：意大利在欧洲快速崛起，德国在飞速恢复元气，日本认为很明显这两个国家是要挑战英法维持的旧秩序的，那句“新欧洲”、“老欧洲”的话，不惟美国人感兴趣，日本人也很感兴趣，他们觉得这里有浑水摸鱼的机会。
日本军人胃口一贯是很大的：北进派绝不着眼于夺取一点远东苏联的土地，目标是对准整个西伯利亚的；南进派的目标也不着眼于东南亚的婆罗洲、马来亚、缅甸，还考虑其他更大的地盘——或是印度，或是澳新。
当然海军也有自知之明，拿印度一定会和苏联起冲突——苏联穿过阿富汗后就到了印度，比日本距离还近一些呢；想拿澳新就一定会和美国起冲突，所以南下派又有两个分枝，一个分枝是印度派，一个分枝是澳新派。
印度派有一部分陆军支持——打印度显而易见需要用到大量陆军力量，同时这部分理智的军人觉得印度比苏联好打一点，印度本来就是殖民地，还不是谁本事强归谁？澳新派更受纯粹海军的热衷。
所以现在不但陆军和海军吵，海军内部也吵。但不管怎么吵，大家有一点想法很明确，如果要南下，务必要和意大利搞好关系——意大利在欧洲拖住大不列颠力量越多，英国人能在远东投放的力量就越少。除英国外，荷属东印度也是一块好地盘，但这也需要意大利人拖住英国人——荷兰一直都是英国的小跟班，不搞定大不列颠是不能对荷兰下手的。
当然远东还有个软柿子——法国人，不过法国在远东地盘不多，只有印度支那半岛，也正因为法国地盘不多，所以碰法国人基本就等于碰英国人，这没什么悬念。
总而言之，说来说起，一切问题的源头都在英国人身上。
有陆军赞同南进——比如石原莞尔，但绝无海军赞同北进，北进有两个重要缺陷已被提前验证了——航空和机甲。蒙古战役中，张大帅最精锐的模范军在不靠机甲和飞机的前提下打不过苏军的二线部队，这让日本陆军也感到棘手，因为模范军实力他们很清楚，放在日本基本也能发挥出一点实力来了，而这样的部队打不过苏军，说明日本在传统陆军上面对苏联没有特别优势。而更麻烦的事情在于，日本陆军的机甲和航空力量现在看来不算强，别说与苏联红军整体相比，就与远东苏军相比都略逊一筹。
坦克方面，日本现在数量不到400辆，甚至比中国加起来的总数还少——当然如果剔除雷诺FT-17这种型号，日本和中国在数量上还可以比划比划，但随着奉系开始购入M1，试用过之后，日本愕然发现他们在技术装备上也落后了，日本现在的主力是两款：89中战车和95轻战车，89中战明显比如M1，而95轻战也就比奉系手中的CV-33略强一点点。而意大利自己都开始装备M3了，用驻意大利武官的话说，比M1又要好一些。
日军虽然装备不见得优越，但比奉军强的是全部都是国产化的，张大帅所谓的菲亚特国产坦克生产线：炮是意大利进口的，弹药是意大利进口的，发动机、地盘、变速箱乃至各类电机也是也是意大利进口的，真正能在中国生产的，只有区区几块装甲、轮子、履带和铆钉而已，而就是这样，生产钢铁构件的机器还是意大利进口的，至少三分之一的工程师是德国人、意大利人或犹太人——没有这些人，撑不起这个场子。
小阿涅利做过计算——这样出口设备、技术、专利、零件给张大帅居然比整车出售还要赚钱，这便宜不赚白不赚。
这样的工厂，与其说是生产，不如说是一个高级组装车间——当然比起南方要高明多了，而日本虽然笨拙一点，但至少全部能够国产化——这是农业国和工业国的天壤之别，但日本和意大利之间又明显存在天壤之别。
都说汽车产业是坦克工业的母体，比较汽车工业就可以看出工业化水平高低，1935年，全日本生产的汽车大概只有苏联的五分之一，还不如斯太尔和太托拉两家公司的总和多，而联合集团下面控制着12家类似于斯太尔的公司。
所以现在日本的脑子比历史要清醒一些，知道苏军的装甲实力还是很不弱的。
第23章：赌局（3）
航空方面，日本也非常重视，但与苏军相比同样差距巨大：苏军在20年代末就有了TB-3这样的大型4发轰炸机，日本勉强造出来几架，效果非常不理想，完全是战斗机的活靶子，然后由于仿造至德国的K37轻型轰炸机开始渐渐落伍，日本又从意大利引进了全新的BR.20重型轰炸机——这是菲亚特试图争取空军中型轰炸机订单的产品，但显而易见败给了S.M-79，不过输给国内竞标不要紧，总裁最擅长的就是对外输出，于是BR.20就输送给了日本，尽管不算一流水平，但远远超过日本自己的研发水平。
意大利的军备输出有个很奇怪的特点：菲亚特的产品在国内都进不了主流市场，但在国际上销路还不错。CR.42是目前中国大力引进的飞机，一堆国家在尝试使用，菲亚特CV-33\35这样的轻型坦克卖相也很好，BR.20更是当先进飞机对外推销的，而真正当家的主力产品，一般过过几年才开始释放出来。至于Me-109\F4\A4这样的先进货，那根本就是不对外销售的。
考虑到日本当初还从意大利引进了T1鱼雷机，又在奉军这里见识了F3舰载机，所以日本对意大利航空军备还是很熟悉的，越熟悉就越感觉自己与一流强国之间的航空存在落差，而这个落差还很难弥补。
日本相对各强国唯一没有技术差距的是海军，尤其是主力舰。所以海军不愿意搞北进，一搞北进就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去发展机甲和航空，怎么能集中力量造军舰呢？也不必说航空海军也可以用这种话，在以伏见宫博恭王为首的舰队派眼中，战列舰永远是第一位的，航空母舰虽然也很重要，但只是战列舰必要的补充，还不能顶替战列舰取得海军中枢的价值和作用。从海军人才培养也可以看出来，最好的毕业生是轮机和炮术，其次才是航空，而除了少部分出身海军兵学校的学生，绝大多数航空兵一辈子都爬不到军官这个位置上。
而在意大利，稍微资深一点的飞行员，都能够获得军官军衔，像波季这样以预备役起家，因取得海航突破性进展晋升上校军衔，最后甚至还一跃成为分管舰载航空兵的总队长，在日本根本是不可想象的。
在这样的场面下，海军内部拟定了庞大的扩军计划，到1935年年底，日本海军舰船吨位就已突破《华盛顿条约》所规定的最高限额。由于此时美国并未达到上限，因此日本对美国比例实际已达到80%。但在南进派看来，这个实力远远不够，在海军内部拟定了一个为期5年，打算从1937年开始实施的扩军计划：其中需要在5年内达到主力舰12艘、航空母舰10艘、巡洋舰28艘、驱逐舰战队6个、潜艇战队7个、基地航空兵部队65个飞行中队的目标。
按照这个计划，1934年11月20日，苍龙号航母已在吴海军船厂开工，同级舰飞龙号在去年年底在横须贺海军船厂开工，同时几艘金刚级开始了第二次大改造，而在这个纷扰局势的掩护下，海军关于大和级建造也快马加鞭，不断开始堆砌指标和技术方案：约定不晚于1937年年底前正式开工。
因此，在收到老齐亚诺的有关讲话内容后，伏见宫博恭王精神大振，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确定帝国终极战略方针”的好机会，决心推动与意大利展开深入会谈，特别是陆军方面忙于226事件的善后，他觉得更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所以他以皇族身份出面，和老齐亚诺举行会谈。
他和几个心腹这么交代：“和齐亚诺首相的沟通，当然在于试探意大利对今后国际局势的态度，同时探讨有无防御性条约缔结的可能性……”
大家都是聪明人：所谓防御性条约，实际上就是指军事同盟——在英国断然拒绝日本获得与英美对等的海军吨位后，海军就失去了与英国结盟的兴趣。
3月4日，双方展开正式会谈，寒暄毕，还没等伏见宫博恭王表明意愿，老齐亚诺忽然冒出一句：“这次与贵国海军沟通，也是为完成一桩心愿而来。”
对方眼皮一跳：意大利人这么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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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局？”伏见宫博恭王一愣，副官马上凑在他耳边扯了一句，“堀悌吉当初和总裁有个赌局……”
伏见宫博恭王想起来了，这赌局当初他也是同意的，现在意大利人旧话重提，显然是要占点便宜，不过他要和意大利人谈更重要的事，这种小节当然不能赖账——如果连这个都要赖账，其他怎么合作？
堀悌吉当年的赌局是赌他能不能在12年内当上联合舰队司令长官，本来按他的升迁速度，这个指标是有可能完成的，不过大角人事之后，堀悌吉已被转入预备役，除非出现惊天变故重新启用，否则就是不可能再赢了。
而大角人事的主谋就是伏见宫博恭王，他怎么可能允许堀悌吉东山再起呢？连忙道：“我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回事，堀君现在已退役去从事商业工作，如果贵国和他本人愿意，他去意大利鄙国海军绝无意见，希望他在新的环境中一帆风顺。”
老齐亚诺点点头：他也不明白儿子为什么要招这个退役日本海军军官当顾问，甚至还要一本正经地在和日本海军高官说起——原本按他的想法么这种事私下沟通下就好了。
“另外和贵国的山本将军还有一个赌局，是关于飞机能否击沉战列舰的作用，我也是老海军，我认为飞机已有能力击沉战列舰了——当然不是每一艘都能击沉，所以这个赌局谁胜谁负还不好说，不过鄙国目前想尝试动用赌注的第二个条款——获得贵国一样技术兵器专利。”老齐亚诺笑笑，“听说贵国看上了鄙国菲亚特公司1000匹马力12缸液冷发动机和90mm高射炮，如果可以的话，不妨交换？”
“乐意至极。”伏见宫博恭王大喜过望，“不知贵国需要鄙国什么技术兵器？”
“一种鱼雷技术。”陪同的里卡多马上说道。
伏见宫博恭王开始有些不安了，心里突突突跳，脸色却勉强保持平静：“阁下说笑了，贵国的鱼雷技术比日本更先进啊……”
“常规鱼雷技术意大利确实更好些，不过贵国的氧气鱼雷技术天下第一，我们很想借鉴一下。”
第24章：赌局（4）
听到“氧气”这名头，伏见宫博恭王脸色大变：日本海军一贯注重保密，93氧气鱼雷更是绝密中的秘密，是按照决战兵器的资格准备的，连海军内都不允许交流，怎么意大利人这么笃定？他惨白的脸上连忙挤出一丝笑容：“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我们好像没氧气技术？”
这么直接否认还显得有些心虚，又装腔作势地问其他人：“我们有这个技术么？”
一堆人摇头：绝大多数人是真摇头——因为他们不知道，只有个别人摇头时脖子很僵硬，笑容也很勉强。
老齐亚诺心里有数了，不过并不点破，里卡多若无其事地笑笑：“可能贵国不是这样称呼的，不过不要紧，我们撰写了标准日本学名，恳请贵方查一查。”说罢他掏出一张纸条递了过去。
纸条一交到伏见宫博恭王手里他就 如遭雷击，上面工工整整地用日语写着：93式酸素鱼雷！
这下就抵赖不了，他勉强道：“好，容我问问，如果有的话，倒可以交流一二，不过贵国是从什么渠道得知这个消息的？”
老齐亚诺打着哈哈：“殿下，来来来，我们再继续讨论一下有关于哈瓦那雪茄的趣事……”
里卡多的皮包里还有第二张纸条，如果伏见宫博恭王再不肯承认，里卡多就要拿出来了，上面记载着93鱼雷的参数：610mm口径，2吨左右重量，2万米最大射程……
纸条当然是孔蒂尼塞给海军的，里卡多也不清楚总裁为什么会有如此详尽的日本技术兵器情报，但对氧气鱼雷他确实非常感兴趣：意大利也倒腾过氧气鱼雷，危险太大，屡屡爆炸，后来被迫停止研发，想不到日本居然真的搞出来了，果然是匪夷所思。看过这些技术参数后，他觉得拿发动机和高射炮技术换是十分正常的。
90高射炮是意大利原本研究出来的下一代中大口径高射炮，后来与德国88mm高射炮技术融合，用来出让未尝不可；至于1000匹马力的液冷发动机，在世界上也有好几个国家能搞出来，英国、德国、美国都有这个能力，甚至日本也会有这个能力，无非就是早晚而已。
海军大臣大角岑生见气氛尴尬，便主动揽过话题，两国正式谈起了正事：关于海军军备控制日本虽然退出了条约，但还是很关注这件事，尤其关注意大利的态度。老齐亚诺模棱两可地讲了一些意大利海军军备的想法，里卡多在一边帮腔说有关扩军的事，认为必须要正确反映一国国力，同时也高度关注目前的国际局势。
大角岑生对此深有体会，早在几年前他就提出：随着海军技术的不断发展、舰船航速的加快以及航空火力的增强，太平洋上的战略空间已大大缩小，相对作战距离急剧压缩，美国进行跨洋作战变得更为快捷，70%比例早已经不够了。为在将来与美军的战争中占据有利位置，必须争取与美英在实力上的完全对等。
但日本的国力毕竟不如美国，如果要全面抗衡，那是永远做不到的，所以他给伏见宫博恭王的建议是仿效意大利：压制陆军军备，竭力扩充海军，同时要和中国搞好关系，变广大的中国腹地为日本的原料来源和商品销售地，这才能源源不断地支持日本扩军。至于石油什么的，最近的大油田便是婆罗洲，另外意大利的油田对日本也很重要，不失为一个重要补充。特别是意大利大规模扩充燃油储备也激起了日本的同样想法，现在日本也在想方设法进行燃油储备——不光在本土，还在台湾、朝鲜等地储备。
不过这种热闹程度只限于大角岑生发言，这天上午谈判其他还谈了些什么，伏见宫博恭王本人只觉得自己糊里糊涂、晕头转向，老齐亚诺究竟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反复盘旋只有一句话：“谁是隐藏在海军高层或者帝国高层中的间谍？”
中午会议一结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就咆哮着对大角岑生发火：“氧气鱼雷是何等重要的国家绝密，居然被意大利人如此清晰地掌握，海军有间谍、说不定还有叛徒，给我查！一个个查过来，连只苍蝇也不能放过。”
大角岑生脸色自然也一脸阴沉，不过还是勉强劝道：“查自然是是要好好查一下的，不过也不能太大动干戈，免得……”
“嗯？”伏见宫博恭王脸转过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特别意思，现在是争取军备的关键时期，殿下……西门子事件是前车之鉴啊！”
伏见宫颇为恼怒，但转念一想却又缓缓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所谓西门子事件，是指1913年西门子公司遭了贼被偷去了机密文件，而文件中有一份西门子公司同意给海军省负责武器采购的原舰政本部第一部部长岩崎达人少将25%回扣的电报。
当时正是八八舰队计划的紧张时刻，海军原以为山本权兵卫大将当了首相，海军要起钱来可以方便些，谁知道跑出来这么一档事，赶紧成立了以出羽重远大将为委员长的查问委员会来追查这件事。查下来确实有人在德国拿了钱，但这还不是最主要的，因为德国人的回扣只涉及到一小部分——西门子是为日本人在英国定购的金刚号战巡提供几个配套构件，还不是主承包商。身为主承包商的英国人也给了回扣，而且给得更加多，光舰政本部原本部长松本和中将一人就从英国人那儿拿了40万日元。
在一战前的日本，1000日元就足够在在东京买一幢不错的公寓，而更早的时候创办八幡制铁所一开始也只投了57万日元（当然币值略有不同），40万这数字之大可想而知。
松本和在事发时是吴镇守府司令长官，已是下一任海相人选，他弄这40万也不是为个人享受，而是为当海相在准备政治活动的资金，钱归根到底最后是要给包括山本权兵卫在内的的高层和重臣们打点的，表面看起来是部分败类受贿，实质说明整个海军高层都烂掉了。这份文件在日本一经见报，顿时就是一场地震。国会里乱成了一锅粥，传媒在拼命炒作，“想起海军就想起山本权兵卫，想起山本就想起回扣”，愤怒的民众涌向国会和海军省，四千名警察都没办法维持秩序，最后陆军出动了第三联队的一个大队帮助维持秩序才算把局势平静下来。
坐上首相宝座没多久的山本权兵卫内阁在四月份集体辞职，海军专权内阁化为泡影，有关88舰队的事自然也黄了。
第25章：赌局（5）
大角岑生旧事重提当然不是为了自曝家丑，而是要提醒伏见宫博恭王：这种事不能闹大，一旦闹大，马上就有人会攻击海军姑息养奸，然后就会阻碍海军军备扩充，实质上影响海军利益。
大角岑生和伏见宫博恭王都是很合格的政客，这两天已确定了战略：利用陆军兵变的事鼓吹“陆军不稳、忠心不够”，然后再把扩军往海军期望的道路上带，同时，为争取陆军当权派配合，海军又同意统制派清洗皇道派。这才是226兵变后陆海军互相妥协的根源，否则就凭陆军兵变官兵干掉一个海军大将（斋藤实）、差点干掉海军首相（冈田）的事，海军早就要发飙了。当初高桥向军令部汇报意大利海军舰炮指着陆地，陆战队大举登陆的消息，伏见宫和大角岑生一开始确实也很忧虑，后来转念一想认为是靠外人（意大利）压制陆军的好时候，所以非但没有干扰，反而还有一点怂恿意大利陆战队和陆军干起来的苗头。
只可惜老齐亚诺十分沉稳，不但没让陆战队和陆军起冲突，还送了野战口粮，甚至还对兵变官兵发表了讲话，博得了陆军上下的好感——不管是统制派还是皇道派都觉得意大利人不错。
“氧气鱼雷既然保不住了，那就和意大利人交换吧……”伏见宫博恭王叹了口气，“不过军备的事要抓紧，后续方案要更加注重保密，鱼雷还是小事，那艘驱逐舰才是大事！”
大角岑生点点头：所谓驱逐舰，就是大和号的代称，因为为了保密，不让其他人看出大和号真实的建造费用，在内部进行预算时，是当成普通战列舰处理的，多出的吨位费使用了驱逐舰的编制——实际日本根本就没有那么多驱逐舰要建。
“您觉得意大利会在新海军军备条约上签字么？”大角岑生道，“意大利如果签字，帝国的政治压力很大；如果不签字，帝国压力虽然减少了，但扩军的经济压力又增加了。”“意大利签字与否不是我们能左右的，最好还是能在提高比例的前提下签字……这样我们就成为唯一的无条约约束国家，当然帝国应该在新条约签订后公开宣布与英美等同，避免更多矛盾。”
“但实际上帝国军备已大大强化了……”大角岑生道，“或者采用一些变通手法，预备舰形式？”
“这完全可以！”为了便于战时快速改造，日本打起了储备“航母预备舰”的主意，政府鼓励民间航运公司建造大型轮船，以备战时征用改造为航母，凡建造排水量在6000吨以上、航速在19节以上的客轮、油轮、货轮等，政府均会给予一定的资助。历史上这项计划为战时大规模建造航母奠定了不小的基础。后来出现的祥凤、瑞凤、龙凤、大鹰、云鹰、冲鹰、隼鹰、飞鹰、神鹰和海鹰等航母都是在原有大型舰船基础上改造完成的。
不过日本的思路还偏保守，这些军舰除了几艘水机母舰改为轻型航母比较顺利外，其余改为辅助航母就不太趁手了，而意大利也有自己的航母补充舰计划：联合航运为此拟定了高达36艘油轮的计划——最大限度地照顾改为航母，油轮的运输特性反而其是其次才予以考虑的。
至于排水量更大的蓝飘带邮轮国王号、萨伏伊号，那是在建造的时候就已预备了大型航母化的方案，邮轮只不过是另外一种伪装而已——否则为什么邮轮的轮机舱居然有预留防御装甲的位置？
与日本一直孜孜不倦建造新的主力舰相反，美国海军建设因经济危机的限制降到了最低限度：从1929年到1934年，海军军费始终在3-3.7亿美元之间徘徊，1933-1934年因为有南达科他级建造任务，才达到比较高的3.7亿美元。陆军更惨，1933年6月美国陆军达到了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后的最低点，只有士兵12.2万人，远低于1920年《国家防御法》规定和平时期士兵28万人的最低标准，仅列世界第17位，而美国人口仅次于印度、中国、苏联居世界第4。用孔蒂尼的话说，别说波兰、捷克这种欧洲陆军国家，美国陆军连中国都比不上。
相比之下，近5年来意大利海军军费明里暗里的军费开支高达70多亿，苏联、日本都有将近30亿，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的，等今年德国开始大力强化后，很快德国军费也会超越美国。
具体到美国舰队，不仅没达到伦敦条约规定的限额，还额外出售了3艘老式主力舰，这14年来美国只建造了46艘军舰，同期日本建造了164艘，英国是138艘（中小型军舰居多）。在轻型巡洋舰上，英国拥有34艘，意大利有23艘，日本18艘，美国海军仅有10艘，大大落后于有关国家。
现在听说美国在琢磨QE4，日本海军认为美国很可能要在轻型军舰上下功夫了——这猜测一点错也没有。为给造船厂招揽生意同时也为给陆海军一点甜头，胡佛确实在考虑在QE4中倒腾些新军备，除轻型军舰，主力舰肯定也要更新，北卡罗来纳级3号舰、4号舰将完成图纸准备，考虑于1936年年底开工。
与历史不同的是，历史上南达科他级作为舰型是在1920年代提出来的，然后在华盛顿条约签订后废除，等美国重启军备建设时先造了标准条约舰北卡罗来纳级，然后再有南达科他级，但在这次海军军备扩展中，美国还没有做好北卡罗来纳级的图纸准备，只能将南达科他级（1920型）图纸修改后重新推出，当初申请预算就是以此来申请的，但后来考虑吨位、型号、火力均与1920年有所区别，在正式舾装之后又改成北卡罗来纳级，而1920型南达科他级在进行第二轮改造——以4.5万吨标准排水量+16寸火炮为基本参数进行衡量，这才是美国海军在军备控制谈判时提出的单舰标准。
所以美国海军在这里也打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马虎眼：名义上是北卡罗来纳3号、4号舰，实际上如果条约签署会变成4.5万吨的上限后，这2条军舰将会变更为4.5万吨的设计，至于有关费用差异，大不了做在新的国防预算中——先用小的、便宜的型号钓鱼，然后再借各种各样的理由拆东墙补西墙把军舰搞出来，最后迫使追认，这是民主国家争取预算上新型号的一贯法宝，美国人对此玩得很精通。
第26章：赌局（6）
获得伏见宫博恭王首肯后，老齐亚诺于第二天先找了山本五十六，然后又通过山本在傍晚找到堀悌吉。
见到堀悌吉，老齐亚诺笑容很盛：“加莱问你退役后怎么不联系他？你们当初是有约定的……”
堀悌吉脸色一红，微微鞠躬：“失意之人，实在不敢叨扰总裁。”
“有点言不由衷，这不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你。”老齐亚诺笑道，“人生起起落落很正常，加莱让我问你，你愿意永远这样经商下去呢还是愿意去意大利给他当海军顾问。”
一听要去意大利，作陪的山本犯了嘀咕，心想如果是自己，到底要不要答应这个请求，转念一想又哑然失笑，自己现在有重任在肩，当然不会去，但堀悌吉已转入预备役，前途已十分渺茫了，他去意大利从事顾问难道不比在国内当个什么社长之流的强？
堀悌吉对此十分豁达，笑道：“没想到总裁是很多年前就预见到了今天这个结果，我深感震惊，我当然要去，我个人的前途事小，完成对他的承诺事大，之所以没有主动联系总裁，是因为不清楚他是否还需要我。”
“需要，当然需要，否则也不会让我这次前来邀请。”老齐亚诺道，“他只是抽不开身，不是忘了这件事。”
“惭愧惭愧。”堀悌吉又问里卡多，“我这样会不会给贵国海军造成什么困扰。”
里卡多并不明白孔蒂尼要找堀悌吉担任海军顾问的真实想法，不过觉得总裁是海军金主，他要招几个人担任顾问确实也理所当然，连忙道：“不麻烦，不麻烦，总裁有很多外国顾问，经济顾问是美国人，陆军顾问是德国人，金融顾问是瑞士人，现在海军顾问找日本人，我觉得可以最大限度地博采众长。”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加莱还说，顾问当然不可能一个人，还得找几个助手和帮手，中低级人员和参谋性质的助理您自己挑选，不过他还希望给您找一个比较出色的副手。” 
堀悌吉下意识看了山本五十六一眼，笑道：“如果让我推荐，我肯定会推荐山本君，但……”
“我也很想招揽山本将军，但显然贵国和殿下是不可能放人的。”老齐亚诺笑道，对老齐亚诺的话里卡多也随之附和。
山本五十六此时正是声名大噪的时候，在伦敦军控谈判的一次午餐会上，身高只有1.59米的山本嘲讽他的美英对手：“我虽然比你们个子低，但你们不会因此坚持只让我吃掉盘内五分之三的食物，你们会让我按照我的需要去吃饭”。这句话巧妙地引申了有关舰队比例的事，话搞得美英代表哭笑不得、无言以对。伦敦新闻界给了山本大肆的宣传报道，形容山本的笑容为“钢铁般的微笑”。英国前首相劳合.乔治更给了山本“伦敦之鹫”的光荣称号。由于山本的精彩表现，里宾特洛甫热烈邀请山本在回国途中顺访柏林，后来山本在柏林火车站受到了里宾特洛甫和雷德尔的热烈欢迎。在完成柏林访问后，山本五十六也去了罗马，同样也很受欢迎。
家变老齐亚诺和里卡多当时没和山本五十六接触，但对方的大名也是有所耳闻的。
“加莱给了我一个其他的建议人选……我和他有过数面之缘，海军也有好些军官认识他。”
里卡多拿出一张老照片，指着其中一个人说：“这位先生当初到意大利访问，给我们留下比较深刻的印象，不知道能不能聘请他前往？”
堀悌吉接过照片一看，露出惊讶之色，但随即就点点头；山本五十六很快也看了照片，大笑道：“贵国的确很有眼光！他有很深的鱼雷造诣，他的老师是当初我国水雷战首屈一指的专家铃木贯太郎阁下！”
这张旧照片的主人公是一战时期跟随运输舰去欧洲的小泽治三郎，当初还是大尉军衔，担任鱼雷艇艇长，后来负责运输舰，老齐亚诺与他有过数面之缘，名字虽叫不完整，但看到照片就会想起来。而山本之所以点头，是因为小泽在担任候补军官生时，他和古贺峰一是小泽的指导军官，对他的了解蛮深刻。
意大利喜欢玩鱼雷艇比较出名，所以对鱼雷艇专家非常重视，用老齐亚诺的话说：意大利战列舰的军官不见得出色，但鱼雷艇和驱逐舰的军官绝对世界一流，当初小泽在鱼雷和运输两方面让意大利人都颇为认可，再加上这次孔蒂尼又提出了氧气鱼雷的目标，所以显得非常理所当然。
回去路上，堀悌吉问山本五十六：“奇怪，为什么意大利人看上了小泽君？”
“嘘……”山本看看左右无人，附在他耳朵边上低声道，“氧气鱼雷准备交给意大利人了！换意大利的飞机发动机和高射炮技术。”
“不会吧？”堀悌吉一阵惊骇，“帝国海军真有这种玩意？”
“你看，连你都不知道，但意大利人偏偏就知道了，不但知道，还能准确地说出学名，把殿下气得暴跳如雷，正内部排查呢。”
堀悌吉讽刺道：“又要鸡飞狗跳了，顺带还能清洗一波——殿下总能把坏事变成好事！”
他在好上面着重提高了声调，山本五十六苦笑：“否则怎么可能拿去换这些东西呢？明显氧气鱼雷更值钱。”
堀悌吉点点头：“也是，不过意大利人到底怎么知道的？”
“这就不得而知了，我也十分好奇，我不相信意大利能在日本派遣高层间谍，这件事透露着诡异，不过大家不能多说，上头吩咐保密。”
“还是怕丢脸。”
山本五十六不接这句话，只道：“你去意大利干什么呢？或者说总裁准备干什么呢？”
“总裁准备建立私人参谋部，他有各种各样的顾问。”
“参谋部？”山本五十六一愣，“他？”
“很明显总裁再过2年就要上位了，但他目前还不能在内部挑选人员，所以要从外部引进人才给他提供咨询意见。”堀悌吉微微一笑，“大家都以为总裁光是政治或者经济上大有建树，却忘了他的另外一重身份——他是制空权理论目前最大的权威，不要以为他年纪轻轻没读过军校就没有学术见解，恰恰相反，他的很多想法足够振聋发聩，这是一个全面开创的人物，很多事情、理论、手段都走在时代前列。他不仅改变了意大利，更改变了世界。”
山本五十六点点头：“这本书我也搞来看了。吹捧很多，大造舆论，奇怪的是，老齐亚诺首相居然也不恼。”
“他能当首相，总裁的功劳至少有一半，恼火什么？”堀悌吉摇摇头，“我反而觉得这本书还把总裁说的少了，他对于历史的影响会更大。”
第27章：赌局（7）
山本五十六对堀悌吉的话若有所思：对孔蒂尼，他不如这位老朋友熟悉。
“意大利是个很有意思的国家，总裁更是一位很有意思的人物，他的许多举措当时你看不懂，但后来就由不得你小看了——反正小看总裁的人都领教过教训了，比如我。”堀悌吉自我解嘲地笑笑，“正好我最近也比较空，就把总裁的政治理论、经济理论和制空权理论都好好拜读了一下，比我们台上绝大多数人都高明！这种人是天生的领袖，为他服务是我的荣幸。”
“那去意大利你打算怎么做呢？”
“实践某些观点——比如航空主兵论。”堀悌吉眨着眼睛，“制空权理论学术权威屡屡插手海军，不搞航空主兵论还能搞什么呢？他必定会研究很多新战术，到时候我们可以交流交流。”
航空主兵论当然也是山本五十六的想法，对此他也抱有很高期望，一想起因为大角人事被解职的好朋友，他也暗暗叹了口气：如果光是大角岑生，那说不定还有翻盘的机会，现在伏见宫博恭王一力顶在台前，再加上舰队派铁了心要扩军，他这位老朋友已很难再东山再起了，与其担任不入流的商业角色蹉跎岁月，还真不如去意大利担任顾问，至少在总裁手下干活要比在国内顺心多了。
“去吧，如果有心得记得给我写信。”山本五十六忽然冒出一句，“万一我在国内待不下去，我就去意大利投奔你。”
“别……你得好好干，联合舰队将来就看你了！”堀悌吉拍拍山本五十六的肩膀，“喝酒去……说不定这是咱们最后几次一起喝酒了。”
“这么看来，意大利的人目标还是很清晰——要鱼雷专利，要鱼雷战专家，意大利人准备强化鱼雷战！”大角岑生很快就将意大利准备招揽小泽的情况汇报给伏见宫博恭王，“殿下准备答应么？”
“小泽君吊床号如何？”
“海兵37期，同期179人中排名第45位！”大角岑生想了想补了一句，“虽然排名不算特别高，不过为人还算机敏，现任榛名号舰长，大佐军衔，考虑今年年中提拔为少将。”
机敏的意思是为人活络、人缘好——这可不像堀悌吉那样是个刺头。
“既然吊床号不算特别高，不妨去意大利历练一番，如果今后需要帝国再召回来，今后找理由升职也方便一点，否则以他的排名，恐怕大将是当不上的。”伏见宫博恭王大手一挥便予以放行，想了想又道，“走之前给他升一级，让他兼任驻意大利的海军联络员，有什么内幕消息也好通报一下，另外听山本君说意大利搞出了新的登陆艇，让他们把技术给下，人才不能白出！”
“殿下高明！”
小泽治三郎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忽然被选中了，但既然是上头的意思，再加上里卡多和老齐亚诺确实和他也有过数面之缘，便很爽快地答应了，意大利方面很爽快地答应交出L艇技术图纸，唯一的条件是日本对有关技术不能扩散，日本方面自然是满口答应。
日方也要求意大利不能扩散氧气鱼雷，必须保密，里卡多也满口答应。
3月9日，老齐亚诺大致结束了对日本的访问，带着堀悌吉、小泽等人一行和有关氧气鱼雷的图纸就准备离开了。
最高兴的当然非孔蒂尼莫属：氧气鱼雷到手、堀悌吉和小泽也跟着搞到手了，意味着他很多事情就能办了。别看小泽现在还是一名水雷战专家，但只有他清楚，这个人是能够在航母作战领域做出杰出贡献的任务——小泽指挥打仗的水平可能不算很突出，但战术创新绝对是一流的，否则也当不上联合舰队司令长官。
一想起联合舰队，孔蒂尼忽然又兴致勃勃帮日本人盘点其机动舰队司令来了，忽然想到：这个头衔很有可能会落在冢原二四三头上——历史上冢原是被中国空军炸断了手臂才不能上舰，现在压根没有中日战争，凭什么还会断掉？
这样一来，凭冢原的资历和能力，压倒南云忠一这个啥都不懂的水雷战专家似乎是板上钉钉的。
他楞了一下：这个变数好像也有点大。转念一想又十分释然，只要能把日本拉到对付大不列颠的船上，当然是越厉害越好。
很快，他就没有心思去想这件事了，因为戈林忽然拍来秘密电报：准备进军莱茵兰，希望意大利方面协调。
孔蒂尼只回了一句：注意安全！别的什么多余的话就不必要说了——这当然是一个天大的赌局，问题是希特勒赌赢了！
第28章：暴风雨即将来临（1）
根据《凡尔赛条约》规定，德国不得在莱茵河左岸以及右岸50公里纵深的德国领土上，派驻军队、修筑工事和军事设施，此为莱茵非军事区。《洛迦诺公约》也明文规定：德、法、比相互保证不破坏凡尔赛规定的德比、德法之间的边界现状，遵守关于莱茵非武装区的规定。
这一安排使法军能够在一旦发生战争的情况下轻易地进入这一不设防的要害地区，并迅速越过宽阔的莱茵河直插德国的鲁尔和莱因工业中心，鲁尔危机时刻，法国就凭借这个有利条件迅速占领鲁尔区，包括希特勒在内的很多德国人都表示忧虑，虽然希特勒上台后曾再三声明德国将恪守一切自愿签订的条约，但内心是完全不能容忍莱茵非军事区存在，他需要的只是等待时机和寻找借口。而《法苏互助条约》签订给了希特勒这个借口，他当时就密令勃洛姆堡拟出重新占领非军事区的代号为“训练”的进军计划，企图“以闪电速度的突然一击”来完成进占行动，在德国国防会议工作委员会第10次会议上又进一步讨论进军莱茵计划并强调要绝对保密。
整个1935年秋冬，希特勒都在等待采取新冒险行动的时机，随着英德海军协定签订，使希特勒认为英国不会在这件事上反对德国，随着与意大利签署39家核心企业入股协议，他认为意大利多半也不会表示反对，唯一有可能的阻碍是来自于法国。对付法国，单纯靠实力还不够，必须等待好机会和有利的国际形势。
对这种心理态度，孔蒂尼完全表示理解，也认为是法德对抗的第一步，如果连进军莱茵兰这一步都迈不出去，将来自然也没有第三帝国这回事。关键是要有好的机会。所以孔蒂尼在签署股份转让协议后作出了“让步”——同意在德国的军备工厂为德军快速生产装备，意大利的军工需求可以暂时往后排。同时，由于意大利增资扩股的进入和戈林提前掌握大局并从美国贷款，使德国军工企业获得了极度饥渴的资金，更大体量的生产能力变成了现实。
这当然有更深远的目的：德国恢复普遍兵役制度并不代表实际就能发挥作用，必须给一个适当契机和装备余地，因此把德国的优先级排上去就很明显了。现在德国的重新武装有历史上有很大区别：速度比历史更慢，但军备工厂的生产能力因前期联合集团的深刻干预和意大利源源不断的订单，实际生产能力比历史要强很多，型号也没那么庞杂，有关进度在延缓3个月之后基本上赶上了1935年底的指标。
而这种3个月的滞后其实是帮助完成了意大利军队的有关装备需求，用数据来衡量就是：德国军工体系在1935年向意大利供应的装备，占当年意大利军队所需要装备的37%，极大地弥补了意大利军工产业的不足。假如没有德国军工体系的供应量，则意大利目前扩军备战的进度至少要到1937年才能实现——总裁花钱买到了时间、提前积累了实力，这是比任何措施都来得快的动作。
即便现在德国军工体系开始优先转向供应本国军队，意大利依然拿到了12%左右的装备——联合集团现在可是大股东之一，不好太过于怠慢，再说像128mm双联火炮意大利的需求远远大于德国，利润也大于其他火炮，莱茵金属不会拎不清轻重。
德国也从这个调整中获得了好处：诸如1号、2号坦克这种不成器的家伙就没有再蹦出来，上手的直接就是M3，而基于2号底盘的黄鼠狼自行反坦克炮也变成了基于M3底盘的坦克歼击车——装备75mm/L36倍径，孔蒂尼将其称呼为M3突击炮，预计从1937年下半年开始量产。由于此时安萨尔多和克虏伯、莱茵金属共同研制的75mm/L48倍径的坦克炮和反坦克炮均未完成，所以拟改进生产的M5坦克现在也只能装L36口径的，至于威力更大的75mm/L64倍径反坦克炮，则安排在1939年才能下线。
为最大限度地简化后勤供应，M3突击炮和M5坦克炮将共用一套火炮体系，而这套坦克炮的炮弹又会和75mm反坦克炮通用弹药——意大利和德国执行的完全是一套标准，只是生产厂家有克虏伯、莱茵金属、联合防务和安萨尔多的区别。
现在德国军工体系已在孔蒂尼的干涉下进行了大规模的调整，37mm战防炮炮、50mm坦克炮没有了，M3和反坦克炮用的都是 
47mm口径，而新一轮口径就是75mm和88mm——这是十分明确的升级路线，除此之外，坦克炮和反坦克炮的弹药也必须通用，这也是铁律！不过，就 
1936年的情况而言，47mm还是主流，1938-1939年间才会换成75mm，1940-1941年换成88mm。
希特勒很快等来他所需要的机会，1935年夏法国左翼势力联合组建了“人民阵线”进行反击，左右势力斗争激烈，内阁更迭频繁，是否批准法苏互助条约成为两派激烈争吵的重要问题之一。随着左翼上台成功，1936年3月2日，也就是226兵变后不久，法国众议院通过法苏互助条约，希特勒决定抓住这一时机采取新的冒险行动，戈林与孔蒂尼的沟通是冒险的先决条件之一。
“元首，意大利发来密电，总裁不反对我们进军莱茵兰，只希望我们注意安全，不要引发实质性冲突！”戈林向希特勒汇报道。
几个将领连忙追问：“阁下，这份私人电报能代表意大利的正式态度么？”
希特勒一挥手：“总裁现在是意大利代理首相，他说话还不能代表意大利的正式态度？难道还要意大利外交部公开发表声明——不会对我们进军莱茵兰表示反对……”
陆军参谋长路德维希·贝克不依不饶地说：“元首，虽然有意大利的表态，但我们是不是还要再和英国人沟通一次？”
希特勒的脸顿时拉长了，戈林在旁边恼火道：“每件事都要请示英国人，我们难道是英联邦成员国么？”
弗里奇毫不留情地反驳道：“我们要对国防军负责，不能无谓地拿官兵的安全和生命以及国家荣誉去冒险！”
第29章：暴风雨即将来临（2）
1933年10月1日，在当时陆军总司令哈麦斯坦因推荐下，贝克接替亚当出任部队局局长，成为事实上的陆军参谋长，1935年德国恢复普遍义务兵役制后部队局恢复陆军参谋部称呼，贝克的职务也变为陆军参谋长，这让他成为了一战后第一位有名有实的陆军参谋长，原来部队局4个处扩充为12个处。
当然，陆军参谋部的正名和规模扩大并不意味着地位和权利提升。在恢复总参谋部的同时，国防部也进行了大规模改组——国防部改为战争部，并进一步强化了勃洛姆堡作为德国三军总司令（名义上）的权威，勃洛姆堡秉承希特勒意愿，为贯彻三军统一指挥的理念，建立真正意义上三军总参谋部做铺垫，大大扩充直属参谋部——国防军局职权，实际上削弱了陆军参谋部权威。此时陆军参谋长仍然没有指挥部队的权利，且由于陆军总司令隶属于勃洛姆堡麾下，因此陆军参谋长只是陆军总司令的而不是战争部长的首席军事顾问。
陆军总司令、陆军参谋部与战争部、国防军局的争执不仅表现在职权划分上，还表现在他们对军队政治化不同的态度。此时的陆军总司令弗里奇和贝克代表德国陆军的旧传统，而勃洛姆堡和国防军局局长赖歇瑙则代表着军队新纪元——国社派，尤其是赖歇瑙更是狂热的国社党成员。
在关于进军莱茵兰的问题上，弗里奇和贝克为一派，反对希特勒的冒险，赖歇瑙为另一派支持这种冒险，勃洛姆堡算中间派。但孔蒂尼这封电报一到，勃洛姆堡的立场发生了比较明显的转变，他说道：“元首，我看可以试试看，大不了遭遇反击我们再退回来，以我的经验来判断，法国人不会做出这种反击。”
希特勒点点头：“作为对法苏友好互助条约签署的反击，我一刻也不能容忍共产主义向欧洲渗透了，所以莱茵兰问题必须要得到解决！”
“但法国人没有那么容易打发……”弗里奇依然表示了担忧之情，“我们在武力上居于劣势。”
德国此时36个师的扩充还没有完成，甚至连一半都没到，但法国和它的两个盟国（捷克和波兰）却可以马上动员90个师，还有后备军100个师。此外根据刚刚批准的法苏互助条约，如果法国对德国采取制裁行动的话，苏联可能支援法国的。
“法国人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在北非早就掂量过他们的成色了，色厉内荏而已，他们不敢动武的……”勃洛姆堡回了一句，噎得弗里奇说不出话来。
所谓掂量法国人的成色，自然是当初孔蒂尼凭借着石油警卫在阿尔及利亚油田硬扛法国外籍军团的事，当时勃洛姆堡就在现场，他也是被吓得够呛，但后来法国人居然被总裁的举动给吓回去了，从那时起，他的心态就发生了变化，再加上孔蒂尼一以贯之的灌输和宣传，这批北非出身的军官都变得有些看不起法国人了。勃洛姆堡本人也不清楚，北非出身的军官和没有去过北非，一直留在国内的军官的世界观、军事观是不太一样的，这一点细微差别却被希特勒捕捉到了，所以他对北非的军官提升很快。
正如欧洲有新欧洲、老欧洲的区别，国防军也有新派、老派的划分，虽然新派人数少，但新派占据的位置可不差，就连新派中资历比较低的隆美尔，也比历史上更早写出了《步兵进攻》，尤其是他强调的机械化、装甲化步兵进攻战术深得希特勒的认可，于前不久提前晋升为上校军衔并出任大本营警卫队司令（旅级规模），至于曼施坦因，则于去年10月提前晋升为少将，出任陆军总参谋部首席军需部长，负责协调一系列军需生产，勃洛姆堡递给希特勒的详细报告，就是曼施坦因负责提交的。至于古德里安，早就担任了装甲兵总监，不但出版了《注意！坦克》的专业著作，还担任了第二装甲师的师长……其他包括凯塞林、保卢斯等同样也是如此。
概而言之，北非出身的军官不但比历史同期要更快上位，且比他们在国内的同僚更受重用，每当有人表示不服时，勃洛姆堡就会损他们：“我们在北非打仗，在搞现代化战术演练，你在国内折腾什么？我们在北非那几年玩过报废的坦克和装甲车比国内全部生产的都多！”
每当这时候其他人就期期艾艾说不出话来了。
贝克抗议道：“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敌人不敢反应上，我们……”
“没那么多瞻前顾后，行动！”希特勒强调道，“贝克将军，请注意您的地位——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如果连国家荣誉也不敢恪守，要军人何用？”
“是！”戈林和赖歇瑙率先行了举手礼，勃洛姆堡行了军礼，弗里奇和贝克无奈之下也只能同意，但忐忑不安的心情无论如何也挥斥不去。
等他们走后，戈林对希特勒讲：“元首，加莱说的一点没错，军官团对我们还不是一条心，这样的团队无法指望打仗。”
希特勒没接这句话，反而道：“我们的陆军太虚弱了，甚至还没有足以与波兰抗衡的战斗力，因此，一旦法国采取强硬姿态，处境将不堪设想……”
戈林愕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给勃洛姆堡有密令，如果法国人采取敌对行动，部队迅速从莱茵河对岸撤回！”希特勒强调道，“但是，这个指令不能事先下发，免得引起部队的疑惑。”
“我明白了。”
“空军要做好侦查，及时上报一切可疑线索。”希特勒微笑道，“先把这件事办完，然后再说其他。”
3月12日凌晨，一支由19个步兵营和12个炮兵连组成的德军（共约3万人），进入莱茵非军事区；其中3个营越过莱茵河，向德国与比利时、法国交界的亚琛、特里尔和萨尔布吕肯推进。上午10时，德国外长牛赖特把法、英、比、意三国驻德大使召到威廉街（德国外交部所在地），交给他们一份废除洛迦诺公约的照会和德军进驻莱茵非军事区的通知，同时还有一份德国新提出的和平方案——德国同比利时和法国签订为期25年的互不侵犯协定。这当然是拖延时间的把戏，早不洽谈、晚不洽谈，恰恰在进军莱茵兰的时候洽谈，相关心态可见一斑。
此时此刻，希特勒、戈林、勃洛姆堡都等在指挥部里守着电话机，深怕前线传来不测情况——一有风吹草动就打算撤退，哪怕这会削弱德国的国际形象。
第30章：暴风雨即将来临（3）
对牛赖特的宣布，意大利大使张了张嘴，本来想说些什么，不过最后什么也没说，因为国内给他的训令很明确：不要干涉德国人有关进军莱茵兰的事，并反对法国进行武力干预。作为老资格外交官，他隐隐约约感到一点不安，但这种不安不能表现出来：妄议中央没有什么好下场。如果一个外交官连本国政府的明确训令都敢于不执行，无异于叛国——他做不出这个决断。
“我觉得用新的和平条款保持稳定是意大利所乐意见到的积极趋势。”大使说了一句。
英、法两国大使马上提出了外交抗议，并表示会立即召集国际联盟行政院和洛迦诺公约成员国都举行会议。
牛赖特按住心头的恐慌，说道：“各位先生，德国这是在自己领土上的正义举动，我们不希望和各国交战，但德国人民不害怕为保卫国土而战斗！”
第二天，国联谴责了德国进军莱茵兰的行为，海牙国际法庭也准备开庭审判，但因为意大利态度暧昧，没有通过有关军事行动的议案，甚至连提也没有提，也没有人正式提出要对德国进行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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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颁布总动员令就意味着全面战争，这是左翼政府不敢冒的风险——谁敢总动员，谁就有可能迅速倒台，于是最后商议由外长佛兰亭去伦敦，请求英国支持法国在莱茵采取军事行动，只要有英国人支持，即便意大利和军队高层反对，法国政府也将坚持采取行动空
。
最后商定，暂不反应，先等待外交沟通结果。
在法国人议论纷纷的时刻，英国首相鲍德温也在内阁召开会议，最终做出了不干涉的决定：意大利的表态对英国影响很大，现在军控会议上意大利始终不肯接受英国有关5成的最终提议而坚持7成，使得鲍德温政府深感头疼。好不容易通过《英德海军协定》把德国拉到了自己一边，倘若因为这件事又把德国推出去，那岂不是前功尽弃？更何况英国人本来就不大欢迎法苏互助条约，认为适度敲打法国政府是完全有必要的。
鲍德温道：“我不相信法国人会采取全面战争，顶多就是把德国人从莱茵兰赶出去，这改变不了什么，却会促使德国更坚定地和意大利站在一起，所以这件事情……”
张伯伦附和地点点头：“日本传来的消息非常明确，意大利是比德国更危险的对手！”
“我们不能支持法国人冒险，必须约束住法国人，而且英国人民不会为了莱茵兰和德国人打仗的，谁打仗谁下台！”鲍德温皱着眉头道，“倘若法国人把苏联人引进来，那欧洲就更加危险，所以必须坚决表示反对。”
艾登也道：“莱茵兰毕竟是德国的一部分，希特勒只不过进入了自家后院，这在民族情绪上需要理解，而且我不相信法国人会为了莱茵兰进行全面战争！”
于是佛兰亭听到的答案比他预料得还要令人吃惊：英国不能冒引起战争的危险而采取行动，法国若采取军事行动并援引法苏条约，将会使英国被迫站在德国一边与法国决裂。
在这样的压力之下，法国退缩了，法国仅仅在口头上通过国联向德国提出一份没有约束力的抗议声明，却始终按兵不动。
波兰人的心情十分复杂。尽管有1934年的德波互不侵犯条约，波兰人对德国仍然深怀戒心。作为法国的长期盟友，波兰认为法国绝不可能容忍德国进军莱茵兰，因而曾对法国提出“两国的军事同盟生效”。当发现法国并不打算采取行动时，波兰政府为自己的自作多情十分尴尬，并不得不向柏林做出解释。希特勒很恼火波兰人多管闲事，私下发火“我迟早要解决这个祸患”，但在表面上却表示了解波兰政府的难处，“这个问题不会影响德波关系”。
孔蒂尼看到波兰两次外交声明，在内阁会议上评论道：“波兰人迟早要把自己玩死！”
所有人都哈哈大笑。
3月17日，国联在伦敦召开大会，宣布德国违犯了《洛迦诺公约》并予以谴责，但由于意大利的反对，自始此终未采取过任何实质性的制裁行动，在希特勒眼里，这是国际社会对其进军莱茵兰正式放行的通行证——谴责也是惩罚嘛……他向意大利和英国发去了表示感谢的电报，给法国政府发去了“和平共处”的诚意电报。
3月19日，希特勒站在国会讲坛上，声嘶力竭地向着600名兴奋若狂的议员发表了演说：“德国政府已从今天起重新确立了德国在非军事区的不受任何限制的绝对主权！”
600名德国国会议员——授权法案之后，全都变成了国社党。他们穿着褐色制服和长统皮靴，整整齐齐地站立起来，右臂向上前伸作举手礼，口中高呼“万岁！”。
在讲坛上的希特勒半举起手，笑容满面地示意会场安静下来，接着以沉着而宏亮的声调说：
“德国国会议员们！（全场鸦雀无声）在这个历史性的时刻，在德国的西部各省，德国军队此刻正在开进他们未来的和平时期驻防地，在这个时候，让我们一起用两个神圣的誓约团结起来……第一，我们宣誓，在恢复民族光荣的时候，决不屈服于任何力量……第二，我们保证……德国将永远不会破坏和平！”
“元首万岁！”回应他的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这结果，不但为老欧洲敲响了丧钟，也为军队内诸如贝克这样的保守派、稳健派敲响了丧钟——现在他们说话就有些不太好使了，虽然希特勒没有对他们表示什么，但弗里奇和贝克等老牌容克军官可清晰地从戈林、戈培尔等国社党高层的眼神中看出轻蔑之情，甚至赖歇瑙也不掩饰这种蔑视。
对法国来说，按兵不动是其日后溃败的开端：100个师尚且不敢去击退3营德军，那如果德国军队进攻东方时，那些小协约国盟友就更难指望这位盟友会鼎力相助了——法国会让他们的青年人为盟友流血牺牲吗？法国会恪守他和盟友之间签订的条约吗？
第31章：暴风雨即将来临（4）
德国的行动也大大鼓舞了意大利的激进派，原本他们对总裁跃跃欲试挑战英国感到不安，对老齐亚诺在日本发表的那段言论表示不安，现在看来这都不是什么事，孔蒂尼对手下评论道：“没有英国人的支持，法国人一事无成，所以我们不必要计较法国的态度，德国会帮我们盯死的，我们只需要考虑如果对付大不列颠就可以了，新一轮军备控制条约如果不能达到我们的期望，我绝不会同意签署！”
“是！我们绝不签署！”莱费尔咧嘴一笑，心领神会地朝总裁点了点头：船厂里2艘维内托级的龙骨已铺下去了，在德国伏尔铿船厂，艾达级的改进型号——领袖号也铺下了龙骨，这艘装甲航母表面宣称是德国齐柏林号航母的姊妹舰斯特拉塞尔号，实际上德意两国很清楚，这艘船归根到底是意大利的，除了顶了个德国的名头外，有关图纸、构件、经费乃至督造人员都是意大利人。
而在前几天海军内部造舰会议上，2.4万吨的非装甲、标准航母——天鹰级也做好了图纸的前期审定工作，准备等船台略空一点时就铺设龙骨，艾达级虽然好，但耗资较多、耗时较长，孔蒂尼认为能完工4艘差不多了，接下去批量建造还得看天鹰级。没有厚重装甲防御的天鹰级吨位大约是领袖级的三分之二，造价连一半都不到，不过可以携带基本一样多的飞机，攻击能力是一样的，唯一的区别是防御力要差得多。
不过这不要紧，廉价消耗品嘛，用总裁的话说，航母时代，船不重要，飞行员才要紧——这话让保守派人士听了不太舒服，但大家奈何不了总裁什么，你不给他造，总裁就自己在船厂造，你还管得着他？联合集团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有海陆空三军兵力的商业集团，不但有人，还可以自造装备，现在总裁还有海军顾问、陆军顾问、经济顾问、金融顾问，再加联合集团总裁办公厅——整一套私人参谋部的班底都齐全了。
不过，今天会议的主基调并不是要讨论德国问题，今天会议的重点是西班牙问题。
西班牙左翼控制政权后，由曼努埃尔·阿扎尼亚担任总统，卡萨洛斯·吉罗卡担任总理执政，左翼再次变更右翼的种种政策，这引发许多民族主义和保皇人士等势力的不满，企图推翻共和政府。西班牙军官特别不喜欢阿扎尼亚，因为他在1931年作为左翼派战争部长期间削减了许多军费并关闭军校，被军官们视为头号敌人。
西班牙国民军将军荷西·桑胡霍创立一个名为西班牙军事联盟的组织，计划以武力推翻共和政府，恢复国内秩序。支持者分为三派，代表富农利益的保守军人，代表中产阶级利益的自由派，代表小农和手工业者利益的长枪党。
长枪党是由原西班牙统治者里维拉长子—荷西·里维拉于1933年所创立的右翼组织，和法西斯蒂和国社党完全是一个路子，长枪党主张全体主义、民族主义和武装斗争，一直与德意两国有密切联系，获得不少支持。长枪党中现役军官虽然不多，但退役军官却不少，由于桑胡霍本人当时还住在葡萄牙，在国内替其指挥的是埃米利奥·莫拉准将。
不过，与历史上卖肾支援西班牙的墨索里尼不同，对西班牙问题，孔蒂尼有自己的考虑，他希望通过手里的人物来控制西班牙人和长枪党，这个人物就是原西班牙国王阿方索13世，他在退位后躲到了罗马，与法西斯蒂高层有着密切的联系。
此刻他朗声道：“昨天，阿方索13世派出代表找到了我，对西班牙目前的情况忧心忡忡，对共产主义在西班牙蔓延尤其感到不安，对现政府目前的恐怖镇压感到恐慌，希望意大利能对西班牙人民伸出援手，尽快帮助西班牙稳定秩序……经过一番思考，我认为法西斯蒂和意大利对西班牙和欧洲稳定富有义务，考虑接受阿方索13世的请求。”
所谓现政府恐怖镇压，是指左翼政府上台后，为了尽快稳定秩序，不断逮捕西班牙军事联盟和长枪党的人物，并将部分成员处死，长枪党对此予以了激烈反抗，逮住机会就暗杀左翼政府的官员，这就激起了更大程度的报复。
早在2月份，长枪党就通过弗朗哥和小里维拉的路子来找比昂契，但孔蒂尼拒绝无条件支援，比昂契掌握不了大权，对此只能拖延，到3月下旬，有关情况就 比较成熟了。
比昂契皱着眉头，他当然知道孔蒂尼的用意：总裁希望西班牙以恢复阿方索13世的统治为号召进行复辟——当然具体权力可以掌握在长枪党手中，但长枪党人似乎并不想要一个复辟的帝国，只想直接统治。
在于意大利联系的同时，长枪党当然也在与德国联系，联络者是德国军事情报主管卡纳里斯上将，他认为可以支持长枪党的要求。不过孔蒂尼对卡纳里斯很不感冒，反而认为应该由其他人来主管情报工作。
虽然戈林很诧异为什么孔蒂尼不喜欢卡纳里斯，但对于把情报大权交给希姆莱和海德里希，他是持12分赞同的态度，所以在西班牙这件事上力劝希特勒要尊重意大利的意见——一直以来都是意大利对西班牙的影响更为深刻。
“不知总裁有什么打算？”
“西班牙的健康力量应该组织一个同盟，在阿方索13世的领导下展开对共产主义的斗争，我们和德国提供必要的支援……”孔蒂尼想了想，“革命成功之后，西班牙应恢复为王国，阿方索13世是国家元首，由其他政治领袖担任政府首脑。意大利可以提供政治、经济、军事、后勤等方面的支援。”
“能派遣军队么？”
“可以派遣一部分，但数量不宜太多，且最好不要直接介入西班牙内战……”孔蒂尼笑笑，“我们是帮助西班牙人民革命，不是代替西班牙人民革命，更不能拿意大利人民的税收去帮助西班牙人革命，这不符合法西斯蒂的精神，更不符合意大利的国家利益。”
“我赞同总裁的态度。”博诺第一个表态。
“我也赞同，我们不能白出钱……”巴尔博第二个表示。
然后其他几个常委也都纷纷表示赞同。
比昂契被这句话堵得说不出来：他是比较纯粹的革命派和原教旨主义派，不想拿这个逻辑去赚钱，但孔蒂尼说的也有道理：凭什么要让意大利为西班牙花钱？
第32章：暴风雨即将来临（5）
在真实的历史上，墨索里尼为西班牙人两肋插刀，前前后后一共派出3万多部队和大量装备，折合下来掏了将近4亿美元，结果换来了什么？什么也没捞着！弗朗哥这个墙头草在二战中佐壁上观，甚至在战争中输送给意大利和德国的锌、钨、石油和其他工业产品都勒索了高价，狠狠刮了一大票。
对执掌联合集团的孔蒂尼而言，这种赔本买卖是绝对不会做的：4亿美元呐！够半年海军军费了！够造4艘维内托和2艘领袖级了！
3月26日，比昂契向小里维拉转达了意大利的支持力度：
1、意大利支持长枪党发动武装起义；
2、德意两国在政治上帮助西班牙排除其他国家的武装干涉；
3、德意两国对西班牙输送军事装备和各种物资，由意大利负责运输，如长枪党经济实力不足，前期可由德意两国先行垫资；
4、德意秘密承认直布罗陀是西班牙的领土；
5、应长枪党邀请，德意将派遣部分技术兵种组成反共产国际志愿军赴西班牙参战。
支持力度不小，要求的回报当然也不少：
1、长枪党同意西班牙恢复王国体制，由阿方索13世担任国王；
2、西班牙将地中海的巴利阿里群岛、大西洋的加那利群岛、西属摩洛哥提供给德意两国充当军事基地，年租金1000万美元，从欠款中扣除，最长不超过20年；
3、如德意帮助西班牙拿下直布罗陀，应交由意大利代管20年；
4、革命胜利后，西班牙与德意保持政治立场一致；
5、西班牙国内矿产，如煤、铁、铜、锌等主要资源，在德意需要的前提下应主要按平价提供给两国。
小里维拉对此很不满意，先比昂契抱怨道：“贵国把高尚的国际道义做成了生意……”
比昂契有口难辩，最后叹了口气：“我也持有不同态度，但想必您也清楚，现在我国掌权的是齐亚诺父子，总裁特别擅长于经营之道。”
“这个条件我可以转达，但我不敢保证国内能够接受。”
第二天，小里维拉便启程去了德国，希望寻求希特勒的支持，后者倒是很情愿支持西班牙人，但一听到孔蒂尼提出了这么多条件，他也忍不住皱起眉头。不过他很聪明，没有直接表态，而是安抚道：“容我们商量一下……”
商量扯了七嘴八舌，最后的结果只有一个：必须与意大利保持一致，因为戈林有句话捅破了天机：“德国与西班牙并不接壤，要支援物资和人员，以海上与西班牙相连通的意大利最为方便。假如意大利不肯伸出援手，则德国是无力承担援助西班牙人的革命代价的——强行承担也不是不可以，那肯定得拖延我们之身的军备……”
其他都可以忍，拖延德国自身军备是希特勒万万不能忍的，他让人估算了一下支援西班牙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没有一个低于5亿美元的数字。想了想空空荡荡的财政，他叹了口气：“和意大利发电报，询问总裁的意见吧。”
3月29日，孔蒂尼给希特勒和戈林回电，完完整整讲述了意大利的条件，并建议德意保持一致，如果长枪党不能接受，“暂时静观其变”。
收到消息后，怏怏不乐的小里维拉回到了西班牙，和莫拉、弗朗哥等人沟通了情况，
弗朗哥对此很不满意，嚷嚷道：“这不是领袖的革命精神！”
莫拉叹了口气：“可惜领袖已退隐了，现在掌权的是齐亚诺父子，而老齐亚诺据说又听儿子的话，和总裁做生意，难啊……”
“就不能让比昂契、卡纳里斯将军再帮我们活动活动？”
“弄点装备什么的是可以的，但他们两个不足以提供足够的支援。”小里维拉道，“比昂契在法西斯蒂内部孤立，7个常委有6个是齐亚诺派，他孤立无援，连自己都很成问题；卡纳里斯不是国社高层，真正在国社党内具有一言九鼎地位的只有戈林、戈培尔、赫斯等寥寥无几的人——偏偏他们也与总裁交往密切，元首倒是支持我们，但让他掏钱——难！”
“能不能寻求英法的支持？”
“可以去试试看！”
于是又派人去和英法接触：法国一点兴趣也没有，法国现在自己也是人民阵线执政，虽然法国人民阵线和西班牙的人民阵线不是一回事，但全是左翼当家，对长枪党天生不感冒，不捣乱都算是好了，还能帮长枪党？英国对长枪党反共产国际的“崇高使命”予以了理解，但大不列颠不打算掏钱，只打算给予道义支持——开什么玩笑，有5亿美元干什么不好，偏偏给长枪党闹革命？
最后又找了美国人，美国态度很清晰，不管长枪党干什么，美国都不管，要买东西欢迎，也可以贷款，不过要提供抵押物——长枪党的抵押物少得可怜。
只有葡萄牙独裁者萨拉查愿意支援长枪党并派出志愿军，但葡萄牙国家太小，不足于支撑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闹了一圈，意大利的条件很苛刻，但意大利是少数愿意为长枪党掏钱的国家。
长枪党人在外面晃荡的作风孔蒂尼也清楚，装作不知道而已，他对巴尔博等人道：“用我做生意的经验来形容，长枪党就是个有潜力的创新公司，我们作为天使投资人，承担了巨大的投资风险，自然也要追求足够的回报，这才是风险投资的奥义……等到这个公司走上正轨，开始A轮，B轮甚至C轮融资时，我们就可以收获巨大的利益退出，如果失败，也就是前期的风险基金而已。为照顾政府财政平稳，前期联合集团可以提供部分垫资。”
巴尔博等人被他说得一愣一愣，但都表示赞同：论做生意尤其是搞投机，意大利还有谁比得上总裁？连老阿涅利都甘拜下风！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孔蒂尼一点也不着急，长枪党人却熬不住了：共和派政府正在加紧对长枪党进行打击，一批又一批 
右翼人士和军官遭到精准打击，再拖延下去，革命时机就完全丧失了。
弗朗哥咬牙和莫拉及小里维拉建议：“意大利的条件不妨先答应下来，等今后有条件或者环境允许，我们再……”
4月13日，长枪党代表正式向法西斯蒂和国社党两党提出了援助请求，并表示愿意接受有关条件，但必须等到“革命胜利”才能履行，孔蒂尼知道弗朗哥的想法，点头应允下来，然后发电报给老齐亚诺，征求他的同意。
老齐亚诺此时已完成了对夏威夷的访问，打算去美国西海岸溜达一圈，他的回电很有意思：“弗朗哥和莫拉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我也没有他们想得那么简单！”孔蒂尼笑笑，随后又告诉外交部和海军部，“可以结束伦敦那些劳而无功的谈判了。”
4月18日，美国、英国、法国等国签署了新的《限制海军军备条约》（第二次伦敦海军条约），条约有效期到1942年12月31日止，条约主要规定：主力舰的标准排水量不得超过35000吨，主炮口径不得超过14英寸。航空母舰的标准排水量不得超过23000吨，火炮口径不得超6.1英寸。标准巡洋舰的标准排水量不得超过8000吨，火炮口径不得超过6.1英寸，但任何缔约国认为其国家安全受到影响时，可建造排水量为1万吨的巡洋舰。条约附加规定：到1937年4月，假如日本与意大利不加入，主力舰限定自动放宽到标准排水量45000吨，主炮口径不得超过16英寸。
与历史最大的不同是，法国获得了英美5成的吨位比例。
4月19日，迪诺·格兰迪代表意大利发表声明：意大利不会在该条约上签字，“但作为爱好和平的国家，意大利将自愿将主力舰保持在对英7成左右的比例……”
“为什么还要加这个声明呢？”
孔蒂尼笑笑：“这个声明没有注明期限，什么时候我们的军舰比例突破了7成，这个自我约束就不存在了。”
莱费尔一愣，随即就竖起大拇指。
“与西班牙长枪党的备忘录也可以签署了……”孔蒂尼瞥了一眼窗外，对着一片明媚的天气感慨道，“暴风雨就要来临了……”
第33章：新式武器（1）
作为对意大利不在条约上签字的回应，艾登代表英国政府对意大利予以强烈谴责，敦促“意大利政府尽快回到正确的轨道上来”，口气之严厉，比对德国进军莱茵兰还严重，美国则一如既往地表示了遗憾，表示希望尽可能对此进行斡旋。
英国方面做出表态后，意大利就不再回应，对有关记者的问询则采用了反唇相讥的态度：“大不列颠说意大利扩充海军是对欧洲和平的威胁，那请问大不列颠保留相当于意大利3倍的海军兵力是不是对意大利国家安全和欧洲和平的威胁？这300年来，大不列颠花费的军费和付诸行动的战争超过世界任何一个国家——看不出英国人的和平传统在哪里……当然，意大利以前也打仗，不过那都是罗马帝国时代的悠久历史了，就算是罗马帝国，打过的仗也没有大不列颠多。”
对法国的批评，意大利照样置之不理，用孔蒂尼的话说：“咬人的狗不叫，管法国人这么多干么？有本事打过来啊！现在我们只有一半地中舰在地中海，你倒是打啊……你连莱茵兰都不敢动手，还敢和我们在地中海较量？”
很显然，英国人或法国人是不会打过来的，也拿不出任何制约的手段：签不签条约是一个国家的主权，英法没法逼着意大利人签！
所以在条约落下帷幕后，鲍德温政府十分慎重地审核了下一代主力舰乔治五世级的设计标准：按原本设计师的想法和有关条约限制，新的乔治五世级将采用3座4联装14英寸主炮，结果在计算时发现，如果这样布置，将会在3.5万吨基础上超标近2000吨（炮塔与额外防护、弹药等重量），所以第一稿方案变成了10门14寸火炮。
现在意大利既然不肯签署，那恪守3.5万吨限制便毫无意义，用张伯伦的话说：意大利现在不肯签署，到明年4月更加不会签署，必须做好升级到4.5万吨的准备。
可这样一来就有很大麻烦：英国一直都是按3.5万吨上限进行排定，没有现成的4.5万吨设计，且乔治五世级是要建造5艘，如果单舰放大到4.5万吨，则超过了规定的军舰排水量空间，5艘将变成4艘，可别小看1艘差距，这会造成皇家海军实力分布不足。
按照意大利海军的发展逻辑，到1936年底他们就将拥有5艘卡拉乔洛级，要想压住，地中海舰队至少要有2艘纳尔逊级+1艘战巡+4艘老式战列舰，假设到1940年意大利再服役2艘4.5万吨战列舰，则大不列颠至少要布置3艘乔五+2艘纳尔逊+2艘战巡+2艘老式战列舰才能具有优势，如果只造4艘，本土舰队就只剩下1艘乔五了，因此5艘是最低限度，有可能需要6艘。
如果按4.5万吨排定，6艘就是27万吨，而大不列颠战列舰总吨位一共只有52.5万吨，6艘乔五就将占用一半吨位空军——这会大大减少军舰数量，严重不利于英国的全球布局。
讨论数天后，鲍德温拍板：造5艘，吨位控制在3.8-3.9万吨，决不能不超过4万吨。这样总吨位可以控制在20万吨以内，他要求使用12门14英寸火炮并强化装甲，同时在舰体设计上留有部分余地，便于紧急情况下该舰使用9门16英寸新型火炮并强防御——这就和历史上的乔五有出入了。不过既然卡拉乔洛级有了，维内托级和历史不同，乔五和历史有所区别也理所当然。
不要以为英国人的14寸炮口径小就威力小，英国在最初研发时是对于14英寸炮寄予厚望——穿甲威力基本要等同于老式纳尔逊上的16英寸火炮，从弹药上也可以看出来，乔五拟使用的14寸炮穿甲弹重量高达721公斤，大于美国14寸炮的680公斤，更大于金刚级上面那些640公斤的穿甲弹。同样道理，即便都是15英寸火炮，性能也大有不同，意大利安萨尔多381mm嗑药炮的穿甲弹重量为885公斤，远大于德国原本考虑放在俾斯麦级上380mm舰炮的800公斤轻弹，在威力上也大于法国人准备在黎塞留级上使用的380舰炮。
而英、美、日三国基本没有对应的15英寸炮，14英寸之后就是16英寸，现在日本在琢磨18英寸，英美因为条约的限制，暂时不去思考更大口径的火炮，只考虑如何提升16英寸的威力。 即便与16英寸舰炮相比，381mm嗑药炮也毫不逊色：纳尔逊上的16寸炮穿甲弹重量是929公斤，科罗拉多级上的16寸穿甲弹重量是960公斤，相比之下，意大利刚完成开发的406mm/1936型舰炮穿甲弹重量是1050公斤，再加上安萨尔多传统的嗑药特点，意大利16英寸火炮威力远大于美、英、日的旧款16寸火炮，与主流的406mm/mark5型基本旗鼓相当，如果说有差距，那大概就是3-4年的差距。
不过孔蒂尼对安萨尔多目前的产品还不是特别满意，比起历史上装备衣阿华级的mark7型406mm舰炮，意大利的16寸火炮无论性能还是造价，都逊色于美国产品，美国到时候是可以使用1250公斤级别超重弹的。
因此，现在安萨尔多和克虏伯的研究方向是2个：第一，减少炮管层数，减轻重量；第二，提升炮弹尤其是穿甲弹重量，准备将1050公斤级别的重弹升级到1300公斤左右的超重弹。这是总裁亲自给两个公司拟定的发展方向，甚至连研究道路也给他们指明了：身管自紧、电渣重熔、膛内镀铬。没有专家敢说总裁是瞎指挥，电渣重熔技术1930年在美国出现，在还没有引起学界和技术界的时候，总裁就连人带技术带设备全部打包带回了意大利，后来又赶上美国钢铁向他推销北非电炉炼钢，于是电渣重熔技术就在意大利开始推广，速度比美国人还快——美国没有这个需求，意大利有。
经过将近5年的探索，联合特钢终于完整地掌握了这项技术并开始运用，当然前期废品率还是很高——不过这没事，总裁有的是钱，只管验证就好了，后面一心念念等待的75mm/L48，75mm/L64就准备用这项技术搞出来。坦克炮能搞，推广到后面高射炮、舰炮也能搞，无非还需要更大的设备。
关于膛内镀铬，特别适合安萨尔多的嗑药炮——120发都不到的全身管寿命实在太坑爹了，必须改进，因此现在安萨尔多和克虏伯的任务都很重，必须不断下力气研究，不过总算德国达
现在使用卡拉乔洛级的技术在造船，不再去折腾自己的380舰炮了。
第34章：新式武器（2）
至于斯柯达，孔蒂尼倒是很想和对方一起折腾大口径舰炮，但现在捷克政府还是亲英法，斯柯达作为捷克主要军工厂，有些秘密是不可能分享的，正如捷克独立折腾出LT35坦克一样，捷克人也不能把国防型号的重担压在意大利身上。更何况，德意之间还有联合研发，如果把属于德国的技术专利捅到捷克，恐怕希特勒的脸色会很难看——其实将来都能够一体化，无非这话现在孔蒂尼还没法和希特勒交流罢了。
联合防务和斯柯达研究的重点是陆军火炮，按照军备司和陆军部的意见，意大利陆军的伴随炮兵装备将分为三类：
第一类，轻型步兵支援火炮，主要是5个型号：连排级使用的60mm迫击炮；营级使用的82mm迫击炮；团级使用的120mm迫击炮；山地兵使用的团级75mm博福斯山炮和营级使用的65mm轻型山炮。
本来65mm山炮孔蒂尼考虑全部替换为75mm博福斯山炮算了，还能减少一个型号，不过山地兵将领普遍认为500余公斤的65mm山炮有存在必要，在复杂地形和运输条件差的地方，特别需要这种轻便的火炮充当步兵炮，而且该炮弹道比较平直，初速也不算太慢，可发射穿甲弹，必要时可以充当反坦克武器，而试验数据也表明：65mm山炮在使用穿甲弹时穿甲效果居然比47mm的百禄专用反坦克炮更好，于是这种轻便山炮就搭上了军备末班车，列入了装备。
第二类，中型步兵支援火炮，主要是2个型号：团级使用的105mm榴弹炮，师级使用的150mm榴弹炮。105mm榴弹炮是标准的德国Le.FH18型号，安萨尔多和联合防务获得了生产许可证，开足马力建造，德国国内的克虏伯和莱茵金属同样也开足马力建造——1935年德国一共生产了1400多门105mm榴弹炮，意大利搞到了1000门，剩下的零头给了勃洛姆堡。为啥？意大利给的是里拉或者国库券，德国给的是5年才能兑现的梅福券，该为谁生产心里难道没数？
至于意大利原有的105mm榴弹炮早就漂洋过海发卖给远东和南美了，无他，便宜！
但孔蒂尼使用的150mm榴弹炮就是就不是德国的SFH18式榴弹炮了，因为孔蒂尼觉得在德国火炮当中，150mm系列水平是最差的，甚至还不如苏联同期研制的152mm榴弹炮，他决心弃之不用，而安萨尔多要开发新的150mm也需要时间——现在舰炮要研发、坦克炮要改进，他很担心忙不过来，最后下决心采用拿来主义。
这次他盯上的是美国155mm榴弹炮——俗称长脚汤姆的这款。可怜的美国陆军因为军费不足，自己研发出来的克里斯蒂坦克底盘、M1加兰德步枪和长脚汤姆都还没怎么装备，只能眼看这些玩意现在意大利落户。当然155mm的尺寸和德意惯有的弹药体系不和，不过这难不倒安萨尔多和联合防务，最终定型的名称叫150/M1935型榴弹炮，然后这个专利又授权给了克虏伯和莱茵金属，要求德国也跟着造。
德国人一开始不服，经多次对比，才认为长脚汤姆意大利改进版确实比sFH18要强：同重量并使用同样弹药的前提下，前者比德国货射程远1.5公里；同射程情况下，前者比德国货重量轻500公斤。不要小看这点差距，在交战时完全是致命的。
于是克虏伯和莱茵金属就开始生产150/M1935型而不是sFH18了，当然他们不会说德国自己的型号不好，只说没空。后来还是戈林发现了这个猫腻，他很快就琢磨出了应对办法，停止生产sFH18，全部生产意大利型，这样一来，拖了4个多月，最终把1935年的进度补齐了。
第三类，重型压制火炮，150-155mm级别以后就可以称为重型火炮了，通常有203、210、283、305等各级别，当然也有德国的多拉和卡尔巨炮，不过陆军并不是意大利的重点，孔蒂尼也不打算在这个类别的重型火炮中投入太多精力，也认为犯不着开发太多重炮，于是他引入陆军的重炮兵只有210mm重型榴弹炮，组成了集团军级的独立攻城重炮兵部队。在这个领域，安萨尔多、斯柯达和克虏伯生产出来的实力基本都接近，为减轻国内生产负担，意大利使用了斯柯达生产线，专门生产有关210mm重型榴弹炮。
除这些火炮之外，原本意大利装备体系中老式的、定型于上次大战以前的火炮基本都算是出清了，而其他比较凌乱的装备，如历史上的100mm野炮和75mm野炮同样顺理成章地被取消了。这种简洁的风格不但重新塑造了意大利陆军的火炮体系，也给了喜欢堆砌型号的德国陆军军备局一个提醒——型号越多，声称能力越低下，军备进度就越完不成。
现在元首每隔2星期就要过问一次军备情况，在进军莱茵兰之后成功晋升元帅军衔的勃洛姆堡更是每周都要过问一次，戈林也屡屡敲打军备局的头头们，现在他们半点都不敢造次。
取消100mm野炮大家比较能理解——与105mm榴弹炮功能重叠太多，取消75mm野炮就感觉有点儿措手不及，类似于法国75小姐这种玩意，虽然威力不大，但胜在射速高、机动灵活，同样还大有用武之地，即便120mm迫击炮、75mm山炮都能替代75mm野炮的重要功能，但毕竟不是完美替代，现在这样一整顿，感觉中型火炮似乎缺了一点什么。
“我理解你们的困惑，不过我有其他创新观念。”孔蒂尼对着陆军高层竖起两个手指，面带笑容地说道，“第一，75mm火炮不是取消，而是要用M3突击炮和装甲车炮代替，形成全机械化——坚固步兵炮和反坦克炮的功能，尽可能使用同样的装备发挥出两倍效果来；第二，我准备引入创新火炮……这玩意你们看了保证喜欢！”
第一个观点众人都赞同，由于意大利陆军规模不可能像法德两国这么大，所以全面升级为机械化的突击炮和轮式装甲车火炮是完全可行的——大概也就需要5000-8000门的样子，还可以客串反坦克炮，效果直接翻倍；第二个创新火炮众人就不太明白了，大家想不出还有什么可以创新的空间，至于保证喜欢云云，这真没人能敢打包票。
“很快你们就会知道……”总裁眨着眼睛，“联合防务试验场欢迎诸位的到来！你们将见识到全新的火炮革命！”
第35章：新式武器（3）
4月26日下午时分，陆军高层抵达了设在地中海托斯卡纳群岛上的秘密靶场，以往安萨尔多的靶场设在热那亚附近，虽然方便，但并不是特别有利于保密，一般只用作通常型号的试验，至于密级高的火炮试验，全部在联合防务的岛屿秘密靶场上。
很快，这批将军们看到了一堆貌不惊人的玩意，陆军参谋长巴多格里奥拍了拍炮管，用疑惑的口气问道：“总裁，这就是您所谓的革命性火炮？”
孔蒂尼笑笑：“别看他很不起眼，威力可不小，一会您就知道了，多姆贝格先生，和长官们介绍一下吧！”
“乐意为您效劳！”
“在我们左手边是自行式150mm火箭炮，使用150mm火箭弹，每枚火箭弹的重量38千克，其中推进剂装药6.75公斤，战斗部4.4公斤，长度1180mm，采用多管捆绑在一起发射，俯仰角为5～45度，发射管长1400mm，发射时用电点火器按交错顺序点火，发射间隔为2秒，16发火箭弹齐射只需27秒，炮口初速达340米/秒，最大射程大约7000米，散布面积小于130×80米。”多恩贝格笑道，“自行采用3种方式，第一种是搭载在欧洲标准卡车上，我们称之为1号管风琴，2排16枚；第二种是搭载在251半履带装甲车上，4排16枚；第三种是搭载在M3坦克底盘上，3排24枚，称3号管风琴。”
众人抬头望去，果然看到了不同的装备，其中M3坦克底盘上装备的火箭弹最引人注目。
格拉奇亚尼笑道：“管风琴这名字太形象不过了！”
多恩贝格说完，孔蒂尼从美国请来的戈达德教授又介绍另一个场地的火箭弹：“这是根据总裁要求开发的牵引式108mm火箭炮，总裁亲自绘制了草图，整体结构十分轻便且机动灵活，诸位现在看到的是3组12管形态，实际上大多数部件不需要工具就能分解结合，操作、维修十分容易。特殊情况下还可以使用单管、两管、四管或八管简易发射。全重650公斤，体积外形尺寸小，重量轻，机动性好，可以由车辆牵引或骡马拖拽，也可由人力分解搬运，很适合于山地、丛林和水网地区作战。所用火箭弹重18公斤，最大射程5公里……”
很快大家就看到桶车拉着装满弹药的108火箭炮轻松前进，一点也不吃力，也可以安装在悍马皮卡上面，十分轻松自如，孔蒂尼甚至还让人牵引出了一匹马，马背上绑着一门单管108mm火箭弹，引得众人哈哈大笑，博诺道：“最后这个武器可千万不能流传出去，这要是落到了贝都因人手里，被他们搭载在骆驼背上，估计格拉奇亚尼将军马上要回去剿匪了……那样的游击战再打10年恐怕都未必能收场。”孔蒂尼点头认可：心想博诺年纪虽然大了一些，见识还算清醒，一眼就看出了火箭炮的厉害所在——这种玩意在后世中东、阿富汗、越南等游击战场上给美苏两国造成的困扰可谓挥斥不去。
看完实物、听完汇报之后就是现场试验了。
孔蒂尼让1号、2号、3号管风琴排成一排，一起对准靶场中已布置好的阵地开火。所有高级军官尤其是炮兵出身的军官都紧紧看着现场，只见一声令下之后，“嗖嗖嗖”的破空声席卷而来，3架管风琴对准目标，喷射出无穷火焰，不到半分钟就已把弹药倾泻一空，全部堆砌在预定地点，轰隆隆的声音不绝于耳，这还不算完，又过了几秒钟，所有载具全部行动起来，半分钟后就远远脱离了刚才的发射阵地！
“太棒了，简直是机动性绝佳的快速火力！”已出任公羊装甲师师长的梅塞第一个跳起来吼道，“还不用顾忌敌人的反击——就这1分多钟时间，根本轮不到对手压制！”
博诺连连招呼众人：“走，看看靶场实际效果……”
等众人赶到预设阵地一看，只有上千平方米的地盘已被火箭弹炸得坑坑洼洼，格拉奇亚尼道：“我看火箭炮对付不了装甲目标或者坚固的永备工事，但对于密集步兵目标、战壕、半永久工事、卡车等非装甲车辆会有极好的杀伤效果——假如用在毫无遮挡的沙漠地带，我敢打赌，保证是一片又一片的火海。”
接下去众人又观看了108mm火箭炮的发射，虽然威力不如150mm火箭弹，但效果同样可观。
参观完毕后，巴多格里奥问起价格。孔蒂尼淡淡一笑：“博福斯75mm山炮，造价35万里拉1门，不含一发炮弹，刚才你们看到的150mm火箭炮，16管装的连弹药带火炮，18万里拉足矣，量产后不考虑专利、研发费用，可压缩到15万以内……至于108mm火箭炮，没让他们仔细算过，我估计最多6-7万里拉！当然，实际成本肯定要高一些，我们还要为火箭炮配置载具，配置弹药车——他们打得飞快，弹药消耗也飞快，这是一个很大的缺点。”
众人心头大震：便宜啊，火力接近多门迫击炮联合攻击，价格却比最便宜的山炮还便宜，如果是75野炮，没有100万里拉根本拿不下来，而105mm榴弹炮就更贵，出厂价高达180万里拉每门。而且除了价格因素，大家都很清楚，训练熟练的迫击炮手要花不少功夫和代价，但以概率覆盖的火箭炮而言，训练成本就大大降低了。
“另外一个缺点就是很容易暴露，特别是晚间密集发射的时候，火箭炮喷出的尾焰足够把半边天空映红……”孔蒂尼无奈地笑笑，“上帝总是公平的，不可能有完美无缺的产品。”
众人全都大笑起来：这一点他们也认识到了，好在火箭炮价格不算太贵，万一被摧毁也没有那么心疼。
“我看总裁的话一点没错，应该大力装备，补充中型支援火炮的不足！当然，火箭炮精度比较低、容易暴露、固体工事破坏力差的缺点也很显著，所以只能搭配而不能完全取代其他榴弹炮。我建议那种轻便型的火箭炮考虑放在营一级，自行的……管风琴可以放在团一级。”格拉奇亚尼道，“这样既有身管火炮的精度和破坏工事能力，又有这种火炮的覆盖能力——比较全面。”
几天后编制就拟定了下来：每个团增加一个火箭炮连，配备12门108火箭炮，用桶车拖曳，每个师增加一个火箭炮营，配备12辆自行火箭炮，由于目前M3坦克底盘还比较缺，建议用欧洲标准卡车荷载。
这样一来，师炮兵团的火力就比较充裕：将配备一个150火箭炮营，2个105榴弹炮营，1个150榴弹炮营。
第36章：新式武器（4）
送走陆军将领后，孔蒂尼并未很快离开靶场，而是和戈达德等人谈起了火箭研究：火箭弹可视为固体燃料火箭的一种，但总裁真正花费巨资研究的是液体燃料火箭，该项目也引起了德国军方的关注，戈林作为空军代表，不止一次地和巴尔博洽谈有关火箭联合开发的事宜——从性能和方式上看，固体火箭尤其是火箭弹接近于炮兵，但液体火箭特别是向上飞行的火箭更接近于空军。
孔蒂尼淡淡道：“诸位，我已让联合工程在博尔扎诺附近的丰多设置了新的研究基地，位置在阿尔卑斯山下，非常隐蔽和安全，我们下一阶段工作是把液体燃料火箭的飞行距离提升一个层次。火箭炮后续改进可以交由其他专家改进！同时，我和德国空军部谈好了，我们下一阶段将共同进行探索和研究，或许有朝一日我们能凭借这个发明去探索太空。”
全程观看了火箭炮表演的巴尔博兴致勃勃地问道：“我对总裁的新式装备十分感兴趣，不知道现在有什么样的成果？”
戈达德微微一笑：“上个月，以冯·布劳恩博士为首的技术团队完成了R-3火箭的第4次发射，虽然还是失败的，但失败取得的数据却比前面几次都有很大进步，R-3火箭拥有750公斤发动机，使用酒精和液氨作为动力，一共在空中滞留了178秒钟，最高点离地面4万8千米，最大距离特
72公里，飞行姿态在采用陀螺仪后更趋于稳定……充当探空火箭完全合格了，比我10年前建造的只能飞1-2公里高的玩意那是不知道高明多少。我们下一阶段打算制造更好的家伙，总裁说可以试试看采用航空煤油做动力，在低温环境中，加四乙基铅的航空煤油效果更好，当然，免不了还得继续申请一笔研究经费。”
由于有联合炼化和联合化工在，航空煤油也好，四乙基铅也罢，都不是很难获得的东西，关键的困难还在于火箭发动机，固体燃料是不足以支撑大威力火箭的，唯独液体燃料才行。当然，更困难的还在于人才和研究团队。
自从把戈达德从美国挖来，放在联合实验室下从事火箭项目以来，孔蒂尼已采用各种办法帮助其搜罗人才，德国业余火箭协会的很多成员都在当初南下意大利的过程中加入了这个团队，就目前格局而言：戈达德是目前世界火箭领域首屈一指的学术权威，由他根据孔蒂尼的想法把有关固体火箭、液体火箭、火箭弹等创意分解成一个个子项目并提出研究性思路，多恩贝格是有关项目的行政负责人，由他协调统筹各项目的技术团队协作，年仅24岁的布劳恩因为学术出众，被提拔为液体燃料火箭项目的主管，重点负责将其研究落地；历史上负责意大利喷气式研究的塞康多·卡皮尼则和德国人罗伯特·吕塞尔一起研究脉冲喷气发动机项目，以期能实现无人驾驶——实际就是历史上V-1的雏形。
在整个技术团队中，10%是美国人，30%是意大利人，剩余60%全是德国人。孔蒂尼深知，随着德国军备和研发进程加速，德国会抓紧召集这些专家回国，虽然他给了这些专家优厚的待遇和良好的工作条件，但他相信这些专家绝大多数还是热爱着德国的，不太会为客观条件动心，一旦缺少了这些专家，到时候意大利的火箭、喷气项目就将陷入瘫痪——意大利在物理学领域的底蕴远远不能和德国相比。再加上戈林的沟通，使他最终下定决心，让德意专家共同来研究这些项目，项目基地就设在阿尔卑斯山，一方面比较隐蔽，一方面位于奥地利和意大利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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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钱的孔蒂尼也并非当冤大头：这些专家人可以走，技术资料、有关实物又带不走，有德国这句“共同开发”的承诺，他就可以放手大胆地研究了。
巴尔博没弄明白探空火箭和武器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隐隐约约有些失望，不过既然是孔蒂尼主抓的项目，他也不好意思指手画脚，便道：“空军可以赞助一点……唉，其实赞助不赞助都一样，还不是总裁掏钱！”
“资金联合实验室会拨付的，不过军方对这个要有明确态度，关于基地保卫还有其他方面都要提供便利。”
一听不用自己出钱，巴尔博连忙道：“这当然，这当然，空军责无旁贷！”
离开基地以后，巴尔博抱怨道：“加莱，你说过给我看新式武器，而且是事关空军生死存亡的新式武器的……但我并没有看到——火箭弹和空军没啥重要联系，那个探空火箭似乎也不见得有什么价值。”
孔蒂尼笑笑：“探空火箭会有价值的，您相信我就行了，不过空军新式武器还真不是火箭，另有其他，我们去米兰。”
到米兰之后，欧洲电信女王已在机场等候他们了：“欢迎前来视察联合电讯的最新装备……”
“联合电讯？”巴尔博脑袋里闪过无数个问号。
“您别着急，马上就能看见了。”在贝蒂的带领下，车队三转两装，很快进入了航空小镇，然后在一幢奇怪的建筑物前停了下来。
“马可尼先生？您怎么会在这里？”
60出头的马可尼眨着眼：“总裁让我来演示新式装备……对抗空军的新式装备！”
“额……”巴尔博一愣，“您不会是找到了对抗航空通讯的办法了吧。”
“不是，但比对抗航空通讯还有意义，总裁，我们开始？”
“好！开始！”
巴尔博很快注意到了操纵者面前的一个屏幕——简单地说，是一块阴极射线管。
“总裁，联合航空的飞机已起飞了，数量、高度、距离、位置均不清楚，但他们会向塔台飞行……”
等了几分钟，屏幕上毫无动静，现场也一片沉默，巴尔博有点焦躁，不过他觉得孔蒂尼和马可尼不会特意来消遣他，便耐心等待着。
他的耐心在5分钟后得到了回报，操纵员忽然叫起来：“我看到飞机了……4架，距离塔台大概60公里，方位……125度……高度……不清楚！”
巴尔博凑过去一看：阴极射线管上有几个绿莹莹的亮点，还没等他发问，电话铃声就响了：“我是5号观察组，刚才飞机从我们头上掠过，距离大概60公里，方位介于 
123-126度之间，高度大约2400米！速度大约140节！”
马可尼露出笑容：“总裁，成功了！数据基本是吻合的。”
这下巴尔博终于看懂了：这个貌不惊人的设备能够探测到飞机？
“原理很简单，10多年前总裁就和我讲述过了：电磁波遇到物体会反射回来，既然电磁波速度已知、方向已知，那根据反射的时间间隔，我就可以发现空中的物体所在。”马可尼笑道，“当电波照射到飞机之上，他就会返回……然后我就能看到飞机——无论白天还是黑夜，无论乌云还是下雨，都不会阻隔视线。”
“如果他们不朝着这里飞，也能看见么？”
“这个简单，沿着国境线多设置几个站点并串联即可……比目视观察要及时和准确得多！”
巴尔博脸上逐渐浮现凝重的神色：以往飞机飞到上空才会被发现，现在可以提前发现，则意味着轰炸机将遭到战斗机的针对性拦截——损失必然会加大。
他马上问道：“探测距离还可以加大么？”
“可以，只要我们加大功率，改用更好的扫描系统，配合2-3台一起，可以把距离拉大到100甚至200公里以上！”
巴尔博脸色大变：现在轰炸机的速度大多数还没有超过300公里/小时，200公里的探测距离意味着对方有大半个小时的从容应对时间——这会极大增加突击的难度，现在他终于明白所谓“生死存亡”是什么意思了——这还真是不夸张！
“这种武器，不但可以发现空中的飞机，在不久的将来我相信也会发现海上的军舰……”马可尼淡淡一笑，“总裁天才般地预见到了新军事革命的来临。”
“这个设备叫什么？”
“我们管无线电波对空探测定位仪……”贝蒂笑笑，“不过总裁嫌麻烦，取了个新名词——对空雷达！”
“雷达！好，我记住了！”巴尔博强调，“必须严格保密，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我们拥有这个先进武器！”
“我接到情报，今年1月，英国人已建起了第一座雷达站，然后今年英国皇家空军至少要建设5座！”
“意大利空军就建10座 ！”巴尔博求援似地看着孔蒂尼，“总裁，空军出1亿里拉……如果不够，剩下的请联合集团帮忙投入怎么样？”
第37章：丝袜（1）
就在孔蒂尼带着军方高层试验新武器的同时，老齐亚诺出访舰队已抵达旧金山开始访问，为表重视，美国国务卿史汀生夫妇特意从华盛顿飞来进行迎接，还举行了隆重的欢迎仪式并请意大利国宾检阅了仪仗队。
不过在随后举行的记者招待会上，老齐亚诺还是遭到了记者尤其是英国记者们的诘难，主要焦点依然还是意大利不肯签署新一轮海军军备控制条约。
老齐亚诺没有直接阐述意大利的想法，而是问对方：“你几岁了？”
“35岁！”
“现在食欲如何？”
记者被问得莫名其妙，下意识回答道：“很好，我可以一餐干掉2块牛排和3块面包！当然，为避免发胖，我不能吃这么多……”
老齐亚诺笑笑：“您5岁时能吃这么多么？”
记者没吭声，其他记者开始回过味来了。
“人的一生是在不断成长的，小孩子只要小半块牛排和一小块面包就足够了，成人就需要2块牛排和3块面包，老了以后——比如像我这样，基本上一块牛排和1块面包就足以了……”老齐亚诺笑笑，“放大到国家这个层面同样如此，当我还像你这么年轻时我正好是一名海军军官，那时候意大利相当于大不列颠35%的海军实力我认为没有问题，但最近这15年来，意大利一直在成长：从1922年到1929年，意大利经济规模翻了一倍；从1929到现在，意大利经济差不多又翻了一倍，意大利去年经济增长率9.8%，全球首屈一指，明后年会适当下降，大概率不会低于9%，再过8年左右还能翻一倍，而从1922年到1936年，大不列颠的经济增长了大约50%，我觉得提高到70%是比较合理的。”
“意大利可以把这些经费放到其他更需要的地方……”
“意大利怎么花他的国防经费，是他自己的内政。”老齐亚诺板起脸孔道，“需要大不列颠指手画脚评论么？大不列颠的政治家如果能把他们操心世界局势的精力放一半到国内经济上，英国人民就不会遭遇超过10%的失业率，你们现在喋喋不休地指责意大利，考虑过英国无产阶级的感受么？这一点我觉得他们尤其要向美国政治家学习，胡佛总统从来不和意大利纠结军备的事，每次谈的都是经贸合作，怎么把美国的工业设备卖给意大利，怎么把美国的农产品推销给欧洲，怎么减少美国人民的失业率，怎么让每个美国家庭过上有尊严的生活——这才是一个负责任政治家的行为！这才是民主体制下为民众谋求利益的政治家！”
史汀生带头鼓起掌来，然后美国记者也开始鼓掌：不管怎么说，吹捧美国总是一种政治正确，特别是老齐亚诺这种列强首相口里说出来就更不得了。
史汀生带头给老齐亚诺鼓掌当然是有原因的：身为负责外交事务的国务卿，他当然会对意大利没有签署军备控制条约而感到焦虑，但他现在更焦虑的是QE4迟迟无法通过。
QE4高达500亿美元的规模极大地震惊了国会议员，使这次闯关没有像QE3这么容易，而竞选对手朗格也深知这是胡佛能否再次连任的关键，因此发动了声势浩大的抵制和杯葛，希望能够阻止胡佛在竞选投票以前完成QE4和有关提高债务上限的立法。
所以史汀生要抓住一切机会在民众当中传播有关于胡佛致力于经济增长的观念，这对后续工作有极大地推动作用，老齐亚诺刚才的发言，完全是投其所好。不过这次出访和孔蒂尼出访又不一样，老齐亚诺明确告诉美国方面，自己没有什么特别明显、非要达成的目标不可，希望在美国走走看看，查访风情。胡佛是聪明人，从老齐亚诺的表态和孔蒂尼最近在意大利频频露脸就看出问题来了，对此完全心领神会——老齐亚诺可能过不了多久就要交班了！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老齐亚诺年纪明明和他年纪相近却要这么快退下来的道理，但这是人家的私事，他也不便干涉，而且他认为一旦孔蒂尼当上意大利首相，双方高层之间的关系会更加密切。
去宾馆下榻途中，老齐亚诺夫妇远远看到街口排了一串长队，老齐亚诺低声问史汀生：“贵国到现在还有这么多人排队申领救济？不是说失业率已降下来了么？”
史汀生也莫名其妙，排队申领救济肯定有，但不可能排这么长队伍，更不可能在市中心街上排队，于是笑道：“应该不是！”
司机低声插话道：“不是申领救济……是在排队抢购商品。”
“什么商品这么畅销？”
司机脸色有些古怪，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是丝袜！从意大利进口的丝袜……好像叫什么魅惑、精致……这里队伍不算夸张，希维尔百货公司那里更不得了，人山人海，上次把柜台都挤破了！”
“魅惑？”安格妮丝插话道，“Wolford品牌？”
“是，夫人！”
老齐亚诺不解，安格妮丝解释道：“加莱办的公司，设在米兰，做女士内衣很出名，没想到现在卖到美国来了……魅惑、精致都是产品系列，魅惑定位更高端一点，精致是标准中产阶级配备。”
Wolford是奥地利的内衣品牌，孔蒂尼穿越的时代，担任公司管理人员的夫人都以这个品牌的内衣为荣，他于是就记了下来，转手就变成了联合集团下属的服饰品牌，不过也不是什么产品都做，主要以女士内衣为主，目前主打的就是联合集团新推出的丝袜。
老齐亚诺顿时来了兴趣：“走，看看去……”
车队临时改向驶向街头，下车后知道老齐亚诺夫妇用意的秘书恭维道：“夫人，丝袜产品全球独此一家，极度畅销……总裁的眼光无人能及！”这马屁拍得很有水平——在老两口面前捧儿子！
老齐亚诺等人刚刚抵达专卖店正走到门口，就听见用唱片在播放的广告词“……象蛛丝一样细，象钢丝一样强，象绢丝一样美……Wolford，您的第二层皮肤，衬托完美无瑕的您……”
“这广告词有点意思！”
史汀生心想：这算什么……去年圣诞节前总裁的广告学才叫暴力——从12月15日开始，联合集团在美国三大报包下头版，以悬念倒计时广告的方式进行推广，整整持续一个礼拜，平安夜前一天还进行了模特走秀，全美都轰动了，当时的广告语就是这一句，不用说，这又会是一个经典的营销案例。
第38章：丝袜（2）
众人还在犹豫要不要走进去，店主却把“今日售罄”的招牌挂了出来，然后引发后面一阵嘘声和不爽：“怎么又卖完了？”
“小姐们……太太们……真没有了……一双也没有了……半点也不骗你们！”老板满头大汗地在解释。
“我们不信，走，进去搜！”不知谁带头吼了一句，刚才还井然有序排队的女人们顿时一拥而上，不到5秒钟，老板身边就围着20多个女人，七嘴八舌、气势汹汹，那架势差点要把他的店给拆了。
“真没有了，有我难道会不卖么？”店主诉苦道，“实在是到处都断货，今天这几件货还是我打破脑袋抢来的……”
众人搜罗一阵，确实没有，大部分人悻悻然地离开，但还有几个不依不饶，“没有的话，我们拿样品也行！”
“这可真不行……不行的……”店主声泪俱下，苦苦哀求，“样品是专卖店一定要配备的，上头要检查的，如果没有，从明天开始就断货供应——那你们就都买不到了……我向你们保证，明天一定去多要点货！”
“就你规矩多，又不能加价卖，又不能提前预定，还不能拿样品……”
店主解释说：“没办法，意大利人就这规矩，为拿到这个专卖店资格，我不但严格按照他们的规矩重新装修了店铺和柜台，还交了1万美元保证金并签了合同，只要一违反，保证金就没收了，要不你们去其他专卖店看看？”
“别了，其他店货比你还少……”
“明天如果我们再搞不到，就把你这店拆了！”为首的女人一顿数落，“你知道我排了几天队伍了么？7天啦！生孩子都没这么麻烦！”
“是是是，明天一拿到货，我给您送到府上去！”
对方这才满意，然后带着佣人坐上凯迪拉克汽车扬长而去……
目睹这一幕的老齐亚诺被雷得目瞪口呆，低声问妻子：“怎么回事？”
“这产品不是随便卖的，全部有专卖店……”跟在老齐亚诺后面的莫妮卡低声解释道，“全球统一的店招设计，总裁说必须独树一帜，特色鲜明——这也是少数几种不在联合之家售卖的商品，因为怕人太多，闹出事情来。”
老齐亚诺好奇道：“这玩意居然如此畅销？”
史汀生夫人苦笑：“在东海岸已卖疯了，西海岸比东海岸晚了一个多月，现在也疯狂起来。不怕您笑话，我这次来和您会见之前，居然还有某位太太给我打招呼，特意拜托我如果能见到尊夫人，能不能通过特殊渠道买几双丝袜——我都还没好意思开口！”
老齐亚诺一愣，随后道：“联合集团驻美商务代表太不像话！回头我批评他，怎么连您府上都没照顾好！”
史汀生夫人摇头：“不是不是，我提前拿到过2双……您知道的，我年纪大了，对时尚没这么热衷，但年轻姑娘和少妇们可是为这件事疯狂……再说，这么畅销的东西，联合集团已做得非常公平了，我倒觉得这个商务代表要表扬。”
莫妮卡解释道：“为防止囤积居奇、高价欺诈，有关价格都对社会公开——如果店里卖出来的价格超过指导价，一经查实就取消售卖资格，没收保证金……当然，个人买到货以后加价转手我们就管不住了，现在每人每次都只能买1双——限购！有联合之家会员的，可额外加买1双——最近多了几十万申请入会的！所以才会出现排队购买的情况。”
史汀生夫人道：“您看，这玩意现在闹成这样，我怎么好意思开口……”
安格妮丝“咯咯”笑了起来：“瞧您说的，几双丝袜的事，回头我让人给您送过去……我正好还带了一批。”
她刚刚说完，冷不防一直竖起耳朵的店主猛然扑了过来，慌得旁边的警卫连忙把他摁倒在地，即便这样，对方还挣扎着大叫：“夫人，夫人，我不是坏人，我只想和您做笔生意……”
警卫连忙按住他的脑袋：“你疯了！你知道她是谁么？这是意大利首相和夫人，这位是国务卿先生！”
“啊……”店主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意大利首相夫妇不就是总裁的父母么？这不就是丝袜的源头么？拼尽全力大喊：“您有没有多余的丝袜？本店高价回收，2倍！不，3倍！”
在安格妮丝示意之下，警卫松开了店主，她笑道：“我只有魅惑系列的，精致系列没有……你还出3倍么？”
“出，我出！”店主顾不得形象大喊，“有几双我都要了……”
“多也没有，给你4双，你也不容易，其他我确实还有，不过我要留着送人，没法给你。”安格妮丝让莫妮卡从箱子里取出4双丝袜递给对方。
“谢谢谢谢，非常感谢！”店主爽快地把美元递给安格妮丝，后者没接，笑道：“我不要这钱，你替我捐给慈善事业吧。”
“啊……旧金山人民一定感念您的恩德！”店家眼珠子一转，满脸堆笑道，“夫人，我能不能提个过分的要求，和您合个影，这样万一上头追查，我就可以解释说这不是我进的货，是我私人从您这里购买的……那样转卖不违规！”
“加莱这管理还真是严格了！”于是安格妮丝和莫妮卡就大大方方和店主合了影——当然老齐亚诺和史汀生是不能合影的，一个意大利首相、一个美国国务卿如果为女士丝袜站台，那岂不是笑掉大牙？
回去路上，艾达悄悄地给史汀生的秘书塞了6双丝袜，对方郑重其事地收好，秘书都是机灵人，能把丝袜这件事求到国务卿夫人头上的肯定也是不得了的大人物，这他妈比机密文件还重要！而且他还要帮史汀生想好借口：按照廉政规范，公务人员不能收受超过20美元的礼物，国务卿自然毫不例外。当然外事活动中超过该价值的礼物可以先收下来，但必须登记，然后视情况考虑是否给本人使用。现在这情况是安格妮丝送给国务卿夫人的丝袜，怎么登记？赠送女士内衣传出去太难听、太暧昧，所以要把这件事转换为莫妮卡赠送给史汀生夫人——两人都不是公务人员，且算私人馈赠，那就方便处理。还不能说是礼品，得说是试用品。
所以莫妮卡也很机灵，没直接递给史汀生夫人而是给了秘书：如果连秘书都不能信任，那官也当到头了。
当天晚上，秘书就悄悄把东西递了过去：“夫人，这是莫妮卡小姐请您试用的体验产品……”
夫人一愣，随即又点点头，对秘书露出亲切的笑容——这笑容比什么工作绩效都管用。
第39章：丝袜（3）
第二天下午，老齐亚诺才知道丝袜的销售价格：按标准定价，高端的魅惑系列99.99美元一双，中档的精致系列19.99美元一双！
“3倍就是300美元，相当于美国普通工人一个月薪水了，这么贵的袜子他卖得出去？”老齐亚诺嘟囔着，“女人们莫不是疯了吧？”
安格妮丝摇摇头，笑道：“你呀，做生意确实不行，别说儿子比你强无数倍，就是昨天那个老板也比你有经营头脑……”
“嗯？”
她递给老齐亚诺一章报纸：“你看看人家怎么折腾这几双丝袜。”
“……本报讯，昨日意大利首相夫妇在旧金山考察民生，路过奥克伍德专卖店时，首相夫人特意拿出了4双特别版魅惑系列丝袜委托店家寄售并将所得款项捐助给当地慈善事业，威尔逊先生先行出资1999美元将其购买并与夫人一行合影留念丝
，并于下午时分捐助了有关款项，随后他表示愿意将这些丝袜转让分享给有关慈善事业人士，如超过1999美元部分依然捐助给慈善事业，他分文不赚……”
过程虽然弯弯绕绕，但老齐亚诺很快就明白了：安格妮丝捐助了4双丝袜，标准售价只有400美元，因为店家说出3倍收购，实际膨胀到了1200美元，而他这1999美元一卖再回收，等于赚了799美元，而且你还没法说他什么：安格妮丝本来只捐助1200美元，现在人家给你升格到1999美元，说不定还更多。
至于为什么笃定能卖出这么高价格，是因为安格妮丝露了脸还合影，这就给丝袜进行了背书——总裁母亲交出来的产品能和普通产品一个价码么？这是有特殊纪念价值的好不好？
老齐亚诺缓缓点头：这手法高明了！这老板看来是个机灵人。
“99.99美元的价格也不便宜啊……”老齐亚诺叹了口气，“居然销量还很不错，美国这是在经济危机么？”
“销量何止不错，简直是火爆！至于危机嘛……加莱说美国最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现在正在缓慢地回升——虽然这个势头还很弱，但确实扎扎实实地在回升，无非美国人自己还不清楚而已，所以他让我买了一堆公司股票……”
“你买了多少？”
安格妮丝竖起5根手指。
老齐亚诺点点头：“500万美元？倒真不少！”
安格妮丝一愣，最后掩口笑了起来：“艾达买了3000万，莫妮卡买了2000万，维维安和阿德里亚娜差不多也有3-4千万一个人，我这个做婆婆的居然只有500万？咱们这儿子是亲生的么？”
“5000万？”老齐亚诺眼睛都瞪圆了，“你哪来这么多钱？”
“家族在瑞士有个信托基金，和加莱的公司账户、个人账户是分开的，委托在联合信托中，然后又通过联合证券和联合银行给我们按照1：3进行了配资，在加上美国大型蓝筹股普遍拥有2-3倍的杠杆，我们只需拿出20%左右的本钱就可以了。当然，还有你的份……给你配足了2000万美元。”安格妮丝盘点一下后道，“整个信托基金一共持有2亿美元左右市值的股票，另外我们又掏了一部分钱买了黄金，你不是上次嘟囔着说10万盎司买少了么？这次基金一共配置了1500万盎司的黄金。加莱个人投了1亿美元作为平衡基金，充实了整个基金池。”
“我这还有点钱，也投进去吧……”一听基金池、家族信托、瑞士等字样，老齐亚诺马上就懂了，这是给整个齐亚诺家族留下的应急储备——万一发生什么不测，即便齐亚诺家族明面上的资产全部消失，这里依然有东山再起的本钱！
“加莱说过了，这个家族基金，除你我份额之外，其余都是留给孩子们的。”安格妮丝沉吟道，“联合集团目标太大，将来继承、拆分都有很大问题，而且就我们这样复杂的家庭关系，也不适合公开拆分，倘若他能够安安稳稳地看到子孙成长，他还可以把自己的份额切割下来交给孩子们继承。政治这玩意，风险太大，谁敢保证我们能笑到最后？所以莫妮卡、阿德里亚娜、维维安他们的孩子不能在意大利抛头露面，要尽可能转移到瑞士去。”
老齐亚诺默不作声地点点头，他忽然想起了去深圳访问之前，安格妮丝特意拉着他去安格妮丝岛和艾达岛视察的场景：原本以为是两座用作观光景点，没想到岛上全都是肃杀的训练营——少男少女们在罗马武士出身的教官指引下进行着训练，这场面可比意大利陆军新兵入伍后的训练严格并残酷得多了，后来才知道是完全按海军陆战队的标准训练的，他们在意大利本土结束联合学院的训练后通常要到这里来进行为期一年的训练，最后大部分男的进入军队成为军官，女的或者成为护士，或者成为文职，还有极少数的人会加入“黑暗者”。
每当看到他们，老齐亚诺脑海里就情不自禁地浮现起“马木鲁克”这个特种名词，所以安格妮丝要来看望、慰问这批孤儿，要和他们一起合唱学院的校歌，听到他们举起右手行举手礼，唱“……总裁的恩情比山高、比海深……”时，老齐亚诺就知道至少这一代，齐亚诺家族的荣耀是能保住的！更不必说前面的成员和青年联盟还组成了武装黑衫军中首屈一指的精锐武力——4单位制装甲师“法西斯蒂青年师”（第8）。
除此之外，原黑衫军第1“ 3月23日”师改称武装黑衫军第1“领袖”师——4单位制装甲师；
黑衫军第2“10月28日”师改称武装黑衫军第2“革命”师——4单位制装甲突击步兵师（内涵等于德国装甲掷弹兵)；
黑衫军第3“ 4月21日”师改称武装黑衫军第3“罗马帝国”师——4单位制装甲突击步兵师；
黑衫军第4“ 1月 3日”师改称武装黑衫军第4“神的意志”师——摩托步兵师（沙漠化加成）；
黑衫军第5“ 2月 1日”师改称武装黑衫军第5“黑火”师——摩托步兵师（沙漠化作战加成）；
此外，还有武装黑衫军第6“台伯河”师——山地步兵师；
武装黑衫军第7“兰尼”师——山地步兵师；
武装黑衫军第9师“黑羽”师——突击伞兵师。
按孔蒂尼的想法，在适当时候，现有石油警卫最终要改组为另一个4单位制两栖突击师（整体内涵接近装甲突击步兵师，但更偏重两栖登陆战）——武装黑衫军第10“总裁”师，至于原有的领袖卫队、总裁卫队则组成“近卫军”（不过警卫部队旅级编制大概就够用了）
等战争开始，还可以招募以在意德意志人为主体的“三面旗帜”师、“轴心”师，另外自然还少不了北非华工组成的辅助部队“北非师”，现在北非承担巡逻任务的华人队伍已突破了1万，他在考虑等人口再多一点的时候再扩充一点实力，他相信黄新国会感兴趣的——中国国家党对此也很卖力，每年都抽调人员报考德国和意大利的军校，然后分配在这支武装民兵中担任军官。
第40章：丝袜（4）
“好了，先不说这么沉重的话题了，我们还是来探讨一下丝袜的价值和盈利空间吧……这生意我觉得真是非常不错，有没有比盘尼西林赚钱？”
“这你就错了，比盘尼西林赚钱得多！”安格妮丝笑道，“你猜猜看，高端的魅惑系列能赚多少？”
“99.99美元的销售价……至少能赚30美元？”
安格妮丝摇头。
“40？”
还是摇头、
老齐亚诺一发狠，带着惊叹道：“50？”
“确切地说，毛利将近68美元！”安格妮丝道，“99.99是全美统一零售价，实际交给一级代理商的价格是72美元（每个州1-2个），二级分销商75美元（每个大城市2-3个），三级经销商80（各专卖店、商场专营柜台）。”
“不对！”老齐亚诺说道，“就算72美元好了，据我所知美国对意大利服装产品征收高达40-50%的关税，假设40%，那也要将近30美元的关税。”
“你这个计算当然没错，不过，加莱可不会按70美元申报入关，他申报的价格是1.9美元，1.9美元加收40%的关税……3美元不到的进价，72美元出去，扣除人工工资后确实毛利可观。”
“哦……那这个毛利收所得税也很可观。”
“美国人收不到多少所得税。”安格妮丝微微一笑，“加莱从美国贷了几十亿美元，分摊到wolford上有将近3亿，这里就要扣除1800万美元的利息，而实际上你也清楚，这些资金其实是给其他产业用上（
了，除此之外，wolford还要向罗马总部支付技术专利和品牌许可费用，另外还要承担广告费……到目前为止我敢打赌肯定是亏损的！”
老齐亚诺愕然：“这操作美国人不查？”
“有什么好查的，wolford品牌是在美国进行过评估的，价值2400万美元，按10%的使用费，一年就是240万美元；尼龙专利是全球保护的，专利许可费当然也少不了，广告费也是实打实支出的……再说，又不是丝袜才这样，盘尼西林不也是如此操作，美国人同样也没法说什么。”安格妮丝笑笑，“利润会体现在联合集团报表上，不过儿子的宝贝集团你也知道，一直都亏损，未弥补利润一大坨，光靠盘尼西林和丝袜根本补不完整。”
“好吧，你可以告诉我真正的生产成本。”
安格妮丝压低声音：“不算技术研发的费用，单双丝袜的生产、加工、包装、运输、检验等全部费用加起来，每双成本不到1美元！定1.9的成本价，就是打算把研发费用摊销掉——加莱告诉我，如果能卖出500万双，前期研发成本就基本可以消弭了！”
老齐亚诺极度震惊：“天呐，这是什么赚钱速度！”
“忘了告诉你一点，魅惑也好、精致也好，其实是同一条生产线上下来的，无非前者又进行了一次人工筛选，把同一批货里最好的打包生产为魅惑，为防止造成市场冲击，在染色和提花上进行了特别处理：魅惑有紫色、蓝色、灰色、黑色、咖啡色等多个色调，而精致系列暂时只有半透明的黑色……颜色无所谓好坏，和服饰搭配才行，但你知道，女人总是要显摆的，美国那些阔太太，一般买魅惑的都是选紫色、蓝色、灰色或者咖啡色，或者选有提花纹的黑色，不会选普通的半透明黑色，唯恐别人不知道他们穿了魅惑系列。”
安格妮丝笑盈盈道，“今年1月份纽约和华盛顿的冬季气温冷到将近零下15度，就算是这么冷的冬天，这些买了新袜子的太太和小姐们照样一身裙子+丝袜出门，至于中产阶级的精致系列，那穿着人数就更多了……冬天据说纽约厚昵裙销量增加了1倍，而裤子却减少了很多！为什么？大家都要争先恐后把腿露出来，唯恐别人看不到她穿了丝袜！”
“哦，上帝，女人可真是疯狂！”老齐亚诺奇怪道，“不过那段时间我没看你怎么穿，好像你是到了夏威夷才穿出来的……”
“我老了，怕冷！再说那时候正好在中国和日本，那里这么保守，暂时没市场，怎么可能？”安格妮丝头一撇，“艾达和莫妮卡不就穿了么？你没看到？”
“我没留意，我只关注你了。”
“老头子，你真是越老嘴越甜，以前可没这么会说话……”安格妮丝上前搂住丈夫的脖子嫣然一笑，“这还不算最夸张，最夸张的是很多底层女人因为买不到或买不起丝袜，只好用笔在腿上绘出纹路，冒充丝袜——她们冬天是光腿的！你永远不要低估一个女人为漂亮而愿意付出的代价。美国是这样，意大利、法国、英国同样也会如此，或许德国女孩子会矜持一点？加莱是完全认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想尽办法在开发新产品。他常和我说的一句话是：这世界上女人和孩子的钱最好赚……男人的衣服都很贵，不过更新频率太低，你有多久没买新西服了？”
“我……3年？5年？”
“错了！8年！”安格妮丝道，“自从有指定品牌后，你有8年没买过正装了！有时候你嫌麻烦，连让人来量尺寸都不太情愿……这次出国访问还是我给他们报数字直接拿成品的，古琦先生对此有点不高兴——他希望首相阁下能穿他们的新款！而我们女人，每个季节都得来新的……”
老齐亚诺耸耸肩：“好吧，这次回去找他多做几套，其实以前我也蛮注重服饰的，当了首相实在有点忙——也不知道加莱怎么折腾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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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irl，隐喻的就是为了丝袜和男人上床的女子，后来引申为为拿到某种东西为出去援交的女性，只有在后来商品极大丰富的年代，这种事情才消失了。”
为丝袜援交并不是什么不值得的事——魅惑系列顶工人阶级一周多的薪水，精致系列顶工人阶级一天半的薪水，如果是黑市价，那更是翻着倍往上涨。援交价格还超过了正常红灯区出去卖的价格！
而也因为渠道管控如此之严格，所以才会有人打电话给史汀生夫人让她帮忙搞几双丝袜——联合集团商务代表不是不想给大人物们便利，而是如果都这样走的话，价格和渠道体系就破坏掉了，用孔蒂尼的话说，更重要的是把全美的专卖店体系和分销网络建设起来，这渠道比单纯一个产品还有用。
这渠道现在可以卖丝袜和内衣，将来也可以卖化妆品，还可以卖饰品，甚至连高端卫生巾也可以一起发卖——总裁被人喊妇女之友可不是白喊的，而这些都是很能来钱的玩意，当然牌子不能都挂在wolford下面，还得有新品牌和新产品系列。
第41章：丝袜（5）
老齐亚诺不解道：“既然这么受欢迎，甚至还有人肯出3倍 收购，为什么加莱一开始不定得再高一点呢？”
“在上市前我也问过这个问题，这就是他的策略了：丝袜这东西，非要说一定有多少实用性，并不见得，完全是一种时尚，时尚只有在一定程度上普及才有价值——把丝袜炒得和凯迪拉克汽车一样贵，固然能卖个大价钱，但卖不了几双，就算2000美元一双好了，你能弄出去1000双还是2000双？弄不好连研发成本都收不回来，但定100美元或20美元，虽然还是很高，但却在富人阶级和中产阶级可接受的范围内。”
安格妮丝进一步解释道，“昨天有人3倍收购，那是因为他被逼急了，只是一种特殊情况，如果每双都翻3倍，保证销量会大幅度下跌。这个价格是经过精确计算的……充分保证代理商、分销商和经销商的利益，同时又使得自身利益最大化——你以为随随便便就可以当代理商？没有国会议员、州议员或者政府高层的背景，怎么可能让你拿到代理或者分销的资格？毕竟这是躺着赚钱的玩意，而且对起步资金要求不算太高。”
老齐亚诺点点头：只有把大多数人都绑在一起赚钱，才能形成一条纽带。正如联合集团不断在华尔街头找银行贷款，找中介机构评估，所以在孔蒂尼挑战联储的时候，大家就不太会吭声；又比如这次搞代理制度把有头有脸的人物聚集在一起，税收也好、开店也好，许多阻力都迎刃而解。
这其实和联合汽车推广小汽车一样，海军上将最赚钱，可海军上将卖的是最少的，甲壳虫最不赚钱，可甲壳虫保有量最大，算上后期维护保养零配件，比海军上将赚钱得多……用孔蒂尼的话说，海军上将是打品牌，甲壳虫和其他才是赚钱，丝袜同样如此，魅惑系列用不了多久就会带不动，但精致系列却可以持续不断地把钱赚回来——随着技术和产能进步，成本会越来越低，到时候这种丝袜就会变成和普通袜子一样正常替换，而wolford的形象树在这里，今后全世界女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品牌。
好比席梦思，最开始只是一个弹簧床垫的品牌，由于极大地获得成功，最后居然变成了床垫的代名词，当很多人说席梦思的时候指的并不是品牌而是产品。
在丝袜这件事上，孔蒂尼是动足脑筋的，因为丝袜和盘尼西林还不一样，前者是主动性需求，后者是被动型需求，用学术词语来解释，前者的价格弹性高，后者的价格弹性低——生病了为了救命，只要有支付能力，肯定会舍得花钱，但是，盘尼西林毕竟是救人治病的药，定价太高会招来舆论攻击，所以一直以来价格都稳定在19.99美元/盒，而更早的百浪多息因为已过了专利保护期，现在定价不到5美元/盒，舆论界认为这样基本是正常的。
丝袜的定价可以搞一条曲线，所以他在定价策略上仿效了穿越时代苹果手机的定价方式——用撇脂效应来实现利润最大化。
圣诞节全美销售了2万双魅惑系列，1月份全美销售了4万双魅惑+15万双精致，2、3、4三个月的销量在次基础上基本每个月增长100%，整体完全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因为联合集团目前产能有限，同时还要向全球推广，所以只能采用饥饿营销法。
等夏季后产能上来、市场逐渐饱和，那时候就可以把老产品适当降价：比如不降价，但可以采用买3赠1，买5赠2的方式来进行推广，除此之外，还要再推出按原价格执行的新颜色——技术上没有太多进步，但用换色可以提示社会出了新款，这又会引发新的追逐热潮。
下一个重点推出的颜色将是透明度更高的皮肤色，牛很好吹——最新科技成果“天然色”，至于前面的降价，也很好解释——新产品性能稳定、量产了……
降价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重要的是把货卖出去，之所以要实现全美统一售价，就是为了保持这种高端、独一无二的体系，等到不在排队抢购时，就可以推出新产品——换颜色也好、换花案也好，总归会有人买账的。
在丝袜经营上，孔蒂尼用足了力气，除定价、产品、定位等效果之外，有关专卖店的开设也动了极大的脑筋，鉴于卖一双就是20美元的利润且供不应求，所以专卖店在全美争先恐后的开花——统一设计、统一装修、统一品牌形象，极大地促进了wolford品牌的推广，与此同时，由于每家店铺都收了1万美元保证金，全美几个月就开设了1000多家专卖店，这聚拢来的保证金也冲掉了部分贷款利息，毕竟只要合同不结束，保证金是不退还的，这笔无偿占用的资金尽可以大胆放心使用。
在进货方面，一律都是现款，而且要先款后货，甚至拿着钱都找不到货，所以现金流也极为充沛，再加上类似的盘尼西林，这就为其他产业提供了很好的基础，现在能搞到这样的生意不错了。
在丝袜之外，由意大利设计师设计的wolford内衣其他产品也跟随着丝袜而打开销售空间，在潜意识里会把这个品牌下的文胸、内裤都当做是类似的高档货色看待，再加上款式确实大胆、开放、时尚，又有意大利模特走秀，再加上新的工艺和材料，同样也很受欢迎，这个连带效应同样受益匪浅。
不过，孔蒂尼可从未指望靠丝袜赚到50亿美元，全美不到1.2亿人口，有丝袜穿着需求且有支付能力的不到2000万，就算人手一双，每双赚100美元，也就是20亿——这是完全不可能的，要保持这么高的单件利润那就没这么大的市场规模，要保持这么大的销量就不可能定这么高的利价格，他的想法还是要用逐步撇脂的方式把利润搞到手。这个过程至少还可以持续3-4年。
除了丝袜之外，联合实验室第二个攻关目标也接近成功了——聚酯纤维（俗称涤纶），这又会掀起一场服装原料的革命，对石油消费会有巨大的推动作用，对意大利这种完全依赖进口服装原料的国家而言，会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虽然涤纶后来重新被棉织物顶替，但在刚刚发明的时代可是大大出风头的，孔蒂尼相信会引领一个时代的变化……
第42章：拐点（1）
在旧金山稍事逗留后，老齐亚诺一行又去了洛杉矶，尤其注意观察了一下丝袜的产量，发现这里同样也是一片兴旺，5月的气温已在逐步上升，身穿丝袜的女性成为街头巷尾一道独特的风景线，不过安格妮丝和艾达没特别关注丝袜，她们更关注民众的精神状态，现在看来，1936年的美国人民相比1930或1931而言，笑容多了很多。
从这些细节可以看出，孔蒂尼的判断完全是正确的：美国经济已度过了拐点，开始向上走。
两人这才放心下来：因为除了家族基金那几亿美元投资外，孔蒂尼还利用联合信托在长达3年的时间里建立起了庞大的头寸，安格妮丝和艾达猜测不少于30-40亿，实际上真实数字比他们估计的要多一倍——差不多72亿！
这72亿头寸可比1929年崩盘时代建立头寸要难得多了，因为在股市投机最热的时候，纽约股市每天的换手量都有上千万甚至2000万股，买卖进出都是很方便的事，但到道琼斯跌破100点后，美国股市交易量萎缩到了只有以前的七分之一甚至八分之一，个别时候甚至是十分之一！股市总市值也从以前的1000多亿萎缩到最低时刻的不过200多亿。
为拿到这72亿的头寸，以利弗摩尔为首的操作团队可谓使出了浑身解数：
直接买当然是一个策略——但这容易引发剧烈动荡，所以操盘手买的时候都很小心，利弗摩尔在这方面显得很有耐心和分寸，一点一点吸筹；
第二个策略是清算破产资产，在经济危机中，联合银行和联合资产公司吸纳了大量的不良资产和破产资产，涉及到工业设备的分门别类地予以清理，涉及到证券和股份的，则利用划转和清算方式转移——场外市场的交易不列入场内交易额度；
第三个策略是并购，联合投资在这个过程中并购了无数大大小小的企业，有些是为了设备、专利和技术而并购——比如普·惠，有些就是为了股份，在经济下行阶段，诸如密西西比煤炭、皮萨切克电力等基础行业，宝洁（日常洗化）、吉列（剃须刀）、菲利普·莫里斯公司（万宝路、骆驼香烟）等消费行业也遭到重创，这时候就可以比较低的价格进行增资扩股，或者有条件地购买可转换债券，认购期权等——通过资本运作扩张股份；
第四个策略是互换，类似美国铝业、美国钢铁、通用电气、西屋等公司，由于对意大利有大量工业设备出口，便以联合集团有关成员企业的股份进行互换，实现交叉持股，像联合化工、联合医药等都是最畅销的——世人都以为盘尼西林是联合集团的拳头产品，实际上勇敢药的销量比盘尼西林还大几倍，毕竟盘尼西林只针对消炎和抗菌，而勇敢药却近乎包治百病，肚子疼、头疼、精力不济、注意力不集中、睡眠不好等无法用盘尼西林解决的症状，医生无一例外地开出含有勇敢药成分的产品。
比如对付疼痛的，叫布洛芬；对付精力低下的，叫利维坦；对付过敏的，叫开瑞坦……名称千变万化，但其本质都还是勇敢药和其他成分混用，也不是没有美国医生指出勇敢药有可能会具有成瘾作用，但在这个时代，这种声音被迅速地压了下去——一则已被证明有成瘾性的吗啡也还在正常使用，甚至军方还有大量储备；二则这么多年的销售下来，联合医药、美国医学界和当地的商业代理都形成了强大的利益链条，岂是几个区区书呆子就能破除的？三则确实也没有更好的药，勇敢药多多少少解决了很多问题——只要不是经常用，效果还挺不错，在这个人均寿命还不到50岁的时代，不等内脏器官出现问题，其他小毛病就可能要你的命，而美国是列强中人均寿命比较高的国家，“高达”48岁！英法意不到45岁！，德国因为一战、鲁尔危机和经济危机的打击一直没缓过劲来，居然只有区区43岁！欧洲此时最高的是瑞士和瑞典，基本都超过46岁。
只有亲身到了美国，才知道代理、分销商势力的重要性和强大——不光是有资本，更重要的是与财团、国会、政府等力量高度纠缠在一起，美国固然可以制定法规不允许公务员接受20美元的礼品，但这并不等于他们自己和亲属不能谋求好处，特别是联合集团这种丝袜、药品等稳赚不赔的买卖，抢到就是送钱。
在这样的撮合作用下，一大批大型蓝筹的股份实现了持有。只有依靠这多管齐下的手段，孔蒂尼才能累积其67亿美元的头寸——某些头寸大到已无法区分是股权投资还是金融投资了。
按照股市的惯例：地量见地价——可惜美国股市从1932年开始就进入地量，但真正的地价却在1935年初才出现，那时候道琼斯甚至跌到只有47点！即便后来开始回升，速度也不是很快，反而走走停停，不断起落，很多小股民熬过了最惨烈的下跌，却在最后这将近3年的震荡市中被震荡出局。
还有很多人妄图做波段，打算先等股市攀升抛出，然后回调后继续买入，这种措施在最开始屡试不爽，但一定会有一次突然拉升的过程，那样那就追不上了。如果用事后观察的情况来看，到1936年年初，道琼斯指数已回升到了69点——相比最低点近乎回升了一半，可惜还是没有人看明白其中的奥秘，以为只是简单的反弹而已。在以往数年中，随着QE1\2\3三轮放水，股价多次反弹，但每次反弹之后就跌入更深的大坑，所以对于这次反弹，很多人抱有完全不看好的态度，打算伺机出货做T，等合适时候再接回来。
对QE4焦急的不仅有意大利和德国——这两个国家都在等待美国放水扩军搞军备，更焦急的是胡佛本人，第三次选举势头已营造出来了，在党内提名中也压倒了对手，现在不出所料地就要与朗格竞争最后的胜败，国会却迟迟不肯通过这样的法案，而是提出了这样那样的质疑，这是为什么？存心要自己难堪么？
“你不要着急……”看丈夫晚间时分依然有些焦虑的面孔，罗·亨利笑道，“加莱让特派员给我传话，扭转局面的关键很快就要来临了，就落实在他父亲头上！”
第43章：拐点（2）
“老齐亚诺？”胡佛不解道，“他有什么策略？他还在洛杉矶走马观花呢……”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加莱向来是很有把握的，他既然敢这么说，就一定有他的道理，你等待几天就好。”罗·亨利道，“老齐亚诺先生下一站去哪里？”
“去西雅图参观波音公司，他虽然是海军，但对飞机也很感兴趣……而加莱，目前是意大利航空理论学术权威！”
胡佛琢磨了一下，波音公司其他没什么重要产品，大概只有B-17值得一提——陆军已基本确定该型号为下一代重型轰炸机选型，前几年风靡一时、马丁公司的B-10\B-12就要退出历史舞台了。
“说不定意大利自己也在搞4发飞机……”
这一点还真让胡佛给猜准了，意大利确实在加紧推进比亚乔P.108项目的研制，不过老齐亚诺去波音显然不是为B-17而去的，他有更重要的任务。
“加莱真是这么说，让我明天这么讲？”
“是的，儿子在电报里说的很清楚，你就照办好了……1000多万美元的事，亏不到哪里去的。”安格妮丝笑道，“你不是老羡慕我们搞投资么？现在有人给你打包票了，稳赚不赔的买卖……”
“好吧，我试试看，看看美国金融市场是否真如某些记者吹嘘得那样，总裁可以呼风唤雨！”
5月11日上午，老齐亚诺完成了对波音的采访，发表了演讲：“……今天我参观了波音公司的生产车间和流水线，为我的所见感到震惊，也为他们的成功感到骄傲……意大利也在竭尽全力地学习美国做法，尽量提升自己的工业产能与技术实力，我相信意大利除了联合集团之外，也会涌现更多类似波音的公司……
另外，我还说点题外话，大家都对投资感兴趣，前几天，我儿子加莱给我拍电报，告诉我可以为家族产业进行全球化部署，他对包括波音公司、通用汽车、通用电气等很多著名公司非常看好，认为他们虽然在前段时间陷入窘迫，但在胡佛总统带领下，美国正逐步摆脱经济危机的威胁……我觉得这个投资建议是中肯的。看过波音公司今天这个场面后，我坚定了投资美国的信心——投资美国就是投资未来！我将近60岁了，再过几年就要从国家领袖的位置上退下来，我觉得需要为个人生活和家族财产谋划一些布置，购买波音的股票我觉得是一个很好的投资……
我这个人比较乐意分享我的观点，加莱也不太愿意藏着掖着他的观点：他认为美国股市最坏的时候已过去了，做投资就是要在别人恐慌中贪婪，在别人贪婪中恐慌……我打算购买价值1000万美元的股票——我的秘书已帮我完成了开户，今天我就会去购买……”
老齐亚诺大笑着把艾达和孔蒂尼的儿子，他的小孙子抱到台前：“我是价值投资者，我会长期持有这笔股份……直到传给我的孙子！”
“对了，以上是我的一点真实想法，我不持有美国证券经纪人证书，不构成投资建议，加莱也没有证书，万一我们说错了，你们可不要追上来打官司……”
“哈！”台下顿时哄笑起来。
“首相已发表完了他的观点……记者们都在进行发稿，很快就会消息传出。”有人拿到电报，交给坐镇纽约的利弗摩尔。
“很好，下午开盘买进，挂大单……”
“老板，多大的单？”
“随便你挂……今天买足4亿美元的货！不要磨磨唧唧，直线拉升！”利弗摩尔道，“要营造股市轰轰烈烈的势头……”
5月11日收盘前45分钟，老齐亚诺的演讲消息进入了交易所，一开始大家还觉得这是很普通的说法，没想到2分钟后，盘面上涌出了无数的大单子！
“天哪……今天这是怎么啦？这些人疯了么？”
“他们没疯，是我们迟钝了。”
“为什么？威斯尔，有什么好消息么？”一个交易员问道。
“你没看电传消息？”
“老齐亚诺买股票那个？”
“重要的不是老齐亚诺说了什么或做了什么，而是总裁说了说么——总裁说，美国股市已具有投资价值，可以下手了！”
“哦……上帝……我没细看！”
“冲！”
“买买买……”
“大型蓝筹给我来一打……”
随着利弗摩尔大单不断抛出，堆砌在盘面上的卖单被迅速吃掉——很多出售者刚刚反应过来想撤单，发现已来不及了，教育员这里的电话全部占线忙音……
这一天被称之为美国证券史上的“511行情”——当天成交量放大2倍，其中47%的交易是在最后45分钟内完成的。换而言之，在这个交易日的前面时段只完成了一半交易，还有的交易量只靠了最后那45分钟。
5月12日，全美主流保持公布了这个消息，头版头条是孔蒂尼的照片：“总裁说，可以下手买股票了！”，第二条是老齐亚诺的演讲，第三条是昨日股市的狂飙。
而这一天开盘时分，无数交易员已在摩拳擦掌等待进攻：开盘后第一个小时就达到了昨天70%的交易量，全天交易下来，在5月11日的基础上继续放大，一股又一股大资金进入了股市，全面扫荡以大型工业股为代表的蓝筹，第三天、第四天，本周交易结束，一直都维持如此高的交易量，道琼斯指数从67点迅速上窜，一口气突破了82点。
周末时分，接二连三的消息放出：
联合集团表示，由于工业指数和产能已开始回升，再加上炼化需求大幅度提高，一直以来保护市场的最低价收储政策结束，从周一起每桶原油调高5美分；
随后，意大利发改委发表声明，由于经济危机的破坏力已开始消散，经过友好协商，从即日起，下调美国、德国等国的工业品进口关税，希望他们也对意大利采取对等措施；
周日，中国国际银行发表声明，宣布中国币制改革全面推进，南北两个政权已推出了基于法币的货币——北京政权的俗称“北元”，南京政权的俗称“南元”，起步阶段都是1：1兑换的关系，从即日起停止大洋流通，南北政权表示将派遣联合代表团赴美考察工业布局，希望引入美国资本和设备帮助中国实现工业化，并坚持中国将继续推进“对外门户开放政策”——双方高层、工商界头面人士组织了一个“7年复兴计划委员会”，消息传出，美国国务院表示了欢迎。
这一系列举措的出台，立即极大地提振了股市的信心，周一开盘后，股票不但没有如股评家那样预见的拐头，反而开始继续上扬，到5月23日，更有消息传出：联合集团已购买了12亿美元的股票进行金融投资，这消息愈发刺激股市上扬。
第44章：拐点（3）
排队、开户、电话，本来正常休假的交易员全部回归，应对此起彼伏的电话声和交易委托单，整个社会热潮涌动，交易所外面的广场上、酒吧里、咖啡馆再次回荡起很久不见的讨论股票的声音。
报纸和媒介推波助澜：今天说某位做空股市的投资家失败自杀；明天说某基金被迫重新接回已抛掉的股份；后天说有大量新股民开户——大家排队去申请银行信贷支持……
在这样的当口，利弗摩尔等人也是忙得不可开交：他们不断地抛出某些股票，然后又用其他信托上的账户进行分仓、接回，通过对倒、换手、拉升等手法营造出股市热度在进一步升温的趋势——实际上这多出来的交易量中至少有三分之一是通过联合信托进行爆炒的。不过市场监管者也没法说不是，因为联合信托本身就不是一个单一购买主体，背后上万个客户一个个排查起来会把人弄疯的，再说又不是联合信托一家，其他欧洲各国设立的信托、美国本土的基金同样都在大进大出。
看着盘面上这轰轰烈烈的场面，利弗摩尔感慨道：“总裁概括得实在太有道理了：一根大阳线，千军万马来相见；二根大阳线，交易所外人头现；三根大阳线，投资评论满地捡……投资者们的记忆永远是短暂的，他们这么快就忘记了7年前的惨痛教训！”
“7年？高看了他们！”孔蒂尼在罗马撇着嘴，“鱼的记忆只有7秒，炒股票的记忆能有7周就差不多了……”
弗朗西斯科愕然，随后又点头：7年过去，新一代韭菜已开始成长起来了，确实到了重新收割的时候了。
面对股市红红火火、信贷资金流入的场面，美联储又开始感到不安，出面提醒，尤其要求注重保护中小投资者的利益。
结果这种声音遭到媒体的一致嘲笑：得了吧……前面跌跌不休的时候没见你们出来保护中小投资者，这才涨了不到2星期，你们又出来指手画脚，难道是以往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5月27日，孔蒂尼在罗马接受美国媒体外派团采访，提出了著名的“结构性牛市”观点，认为美国新一轮的牛市在孕育之中，这一轮牛市与上一次牛市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根基：
 
“经过上一轮重重考验而生存下来的企业，无不证明了自身实力的强劲——凡是杀不死我的，都说我变得更加强大……正如植物熬过寒冬，在春天来临之际迸发出来的生命力将格外旺盛。”孔蒂尼笑着对众人道，“这次我看好什么股票呢？我觉得，高新技术领域的产业——比如我们联合医药，生产丝袜的联合炼化；基础性的日常工业——比如为美国国内开发提供基础设施服务的美国钢铁、美国铝业；又比如消费升级换代的产品——单翼机取代了双翼机，脉冲式的旋转拨号盘电话机取代了手摇柄电话机，铝合金代替铁变成了很多材料，塑料制品开始大规模推广；又比如基础设施——铁路、公路、航空都将在未来面临一个飞跃。
我们将面临全新的时代，以意大利为例，15年前谁坐飞机？15年后我们已率先完成了第一个百万人次飞行；10年前我从塔兰托坐火车到米兰要2天2夜，现在往返一次都只要36个小时！
又比如报纸，以前《青年报》每天发行100万份算是极端了不起了，经过我们不断普及9年制义务教育，《青年报》发行量轻轻松松突破200万份，又比如IBC，最早1个频道，每天播音4小时，现在8个频率，每天播音16个小时——甚至某些公共汽车都安装收音机了……我相信，这种变化在意大利如此，在美国也是如此，这个地球距离越来越短，节奏越来越快，投资股票，关键是投资未来。否则我父亲为什么买波音的股票？他就认定将来推出跨大西洋航空的飞机会在波音诞生，等这种飞机可以一天之内把你从意大利送到美国，你还会选择乘坐半个月的邮轮么？
但是，那种没有核心技术、没有实质性产品或者产品已完全落伍的股票，就不能再靠概念、噱头来提高身价了——这种股票在过去7年间我们见得太多了，基本都逃不了血本无归的下场，那这种股票最多只有炒作价值，没有投资价值，对普通投资者尤其中小投资者而言，应该尽可能避开，你永远不知道下面是不是埋着一颗地雷。
有句俗话说得好：只有退潮时才发现谁在裸泳……上一轮退潮我们不就见到了这么多裸泳者了么？”
虽然孔蒂尼除了点一下波音之外没推荐什么股票，但在美国激起的反响却是极其深刻的——总裁的高瞻远瞩令人佩服，有关线索指引下的股票也涨的很好——其实这些玩意孔蒂尼都提前布局了。
现在，胡佛终于明白了总裁采取的策略：靠意大利推动QE4是不现实的，但孔蒂尼的话如同一块大石头砸中了股市，激起了漫天高的水花，然后吸引着前赴后继的人冲进去。
一冲进去以后，资金就显得不足了：投资者迫切需要资金买股票，华尔街迫切想把资金贷款给投资者，现在缺的是什么？钱！
以前是胡佛为了推动工业并挽救失业率而希望QE，现在反过来是财团和华尔街不愿意放弃这样的机会，主动要求QE了——这种内生需求和动力，远比10个胡佛多次呼吁、恳求还要来得强。
那些原本持有怀疑、质疑态度的议员也纷纷改换口径，认为“QE4大有必要，是美国经济复兴的最后一役”，实际上胡佛很清楚，他们背后的金主开始表态了，议员们可以不鸟总统，敢不鸟资本家？
再说也不需要全部议员都改变想法，QE4法案通过只差10几个人的席位，现在大势所趋之下，直接就容易获得“一致”了。
“加莱的做法就是高明，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出来的……”
“不是他的做法高明，而是他踩在了关键的时间点上，轻轻一拨就可以发挥效果，否则，为什么他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这个时候推出这么多措施和想法？”
“事实证明，加莱在金融市场的号召力果然要强于任何人！”
“这还用说么，昨天《华尔街日报》就评论，最近10年以来，凡跟着总裁走的，都赚到了大钱，凡跟着联储走的，赔得底裤也没有了……”
“这群猪队友，提起来就生气，不说也罢！”
第45章：拐点（4）
6月17日，在老齐亚诺完成对美国国事访问，返回意大利时，美国国会正式通过系列议案，完成了QE4和提高国债上限的全部立法程序，消息传出后，股市再次应声大涨，直接突破了110点，大家都觉得美国的春天要来了，胡佛在发表讲话时兴致满满：“这是一个伟大的拐点，标志着美国终于走出了萧条，开始了复兴之旅……我希望将新的繁荣带给各位，让每一位美国人民分享发展的喜悦和进步的快乐，愿上帝保佑美国！”
有政治评论员就一针见血地指出：这何止是美国经济的拐点，这同样也是大选的拐点，本来朗格的支持率还略高于胡佛，但在511行情和QE4完成之后，胡佛总统的支持率立即开始暴涨。5月，他完成了追赶；6月，他完成了超越；7-8月，他甩开了对手……
在QE4通过之后，会汇报意大利下调美国关税的善意，美国政府也针对性地下调了意大利关税，同时德国政府也展开了类似谈判，然后美德关税也予以了下调……出口德意的产品骤然增加。
6月末，意大利和德国都拿到了大批贷款，意大利宣布从美国进口至少20亿美元的农产品，受到强烈欢迎，在农业州，胡佛的支持率全面攀升。德国利用贷款，从美国进口一系列设备，也让资本家们颇为满意——其实很多设备德国自己也是能生产的，但因为希特勒要把重心放在扩充军备上，所以需要外部设备提供必要的补充。
随着大规模美国贷款的到来， 
戈林终于代替了沙赫特的管理职能，成为德国经济的最高领导人并完成了4年计划的制定，而沙赫特连国家银行总裁的职务丢掉了，彻底变成了路人甲。
关于沙赫特的职务变动，之前还有一场争论：扩军备战进度不顺利的消息沙赫特是清楚的，但他压下了这个情况，反而认为适度压一压是有好处的。在其看来，德国扩军的速度还是偏快了，1934年刚刚把国防军规模扩张到20万，转眼1935年又扩充到36个师，60万人，海军德意志级的建设还没完成，一下子又新开工2艘卡拉乔洛级和艾达级，明显超越了德国的国力。
“那么，您能够告诉我意大利是如何维持如何迅猛扩张速度的？”希特勒对此非常不满，在激烈的争吵过后，沙赫特出局，戈林彻底掌握了大权，托特成为了军备部长，算是重要的副手。
按照4年计划的拟定：德国将牺牲部分食品工业和日用消费工业，将投入重点转入军备和重工业，约定德 
国军队在四年中必须能投入作战，同时仿效联合集团这个国策机构，德国成立了国营 “赫尔曼·戈林采矿和钢铁股份有限公司” （即赫尔曼·戈林工厂） 
，“四年计划中央办公室”下辖天然原料和合成原料生产和分配办公室、农业生产办公室、劳工办公室、价格管理办公室和外贸办公室等，开始面向全欧洲和美国布局有关原材料的囤积，意大利从美国购买了20亿美元农产品，德国想方设法搞到了5亿美元的原料，除此之外还和中国进行了一揽子贸易，用德国二手工业设备交换中国的原料以满足双方需求——中国要工业化，德国要原材料国
，双方一拍即合。
当然这个过程与历史上也有重要差别：历史上由于德国缺少石油，因此启动了耗资巨大的煤制油项目，现在因为北非油田和意大利投资的大型油库储备存在，戈林认为不必要再花大力气研究煤制油——有这个技术储备一下就好，关键还是怎么把炼油水平和产能提上去。
于是这次进口的设备中有很多是炼化设备：预期到1939年，德国将建成年1500万吨的炼油能力，加上意大利拥有的2000万吨炼化能力，中欧腹心可以实现3500万吨级的规模（当然意大利有一部分是分布在北欧的）
由于巨大的经济调整也涉及到人员，为保持社会稳定，国社党加强了社会统制，并推行一部分社会经济政策以缓和社会矛盾，最典型的就是通过分支组织和附属协会来贯彻党的意志。
分支组织包括党卫队、希特勒青年团、德国女青年团、民族社会主义司机团、民族社会主义妇女团，民族社会主义大学生联合会和民族社会主义大学教师协会等等。
附属协会拥有自己的法人地位，包括：民族社会主义医生联合会、民族社会主义律师协会、民族社会主义战争受害者救济会、德国公务员联合会、民族社会主义技术协会等等。戈培尔受命向全国发表号召书，呼吁国民“克服阶级仇恨和等级观念，尊重劳动和劳动者，在勤奋劳动中愉快地肯定生活。”还宣布将5月1日定为“民族劳动节”，作为法定的全民性节日。
经过这么折腾以后，“保护德国劳动界行动委员会”根据4月21日的命令，用暴力占领工会机构，逮捕工会干部，进而取缔所有的工会组织，随后就成立了“德意志劳动阵线”，由莱伊担任全国扩
领袖。该阵线首先合并了全国的工会组织和职员协会， 
改组后开始吸收企业主参加，提出“创立一个由全体德意志人组成的真正社会性和生产性的社会”，实际上是将以往共产党、社会民主党主管的工会组织抓在自己手中。
为笼络工人和稳定社会秩序，德国也开始仿效意大利建设工人住宅，戈林表示每年有约30万幢住宅交付使用，同时还组建了“力量来自欢乐”的娱乐组织，控制国内旅游区，拥有部分游船，向工人提供廉价旅游，拥有交响乐队，经常组织工人观看廉价的话剧、歌剧和展览会，参加体育活动，接受成人教育，其目的是控制工人的业余生活，缓和阶级矛盾。魏玛时期所存在的工厂委员会参与工资谈判的做法被废除。工厂委员会被解散，代之以由国社企业支部决定候选人名单的“信托人委员会”，“咨询性”地协助企业主决定工资等企业事务。劳动阵线任命13名“劳动托事”，主管全国13个经济区，劳动托事是调解企业主和雇工矛盾的最后裁决人。
用孔蒂尼的话说：希特勒终于从温情脉脉的“小布尔乔亚”立场上升级到了国家社会主义的坚定立场上，至于意大利，早就从上到下完成了法西斯蒂一元化管理体系。
在整个6月，得益于QE4资本的润滑，美国股市和经济大有起色，意大利和德国经济一片繁荣，各工厂都在开足马力，房地产全面兴旺。QE后暴涨的黄金已让孔蒂尼逐步减持了，这些资金正好抽调回来用于国内的产业建设和军备扩张，同时还可以支付从德国购买装备的欠款，而德国在拿到这些资本后，更加速武备扩军，到6月底的时候，36个国防军师已有一半以上完成了重装备整顿。
正当世界各国都踌躇满志地准备大干快上时，西班牙的枪声响了：7月11日，驻摩洛哥和加那利群岛的西班牙军在莫拉、佛朗哥等人领导下宣布“革命”，全面反击共产主义阴谋！
大国政治，终于走到了自己的拐点……1、中国通史类：二十五史（建议第一部先看三国，第二部看北史）、剑桥中国史2、世界通史类：《国际关系史》（王绳祖）、《全球通史》（斯塔夫里阿诺斯，建议看英文影印版）3、专题史类：浩如烟海，民国可以看《中华民国史》（中华书局，李新），二战可以看《第二次世界大战全史》（汤因比），晚清可以看国家清史编纂委员会的研究丛书（大约已出版200多种），另外海外汉学也有专题研究丛书（近百？），至于其他专题，我不太熟悉就不瞎推荐了……军史类我说不清楚，下面几张照片，乃们自己看吧，还有大部分书因为搬家都在箱子里，懒得拆了，等房子装修好拍给乃们看……
第46章：最后一次为理想而战（1）
沉重的脚步声在克里姆林宫里响起，苏联外交部长马克西姆·李维诺夫脸色凝重地走入了斯大林的办公室，一点也没有昨天的高兴之情。
昨天是7月17日，是李维诺夫60岁生日，为表彰他的贡献，他得到了一枚列宁勋章，莫洛托夫和斯大林签发了人民委员会和中央委员会的贺词。《真理报》在题为《布尔什维克党忠诚的儿子》的文章中写道：“李维诺夫同志是十月革命和社会主义建设的伟大时代最重要的代表人物之一，体现着苏联的对外政策和苏联为保障各国人民之间的和平而进行的斗争……他的名字将载入史册。”
李维诺夫致了答谢辞：“如果说我的外交工作取得了一些成绩，那这些成绩首先应该归功于给我国社会主义建设各条战线带来各种成就的人的坚强而英明的领导，归功于领袖斯大林……这种领导是今后继续取得成就的保障。”
这种谦虚的态度让斯大林同志特别满意：党内像李维诺夫这样谦虚、能干、可靠的同志还是太少，否则的话，他也不需要通过内务部进行大清洗了。
没错，虽然历史在很多层面已完全不一样，但大清洗这件事依然按自己的本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着：1934年12月，政治局委员、列宁格勒市委书记基洛夫在列宁格勒斯莫尔尼宫遭到枪击，当场殒命。
此时年龄还不满50的基洛夫还是政治局里的小辈，是斯大林同志非常看好的“接班人”之一，他的遇刺使得钢铁同志暴跳如雷，迅速命令雅格达掌握的内务部介入，同时，在基洛夫被暗杀的当天，斯大林在未经政治局讨论和批准的情况下，对苏联刑法作了修改批示：
第一、各司法机关应加速审理被控告犯有策划或采取恐怖行动的罪行的犯人。侦察恐怖活动案件不得超过十天。
第二、苏联中央执行委员会主席团不会考虑这类罪犯要求赦免的申请。判决一经作出，不得上诉，不得赦免。
第三、内务人民委员会应在这类罪犯被判处死刑以后立即予以执行。
这些条款的下达，使得内务部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执法权，恐怖的蓝帽子时代终于拉开了帷幕。
秉承斯大林旨意的雅格达迅速对基洛夫事件展开了侦查，在全国展开了一场反击白卫分子的运动，逮捕和处决了一大批白卫恐怖分子，同时又对人数众多的犯罪集团嫌疑人进行了全面审理——这个犯罪集团全是因为基洛夫阴谋案而产生的。
顺着这条线索，苏联报刊又说基洛夫被害案是原反对派托洛茨基-季诺维也夫派策划的，认为基洛夫事件不是一起简单、孤立的暗杀事件，是“托洛茨基-季诺维也夫恐怖中心”精心布置的惊天政治阴谋，其最终目标是要暗杀以斯大林为首的党和国家领导人，清洗整个苏联领导层，基洛夫是他们阴谋名单上的第一个。
依据这个逻辑，他们开始对原反对派全面开火：季诺维也夫、加米涅夫等原反对派成员被逮捕。1935年1月，对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二人进行了审判，但因证据不足，季众人没有被判处极刑，分别被判处8年和5年有期徒刑，其余19人也都被判处不同年限的监禁。
不过，斯大林同志对雅戈达的工作结果很不满意，之所以让这些“反动派”逃脱“正义的审判”是因为内务部犯了太多的技术错误：譬如指控中“托洛茨基-季洛维也夫恐怖中心”的一个代表曾在1932年与托洛茨基的儿子塞多夫在丹麦哥本哈根布利斯托尔旅馆会见，这个会见被确立为“双方勾结、策动反革命阴谋”的重要证据，结果后来有丹麦工人党人员告诉第三国际：那座旅馆在他们会见之前好久就拆了，而且塞多夫当天在柏林技术学院参加考试……
这个反驳让钢铁同志很没面子，也下定了撤换雅格达的决心，只不过雅格达本人现在还不清楚钢铁同志对他的信任已动摇了，他还在卖力地抓人、问询、审判、处死或关押，再抓人、再问询、再审判、再处死或关押的连续作业，整个作业流程和一五计划中建立起来的标准流水线作业相比毫不逊色。
当然，现在清洗还牵扯不到李维诺夫头上，虽然他在很早的时候赞同过布哈林的有关均衡建设的想法，但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现实主义者，非常讲求实际。他善于持强硬态度、坚持自己的观点和当面讲实话，与欧洲很多国家都签署了贸易协定，特别注重与意大利的一揽子贸易协定，虽然布哈林认为集体化过快、对农业压榨太多会破坏苏维埃的政权基础，但李维诺夫认为与意大利的交易是苏联获取现代化工业机器的重要来源，也赞同斯大林同志建设“一支强大海军”的口号，因为没有一个大国的海军是弱小的。
对出资600万美元购买艾达级的图纸，李维诺夫也表示赞同：意大利是唯一一个愿意输出航母图纸的海军强国，600万美元虽然贵了一点点，但还是很有诚意的，现在的问题不是要不要，是怎么要、怎么建的问题。这一点经常被斯大林拿来敲打其他“觉悟不高”的中央委员——人家搞外交的都知道航母必不可少，你们的思想觉悟实在太低。
在苏维埃拿不出硬通货和其他产品获取外汇时，输出粮食、矿产和其他原料是最现实的做法，至于乌克兰粮食征收后出现的大饥荒，他并不认为是征收政策的问题，而是乌克兰的党在工作中出现了偏差，富农、落后分子在群众中捣乱、散布谣言，没及时遏制住有关不良倾向——就算党征收走了80%或85%，你们还可以通过多种点粮食来进行弥补嘛，归根到底还是觉悟不够，本位主义第一，没有自发地把乌克兰农业生产统一到全国社会主义建设一盘棋上来！就因为你们乌克兰党组织工作不力，耽误了有关引入艾达级的图纸的谈判：党中央原本打算1936年就开工建设第一艘艾达级，最后只能被迫延期到1937年年底！这件事上乌克兰党委要向中央进行检讨！要向斯大林同志进行深刻检讨！
这些见解使他显著地区别于布哈林，当布哈林被打成斯大林路线重要反对者时，李维诺夫却是斯大林路线在外交领域的全面贯彻，他还积极推动了苏联加入国际联盟并获得了常任理事国的地位，这都让斯大林对他的工作比较满意。
第47章：最后一次为理想而战（2）
“斯大林同志，西班牙发生叛乱，反动分子组成了所谓的国民军，对政府发动了猖狂进攻，叛乱从西班牙的外海岛屿和西属摩洛哥开始，现在已蔓延到本土加的斯、塞维利亚、萨拉戈萨、布尔戈斯等大中城市，情况有些危急……”
斯大林点点头，表示大致情况他有数了，唯一没想到的是叛乱形势发展这么快——不过一周时间就蔓延如此猛烈。
“主要是因为西班牙军队发动了叛乱，陆军和空军的大部分部队（大约12万人）及摩洛哥人组成的外籍军团参加了叛乱……总兵力大约是14-15万人吧。”李维诺夫想了想又补充道，“叛军还得到了外国势力支持。”
“外国势力？葡萄牙？”
“葡萄牙已派出了志愿兵，不过人数不算太多，2-3千人吧，是萨拉查政府帮着西班牙叛军组织的……但真要干涉的外国势力据我所知还不止葡萄牙，德国和意大利也卷入了进去——希特勒今天发表了演讲，大肆抨击左派政府和工人阶级，言语间颇有要组织干涉军的意思。”
斯大林的眉头不自觉地就皱了起来：李维诺夫不喜欢希特勒非常明确，法苏友好互助条约也是在他极力坚持下最终签署的，虽然目前还没看到给苏联带来什么好处，但起码使苏联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对象。
这协议也使得苏联和意大利的关系有所恶化：法苏协定签署之后，关于艾达级图纸谈判后续就不太顺利，同时和意大利的农产品贸易额也在开始快速萎缩，苏联驻意大利大使清楚地向斯大林汇报过——意大利高层尤其是军队高层对继续向苏联提供海军技术资源抱有戒心，深怕这些图纸、技术和性能参数通过苏联落到法国人手中，毕竟法国和意大利在地中海是直接的竞争对手，这种顾虑非常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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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1底盘这玩意斯大林同志是真的看好，苏联此时一共建成有两个坦克生产基地：一个在列宁格勒，由基洛夫工厂、布尔什维克、红十月工厂等组成；另一个位于哈尔科夫，主要是哈尔科夫机械厂。
这几年来，长期都是列宁格勒基地受表扬，哈尔科夫基地挨批评。因为列宁格勒生产了10.5吨的T-26，在主要国家中算比较不错的水平，和同吨位的意大利M1基本旗鼓相当，针对意大利的M2，列宁格勒又拿出了中型的T-28和重型的T-35，算是全面对标。
其中20吨的T-28虽然机动性能和稳定性不如M2，但防御是超过M2的——毕竟多出好几吨重量，全部用于防护上去了，至于T-35，本来在技术上还有点不太成熟，但引入P.1底盘后，列宁格勒工程师们一下子开窍了，以T-35的原始设计+P.1的扭杆悬挂+3重交替负重轮+多炮塔搞出了全新的KV系列，崭新的KV系列拥有55吨的体量，前装甲厚度高达85mm，炮塔最厚处超过95mm，而且还可以附加20-30mm的外接钢板，国防人民委员会伏罗希洛夫同志亲自验收，在300米距离内，意大利标准的47mm百禄反坦克炮只配挠挠痒，除了给车体打出几个白点之外，其他啥痕迹也没有！而300米几乎就是自杀的距离。
除厚重的防御之外，新的KV试验坦克拥有1门76.2mm坦克炮，下面还有一门45mm坦克炮——世界上目前所有的坦克都挡不住这种火力组合。更难得的是，由于采用了扭杆悬挂+3重重叠交错负重轮，这个55吨的庞然大物行动起来并没有预计的那么笨拙，比小巧灵活的T-26肯定是不行的，但和原来没有采用这个结构的T-35比，基本也是差不多。
而如果不挂这么厚重的防御和炮塔，P.1底盘搭载203mm大口径榴弹炮充当自行火炮也很好用，比起原来用拖拉机拖曳的B-4不知道强多少，斯大林同志对此十分满意，主持设计和研发的工程师、设计师都拿到过奖章和五一劳动模范的称号。
反观哈尔科夫基地就不行了，这两年屡屡不顺，他们认为列宁格勒工厂生产的KV坦克虽然好，但技术难度大、成本高、产量低、不利于维护，觉得还是要依托意大利研发M2的思路，搞一款20-25吨的坦克，同时还认为扭杆悬挂比较精细，不利于苏联的生产能力发挥，提出搞要克里斯蒂悬挂和大直径负重轮——即将意大利M1\M2坦克上的悬挂进行放大后使用。
本来斯大林对此也寄予厚望，希望哈尔科夫坦克厂能搞出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来，但事实证明很多事情嘴上说的轻巧，办起来就不容易，哈尔科夫立项的T-34原型车和列宁格勒走了完全不同的技术路子，不用扭杆悬挂+交错负重轮，走的是克里斯蒂的板簧结构，吨位做出来最后是22吨，由于只是的
M1\M2的简单放大，且没有拿到过真实的克里斯蒂悬挂和意大利坦克图纸，也没有前期生产BT坦克的基础（在历史的冲击之下，BT系列只有了个念头就完蛋了，苏联6吨级的坦克是T-27超轻型侦查坦克，10吨级的是T-26及其改进型T-26S，没有BT什么事），所以造出来的成品惨不忍睹，别说与KV系列没法比，就是比T-28系列也没强到哪里去。
在1936年年初的型号展示中，T-34整个系统稳定性居然还不如KV和T-35，毕竟在越野时KV平均无故障时间是2.5个小时——基本可以保证打完一场战斗，而 
T-34只有可怜的37分钟，就算是维护比KV方便，每37分钟小修一次的频率也让将军和元帅们大摇其头。
第48章：最后一次为理想而战（3）
看完之后，布琼尼马上就和斯大林说：“我宁可要保养困难一点的KV也不能要这个T-34，要凭这种玩意打什么大纵深突击，别我的骑兵已把敌人指挥部都占领了，这些坦克还在后面吃土……用这种坦克是对世界革命的犯罪！”
布琼尼现在是最意气风发的红军将领，在1933-1935年针对乌克兰、中亚等地局面不稳、集体农场近乎难以维系的危机时刻，是他带着骑兵部队全面突击，用马刀杀得人头滚滚，不但保住了党的地位和政权，还搞到了迫切需要的粮食，有力地稳住了经济和政治局面，布琼尼骑兵部队完全不亚于内战时期的机关枪征粮队！用斯大林的话说，布琼尼同志的贡献首屈一指，多次为党立下汗马功劳。
因此，在1935年授衔中，布琼尼是第二个获得苏联元帅称号的高级将领——本来他当第一个也可以，因为伏罗希洛夫长期主管政工，按党指挥枪的要求，排名在布琼尼前，好在两人一直都是老搭档，不计较这个排名。 伏罗希洛夫在旁边帮腔：“科京同志告诉我，如果觉得KV维护、生产困难，他们是可以做一批简配版KV系列的，比如装甲薄一点，主炮减少一门，重量下来后3重交错改为2重交错——这可比标新立异的T-34要好用，意大利人自己也认识到这种悬挂的不足——空间太少，高度太高，所以他们后续推出的M3也不用这种悬挂了……我们有些同志就是善于标新立异，凡事都要搞个新的，显得自己有能耐，然后习惯性地吹牛和撒谎——这都不是第一次了！说是创新，实际上还是拾人牙慧！”
图哈切夫斯基听了脸色变得很难看，旁边一堆人听了都不吭声。
伏罗希洛夫口里的科京，是列宁格勒3个坦克工厂的总设计师，一手包揽T-28\T-35和KV系列，同时又是伏罗希洛夫同志的女婿，为了拍老丈人的马屁，硬生生把原来的的KB系列改为KV系列，但就是因为他吸收意大利过来的P.1技术很不错，大家都不觉得这种行为怎么样，只觉得他又红又专，是个优秀的红二代。
而哈尔科夫坦克厂的想法和思路是受到图哈切夫斯基支持的，目的就是为了大纵深作战理论服务——他需要大量、简单、好用且具有威力的中型坦克，布琼尼和伏罗希洛夫与图哈切夫斯基之间因为当年波兰战役的事一直闹对立，是旗帜鲜明的两派。至于伏罗希洛夫指责有些同志“标新立异、吹牛、爱撒谎”，明着说哈尔科夫的总设计师，实际却在说图哈切夫斯基——当初他在波兰战役前拍胸脯保证说他的西方面军包打华沙，所以布琼尼带着第一骑兵集团军转向去打利沃夫，失败后又对列宁撒谎说是因为骑兵第一集团军支援不力以至于华沙战役失败，试图把责任推给布琼尼和伏罗希洛夫，引得斯大林雷霆震怒——骑兵第一集团军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斯大林听后默不作声：他当然懂老战友的弦外之音，总参谋长叶戈罗夫元帅见气氛有些紧张，便劝道：“也许T-34还不够成熟，改进一下再看看，下次也可以让科京同志搞个简化版比较一下，看看到底是谁的性能更突出，苏维埃工厂和农场都在搞劳动竞赛，我们的设计师和工程师为什么不能搞设计竞赛呢？”
斯大林点点头表示赞许，布琼尼和伏罗希洛夫对望一眼也就不吭声了。
历史在这里发生了重大变化：由于布柳赫尔打输了蒙古战役，他在党内、军内的地位一落千丈，不但没像历史上那样捞到1935年的元帅头衔，反而回国后一直做检讨，“反省”自己存在的问题和不足——对外的宣称是养病，其实布柳赫尔有什么毛病？这次“托派”阴谋集团上照样也有他的名字，而且判刑最重——甚至超过了老的那几个反对派，理由是对抗组织，死不悔改！
拿到他空出来的苏联元帅头衔是沙波什尼科夫，本来斯大林为显得重视海军，想提拔一个海军出身的人物担任元帅，最符合这条件的就是参加过十月革命并担任过海军人民委员的德边科（妻子是柯伦泰夫人），不过德边科相对其他要员而言无论资历、能力而言都略逊一筹，最终只拿到了二级集团军司令员（上将）军衔，且在目前的大清洗中显得岌岌可危，很可能就要波及到他身上。
因为叶戈罗夫的规劝，最终斯大林没特别为难哈尔科夫和图哈切夫斯基，最终定下的方针是三条：
1、改进型的，大约11吨左右的T-26s继续大规模生产——无论列宁格勒还是哈尔科夫基地都要具备生产这款坦克的能力，产量定在1400辆/年，还要考虑武装强化；
2、优化KV系列，争取在1937年年末开始量产，最迟不晚于1938年；
3、列宁格勒将KV系列的技术用于T-28上，拿出新的中型坦克方案与哈尔科夫进一步改进的T-34展开竞标，在1938年之前务必有一个结论！
很明显，图哈切夫斯基在关于坦克定型领域输得一败涂地，不但他反对的“轻重搭配”被斯大林同志完全予以贯彻落实了下去，他希望的简单易上手便于生产的T-34也前途叵测，更糟糕的是，他还没有多少同情者和支持者，伏罗希洛夫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要打压他！
现在，一听李维诺夫汇报德国有可能给西班牙叛军提供帮助，斯大林马上就想到坦克上，问道：“德国要派遣陆军？”
“陆军？没说起，可能有一些志愿兵，莫拉和弗朗哥有足够的陆军部队，德国人可能会派空军……”
“意大利呢？也是空军？”
“额……意大利还没动作，非常奇怪，按理说长枪党和法西斯蒂的关系更加密切，我觉得这里有阴谋。”李维诺夫想了想道，“也可能因为老齐亚诺刚刚回来，意大利还需要一点时间做出决断。”
“既然这样，我们也不必要轻易行动。”斯大林顿了顿，“您可以找共产国际的同志，让他们按有关情报办理，关于武器输出，是不是可以从海上和法国走一批？当然，不能打我们的旗号，用其他公司进行出口会比较好……”
“是不是要与法国先取得一致？”
斯大林摇摇头：“暂时不要和法国人讲，先看看他们的态度，到底是偏英国还是愿意和我们取得协调，我对于这些资产阶级墙头草的作风一贯不太放心。”
第49章：最后一次为理想而战（4）
李维诺夫爽快地领命而去，实际上他比斯大林更实际，一听西班牙政府求援，第一时间想到的对苏联是否有利可图——无偿援助的事他可不愿意干，不过显然斯大林同志心里比他更有谱，这样一来他就放心了。
之所以有这个观念，是因为李维诺夫对援助中国革命没收到成效始终耿耿于怀：当初中国大革命时期苏联援助了大量的军火和物资，积极帮助国民党统一南方、发动北伐，还帮着压制中共，让中共与国民党合作，即便在长江战役失败后，苏联也没有放弃国党政权，依然给予了很多帮助，没想到612政变一起，常大帅带着整个南中国连同广州政权投奔了英美的怀抱，这可把斯大林同志气得够呛。
更气人的是后面，中共作为共产国际一手孵化出来的政党，居然在蒙古战役这样的关键时期没有能够发动起义或者组织工人示威来拦住北京政权的脚步，不但让苏联大大出了一次丑，甚至还因为这些举动把一批在北方的亲苏派给清洗了，逼得共产国际最后只能派出以米夫为首的人物到广州直接“指导”中共开展工作——说是指导，实际就是直接操控。
米夫到广州效果很好，直接拿掉了工作不力、走国际路线不突出的瞿秋白、李立三，清理了陈独秀“遗毒”，确立了以王明为核心的领导地位，当然面上还挂了一个向忠发。不过这位老兄运气不太好，虽然比历史上晚了2年，但还是在上海被孙大帅给一刀咔嚓了——因为上海的监控虽然不像广州这么严密，但上海的工人阶级经过沈鸿烈炮击后损失很大，很多人对当初组织、煽动起义的中共抱有强烈戒心，因此上海的临时党中央很难立足，只能凭借一些熟人开战活动，算是小型支部。
向忠发不巧在上海被老熟人认出，然后就被孙大帅给干掉了——其实孙大帅还想放长线钓大鱼的，奈何上海督军府里也有暗线，不等向忠发交代太多有用的东西就提前处理了，孙大帅明知道有问题，但也最终捏着鼻子忍了。
瞿秋白或许还可以说国际路线不突出，李立三完全是冤枉的——正是在他的鼓动之下，中央苏区开始制定“夺取南昌、会攻长沙、拿下广州率先实现南方革命胜利”的宏伟目标，结果倒好，南昌没打下来，损失了2万多人，引起了苏区的极大不满，逼得李立三只能自我检讨。可问题检讨什么不好，哪怕你说“领导不力、组织不力”都是可以的，你偏要说“在当前局面下夺取大中城市尚不成熟”这种话，这不是和苏联的革命经验——率先在中心城市实现胜利并进而发动全国起义夺取胜利对着干么？这种国际主义不“突出”的领导，当然也不能用。
于是李立三同志也被拿下，只保留了一个中央委员的头衔，没什么实际权力。在清算完离散路线后，红军又进入了肃反时期，重点就是排查AB团，以及执行共产国际指示不力的人物。黄新国的好友、中央委员李希因为当初在蒙古战役时期的表态以及后来对“中心城市革命胜利论”的抵制，被王明当做是反动典型，再加上他从利比亚回国以及与黄新国和意大利这段说不清楚的历史，又扣上了“政治面目不清”、“历史有问题”、“民族主义分子”等其他帽子，在1934年年末被枪杀。
黄新国半年多以后才知道自己这位老朋友被杀的，知道消息后沉默了好几天，一言不发。
后来在深圳召开国家党全国代表会议时做了专题报告，重点讲述了他和李希从青年时期的交情，在利比亚产生的革命路线分歧，并严肃指出：“我知道今天来的代表当中有中共的秘密成员，广州、深圳都有你们的地下机关，但我要提醒你们一句，李希这样的人因为不肯盲从莫斯科而被杀害了，你们的资历有李希老？贡献有李希大？你们能确信自己将来能在这样的清洗中幸免于难？
更重要的是，你们口口声声攻击意大利和总裁操纵国家党，实际上到目前为止，法西斯蒂和青年联盟除了个别联络员，一个人都没有派遣过来……
我希望你们不要睁眼说瞎话，前一秒想想自己，后一秒想想国家，有空在深圳好好走走看看，深刻了解我们国家主义——不要人云亦云！”
进入1935年，肃反暂时完成了阶段使命，苏区虽然没有恢复到以前的局面，但处境还算可以，但意外又发生了：中共特科负责人顾顺章在长沙被捕，交代了此时在广州城里的恽代英，然后还提出要直接面见常大帅，不过这份电报先到了徐恩成的秘书钱壮飞手上，钱紧急通知在广州的中共成员全部转移，由于顾是中共特科负责人，他的一家老小全部为地下党工作，为防止意外，周恩来忍痛下达命令：处理！
不到1天，顾顺章还没到广州，顾家满门14口被干掉，只留下8岁的女儿和12岁的小舅子。顾的女儿被送到保育院，小舅子张长庚则放回家，找不到家属的顾顺章便来询问其他亲属下落，张长庚回答不知道。于是，顾教他每天在一些街道口等候认识的熟人，这样便能“找到阿姐”。张长庚在街上转了几个月，终于在一个傍晚终于看到代号“老先生”的科特人员王世德骑车经过，马上上前揪住不放并问其姐（顾妻）下落，身后一直跟着的国党特务随之上前逮捕。王世德被捕后因怕死供出顾家属下落并带人去掘尸，一共掘出16口——另外2具是路过打麻将根本无关的人，广州、长沙、南昌仅存的一批地下机关再次破坏，这样一来临时中央在广州和上海均无法立足，最终只能全部转移到江西。
由于惧怕这种场面，王明回到了莫斯科，中央苏区由博古等人负责，实际上是他遥控指挥，在1936年年初的第4次反围剿作战中，得到德国顾问加强的陈诚带领大军围剿，一口气击退了红军前期的防御——博古奉王明的命令，强调要保卫苏区，打起了阵地战，连续仗一共损失了1万余人，虽然也给对手造成了相应的损失，但没能击退任何队伍，反而被逼步步后退。
第50章：最后一次为理想而战（5）
在危机时刻，已转移到苏区的周恩来利用博古等人在苏区军事指挥尚未全面确定的机会，以他红军总政委的身份联手朱德，再加上一批红军指挥员卖力，采用诱敌深入的方式引诱对手2个师进入包围圈，集中一、二两个方面军共9万余人进行伏击，最终全歼对手，还击退了闻讯赶来的另外2个师，到4月份，陈诚前前后后损失了将近4个师的兵力，且不断受到骚扰，同时湖南、湖北、福建都有当地红军四面出击袭扰，各方面一再呼吁广州派出援兵，再加前期囤积的弹药和补给耗尽，最终决定退兵——不过他给常大帅报的成绩是“重创匪党、后援不济、以待来年”
此战后，苏区控制面积略有缩小，在动员俘虏兵加入红军且利用缴获的军备武装赤卫队后，中央红军扩大到了12万，连同赤卫队等地方部队号称30万。
与此同时，由于得知这次广州政府前期派遣了德国军事顾问作为指导——后期冒进不是顾问的意见，中央苏区也迎来了自己的德国顾问——李德。他并不认为第四次反围剿前期阵地战失利是因为战略或战术有问题，纯粹是红军没有受过专业训练，也不懂阵地战的诀窍，于是他开始强化对阵地战的训练，强化战壕挖掘、工事修建的能力，同时又动用大量人力物力开始建设永久、半永久性工事——恨不得把上次大战中德国的阵地战和土工作业能力全盘移植到红军头上。
而常大帅在第四次围剿失败后，一方面把手下那些师长骂得狗血淋头，一方面又拉下面子去和德国顾问赔不是——要不是他们贪功冒进不执行顾问步步为营的策略，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最后顾问给他出了点子，在山区运动战方面，国军确实不如红军，现在紧急训练山地步兵也来不及了，只能用其他特殊办法，下次进攻全部打阵地战——用层层构筑堡垒、稳步推进的方式压缩对手机动空间，化运动战为阵地战！
同时鉴于红军目前也在大规模修筑工事，要求常大帅进一步引进技术装备——坦克不是急需的，火炮尤其是能够摧毁工事的重炮是最要紧的。常大帅接受了这个意见，派遣以俞大维为首的专家去德意两国联系军备购买事宜——因为只有这两国还肯收物资而不是外汇，广州和北京政府手里的那点外汇都在币制改革中交给国际银行充当出资额了，现在普遍都缺少外汇，去贷款也很麻烦，所以用物资换军火是不二选择。
由于德意此时正在进行扩军强化，再加上还要给西班牙国民军提供军备，自身装备也非常紧张，再加老式装备尤其是老式火炮前前后后也发卖得差不多，所以孔蒂尼出了个三角贸易的点子：广州政府出矿产、德意收矿产出钱（其实是从美国贷款）、捷克斯柯达收钱交货，俞大维看过后表示说好，于是75mm山炮、105mm榴弹炮都定了斯柯达的产品，当然斯柯达卖给德意的价格和德意给广州政府的价格是不一样的，中间有35%的差价。
这个差价自然是要吃的，否则德意就变成共产主义活雷锋了，而捷克也知道德意要吃差价仍然要做——因为只有德意才能供给他需要的外汇和其他设备，更何况联合集团还是斯柯达的重要股东，就算介绍费么也要分润一点。
考虑到德国陆军最近没有重要战事，戈林又眼馋军火输出的利润，再加上还要囤积物资，便在孔蒂尼劝说下一口气咬牙输出了48门150mm口径的sLH18榴弹炮交给俞大维——上面还有明明白白的德国国防军编码，腾出来的空缺准备用克虏伯新生产的意大利版长脚汤姆顶替。为拖曳、服务这批重型火炮，还前前后后进口了500多辆汽车：包括重型载重卡车、欧宝卡车、油罐车、指挥车、侦察车等，孔蒂尼把这票生意全让给了戈林，前提是德国国防军中空余的车辆缺口要和意大利统一装备——不仅是这一次，今后都要统一。
有钱赚的戈林对此满口答应，爽快地下了欧洲标准卡车、标准油罐车、桶车的购买订单，设在奥地利的斯太尔公司分到了大约四分之一——希特勒没有对此说什么，反而表扬戈林办得漂亮！国防军将领也不认为统一有什么不好，资本家们更是举双手欢迎——同一型号后他们就可以全力开动生产线而不用在两头准备零部件了。
所有军火全部由联合航运运到深圳和广州码头，然后这些船再运送物资回国，常大帅对这笔交易很满意，当即组建了两个独立重炮兵旅，直属大本营指挥执行机动作战——用德国顾问的话说，能够机动作战的重炮旅可以发挥2-3倍的效果。
这次支援西班牙同样如法炮制：意大利先不表态，先让德国把手头那些老旧的、和统一型号不匹配的军械交给弗朗哥，空缺重新生产匹配，除了老的地面装备外，戈林还把旧的空军装备也半送半卖地输送给了弗朗哥——包括He-51、He-70等飞机，但对派兵前往的说法比较谨慎，只强调会派出志愿军。
至于意大利，和国民军之间的关系则陷入了一种比较尴尬的场面：意大利支持长枪党的革命行动，后者也通过阿方索国王感谢支援，但双方的表态都是限于口头的，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举动，意大利也没有像德国一样对外声明。
这里涉及到一个复杂的情况：由于国民军前期运作得当、组织得力再加突然袭击，还有大部分陆空军打底，葡萄牙和德国又承诺派遣志愿军并提供少量军火物资，因此莫拉和弗朗哥等人认为胜券在握，能不要意大利出动就不要出动——意大利一动就要大把的钱，还要租借军事基地，他们不愿意掏这个代价。
当然私下里他们还继续做比昂契的工作，希望他能够在老齐亚诺返回后重新发起决议，让法西斯蒂通过派遣志愿军的决定并无偿提供帮助。
至于意大利方面的态度就更好理解了，孔蒂尼是知道西班牙会引来苏联人和国际纵队的，国民军和长枪党所谓的顺利只是昙花一现而已，所以他告诉老齐亚诺：“不见兔子不撒鹰，不拿好处不出兵！”
如果换了墨索里尼，这么有面子的事情一定会抢着做，但现在换成了低调的老齐亚诺，他不是那种好大喜功的脾气，再加上要给儿子腾出位置、打压对手，所以他不支持比昂契的提议，但在具体表态上又不能过于偏向孔蒂尼“索要回报”的主张——那样显得太没有国际道义，所以他给了一个折中的方案，意大利国家等待英法美等国表态之后再表态，但西班牙长枪党可以在黑衫军中招募志愿者去西班牙效力——路费、装备、薪水就让长枪党自己看着办了。
老齐亚诺的表态赢得了绝大多数中央委员的赞同，7个常委只有比昂契1个人持保留意见，因此决议就这样通过了。
所以在7月下旬出现了很诡异的现象：原本声调最高的意大利的志愿者数量最少，只有德国和葡萄牙人的零头，而在法国左翼政府的默许和纵容之下，第三国际组织的人员源源不断地通过法国国境线抵达共和政府一边。
全世界三十多个国家的人群在西班牙的土地上准备展开厮杀，一场最后的为理想而战的厮杀：对决双方一头是左翼的共产主义和社会主义信徒；一头是国家主义和法西斯蒂主义的信徒……
第51章：奥林匹亚（1）
当战火在西班牙大地上燃起时，第11届奥林匹克运动会的圣火才刚刚在希腊点燃——12名身着希腊民族服装的少女在乐曲伴奏声中点燃了第一支火炬，国际奥委会前主席顾拜旦亲临会场并发表了演说，随后正式开始了每人手持火炬跑1公里的火炬接力，然后通过不断接力跑的方式在希腊、保加利亚、南斯拉夫、匈牙利、奥地利、捷克斯洛伐克境内陆续传递，最后于8月1日零点抵达柏林，最后由希特勒宣布柏林奥运会开幕。
这一届奥运会申办与举办经历了很多曲折：德国是在1932年获得主办权的，那时候国社党还未上台，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等国社党上台，特别是有关驱逐、歧视犹太人的政策执行后，引起了国际奥委会的关注，他们一再要求德国保障犹太人的安全和公平参赛，美国也以不参加进行威胁。
希特勒一开始是拒绝奥运会的，认为这是国际犹太人的阴谋和对德国的攻击，但后来他对奥运会的态度来了一个180度大转变，认为可以凭借这次运动会宣扬德国的和平诚意，展现国社党的建设成就以及雅利安人的突出种族优势，变得十分热衷起来，不但进行了大力宣传，还拨出巨资进行基础设施建设：用花岗石、大理石等在柏林兴建了一座能容10万人的大型运动场，由施佩尔亲自设计，成为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场馆，还建成了一个有两万座位的游泳馆、以及体操馆、篮球场等，还修建了一个比洛杉矶奥运会更豪华的奥运村。
这些耗资虽然都占用了宝贵的扩军经费，但在拉动内需、减少失业等方面与扩军备战而言可以起到相同的作用，因此到奥运会开幕前夕，德国的失业率已降低到8%以内，基本处于正常水平，主要的工业企业开工率也达到了75%以上——整个国家呈现出一片稳定繁荣的场面，或许比不上意大利，但比起英、法、美三国而言是略胜一筹的。
除在基建上下功夫外，关于圣火传递也是希特勒想出来的策略，扩大了奥林匹克的影响，同时为展示德国在技术上的优势，他还下令对奥运会进行全程电视转播——当然此时能收看到的人群很少，充其量是在柏林等大城市的街头能观看到有关节目，但不管怎么说，毕竟是一个划时代的开始，终于可以不身临其境就观看现场了。
对电视的推广和普及，意大利依然比欧洲主要国家抢先一步，以IBC为基础，孔蒂尼迅速成立了ITV电视台，不过早期ITV节目量不多，因此有关主持人、播音员都与IBC打通使用，与此同时，联合电讯也掀起了生产电视机的热潮，希望能把电视当做类似于收音机的下一个热点。贝蒂在这方面做了很多工作，不但制定了意大利的电视频段和播放格式，还启动了电视机生产线
不过很显然，电视机要比收音机价格更高，同时普及更为困难——一方面显像管是高技术产品，难度上大于收音机；另一方面有关成本也大大高于收音机，不管怎么补贴和压缩成本，一台电视机相当于12台收音机的价格是少不了。
更麻烦的是，电视信号传送比电台信号传送更麻烦，IBC的频率可通过短波轻松覆盖整个意大利，如果在西西里设置一个差转台，连北非都能覆盖到，但电视信号就没这么容易了，只要距离超过一定限度，图像就模糊不清没法看，贝蒂很为这件事苦恼，召集了专家们召开了多次会议，均表示无力在短期内解决这个困难。
无奈之下她只能向孔蒂尼汇报有关难度并表示电视的推广可能要比收音机慢一些。
孔蒂尼是知道电视推广难度的——历史上二战以前电视机就发明了，但直到50年代电视才开始普及开来，足足比收音机晚了20多年。为此，他和颜悦色地对贝蒂讲：“电视这件事我有一些新想法，你可以把专家召集起来……”
于是在1936年4月份贝蒂组织电讯业专家进行了一次座谈会，里面涉及到的主要是在意大利工作的专家，同时还包括贝蒂从德国请来的行业知名人士——因为希特勒此时已决定使用电视进行转播，谈话的本意是谈电视，但时隔很多年之后，被法西斯蒂吹捧为“通讯革命的先声”、“对未来30年高瞻远瞩的结果”、“掀开了第三次技术革命的序幕”，在谈话中，孔蒂尼谈到了三个关键性要素：
“关于无线传送，这肯定是电视传播的首要渠道，但目前受到地形限制，电波在障碍物遮挡后衰减很快……提高发射功率当然是一个思路，但我们可以有另外一个思路……”孔蒂尼指了指天空，“我们可以把信号发射台设置在空中，改地面传播为天地传播……不要说空中不能设置发射台这种话，你们都是物理学家应该明白当速度达到一定限度时，有关离心力可以克服地球引力，像卫星一样永远不掉下来——我管着叫人造卫星！”
这个概念震惊了所有人，但大家并不认为是无稽之谈——否则月亮就掉下来了。
“第二个思路，可以改无线传送为有线传送。”孔蒂尼拿起一段电话线评价道，“电话不就是通过电线进行传送的么？最开始只能传送1路，现在可以至少进行8路转播，还可以多股并用，电视也可以使用有线传送……当然，有线传送还可以区分为全程有线和部分有线，部分有线很简单，我们在联合小区或者政府大楼这里设置一个比较庞大的接收器——这种接收器肯定比每家每户单独使用的天线接受能力要强，然后可以这个接收器为核心，进行电缆输送到这幢楼的用户，这样一幢楼只要有一个天线即可……”
马可尼也坐在台下，听了这个设想后马上就想到了他的雷达站——现在雷达站是直接和控制中心建设在一起的，假如通过有线传送，完全可以把雷达站放在丘陵、山顶等制高点，然后再用电线把信号传输下来，甚至可以把多个雷达天线输送到一个核心雷达站，在某种程度上更节约人力成本和管制难度，而且万一敌人攻击雷达天线，因为雷达站和天线不在一起，可以避免被一锅端……
其他专家也纷纷点头，认为有线传送比总裁的“人造卫星”还更靠谱一些。
第52章：奥林匹亚（2）
孔蒂尼讲的第三个思路就涉及到电子元件了，目前主流的电子元件全都是电子管——收音机、电台、电视机毫无例外，但电子管的缺陷也是很大的——笨重、价格高昂、发热量大、耗电量厉害，他循循善诱道：“几年前我去美国，与贝尔实验室的工程师们有过交流，他们讲到有比方铅矿晶体性能更好的检波材料，最突出的就是硅和锗晶体，锗元素矿石不多，但硅元素却遍地都是，比金、银、铜、铁含量高得多——别的不说，利比亚沙漠中全是含硅量不低的沙子，如果我们用这种半导体元素制成并取代电子管的产品——我管他们叫晶体管，我想一定会实现通讯行业革命性的前进！”
晶体管的事学界大佬们都知道，学术上早就进行过了探索，也认可了这个方向，难的是如何找到提纯、精炼的有效途径，不过现在总裁既然发话了，说明他已考虑加大在这方面的投入，科研的事没有简单的，但一旦做出来效果却是轰动性的。谁都可以拿联合实验室每年上千万美元的经费说事，但就是在这个实验室里拿出了百浪多息，拿出了塑料，拿出了盘尼西林，拿出了尼龙。一旦拿出成熟的晶体管，在座众人都相信绝不逊色于前面提到的各种发明。
在学术座谈会结束后，孔蒂尼特意交代贝蒂：“有一件事我没和这些专家们说，但我希望你能够清楚：今天投下入的关于通讯领域的研究在下一阶段可能会先运用于军事——如果我们拥有比敌人更好的雷达，拥有比他们更好的电台和通讯能力，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贝蒂不假思索地回答：“战斗力革命性地暴涨……加了电台的坦克和不加电台的坦克完全是两回事，拥有50公里通讯能力的飞机和拥有500公里通讯能力的飞机完全是两个级别！”
“你的认识非常深刻，所以……”孔蒂尼悄悄附在她耳朵边上，“今后的科研工作需要你格外动些脑筋……科学是没有国界的，但科学家有！”
贝蒂满脸震惊，半天后小心翼翼地问道：“也包括德国？”
“德国可网开一面，毕竟我们有很多项目都是和德国共同研制的，但除德国以外，英、法、美各国都要当心，对在我们这里效力的犹太人也要当心，但在表面上我们要尽可能给他们创造宽松的环境，也不要告诉他们这些项目与军事运用的密切关联。毕竟战争只是短时期的事，科学是长期且无止境的。”孔蒂尼缓缓道，“吉安会针对联合实验室加强安保工作——以前的安保侧重于防止商业间谍，今后我们的安防将更侧重于防止军事间谍，这是事关意大利生死存亡的重要领域，我们当然需会背负一些骂名和误解，但只要能让意大利变得更好、更强大，让我们的子孙后代生活得更有尊严，我就会毫不犹豫地去做。仅仅是为了个人享受的话，我现在的资产足够我的家族享受十辈子了，我为什么还要这么拼？”
“是！总裁！”贝蒂站得笔挺行了举手礼，浑身上下散发着青年联盟执委的风采，“我可以为意大利牺牲一切！”
电讯行业只是开始，接下来的数周里，孔蒂尼针对联合集团和其他大型企业集团进行了针对性的安保力量加强，并且以搜捕黑手党余孽为由，在意大利要害部门进行了一轮大搜查，结果当然很让人吃惊，在几个紧要部门尤其是海军领域，发现了多个英国方面潜伏进来的鼹鼠，重点就是搜集意大利退出海军条约后新一轮军备扩张的发展方向，甚至还摸到了两艘维内托级正在兴建的情报——只是他们还搞不清楚这里面到底是什么，还想等待进一步观察。
安全、反谍都是归属于内务部的工作，借着这个机会，在老齐亚诺回国后主持召开的内阁会议上，军方表示了强烈不满，并要求提升军方在反谍领域的优先权并保持独立运作，比昂契表示反对，但现在证据如山，他只能表示让步——意大利军事情报局直接隶属于总参谋部管理，同时预算费用从1937年开始要大幅度增加。
除加强反谍之外，孔蒂尼下一个着手加强的是恩尼格玛密码机和电报编码体系。
虽然在历史上看起来这个密码机出了很多问题，以至于被人诟病不够安全，但实际上这是当时最先进的密码机——没有之一，很简单的一个事实，二战各国运用了不同的密码机和密码体系，没有哪一个密码敢声称自己没被破解过，如果没有，那基本是因为电报体量不够大的缘故，一旦样本容量足够再加以投入，基本上很难逃脱被破译的命运。而这么多密码机中，除恩尼格玛外，还有哪一台机器被后世记住过？没有！
除此之外，运用密码机不是一件简单的是——并不是越复杂、保密程度越高越好，因为机器归根到底还要靠人使用，如果一种设备太复杂，它的使用成本就太高，培养难度就会大大加强，对专职电报员的要求也会同步攀升，在急剧扩军的年代，这将比其他技术兵种更成为扩充实力的桎梏，和平时期看不出来，遇到战争如果密码员或电报员出了问题，整个作战单元都会瘫痪侧
。
而恩尼格玛的使用比较简单，具有小学文化程度就可以上手，拥有初中文化就可以使用得比较好，同时制造成本和难度也处于相对简单的地步，从性价比、从运用程度、从普及性而言，基本实现了各方面纵横。
而以当时意大利的技术水平，确实也找不到比恩尼格玛更好的密码机，所以在重整军备过程中，因为孔蒂尼的推荐和有关专家验收，最终也使用了这套系统。不巧的是，制作这台机器的德国发明家亚瑟·谢尔比乌斯和理查德·里特两人在公司产品被军方大规模采用之前，为生存和推广已先出售了商用版设备——而且这个行为是在孔蒂尼穿越后不久，别说他还没有能力干涉，就是想干涉也无从下手。
虽然商用版和军用版大有区别，但依托商用版的逻辑可测试后续军用版的发展思路。同时，在面对数理专家加入的破译局面尤其是大规模运用的场景之后——任何密码体系和设备一旦大规模进行运用，很容易就落到对手手里，机器也好、密码本也好，都逃不过对手刻意搜集，所以在贝蒂通过联合电讯并购该公司后，孔蒂尼让人把所有的商用版机器进行了重新升级改造——理论上比以前的设备更好，但实际上和军用版走了不同的路子。
第53章：奥林匹亚（3）
在恩尼格玛这几年的运用过程中，联合电讯已进行了后续进一步开发，普通电文运用2个转子，一般外交电文采用3个转子，同时规定密码本每个季度更新——这基本上防止了泄密可能。因为眼下能破译密码的波兰人和图灵都还没有直接着手办这件事。所以无论德国还是意大利，密码电报都是比较可靠的。
在军队中，同样也采用3转子，不过军方3转子布局和行政系统的3转子布局是完全两样的，旋转方式也不一样，不亚于重新启用一台新机器，而在联合实验室里，还堆着4转子、5转子甚至6转子的机器，不断地在进行测试和改造，而且每个数量转子后面的项目团队都是完全不一样的——防止同一种思想贯穿整个逻辑过程。
为了保密，研发5转子和6转子机器的工程师也进行了筛选，美国人、犹太人是进不了该系统的，归根到底还是要以意大利本土为重，特别是最高密级的6转子系统，专家们90%都是意大利人，虽然意大利人不见得100%保险，但经过这么多年考察，在民众信心提振之后，意大利的爱国热情非常不错，再加上孔蒂尼在种族、意识心态领域还算比较宽容，知识分子们对比之后就觉得法西斯蒂还算不错，国社主义才更加要命，因此在意大利效力的犹太工程师和技工们都能够安心工作。
在39家核心企业股份问题解决完以后，犹太人问题也是德意之间的第二个热点问题：希特勒对意大利收留太多犹太人表示不太高兴，嘴上没有说什么，明里暗里都表示过一点不太认同的感觉，认为意大利是在拆台。
这件事孔蒂尼没法在逻辑上和希特勒讲清楚，不过他和戈林是讲的很清楚：犹太人到意大利后，给意大利带来了资本、学识和宝贵的劳动力，基本上成为意大利经济不可或缺的一环，特别是随着德国本土经济恢复、美国经济开始复兴后，意大利劳动力短缺的问题将在今后更加凸显，所以犹太人是现阶段必不可少的人口资源。
而且，孔蒂尼强调驱逐意大利犹太人在逻辑上并不通顺：犹太人至少还是白人，都说欧洲语言，很多人还改信了天主教和新教，与意大利人在生活习性和社会关系上非常接近，但在非洲还有500多万将近600万与意大利完全习俗不同的中国人呢——如果要驱逐犹太人，是不是也要把中国人驱逐走？可把中国人都赶走了，谁来给意大利和德国提供石油，派德意白人去非洲采油、炼钢、种蔬菜么？那谁去工厂生产坦克大炮呢？
戈林对此也无言以对，最后达成协议：意大利可以接收德国犹太人，德国政府不会干涉，不过不允许他们在意大利发表反对德国政策的声音，更不能以德意政策比较来破坏德意关系，孔蒂尼对此满口答应，同时承诺：凡不肯改宗的、散布不利于德意友好声音的、成立秘密组织谋求犹太复国的，意大利都不会姑息——该放逐就放逐，该逮捕就逮捕。
“不过，绝对不能搞肉体消灭……”孔蒂尼对戈林强调，“我知道包括阿道夫和希姆莱等人在内，希望纯净社会，你们还设置了集中营。集中营这玩意意大利也有，不过绝对不能玩肉体消灭。”
“有这样的事么？我没听说！”
“赫尔曼，不管有没有，也不管你有没有听说，你都要阻止这件事。”孔蒂尼用严肃的口气道，“你现在还在问美国人贷款呢，想必你也清楚犹太社团、犹太资本在美国的势力有多大，倘若他们站在我们的对立面，我们就会面临很大的困难，这一点你务必和阿道夫说清楚。”
戈林沉默了半天，最后表示：“我会尽可能说服他的，最起码不会采取你说的这种极端措施——把他们弄到意大利就行了……”
孔蒂尼也通过这件事拉近了与犹太财团的关系：为什么意大利在美国贷款总是比德国容易，就因为有犹太财团看到了意大利法西斯蒂和德国国社党之间政策上的差异，这种差异在英法眼中不明显，但就犹太人而言是异常明显了。
其实孔蒂尼有一件事说了谎：他确实驱逐过犹太复国组织的成员，但出发点并不因为他们谋求复国——而是他们与英法联络希望复国，这是意大利断然不能容忍的，但其他复国主义也与意大利方面联络过，希望通过意大利的支持来达到犹太复国的目标。
虽然早在40年前就成立了有关复国组织，但因为犹太人来源的多样化和意见不统一，所以复国组织的努力方向和谋求目标也是完全不一致的，有主张依靠英国的，有主张依靠美国的，现在也有主张依靠意大利的。因为意大利是这些大国中唯一私下承诺给犹太人地盘帮助他们复国的。
当然地盘具体在什么地方还要讨论过：犹太人想去中东耶路撒冷，孔蒂尼对此有一些头疼，因为就地中海霸主的目标而言，控制中东是不容更改的目标。在这么多中东国家中，伊朗因为雅利安人的缘故，毫无疑问是亲德国的；叙利亚是法国殖民地，如果把犹太国放在中东，保证将来美国会以此为渗透缺口进行遥控，而意大利万不能与美国计较长短，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在非洲远离中东的位置给犹太人找块地盘。
而且这块地盘还不能太差，最好还能有出海口，孔蒂尼琢磨了半天地图，觉得肯尼亚比较合适：肯尼亚南面是坦桑尼亚——这是德国原来的殖民地，将来肯定是要恢复的，肯尼亚北面是阿比西尼亚和索马里，将来肯定是意大利的地盘，这样一来，犹太国就会夹在德意之间，就算是美国人要来横插一脚，多半也搅动不了太大风雨。
更有利的是肯尼亚现在是英国殖民地，只要打掉大不列颠的霸权，瓜分他的殖民地还不是理所当然？所以孔蒂尼和犹太复国组织含含糊糊地讲了一个观点：在非洲给他们找一块地盘。
不过意大利这种事不能白做，也要拿好处，对方思考以后觉得孔蒂尼不是在信口雌黄：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多半有问题，但像总裁这样认真思考并给个大致方向性的意见他们却乐见其成——经过内部复杂的争论，最终犹太复国主义执委会主席和犹太代办处执委会主席戴维·本·古里安决定，商讨与意大利合作。
第54章：奥林匹亚（4）
双方达成了一系列私底下的默契：
1、在意犹太人尽可能进行改宗，但改完宗教信仰后是不是私底下还信奉犹太教，意大利不做太多干涉；
2、犹太复国组织保证不反对意大利政府和法西斯蒂体制，也承诺只要德国保持现有对犹太人的处理而不恶化，犹太组织也不公开攻击德国政权；
3、联合集团雇佣一批犹太人充当治安警察，身份是工厂警卫，主要在非洲活动，避开欧洲的监视目光，这些警察实际上是犹太复国运动的武力基础。
4、为回报总裁的善意，犹太资本会在贷款等领域提供方便。
孔蒂尼很爽快地答应了系列条件：到6月份，1000多人的犹太警察队伍就在北非建立起来了，与此同时中国巡逻队也扩充到了1万多人，双方都彼此心照不宣地扩充力量。美国由犹太资本控制的银行则贷款给了联合集团将近6亿美元，利息当然还是要收的，不过收的不高，只有5%，而且不需要必须在美国购买设备或物资，纯粹是流动贷款。
利用这笔贷款，孔蒂尼就轻易置换掉了QE4以前借到的8-9%利息的贷款，同时不会损害手头持有的股票头寸——道琼斯指数在QE4的刺激和孔蒂尼不断喊话的前提下，点数已跃升到120点了，相比较47点的最低点足足增长了近2倍，相比行情启动前的70余点，也近乎增长了70%，孔蒂尼已打算在胡佛大选前后先收割一波，毕竟现在联合集团持股太多，再加上里面有三分之一是自身上市的股份，要全面退出近乎是不可能的。
从整体而言，现在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德国也好、意大利也好，都在开足马力向前冲，德国著名导演莱尼·里芬斯塔尔开始了《奥林匹亚》电影的拍摄，孔蒂尼和她开玩笑，希望她能够在完工后去参加威尼斯电影节，后者对此满口答应，希特勒也颇感兴趣，还通过戈培尔暗示，希望总裁能让这部电影在电影节上拿个大奖回来，孔蒂尼对此满口答应——电影肯定是要为政治服务的嘛！
为回报孔蒂尼的“善意”也为了显示德意团结，在开幕仪式上，希特勒给了孔蒂尼极大礼遇，在现场观众行举手礼、震耳欲聋的“元首万岁！”后，他特意介绍了以意大利奥委会主席身份前来参加的孔蒂尼，强调他不仅是意大利的总裁和青年领袖，还是国社党的名誉领袖，是“德国人民的老朋友”，是“德国革命一贯的支持者和亲密战友”，然后现场就是一片“总裁万岁！”的声音——声势之浩大，连意大利本国的运动员都觉得错愕。
在接下去的比赛中，意大利运动员也充分感受到了东道主的热情：凡是只有意大利参赛、没有德国参加的项目，观众一边倒地为意大利加油，意大利和德国共同参赛的项目，则观众通常都手举两国国旗进行呐喊助威，而其中呐喊助威声最猛烈的就是曾经在意大利训练的突击队、海航官兵以及曾为联合集团工作的德意志人，用意大利运动员的话来说，简直就像在主场。
除此之外，在场外和裁判问题上，德国方面也给予了意大利不少“便利”，使意大利的金牌总数超过了历史上的8枚达到12枚，在德国（33）、美国（24）之后位居世界第三——无论金牌还是奖牌都是第三，完美衬托了国社主义和法西斯蒂主义的强大，至于美国，现在还是新欧洲的好朋友，当然不能过于冷落，再加美国实力也算强大，所以排名也好、裁判问题也好，都还算公正。
在运动会进行途中也发生了很多与历史细节完全不同的故事：美国黑人选手杰西·欧文斯是这届运动会上最突出的选手，一个人获得了4枚金牌，希特勒对此抱有极大的敌视，孔蒂尼则完全没有——不但亲自给欧文斯发奖并合影留念，还告诉他：“从你身上我看到有色人种的力量和勇气，我相信所有在美国的黑人同胞都会以你为骄傲，事实证明，你们也可以做得不比白种人差，有关平权的主张是完全恰当的……”
欧文斯对此感激万分，逢人就说这件事，消息传到美国也掀起了很大的波澜。
希特勒和戈培尔都不能接受孔蒂尼的表态，表面上没说什么，私下的脸色都很难看，不过孔蒂尼单独和戈培尔讲述了他的观点：“我知道你们不太喜欢黑人，但我们要有更高的目标，美国有很多黑人，为将来排除美国对我们两国目标的干扰，我们动一动种群冲突这颗棋子完全是可以的……德意又没有黑人，我说平权法案你们怕什么呢？”
他强调道：“博士，我们两国的目标完全是一致的，就是要致力于改变不合理、不平等的国际秩序，在这个前提下，多争取一些积极的力量是完全必要且应该的，你们不是还准备拉拢中东的穆斯林么？连异教徒都能合作，为什么不能和黑人合作？”
戈培尔对此先是困惑，然后又表示赞同，认为在战略上这个策略是高明的，拍着胸脯向孔蒂尼保证会和希特勒将这件事说清楚。
这届奥运会上，中国方面也第一次派出代表团才加，总人数达到100多人。历史上中国代表团由于掏不起经费，是靠着华侨资助和一路化缘才到了欧洲，希特勒赞助了一部分服装的费用，但现在完全不需要这么麻烦了。
孔蒂尼授意让黄新国出面组织，作为中国国家党正式对外露面的一大契机，再加上南北政府谁也不想为运动员们掏冤枉钱，于是黄新国顺理成章地成了中国奥委会的主席，由国家党承担了全部费用，所有运动员和少数记者在天津、上海、深圳等地集合后统一搭乘联合航运的客轮抵达欧洲。
在到欧洲之前，黄新国先让这批运动员和记者去了利比亚，全面观摩北非华人的生活与工作，所有人都对北非华人的安居乐业表示感慨，更重要的是，运动员和记者们还参观了北非大型工业基地，看到了电厂、纺织厂、铝厂、钢铁厂、油井、炼化厂、铁路等各个领域活跃着的中国工人形象——其气质与精神面貌完全与国内不同，还参观了从小学一直到高中的教育体系，开始逐步接受黄新国的观点：只有法西斯蒂才能救中国！
第55章：奥林匹亚（5）
中国人民的老朋友、意大利总裁也在黄新国的邀请下看望了中国代表团，并表示他们还可以去意大利本土看看建设成就，勉励他们继续奋斗，他给中国代表团的最后一句话是：“……纵然中国此次比赛一块奖牌未得，但能够千里迢迢赶来参赛，已体现了胜利，说明当初所谓东亚病夫的称号在逐步远去，我相信，只要在黄主席的带领下，沿着正确的道路努力下去，中国将来一定不得了……”
这句话语含双关：表面上说是中国奥运和运动项目在黄新国的带领下会有起色，实际是在为黄新国和国家党站台。黄新国和国家党要员们都深表感激，所有在场的人员也若有所思。
而且黄新国此时还有一个优势，他以浙江人的身份，通过民间投资比历史上更早地确定了钱塘江大桥建设项目，并聘请中国当时最一流的桥梁专家茅以升承担设计和建设责任，这是中国自行设计、建造的第一座双层铁路、公路两用桥，这对民间的冲击很大，按照建设规划，等代表团归国时，这座大桥基本也能进行通车典礼。
《生活周刊》主编邹韬奋也在代表团随行之列，他给国内发回了稿件《世外桃源：利比亚所见所闻》，第一次在国家党之外展现了北非的情况并激起了知识分子群体中的强烈反响——由第三方出面比国家党自己宣传的效果要好得多。
对孔蒂尼而言，在奥运会上拉一拉与中国代表团的关系是惠而不费的举动，但对于将来的影响着实不可小估，当然他更重要的还是要要和希特勒洽谈有关西班牙的问题——哪怕在奥运会结束之后，他也没走而是留下来继续商讨。
经过将近一个月的交战，局势已非常明显了：国民军没有迅速解决共和派政府的能力。在最初的慌乱之后，人民阵线以巴黎公社为仿效，号召民众拿起武器保卫共和国，7月下旬和8月上旬共有30万人报名参加民兵组织——人民警卫队。
包括马德里、巴塞罗那、巴伦西亚、卡塔赫纳、马拉加、毕尔巴鄂等大中城市的骚动很快被平息，国民军只控制南方的安达卢西亚和北方的加利西亚、纳瓦拉、旧卡斯蒂利亚等经济相对落后的省份。共和军则控制了所有的工业和政治中心、主要港口、交通干线和重要农业区。
从力量对比上说，虽然长枪党拥有原西班牙陆空军80%以上的实力，但在30万人民警卫队和源源不断的国际纵队加入情况下，他们的力量优势显得并不是很突出，同时西班牙海军是完全站在共和派政府这边的，在前期交战中对海岸线进行了强有力的干涉和炮击，帮助人民阵线拖住了长枪党的进攻势头。
一个多月过去后，国民军战前掌握的物资特别是弹药消耗了将近一半，虽然从德国和葡萄牙拿到了部分补给，但远远不足以弥补损失，而在斯大林同志授意第三国际进行支援后，俄国武器通过法西边界和海上抵达了西班牙，不断在增强共和军的实力。
按照前方观察员发回来的消息：8月19日，也就是奥运会结束后的第三天，战场上出现了俄国坦克T-26，8月21日，出现了I-15战斗机，光军火还不算，操纵这些武器的全都是从苏联现役部队中抽调出来的人员。
除此之外，墨西哥公开表示支持共和政府并迅速发出了第一批援助：40万美元，5000支步枪和10万发子弹，同时墨西哥还在向美国购买飞机，准备向共和军提供援助。
希特勒对这个情况表示担心：目前英、法已控制国联通过了“不干涉”的决议，美国虽然不是国联成员，但也表示将遵守这个条例。而英法虽然表面上说不干涉，实际上对本国公民前往西班牙加入国际纵队并没有强烈反对，甚至还提供了部分方便。
“我不觉得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孔蒂尼笑道，“让英法直接支援共和派是不可能的，共和派背后站着的是苏联人，是赤化，英法胆子再大也不可能看不懂这一点。他们之所以赞同本国公民前往战区，归根到底还是希望减少自己内部的不安定因素——这些左翼分子如果把精力发泄在西班牙就不会在国内给他们捣乱了。”
希特勒若有所悟，这也是一个道理，不过他还是担心国民军打不过共和军——按照原本的历史逻辑，秃鹰军团早就应该出发了，但这次因为意大利的反对和阻挠，再加上戈林的劝说，秃鹰军团虽然已经成立却迟迟没有行动，现在西班牙为莫拉和弗朗哥效力的，除了2000葡萄牙人，只有不到200个德国人，意大利人更是少得可怜——连20个都不到。
“长枪党提出了要你们大规模援助的请求了么？”孔蒂尼似笑非笑地看着希特勒，“反正我是没收到……”
“他们找到了赫斯，希望我们能派人去……不过赫尔曼舰队反对，他说德意是有统一协调的，要么一起去，要么都不去，不要擅自行动。”
“如果长枪党不提出请求，说明他们还撑得住，我们何必非要赶上前去呢？”孔蒂尼笑笑，“说句实话，意大利志愿军我已组建得差不多了，但现在西班牙人不说，我也不能贸然上前啊……这不变成干涉内政了？”
希特勒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这是他对孔蒂尼最无语的地方：总裁什么都好，就是太讲究利益，以至于搞得他也很难受——他倒是想卖肾援助长枪党，可包括戈林、戈培尔、赫斯甚至希姆莱、鲍曼等全部反对，他不可能顶着全党的压力独立行动，而国防军也没什么积极性——要打仗他们欢迎，可要自备干粮还要损失扩军速度，容克们就没这个觉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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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熬了两天，眼看长枪党还没有动作，孔蒂尼也觉得无聊，干脆就准备回国了，但就在他准备驱车前往火车站、希特勒前来送行的当口，紧急电报忽然到了：昨天空战，国民军被苏联新式飞机一口气击落6架，同时地面部队的进攻也被苏联坦克组成的攻击矛头推回了30多公里，莫拉和弗朗哥亲自发电，请求国社党和法西斯蒂给予“兄弟般的援助”。
“总算是来了……”孔蒂尼舒了一口气，“给海军发电报，反共产国际志愿军暨援西第一舰队和陆战队可以出发了……”
希特勒也赶紧交代手下：秃鹰军团准备出动！
1936年8月28日，伊亚金诺中将带着意大利海军第一机动舰队向西属摩洛哥和巴利阿里群岛驶去。
总裁是说要支援长枪党，但怎么支援是大有讲究的，先把西属摩洛哥打造成可靠的后方基地才行，陆战队就准备先期驻扎在那里，然后再等待武装黑衫军投入前线，至于地面战，可以慢慢来——不让西班牙人把血流得多一点怎么方便控制呢？
第56章：勾心斗角（1）
“这里是IBC，这里是IBC，亲爱的各位听众，我们在罗马为您播音，现在紧急插播一条重要新闻……
意大利王国政府郑重声明，为全面贯彻执行国际联盟日前通过的不干涉决议，作为国联常任理事国的意大利已派遣皇家海军第一机动舰队前往陷入战火的西班牙地区并严格执行有关封锁命令：
自1936年9月1日零时起，全面封锁西班牙有关海岸线，杜绝军火、弹药、作战物资与可疑人员通过海路进出西班牙；中立国船只均需接受意大利海军检查，如发现存在违背有关国际联盟决议的行为，严惩不贷，不接受检查、逃避检查或反抗检查的，警告无效后一概予以击沉——重申，一概击沉！”
“啪”地一声，弗朗哥关掉收音机，脸色并不如他的战友们那样欢欣鼓舞，反而显得有些阴郁，表面看起来，他还没摆脱桑·胡尔霍阵亡的情绪影响——这位国民军领袖上个月搭乘的飞机在降落时出了故障，飞机着火，连驾驶员带乘客全死了。
但实际上他是为意大利志愿军的动作感到不满：原本他以为意大利既然答应出兵又调用庞大的海军舰队，第一选择肯定是沿着海岸线炮击目前正在追击国民军的共和派部队，顺带再把西班牙共和派海军消灭掉，没想到意大利不但发了这个声明，更没有派遣军舰直接支援，而是先派兵在西属摩洛哥和巴利阿里群岛登陆。
按他的想法，如果意大利海军能第一时间这么做，那国民军很快能压制住对手的反攻并使战线迅速稳定下来，可意大利显然没想要这么做，他们的目的还是要现在摩洛哥和巴利阿里建立补给基地——理由是为了长期作战，可谁知道他们是不是真心这么想？
实际上弗朗哥自己也对西班牙海军恼火不已，当初海军在加那利群岛举行演习时，弗朗哥与海军将领举行了多次会议，精心规定了海军的任务，并进行了细致的准备工作。绝大多数海军军官都支持长枪党。本来按照他和海军将领的协议，摩洛哥部队应该在数小时内大举登陆西班牙本土，然而这并没有发生，因为海军被水兵搅乱了：水兵基本都是工人出身，他们天然倾向于共和派政府，同时又比陆军士兵更了解如何把自己组织起来破坏军官的准备工作。
几乎每一艘舰艇上都成立了由八到十名士官和水兵组成的地下小组，他们不是社会党人就是无政府主义者，并同港内的组织保持着联系。水兵在 
“自由”号巡洋舰上成立了中央委员会，随后“塞万提斯”号、“塞尔维拉将军”号、“西班牙”号和“贝拉斯科”号的水兵委员会派出代表，探讨了破坏兵变的方法，海军士官巴尔博亚逮捕了马德里的海军通信中心主任，破坏了弗朗哥计划的重要环节。通过通信中心主任和每艘舰艇上的无线电台，水兵们获知了有关兵变进展的最新消息，并准备向军官发起反击。
“楚鲁卡”号驱逐舰在7月19日把一批摩洛哥士兵运往加迪斯，这艘驱逐舰上的水兵在20日举行起义，枪毙了军官。随后“巴尔德斯将军”号与“桑切斯·巴尔凯斯特吉”号水兵也举行了起义，将舰只驶离梅利利亚，前往卡塔赫纳，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舰队主力的每一艘船上。水兵委员会控制了每一艘船，处决了大部分军官，逼迫剩下的军官服从他们的命令。这些军舰破坏了通讯联络和整体计划，没有让摩洛哥的国民军主力在西班牙本土大举登陆——这就给了共和派时间，并阻止了国民军对大城市的增援。
缺少摩洛哥军队的增援后，本土巴斯克、巴塞罗那、马德里等城市的举事计划先后被共和派镇压，随着苏联武器的到来，共和派甚至还具备了反扑能力。
按弗朗哥的想法：一旦战事拖延、时间拉长将会出现很多变数，最好就是速战速决，直接在敌后登陆并源源不断输送人员。可惜意大利人听不进去，因为这样影响太过于恶劣，几乎等于意大利对共和派作战，德国人也表示爱莫能助——毕竟德国只有秃鹰军团，且这个军团的后勤和物资保障也要通过意大利海上补给线才能完成，而和长枪党的战友沟通他们也对此不以为然，认为意大利的做法没什么错误：战列舰再强还能开到陆地上去？没有可靠的后勤支援不可能持续作战，这次之所以打过不去了，就是因为军械、装备不足，因此让意大利在巴利阿里和摩洛哥建立基地并不会妨碍西班牙什么，反而能更好地布置下一阶段作战……
弗朗哥认为没这么简单，意大利的动机并不单纯，不是简单地为了帮助国民军和长枪党，目的在于持续性地控制西班牙，所以明明长枪党早就和意大利达成了协议，他一直拖延着不要申请调用，原本希望德国能先来一批，只是没想到德国也必须走意大利这条线才行，而德国上下到处都是亲意派——这是弗朗哥的观察，再加上还要顾及奥运会的影响——毕竟有个古老传统说是奥运会期间不能交战的。
不过现在说什么也白搭：是长枪党和国民军求着德意帮忙，不是德意非要介入不可，这个关系不能摆错。莫拉在这方面比弗朗哥要想通：如果长枪党失败，那反正欠债就不用还了，如果胜利，德意这点钱还是可以很快还清的——虽然西班牙不富，不过还几亿美元还是没问题。至于军事基地、矿产等问题，到时候再和德意谈判好了。反正那时候仗也打完了，德意不可能逼迫太紧——逼太紧还可以找英法嘛！
“长官，这是志愿军送来的军火，请您签字……”
莫拉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一连串的装备：包括16辆M2坦克、24架CR.42战斗机、32门47mm反坦克炮，200多辆卡车——这些全都是收费的，索价1600万美元，另外还有一批写明是赠送的军火：包括1万枝G98步枪，30万发步枪弹，2万枚木柄手榴弹——一看就知道是德国的陈旧货色。
莫拉很爽快地就在清单上签字，然后不经意地问道：“志愿军地面部队何时抵达？”
第57章：勾心斗角（2）
“德国秃鹰军团先头部队400余人预计9月20日能够抵达，至于意大利志愿军，可能还要再等一等……”联络军官恭敬地说道，“第一批抵达的是意大利海军陆战队和工程兵，他们将进入摩洛哥和巴利阿里群岛搭建机场、库房、布置对空防御阵地等等……然后开始运送物资……最后才能考虑投入地面部队……预计总要11月份以后了吧。”
“这么说我们还要先继续独立作战2个月？”
“空中掩护将在机场修建完成后展开……至于地面部队……”联络军官认真解释道，“就是考虑到速度会慢一点，所以才把物资和装备先运给贵方救急——这些物资保证1个星期内完成卸载。另外，意大利刚刚参加了不干涉委员会，还需要与英法等国保持一定的协调，尚不能大规模进行暴露，所以……”
莫拉问：“来援助的最高指挥官是谁？”
“志愿军总指挥由总裁亲自担任，意大利海军舰队司令是伊亚金诺中将，德国秃鹰军团司令是凯塞林中将，武装黑衫军志愿兵可能会请莫里或者梅塞将军担任司令官，现在尚未最终确定……”
一听孔蒂尼亲自担任总指挥，弗朗哥顿时感觉头大了一圈——倒不是担心总裁会瞎指挥，恰恰相反，总裁精明得可怕！与他打交道必须要格外留心！莫拉笑笑：“好的，非常感谢总裁亲自前来，期待与他就下一阶段的进攻部署进行深入交流。”
联络军官敬礼后走了，莫拉劝弗朗哥道：“你没看出来么？老齐亚诺已慢慢地将权力全部下放给总裁了……出国访问，总裁代理首相；参加奥运会，总裁领队；支援我们，总裁是总指挥。我知道你和比昂契关系不错，但这种私人关系不能代替政治，更不能代替国家利益。我们与比昂契走得越近，我们受到的阻力就会越大，下次要尽可能直接找总裁，减少与比昂契接触。”
弗朗哥叹了口气：“可惜领袖病重，如果他在，局面肯定不是这样。”
莫拉摇摇头：“说这些还有意义么？现在老齐亚诺父子已一手遮天了，就算领袖突然恢复健康，也回复不到以前的地位了，重要的是向前看，而不是患得患失。倘若我们这样后悔，还不如当初就把左翼全干掉，那样哪有这么现在这么多麻烦事？”
弗朗哥道：“也罢，先把这些装备接收下来，顶住共产分子们的反扑再说……”
他的猜测当然都是正确的，孔蒂尼不是为帮助西班牙而帮助西班牙，也不是为了简单地拿到一点钱——说句实话西班牙这里赚几个亿美元他并不特别看重，要赚钱到美国去多方便，他介入西班牙战事完全是为了长远的战略目的，所以他才会主动请缨担任德意援西军总指挥——没军事经验不要紧，这些工作参谋们会帮助完成的，他最重要的是掌握全局。
德国对此没什么意见，为和意大利配合，秃鹰军团指挥官从原定的胡戈·施佩勒少将换成了微笑的阿尔伯特——凯塞林中将，凯塞林的轨迹也和历史有了很大出入，因为韦佛尔并未像历史上那样因为飞机失事而丧生，所以凯塞林也没接替空军总参谋长的职务，只担任了空军第一航空队司令的职务（地位等于陆军集团军）。
韦佛尔不死、凯塞林没接任空军参谋长意味着德国空军在这个时候并未废掉战略空军的目标，依然还是坚持战术、战略两条腿走路的方针，不过因为孔蒂尼的调侃和韦佛尔本身也不认可，所谓空军地面野战部队是不可能出现了，高射炮、探照灯部队倒进入了急速发展过程，为了满足乌拉尔轰炸机项目的Ju-89，Do-19两项四引擎远程战略轰炸机依然在继续推进，在战斗机招标中被打得找不着北、在中型轰炸机项目中落败（He-111因不如Ju-88和S.M-79已被基本淘汰）的亨克尔公司也不甘示弱，于1935年末推出He-177，不过这次理智多了，没让4台发动机硬生生合并成2台，也不强调这么肥壮的玩意非要具备俯冲轰炸功能。
现在的德国空军和历史不同，因为斯图卡一直有意大利A4俯冲轰炸机作为对标，再加上战术支援型要求还没明确，所以不是特别强调俯冲轰炸，除专业的俯冲轰炸机以外，其余4发、3发或者2发的水平轰炸机都不要求具备俯冲轰炸功能，这就大大解放了很多航空企业，He-177和Ju-88都是其中的受益者。
于是，德意双方在4发轰炸机领域一下子就有了4个候选人：Ju-89、Do-19、He-177和P.108，这还不算完，1936年又加入了一个搅局者，福克·沃尔夫公司将他们给汉莎航空提供的26座中远程客机Fw-200改成了Fw-200C，试图同样挤入这场竞赛。
如此激烈的场面超过了所有人预期，德意空军只好再次坐下来细分4引擎飞机序列，按孔蒂尼的建议，双方最终明确：需要一款4引擎的远程轰炸机，一款4引擎的大型运输机，一款4引擎的巡逻/侦查飞机，按这个标准却衡量，Do-19首先被淘汰，意大利通过吸收B-17技术的P.108被认为更适宜充当4引擎远程轰炸机，而Ju-89建议在修改后充当运输机——反正容克公司也有生产运输机的实力，他们很快就拿出了Ju-90作为改进设计，He-177则可发展成为重型轰炸机的备份（突出载弹量、生产性，削减航程要求）
这安排除道尼尔非常不满外，其他公司都可取所需，当然道尼尔也不是什么好处都捞不到，因为当年道尼尔为了造Do.X这架巨型水上飞机，曾经向意大利融资，里面有联合集团的股份，孔蒂尼为了安抚该公司，通过增资将联合集团的股份追加到了40%，同时表示S.M-79和P.108将来都可以安排道尼尔公司以许可证方式生产，而戈林也爽快地答应会采购该公司生产的飞机，这就解决了其他问题——大家皆大欢喜。
按照预定的联合计划：这些4引擎飞机将从1938年起开始逐步投入生产，德国方面很谨慎地只各要了24架，意大利就豪爽多了，全部是120架起步——这种大手笔让戈林同志颇为咂舌，要知道1架4引擎重轰堪比5-6架战斗机，而且还是最新式的Me-109那种，480架4引擎飞机就相当于3000架单翼机，果然是贫穷限制了自己的想象力。


第58章：勾心斗角（3）
孔蒂尼对此无动于衷：3000架单翼机没什么了不起了，加上配件、武备、验证费用顶天就是3亿美元，毛毛雨而已——因为意大利表态要封锁西班牙海岸线投入战局，地缘形势剧烈紧张，黄金价格每盎司跳涨了2美元之多，这一把就额外多赚了8亿多美元！当然再涨上去也不现实，因为叠加QE4和战争刺激的消息，黄金价格突破了30美元直达31.5美元/盎司，相比QE1执行前只有17美元不到的价格，近乎涨了1倍，全世界都看到了黄金的疯狂，正在抓紧囤积，面对这样的局面，他就要吩咐手下逐步减仓了，否则这么大的体量和筹码没法派发出去。
当IBC播送有关广播消息时，孔蒂尼正在艾达号会议室里聚精会神地研究下一阶段战事安排，陪着他一起看地图、拟定计划的是两个日本人——堀悌吉和小泽治三郎。在接受有关军事顾问的聘任后，两人没有跟随老齐亚诺一起去美国，而是先行组建了一个精干的顾问团队，然后于6月份抵达了意大利，陪同前来的还有日本方面提供的93鱼雷图纸。
为招揽可用人才，避免自己成为光杆司令，堀悌吉除把因为大角人事而受到牵连的几个心腹部下也一起带走之外，重点又在顾问团首席参谋上下了点功夫，后来人选很快就有了——226兵变后，因赞同陆军马鹿主张、同情叛乱、支持国家改造观点被列为海军内部危险分子的松田千秋，在编入预备役的命令一下达后他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堀悌吉的邀请，成为总裁海军顾问铁三角之一。
现在，海军中将（堀悌吉）、海军少将（小泽）、海军大佐（松田）到齐了，孔蒂尼对此很满意，特别是堀悌吉推荐的松田千秋也不是普通人——这家伙图上作业非常厉害，模拟出来的大局结果很接近事实，是孔蒂尼最需要的战棋推演专家。
这次对西班牙的干涉战事，是顾问组第一次集结起来投入运作，彼此交流没太大问题：堀悌吉常年参加国际会议，英语非常出色；松田千秋担任过驻美武官，英语十分流利，相比之下小泽略微差一点，但因为当年到过意大利，居然还学会了一些意大利语，基本上全部能对付过去。
不过小泽治三郎心头还是有些郁闷：他本来以水雷专家的身份抵达意大利，原本还想着深入考察意大利对于驱逐舰、鱼雷艇等有关水雷战部队的运用，没想到到了罗马后，总裁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就让人猝不及防：“小泽君，我不是让你来搞鱼雷战的，这玩意意大利有的是人研究，我需要你帮忙筹划航空战——特别是航空母舰的运用。”
小泽当时就傻眼了：“阁下，我不懂航母战啊，是不是应该另请高明？”
“不，我就看中你了……”孔蒂尼笑盈盈道，“我问过父亲和里卡多，他们都对你上次大战来意大利的过程很有好感，认为你比较细致、头脑活络、善于协调各方面，更重要的是，在日本海军将军级人员中，还能坚持自己独立作业，不依靠参谋的人很少了，你是少数的那几个。”
“那，好吧，我竭尽全力试一试……”
孔蒂尼笑笑：“不必有畏难情绪，我知道贵国海军是有所谓吊床号制度的——你的排名虽然不高，但我觉得你比同期排名居前的人更有可塑性，将来日本海兵37期可能会以你为荣的……”
小泽瞅了瞅堀悌吉，又看了看松田千秋，没敢吭声——堀悌吉是32期首席，松田千秋是44期第14位，说起来排名都吊打他小泽（他只有45名），按照以往的惯例，他这个级别的排名顶天只能干到中将，海军大将是想也别想。
堀悌吉看出了他不安，笑道：“小泽君，总裁言之有理，我是从来不拿这吊床号当回事的——书读得再好不会打仗有屁用？你看总裁，一天军校也没上过，照样是世界制空权理论学术权威；你再看波季上校，同样一天军校也没上过，现在是意大利海军航空兵总队长——他的技术水平、指挥能力与眼界水平完全是一流的，超过了我国航空兵水平……只要肯把功夫花下去，摆脱那些条条框框的束缚、突出创新，我觉得你做航母指挥权威不难。说起来惭愧，虽然日本海军航空兵发展起步比意大利早，但因为日本故步自封、条条框框太多，现在反而是意大利后来居上了！”
这一点小泽治三郎和松田千秋都深有同感：初期看总裁号上的飞机和飞行员他们还不觉得特别出色——到意大利后才明白总裁号上飞行员服役年龄普遍在5年以内，而意大利最精锐的航空兵都集中在艾达号上，上次之所以派总裁号出访，完全是满世界拉练的需要。
艾达号航空队的精锐不仅在于他们驾驶的飞机全部是最新锐的单翼飞机——总裁号上还是双翼的A3+F3组合，到了艾达号这里就是A4+F4的组合了，完全是两个不同级别的攻击群，更要紧的是他们面临作战场景完全是不一样的——看过意大利航母、战列舰、重巡洋舰上林立的如刺猬一般的高射炮，日本顾问组都深感震撼，这个防空水平比日本的防空水平不知道高了多少倍，如果能在这样炽烈的防御火力前生存下来，那击败那些防空火力贫弱的日本军舰完全不在话下。
这样的感受不仅日本顾问组有，就连在意大利海军内部也引起了高度重视：4月份艾达号换装全新的攻击群后，海军组织了内部模拟海战，一头是2艘卡拉乔洛级为主，另一边是艾达号+重巡洋舰为主，结果波季带领海军航空兵一口气击沉4艘巡洋舰，重创1艘卡拉乔洛级，成功破坏了战列舰编队欲对的黎波里进行炮击的计划。
交战中虽然战列舰编队也得到了近30架F3战斗机的掩护，同时还有下方的高射炮火力支援，但依然顶不住俯冲轰炸机的狂轰滥炸。波季指挥的编队使用的是最新的A4/36型，虽然A4在设计时一直强调要能够携带500公斤炸弹，在地面试验中也确实能携带500公斤炸弹，不过毕竟此时飞机发动机功率还不够，携带500公斤炸弹的A4需要滑行的甲板距离较长，空中速度不够快，容易受到战斗机和高射炮的双重拦截。
第59章：勾心斗角（4）
波季提出了不同意见，认为这样的飞机投入进攻不够理想，必须提高发动机功率，现有的普惠公司R-1830小黄蜂发动机虽然已非常不错，但只有1000匹马力出头，更大功率的R-1830-21（1200匹马力）虽然已在实验室里制造成功，但真正投入量产不会早于1938年，虽然换装液冷发动机能够克服这个困难，但飞行员们试验后觉得在甲板上降落比较吃力，维护和保养同样麻烦，最后决定还是等待新发动机成熟再说。
在这2年的过渡期中，只能通过减少载弹量的办法来保证飞行性能，但波季又不甘心只使用250公斤级炸弹，就跑去和孔蒂尼要求单独帮助海航生产小批量的航空炸弹——一般说来各国是没这个路子的，2年空窗期而已，用250公斤航弹凑合一下就算了，不过既然波季提了要求，孔蒂尼觉得也可以适当考虑——钱不是问题，经反复调试与琢磨，专门生产了1000多颗350公斤炸弹和教练弹供第一航空联队使用，在演习中使用的就是350公斤炸弹。
350和250公斤只差了100公斤，同样也无法给卡拉乔洛级造成致命伤害，不过对付重巡洋舰或其他军舰却绰绰有余了——基本上2颗投准位置的重巡洋舰就会丧失战斗力，3-4颗可以判定沉没，艾达号两轮攻击中重点就针对巡洋舰下手，先用第一轮炸弹+鱼雷组合扫清了巡洋舰，然后第二轮再对失去保护的卡拉乔洛级下手，顺利取得了模拟海战的胜利。
不过孔蒂尼认为这个胜利是要打个问号的，还不能说完全取得了压制性成果，毕竟给主力舰编队提供掩护的战斗机太少，型号也太旧，这基本是不可想象的，除此之外，这个结果也并非完美，因为艾达号上的一航战飞机在2轮攻击中合计损失了37架，占全部可用飞机将近40%的比例。这个损害结果乍一看无所谓，40架飞机加起来还换不了一艘巡洋舰，但实际在孔蒂尼眼中触目惊心——飞机的损失不要紧，飞行员的损失才要命，这种战损节奏多打几次后就没飞行员了。没了飞行员或者说没了优秀飞行员的航母编队一文不值！
所以模拟海战后双方都开始下功夫转变：舰队派则震惊于战列舰编队太不经打——两轮攻击波就重创了本方，倘若2艘艾达级进行2轮，那本方编队全部可喂鱼去了。加厚装甲是不可能的，只有有效组织飞机进攻才是办法，所以琢磨着给军舰安装更多的高射炮——现在再也没人敢嘲笑当初总裁在艾达级上布置这么多高射炮是胆小怕死了，莱费尔更说总裁搞防空巡洋舰是高瞻远瞩。
航空派因为判定损失惨重，则希望飞机速度能更快点，发动机功率更强一点，让他们可以用更快速度把更具有威力的炸弹投下去——鱼雷虽然威力更大，但进攻中损失也太大，波季觉得倘若鱼雷机不能提高性能，恐怕不能放手使用。
这一次出动第一机动舰队，就是想要找个机会验证一下模拟海战的结果可行性并同时试验对陆支援的套路——这个课题上次海战模拟中并未进行。
按照孔蒂尼的要求，德意应该先在摩洛哥、巴利阿里、加那利群岛建立可靠的根据地，然后再谈得上后续进攻，所以他布置下去的任务都是建立据点、建设机场、完善物资囤积场所并构架高射炮群。
看完他下达的一系列操作后，堀悌吉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说道：“从目前的部署看起来，似乎总裁并不急于赢得战争的胜利？”
孔蒂尼笑笑：“何以见得？”
堀悌吉点了点地图上巴伦西亚和巴塞罗那两个城市的位置，说道：“根据情报，这两处是共产国际分子盘踞的主要据点，如果我们想快速打赢，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直接用战列舰编队逼近——先用舰载机瘫痪岸炮和敌人机场，然后再以战列舰炮击，最后让陆战队登陆，那样一来，少则3天，多则5天，直接就能改观战局。”
小泽也以为然。
孔蒂尼笑问道：“那我为什么不采用这个策略呢？”
堀悌吉只笑，不说话，小泽也是满脸堆笑，半天后牛头不对马嘴地接了一句：“都说总裁是经营高手、商业天才，今天我深刻领教了……”
孔蒂尼摇摇头：“我还真不是贪图西班牙这点钱……”
“不是钱，是战略据点……”堀悌吉在直布罗陀上重重地点了一下，“拿到摩洛哥和巴利阿里群岛后，直接就对直布罗陀形成了威慑；而在加那利群岛设点，可以隔绝至少是迟滞大不列颠对地中海方向的支援。”
“到底是堀君，一看就知，不过还有一点您没说到的原因。”
“愿闻其详。”
“我打个比方可能更合理……”孔蒂尼道，“中国南北分裂已将近14年，请问，贵国为何不支援北京政府统一南北？”
“畏惧各国干涉。”
“假如各国不干涉，贵国会资助张大帅统一么？”
“这个……”堀悌吉沉吟起来，没有简单地说是或者不是。
“我是这么看问题的……贵国如果出兵帮助中国统一，免不了就有一场激烈厮杀，现在南北对立，双方都对外力介入迫不及待，可一旦统一完成或者南北和解，日本就会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甚至两面不是人，到时候不但原先得惠于北京政权的优势丧失，而且可能带来更多的反感……放在西班牙问题上同样如此，德意可以帮助西班牙朋友，但不能代替西班牙完成这个任务——那反倒像我们征服了西班牙。几十年过后，老一代和我们交好的政治家都过世了，年轻一代只知道德意军人杀过来杀了很多西班牙人——一旦有人略加挑拨，关系即可动摇。而如果我们严密控制新生的西班牙政权甚至将其傀儡化，那注定不得人心将会被很快推翻。张大帅如果统一南北，日本能将其傀儡化否？”
堀悌吉摇摇头：“不可能的。”
“而且，政治家讲利益的多，重感情的少。”孔蒂尼又补了一句，“美国当年独立战争，路易16为对抗英国霸权，予以了极大援助，甚至不惜以法国债台高筑为代价，后来美国革命胜利，法国内部却因为过高债务而不稳，当路易16因为国内暴动被罢黜、被送上断头台时，可曾有美国一舰一兵前来支援？倘若他知道自己若干年后是这个下场，他还会当年坚持援助美国么？”
小泽叹息道：“总裁对历史剖析果然入木三分，受教了。”
第60章：勾心斗角（5）
“所以我也不对你们隐瞒，这次援助长枪党和国民军，德意都是收钱的，不过采用先记账、后偿付的方式，获取军事基地也是条款的一部分，这样万一将来意大利有变，我也可以对内解释。至于共产国际……”孔蒂尼笑笑，“你们以为斯大林就不要钱了么？表面看起来是共产国际卖力支援，实际上都是出钱收买的，有情报告诉我，西班牙中央银行账户上的外汇盈余在飞速减少，所有外汇去向只有一个地方——莫斯科。至于我为什么这么清楚，是因为莫斯科拿到这笔款子后又去美国购买机器设备，还有的款项是通过联合银行办理的。”
堀悌吉和小泽面面相觑：万万没想到德意和苏联一边在战场上交手，一边又彼此心照不宣地做生意，这情景真是匪夷所思却又理所当然。
有这个整体思路在，下一步行动计划就容易拟定了：小泽跟随航母指挥官去观摩作业流程，松田千秋帮孔蒂尼完善有关战略布点和物资调度的要求，堀悌吉则帮着孔蒂尼考虑其他政治上应变——如何既达成目标，又能规避英法的反弹和西班牙人的意见，他可不相信英国人会对意大利入驻摩洛哥和巴利阿里群岛无动于衷。
最终孔蒂尼接受了堀悌吉的建议：完成物资输送后，舰队不要一直不动住在在此，而要驶出直布罗陀缺口对西班牙进行巡逻，看上去确实在履行“封锁”职能，同时要加大航空队对海搜索的力度，切实让运输船和商船感受到意大利舰队的介入——这可以略微降低英国人的戒心，让他们相信意大利人不会长期驻扎在此。
孔蒂尼对此欣然接受。
伊亚金诺本来对日本顾问团入驻是有点不爽：意大利自己也是海军强国，凭什么总裁要让日本人来指手画脚？后来深入接触下去，发现日本人都还比较谦虚，也不干涉自己对舰队的指挥和调度，甚至还能帮着偶尔提1-2点改进建议，这就让他放下心来，觉得听听日本人的想法也不错——顾问又不是顶头上司。
就在德意支援力量紧锣密鼓地向前推进时，先期取得一定胜利的人民阵线并没有意识到情况的严峻和事态复杂，反而在形势略有好转的情况下就开始争权夺利。
其实左翼集团内部的巨大分化一直都存在：西班牙共产党追求一党官僚制，西班牙社会党追求社会共和制，西班牙工人党追求工会专制，在右翼占据上风时，这几股力量还能勉强拧成一股绳，一旦对手力量衰落，他们就意见纷纷：比如在人民阵线赢得选举后路
，对于长枪党与军官的就没有采取有效的镇压手段而代之以调动：弗朗哥、莫拉都算是这个处理方式，人民阵线以为这样能安抚右派让他们老老实实，事实证明他们还是天真了一些。
现在类似的情况又在发生，由于国联通过了不干涉决议，意大利和德国也是里面的成员，所以人民阵线认为意大利海军的有关警告其实只是封锁西班牙海岸线而不会直接介入，他们没有心思去琢磨如何对付德意干涉力量，而是忙着如何把政府控制权夺回来——为了镇压城市内的兵变，政府不得不武装了大批工人并构筑了街垒工事，但一旦城市的动荡平息，共和派政府就企图把马德里街道的控制权从工人民兵手中要回来，再把街道交给警察控制。
表面理由是为了恢复正常秩序，实质是害怕西班牙共产党将其发展成为苏维埃国家。
社会党为主的共和派政府设计了自己的通行证，想用它来取代工会会员卡和委员会颁发的通行证，还试图重建已遭到重创的警察部队。在曼努埃尔·穆尼奥斯领导下，保安警察招募了一批可靠的社会党活动家，在突击警察中成立了“黎明巡逻队”，还成立了一支由突击警察和社会党活动家组成的“共和国山猫”。
由于政府已没有了军队，便用一批手枪同马德里民兵换回了千余支步枪。然后发布法令，规定民兵可以凭政党或工会颁发的证明领取国家津贴，一批共和派军官、总统卫队卫兵、各部部长的军事副官成立了民兵监察局，招募指挥员，并分发装备，试图把民兵组建为新军；与此同时又构成了一个总参谋部的雏形，并下令征召前三年的预备役士兵，企图以这些新兵为肌肉，以忠诚的军官和士官为骨干，建立起一支武装力量。
所有的工人组织和民兵都对此作出了激烈的反应。卡巴耶洛纵队声称：为阻止重建正规军，他们要进军马德里，“想用另一种军队来取代正在战斗的军队，并在一定程度上控制它们自己的革命行动，这就是反革命的想法。”
全劳联在巴塞罗那召开了有一万名应征兵参加的大会，他们投票通过了一个决议：“我们想成为自由的民兵，而不是穿军服的士兵。军队早已证明了它是西班牙的心腹大患，只有人民民兵才能保卫公共自由：要当民兵！不当士兵！”
正规军的重建过程刚一开始就遭到了挫折，而这个时候，长枪党和国民军已开始反扑过来。
9月6日，国民军拿到了第一批意大利运送过来的物资，并迅速武装起来准备发动大规模反攻，弗朗哥虽然心里很不舒服，但在表面上还是给予了孔蒂尼极大的欢迎，双方洽谈后得出一致结论：国民军在地面推进，德意从空中提供支援
9月9日，凯塞林和阿道夫·加兰德也赶到了，他们同意按照国民军的要求提供有关空中支援。
9月11日，弗朗哥的摩洛哥部队向西进攻：当他们兵分两路，向北方推进，企图同莫拉的部队会合时，特利亚纵队占领了梅里达，13日抵达了巴达霍斯，并于次日攻占了该城，巴达霍斯市长弃城而逃。五十名民兵把自己锁在大教堂里，与摩尔兵奋战了两天，打完子弹后全部杀身成仁。
随后国民军把主要力量集中在北方战线上，莫拉虽然得到了充分的兵力——戴着红色贝雷帽、佩着圣像、披着肩章的呼啸兵，却开始担心弹药不足，不过这不要紧，因为意大利舰队抵达了——他们绕过了直布罗陀，在西北部港口直接向莫拉的军队输送了100万发子弹。民兵背靠大海，与占有绝对优势的国民军交战。莫拉的进攻得到了意大利舰载机的支援，向开阔的田地上的民兵扫射和轰炸，使民兵陷入了混乱，很快就帮助莫拉拿下滩头阵地，但在城镇里，民兵已做好了死战到底的准备。
即便如此，西北部的城市还是一个接着一个被国民军占领。
9月下旬，秃鹰军团地面部队300余人加入国民军，到9月24日，国民军主力已开始逼近马德里，准备发起总攻战了。
得益于德国和意大利的大力支持，双方力量对比发生了剧烈变化，大部分观察家都认为马德里将会迅速沦陷：民兵看来是打不过职业军人、坦克和飞机的。不过，孔蒂尼却认为国民军拿不下马德里：理由很简单，在巷战中，舰炮和飞机都帮不上太多忙——马德里不临海，舰炮无用武之地；飞机一共就是100多架，来来回回穿梭轰炸也就这么回事，更何况炸弹“用得差不多了”，需要进行尽快补充，马德里攻城战除了最紧要的地方，其他地方最多只能以机枪进行扫射。要么就是等意大利补充完毕后再进攻。
弗朗哥和莫拉一商议，认为夜长梦多，表示只要不要让共和派飞机出来就算完成支援任务，炸不炸无所谓。凯塞林愕然，刚想多说几句，看见孔蒂尼再朝他使眼色就闭口不言。
“让他们先去碰碰运气吧……”孔蒂尼笑道，“我们是来帮西班牙的同志革命的，可不是要夺首功。”
凯塞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其实心里还是纳闷异常……
第61章：内战长期化（1）
“意大利人出动了？”
“是的，出动了……”艾登看了一眼鲍德温，用不太高兴的腔调说道，“意大利出动了海军第一机动舰队，拥有2艘战列舰，1艘航空母舰和4艘重巡洋舰，除了动用海军之外，他们还出动了工程部队和海军陆战队，另外又向西班牙人输送了价值不少于1500万美元的武器；德国人也出动了，成立了秃鹰军团，说是什么志愿人员，其实全都是现役官兵，我接到消息称，他们在西班牙服务期间不但国内的薪水照拿，还有额外的战区补贴。”
“补贴？谁出钱？意大利人么？”
“不，国民军出钱，连同那些提供给国民军的军火也需要西班牙人最终付钱。”
鲍德温困惑地问道：“弗朗哥和莫拉有那么多钱么？”
“当然没有……他们是赊账的，意大利人做了一笔好交易——他们以在巴利阿里群岛、西属摩洛哥、加那利群岛设立军事基地为要求，提供给国民军款项，我知道的数字是有关军事基地租金每年1000万美元，期限20年。”
“你的情报比军情五处的情报还要准确啊……”
“很简单，弗朗哥和莫拉向我们秘密接洽过贷款事宜，但内维尔显然没答应，于是他们只能去找意大利人。”
有一个消息是孔蒂尼和希特勒所不清楚的的，长枪党并不心甘情愿把有关军事基地租借权拿出来，所以他们也对外寻求贷款：一头是美国人，一头是英国人。美国人很干脆利落地回绝了，美国现在有德意这个更好、更有把握的输出渠道，为什么贷款给风险重重的西班牙人？而英国方面，财政大臣内维尔·张伯伦和外交大臣在如何对待西班牙问题是有策略分歧的，所以最后西班牙人也拿不到贷款。
就西班牙问题，艾登是强硬派，要求实行坚决不干涉的原则，并与法国政府公开交换武器禁运备忘录，约定禁止向西班牙输出武器，希望通过不干涉来减少战争危险，艾登的不干涉是真的不干涉：他既反对苏联和共产国际的支援，也反对德意对西班牙的支援。
但是，艾登的不干涉遇到了现实障碍，高唱不干涉的苏联和法国都把军火输入到了西班牙，随后德意不但输入军火还直接派遣军队，意大利更过分，干脆把主力舰队都拉出来了，这时候英国的不干涉应该怎么维持？艾登主张采取强硬策略，出动地中海舰队防止意大利舰队的干涉，特别是不能让意大利得到有关西班牙的军事基地，而张伯伦则认为这对英国不利——大不列颠无力对抗苏联、法国、德国、意大利四国干涉的场面，强行敢于是自绝于欧洲，他反而赞同让法苏vs德意的代理人战争打一打，英国从中可以获得更大的回旋余地，也可以清楚地看一看各国的实力究竟如何。
归根到底一句话：艾登希望大不列颠当一个强有力的仲裁者，对四国进行有效阻止；张伯伦希望大不列颠当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冷眼旁观四国的代理人战争，然后再决定下一步棋怎么走。
第一种外交政策显然更为积极进取，但鲍德温却采用了张伯伦的策略，因为张伯伦只用了一句话就打动了他：“阁下……大西洋对面还有美国呢！”
对啊，美国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场面让你一点办法也没有，在这种情况下，贸然下场是危险的，所以鲍德温权衡再三，采纳了张伯伦的意见。
“但是阁下，美国人无动于衷是因为不涉及到他们什么，意大利人折腾军事基地明显就对直布罗陀形成了围攻态势。”
鲍德温神情严肃地摇头道：“那照你说怎么办？你替国民军输血打仗？派英伦三岛的年轻人去送死？我们又能拿到什么？也问西班牙要基地么？这不多此一举？”
艾登有点无奈地沉默下来：鲍德温这话没有错，如果大不列颠亲自下场，付出代价不少，能弄到的好处却并不多，那样事情就尴尬了。而且，就算亲自下场干预了西班牙的局势，也不能阻止意大利人继续扩军，反而是张伯伦两边耗一耗的想法更具有现实意义。
“和意大利人发个照会，他们搞封锁执行不干涉政策我们不管，但不能直接对西班牙海军下手——这是破坏欧洲平衡的举动，希望他们三思。”
“是……”
“你不要太过于焦虑……”鲍德温宽慰艾登道，“先让德意顶在前头，我们将来再跟进也来得及，弗朗哥和莫拉现在为了军火不得不倒向德意，将来倒向谁还不一定呢。”
艾登愕然：“可如果现在让意大利人占领了这几个基地，对我们的地中海战略是有重大威胁的，不利于长远。”
“大不列颠对地中海的控制，从来就不是靠直布罗陀这个点，重要的是皇家海军和主力舰队，假如皇家海军不复存在，直布罗陀又有何用？”鲍德温表情严肃地说道，“而且，你觉得英国人民能看得这么远么？”
“我……”艾登无奈地败下阵来。
鲍德温这句话是有指向的：因为意大利和日本已明确表示不会在条约上签署，因此新一轮造舰竞赛迫在眉睫，海军已提交了有关建造5艘新乔治五世级战列舰的申请报告，吨位是4.25万吨——为了照顾预算和平衡吨位数据，暂时没用到4.5万吨，这也给将来更换炮塔、安装更具有威力的舰炮留下了部分余地，不过超过历史上乔五3.5万吨设计标准和经费需求显然是板上钉钉了。
但即便这样，国会还有不同意见，认为数量太多，以现在依然虚弱的财政而言承受比较困难，应该缓行——或者将建设周期拉长为8年，即18个月才铺设一条新龙骨，而不是海军要求的5年。拉长时间一方面能延缓现役旧军舰报废的速度，另一方面能让军费增长显得更加平滑。鲍德温很为这件事情头疼，他和海军沟通的结果是：5艘新舰的规模必须要保证，时间8年实在太长，可以增加1年到6年，这是海军部最后的让步了
连这种经费都要死抠，怎么可能再额外抽出钱去投入西班牙内战这个无底洞？所以艾登最后的强硬表态还没有显示出来就无可奈何地收场了。
英国不干涉，法国、苏联自然也没法干涉，尤其是法国人，现在正和西班牙共和派政府做生意呢，可能可能对意大利的举动提出抗议？
于是，随着内战情势加剧，西班牙的财富源源不断地开始向外流。
第62章：内战长期化（2）
国民军在7月份起事时，因为大部分空军都站在他们这一边，是占有压倒优势的，后来法国人民阵线在共产党的压力下向西班牙提供了空军装备：纽波特62型战斗机，开始逐步压制住了国民军空军的老旧型号，随后苏联提供的伊-15战斗机抵达西班牙，这算是苏联最新的双翼战斗机，战斗力略胜一筹，迅速掌握了天空中的主动。
为援助国民军空军，意大利提供了CR.42，德国提供了He-51，虽然CR.42的技术性能相比伊-15而言并不落后，但因为国民军前期有经验的飞行员损耗较多，而共和派所谓的“志愿空军”全都是各国纠集而来的有经验的飞行员，因此国民军在天空战役中只能说是略有挽回。
至于德意为什么并提供更好的飞机，显然两家心里都有一本账：无论CR.42还是He-51，都是注定已要退出历史舞台的装备了，趁着还有一点余热，现在不推销给西班牙人什么时候再推销？
不过意大利比德国人干得更狠：德国的He-51好歹还是空军退下来的飞机，而意大利在CR.42之后提供的F3战斗机压根就是海航产品——回到基地后，总裁号就开始淘汰F3更新F4了。不过总裁有客观理由：意大利这次是以海军为主，所以提供海军飞机非常正常，再说F3又怎么了？F3照样不比He-51差好不好？
这观点德国人也表示认可，因为在秃鹰军团中戈林塞入了大批德国海航飞行员：这批可怜的飞行员自从离开意大利回到德国后，就再也没能在正儿八经地在航母上起降过，只能依靠临时搭建的海上浮动船舶进行训练，戈林认为不行，要保持状态必须去意大利，否则到时候齐柏林号服役了他的飞行员就废了。所以他和孔蒂尼协商，这批老海航虽然挂秃鹰军团的名头，但希望能在艾达号上和意大利航空兵一起训练，特别他还强调了让他们熟悉一下单翼的F4和A4。
孔蒂尼自然满口答应，于是就出现了非常夸张的一幕，整个艾达号只有80来架飞机的容纳空间，但有足足140余架飞机每天在腾挪转移，具体作业流程很简单：先从巴利阿里或者摩洛哥的陆上基地起飞然后攻击，随即舰载机编队出动攻击，利用舰载机起飞后的空档，完成第一批攻击的陆基攻击群飞到艾达号上降落补给、休整，然后舰载机完成攻击后回陆基休整。
这样一来，不但完美解决了飞机数量多、航母容纳空间小的缺陷，还能保证飞行员都能实战进行航母起降，至于消耗加速就更好理解了——本来航母只准备了一套作战兵力的物资需求，现在忽然增加了一套，岂不是消耗急剧加速。
虽然略显繁琐和复杂了一点，但德国海航们久违的训练场合又恢复了，所有人都非常满意，特别是海航因为当初就和第一航空联队并肩训练，双方交情十分密切，彼此关系都相当好。
现在戈林同志是德国首屈一指的航空派，不但事实上把整个空军大权都掌握在手里，还不断通过海军航空兵来干涉海军事务，他经常放话，认为不必要建设太多战列舰，“那是在走公海舰队的老路，你们战列舰建造再多还能比威廉二世多？如此庞大的舰队龟缩在港口内不敢出击，最后变成斯卡帕湾里的彩虹……如果当时威廉二世把公海舰队的战列舰全部变成榴弹炮，我敢说我们早就打穿法国了；现在叫我说，我就是这个观点，造战列舰还不如造航空母舰，多弄几百架飞机比什么都强，还省钱！”
这态度可把雷德尔气得够呛，因为在拿到卡拉乔洛级建造方案后，德国海军设计师们一方面吸收来自意大利的灵感，一方面又依托本身的建设考虑，正在酝酿新一级4.5万吨级战列舰建设计划，名称定俾斯麦级，戈林说这种话纯粹就是在和海军高层过不去。
甚至痴迷于巨舰大炮的希特勒本人也不赞同戈林的态度，他认为航母确实需要建造，但战列舰更需建造，德国将来的对手并不是英国人……
不过，希特勒发现，在国社党高层中支持他观点的人并不多，赫斯、戈培尔等人虽然不清楚到底是战列舰还是航空母舰更有效，但有一点他们的态度出奇一致：就德国目前的军队情况而言，党卫军比空军可靠，空军比陆军可靠，陆军比海军可靠——海军是第三帝国最不可信赖的军种，不但因为海军高层是封闭且保守的团队，还在于海军历史记录不好——历史上不就是因为基尔港水兵哗变而导致德皇垮台、国家战败？现在海军依然还是那种陈腐习气，戈林提出用航空兵和航母改变德国海军死气沉沉的样子颇得他们的认可。由空军干涉海军、改造海军也是他们喜闻乐见的一大政治举措，只不过这种话不能挑明了讲而已。
不过有一点他们赞同希特勒：德国潜艇具有巨大优势，且历史证明潜艇部队的牺牲和忍耐精神远远超过水面舰艇部队，甚至超过大部分陆军，再加上潜艇吨位可以达到英国45%的比例，因此可以继续大力发展。
于是闹着闹着，德国海军发展方向变成空潜快vs主力战列线对决的大讨论，这让希特勒头疼不已，最后他警告戈林：“暂时不要说航母的事，免得引起不必要的争端，当然，在那2艘卡拉乔洛级建设完工前，我也不准备建造新的战列舰，我们现在应该补一点巡洋舰和驱逐舰。”
戈林满口答应：不管是否推进航空主兵论，巡洋舰、驱逐舰作为舰队辅助军舰都是必不可少的一环，这一点没有反对的必要。但不管造不造战列舰，海军航空兵的梯队培养全部被他捏在手里，出现了其他国家都很难见到的一幕：德国海军航空兵作为一个兵种，挂的也是海军军衔，但不是跟随海军，而是跟随空军一起训练的，甚至文化氛围和理念特点都更接近空军——美其名曰空军更有经验。
雷德尔对此毫无办法：海军想要独立建设航空学校的申请永远通不过，也招揽不到足够人手（戈林驳回的逻辑是重复建设），所有挂在海航下面的飞行员都是从空军航校中培训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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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空军和海军因为海航的事闹得不太愉快，但这并不妨碍德国海航飞行员们在艾达号上崭露头角，年仅23岁的维尔纳·莫尔德斯在10月底已取得了两个战果，先拔头筹，这让戈林特别高兴，因为莫尔德斯最开始是在步兵学校里学习，后来勉强成为飞行员但却捞不到可以飞行的机会，于是想方设法溜到了意大利，希望通过联合航空迂回一下，后来就被戈林看重放入了海航，就当时德国海航而言，绝大多数都是魏玛防卫军派出的人员，只有少数是戈林以前的老部下或者在联合航空中工作的年轻人，这些人深得戈林器重，莫尔德斯与他、与波季关系都很不错，算是海航的新生代，他这么快就取得了战果验证了他戈林看人之明，当然要好好吹一吹。
至于第二个识人之明就是波季了——这位意大利海航元老是他戈林同志一手训导出来的，没想到现在年纪轻轻就做到海军舰载航空兵总队长的职务，不过30出头就是上校了。他经常以这个例子鼓励年轻人要抓住机会，特别是现在这种扩军阶段——占个好位置意味着将来离将军能更进一步。
当然随着年龄增长和地位的提升，波季先从原先的战斗机飞行员变成了攻击机飞行员，然后又从攻击机飞行员变成后座的观察员，为的就是更好地掌握大局，虽然A4、F4甚至Me-109他都能飞，也确实心痒痒想驾机升空实战一番，不过大多数时候他还是恪守着自己的岗位职责，把孔蒂尼告诉他的海陆互换策略运用到实践中去必
——这个昔日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在摸上飞机之后彻底脱胎换骨变了一个人，对飞行技术和航空战略的运用没有人比他更下功夫，甚至于孔蒂尼著作的、和战术并不直接相关的《制空权》他也拿来狠狠啃了几番，经常能和孔蒂尼争论得面红耳赤。以前提起波季，都说是警察总监格兰迪的儿子，现在一说起来，格兰迪的成为波季上校的父亲——这番变化也着实有趣。
尽管德意在空中占据了压倒性优势，但国民军围攻马德里的战事却如孔蒂尼事前所预料的那样失败了：在野外交战，拥有机动优势和空中支援的国民军确实可以吊打临时组织的共和派工人武装，但依托大城市打近距离战役，打巷战就不够看了。
飞机最大也就是500公斤的炸弹，海航还只能带350公斤，靠着炸弹把马德里内外的城防炸成了一片废墟，但工人武装们就依托这片废墟和国民军们交战，弗朗哥和莫拉手下M2坦克也发挥不出太大的优势来，甚至还在巷战中被人用法国75小姐敲掉了好几辆——75小姐的穿甲能力虽然捉急，但近距离又加射速快，打穿M2前装甲还是绰绰有余的，不用说，这批75小姐也是法国人淘汰给共和派的旧货。
而且，在巷战中孔蒂尼惊愕地知道一个消息：他当年教授给国社党搞慕尼黑革命，埋葬魏玛国防军一个团的巷战三件宝居然也被共和派使用了出来，特别是西克特鸡尾酒和飞雷炸得国民军人仰马翻，心有余悸。
秃鹰军团指挥官凯塞林也是一阵摇头：总裁搞得这些玩意实在太狠了，结果现在连自己人都着了道。他私下问起有关破解办法，孔蒂尼想了半天，无奈地憋出三句话：重炮开路、炸弹洗地、堆突击队，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凯塞林无奈摇头，这三条件没一个符合的：国民军有一点重炮，但不太多；炸弹当然也能有，不过前期作战已经把炸弹损耗得差不多了，再说拢共就200来架飞机，还有一批战斗机要防御，能有多少轰炸机投入进攻；至于突击队，国民军根本没有哪那个专项训练，只能撞大运了。
马德里战役前后持续了14天，国民军损失了1.4万余人，共和派损失了3万余人，表面看起来共和派损失更大，但实际上国民军才被动：这1.4万都是以前西班牙正规军演化而来、受过完整训练的士兵，而对面3万余人的损失大部分都是工人和市民，只有小部分受过正规训练的军人，别说1：2，就是1：3也是吃亏的。因为国民军的正规军死一个就少一个，而共和派的后援军可持续不断地召集，拼人数是完全拼不过的。
更糟糕的是，这次交战以后，把原本一片乌合之众的共和派武装又重新给纠集起来了，没有见过血的工人们有了战斗经验刺激，也完成了蜕变的过程。
11月3日，也就是新一轮美国大选的同一天，看到毫无希望、白白牺牲性命的莫拉和弗朗哥阴沉着脸宣布撤退，共和派方面因为上次追击被德意空中力量狠狠收割的教训，再加上自身损失也不轻微，便没有大张旗鼓地追击，双方更快隔离开来，寻找着下次一决长短的机会。
莫拉、弗朗哥等长枪党高层的心情是十分沮丧的：进攻马德里失败不但使得他们的兵力总数第一次跌入到10万以下（前期推进也损失了不少），更重要的是德意提供的将近5000万美元的军火和物资也近乎消耗殆尽了，虽然德意都承诺会继续加大援助力度，但这不可避免地会给共和派以时间，国民军重新搜罗军械、人员并需要重整旗鼓——没有2-3个月根本无法完成。
莫拉的态度比弗朗哥更积极一点，因为这次战役的教训，德意两国加大了火炮尤其是重型火炮和弹药的供应量，为了帮助长枪党招募更多人员并安慰他们，希特勒在出售24门150mm榴弹炮后又赠送了5万枝淘汰下来的G.98步枪和200万发子弹，淘
意大利给了更多的M2和装甲车，同时还提供了一大批山炮。其他飞机、卡车、配件、弹药、油料包括其他军需物资都承诺加倍且尽快给予。
很快莫拉又签署了一张6500万美元的军火单子，因为上面还有一批药物，其中最贵的就是盘尼西林，内部价一盒15美元（在美国要卖20美元），但他也不得不买，因为医治受伤的官兵需要消炎药，没有盘尼西林打底，很多伤员都会因为感染和并发症而死亡，这对于士气是不可接受的，所以哪怕贵也只能硬着头皮要下来——好在先赊账，否则财政早就破产了。
第64章：内战长期化（4）
至于共和派这边，他们同样也进行了差不多的举动：补充军火、装备和物资，这次75小姐在巷战中表现不俗，可惜弹药消耗太厉害，除此之外，共和派还提出飞机不行，无论法国的纽波特62还是苏联的伊-15，都打不过意大利人的CR.42，更不用说对手还有更先进的单翼作战飞机。至于坦克，T-26逊于M2是事实，不过差距不大，希望继续能获得援助。
另外，关于药品尤其是盘尼西林他们也迫切需要，希望法国方面能帮着搞一点来。法国人其他要求都答应了，唯独药品这件事有些烦恼：百浪多息还好，专利期已过，法国自己也有仿制品可以提供，但盘尼西林世界上独此一家，除意大利外其他都拿不到货，虽然法国可以买到盘尼西林，但法国有多少需求很显然是明确的，突然暴涨肯定有鬼，现在又没有流行传染病。
法国人只好通过瑞士和其他中间机构去问联合集团要货，结果非常顺利地搞到了手，意大利既不问为什么忽然要这么多货，价格也没大幅度上调，只维持了美国售价（20美元），法国人自己加了4美元倒手给共和派，后者也捏着鼻子认了——其他方面还要靠法国人民阵线帮忙，这点辛苦费不能计较。
当然，没人肯给共和派赊账，共和派掏出去的都是中央银行上的外汇和黄金，不过共和派领导人想得很通：如果失败，这些东西全部会变成国民军和长枪党的战利品，反正横竖最后都是没有，干脆拼光拉倒！
于是联合医药的盘尼西林正在飞速出货——两头卖，也有人和孔蒂尼汇报这个情况，总裁表示：联合医药生产的都是救死扶伤的药品，用于崇高的救兵治人目的 
，不能限制，要保证西班牙人民的基本人权——无论他是共和派还是国民军。实际上总裁和艾达（联合医药董事长）晚上笑开了花：这一打仗，20万盒盘尼西林就出去了，三个月的销售业绩赶得上去年一年，业绩急速增长。
这种复杂的逻辑关系也反映在纽约交易所里：联合医药的股价在法国人倒腾到药品后大幅度攀升，显然有人明白了其中的关键诀窍，这种先知先觉的投资客，赚点钱是应该的。 
所有观察家都认为：西班牙战事短期内解决注定是毫无希望了，内战将不可避免地长期化，最后鹿死谁手还很难预料。
英国人方面特别高兴，执行张伯伦“坐看成败”的策略还是很好用的，掂量除了德意两国的成色——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厉害嘛，当然关于新飞机英国也注意到了，不过大不列颠目前有飓风还有喷火，想来也不怕对手。
 
11月7日，美国大选结果揭晓：胡佛经过不断努力和反复运作，最终以37张选举人票的优势战胜朗格，再次蝉联总统职务，他也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连任三届的总统。这次的竞选优势显得非常困难，直到5月份以后胡佛的选情才压过朗格，而QE4和孔蒂尼购买大量农产品在其中帮了不少忙——与其说是胡佛战胜了朗格，不如说是美国已开始略有回升的经济形势让民众看到了一线是
希望，觉得可以让胡佛再干一届——反正宪法又没说一定不能干三届。
不过资本市场对于胡佛当选还是比较欢欣鼓舞：华尔街厌恶变化，胡佛当选能够延续目前的既定策略与节奏，有利于资本家们继续赚钱，在这种乐观气氛的推动下，道琼斯突破了128点，努力向140点攀升，股市开始温和放量。
利用这个有利时机，孔蒂尼让利弗摩尔抓紧出货，特别是要把前期最低点购买的二线蓝筹抛出去：这些股票从底部上来普遍已翻了一倍，秉承这个意志的利弗摩尔利用股市乐观的气氛不断派发筹码，到11月19日，他已减持了19亿美元的头寸，扣除原始购买成本和利息费用外，孔蒂尼差不多赚了9亿。
当初联合集团建仓时持有的72亿美元头寸有很大一部分是自有股份：包括联合银行、联合炼化、联合石油、联合摩托、联合动力、联合医药等所有股份都在美国上市，所以这部分仓位是最高的，远大于孔蒂尼从二级市场搜集的筹码和利用破产重组收购到的一级半市场的筹码，且很难减持——大股东减持股份会引发股价暴跌。
但这些股份又不得不减持，因为国内扩军备战需要大量资金，而要引进战略投资者或增发稀释股纷又没那么快速，所以孔蒂尼很为这件事头疼：坐庄拉升不难，难的是拉升后怎么把筹码派给散户，同时又要保证股价不要下跌得太厉害，从现有美国市场的承接能力看，如果全部抛掉，别说100点、80点，就是60点都很难承接住。
最后利弗摩尔给的建议是进行高抛低吸的波段操作：以归还银行贷款和开发新项目为由，宣布需要减持一部分股份，随着股份减持，股价必然回落，等回落到恰当时候再拉起来 
，再减、再拉——源源不断地增厚手中的现金流，这样也比较稳妥。当然前提要有一个说法，这样才能名正言顺地割韭菜。
孔蒂尼采纳了这个建议，很快宣布了一揽子联合集团建设计划，统称面向未来的十大项目，其中包括：
1938年世界杯主场馆建设；
墨西拿海底隧道；
全国有线电视转播网；
罗马-维也纳-柏林高速铁路干线；
意大利环海岸线高速公路；
的黎波里-西西里天然气管道；
……
每一份规划都很宏大和完美，还用电影胶片配上模型和展示，声光电齐备，看上去精彩纷呈，实际上，这些项目中除了1938年 
主场馆建设和海底隧道外，其他在孔蒂尼的项目表上都是排得很后面、甚至在二战前都不会启动的项目，不过拿出来唬人是足够了。
当然1938年世界杯确实也在意大利举行——历史上意大利举行了1934年世界杯，孔蒂尼认为那时候还不成熟，便没有申办，于是1934年第二届世界杯在法国举行，意大利取得了第三名的成绩，第三届世界杯按理说应该转回南美去举办（乌拉圭是首届世界杯承办国），不过意大利与南美各国关系普遍都很不错，
，活动之后也就摆平了，见识过1936年奥运会的宏大后，世界各国对于1938年世界杯也很充满期待，更何况总裁还是联合米兰俱乐部的老板，说起来是相当懂足球的。
有这么多名正言顺的项目在手，再加上联合集团在美国贷款也是华尔街所明白的事实， 
减持些股份并不奇怪。到11月底，联合集团又额外减持了14亿美元的股份，眼看着道琼斯指数跌回110点左右，联合集团才宣布减持暂时告一段落。
这个回落也让美联储放下心来：他们深怕股市继续变成1929年的疯牛，现在联合集团自动减压，那是最好不过。
这14亿美元有8亿归还了华尔街，6亿回流了意大利，至于归还华尔街的那8亿，很快又被德国所贷走了——戈林和孔蒂尼就是前后脚的关系连时间差都没有，华尔街的货币得到了最高效率的应用，真可谓金钱永不眠……
第65章：纷乱（1）
  “目前，在西班牙还谈不上进行无产阶级革命；现在进行的斗争既是反抗半封建制的西班牙与外国法西斯分子的民族战争和人民战争，也是世界民主阵营与法西斯阵营的斗争的一部分。一切有可能破坏工人阶级与人民中的其它阶层之间的统一战线的东西都会遭到我们的强烈谴责，我们的目标是保护农民、小工厂主和小商人……”第一次马德里保卫战胜利后，西班牙共产党领袖何塞·迪亚斯在公众集会上宣称，“我们在为新式的议会民主制共和国而战，我们要做的是摧毁西班牙半封建制度的物质基础，剥夺大地主、消灭教会的经济权力与政治权力、消除军国主义、粉碎大金融寡头集团。要实现这些目的，当前唯一的实现途径就是打赢内战，首先打败弗朗哥和莫拉为首的法西斯匪帮……”
前面听着的话还算正常，但很快这位领袖话锋一转又说起其他来：“……西班牙人民的敌人是法西斯分子、托洛茨基分子和捣乱分子……在马德里保卫战胜利后，反法西斯战争取得了阶段性胜利，在这个时候托洛茨基分子就有可能变成最凶恶的敌人……他们不但要篡夺革命的领导权，他们甚至还会包庇法西斯分子和捣乱分子变成托洛茨基分子……
托洛茨基主义不是一个政党，是彻头彻尾的反革命匪帮。法西斯主义、托洛茨基主义和捣乱分子是人民的三大敌人，必须在西班牙、乃至所有文明国家的政治生活中彻底消灭它们，法西斯分子和捣乱分子是公开的敌人，很好鉴别，托洛茨基分子是隐藏在我们内部的敌人，要尤其注意严格甄别！”
虽然很多西班牙工人对托洛茨基分子懵懵懂懂——一个俄国人怎么就变成了西班牙的洪水猛兽？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为共产党领袖的讲话呐喊、鼓掌、叫好，因为在马德里保卫战中共产党发挥了突出的作用。 在马德里保卫战前夕，共和派的西班牙实际上在内部有两个政权：一个是通过选举上台的人民阵线政府，它拥有各级官吏、法官、警察和剩下未叛变的部分军队——简单来说是重新得到巩固的左翼国家机关，是以私有制为基础，由提出自由主义政纲的人民阵线在二月的议会选举获胜后成立的；
另一个是由各种代表会和委员会组成的政府，拥有各级地区委员会和地方委员会、工厂代表会、作战民兵、调查委员会、治安巡逻队和革命法庭，它以各级代表会和委员会为其基础，并以实现社会主义革命任务为己任。
在马德里保卫战前夕，人民阵线政府一面整顿“恢复 
”秩序，一面试图清理、清退各级委员会和民兵组织，西班牙共产党对此表示了反对，认为应该在容纳这些组织的基础上重新改组政府，换而言之，是要在西班牙实现类苏维埃政权的改组。两派争执不下，不过整体上矛盾并不算突出，因为很快国民军大举压阵，双方没有时间和精力再去争吵。
但在马德里保卫战中，两派的观点还是暴露了指挥与作战的分歧：人民阵线依靠的军队和新兵在城外野战被国民军打退，而共产党则组织民兵依靠残酷的巷战打赢了战争，在战事最激烈的时刻，共产党甚至摆出了督战队，严令前面不得后退——“人在阵地在”，凡是敢于放弃阵地逃跑的人员——无论他们有没有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能不能适应站酷的战争，是不是从未当过一天兵，只要敢于转身后退，都被共产党督战队当做是“反革命逃兵”而用机关枪突突突了。
依靠这样的严刑峻法和恐怖的焦土策略，马德里保卫战才最终打赢了。事后虽然有外国报纸看到、听到或者采访到了有关细节，但因为战局激烈，引起关注的人并不多，而西共自己又对这件事十分忌讳，故而大体上没有散播开来，但对于其他共和派组织和有关领袖，心头就免不了要掠过一丝阴影。
但他们并不清楚，何塞·迪亚斯在做这番演讲时，同样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西班牙内战一开始，共产国际派来的代表便接管了西共的领导层与组织，派往马德里的共产国际代表有化名“梅迪纳”的阿根廷人柯多维利亚，保加利亚人斯捷潘诺夫，来头最大的是莫斯科派来的钦差大臣化名“艾尔科利”和“阿尔弗雷多”的意大利人托里亚蒂；派往巴塞罗那的是化名“佩德洛”的匈牙利人格洛。
这批都是莫斯科能够充分予以信任且又不是苏联人的共产国际资深人士，同时在他们身边还有一批拥有宝贵经验的技术专家和顾问，包括曾为苏联情报机关工作过很长时间，全面掌握西班牙共产党的整个军事政策的意大利人维托里奥·维达利，他在西班牙化名是卡洛斯·孔特雷拉斯，更常用的化名是“卡洛斯少校”。
除了人之外，他们全拥有充足的资金，可以建立庞大的行动与宣传机关，早在8月下旬，苏联政府就安排好了提供援助的各项技术细节，第一批苏联军官是随苏联驻西班牙大使罗森贝格一同抵达西班牙的，在战场上指挥T-26编队作战的，无一不是苏联红军的现役军官。
按照斯大林定下的方针：西班牙共产党要在内战中获得主动权，而有关指挥权要牢牢掌握在手中——实际上就是要掌握在这批共产国际代表中，只有这些代表出面与罗森贝格、安东诺夫·奥夫谢延科（苏联驻巴塞罗那总领事）沟通，才有可能获得来自苏联的武器、装备和物资，原西班牙领袖出面只能获得象征性的安慰。而在战事展开的局面下，谁有资源、谁掌握军备和物资谁就有话语权。
换而言之，共产国际希望把西班牙共产党打造成自己在西欧大陆的触角。在斯大林看来，完成西班牙革命——即全国进行彻底社会主义和集体化改造不是当务之急，当务之急是打击、摧毁托洛茨基分子，避免他们篡夺西班牙革命的领导权，整个套路与过去几年在中国进行的反对AB团、肃反是基本一致的。
不理解这个目的和意义，就无法理解1930年代为什么全世界共产党都在搞大清洗、肃反、反托洛茨基分子的动作——这分明就是从克里姆林宫发出的遥控信号。本来意大利共产党和德国共产党也难逃一劫，不过前者已被总裁铲平，后者也几乎被希特勒铲平到
，所以就不需要他们再大清洗了。

第66章：纷乱（2）
基于这样的逻辑，头3个月内战期间种种自相矛盾的口号和宣传就可以完全理解了：
伦敦《工人日报》指出：“红色民兵取得的马德里保卫战胜利，使形势有利于建立西班牙苏维埃共和国……”
在迪亚斯发表演讲后，他们很快就改变了调子，“西班牙人民现在并不是为了建立无产阶级专政而战，他只知道一个目标：通过维持财产关系，保卫共和国的法律与秩序……”
迪亚斯明确指出了共产党的目标：“我们只会为一个拥有广泛的社会内涵的民主共和国而战，目前的问题不是建立无产阶级专政或社会主义，而只是保卫民主、反抗法西斯主义……”
这样的表态在两个政权并立说出来似乎有些耐人寻味：看上去西班牙共产党并不试图掌握国家最高领导权，因为在这种表态之前，原人民阵线总统希拉尔已经辞职，由老资格的左翼工人领袖拉尔戈·卡巴耶洛领导的新一届人民阵线政府很快成立，卡巴耶洛原来是持有“改良主义，
”的中立派，现在猛然向左转，不但提出要进行无产阶级和社会主义革命，还要求完成国家的苏维埃改造。
照理说这是共产党大获全胜的象征，但恰恰相反，来自第三国际和苏联的外交官都不支持这种观点，西共总书记迪亚斯多次表态也是在阐述这个态度。
至于这个态度背后更深层次的逻辑，要从斯大林对李维诺夫的指示中去寻找，他指出：“迫使通过民主选举的总统辞职，会在国际上造成无法预料的后果，这样会使西班牙外交官陷入困境，使西班牙共和国的朋友无法用合法性来为共和国辩护，……一个彻底抛弃了议会制或共和制外衣、赤裸裸的红色革命政府，会引发欧洲恐慌，这也可能正中叛军下怀，给叛军在全世界面前为自己辩白的借口……”
李维诺夫心领神会：西班牙距离苏联太远，中间还必须依靠法国的力量进行物资和人员输出，维持西班牙作为一个左翼的、亲苏联的人民阵线政府面貌出现，可以避免法国右派更大程度的攻击，如果直接宣布西班牙为苏维埃共和国，那就会面临1919年德国巴伐利亚苏维埃政权一样的局面——西欧所有资本主义国家集合起来进行绞杀，目前态度暧昧、整体中立的英国人说不定会亲自下场，就连法国人也可能做壁上观。而保持一个共产党为主体的左翼共和国，可以很方便的在不久的将来进行二次革命或者彻底的社会主义革命。
有关“最高指示”抵达马德里后，罗森贝格就建议：不要搞工总和全劳联策划的工人政府，而应该成立由卡巴耶洛领导的人民阵线政府，任命几个共和派部长，再任命几个共产党部长，还可以任命几个无政府主义者担任部长，这样一来，“新的西班牙政府将更具有代表性和包容性”。
按照这个目标，卡巴耶洛担任总理兼陆军部长，他在工总里的两位朋友——加拉尔萨出任内务部长，阿尔瓦雷斯·德尔·巴约出任外交部长。普里耶托出任海军与空军部长，他在社会党里的两位朋友胡安·内格林和阿纳斯塔西奥·德·拉·格拉西亚分别出任财政部长和工业与贸易部长。共产党只占据司法、教育、农业等看似不太重要的内阁角色。
但实际上，现在的西班牙没有陆军——部队全部掌握在以赤卫队形式存在的红色民兵中，技术兵种全部是第三国际的人员；海军——虽然有，但因为意大利大兵压境，西班牙海军不敢造次，有和没有相差不大；空军——从飞机到地勤，90%以上都是外国人员；外交——除了倒向苏联，没有第二条出路，苏联大使是太上皇；财政——除了花钱问法苏买东西，其他好像也干不了什么……
把这些职务派给他们，根本就不是为了让他们掌权，而是更了更好地控制政权，更好地从西班牙共和派手里挖钱。
在马德里保卫战和新政府成立后，立即下令征召20-45岁的健康男性入伍，开始民兵正规化的进程：民兵委员会控制了这个组织下辖的所有民兵部队的薪饷、粮食和军需。政府成立了总参谋部，负责协调和集中智慧。整个民兵按照正规的军事编制——营、团、旅、师、军建立了新部队。
正规化遭到了某些某些民兵部队的抗拒，因为他们不想让指挥权落入职业军人和有经验的军官之手——这些通常是苏联或共产国际的成员，卡巴耶洛政府没有直接对这些民兵组织采取强制措施，但使用了巧妙的迂回手段——只有接受重组的部队才能获得武器。为获得武器，最顽固的民兵纵队不得不一个接一个地接受了“正规化”，工人与士兵代表会被废除了。
重建过程中最突出的表现就是马德里第五团，说是一个团，实际上第五团兵力在短短一个月之内就达到了8000多人。第五团这个番号大有深意：在马德里保卫战前，城内卫戍部队只有四个团。政治局任命恩里克·卡斯特罗·德尔加多为第五团团长，卡洛斯少校为副团长，他们在每一个营里都成立了一个主要由共产党员组成的“钢铁连”，并有条不紊地吸收预备役和现役军官、士官参加。在苏联帮助下，第五团迅速壮大。它拥有充足的装备，获得了良好的训练，并拥有优秀的骨干。
到12月初，第五团已扩张到3万人，不但有自己的乐队和合唱团，还有一份日报《人民民兵》，拥有中央集团军的绝大部分兵力。
第五团最特殊之处在于他是第一个设立政治委员的部队：在共产党领袖看来，之所以马德里保卫战能够取得胜利 
，就是因为有了坚定的信仰和奋战到底的精气神，仿效苏联红军的组织形式设立政治委员，并由其负责在正规部队中维持党的政治纪律、监督技术专家、并维持士气是大有帮助的。共产党还能通过总政治委员部扩大自己在军队中的影响力。
只有他们才真正明白：军中的大批政治委员能给一个活跃的政党带来什么样的机遇，在总政治委员部成立后，共产党逐渐掌控了整个总政治委员部，很快又控制了整个第五团，发展到最后，第五团的实力超过了其他4个团的总和。
第67章：纷乱（3）
为继续获得苏联的军事援助，所有人都不敢批评斯大林派共产党和共产国际，他们俨然成了恢复国家政权、重建军队的反法西斯政纲的捍卫者，成了执政联盟当中最为活跃的因素。与此同时，共产党已控制了政治干部与军事干部，控制了审查与密码部门，在新建的警察部队里高踞要职，表面看来没有什么共产党人担任重要的政府角色，但实际上西共及其背后的共产国际已形成了一个国中之国——这是困扰在左翼人士心头的迷茫，不过现在他们还不知道该如何深入思考，因为毕竟国民军还在、弗朗哥和莫拉只是暂时退却，并未失败，爱国的西班牙左翼把这种迷茫视为必要的妥协。
在共和派紧锣密鼓地进行重组与政权统一时，国民军一方也并没有闲着。
马德里进攻战役失败后，经将近一周时间整顿，莫拉和弗朗哥终于将部队完整编组了起来并压缩了某些缺口比较大的部队，德意提供的军火也在逐次供应部队，事态发展仿佛验证了孔蒂尼当初观点无比正确：先要找一个比较稳妥的落脚点和根据地，然后才能谈得上统筹全局，否则急哄哄就想一鼓作气拿下马德里是不可能的，弗朗哥和莫拉还是太着急进攻了，不知道可靠的后方，稳妥的供应和安全的保障线是取得战争胜利的完整保障。
但难道弗朗哥和莫拉两个常年军旅出身的将军还不如孔蒂尼这个没有上过一天军校的年轻人——他们之所以这么着急的南北夹击，就是为了在自身军事实力具有优势的前提下直接吃下对手，避免内战长期化，而后者是孔蒂尼内心极度渴望实现的。
现在看来，国民军失败了，孔蒂尼的策略更符合逻辑：要不是他在摩洛哥和巴利阿里设立了基地，要不是他先期囤积的军火和物资，要不是他保留了一部分德意后援力量，只怕国民军要被人撵着打——可见他充当总指挥是合格的，进攻马德里失败的责任应该由轻敌的莫拉和弗朗哥来背负，但事情真相还有谁能更清楚呢？
弗朗哥和莫拉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一边重整旗鼓，一边向德意两国请求帮助派遣地面部队，言语间很含蓄：需要一批技术骨干和军官帮助他们训练新兵、整顿部队、掌握新的技术兵器。
看着这种极想获得援助又遮遮掩掩的态度，孔蒂尼笑了：第一机动舰队在前一阶段高强度出动后已返回意大利休整，目前只留了几艘重巡洋舰在帮助国民军威慑西班牙海军，而第二批来西班牙支援作战的海军很快就要更换——下一阶段战事将由第二机动舰队上前，他把西班牙当成了意大利皇家海军的实战训练场，希望海军将领和官兵们能熟悉西班牙海岸线，能熟悉直布罗陀内外海域，能让炮兵和舰载机飞行员们得到更多锻炼。
考虑到现在双方都在休整，最近无甚重大战事，他本人也返回意大利处理其他事务，莫拉和弗朗哥深怕他回意大利后又有新的变故，于是迫不及待地提了出来。
“想要地面部队？可以啊。”孔蒂尼似笑非笑地问凯塞林，“他们想要多少？”
凯塞林沉吟道：“3-5千……当然我觉得是不够的，我接到情报，通过法西边境进入西班牙的国际纵队人员在源源不断流入，最起码已有2万人，其中有很多苏联现役官兵，想必您也完全清楚，目前在空中和我们交手的大部分并不是西班牙人，别看他们有各种国际，其实全都是共产国际派出的部队，而且俄国人为数最多！”
孔蒂尼点点头：“没错，斯大林早就把手伸过来了，那些飞机很多都是苏联红军的现役型号，连部队番号和标识都没涂掉呢……”
其实弗朗哥和莫拉一开始也想要2-3万兵力，后来觉得不妥——现在国民军的军队只有10万出头，扣除驻扎在各地的防守力量，真正掌握的机动兵力也就是7-8万，如果德意一下子就来2-3万，这个指挥权怎么处理？便提出先要3-5千，帮助他们把新兵训练完成，然后将军队扩充到15万以上，那样再接着要人也稳妥。
而且哪怕是这3-5千，到西班牙之后还要拨付薪水和耗费物资，这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3-5千也不是不可以，元首对此持什么态度？”
“元首表示可以答应，如果您同意，我们下一阶段就派3000人过来——2500人的地面部队，500人的空军部队，没有海军，海军和运输队需要全部仰仗贵国。”
对能去西班牙练练兵希特勒持有比较积极的态度，所以莫拉和弗朗哥一说，他就很爽快地表示再出3000人，不过他又交代凯塞林：务必和总裁取得协调，避免给孔蒂尼留下这样一个印象：即长枪党试图绕开意大利单独与德国协调，这在政治上是不利的，德国无意在援助西班牙问题上压倒意大利。理由很简单，没有意大利海军保驾护航，德国根本没法向西班牙投射力量。
孔蒂尼眯起眼睛想了想：“告诉西班牙人，意大利也可以出3000人，其中2000是地面部队，还有1000是空军部队——主要部署在巴利阿里群岛上，至于海军，我就没有计算在内了，要知道光是援西第一舰队、运输船队和保卫基地的海军陆战队前前后后加起来就超过2.5万人了……”
这里当然有区别：依据长枪党请求派出的援助部队，理论上需要接受国民军的管辖和命令（实际上通过联络员协调后独立行动），而援西舰队完全是独立行事——只服从于孔蒂尼。
凯塞林道：“这样他们就有4500人的地面部队了，配合新运来的坦克、装甲车，我觉得可以先把部队整顿和训练起来，现在不是再次急于进攻的时刻。”
孔蒂尼摇摇头打断了凯塞林的话：“您可能误会了我的想法，意大利派出的地面部队并不是您说的这方面。”
凯塞林迷惑不解：“那是？”
“这次马德里进攻战役给我们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在面对城市防御体系的顽强防守和近距离作战条件下，坦克、装甲部队并没有特殊优势，我们需要攻城重炮兵——这是多少架轰炸机都无法取代的，你确信如果再打一场我们不需要攻城重炮？——那种203mm或305mm口径的火炮？”
凯塞林一愣，随即点点头，觉得这话言之有理。 
第68章：纷乱（4）
“意大利恰好有一批列车炮，威力十分巨大，口径是203mm和305mm，我觉得可以拿来使用，您觉得怎么样？”孔蒂尼露出一脸为西班牙人全心全意着想的笑容 
，实际上这批列车炮还是当初重启扩军时用拆下来的老旧巡洋舰或战列舰火炮，经历多年风雨后，性能、威力已经变得不如从前了，很多再打上几十发就要到替换身内膛的地步，更重要的是，为这批火炮还备有一批弹药，203mm口径的还好，重巡洋舰上也能消耗，305mm口径的弹药现在意大利自己已近乎不用了——屯着无非是一方面卖给远东张大帅，一方面为要赛炮和列车炮备弹。
可惜炮弹金贵，张大帅和沈鸿烈舍不得按意大利海军的节奏消耗，所以买的并不多，至于要塞炮和列车炮，那使用得就更少。弹药本身是有寿命的，倒不是说囤积时间过长的弹药一定不能用，但炸膛、威力缩小或者哑弹的几率会大幅度提高，与其那样费事，还不如打光再说——不拿来西班牙战场发挥一下余热并卖个好价钱实在可惜。
凯塞林觉得总裁想得一点没错：重型火炮确实是国民军的软肋，而这种玩意和配套兵力目前也只有意大利能提供，总裁考虑问题十分细致全面——谁说总裁不懂军事？不懂军事能用巷战三件宝把精锐部队打得满地找牙？支援列车炮完全是对症下药的举动。
第一，马德里战役暴露出国民军攻坚能力的不足；
第二，意大利并不特别以地面部队见长，反倒炮兵有一些威力；
第三，列车炮是个高技术产品，西班牙人不会，只有意大利才能玩得转，而就目前实际而言，与其勉强让意大利人教授西班牙为数不多的炮兵去掌握这种 
复杂的兵器，还不如直接让意大利人控制；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使用列车炮最需要拥有制空权才能发挥价值，随着德意空军大编队入驻和Me-109的广泛运用，凯塞林相信获得绝对制空权是没什么问题的，这就有一个很好的运用平台。
想通的凯塞林马上和弗朗哥等人去提，到最后商定意大利一共派4000人，说起来比德国还多，实际上2500人是攻城炮兵部队和附属的铁路工程部队——孔蒂尼表示会调拨3门203mm，1门305mm口径列车炮来西班牙服务，为能让列车有效地在西班牙土地上运转，需要对铁路进行加固和维护，1500人是空军配套部队——这次追加调入的是S.M-79轰炸机联队。光这些列车炮、铁路附属构件和轰炸机，总裁又在西班牙人账单上留下了3000万美元的记录。
4个月不到，连装备带物资，从军火到药品，西班牙已欠下了德意将近1.47亿美元，其中意大利1.1亿有余，德国将近4000万。说起来这还算是大大照顾西班牙的，毕竟庞大的援西舰队开支和损耗还没怎么算在国民军头上，要是把这批开销也囊括进去，再翻一倍都可以。莫拉和弗朗哥从一开始对账目的抵触和小心翼翼，到现在已近乎麻木了——不就是个数字嘛，先把装备搞到手再说，打输了啥都没有！
在这个协议达成后，真正能到一线去冲锋陷阵厮杀的步兵和装甲兵骨干还是德国那2500人和西班牙国民军的新老部队，希特勒唯恐老朋友们兵力不够用，又悄悄增加了500人地面部队，孔蒂尼就装不知道——反正这是德国人的事！
而且这次马德里战役也给德国人提了醒：巷战绝不是好打的，那批经历过慕尼黑危机的国防军将领都心有余悸，当初还以为是偶然，从这次马德里战役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巷战这个课题需要进行全新研究，于是保卢斯奉勃洛姆堡之命带着一大批参谋赶赴现场，准备具体观摩、指挥巷战如何打。
只有孔蒂尼清楚，西班牙内战可不是1年2年，历史上在德意十几万军队支援下足足打了3年多，现在才打了3个多月，距离结束还早得很，大家就先耗吧。后面有的是弗朗哥和莫拉开口的日子，何必着急呢？
于是从11月份开始，西班牙内战双方进入了短暂平静期，双方都在竭尽全力地集聚力量准备给予对手猛烈一击，只有空中部队在这个间隙中不断较量，等CR.42和F3陆续因为消耗而退出战场后，以Me-109和F4战斗机为主力的德意空军在这场空中决胜中明显占据了上风——击落对手38架飞机，自身损失不到9架，单翼机相比双翼机的优势十分明显得展现出来。
现在德意在空中大量运用的还是Me-109/B型，装备的是菲亚特A.78型V型液冷发动机，最大输出马力950匹，拥有3挺12.7mm机枪火力（发动机罩上1挺，翼根处2挺），由于1050匹马力的奔驰DB-601A发动机已经成熟，其他试验也获得了通过，从1937年1月1日起Me-109将全力开始生产D型，D型与B型最大的区别是2个：第一孔
，引擎同轴机枪将换成更具威力的20mm机关炮；第二，可加挂机腹副油箱，加挂后，虽然面临阻力增大后带来的油耗上升和速度减慢问题，但航程依然可扩展到1400公里以上，孔蒂尼认为是完全值得的。
西班牙和派驻的共产国际代表也注意到德意两国投入了新飞机，他们对Me-109的影响十分深刻，法国当局在得知德意投入单翼飞机后，也紧急向西班牙国际 
纵队输送了德瓦蒂纳 D.500 
系列战斗机试图抗衡，但这款飞机虽然优越于老旧的纽波特62型，但面对Me-109还是不够看的，无论是最早的D.500，还是稍后的D.501\503都不如对手 
，甚至法国拥有的最先进、才装备法国空军不到3个月的D.510也不是Me-109的对手，无非交换比没有这么难看而已。
震惊的法国政府一方面命令加速研究Ms-406战斗机，一面催促德瓦蒂纳公司拿出更好的飞机来，德瓦蒂纳给予的回应是他们正在研制D.520 系列，但时间上还需要等待。
于是只能一边安抚西班牙人，一边又对内加强研发进度。 
第69章：纷乱（5）
西班牙又把目光转向了苏联。后者此时也因为伊-15不是对手而深感苦恼，斯大林亲自下令，把1935年五一劳动节才刚刚亮相的伊-16输送到西班牙去对抗！
可惜，伊-16虽然强于伊-15，但采取的还是钢管、木材为骨架，外覆蒙布并混合少量硬铝板作蒙皮的整体结构，别说不如全身一体化铝合金的Me-109，就连法国的D.510也不如，速度又慢，11月份紧急输送过来的16架伊-16全部在空中对抗中被报销了。
面对这样棘手的场面，法苏两国只能一方面命令飞行纵队在没有绝对数量优势时不要贸然出击，一方面又绞尽脑汁希望搞到德意最新式的Me-109以便偷拳头。可惜现在德意自己也上赶着要用，怎么可能对外输出？凡是想要引进的国家都吃了闭门羹，只有瑞士因为和意大利关系特殊，孔蒂尼特批给予12架Me-109/B型，不过约定1938年12月后才能交付，差不多还有足足2年，而且款要先收，急于拿到现金飞机的瑞士人满口答应，乖乖按12万美元/架的代价送上了支票。
此时，梅塞施密特博士正在按照孔蒂尼的要求研制Me-109E型，E型最大的特点是采用了联合动力生产的发动机同时飞机翼展进行了扩大，便于获得更好的高空性能。
这款是英国美林发动机的意大利版，相比英国原版，意大利已进行了重大改进：化油器改为了和DB601系列一样的缸内直喷，按照实验室数据可提供1150匹的输出马力，虽然只比DB601A高50匹马力，也不见得一定能压过DB601AA系列，但有个优势却是DB系列目前还不具备的——为其安装了二级涡轮增压，可在高空保持更好的输出功率，而DB系列使用的无极变速增压器虽然在现有条件下更方便，但后续升级的路径却越来越窄，这是孔蒂尼深知的有关DB发动机的软肋。
相比之下，意大利现在情况比德国好得多：第一，联合动力这么多年下来，硬生生用钱砸出了可以用于涡轮叶片的高温合金；第二，由于利比亚油田的存在，使德意的燃油供应非常充分，从美国引进的炼油技术加上四乙基铅添加剂，可以比较方便地拿出标号100的汽油，虽然现在飞机使用87号就完全够用了，但孔蒂尼深知随着战争推进，发动机功率和技术迅猛发展，100号燃油很快就大有用武之地。
目前论石油生产国，美国是全世界当之无愧的第一大，总产量高达1.4亿吨；第二大就是意大利，联合石油控制的油田产出量已超过5000万吨/年，英国和苏联分列第3-4位，其中英国3000万吨出头，苏联不到3000万吨，不过英国这3000万吨没有一滴产自本土——只是婆罗洲、中东、罗马尼亚和委内瑞拉油田的总和，而苏联产量几乎全部集中在巴库。
按照孔蒂尼的规划，到1940年，不但德意国内原油储备要达到6000万吨以上，所控制的原油产出也要达到6000万吨以上。单纯论石油公司排名，由于标准石油公司被肢解，联合石油现在是世界上最大的石油公司，拥有阿尔及利亚和利比亚两大油田，远远超过壳牌和伊朗石油公司。除产量和囤积目标外，意大利的炼油技术也是世界上几乎最先进的，论对石油化学的运用甚至还超过了美国——最起码塑料、尼龙等都出现在意大利，而在炼化领域，基本也与美国的水平不相上下。
当然意大利的化工是跛腿化工：石油化工世界一流，盐化工可以进入二流，煤化工大概只有三流，论综合化工实力相比美、德、英三国不如，勉强可以排在第4位，不过意大利反正没什么煤矿，再加旁边还有个煤化工世界第一的德国，孔蒂尼对此也就不当回事了。而德国因为有意大利这个比较充分的原油供应来源，所以现在虽然折腾出了煤制油技术，但并没有怎么运用。
真正论煤制油技术的还要数日本，不过日本这个水平比起德国还是太差劲，制取出来的汽油很不好用，不过日本也找到一条办法：他们在抚顺煤矿找到了页岩油层，可以通过干馏法把页岩油制取出来，正因为发现了这个地段，日本放弃了2条铁路修筑权，只要求张大帅把抚顺煤矿全部交给日本开发。由于张大帅此时拥有山西这个煤炭大省，并不认为抚顺煤矿的事有多重要，再加上铁路修筑权比煤炭还敏感，便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日本很快通过制取页岩油获得了重油，唯一麻烦的是这个渠道制取的重油杂质很多，充当海军舰艇燃料使用经常会堵塞喷嘴，需要用浓度36%的硫酸冲洗才可以得到高纯度的精制成品油，但为此产量将下降10%。如果是历史节奏，那日本是断然拒绝接受这种产量下降的结果，宁可等堵塞喷嘴清洗也不愿意先接受产量下降，但现在情况不同，因为生丝换石油协议的存在，日本除了从美英手中拿到石油外还可以从意大利这里获取石油，所以利用这几年价格比较低廉的时机囤积了将近800万吨原油。
另外英美意都在大力对华进行燃油输出，再加上中国海军规模比历史大得多，因此南北两个政府和民间差不多也有100万吨左右的原油储备，其中北京政权的燃油是日本方面直接承揽建设的，所以日本很显然地将其看做是自己的补充储备。 虽然日本不想囤积太多燃油，但孔蒂尼显然有办法逼迫对方囤积：西班牙开战后，联合石油和美国几家石油公司说好，一起抬升油价，不到3个月油价就提升 
了将近15%，并隐然还有进一步上涨态势，英国、荷兰、苏联作为石油输出国也乐见这种局面，自然是无不配合，表面大家的说法都是一致的——地缘形势紧张 
导致原油供应紧缺，实际上就是准备收割进口国的利润。
这种情况下中国民间企业率先开始大规模屯油应对后续涨价，日本也无奈跟进，额外考虑多进口200万吨原油以备不时之需。而孔蒂尼趁着原油价格上涨推动联合石油股票上涨的机会再次减持收割一波，收割下来的6亿美元部分归还了贷款，部分回流意大利投入如火如荼的房地产建设，而华尔街则立即把归还得到的贷款又发放给了德国。
到1936年11月中旬，随着联合集团不断归还贷款，德国不断增加贷款，一直以来美国对德意贷款终于从1：3逐步变化为1：1，德国的风险敞口已上升为34亿，希特勒对此毫不担心，还在不断催促戈林加速扩军节奏——到1937年夏天，所有36个师必须完全武装起来！然后他要考虑下一步扩军行动和契机了……
第70章：轴心（1）
鲍德温带着赏心悦目的心态关注着西班牙战事：他认为总裁对弗朗哥等人的投入多半最终要打水漂，现在每多耗1美元，将来意大利就能少投入1美元用于扩军备战，西班牙刚刚开打了4个月，至少要烧掉意大利人1亿美元，就算国民军肯认账，那也是以后才能收到的款子，有没有回报还不一定呢。
而且除了这笔费用 外，庞大的西班牙海军舰队出动也要耗费巨额费用，那就更不止1亿，这么简单的事意大利人居然看不明白，也不知道总裁万贯家财是怎么赚来的。
不过也好，趁着意大利人犯傻，可以多消耗一点他们的实力，而且由于意大利舰队在西班牙方向张牙舞爪，构成了对直布罗陀海峡的威慑，原本对于建造5艘乔治五世级还略有迟疑的国会现在终于不再犹豫，批准了6年建造5艘的军费安排，甚至还额外多拨付了50万英镑用于增强直布罗陀基地的飞机数量，这就更是一个利好消息。
现在他觉得张伯伦的观点比艾登的更好用，效果也更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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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与法国、苏联等飞行员和最新式飞机交手，飞行员们坚定了这样一个信心：总裁给予的飞机是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他们训练和战斗的方法也是最科学的，这种通过实战而形成的信心培养比10次训练都强！而在这样反复高强度的磨合中，航母与战列舰编队、巡洋舰部队的配合也更趋于默契——要知道意大利海军几乎是1927年以后重建的部队，所有主力舰的舰龄都不满10年，相比皇家海军的配合与娴熟是要差一个档次的，这只能依靠烧钱来实现a
，所以在孔蒂尼眼中这笔账可以记在西班牙人的人情债上，得益却是本国军队。
英、意双方逻辑不同，自然在擦肩而过时只能互道“傻瓜”了 
不过鲍德温也有烦心事：西班牙问题还算按既定逻辑走，国内这颗定时炸弹却爆炸了——11月16日，今年刚刚继位的爱德华八世约了他见面，正式表达和辛普森夫人结婚的想法，引爆了大不列颠法统危机的炸弹。
实际上爱德华八世和辛普森夫人的事早就世人皆知，甚至在乔治五世未去世前上流社会便在流传这个新闻，鲍德温对此气得七窍生烟，不止一次给爱德华八世做工作，希望他打消这种荒诞不经的念头——作为英国国教会领袖，大不列颠国王根据英国国教教义离婚和再婚都是不能被接受的。更麻烦的是，辛普森夫人是美国人，不但有离异的前夫，且名声不怎么好，保守的不列颠人民根本不能接受辛普森夫人为王后。
在鲍德温看来，辛普森也算不上绝世惊艳的美女，年龄也大了，又是离异女子，爱德华当时为了满足好奇心玩玩也就算了，怎么能把这种人娶回家？他原以为在他正式成为国王后悔抛弃这种念头，没想到过了10个月，事态不但没有淡化反而预见恶劣了。
“我就想不通为什么他非得要娶这个女人……全大不列颠甚至全欧洲的女人都死光了么？”在唐宁街首相官邸，鲍德温失态的嚷着，“我真想把他的脑子剖开好好看看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是屎么？”
张伯伦面无表情地耸耸肩：“阁下想要弑君？”
“额……内维尔，你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鲍德温恼怒道，“你知道么，他今天约我见面，和我正式谈了要结婚的事，我劝了2个小时，嘴都快说干了，居然无动于衷，简直比意大利人还要顽固！”
“好吧，我们的陛下既然非要娶这个美国女人不可，那他一定也考虑好了前因后果，他又有什么解释和处理的办法 ？”
“他说，婚后辛普森夫人不拥有王后头衔，他们未来的孩子也放弃继承王位的权力……可以把第一继承权给艾伯特王子（爱德华八世之弟乔治六世）及其婚生子女。”
“做出让步挺大啊，后代继承权全不要了？”张伯伦惊叹道，“这是他的真实想法？您考虑答应？”
“我怎么可能答应！除非我也疯了！”鲍德温愤怒地挥舞着手臂，少倾又叹了口气，颓然地说道，“当然 
，我没有直接拒绝，毕竟他是陛下，也做了极大的牺牲，我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 。我给了一个台阶，如果想要留有回旋余地，他应该征求自治领们的意见……”
“这是个好主意，他认可了？”
“他接受了，但是，内维尔，我们不用自欺欺人，我早就和自治领们交换过意见，他们大体都是坚决反对的，我提这个建议不是认为能解决这个问题，而是希望这个最后的、不是机会的机会能打消他愚蠢的念头。”
张伯伦道：“好吧，那我们来推演一下，假如他征求到的意见是反对，他会一意孤行还是悬崖勒马？”
“这个真没说。”鲍德温眼神中流露出伤感，“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早知道还不如当初就让他娶了这个美国女人，直接在王位继承人上就跳过他算了——哪有现在这么多垃圾事？”
“假如，我是说假如当初他就这样的话，皇位继承权会落到艾伯特王子殿下头上？”
“没错，理论上是这样。”鲍德温一惊，抬起头看着张伯伦，“内维尔，你要逼迫国王退位？你想的比我还要深谋远虑！不，心狠手辣！”
“阁下，我担心……”
“你担心什么？”
“听说陛下是法西斯体制的赞同者，他甚至在白金汉宫教伊丽莎白公主行举手礼！”
“这也是我顾虑的一点，但这不是民众目前所能考虑的问题——我们与德国甚至意大利的关系也没有恶化到这个程度。”鲍德温强调道，“陛下不可能干涉太多国家政治，这是大不列颠的体制和传统决定的。而且这件事我们也没法摆在公开层面讲，从逻辑上说，我们不能进行有罪推定，一个人不能看他信仰什么，要看他做了些什么。”
“但王子殿下他……”张伯伦指了指自己的嘴，没多吭声。
第71章：轴心（2）
众人都知道乔治六世有个口吃的毛病，这是在童年时候就养成的，因为他总生活在哥哥的阴影之下：爱德华八世从小就被当国王继承人培养的，所有一切教育、礼仪乃至人员配备都如此，他也确实足够聪颖且很早就崭露头角，在各方面表现非常出色，甚至为了培养他在军队的号召力和凝聚力，12岁的爱德华八世就进入了皇家海军服役。
这种情况下，作为弟弟的乔治只能尽可能低调，大体生活在哥哥的阴影中，当兄长大出风头时，弟弟通常在旁边默默注视着，这样的环境造就了完全不同的个性，甚至还在某在程度上带来了口吃的毛病。
“这不要紧！”鲍德温马上道，“这是小问题，一个言语表达有障碍的国王也强过精神表达有障碍的国王！内维尔，你出了个好点子。”
“阁下，我不是那意思。”
“不，无论你有没有这个意思，我们都必须做好应对准备。”鲍德温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为了国家，我们可以做出任何牺牲，没有谁是不能牺牲的——包括国王，是大不列颠成就了国王而不是相反。”
于是内阁就默默注视着王室向各国发出征求意见的电报：根据1931年威斯敏斯特法案，任何对关于国王头衔和王位继承问题的变动必须经过英联邦各自治领政府的批准，在爱德华八世和鲍德温会谈后，白金汉宫方面就把这个途径视为最后的突破口。
不到一周，有关意见征集递交上来了：澳大利亚、加拿大和南非政府正式宣布反对爱德华八世迎娶离婚女子，爱尔兰政府对伦敦离心力很强，对此表示不关心，新西兰政府是传统的保皇派，显得犹豫不定。
面对这个局面，爱德华八世在11月27日公开回应道：“没有多少人在澳大利亚，所以他们的观点并不重要！”
内阁差点被逼疯了：这是自治领公开表态的内容，如果爱德华八世将其丝毫不放在心上，不但公开违反了有关法律，而且会造成伦敦与各自治领离心——这是比更换继承人还要可怕的行为，作为一个国王做出的决断，岂能如此儿戏和不慎重。
第二天，鲍德温带着全体内阁成员觐见了国王，态度强硬地表示：“陛下，如果您非要坚持做出如此违反帝国传统和法律条文的行动，本届内阁将无法继续履行自身肩负的使命，也没有继续存在下去的必要了。”
这是鲍德温公开对国王进行逼宫，消息传出后，没人认为内阁举措不当，反而一致呼吁爱德华八世再慎重考虑，不要为了一己之私毁掉国家体制和法统。
当天晚上，失魂落魄的爱德华八世再一次见到了辛普森夫人，后者泪如雨下地说道 ：“陛下，为了国家和臣民，放手吧，我会永远记得你……”
“你是我的……他们永远夺不走。”
“但……”
“我知道没人赞同我，这不要紧，我自己知道要什么就可以了。”爱德华八世紧紧抱住辛普森夫人，“亲爱的，输了你，赢了世界又如何？这王位，我不要了，谁爱坐谁做吧。”
辛普森夫人以为爱德华八世只是为了给内阁施加压力才这么说，没想到对方是来真的。12月2日，他召见鲍德温，后者本来以为他会回心转意，冷不防从国王 
嘴里蹦出一串话：“我已经决定了，我不能失去她，即便要以放弃王位为代价……我决定，退位！”
“陛下……您疯了么？”
“首相阁下，我没疯，我很好。”爱德华八世盯着鲍德温，冷冷说道，“会有人给你们当国王的，而我，会有自己的幸福！”
“陛下，三思啊……”
“我已想好了，明天我就签署退位诏书！”
当天晚上，乔治见了他的兄长，这个口齿有点含糊不清的弟弟第一次当着兄长的面做起了说客，希望能避免退位这种事情发生。
爱德华八世拍拍他的肩膀，故作轻松地表示：“乔治，你会是一个顾全大局，为全体大不列颠人民拥戴的好国王！”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
“这就是命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我希望能掌握在自己手中！”
“但你放弃了本该由你履行的责任！”
“你会做得更好的，不是么？”
12月5日，爱德华八世退位诏书公开宣布，舆论一片哗然，所有人都心情复杂地不知道如何看待这位“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君主，也有报纸恶毒地讽刺：好好的皇帝不做，偏要娶这个离过婚的女人，这辛普森夫人怕不是女巫吧？
孔蒂尼知道爱德华八世是英国皇室中为数不多赞同法西斯蒂理念的君主，这个人大有用处，虽然他不能改变退位这个现实，但最起码，这个人在将来说不定还有用。特别是辛普森夫人，因为这个情况对英国政府予以了最刻骨铭心的仇恨和敌视，向德意输送了大量情报，更是很多细节的关键，对这个女人尤其要引起高度关注。
知道这个消息时他正好在维维安的府邸里，微微一笑，朝维维安努努嘴：“给英国人加点料，明天用意大利女权和世界女权组织的名义给这位可怜的国王拍一份慰问电报……”
维维安眨眨眼道：“歌颂这段美丽的爱情？”
“不……那显得太肤浅。”孔蒂尼笑道，“你应该告诉他，一个国王如果连自己的女人都不能爱、不敢爱，怎么能相信他爱人民？这是一位真正具有高尚情怀的君主，退位是他始终如一的精神展现，英国人民失去这样的国王是他们的损失，不是爱德华八世的损失！”
“加莱，你话里有话。”
“对，我还没说完……”孔蒂尼笑笑，“请他适当的时候来意大利访问，两夫妻一起来度蜜月——我们会按接待外国君主的礼仪接待他，大不列颠给不了他的尊重，我们意大利和法西斯蒂能够给他！当然，后面这句要用说的隐晦一点。”
维维安点点头表示明白了，然后冷不防冒出一句：“那你怎么看待自己的感情和婚姻？”
“我……”孔蒂尼微微一笑，把维维安搂在怀里，“我当然是违反了基督的教义，娶了4个妻子，不过我都是真爱……我死之后，无论下地狱还是受火刑，都可以接受，但我不愿意这辈子亏欠他们！如果上帝让我重选一次，我也依然会如此选择！”
维维安紧紧搂住他的脖子，说道：“所以，你当初让我假结婚一次我始终不同意，我要么是你的妻子，要么什么也不是。你刚才这么说，将来我和你一起下地狱就是了……”
第72章：轴心（3）
12月份世界舆论的焦点在于英国王位的更迭，一场重大的宪法危机以爱德华八世的退让而结束了，12月11日，乔治六世正式继位，英国政府邀请意大利派员参加登记典礼，原本鲍德温希望孔蒂尼能去，这样他还能就有些事情进行最后的沟通——这位首相觉得海军军备不是不能谈，他认为还是有回旋余地的，甚至还可以额外给意大利一些其他方面的优惠。
不过孔蒂尼懒得操心这件事，意大利和大不列颠的利益冲突短期内是不可调和的，这不是海军吨位多一点少一点的问题，最后意大利被派遣前去的是外交部长迪诺·格兰迪，孔蒂尼秘密接见了德国外交特使里宾特洛甫，与意大利一样，德国派遣去英国出席典礼的是外交部长牛赖特。
里宾特洛甫因为谈成了英德海军协定而洋洋得意，又觉得自己当年在小兴登堡和希特勒谈判上台时有功，多次在公开场合宣扬自己要当外交部长，这个表态激怒了希特勒，他把香槟酒贩子召集到自己的办公室狠狠训了一顿：提醒他不要恣意妄为，以牛赖特为代表的传统外交官还是德国政治体系中不可缺少的关键一环。
这次训诫对里宾特洛甫打击很大，一度显得垂头丧气，在外面也不敢吹牛了，不过很快他又抖了起来，11月世界舆论都在关注西班牙战场上发生的事和伦敦的法统危机，他秉承希特勒的意志，和日本代表签署了《反共产国际协定》，虽然这个条约并未完全保密，但在其他事件的夹杂下还是被有意无意地忽略了。
这次里宾特洛甫到罗马来就是想要把意大利拉入这个协定。按常理来说，德意目前正在西班牙战场上联手对付苏联和共产国际，签署这个条约并不困难，甚至不应该是德日先签署而应该德意先签署，但因为德意之间有很多横亘未决的事，所以希特勒考虑来考虑去，决定还要再派人和意大利方面谈一谈。
这个人选不能是戈林——他和意大利关系太密切，也不能是牛赖特——他和法西斯蒂的关系不够紧密，最后左思右想还是派出了里宾特洛甫。 
按照历史的惯性，现在也确实到了该缔结反共产国际协定的时刻了，不够孔蒂尼心里是有顾虑的：
第一，怎么处理和日本的关系——虽然德日一早就签署了反苏协议，但到历史上日本最终与苏联采取了中立态度，这对孔蒂尼而言是完全不能接收的，更让人不能接受的是日本对美国的态度，拉拢日本是为了共同对付大不列颠，如果因为要拉拢日本而共同反美，孔蒂尼觉得这是最亏本的买卖，他绝对不会做；
第二，怎么处理和德国的关系——现在德意之间的关系比历史上更为密切，但冲突也更多，后续还有很多的矛盾冲突点，如果趋利避害是一个系统性工程；
第三，如何处理中国和美国的关系——现在中日并未交战，所以存在同样拉拢中国的可能，同时由于美国实际上也反对苏联，因此在反苏前提下他们都与德意日有共同语言，但中美又和日本有根深蒂固的冲突，意大利夹杂在中间要妥善处理好沟
并不容易。
 
对里宾特洛甫而言，本来他还觉得对德意同盟这件事不着急无所谓，但西班牙内战一起，特别是成群结队的共产国际人员蜂拥着向西班牙扑来，尤其是法苏之间的眉来眼去使希特勒感觉到他现在需要为自己寻找一个盟友，最合适、最恰当、最有共同利益和最有价值的就是意大利。当然，与意大利同盟有个问题绕不过去：奥地利问题。
虽然孔蒂尼在39家核心企业股份转让完成后已表态不反对德奥合并，但他始终强调的和平手段难住了国社党：放手发动奥地利国社党免不了就要动荡——那就不和平，不放手，主流奥地利政治家反对合并同时又压制奥地利国社党，这就让希特勒空有浑身的劲却使不出来，因为不知道如何和平统一。
而且他还不敢像进军莱茵兰那样强硬，虽然德国此时已拥有36个 师，但总裁在奥地利有军队部署，更要命的是意大利在奥、意边境还有6个师部署着，一旦打仗，这些整装待发的山地兵部队会直接冲入奥地利——意大利可不是只敢嘴上强硬、不敢打仗的法兰西，一旦德意走到这一步，以前所有一切的铺垫就全毁了。所以希特勒只能软化立场的
，尽可能和意大利取得一致，考虑通过付出必要的代价让意大利对德奥和平袖手旁观——不管德国用什么手段。 
所以里宾特洛甫就是为了这件事和孔蒂尼来谈的，最开始他找的是老齐亚诺，不过后者直截了当地告诉他：只要孔蒂尼同意，他基本可以首肯，如果说这个态度还不明显，那就没法说的更明显了。
无奈的里宾特洛甫只能先找到戈林，请他帮忙出出主意，虽然元首已和他单独打过招呼，这件事不要和戈林牵涉在一起，但不去打听又不行，德国政界高层和总裁关系最密切的就是戈林，其次是戈培尔，可找戈培尔能扒拉出什么来？
听完里宾特洛甫的来意，戈林也皱起了眉头，不过很快他又宽慰对方：“总裁这个人还是很好打交道的，按我的理解，你去了直接和他谈，少弯弯绕绕打马虎眼，总裁不是别人，是自己人！你和自己人做生意难么？”
里宾特洛甫哭丧着脸：“可元首和我说这次要多谈些主义，少谈些生意。”
“见鬼，你怎么理解元首的话的？”戈林提点道，“你和总裁谈生意不就是谈主义么？没有一致的立场和意识形态，总裁会和你谈生意？”
“但我担心谈生意谈不过他啊……”里宾特洛甫颇有些惴惴不安，论德国国内，他对自己的谈判技巧是很有信心的，自己也算一个成功的商人，可这点“成功”摆在世界顶级财团掌门人面前，那就什么也不是了。
戈林叹了口气：“我给你出个主意，你到意大利不要急着谈条件，把元首的意图原原本本和他讲，请教他如何实现，听他开条件，然后一条也不要改——全部带回柏林商议，我们仔仔细细过！”
“这样不显得我太没用？”
“错了，你要把总裁的条件在不改变内核的前提下改造成元首和我们能接受的程度……好比某种香槟酒，总裁说他的最好，直接反驳就伤了和气，但原封不动搬回也让人有点难以接受，你就改口说——总裁强调他的产品富有特色，某种程度上是世界第一……这不就行了么？”
第73章：轴心（4）
按照希特勒的要求和戈林的指点，里宾特洛甫很是下了一番苦功夫，把最初的问题、言语和条件反复斟酌，确保不会出现漏洞和问题之后才去求见孔蒂尼。
一开始双方谈的是反共产国际协定，这是一个政治协定，意大利表态会愿意参加——两国共同支援西班牙就已体现了这个目的，同时这个协定还可以扩展签约国，任何遭受共产主义威胁的国家都可以成为签字国，但孔蒂尼强调，这个协定不应该成为一个军事协定或准军事协定，否则会酿成不可收拾的结果。
里宾特洛甫对比表示同意，最起码第一件事办成了，接下去就该谈奥地利问题 
，原本以为要费力地绕过去，没想到孔蒂尼直接了当地就提到了维也纳：“元首希望在明年最晚不超过1938年解决奥地利问题？”
里宾特洛甫不敢说是也不敢说否，只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孔蒂尼微微点头：“我理解阿道夫的心情，现在看来你们进行和平演变的计划失败了？英夸脱并不如他说宣扬得那样获得奥地利人的普遍认同？除非你们打算采取强制手段。”
里宾特洛甫不知道该如何接这一句，因为不采用强硬手段达成不了目标，而采取强硬手段又违背和意大利的默契，这个两难处境很难走出来。半晌后他挤出笑容，用戈林交给他的办法回答道：“我们也甚为这件事苦恼，绝大多数奥地利人民都是向往德意志大家庭统一的，当然现在也有一些现实的政治障碍，所以元首专程派我来向您请教解决奥地利问题的关键和钥匙……”
孔蒂尼笑了：“需要我给你讲大道理还是和你扎扎实实谈条件？”
“条件条件……”里宾特洛甫连忙道，“您有什么条件，我全部洗耳恭听 ，元首来之前就说解决奥地利问题绝对不能以损害意大利的利益为前提。”
嘴上说得很漂亮，心里却想：能开口提条件就好啊，这就说明有的谈，回去就可以汇报，至于能不能成功，那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事情。
“首先，意大利对奥地利没有领土野心，也认可德奥都属于德意志民族的说法……”孔蒂尼缓缓解释道，“但这并不代表南蒂罗尔也存在争议。”
里宾特洛甫连忙附和：“我们对改变奥地利和意大利的边界线没有想法，这应该被普遍接受。”
“其次，我认为德奥合并应该排除外国势力的干扰……”
里宾特洛甫眼巴巴地看着孔蒂尼，想听他具体说：奥地利这里外国势力最强的就是意大利，怎么才能排除意大利的干扰是他一直想问的 
，但又不敢开口问，整个人急躁得不行，不过面上还是很能沉住气。
“对于这件事，我是从欧洲大家庭的角度来分析和阐述的，我们应该考虑建设一个比较积极的、面向未来的欧洲联盟，德意之间可以为这种欧洲联盟奠定先行先试的基础，一旦我们在政治上高度一致，在经济上实现互惠互利和共生，这种联盟和友谊就是牢不可破的——这比起以前简单的军事同盟或政治同盟不知道要高明多少……”孔蒂尼缓了一缓后道，“我管着叫一体化！先德意一体化，再欧洲一体化！”
里宾特洛甫被绕得云里雾里，但很快他就明白“一体化”是什么意思了，孔蒂尼开出的药方很简单：
第一，德意两国率先实现冶金、能源、军工、交通联营：
冶金联营主要包括三大块，首当其冲的是钢铁，1936年德国钢铁产量预计超过2500万吨，意大利接近2000万吨，后续要双方联合布局，互补有误；其次是铝材和铜，意大利的铝锭产量欧洲第一，可以输送给德国，电解铜也比德国丰富，可以提供支援；最后是其他有色小金属，包括钨、锡、铅、钒、铬、钼等稀有金属，德国在这个领域内的冶炼技术整体强于意大利，由德国负责提供支援。
能源联营主要是煤炭和石油，德国富煤，意大利富油，互相调剂支援；
军工联营主要指装备一体化研制与生产要经过两国的共同认可，有关参数、技术规范、配件标准要完成一致性和通用，换而言之，德意两国相互开放专利、生产规范和工艺、共同招标；
交通联营最重要的就是铁路网，即剔除北非铁路线后，德意骨干铁路时刻表运作和调度要最大限度一体化。
在这4个领域实现联营后，再将联营扩张到电力、通讯、化工、农业和机械五大领域。
第二，两国建立事实上的军事同盟关系：
这个军事同盟可不是随口说说的共同目标实际上自顾自乱打一气，而是要建立统一的指挥、参谋、通讯和后勤体系，设立联合作战司令部，实现战区目标。
当然，在具体军种上要有所侧重，德国陆军实力比较强，意大利同意将他的机动陆军（即剔除国内驻守陆军）统一交由德国指挥；意大利海军实力强，那么德国也要将它的海军舰队主力（除岸防工事和近海巡逻、护航舰艇）交给意大利组成德意联合舰队；空军双方基本半斤八两，实现战区负责，然后侧重发展一头——德国侧重发展战术空军，强调对地支援；意大利发展战略空军，强调对敌纵深威慑，但这不等于德国没有远程轰炸机，也不等于意大利没有俯冲轰炸机。
对共同需要的装备领域，成立联合研发机构，共同研发，成果共享。为实现这个目标，双方要有意识地统一装备，联合演习，共同作战。
这一条是孔蒂尼针对历史上德意乱打一气，互相牵制而故意强调的。
第三，意大利在奥地利的经济利益要获得尊重：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目前意大利控制的奥地利资本和产业今后还归联合集团掌握，德国如果需要，可用内部计价方式进行划转，当然联合集团不会干涉德国在德奥合并后的有关产业和资源分配调整，也不会把这些产业搬迁到意大利，更不会干涉有关税收、财政、金融体系的管理，说到底，意大利对奥地利的产业只有经济想法，没有附带的政治想法。
孔蒂尼额外加了一条：对苏台德区和捷克有关产业也是类似态度。里宾特洛甫表示理解：联合集团还有斯柯达的股份，同时又控股了太托拉。 
第四，双方步调一致，实现外交协调。
这句话里宾特洛甫这种老外交一下子就明白：德意表面上各唱各的调，实际是互相配合——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而已，双方心照不宣地谋求最大利益。 
第74章：轴心（5）
孔蒂尼笑道：“德意两个友好国家如果实现一体化，完成兄弟般情谊的锻造后，还存在德奥合并的阻力么？没有！德奥变成一个国家对我们的共同事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不管你们怎么弄，意大利都可以表示支持，甚至还可以为德国提供一些外交斡旋余地装
。”
“我懂了……”里宾特洛甫在最后挤出一句，“如果实现了这个一体化，您心目中理想的欧洲新秩序应该如何实现呢？”
这话问得很有技巧，表面看起来是关于对国际问题的看法，实质实在讨论地盘的划分。
孔蒂尼把对方拉到地图前，用教鞭指点道：“意大利的目标是恢复罗马帝国的权威，所以我们的目标主要是向南，以地中海为中心，包括北非、东非和中东这几个区块，在欧洲范围内，我希望意大利能控制阿尔巴尼亚和希腊，深刻影响斯洛文尼亚和克罗地亚——我不觉得南斯拉夫是一个正常的国家；至于德国，我觉得可以向北、向东扩展，丹麦、波兰具
、捷克斯洛伐克、波罗的海三国都应该是德国扩展影响力的地方，匈牙利、罗马尼亚、保加利亚和土耳其这4个国家，我建议由德意共同提供安全保证比较好……” 
里宾特洛甫小心翼翼地说道：“关于乌克兰您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么？乌克兰人民不满斯大林暴政，向往欧洲久矣……”
“乌克兰啊，你们可以试试看，意大利对此没有兴趣……”孔蒂尼道，“但我要提醒一点，斯大林有很强大的力量，你们不要忽略了，片面套用上次大战的 
结论是不可取的，在西班牙战场上我们也看到了共产国际意识形态输出的疯狂，这种疯狂需要全世界的力量去遏制、去摧毁。如果我们暂时没有这个力量，那将其关在笼子里也是可以的。中国、日本、美国甚至英法都应该在这个问题上与我们保持高度一致。这是全人类的共同心愿。”
里宾特洛甫顿时松了口气。
“关于西面，无论是低地两国（荷兰、比利时）还是英法，我觉得都应该予以维持，我不建议占领这些民族主义情绪比较激烈的领土，不过需要更换更顺应时代潮流的政治家和体制，卢森堡作为传统德语区、阿尔萨斯和洛林作为上次大战的产物，我觉得德国如能找到特别理想的办法，我们并不反对……”孔蒂尼笑道，“至于葡萄牙和西班牙，由两国共同保证会比较好……”
“那瑞士？”
“还是让其继续担任永久中立国吧……某些我们不方便做的生意还是让瑞士人出面做，瑞典也同样如此！”孔蒂尼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又加了一句，“德国上次大战前在非洲和太平洋的殖民地应该考虑恢复，然后是不是能够支持意大利在南美寻求一些区块进行拓展……当然，所有这些都以不触怒美国为前提。”
里宾特洛甫附和地点头：“我明白，美国是一个十分重要而强大的国家，理应获得我们的尊重。”
“至于远东和亚太，我们可以支持一下日本的某些主张，但整体还是要保持地区平衡和门户开放政策，中国是一个关键枢纽点，印度同样也是——至于澳新，他们一贯是亲美国的，当然，还有加拿大！”
里宾特洛甫听出味道来了：英法在远东的殖民地多半要交给日本，不过印度至少要给英国保留，而澳新和加拿大可能要变成美国的势力范围——这也是无可奈何的结果，虽然美国这么近，力量又这么强呢？
“完成这样的国际新秩序建设后，应该以德意两国一体化为范本进行推广，实现欧洲一体化，今后欧洲各国在政治上一致，经济上共生、共荣，文化和思想上趋于一致，将永远地避免再次文
战争——这才是真正的最后一战，同时我们还要消灭布尔什维克这个毒瘤，这是我们对于人类的终极贡献。”孔蒂尼平静地说道，“一想到这样宏伟的目标，我就感觉肩头的责任重大，在很多方面，我和阿道夫是有共鸣的——这是我们十多年前一见如故的根本原因。”
“我明白了，我会尽快把这些消息和元首汇报。”里宾特洛甫最后虚心请教道，“这样一种密切的、面向未来的命运共同体，我们应该称呼为什么呢？叫联盟、同盟好像都烂了……”
“可以叫轴心！”孔蒂尼拿起教鞭在地图上沿着柏林、罗马两个城市上刷地比划了一条竖线，“柏林-罗马的垂直线并不是壁垒，而是轴心——一个让欧洲政治、经济、外交、文化、军事和思想进行旋转和调整的轴心！”
“轴心？”里宾特洛甫重复了一遍，眉开眼笑道，“这名字好，这名字好，一听就知道是新时代和雄伟力量的产物！您不愧是法西斯蒂首屈一指的理论家，就是比我们站得高、看得远、谋划深刻……和您一起聊天，我又学到了很多新知识、新学问，受益匪浅，受益匪浅……”
孔蒂尼一阵恶寒，不过却笑盈盈地握住里宾特洛甫的手：“责任重大啊，里宾特洛甫同志，改变人类命运的关键钥匙就掌握在我们手中，我们要一起奋斗才行。”
12月15日，里宾特洛甫返回柏林，一下火车就往总理府跑去见希特勒，把路上他整理好的，有关孔蒂尼讲述的“一体化”构想全部和元首汇报了一遍，听得希特勒目瞪口呆，最后喃喃自语道：“这是你们谈的成果？我让你多谈些主义，你就给我谈这些战略规划回来？”
里宾特洛甫辩解道：“这是总裁的主义啊，您知道的，总裁是法西斯蒂理论家，和他谈主义我哪里谈得过他？”
“然后你就把这些东西全搬回来了？”希特勒哭笑不得，“这也能算成果？”
“说成果还差一点，不过我觉得比较接近达成一揽子协议的目标。”里宾特洛甫一边注视着希特勒的神情，一边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元首，您也知道，总裁向来是谈大生意的，不会在细枝末节上抠，那不是他的风格。关于反共产国际协定这件事，我提了一嘴，他连什么条款都没看就同意签署了，虽然他表态不等于意大利表态，不过也差不多。至于这个然
一体化和轴心的概念，我敢打赌，他一定也是用同样 
逻辑说服法西斯蒂高层的，因此，要么我们不能与意大利走到一起，要么这是一条比较明确且唯一的路。就我理解，算是比较公允和公平的，我们可能会吃点小亏，但可以在细节上调整回来。”
希特勒紧紧握着拳头，一言不发：孔蒂尼的话很多超越了他的理解，他不知道是对方真的这么想还是里宾特洛甫转述有误，不过有一点他忽然明白意大利人是如何看待奥地利问题的：只有德意彻底、全面、无保留的合作，意大利才会真正把奥地利交给德国！
现在的问题就是要审视这个合作有没有必要，会不会吃亏，然后才能考虑要不要合作这件事。
“好吧，你把谈话记录整理一下，我们召开党的高层会议讨论下。”
“是！”
就在里宾特洛甫抬脚跨出办公室的时候，希特勒喊住了他，声色俱厉地强调：“你自己整理，给你一星期时间，吃不准的亲自拍电报问总裁——不要擅自发挥，更不要让手下人胡乱发挥。还有，尤其注意保密，如果泄露出去，欧洲就是一场地震！”
第75章：德国的战略选择（1）
里宾特洛甫离开后，希特勒在自己的座位上陷入了沉思，他没料到让里宾特洛甫去找孔蒂尼沟通会是这样一个结果，按他本来的想法，双方先签署《反共产国际协定》，然后再在经济和工业上对意大利做些让步和交换，意大利就能答应在奥地利问题上让步了，结果大大出乎预料：《反共产国际》协定意大利很爽快地答应签署，也没有反对德奥合并，更没有就经济和工业漫天要价，却捧出一个“轴心”和“一体化”协定来，这种全面结盟的态势是他万万没估计到的。
虽然当总理的时间不长，当元首的时间更短，不过希特勒做了这么多年党的领袖，对政治和外交并不是完全一无所知的小白：《反共产国际》协定明显是个政治条约，是寻求意识形态的统一和立场协调，而轴心与一体化明显是军事条约，是寻求对战争——或者用孔蒂尼习惯性的言语表述叫“欧洲新秩序”。不签后一个条约，则前一个条约显得很有分量、很有诚意、完全足够了，若签后一个条约甚至还没签署只展开有关签署的谈判，则前面条约不算什么，只具有一般性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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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意大利的采取的策略很到位、很有手段，不但轻轻松松接下了反共产国际，还反要约提出了更高目标。如用通俗的逻辑来表示，这是两个企业集团在谈判，德国公司对意大利公司说：“为寻求最大利益，我们一起实现价格管制吧……”，并暗示后续还有更大合作空间，意大利公司热情予以回应，“好哇，为显示合作诚意，本公司提议双方换股，各自持有对方一半股权，那样别说价格管制，搞价格垄断都可以了……”
这个反要求现在就将了希特勒一军：不答应意大利的反条件，说明你前面谈到的诚意、更大合作空间是不诚恳、虚幻的，那样别说第二步，连第一步都走不出去——你都不想娶人家姑娘，为什么要和你谈恋爱？如果答应意大利的条件，那德国的战略选择就固定了：必须与意大利保持一致，必须打破凡尔赛-华盛顿体系。
打破凡尔赛-华盛顿体系当然也是德国的目标，但怎么打破很重要，打破以后形成什么样的格局更重要，这是不让人深入思考的，现在关键的问题不在于要不要打破，也不在于要不要配合意大利一起打破，而是如何与意大利配合，如何重塑一个新的国际体系和战略目标。
那么，德国和意大利的战略目标是一致么？希特勒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显然不一致。 
意大利的核心战略目标是反英：构建全球反大不列颠同盟，把德国、日本、美国甚至中国、苏联的力量全部用上，最直观逻辑就是要剥夺大不列颠遍布全球的殖民地，把其打成三流强国，在这个过程中，意大利接受一部分大不列颠的遗产，并怂恿其他国家也获取大不列颠的遗产。一旦这个世界格局实在宰割大不列颠基础上形成一致，意大利的态势和国际地位就比较稳当了。。
德国的核心战略目标是反法、反苏：反法是反苏的前提条件，重点要开辟德国向东拓展的道路和空间，至少直达乌克兰。在希特勒眼里，德国当然要拿大不列颠开刀，但德国的心没有意大利这么狠，德国并不想肢解大不列颠，希特勒甚至想和大不列实现海陆合作，共建欧洲霸权——大不列颠的霸权在海上，德国的霸权在陆地，双方各取所需。
对于苏联，德意态度截然不同：
意大利当然也反苏、反布尔什维克，但意大利反苏是有限的遏制目标，不代表要消灭苏维埃政权，孔蒂尼的表态在了里宾特洛甫的汇报中说的很明确，他甚至想把苏维埃政权完整保留下来作为平衡欧美关系的砝码，苏联的存在可以润滑、团结美欧关系——欧美团结靠苏联嘛。
德国的态度却是坚决反苏，恨不得把斯大林政权全部消灭干净，只要打倒了苏联，切割苏联，德国就可以纵横欧洲。
概而言之，意大利对大不列颠是全面目标，对苏联是有限目标，德国正好相反，对苏联是全面目标，对大不列颠是有限目标。
这一点是英国和苏联两国的对意大利交往中也可以看出来：大不列颠十分紧张意大利的崛起，宁可给什么海军也没有、近在咫尺的德国35%的海军主力舰吨位，也不愿意将一个已连续增长、以海军立国的国家70%的海军主力舰吨位；苏联很警惕德国的政治动向，却和意大利大作生意，别看总裁又是反对布尔什维克，又是搞掉意大利共产党，又是联手干涉西班牙，意大利和苏联的关系却不算糟糕——苏联是意大利第三大贸易伙伴（第一美国，第二德国），世界一流水平的战列舰卡拉乔洛级，除了意大利，就是德国和苏联有图纸，艾达级据说苏联也在引进，希特勒还知道P.1重型坦克底盘苏联也搞到手了。
你要说总裁反苏反共——这没问题，但你要说意大利是苏联的生死大敌，别说意大利人自己，连人家苏联人都不信。
反苏反共是总裁对内团结的需要，所以意大利共产党和葛兰西完蛋后，共产国际没什么特别表示，也从不强调在意大利开展武装斗争，只说要保存党的有生力量、发动人民。
钢铁同志以前就公开说总裁是“苏联人民的老朋友”，那么多资本主义国家政要，唯独总裁在莫斯科东方大学针对共产国际和苏联军政干部发表过针对共产主义和社会主义的演讲——这是不是一件很稀奇古怪的事？
更稀奇的是，对总裁发表的演讲和一国建设社会主义的观点，斯大林同志居然还表示认可，认为“总裁不愧是法西斯蒂首席理论家，虽然世界观和哲学观完全是错误的、反动的，但某种程度上比我们很多同志都懂马克思列宁主义，懂革命和建设的真谛……”
第76章：德国的战略选择（2）
总裁一边高举反苏反共的大旗，一边和苏联大做生意——没人说他人格分裂，更没人说他通俄通共；在另外一边，斯大林一边对政治局的同志强调总裁是共产主义最凶恶、最阴险的敌人，一边又和总裁保持密切的私人往来——每年最新、最好的鱼子酱，莫斯科都会送一批到罗马，最好的紫貂毛皮也会选送一批给总裁，孔蒂尼身边4个女人和老妈安格妮丝身上的坎肩和大衣，全都是顶级的苏联毛皮制成的，爱娃、贝蒂、玛格达（戈培尔夫人）也收到过总裁转赠的毛皮大衣，苏联领导的子女和夫人手头或多或少都有意大利的香水、时装，顶配版本的丝袜自然也不能少，至于百浪多息和盘尼西林更是高级干部必备的产品，斯大林同志收到过总裁赠送的摩托车、海军上将限量版轿车，没人指责斯大林同志立场不坚定，反而一个个称赞钢铁同志“高瞻远瞩、巧妙周旋、英明睿远”。
联合集团派驻苏联的贸易代表，意大利派驻苏联的外交代表在苏联都是有特权的——其他国家搞不到的东西他们能搞到，搞不定的事情他们能搞定，去不了的地方他们能去。哪怕现在德意官兵已在西班牙和共产国际或苏联的现役官兵打生打死，苏意贸易还在源源不断地持续——据说比法苏贸易高得多。
甚至到两边顶层过生日时还会互相送礼物拍电报表示祝贺——生日快乐/万寿无疆！
这说明什么？
说明总裁和钢铁同志是同类人：主义是主义，生意归生意，像德国这么实诚，嘴上说反苏、实际也不太和和苏联进行经贸和军事来往（希特勒不知道很多是被孔蒂尼破坏的）的国家真委实不多了，这不连美国这个资本主义头号堡垒也偷偷摸摸和苏联合作输出工业设备、生产线，甚至还帮苏联建设水电站。
所以指望意大利坚决反苏反共甚至支持德国把苏联从地球上抹去完全是痴心妄想，相比意大利，希特勒更愿意和英国达成全面一体化合作，这里理由很复杂，包括：
第一，从人种上看，英德种族比德意种族之间的共同点更多、双方在传统、历史、文化上的纠葛更深；
第二，从实力上看，希特勒认为英国海军实力强于意大利，陆军实力差于意大利，对德国而言更有帮助也更少威胁；
第三，从经济层面看，英德合作可以达成中心+外围的产业结构圈，英国利用自己控制的殖民地为德国提供原料和销售市场，德国进行产业加工，双方实现互补与协同，德国握有技术+欧洲大陆的渠道，英国握有世界各地的渠道+部分技术，也势均力敌，可以互相依赖。
第四，从对苏情况看，英国是比较坚决反苏反共的，态度甚至比总裁更坚决——你见过大不列颠和苏联有什么特别重要的经贸往来和军事交流么？没有！
除去这些，才是希特勒本人对盎格鲁-萨克逊人的迷之好感。
如果德意一体化，那产业就尴尬了：德意都属于原料和市场缺口比较大的国家，又都是输出工业品换取农产品的国家，面对的市场重心都是欧洲大陆，结论是一个——这俩国家太像！
当然德意一体化比英德一体化容易的地方也有：双方意识形态一致，高层具有密切关系，最重要的是德意在德国吞掉奥地利后国土将全面接壤，一体化后作为“欧洲发动机”（孔蒂尼语）更容易些，也不容易产生领土纠葛——德国向东、向北，意大利向南，彼此各取所需，历史上也不像法德、苏德、英德这样具有根深蒂固的矛盾。
更重要的是现在意大利有好几百万德意志人（不等于德国籍德意志人），很多人都和意大利通婚，相处非常不错，这种民族感情是不能随便和轻易抹杀的。
英德一体化的利益虽然更大，阻力也更多：英国不允许欧洲大陆出现一个霸权国家具有深厚的历史传统，英美之间具有人种渊源和传统友谊，德国倒是想英德一体化，问题是人家英国愿意和你一体化么？不将高傲的、掌握世界霸权2个世纪的英国人打服，谁和你一体化？正反两种想法、利弊考虑在希特勒的脑海里反复盘旋，让他举棋不定、难以下定决心，唯一没成为很大顾虑的是这种一体化德国是否吃亏的考虑。
正如里宾特洛甫汇报的那样，这样的合作德国要吃一点小亏，但谈不上吃大亏：从经济实力整体来衡量，德国潜力大于意大利，人口也比意大利多一半以上，如果双方一体化后地位平等，其实德国是吃亏的，不过双方结盟不能光看潜力，也要看现实。
从1922年法西斯蒂掌权以来，意大利经济规模快速膨胀，到1936年已翻了2次，超过了法国，拥有大不列颠将近80%的实力。
德国虽然在一战前是世界第二，超过大不列颠，更比意大利不知道强多少，但一战失败大大削弱了德国元气，还没恢复又赶上鲁尔区危机，好不容易平息又撞上千载难逢的经济大危机，等于从、
1918年以来德国经济一直处于失血状态，直到1933年才有所好转。
概而言之，从整体经济体量看，1933年的德国不如意大利——当然某些重工业领域还具有传统比较优势，1936年的德国虽然和意大利缩小了差距，但非要说有特别优势也谈不上，双方经济总量和规模依然比较接近。
德国满打满算的经济恢复周期也不过就是4年——从1933到1936，虽然1936年德国经济增长速度已超过意大利跃居世界第一，但并不代表德国相比意大利就有优势，戈林早就和希特勒汇报过：德国目前的增长是建立在美国资金和贷款输入的前提上，不同于意大利在美国有大量的资本和金融布局，德国完全是净流入——流入德国的贷款是意大利归还以后又重新流入的，在美国人心目中，德国在金融领域的潜力和信誉依然不如意大利。
要真正完全超过意大利，可能德国还需要先完成目前的4年计划，然后再考虑后续发展。希特勒对德国经济是充满信心的——虽然意大利人口增长率是德国的2倍，法国的3倍，但意大利已将国家所有实力都用足了，今后的发展速度只能保持在目前比较高的水平上稳中有降。
第77章：德国的战略选择（3）
意大利自己预测1937年度经济增长在9.5%，未来3年保持9%左右的速度，德国预测意大利1937年有9.8%，未来可以保持9.5%以上，但德国是多少呢？内部口径是13%，实际上希望15%以上，未来3年至少要保持12%，光看德国的失业率和工厂开工率就能明白，德国潜力还未发挥到极限。
里宾特洛甫所谓吃点小亏就是这个意思：德意好比两个孩子，德国父母基因很强大，预测大概能发育到1.85米，意大利父母基因比较差，最多只有1.78米，但在9-12岁这个发展阶段，因为意大利不但先发育而且营养等各方面条件配合得比较好，而德国一方面家道中落、一方面又因为家庭变故而导致忍饥挨饿所以发育迟缓，以至于意大利身材始终压德国一头——可能要到15甚至16岁以后才会出现德国后来居上的场景。
如果为寻求更好、合理且公平的条件，德意应该过几年再谈合作，谈一体化，但这里有个大问题——德奥合并问题会被拖延下去，倘若4年后德国还没有具备完全压制住意大利的实力，难道再等4年？
4年后大概率还是元首和总裁执政，但4年后是不是还是目前这个政治局面就不一定了，最起码目前这个经济局面可能就维持不住。
因为德国向华尔街贷了大笔的款子，1年期的不多，5年期甚至更长的也不多，大部分集中在3-5年。4年之后如果没有特别巨大的变故，德国是断然还不起这么多债务的，那时候就要进行债务和资产重组，就会出现很麻烦的事。沙赫特就是为了防止这一切才不肯敞开贷款，戈林不否认沙赫特的观点和判断正确，但他认为“怕什么，咱们有坦克！”
希特勒一开始赞同沙赫特的观点，后来觉得太慢，羡慕意大利的增长速度，又采信了戈林的观点——尽管后者的观点是从联合集团这里学来的。
不过元首是个好学的人，他知道自己文化水平比较低，不但没有一个深厚的背景和家族，也没有总裁这样的学历——人家总裁好歹是罗马大学的高材生、学生领袖，在经济和金融领域是和熊彼得、费雪、凯恩斯这种大腕谈笑风生的，他连维也纳美术学院都没混上，只有维也纳社会大学的学习。
论挖战壕、论肉搏，10个总裁也不如元首，但论经济和管理，10个元首也不如总裁，不过元首有个优点：不懂就学！他深入学习、领会过总裁“借鸡生蛋、政商结合、危机扩张、以势压人”的发展套路，感慨于意大利和联合集团的道路不可复制：联合集团刚开始也是大规模刷刷刷花钱，待到要还钱的时候——忽然找到了大油田，于是资金链不但没断，反而以更大的规模扩张，等到第二个还款高峰来临时，1929危机又爆发了，总裁上下其手狠狠发了一票——外界都在猜测总裁到底从投机生意中赚了多少，20-30亿是很普遍的说法，再加上英镑狙击战，顶多不超过40亿；但希特勒有戈林和贝蒂这条线，知道这个数字至少要增加一半。
等再后来，就赶上美国人熬不住开始玩QE了，QE是什么其他人不明白，深受马克贬值之害的德国人民还不清楚？虽然美元没有变成马克，但这个过程是一样的逻辑，用大大发毛的票子偿还债务——只赖掉一半还算是比较蠢的。
看懂是看懂了，可惜这套路德国都学不来：德国没意大利人命这么好，轻而易举就搞到2个世界级大油田，也没总裁这种金融高手，能够去美国割韭菜——德国不被犹太人割韭菜就谢天谢地了；因为马克危机前车之鉴，也不敢滥发票子玩QE——所以美福券始终不愠不火；更没有赶上危机去美国捡便宜——德国自己的便宜都被人捡走不少。
最近意大利在玩房地产，这本也是大肆收割的好机会，很多人劝元首也搞一轮房地产救国，可惜德国也不能学，为啥，要留着力气去造飞机、坦克、大炮、军舰啊——后者才是真正的实业，那为什么意大利不要实业？你难道不知道意大利一直都在强调实业？总裁已压了10年不搞房地产，再不搞房地产经济循环就转换不过来了。
所以，就算德国比意大利基础更好又如何？1922-1933年这12年机遇期没有就永远地失去了！
所以里宾特洛甫才会感觉谈判很棘手：意大利的绝对实力从长远看不如德国，但现在捏着一手好牌，总裁又是打牌高手，现在和你谈判不会出明显然你吃亏的条件——那不是合作而是对德国的羞辱点
，但也不会出让自己吃亏的条件 ——尽管德意平等本身就意味着意大利已占了一点优势。
希特勒也不得不赞同里宾特洛甫的观点：现在是德国因为奥地利问题有求于意大利，而意大利没什么有求于德国的，也许将来意大利会有求于德国，不过那时候德意都一体化了，一家人的事能叫求么？
当然德国还有一个办法，就是一方面顶住一体化的要求，一方面全力抽回在意大利的德国人阻碍意大利的发展，形成相对优势逼迫意大利同意有利于德国的条件，但那纯粹是损人不利己的行为，只会加速意大利倒向美国——意大利与美国关系可比德国与美国的关系要好得多，美国对意大利也比对德国放心的多，华尔街大亨们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在这个方面，希特勒和孔蒂尼的观点是惊人一致的：如果非要做顶尖大国的小跟班，意大利做德国的小跟班肯定不如做美国小跟班来的舒服。好比谈恋爱，意大利这个姑娘要么平等地嫁给德国，要么干脆地给美国当小三。
那么，德国希望出现一个需要自己平等对待的意大利还是希望出现一个美国的小跟班？
或者说，到底是娶比较容易到手、但姿色稍逊一筹的意大利还是要去追大不列颠这个高冷美女？如果选择错误，等德国追求大不列颠而不得再被迫回头时，意大利说不定已躺在美国这个富二代怀里当小三了。
这选择题可不太好做……
第78章：德国的战略选择（4）
想得脑瓜都疼了，希特勒还是想不出最好的办法是什么，最后干脆不想了，先开会听一听众人的意见再说——他再牛也不能和所有党内高层对着干，现在他还不是那个建立无上威信、说什么都有人服从的元首，明里暗里的反对者有一大堆呢，如果成为众矢之的，很容易就是他下台。
党内高层会议参与的人不多，不过该来的核心骨干全来了，希特勒先不发表自己的观点，先让里宾特洛甫和众人汇报了去意大利谈判的结果，并就事论事地谈这些观点。
因为双方合作的焦点在于经济，因此负责主管“4年计划”的戈林首先发言，实际上他刚才是装模作样地认真倾听——有关“轴心一体化”的内核他早就听到过了，是贝蒂在床上和他讲的，总裁潜台词不用多说，自然是要戈林同志协调推进、全面配合，空军司令拍着胸脯向老婆保证了这一点——他是个聪明人，德国如果不和意大利搞在一起，元首说不定没事，他肯定就完蛋了，就算希特勒不收拾自己，也别想目前这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所以与意大利合作是他戈林的立身之本，比抓空军都还要重要几分，而且在他看来总裁的条件也不苛刻，谈不上他戈林里通外国、出卖利益——平等的事情怎么能说卖国呢？
当然不能随口说好或者不好，也不能随随便便表态支持还是反对，都当上国家高级领导人了，这点丘壑是不缺的。
“我一样一样来说条件……”戈林摇头晃脑道讲述了他的观点，“首先能源联营，这对德国经济而言是绝对必须的！目前我们需要需要700-800万吨石油/年，随着坦克、飞机和船舶队伍扩充，石化工业的扩张，有关石油需求每年将以200万吨的规模递增。这还是正常消耗，假如一旦爆发战争，石油需求将迅速跳到2000万吨/年以上。没有意大利的石油供应，我们的工业和军事体系将全部崩溃，虽然可以从罗马尼亚弄到一点，但罗马尼亚满打满算产量不过800万吨，还要掏出外汇，这是万万不可取 当然能源联营也不是说我们就必须任由意大利予取予求，因为意大利也离不开德国的煤炭供应——他们的火力发电站、炼钢、工厂动力都需要大量煤炭，虽然意大利用天然气取代了部分初级能源，但煤炭的地位丝毫不能动摇，现在意大利一年在刨除天然气和石油后还额外需要至少1亿吨煤炭，本国只能解决不到1000万吨，主要从德国、波兰、土耳其、苏联、巴尔干等国进口煤炭，但德国煤炭占进口总量的60%以上，双方能源联营，以公平作价交换煤炭与原油，谈不上谁占便宜谁吃亏的问题
第二，冶金联营
冶金中首先是钢铁，德国钢铁本年度钢产量将近2300万吨，意大利将近1700万吨，德国潜力比较大，依托现有设备可轻松扩充到3000万吨以上，意大利的潜力相对较小，仍有一定扩充余地。预计再过4年，德国钢产量可突破3000万吨，意大利大概能有2000万吨。
不过德意彼此面临的问题是一样的——都需要外界输入铁矿，德国除本土铁矿外，对瑞典矿石倚重超过三分之二，意大利更惨，本土没什么铁矿，利比亚方面可以满足将近一半，还有一半以上需要是从巴西、苏联、西班牙、土耳其等地输入，如果开战，巴西、苏联的铁矿来源可能中断，当然也不排除利比亚铁矿产量提升的可能。
虽然德国钢铁产量超过意大利较多，但钢铁联营主要在于互相调剂品种，德国吃亏不到哪里去，顶多是特种钢需要多向意大利倾斜一些。”
众人听得都很仔细，虽然赫尔曼同志有爱吹牛的毛病，不过今天讲话的内容还算靠谱，不但能把条例和数据讲述得比较清楚，而且公文包里有厚厚的一堆资料，显然不是信口开河而是有备而来的。
正如戈林讲述的那样，钢铁产业德国具有优势，不过铝、铜等大宗有色金属就完全是意大利占优势。
意大利因为孔蒂尼的特别重视，以超常规手段在北非电解铝、电解铜产业，铝锭产量高居欧洲第一，是英、德、法三国总和——虽然也有三国没太过于重视的缘故，但这个底子是德国一时半会追不上的。意大利的铝矿一半依靠本国，一半从希腊和土耳其进口……
虽然铝以前并不是特别重要的金属，地位还不如铜，不过戈林主管空军，对铝合金十分敏感——今后航空将进入全新的全金属单翼机时代，一架飞机需要用到1吨多净重的铝，至少3-4吨毛重的铝（生产成品加工的数据），可以说铝产量直接制约着飞机产量，除此之外在汽车、坦克、潜艇、军舰上也有大量的铝部件运用。
铜最大的用途是消耗品——炮弹、子弹和电缆都需要铜。为节约铜，德国已在探索使用钢壳子弹这个技术，但子弹可以使用钢壳覆漆，炮弹却很难用钢壳，所以铜是极端紧要的战略物资，偏偏德意都是铜矿稀缺的国家。
不过意大利有一点胜过德国，意大利因为与智利有着重大交易，再加孔蒂尼囤积了很多铜矿，并趁着当初经济危机铜价低廉狠狠囤积了一把，在北非办有电解铜产业，这就极大地弥补了不足。
戈林认为：“德意必须尽可能多地在战前储存铜矿甚至精炼铜，将来如果一体化，可以让意大利想办法生产出来的铜交给我们——大不了我国把钢壳子弹技术传给意大利就是了。或干脆德国重点倾斜生产子弹，意大利多生产一些炮弹供我们使用，这完全可以的……”
在其他有色小金属方面德国储量都比意大利丰富，不过钨矿是个特例——欧洲顶级钨矿、奥地利米特西尔钨矿掌握在意大利手里，德国一直很眼红却也不敢强行夺取，如果德奥合并要征求意大利同意，这个矿肯定还掌握在联合集团手中，但德国拿来用不成问题，至于从远东获得的钨矿，那就更是意大利丰富了。
戈林扫视了众人一眼，缓缓下了结论：“所以，钢铁我们超过意大利，铜铝意大利比我们强，小金属我们略强，但意大利钨矿占优，总体而言双方基本均衡，联营可以实现总量平衡。”
第79章：德国的战略选择（5）
戈林分析的第三点是军工联营。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在座的人吃惊：“虽然德国潜力比意大利大，未来也有望生产更多装备，但实事求是地说，到1936年为止，意大利及意大利控制的军事工业生产能力要强于我们！”
“赫尔曼，你不会搞错了吧？”希特勒不放心地问道，“意大利工业虽然有了长足进步，但怎么可能在军工方面比我们强——当然船舶工业除外，要知道当初意大利一直从我们这里进口机床……”
“没错，意大利不仅从我们这里进口机床，也从美国进口机床，我们现在一共有125万台机床，意大利大概有65万台机床，数量将近2：1，但主要军工产品的生产量绝不是2：1。”戈林拿出几张纸告诉众人，“意大利目前飞机产量超过500架/月，开足马力达到800-1000架没问题；坦克200辆/月，开足马力可以达到500辆/月；装甲车500辆/月，汽车1万辆/月……”
“这些数据准确么？”
“基本是准确的，一来我去意大利多次考察，工厂能生产多少东西我是清楚的；二来我问过总裁，大体数目他告诉过我；三来我问过从意大利返回的工程师和技师，得到的结论也基本接近，而我们……”戈林摇摇头，把今年的军备生产情况递给众人看，“非常遗憾，目前我们无论坦克还是装甲车还是飞机，生产能力都只有意大利的75%，有些地方甚至还要差一点，我们强于意大利的是火炮、步枪、弹药等生产利
……”
众人的眉头立即皱了起来，这可是他们从未想过的局面，倒不是德国人自负，而是他们觉得这是顺理成章的事，就算是意大利起步早，两国底蕴摆在这里：意大利除了联合集团、菲亚特、安萨尔多，还要什么特别有名的兵工厂？德国就不一样了，克虏伯、莱茵金属、毛瑟、奔驰、容克斯、亨克尔、亨舍尔、宝马……要举例至少能拿出2倍于意大利的公司来。
戈林叹了口气，揭开了谜底：“之所以意大利生产量大，因为意大利早就统一了生产线，他们只有有限且大量的型号需要生产，以坦克为例，菲亚特在CV-33后就再也不钻研新的坦克研究，专心致志依照许可证替联合防务生产坦克，联合防务也很干脆，M1/M2直接停掉，全力生产M3，研发M4\M5和P1，全意大利坦克只有一个型号——M3，反观我们呢？除M3之外，有所谓3号项目、4号项目，VK3001项目，VK3601项目，几个工厂各搞一套，每个都想把自己的坦克定为新型号，搞了半天，陆军装备局什么新型号也没用上，最后用的还是M3……”
为什么用M3大家都知道了：意大利把技术规范发给了德国工厂，所有工厂都按M3的规格在生产配件，产量还大，最后组合起来不是M3才有鬼了。勃洛姆堡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再加M3确实还算不俗才顺水推舟答应采用M3作为标准装备的，要是非要强行生产3号或者4号，那产量估计还要难看。
“当然，我认为我们超过意大利是没什么问题的，只要砍掉不必要的型号，集中精力加速生产，在4年后达到意大利1.5倍甚至2倍以上的产能不成问题。”
众人总算松了口气，希特勒也放下心来，不过发现军备部长托特博士举手想发言，便示意对方补充。
托特插话道：“我觉得赫尔曼同志还是偏乐观了点，就算我们能够达到意大利2倍的产量，也谈不上对意大利的显著优势。因为意大利陆军规模不大，我问过总裁，意大利陆军的最终规划可能也就是80万人，加上武装黑衫军和海军陆战队，了不起就是100万人，这100万人中装甲化部队也就是30-40万人左右，我们德国陆军要多少呢？”
众人一阵愕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扩军备战虽然是个思路，但希特勒从未明确说起过什么才算是尽头，他不说大家也没去想，因为国防军现在才只有36个师，比意大利的规模还小一点。不过这么一提醒众人便回过味来了：如果意大利陆军100万，德国需要多少？
希特勒朗声问道：“博士，您认为需要多少？”
托特踌躇了一阵后道：“这我不懂，但从德国的面积、人口和陆军传统来看，我认为不能少于300万！”
众人点点头：如果意大利都有百万陆军，那德国300万肯定要有。希特勒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他心目中的理想是500万，不过这目标暂时不能说。因为哪怕300万就已经是意大利3倍的规模了。
虽然托特的插话反驳了自己的观点，但戈林同志没有不高兴，反而觉得托特同志插话插得好，博士到底也是在总裁手下领过薪水的人物，不枉总裁对他的器重，这句提醒更加坐实了一个观点：“和意大利进行军工联营也是有利可图的——哪怕意大利产量比德国少！”
至于德国将来能不能有比意大利3倍甚至4倍以上的产量，在座没人想这个观点 
：因为德国现在还没占领捷克、没有占领波兰和赴法国、比利时，这些国家的工业生产线都不能算在德国身上，单纯比较德意，就是这个差距了，就算把奥地利的产量都算进去也就是适当扩张一些水平，谈不上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然有件事戈林没说透，意大利的军备产量很复杂，不但是意大利企业问题，还涉及到保时捷公司怎么算的问题——保时捷有不小的坦克和汽车产量，这是一家在奥地利兴办的意大利企业，和奥地利工业体系没有历史渊源，不过利用了奥地利的工人和工程师；还涉及到太托拉和斯柯达的产量怎么算的问题，因为太托拉是联合集团控股子公司，斯柯达乃至其他捷克兵工厂也是意大利军工流水线上重要的配合因素。 仔仔细细讲了一通，就是阐述了军工也有联营的必要。最后是交通联营——这都不用戈林论证，大家都知道有必要了。
戈林讲完后，勃洛姆堡问道：“刚才有一句话，说统一指挥后意大利愿意将机动陆军交给我们指挥，这个机动陆军能有多少人？”
里宾特洛甫解释道：“没有明说，但我估计应该不少于30万，包括意大利最精锐的第1、第2机械化军都可以算进去……”
“30万是不是少了点，如果意大利有百万陆军，应该出一半啊……”希特勒叹道，“意大利国土防御用不着这么多人——他们可以靠海军承担一部分防守压力的。”
“这可以谈嘛……”戈培尔敲边鼓道，“我个人感觉总裁还是蛮有诚意的，讲话也到位，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虚情假意。”
希特勒朝他看了一眼不吭声：戈培尔博士在意大利担任新闻总管比在德国担任宣传部长时间还长！
“那样海军主力就要交出去了，不过如果能有50万精锐陆军归我们指挥，海军主力交出去似乎也应该……”赫斯插话道，“当然我个人建议潜艇应该不算在海军统一指挥序列里面，所谓统一指挥只包括大型水面舰艇……”
“这个可以有，潜艇是我国海军优势兵种，我觉得比意大利强……其他水面部队嘛……额……”勃洛姆堡挠头道，“怎么说呢，意大利毕竟是传统海军强国，现在造的几艘主力舰图纸还是意大利给的。”
希特勒忽然想起来：勃洛姆堡包括他看好的古德里安、隆美尔都在总裁手下当过差、在北非干过仗……
戈林补充道：“空军不仅分战区协防，还分侧重协同：意大利侧重4发，远程支援，我们侧重双发，近距离作战与对地支援，这是我比较认同的……平等合作嘛。”
希特勒默不作声地点点头：他的空军司令是意大利联合航空出身的，还娶了意大利人当老婆……
第80章：各有所得（1）
戈林之后，其他参会的人员也全部讲述了自己的观点，虽然在细节、内容、举措、进度等方方面面提出了不同的意见和建议，但大的方向基本是一致的——赞同与意大利展开全方位、全天候、全领域的合作，尽快解决奥地利问题。
听完这些讲述和表态，希特勒脸上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内心却猛地一沉：几乎没有人说要和英国深入合作的——虚与委蛇，争取英国中立已算是这些人中比较稳重的观点了。
戈林、勃洛姆堡、托特、戈培尔赞同与意大利全面一体化他认为并不意外，因为这些人都和总裁有这样那样的关系，但其他人也赞同与意大利合作，后面的情况就耐人寻味了。
经济部长阿尔特·冯克和总裁没有什么特别联系，甚至他的位置还是因为希特勒拿掉沙赫特后才坐上去的，但他赞同与意大利合作——因为冯克信奉总裁国家管制经济的学说，是总裁有关干预法则、宏观调控的坚定信徒。
里宾特洛甫虽然不是外交部长，但今天开会不是外交部长牛赖特出席而是他做报告，说明他在党内高层心目中是代表外交战线的，里宾特洛甫和总裁以前也没什么关系，但他明显讨厌英国那些虚伪和格格不入的格调，虽然他在总裁面前觉得自己生意小有点抬不起头来，孔蒂尼正式谈判时也显得很强势，但在私下场合是给里宾特洛甫很大尊重，是切切实实把他当外交部长对待的：参观访问都陪同他一起去，每到一个地方都有高级官员来迎接并举行盛大的仪式，在对老齐亚诺和其他意大利高层介绍时，都说他是元首的“亲密战友和得力助手”，去菲亚特考察时，还陪着他找老阿涅利，回国时候亲自送到火车站还奉送了一大堆纽约土特产和意大利艺术品。
总裁的礼遇让里宾特洛甫同志感激涕零，与英国人的傲慢和冷淡对比，高下立判——鬼才要去捧英国人的臭脚。
青年部长、青年领袖巴尔杜·冯·席腊赫和总裁同年，虽然在党内的地位不算太高，但样样事情都以总裁为榜样，是自带干粮的总裁粉……
鲁道夫·赫斯是目前党内的理论学家，从意识形态的角度出发，明显是亲意大利的。
内政部长、党卫军全国副领袖、盖世太保负责人希姆莱原本算是与总裁关系最一般的人，甚至当初还因为想获得意大利国社党支部书记的职务而不得，不过现在和总裁的关系也多起来了，认为意大利接纳大批犹太人帮助德国解决了很多问题——眼下希姆莱同志还没有头脑发昏到要推动“最终解决”。对总裁强调的要想办法集中内政权力、统一情报机关的意见12万分地同意，特别是总裁提出的要监视党的敌人，防止破坏者渗透军政两界也表示钦佩，甚至孔蒂尼私下和他提到过的卡纳里斯等人“不可靠”的秘密，他也表示认可——他就不明白为什么元首这么信任卡纳里斯。
哪怕没有这些利益关系，你要说不选择意大利而选择大不列颠，那他希姆莱是绝不会干的。
或许以前党内不赞同和意大利联手的人还有：比如罗姆，比如斯特拉塞尔——可惜这些人都在长刀之夜中被希特勒首先给清洗了，现在要找出一个反对和意大利结盟的人还真是十分困难。
少顷之后，希特勒发言了：“同志们刚才讲的这些内容和想法，我都听明白了，大家在大方向是一致的……”
这里他卖弄了一句很含糊的表态——大家！不仔细听，似乎好像在表示希特勒也属于大家当中的一份子，只有经常揣摩希特勒讲话风格的人才能明白，“大家”其实说的是你们，如果他表示赞同，会突出我。众人都默不作声的听下去，只有赫斯在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的色彩——作为陪同希特勒坐牢数年的亲密战友意
，他是能听懂的。
“不过，我有一种担心，目前德国实力还未恢复到理想状态，如果按照这个思路实现全面一体化，将触动英法敏感的神经……在解决奥地利问题和东方领土问题上，英法虽然不是最关键的，也是一个比较重要的因素，所以，轴心一体化还不能如此高调……其次，我们刚刚和大不列颠签署了海军条约，双方关系是在缓和之中，这种缓和能够便于更好地完成扩军备战的任务，而且……”
希特勒零零散散讲了一大通，不提和英国结盟，只提破坏和英国目前的默契是不对的，该忽悠还是忽悠——这个逻辑也让人难以反驳。
最后希特勒抛了一个问题出来：如何在不恶化对英关系的前提下推动对意大利关系深化？
戈林眼珠子一转，懂了！他的智商在第三帝国高层中名列第二（第一是邓尼茨），现在又没有吸毒和创伤难以恢复的事故（希特勒还要毒气中毒的后遗症），整个状态正是最好的时候。
元首的套路很明显：要把意大利抛过来的橄榄枝接下来，要吊着这姑娘，隐隐约约流露要娶她的意思，但又不对外明确两人谈婚论嫁的关系——元首还想保留追求大不列颠的权力。
这难不倒情场高手出身的戈林：当年他固然在意大利追求贝蒂追得起劲，其实他每趟回德国还会去看看别的姑娘——万一贝蒂没拿下其他也跑了怎么办？当然最后还是在总裁帮助下如愿以偿，贝蒂其实知道这些事——有多少人上赶着给她告密？但她从来不说，一概装不知道，只是偶尔赫尔曼同志有些得意忘形的时才点一点——聪明的女人知道该怎么把握分寸。再说，赫尔曼同志在男女问题上还是有底线的，只东张西望弄点口头便宜却不出轨，总裁才叫过分：一边家里养着4个，一边在外面还是女权组织的名誉主席、人称妇女之友——有娶4个老婆的女权主义者么？
戈林马上表示：“元首的指示至关重要，一体化是史无前例的重大举措，是关系德意1亿多人民长远幸福的根本大计，确实需要慎重，我们不要急于求成，要有步骤、有策略、分层次、分领域地持续推进——争取每个月都有进步，我个人主张经济先行、国防居后，经济中涉及基础性的、开放性的领域先行，敏感的军工、技术领域居后……当然，《反共产国际协定》应该先签署，这是一个根本性的政治立场……”
第81章：各有所得（2）
会议最终就这么结束了，虽然会议纪要只明确了一点：尽快签署《反共产国际协定》，其他似乎什么也没提，但大家都明白新的道路和分叉点已经出现了，现在的区别是一口气沿着一条分叉走到底还是停停走走看看甚至考虑不对的话换路走……嘴上说什么不重要，关键看脚步通向哪一边才正常。
散会后戈林邀请大家去他家里坐坐，他这两天打猎搞到了一头鹿，正好可以开烧烤——希特勒照例是不去的，自从外甥女死后，他不喜欢吃肉类更别提鹿肉配红酒，更不喜欢这种资产阶级调调，勃洛姆堡因为有事也礼貌地告辞了，其他人大部分都去了，大家心头和明镜似的：赫尔曼同志肯定有话要说。
打猎当然不是假的，烧烤也是真的——本身这庄园就是孔蒂尼送的，不过戈林同志确实有话说。
半杯葡萄酒落肚后他就打开了话头：“从元首今天的态度看，他就对英结盟还是对意结盟还是存在不确定因素的，我知道是谁主张对英结盟——那些军政界中的老顽固……”
里宾特洛甫附和：“牛赖特和一帮容克是这个意见……”
希姆莱插了一句：“军队中这种意见的人也有不少，大多是些软骨头……”
“我觉得这不是一起孤立的事件，说明外面还有很多人对党不服，对党的执政地位不满，千方百计要把我们搞下去。”戈林非常严肃地说道，“国家社会主义和法西斯蒂主义虽然在很多细节上存在区别，但整体理论架构、意识形态是一致的，都是根植于人民的根本力量，为了人民的利益集中国家全部力量奋斗，建立新的政治和经济秩序……不是资本主义那种虚伪的民主和尔虞我诈。”
赫斯赞同道：“现在我们党取得了独一无二的领导地位，在国内外的反对派无法在政治上把党搞下去，就试图混进党，把种种不良的思想传播开来，什么人道主义啊……什么自由主义啊……什么放松舆论管制搞百花齐放啊……什么民主选举啊，本质上是在质疑党的地位，是在质疑党的意识形态，是在质疑党的一元化领导，归根到底是在挑战党的权威，是向党进攻，这是我决不能容忍的！”
戈培尔咽下一串鹿肉后道：“我以前在意大利听总裁说要富强不要自由，最开始很不理解，为什么要把富强和自由对立起来，后来就明白了，不要自由不是针对意大利人民的，是针对意大利反对派的。他们的存在，牵制了意大利政府、牵制了法西斯蒂的精力和权威，使国家每个问题都要争论，大大降低了效率。总裁推动这个举措后，形成了举国一致、全党一致，集中全力搞经济、一心一意谋发展，意大利不但没有遭遇经济危机，反而在此过程中经济体量膨胀了4倍。
这短短14年就是意大利的腾飞期，大家都说这种意大利奇迹是因为总裁的天才领导，但我觉得，要富强不要自由才是最初的原动力。现在意大利的劳工阶级有没有自由？任何不带偏见的人都承认意大利的国力大幅度提高了，人民的收入水平和生活条件提高了，现在意大利工人阶级有安居乐业的自由，有出国度假的自由，有享用电话、小汽车、摩托车、邮轮、看音乐会、看电影、看足球比赛、接受9年制义务教育的自由——这些自由以前都是上流阶层、富裕阶层独自享有的，现在意大利人民都有了……他们没有什么自由呢？没有挨饿失业的自由，没有搞布尔什维克、共产党的自由，没有恶毒攻击党的领导和政策的自由。
现在国内的经济情况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各种各样的奇谈怪论又出现了，这是不甘心失败的保守派、保皇党、落后分子的最后挣扎，我们要集中一切力量压下去！”
希姆莱阴冷地点点头，附和道：“有些人物脑子就不太正常，说什么意大利没签署海军条约加剧了地区形势不稳定，说什么扩军备战不利于国际和平，说什么不能贷款发展军备，要与英国和平共处、要参加国联的国际协调体系——这些人不是坏就是傻，要么就是别有用心。英国人能靠得住？上次大战我们就被英国人骗得不轻……要不是意大利在地中海方向帮着我们吸引火力，我们扩军备战、进军莱茵区能这么容易？还有，外界都在传共产国际派人到西班牙，他们怎么去西班牙的？不是走法西边界么？共和派那些75小姐、那些法国飞机哪里来的？在马德里的国际纵队有很多英国人——你跟我说英国人不知道？”
冯克道：“和英国人有什么好谈的？他们能帮我们解决奥地利问题还是能给我们贷款？或者能解决其他问题？英国人自己的经济都搞得稀烂，摇摇欲坠，在旦泽和东普鲁士问题上，他们始终偏袒波兰人，偏袒犹太人我就不多说了，有多少犹太资本是以英国资本的面貌出现在德国身上吸血的？当然，如果大不列颠愿意把他们的殖民地市场全部向我们开放，同时归还我们在非洲的殖民地，我倒觉得可以谈一谈。”
托特跟上一句：“这个可以有……就怕英国人不同意。”
里宾特洛甫脸一沉：“那就说明他们没有诚意！”
戈林很满意众人的表态，总结道：“要不要和意大利合作，怎么和意大利合作，具体都可以摊开来谈，但要是和英国合作，将来就会动摇国家社会主义的地位，就会架空元首的地位，我们和党将来会死无葬身之地！这是我坚决反对的……当然，元首和英国人接触一下我是认可的，多了解一些虚实完全应该。”
吃吃喝喝搞到晚上11点，众人才分头散去，贝蒂看着面色潮红的戈林，嗔怒道：“赫尔曼，你又喝多了。”
“没有……没有……”戈林踉踉跄跄地脱掉衣服在床上躺下，大着舌头道，“才喝了几杯而已……”
“几杯？他们说你喝了一瓶半！”
“有这么多么？”戈林眨眨眼道，“你可以问我算术，看我到底有没有喝醉……”
“鬼才问你算术？你把一堆人召集起来碰头，你不怕阿道夫不高兴？”
“没事，我故意开给阿道夫看的，提醒他不要走错路……我刚才说了，要坚决拥护元首的权威、坚决拥护党的权威，不要给别有用心的小人留有空子……喝醉的时候我都喊元首万岁……我和他一起闹革命出来的，出生入死、鞍前马后多少年？如果连我都不能相信，他还能相信谁？活着还有意思么？”
“看来你真的没喝醉……”贝蒂转怒为喜，刚想再问他几句，戈林同志已开始打呼噜了……
第82章：各有所得（3）
这一天晚上希特勒也没睡好，他在脑海里反反复复盘点身边人的态度，盘点亲意大利派的人物，忽然发现他手下找不到完全和意大利无关的人物，就连和总裁只有过几次接触，是他信任的私人御用建筑师施佩尔，提起总裁的经济建设和管理成就来也是一脸钦佩，认为德国经济要走意大利的道路。
那德国到底有没有亲英反意的人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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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克军官团的反对派，海军的传统派，某些不得志的贵族政治家和保皇派。
可这些势力他敢用么？如果把这些人用起来，现在倒是能贯彻自己的路线，等将来局面翻转，他们就要把国社党和自己搞下去了——对他们而言换个元首有什么了不起的？
只有戈林、戈培尔这样的人物，命运始终是我自己串联在一起的，是可以予以高度信任的。
所以第二天他很快知道了一堆人在戈林家里聚会的消息，甚至还知道了戈林在喝醉后说了些什么：他感到很欣慰，赫尔曼到底是出生入死的老同志，酒后吐真言发泄不满还不忘记拥护党的领导、拥护自己，这就够了——他要的是人才不是奴才！人家里奥以前还经常和总裁拍桌子呢，也没看总裁拿他怎么样，照样稳稳当当的联合集团财政大管家做着；比昂契和总裁父子显然也是有矛盾的，可不照样好端端地当着自己的常委和内政大臣？
他提醒自己要有容人之量：这些人和戈林意见一致不见得都是他戈林的人，甚至他知道赫斯、希姆莱乃至勃洛姆堡都对戈林有这样那样的意见，但最重要的是求同存异。
不过冯克昨天有句话说对了：英德一体化不是不可以搞，但如果要英德一体化，是不是大不列颠要把殖民地对德国开放一下呢？是不是要把德国在非洲的殖民地归还呢？如果能做到这一点，他相信搞英德一体化也是可以的——那样阻力肯定就会小很多。
于是他很快做出了决断：一头让戈林和里宾特洛甫推动与意大利的谈判，一头让牛赖特和英国人商谈更密切的合作……根据后续会谈的局面再决定怎么推进，两头吃好处的事也可以有！
1937年1月6日，意大利正式加入《反共产国际》协定，不过这里出现了一个小插曲，孔蒂尼建议西班牙国民军成立政权，并以临时政府名义同样签署这个协定，然后德意两国宣布承认西班牙临时政府和交战团体。这就扛住了德国外交策略：因为目前英法还没有就西班牙内战的政权归属问题明确表态，甚至是拖延着不表态，因为西班牙现在是有合法政府的——法国和苏联就是根据这一点来推动他们的援助。
但这件事最尴尬的是德国，牛赖特一头和英国谈判有关英德密切合作的事，一头又让里宾特洛甫承认西班牙国民军政权，德国两面派的手法就不好用了。从理论上讲，德国可以不赞同或者拖延，但弗朗哥和莫拉却对意大利的态度感到兴奋：意大利看来是真心诚意援助国民军的，要价虽然狠了点，但这也是人之常情，轻飘飘地说“无偿援助”、“大力支持”还不如这种态度来的坚决。
希特勒现在体会到里宾特洛甫说总裁会打牌是什么意思了：这步棋德国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接了，英国人立即怀疑德国改变现状、与英国深化关系的可行性，虽然不至于谈判破裂，但至少谈判难度就大大增加了；
不接，那西班牙国民军方面立即会对德国的态度表示怀疑，希特勒可以不在乎国民军的意志表示，但他承受不了这样一个后果——反苏反共产国际是国社党的对内策略，如果无法做到意志真实一致，他会面临党内舆论的攻讦和意识形态上下不一的分裂。更让希特勒感到绝望的是，总裁参加家
《反共产国际》协定，承认西班牙政权在苏联人眼里并不认为是真正反苏，如果德国这么做，那就是真反苏了。
很多时候，同样的口号和行动反映了不同的立场和判断：意大利扩张陆军到100万不会被法国认为是致命威胁，德国陆军扩充为100万就引起法国的高度不安。明明都是100万，为什么有这种感觉？是因为法国相信意大利的百万陆军是不会来进攻法国的，而德国的白万陆军首当其冲的进攻路线就是法国和比利时。
这就是大国政治的悲剧！有时候就这么让人绝望。 
戈培尔、戈林、赫斯、希姆莱等一干高层催促他接受这个表态。
而牛赖特、雷德尔、卡纳里斯等人却认为不能这么快。
但拖延也没有办法，因为按照既定的军事逻辑，国民军将在1月下旬再次发动进攻，你德国如果不肯承认国民军政府，不同意让西班牙签署这个协定——那西班牙人就要犯嘀咕了。
希特勒和国社党是承受不了丢掉西班牙给共产国际这个代价的，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1月18日，在拖延许久好几天后，德国政府正式发表声明承认国民军临时政府是代表西班牙的唯一合法政府，并邀请该临时政府在《反共产国际协定》上签字。弗朗哥和莫拉很爽快地签了字。
在另外一边，当牛赖特试图让大不列颠也签署这个政治协定时，艾登明确表示了拒绝，法国就更不要说，本来就是左翼当道，再加法苏还有互助协定。
由此，元首对英国第一阶段的试探宣告失败，唯一收获的好处是：英国政府理解德国在奥地利问题上的立场。
这是支持德国么？希特勒也只有苦笑，英国明明知道意大利在奥地利问题上有重大利益，突然冒出一句理解德国的奥地利问题立场，不就是为了挑拨德意关系么？
可德意关系有这么容易挑拨？国社党的高层都是亲意大利派，军队中支持国社党的新派大多在意大利厮混过——或者在，正因为他们在意大利和利比亚服务过，亲眼目睹法西斯蒂给意大利的改变他们才对国社党抱有同样的期望。
1月21日，冯克在戈林授意下，和意大利达成了两项协定：《德意志银行和联合银行关于货币互换的协定》、《德国煤炭康采恩和联合石油关于能源贸易的协定》，表面看起来这是两个商业公司、商业组织之间的协定，可明眼人都清楚，就德意志银行、联合银行的地位，就煤炭康采恩和联合石油的体量规模，能当其是普通的商业协定么？
这背后分明是国家利益的体现。
第83章：各有所得（4）
按照货币互换协定，德意双方展开价值30亿美元的年度货币结算体系，分别以两个银行为结算单位，按照这个体系规定，如果是德国从意大利进口还是相反，进口商都不必支付美元，而简单地用记账货币替代，然后出口商清算后从银行拿到的是同价值本国货币。
这样的贸易体系一方面便利了结算，一方面解决了外汇不足问题，同时又巧妙规避了易货贸易中的主客体不对等问题——易货保密必须A与B之间均有进出口贸易，而在这个体系下 
，德国A向意大利B公司出口，收到的款项是德意志银行支付的，该行的外汇负债将可能是意大利C公司与德国D公司之间的出口贸易在联合银行上的外汇盈余，最终总量对冲后只需要支付银行体系差额部分即可。 至于能源贸易就更加简单粗暴：德意双方按照1吨利比亚原油交换6吨鲁尔区标准动力煤的形式展开互换交易，利比亚原油指定交割地点是联合石油设在德国的6个原油储备库，煤炭指定交割点是在米兰、都灵、热那亚、威尼斯、博洛尼亚、维罗纳等7大核心工业城市的煤场，运输成本由交割方自行承担，另一方进行签
配合。
光从商品价值讲，1吨原油换不到6吨标准煤，不过因为意大利承担的运输费比德国要多，折算下来差不多就是6吨——而且约定不受市场行情波动影响，只执行固定比价。1937年标准贸易额度为1000万吨原油，今后根据需求经双方友好协商后确定。
这两个协议也被称为德意货币互换、德意能源联营协定，表面上看完全是商业逻辑，但背后含义十分深刻。因为一旦双边贸易扩大，很容易就形成第三个协议——德意工业关税互相减免。
同时，德国获得了稳定的原油供应来源，可以基本摆脱对罗马尼亚的原油需求——后者经常要德国出外汇购买，意大利可以摆脱对波兰和苏联的大宗煤炭需求，苏联还好，因为工业化深入拓展，对煤炭的需求也在逐步增大，但对波兰和罗马尼亚而言，这不啻于当头一棒！
而罗马尼亚的石油实际上是控制在英国手里的，相当于也是给英国人十分强烈的冲击，偏偏还无法指责德国人什么。
消息传出后，联合石油股票在纽约市场大涨，而波斯石油、壳牌石油股价跌幅不小。
联合石油涨价后，孔蒂尼趁机又减持一波，然后归还的贷款转个手又到了德国这里：从1937开始，德国从美国市场获得的贷款开始超过意大利了。
更重要的是，这两个协定比承认弗朗哥政府还冲击德国关于深化英德关系的努力，艾登就和牛赖特抱怨：贵国一边要求深化和大不列颠的关系，一边又和意大利如此紧密，我们不得不表示怀疑……
这一点牛赖特不能示弱，驳斥道：“我们想和贵国建立石油、煤炭互换协议，但贵国没人感兴趣啊……”
英国方面也无奈：他们有广袤的殖民地，无论煤炭还是石油都应有尽有，除非德国人掏英镑或者美元来买，否则为什么要和德国搞能源互换呢？就德国而言，既然你不愿意互换，那我只能找愿意互换的国家。
在谈判过程中，除明面上的谈判，贝蒂也返回意大利和孔蒂尼通报她的所见所闻——都用不着故意去打听，也犯不着让戈林同志透露秘密，但贝蒂是能看清楚的，这也是她在德国充当联络员的地位和价值。
“这些事情我都清楚，阿道夫的心态我也能理解……身为国家领袖，他不能简单地因为过去他接受过我的帮助，国社党接受过我的帮助就直截了当地答应和意大利一体化，他是德国人民选出来的，需要为德国人民负责，所以我也并没有难为他。”孔蒂尼笑笑，“正如我们和德国关系这么密切，奥地利问题大家还要摊开来谈一样，彼此都是为了国家。因为这种合作不是1年2年，也不是3年5年，至少要持续9年10年，甚至我们这一辈人的政治生涯都会在这上面。不把问题讲透、讲彻底、讲清楚，怎么能坦然面对？”
贝蒂叹了口气：“这里面涉及一大批人，表面看是两国关系问题，实际上还牵扯到内部政治和派系问题。”
“这就需要阿道夫去慢慢协调解决了，我帮不了他。”孔蒂尼强调道，“你可以告诉赫尔曼，意大利理解德国的立场和处境，也理解德国关于奥地利问题的想法，没有德意深化合作，我无法说服法西斯蒂高层接受奥地利问题的最终解决，但话又要反过来说，我不希望德国只是因为想解决奥地利问题才和意大利深化合作，那就把德意合作的建设性和开创性给抹杀了——两国的前途和未来的宏大事业难道只是一个小小的奥地利？靠拿下奥地利德国就能恢复到原来的地位甚至更进一步十
？ ”
“您知道么？这种对于未来的前瞻和思考问题的宏大是我最敬佩您的地方，元首虽然也不错，但有些时候，他的见识和经历制约着他的政策。”
孔蒂尼哑然失笑：要不是靠着穿越这个金手指，他说不定连贝蒂的作为都赶不上，否则怎么才能解释所有德国重要的军事和政治人物几乎都有意大利有密切关系这一条呢？这根本就是这10几年来他处心积虑经营的结果。当然这些话都不能说，现在他需要维持对世界的神秘感。
“贝蒂，人都是一步步成长起来的，你刚刚当《青年报》办公室主任的时候，也想不到后来会发展成为这样，如果不是因为你是女的，不是因为你嫁到德国，现在内阁都可以提名你当大臣了……元首才刚刚领导德国4年，他还有进一步成长的空间。”贝蒂叹了口气：“我也很想当大臣啊……可惜现在这个时代还不行，不过我也挺满足了，在联合集团我能当高级副总裁，在发改委能当行业办主任，几乎就是女性天花板了，在德国别说女司长，连女科长都没有，汉娜·莱契不知道多少羡慕我们——赫尔曼想给她特批空军荣誉上尉军衔，但军队保守派一直反对，总认为汉娜情
·莱契是因为给我开飞机而捞到这个军衔，这种后门不能开，实际上以她的驾驶水平，早就超过大多数德国男性试飞员了。”
说到戈林，孔蒂尼笑问道：“他们是不是还攻击他沾花惹草？”
“这倒没有……他敢！”
第84章：各有所得（5）
孔蒂尼大笑：“我又不是外人，赫尔曼的小毛病我是知道的，有时候容易犯错误，见了漂亮女人很积极献殷勤，沾点小便宜也好……”
贝蒂掩嘴笑道：“您还真了解他，这毛病确实有，有时候我装不知道，有时候他得意忘形了就点他一下……不过他比博士（戈培尔）好，博士有时候要搞点花边新闻出来，上次两夫妻还为这件事吵架，最后是元首帮忙调解的。”
“看来大问题没有，小问题要注意，现在是非常时期。”孔蒂尼压低声音道，“你要盯着赫尔曼，防止他犯不必要错误，他现在权力很大，空军也管、经济也管、党卫军也管，大家都说他是元首的政治接班人，可这话不能他自己去说——得要元首说出来。在女人身上沾点小便宜是可以的，可不要陷进去——被人捏住把柄将来很难开脱。”
贝蒂一惊，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的烧烤，点点头表示领会。
孔蒂尼叹了口气：“唉，其实在男女问题上我没资格说他和博士，我自己家里4个女人呐……”
贝蒂笑笑不说话：最当初她也想嫁给总裁来着，实在是竞争者太多，她及时抽身了。站在女性的角度，她很难理解 
维维安等人的想法，不过人家既然自己愿意她也不好说什么——政治是政治，私生活是私生活，总裁的女人就没有干预 
政治或经济的，就算弗朗西斯科当了联合银行行长，也是因为他能力突出，和他女儿有没有嫁给孔蒂尼没有必然联系。
“我们接着再说汉娜·莱契的事，如果她想更进一步，可以入意大利国籍……”
“影响不太好。”不过马上贝蒂又道，“可能也有简单的办法，让她嫁给一个意大利人，这样转换国籍就比较顺理成章。”
孔蒂尼摇摇头：“让她谈恋爱可能还是件麻烦事，但让她加入意大利国籍很简单……”
“比如？”
“我准备组建法西斯蒂女子空军特勤队，请她来当队长，给她意大利空军上尉军衔——正式军衔而非荣誉军衔，这支女子服务队包括4个方面，包括女子战斗机中队，女子探照灯部队、女子雷达部队和女子高射炮部队……”
“天哪，您不是来真的吧？”
“是真的！我和巴尔博打了个赌，他输了……”孔蒂尼笑得很开心，“我说，女性除了医疗兵，还可以担负作战任务，至少是辅助任务。他不相信，然后我们就打赌，我抽调女性组建一支空军特勤队——雷达+探照灯+高射炮，看看能不能比那些刚入伍的新兵用最快时间锁定敌机，他说不用比速度，只要能完成任务就算他输……”
“结果呢？”
孔蒂尼笑得前俯后仰：“他上当了，我从联合学院应届毕业生里抽调了48个女孩子来干这件事……”
贝蒂也是一愣，随后也大笑起来：联合学院是总裁自己办的孤儿学院，里面毕业的女生很多都要到远东安格妮丝和艾达岛接受毕业集训的，甚至是在实弹和炮火模拟状态下进行抢救伤员的演习，这都是在常年军训生涯下成长起来的女孩子，别说比啥军队都还没有见识过男性要勇猛得多，就是很多服役了1-2年的男兵都不如她们。
结果可想而知，巴尔博完败！
无论动作的规范性还是技术要领掌握的程度，都大大超过期望，于是女子空军特勤队就这样成立了，不过巴尔博年轻，又是法西斯蒂高层，空军也是新兵种，脑子里没那么多条条框框，不但同意成立，还亲自给她们授旗并合影留念，然后回头刺激手下抓紧训练——“到时候你们千万别连姑娘们都不如！”
孔蒂尼当然不是闲着没事弄个女子特勤队去打巴尔博的脸，他现在就是在为战争做准备，因为意大利劳动力一直处于比较紧缺的过程，当德国通过发奖励鼓励女性退出工作岗位时，意大利却在大规模招揽、使用女性，政府、教育、司法等文职类岗位已有很多女性，工厂里、公司里女性数量也非常多，唯独军队除了医护兵之外还没有推广。
因为海军对女人的迷信，陆军的保守，使得空军成为女性服役的突破口，现在特勤队是成立了，但战斗机中队还缺少一个比较突出的人员，所以孔蒂尼一下子就想到了汉娜·莱契，她在意大利也执行过很多次试飞任务，算是空军和航空界的老朋友了，他相信引诱一下能吸引过来的，同时这还能刺激德国方面——元首在这方面是很保守的，戈林同志思想要比他解放一些，不过这件事戈林自己提不太好，可以用其他逻辑。
“那我等会和汉娜·莱契沟通下，如果她愿意，就让她加入特勤队好了，大不了我换个驾驶员——空军抽个退役的驾驶员也可以的。”
孔蒂尼道：“你也有个思想准备，将来万一打仗，女性大规模参加国家服务，我可能会组建妇女事务部，将来你会是意大利妇女大臣，统筹协调这一摊子事。”
“大臣？”贝蒂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你是青年联盟执委，又当过司长级的发改委行业办主任，再往上升就只有大臣和副大臣，我总不能弄个老头子来当妇女大臣吧？”孔蒂尼笑笑，“这是我的个人想法，先和你沟通一下，我还不是首相呢……”
贝蒂点头心领神会：总裁确实还不是首相，不过总裁这位置和首相也无限接近了。
“愿意……我是说我愿意承担这个责任，大臣或者副大臣我不计较……”
从孔蒂尼这里离开后，贝蒂很快找了汉娜·莱契。
听说授予她正式的空军上尉军衔，后者显得极为兴奋，不过很快又问：“这个战斗机中队该不会只承担特技表演吧？”
“不，总裁说了，你们这个中队重点承担演习和假想敌任务，专门承担新的战术试验，所以不对你们做具体要求，愿意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不过空军战斗机部队要和你们经常展开模拟空战，总裁说了，如果连姑娘们都打不过，怎么放心让这些小伙子上战场？”
汉娜·莱契 一愣，随后大笑：“意大利空军的小伙子们要吃苦头了。”
贝蒂回去和戈林一沟通，后者就放了一大半的心：他深怕因为希特勒另有想法而导致孔蒂尼的不高兴，这让他夹在中间很难做人，现在看来总裁还是挺有自信和策略的，这样就好。
听到意大利空军成立女子特勤队甚至还把汉娜·莱契挖过去当空军上尉，戈林也是愣了半天，最后哑然失笑：“总裁在妇女解放事业方面总是领导世界潮流，难怪世界女权组织总是授予他妇女之友的称号——想人不敢想，做人不敢做……”
“一个空军上尉有什么。”贝蒂笑道，“他还说如果将来战争要用到大规模女性，还要成立妇女事务部并请我当女大臣！”
戈林一惊，仔仔细细把贝蒂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然后弯腰做了个手势：“大臣阁下请……”
“讨厌……”嘴里说着讨厌，贝蒂还是妩媚一笑后准备上楼去。
冷不防戈林同志大手一伸，把未来的女大臣拦腰抱起然后卖力送进卧室——征服女大臣这种事，戈林同志是全世界第一个完成的……
第85章：战火（1）
“轰隆”一声，一发105mm榴弹炮在阵地前面远远地爆炸，飞溅的泥土与碎石块夹杂着残雪纷纷扬扬地飘荡起来，然后狠狠砸在已匍匐在地上的共和军官兵的头上、身上……
乔治·奥威尔艰难地抬起头，使劲地甩甩头，想把炮击带来的泥土和石块甩落，不过还是有一些通过领口钻入了脖子，正是寒冷的冬日，这些带着残雪的泥土很快就因为体温而融化变成水珠并渗透了衣服，再加上泥土、沙子的摩擦，让他感觉非常不舒服，虽然很有一股想站起来好好擦拭、抖落的冲动，不过也仅限于条件反射般地伸手掏了一下就放弃了，丝毫不敢再有其他较大的动作——理智告诉他如果真敢那么做的话，自己的下场会很惨烈。
昨天他亲眼目睹了身边的战友，仅仅因为战斗到激烈时抬起身探出战壕望了望远处的敌人到底有没有被打死，结果很快就被国民军阵地上M1932重机枪发射过来的12.7mm子弹撂倒，除了最后一声惨叫就只有空洞的眼神望着天空，等医护兵扑过去试图帮其包扎时，人已经完全丧失了生命体征，只有鲜血在汩汩地往外流了。
这样因为糊里糊涂而送命的人还真不少：自去年西班牙内战开打，除拥护共和派的工人大批加入共和军外，还有一队队外国人士也在“民主”、“自由”、“进步”等口号的鼓动下加入了共和派，统称为国际纵队。最早的一支国际纵队是1936年9月底筹建起来的，到马德里保卫战时，国际纵队的总数已超过了7支，总人数高达3.5万人。
虽然德意一再宣称国际纵队是共产国际“渗透、颠覆”欧洲的惊天阴谋，但实际上这个说法不见得正确，至少不是完全正确：国际纵队的成员非常复杂，意识形态也斑驳杂乱，他们中有共产主义信仰者、社会民主主义者、自由主义者、革命主义者、存在主义者、无政府主义者、浪漫主义者等等，来源也形形色色，有作家、艺术家、流浪汉、矿工、流亡者、当然也有富人。
这里面有一部分是莫斯科的第三国际组织起来的，还有的是其他国际组织起来的，还有至少一半人是纯纯因为左翼报纸宣传带着革命情怀、自备干粮的左派。其实只要看一看西班牙人民阵线的构成就清楚了，左翼人民阵线里一共三派主流人马：西班牙社会党属于第二国际，后台是西欧的白左社民派；西班牙共产党属于第三国际，后台是莫斯科；西班牙工人党和其他一些“革命”政党属于第四国际，也就是托派。
国际纵队志愿军战士入伍时，都在一份誓言上签过名，誓言结尾是这样的：“我自愿来到这里，为了拯救西班牙和全世界的自由，如果需要，我将献出最后一滴血”。
话虽然很漂亮，但不同的国际纵队都有自己的目标和意义，也试图争取主动权、发出更多的声音。所以托派这件事，斯大林老爹并没有冤枉别人：第四国际确实在西班牙内战中试图获取最高领导权作为第四国际正统性的最好证明。直到孔蒂尼穿越的时代，除了第三国际被莫斯科自行解散外，第二国际和第四国际依然还存在着，并时不时上来刷一下存在感。
真正能把三个国际团结在一起并不是什么共产主义或者社会主义的口号——反正三派理解下的社会主义也不尽然相同，唯独“反对法西斯”这个口号是比较流行和通用的。
凑巧的是，德意两国也是三个国际一起反的：第二国际的社会民主党是德意在政坛斗争中的主要对手，要上台执政非打倒不可；第三国际的共产党是德意在意识形态领域的主要对手，要稳固统治，也非打倒不可；至于第四国际——虽然不知道德意有什么第四国际的分支机构，但既然敢喊“反法西斯”，说明也不是自己人，干脆就让他们一起死吧……
像乔治·奥威尔这样的就不是共产国际组织起来的，也不是社会民主党的成员，他是英国雅德尔菲等杂志的自由撰稿人，因为同情工人阶级的遭遇所以相应号召来到了西班牙并顺利加入了国际纵队。1936年12月，在塞克出版社支援下赴巴塞罗那报道西班牙内战，后来脑子一抽就加入了统一工党市民军的队伍——不巧的是，这是托派的队伍。乔治·奥威尔很快就会领略其中的不同寻常，虽然他现在还没什么感受。
在国际纵队中不管你以前从事什么工作，但凡你没有接受过正规军事化训练或其他专业军事技能，一般都是按普通陆军对待的（炮灰），基本就是发一支步枪+2颗手榴弹，经过5-8发子弹的实弹射击就算完成训练可以上战场了，至于手里的枪支也五花八门：有西班牙旧有的库存步枪，有莫斯科送来莫辛-纳甘，有德国不知道什么渠道流出去的G98，当然也少不了大不列颠的李·恩菲尔德和美国人的春田步枪，另外还能见到在江湖消失许久的原奥匈曼利夏步枪。
这些玩意多半都是英法两国库存的陆军“废钢铁”，全都是上次大战时候留下来的——不像当初意大利发卖废钢铁这么干脆，英法动作还是慢了半拍，只好 
趁着西班牙内战的机会通过左翼人民阵线悄悄卖给了共和派政府——法国白左虽然有时候脑子不太灵光，但起码的军火生意还是会做的。
病急乱投医的西班牙政府也顾不上型号乱不乱，反正有枪就往下发，有人有枪就可以拉起队伍填到防线里去当炮灰了，至于炮灰们合不合格，顶不顶用是另外一件事，反正机关枪督战队会帮助维持秩序的。
好在这批志愿军多少还有一点为理想而战的情怀，虽然战斗素养极其低劣，但在巷战和阵地防御战中能发挥一点价值——近距离作战中，老兵也是一枪撂倒，新兵也是一枪撂倒，一概众生平等……
只有阵地战时才能看出有军事素养和没有军事素养的差别：老兵组成的队列能以散兵形态散开接近，新兵们只知道大呼小叫乱开枪，偶尔打得得意忘形探出战壕——等待他们的就是流弹或者凶猛的机枪火力。
第86章：战火（2）
乔治·奥威尔虽然没受过正规军事训练，不过到底走南闯北见识不凡，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保存自己是第一要务，他还没想这么快为革命理想捐躯呢。他拿起身边的步枪，静静地等待国民军炮击的过去——反正对面也就是这点套路，炮兵轰完步兵冲，步兵冲完炮兵轰，打不动就多来几次。
这是大家都理解的常规套路
为啥？
因为对面国民军也招募了大量新兵，这些新兵也就是1个多月的军事训练时间，德国顾问和军官们再牛逼，也就是能教会他们如何开枪、卧倒、匍匐前进，高深的中间牵制、两翼齐飞和散兵渗透战术是绝对玩不起来的，那样非乱套不可，还是炮兵轰完一窝蜂往前冲，冲到哪里算哪里就
……
1937年2月初，在德意两国的大力支援并直接派遣部队进入西班牙后，国民军再次对共和派控制的地盘发起了进攻。在去年11月马德里保卫战胜利后，共和军曾经乘胜追击，不过因为德意空中力量的不断出击以及沿海地区意大利海军的强势，使得共和派只驱赶、击退了国民军，并没有像之前说预料的那样彻底包抄弹
消灭对手阻力，也没有达成将国民军从本土驱赶出去的目标。国民军的控制区域虽然较之前大幅度缩水且被共和军切割成南北两块，但依然顽强地站稳了脚跟。
在随后的12月、1月中，共和军多次以营、团规模级别发起进攻，但此时国民军已稳住阵线，依托城市、丘陵、河流和山脉等地形构建起了两条连绵防线：
北部防线从西葡边境的法戈开始，占据了西班牙西北角的地盘，包括拉科鲁尼亚、希洪、桑坦德、毕尔巴鄂等城市都是国民军的控制地盘——没错，熟悉西班牙足球甲级联赛的同学一眼就看出这些都是西甲战队；
南部防线大体在北纬38度分界线，这条线往南知道直布罗陀海峡都是国民军的地盘，里面有塞维利亚、马拉加等大城市——这同样也是西甲战队。
除此之外占据西班牙本土大约75%的领土都是共和派地盘，包括巴塞罗那、马德里、萨拉戈萨、巴伦西亚等大城市都控制在共和派手里。不过虽然共和派的领土与法国直接接壤可以获得法国人民阵线的援助，但不利因素也显而易见的——整条西班牙东海岸都暴露在以巴利阿里群岛为核心基地的德意海空军面前，特别是该岛首府帕尔马（西班牙帕尔马）为驻泊基地的意大利援西舰队发挥了巨大威慑力。
之所以国民军能在11-12月共和派的大举反攻中守住这片地盘，完全靠的是援西舰队的大力支持：舰队用攻击群直接进攻共和军的进攻部队，用舰炮威慑甚至直接炮轰沿海港口和集结目标，用运输舰给国民军输送物资和装备，帮助拦截给国民军输送物资的中立国船只。
在西班牙内战开始后，虽然大部分船只已遵循意大利海军的封锁令，远远绕开了西班牙海岸线，但还是有胆大妄为的船只或是因为肩负重要任务、或是被共和派的高额价格所吸引，试图在夜间穿越意大利海军封锁线空子为共和派输送物资。更有甚者，已明明接到意大利海军勒令停船检查的信号，依然装作不知试图加速逃离。
面对这样的局面，意大利海军毫不客气地开炮予以攻击，特别是2条扎拉级重巡洋舰领衔的西北封锁分舰队更是突击进攻，最近的一次硬生生从距离海岸线12海里追击到3海里处予以击沉，对面就是共和派前来接应的巡逻艇，却一炮也不敢放，眼睁睁地看着货轮被击沉，最后他们只敢在意大利军舰调头扬长而去后救援落水的水手。
这件事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自然引起了国际舆论的强烈关注，英法等国表示担忧，由于送货货轮挂着墨西哥的旗帜，因此墨西哥政府对意大利政府提出了强烈抗议，共和派政府也对意大利侵犯本国领海提出了第300次严正抗议，结果意大利政府一概置之不理，只照例发表了声明：“意大利政府严格执行国联不干涉决议，禁止任何国家向西班牙输入有关可用于大
军事目的的物资，所有船只必须接受停船检查，否则视为装载违禁品可不经警告直接予以击沉……”
 
更让舆论哗然的事，没过两天，那天指挥开炮的意大利舰长就被撤职了，最开始以为是意大利人嘴上强硬实际照顾舆论，但等意大利海军部有关免职理由从消息灵通人士这里偷偷流传出来后，所有“爱好和平和进步”的人士全气炸了肺：……卡洛上校指挥舰队进攻毫无还手之力的货轮，第一时间未动用巡洋舰火炮集火射击而是让驱逐舰试图拦截，结果从12海里打到3海里才最终击沉，判断失误、举措失当、严重贻误战机，造成了皇家海军形象的重大损失，予以撤职并退出现役处理、全军通报，特此告警！
其实孔蒂尼早就想对军队动手了，奈何一时间找不到突破口，再加上他是发改委总裁，既不是最高元首也不是军队头脑，按理不能对军队指手画脚，只有这次担任援助西班牙部队总指挥，才能名正言顺地下达指令，他接到这件事的报告后，就认为是个很好的整顿契机。
卡洛上校据说还是贵族出身，与皇室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但在这种从严治军的气氛下照样严惩不贷：总裁已经说了，要引入末位淘汰制度，不能胜任的军官不管资历多深、资格多老、后台多硬，一律清除，他每年给海军这么多钱不是让贵族子弟刷头衔、刷资历用的，平时仪表风度再好，打仗如果提不起来那是要亡党亡国的。
第87章：战火（3）
金主发飙给了海军部很大压力，莱费尔也震怒于巡洋舰打货轮居然能让对方逃出9海里才击沉，简直丢尽了他的脸，于是在公文上批示：严惩不贷！可怜的卡洛上校就成了第一个撞在清洗枪口上的倒霉蛋，除他之外，那些在执勤中喝酒的、打瞌睡的、脱离执勤一线去睡觉的军官——其实也没什么事，封锁是件很枯燥的活，熬个半夜都未必有什么结果，但在孔蒂尼看来态度就不端正，西班牙人当然没什么反击力量，这万一要是英法派军舰或潜艇摸过来了怎么办？这样的军官能用？
于是被查实后纷纷受到了严肃处理，一时间颇有官不聊生的感觉，很多人怨声载道，认为总裁小题大做，不过老齐亚诺坚决支持儿子的做法：封锁西班牙只是小试牛刀，将来要和英国人扳手腕，没有铁的纪律怎么行？作为老海军，他甚至纪律、作风的重要性，军官很大程度上决定着军队一半的战斗力，于是在这轮整肃中，很多贵族出身的军官被贬黜，一大批平民出身的年轻军官获得了晋升，意大利皇家海军风气为之一振。
这种作风改进和效能提升就是孔蒂尼不惜耗费巨资也要把海军拉出来实战的理由——没有实战，你永远不知道那些看似光鲜的舰队下面隐藏着什么，不打仗一个个都人模狗样，一打仗就拉稀，那可才真完蛋了。
本来按照弗朗哥和莫拉的计划，早在圣诞节前夕就应该发起进攻，但一来军火没有到位；二来意大利提供的列车炮和德国提供的地面部队没完全到位，他就是想打也没有足够的力量；三来莫拉比较谨慎，认为这一波是不可能直接推平共和派政府的，还是要多在新兵训练上下功夫，于是进攻时间从圣诞节前推迟到新年后，又从新年后推迟到一月下旬，接着又推迟到2月初——终于在2月9日前完成了作战准备。
这次进攻采取的方针是北守南攻：争取国民军控制区向北扩大，如果能沿着西葡国境线沿线向北进攻打通与北部控制区的联系那就更好，倘若不能，至少要把控制区扩大，特别是要注重沿着东部海岸线舒展控制区——意大利海军承诺会给予沿海地带的支援甚至是炮火覆盖。
这一点莫拉和弗朗哥是完全相信的，现在他们欠意大利人的账单已达到1.5亿美元了，预计很快就要超过2亿美元，意大利人如果不想让自己的前期投入打水漂那就必须帮助国民军打仗，光打到底还不行，还得帮着打赢，这是他们认为唯一可以牵制德意之处，甚至还认为德意为减少整体投入，会尽可能加速战争。
这一点他们就完全误会孔蒂尼了，在总裁眼里，这几亿美元不算什么，正好有足够的动力和借口把军备生产拉起来，更重要的是，孔蒂尼是援西志愿军总指挥，这个头衔看上去很虚但其实又很实在——总裁现在可以名正言顺干预军务了，他一方面通过军备干涉军政，一方面又通过志愿军干预军令，其实是完全涉及到军事层面。但陆海空三军的头头都默认了他的做法，甚至还在帮他梳理关系、调整指挥架构、构建权力运作关系。大家都不是傻子，老齐亚诺目前这态势摆明了1-2年之内就要完整交权给总裁了，交班是件重要的事，不是说把首相头衔和那张宝座交出去就算数的，是要切切实实实现权力移交。
意大利权力移交涉及党、政、军、财4个层面，其他都好说，唯独军队这条线总裁资历和威望不足，所以必须用援西志愿军这个逻辑圈进去，比昂契当然也懂这道理，他也不是没争过这位置，最后还是失败了，因为军队大佬一致支持可以为军队输血的总裁——钱毕竟不是白花的。
以海军为例，1月份又秘密下去了2条维内托级的龙骨，2月份打算放2条领袖级航空母舰的龙骨，这背后的资金和物资全都是总裁在负责筹措运转的，为了提高建设效率，德意又在商谈第三个互换项目——特钢换铝合金和电解铜，说起来又是德国钢铁康采恩和联合冶金之间的交易，实际上就是德意冶金联营的序幕，特钢换铝、铜完工后，接下去顺理成章就是谈其他小金属和橡胶合作了。
还有一点值得关注的是西班牙战事同样也在牵制德国的态度，德国一方面想和大不列颠谈英德和解和深化合作，一方面又要和意大利在西班牙问题上全面配合，这种脚踩两条船的行为要操纵得当是非常困难的。如果是女孩子知道男人在脚踩两条船，完全可以置之不理，但涉及国家利益岂能如此任性？总裁就是要用不断深化德意合作来加大英德谅解与合作的难度，就是要迫使德国改变脚踩两条船的行为。
所以戈林说的“步步为营”、“稳扎稳打”、“成熟一个签署一个”、“每月都要有新进步”的调调特别符合孔蒂尼的期望——每一个子合同的签署，都是在背后对英德合作捅刀子，不致命的刀子捅得多了自然会让人流血过多而亡，他根本不用着急。
因此，孔蒂尼不但不会让西班牙战事迅速结束，恰恰相反，拖延2-3年是完全可以承受的代价，从做生意的角度来讲，拖得越久，西班牙人的欠债就越多，只要最后能打赢，这笔债务将成为绝无仅有的好买卖——军火输出基本都可以赚一倍的钱。作为熟悉《资本论》的法西斯蒂理论家，他觉得马克思说得太对了——为了100%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西班牙内战中武器输出这种100%以上利润的买卖，你是打算做上2-3亿就收手呢还是打算做上20-30亿？
还有，就弗朗哥和莫拉这种滑头的机会主义分子，早早帮他们把战争打赢，没准真的等大战开始他们屁股一歪就滑到英法那里去了，历史上弗朗哥的投机表现可是历历在目，因此孔蒂尼会牢牢用内战牵制住他们——谁规定一定要帮他们彻底打赢的？搞2-3个西班牙不好么？ 现在这一切都还看不出来，国民军刚刚成立临时政府，心气还很高，孔蒂尼也有压一压共和派气焰的想法，所以对这次反攻还是投入了很大的重视。
就具体战术而言，有意大利帮助控制巴利阿里群岛，确实应对起来就方便多了，就像今天进攻木尔西亚，德意空军轰炸机群就能从岛屿机场起飞提供近距离支援，国民军自己的战斗机队伍保证应对截击共和派的飞机即可，这就大大减轻了他们的军事压力。
第88章：战火（4）
所以，包括乔治·奥威尔在内的共和派就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一大清早，德意空军就赶来轰炸、扫射，将整个木尔西亚外围阵地炸得一片狼藉，随后火炮又开始了点名发言，火力延伸之后就要开动陆军清场了，在清场之前，德国装甲兵会驾驶着坦克为国民军开辟进攻通道。
虽然世界各国的军事观察家都关注着西班牙内战的“军事革命”，英法也偷偷派了军事观察员，唯独孔蒂尼对此不屑一顾：这算哪个门子的军事革命？这分明就是一战战壕战的升级版——无非飞机更换了新型号，坦克有了新外观，火炮改进了威力和射程，本质上还是传统陆军层层推进、步炮协同那一套，与他在沙漠演习里使用的步坦协同、空地协同套路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不过这样也好，各国还看不出一体战、闪电战和装甲突击战的精妙，依然是这样慢条斯理、有条不紊的打法并得出错误的结论，真要是按孔蒂尼的闪电切割战术下手，只怕西班牙内战3个月就打完了，那岂不是把德意最大的底牌都透露了出去？
“坦克上来了！反坦克枪、反坦克手雷准备！”
“把反坦克炮推出来！”
“指挥员同志，我们没有反坦克炮了……”
“该死，昨天不是还有4门么？”
“全部被法西斯报销了……”
“好吧，我给指挥部打电话，看看他们能不能给我们提供一点增援。还有，让75小姐们临时替我们顶一顶……”
“75小姐在空袭中也损失了好几门……”
指挥员叹了口气：“法西斯火力太强了，这样不行，我们会守不住阵地的。”
“我们的飞机在哪里？”
指挥员表示沉默：这几天里，空军已被至少击落了20多架飞机，德意法西斯的Me-109战斗机确实非常厉害，哪怕苏联最新援助的伊-16也不是对手。可不是对手就不打了么？显然不能，革命者应该视死如归！而且木尔西亚现在遭到猛烈进攻，如果空军再不掩护，只怕战场态势还要恶劣。
所以设在马德里的共和军总指挥部只能让下面用落后飞机去迎战——交换比基本是7：1或8：1，共和派要用7-8架伊-15/16才能换掉1架Me-109，这种交换比不但迅猛地消耗着共和派的飞机存活，更收割着飞行员的人头，以至于共和派对德意飞机切齿痛恨，其他德意官兵都还能宽恕，俘虏后还有机会生存下来，飞行员是眼中钉肉中刺，基本上俘虏的国民军飞行员都受到残酷对待。
久而久之德意飞行员们也知道了：哪怕坠机，也要尽可能朝着本方控制区坠落，而且身上一定要备好手枪和手榴弹，手枪是用来自卫的，单独那颗手榴弹是留给自己的——假如万不得已陷入包围圈的话。
面对隆隆作响往前冲的M3坦克，共和派的反坦克枪和手雷都不太好用——对操作技术难度要求过高，唯独法制哈奇开斯25mm反坦克炮还有一点威力。不过遗憾的是这种武器的射程太近，只有机枪射程一半，超过350米就对M3坦克没有太多威力了。
偏偏M3坦克普遍装备有12.7mm机枪，车载版威力虽然比标准版M1932重机枪要小一点，射程也近，不过依然可以完美压制哈奇开斯反坦克炮——共和派的这些阵地基本上开火1-2轮就被干掉了，炮组成员的生命周期只有以小时来。至于75小姐，向来是德意空军和炮兵收割的重点，一旦发现痕迹就毫不留情地予以覆盖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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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全军突击！冲锋！”
付出了2辆M3坦克被共和军击毁的代价，国民军在外围阵地上凿开了缺口，然后跟随在后面的步兵在坦克火力的压制和扫射下，迅速清除共和军的抵抗火力，随着越来越多的部队向前冲击，整条防线终于全面崩溃，乔治·奥威尔背起手里的恩菲尔德步枪，跟随撤退的人群匆匆忙忙向下一道防线退守——这是木尔西亚最后一道防线了，如果再次被击破，又要面临攻城的局面。
他悄悄留意了一下，在刚才的战事中至少有200个同志不同程度的受伤或者牺牲，而实际撤退的人数更少——整个营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人马了。一想到这么多鲜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消失，他就忍不住悲从中来，但却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切。
他恨总指挥部不给木尔西亚足够的飞机、坦克和火炮，迫使大家只能凭借简陋的武器和敌人拼命，实际上总指挥部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们已派出了18辆T-26组成的坦克特遣队加强给木尔西亚方面，本来T-26对付国民军手里的老式FT-17\CV-31等坦克还是手到擒来的，但在国民军换装M1后马
，T-26所具有的优势便消失了，等到国民军开始全面装备M3坦克时，T-26已不是对手，在正面装甲交战中屡屡受挫，单纯装甲车辆交换比差不多是4：1——这可不是什么都不懂、只有一腔热情的国际纵队成员，这是斯大林从苏联红军现役装甲部队中抽调并通过第三国际输送的官兵！与其说双方装甲兵的能力与水平存在落差，还不如说是坦克性能的差异放大了这种损失。
当然，由于国民军整体处于进攻状态，还要面临反坦克火力和炮兵火力的攻击，因此整体战损没有4倍这么夸张，英法从中得出的结论是：要伴随步兵进攻，机动性能并不是最重要的，防御才是。因此英国人继续捣鼓并增强他们的心目中最佳伴随步兵坦克的装甲厚度——玛蒂尔达2，法国人则在庆幸自己开发了更好用的B1坦克，虽然看上去比M3笨拙，但防御强度是杠杠的。
依据西班牙内战的情况和“经验总结”，法国人决定增加B1坦克的建造数量，同时拒绝西班牙政府要求输出厚重防御坦克的请求，最多只能把哈奇开斯H1坦克交出来用 
，免得B1坦克的性能很快被暴露……
2月16日，国民军扫清木尔西亚外围阵地，开始准备夺取城市，而共和军也利用前期拖延的时间完善了城内布局，准备再按照马德里保卫战的经验和国民军打一场残酷的巷战。
2天后，将近2万攻城部队准备就绪，弗朗哥亲自赶到前线坐镇准备一举拿下木尔西亚这个重镇，为了给进攻开辟道路，他这次下了血本：支援过来的意大利攻城炮兵部队在木尔西亚外围集中了一半以上的实力，同时还抽调了大批工兵部队保障铁路和阵地的架设。
第89章：战火（5）
2月19日拂晓，意大利炮兵指挥官根据前一日测量的结果，在距离城市10500米的距离上用305mm列车炮率先开火……
“轰隆”一声巨响，这发300多公斤重的高爆弹在木尔西亚市区爆炸，发出天崩地裂般的轰鸣，那一瞬间乔治·奥威尔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蹦出来。
“敌人用舰炮了？”
“不对啊，木尔西亚虽然离海岸线不远，但至少还隔着将近40公里，舰炮炮弹打不了这么远的……”
“那怎么有这种大的威力……”奥威尔心有余悸地看了看远处倒塌的银行大楼——仅仅一炮，整个坚固的、事先还说要依托厚实混凝土墙进行防御的大楼轰然倒塌变成一地废墟，部署在里面的同志应该都被埋在了里面。
“轰”话音刚落，又是一声巨响，这次倒掉的是市议会大楼——命中的是203mm舰炮改造的列车炮，反正总裁说了不要在乎寿命，西班牙人会掏钱的，那就用嗑药状态进行射击，强装药的203mm也打出了显赫声势。
几乎每隔20分钟，就有一发这样的巨炮在木尔西亚城区内炸响：后来共和军才知道国民军出动了列车炮部队：对准木尔西亚的一共有1门305mm，2门203mm列车炮，全都是意大利提供的支援——从武器装备到弹药再到人员甚至到落点观测的侦查机全都是意大利人一条龙服务…… 2月25日，在一星期竭力抵抗之下，木尔西亚最终沦陷——列车炮的存在极大增强了国民军的攻坚能力，很多共和派官兵不是被进攻的国民军杀死，是被列车炮击垮的建筑物掩埋甚至被巨大的冲击波活活正事的。
整场木尔西亚战事，意大利列车炮发挥了中流砥柱的作用：305mm高爆弹发射了106发，两门203mm列车炮一共发射了314发炮弹，整个木尔西亚被打成一片废墟，全市85%以上的建筑物毁于战火。
不管共和军做了如何振奋人心的宣传和鼓舞，木尔西亚丢失的事实无可辩驳，共和军不但丢掉了一座重要的城市，还丢掉了将近2万部队，乔治·奥威尔勇敢地参加了最终的巷战阶段，不幸喉部被手榴弹弹片击中紧急送去救治，在撤退时靠着几个同样是英国来的旷工抬着担架帮他送到后方医院，并因为国际纵队中的医生及时救治而保住了性命。
对共和军而言更麻烦的是：马德里保卫战有关巷战的经验要改写了，木尔西亚之战中共和军准备了足够的巷战三件宝，但有很多战士和武器不是毁于面对面的交战，是毁于远程而来、根本无法抵挡的重型火炮，他们急需找到一条解决类似问题的办法和途径。
唯一的好消息是意大利列车炮这一仗消耗过大，不但前期准备的弹药全部打空，而且炮管也因为发射数量太多被打得基本不能用，需要进行替换。莫拉和弗朗哥咬着牙在在一张百万美元账单上签字——弹药费、零件费、维护费可都不是小数字。
孔蒂尼很满意这个场面：第一，意大利证明了列车炮的价值和威力；第二，为德国人提供了打巷战攻城的重要参考思路；第三，压住了国民军的进攻态势——其他战线没有列车炮配合，仗就没有那么好打；第四，还能从临时政府手里刮油——那些快要报废的炮弹和内膛炮管总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当然，不让国民军继续进攻的话他是不会说的：战场最高指挥官是弗朗哥和莫拉么，不过情况如何明眼人都很清楚。没有列车炮配合的攻城战和巷战就打得 
吃力，到3月中旬时，国民军南部整体战线不过就向前推进了不到125公里，共和军几乎是逐城、逐地与国民军展开争夺，在这一个半月的血腥厮杀中，国民军前前后后损失了将近3万人马，而共和军的损失超过10万；弹药和装备的消耗更是惊人——前面2个月积攒下来的库存近乎全部打光，共和军还有控制在自己手里的兵工厂可以建造一批，国民军就只能全靠德意输血了。
关键问题在于，虽然国民军取得了1：3 
的交换比优势，也扩大的地盘，但弗朗哥期待的打通南北、围攻马德里没有实现，因为他的部队再次掉落到10万以内，而连续扩充兵力的共和派居然又有30多万军队了，这让他心头不仅涌起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现在又面临到了选择和休整的时间，莫拉的态度比他积极，决定向德意提出进一步扩大援助的请求，总裁很爽快地答应再次提供2500人的炮兵和1500人的空军部队，并额外提供2000人的运输部队相应车辆——这样一来，意大利为西班牙提供的兵力就加强到了1万以上。
希特勒也爽快接受了临时政府要求，增派6000人，其中5000是地面部队 
，1000是空军，反布尔什维克是他坚持的事业，无法擅自放弃。而且他也接到情报，苏联在调配更多的人员、飞机、火炮和坦克在进入西班牙，如果不紧接着投入，前面已取得的成功有可能丧失掉。
不过尴尬的事情很快发生了，德意签署《冶金联营》协定，进一步深化了合作，然后顺理成章地开展了“双边工业品贸易关税饶让”谈判，约定每年在能源、冶金等互换外，额外对价值25亿美元的工业品进出口相互执行关税最惠国待遇：只征收3%象征性关税。
意大利列入的项目包括：医药、石油化工、船只配件、服装和纺织、电信设备等；
德国列入的项目包括：机械、车辆和动力系统、机床、发电设备、光学设备等。
但这25亿并不是对等的，德国出口的规模大概是14-15亿，意大利的出口规模只有10-11亿，换而言之德国可以占点额外便宜，至于为什么能占便宜，是因为联合集团在39家核心企业中占有股份，剔除有关影响后正好平衡，这是意大利为了表示诚意额外做出的让步。
现在希特勒面临骑虎难下的局面：对英谈判3个多月，没有什么有价值的进展；对意大利的谈判一个接着一个协定开始完成并履行，而这个《关税协定》不但得到了经济部长瓦尔特·冯克的一力赞同，工商界乃至部分保守派容克也给他打电话，认为这个条款不错：15亿美元的市场啊——如果不抓，意大利人就转向美国进口了。
可希特勒清楚，只要签了这个协定，依总裁的性格，下一阶段必然就是额度扩大、领域深化、全面减免，还会让德国多占点便宜——对意大利来说，从谁这里进口不是进口呢？将来德意全面减免关税甚至形成一体化关税同盟就近在眼前了，可他能说不签么？
不签？不但党内过不去，资本家这里也过不去。
签了？那英德和解、深化合作就更困难了。
挣扎几天之后他终于同意放行，对总裁会打牌的感受更深一层：在经济层面，全世界政要没几个是总裁的对手……
第90章：不干涉（1）
1937年3月14日，在下着中雨的下午，希腊货轮“赫尔墨斯”号在海面上行驶，向着目的地——法国马赛港缓缓驶去。
不过，这一切都是假象：这条船既不是希腊船，真正目的地也不是马赛。这是苏联货轮“红色十月”号，上面满载着苏联给予的军火和弹药，准备抵达巴塞罗那给共和派进行输送。
这一次输送与以前历次都不一样：由于共和派在战场上陷入被动，极其稀缺各类军火、物资和人员，于是共产国际便下达了增补的命令，并且在斯大林亲自关心之下安排了不少新式军火：不但有45mm反坦克炮、I-16战斗机散件，还有第一次援助给共和派的T-28中型坦克。
德意M3坦克在战场上大出风头、不断绞杀共和派的坦克的情报自然也落入了莫斯科的耳朵，与历史大有不同的是，历史上因为德意派出的坦克实力比较孱弱，所以T-26及T-26s就足够用了，根本用不着T-28或者T-35出面，但在孔蒂尼高度介入后，M3坦克把T-26打得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还是深深刺痛了苏联红军。
斯大林同志可以接受自己在航空领域暂时落后于的德意的状态，却不能容忍在装甲领域的落后，因为红军是以陆军起家的，他在陆军装备上付出的心血和给予的资源是最多的，陆战兵力也是将来世界革命的主力，如果这样不济事怎能么保证苏维埃政权的安全？
所以根据他的指示，不但T-28中型坦克要投入实战验证，还要把45mm反坦克炮也拿去应对有关装甲战。
按原本的物资输送路线，苏联军火一般有3条渠道：第一条是海运走北大西洋抵达法国波尔多附近，然后再从陆地转运到西班牙；第二条是走地中海到法国马塞港，然后再从陆地转送到西班牙；第三条是走铁路从波兰、德国、法国一直到西班牙。
从隐秘性分析，第一条路全程不需要经过意大利海军控制区，不过因为北大西洋现在此前处于最冷的季节，这条航线近乎冰封，很不安全；第二条比较便捷、迅速，缺点是必须经过意大利海军防区，虽然意大利海军重点封锁的是目的地通往西班牙的船舶，但因为法国一直在源源不断地补血，现在巴利阿里和撒丁岛之间意大利海军重点建设了一条封锁线，对任何可疑船只都要进行检查。
法国人对此提出过抗议，不过没什么用，意大利人拿国联的决议搪塞法国人，再说公海检查船只管你法国人什么事？你要是不心虚你叫嚷什么？
如果是以前意大利人敢这么折腾，法国人一定毫不客气，可现在意大利5艘卡拉乔洛级和2艘艾达级在手，撒丁岛和巴利阿里岛又拥有航空基地，法国人要动手要掂量掂量，就凭法国海军目前只有1艘敦刻尔克号撑场面的架子，完全干不过意大利海军，要做的只能隐忍——等黎塞留级建设为完成后才有说话的底气。这是法国海军告诉有关政界人士的回音。
第三条路虽然要通过德国人的地盘，不过德国对明确是苏联的货物且不算很过分的物资都一概不理，照常放心，尤其是苏联转移过来的各色人群，只要有合法的证件和签证，德国压根不管。但输送军火是不行的，这肯定会遭到德国的扣押，所以第三条路以人员输送为主。
综合比较起来 
第一条路显然更好，所以苏联也等在待4月份天气转暖，北大西洋冰期结束后给共和派输送补充，没想到国民军在2月份发动了如此猛烈的进攻，打得共和派政权立足困难需要源源不断的物资和军火输送，为防止共和派总崩盘，莫斯科在马德里政权多次恳求且直接拨付外汇的前提下，经过多次讨论终于拟定出一个方案：派遣本国船只直接运送军火并化装成希腊船进行输送，同时由于先到法国再到西班牙的速度还是太慢，决定直接送达马德里政权手中。
 
其实，先到法国再到西班牙速度太慢也只是一个借口，最后根本原因是政治气候发生了变化：2月初，法国勃鲁姆政府借口财政困难，宣布暂停执行人民阵线纲领，法共表示反对，人民阵线出现深刻裂痕，虽然左翼联合执政的基础和大体形态还维持着，但越来越向右转。归根到底的原因是德意不断深化合作、西班牙加入《反共产国际》协定让法国有产阶级产生了恐慌：在英国纵容德国，德意接近，西班牙临时政府在战场上不断推进的势头影响了法国政府的判断，认为法国首先有遭到德意联合夹击的风险，而法国一旦面临德意夹击，则既无法指望英国的帮助，又无法获得苏联援助，只能孤立无援。
法共当初就鼓动政府对意大利海军的封锁政策表示反对，不过掌权的达尔朗表示，除非英国政府能在海上事务中支持法国，否则光法国地中海舰队无法应付意大利人咄咄逼人的态势：表面上意大利和法国海军是1:1，但在地中海方向，法国只有一半实力，最起码是2：1，而在意大利第5艘卡拉乔洛级也于1936年年末竣工并投入使用后，法国在地中海方向的新锐军舰比例非常难看，战列舰比例是1：5（敦刻尔克号vs5艘卡拉乔洛级），航空母舰是1：2（贝亚恩号vs2艘艾达级，其中贝亚恩号基本是条废物船），重巡洋舰是3：16——法国只有3艘完工的重巡洋舰，意大利有3级共16条重巡洋舰，轻巡洋舰是艾
5：18。
这样简单的数据对比后，法国海军很容易得出一个结论：如果在西班牙沿线和意大利海军发生冲突，法国绝对得不偿失——不但地中海舰队可能会被击败，且阿尔及利亚、突尼斯到本土的交通线也会被封锁，更重要的是，法国油田还掌握在意大利手里呢，万一油路一断，就算军队不乱、经济非完蛋不可。
第91章：不干涉（2）
没错，因为法国可以从意大利手里分润到阿尔及利亚石油产出，且数量不小，供应方便，船往的黎波里一靠，自然就有现成的石油输送过来，所以从理论上说法国是产油国，不需要进口原油。
事实上法国这几年也没进口原油，甚至还略有富余，能够提供给比利时等国，西班牙内战后被封锁后，西班牙共和派政府的石油也是法国人提供的。
正是靠着从阿尔及利亚弄到的原油，法国经济的小日子才比较舒服，既不用看英国的脸色，也不用掏外汇去进口，而且意大利对于开采石油很卖力，产量一年比一年高，法国分到的石油一年比一年多。
最初法国政府还不忿于意大利从阿尔及利亚拿到石油，后来观念一转变就想通了：交给意大利人开发有什么不好呢？交给国内的资本家开发，哼哼唧唧大概也就是这个德性了吧？
本来政府还想铺设一条从阿尔及利亚油田到阿尔及尔的输油管道，后来一盘算，自行铺设管道还不是一样要从阿尔及尔装船运回国，照样摆脱不了海权的制约，但从经济上讲，法国马赛到阿尔及尔大约800公里，到的黎波里大约1500公里，这节约下来的700公里运费远远不够弥补那条需要1000多公里管道铺设的建设费用——一开始法国人漫天大开口不想建，后来撞上经济危机没钱不能建，等现在经济危机过去好几年，测算建设费比海运费相比不合算，再拖上十几年意大利人开采权都结束了，那时候交给新的承包商来建设岂不是更好？
如果法国政府那么有钱，马奇诺防线就不是拖拖拉拉到现在还没有彻底竣工这个局面了。
从不想建到不能建到现在不划算建，法国人安安稳稳地享受了十几年石油红利，即便极端派报纸如何炒作法国石油命脉掌握在意大利手里的“耸人听闻”，不可否认的是这多年来不管刮风下雨，法国总能雷打不动地收到意大利交付的油且越来越多，谁还会想着这件事？再说了，法国的主要威胁不是意大利是德国，意大利还是法国竭力希望争取中立的国家，任何改变现状的举措都是法国军界所不能容忍的。
正如上次莱茵兰事件甘末林不愿意在没有宣布总动员的情况下对抗德国一样，法国海军也不愿意在没有外力（英国海军）帮助下对抗意大利海军，力量对比差异是明摆着的。   
论新锐巡洋舰数量之多，意大利在欧洲甚至在全世界都堪称首屈一指。英法不是没有巡洋舰，而是英法巡洋舰大多数都还是上次大战中的产品，舰龄虽然大体在20年上下还堪可用，但相比大量巡洋舰舰龄不满5年甚至不满3年，全都是最新武备堆砌起来的意大利巡洋舰队伍，英法见了也要倒抽一口冷气。而且意大利虽然口口声声说对英七成，但那只适用于主力舰，巡洋舰意大利向来是不主张限制的——你爱造多少造多少，可英法后面没有一个肯给国家捐款40甚至50亿美元发展武备的财团。
而且意大利行动得早，那些老巡洋舰全部用各种各样的手法推销出去了：阿根廷的羊毛和牛肉，智利的铜矿和硝石，中国的钨矿、猪鬃、劳工很多都是意大利当初用老旧巡洋舰换来的，现在英法再要淘汰自己的老旧巡洋舰而更新，发现根本找不到收留的地方只能拆解报废——可这些船明明还能用，难道就一个准备和意大利打仗的理由进行更换？民主国家没有这种先例！热爱生命、厌恶战争、一贯忠诚和平，始终高举“非战公约”旗帜的法国人民更不想要打仗。
就为意大利海军停船检查就要和意大利人打仗？提这个建议的人莫不是得了失心疯吧？人家在公海上让你停船检查能少你块肉还是收你点税？你没违规你心虚什么？ 
这是非左翼劳动人民的朴素想法。
至于右翼资本家其实打内心欢迎意大利停船检查，为啥？有钱赚啊！意大利海军仔细盘查导致物资无法直接偷运进西班牙，西班牙共和派要么依靠法国转运，要么出大价钱从法国买，不管哪个举动都是在给法国资本家赚钱，而且接近高层的大资产阶级很明白，法国外交部和意大利外交部是有默契的：法国、意大利均宣布响应国联不干涉政策——法国不干涉意大利对国民军输送物资，意大利不干涉法国对共和派出售物资，大家各自埋头做生意，各取所需，彼此间不要太过分就行。法国某位前驻意大利大使甚至还给相识多年的总裁打电话：如果意大利或国民军俘虏了法国人，能不能高抬贵手妥善安置不要处死？总裁给的回应是积极的……
这才是不干涉的真谛！
真以为法国政府帮着共和派去打国民军啊？没钱你试试看？不看在钱的份上，鬼才愿意搭理马德里政府。
在资本家和法国部分高级军官心目中，意大利是好人——要不是意大利海军执行严格的封锁政策并对国民军输血，那些破破烂烂、快要过气的75小姐和弹药怎么销售出去？那些库存积压的陆军废钢铁怎么倒手？那些军需物资如何发卖？那些水平落后却一直得不到更换的飞机如何能推陈出新？全靠马德里政府这个冤大头。
去打破封锁、不要意大利人检查？那岂不是西班牙共和派就能绕开法国直接采购？那岂不是少赚好多小钱钱？
什么？援助西班牙是左翼社会的理想情怀？情怀值几个法郎？ 
至于西班牙内战会不会旷日持久、会不会多死人，根本不在资本家考虑之中，旷日持久才好啊，最好能把西班牙所有的外汇和黄金储备全给榨出来——法国虽大，没有一公斤黄金是多余的！
因此，法国政府嘴巴上厉害：“严正声明”、“强烈抗议”、“绝不能坐视不理”，口气十分严厉，实际上在宣布时都提前和意大利人暗暗打过招呼，意大利人也很心领神会，大使三天两头的比被召见去“接受抗议”，表示理解法国政府的立场，但这是国联的统一命令，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行……
至于军队，自然欢迎政府立场向右转——资本主义国家军队就没有几个人欢迎左派的，法国白左虽然没像英国工党那样狠狠砍军费，但指责马奇诺防线的巨大花销也是我安全不遗余力，让意大利的举动树立一个把子，让政府感觉到威胁，感觉到不安就可以尽可能争取军费了。
养寇自重、借敌自重、夸大外部威胁争取更多军费的套路全世界都一样，马奇诺防线就是这么玩出来的，现在法国海军也想如法炮制，从陆军嘴里虎口夺食。
第92章：不干涉（3）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已是下午4点光景，伪装成“赫尔墨斯”号的“红色十月”越来越接近封锁线。
“卡拉古尼斯同志，还要多久到封锁线？”
“很快了……基里连科同志，大概再过半小时就会抵达封锁线，一般会有意大利护卫舰或驱逐舰过来检查……”
“这种雨天也会检查么？”
“也会……”担任船长、实际是希腊共产党员的卡拉古尼斯对莫斯科特派员基里连科解释道，“这道封锁线是常规性检查，一般核对一下仓单、看一下实物就放行了，因为这条航线上船只太多，意大利人没有这么多精力反复检查，而且这条航线是到法国马赛去的，多少要给法国人一点面子……军
”
“船长……”通话器打破了平静，有瞭望员汇报道，“意大利人发出了信号，马上就有船要靠上来了……”
“好，放缓速度，3分钟后停船准备接受检查，
10分钟后，基里连科看到一艘意大利护卫舰停靠在“红色十月”号边上，两艘船挨得很近，“嘭”地一声，一块跳板落在船舷上，然后是4-5个全副武装的意大利海军在一名少尉带领下进行检查，基里连科抬眼望去，对面护卫舰上的机关炮紧紧对着红色十月号，一旦发现不对就要展开扫射。虽然有了刚才的包票，但面对如此经常的气氛，他还是忍不住捏了一把汗。
“赫尔墨斯号？希腊船？”
“是的。”
“你是船长？”
“对，我是船长卡拉古尼斯……”
“你们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携带什么货物？”
“我们从希腊雅典港出发，到法国马赛卸货，船上主要是橄榄油和一些木材……”卡拉古尼斯递过去仓单，“这是我们的凭证和提货单，还有出口检验证明。”
“好，我们核查一下，如果无误就会即刻放行……”
“谢谢……” 
检查了大约 5-6分钟，几个下去检查的意大利水兵上来 
汇报发现的是橄榄油和木材，而且是从希腊产出。为首的少尉满意地点点头，挥挥手，做了一个放行的手势，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红色十月号在苏联船厂里做了精心伪装，船的货仓一共有上下两层，下面一层是坦克、军火和提供给人员居住的密闭舱室，中间有厚重的钢板隔开，上面铺设着整整齐齐的木材原木，周边摆放着橄榄油，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是木头全部堆满了货仓，实际上只有实际容积的三分之一还不到。这种措施的好处在于利用木材的视线隔断作用进行遮掩。从上面望下去，仿佛下面全都是堆积的木材，可实际上木材只有上面最初的成垛。
意大利人要想发现夹层，必须把木材一根根用吊车搬开——在海上这是很难实现的，人工检查最多也就是能看到1-2米深，再下面完全就是抓瞎了。至于橄榄油桶，每个都重达100公斤，靠人工也是很难搬开的。而更有利的是，无论橄榄油还是木材，都是希腊常规的外贸产品，不得不说希共在夹带物资上确实动足了脑筋。
“这样就可以了？”
“可以了……”卡拉古尼斯点头道，“这一关并不是最难过的，因为船只众多，航线交汇众多，意大利人的检查不可能很细致，接下去到巴塞罗那才是件麻烦事。事实上，意大利一直有军舰在距离西班牙港口外围10-15海里晃荡，而且其他方面也采取了一些措施。”
“比如？”
“比如就像这样的检查，我们刚才公事公办，非常顺利，实际上一开始有很多人违禁夹带的，意大利人就虚张声势地喊有违禁品，要扣船详细检查，然后船主们就会送上贿赂……”
基里连科讽刺道：“倒是敛财的好手段。”
卡拉古尼斯叹了口气：“一开始我们也这么想，但后来就发现了问题——那些送过贿赂的船只在后面被详细盘查，很多人都倒了霉。意大利人这是欲擒故纵……另外我还听到一个流传的小道消息，意大利海军鼓励内部告发这种接受贿赂的行为，士兵告发可以分到贿赂金额的三分之一到一半，军官告发在晋升中获得优先，很多老派军官在这种风暴中被整肃了下去——理由是腐败，还有一条补充规定，如果后续船只在抽查中发现前面放行的船只有问题，要进行绩效考核并扣减得分——他们那个无所不用其极的总裁把联合集团的末位淘汰机制引入了海军，所以现在意大利人上上下下都盯着别人的过错……”
“这样的军队有凝聚力么？”基里连科笑道，“按我的理解，这样把战友当成是竞争考核对手的举措很容易引发彼此间的矛盾，不利于配合作战。”
“问题肯定有，就看怎么理解……怎么说我也在希腊海军中干过，海军的事情看得多了。按我的理解，海军不应该形成一个你好我好的抱团小集体，意大利人现在最重大的举措在我看来就是在逐步打破贵族把持高级职位的惯例。以前那些大型军舰的舰长基本都是贵族出身，差不多都是50来岁的年纪，这半年多来听说更换了不少，一大批新锐军官顶上了一线，他们很多人以前兢兢业业，但因为背景不深厚或者关系网不强而很难提升，就像大家都认为意大利驱逐舰、护卫舰、鱼雷艇部队比主力舰队的军官厉害那样，这种事实是客观存在的。更换人员后虽然经验还略差一筹，不过正是干事业的年纪，还有拼劲。经验熬上几年就有了，毕竟不是特别难的东西。
钱嘛……也不能说完全不喜欢，毕竟世界上不爱钱的人是少数，所以适当收点礼物的情况还存在，但那就不被视为贿赂——如果连几瓶酒、几条烟都要追究，那不是法西斯蒂，那他们是共产主义者了！”
基里连科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您这个比喻还真有价值，不过红海军里是没人敢这么干的，起码我在驱逐舰上当政委的时候没人敢这么干——那是要掉脑袋的。”
“红海军我不清楚，不过希腊海军、法国海军甚至英国海军在作风上不见得比意大利人强，海军向来是油水很多的领域，哪国海军都不例外。”卡拉古尼斯笑道，“不过意大利海军待遇蛮可观，比英国和法国同行都高，且后续待遇极端有利：年纪到了如果正常退役，通常会在地方行政机关给你安排一个好职务——如果你在军队理犯了事，不好意思，一切无缘了。所以小钱打动不了他们，大钱要么你出不起，要么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第93章：不干涉（4）
对海军甚至军队作风的改造是孔蒂尼最近一个时期的重中之重。
毋庸讳言，相比德国军队，意大利军队在廉洁方面要略差一筹，基本和法国、英国处于同一个水平，但强于西班牙和希腊。虽然廉洁并不等于战斗力，但不廉洁肯定有害于战斗力，孔蒂尼不希望自己重金打造的舰队没有被敌人击垮在战场上却败在自己手上，因此从去年西班牙内战爆发进入准战时状态后，他就开展了全方位的作风建设——这是几位军界大佬都全力支持的。
法西斯蒂抓作风建设自然以法西斯蒂的荣誉感、责任感等来号召，“全心全意为人民”的共产主义肯定行不通，好在总裁有钱，国家财政也相对比较宽裕，因此军官待遇都有了较大程度的改善，这是比较有利的一个因素。
第二个有利因素自然是法西斯蒂的军国化，一般军国化总比较容易激发军人的爱国热忱和荣誉感，比民主国家议会、政客强调打压职业军人要好得多，又比苏联始终搞政治斗争试图掌握一切的政治气氛又宽松得多，再加意大利持续不停的扩军备战，军人们心里也有本账：贪污腐化固然能爽一下，但堵住了晋升之路和后面的退休之路是完全得不偿失——意大利政府一直在推进大区制和行政体制改革，退役军官都能获得很好的行政职务安排，在没有议会体制制约的官僚体系中，政府官员是非常炙手可热的。
第三个有利因素是引入了全套“科学管理”，所谓科学管理是学界对总裁管理学的概括称谓，包括绩效考核、末位淘汰、独立第三方审计、民主测评、360度全方位考评等一系列用于评价的体系。用孔蒂尼的话说，这套体系既然在拥有高达120万员工的联合集团内适用，在经过针对性改造后也能适用于100多万人的意大利国防军！虽然这似乎不符合军队传统，但是反传统、具有创新精神的巴尔博首先表示支持，德诺和莱费尔也不反对，认为可以试一试，至于其他中层中明里暗里的抵制就不是问题了——直接拿掉就是，法西斯蒂专政下的这点威慑力还是有的。
几把火烧下去以后，连外界都知道了意大利在整顿军纪、调整队伍，再加上还要结合这次志愿军的战事，使得整体而言更有针对性，也让孔蒂尼对军队掌控更加得心应手——谁说针对性反腐就不是反腐了？最起码对于建立封锁线、检查来往船只大家就更有动力了——按照规则，查出违规就可以加绩点，在季度、年度常规考核中可以加分，加分就意味着立功、受奖、多拿钱、快升官，有这么好稳妥的路不走偏要走歪门？没这个道理！
不过在卡拉古尼斯和基里连科心目中，还是更愿意将其当做是总裁进一步渗透、掌握军队的手段，现在连外国政治观察家都看出老齐亚诺有交班的态势：总裁亮相重大场合、统管军队、主持重要会议、典礼的次数越来越多，报纸上几乎都看不到有首相什么新闻报道，全都是总裁的新闻，在法西斯蒂集权国家，不报道一把手反而突出报道其他人岂不是一件很怪异的事？，
唯一合情合理的解释就是老齐亚诺很快就要退了，现在正在淡出众人的视线。
也有小道消息称是因为儿子逼宫才导致老齐亚诺这个处境，在某些敌视法西斯蒂势力眼中也有这个传言，但意大利稍微有点政治头脑的人都不会这么想：总裁接班不是很顺理成章的事？老齐亚诺也正好可以退下来享清福，而在法西斯蒂高层和他战友中间，在新年过后已召开了秘密会议，孔蒂尼亲自通报了老齐亚诺患有癌症的消息——在老齐亚诺周游世界一圈回国后，虽然身体状态看上去并没有特别之处，但科学研究来不得半点虚假，医生诊断后发现癌细胞部位不但没有缩小反在扩大，说明原先判断准确。
去年圣诞节前最后一次医学会诊的结果比较一致，结论也很权威：寿命最多不超过3年，目前没有治愈手段……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再不通报就显得太过分了，于是孔蒂尼正式召开高层会议通报消息，其他几个人心里仿佛明白了什么，都表示我慰问，比昂契也恍然大悟为什么总裁这半年多来如此出挑，各方面都要插一手，原以为是年轻人借父亲的架势乱插手，现在看来这分明早有预谋——要把势力布置到各个场面。而看其他常委波澜不惊的场面，他更有一种可能被排挤或被清洗的恐惧。
如果是几年前墨索里尼刚刚退出权力中枢，没有谁能掌握各方面权力的情况下他还可能争一争，现在老齐亚诺父子党政军财四大权全部捏在手里，他拿什么去和别人争？除非其他5个常委全部反水。可其他常委反水就为了支持他比昂契上位？对他们有什么额外好处？这逻辑就说不通！更要命的是，老齐亚诺并不是有
现在就退出舞台，他提议的交班日期是1937年圣诞节前后召开党的代表大会，正式进行党内选举移交——这会给孔蒂尼更从容的准备时间，也能最大限度地压制其他力量，更能突出政权交接的严肃性、合理性、传承性。
而且今天这个高层会议一开，老齐亚诺的病情就会慢慢传递开来——这是他特意要达到的效果，有时候小道消息比公开宣布更有价值和意义。
比昂契是聪明人，不过短短几十秒就想明白了，在会议上第一个表态坚决拥护老齐亚诺的安排，拥戴总裁成为下一任党和国家领导人，将做好表率和带头作用，确保大会正常召开，确保将会议办成“团结的大会、胜利的大会、承前启后的大会、继往开来的大会”……其他几个常委也纷纷表示如此，其中博诺还特意表示他年纪也大了，希望在大会后退居二线，由总裁兼任书记长，并推选其他年富力强的同志进入常委会。 
  
这么一说，比昂契更回味过来了：博诺一退，他就可以推荐一个亲陆军的代表人物进入常委会，而另一个老齐亚诺退出来的常委位置肯定会留在齐亚诺派系中，关键时刻棋差一招——如果当初不是梗着头要和齐亚诺父子争夺最高权力而早点妥协，是不是可以多争取一个常委的位置呢？现在就只有尽可能多争取一个大臣的位置了。
第94章：不干涉（5）
也因为涉及到政权交接，所以孔蒂尼给志愿军下达了很明确的命令：西班牙战事可以不用取得特别突出的成绩，但一定要表现出良好的精神状态和拼搏精神来，这可是总裁上位之前最后、最大的政治事件，12月开党代会政治报告时孔蒂尼要对此做重点讲述：
一种写法是“法西斯蒂深入贯彻了领袖、首相的最高指示，派遣了以总裁为总指挥的志愿军参与了西班牙反布尔什维克战争，虽因寡不敌众而失败，但表现了我们不屈不挠的斗志……”
一种写法是“法西斯蒂深入贯彻了领袖、首相的最高指示，派遣了以总裁为总指挥的志愿军参与了西班牙反布尔什维克战争，总裁身先士卒、冲在一线，全军将士用命，在三面旗帜重要理论指引下，在复兴罗马帝国神圣使命号召下，力挽狂澜，使西班牙革命形势转危为安，避免了西班牙、西欧的赤化，为国际反布尔什维克事业做出了举足轻重的贡献，打出了军威，打出了国威……”
这两种写法哪种更能体现总裁领袖才能？哪一种更能体现为党为国的赤字精神？
所以军队大佬们都内部进行了通报：现在正是总裁的风口期，千万不要撞在枪口上，谁在总裁马上要接班的当口给他找不痛快，总裁可以让你这辈子不痛快！更何况现在总裁就在队伍中，有啥表现、有啥能力还不赶紧露一手？说不定将来提拔就想起你来了…… 正是在这种精神指引下，现在志愿军上下都很卖力，整体精神全然振作，而这些人员当中就包括今天晚上执勤的，以博尔扎诺号重巡洋舰为旗舰的第二巡逻支队司令官卡他尼奥的重视。
晚上8点，他在盘点今天通过封锁线的船只并听取汇报，在听到“赫尔墨斯”有关情况时，他先是一挥手过去了，然后又皱起眉头道：“等等……这艘船 有问题。”
“问题？”
“这艘船按照通报是装载木头和橄榄油的，而且据说是木材为主，对吧？”
“对，文件显示这艘船有8200立方米木材，还有大约2000桶橄榄油……”
“这就是问题所在。”卡它尼奥道，“希腊地处南欧，大部分木材比重不高，8200立方米基本不会超过4000吨，2000桶橄榄油大不了就是300吨，加起来就是4000多吨，一条载重量7400吨的船舶为什么航速只能达到8节？”
旁边的参谋吃了一惊：“莫非这船很破？8200立方米差不多就是容积上限了……”
“不！我怀疑有夹带！且至少是4000吨的夹带！”卡它尼奥传令，“派一艘驱逐舰跟上去，看看到底有什么问题，再仔仔细细检查一遍。”
第95章：獠牙（1）
9点15分，跟踪的驱逐舰发来电报：“赫尔墨斯号偏离去马赛的航道……我舰未见其踪影！”
卡它尼奥一拍桌子站起来：“下个雨而已，去马赛不到200海里的路，这也会迷路？巡逻舰队散开去查！”
参谋们也紧张起来了，这要是在鼻子底下走了夹带船只，全舰队上下都会跟着有麻烦……9点25分，所有在地中海执勤的意大利军舰全部得到通知：搜查希腊货轮“赫尔墨斯”号的下落，一旦发现勒令对方就地停船接受检查，如对方加速逃窜或规避检查，立即予以击沉！
为防止其他船只趁机闯关逃逸，2分钟后，卡它尼奥下达了补充命令：“其他所有封锁线外货轮，一律停船待检！如不服从，可予以击沉！”
他一边做出决断，一边把有关命令向上通报，主持战备执勤的里卡多对此予以高度重视，要求黑夜中以巡逻船目视搜索为主，天亮后他会让飞机起飞搜索。
这边已开始加大巡查力度，那边的红色十月号还在黑夜中行驶，为了最大限度地迷惑对手，有关船只航行灯火全部被关闭，如果不是抵近到非常近的距离，根本看不出这里还有船只在航行，夜色和雨声给了红色十月号天然的伪装。
在通过封锁线后不久，卡拉古尼斯就利用脱离意大利巡逻军舰视线的机会悄悄调整航线向巴塞罗那港驶去，按照事先精心测定的计划：从晚上8时到第二天清晨5时共9个小时，船只可以航行70海里，此时距离巴塞罗那港还有大约60海里，假设意大利海军在5时发现本船状态部队调集军舰前来围堵或者二次盘查，就辩称本船发动机、船舵受损，需要先到巴塞罗那港进行简单维修——反正橄榄油和木材对西班牙政权而言也不是违禁品。
假如意大利海军没有发现，则尽最大可能接近港口，在离港口30海里处，西班牙共和派政府会按照事先约定，派遣加那利群岛号重巡洋舰前来接应——只要不是战列舰，一般军舰该舰都可以应付，那样就足以掩护货轮安全入港。
至于卸货以后，赫尔墨斯号会改头换面重新粉刷、拆除隔层变成另外一艘船，然后伺机到法国运输货物去苏联——法苏有互助协议，做生意可以理解，为安全起见，卡拉古尼斯和基里连科等头面人物就不搭乘这艘船回去，换由法共的人员重新乔装。今后如果这条道路能打通，苏联可以直接对西班牙进行输送而不必再通过法国中转——法国人民阵线不断向右转让莫斯利比较担心法国人什么时候会换右翼上台切断目前的联系，所以不能光把希望寄托在法国身上，由苏联直接建立、掌握对西班牙的航线更为适宜。
制定这个计划的人胆子确实比较大，不过对意大利海军动向判断也是准确的，执行任务的2艘卡拉乔洛级战列舰一般是在撒丁岛、巴利阿里群岛、西属摩洛哥三角之间来回游动，当红色十月号穿越封锁线时，战列舰编队刚刚结束对摩洛哥基地的巡视准备回撒丁岛补充物资：由于前期重点是往巴利阿里群岛和摩洛哥输送物资、军备和飞机，有关自身补充相对来说比较稀少，战列舰编队的需求还是着眼于在撒丁岛获得完全补给。
按照孔蒂尼的要求，从西班牙获得的基地都要牢固建设起来：不光是为了西班牙内战，今后战争也需要用到。而且就算弗朗哥和国民军们失败，他也有能力在这3个地方维持弗朗哥的流亡政权——共和派要想收复这些领土，必须付出大代价，最起码弗朗哥欠的债必须还清才行。简而言之，不管西班牙内战谁输谁赢，这3个西班牙基地意大利拿到手就不会轻易撒手的。
那种认为打赢了就可以迫使意大利退却的想法，根本就是对法西斯蒂准备世界大战的野心一无所知——这都是能直接威慑直布罗陀的战略要点，怎么可能轻易撒手？也正是这笔交易，让意大利高层普遍认可总裁的政治手段和高超的战略布局，大把的陆战队、空军、海军岸基飞机、高射炮、甚至还有岸防炮，明显就不是为了打西班牙内战而准备的，这招数玩得很溜。弗朗哥和莫拉可能事后也想明白了，但这事情没有后悔药可吃：现在这三个基地上意大利驻扎的兵力超过国民军的后备兵力，还可以随时得到意大利海军增援，除非现在弗朗哥能直接反水投靠英国人来夺取，否则就是他投靠法国人都打不下。
可英国现在敢接弗朗哥的投靠么？
上一次都没接，现在就更不会接了，鲍德温和张伯伦想借西班牙内战消耗德意的实力，总裁就将计就计多派点实力给你看。说到底，这些资本主义政治局还是对总裁的资金实力一无所知——能掏50亿美元给国家搞军备的总裁还会在乎多花5个亿抢夺战略要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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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参谋对着海图苦苦思索：黑夜里找不到驱逐舰或者鱼雷艇倒也正常，1艘7400吨的货轮，航速才只有8节，凭什么能跑出手心？地中海的风浪也不算大，断没有翻船、失事的可能性，而就算是失事了，至少也有个呼救信号吧——又没人听见。
有参谋推断是有巡逻官兵没有认真搜查，让对方溜过去了，卡它尼奥认为不太可能：这次搜查事件闹得这么大，连罗马都知道了，如果再不认真对待，一旦事后追究下来谁都吃罪不起。
正在思考间，司令塔内的一盏壁灯忽然“啪”一声熄灭了，但其他灯都是好好的，值班军官手脚麻利地把灯泡换好，很快又投射出柔和的黄光来，看着由暗到明的那十几秒，卡它尼奥忽然一个激灵闪过，问道：“假如这艘船闭灯行驶，你们认为多远才能看到他？”
“闭灯？他们疯了，航道上要相撞的……”
“不，如果不去主航道，而是去西班牙呢？现在去西班牙的船只很少……”有个参谋提醒道，“假如这船真有问题，那多半要去西班牙！”
卡它尼奥点点头：“非常正确！如果该船闭灯航行，只要超过5节的距离，在这种雨夜基本就 看不到了……我们的巡逻船可能不是没仔细找，而是被对方故意错过了。”
众人一听都觉得很有道理：本方巡逻船开灯搜索，对方闭灯航行，一旦发现本方船只贴近，对方可以及早采用规避变向的手段来逃避接触。
第96章：獠牙（2）
“明天日出什么时候？”
“天放亮预计4：48分，完整日出5：15分…… ”
“很好。”卡它尼奥露出微笑，“发电报给巴利阿里基地，请他们派遣2架水上侦察机，务必于5点钟抵达巴塞罗那附近搜索，本舰现在改道，去巴塞罗那港堵这艘赫尔墨斯船——我倒要看看，这艘船究竟有什么问题！”
“是！”
按照指挥级别，身为上校的卡它尼奥在紧急状态下架可以直接和岸基航空部队联系，不过他考虑到事态还不明朗，谨慎地采用了汇报并请援西舰队司令部居中协调的态度——做人不能太能干把所有事都干完了，那你让上级干什么呢？那就不是上级指挥你而是你指挥上级了！
收到卡它尼奥的汇报电报后，援西第二舰队马里奥·博诺提上将立即同意了整个方案并赞同对巴塞罗那方向的重点盯防，思考片刻后下达了两条补充命令：
“第一，舰载机部队准备，除防空中队外，其余飞机4点半全体起飞进攻，掩护博尔扎诺号突进！”
“第二，给空军发报，请求他们在5点之前做好作战准备，如有需要，希望协同作战！”
身边有参谋表示不解：逮1条可能涉嫌违规的货轮，航母全军出动已足够夸张了，用得着大张旗鼓请求空军协助么？
罗密欧·博诺提笑着摇头道：“难道就我们海军有绩效考核，空军没有？”
参谋们恍然大悟：不管空军参与与否，只要积极准备、履行了协同职责，就能多多少少加点分——派空军出飞机打货轮当然是大材小用，那加不了多少分，但一个“快速战备、全面配合、有效协同”得分却不低，给空军加分不是海军的任务，但给空军加了分，到时候就可能有投桃报李那一天，再说，真要是打仗了不指望空军支援的海军不是好海军。
有考评体系后，军内自然也在研究空档，看看能不能抓一点KPI考核漏洞，想方设法提高一点，多从总裁手里捞点钱发奖金。
这套路总裁知道么？当然知道，制定考核细则就是给你抓漏洞用的，但漏洞会越来越少，规范会越来越清晰——意大利人不是德国人，没有那种严谨到刻板的作风和纪律，再加上一直都在大力扩建，队伍膨胀很快，所以需要一个规范化的过程。
规范化当然会抹杀天才般创意——这是堀悌吉看过有关军事考核方案后提出的意见，战争是指挥艺术，而艺术是最不受条条框框制约的。
孔蒂尼对此表示认可，但同时表示：“意大利眼下看不出来哪位将军有高超的指挥艺术，但我希望能把平均水平提上去，这样的体系可能会阻碍99分甚至100分的将军，但却可以把将领们的平均水平提高到85分甚至更高——决定木桶盛水多少的永远不取决于最高的那块板……”
堀悌吉思考后表示深有同感：意大利海军目前就指挥水平而言不如日本海军，但他却认为意大利人思维比较活跃，不像日本那样舰队派和航空派这么矫情、这么具有门户之见，也没有极端的执拗，他觉得现在很难说谁好谁坏，必须从实战才能判断，不过就他自己作为日本人而言，他觉得日本军官的平均水平要比意大利的高一点——55岁以上的除外！
之所以有这样的感受，完全是他对比日本海军最终掌权人伏见宫博恭王和意大利海军最终掌权人莱费尔元帅后得出的结论，论起年龄，莱费尔元帅比伏见宫博恭王足足大15岁，几乎和贝当是一个年代的——一战时，莱费尔就是意大利海军总参谋长了。
按理说莱费尔成长的年代处于铁甲舰强盛的年代，他应该对舰队尤其是大威力战列舰情有独钟，比伏见宫博恭王更“舰队派”，恰恰相反，在莱费尔任上，意大利启动了海军航空兵建设，有了水上飞机，有了最初利用货轮进行改造航母的设想，他还大力支持潜艇，MAS鱼雷摩托艇的建造。他一贯认为：意大利国家小、实力弱，和英法拼战列舰是一定拼不过的，必须另辟奇径，发展多种对抗手段。
这样一个将近80岁的老将，思维却如此活跃，对比之下日本那些泥古不化的老顽固简直就是太可恶了。所以他能明白老齐亚诺父子一直用莱费尔的目的，就是要用这尊大神来把握住海军的前景和发展方向，现在意大利虽然国力提升很快，在战列舰上也压倒了法国开始追赶大不列颠，但他依然强调多军种均衡发展。
由于博诺元帅表示在圣诞节党代会召开后退居二线——给他安排的大法西斯委员会主席的职务，比他年纪更大的莱费尔就更不好意思再待下去了，本来老爷子也是超期服役，按照海军内部的人事规则，现任海军总参谋长多梅里亚·卡瓦尼亚里将出任海军部长，但在谁接任海军总参谋长问题上一直有两个选择的
：一个是现任排名第一的副参谋长里卡多，他也是援西第一舰队的指挥官；另一个是现任排名第二的副参谋长罗密欧·博诺提。
孔蒂尼倾向于博诺提，因为博诺提是海军最坚定的航母派，老齐亚诺觉得里卡多，因为他是传统的舰队派。
最后征求莱费尔意见，后者说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 
：“打仗谁更厉害我不清楚，里卡多的资历和经验更胜一筹，但如果选博诺提当总参谋长的话，能更好与空军和其他兵种配合……”
这句话一出笼就基本是盖棺定论的，连里卡多也不敢争了——因为里卡多虽然不歧视航母派，但隐隐约约有“海军第一”的念头和想法，这是莱费尔看得清清楚楚的。
这句话错么？当然不错！三军中海军实力一直是最强的，获得的经费也更多。
但莱费尔有自己的考虑：空军是法西斯蒂基本盘，巴尔博作为空军元帅还兼任了总参谋长，总裁是制空权理论掌门人——虽然制空权不等于是空军，海军也有航空兵，但片面突出“海军第一”在政治上就有点被动，以
颇有点“不顾大局”的印象，虽然巴尔博和总裁都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但招架不住别人会想太多，所以他必须给一个针对性强、能合作的提议。
当然最终能否通过，还要看这一年来里卡多和博诺提的统御水平，所以援西舰队是分成两部分轮流上阵的，双方带的兵力、指挥的类型、覆盖的场面乃至于得到的资源都是一致的，就看谁能更好地具有大局观、战争观。
现在看来，博诺提略胜一筹。
第97章：獠牙（3）
“小伙子们，有事干了，准备全军出击，证明你们的机会来了——这次我们去炸鱼……”
凌晨3点半，第二机动舰队司令官、坐镇总裁号的弗朗西斯科·德·皮内多中将一身戎装，笑容满面地对着通话器下达命令，在睡梦中被叫醒的飞行员和地勤们哄堂大笑，甲板上、机库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氛，因为寒夜被叫醒的不快一扫而光。
皮内多少将原先是海军航空兵，而且还是创造飞行记录的优秀飞行员，曾经有一段时间还在空军工作——如果说博诺提上将算是传统海军将领出身的航母派，那皮内多是不折不扣航空兵出身的航母派，在历史上因为他不赞同巴尔博剥夺海军航空兵的权力而被排挤下台，但在这个历史时空，由于总裁的干涉，海军航空兵不但大张旗鼓地建设起来，巴尔博也和海军方面关系不错，于是皮内多就成了第二机动舰队司令官。
“炸鱼”是皮内多对于舰载攻击群对海进攻的诙谐说法 
——如果投弹不能命中船舶，那炸弹扔到海里岂不就只是炸鱼？后来变成两个引申含义：炸鱼=对海攻击；炸石头=对陆攻击。
由于西班牙海军避而不出，所以无论是第一、第二机动舰队出击都是以对陆轰炸、支援地面部队作战为主，还没有像模像样地去炸船，对海军航空兵来说，欺负不会动的地面靶子不算本事，能砸中在海上机动的船舶才算是不负海航的大名。
而第二机动舰队由于组建比较晚，成员年龄也相对年轻，因此有关舰载机飞行员一直在和第一机动舰队别苗头，认为经过几年训练——第二机动舰队并不逊色于第一机动舰队。
虽然孔蒂尼心里清楚第二还是略逊一筹，但为了激发他们的竞争力和好胜心，他给第一、第二规划的KPI都是一致的，免得说照顾（瞧不起）第二机动舰队，这批飞行员炸地面工事都炸到要吐了，猛一听说可以去炸鱼，高兴地不得了。
有人向舰长打听：“长官，多大的鱼啊？”
“7000多吨……”
“不错不错，一条巡洋舰呢……”
“其实是条货轮。”
一听货轮，有几个飞行员顿时有点不爽：以为是炸巡洋舰，结果是货轮！欺负货轮算什么本事？但航空参谋下一句话就让他们乖乖闭上嘴巴：“不想去的可以留下……”
笑话！
谁不想去，货轮好歹也是条鱼！炸鱼和炸石头最后得分是不同的好嘛？
飞鱼雷机的几个飞行员机组用略带羡慕的眼神看着其他人，忍不住摇头：如果是条巡洋舰，鱼雷机说不定还有用武之地，可现在是条货轮，多半还是挂着鱼雷起飞又挂着鱼雷去巴利阿里岛晃悠一圈——直接挂鱼雷回航母有点危险，白白扔在海里又可惜，一条鱼雷好多小钱钱呢，所以一般的处理方式是挂着鱼雷起飞，如果没有使用，那就投到巴利阿里岛一个灌满泥浆的烂池塘里——那样鱼雷不会爆炸，还可以打捞回来重新使用，一点都不浪费。
发明这种回收办法的航空参谋因为这件事被上头深刻表扬，还提前晋升了一级军衔——现在军内到处都是合理化建议的高潮，大家疯魔了一般在思考改进作战、训练中的改进，按照绩效考核和KPI设定，被采用的合理化建议都是可以得分的。
这种热潮甚至也感染了一直旁观的日本顾问组，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观摩和研究后，日本顾问组也郑重其事地提出了合理化建议——海海互换。
堀悌吉和日本顾问团对意大利航母海陆互换的大但想法表示钦佩，回国休整后，在房间里闷了好几天的小泽忽然灵机一动道：“既然陆海能互换，为什么海海不能互换呢？”
“海海互换？什么意思？”松田千秋不解地问。
小泽当即画了草图：如果把一艘重防御的大型甚至特大型航空母舰顶在前面，其他中小航母布置在后，作战起飞时先放飞重型航母作为第一攻击波，然后后续航母飞机在前导舰进行一次降落补给加油作业再行进攻——可以极大地利用中转基地发挥超远程、长距离进攻的优势。
众人很快便明白过来，也从技术上提出了很多问题，两周后，在参谋们帮助下，小泽重点向孔蒂尼汇报了这套“射程外跨平台战法”的思路，孔蒂尼表示认为可以大胆尝试，但也指出这套战术能否成功，取决于2个条件：第一，高超的人力资源水平，无论指挥还是调度，无论是地勤还是飞行员，都要具备高素质；第二，要有缜密和完整侦查、通讯体系，否则分散后的作战飞机还不如集中一波流放出去威力更大。
但无论如何，这套战术颇有有可圈可点之处，伊亚金诺和博诺提对此也很感兴趣，表示适当时候可以试验一下——不过要等总裁号上的飞行员们熟悉了F4+A4攻击群后才有效。
于是小泽就带着几个参谋一头扎进战术研究中去考虑如果把大概设想落实成现实了，孔蒂尼窃笑不已：把小泽搞来就是为了折腾视距外战法的，没想到上舰不到一个月就有了这种感悟，实在难能可贵。其实他是可以直接点出这个思路的，不过他还是期待着手下有人能看出来，遗憾的是，伊亚金诺在折腾海陆互换，皮内多在折腾联合攻击群，两人考虑的方向也确实都是急需且迫切的—
，但思路还是狭窄了一点，反倒是给小泽这个半路出家的航母专家给抢了先。
不过这不要紧，这些战术全在总裁的锅里，他可以一体化考虑。
这套战术提出再加日本顾问组这段时间来工作的努力，使得意大利海军中高级将领并不认为他们可有可无，反而可以交流对于新战术的心得——这就达成了孔蒂尼最初请来顾问组的目的。
作为传统海军强国的意大利是不可能让日本顾问组来实地指挥的，但当个高参却是完全合格的，总裁花下去的钱很快就值回了票价，而对堀悌吉、小泽等人 
而言，他们通过对意大利海军的观察也揭开了对于新模式海战的探索，在堀悌吉写给山本五十六的信里他就认为：从整体来看，意大利的机制比日本更灵活，更富有创新性和革命精神，只要维持这个势头5-10年，日本海军整体战术水平就会从目前的略微领先变成落后了——人家意大利还没开始月月水火木金金呢，真要是按总裁“6+1，白加黑”开始练，意大利海军的水平一定会再上个台阶。
第98章：獠牙（4）
4点28分，意大利海军第二机动舰队放飞了第一架飞机，很快其他飞机络绎不绝地开始起飞——整体时间控制得很好，等全部飞机起飞完毕并完成整队，天色就要开始放亮，等抵达目的地上空时，太阳就要升起来了……
天色渐渐放亮，红色十月号也开始紧张起来，虽然他们并不知道意大利人会不会跟踪自己，但白天肯定比夜里容易暴露却是毫无疑问的。
唯一的好消息是一个小时前，驻扎在巴塞罗那的苏联总领事发了特殊电报，告诉他们按照约定，隶属于西班牙海军的加纳利号重巡洋舰已在前头接应，距离他们还有20海里。
5时07分，瞭望哨报告发现了加那利号重巡洋舰。
“靠过去……”卡拉古尼斯一脸兴奋地对基里连科道，“接头的船来了。”
基里连科握紧了拳头，狠狠一挥手：“好！”
好字才刚刚说完不到半分钟，忽然后面传来惊恐的叫声：“船长，一艘意大利驱逐舰赶上来了，发明码电报要我们停船检查……”
“停船么？”
卡拉古尼斯问道：“对方距离、航速多少？”
“大约2万8000米，航速33节……”
基里连科迅速盘算起来：驱逐舰的火力覆盖范围基本在5000米以内，也就是说对手要拉近2.3万米差不多12.5海里的样子，目前驱逐舰和红色十月号的速度差是25节，也就是半小时后本方会进入对手舰炮覆盖区域。
“不要理会，跑！最快速度，锅炉超压！”卡拉古尼斯几乎是嘶吼着叫出声音来，“给西班牙人发电报，就说本舰遇到特殊情况，需要尽快进港维修！”
虽然这个决定有点操之过急没有征求基里连科的同意，但他马上予以了追认：现在本方距离西班牙重巡洋舰20节，本方速度8节，西班牙巡洋舰至少可以30节，合成航速38节，半小时内可以汇合——有重巡洋舰在身边保护，意大利驱逐舰是不敢造次的，卡拉古尼斯的决心下得还是当机立断。
5点14分，驱逐舰发出第三次要求对方接受停船检查的明码电报，但依然没有得到红色十月号的响应，对方仿佛充耳不闻一般，继续向着巴塞罗那港口驶去。
“这条船看来就是那条赫尔墨斯号了……”
“很像。”
“不肯接受检查？”
“是的，对方一直没有回应，但我们接收到一个信号和一串电报，信号源很强烈！”
“多半有鬼……追上去，报告卡它尼奥长官——我们找到那条疑似船只了。”
“很好……果然不出我的所料，这条该死的船往巴塞罗那跑了。”卡它尼奥看了看海图，距离驱逐舰还有大约28节，便下达命令，“全速前进！”
“长官，舰载机部队到了！”通讯参谋指了指后方的天空，“他们拍发电报，说发现一艘货轮……”
“告诉他们先不要轻举妄动 ，等本舰给予明确提示后再进攻。”
“咦……”空中驾驶A4攻击机的意大利飞行员托尼对后座的投弹手说道，“我怎么看见货轮前面还有艘军舰？后面也有一艘？”
“我看看……”投弹手拿起望远镜仔仔细细观察了一下，“还真有。”
“压低下高度看看！”5：34分，形势已非常明显了，红色十月号后面是意大利驱逐舰在追赶，前面是西班牙加那利群岛号重巡洋舰在飞快赶来——三方都用足了最高马力。
“长官，西班牙派军舰接应了……”
“什么船？”
“条约型重巡洋舰，具体舰名看不出……”
“很好！证据确凿无疑，没鬼的话西班牙人出来干什么？”卡它尼奥露出笑容，“可以解决对手了……”
“是。”参谋刚刚要转身给机群发报，卡它尼奥忽然摇摇头道，“慢着，给长官发报，西班牙人出动重巡洋舰违反禁令输送违禁物品并先行开火攻击我舰，是否予以击沉？”
“开火？”参谋们一愣一愣的，这都还在飙船呢，哪来的开火？
“我说他开火了就开火了……”
通信参谋“哦”了一声，手忙脚乱去发电报。
作战参谋低声提醒道：“长官，上头原来是吩咐我们如无必要，不必和西班牙海军起冲突。”
“对，没错，是如无必要，假设必要呢？”卡它尼奥诡异地一笑，“告诉突前的驱逐舰，不管能不能 
打中，可以开火攻击货轮了，通知侦察机，把西班牙巡洋舰开火的场面拍下来……”
5：45分，回电抵达：赤色分子挑衅国联禁令，攻击我军，实属胆大妄为，立即给予必要的处分手段，不可姑息！
5：47分，红色十月号和加那利群岛号几乎汇合了，卡拉古尼斯和基里连科都松了一口气，西班牙人也一阵欢呼，不过他们高兴地太早了，坐镇博尔扎诺号的卡它尼奥上校一边指挥驱逐舰开炮，一边给头顶的攻击群发信号——全歼敌军！
至于博尔扎诺号本身，倒是可以放缓速度不用再加入战团了：他不是担心打不过对方，而是因为大家都是巡洋舰，打起来持久不说，还会造成本方不必要损失——用飞机就能完成的话，为什么要用舰炮呢？
当然，炮术参谋是眼巴巴等着飞机没把对手干沉，自己还能赶上去补刀——那就太完美了。
不过他们没有等到这样好的机会：此时已盘旋多时的攻击群已开始向前进攻了 ，36架攻击群气势汹汹地朝指定海域扑去，准备围殴西班牙人。
此时加那利群岛号正在对意大利驱逐舰进行炮击——也不是想击沉对手，就是希望对手能知难而退——眼睛放亮点，这船我罩了！
驱逐舰也拍下了对手开火的照片，干脆地转头就走——何必和巡洋舰怄气，头顶有的是人收拾他！ 
刚刚为击退意大利驱逐舰的兴奋劲还没过去，马上就随着攻击群的抵达而荡然无存。
“防止空袭！”
还没等所有防空炮到位，第一组3架A4攻击机已开始俯冲下来……
如梦初醒的西班牙人奋起还击，但根本无济于事，不到30分钟，这艘西班牙最新竣工的重巡洋舰就被击沉在地中海里，在他沉没之前10分钟，连中3颗炸弹并被引爆内仓军火弹药的红色十月号提前被炸得粉碎，卡拉古尼斯、基里连科等人悉数“
送命，等共和派战斗机闻讯赶来支援时，海面上空空荡荡的，除了几条救生艇，意大利海空军已全部撤退了……
这次“加那利群岛号”事件激起了更大的舆论反弹，英法表示强烈关注，因为当初有默契：意大利海军可以封锁西班牙海岸线，但不能直接进攻西班牙海军，否则这世界乱套了，不过意大利海军公开声明很有意思，
：3月8日，在我海军编队执行正常检查违禁船只任务时，共和派军舰向我舰悍然进攻，发射大口径炮弹19发，我军奋起自卫，不得不将其击沉……事件有照片为证……今后若有类似事件，一概同样处理！
卡他尼奥上校因为处置得力、应对得当，晋升少将，击沉军舰的二航战全体嘉，博诺提中将统筹有方、严肃执行了国联禁令，弗朗哥代表西班牙临时政府授予金质十字勋章。
这件事没有从整体上改变内战的态势，却给国民军打了强心针——加入《反共产国际》协定，抱德意大腿是有好处的，有的是人为你出头，共和派巡洋舰说炸就炸了，你待咋地？
这件事对英法海军的震动也很大：一艘万吨级新锐重巡洋舰，连30分钟都没有抗住就被鱼雷和炸弹送下了海，可见空中力量对于水面舰艇的威胁确实不小，飞机终于向军舰伸出了可怕的獠牙…… 
第99章：暗流汹涌（1）
36架飞机用30分钟击沉1艘万吨级条约型重巡和7400吨的货轮单从战绩来看并没有什么了不起，早在1921年7月21日，美国陆军少将威廉·米切尔就率领率8架马丁MB-2飞机从800米高度投下2000磅炸弹，仅用半小时就击沉了前德国海军“东福里斯兰”号战列舰，9月份又击沉了美国退役战列舰“亚拉巴马”号，之前6月份还击沉过轻巡洋舰“法兰克福”号和几艘驱逐舰。
各大海军强国在后续的内部对抗和训练中，也屡屡有飞机击沉军舰的先例——30分钟才击沉2艘吨位、战斗力并不算突出的船只，似乎并不太值得称道。但在孔蒂尼心目中，这件事的意义却标志着意大利海军正式跻身于一流海军强国的行列了，虽然表面上看法国和意大利还拥有等量齐观的战列舰部队，但在军事观察家心目中，说海军强国只能划线到意大利为止，法国与意大利的差距已显著拉开了，已不能再算强国。
米切尔炸沉的军舰虽然个头更大、数量更多，但他使用的全都是陆基飞机，而意大利这次使用的是纯粹舰载机——用350公斤炸弹和2000磅炸弹执行轰炸任务完全不在同一个数量级，更何况，米切尔是打靶，那些军舰方位已知，也没有什么防空火力，而意大利二航战在进攻时是遭到西班牙人激烈抵抗的——上面的防空火力虽然不成体系，但也倾泻了无数弹药。
这种作战下的感觉与训练打靶不是一个层次的，所以孔蒂尼和海军高层得知有6架鱼雷攻击机明明知道军舰已被命中多发炸弹正在缓缓下沉的时候还发射鱼雷将其彻底报销的行为没有提出批评。反而认为这才是正常的心理反应——大家都是第一遭真实炸鱼。紧张、手忙脚乱、火力过剩等都可以理解。
好在结果不错，干脆利落地干沉2艘军舰，自身毫发无损，战斗机还不忘掩护本方驱逐舰和巡洋舰快速退出战场——说明平时的规范化要求还是值得称道的，小伙子们没有打完兴奋异常就扔掉自己的军舰不管不顾了，那样才可能有大麻烦——虽然等西班牙人反应过来卡它尼奥老早带着部队离开了……
这件事给了英、法、德三国不同的经验总结：皇家海军认为飞机对轻型军舰威胁在增大，所以必须抓紧建设战列舰；而法国海军则认为航空母舰的重要性再一次得到验证，必须加速霞飞号航母建设；至于德国，戈林又在会议上唠叨要多搞点航母——虽然意大利有更强大的战列舰在地中海，但侦查的、跟踪的、及时赶到的都是飞机，这套路还看不明白么？雷德尔等一阵无语，希特勒也有点意动，不过既然俾斯麦级的方案还在修改，那就暂且搁置争议，先把手头的齐柏林伯爵号建好再说，至于另外一条冠名为斯特拉塞尔号的2号舰，当初就约定是归于意大利的，需要找个合适的机会让渡出去并重新建设。
作为一条拥有8门120mm、8门40mm高射炮，2座双联装12.5mm高射机枪的标准条约型重巡，加那利群岛号竣工才不过半年，是共和派海军手里最大的依仗，正处于最新锐状态，虽然防空火力不能与变态的意大利海军相比，但与其他国家的巡洋舰对比，非要说他的防空火力有多弱是不客观的。历史和西班牙人开了一个无情的玩笑，真实的内战历史中左翼拿到的是巴利阿里群岛号，右翼拿到的是加那利群岛号，但因为孔蒂尼的干涉和前期的行为，最终双方进行了互换。 当然，也不是说这条巡洋舰就是西班牙最大的军舰，左右两翼还各自拥有一条战列舰——西班牙级战列舰，这是一战前夕利用英国技术，直到一战后的1921年才最后勉强竣工的战列舰。虽然冠有战列舰名头，不过实力非常弱，标准排水量不到1.5万吨，勉强挤进去了8门305mm舰炮，装甲也尽可能地进行了削弱，因此国际海军界将其划分为“海防战列舰”，实际就是大一号海防舰的意思，真正论战斗力吃条约型重巡大概没问题，对付意大利的超标重巡和德国的德意志级装巡就很可能打个两败俱伤甚至不敌——虽然305mm足够摧毁巡洋舰，但19.5节的最高航速和贫弱的装甲也挡不住203mm安萨尔多嗑药炮更不用说德国283mm舰炮了。
 
在收到有关战报后，孔蒂尼特别表扬卡它尼奥用驱逐舰引诱对方开火的策略：按照与英法的默契，意大利海军是不能直接对西班牙海军下手的，但现在加那利群岛号不但跑到了距离西班牙50多海里之外的公海上，还率先开火攻击意大利驱逐舰，这就是标准的“自卫”行动了，至于为什么意大利攻击机这么快就全副武装地赶到，那不就是“凑巧”赶上巡逻队伍么？否则如果真的是专程针对，那就不是36架而是上百架了。
这理由堵得英法无话可说。
至于共和派辩解的是意大利先开火的言论根本没人重视：驱逐舰对重巡洋舰先开火？这得有多脑残才相信？而且意大利人说的很明白，他们是对货轮开火，不是对西班牙军舰开火。
什么？共和派要帮着货轮辩解说意大利人不能开火？你这是在打脸英法和国联的“不干涉”政策，没人会帮你，就连苏联也不敢挑头说意大利打得不对——这是在根本上动摇国联决议的权威！
归根到底一句话：加那利群岛号采取的应对策略是错误的，他不应该开火攻击驱逐舰，更不应该开火了还没击沉，而应该冲过去撞成对手——可这样会被海军将领骂傻瓜 
了吧？堂堂装备203mm管子的巡洋舰不用火炮却用舰体撞沉对手？
事后孔蒂尼问卡它尼奥：如果西班牙人真采取撞船这举措，你打算怎么办？
“那就试下氧气鱼雷……”卡它尼奥一本正经回答道，“这玩意还没实战过呢，面对敌舰来势汹汹的冲撞意图，我军官兵经验不足，惊慌失措下误操作而发射了鱼雷……”
“够狠！”孔蒂尼竖起大拇指表示赞赏——只要打中位置，世界上还没有挨610mm氧气鱼雷而不沉的巡洋舰，如果1-2千米都能打偏，那这个驱逐舰长绝对可以去死了！
“下次能不能把共和派的那艘战列舰给引出来……”孔蒂尼半开玩笑半当真地说道，“二航战先拔头筹，一航战也按捺不住。”
第100章：暗流汹涌（2）
现在轮到卡它尼奥惊讶万分了：总裁的魄力比他想得似乎还要大。
孔蒂尼笑着解释道：“西班牙战事我们是出了大价钱的，花了钱就要好好享受一番，我蛮喜欢看炸鱼的……”
卡它尼奥笑了，总裁说话比他想得还要风趣，考虑半天后回答道：“靠我们去挑逗是不行的，派国民军的军舰去进攻还差不多……打着打着，国民军飞机就到了——反正国民军用的都是我们的飞机，一般人分不出来，您应该更注重是谁击沉军舰而不是涂着什么国籍的飞机颜色吧？”
“这主意好用。”孔蒂尼笑笑，“就这么办，让一航战搞一些西班牙涂装的舰载机……”
这次谈话使孔蒂尼对卡它尼奥的表现非常满意，实际上他对这位将军在历史上的表现也很满意——马塔潘角夜战中，卡它尼奥少将以3艘扎拉级重巡对抗英军巴勒姆号、勇士号、厌战号战列舰和可畏号航母，在对手火力强大且拥有雷达优势的情况下坚持到底，带领官兵用8英寸主炮抵抗15英寸火炮的勇气令英军肃然起敬，扎拉号沉没时，卡塔尼奥仍然穿着笔挺的军装指挥官兵在舰尾安置炸药，以免英军享受俘获一艘重巡的荣耀，他本人则拒绝官兵搭救，选择随舰自沉。
这样的军人值得信赖，总裁所要改变的——一是尽快用雷达给意大利海军武装起来，二是给卡它尼奥尽可能优秀的军舰。他认为过两年，在维内托级建成后应该让他去指挥战列舰分队，现在先晋升海军准将表彰一番。
至于击沉希腊货轮的事，意大利很快对外进行了解释并配发了有关照片：这条船不服从检查、不通报正确的路线和目的地港，有重大违禁事实，为执行国联决议，意大利只能予以击沉。英法对此不好多说什么，意大利现在张牙舞爪、见了谁都想咬一口的风格他们也很头疼，不管吧，感觉丢面子——上次刚刚被打掉一艘货轮，这次又被打掉一艘，管吧，意大利人一口一个“国联决议”，你能拿他怎么办？
最后连希腊政府都懒得抗议：本来击沉了本国货轮政府照例要盘点并通报 
，结果回国一盘查，居然没人报告损失，再对照舰名——赫尔墨斯号？这不就是一条800多吨的近海小货轮么？什么时候变成7400吨的远洋货轮了？不用说，希腊人肯定知道里面有鬼，再挖下去就是“通共”的丑闻了，所以希腊政府明智地选择不说，还偷偷摸摸和英国通报了自己的怀疑——鲍德温政府连忙为舆论降低火力。
只有斯大林同志气得在克里姆林宫里拍了桌子：倒不是心疼一条船和一批军火——甭管送到没送到，共和派不敢不付钱；也不是心疼上面的人——这样的人要多少有多少，他是恼火于某些同志不体谅他要发展航母的决心和意志，当初都和意大利人谈好用600万美元交易艾达级技术了，结果一拖两拖，到现在为止还没谈下来，意大利人以图纸修改、物价飞涨为理由，将价格直接拉到了1000万美元。
1000万美元的要价可真不轻，再加上当初还想和法国一起联合开发，所以事情拖到现在基本就是死局了。本来斯大林自己也想放弃，但红色十月号这件事一出，他就感觉到建设航母大有必要——在黑海作战当然不需要航母，可北大西洋、太平洋就不用航母了么？
“继续去和意大利人谈！”他匆匆忙忙甩下一句。
伏罗希洛夫报以苦笑：现在只怕1200万美元都不见得能够买回这技术了，而1200万美元足足等于200辆T-28中型坦克啊……话是这么说，斯大林直接这么明确地表明了态度，他也只能照办。 至于再次输送军火这件事，只能重新调集人马，走更安全大西洋航线——起码4月中旬才能发动，现在只能指望共和派能够挡住国民军的脚步。唯一的好消息是国民军进攻动力也有点不足，在扩充大批地盘后节奏缓慢了下来，也不知道他们在等待什么。
伏罗希洛夫想了想又道：“叶若夫同志对这件事表示怀疑，为什么意大利人能如此及时准确地发现目标，会不会在西班牙方向有敌人的奸细？整个晚上都平安无事，偏偏最后要接头的早上就出了事，让人不得不怀疑。”
斯大林缓缓点头：“这并不是没有可能，西班牙里隐藏着很多托派……”
不过他下一句话让伏罗希洛夫变得紧张：“潜伏在我们内部的托派和间谍也不会少，叶若夫同志的工作力度还要强化……”
1937年2-3月苏共举行了中央全会，在这次全会上斯大林提出了一个论点：即随着苏联社会主义建设的顺利发展，阶级斗争会日益激化，斯大林指出党内还有着日、德和托派奸细，莫洛托夫指出军队内部有“人民公敌”，叶若夫作了关于“间谍活动”的专门报告。
由于雅格达前段时间工作不力，不能完美执行斯大林的意志，特别是在肃托等问题上出了篓子，斯大林非常不高兴，在半年前用叶若夫顶替了雅格达的位置，雅格达自己也被整肃了，叶若夫上台后迅速扩大了大清洗的范围和力度，雅格达没有杀成功的季洛维也夫等人在叶若夫手里被干掉了，1937年1月进行了针对反苏托派中心案件的第二次莫斯科审判，被告是皮达可夫、拉狄克等17个高级干部，其中15人被枪决。
以斯大林的讲话精神为号召又加上红色十月号时间，叶若夫立即掀起了大清洗的高潮：出席联共（布）第十七大的1966名代表，有1108人因反革命罪被逮捕。苏共十七大选出的中央委员和候补中央委员共139人，其中80%的委员被逮捕并全都被处死。列宁在世时的最后一届党中央政治局委员，即1923年4月第十二次党代表大会后选举产生的7名政治局委员中，除列宁本人去世，斯大林将其他5人——加米涅夫、托洛茨基、季诺维也夫、李可夫、托姆斯基全部打倒，甚至除了托洛茨基外，其他人都死于大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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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苏联清洗高潮的来临，围绕红色十月和莫斯科指示精神很快也要漂洋过海降落到西班牙人身上，在冬季进攻中不幸负伤的乔治·奥威尔很快就能亲眼目睹这一切……
第101章：暗流汹涌（3）
“鉴于日本帝国、意大利王国在条约期限最后届满日之前依然不愿意在有关海军军备控制条约上签字，故大不列颠政府遗憾地宣布，从1937年4月份起批准启动5艘乔治五世级战列舰，为表示王国政府极大地克制，新一级军舰标准排水量为3.95万吨……相关建造计划完全符合《伦敦条约》条款，也向美利坚合众国、法兰西共和国进行了正式通报，得到了有关国家和国际舆论的广泛理解，我们再次呼吁，希望日本和意大利两大海军强国早日回到正确的轨道上来……”
因为得知意大利在开工兴建新一级战列舰的情报，再加上德意不断有合作成果推出，鲍德温政府决定不再等待，1937年4月1日，直接就把乔治五世级的建造计划推出了，不过具体数据还是打了一点马虎眼：用的是12门14英寸火炮的标准排水量，同时余留更新为9门新款16英寸火炮的余地，同时还可以适当加厚防御，那样排水量将超过4.1万吨……
皇家海军也注意到了西班牙轰炸的情况，在此期间进行过评估：认为1000磅左右的炸弹还不足以穿透新的乔治五世级的水平装甲，因此与其说舰载机的威力大，不如说
2天后，意大利外交部发表声明：“为切实履行意大利皇家海军有关对英7成的建设指标，增强国防自主能力，意大利王国正式宣布动工兴建4艘新一级战列舰，标准排水量预计不超过4.5万，火炮口径不超过16英寸……大
”
实际上，4条维内托级的龙骨已铺设了下去，其中最早的2条差不多已建设了将近1年光景，完全靠插科打诨的手段蒙混过关的，英国报纸一直在宣称意大利政府突破条约限制建设新军舰，意大利人一直不予承认，现在这个消息一公布，直接就坐实了英国人以前指责是有道理的。
但再有道理又能怎么样？英法还敢对意大利动手不成？美国人懒得管，英法没有确凿证据，再加上《华盛顿海军军备》条约确实濒临失效，说穿也无妨，无非样子难听一点而已，可就意大利国内这个民族主义情绪和风气，谁还在乎英国人说得难听与否？
而且意大利这个消息明显也是打了马虎眼的：说是不超过4.5万吨，实际技术指标上赫然就写着5.15万吨——最后这 
6000吨超标，不通过仔细测量是完全看不出来的，而5.15万吨也几乎到了苏伊士运河承载能力的上限，按照孔蒂尼的要求，7万吨的奥古斯都级可以不考虑通过苏伊士运河，维内托级必须要考虑。而卡在4.5万吨的上限，也有尊重《伦敦条约》的意思，用总裁的话说：先给英国人打个马虎眼，随便他们怎么想，造完了超标又如何——没控制好嘛……
意大利建设新军舰的消息传出后，仿佛往平静的池塘里扔了一块大石头，掀起巨大的涟漪：
4月19日，法国政府宣布，除目前已开工的黎塞留级1号舰黎塞留号、2号舰让·巴尔号外，将于1937、1938分别开工3号舰克莱蒙梭号、4号舰加斯科涅号的建造，同时在内部又启动下一级主力战列舰——4.5万吨的阿尔萨斯级建造计划，根据内部控制要求，阿尔萨斯级最迟不应该晚于1938年确定图纸，1939年开工兴建，一共建设6艘，完工后正好全部填满法国主力舰吨位的空额，现在法国战列舰吨位可以达到英国的一半。
仿佛早有准备一样，4月21日，美国政府低调宣布，将在完成4艘南达科他级、2艘北卡罗来纳级的情况下启动4.5万吨主力舰建造计划，预计建设不超过“条约赋予美国海军的限制吨位”，按海军造舰委员会的意见，最晚不应该超过1939年动工，方案名称为衣阿华级，数量为6艘，整体竣工后如果主力舰吨位超标，则把舰龄最长的战列舰废弃——那时候他们应该过了25年的黄金寿命。
最尴尬的是日本政府，他们原本希望偷偷摸摸启动大和级建设，现在4大海军强国都宣布了建设计划，他们不宣布又不好，宣布大和级指标又不利于保密，最后挨了5天后以诡异的口气宣布：日本海军将建造4艘改长门型——纪伊级战列舰纪伊号、尾张号、骏河号、近江号，标准排水量也在4.5万吨左右。
不过日本的调子明显是假的，孔蒂尼一眼就看出来：日本前不久刚刚从德国进口了5万吨级的水压机，如果为了造比长门略高一筹的纪伊级，根本用不着这个设备，只能有一个解释：用于大和级建设。所以纪伊级完全是耐人寻味的幌子。
不过现在这样方便了日本的预算操作：原本为了掩盖大和号的建造进度和建设预算，多出来的经费是安插到一票根本就不会建设的驱逐舰上，现在有了4艘战列舰打底，腾挪预算就比较方便了。
最后来凑热闹的是德国人，按照《英德海军协定》，德国可以拥有大不列颠35%的战列舰吨位，如果按原有历史进度，1936年德国已完成俾斯麦级图纸并准备建造了，但这次情况显然有所不同，因为卡拉乔洛级图纸交给了德国人，德国海军设计师仔
一面依据图纸进行沙恩霍斯特和格奈森瑙号的建设，一面又汲取上面的思想完善、改造俾斯麦级的建设图纸。
好不容易将图纸锁定，没想到变数又产生了：各国竞相宣布建造4.5万吨级的战列舰，火炮口径上限是406mm，而俾斯麦级修改后的排水量是4.25万吨，火炮用的还是381mm嗑药炮，这就使得德国如果按照这个图纸建造，一开始就免不了落后的命运。这是希特勒完全所不能容忍的，于是在谈判有关后续一体化协定时，希特勒提出想要拿意大利的维内托级图纸和雷达图纸——这是戈林在他耳边反复灌输和唠叨的，希特勒原以为意大利会借此多要价，他也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没想到孔蒂尼很爽快，2份图纸全部交给德国，交换条件暂时不提，只要求德国把火箭开发计划和喷气式发动机的有关技术先交给意大利。
此时的火箭和喷气机还根本处于概念状态，价值完全不能与新一代战列舰和雷达的重要性相提并论，这使得希特勒产生一种错觉：莫非和意大利一体化真对德国大有帮助？
第102章：暗流汹涌（4）
4月28日，德国政府宣布将在适当时候建造4.5万吨排水量左右的俾斯麦级：俾斯麦号和提尔匹茨号，为腾挪更多海军军费，将目前正在建造中的一艘航母卖给西班牙临时政府。
这消息让人感到非常怪异，不过又显得顺理成章：因为航空母舰击沉了共和派的军舰，国民军看到了航母的价值所以想要引入。
但其实这是德、意、西之间的三角贸易：西班牙政府肯定拿不出钱来购买，所以这艘船最后还是会落在意大利手上，这样一来，意大利将会有3艘艾达级，与此同时，领袖级——标准排水量3.8万吨的改进型装甲航母很快也要在意大利启动建设，1号舰领袖号，2号舰卡布里伯爵号（老齐亚诺的封号）。领袖级是艾达级建造基础上引入的全新改型，虽然从图纸上看似乎只是艾达级的扩充，但并不只是简单的翻版，因为孔蒂尼给设计师们引入了一个变量：斜角甲板。
按总裁的的理论，斜角甲板在“海海互换”战术中可极大发挥航母的价值和作用，不过这种思想目前还在小范围内论证，连日本顾问组对此也一无所知。海海互换中关于后续飞机的起降和投放波次完全是战术是否能够成功的核心要点，在小泽的计算中，降落、挂弹、加油、复飞大概要持续75分钟。孔蒂尼认为这个时间是不够的，因为接下去的飞机越来越大，挂单量、加油量越来越厉害，起降距离和时间也大幅度提高，如果只有单跑道提供服务，75分钟一定来不及，只有引入斜角甲板才能提供2条跑道。
同时，引入斜角的好处在于可以提高航母的生存性和作战持久力——即便有一条跑道在作战中被摧毁，另外一条还可以继续发挥作用。
莱费尔和博诺提都极力赞同总裁的“天才”创意，不过斜角设计明显首开历史先河，设计师们必须进行精心计算甚至结构、流体力学测定，他们有一个本能 
的想法，认为3.5-4万吨可能不足以提供斜角+重甲防御的航母，孔蒂尼表示认可，他觉得可以把维内托级的舰体拿来思考作为斜角航母的舰体，排水量控制在5万吨，载机量在100架左右。
由于斜角是明显的划时代创举，因此在孔蒂尼的规划中，1938年开工建设比较理想，预计将于1942年年中投入战场——即便被英美在战场上发现，他们也来不及进行仿效了，海军盘算了一下，将近4年时间的建设周期，正好可以利用维内托级舾装空余出来的大型船台，时间节点非常好！
按照建设进度要求：
1935年年末铺设龙骨的2条维内托级将于1938年初开始舾装，1939年年中投入使用，空余船台交给2艘斜角航母使用；
1936年年末铺设龙骨的2条维内托级将于1938年年中舾装，1940年年初投入使用；
1937年春铺设龙骨的2条领袖级航空母舰将于1938年年末舾装，1939年秋天服役；
两条7万吨的奥古斯都级将于1937年秋铺设龙骨，1939年年末舾装，1942年中服役；
在德国建造，假托西班牙购买的艾达级3号舰，将于1939年年初服役；
由此可见：1940年春是总裁战争表上的一个关键节点，届时意大利海军将有5艘卡拉乔洛级，4艘维内托级 
，3艘艾达级，2艘领袖级，另外还有一堆中型快速新建航母和大量油轮改建的辅助航母，此时是意大利海军相对皇家海军力量最强大的时刻——5艘乔五最多只能服役1艘，甚至可能1艘都服役不了。意大利海军拥有比较明显的优势，在地中海方向可以稳稳吃掉英法总和；
1942年是另一个关键节点，英国的新锐战列舰、航空母舰将会有一批服役，但意大利也将拿到2艘超级战列舰+2艘斜角航母，重新具有优势地位。至于1939年的建造重点，则是应该转向可以批量、快速复制的巡洋舰、驱逐舰海
和其他辅助军舰，他们将及时弥补1940年可能出现的战损。
 由此，三军高层已再一次理解了总裁的战争进度表：1940年春天将会是一个爆炸性的年份！
这个时间节点和德国显然是对不上的，因为希特勒还在和雷德尔、戈林等人商议德国海军扩充的Z计划，按希特勒的说法：1942年以前不会有大规模战争，可孔蒂尼知道这完全是瞎说，历史上意大利就是吃了这个亏——墨索里尼相信希特勒信誓旦旦的表态，将意大利的时间表顶在1941年圣诞节前后，结果德国1939年就开片，到1940年5月法国战役时已要拖意大利下水了，可怜的意大利什么应对和物资储备也没有，好大喜功的墨索里尼又贪图消灭法国的功绩，整出了一幕大悲剧。
倘若意大利能够按自己的节奏在珍珠港事变左右加入战争，孔蒂尼相信有关战备和战争情况将更好，所以这一次他打算提前——不管希特勒会不会在1939年秋天搞事情，他都要在1940年春做好全部准备！
拿到维内托级图纸后，德国海军忽然也不吭声了，原本一体化建设过程中约定德国要把除潜艇和近岸防御部队除外的水面舰艇部队纳入意大利统一指挥，陆军、空军都表示认同（陆军是为了换取意大利提供的40万机动陆军指挥权），海军自然是强烈抵制。但现在各国都在展开新的军备竞赛，德国海军有关抵制的声音忽然发不出了：因为空军司令戈林对海军建造新的战列舰表示反对，强烈要求建造更多航空母舰。空军元帅要求建造更多航空母舰的用意昭然若揭：通过航空兵力的渗透更好地控制海军。
雷德尔等人也不是不想要航空母舰，但作为上一代海军遗留下来的重要人物，他始终觉得战列舰还是比航空母舰要重要一些——这与权力争夺无关，与他朴素的海军观念有关。
在建造战列舰领域，希特勒和雷德尔是有共鸣的，他不但打算建造俾斯麦级，还打算建造5万吨甚至6万吨的兴登堡级。意大利送过来的维内托级图纸——给德国的当然是标准4.5万吨设计图，一来这个设计图要防着意大利内部的间谍透露给英法，二来也要防着德国内部的亲英分子（比如卡纳里斯等）透露给英国，所以交出去的是4.5万吨级标准。
外形当然还是比较接近的，所以德国也不怀疑意大利有诈——在雷德尔等人的想法中，意大利了不起就是超标 2-3千吨，他可万万没想到意大利人会打下 
6000吨超标额度的伏笔。
现在，俾斯麦级经历了最初的4.2万吨第一稿，经历了卡拉乔洛级德国化并升级的第二稿，现在又拿到了意大利的维内托级，于是又打算搞4.7万吨的第三稿，鉴于这样的情况，无可奈何的海军最终做出决定，先拨款建造齐柏林伯爵号2号舰（真正的斯特拉赛尔号），然后再考虑俾斯麦级的问题，鉴于造船力量略有富余，希特勒要求加速5艘希佩尔海军上将级重巡洋舰的建造，于是5号舰吕佐夫号比历史提前4个月开工建造。
第103章：幻灭（1）
“保守国家秘密，与一切泄密行为作斗争！”
“全面与法西斯败类、走狗、奸细作斗争！”
“打倒叛徒、内奸、工贼、法西斯野心家拉尔戈·卡巴耶洛！”
“坚定不移地贯彻真正的马克思列宁主义路线，与托洛茨基匪帮做最后的斗争！”
五一劳动节以后，因为在作战中受伤的乔治·奥威尔在得到妥善医治后已出了院，靠着几个英国朋友搞来的意大利联合医药出产的盘尼西林，他不但从高烧和奄奄一息中恢复了过来，甚至伤口也没有出现感染、化脓等情况，以非常良好的态势和速度恢复着，虽然这次受伤导致他今后不太可能再拿起4公斤的步枪为信仰和理想而战斗，但留在后面拿起40克的水笔为共和派呐喊助威还是可以办得到的。
联合医药的盘尼西林在西班牙战场上是硬通货，共和派用，国民军也用，源源不断的药品通过法国或意大利的有关贸易公司销售到内战中的两派，双方拿到的货质量没有什么区别，唯一有区别的只是价格——国民军打得都是欠条，共和派支付的是黄金，倒不是意大利人只要黄金，而是外汇要留给苏联支付军火费用，共和派能拿得出手的就只有黄金了。
因为价格昂贵，也不是人人都能用得上盘尼西林，必须经过统一审批，按身份、按级别、按贡献授予，乔治·奥威尔只是一个普通的英国记者，为了照顾国际友情，共和派政府给了3瓶药——医生提醒他这是不够的，至少需要12瓶才能保证痊愈。
他的夫人艾琳·奥修兰西就哀求医生多给一些，不过后者也表示爱莫能助——盘尼西林是一类管控物资，所有使用去向都要登记上报，别说医生自己拿不出来，就是能拿出来也不能随便给他。不过医生总归有一点门路，他看着艾琳·奥修兰西觉得他们不像是脑子烧坏了的傻瓜，便在对方多次恳求之下，悄悄指点她去黑市买盘尼西林。
到了马德里黑市，艾琳·奥修兰西才知道盘尼西林是如何交易的：可以用盘尼西林交易到几乎所有的管控物资——卷烟、食品、衣服、家具等等等等，在美国公开售价为20美元一盒的盘尼西林在黑市上被炒高到35美元——单纯论分量，比黄金贵得多，毕竟35美元可以换取1盎司黄金，那也有30多克，而一盒玻璃瓶装的盘尼西林如果仅计算其中的药物粉末，大概只有2克出头，售价15倍于黄金。
奥威尔夫妇并没有多少钱，唯一值点钱的大概是奥威尔的手表和艾琳·奥修兰西的项链——可惜也不够，她本来想说少买3瓶也行，结果交易的卖家一脸色眯眯地看着他：“太太，只要你陪我快活一下，还有3瓶我就白送了……”
艾琳·奥修兰西气得杏眼圆睁，差点没和对方吵起来，结果自然药没买成。
晚上回去和医生诉苦说他介绍的人不靠谱，医生无奈地摇摇头：“夫人，从我的良心说，我认为他这样做是不妥当的，但我可以告诉您一个事实——马德里有很多女孩子为了换取某些物资在出卖自己的肉体，他可能并不是真正的恶意，他只是临时起意……”
艾琳大惊失色：“有这样的事？”
医生点点头，压低声音指了指前面一个依然处于昏迷状态的小伙子悄声道：“你见过他女朋友吧？”
艾琳默不作声地点点头，这个姑娘3天前来的，看到男朋友挣扎在弥留之际，哭哭啼啼了一晚上，“不对啊，她人呢？”
“去换药了……”医生在“换”字上加重了声调。
奥威尔夫妇如遭雷击一般，艾琳不死心地问道：“用身体？”
“还能怎么办？女孩子没有钱，小伙子只是最普通的工人，按级别没有办法配给，家里都还不知道这件事……要救他的命，只有……”
奥威尔攥紧拳头怒骂道：“这是在犯罪，在践踏人权您知道么？”
“我知道……可这有什么办法呢？盘尼西林这么贵，数量又不多，政府不可能给每个人都用足，如果那样，仗不用打了，财政直接就崩溃了。”医生嘟囔道，“谁让药品全部掌握在法西斯手里呢？”
“不对……”奥威尔摇头道，“如果政府掌握了全部货源，他们手上的药怎么来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大概从法国、从意大利买来转手倒卖的吧……”
“会不会有人偷偷摸摸拿了政府的药为自己牟取利益？我觉得……”
“夫人……这可不敢乱说。”医生慌慌张张打断艾琳的话，“污蔑政府是要掉脑袋的。”
艾琳也不是真想追究药品来源的真相，她只是气不过才这么说，最后垂头丧气道：“那麻烦您再帮我介绍一下……我……”
“不！我不允许你去，哪怕我死了也不能去……”奥威尔拉着新婚妻子的手，眼里的泪水扑簌而下，“你是个好姑娘，跟着我受苦了。”
奥威尔夫妇还算幸运，当天晚上，有个英国朋友来探望他们，手头正好还有一点英镑，听说他们的困难后慷慨解囊，奥威尔终于拿到了12瓶盘尼西林，他用掉了9瓶，还有3瓶留给了那个可怜的西班牙小伙子——他女朋友一夜未归，回来的时候整个人走路都变了形，即便付出这么大的牺牲，也只搞到了6瓶，还要6瓶的话还得再去一晚上……
奥威尔不知道这个小伙子能不能苏醒并痊愈，假如他今后知道这件事，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在那一瞬间，他的心情变得十分沉重。 
不过这种沉重的心情只持续了几天，他暂时就忘却了——盘尼西林他知道很贵，在英国价格同样也不便宜，无非西班牙情况特殊，需求量大增且受到封锁，因此可以理解为暂时现象。不过这街头巷尾的标语让他觉得有些恍惚：这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一下子政治风气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奥威尔没有根本没有想到：在他住院的这段时间里，西班牙政治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内战以来，西班牙共产党与统一社会党就成了西班牙政治舞台上的主角。内战爆发时，他们不过只有大约3万名党员，几个月后就达到了数十万人，到一九三七年4月，总的党员人数已将近100万人，是西班牙最大的政治团体。要知道此时西班牙人口只有不到点
4000万，还有至少1000多万控制在国民军手中，3000多万人口中能拉出一个百万级别的政党，不啻于一个庞然大物。
不过由于苏联政府和共产国际亲自干预战争，西共和统社党的领袖便不再是党内唯一的主角。
第104章：幻灭（2）
西共与统社党迅速壮大加强了他们无所不在的影响力。由统社党控制的工总加泰罗尼亚组织原本比较弱小，但由于政府通过了强制工会化的法令，使工总在当地的势力大增。在工总旗下成立的加泰罗尼亚小贸易商与小实业家协会，是一个以维护商人、技术员和小实业家为借口，帮助中小资产阶级同革命成果作斗争的组织。另一方面，工总在列万特的小农中间拥有较强的基础，共产党便在这里成立了以马特乌为首的独立农会。
总的来说，凡是拥护共和区的法律与秩序以及财产关系的人，都投靠了捍卫这些东西的西共与统社党。法官、高级公务员、军官、警察都把共产党当作是实现他们喜欢的政策的工具，以及在关键时刻保护他们的安全的手段。
保卫马德里的传奇也证明了共产党在一定条件下，不仅可以借助十月革命与红军的革命传统，也能利用具体的革命方法来获得胜利，从共产党在一些重大事件中的表现来看，它动用自己的职权的目的，并不像它经常自称的那样是为了共同利益和统一战线，他是在苏联政府的指示下采取这种方针的。
为了争取西班牙革命的主导权，莫斯科建议让西班牙社会党与共产党合并，但遭到了政府首脑卡巴耶洛的拒绝——他认为保持一个独立自主的工人阶级政府是完全必要的。
随后，共产国际又写信征求卡巴耶洛对苏联顾问团的意见——表面上看，是真的征求有关意见，实际上是希望卡巴耶洛向苏联输诚并进行赞美和讴歌“大无畏的国际主义精神”，不知道拉尔戈·卡巴耶洛是没有看出这封来信的目的还是故意装看不懂，总而言之他的答复很简单：感谢苏联领导人提供的建议，并指出：他们向他建议的政策，其实就是西班牙工人阶级自己的政策。
这种回信的语气暗示了他的不满：斯大林的“建议”或许正确，但这却表明斯大林那边可能消息不够灵通，而斯大林那种屈尊俯就的态度，也让敏感的卡巴耶洛觉得很不舒服。毫无疑问，这就是双方分歧加深的根源所在。
随后，随着苏联肃反开始扩大化，西班牙共产党开始采取更加激进的方针，在成立保卫马德里委员会时，尽管已决定所有党派都要参加，但共产党却坚决不让被它斥为“托洛茨基派”和“苏联之敌”的统工党参加。《战斗报》对此提出抗议并将矛盾公开化：“斯大林真正关心的并不是西班牙与国际无产阶级的命运，而是根据他与某些国家结成的、反对另一些国家的盟约的政策，来保护苏联政府。”
苏联驻巴塞罗那总领事安东诺夫·奥夫谢延科向报刊发布照会，干预西班牙共和国内政，谴责《战斗报》“卖身投靠国际法西斯主义”。这次事件在加泰罗尼亚引发了政府危机，最后导致统工党被赶出了自治政府评议会。1937年1月，在第一次莫斯科审判结束后，《真理报》对此作出评论，进行了毫不掩饰的威胁：“加泰罗尼亚已开始消灭托洛茨基分子和无政府工团主义分子；必须拿出跟苏联一样的劲头来完成这项工作。
斯大林的讲话就是命令，接纳了乔治·奥威尔的巴塞罗那马克思主义统一工人党被共产国际认定为托派组织，斯大林下令消灭马统工党，叶若夫秉承这个旨意，在 
派遣官兵到西班牙的同时，还把政治警察特务、搜捕异端及清洗专家和军事指导员一起派至西班牙进行肃反。
2月份国民军最开始进攻势如破竹，就是因为他们遭遇了肃反后的“托派组织”，而大量托派成员被国民军俘虏并投靠的事实又证明“清洗”这个决策是正当且必要的，奥威尔夫妇被视为“狂热的托派分子”，当然受到严密的监控。艾琳的房间受到西班牙共产党搜查，他保存的一批资料也被抄走。幸运的是，乔治·奥威尔在战场上英勇作战并负伤，这在很大程度上证明了他的“可靠”，再加上共产党从有关文字材料中也没找出什么证据来，因此适当放松了对奥威尔的监视，为了表示“弥补”而给了3瓶盘尼西林。
但像奥威尔这样的幸运儿实在太少，因为他理论上只是外国志愿者，从没有加入过马统工党，而该党列入名册的党员却不断遭到逮捕，甚至连孩子和被截肢的人也不放过，到红色十月号和加那利群岛号被击沉以后，这种紧张的气氛就更加进入白热化——西班牙当局无法解释为什么天一亮这艘船就被意大利给盯上了。唯一合情合理的解释就是有人出卖，于是各种各样离奇的情节和线索都被揭发出来，不管是否能在逻辑上讲得通——“先办了再说”。
从3月到5月，国民军在战场上伤亡、被俘、失踪的人不过2万出头，但还有将近1万人是受不了这种“肃反”而叛逃过去的。弗朗哥和莫拉知道共和军内乱的消息后大喜过望，连续发动进攻，但意大利秉承总裁的指示：不但输送给国民军的武器弹药和补给减少了，有关物资也更偏重于自身军事基地的建设，然后完成心
空袭的二航战整体换防，交给一航战来执行任务。
不过从表面来看，情况一切都正常——意大利还帮着击沉了苏联的军火船不是？
只有最接近总裁的人才能清楚：总裁压根就不想这么快把西班牙共和派打死——这么早打死了，剩下的钱去找哪里落实？
所以4-5月间，共和军内部骚乱，国民军却因为实力不济无法进攻，只能逐一进行争夺，双方进行了低水平的血腥较量，德意空军偶尔来串场。
论打仗的手艺，弗朗哥和莫拉这些职业军人比起共和派究竟还是略高一筹的，4月8日，南部重镇马拉加在意大利铁道炮的帮助下被国民军攻占——完成攻略的那一刻，4门列车炮有3门打光了全部弹药，有2门需要更换内膛——在接下去2个月内几乎都无法作战，不过共和派并不知道而已。
马拉加一直处于国民军的包围，从来没有获得过增援，曾多次要求提供武器和物资，然而却什么也没有得到，当地的共产党和无政府主义者手持武器彼此对峙。马拉加的陷落、国民警卫队与突击警察在最后一刻向敌人进军、叛军进城之后的残酷镇压，令人不禁为之唏嘘。
第105章：幻灭（3）
4月14日，全劳联与工总在瓦伦西亚联合举行示威游行，参加游行的群众多达数十万人，他们高声要求进行总动员、清洗军官团并实行有效的统一指挥。这些口号得到了卡巴耶洛的赞同，他下令进行总动员。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共产党控制的报刊没有将马拉加的失守归咎于敌人力量的强大，而将矛头对准了卡巴耶洛深切倚重的陆军部副部长阿森西奥。卡巴耶洛为保住阿森西奥抵抗到了最后一刻，4月21日，阿森西奥递交了辞呈——这是对卡巴耶洛的深刻打击。
马拉加陷落还导致了共产党与全劳联发生新的冲突。尽管无政府主义者和共产党都同意把马拉加的陷落归咎于阿森西奥的“背叛”，但他们马上又相互指责对方曾协助了阿森西奥的背叛。共产党指责马拉加无政府主义者“玩弄革命的游戏”，设立了过多的委员会，结果导致了纪律混乱、不负责任的局面。而无政府主义者则指责共产党到处拉拢其他党派的人的行为，搞得反法西斯阵线人心惶惶，还指责共产党帮助释放了一批不忠于共和国的军官。
阿尔梅里亚省长下令逮捕著名无政府主义活动家、纵队领袖弗兰西斯科·马洛托，给双方对立火上浇油。同时，社会党也发表了一份怒气冲冲的宣言，谴责了无政府主义的“契卡机关”的活动，列举了在中部地区被杀害的社会党活动家的名单。为了反击，全劳联报刊也列出了在卡斯蒂利亚被共产党武装杀害的无政府主义活动家的名单。卡巴耶洛试图让双方冷静下来，将攻讦共产党的全劳联与伊无联报纸暂停出版，但又暂时释放了莫拉托。
“契卡”事件仅仅是个开始。《全劳联》发表了监狱代表梅尔乔尔·罗德里格斯的详细控诉：共产党仍在马德里私设监狱，共产党警察不经正当程序，就逮捕全劳联活动家，把他们关进私设的监狱里严刑拷打，有些人还惨遭枪杀；此外，有些被国家警察逮捕的囚犯虽然被人民法庭宣判无罪，但马上就被警察带到了其它监狱。由保安警察进行的调查发现：共产党代表卡索尔拉身边有一个团伙，通过反复拘押和释放犯人大发横财。
4月25日，《全劳联》发表了耸人听闻的头条文章《卡索尔拉是领法西斯钱的奸细》，并要求卡索尔拉离职，保卫马德里委员会受到了各方压力，也宣布将进行调查，这是一起严重的丑闻；拉尔戈·卡巴耶洛抓住这个机会反击，于4月29日解散了保卫马德里委员会。
卡索尔拉的问题其实是冰山一角，奥威尔夫妇怀疑政府有人偷窃控制的盘尼西林并私下发卖的事情同样也存在，无非几瓶药的经济犯罪似乎还不如政治犯罪来得冲击力更大，卡巴耶洛随后又向军队——共产党的另一个重镇下手。他严格限制了政治委员的权力，并规定只有他自己才能任命政治委员。许多政治委员被迫离职。这实际上就等于向共产党宣战，而共产党也是这么认为的。
共产党马上对卡巴耶洛大加挞伐，把此前媒体对卡巴耶洛的各种抨击加以歪曲之后，再改头换面重发一遍。他们把一切军事失败都归咎于卡巴耶洛。他们把卡巴耶洛描写成一个“独断专行的党阀”，尽管根本不称职，却想把一切都抓在手里：出于致命的自负，他不信任苏联专家的意见，企图指挥一切，以为自己是小拿破仑。他包庇叛徒阿森西奥，拒绝肃清军队；在人民军需要米亚哈出任参谋长的时候，他却由于嫉妒米亚哈而不肯批准这一任命。
在这种权力斗争中，卡巴耶洛注定无法获胜，他提出了一个进攻计划，要求共和军向埃斯特雷马杜拉和安达卢西亚发动进攻，沿着梅里达—巴达霍斯一线建立一条战线，把国民军控制区切成两半，依据是国民军在这一地区兵力比较薄弱，共和军的进攻会得到当地游击队的同情甚至支持，如果这个计划能成功，就能立即缓解南方战线的压力。
尽管卡巴耶洛是总理兼陆军部长，但他却未能实施这个作战计划：苏联顾问团只给了他十架飞机，其他需要的弹药、物资、甚至苏联顾问掌握的技术兵种全部都不肯交给他——没有这些东西，他期待的反攻计划根本不可能落实。
拉尔戈·卡巴耶洛政府已陷于孤立，已没有再在乎他，推翻他下台的只需要一个导火线，而这根导火线很快就有了——巴塞罗那五月事件
巴塞罗那在内战刚开始时曾经有国民军支持者发动政变并率先夺取了电话局，后来被全劳联夺回，此后这栋建筑就一直被全劳联占领着。设在电话局里的电话交换机原先属于美国电报电话公司，全劳联占领后，电话交换机工作便由工总-全劳联联席委员会和政府代表共同监督。
由此，全劳联加泰罗尼亚地区委员会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加泰罗尼亚自治政府的通讯，阻止其下达命令，还能控制共和国政府同国外代表之间的联系。由于此时正在进行肃反，有人就“举报”说红色十月号货轮的消息是从电话局走漏的——因为只有电话局才掌握苏联顾问、海军、政府之间的通讯渠道，而且海军和苏联顾问都承认，当天凌晨确实用电话进行了交流并谈到了接应问题。
这情况一确定便立即引发轩然大波，共产党要求接管电话局并“追查”到底，工总-全劳联要求共产党提供情报来源并配合他们追究，双方的对立发展到动武——共产党控制的公安委员会缴了在一楼执勤民兵的枪，但因为2楼、3楼有工总-全劳联部署的机枪阵地，不敢轻举妄动。于是两派发动各自的支持者给对方施加压力，巴塞罗那大部分工人开始罢工，尽管没有一个组织下令，全城建起了街垒，进入了一触即发的战争状态。
当天晚上，对立双方展开了谈判，试图和平解决这个问题，但没有一派愿意退让——双方都指责对方借题发挥、目的并不单纯，巴塞罗那各地发生冲突和械斗，五月五日，对立双方虽然勉强达成了模棱两可的协议，但工人依然留在街垒上。广播电台播放了全劳联与自治政府达成的协议：双方停火，维持军事现状，警察和武装市民将同时撤离，协议中没有提到由谁来控制电话局。
第106章：幻灭（4）
然而，第26师的全劳联分子和第29师的统工党分子在得知巴塞罗那市内的消息后，集结在巴尔瓦斯特洛准备向巴塞罗那进军，双方的冲突有逐渐演化为武装斗争的趋势，拉尔戈·卡巴耶洛决定接管加泰罗尼亚的公共秩序与防务。曾担任过国民警卫队司令、后又投靠了共产党的波萨斯将军接管了加泰罗尼亚所有部队的指挥权。为了保卫法律与秩序，政府从哈拉马战线抽调了五千名突击警察，组成了一个摩托化纵队，派往加泰罗尼亚。
这支部队抵达巴塞罗那后彻底平息了战斗。官方公布的伤亡数字为五百人死亡、一千人受伤。政府一方的死者除安东尼奥·塞塞之外，还有共产党军官阿尔卡尔德上尉；革命派一方的死者更多，值得注意的是，革命青年阵线书记阿尔弗雷多·马丁内斯也在同一时间失踪了，几天后他的遗体才被发现。他们生前全都谴责过莫斯科审判，并批判西共、统社党及其盟友的“反革命”态度。
五月事件虽然平息了，但共和派面临新的政治困难与经济困难：尽管政府在宣传中一再号召大家要英勇地忍受各种困难，但这些困难已经再也无法遮掩下去了。工厂不是已经停产就是产量很低。供应系统几乎断炊。食品供应的情况非常糟糕——内战后不到半年，为了维持高昂的开支，政府开始印刷钞票，生活成本上涨了一倍，而工资平均涨幅只有15%，而除掉那些不是必需品的不动产、设备等价格指数，直接与民生相关的物价指数在连连打击“囤积居奇”的口号下还是悄悄涨了2倍。
根据供给卡领取的最低限量配给也不一定能按时提供，面包店前永远排着长队。当初艾琳接触的黑市更加兴盛，除了盘尼西林，其他普通物资也开始成为标准商品——人群普遍用英镑、法郎或者美元交易，西班牙货币一文不值。但在这种萧条中，包括巴塞罗那在内，各地饭店又重新开张了，但饭菜价格却令人望而生畏——只有新的权贵才能在里面吃得起饭。
被指责为托派的统工党和全劳联-伊无联的报纸上登满了读者抱怨生活成本高涨、要求消灭特权与不平等的来信，这就更加剧了共产党对他们的仇视——这是不折不扣地给正确路线抹黑！因为政府掌握的全部资源和外汇都交给莫斯科在购买军火，正如斯大林说的那样，虽然红色十月号被击沉了，共和派没能拿到任何物资，却还不得不为这些货品支付款项。
同时北大西洋冬季和寒流过去后，苏联又重新组织货轮出发给共和派输送物资和军火——伏罗希洛夫又送去了42辆T-28坦克，一堆火炮和有关弹药，还配备了其他军官。同时，内务部追加了40多名蓝帽子——他们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进入西班牙，有些甚至是以旅游者的名义从德国借道进入的，盖世太保掌握了一部分情况，对装作完全不知，心安理得地把他们投放到马德里和巴塞罗那去。
希姆莱和海德里希对总裁借红色十月号事件之手推动西班牙共和派内部的倾轧赞叹不已，也想着如法炮制一番。
这些苏援的陆续到来增强了共产党的影响力和控制力，他们把五月事件归咎于托派分子和暗藏的法西斯分子。何塞·迪亚斯在瓦伦西亚发表讲话，“第五纵队已揭下了假面具，我们要做的就是消灭他们。”要求内务部长严惩捣乱分子，否则就得辞职。
5月11日，《前进报》针锋相对地做出答复：“共产国际外国支部煽动政府采取镇压措施，但政府如果这样做，它就成了希尔-罗夫雷斯政府或雷鲁克斯政府；这样做会破坏工人阶级的团结，会导致内战的失败和革命的破灭。……一个主要由工人运动的代表组成的政府，不能使用那些专属于反动政府和具有法西斯主义倾向的政府的手段。”
从这一刻开始，卡巴耶洛政府的寿命便屈指可数了，西共发动了强大的街头政治舆论——乔治·奥威尔夫妇看到的标语，就是他们刷上去的——由于国民军暂时停止了进攻，使得内部“阴谋分子”似乎成为共产党唯一的敌人。
这些争斗对于纯属外人的乔治·奥威尔夫妇而言，根本就难以理解：他们不远千里地抵达西班牙，为的是共同反对法西斯分子，但没想到，在共产党心目中，法西斯和长枪党并不是他们最大的敌人，最大的敌人反而是身边和他们有共同利益但意见不一致的其他派别。
奥威尔神情黯然地说：“我想，我们应该回国了……西班牙的事超越了我的理解和承受能力，我并不觉得这是一次革命，也并不觉得目前他们占有多少高明的道德优势——如果我们指责柏林和罗马在遥控指挥长枪党，难道他们就不能指责莫斯科在遥控指挥共产党么？至少弗朗哥和莫拉还没有清洗自己人，还没有想方设法在打击那些前来支援的志愿者。”
艾琳道：“看着这个黑市就让我恶心的想吐，难道内务部和契卡就不知道么？或者他们知道了装糊涂？或者根本就是他们豢养的人员？”
奥威尔一阵无语，他知道艾琳其实抨击的不光是黑市：那些等级森严的供给体系才让她觉得异常恼火——这不就是封建分封那一套么？和他们理解中的无产阶级一律平等根本就是两回事。
“我以为我来支援的是一个巴黎公社，没想到我来支援的是一个共产主义帝国……一举一动都有老大哥在注视着你。”乔治·奥威尔在朋友的帮助下登上了去法国的列车，然后再从法国辗转回国，他的革命幻想就此破灭了……
这段经历让他写出了《1984》和《动物庄园》，幸好他抽身早，否则还真不一定能躲过后面的大清洗。
当共和派政府在陷入内乱时，国民军方面也有不小的苦恼：在5月份的小规模拉锯战中，共和派出动了新获得的T-28坦克，形成了对国民军拥有的M3坦克的优势，重新夺回了一些战场主动权，虽然M3还不至于到对T-28束手无策的地步，但让国民军在装甲作战方面原本相对于T-26S的优势荡然无存。
这种局面引发了部队的不安，甚至在最初作战中因为猝不及防被对手连续在远距离上击毁了7辆，形成了新的坦克危机……
第107章：幻灭（5）
孔蒂尼是知道T-28这个型号的，不过他们能在西班牙战场亮相还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作为一门刚刚定型没几年的新坦克，T-28可以堂堂正正地称呼为中型坦克——焊接车体，装备有一门KT-28/76.2mm火炮。主炮塔转动以电力驱动，拥有3个炮塔，除了火炮之外其余两个都是机枪炮塔，整体一共拥有4挺机枪。
全车装配双向无线电，其独特的框型天线围绕在主炮塔上，还装配了烟雾发射器，但最引人注意的发展是炮身稳定系统，这改善了在移动中的射击能力。这批坦克相比最初定型时的特征已进行了升级，确切称呼是T-28/1933型，重点了加厚了装甲，正面最厚处可达60mm，最薄的也有30mm，整体吨位将近30吨，依靠1部400马力的汽油发动机运作，身躯比较庞大。
M3与他一比较，一看就是小块头——他的吨位差不多只有对手的一半。
“T-28危机？”孔蒂尼看到情报后笑笑，“M3虽然火力和装甲不如对手，但远比苏联坦克灵活啊，正面打不过就应该到侧面绕行进攻。”
主管机械化作战的格拉奇亚尼笑道：“您说的没错，德国装甲兵就是这么对付T-28的，而且就算是正面对决，使用47mm的钨芯穿甲弹也可以击穿对手……损失的那些M3主要是长枪党自己损失的，德国部队的损失就比他们小得多……我看了一下数据，德国的交换比是大约1：1，西班牙人是1：2.5——完全是他们拖了后腿。”
“看弗朗哥这叫苦连天的样子，损失看来不小？”
“到5月18日，他们一共丢了53辆M3，德国人损失了16辆，现在长枪党手里只有不到30辆M3，所以才叫苦不迭。”格拉奇亚尼笑道，“他们提出想要更好的坦克，德国人也想试试看M5的威力——不过他们自己表示数量太少，希望我们提供。”
孔蒂尼大笑着摇头：自从戈林和托特主管军工生产后，德国人自己开始小气起来了，拼命以完成扩军备战为目标，不太肯对西班牙输出紧缺军火。而从格拉奇亚尼的态度来看，似乎也有去西班牙练练手的想法。
意大利的产量还可以，现在M3\M5两套生产线都在全力运作，不过M3坦克的生产预计到7月份就结束了，生产线上的M3将全部更新为同底盘的M3突击炮，他们将装备75mm/36L的坦克炮，与此同时，配备同口径坦克炮、吨位更大、装甲更厚的M5的产量也在逐步提升，5月份月产量50辆/月，预计到年底可以达到100辆/月，不要小看这个数字，现在意大利的坦克生产能力和数量是除了苏联、德国之外其他所有大国的产量总和——一年差不多有3000辆呢！
如果放在世界大战这个背景下，3000辆算什么，不就是一个月的量么？可现在各国的兵工厂还未完全启动，苏联一年能产将近2000辆各型号坦克，德国是1000多辆，法国将近1000辆，英美连500都只能说堪堪超过——里面还有一堆所谓的超轻型坦克。
“给弗朗哥回电，我先提供一批带75mm火炮，比苏联人更厉害的M3突击炮，然后到今年秋天给他提供更好的M5坦克……”
格拉奇亚尼露出了迷惑不解的态度：生产线上调剂50辆M5并不困难，也就是一个月的产量，总裁为什么要挨到秋天呢？那岂不是又要浪费好几个月时间？
仿佛看出了他的困惑，孔蒂尼笑道：“现在卖了M5，那些逐步换装下来的M3卖给谁呢？不借着共和派的手耗一耗，不让苏联坦克给他吃点苦头，他总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再说，苏联人还有T-35重型坦克呢？如果我这么快就压倒了T-28，斯大林把T-35派过来，您舍得让P.1出马么？”
格拉奇亚尼连忙摇头：开什么玩笑，P.1还没有最终定型呢，刚刚才造出12辆原型车供部队在试验，自己都没摸熟悉的东西什么舍得交出去？格拉奇亚尼对P.1是非常喜欢的，认为这才是理想中的陆战之王。
P.1由保时捷公司和联合防务共同研制，同时过程中又结合了MAN公司和亨舍尔公司有关VK3001\VK3002的设计方案，大体结构上孔蒂尼并没有欺骗苏联人，确实是扭杆悬挂+多重负重轮，不过在具体设计指标时大有文章：
首先，给苏联人的底盘履带宽度是是550mm，但在意大利P.1正式生产样车时，履带宽度变成了720mm，大大减轻了接地压强；
其次，P.1底盘极限承载能力是将近60吨，为此用上了三重交错重叠负重轮，不过孔蒂尼在交代数据时，严格要求不能超过42吨——那样使用双重交错负重轮就绰绰有余了，而样车生产后的重量大约是44.7吨，虽然比指标多了近3吨，但因为配套的发动机也比当时给苏联人的大了一圈，用上了MAN公司新定型的V36才有引擎，功率高达600匹马力。
虽然比竞标的迈巴赫HL230发动机功率略小，但大量使用铝合金部件的V36引擎比HL230轻巧，体积也略小一点，这就压缩了坦克的尺寸——尺寸减少就意味着横向装甲能够有效减少并减重，实际还提高了功率吨位比。
再次，孔蒂尼引入了从M5身上继承而来的倾斜装甲，一举推翻了德国原型车方方正正的铁盒子造型，重构了坦克装甲。
新设计的P.1坦克长度 
8.41米，宽度3.2米，高度2.82米，正面炮塔厚度100mm，正面倾斜装甲厚度80mm，侧面和后部的装甲厚度全是45mm，顶部装甲25mm。
最后，孔蒂尼摒弃了德国长管75mm坦克炮的思路，放88mm坦克炮上场，装备的是88mm/L56倍火炮，并要求保留升级到L72倍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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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体积比豹式略小，因为体积减少而节约的重量一部分加在了炮塔上——88mm炮塔比75mm炮塔重，还有一部分加在了侧面装甲上，有时候可能就这5mm；
第二，换用88mm/L56火炮而非豹式的长75——身管越长，越不利于生产；
第三，使用了柴油引擎，发动机和传统系统都进行了重新匹配，虽然还不如HL230的700匹马力，不过孔蒂尼认为只要进行挖潜就可以实现。换用新发动机的好处立竿见影：燃料容积从720升提高到了840升，单位油耗减少，历史上豹式的发动机行程很难超过240公里，现在超过300公里变得非常有把握。
这样一来，所谓VK3001\VK3002\VK3601的项目全部都被顶了，德国手里大概还能剩下一个虎式——不过孔蒂尼相信有P.1的经验摆在这里，德国人会思考如何进行调整的。
反正他就一个态度，如果德国要造更新式的坦克，有几样必须和P.1保持一致：
1、履带同款；
2、负重轮同为800mm；
3、火炮和弹药必须通用；
4、发动机、变速箱保持一致；
5、通讯、操纵、其他内舱设施一致化。
据说陆军武器局主管坦克 设计的官僚们表示抗议：这样我们还设计什么新坦克？
总裁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们可以加厚一些钢板……换个造型，出个威力加强型。”所有人听了都晕倒：这不就是总裁给奥迪推出中期改款车的套路么？
不过戈林和托特高度赞同总裁的意见：这些玩意全部一样，那就意味着将来很多零件都能通用——5号与6号通用、德意通用，将大大节约生产难度并可以有效提高产量。
想想也是，总裁是世界首屈一指的管理学家和财团掌门人，关于生产如何有效运用不知道比陆军武器局高明多少倍，听总裁的没错！
于是，1937年5月，第一批M3突击炮开始漂洋过海去西班牙，同时M5的生产开始全力提速……
第108章：还没人能和总裁对着干（1）
格拉奇亚尼很满意地走了，他已经接到内部消息：博诺元帅退役以后，资格更老的巴多格里奥将接任陆军大臣，他将成为陆军总参谋长，在仕途上更进一步。另外让他感到异常惊喜的是，无论博诺元帅还是总裁都暗示，今后陆军的真正首脑不见得会是巴多格里奥。
为什么有这样的变数，其中有三个主要的原因：
第一，巴多格里奥的政治立场不太可靠，他不是法西斯蒂的积极拥护者，恰恰相反，法西斯蒂刚刚兴起的时候他是持比较坚决反对态度的，无论老齐亚诺还是博诺都对此持有强烈的戒心。
第二，博诺认为巴多格里奥打仗手艺很一般：1917年巴多格里奥出任意大利第2兵团第27军军长，在卡波雷托战役中，第2兵团给意大利军队丢尽了颜面，在奥德联军攻击下整个兵团伤亡4万，降敌被俘的士兵多达26万余人，巴多格里奥对此负有很大责任，博诺据此不信任他。
第三，巴多格里奥在派系上与王室的联系更为紧密，他与维托里奥·伊曼纽尔三世的长子翁贝托二世，也就是意大利太子爷和未来的国王陛下交往非常密切，在前不久成立第2机械化军时还试图让翁贝托出任该军军长e
（此时已是陆军少将军衔），连老齐亚诺也不能容忍，而格拉奇亚尼才和博诺是一个派系的。
第三点最为重要，因为第1机械化军的军长是乔瓦尼·梅塞——孔蒂尼看好这位将领，但不巧的是，他当过伊曼纽尔三世的侍从武官，与皇室的关系也极为密切，虽然不像巴多格里奥这样希望在政治上钻营，但提名翁贝托担任第2机械化军军长的职务依然引起法西斯蒂的强烈反弹。
要知道意大利装备最好、现代化程度最高的部队就是2支机械化军——其实是装甲军，全军（除武装黑衫军外）一半的装甲车，将近35%的坦克全部在这两个机械化军中，按将来的逻辑是要扩编成两个人数不少于20万的装甲集团军，如果这两个都掌握在亲皇室的人员中，一旦中枢有事，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出于这个逻辑，博诺一边巧妙阻挠翁贝托的任命，一面坐视孔蒂尼大力发展武装黑衫军；而孔蒂尼也很配合，他把联合学院毕业的孤儿们塞进第1机械化军中充当骨干，然后又把原第1机械化军的基层军官充实到第2机械化军和武装黑衫军——这样既可以利用乔瓦尼·梅塞的指挥水平，又不至于让部队脱离控制。老齐亚诺和博诺都说好，就连比昂契也认为总裁此举深切符合“党指挥枪”的用意——他和老齐亚诺父子的矛盾充其量只是党内矛盾，远远不至于要到拆台的地步，维护党的权威大家想法是一致的，把法西斯蒂这口锅砸了，大家都没饭吃。
而且从资历上说，杯葛翁贝托二世的任命也极有道理：他比总裁年纪还小一岁，33岁当了少将还不够，还想一步登天当骨干部队指挥官？也没见他有多少显赫的战绩和出类拔萃的能力，人家总裁能到全党领袖这个位置上是有联合集团和发改委这个底蕴做支撑的，1922年起总裁就是资深革命家，谁敢不服总裁？按博诺的建议，翁贝托就找个位高权轻的位置挂起来，将来一旦德意组成军事同盟，可以派遣他去德国担任联合参谋部成员——谁都可能出卖意大利，皇室不会出卖自己吧？
孔蒂尼认为博诺和老齐亚诺考虑的问题非常周全：历史上就是巴多格里奥砸了领袖的场子——虽然墨索里尼也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巴多格里奥难道就全程是好人了？而他们对其政治态度的不信任，充分说明博诺和老齐亚诺的政治嗅觉十分敏锐，称得上老而弥坚。孔蒂尼也不太想用巴多格里奥，因为后者一方面反对把机动陆军交给德国指挥换取德国将主力舰队交给意大利海军指挥，一方面又在军事策略和技术装备上比较保守，依然痴迷于意大利原有的山地步兵和传统战术，对正在发生的机械化革命认识并不深刻，在孔蒂尼眼中，他与法国魏刚、甘末林一样都是活在当下的老顽固。
但为什么不直接把他搞掉呢？
一来巴多格里奥没有明显的问题，至少现在没有；
二来目前涉及到权力交接，军队必须保持稳定，不能持续动荡——稳定压倒一切；
三来德意同盟还没有最终形成，需要缓冲和过渡期，可以先把巴多格里奥架起来。
老齐亚诺和博诺约定，先抬高格拉奇亚尼的地位，一旦形势稳定，孔蒂尼掌握住大局后就把巴多格里奥清洗下去，换其他人来担任陆军大臣。
至于人选，孔蒂尼提了一个——当初帅军镇压黑手党的莫里，博诺和老齐亚诺对此表示赞同，莫里虽然不算长期在军中的宿将，但能力和手腕非常突出，当陆军大臣巩固军政能更好地帮助军令系统，同时他是资深的法西斯蒂传统人物，政治上也不会有问题。
至于新组建的第2机械化军，博诺借口重要，必须予以重视，将其交给乌果·卡瓦莱罗统帅——后者中将军衔，担任利比亚方向的陆军司令，论起资历不但比翁贝托更加深厚，比乔瓦尼·梅塞也更甚一筹，于是第2机械化军就顺理成章地开始在利比亚方面组建了。
按照陆军部和军备司的规划：每个机械化军要求拥有2个装甲师、1个突击摩托师（装甲掷弹兵师）、2个机械化步兵师和突击炮兵旅，再加上军部，大约是10万人，在1938年圣诞节前夕要扩充到集团军编制：即拥有集团军总部+3个装甲师+2个突击摩托师+4个机械化步兵师+1个警卫师+1个补充师+1个突击炮兵师，总共20万人。两个集团军就是40万人，这也是要纳入德国统一指挥的所谓“机动陆军”。
孔蒂尼算盘打得很好，别看归德国人统一指挥，机动陆军的第一战肯定是去埃及推英国人——说是德国人指挥，其实还是给意大利打工。博诺和老齐亚诺对此深表满意，认为跟总裁做生意亏不了，至于哪个德国将领前来，这就不用操心了——当年石油警卫中有的是人选，古德里安、隆美尔、曼施坦因总裁只管提，能来的可能性都不小。
第109章：还没人能和总裁对着干（2）
送走格拉奇亚尼，刚静下心来想琢磨一下下一步的经济建设问题，冷不防电话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是安东尼奥打来的。
“少爷，美国出了一点事。”安东尼奥在电话里低沉地说道。
“美国？”孔蒂尼一愣，“美联储？”
他本能地第一反应又是美联储通过华尔街再给他捣乱，但安东尼奥否认了这一点，“不是美联储，是杜邦！昨天我们在纽约港的一个仓库被人烧掉了——里面有200万美元的货——丝袜和盘尼西林！”
孔蒂尼楞了一下，随即浮现出一丝阴沉之色，说道：“电话里说不方便，要不您过来一下？”
“5分钟后我到。”
很快，孔蒂尼就知道了事情的全部原委：去年圣诞节前后，市场上忽然出现了一批非联合集团体系生产的尼龙丝袜，价格比联合集团的产品要略微便宜些，不过整体样式和营销手法都非常接近，正值圣诞节销售旺季，冲击了联合集团产品的市场。驻扎美国的商务代表一看就知道是杜邦的仿制品——实际是杜邦实验室也拿出了有关尼龙配方并进行了工艺实用化。
联合集团立即以侵犯专利权为由将杜邦告上法院，后者辩称是自己独立研发的，但又不敢将有关数据、样品和生产工艺流程拿出来比对——因为压根就是几乎一样的东西，无非杜邦正式掌握全部流程比联合集团晚了将近1年从而丢掉了专利权。
安东尼奥对这件事很重视，因为杜邦也是有头有脸的公司，要想扳倒对手并不容易，所以他一面让人向法院申请对杜邦产品的销售禁令，一面又走司法程序控告杜邦侵权并索赔2亿美元。
官司打到现在并未有明显分解，因为杜邦聘请的同样也是精通知识产权事务的律师，光是程序、证据等主张质疑就可以把时间拖延下去，但法院的生产禁令没法规避，所以杜邦就偷偷摸摸生产——直接仿冒联合集团的产品，很多时候甚至以假乱真看不出来。
针对这个情况，3-4月间安东尼奥动用黑水公司和流窜到纽约的黑手党余部的力量发动清剿——这些事指望警察还不如干脆直接自己来干，这过程中免不了就是鸡飞狗跳、杀人越货，由于黑水公司中有黑暗者的眼线，再加上黑手党和意大利人素来称雄于黑道，所以无论黑道白道，杜邦公司都吃了亏。但安东尼奥有个要求，不管怎么搞，暂时不要直接用暴力对付杜邦。
没想到杜邦又使出了以前应对国内竞争者的那一套：直接用汽油和炸药冲掉了联合集团的码头仓库，虽然警方说是“意外失火”，可黑水公司的专家并不是吃干饭的，一眼就查出了问题所在。情况一层层汇报上来，最后抵达安东尼奥这里：要不要对杜邦的工厂或者仓库同样来一票？
部署这种行动毫无压力，但安东尼奥顾虑到影响，觉得应该先和孔蒂尼通个气。他相信胡佛和FBI手里肯定有真实报告的，他不想让孔蒂尼在有关大事上为难。200万美元虽然数目不小，但对资产过200亿美元的联合集团而言，还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重大损失。
孔蒂尼点头道：“您的顾虑是对的，不要在美国动手了——胡佛和FBI心里是有数的，万一形成对黑水和其他人员的搜捕，我们得不偿失，但杜邦这个梁子却不能不报。”
“不在美国动手还有什么办法呢？”
“我有办法。”孔蒂尼想了想，操起电话打给已返回罗马坐镇的博诺提：“帮我查一下，最近是不是有一船杜邦的货要送给弗朗哥？”
3分钟后，博诺提便打来电话：“没错，杜邦运了一船弹药给弗朗哥，4700吨，主要是子弹、炮弹、手雷和其他爆炸物——因为我们最近往西班牙输送的数量不足，德国也拿不出那么多货。”
孔蒂尼微微一笑：“弗朗哥还没付钱吧？”
博诺提被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应该没有，基本都是货到付款或者美国银行提供信贷的……”
在国民军发起反攻并且取得3月攻势胜利后，虽然美国政府还在秉承“不干涉”政策，但很多美国公司抓住机会和国民军方面做生意，得克萨斯石油提供国民军上百万吨汽油和无限期贷款——虽然意大利也可以打欠条，但弗朗哥和莫拉总有一种莫名的担心，认为拉上美国人可以更好地制衡意大利人，同时还能摆脱意大利在某些方面的控制——美国人不敢输出飞机、火炮、坦克等重武器，但弹药还是可以管够的，通用汽车和福特汽车提供给了国民军几千辆卡车——有关运力不足的问题开始大幅度减少，而杜邦则贩卖自己的拳头产品——弹药给国民军。
“很好。”孔蒂尼笑笑，“给里卡多发报，找到那条船，派重巡洋舰用203mm舰炮送他下海底喂鱼去——理由是严查违禁物资，人员一个不用救！”
博诺提惊讶不已：“总裁，这是给国民军的货啊，会不会？”
“我今天刚刚接到消息，杜邦在美国收买暴徒烧掉了联合集团200万美元的货……您觉得我这个要求正当么？”
“额……”博诺提感到有些凌乱，心里不太以为然，但嘴上没说什么，只道，“我马上部署一下。”
这边安东尼奥也瞪圆了眼睛：他以为孔蒂尼有什么好的办法，没想到是直接动用海军去轰人家货轮，他不禁有些紧张：“少爷……”
孔蒂尼摆摆手：“没事，这是个好机会，我要看看海军能不能用，值不值得重用！”
“但这样国际影响太大，别说杜邦，就是胡佛和弗朗哥也会坐不住！”
“坐不住又如何？来咬我么？信不信胡佛知道这件事一句话也不看坑？这摆明了美国人理亏——我执行国联协议而已。至于弗朗哥……”孔蒂尼冷笑一声，“也不想想是谁在背后给他们提供了支援和资金？这么快就想抱美国人大腿了？信不信我把援西舰队撤回来，放斯大林的船进巴塞罗那——他以为他倒台了我就拿不到那些钱和三个军事基地了？笑话！我这半年多来布置了大量的永备工事和堡垒，还有2个旅意大利海军陆战队驻守，凭共和派和国民军那点微末军力，让他们死10万都爬不上滩头！”
安东尼奥这才恍然大悟：少爷原来明着敲打杜邦，暗中还在折腾弗朗哥和国民军。他忽然间感到，眼前的总裁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小心翼翼的总裁了，他的霸气正在逐步散发——确实像做领袖的人了！
第110章：还没人能和总裁对着干（3）
“你没想通总裁的用意？”
“不，我其实完全明白，但是……”博诺提不好意思地对着莱费尔道，“总感觉哪里有点问题……这样干真的好么？”
莱费尔问道：“你是怕触怒美国人还是怕激怒弗朗哥？”
“都不是。”
“那你觉得总裁没资格给你下令？他还不是首相和党的领袖，或者，您不愿意服从他的领导？”
“不不不不！”博诺提连忙摇头，“我不是这意思，我坚决拥护党的方针路线，自始至终与中央保持高度一致，坚决拥护总裁的领导……”
“好了，不要把新闻社那套官话摆出来。”莱费尔制止了对方继续说下去，“说出你的真实想法？”“我是……觉得……觉得……”博诺提吞吞吐吐道，“这是联合集团和杜邦公司之间的商业冲突，用国家机器尤其是海军是不是不太好？会不会给国际留下总裁滥用公权的印象——我是无所谓，我怕这会动摇总裁的威信。”
莱费尔笑着摇头：“你还是没看明白，唉，政治这么复杂的东西确实不该你们来玩。”
博诺提汗颜地点点头：“我对政治确实理解不够深刻，您知道的，我当初差点被排挤出去……”
莱费尔竖起两个手指，耐心教导道：“第一，联合集团这件事是私事么？是简单的贸易或者商业冲突么？你不要忘记了，联合集团是国策集团，所谓国策集团，那就是服从国家利益，为国家战略提供帮助，享受国家一切力量和资源保护的公司。换句话说，联合集团这点事就是国家的事，就是国家利益。你们莫不是忘了，海军那么多造舰军费哪来的？全都是联合集团捐助的。联合集团的钱怎么来的？天上掉下来的？全都是总裁挖空心思满世界赚回来的，200万美元的商品至少能有100万美元的利润，假如联合集团少了这200万，那就可能会少海军100万美元军费——先生们啊，100万美元够买不少弹药、重油、炮管了吧？”
博诺提汗颜地点点头，这句话没错：联合集团是国家财政的金库，人称第二财政部，甚至比沃尔皮掌握的正经财政部还有钱。而这些钱里，海军又拿了大头，收人钱财、与人消灾天经地义。
“第二，杜邦敢烧总裁的货，那就是在打总裁的脸，打联合集团和意大利法西斯蒂的脸，打新罗马帝国的脸，这种事情能置若罔闻么？如果军队连国家领袖、党的利益都不能有效维护，连国家形象和权威都不能保障，养军队干甚？好看？不服从领袖的指挥，不服从党的意志，这样的军队绝不是好军队，你要记住，在意大利，军队姓党！海军首当其冲！这个政治立场站不稳，将来是要吃苦头的，巴多格里奥为什么始终不受重视？就因为他在这些大是大非上弄不清楚！”莱费尔一脸严肃地说，“你千万别告诉我说你给总裁的回复是考虑考虑……”
“没没没……”博诺提连忙摆手，“我说马上部署一下，这不一放下电话就到您这里请教来了。”
“这话说的还算聪明，不然就只有我去给你到总裁那里请罪了……”莱费尔苦口婆心地说道，“马里奥，你下一步任命虽然是我提议的，但却是首相和总裁亲自点头首肯的，对你寄予了很高期望，他们都很看好你。将来德意如果成立联合舰队，你就是欧洲联合舰队总参谋长或司令官——千万不要犯糊涂啊！这一点你要和格拉奇亚尼多学习，他一贯紧跟中央步伐，始终高举三面旗帜，这一届没希望，下一届未尝没有希望进常委啊——三军中陆军、空军都有常委，为什么实力最强的海军不能有常委？当然，说这些不是让你在政治上削尖脑袋钻营，那是本末倒置，军人还是要靠能力和战功说话。但如果政治立场不正确，战功越高、能力越强，危害是不是就越大呢？”
听完这些，博诺提后背上的冷汗都冒了出来，庆幸自己说的是“马上部署”而不是“考虑讨论”……
“总裁是我很看好的政治家，可能是意大利最近这几十年来涌现出的最优秀的政治家——甚至超过了领袖和首相，将来的成就恐怕仅次于加富尔伯爵。如果他真能实现复兴罗马帝国的目标，我敢打赌，比加富尔伯爵的历史地位还要崇高！”别人说这句话没啥分量，但对1859年出生，完整经历整个意大利统一和发展过程的老将来说，他的存在就是一部活历史。加富尔伯爵是意大利最出色的政治家——用尽办法完成了意大利的统一，按莱费尔的想法，如果孔蒂尼真的成就地中海霸主，复兴罗马帝国，那就远远超过加富尔了。
“你要知道总裁才30多岁啊……30多岁的年轻人，搞出了世界第一的联合集团，执掌发改委带动意大利15年经济翻两番，一举超越法国，再给他30年，你觉得意大利会变成怎么样？”莱费尔低声道，“正因为我如此看好他，所以我批准过很多秘密的举动。7年前总裁在美国访问，每时每刻都有一艘卡拉乔洛级战列舰停在码头——当时总裁在和华尔街、美联储对着干，在为国家捞钱，形势最严峻时海军是做好炮击纽约港接应总裁回国的最坏打算的！联合银行美国分行总部不知道你有没有去过？他们那里有个地下室，里面堆满了坦克和重机枪，总裁身边是几百人的突击队——要紧关头是要坦克开路杀出重围的。
你以为那仅仅是商战？没这些东西在后面压舱，总裁说话就没有分量，就没有胆气，你真以为华尔街那么好说话？正因为总裁认识到国家实力、军事实力的重要性，所以他疯了一般的发展军备和经济——如果按某些人不思进取的态度，总裁这些家产吃几十辈子都够了，他折腾啥？你看过总裁闹桃色新闻么——领袖闹过；你看过总裁玩奢侈享受么——皇室这么干；总裁是我见过的，最大公无私、最奋不顾身、最英明睿远的政治人物，偏偏还年轻，简直就是上帝送来给5000万意大利人民当领袖的天才。是凯撒、屋大维一类的天才，我老了，你们还年轻，要跟随总裁做出一番事业啊……”
博诺提情不自禁地点点头。
“你可以发电报给在西班牙执勤的里卡多，他的政治嗅觉比你敏锐，你简单解释下并下达命令，看看他会不会发电报来质问？”
“我明白了！”
“你要记住，在维护意大利利益这件事上，我们责无旁贷！”
第111章：还没人能和总裁对着干（4）
从莱费尔这里退走后，博诺提很快给前线的里卡多发报通告，果然不出前者所料——里卡多的回答非常简短有力：“保证完成任务！请转告总裁，意大利舰队在此，没人能和他对着干！”
博诺提一阵汗颜：自己确实要补党课了。
1937年5月15日，杜邦公司所属的货轮“大西洋”号在接近加迪斯市港口时，被在附近早就准备的特伦特号重巡洋舰盯上，勒令对手“停船检查”。
杜邦公司的商务代表连忙打旗号、发电报告诉对方：“这是给国民军的货物，自己人……”
但意大利人如同疯了一般，根本不理会这些旗语和电报的意思，直接就开火了，特伦特号上的4座双联203mm舰炮连续发射，很快就命中大西洋号舰体——巨大的冲击力和爆炸波不但将整艘船炸得四分五裂，而且还引爆了船舱里的弹药，“轰隆”巨响过后，整条大西洋号瞬间消失在海面，由于爆炸和攻击如此猛烈且又猝不及防，整条船没有一个人幸存下来。
在远处游荡的国民军军舰巴利阿里群岛号闻讯赶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场面，差点以为意大利军舰叛变了，但他们既不敢开火，也不敢靠近，只敢发电报给弗朗哥和莫拉通报情况。
弗朗哥知道消息也气疯了，咒骂道：“意大利人简直就是一条疯狗，什么船都敢打！”莫拉比他稳重一点，吩咐手下：“问下意大利人怎么回事？这明明是我们的船，没有一个合理解释，这件事没完。”
“解释？”里卡多接到了手下的汇报，冷笑道，“告诉西班牙人，没人能和总裁对着干！就算杜邦也不行！”
弗朗哥和莫拉对此感觉莫名其妙——这又关杜邦什么事？不过弗朗哥听出意大利人话中有话，便拦住其他人再试图和意大利人理论的想法，先让人去打听杜邦和意大利之间到底怎么了？一船近5000吨弹药和货轮，价值2000多万美元的货不能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没有了。
几天后，消息传来，听到杜邦和联合集团这点事，弗朗哥和莫拉也是无可奈何：总裁强势他们是早有领教的，杜邦这次是踢到铁板上了。弗朗哥连忙下令：因为杜邦未能把货物送到，所以款项不能拨付……
他是个聪明人，一眼就看出孔蒂尼明打杜邦，暗中也在警告自己，虽然他很不爽，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件事他忍了，就看杜邦怎么应对了。
一条美国货轮被意大利军舰击沉的消息顿时引起了美国舆论界的轩然大波，杜邦在其中上蹿下跳，试图把整件事搅和成当年缅因号爆炸案，意大利舆论众口一致地宣称：美国货轮违背禁令运送弹药且逃避检查，意大利军舰为执行国联决议，不得已将其击沉，意大利政府再次重申“任何人只要违反禁令、逃避检查，一律严惩不贷！”
这些表面上的口水战打了一星期，真正潜伏在底下的原因：杜邦和联合集团交恶却没人敢说——说了就是惊天窟窿。
胡佛当然也知道了这件事，虽然亲杜邦的议员给他施加了不小的压力，但他却只能按兵不动——谁让他在杜邦烧掉联合集团的货物时也按兵不动了呢？如果现在出手，那未免有屁股坐歪的表现，所以继续装傻，一句话也不说，除了史汀生代表国务院来一句不痛不痒的“深表关注”之外别无言语。
当然，回到家中还是免不了要和夫人罗·亨利抱怨几句，意思孔蒂尼这次干得过分了——商业冲突上升到用炮舰解决，下一步怎么办？谁还能扛得住他？联合集团以前被称为地中海第四大武装集团，现在更好，随着孔蒂尼地位上升，直接动用国家军事机器来解决问题了。
罗·亨利无奈地摇摇头：“今天总裁的代表来找过我了……情况可能比你想的还要复杂。”
“怎么说？”
“如果美国司法不能秉公判决，总裁不介意将杜邦公司连根拔起——现在是总裁登顶的关键时刻，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要武力有武力，任何敢于挡路的人都会被总裁碾得粉碎！”
“胡闹！”胡佛一拍桌子，“他把美国当什么了？我不相信这是加莱的原话！”
“加莱或许没这么说过，但指示是安东尼奥先生下达的。”罗·亨利笑盈盈地看着丈夫，“你是觉得加莱做不到呢还是觉得他不敢做？”
“我……”胡佛无语。
“其实归根到底一句话，只要杜邦承认联合集团的专利，这件事就可以过去。”
“可眼看着一大坨利益，杜邦怎么甘心？”
“再不甘心也没用，对方告诉我，今天杜邦股票大跌，联合基金吃了不少杜邦的股份，如果增持到一定程度再加上其他公司互换，联合集团可能会发起特别股东大会要求审计公司账目……看看有没有偷税漏税的。”
“他疯了？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如果杜邦被除以高额罚款，他们持有的股票不也大大缩水了么？”
“区区金额不算什么！”罗·亨利模仿着商务代表的口吻，“重要的是，要让市场明白，没人能和总裁作对，联合集团不介意和摩根、洛克菲勒、通用一起吃掉杜邦！”
“他就不怕杜邦反过来如法炮制对付联合集团的上市公司么？”
“对方说没什么，联合集团有联合银行和整个意大利财政做背书，美国财政部或华尔街会为杜邦做背书么？”
“这真是……这真是……”胡佛无言以对，资本家的逻辑他果然不懂。
罗·亨利笑道：“其实很好理解，美国的权力掌握在华尔街手中，意大利同样如此，唯一的区别是，美国华尔街巨头分了10多个财团，意大利所有剩余财团捆起来都不是联合集团的对手；更要命的是，这个财团的头头马上就要登顶了——一堆人等着献殷勤，他们又没有国会的制约，只有党的利益！”
“好吧，是我输了……”胡佛叹了口气，“给杜邦一个台阶吧，让他们替联合集团代工一部分产品，大钱指望不少，小钱给对方留一点吧？”
“这个可以有……”孔蒂尼大笔一挥就同意了。
于是原本是尼龙丝袜发明者的杜邦眼睁睁看着联合集团赚大钱，自己却只能靠着利润率低下的代工费过日子——这还是胡佛出面的斡旋，至少保住了生产线！
第112章：大手笔（1）
意大利海军炮击美国货轮的事虽然受到了法国、苏联、英国等国的高度关注，他们不断煽风点火，试图挑起意大利和美国的纠纷，最起码也要看到两国外交纠纷，但在联合集团“将杜邦连根拔起”的威胁和适当的经济让步之下，整个事态很快就就在无声无息中平定了。
杜邦接受了代工的交换，虽然赚钱不多，但起码稳定而不会引发更大冲突，一贯习惯于给竞争对手坐土飞机的杜邦这次也被总裁用军舰直接轰击的手段给吓住了，事后他们才清醒过来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对手——对面不仅是世界知名的财团领袖，很快还将是意大利的独裁者，你和掌握着一国武装力量的独裁者去讲道理？莫不是得了失心疯？当年联合集团凭借石油警卫在阿尔及利亚力扛法国人的事这么快就忘了？更何况没有杜邦理亏在前的举动，孔蒂尼还未必会下此狠手。
所以杜邦财团内部乱成一团，董事会召开紧急会议，免掉了两个“胆大妄为”的副总裁，对其中一名董事进行了严厉警告。
西班牙方面也很平淡地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击沉大西洋号后不久，孔蒂尼新增援西班牙的4门列车炮、48辆装备75mm/L36火炮的M3突击炮和有关人员已运抵西班牙，陪同前来的还有3000多人的意大利增援部队，再加德国配合派出的增援人员，两国在西班牙武装人员均已超过1万（不含意大利为保卫3个基地而投入的驻守兵力和封锁舰队），这力度让弗朗哥和莫拉喜出望外，想来想去很快统一了思想——美国只是个贸易对象，德意才真正是意识形态高度一致的朋友。再说总裁这么应对也没什么错，临时政府不付钱就好了嘛，损失不了什么，杜邦如果还想再做生意，继续把船派过来就是。
所以表面上风平浪静，其实杜邦想尽办法试图要把整件事给摆平，而胡佛作为美国总统，在这件事上态度还是很鲜明的：尽可能和平解决，绝对不能再扩大，美国政府不会动用行政、军事和外交的力量为杜邦公司撑腰，但可以向华尔街大亨保证，意大利方面不会再继续用国家力量对财团施加压力，双方尽可能通过谈判和司法途径解决问题。
这一点是华尔街的共识，虽然大家认为联合集团惩罚一下总是跳得欢的杜邦理所应当，但还是对国家力量对付财团感到了内心的恐惧和不安，这种恐惧和不安对犹太资本而言更是惨痛的回忆。
在胡佛夫人的居中调解下，杜邦悄悄和联合集团达成了庭外和解——支付了500万美元的赔偿款。与其说是补偿专利，不如说是补偿被火烧的纽约仓库。
而安东尼奥也没有得理不饶人，除代工合同外，还同意杜邦多向西班牙出售一些弹药用于弥补损失——与军火贸易的利润比起来，丝袜算什么？没错，丝袜利润率确实堪比军火，可问题是军火消耗速度大大高于丝袜，200万美元的丝袜可以供10万女人至少穿半年，可2000万美元的军火还不够10万部队打2个月的。孰轻孰重分不清楚么？
在这样的态度之下，事态很快就平息了，过了一礼拜，杜邦又急不可耐地派出了一条将近3000吨的军火船，在船一出港口就向联合集团进行了通报——这次意大利给了承诺，会保证“安然无恙”，杜邦的船很快就抵达了马拉加——算是把上次的损失捞回来了一点。
至于为什么意大利和德国没有坚持出售自己的弹药，那是因为弗朗哥手里很多枪支、火炮使用的弹药都老旧了，现在德意两国正在拼命扩军备战压缩生产线提高产能，自己需求都还有点不能放手供应，怎么可能再为这些蝇头小利去舍本逐末？所以这军火生意还可以交给杜邦来做。
通用、美国石油、福特等公司也从这件事中领教到了厉害，乖乖地向意大利方面缴纳好处费，换取意大利人不要为难自己的船只——总裁上次针对的是杜邦，万一下次针对自己呢？“违禁”这个词要看怎么理解——意大利说你违禁了，不违也违；意大利说没有，违也白违。这点滋润的保护费用必不可少——大家都是圈内人，规矩还是要懂。海关税收没有，保护费再不肯交——你真是要上天？
孔蒂尼很爽快地收下了这些好处，转眼就用到了国内：5月底，意大利全军展开第三轮住房分配，本来全国只有1400套房子，最多只能普及到中校，总裁大手一挥，额外赞助了800套，说是在正常体系之外额外奖励志愿军部队。
博诺提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是总裁对上次事件处理很满意，要奖励部队，发钱不太好听，但“稳定军官住房供应，优先保障有功人员”获得住房却可以有。军官住房体系是意大利最近几年独具特色的一个产物，由于房地产价格最近几年都在上涨，为稳定军心同时也使军人薪酬不要过于膨胀，孔蒂尼推出了专属住房保障体系，规定：
中将以上配备独栋别墅一幢；
准将、少将配备排屋或市区300平方米的成套住宅；
上校240方；
中校180方；
少校150方；
第一轮住房分配解决了将军级的房屋问题——其实能混到将军，多半是不缺房子的，无非给个额外的发钱理由，就和元首给将军们发津贴一样，当然总裁的手法总是比元首高明，如果你缺钱而不缺房子，那也没事，联合租赁会帮你把房屋承租出去，获得的利润给你——这就有效化解了发放津贴的尴尬；
第二轮住房分配解决了上校级的房屋问题。
第三轮就解决了中校和部分少校。
越往下走，面积虽然在缩小，但套数会极大增加，且工作量也极大增强——毕竟越往下就越是缺住宅，比如上尉120方；中尉100方，少尉90方，看似很好折腾，但如何妥善分配是个难题，还有一系列的流通、交易和管理的麻烦事，不过这难不倒富有类似经验的联合集团——他们早在很多年前就针对骨干员工了
和优秀员工推出过住房分配，手法越来越熟练，工人们可以这么管，用到军队上也可以这么管。
第113章：大手笔（2）
现在意大利俨然有“地中海宪兵”称谓了，传统地中海强国法国的存在感非常低，就连一直以地中海舰队为傲的皇家海军最近也很低调，在近距离看过意大利海军的表现和彪悍之后，英国人觉得地中海舰队的实力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强悍。即便战列舰多了2条，可算上航母、重巡洋舰和岸基飞机，地中海舰队却大大落后。
别的不说，意大利在地中海方向大大小小修建了19个航空基地，而英国在埃及连直布罗陀和马耳他在内才只有7个，上面拥有的飞机数量则更少，至于先进性程度也无法与意大利相比。当意大利陆续用Me-109和F4替换老式战斗机时，英国地中海方向还普遍在用斗牛犬式双翼战斗机，连比较新锐的角斗士双翼机都轮不到，更不必说说还要时髦的飓风了，至于喷火，虽然已造出了样机，但还没有完成全部测试项目，按皇家空军的要求，至少1939年才能服役。
负责外交的艾登对此非常焦虑，他是内阁中比较突出的强硬派 
，有关外交政策构想与5月出任首相的内维尔·张伯伦产生了很大矛盾：张伯伦梦想通过让步和牺牲别国利益取得所谓“一代人的和平”。艾登则要求推行以军事实力为后盾的外交，否则“在这个剑拔弩张的世界上任何外交政策也不会有获得成功的希望”。
不过艾登说服不了张伯伦：他无法解决大力扩军需要解决的财政问题，而财政正是担任过财政大臣的张伯伦一再强调内敛，强调缓和的深刻原因。即便从1937年开始英国经济已在逐步恢复，这种恢复的苗头依然非常弱小，需要竭尽全力呵护——张伯伦就认为现在大力扩军是不现实的，德意扩军只不过是他们将相对了
大不列颠的劣势弥补一下，本质上 还是可以钳制，这让艾登无话可说——他又变不出钱来。
而在军种内部，有关于资源和经费争夺也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不仅军种间如此，军种内部同样不逞多让：空军部分高层对生产困难的喷火非常不爽，认为不如多生产一点飓风——质量当然要紧，数量不可或缺。所以当Me-109的生产量在德意两国不断扩大的同时，英国喷火的产量居然诡异般地不增反降。
也有部分人员质疑为什么皇家空军新装备发展如此缓慢，缺钱当然是首要因素，但航空技术发展太快也是原因之一。5年前，也就是1932年，双翼机还是各国航空兵的标配，大家招标的下一代飞机都是双翼机——就连意大利也推出了CR-42，但问题是单翼机取代双翼机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到1935/36的时刻，双翼机一下子就变得不吃香了。
大家都不是瞎子，Me-109和F3在西班牙吊打I-15看不到么？可就算看到了又如何？你还能置目前大量旧飞机不要直接要求上新飞机？不是每个国家都是财大气粗的意大利——那些过时的双翼机一部分卖给了西班牙人，一部分陆陆续续卖给了中国，还有一部分全部移交给了航空学校。急剧扩张的意大利空军和海军航空兵建设了多个飞行学校，大力招募高中毕业生去充当飞行员，出来就是准尉军官！如果能通过舰载机飞行考核就更不得了，通过后马上授予少尉。
意大利航空学校可不像英美招生这么少，也不像日本那样对上机飞行控制这么严，每个学生都被要求尽可能上机操作、积累飞行时间，这些过气的双翼机正好用来充当教练机，发动机寿命和燃油都不是你该考虑和担心的问题，总裁会买单，你尽管飞就是了。
体面的工作、优厚的待遇吸引了大批意大利青年报考航校，新部队如雨后春笋一般地冒出来：按照规划，19个基地至少要部署24个航空联队，本土还要留下56个联队，海军岸基18个，海基16个联队，在拿下西班牙三个军事基地后，又额外追加了12个，对飞行员渴求愈发迫切。
这种扩军速度甚至吓住了一战意大利空军王牌，在巴尔博担任总参谋长后继任空军大臣的彼得·皮奇奥：虽然他乐意看到空军规模不断壮大，也愿意自己掌握更多资源，但他作为一名资深的法西斯蒂成员（1880出生），担心这种速度会破坏军种、军内平衡，同时由于大量人员涌入，如何选拔足够合适的将军带领部队？
孔蒂尼有自己的应对手法：暂时采用6单位制的大联队构成，等条件合适进行分拆——这样会显得联队的数量只有所需要的一半。同样的问题也发生在意大利陆军身上，按照孔蒂尼的理解，从历史表现来看，意大利陆军很多人配不上将军头衔，之所以把他们勉为其难地提拔为将军，无非是为了应对意大利那么多师的需求——墨索里尼为打肿脸充胖子，将意大利师规模划得很小，平均连8500人都不一定能到，在主要强国中完全垫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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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孔蒂尼知道这种陈腐的思想压根不适合即将来临的机动作战和闪电战术：按照传统观点，法国在总动员后可以拉出至少300个师和德国慢慢消耗，而事实上在法国战役时期英、法、比三国联军无论人数、技术装备和装备先进程度都超过德国，为什么一败涂地？就在于德国以快打慢，在局部以多打少，在法国根本来不及将所有后备力量拿出来消耗前，已被打穿防线到最后关头。于是法国积累多年的后备兵员和补充体系全部做了无用功。
第114章：大手笔（3）
反观英国，保住了国内的基本盘，源源不断地可以拉出军队来——即便英国整体实力不如德国，要打消耗战、持久战也是完全不相上下的。所以孔蒂尼给陆军强调的作战思想是：没有那么多时间、机会和兵力让你从容不迫地展开，意大利的进攻将以暴风骤雨般的速度展开，一拳将英国人打死——将大不列颠赶出地中海和中东。对手要想反扑，需要一点点进行外围反攻，那样应付起来就意
从容不迫多了。
所以意大利陆军这几年重要的不是多扩充师的数量，而是要在内涵、编制、技术兵器、战术运用和互相配合上下功夫，在孔蒂尼的建议下，陆军部调整了喜欢多划师的不良倾向，将普通步兵师员额提高到1.5万人，山地步兵师提高到1.25万人，装甲师和突击摩托步兵师的人数可以高达1.8万人。这样师的编制、技术兵器、内核都大大强化了，甚至师里面还编入了补充营，直接可以进行就地补充。
按照孔蒂尼的设想，陆军满员率1937要达到70%，1938要达到80%，1939年年末要达到95%！现有框架下齐装满员比另立名头多搞部队要紧。由此，意大利师长的任职资格也提高了：按照常理，准将就可以担任师长，但意大利基本要资深少将甚至中将才能担任师长。山地师部队的上级编制是军——一般资深中将担任。其他部队的上级编制就没有军，只有集团军——要求资深中将和上将担任。再加上机动部队2个集团军已早早确定了人选，等于把意大利短缺优秀陆军指挥将领的问题给解决了不少——意大利不是德国，拿不出那么多陆战名将来，否则孔蒂尼当年也不会让德国教官团来编练整个石油警卫。
最终，空军总参谋长普里科洛上将根据总裁的意见拟定了意大利航空兵的编制，全国划分为5个航空战区：
北区，从阿尔卑斯山到佛罗伦萨一线，重点保护意大利的工业生产基地，警戒法国、德国、奥地利方向；
中区，从佛罗伦萨到那不勒斯一线，重点保护罗马等政治枢纽，警戒南斯拉夫、阿尔巴尼亚方向，与空军总部合署办公；
南区，那不勒斯以南到西西里岛，重点保护军港和贸易线，警戒马耳他、希腊、突尼斯方向，尤其要注重扼守墨西那海峡；
西区，以撒丁岛为基地，包括目前获得的巴利阿里群岛、摩洛哥基地，威慑西班牙、葡萄牙、阿尔及利亚、法国、直布罗陀等方向；
非洲区，以利比亚为核心，兼顾意属东非，重点威慑埃及和中东一线。
各战区下面不再设航空队、航空军等编制，战区司令部直接指挥到联队这一级，除作战联队外，还包括空降部队、高射炮部队、雷达、探照灯与通信部队、基地卫兵部队等。不过孔蒂尼绝不会允许空军像德国那样玩什么空军野战师——这根本就是本末倒置。
两名空军副参谋长：马里奥·贝尔纳斯科尼中将和里诺·科索·福吉埃中将负责进行力量编组和人员调度。
按照孔蒂尼扩大内涵、减少联队数量迷惑对手的要求，意大利的航空联队一般下属6个大队，每个大队下属6个中队，除正常编制外，还要再额外增加1-2个训练单元。整体编成下来，每个联队飞机至少超过360架，一个联队比其他国家2个联队的数量还多。当然，与陆军不同的是，航空联队说好6单位制的编组并不是最终形态，到时候还要予以拆分的，起码一分为二，个别甚至可能一分为三，所以飞机数量不能按360架预估，要按400架/联队进行配备。
按照这个设想，孔蒂尼主管的军备司很容易就拟定了1937-1939三年飞机生产数量：
1937年，战斗机400架/月，双发水平与俯冲轰炸机200架/月，三发水平轰炸机100架/月，4发大型飞机（不区分轰炸、巡逻、运输）75架/月，其他飞机200架/月，整体单月产量1000架/月； 1938年，各指标数增加一半，即月产量1500架/月；
1939年，再增加30%，达到月产量2000架/月的规模。
按这样的累计，1937-1939年共需生产大约5万架以上飞机——耗资在26-30亿美元之间（含研发费用）。
这数字把所有人都砸晕了——哪怕按现有航空联队配备，似乎也用不到5万架飞机，连巴尔博都有点担心总裁的手笔是否过大，后续能否支持，26-30亿美元可不是一个小数目，给海军的造舰费用也就差不多是这个数字，两者相加，建造费用需要耗资60亿美元，意大利国家财政负担30亿可能没问题——总裁还拿得出30亿美元来补贴么？
假如没有30亿，20亿？10亿？他不觉得财政能够承受这么大的开支体量，搞不好经济要总崩溃的。
谁知道孔蒂尼下一步抛出的数据直接把他整晕了：
1939年圣诞节前夕，意大利完成全部飞行科目的飞行员必须超过1万人(组），其中在毕业后拥有300个小时飞行时间的必须超过一半；
1940年飞行员毕业人数不少于6400人；
1941年，1万；
1942，1.5万；
1943，3万！
巴尔博最初还以为这些飞行员是连空军带海航，最后一看备注：海航按同期空军50%的标准执行！如果爆发大战，启动速成班教育，人数再次扩张一倍。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总裁通过军备司规划的航校规模这么大却永远不让其饱和——这是要给战时速成学校留有余地。
看完后，他眼珠子都弹出来了，惊叹道：“这样的空军储备规模超过了世界其他大国的总和，我们……”
孔蒂尼摇摇头：意大利人对战争残酷性认识不足，以为轻轻松松打几个月仗就可以把事情了结掉，哪里知道世界大战的疯狂——二战主要参战国包括日本在内，到后面哪个年生产规模不超过2万架？美国甚至高达10万架。意大利3年5万的水平，也就是个平均数而已。
后期飞机增产容易，飞行员扩充太难，意大利是没有能力和耐力与对手拼底蕴的，只能寄希望于战前最可靠的准备，然后一击得手后全力巩固。
孔蒂尼沉吟道：“您小看了美国，美国拥有简易螺旋桨飞机驾驶经验的人数超过20万人——只要稍加培训就是最好的后备飞行员。”
巴尔博喃喃自语：“我从未想过和美国人打仗。”
“我也不想。”孔蒂尼叹了口气，“但以美国人的德性一定会下场来捞便宜，就算美国不宣战，他派遣志愿军你能怎么办——就像我们在西班牙干的那样，你是装不知道呢还是装不存在呢？”
巴尔博的心猛地抽紧了，迟疑不决的看着总裁，片刻后不甘心地点点头：“这确实不得不防。”
第115章：大手笔（4）
孔蒂尼强调道：“所以，我们要有打持久战的准备。你看，在我规划的编制和生产中，战斗机始终占有40%的比重，这和德国的生产倾向有很大偏差，德国人为了近距离支援，是把俯冲轰炸机当做第一支柱的，甚至不惜砍掉4发轰炸机的建造保证数量，而我们却不能这么做，意大利陆军实力弱小，目标有限，我们的重点是防着海上，要以陆制海，以空制海……”
按照孔蒂尼在内部版《制空权》理论著作中的观点，以陆制海是弱势一方对付拥有强大海军进攻能力国家的最可行的法则——美国要想在地中海登陆就必须有制海权，要有制海权就必须有制空权，而最初夺取制空权主要动用舰载机和意大利陆基飞机较量。
不管美国能培养多少舰载机飞行员，也不管美国能堆出多少辅助航母，暴兵的速度和难度永远不如陆基飞机。假设历史上德国能轻轻松松拉起2万架和水平相当的Ta-152进行防空，英美还敢肆无忌惮地利用千机轰炸毁灭德国的生产能力么？别说Ta-152和4发轰炸机1换1，就是3换1，4换1都可以承受——一架4发轰炸机涉及人数和造价10倍于单发战斗机，且战斗机被击落后飞行员跳伞还在轴心控制区，轻轻松松可以重新恢复作战。英美轰炸机只要被击落，飞行员要么暴毙要么当俘虏，没有第三条路。此消彼长之下，英美还能拿出海量的飞机来消耗？至于英美对地扫射的攻击机，有了战斗机就能完整地克制住他们。
历史上德国的失败就在于没有认清这个事实——战斗机总监阿兰德倒是提出过这个重要构想，可惜希特勒听不进去，连Me-262这样的喷气机都想改造为轰炸机而不是承担防空任务，可见他脑袋里渗透的进攻意识是何等扭曲——战斗机固然不能充当进攻力量，但却可以遏制对手的进攻，看不懂这一点或者忽视这一点是要吃苦头的。
“不过，飞机技术在日新月异的变化，如果我们战前就囤积了这么多飞机，一旦技术进步怎么办？报废就太可惜了。”巴尔博提出质疑道。
“不会报废的，首先，这批飞机不光是我们用，还要卖给西班牙人，甚至我还会卖一批给中国、日本甚至德国；其次，技术进步固然会带来很多变化，但有传承性是可以利用的，铆钉规格不变吧？操纵杆、座舱盖、油箱、轮子、机炮、弹药不用修改吧？和生产坦克一样，务必突出通用性，尽可能使用同样标准规格的配件；第三，老机型可以挖潜——比如Me-109，我们现在生产的是D型，相比去年的B型主要区别就是更换了发动机——大小、直径都一样，无非适配线路调整下就好。”
“好吧，您说服我了，反正您设想的最低规模都超过了我的认知，我还是那句话——只要您给我足够的飞机、配件和油料，我一定给您配齐飞行员。”巴尔博耸耸肩道，“现在就不知道生产能否承受了。”
孔蒂尼微微一笑：“1937年电解铝生产指标是18万吨，1939年指标是24万吨——这是我能够保证实现的，用这些铝来生产飞机绰绰有余，所以我们关注的是第二步，如何把铝锭变成飞机；德国现在拥有130万部机床，意大利是74万部，到1939年底，意大利的机床会达到120万部以上，把铝配成足够的构件没问题，唯一的制约因素在于发动机。”
巴尔博信服地点点头：讲生产，总裁是行家，他说原料和加工都没问题，那基本就是没问题了。
“一般说来，发动机数量比飞机生产架数至少要多一半，所以我又扩建了4个发动机厂——联合动力将会拥有9个航空发动机生产厂，遍布全国各地，菲亚特还有2个，另外公司一共3个。同时我在奥地利和捷克还控制着3个。即便这样，我们的生产能力也不足与德国抗衡，所以我将极大地压缩型号，突出通用性。在一段时间里，航空发动机将只用3-4个型号，这会大大减少生产难度和维护、修理人员的培训难度。”孔蒂尼郑重其事道，“航空发动机是我目前心里最没有底的，但我觉得完成预计的90%可能不存在问题……”
巴尔博表示认可：1架4发大型飞机就需要4个发动机，再加2个备用和轮替，一口气就得消耗一个小队的战斗机发动机数目——难怪总裁也不敢拼了命地上4发重轰，那可真是要命了。
“除飞机生产，还有配套油料——这个您知道的，非洲石油在加速产出，本土还有燃料囤积，我觉得保障相关燃油供应没有问题。”
“好吧，既然原料没有问题、消耗品没有问题、生产能力和技术也没有问题，那有问题的多半是军费了……”巴尔博苦笑着看着孔蒂尼，“我估算了一下，这个3年计划涉及到到的海空军装备建造与更新如果不涉及人头与其他常规费用，至少要60亿美元，我担心……”
孔蒂尼摇摇头：“60亿美元远远不够，我打算是100亿。”
“国家财政能负担100亿？”
“可以负担50亿——正规财政35亿，通过出售地皮推高房地产效应还可以拿15亿。”
巴尔博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好吧，就算能解决50亿，还有50亿怎么办？联合集团能提供？”
孔蒂尼摇摇头：“按常规途径，最多只能提供30亿，还有20亿缺口。”
“那么，去贷款？”
“不行的，贷款发展军力太过显著……我在想，如何倒腾一点军费出来。”
“有什么好主意？”
“确实有个主意，不过比较冒险……”孔蒂尼附在巴尔博耳边悄悄说了几句，听得后者大惊失色，“不不不，这太冒险了，万一擦枪走火怎么办？”
“相信我，打不起来的！法国人只是嘴上叫的凶，实际没有多少能力，再说，我也不是真要和法国大战——我不就是赚点钱么？我又不是不赔法国人损失了。”“但我还是觉得冒险……”巴尔博低声道，“12月就要党代会换届了，不管什么行动，都等党代会之后再说。”
“这是自然……”孔蒂尼微微一笑，“以后还要请您多多指教。”
巴尔博满脸堆笑：“言重了，是我们在总裁领导下为实现罗马帝国复兴的伟大目标而奋勇前进……”
离开孔蒂尼的办公室后，巴尔博走了半路还在擦冷汗，刚才孔蒂尼给他讲了一个疯狂的主意：借口法国支援共和派，炮击法西边境城市加剧紧张局势。
只要法意局势一紧张，欧洲就会陷入空前动荡：黄金将暴涨，钢铁、能源和其他期货会大涨，有关国债和风险资产会回落，虽然这些措施很快就会平静，但孔蒂尼相信，只要部署得力，依靠这种操作再配合股市上的收割和减持，很容易将最后20亿美元的窟窿填平。
有这20亿美元再加上前面的80亿美元，意大利有关第二轮扩军备战或者最后一次三年备战计划就很容易实现了，这种险冒不冒呢？
他觉得可以冒！
不就是误击么？
不就是赔偿和道歉么？
不就是国际斡旋么？
什么样的事比得上绿钞票来得瘾头大？
不过巴尔博说的也对：至少要等登顶后再动手——这个时间点要拿捏好！
第116章：快车道（1）
其实很多人都奇怪，目前意大利还没有牢固的军事同盟和队友，总裁为什么这么有笃定的把握要打世界大战？德意之间的反共产国际协定显然并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同盟，不过孔蒂尼显然有自己的判断依据——从德国经济的恢复和发展来看，战争已进入了快车道。
1935年，德国仿效意大利颁布了《国民劳动秩序法》，将行政领导原则应用于经济企业内部，将领袖领导原则从行政、军事、政治领域投射到经济和生产领域，对工人实行严密控制。条例明文规定德国企业主是企业法定领袖，是所辖企业的最高上司，有全权决定企业上下班时间、奖金种类及发放时间、罚款数额和种类，规定工人是企业领袖的法定下属，必须对其保持基于生产利益一致的忠诚，不得过问企业事务。
换而言之，不管是不是私营企业，实行都是行政本位体制。
这套路甚至比意大利更进一步，因为意大利这套体系主要在联合集团、菲亚特等大型企业实行，对中小企业，孔蒂尼实施的管理力度主要是订单、信贷、税收、窗口指导等间接手段，而德国直接是把企业当做军队和政府来管理，这种国家控制资本的倾向与美国资本控制国家的倾向正好截然相反。之所以有这样的差别，是因为两国国民性存在不同：德国人普遍更具有服从权威和纪律的意识，而意大利显得相对跳脱一些。不过，孔蒂尼也深知，很多德国人将不满深深埋藏在了心中，一有机会就会爆发出来。
历史上为什么会有哈尔德、贝克这样的容克叛国集团和720事件，就是因为压抑得太狠，而意大利虽然不满墨索里尼的人更多，流失情报的人也不少，但非要说形成一个体系庞大、组织严密的叛国集团还真没有。意大利最后是通过宫廷政变这样传统的方式完成了改朝换代——后起的意大利当局并未有将墨索里尼置于死地的想法，而墨索里尼本人也在接到希望他靠边站的消息后也没有孤注一掷地带兵反扑，而是很爽快地放了权。
这就是两种国民性的体现：在德国喊元首万岁的人虽然更多，但其中有一大批是嘴上万岁心里反对的，而意大利喊领袖万岁、总裁万岁的人要少，但只要能愿意喊，基本还是真心的——至少在没有明显流露出败相之前是真心的。
那么问题来了：你希望那些人违心地喊万岁还是希望他们不要表达意见？孔蒂尼的结论是：我不强迫你们喊万岁，但至少不要给我捣乱！
这就是典型的国民性和思维差别——没有谁对谁错，只有哪个更适合。意大利的体制不见得适合德国，德国的体制也不见得适合意大利，不过总体而言，是德国软实力和凝聚力更强，这是孔蒂尼也承认的，好在意大利的野心不像德国这么大，大家都相信总裁复兴罗马帝国的号召，认为能做到这一步就是极限了，什么控制欧洲，称霸欧洲，争夺世界霸主的念头是完完全全没有的——意大利最大的野心就是希望把地中海圈起来过自己的小日子，中东这样的目标还是孔蒂尼后来追加的，好多人都不明白总裁要中东那片沙子干嘛……
如果说美国与德国的体制算是资本与政权的关系的两个极端，那意大利就落在两个极端的中央：表面上看，意大利也是党领导一切，行政控制经济，但偏偏在意大利，最大的财团领袖兼任发改委总裁并很快要登顶——这是资本控制政治还是权力控制资本？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理解。
1936年，戈林顶替沙赫特成为德国经济领袖后，又颁布了《股份公司改革法》，规定凡资本不足10万马克的股份公司应予淘汰，并禁止创办资本在50万马克以下的新公司。实行强制性的“抓大放小”。这样一来
，绝大部分中小股份公司相继倒闭，垄断组织控制了全国70％的工业。抓大放小的好处立竿见影，戈林直接可以把手伸到大型企业中，不用去和无数分散的小型企业打交道。
随后，德国又开始实行“工作簿制度”，规定每个工人必须具备一本记载其种族、技能和职业经历的工作簿，作为寻求职业的基本条件。表面上看，是为了限制犹太人的就业，实际上限制了工人的流动——雇主或政府当局可以通过扣押工作簿阻止工人离职，这就确保了劳动力供应体系的稳定。好几年前，德国还是失业率高达20%多，工人只怕失业没有岗位，哪里需要用这种方式来束缚手脚？
这些情况在德国一概被吹嘘成为国社党执政的业绩，吹嘘为元首的丰功伟业，但孔蒂尼当年也是这样发家的，自然知道这样的经济循环虽然恢复并造就了巨大的生产能力，但并不能在经济上获得正向回馈——就像联合集团当年不断如吹泡泡般迅猛增长，秘诀很简单，全靠了巨额投入。没有这些投入，那些产业根本维持不了，而德国经济恢复、扩张的速度比联合集团更快，效果更猛，涉及面更广，除德国内生的经济余量外，全靠了源源不断的投入。
问题在于，孔蒂尼有金手指——先是用两大石油基地收割了一波，度过了第一次信贷高峰；又用美国股市崩盘收割了一波，度过了第二次信贷高峰；甚至还因势利导，不断折腾，为联合集团和意大利国家财政筹措资金。而德国人的规模比联合集团更大、投入更多，甚至还没法通过货币贬值进行稀释，他们去哪里获得额外收益来补偿这些亏损？
没收犹太人的资产是一个途径，但这些资产本来就在德国境内，没收以后只是从这部分德国人转变为另一部分德国人所有，政府最多可以改善利用体系，绝不会凭空多创造出资产来，甚至还因为这种恐慌导致了一定程度的资本外流。德国经济迅速恢复的奇迹就在于债务：对外债务快速增长，对内债务用梅福券的形式迅猛发展。
到现在为止，假如脱离孔蒂尼在资本市场的运作和输血，联合集团都不能说是一个稳定和完全盈利的企业，自身是无力承受债务重压的，不过因为联合集团的利益溢出，其他意大利产业得到了迅速发展；而德国经济显然不可能有另外一个孔蒂尼来运作和输血，那这些债务到期后怎么办呢？
第117章：快车道（2）
债务压顶的事并不罕见，南美几国、俄国都出现过债务压顶：
南美等国选择了第一条路：债务违约，资产重组，然后政治、经济权力被垄断资本大力干涉——很显然，德国不可能选这条路；
俄国选择了第二条路：赖账！英法等国借给俄国的巨额财富被强行赖账抹平，为此，俄国先是经历了残酷的内战，然后又经历了经济封锁与自我隔绝——实际上俄国为此付出的国家财富代价和还钱基本差不多了，算是另一种清账的方式——德国现在没有资本赖账，更不可能像苏联那样关起门来自我发展，德国作为市场和原料高度依赖国际贸易的国家，处境或许只比意大利强一些，什么时候被封锁，什么时候就完蛋；
德国只能选第三条路：抢劫。用不断膨胀的军工和军队来增强自身的实力并对外掠夺，希望能用这个办法还清债务兼部分赖账——或者叫冲抵。
沙赫特给德国设计的道路是债务缓慢积累，让德国经济的内生盈余能还清债务或者至少保证债务合理周转，从经济角度而言这条路是可以走通的，但需要耗费很长时间——从1933年算起，至少要用25-30年时间才能勉强恢复到德国在一战前的经济地位和支配力，这速度对希特勒和国社党来说太慢了。
戈林选择了快速膨胀的道路：什么钱都敢借、什么账都敢欠，然后用倒腾来的钱发展军工和重工业——反正这也能解决就业和生产问题，至于经济会不会最后形成完善的自我循环，他已顾不上了，正如孔蒂尼给他支的损招——“怕什么，有坦克在！”
戈林做的比他建议得还要直接：从1937年5月起，德国禁止军工企业的工人离职，并打算从明年秋天开始执行全国实行强制劳动服役制，规定工人必须到官方就业处指定的岗位工作。因为按照现有的生产和劳动力市场情况，德国很可能在明年秋天就完全达到充分就业的状态，而保守的容克阶层与国社党人物现在
还不肯接受将妇女投入经济体系。
1936年以前，意大利对美的贷款余额一直高于德国，进入 
1936年，随着孔蒂尼归还贷款，德国增加贷款，双方的信贷差异开始扭转。进入1937年，这种差异更是急剧拉开，意大利每向美国归还1亿美元，很快就会有2亿美元进入德国的经济体系，德国的美国贷款不但在增量上远远压倒了意大利，在存量上也开始慢慢超越了意大利。
这种差异既是德国大手大脚贷款的直接反应，也是孔蒂尼更注重资本融资，从美国经济体和资本运作中巧妙吸血的结果，德国就要简单粗暴得多。
除此之外，双方在引入外资这个层面也不完全相同，德国因为引入了联合集团对39家核心企业的投资，所以干脆放开了对英美资本的引入。
到 1937 年5月，美国在德国投入了 87 家工业企业， 资本总额将近2.3亿美元； 投入了 30 家商业公司和11 
家石化类公司——德国炼化体系有很大部分是美国承建的，总资本也超过2亿美元。
最大的几个美国财团，包括摩根、洛克菲勒、福特康采恩、杜邦等都在德国有投资，而英国资本在德国的渗透就更厉害，由于意大利和英国之间的贸易额多年来稳中有降，所以英国资本大举进入德国，这也是希特勒愿意考虑和英国接近的重要因素之一，毕竟英国直接投资只是为了谋求经济利益，而总裁的投资某种程度上带有渗透、影响德国经济命脉的用意。
但话又得反过来说：英国资本家为了赚钱可以暂时不理会、看不见德国的政治诉求，但不代表他们赞同国家社会主义的逻辑，而意大利资本是从政治、经济开始全面一体化的，希特勒也不能不顾忌到这一点。
到1937年5月，两国除了能源、冶金、敏感技术、化工等一体化后，又因为西班牙内战的缘故，在军工生产领域大大推动了一体化——名称叫《消耗性军事产品标准方案》，根据这个方案，德意两国在普及性、消耗性军品上实现了一致化：
步枪：全都采用标准7.92mm×57mm的子弹，步枪规范定为98K，无论意大利还是德国生产的配件可以全面互换、通用；
机枪：德国偏重7.92mm的MG34，意大利偏重最新的12.7mm的M2/1936（M2有多个版本，不断改进升级）+7.92轻机枪，但这并不妨碍两国在飞机、装甲车辆等使用同样的12.7mm弹药和配件，尤其是在飞机航空机枪领域，莱茵金属没有像历史上那样有
开发13mm的MG131型航空机枪，而是和意大利一起完成了M2的机载版，官方代号MG127，使用标准的12.7mm弹药；
手枪：标准且通用的9mm子弹，德国偏重鲁格手枪，意大利偏重勃朗宁意大利版——比利时授权，也有很多是比利时FN公司的产品，孔蒂尼不想在手枪上浪费太多时间和精力；
冲锋枪：当初意大利因为对 
MP-18冲锋枪不满意，特意从美国引入了芝加哥打字机加以国产化改造，但在实际使用时发现效果并不好，而且还要专门配备11.43mm弹药，最终孔蒂尼让联合防务与德国联手，直接拿出了大名鼎鼎的MP38/40型号的原型，按照约定，这款型号将在完善后于1938年开始全面生产，意大利所有装备的芝加哥打字机都将卖给西班牙和中国。
除这些轻武器外，双方在60mm、82mm迫击炮，木柄手榴弹、卵形手雷、地雷、工兵铲、水壶、背包、雨衣、军靴等方面全部实现了一致——除了军装、军衔和钢盔略有区别外，光看士兵装备，你都分不出哪个是德国兵，哪个是意大利兵。
这还不算最容易混淆的地方：孔蒂尼因为觉得武装党卫军的黑制服好看，很早以前就确定为石油警卫的服装——那些在德国服役的军官也见识了这种军装，在掌握军备司大权后，武装黑衫军全部换用了这批服装，而希特勒也觉得总裁的审美观与自己接近——废话，本来就是他设计的军服，在略加调整（主要是帽徽、领章、袖口的区别）后用于了武装党卫军，即便这样，外行人根本看不出武装黑衫军和武装党卫军制服有啥明显区别。最后得出一个明显的结论：带着SS标志的是德国党卫军，带着法西斯束棒标志的是意大利武装黑衫军，假设双方都把帽子、领章拿掉，基本可以混用。
第118章：快车道（3）
而在孔蒂尼和戈林签署的消耗性军品范畴中，有关通用性的逻辑内涵还要深入：双方的军车全都是欧洲标准卡车+桶车，每一个零件大到发动机，小到后视镜全都是通用的；甚至不属于这个范畴的车辆也有很多产品通用——轮胎、玻璃、方向盘，至于电台、电话机、望远镜、手电筒、刺刀、匕首、急救药品更是基本一致。而在最新签署的协议中，连野战口粮和标准食物配备都进行了规范化——毫无疑问更富有美食传统的意大利肯定能略占上风，联合食品早年开发的罐头、速溶咖啡、压缩饼干等都是标准配备。
唯一的区别或许是意大利还多一批通心粉配备，不过红酒孔蒂尼是绝对不肯作为军用消耗品配发的——那就是个笑话。
假如一队徒手德国兵开到意大利，很容易就按德国标准使用全套意大利产品武装起来——半点违和感都没有，反之亦然，意大利官兵使用起来也能得心应手，和在本国没什么两样。
千万不要小看了这种消耗性军品整齐划一的好处，这不但意味着后勤补给的压力大大减少，有关生产成本急速降低——列入联合采购内容的消耗品都是免税进出口的，且还能为联合作战提供方便——意大利机动陆军如果抵达德国，那就不需要为自己的后勤乃至油料、配件、润滑油等伤脑筋，将会减轻运输负担，而德国海军到意大利也不用再为弹药、物资补给发愁——沙恩霍斯特号搭载的是381mm嗑药炮，在即将定型的俾斯麦级上，德国也将使用406mm意大利舰炮，至于高射炮啥的，双方早就趋于一致了：128mm莱茵金属+88mm联合防务+40mm博福斯+20mm厄利孔。
现在双方下一步接触所要达成的一致生产目标是装甲车辆：T-28也给了德国很大的震动，让他们意识到必须加速生产M3突击炮和M5坦克了，75mm/L36坦克炮并不保险，因为这个火力对付P1是完全行不通的，而在虎式和P1的理论对抗中，并不见得虎式具有显著优势，所以古德里安代表德国装甲兵部队认为目前的重点是加速M5的量产和75mm/L48坦克炮生产，同时考虑把虎式、豹式和P1糅合起来，尽可能实现标准化生产和通用制造，最起码意大利在火炮、弹药等方面已实现了统一，不能再为这种产量不大（相对而言）的重型坦克保留2-3个底盘和装配生产线，那是犯罪！ 换而言之，这个所谓的消耗品一致其实大大超越了实际意义上的消耗品，而把德意军工一体化在一定层面上予以了实现，希特勒感到过一阵不安，但他架不住众人齐心协力推着他走：政界、军界高层都是亲联合集团派，就连工商界也对这些举措举双手欢迎——一套标准顺应两个颇有潜力的市场且豁免关税，何乐而不为？
更要紧的是，联合集团既然握有39家核心企业的股份，就能完整掌握整个德国军备生产的动态并进而掌握德国在军工领域的投入和耗费的资源，孔蒂尼大胆推论，以德国目前对资本和产业的消耗同时结合戈林在华尔街、伦敦的大规模举债，假如没有发生特别干扰，德国债务危机将在1940年夏秋之交全面爆发——少部分5年期的长期债务，大部分3年期的中期债务将叠加着释放出来。
而且这种债务危机旁边还有一个政治危机：1940年又是一个大选年，胡佛第4次连任？连最乐观的观察家都不敢想这件事！倘若胡佛连任，德国的债务危机还有一定的缓解余地，一旦新上来的总统，
改弦易辙或者干脆在竞选阶段胡佛就退出或者放弃连任竞选，那这个债务风暴是无法避免的。
西班牙内战固然检验了德意的战斗准备，但也暴露了两国联手对国际秩序的颠覆，再加上意大利宣称要将海军扩充一倍（对英三成半到对英七成），再加上西班牙封锁和击沉杜邦货轮的事，都在某种程度上加剧了这种自我印证。
单从这个逻辑而言，进入战争轨道的方向是希特勒安排的，但这辆战车用什么速度前进却不完全取决于希特勒的想法——只有在完整洞悉德国经济体量、规模、资源分配和债务问题后，孔蒂尼才能对历史上为什么是1939年9月爆发大战而不是更迟——德国明明还大有潜力可挖，还明明没有上升到最高点。
这不是希特勒不想，而是客观制约了他的想法，上了快车道，开多快就不由你定了。
与此同时，德意在干涉西班牙战争中结下了深厚的战斗友情，德意往战场投入的兵力越多，时间越长，就越容易对彼此产生认同感——希特勒倒是想搞英德联盟，你问过底下一线军人是怎么想的么？连德国海军的主流意见都不愿意和英国联手，更别提其他兵种了！
所以孔蒂尼对轴心达成军事同盟一点也不担心——希特勒迟早会回到正确的轨道上来。别看张伯伦比鲍德温更为绥靖，但那不等于德国和英国能站在一起，大不列颠只不过想用一点点蝇头小利把德国套路并离间德意关系，这种高明的手法是英国自拿破仑战争以来充当搅屎棍一脉相承的表现，德国会清醒过来而不再上当。
故而，法西斯蒂内部都对三年战争准备计划议论纷纷，认为意大利绝无可能独自发起并承担一次世界大战，但孔蒂尼却清楚，意大利在世界大战的道路上永远不可能独行，他已做好了德意同盟失败的准备
——那样意大利经济也不会原地爆炸，毕竟意大利的债务规模比德国要小，意大利虽然本钱不如德国雄厚，却拥有更好的灵活性，这种灵活是与意大利的国家体量、人民期待和总裁的巧妙经营分不开的。
当然如果与历史相比，现在打世界大战还是具有优越性的，关键的核心点在于意大利的经济体量和国家实力到1940年时会相当于4个历史意大利，在装备、兵力、军事物资和军工生产能力上可能5-6倍于同历史阶段的意大利，这就极大地增强了轴心的实力。想象一下一个历史的德国带着1个历史的意大利打世界大战vs一个强化后的德国带着相当于6个历史意大利打仗是什么感觉？
非一般地酸爽！
巴尔博问过孔蒂尼一句话：“如果三年战备期满，德国还没有下定决心，我们怎么办？”
“我不会单独打世界大战的，我还年轻，可以等待。”孔蒂尼笑笑，“你要相信，德国更撑不了3年！如果3年后德国还不和我们一条战壕，我就要着手防止德国来进攻我们了——不过，这个概率很小，无论德国能否打赢我们，国社党政权都将完蛋——他们丧失了合法性。”
巴尔博最初不敢相信，但孔蒂尼将有关经济、货币、贸易和资源四角关系和他深入剖析之后，巴尔博叹服了——总裁之所以现在逐步归还借款，就是为了进一步加剧德国的引爆压力！ 世界大战已进入了自己的快车道，对德国而言，3年之后，要么自我爆炸，要么将世界炸得粉碎！
不管愿意与否，这条路下去都是战争！都是世界大战！
世界大战留给德国的时间不多了……
留给德意轴心的时间也不多了！
第119章：党指挥枪（1）
孔蒂尼预计德国很快就会发生政策转折，但没想到德国人的立场会变得这么快。
1937年 6月，希特勒召开了高层秘密会议，借军备重整协调会议的机会向与会众人通报了旨在解决奥地利问题的“奥托计划”，到这个时候，德国第一阶段扩军，即把陆军总数扩充到36个师的进度已基本完成了90%，而且戈林还以难得的干练超额完成了扩编4个装甲师的目标，不过因为要抽调力量应付西班牙方面，所以这4个装甲师的齐装满员率只有50%，相比历史上的进度虽然略有落后，但内涵是完全不一样的。
历史上德国进军奥地利用的是2号坦克为主，现在德国装甲师上来就是M3坦克，那些早期的M1\M2坦克早就变成了西班牙战场上与T-26较量的对抗品了，虽然因为T-28的突兀亮相损失了很多M1\M2\M3，但这是历史一个完全不同的变量，M3突击炮和M5坦克就此登上了发展舞台。
所以希特勒马上提高了对扩军的内涵要求：到今年年底前要把国防军扩充到50个师，其中包含7个装甲师。戈林全盘予以接纳，并添加了一条备注——仿效武装黑衫军编练4个武装党卫军师。希特勒大手一挥也同意了。
由于现在戈林兼任武装党卫军的全国总指挥，所以他对折腾空军野战师兴趣不大，除了折腾赫尔曼·戈林伞兵旅之外，心思重点就放在了党卫军第1——警卫旗队师，第2——帝国师，第3——骷髅师的编练上，要知道意大利已完成了8个武装黑衫军师的编练，总裁以反布尔什维克志愿军总指挥的身份兼任了武装黑衫军总指挥的头衔，还把石油警卫、青年联盟师都编练了出来，一听总裁师、青年领袖师就知道是精锐部队和党的近卫军。
这可把戈林看得热血沸腾，羡慕不已，拼了命地也要塞入私货扩编。勃洛姆堡和军官团虽略有不满，但考虑到陆军有50个师编制，党卫军编练3个似乎也理所当然，并不过分——不信你看人家意大利！
当然骷髅师与历史上还是有很大出入，因为犹太人政策的调整，德国到现在为止集中营规模还非常小，“最终解决”的套路也没有形成，所以骷髅师的内核还不是看守部队。
分管内务系统，掌握警察大权同时也是党卫军全国副总指挥的希姆莱向戈林提出希望能在1938年编练党卫军第4——警察师，戈林也满口予以答应，然后国社党意大利支部书记鲍曼又提出是否能编练党卫军第5——亚平宁师，即用在意德意志人编练一支党卫军部队，这要求被戈林拒绝了，不过拒绝的理由让鲍曼啼笑皆非：因为德意军事同盟还没有最终形成，所以不适合搞这么激烈的举动，这会引起意大利的反感；退一万步说，假如德意真的全面结盟，按一体化原则，在意德意志人可能会被编入武装黑衫军——日耳曼师。
这理由很让人服气，鲍曼同志无话可说，只能等待。
不过今天会议的重点并不是扩军，而是下一步战略行动，希特勒做了长篇大论，重申了解决奥地利问题的必要性、紧迫性、可行性——大家耳朵都听得起茧了，却还不得不装着洗耳恭听的模样，其实谁都知道，单凭德国解决奥地利问题不难，难的是如何过意大利这一关，你一边要奥地利，一边又不肯毫无保留地和意大利打成一片，你以为意大利人傻啊？
但勃洛姆堡刚一走神 
，忽然听到了新的内涵：“……解决完奥地利问题后，我们要着重解决苏台德区问题，那里还有将近300万德意志同胞，除此之外，考虑到德国日益膨胀的人口，紧缺的资源和生存空间，我们应该把目光向东拓展——波兰、波罗的海三国、乌克兰、白俄罗斯等地应该成为德意志人民今后的生存空间……”
勃洛姆堡的眼睛瞪圆了：这还是元首第一次在正式会议上提出向东拓展“生存空间”，奥地利问题、苏台德问题乃至但泽问题完全可以理解，但乌克兰、波兰、白俄罗斯是什么鬼？要打波兰？要打苏联？
动波兰等于动英法，再打苏联？那岂不是又来一次上次大战挑英、法、俄协约？上次大战好歹还有个奥匈帝国，现在就算是吞了奥地利，也不到奥匈的一半水平，而且德国本土目前的实力根本与一战前无法相比——一战前德国单挑俄、法都是不怕的，现在第三帝国敢说单挑法苏？
陆军总司令弗里奇“霍”地站起来，朗声道：“元首，这是要和英法与苏联开战的意思么？”
希特勒认真地点点头：“我爱好和平，但绝不害怕战争！按照我的命令，战争部已通过了关于未来战争的新红色方案（以对法战争为主要方向）和新绿色方案（以入侵捷克为主要方向），不过我们在整体上依然是防御性的。”
弗里奇大惊失色：“这是世界大战的节奏，我们……”
“弗里奇将军，不会有世界大战，我只要有限目标，而且反苏也是英法甚至美国的愿望……”
“但这样太冒险了！我们的实力完全不够。”
弗里奇根本想不通：如果希特勒明知在军事上没有足够的把握，还敢贸然对外扩张、惹来英法和东欧“小协约国”的集体制裁，岂不是自寻死路？第一军需长曼施坦因干脆讥讽希特勒的私人参谋班子是“半瓶子醋”。
但曼施坦因比弗里奇狡猾的地方在于：他从来不公开说这个话，在希特勒问他的时候都表态很积极。之所以他有这样的态度与他在石油警卫中的经历不无关系——石油警卫当年提出了很多“不切实际”的幻想，当时还是个中级军官的曼施坦因很多时候表示“异想天开”，但最后大部分都实现了，所以他对于政治领袖有一种本能地圆滑。
“那就扩充实力！”希特勒有些不太高兴，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我又没说明天就动手开战，德国现在一天天在壮大起来……我们！”
弗里奇硬邦邦地顶了一句：“至少陆军没从军事力量对比上看出有取胜的可能性，我们必须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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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德尔摇头道：“意大利在这方面真的可靠么？我是说……他们真有愿望打一次世界大战？”
第120章：党指挥枪（2）
 
勃洛姆堡觉得奇怪，好端端在说奥地利问题，怎么忽然扯到世界大战上来了？这不该是一步步向前走么？旁边坐着的米尔希看出了他的不解之色，悄声道：“元首又和英国人接触了一番，新首相张伯伦虽然比鲍德温的态度更加温和，但对于我们的呼吁一直持有模棱两可的态度，而外交大臣艾登一直表态英国将保卫波兰和捷克斯洛伐克，甚至对奥地利问题也予以了关心，这让元首很不满意。”
希特勒对总参谋部老将军们依然保持着“慕尼黑革命”之前的态度：畏惧、嫉妒而又万分厌恶。他本能地意识到，布洛姆贝格、弗里奇和贝克虽然因为他是政治上的领导人而对他恭敬有加，但骨子里还是把他看成慕尼黑那个落魄的流浪汉、对军事一窍不通的二等兵。他希望自己成为“三位一体”的绝对权力中心——既是国家元首，又是党的领袖，还是军队最高统帅。为达到这个目的，他开始策划一场闪电般的攻势，准备在必要时将争夺“生存空间”的大战略完整地展示给陆军领导人。希特勒满心以为，老头子们必将敬服于他的“天才”，主动交出军队的统帅权归他驱策。
事情原委还得从里宾特洛甫在张伯伦就任首相后他再次出访伦敦谈起：希特勒希望能和英国确立更加明确的“合作”方案，但传递回来的消息让他很懊恼——张伯伦的态度很软，很好商量，但没有确切的口信，而艾登则一直抓着德意之间的一体化进程和德国的扩军表示不满，这让希特勒产生了深刻的怀疑：大不列颠并不想和德国从根本上改善关系，大不列颠只想利用德国去牵制苏联和意大利，等第三帝国的力量消耗到差不多时，大不列颠又会撕下伪装转头对德国进攻——这是他决不能容忍的。
里宾特洛甫汇报完有关见闻和会谈经过后，希特勒愤怒地在办公室里咆哮：“我宁可和意大利一起去打世界大战也不会上英国人的当！”
不过戈林心情很平静，他是知道原委的，里宾特洛甫回来以后就和他沟通了嘛。里宾特洛甫说的是不是真话？当然是真的！但他讲给希特勒听的真相和分析并不等于全部真相，而是他经过“加工”和“言语组织”的真相，这就耐人寻味了。
对戈林来说，真相到底是什么无关紧要，重要的是这件事怎么走。正如贝蒂在床上和他暗示的那样：如果英德结盟，国社党头号亲意派赫尔曼·戈林同志就有可能被清洗——罗姆的教训就是前车之鉴，而对戈林来说，清洗罗姆的“长刀之夜”是他亲自操刀的，过去才不到5年，一切都历历在目。要改变这种局面只有两个手段：
第一，推翻希特勒，自己当元首——这条路太难，他能管理这个国家，却没有与希特勒相匹配的国民影响力；
第二，把握德国的战略走向，千方百计把联英改为联意，这是戈林最近一直在做的，用他的话说：“每一份德意一体化协议都是在德意牢不可破的友谊上追加保障！”，除此之外，他还要想方设法推动一切有利于联意联总裁的人员。
里宾特洛甫显然是个很好的对象，香槟酒贩子想当外交部长都想疯了，可是元首为了保住与英法沟通的渠道，迟迟不肯把老资格外交官牛赖特给拿掉，这是里宾特洛甫不爽的地方，其次在于英国人对他的傲慢和贬低——他去意大利都由总裁亲自作陪，享受是按法西斯蒂常委待遇配备，去了英国倒好，别说外交部长的待遇没混上，甚至和艾登会谈还遭到夹枪带棒的反击，这让他极度恼怒。
从这个逻辑上讲：里宾特洛甫虽然以前和联合集团乃至意大利没什么交集，现在也是亲意派了。
这种局面希特勒不知道么？他当然知道，但他知道了也不能改变，如果他不相信与他意识形态一致的党内同志而去倚重牛赖特这种保守派和旧势力，那他就真的完蛋了，那些容克军官团会在国家实力恢复后把他一脚踢开的——为什么明明有了国防军还要有党卫军？为什么要由希姆莱控制内务系统、情报机构和秘密警察？为什么党要领导一切？
就因为他很清楚，他的地位是党给予的，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一个政党、一个领袖”这4面旗帜赋予的，如果他不能始终代表党的核心利益，不能始终与最广大的党员和意识形态拥护者保持一致，不能始终战斗在谋求党的利益第一线，他这个领袖分分钟就要下台——谁说党不能换领袖的？法西斯蒂是墨索里尼和4大将一手拉扯起来的，现在领袖瘫痪，老齐亚诺病重，意大利有了总裁不也照样兴旺发达——说到底的
，这世界不存在离不开谁的问题！
表面上看希特勒大权在握，独裁一切可以为所欲为，实际上他的命令大受限制：到现在为止，他还要给中将以上的军官发放津贴，收买他们的忠诚与服从，花钱能办事也就算了。可气的是，有些人一边收了钱一边还不肯办事——比如弗里奇这种，简直就让人能活活气死！要在意大利你试试看？分分钟让你靠边站！在意大利用海军轰沉杜邦公司货轮这件事上，希特勒受了不小的刺激，他不在乎联合集团与杜邦之间的恩怨是非，也不在乎孔蒂尼是不是小题大做，他只在乎孔蒂尼这样连正式国家元首还不是就指挥军队办“私事”那个令行禁止的态度——人家意大利不是用潜艇偷偷摸摸把货轮击沉，人家是光明正大用舰炮轰沉的。
对此，他私下问过几个党内高层：“如果我让雷德尔派军舰干掉那些货轮，他会不会接受？”
结果几个高层一致摇头，对此情形不看好，只有戈林回答：“空军没有问题，我们是国家社会主义的坚强堡垒，始终如一地执行党和领袖的命令！”
希特勒不死心，又拐弯抹角地问了雷德尔，结果后者的回答基本与高层的推断差不多，不过委婉很多，这就让他的心凉了半截，国社党执政五年了，“党指挥枪”的原则居然还不能如臂使指！
这就让他充分意识到事态和局势没自己想的那么简单，他必须掌握主动权！
既然联英不成，主张联意的人又这么多，干脆试试看和意大利深入联合吧？结果还没怎么说呢，又有人跳起来反对世界大战，连波兰都碰不得？那第三帝国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死了算了！
第121章：党指挥枪（3）
今天其实就是摊牌的时刻，希特勒的军事副官弗里德里希霍斯巴赫上校负责将演说的重点记录下来，这就是有名的《霍斯巴赫备忘录》。希特勒在演说中赤裸裸地宣称，“德国的前途完全决定于如何解决生存空间的需要，但英法这两个为仇恨驱使的国家挡住了德国的路。因此，德国面临的问题只能用武力来解决！”他打算在近阶段尽可能多地扩充部队、更新武装，最迟在1943-45年发动全面战争，解决德国的空间问题。作为对法国开战的准备，德国“必须同时毁灭捷克斯洛伐克和奥地利，以便在可能的对西方的战争中解除侧翼威胁”。
按照希特勒的判断，只要能得到意大利的谅解，英法两国因为内患重重，不会干涉吞并捷克斯洛伐克和奥地利的行为，而德国“对捷克人的袭击必须以闪电般的速度来实现。”
希特勒在谈话中透露出的狂热情绪、对军队状况的无知和恐怖的杀气让弗里奇不寒而栗，他强调指出：即使英国不做干预，拥有欧陆最强大陆军的法国也绝不会听任德国的图谋得逞。
话说到这里已陷入了僵局，希特勒按住不快，强调了“奥托计划”必须尽快制定可行性方案，不晚于明年春天完成，同时又督促戈林加快完成50个师的战备工作，今年年底前要看到成效。
散会之后，戈林等几个高层被留了下来，希特勒面色阴沉地说道：“国防军目前的态度和立场有些问题，你们怎么看这件事？”
“勃洛姆堡没什么问题，关键还是弗里奇这个容克集团的顽固派……”里宾特洛甫道，“我觉得随着扩军的推进，陆军应该换上更有能力、更有魄力、更忠诚于国家社会主义事业的总司令。”
“那如何妥善换人呢？贸然免职会引起不必要的震荡。”
戈林朝希姆莱努了努嘴：“希姆莱同志，我原来在普鲁士内政部听到过这位弗里奇将军在私生活上有些不太检点……”
后者心领神会：“我回头就去彻查，如果证据确凿，这种败类不能窃据陆军总司令这种高位！”
希特勒不吭声，半晌后挤出一句话：“要公正、妥善地处理涉及高层军官的案件，务必严谨、可靠、全面……”
表面上看是提规范，实际上是暗示希姆莱：案件一定要办成铁案！
可怜的弗里奇还不知道自己已被列入了“整肃”的名单，在回去路上依然和战争部长、事实上的三军总司令勃洛姆堡抱怨：“阁下为什么今天没有第一时间反对世界大战这种疯狂的念头？”
勃洛姆堡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如果我也想打呢？你是不是认为我也很疯狂？”
“这绝不可能成功！”弗里奇嘟囔了一句 ，随后面色怪异地问道，“您该不会真是这么想的吧？”
勃洛姆堡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我有基本的判断力，哪些事情该做，哪些事情不该做！你今天直接的顶撞会让元首感到不快——我们要注意方式方法，你不是在训下属，你是在和国家领袖说话！”
弗里奇满不在乎地一摆手：“他就是个波西米亚下士，除了巧舌如簧和政治上有些号召力，懂得什么国家战略与军事谋略？世界大战是说打就能打的？这不是玩游戏，这会导致国家的毁灭！”
勃洛姆堡不吭声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弗里奇沟通这件事，意大利三年军备计划他是非常清楚的，他很想问弗里奇一句，“意大利人这么做，他们是在发疯么？”想了想又觉得没有沟通的必要，和顽固派讲话实在太累，连他这样的军中宿将都觉得有些难以接受。他忽然怀念起在利比亚担任教官团团长的日子了，那可真是快活啊。
你看不起波西米亚下士？元首好歹还打过仗、蹲过战壕拿过铁十字，人家总裁一天军校都没念过，全都是自学成才，可就是这样自学成才的总裁在利比亚折腾了无数装备和稀奇古怪的战术，他还是制空权理论权威——你敢说他不懂军事？慕尼黑的苦头这么快就忘记了么？总裁对元首很尊敬，勃洛姆堡也觉得希特勒没这么简单——一个奥地利人、前陆军下士在短短10余年间忽然混到一国元首，这该是多大的能耐？
所以他觉得自己还要想办法统一一下内部的想法：扩军备战势在必然，与意大利联手和一体化看起来也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至于世界大战这件事他也没完全想好——包括总裁在内，谁也不想再打一次类似上次持续4年之久的大战了，但他绝不会一口拒绝：人家意大利人都敢打世界大战，你居然不敢？ 回去之后，弗里奇在班德勒大街的陆军总司令部办公室召开了一次秘密会议，参加者只有他、牛赖特和当时还不明就里的贝克。三位知情人向贝克透露了会议的全部内容，陆军总参谋长贝克…
对此大感震惊：“他难道不知道我们的部队还不到法国的三分之一？连意大利的实力都比我们强。”
牛赖特则忆起了老总统兴登堡的遗言：“务必使德国人民远离一场新的战争。”
三位陆军领导人立即决定：利用弗里奇可以面见希特勒进行汇报的便利，向元首陈述现阶段吞并奥地利和捷克斯洛伐克的军事困难；牛赖特则从政治角度向希特勒进谏。愤懑不平的贝克随后撰写了一份私人报告，从欧洲历史和现实战备的角度把《霍斯巴赫备忘录》批了个狗血喷头。但就像过去一样，总参谋长依然保留着自己的迂腐风度：只有曼施坦因、哈尔德等少数几个人看到了这份报告，它随后就被锁进了抽屉里。
在这件事上，态度最暧昧的是勃洛姆堡：他一方面认为弗里奇等人指出的世界大战存在很多“技术性、细节方面的问题”，另一方面又认为“元首的整体策略对头”，这种态度让他两个在陆军的部下误以为他是站在希特勒一边对他们施加压力，感到非常不高兴。
两天后，弗里奇再次会见了希特勒，忧心忡忡地陈述了反对立即入侵奥地利和捷克斯洛伐克的理由。
希特勒已部署了打倒弗里奇的任务，因此这次谈话他的态度非常好，不但“认真”听完，还表示会郑重考虑弗里奇的建议。弗里奇心满意足地走了：哪怕这是表面让步，至少也比会议上的咄咄逼人强吧。
第122章：党指挥枪（4）
但他根本不懂，的会见彻底打消了希特勒对总参谋部军官团的最后一点幻想。在过去，希特勒因为对高层参谋体系的一知半解以及对兴登堡-鲁登道夫体制的盲目崇拜，一直把总参谋部看成是某种神奇的战争方案制造机。想当然地认为，只要政治领导人提出需求，总参谋部可以在任何形势下制订出完善的作战计划。莱茵兰事件是对元首的第一次打击，他发现总参谋部远没有他想象的那样无所不能。现在，弗里奇和贝克的表态又引发了新的担忧：总参谋部并不打算接受他的战争计划，不愿打一场在军事上毫无准备的冒险战争。这个“反动的贵族堡垒”里的人们和他的思维方式截然不同，他们从来没有完全服从过他，也不屑于听取他的领导——总参谋部已经明显地妨碍到了自己的野心。
但意大利就完全不是这样：总裁提出的任何意见很快就能被意大利三军参谋长联席会议和总参谋部进行方案拟定，希特勒可不相信意大利的参谋水平高于德国，他始终认为德国参谋水平天下第一——你们搞不出来不是因为你们没能耐，而是你们在态度上不端正。
在这方面勃洛姆堡其实是知情人之一，意大利的战争推断都是基于前提假设而制定的方案：比如突击地中海舰队、突袭埃及的“东方”方案，孔蒂尼就明文提出意大利到时候投入行动的有9条一流战列舰+5艘航空母舰+2个装甲集团军+4000架飞机，参谋部只要根据这个设想来进行拟定作战计划就好，至于这些军舰、飞机、坦克和兵力能否到位，不是他们该考虑的问题，那是军备司的责任。
而发改委拟定的工作计划确实一切都可以按计划完成，所以意大利的东方、西方、北方等几个主要作战计划假设都非常明确，就看孔蒂尼是否满足前置需求了。在这里，勃洛姆堡的估计出现了偏差：孔蒂尼确实不想打旷日持久的消耗性战争，但这并不等于孔蒂尼就对世界大战的残酷性、持久性毫无思想准备，恰恰相反，如果他真把这个想法说出去，只怕反对开战的阻力更大。可反对开战的人群一点也没有从经济、国力和军事上来思考问题：意大利现在集中力量和资源向军备倾斜，3年战备完成后将极大地缩小与对手的差距，如果这3年不打，再往下拖下去，英美的国力和经济就会完全恢复了，而意大利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家底很快就面临过时的风险——那时候想打都打不动了。
至于德国就更惨，过了3年后开打这个窗口期，留给德国经济只有内部瓦解和自我爆炸一个渠道：有些战争是你不想打也得硬着头皮上的。张伯伦之所以要采取绥靖政策，并不是他看不到德国的风险，而是他试图用代价最小、风险最小的方式维系大不列颠的利益。在孔蒂尼眼中，这才是真正高明的政治家，像丘吉尔那样赢了战争输了世界又如何？
简单的英德合作是不可能的，张伯伦现在就是在用一点一滴其他国家利益的拖住德国扩张的步伐，减缓英国经济和利益转型的冲击力，如果真是傻乎乎的白左，为什么还要推动乔治五世级和其他军舰的建造呢？为什么还要更新皇家空军的设备和建造雷达站呢？直接举手投降岂不是更好？
看不懂这背后的政治逻辑，就看不懂大不列颠的帝国政策。所以希特勒才会觉得抓狂：张伯伦和艾登的意见完全是背道而驰的，他都不知道该相信谁了。独裁政体下，一个国家只有一个声音，民主政体下，各个力量都有自己的声音，政府的、国会的、财团的，政府中又区分为一把手的，直接负责的事务官以及多种类的，让人目不暇接，偏偏这些自相抵触的声音释放出来让人毫无违和感——民主社会还能不让人说话？
孔蒂尼比希特勒看得清楚不是因为他比希特勒高明，而是他把握了整个时代和历史走向，正如他炒股并进行资本运作远远超过利弗摩尔一样，并不是他的手法比利弗摩尔高明，而是他有更完整的历史记录。
总算现在希特勒开始有点醒悟过来了，觉得与其在英国方面这么不咸不淡地拖着，还不如爽快点直接先答应意大利的条件把奥地利收下来再说，否则迟迟拖下去不能解决问题，国社党的执政将变成一个笑话。
戈林很快把握住了这种改变，并将暗示传递给了希姆莱，后者很快就会炮制出弗里奇的“鸡奸罪名”，他在台上的日子已屈指可数了。
正当德国在加强“党指挥枪”体系的时刻，西班牙同样在进行在内部的大力整肃。
5月15日，共产党籍农业部长乌里贝在内阁会议上发言，要求政府下令解散和取缔统工党，并逮捕统工党的领导人。拉尔戈·卡巴耶洛回答道，作为一个长期遭受迫害的工人组织的战士，他拒绝解散任何工人组织。全劳联籍的政府部长支持卡巴耶洛，指出五月事件是共产党为首的势力挑起的。卡巴耶洛宣称“政府会继续坚持下去”。
但他的讲话没有意义，所有政府内部的物资调配、军队调度全部掌握在了共产党和其他委员会手里，愤怒的卡巴耶洛在斗争了几天之后，于5月19日宣布辞职。两天后，内格林政府成立的消息正式公布，原财政部长内格林成了新总理，他不是共产党人，却可以被共产党、社会党等接受——因为他老婆是苏联人！
伊无联在秘密散发的传单中将内格林政府斥为“不仅是资产阶级—共产党联盟的胜利，也是法国、英国和俄国的胜利”，不过他们现在不掌握话语权，说了也是白瞎。
在卡巴耶洛倒台前，共产党和统社党的报刊就已经向统工党发起了总攻，在所谓的“巴塞罗那的法西斯暴乱”之后，这场运动进一步扩大。卡巴耶洛曾否决了对统工党进行镇压的提案，但内格林只能同意。5月28日，《战斗报》被迫停刊。胡利安·戈尔金曾在5月1日发表社论，号召工人“拿好武器”保持警惕，并建议与全劳联建立“革命联合阵线”，现在这都成了他的罪状。
第123章：党指挥枪（5）
从6月份开始，西班牙共和派经历着前后两条战线的战争：前面是得到大量苏联武器支援的官兵再用T-28、I-16对抗同样拿到武器升级的国民军，在后方则是大力整肃“政治异己分子”。
6月11日，出现了第一篇对统工党的控诉书：“污蔑一个给西班牙提供道义与物质支持、使西班牙人民能够保卫自己的独立的友邦”，“攻击苏联的司法制度”——这指的是莫斯科审判——“曾与公认的托派组织保持联系，而这些组织在友邦境内的活动表明他们拿的是欧洲法西斯主义的钱。”
6月16日晚上，统工党执委会全体委员被捕，一周后，司法部长伊鲁霍发表声明：宣布以间谍和叛国罪起诉戈尔金、安德拉德、波内特和另外七名统工党领导人，同时受审的还有长枪党特务戈尔芬。被莫斯科审判证明行之有效的咬人技巧也在西班牙用上了。这份声明指出：“在统工党设施内发现了大量涉案文件：密码本、电报码、涉及运输武器与传递货币与贵重物品的文档、在多国首都发行的多种刊物，以及与外国人进行联络的记录，这些联络记录表明（统工党领导人）在忠诚区内外与外国人进行了多次联络，还表明有外国人参加了刺探情报的活动与五月的颠覆运动。”
除本土托派人员外，英国独立工党青年协会的代表鲍勃·斯麦利在瓦伦西亚一所监狱里死于可疑的“盲肠炎”。奥地利活动家库尔特·兰道，曾是国际左翼反对派的书记，后来又与统工党一起反对托洛茨基，但也逃不了被打成托派的下场；年轻的俄国社会主义者马尔克·雷因，化名“穆朗”的波兰托洛茨基主义者弗洛因德，曾当过托洛茨基秘书的捷克托洛茨基主义者埃尔文·沃尔夫；以及曾在约翰·霍普金斯大学任教、担任过戈列夫将军的秘书的何塞·罗夫雷斯全部被清洗。
到7月中旬，这些被逮捕的人员全部按照莫斯科的方式进行清洗，而此时在莫斯科，叶若夫刚刚逮住了图哈切夫斯基这条大鱼。
图哈切夫斯基的消息是绝对保密的，不过孔蒂尼还是等来了一个预料中的消息：弗里奇的政治生涯完蛋了。
1935年，柏林治安警察逮捕了一个名叫汉斯施密特的不入流角色，此人有过多次“进出”警察局的记录，通常不是因为盗窃就是因为偷窥，尤其是窥探男色活动。这个败类为了替自己开脱，一口咬定他手中掌握了一名陆军军官“冯·弗里奇将军”从事鸡奸活动的证据。据施密特说，1934年他在柏林波茨坦火车站附近的一条暗巷里亲眼目睹了“弗里奇将军”和一名无业游民发生性关系的经过，随后以此为要挟，陆续从这位军官手里获得过几笔钱财。主管官员觉得这桩案子无头无尾，不好定夺，只能原样上报。
全国警察总监希姆莱立即觉察出了案件背后的可利用因素：虽然这个施密特连“弗里奇将军”长什么样都说不清，但如果威逼他一口咬定这个人就是陆军总司令冯弗里奇，岂不是可以一举打倒那位最痛恨党卫队的老军官？他马上下令对施密特进行拷打，并威胁说如果他不肯栽赃给弗里奇就要他的命。在这种情况下，一份差强人意的供词很快就诞生了。
很快，希姆莱将这份“关于弗里奇将军违反德国刑法第175条（鸡奸罪）的档案”的卷宗呈递给希特勒，后者对文件的真实性当然有所怀疑，但搞掉弗里奇是推进政策势在必然的举措，所以他完全无动于衷，认为证据确凿，为了显示公平，他还把弗里奇当面叫来进行对质，在场的除了满脸怒气的希特勒和诬陷者希姆莱，居然还有那个猥琐不堪的告密者施密特，这个人还当场咬定陆军总司令就是那个受讹诈的鸡奸犯！弗里奇以军官的荣誉发誓说这完全是一派胡言，但希特勒对此态度冷漠——与其说他相信那份档案的真实性，还不如说他对弗里奇是否清白其实并不感兴趣；他
最迫切的心愿只有一个：以这桩风化案为借口，要求陆军总司令立即辞职。
弗里奇断然拒绝了这一要求，希望由军事荣誉法庭来审判这桩风化案，查明事情真相。但希特勒显然不想让军官团来接手这个案件——打垮这帮“反动将军”的最好机会就在眼前，他一定要抓住机会。他以不可辩驳地语气告诉弗里奇，“因为健康原因”，他的无限期休假将马上开始，并把老将军打发了回去。弗里奇一走，希特勒马上打电话把已经入睡的贝克召来，声情并茂地控诉了一通弗里奇的“可耻罪行”。贝克显得手足无措，他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希特勒宣布弗里奇已被停职，由贝克暂时代管陆军总司令部和柏林周边部队的一切事务。贝克随后赶回了班德勒大街，和满腹委屈的弗里奇当面对质，弗里奇坚决否认自己有任何不道德行为。贝克这时候已感觉到这一系列事件可能都属于有计划地打击陆军军官团的阴谋的一部分。他决定采用合适的办法进行发反击。与历史不同的是，由于孔蒂尼提前帮助勃洛姆堡避开了“妓女”这个坑，所以勃洛姆堡在整个风暴中安然无恙。
当他希望能为弗里奇讲几句话时候，孔蒂尼给他拍发的电报到了，电报是由戈林亲自接收并转给勃洛姆堡的，总裁对弗里奇案件表示遗憾，同时又向勃洛姆堡指出：贝克并不可靠，他属于不服从“党指挥枪”原则的老牌容克军官团组织，要格外予以警惕！
这个提示吓出了勃洛姆堡一身冷汗：究竟是站在弗里奇和贝克一边，还是站在元首一边？
戈林对电报的内容装作无动于衷，不过却暗示勃洛姆堡推荐有关弗里奇的继任人选。按希特勒的本意，这个职务是想交给铁杆国社派，前国防军办公厅主任、目前在慕尼黑担任第七军军长的赖歇瑙炮兵上将，而老将龙德施泰特找到了凯特尔，警告说：如果希特勒要起用赖歇瑙，他本人和贝克、勒布（第二集群司令）、李斯特（第四军军长）等一干陆军元老就集体辞职。由于凯特尔本人也不喜欢赖歇瑙，再加上凯特尔和勃洛姆堡是儿女亲家，中间居间协调的戈林忽然想出了一个办法
，请勃洛姆堡推荐陆军总司令的接任人选。
如果放在以前，这个职务自然毫不犹豫会给贝克，但现在勃洛姆堡有了经验教训，又有了赖歇瑙这个参照物，所以最后他提名当年同在石油警卫中工作，现任驻莱比锡的国防军第四集群司令瓦尔特·冯·布劳希奇炮兵上将为陆军总司令——如果希特勒肯接受这个条件，他可以想方设法把弗里奇问题造成的影响降低到最低程度——实际上是帮希特勒控制住军队。
希特勒考虑了半天，最后接受了。
于是 ，1937年8月9日这一天，勃劳希契继任为德国陆军总司令——这位也是总裁的老熟人。
希姆莱因为办差“得力”，受到了希特勒的公开表扬，并透入了新的目标：争取把讨厌的贝克和哈尔德也给搞下去！在国防军中彻底贯彻“党指挥枪”的要求…… 
第124章：石油警卫系（1）
清洗弗里奇把更加恭顺的勃劳希契抬到了陆军总司令的位置上，本来这是件让人非常高兴的事，但经历过龙德施泰德联手李斯特等人试图影响陆军总司令人民这件事，让希特勒感到像吞了一只苍蝇这么恶心。
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孔蒂尼在和他谈话中总是强调“党指挥枪”，总是阐述 
“一元化领导”的用意，而戈林也抓住这个机会施加自己对军队的影响力。本来希特勒十分器重陆军，觉得规模膨胀才配得上德国的地位，但经龙德施泰德这件事一折腾，他忽然觉得意大利人的话太有道理：政治不合格的将领，不管能力有多出色都不能用！能力越强，危害越大，越不可靠。一想到扩军有可能把这些本来就看着不爽的将领放到更高的位置上，他就感觉更不舒服。
希特勒在私人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连串名字：贝克、哈尔德、龙德施泰德、李斯特……
在弗里奇事件和勃劳希契就任陆军总司令后，陆军内部也发生了纷乱：部分容克军官团不满勃洛姆堡在这件事中的表现，认为他包庇国社党“以党治军”，以“秘密警察监视军队”，要求他辞职。
勃洛姆堡对此反唇相讥：认为这些军人胆敢“逼宫”，是在违背他们的军人誓言；至于弗里奇这件事是他本人的作风问题，在事态没有完全清楚前，凭什么说以党治军？难道国防军不应该服从元首的命令？难道勃劳希契不是国防军的一员而是党棍？
实际上这也是贝克的一次危机公关，但他一个人也没有足够的能力平息所有机构的冲突，他只好把驻柏林的第一集群（后升格为集团军）司令、陆军中最有威望的元老龙德施泰特上将从东普鲁士演习地召回来，商定了两个最低限度的目标：保证对部队控制，驻柏林周边的第一集群必须24小时处于戒备状态；拒绝任何具有明确亲纳粹倾向的军官接替弗里奇的职务——实际就是防止赖歇瑙担任陆军总司令。
贝克的小动作自然瞒不过希姆莱的眼睛。
这里有密切的联络渊源。戈林在致力于德意一体化的过程中，想方设法推动最核心、最关键的军事一体化。不过由于客观条件限制，在《消耗性军事用品》协定签署后他无法再达成任何有效力的协约，便在孔蒂尼的建议下，于一个月后签署了新协定t
——《反共产国际情报交换机制》，而且破天荒地没有用国家协定而是用了政党协定。
签署协议的一方是国社党秘密警察系统二把手海德里希，用的是党卫军情报局的名头；另一方是法西斯蒂情报系统二把手吉安，用的是黑衫军情报局的名头。在孔蒂尼成为黑衫军全国总指挥后，原来吉安、恩佐等负责的黑暗者逐步嫁接到了黑衫军情报局的体系内并公开洗白获得了正式编制，这样一来，意大利也有了3个情报机构：一个是比昂契控制的，设置在内务部体系下的情报局；一个是巴尔博总参谋部下属的情报处；一个是孔蒂尼亲自指挥的黑衫军情报局——名字还叫黑暗者。
为限制比昂契的权力，孔蒂尼把原罗马警察总监、波季的父亲格兰迪提升为内务部主管情报工作的司长，虽然比昂契可以直接插手干预情报系统的工作，但他无法绕开格兰迪，更重要的的比昂契也清楚，之所以在交接班的重要关头把格兰迪放过来，就是老齐亚诺父子为了牵制自己而展开的行动——只要比昂契敢动格兰迪，孔蒂尼就会毫不犹豫地清洗他。
对已放弃角逐最高权力的比昂契而言，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呢？所以，意大利的情报机构掌握在3个彼此分散的机构里，但实际上最高权力掌握在一个人手中，加强了内部的情报交换。 根据这个逻辑，双方迅速建立了情报交流与交换机制，以前非正式互换过：盖世太保为黑暗者提供情报，帮助肃清在意大利的德国不安定分子——主要是混淆在德国工人中的共产党，不安分守己的犹太复国主义者，而黑暗者则帮助盖世太保挖出隐含在德国的犹太资本和内部动乱分子。
其中最著名的一个案件就是德、意、日三国在签署《反共产国际协定》后，由孔蒂尼亲自下令，共同抓捕共产国际间谍佐尔格，最终将其在中国抓获——此时他潜伏为德国《法兰克福日报》的记者，在日本刺探了大量情报并准备通过中国进入苏联，最终在满洲铁路上将其抓获。
通过佐尔格案，日本方面惊恐地搜出了首相近卫的秘书尾崎秀实和其他人物，成功捣毁了共产国际设在东京的间谍机关，同时由于佐尔格是利用《法兰克福日报》获得掩护身份的，希姆莱立即抓住这个机会对舆论界进行了大清洗。这件事让日本方面颜面大失，近卫甚至因为秘书牵连而下台，伏见宫博恭王立即把当年有关氧气鱼雷泄密的案件和这件事联系起来，算是缓解了海军内部的焦躁——自从日本顾问组离开后，日本海军进行了多次整肃和反谍，一直没能找到鼹鼠，这次终于可以“结案”了。
这也是三国反共产国际协定签署后第一次比较有分量的合作，甚至北京的张大帅也因为牵连了一些而抓住了一大批试图通过东北进入江西的共产国际成员，而上海的孙大帅也顺藤摸瓜挖出了一条大鱼——此时正在上海，由美国记者艾格尼丝·史沫特莱在公共租界编织的情报网，背后主谋是美国共产党和共产国际。
此时正处于常大帅发动第五次反围剿的前夕，他不顾自己在政治上与张大帅、孙大帅矛盾重重的局面发去组合电报，表示可以在“防赤、反赤”这个领域获得共同利益而一致联手。
由于常大帅在反共态度上如此坚决，因此德国和意大利方面又出售了一批武器给中国，用于补充常大帅的部队，但常大帅万万没想到，第五次反围剿最后会演变成他的悲剧……
第125章：石油警卫系（2）
这次间谍案确定了意大利情报机构和黑暗者的威望：很难想象这种情报居然被与佐尔格牵连不大的意大利情报机构发现，可见他们对德国的渗透有多深，希姆莱、海德里希在震惊之余，加紧了对内部的盘查，至于意大利方面，还是继续传递孔蒂尼的老情报：贝克、哈尔德、卡纳里斯都不可靠……如果说以前这些情报希姆莱还可以当笑话来听，现在就不能不予以重视了。
在签署有关“情报交换”、“反谍协作”等协议后，盖世太保得到了希特勒可以动手的暗示，趁国防军召开会议时，动用力量搜查了贝克、哈尔德等人的办公室和保险柜 
，贝克那里没找出什么来，但他撰写的《反霍尔巴赫》文件却在哈尔德的保险柜里被找到，希姆莱让人复制了一份，然后又悄悄恢复成原样，这消息让希特勒勃然大怒。
按照赫斯的说法：1937年9月，围绕着弗里奇去职，德国政局进入了内部不稳定的状态，一旦有人把弗里奇案件的内幕泄露出去，将军们会发动一场“贵族革命”，像消灭罗姆一样把希特勒和国社党高层送上断头台。
而随后发现的事实更证明了这一点：贝克调动了驻扎柏林的第一集群部队，柏林核心区的大部分部队都在贝克控制之下，希特勒本人意识到了这种危险，因为有传闻说陆军可能在某个特殊时期包围国会，将国社党的灵魂人物一网打尽，为此，元首临时取消了预定要召开的大会，还下令戈林把3个师党卫军秘密调遣过来，同时派贝蒂去意大利，与总裁沟通：一旦德国发生内部动荡，请总裁立即派兵予以帮助弹压。孔蒂尼欣然答应，并立即调集了“青年领袖”伞兵突击师——协调权不掌握在任何一个国社党高层身上，而是掌握在身为联络员的贝蒂身上。
希特勒、赫斯、戈培尔乃至希姆莱等都表示认可，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戈林只是总裁的朋友，预定将来要当女大臣的贝蒂才是总裁心腹！关键时刻，希特勒能信任的力量只有戈林的党卫军和意大利人，但最终什么都没发生。
实际上总参谋部军官团及其首领贝克是考虑过动用武力来推翻政权的，但贝克优柔寡断的个性妨碍了政变，他在会上强调，“军事政变意味着内战，且没有绝对把握保证成功，整个国家机器和宣传、通讯机构都掌握在国社党手里，6000多万德国人民中的大多数人都相信是希特勒给了他们工作和面包，元首在现在的德国差不多是不可替代的……”
何况在纳粹党上台之后五年，陆军军官团里也涌进了一大群支持国家社会主义的年轻人以及凯特尔、布洛姆贝格这样的明哲保身之人，空军总司令戈林则被希特勒视为心腹，外面还有意大利人虎视眈眈——军官团始终对慕尼黑革命中意大利在背后起的作用难以忘怀，那次总裁把国防军给坑苦了，就连退下来的西克特也反复和军官团强调，“要注意意大利，注意总裁”。
贝克是最讲究“不打无准备之仗”的，一想到种种不利因素，军事政变这一选项立马就从他的脑子里自动过滤掉了。
一旦军官们不打算和希特勒正面交锋，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为打消心理上的负疚感，贝克和龙德施泰特代表陆军提出了两个要求：一是组织一个荣誉法庭来解决弗里奇将军的问题，希特勒对此满口答应，但开庭时间被他拖到了对陆军指挥机关的改组结束后。二是陆军总司令人选必须由元首和军官团协商解决，希特勒对此倒也没有异议，并当即把准备任命勃劳希契的想法告诉了军官团，由于他和国社党没什么关系，与勃洛姆堡关系不错，所以贝克对他寄予厚望，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但勃劳希契当时正在闹离婚，准备迎娶一位激进纳粹分子施密特女士，希特勒立即抓住机会，派人给勃劳希契的发妻送去一笔巨款，诱使她同意解除婚约，同时又慷慨地承诺帮勃劳希契解决第二桩婚姻的手续问题和金钱困难，然后孔蒂尼这个石油警卫的老板也打电报来表示祝福他的婚姻——勃劳希契这件事立即就摆平了。
对此勃洛姆堡非常满意，他觉得让勃劳希契继任是最合适的选择。
正式任命发布之后，腾出手，安顿住人心的希特勒决定展开新一轮清洗，并写下了一大堆名字——相比他最开始日记本上写的那些足足多了2倍。 
写完之后他看着也头疼：如果把这些人全部清洗了，德国还怎么打仗呢？但如果不清洗，这些人获得的权利将越来越大，他非常不甘心。
所以勃劳希契就任陆军总司令后，有关扩军重点忽然发生了变化：希特勒不再强调到年底要完成50个师的整备，反而对7个装甲师的编练和空军开始热心起来了，在海军方面，虽然俾斯麦级的地位已基本敲定，但后续再建造一艘航空母舰而不是威力更大的H级战列舰成为希特勒的目标——他心目中的天平逐步开始动摇。
借着人事整顿的机会，他大力抬高大本营统帅部的地位，签署了一份《关于国防军领导权的规定》，过去只是一个协调机关的国防军办公厅现在更名为国防军最高统帅部（Oberkommando
der Wehrmacht，简称OKW），全权负责国防军的一切行政事务。国防军办公厅主任凯特尔炮兵上将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统帅部参谋长，按照这个内容规定，勃洛姆堡的三军统帅职能主抓军令，军政是由元首亲自负责，希特勒同时开始强化空军总参谋长的作用，弱化陆军参谋部的价值：陆军总参谋部不需要讨论该不该打——这是政治问题，不属于军令范畴；你们只需要讨论怎么打，为了打赢需要获得多少资源和兵力——这才是军事问题。
这态度立即引起了传统上总参谋部体制拥护者、容克集团的不满，在原来的德国军事辞典中，陆军总参谋长=国防军总参谋长，而现在元首要把陆军参谋长=海军参谋长=空军参谋长并将整个参谋部放到统帅部下面，这就让他们感觉不能容忍。
第126章：石油警卫系（3）
面对这种抵触情绪，又是戈林给希特勒出主意：仿效意大利建立参谋长联席会议制度。其实戈林还有后半句没讲：谁说总参谋长一定要陆军或者海军出身的？意大利的总参谋长不就是空军么？巴尔博在党内的地位比其他几个参谋长都高得多，这才是党指挥抢的精髓。
不过希特勒也不想把总参谋长的头衔放到戈林身上，那样戈林身上权力太集中：国社党二号人物+党卫军全国总指挥+经济负责人+空军司令，如果再安插一个总参谋长头衔，他也会隐隐约约觉得不安。
最后，他以戈林主管空军劳苦功高、恢复经济颇有成效、抓军备立竿见影等理由，于9月末授予戈林陆军元帅头衔——这是第三帝国发出的第二个元帅头衔（第一个授予了勃洛姆堡），不仅显示了对戈林的器重，还平衡了军种之间的关系：陆军第一，空军第二，海军第三。这次授衔比历史上要早将近半年，戈林对此非常满意，更满意的是元首话里话外有关可以适度向空军倾斜的暗示。
于是戈林抓住机会，在9月份拟定了空军大发展的计划，按这份计划，到1938年年末，德国空军应发展到具有5000架以上作战飞机，到1939年年末再翻一倍。
凯特尔当上最高统帅部参谋长后，还存在一个很大的漏洞：德国陆军未来的战争计划、年度演习的主要科目和平时的训练、教育事务是由勃洛姆堡、勃劳希契、贝克三人协商决定。现在凯特尔担任了统帅部参谋长，需要有一个纯粹军事性的参谋班子加以辅佐。凯特尔本人倒是希望恢复第二帝国时老总参谋部的权限，设立统一的“国防军总参谋部”，从贝克手下提拔一名年富力强的军官来担任部长，或干脆把贝克的陆军总参谋部从陆军总司令部的管束下解放出来，让贝克本人来当副总参谋长。
问题在于希特勒对贝克已相当不信任了，由于凯特尔不懂参谋业务，如果将贝克提拔上来，不但不能削弱他对陆军的影响力，甚至可能进一步影响到空军、海军，而希特勒只想设置一个权限较小、绝对服从领袖的幕僚班子，经过深入考虑，勤勤恳恳的约德尔上校走上了前台。
凯特尔担任国防军办公厅主任时，约德尔是他属下的国土防卫处处长。最高统帅部成立后，国土防卫处被改组为其下属的国防军指挥局，下设国防、作战、通信、宣传四个处，拥有15名军官，依然由约德尔担任参谋长。自那以后，希特勒在战争问题上就很少征求布劳希奇和贝克的意见了，他只需要直接下令给约德尔，约德尔自然会拿出心领神会的方案来。
约德尔此时的人员储备和经验都不如陆军参谋部，但他拥有组织上的便利——他只需要对凯特尔一个人负责，还拥有直接接受希特勒指令及与元首当面沟通的特权；而贝克的主张却要首先经过勃劳希契和凯特尔，然后又要过勃洛姆堡，最后才能到达希特勒手中。希特勒对约德尔一直赞赏有加，约德尔则视希特勒为德国历史的改变者和杰出领袖，而因为约德尔在石油警卫期间与勃洛姆堡关系非常不错，于是他的地位和重要性得到了勃洛姆堡的承认。这样一来，贝克虽然没有马上被撤职，但在国防军中差不多也是四面楚歌了。
对这件事最满意的是孔蒂尼，新换上来的人员无论是勃劳希契还是约德尔，都是石油警卫的老人，现在德国指挥系统高层隐隐约约形成了“石油警卫帮”，这是急于清洗贝克、哈尔德等人的希特勒没有料到的，他忙着进行下一步动作。
9月24日晚上，国防军中最德高望重、且一贯反对国社党的16位高级将领接到了元首发来的电报，要求他们在次日上午到总理府报到，除了贝克和哈尔德之外，还包括国防军第一集群司令龙德施泰德上将、第二集群司令勒布上将、第八军军长克莱斯特中将、骑兵总监克雷格尔中将、情报部门总监尼贝尔许茨中将和陆军人事局长施韦德勒少将——简而言之是西克特时代的全部“遗老”。
次日上午他们一到总理府，希特勒就怒火中烧地拍出了从哈尔德保险箱里搜出来的文件，要求贝克解释这件事：后者瞠目结舌，不知道为什么他发出去的秘密文件被元首拿到了手里，而其他没看到过文件的高级将领们也一脸混沌——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玩意。
希特勒见他们保持沉默，立即要求他们马上全体辞职，让位给较年轻的指挥官。为了表示安抚，每人都将被晋升一级军衔，随后在10月1日降为预备役，为了防止将领们闹事，戈林还亲手在总理府布置了党卫军突击队。受到效忠令约束的将军们只能立刻照办。
希特勒原本想把哈尔德也一次性搞掉，但戈林制止了他，戈林认为其他全部下野，唯独把哈尔德保留在台上比较“合适”。
希特勒一听就明白了：这是要让军官团自我分裂——他们下去之后难道就不分析这件事了？只怕矛头第一个就指向哈尔德，因为文件是从他那里搜出来进行复制的。也是希特勒立即免掉贝克的陆军总参谋长职务，代之以三心二意的哈尔德。
在散会后，贝克和哈尔德恨恨地吵了一架，什么有约束力和反击能力的举措也没能达成一致。
第二天，完整控制局势的希特勒立即又按照笔记本上的名字，签发了另外44名中高级军官的调职令，他们大部分是精明能干、对国社党抱有敌意的总参谋部精英，现在全部被贬到一线部队去担任低级指挥官。就连贝克的得力助手、总参谋部第一军需长曼施坦因也没能幸免，被打发到西里西亚的第18步兵师去当师长，贝克和老总参谋部集团在陆军中的势力大受打击。
整个陆军中枢机关进行了大换血，哈尔德虽然接替贝克担任了陆军总参谋长，但他能用的人全都是希特勒素意并经过勃洛姆堡担保和推荐的，完全没几个人是哈尔德想用的，但他不用又不行：人事任命不掌握在陆军参谋长身上。换而言之，哈尔德要么勉为其难把这些人用起来，要么自己宣布辞职——这也意味着反国社的容克集团失去一个坚固阵地。
最后贝克和他达成一致：忍耐！
第127章：石油警卫系（4）
清洗完工后，现在德意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论有关军事指挥一体化和军事联络一体化的问题，可以思考建立德意联合参谋部，意大利方面派出的是前不久坐冷板凳的翁贝托王子，德国拟定的人选是阿尔伯特·凯塞林——这是孔蒂尼特意要求的，因为整个合格的国防军军官中只有凯塞林和戈林能够说比较流利的意大利语，不可能让戈林当联合参谋长，于是凯塞林就顺理成章地成了德国在意大利的首席联络官——而这又是空军出身的军官，戈林对此很得意。
曼施坦因师长的位置还没坐热几天，孔蒂尼给希特勒的电报就到了：他觉得可以提前让一部分德国军官到意大利尝试一体化指挥，尤其是要有精通机械化作战的德国军官，他提了两个名字：古德里安或者曼施坦因。
古德里安不是贵族，素来和这种阴谋集团无关，所以希特勒已多次表态要重用，要让他出任第一装甲集群司令官，所以最后去的是曼施坦因。心情郁闷的曼施坦因对此不敢有丝毫抱怨——他已猜出是在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但他现在不能去纠正，还是老老实实去了意大利。
本以为到意大利会遭到冷遇，没想到孔蒂尼对他很客气，按中将军衔对他进行了对待，事实上将他放在与卡瓦莱罗、梅塞等人同级别的位置上，这让曼施坦因感慨当年“石油警卫”这段香火情值了——他根本就不懂，之所以是他们而不是贝克、哈尔德等人出现在石油警卫中，完全是孔蒂尼事先有意识筛选过的。古德里安、曼施坦因、隆美尔、勃洛姆堡、勃劳希契、约德尔等是孔蒂尼最为看重的人物。
于是在不知不觉中，希特勒建立了一个石油警卫系背景的陆军新指挥中枢。看完名单的巴尔博都惊呆了：这简直就是为总裁量身打造的指挥系统，如果这不叫一体化，还能叫什么一体化？
孔蒂尼笑笑不说话：你以为这些这些名单是偶然的么？全是他挖空心思想出来的，至于哈尔德的位置，他也给希特勒准备好了人选：现在德国陆军第一副参谋长是保卢斯，只要过两年把哈尔德拱翻，保卢斯同志就可以扶正了——不用说，这也是石油警卫系的。
赶走了不听话的将军们、改组了不得力的指挥机关之后，希特勒继续折腾，成立了国防军副官处，设置一名副官长和三名副官（分属陆海空三军），负责传达他本人的命令。这种做法主要是为了使各部门权责不清、相互扯皮，方便希特勒本人直接操控大局。尔后又在最高统帅部内成立了一个“国家社会主义指导部”，负责协调武装部队的政治训练工作——深入灌输国家社会主义理念。
贝克和哈尔德把这个“政治督导官”体系叫做“我们这边的政委”，却丝毫没有办法改变。
整肃还不仅限于军队。由于发现牛赖特与陆军反对派过往甚密，在军队改组完成后的10月8日，兴登堡钦点的外交部长牛赖特也因“健康原因”退休，接替他的是对外交部长渴望已久的香槟酒贩子——里宾特洛普。外交部里三位对希特勒最没感情的大使——驻意大利大使哈塞尔、驻日本大使迪克森和驻奥地利大使巴本（几年前他还是兴登堡专门安排的希特勒的监督者）全部被免职。一夜之间，因为“健康原因”宣布辞职的局级以上官员就超过了100人，其震撼力丝毫不亚于“长刀之夜”。
上台人员最显著的特征就是拥护国社党的领导。
改组完这些之后，德意军事一体化进入了新的领域：指挥系统一体化。双方用相同的标识和图纸作业程序，用彼此都认可的作业规范和沙盘模拟进行推演。意大利参谋长联席会议与德国大本营统帅部商定：在1938年1月份，即总裁完成登顶后，请他出访德国并检阅两国共同组织的、不对外开放的联合演习。
联合演习代号就叫——轴心1938！
孔蒂尼对此欣然答应，因为里宾特洛甫在担任外长后第一个出访的国家就是意大利，在秘密会见总裁之后他悄悄传递了口头消息：元首将争取不晚于1938年1月与意大利签署正式军事同盟协定并展开联合演习，争取不晚于5月解决奥地利问题。
孔蒂尼对此回答十分干脆：“只要党代会流程走完，这些我马上可以同意签字！意大利对奥地利的安全承诺确实需要有更好的国家来接受，阿尔卑斯山南北两侧都承认世界上只有一个德国——由纯粹德意志人组成的奥地利是德意志大家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在答谢晚宴上，拿到奥地利问题明确承诺的里宾特洛甫笑得眉毛都快掉了，讨好地对老齐亚诺父子道：“祝首相阁下永远健康，期待总裁阁下为德意两国用鲜血凝成的友谊开辟新篇章。”
“里宾特洛甫同志……”孔蒂尼笑笑，举起手中的香槟酒杯回礼，“祝元首身体健康，德意两国同志将一起携手为开辟崭新的国际政治、经济新秩序而不懈努力！我们的友谊万古长青！”
“干杯！”
第128章：悲剧的常大帅（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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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不要生气了，为他们不值得。”旁边站着的尼古拉斯·常一脸尴尬地说，“您先签了这份文件，我们先回奉化老家去休息几天。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们还会有东山再起的时候的。”
“你看看你，从苏联回来，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好好的活成这样，数典忘祖，真是气死我了！”
尼古拉斯·常一脸尴尬，不过却没有把手中的文件收回去，还是坚持让父亲常大帅签完再走。
刚转身走了几步，常大帅在背后发话：“给海军打电话，请他们派军舰护送我去浙江，另外再和新国先生打声招呼，关于珠海特区他想要什么便利，今天赶紧提出来，晚上我就给他签字……至于签完字能不能兑现，看他自己的本事。娘希匹！”
“是！”儿子点点头，然后很快离开了。
1937年年初，常大帅经过几年时间编练和军火补充，认为终于到了一举扑灭江西共产党的时候了，鉴于前面4次围剿动用其他实力派部队都是出工不出力，要么变成给共产党送人头，要么变成给共产党输送军械，常大帅决定第五次围剿自己上：他亲自担任剿匪总司令，一口气动员了57万中央军——几乎占所有中央能控制的嫡系部队的90%，而剩下的部队被他放在广州城里维持局面。
常大帅以为这样基本就十拿九稳了便踌躇满志地开始了剿匪。第五次围剿与前面4次不同的是改变了战术：中央军一改以往分进合击、包围穿插的战术，用上了步步为营和堡垒战术：大量的钢筋混凝土从后方运到前线修建堡垒，逐步推进。
在南昌指挥的常大帅甚至亲自划定部队每天要走多少路：不准多走也不准少走，到了指定地点就要求修筑工事、留下兵力，慢慢蚕食渗透，同时利用庞大的兵力组建封锁线。
由于这样的作战节奏，第五次围剿与前面几次围剿的特点是完全不同的：
第一，持续的时间特别长，3个月过去了，才在赣南建立了完善的外围防线；
第二，要吃掉中央军的抱团主力很困难，由于大量封锁线的存在，使得共产党部队无法完成隐蔽集结，也就不存在分割包围、突袭、偷袭的打法，而且由于共产国际派全面掌握了大权，军事顾问李德推行攻坚战、阵地战、“御敌于国门之外”，双方打了残酷的拉锯战；
第三，中央军重武器有了较大进步，苏区红军的轻武器有了不错的提升，甚至于当初孔蒂尼在慕尼黑折腾的巷战三件宝也用了出来，给了中央军单兵突进的坦克难忘的回忆。
凭借着充裕的兵力和慢慢收拢的包围圈，也因为对手呆板的指挥和死缠烂打，中央军在付出比较惨重的代价中终于取得了很大的进步，到入夏时节，苏区至少有三分之二的地盘已被这样那样的方式所控制和占领，不过眼看常大帅的剿匪大业即将宣告成功之际，搅局的来了……
一直盘踞在四川、广西的李白桂系，忽然以贵州省主席王家烈“戕害地方、危害人民”为理由出兵征讨，20万桂系精锐倾巢出动，王家烈驻守贵州的新二十五军根本不是对手，仓皇退出贵阳。从桂系骑兵到王家烈退出贵州，前后不到25天功夫。
正在前线剿匪的常大帅连连发电训斥，但李宗仁和白崇禧根本不听，一面虚与委蛇，一面果断进军，不断攻城略地，很快就占领了大半个贵州。为了抵挡桂系锋芒，常大帅只好命令云南龙云、湖南地方牵制桂系，但没想到龙云早就和桂系有了默契，湖南也拉不住骁勇善战、养精蓄锐多时的桂系，到7月时，贵州基本已被占领。
常大帅对此焦头烂额，不知道如何应对，勉强在手下劝说下准备先行完成“剿匪”，把贵州扔给桂系，然后等回头再收拾李白，于是捏着鼻子任命了白崇禧为贵州省主席。
没想到桂系并不以贵州为满足，又开始向广东压境，这让常大帅惊慌失措，不得不中断正在执行的“剿匪”大业，只留下12万部队负责监视，剩余40余万抽兵回广东，准备捍卫老巢。
但人倒霉时是什么举动都可能走霉运的，由于常大帅先头为了牵制桂系给自己回军争取时间而调用了湖南、湖北的部队，一下子造成长江防线空虚，善于用兵，一直在长江以北等待的吴大帅立即点起5个师向南进攻，并动用了海军巡江舰队力量压制南军，并火速申请北京方面提供海军援助。
早在桂系动手之际，张大帅就看出这机会让沈鸿烈准备舰队南下，不过沈鸿烈未配合另外一边蠢蠢欲动的孙大帅向安徽、浙江进攻，反而出动战列舰与航母编队牵制陈绍宽的广州海军的北上增援。
7月21日，在长江口，北军舰队在沈鸿烈指挥下，以3艘美、意、日3艘航空母舰为载体，出动100多架飞机轰炸了陈绍宽的先遣舰队，用炸弹水平轰炸的方式击沉了2条南军炮艇和甘泉号驱逐舰——可怜的沈鸿烈没有俯冲轰炸机，也没几个人懂俯冲轰炸战术，水平轰炸用的是50和100公斤左右的炸弹，当然陈绍宽的海军高射火力稀烂也很难看，所以打起来北军大占上风。
随后沈鸿烈让8000多吨的意大利装甲舰入长江，全面压制南军舰队；主力舰队则以崇明岛、上海高昌庙为核心驻屯。
列强纷纷照会南北中国政府要求停战，不过日本、德国、意大利均未表态，反表示严守中立，由于意大利在地中海方向的力量大增牵制了大不列颠的力量，所以现在皇家海军在远东的舰队实力不强，只有一条巡洋舰，根本架不住北军4条战列舰+3条航空母舰的组合，更何况日本和张大帅签署了密约，日本支持他一统中国，张大帅表示拿下南军地盘后给予经济特惠，同时同意将海南岛租借给日本30年。不过有个条件，不能中国主动割让，需要日本“防共、反共”为理由进行抢占，北京政权事后予以追认，日本方面大喜过望。立即开始国内动员，陆海军一体商量出兵。7月28日，吴大帅3师渡江，雷诺FT-17老当益壮，隆隆前进，不断向纵深进攻，从北面转场而来的小六航空队轰炸机和战斗机迅猛出动，那些CR.42，F3战斗机把担当国党空军主力的霍克2战斗机打得落花流水，迅速为本方轰炸机开辟了道路。
第129章：悲剧的常大帅（2）
8月，南北战争趋于白热化 ，由于沈鸿烈的北军舰队控制了长江口局势，孙大帅也动员兵力向南进攻，本来按战略设想是安徽、浙江两路进攻。但对浙江的攻略遇到了一些麻烦。
浙江部署有3个师中央军，全部是浙江人马组成，虽号称地方部队，实际上和中央军完全一致，且人员都是精心挑选过，不但核心悉数是“黄（黄埔）、浙（浙江籍）、陆（陆大毕业）、一（国民革命军第一军）”的指挥官，连基层军官都全是浙江人，最精锐的当属浙江宪兵旅，人数不过2000余众，却是清一色的MP-18花机关、捷克机关枪、马克沁重机枪配装甲车，核心人员是奉化周围200里的乡土子弟兵，外国教官一直配备到连级，每年除中央正常军费、浙江省政府地方军费之外还有宁绍商帮的军费资源，即便在剿共形势最吃紧的时刻，也舍不得拿出来用，一直放在浙江。
浙江省主席张群，教育厅长陈布雷、建设厅长曾养甫、财政厅长周骏彦、保安处长是宣铁吾和俞济时等等，全都是常大帅的心腹嫡系，或是“CC”系重要干将，杭州警官学校政治特派员这样一个看似不起眼的角色，是由军统一把手戴笠戴老板亲自兼任的。
除此之外，浙江还有地方保安部队，别的省的地方保安部队可能就是随便抓点人头来凑数，但只要看过浙江保安副司令的名字，外人就知道部队非同一般——黄钟涛，余姚黄家一脉，日本士官出身，从辈分上说起来是黄新国的叔叔辈，他本人也在中国国家党里有执委的名头。
说到底，浙江地方保安部队和当年团练在性质上有所接近，是地方豪强建立起来的，而黄新国因为是余姚大族，所以在这方面有非常重要的渗透力。常大帅当然也知道国家党的渗透，可他不能不予以答应。
因为国家党后面站着的是法西斯蒂意大利，又有乡土宗族的力量——余姚黄家和奉化常家比起来，那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还有资本的力量——江浙财团一向分散押宝，上海的孙大帅、广州的常大帅、深圳的黄主席都是他们下注的力量，特别是黄新国1936年组团去柏林参加奥运会，带领记者团参观了利比亚，经过国内舆论的宣传，再加上深圳特区的营建，很多有格局、有头脑的人物体会到了国家党的分量。
更绝的是，国家党在南北两个政府都有代表：北京国会有国家党党团和国会代表，广州立法院也有国家党党团和立法委员。虽然在目前这种体系下，立法委员也好、国会议员也罢，都是当权者手里的橡皮图章，不过毕竟是一个正式政治团体，在社会上拥有一定声望，老一代中非北洋系的保守派、主张国家集权、进行强人政治的中坚派，以及年轻一代陶醉于意大利法西斯蒂事业、陶醉于“富国强兵”，家中又有产业的青年学生和知识分子构成了该党的骨干力量。
现在的中国，除了少数被广泛认可的社会名流能在南北两个政府都说得上话以外，剩下的能居中调停的就只有国家党了。
孙大帅一打浙江，不仅在湖州、嘉兴方向遭到激烈抵抗，还收到了有关电文让他罢手，黄新国承诺浙江主要是“保境安民”，绝不插手安徽和其他省份的事，意大利驻上海总领事、联合码头上海商务总代表、深圳特区管委会主任也发电报给孙大帅要求调整。
在诸多压力之下，孙大帅改弦易辙，除了留下5个师在湖州、嘉兴一线监视浙军外，其余重兵悉数涌入安徽南部——皖北本来就在北军之手，所以安徽有两个省主席，一个是北京任命的，一个是广州任命的，双方各管一摊，不过皖南的地盘小，只有宣城、黄山一带，大部分行政事务是浙江方面代管的，但军事独立。
现在孙大帅如此犀利进攻，不到一周，皖南防线全线崩溃，孙大帅兵力直接扑向江西北部。
面对如此局面，被重重围困的苏区在吉安附近召开了秘密会议，人称“吉安会议”，在会上，伍豪、朱德等人严厉批评李德呆板僵硬的军事方针，特别是共产国际派中的王稼祥倒戈，一下子就捏住了在苏区主持工作的博古的要害——王明此时已跑路去了莫斯科。
另外一个有利因素是，由于孔蒂尼发动了德意日三国共产国际间谍肃清，张大帅、孙大帅抓了一波共产国际代表，使得莫斯科与江西之间的联络中断，甚至连新的密码本也在搜捕行动中丢了，造成了苏区无法与莫斯科联系上，再加上王明在联系中断以前给的指示都含糊不清、模棱两可，所以会上形成了一片批判浪潮，一方面批判片面肃反造成内部人心惶惶，一方面批判片面的、死板硬打的军事路线造成红军大量损失。
中央苏区原本有30万部队（10万比较正规的部队+20万赤卫队），在李德硬打硬拼、阵地战、消耗战的战术指导下，不到5个月时间，从30万缩水到12万，其中这18万兵力也不是都损失了，损失大约只有5-6万，还有10几万是因为周围地盘被占领后赤卫队无法生存，重新化兵为农，少数变成了外围游荡的游击队。
博古面对这种形势只能检讨，虽然他不懂军事，也知道李德的战术不对头，而且李德还有一个毛病——搞特殊化，住房、用品都要好的，要面包要咖啡要牛奶，还要配中国女人，这让博古甚为不满——根据地兴旺发达的时候弄些这个无关紧要，现在外界封锁这么严格，还要保障李德这些超规格配备，弄不到就发火就有点脱离群众了，于是他宣布免掉了李德的最高军事指挥权，将其降为一般的军事顾问（顾而不问），然后改组了军委指导小组，把伍豪、王稼祥、李德胜选为三人组成员。
李德胜虽然在政治上的地位尚未完全恢复，但军事地位一下子就恢复了，利用常大帅所部人心惶惶，是战是和不清楚的场面，在8月14日发动了一次突击，集中了全军最好的500多名官兵发动了夜间渗透突击战，一口气拔掉了外围11个碉堡，然后趁对手尚未反应过来，以1师2旅为核心，交给一军团军团长林彪指挥，打了突出部中央军第11师1个团，从上午打到下午，在其援兵到来之前跳出——援兵来的是15、18两个师各2个团，一面故布疑阵让援兵放手追击，一面去打18师师部——该师为了轻装支援，只留下了炮兵团、特务营、警卫连和师部人马，夜间被一鼓而下，拿到炮兵之后继续攻坚……又在侧翼撕开2个口子。
第130章：悲剧的常大帅（3）
这一连串战役被称之为“赣南机动战”，发起时候正值常大帅已下令各部退回，所以中央军各部指挥脱节、关系混乱，被抓住机会的红军各路渗透、偷袭，各部再也无法像进攻时那样交替掩护，反而都是争相撤退，不到12天，被红军吃掉2师2团，拔掉大大小小102个碉堡，把南线封锁全部打碎。
常大帅顾不上五次围剿的场面，急哄哄率军南返，因为桂系先头部队已从广西进入广东，甚至还和粤派人物接上了头：李白与汪精卫达成协议，要求改组政权、常大帅下野。
内忧外患之下，常大帅仍然试图奋力一搏，再用手里的军队与桂系抗衡，但何应钦等人都劝他放弃：部队连续作战，撤退匆忙，虽然人员基本整齐，但建制混乱、物资缺少、粮草、军饷补给非常困难，更重要的是，北军已厮杀过来，湖北、安徽一线防线全面崩溃，如果再与桂系厮杀，就算打赢了也未必讨好，打输了，常大帅连浙江地盘和东山再起的本钱都没有了，力劝他暂时想下野，保留军队——桂系表示“不会大动”常大帅的心腹，同时默认常大帅扼守浙江，毕竟桂系也要有人来替广州政府顶住北军压力。
常大帅对此破口大骂。
众人无奈，想来想去，只有把希望寄托在苏联回来的“太子”身上，于是经国太子便只能硬着头皮去规劝。
其实到这时候常大帅已想通了，所以一边嘴上骂儿子，一边还是很利索地签了字，至于关于深圳特区那一条，是夫人宋美龄和他沟通的结果：黄新国野心很大，这是常大帅也非常警惕的，但黄新国毕竟是亲戚、家乡人、背后有财团和意大利背景，所以常大帅一直想收为己用，现在这个局面下，迫切需要江浙财团继续为常大帅嫡系人马输血，没有黄新国的首肯和放行，这是不可能办到的。
所以在考虑来考虑去之后，他提出了有关扩大深圳特权的内涵并交由黄新国去斟酌：常大帅的辞职令将会在3天后生效，除保留国民党总裁的位置外，所有本兼各职全部消退。
9月4日，深圳管委会提交了有关《扩大深圳、珠海特区，全面推动产业建设的报告》，常大帅看也不看就签署了，上面的内容如果深究起来让人头皮发麻：
第一，深圳、珠海组建地方保安部队，粮饷、军械由管委会自筹，人员、编制由管委会审议，编制1.5万人——而且这些保安部队可没说局限于陆军，海陆空三军都可以；
第二，同意意大利三军在实现通报并经过审批同意的前提下驻扎军事力量——问题是，意大利本来就控制了管委会，申报审批还不是自说自话？
第三，特区实行建立高级法院巡回法庭，实现司法终审；
第四，特区在不抵触国家法律的前提下批准实施地方性法律法规——单独立法权；
第五，特区发行居住证，凡特区现有居民必须获得居留许可，只有内地身份证明而无居留许可可在特区逗留3天用于申请，如无许可或许可到期，可予强行驱逐，特区同时以警察力量建立安全检查线；
第六，广州政府直接控制的军队、警察不得进入特区，如有刑事犯罪需要追捕，可提供线索后由特区代为追缉。
这样一来，珠海、深圳特区就变成了事实上的国中之国，甚至比起租界来也相差不了多少，甚至上海租界华人还可以随意进出，按照目前这个条例，深圳、珠海随意进出的权利将受到极大削弱。
当常大帅就是签了，黄新国给他承诺了三条：
第一条，下野后给予常大帅500万华元资助；
第二条，确保浙江地盘稳定，国家党绝不会在浙江闹事；
第三条，意大利可以继续支持常大帅——广西李白明显更亲英法。
这个条陈被广州政府得知后，汪精卫大骂常大帅无耻，丧权辱国 
，但更让人头皮发麻的事情出现了：日本以防共、反共、保护侨民为由，忽然出动联合舰队第一、二机动舰队在海南岛登陆，并随之投放了2个师团和1个旅团的海军陆战队——其实海南岛上才几个日本侨民？
由于力量对比悬殊，再加上中枢没有任何指导意见，扼守海南岛的部队选择了投降——主要军官被日本派军舰礼送出境，其余官兵组建了“反攻救国自卫军”，号召保境安民。整体日本进占海南岛没有爆发剧烈的军事冲突和抵抗，由于是以海军为主指挥，军纪相对马马虎虎，恶性事件不多。由于日军登陆的时间是续
9月11号，所以人称911事变。
911事变引得各国舆论大哗，对日本施加了强大的外交压力，但日本也有自己的应对方法：
日本一面给北京张大帅打气，允诺支持他一统全国，提供军火和物资帮助；一面又向新上台的李白和汪精卫等人递交声明：支持他们重组广州政府，愿意调停南北冲突，条件是允许日本租界海南岛30年。
此时常大帅已离开广州去浙江，收到有关电报时，军舰已越过厦门。
经国太子将电报毕恭毕敬地递上去，问道：“父亲，日本要强占海南岛，广州问怎么应对？”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常大帅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是超老（国民政府主席林森）发来的电报。”
常大帅点点头：“让他去问陈绍宽，舰队打得过日本海军不？打得过，随便怎么应对都行；打不过就不要瞎折腾了，还不如请日本调停南北——在这样下去，南方革命崩坏，将来我们有何面目去见先总理？”
经国诺诺而退。
这话可以看出常大帅打仗不行，但政治嗅觉还是很敏锐的，一眼就看出南军根本无法日本舰队抗衡，就算有能力抗衡，当务之急也是先解决北军问题。
汪精卫、李白等人不甘心被日本强占，请求英、法、美、意四大国出面调停。
美国没有直接表态，英法倒是调停了，可日本根本不鸟——现在欧洲西班牙局势紧张，德意进一步靠拢，英法的重心都在欧洲，怎么可能在远东与日本抗衡？至于意大利，日本外务大臣广田弘毅和意大利大使说道：日本不干涉意大利在深圳、珠海特区的有关特权，希望贵国也不要干涉日本建立海南特区的举动。
意大利无话可说，表示理解，留了尾巴希望能获得一些经济特惠，日方表示允许。
英法调停失败后，广州政府无奈之下只能暂不理会，只管应对北军压力。李宗仁于9月27日就任国民政府委员长，汪精卫任行政院长，白崇禧为总参谋长，调集军队北上准备堵漏，抵挡北军进攻。
第131章：悲剧的常大帅（4）
“父亲，现在吴大帅推进还算顺利，孙大帅有些尴尬……还有，常大帅下野了，带着军舰和部队回了浙江，按您的要求，成章没有派舰队干扰。”
张作霖大马金刀地坐在最高执政的位置上，不置可否地微微点了点头。
这是完全可以预料到的结果，因为孙大帅打不进浙江：一则浙江向来不是兵家必争之地，比较平淡；二则浙江是常大帅老家，光常大帅也就算了，黄新国黄主席和余姚黄家也是不折不扣的浙江人，这后面牵扯的政治利益就多了；三则浙军精锐程度较孙大帅的苏军有过之而无不及，浙江人虽然不像湖南是天下精兵所在地，将领又多，可浙军有钱，装备那是扛扛的。大刀长矛的时代装备差异没有这么明显，现在打仗全靠装备和后勤，要不然江西共匪怎么会对常大帅的堡垒战术一筹莫展？换北军他敢用堡垒战术？一列车炮过去炸得他爹妈都不认识！
“浙江不要硬打，给常大帅一个面子，常某人下野之后，就和我们没有利益冲突了，应该帮着保一把，不能让桂系那两个家伙把常大帅的部队给吞了。”最高执政摸摸脑袋，“常大帅打仗的手艺不咋地，不过治军还是有一套，听说那些黄埔军都听他的话？”
张学良点点头：“没错，已经有至少7-8个师旅从江西退下来后进入了浙江、福建交界处……常大帅和我们谈了，希望井水不犯河水。”
“允了，和孙大帅沟通下，就说是我的意见，如果他非要硬打，我也不反对，只希望他不要把牙口崩坏。”
“皖南已下，那就只能取赣北了……额，那里还有共匪。”
“这我不管，他们自己处理，现在当务之急是打到广东去，共产党等俺们一统天下了再说。”
以往常大帅最喜欢先拿地方派开刀，中央军押后，这次李白来了个反其道而行之，用中央军顶上、桂系部队后续开进。这是小诸葛白崇禧的算盘：如果各部 
听令，那就可以消耗北军和各部的实力；如果不听，那就正好趁机撸掉中央军那些头头的职务，然后再想办法把中央军变成桂系部队，常大帅歧视地方军，他们可不歧视中央军。
各部队不敢不从，因为现在广州政权刚刚更迭，常大帅下野，他们掀不起太大风浪来，也不可能投靠北军，那样后面的事情变大条了，而且到北军就能受重用么？未必见得。
也有聪明的还是继续去找常大帅，常大帅找不到找常太子也行，结果常太子就给了他们几贴妙方：第一是叫苦；
第二是让开大路，保存实力；
第三是向浙江靠拢。
于是在赣南方向的，与桂系直接接壤，不敢大动的便纷纷叫嚷没有粮饷，军备物资缺乏；
在赣西方向的，磨磨蹭蹭不肯北上去支援，走走停停看看，稳妥起见；
在赣东方向的，干脆以电台损坏为理由向浙江、福建靠拢，至于抵抗孙大帅、吴大帅的大军管我鸟事？
当然，也有黄埔毕业的将领不乏血气之勇，认为谁主政广州政府还在两说，但如果被北方攻占，大家都没饭吃，便按照广州政府的要求北上进行抵抗，配合桂系援兵和两湖回师的部队进行作战。
广州政府一面不断乞求英法美调停，一边又以两广、粤汉铁路为抵押，从英法2国贷款了1000万美元充当军费安抚军心，白崇禧也想方设法调度兵力重整防线，争取把北军推回去。
实际上北军投入进攻的部队并不算太多，吴大帅第一批动用了5个师，第二批动用了4个师，孙大帅前前后后动用了11个师，不是他们不想动员，而是他们只能支撑这点兵力，人数最多要靠北京政权支援，可张大帅也不敢把模范军派到南面去，这要是模范军南下，苏联人跟着南下怎么办？如果请日本助拳，那就不是一个海南岛能够解决了，弄不好要把辽东半岛搭进去。所以张大帅的算盘是，海军南下压阵，飞机、坦克、军火适当给一批，作战主要就要靠吴大帅、孙大帅了，如果他们真能取得重大战果，奉军再南下不迟。
而吴大帅、孙大帅也有点怕奉军大举南下，因为这些部队都要先经过他们的老巢，这万一来个假途灭虢就滑稽了。
所以大家都有点心照不宣地打仗：北军是想弄点好处，并不是真要把南军扑灭，假如广州政府倒了，吴大帅、孙大帅又有何下场？还不是要被灭掉？而在张大帅眼中，南军内讧是未来攻略的开始，不代表现在就可以吃掉广州，再怎么样南军也有百万之众，一口气是打不过的，而且南军陆军普遍比北军精锐，必须钝刀子割肉慢慢来。
“父亲 ……”张学良看了一眼老爷子，艰难地说，“不过舆论界对我们不太有利，现在有人攻击我们不该擅自挑起内战，更不应该引狼入室。”
“引狼入室？”
“诺，日本占领琼州的事。”张学良吞吞吐吐道，“有媒体说是我们与日本达成了协定，然后……”
张作霖大怒：“管他们干甚？”
“但不管不行。”张学良犹豫着便把邹韬奋、史量才等文化界名人发来的“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的电报递了过去，老帅一看就怒了：“这种东西你也敢拿给我看？还说要联合共产党？那不就是上了苏联人的当么？”
张学良唯唯诺诺不知道说什么。
老帅见状叹了口气，无奈摇头道：“小六子，你真以为我让日本占领海南是为了拿下南军政权？”
“不是么？”张学良不敢确信地说道，“就算日本不帮忙，有他们威慑……”
老帅摆摆手：“你看的太浅……小六子，你这么浅薄，动不动就上这些文化人的当，将来我怎么放心地把天下交给你？” 
“父亲刚过60，正是春秋鼎盛，谈什么交班……”
“老啦……”张作霖摆摆手，“眼也花了，背也弓了，马都骑不动了——当年我能在马上3天3夜的，老齐亚诺首相比我还年轻几岁，听说年底就要交权给总裁了。”
张学良点点头，这不是秘密，11月末法西斯蒂就要召开全国代表大会，最重要的议题就是进行权力交接，最近这段时间全都是总裁的消息，用意如何还不明显么？
对总裁接班他是非常乐见其成的，总裁和张家关系很好啊，先进的坦克、飞机、枪炮、军舰都肯往奉军卖，价格据说比德国要实惠，质量不差，更关键的还是能弄大豆、劳工等抵偿，这就便宜了不少。
而且孔蒂尼那一套对张学良蛮有吸引力，他也想学来着。
第132章：悲剧的常大帅（5）
“我也想交班啊……但交给你，别人能不能服气不说，我都不放心。”老帅叹着气，“总算你还算老实，没学洪宪太子欺父误国那一套，还敢把这些报纸、电报递给我看，虽然想法单纯了点，毕竟还是一片赤诚之心，我也不多怪你。你也没寒云那股名士派头，在玩闹方面比卢小嘉、段宏业还好一点……能把那鸦片烟戒了也说明你最近有进步！”
张学良脸色发窘，袁克定为了做太子，故意给袁世凯编排只有一个人能看的报纸——这套路他学不来，至于袁克文是民国四公子之一，他也是四公子，不过其他三公子都过气了，现在只有他还炙手可热。本来苏联回来的常太子也能算，可惜常太子不好这个道道，扯不到一块。
至于戒烟，完全是阴差阳错：去年天气不好、北京风沙大，导致他生了一场气管炎大病，足足用了几十合盘尼西林才好，医生就说要保重身体，暗示戒掉鸦片。本来张学良对自己多活几年少活几年无所谓，但原配于凤至提醒了一句：老帅年纪虽然大了，但身体很好，假如10年获20年后要交班，小张身体不好，会不会另有考虑？毕竟老张不只有一个儿子。
这让张学良毛骨悚然——他拿了天下，不会为难兄弟们，可要是兄弟们拿了天下，会不会为难自己？这不敢赌啊！于情于理，都要把鸦片给戒了。
他本以为自己这样有“上进心”，比“误入歧途”的常太子总好一点，没想到到在父亲心目中评价还是这般低，心里顿时老大不高兴——总不能老拿我和总裁比，全世界只有一个总裁，人家是天才好伐？
不过刚要露出不高兴的表情，忽又想起赵四小姐的叮嘱——总裁都接班了，你不好好表现，老帅不会放手啊……
虽然他的兴趣旨在吃喝玩乐，可真不让他接班他也不能接受，于是头一低，恭敬道：“请父亲指教。”
张作霖点点头：“经济危机已过去2-3年了，日本国力也勉勉强强算是走出了低谷，海军废除了军备条约要造舰，陆军也在蠢蠢欲动争抢军费，从这两年可以看出来，边界、关东州、租借地摩擦明显多了——日本上层虽然脑子还算清醒，可架不住下面瞎整，这你是知道的……”
张学良点点头。
“这股邪火一定要找地方发泄出去，我本来以为他们会去找苏联，结果苏联不好惹，陆军比日本还强，那就只能打我们了。不吃海南，就要吃胶东、辽东，你说，是给琼州还是给胶东、辽东？这账你不会算？”
“父亲！”张学良道，“我们也有兵，可以一决高下……”
“海军打得过日本联合舰队？”
张学良沉默了，半晌无语。
“就算你打赢了又如何？你打赢了毛子就不干你了？没这个说法！到时候腹背受敌，你怎么办？把家业全败光做富家翁去？你想做，人家能让你如愿么？你要记牢，现在这位置不进则退！”
“是！”
“日本陆军要北进、西进 ，海军要南下，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抱大腿呢？不行，因为陆军这关你绕不过去。所以必须有个点让日本发泄，海南是最合适的。”
“可就怕小鬼子得陇望蜀，贪心不足……”
“这是必然的，不过你放心，小鬼子不会去搞广东，小鬼子会去搞这里……”老帅转过身，在背后的地图上一拍，一巴掌拍在中南半岛上。
“广州政权是英法美三国共同罩着的，鬼子或许不怕法国，不怕英国，不怕美国，但绝不是三国联合的对手，所以他们不会去拿广东，拿了海南之后只会去交趾支那，而这也符合海军的想法，你不觉得事情回旋余地就大了么？”张大帅笑笑，“年轻时干保险队，马匪如果势大，我们就给一点钱，然后把他们往豪强这里引——打不打得过关我什么事？打得过我们跟着分一杯羹，打不过——不也保境安民了么？”
你和张大帅讲地缘政治是不懂的，但讲人生经验却一堆堆，当然其中也少不了杨宇霆等人在其中出谋划策，只是瞒着张学良而已。
知子莫如父，张大帅太清楚这个儿子是什么德性了，一定沉不住气会走漏风声，那事情更加麻烦，无非当着面他不好讲这些事罢了。
张学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所以，不能我们主动割让，但小鬼子硬抢我没办法，再说，守土有责是广州当局，关我什么事？要不是他们犯上作乱抵抗中央，中国能变成这样么？”张大帅一拍桌子，“妈拉个巴子，中国的事情坏就坏在造反这里：南方造中央的反，共匪造政府的反，李宗仁、白崇禧造常大帅的反……到处都是乱臣贼子，国家能好么？这要是不打这么多年仗，不折腾这么多部队，咱们的海军、空军会上不去？我就不信了，老佛爷那会就是远东第一水师！”
张学良忽然觉得父亲说的太有道理：又不是北京政府丢的，脏水也泼不到自己头上来啊。
他躬身道：“我明白了。”
“另外，你也不要被那些口号忽悠了。什么革命啊，爱国啊，口号听听就算数，能当真么？共产党说要革有产者的命，好，就算他们成功了，他们将来拿了天下，就不让人发达起来了？人有就聪明有笨的，有吃苦耐劳有游手好闲的，到时候又有富有穷，怎么办？再来折腾一次么？叫我说，长毛那会洪秀全就说要天下平均，无一不均匀，无一不保暖……好嘛，打下南京，拿了小半个天下就享受起来了，别人不能娶老婆，他有几百个王娘；别人没地方住，他有深宫大院——还天下均富贵？骗鬼呢！
至于爱国，叫我说，不给政府添乱就是爱国！说我们出卖权益给日本，南方就不卖权益给英国法国美利坚了？共产党就不卖给苏联了？俺老张来卖，至少还卖个好价钱！叫他们卖，三瓜两枣就出去了。什么叫卖？卖就是等价交换，咱们可以吃点小亏，但东西还是能搂回来一点，哪像共产党，白送不说，稍微反抗两句还要被人杀头——那个共产党高官叫李……李什么来着？”
“李希！是新国先生的好朋友，几乎和兄弟一样。新国先生说，李希因为反对无条件服从苏联被自己人杀了……杀的时候还说不要浪费子弹，是被自己人硬生生用石头砸死的。”张学良低声解释道，“常大帅围剿赣南，新国先生抓了几个共党了解到这个情况，依据线索把李希的棺材和骸骨起出送回老家去了……送别时大哭了一场。常大帅卖他的面子，把抓到的、和李希一案有关的共产党全部突突突掉了，算是报了一点点仇。”
“对，就是这李希，真真可惜了，聪明人怎么都把书读傻了？”张大帅摇头道，“他不喜欢俄国人，就应该和新国先生一起办事啊，就算难为情，到我这里来干事也行啊，到了北京，不管他怎么骂苏联人都行。”
第133章：悲剧的常大帅（6）
张学良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我是真不懂，不过多半也不会来。”
张大帅点点头，转了个话题道：“当然，既然民情激愤，表面文章还是要做一做 
，和日本交涉还是要推动，租界、租借地这种称呼太难听了，叫特区不是很好？反正南方人爱搞特区，深圳有了，珠海特区也有，为什么不能有海南特区，日本也是列强嘛……如果广州不同意琼州便特区，那深圳特区这件事你怎么解释？那不就同时开罪了日本和意大利？这样我对全国也可以交代，毕竟不是割让嘛……再说，你觉得英法美最近虽然气势汹汹，但他们会为了琼州和日本开战？不会的！所以琼州这件事，要么英法帮我们搞回来，要么广东派搞回来，总不能我去搞回来吧？要我搞回来也可以，南方必须服从我，然后军队全部裁掉我们造海军，等有朝一日海军赶上了再打日本这批王八羔子！当然，那是你的活，不是我的活了，那时候我早就两腿一蹬见阎王了。”
张学良无言以对，诺诺连声告退。
看着儿子退走，张大帅心里欣慰了不少，达到总裁的水平看来这辈子是没希望了，多打点地盘，谦逊一点，弄批老臣辅佐，未必没有安安稳稳继续维持的希望，万一孙子辈有能干的呢？那不就翻身了？
至于把权力交出去给其他人？想啊别想！这份家业是老子一手赚回来的，就是吃光败光也不能便宜外人！
按照这个想法，南北双方一面指责对方丢掉了海南，一面继续大举开打，9-10月战线基本稳定在长沙、岳阳、南昌一线，经过这一连串战事，北军拿下了长江以南的湖北、安徽全境，江西北部、湖南北部，已非常难以向前推进了。
这里有3个原因：
第一，孙大帅拔不掉浙江这颗钉子。表面上看浙江是因为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交换而保留下来的，实际上孙大帅打过，没打下来才是根本原因。不但浙江的乡土子弟兵厉害，常大帅指挥指挥的7、8个退入浙江的中央军师也厉害，孙大帅吃不下浙江便不敢放肆推进——万一浙军来个侧击怎么办？
第二，北军装备优势开始丧失。开战之初，北军在长江航线拥有全面火力优势，压得南军舰队喘不过起来，但随着战线向纵深推进，军舰毕竟上不了岸，有关战争便需要陆军硬碰硬打，无论桂系还是中央军，单纯论陆战的水平不比吴大帅、孙大帅差，而且兵力更多，再往前就是南军的核心地盘，李白入主之后已初步稳定了局势，所以推不动了；
第三，社会各界给双方施加了不少压力，特别是日本占领海南岛后，中立派或社会派对内战更加痛心疾首，而吴大帅的态度也不容忽视：他很反感日本的巧取豪夺，也对所谓的特区不以为然，是他和李白接触，表示可以在获得一定实惠后停战。
于是双方便在事实军事控制线的基础上商谈和平条约，经过反反复复的沟通，长江以南的安徽部分肯定要归孙大帅，长江以南的湖北部分肯定要归吴大帅，现在的关键是赣北与湘北部分，最后广州政府答应提供2100万华元补足换取北军退出江西、湖南，2100万中，约定给吴大帅的是1200万，给孙大帅900万。
这笔钱广州政府是拿不出来的，不过英法既然希望战事尽快结束，便同意了以南面税收抵押为条款发放贷款。
新的边界划定后，长江基本全在北军控制之下，照理说说是失去了天险，但因为北军海军强势，南军其实从未从长江天险这里获得过便宜，所以干脆放弃还能节约兵力。
对于南北和谈，日本方面自然是上蹿下跳，煽风点火，希望事情闹得越大越好：一面可以转移人群的注意力，一面可以对华出售军火牟利——短短几个月，日本着实好好发达了一票，这点收益已经把陆海军出兵占领琼州的成本全覆盖了，拿下琼州后就几乎等于净收益。
10月下旬，广州政府与日本正式谈判，其实也没啥好谈的，日本注定不会放弃琼州，英法美的外交干涉力度也不够大，所以最后还是按张大帅当初的想法，设立了琼州特区，条例参照被黄新国利用常大帅最后一晚的条例修改进行引用。
日本方面认为这样基本和租界差不多了，除要去将年限延长到50年外，其余基本未动——当然，深圳、珠海特区都是要向广州政府交钱的，琼州特区这笔钱就别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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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陆海军对此振奋不已，这是近20年来 
“开疆拓土”的头一遭，而且完成的如此漂亮让朝野上下非常高兴。拿下琼州后对日本最有利的当属于海南铁矿——这个时空日本没有占领东北，所以铁矿来源是比较受限的，现在这样起码获得了一个比较稳妥的保障——预计可以供应50万吨年，扩建之后达到百万吨级是不成问题的。
按照日本的内部协调：琼州主要由陆军驻扎，不过海口、三亚南北两个港口由海军控制，除地面部队外，还将部署陆基作战飞机和对海水基巡逻机
日本占领海南受到威胁最大的是法国，越南全境几乎等于不设防地暴露在日本面前，这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也不可能去加强——越南并不是法国的重心，所以法国朝野都很紧张，已有声音嚷着向远东加派兵力了。
对中国内战猛烈爆发孔蒂尼没有预计——这和他的记忆不合，已开始偏离了轨道，但日本的动作很好地配合了孔蒂尼的思路——南下抄英法的后路。
他笑着对手下道：“和日本发报，可以考虑在琼州建设一个原油储备基地，作为非洲原油、婆罗洲原油的转运点，我想他们会感兴趣的，另外他们不是一直在求购重型轰炸机么？我看可以把He-177卖给日本人，这玩意足够他们以琼州为基地，覆盖整个中南半岛、菲律宾和婆罗洲了。”
 手下大骇：总裁真打算推动日本去打英法？可总裁不是说不和日本结盟么 ？
“可以不结盟，但目标可以一致。”孔蒂尼笑笑，“先把法国佬的视线往远东引一引，然后我来逗一逗他们：既然他们不敢为琼州与日本打仗，看看他们敢不敢为了西班牙与我们打仗。”
说这句话时，联合集团正在有条不紊地 购入黄金头寸，等总裁登顶成功，黄金头寸筹集到位就该去试探一下法国人的忍耐力了。

第134章：登顶（1）
“各位尊敬的听众，大家中午好，这里是IBC，我们在意大利罗马为您播送法西斯蒂第四次全国代表大会的盛况……”
“出席这次会议的代表一共397人，代表着全国425万法西斯蒂党员及旅居国外的党员，法西斯蒂中常委、内政大臣比昂契同志主持会议，法西斯蒂中常委、发改委总裁、殖民事务大臣加莱阿佐·齐亚诺同志代表中央委员会向全党、全国5000万人民做《团结一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为实现罗马帝国伟大复兴的神圣使命而奋斗到底！》的政治报告……”
就在电台转播时，罗马、米兰等主要大城市街头，也竖起了最新安置的电视屏幕，聚集了无数市民在观看、聆听法西斯蒂全国代表大会。
孔蒂尼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会场中间，用和缓而威严的声调说道：“……要始终改进和加强党的一元化领导。工、农、商、学、军、政、党这七个方面，党是领导一切的。各大区党委、各海外党支部要深入学习《三面旗帜》、《党的组织、工作、纪律》等著作与文件，总结经验，从思想上、组织上、制度上进一步加强党的一元化领导。
从严治党是加强党的领导的重要有机组成部分，腐败问题不解决，后果足以亡党亡国……
要加强对基层组织的领导，使那里的领导权真正掌握在法西斯蒂手里，把巩固、发展法西斯蒂的任务落实到每个基层。
……法西斯蒂革命胜利已过去了15年，这15年来，我们始终高举三面旗帜伟大理论，实施国家建设总路线，全面推动政治、经济、文化、教育、军事现代化，使意大利国力不断增强，国家面貌日新月异，世界地位不断提高，是世界强国中发展速度最快、发展质量最高、人民享受程度最多的国家，全面落实了法西斯蒂制度的优越性，充分实践和证明了只有法西斯蒂才能救意大利，只有法西斯蒂才能发展意大利的真理！
新的历史时期，机遇前所未有，挑战也前所未有，法西斯蒂将带领全意大利5000万人民，同心同德、奋发有为，以勇攀高峰、不怕牺牲的姿态向不公正、不公平、不合理的国际政治经济旧体系开火，不断增强自身实力，完善国家体制，提高人民福祉……我深信，只要我们切实按照这次党代会部署的各项工作目标扎扎实实推进，实现罗马帝国伟大复兴的宏伟目标不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梦想，它一定能在我们这一代人手中实现。
我们的前途是光明的！
我们的事业是正义的！
我们的创举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
让我们全党团结起来，5000万人民团结起来，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
意大利万岁！
法西斯蒂万岁！
罗马帝国的伟大复兴万岁！”
随着孔蒂尼宣读完最后 一句，会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随后，所有与会代表站立起来，举起右手高呼：“总裁万岁！”
“总裁万岁！”在转播现场观看实况的人群也站立起来，举手敬礼。
随后进行中央委员会和常务委员会的选举。
孔蒂尼当选为中常委、法西斯蒂总裁——今后法西斯蒂的领袖称总裁，与对孔蒂尼的习惯称呼想相一致，与此同时，撤销了书记长的职务；
比昂契当选为中常委、法西斯蒂纪律委员会主席 
——统管内务部与新设的党的纪律委员会。把比昂契放在这个位置上是经过慎重考虑的，他虽然还可以算是比较重大的政治对手，但已完全不能和孔蒂尼相抗衡，放在党鞭的位置上就是要利用他进行监督和反腐——比昂契的个人操守还是可以信赖的；
巴尔博当选为中常委、法西斯蒂军事委员会副主席（主席照例是孔蒂尼，党指挥枪么）；
费尔德佐尼当选为中常委、法西斯蒂宣传部长；
迪诺·格兰迪当选为中常委，将继续担任外交大臣；
新进入中常委的是两个人，一个是博塔伊，亲老齐亚诺派系，但与比昂契关系尚可，他担任法西斯蒂组织部长兼职官大臣；
另一个是卡佩罗，齐亚诺派系，教育大臣。
在7个常委当中，齐亚诺派系或亲齐亚诺派系的依然还有6个，稳稳占据压倒性优势。而且比昂契也不会和全党、全高层大多数人对着干——总裁的能力已被实践证明了，还用得着以年龄、资历为由杯葛么？换比昂契上去，反对声会更大，而且孔蒂尼事实上还扩大的比昂契针对内部的监察权——缩小了他对间谍、情报等领域的管理权。
有关人事、组织、人选早在会议召开之前就全面敲定落实了，无非就是最后按照流程形式一下而已。
当然，在不是中常委，但比较重要的位置，孔蒂尼也进行了安排。
交通副大臣塔索蒂选入中央委员，将担任法西斯蒂秘书长；孔蒂尼多年的行政秘书扎卡里亚将担任总裁办公室主任，原集团新闻主管亚历山德罗将担任国家首席新闻发言人。
在利比亚、深圳特区屡有功勋的安切洛蒂也当选了中央委员，据说有可能出任建设部大臣。
新内阁中唯一有变数的将是陆军大臣：巴多格里奥到现在还以为党内高层会提名他担任陆军大臣，没想到各方面已认为他不可靠而准备让其退休换莫里上了 
。从整体而言，齐亚诺登顶之后控制了整个政治体系，军事体系他也和巴尔博沟通到位了，整体将按照以前的约定全面推进。
当然，还有一些变故要在孔蒂尼正式出任首相后提出，比如他答应提名贝蒂担任有史以来第一位女大臣，职位基本也设计好了，就差去大法西斯委员会走过场，总而言之孔蒂尼的权力渗透将达到很高的层面，比起墨索里尼来，他的经营和渗透会更甚。
在大会最后，比昂契代表中央委员会做了《关于修改党章的报告》，强调指出：“15年来，我们在以领袖为核心的第一代领导集体率领下，顺利地实现了法西斯蒂革命，开辟了意大利创新发展的新篇章，提出了三面旗帜的宏伟理论；以卡布里伯爵为核心的第二代领导集体，根据国内外形势的变化，全面落实国家建设总路线，制定了科学、完善的发展道路，实现了意大利大发展，并提出了实现罗马帝国伟大复兴的宏伟蓝图；今天，我们将在总裁为核心的、党的第三代领导集体领导下，全面提升、勇攀高峰，实现罗马帝国的伟大复兴。
党的三代领导集体，是一脉相承的领导逻辑，是新时代、新环境、新要求的必然产物，符合全党400多万党员的期望，符合全意大利5000万人民的共同期望！”


第135章：登顶（2）
即将退居二线的法西斯蒂中常委、原陆军大臣德·博诺同志代表老同志做了重要讲话，他强调指出：“选举总裁担任党新一届最高领袖，是党心所在，民心所在，是全世界所有拥护法西斯蒂思想人群的一致期待……齐亚诺同志是第一代、第二代领导集体的核心成员，他组织并参与了向罗马进军行动，为法西斯蒂全国革命胜利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绩，他天才般地、创造性地提出了三面旗帜伟大理论，他从无到有兴办了世界首屈一指的联合集团，他长期主管党的经济工作，成功地使意大利国民经济在15年中翻了两番，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意大利是主要强国中唯一没有遭遇经济危机的国家，实现了弯道超车，这个成绩的取得与他的努力完全分不开；他长期担任党的青年领袖，为团结、教育、培养新一代年轻人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为党源源不断地提供了新鲜血液；他担任黑衫军全国总指挥、援助西班牙志愿军总司令，为履行国际义务、遏制共产主义传播起到了中流砥柱的作用。
他一贯谦虚谨慎、顾全大局，特别善于团结同志，对持有不同意见且事后证明是错误的同志，他也予以了宽宏大度的对待；
他一贯虚怀若谷、全面审慎 ，认真听取方方面面的意见，为科学、有效、合理的决策奠定了基础；
他善于创新、大胆探索，在经济、政治、文化、军事、教育乃至艺术、文学、思想等领域都有重大建树；
他善于沟通、广泛交游，与世界各国保持了密切友好的关系，提高了意大利的国家地位和声望，开创了国际法西斯蒂事业新局面……
选举这样的同志担任领袖，我们这些退下去的老同志很放心、很满意、很欣慰——党的事业终于后继有人！希望在今后的工作中，新一代领导集体能带领我们取得更大的成就与胜利，我代表老同志们保证：全力拥护以总裁为核心的新一代领导集体的
，在本职岗位上努力贯彻党的路线、方针、政策，为全面实现罗马帝国伟大复兴的宏伟目标贡献余热……”
又是一片热烈的掌声。
两天以后，维维安以抑扬顿挫的声音进行了广播：“现在公布意大利法西斯蒂第4次全国代表大会会议公报：
……大会以全票同意的方式通过了加莱阿佐·齐亚诺同志代表第三届中央委员会所做的政治报告、通过了关于《法西斯蒂章程（修正案）》的决议，选举产生了新一届中央委员会及其常务委员会，于11月29日上午胜利闭幕。
这次大会，是一次承前启后、继往开来的大会，是一次统一思想、凝聚人心的大会，是一次振奋精神、鼓舞斗志的大会，是一次团结的大会、胜利的大会。
在会议召开之前，与会代表深切缅怀了前不久因病不幸去世的领袖并向其家属表示慰问，据悉，在领袖弥留之际，依旧关心着意大利国家的 
建设和发展事业，听说大会将选举新一代领导集体时，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并含笑离世。
大会选举产生以总裁为核心的新一代集体领导班子，号召全党全国人民要紧密团结在以齐亚诺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周围，深入贯彻三面旗帜重要思想，认真学习领会总裁关于新时代下意大利国家建设思想，锐意进取，奋发有为，为推进现代化建设、夺取新时代法西斯蒂伟大胜利，实现罗马帝国伟大复兴的目标而奋勇前进！
比昂契同志主持了大会并主持了党章修订工作。
德·博诺元帅代表老同志进行了重要发言，全面总结评价了总裁过去的工作，充分肯定了他对法西斯蒂、对意大利人民的贡献，认为是继承领袖遗志、带领意大利人民进一步繁荣富强的最好选择。
会议结束后，与会同志一起看望了病重休养的卡布里伯爵，新任中央秘书长塔索蒂同志向伯爵转达了会议精神和全部成果。伯爵对会议成果和形成的共识深表欣慰，希望全党同志同心同德、戒骄戒躁，进一步团结在以总裁为核心的党中央周围，努力为开创意大利各项事业新局面而不懈奋斗……”
11月30日，孔蒂尼率领新的法西斯蒂领导班子觐见意大利国王，依曼钮尔三世接受了老齐亚诺的辞呈，正式将首相头衔和组阁权力交给孔蒂尼，下午时分，内阁人选便予以公布，其他人选都无关紧要，挑选贝蒂担任意大利首位，甚至也是世界首位电信邮政女大臣的举动引起了强烈反响，但最后还是全面通过了。
最感到吃惊的是巴多格里奥，他没有被任命为陆军大臣，反而获得了晋升元帅的资格但担任 “国防最高顾问”这样一个有名无实的东西。他很想去去质问 
博诺，可操起电话后迟迟无法拨号，他忽然就想通了：这一定是总裁的思路。一想起以前他有时候还要和总裁的路线和想法拧着干，他忽然理解为什么是莫里而不是自己能担任这个职务。随后他又得到消息，莫里刚刚宣誓就任陆军大臣就签署了一串命令，免去了巴多格里奥一系上校以上将近70多名军官的职务，或是直接
转入预备役，或是明升暗降调离岗位，最夸张的是翁贝托少将，被发配去了德国组建联合观察团——也不知道观察些什么东西。
除此之外，其他权力交接都十分顺利，孔蒂尼出任首相并继续兼任发改委总裁、殖民地事务大臣，牢牢掌握着全部大权，当天晚上，新政府宣布就职。
实际上意大利政府就没有太大的变动，早在老齐亚诺病重住院后，孔蒂尼就已事实上在履行首相的职务了，会议之后算是正式追认。非要说有什么重要的变化，就是他搬入了墨索里尼曾经使用过的首相官邸，他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拆除里面的隔间同时加强防弹措施，至于女人，总裁压根就没心思折腾——家里几个漂亮妻子都喂不饱呢。
在这一点上，就连比昂契也不得不承认，总裁在私人操守是非常完美的，在工作领域也完全是兢兢业业的——这比当时偶尔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领袖要认真的多、有办法的多。他也很满意孔蒂尼赋予他的新职务和新使命。
从这件事可以看出：总裁是要干一番大事业的，用理解领袖的方式来理解他有失偏颇。
第136章：登顶（3）
12月1日，雪片般的电报飞来，大多数是祝贺孔蒂尼担任意大利首相和意大利总裁 
，只有少部分，比如德国，不但祝贺他担任首相，还随同祝贺发出了邀请，请求总裁在适当时机进行国事访问。
孔蒂尼愉快地接受了邀请，并表示将在12月8日对德国进行他登顶以后的第一次国事访问，目的地就是德国。
12月8日，柏林火车站人山人海、万众瞩目，希特勒带着所有高级官员出现在火车站。
当孔蒂尼带着艾达走出总裁专列时，现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然后是有节奏的呼喊：“总裁，总裁，元首，元首……”担任护卫的党卫军肩膀上缠着两个标识，一个是国社党 
的万字袖标，另一个是意大利法西斯蒂的法西斯束棒。
孔蒂尼和希特勒、戈林等热烈拥抱，气氛比其他外国政要要友好的多——德意可是同志+兄弟的关系。
当希特勒陪同孔蒂尼检阅仪仗队时，现在的气氛达到了最高潮，十万人群竖起右手欢呼：“总裁万岁！”
“元首万岁！”
戈培尔同志很满意这个场面：这可是他苦心经营了半天的成果。
“阿道夫，感谢您给我营造了如此隆重的欢迎礼节……”
“加莱，你见外了。”希特勒笑道，“现在您是意大利的最高领袖，与公，是德国最重要的盟友，与私，当年你为德国革命做出了巨大贡献，这都是对你的敬意……”
随后，希特勒登上演讲台发表了热情洋溢的欢迎词：
伟大的日耳曼同胞们；
今天，我们在这里举行盛大的忌讳，欢迎德国人民的朋友，意大利人民的英明领袖加莱阿佐·齐亚诺阁下，首先，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对齐亚诺阁下的到来表示崇高的敬礼和 
热烈的欢迎！
现场一片掌声雷动。
总裁阁下的到来，这不仅代表他本人，也代表了全意大利人民的 心愿 ，这个心愿就是加强两党、两国政府的团结与合作，促进两国 友好关系向更快、更深层面房发展。
齐亚诺阁下 是当今难得的旷世奇才，他的光辉业绩不仅在意大利将名垂千古，而且在国际社会中也是任何其他人难以比拟和超越的 。我们为意大利 人民拥有如此英明的领袖而 
感到高兴，为这样的英明领袖来德国访问而倍感荣幸！
照例是热烈的掌声，随后孔蒂尼致答谢词：
元首阁下、女士们 、先生们 ：
为了加强德意两国政府的团结与合作，加深两国人民的相互理解和情谊，应元首阁下的邀请，我来到贵国，到了这里，我受到了热烈的欢迎和热情 的接待 
，我首先要向元首阁下表示衷心的感谢，向德国人民的友好与热忱表示衷心的感谢。
这种热情，充分说明德意两国人民拥有广泛合作的基础，拥有促进全面友好的迫切愿望。德国人民能在遭遇经济危机的艰苦条件下，把 经济和国家面貌恢复 
到目前这个强大，是我难以置信的，也足以让 
世界各国钦佩。这充分说明了元首的英明与伟大，在未来的岁月中，在元首阁下的英明领导下，德国人什么在各个领域必将创造出更大的辉煌。我作为德国的朋友，永远忠诚的朋友，谨向元首阁下致以真挚的祝福，谨向德国人民致以真诚的祝福！
 这次德国之行是不能用一般外交式政治访问的标准来加以衡量的。我相信德意两国政府和人民的真诚结合会产生无比巨大 的力量 ，这种力量将主导整个欧洲、整个世界 
，推动人类实现全面进步……
群众听得如痴如醉，只有双方高层才能明白地听出这些礼节性讲话背后的深刻含义 
：什么叫主导欧洲？这就说明德意轴心不满足于现有的地位和利益，要准备联手起来挑战英法了，这才是最大的冲击，也是“轴心”体系最大的价值。
希特勒笑容满面地听着孔蒂尼发表意见：按照议程，德意将秘密签署《全面一体化》的协定 ，这个协定一签，意味着德意军事 
同盟正式形成，也意味着意大利对奥地利问题解决最终亮起了绿灯……
在与英国方面多次交流碰壁后，希特勒忽然觉得只有与意大利联合才能保住国社党的核心利益！
戈林也十分高兴地聆听孔蒂尼的讲话，他的夫人贝蒂已被任命为女大臣，德意全面合作也达成了，随着轴心巩固，他的地位不但没有威胁，反而会更加稳固，还有比这更令人高兴的事情么？
按照一体化的原则，两国秘密商定了如何交换军事情报，如何建立联合作战司令部和战略构想，虽然双发都没有达成对战略的共识，但大体目标还是比较接近的，这就为后续提供了必要的基础。
  “看了小齐亚诺在柏林的讲话了么？”张伯伦慢条斯理地问 艾登，“什么叫’不能用一般外交式政治访问的标准来加以衡量的’？”
艾登冷笑道：“说明有德意特殊关系，甚至可能是军事同盟。”
张伯伦点点头 ：“看起来那就没错了，德国人要向奥地利下手了，而这次意大利不会两肋插刀。”
“您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我说奥地利问题。”
“不怎么办，德国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你！”艾登大怒，“您这是什么态度，拱手把奥地利让给德国 ？”
张伯伦慢条斯理道：“那你想怎么办？为了奥地利和德国打仗？可能么？凭什么？奥地利和我们有关系么？”
“那也不能这么轻易拱手让给希特勒！”
“就是要拱手让给他才有 诚意。”张伯伦叹气道，“意大利为了拉拢德国，连奥地利也准备卖了，这个节骨眼你反对德国吞奥地利，你这是把德国往意大利 
的方向推，你是真心实意想挽留德国么？”
艾登无语：为什么忽然德国变成大家争相讨好的对象了？
“因为……”张伯伦一针见血地指出，“意大利的力量发展的很快，再过3-4年， 
他们那4艘维内托级建成后，将彻底压住我们在地中海的力量——你不觉得这很可怕么？拉拢法国没什么用，只有拉住德国人，才能对意大利形成威慑。”
“但这样……”
张伯伦摆摆手：“局部要服务整体，外交要服务政治……”
两人正在商谈间，忽然秘书飞一般地扑过来，用无比惊恐的口吻说道：“首相阁下，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
“就在刚刚，意大利舰队和轰炸机群忽然轰炸了法西边界城市，造成法国不小的伤亡。”
艾登霍地站起来：“意大利人疯了？为什么？”
“他们说法国人在破坏国联规定向西班牙输送军火……”
张伯伦坐在原地一言不发，片刻后忽然笑出声：“真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
第137章：偶尔露峥嵘（1）
听到张伯伦说“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艾登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跟不上首相的节奏了：意大利都上杆子来折腾地中海秩序了，还好机会？
张伯伦竖起两根手指：“第一，这件事可以给我们的议会和民众敲一下警钟，为了维护和平，政府是付出很大努力的——不要以为目前这种状态就是应该就有的；第二，可以有效巩固英法联盟，法国要想摆平、压住意大利，必须向我们求助。”
艾登摇摇头：“难道法国的力量已衰落到连意大利都管不住的地步了么？”
张伯伦笑笑：“法国有种观点，认为意大利强大可以帮助他们牵制我们的力量——现在，这种观点被证明是完全错误的，换了你是法国总理，你怎么选？”
“好吧……”艾登耸耸肩，“不过我不也不知道我如果是法国总理我会干些什么——法国人知道他们下一任总理究竟是谁么？”
这下轮到张伯伦的笑容凝固了，片刻后咒骂道：“该死，又给小齐亚诺钻了空子！”
张伯伦说这句话是有感而发的，因为法国又在闹大选，从1934年人民阵线上台以来，不过短短3年多的时间，法国已换了8届政府，目前正在进行第9次更迭，更迭的一方是卡米耶·肖当，一方是勃鲁姆，争论的焦点还是在于人民阵线的政策问题。法国的政策最近这几年总体是偏左的，但偏左的过程中一点一点向右摆，摆过去又觉得似乎过头，然后再往左摆一点。整体给人的感觉是凌乱而不成体系的，围绕着是否要支援西班牙共和派的问题，上上下下也争吵了好几次，所以西班牙经常会面对这样的局面：一会儿法国很好说话，什么忙都肯帮，一会儿法国又遮遮掩掩，不知道在躲避些什么。
现在内阁动荡，争吵纷呈，让人颇有目不暇接的感觉——世界主要大国能混成这样的，法兰西也是独一份。所以在远东尤其是中国眼里，法国的国际地位不断往下掉，现在远东说话居然还没有意大利好使了。而从经济上讲，1935年意大利经济体量和规模就超过了法国，所以在世界排名中，现在法国都掉到意大利后面了，只有法国人自己不知道还做着欧陆第一强国的迷梦。
张伯伦说的一点没错，这件事当然是个很大的刺激，可法国目前这个鸟样，谁能承担并担当有关责任——对独裁国家而言，打仗只不过是独裁者一句话，10几年前，因为一点点冲突，意大利就炮击并占领了希腊的科孚岛；对民主国家而言，战争可不是随意选择的路线，和意大利打仗？法国人有这个思想准备？ 
         
前线的消息很快递给了正在德国、由希特勒和大批高官陪同参观各军工企业的孔蒂尼，连素来胆大包天的希特勒和戈林都为之大吃一惊，不过总裁就像没事人一样，只挥挥手对汇报的手下道：“告诉巴尔博，多抽调一些飞机巡逻，如果法国飞机胆敢反击，把他们揍下来就是了，但不要主动越境挑衅，我们是在惩罚不遵守国联决议的事件，不是反对法国本身，这件事一定要摆正位置……还有，法国人的威胁不要怕，舰队全军出动，军队准备局部动员甚至总动员！罗马拉防空警报，全国学校举行战备疏散演习……一切都按国防动员法和有关战备条例来，哪个层次做的不好，责任军官就地免职，行政责任人降级并通报批评！”
少倾，他又交代 
陪同而来的扎卡里亚：“舆论媒体要做好准备，IBC要播放爱国歌曲，让外交部向国联提出抗议，可以适当举行示威游行，加快黑衫军自愿加入援西志愿军的节奏……”
新接任陆军总参谋长的哈尔德一脸骇然，与海军司令雷德尔两人相互望了望，都从对方眼中读懂了震惊——这件事 显然不是一个偶尔、孤立的策划，也不是 
孔蒂尼心血来潮，这分明是蓄谋已久。可是老天，意大利才刚刚权力交接不到10天，现在就折腾出这么大动作，总裁真不怕闪了腰？
对孔蒂尼的一连串表态，勃洛姆堡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新任陆军总司令勃劳希契最搞笑，居然点点头，附和式地感慨道：“果然是总裁，到底是总裁……” 
哈尔德看他一脸见怪不怪的表情，悄声道：“怎么说？”
“你不知道？”“知道什么？”
“当年我们在阿尔及利亚沙漠，为争夺管道的事，总裁点了石油警卫几千人，干掉了法国佬一批殖民部队！法国人最后连什么话也没有。如果这件事比较远，那前段时间意大利海军把杜邦的军火船击沉总该知道吧？”勃劳希契道，“那会儿总裁就说法国人是纸老虎，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这评价还是没变，唉，法国人撞上总裁也真倒霉。”
哈尔德忽然有所醒悟：难怪勃洛姆堡对元首那些疯狂的举动熟视无睹，和总裁比起来，元首保守得多了……在这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贝克看问题不准确——总裁可是还要疯狂，这么一比较起来明显还是元首更稳妥。
想是 这么想，该问的话还是要问的，试探性地问勃洛姆堡：“他就不怕变成一场真正的战争吗？”
“真正的战争？和谁打？法国？”勃洛姆堡摇头，“你太高估法国人了，对面只会抗议，还敢怎么样？”
雷德尔愕然：“这不可能吧？意大利人都打到法国领土上去了……”
“那又怎么样？法国人自己干了什么不知道么？总裁不会轻而易举地冤枉人……”戈林插嘴道，“意大利维护国联决议的正当性、权威性体现了一个负责任大国的形象……”
雷德尔真是无语了：意大利负责任？大国形象？谁不知道西班牙国民军的军火和志愿军都是意大利人折腾出来的？就算法国弄点军火和物资违反了国联决议，可意大利明明更过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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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逻辑很强大：因为有共产党分子捣乱，所以意大利用支援武器、派遣军队、封锁海域、轰炸法国等方式进行了反制——用各种干涉手段实现了“不干涉”，迪诺 
·格兰迪就是这么和国联解释的，你能怎么办吧？
第138章：偶尔露峥嵘（2）
不过哈尔德等人还是不理解，哪怕意大利摆出了振振有词的架势，可为什么要去折腾法国？这不是逼迫法国在支援西班牙问题上与意大利对着干？这不是 自讨苦吃？
可孔蒂尼认为不是这么看，这么一种操作不会导致哈尔德等人担心的问题，相反，还能实现意大利利益的最大化。 
这件事单纯从逻辑上讲不通，就算法国有这样的问题，也绝不会轻易被意大利讹诈，更不会轻易服软。可问题是并不是所有的情报都摆在面前，意大利也并不是要讹诈法国，意大利的主要目的是要通过打一打法国挑逗一下紧张情绪，把国际局势推向紧张化、白热化，达到沸腾，真打？不会的！
整件事都是一次精心部署，当意大利轰炸机出现在法国港口上空时，孔蒂尼已通过各个渠道，用将近10个月的时间筹集了将近5亿盎司黄金的头寸，炮弹一在法国落下，传开的消息就让昂黄金跳涨了2美元，然后接下去的套路就是双方继续摩擦，甚至宣布局部动员、总动员，舰队出海，那样危机来临下的黄金价格将德
更加暴涨，石油也会大涨价——不要忘了，法国的石油来源还捏在意大利手里呢。 
而就算是真打、小打，孔蒂尼也不害怕，他有这个底气——这样的法兰西就能干过意大利？当然不能！
法国海军现在比较精锐的军舰只有2艘敦刻尔克级，论实力不是意大利5艘卡拉乔洛级的对手
论空军实力，双方数量基本半斤八两，不过意大利拥有的Me-109和F4为代表的新锐飞机更多，且干涉西班牙战事一年多，前线官兵普遍富有作战经验；
论陆军实力，法国当然超过意大利，不过法意交界的地盘很小，法国陆军长期实行 的就是防御战战略， 根本不懂得 
进攻如何打，更关键的是，法国从来没有把意大利当做自己的根本大敌，他们的主要作战方向是对着德国的，这要是往意大利一倾斜，德国这边趁机发难怎么办？
果然，孔蒂尼不去和希特勒解释为什么要去打法国，反而笑道：“阿道夫，你们进一步扩军的机会来了 
……一旦法国召集后备部队甚至开始动员，你们就可以立即宣布扩军，上次不是说要扩充到80个师？” 
戈林连忙道：“是70个！”
“这样就显得一点也不违和……”
希特勒缓缓点了点头：总裁这个算盘想当精明。他明着说是帮助德国找机会扩军，实际上是要靠德国来分流 
一部分法国的压力，但是这话又不能说破，现在德意这个友好合作、恨不得穿一条裤子的气氛，还要共同在奥地利搞事，这点小忙都不帮，怎么叫钢铁轴心？将来还能不能一起愉快地谱写欧洲政治经济新秩序了？
再说，看法国人吃瘪不也很有意思？
希特勒点点头答应，然后笑道，“我们正要宣布建设齐格飞防线，显示德国爱好和平的热诚，所以最好还是不要开战，我们没做好准备。”
孔蒂尼笑笑：“不真打，吓唬吓唬发法国人，同时提升、振奋一下内部的信心。”
这话几个容克军官又听不懂了：先是一番气势汹汹、恨不得立即开战的魄力，然后又说不打认怂，这是什么套路？
孔蒂尼笑笑：“这很简单，让人民熟悉一下气氛……意大利很多年没打仗了，战争不是说打就能打的，要有一个心理过渡和适应期限。”
这是孔蒂尼和一帮高官商议后的结果，意大利不是德国，没有那股子冲动的复仇热诚，只有“复兴罗马帝国”的雄心壮志，但这种雄心壮志更多体现在高级别官僚和军官上，民众并不完全能够领会，所以要通过这个口号来宣传宣传、洗洗脑，这才有更高的价值。闹着闹着，战争气氛熟悉了，动员机制、备战机制顺畅了，万一有一天真打了，恐怕意大利人民也不会有什么其他额外的想法。
战争边缘策略既适用于麻痹对方，也适用于麻痹自己人，用孔蒂尼的话说，这叫刺激效果边际衰减，和QE道理是一模一样的，美国人第一次 
QE要死要活，现在你和他谈QE，觉得再正常不过——谁经济不好还不能放点水呢？ 
旁边的戈培尔对着哈尔德等将领道：“总裁前段时间做了党代会政治报告，里面写着万众一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你们知道是什么意思么？”
哈尔德眉头一扬，不假思索地说道：“这不就是一个政治口号么？”
戈培尔摇摇头，大笑道：“你和总裁接触得太少，而我却在意大利主管过很多年的宣传工作，这真是简单的废话么？如果这样，说明你们不懂总裁，不懂政治，更不懂法西斯蒂！”
经过戈培尔解释，哈尔德终于明白了：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就是准备打仗的意思，说明战争已是法西斯蒂的必然选择项，区别在于怎么打、何时打，而不是像德国这样隐隐约约、犹豫不决的要不要打。
关于法西斯蒂四大政治报告和党章修正案，赫斯、戈培尔等人是进行过充分研究的，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研究过去，外人看来枯燥乏味的空洞套话，在他们眼里都是扎扎实实的信号输出和传递？
大多数人看不懂？
看不懂才是正常的，说明你没到这个层次，政治悟性不够、对系统性话语研究不够——你作为一个被领导者，被洗脑者，确实不需要懂这么多，开动宣传机器反复强调让你形成印象就好了。戈培尔的名言“谎言重复1000次就是真理”就看到了其中的奥秘。但到赫斯和戈培尔这个层面还能不懂？那是要粉身碎骨的。 
 
作为与意大利关系密切的宣传部长，他是知道比昂契和齐亚诺系的冲突，也知道这是一批党内的刺头，如果按斯大林同志的脾气，打成“叛徒、内奸、工贼”清洗掉就是了，为什么要留着？还要和他们废话？
因为党性原则大于天！
先有党，再有领袖，领袖可以代表党，但领袖不能凌驾在党之上——那好，如果连领袖都不能在党之上，其他还有谁能在党之上？
比昂契再不甘心，他也是党员，也是党的元老，他不能破坏这个规则，坏了规矩不但破坏了党的权威，也损害了他自己的地位——你把自己服务的公司贬得一文不值，你又能是什么好人？
第139章：偶尔露峥嵘（3）
所以，大会要让比昂契主持，这是对他的信任，也是对他的约束。
在党的大会上还要修改党章、把总裁定为党的领袖，把书记长职务撤掉，这都是会议的重要议程，为什么不让别人来干而要比昂契干？这才是心服口服的标志，否则政治斗争就太简单了。
还有什么让反对你的党内政治对手发言赞扬你、拥戴你更有成就感？
如果他是真话，你达到了目的；如果他说假话，那他首先就是个伪君子——你愿意正大光明地做反对派还是愿意正大光明地做伪君子？这选项不好选啊。
为什么退居二线的德·博诺要代表老同志讲话，拥戴总裁上位？只是为了歌功颂德、替总裁贴金？这也看得老元帅太浅薄了。
如果仔细看一看法西斯蒂高层尤其是中常委的结构，就会发现，7个人当中总裁最年轻，其他都是老同志——好嘛，博诺同志代表老同志拥戴，你不服从？这一条就死死压住了你。
而且，巴多格里奥在这次人事调整中也退下来了，前面博诺元帅说老同志们一致拥护，莱费尔也退下来了，然后你巴多格里奥后脚就要去公开抱怨，你还有没有党性了？一句“一致拥戴”就堵死了无数的嘴！ 还有，老齐亚诺在病榻上这几句叮嘱，同时又让参会 
代表看到他生病住院的模样，可以排除谣言：总裁为自己上位，迫不及待逼宫。这根本不是真相，伯爵确实是重病缠身，交班给总裁是维护党的利益的最高境界——否则伯爵一定要到死才撒手，你能说什么不是？
登顶一定要有实力，有实力之后还要有面子。
为什么博诺要说总裁善于团结同志，还特意加一条——善于团结反对他而反对错的同志？
这句话一方面说明总裁的平易近人，谦虚谨慎，另一方面也说明你们的错误无可抵赖，只不过总裁宽宏大量不和你们计较。但总裁不和你们计较，不代表其他人不和你们计较，到时候党内高层还可以继续秋后算账，这是悬在反对派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所有冠冕堂皇的言语，背后的逻辑都是精心而复杂的，总不能说，我看你不爽，干掉就是了——如果孔蒂尼能轻易干掉比昂契，也就能轻易干掉其他人，这会引起恐慌。
现在孔蒂尼又把党鞭的权力交给了比昂契，一方面让他尽心发挥，一方面又给他设置圈套——党鞭要站在党内腐败分子的 
对立面，阻力很大，消耗的是比昂契自己的政治资本，增厚的是孔蒂尼的威望——假如比昂契干得好，说明总裁用人有方；假如比昂契干得不好，说明不让他继承大位的决策是英明的。
这种阳谋比昂契能拒绝么？不能！
连党分配给你的工作你都拒绝履行，你是要上天不成？
听完这番解释，哈尔德等人听得瞠目结舌：容克集团看来确实不懂这个套路，政治这玩意太复杂，哪有战争简单？
孔蒂尼没心情和德国人多说什么，他对目前汇报上来的消息很满意：上次三年扩军备战规划了100亿美元的头寸，经过将近1年大手大脚的使用，数据 
忽然膨胀到120亿才够用，缺口从原来的20-30亿变成了40-50亿，现在只要黄金价格涨5美元，他就可以收割走25亿美元，如果更多，那就收割的更多。收割完了还可以来一波反向做空收割——那时候意大利认怂，事态和平解决，黄金从哪里来还不得回哪里去？也因为总裁有如此完善的布置，包括党内、军内都一致支持他：大家觉得总裁搂钱的样子真帅，还能通过这种匪夷所思的手法搞钱，难怪总裁能成为世界顶级富豪。
而这个举动现在回过头又印证了那句：万众一心！
在戈培尔和希特勒眼里，现在德国显然还不能够团结一心，最起码军官团和国社党还有不同的看法和利益争夺。意大利虽然战斗力不如德国，可人家没有军官团这个说法，妥妥的是党指挥枪，这让希特勒好生羡慕，难怪他每次都要发发脾气：总裁一个命令、一个眼神直接就可下决心的事，他要左协调、右沟通，太困难了，大大增加了沟通和交易成本，如果德国有意大利这样令行禁止，他敢保证德国的面貌将会焕然一新！
事态发展印证了孔蒂尼之前的设想：法国当局提出了强烈抗议，并要求意大利“惩凶、道歉、赔偿”，意大利根本不鸟，反反复复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法国 的“罪状”。
12月11日，更令人震惊的消息传出，法国空军组织飞机轰炸驻扎在巴利阿里岛上的德意空军，却被两国的战斗机部队打得落花流水，出击的98架法国轰炸机在30架战斗机的掩护下，不但没有达成目标，反而被击落了39架，德意两国俘虏了大批
法国飞行员。
更让欧洲观察家们难以置信的是，被俘获的法国空军飞行员全部被关押起来，然后一个个公开询问：你是否支持共产主义？
大部分表示不支持，然后意大利方面就强迫这些战俘在证词和保证书上按下手印，随后予以释放。
至于有几个被俘虏飞行员因为深恨意大利而表示支持的，直接被意大利交给西班牙国民军审判后枪决——弗朗哥和莫拉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但理由冠冕堂皇，“宁可错杀千人，不可使一人落网”，这些共产主义助纣为虐的分子侵犯西班牙领空且不思悔改，难道还留着他们过圣诞节？
国民军不敢不照办，因为德意老大哥都为了自己和法国人干上了，现在让你执行法律杀几个飞行员都不敢，你算什么《反共产国际协定》成员？你算什么坚定不移地反布尔什维克？
明知是个大坑，弗朗哥和莫拉还得一边唱赞歌，一边咬牙切齿地跳进去。
不跳？信不信意大利不管你们的事？那可正是完蛋了。  
法国内部大为惊恐，左右两派迫不得已宣布暂时停止争论，宣布局部动员，军队准备，要求意大利必须给个说法，结果意大利的应对更狠：巴尔博宣布意大利全国总动员，舰队出海，军队取消一切休假，征召后备役，罗马、都灵、米兰、热那亚展开防空演习并进行疏散训练。
这架势把法国人唬住了——意大利人要动真格了？
第140章：偶尔露峥嵘（4）
12月19日，IBC向全欧发表《告法国人民公开信》，信中问道：“法国人民是否已做好了为西班牙和共产主义与意大利一决生死的 
准备？是否愿意为共产主义和西班牙而白白打仗牺牲？意大利将坚决奉陪到底！”
这个电文一出，黄金价格直线拉升，瞬间冲破40美元/盎司，石油、铜、钢铁等战略物资价格暴涨，法国内部立即举行了游行示威，吼道：“谁要打仗谁下台！谁帮助共产主义谁下台！”
整个政府和内阁层面一片混乱。
借着这个当口，里宾特洛甫召开记者发布会，通报德国的决定：
德国政府对法意冲突深表关注；
德国希望双方和平协商解决；
德国坚决反对法国纵容甚至帮助共产主义；
为切实增强德国国防军维护和平的实力，从即日起，德国扩军到70个师，99万累计兵力。勃洛姆堡甚至还面无表情地宣布：“德国 所需的国防力量和他 
的使命和价值有关，不会认为设置上限。”
这句话就暗示德国还有可能再扩军。
这声明比前面的冲突还要引人入胜 
，法国方面舆论大哗：以法国目前的实力，是无法应对德意两国夹击的。所以必须向英国求援，可张伯伦和艾登也犯愁了，他们怎么能解决呢？这事情不花钱还想解决？
更棘手的是，《告不列颠公民书》也发表了，里面就厉声询问，英国人民做好为法国抛头颅、洒热血的准备了么？
这种沉重的话题根本无暇顾及并去回答。因为英国媒体的主流观点是：谁主张为法国打仗，谁下台。
法西斯蒂迫不及待要 打仗，英法国民却怕死了打仗，谁都不希望为无谓的事情开战。
在德国宣布扩军后，市场气氛进一步紧张，黄金价格突破了42美元/盎司 
，在后方掌握的里奥立即开始削减头寸、落袋为安，这可都是美元——虽然动员和疏散演练花费了不少钱，但总裁这里显然赚的更多，这些钱很麻溜地进入了军工产业体系，意大利国内一片兴旺，资本家们个个笑逐颜开。
张伯伦和艾登无奈，只能想方设法进行调停；美国也在22日宣布调停，希望双方以 大局为重，不要擦枪走火。
事实上，现在法国人冷静下来了：法国没有丁点战争准备不说，在实力上也不如对手。虽然有法苏互助条约，可问题苏联的力量根本投射不过来，而且如果 
真的和苏联联手，那就更说明法国与共产主义不清不楚的暧昧关系——那样英国还敢帮忙，莫不是脑子也进水了？
当意大利 舰队 耀武扬威地向西全军“武装游行”时，法国人终于顶不住了，内阁动荡，主张妥协、调停的达拉弟一下成为了法国总理。孔蒂尼看后微微一笑：达拉第来了哈，有的谈。
24日 ，圣诞节前夜，意大利 
发表公开声明：愿意与法国负责任的政治家展开会谈，如果法国能承诺不再支持共产主义，不再放纵西班牙的布尔什维克人员和物资，意大利可以对法国在前不久遭遇的危机给予人道主义补偿。
达拉第立即抓住机会予以相应，经过谈判，双方达成如下协议：
意大利方面掏出1400万美元，帮助法国政府进行人道主义重建；法国新政府承诺不再支援共产国际，模范遵守国联决议——再也不扯“惩凶、道歉”的事。
29日，意大利率先解除总动员，2小时后，法国军方也解除——说句真心话，除了夏尔·戴高乐这种愣头青外，其他大部分人都不主张和意大利打仗，为共产主义和西班牙打仗？你是不是傻？
达成协议前不久，总裁的头寸已几乎清理干净了，24亿美元静静地躺在账目上，掏出1400万算啥？给龙套的演出费而已……
达拉第建立了威望：新政府第一次妥协和绥靖就干得极好，说明达拉第是法国难得的、伟大的 政治家，有效避免了一场 
人道主义灾难，还挽回了重大损失，因为避免了“一场世界大战”，现在有人在吹嘘应该把诺贝尔和平奖颁发给达拉第。
法国和意大利实现了“双赢”，总裁也取得了开门红——这比什么都要紧！
意大利眼花缭乱的话活让德国沉迷，希特勒强调：奥托计划1938年3月之前必须完成，意大利都已承诺帮忙打掩护了。
张伯伦瞎折腾了半天，啥也没捞到，被艾登讽刺了好几次，不过他 无所谓，他坚信自己的策略是对的 ——现阶段，应该不惜一切代价维护 和平！
第141章：步步惊心（1）
1937年12月，世界舆论的目光主要在于法意冲突，不过在孔蒂尼心目中，这根本就不算一件大事，他真正在意的是三点：
第一，突击法国、国内总动员的命令毫无保留地得到了执行，说明法西斯蒂四大在思想上、组织上、路线上都是正确的，真正统一了思想，振奋了人心，凝聚了共识，全面体现了一元化领导的权威；
第二，出访德国，提振了德国信心，当容克军官团认为意大利在瞎搞时，总裁用实际取得的成就打了他们的脸——对孔蒂尼而言，掏出1400万去打脸并不贵，却进一步暴露了法国的虚弱本质，事件随后让德国扩军在悄无声息中膨胀，德意一体化快速推进并签署了一连串军事合作协议书，现在真正的钢铁轴心已经形成了，架势却比以往低调得多；
第三，搞到了 一大笔钱，总裁在政治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先是用轰炸、 
飞机和总动员快速推高金价，然后再在群情激奋的时候下令妥协，先多后空的节奏在原油、黄金K线图上留下了两条长长的上下影线，将近24亿美元的利润滚滚而来——是意大利正经国防经费的近2倍。在总裁手下，这24亿美元几乎就当e
24万美元那样花了出去，这一把撑得国内军工企业盆满钵满，大好的日子居然借着总动员体系开始三班倒了。
总动员可不光是军队的总动员，有关生产、调度、社会等各个层面经受了一次考验，虽出现了这样那样的问题，却进行了一次实地检验，这是异常难能可贵的经验，回头发改委总动员司就开始设立起来，专门处理这些复杂的问题。
换而言之，这次对法危机，是国内全面应对战争场面的一次预演，问题虽然很多，但报刊 
舆论和社会一边倒地支持国家采取强硬态度——没有一个人说不该挑起事端去炸法国人的，这态度让长期主管的费尔德佐尼都感到异常吃惊——赶英超法让意大利人民拥有了无比强大的自信，虽然自信并不等于成功，但没有自信却是万万不能成功的。
反观法国方面，突然上位的达拉第以“妥善”解决事端的能力饱受赞扬，虽然法国军方认为要加强战备，但舆论和民间都认为新总理处理争端“冷静、沉着、富有建设性”，同时内部又引发新一轮争吵——究竟谁在帮助共产党渗透？
英国对此唯有报以苦笑：法意矛盾固然是把法国往英法结盟的道路上重重推了一把，但也导致了英德合作的破灭——以现在德法之间的关系，断无和法国共同成为大不列颠朋友的可能，更要命的是，法国人无视德国扩军到70个师，英国人可盯着呢，不但盯着1
陆军，还看到了2艘4.5万吨俾斯麦级的消息，这无形中都是沉重的压力。
而意大利出其不意的最后转折，又让艾登试图依靠这个局势来增强内部影响力变成了泡影——舆论反而认为法国处理争端的克制才是值得推崇的，难道再把数以百万计的青年投入到一场毫无意义的厮杀之中？上一次战争说是为了霸权，这一次呢？
为这件事，艾登和张伯伦甚至也吵翻了：艾登鼓励法国人强硬，张伯伦则表示法国应该妥协——至少法国不能指望大不列颠因为法国援助共产主义而投入一场意义不明的战争。
按着这种奇奇怪怪的逻辑，历史的车轮毫无保留地驶入了1938。
在新年过后没几天，德意就展开了声势浩大的联合演习，把最新装备的武器、战术和进攻套路进行了演练，意大利陆军总参谋长格拉奇亚尼和当年石油警卫 
中的一批干将（这都是他在利比亚的老熟人）交流了有关装甲战、闪电战的心得，看着隆隆的M3\M5坦克和M3突击炮驶过，看着大量经过改良的 
250/251投入使用，他忽然间就有一种踌躇满志、热血沸腾的感觉。
这种感觉不靠打仗怎么能排解掉？
而且他很清楚，总裁很快就要召开战备会议，这是总裁登顶以后召开的第一次军事会议——以前孔蒂尼只是发改委的总裁，现在是党的总裁+内阁首相 
+发改委总裁+三军统帅，内涵完全是不一样的。
而在西班牙战场上，战事进行得更加激烈。虽然孔蒂尼让国民军杀几个愿意和共产主义合作的法国飞行员颇有些坑，但意大利硬扛法国且堵上苏联援助通道却让弗朗哥和莫拉两人看出了完全不一样的希望，他们抓紧对共和派展开进攻。
而此时共和派还在进行马不停蹄的内部清洗。五月事件后，全劳联领导层决定全面支持新的内格林政府，9月份，政府不顾前线形势吃紧，还在后方动用坦克和火炮攻打内部反对派。
而反对派也不甘示弱，10月17日，已经下台的拉尔戈·卡巴耶洛举行大会，通过扩音器向五个大厅播放他的讲话，结果五个大厅全都挤得水泄不通，连扩音器旁边的路面都挤满了人。他讲了他是如何跟共产党打交道的，共产党是怎样搞垮了他的政府的，并谴责了社会党右翼与共产党的联盟，谴责了他们利用国家政权，从他手中夺走了对工总的控制权的行径，他尖锐地批判了内格林政府的政策，几天后他在前往阿利坎特途中被捕，然后被带往瓦伦西亚，软禁在家中。
内格林政府为进行大规模镇压，正忙于建立镇压机关，司法部长伊鲁霍改组了人民法庭，可人民法庭仍然不够听话，在审判囚犯时往往会心慈手软。政府既然决心彻底摧毁反对派，就需要一种更听话的工具。因此又设立了专门镇压间谍与叛国行为的特别法庭。特别法庭由三名平民法官和两名军法官组成，五名法官全部由政府任命。“间谍”与“叛国”这两种罪名十分模糊，可以拿来对付任何反对者，禁止了一切反对政府的示威游行，禁止了一切批评。一切不同意政府的全部或部分政策的人，都有可能被政府扣上“叛国罪”的帽子。
对统工党领导人的定罪就是按照这道法令进行，然而当他们被捕时，这道法令甚至尚未颁布。
第142章：步步惊心（2）
在苏联太上皇的直接干涉与内格林统治下，卡巴耶洛建立的“民主”国家政权，就这样变成了一个强力的国家政权。中央政府的集中倾向越来越严重，搞到最后，就连加泰罗尼亚自治派与巴斯克民族主义者都退出了政府。
人民军完全变成了一支传统正规军，苏联顾问写道：“在去年一年当中，西班牙共和国政府在实行有序的统治与进行战争两方面，都取得了显著的进展。……无政府主义者被火焰与钢铁镇压下去了……成立了一支条理分明、组织严密、令行禁止的军队。……当一个国家的整个文明结构和社会生活都被原始的仇恨毁灭时，国家政权就只能在军队的基础上重建起来。……有了这支新军队，……西班牙共和国就不仅拥有了一件重要的军事工具，更拥有了一件重要的政治工具。”
但实际上连苏联人都没有看清楚，随着这个政府的集权日趋严重，他所能得到的内外部资源已越来越少。
很多幻灭的国际纵队成员都因为这样那样的不顺心而和乔治·奥威尔一样离开了西班牙，他们没有看到理想中的正义、公平和自由，反而看到了和他们一直 
想战斗的法西斯蒂一样的残酷和控制，甚至法西斯蒂在不少人眼里比共产主义还好一点——至少法西斯蒂不搞一轮又一轮的大清洗，盟友之间可以两肋插刀——为了帮助西班牙国民军，国际舆论认为意大利真是拼，美国军火船敢炸，法国港口敢炸，炸完还敢拍拍屁股来下一场。
你咬他？
现在谁敢惹意大利？人家领袖刚上台，急于开刀树立威信，如果到这个时候还不明白法西斯蒂体制，那就是政治这碗饭白吃了。就像达拉第一样，他很清楚：孔蒂尼未必是真要打仗，可如果你逼得他把要打仗的话说出了口，那就真可能变成战争——对独裁者而言，威信和掌控力是第一位的，打仗有利于否是第二位的，所以不能用常理去推断意大利的举动。
判断意大利的行动，首先要看对总裁是否有利，然后再看对意大利是否有利，只要能保住总裁的面子，你让他多出点钱无关紧要 
——这不一谈，总裁就表示可以出钱补偿，但法国必须纠正支持共产主义的路线。这一条达拉第也赞同，站在他的立场，他反而要感谢总裁：如果不是法国人民旗帜鲜明地反对战争，他怎么能够从候选人中脱颖而出并战胜人民阵线的其他对手呢？可见反战是法国人民的真实想法，如果总裁只是口头上警告，骄傲的法国人民未必会理会，但总裁轰炸机一到，法国人民就怂了——法国军方也硬不起来，这两天都心急火燎地开会讨论如何折腾新飞机呢。
站在达拉第的立场，他绝不会觉得自己有多么高明的谈判水平，因为补偿换承诺的方案是意大利人自己提出来的，他不过就是把1000万提高到了1400万。说明意大利在策划这件事时就已经想好了退路，这只能说明不打仗是法国人心所向，只要把握了这条脉络他就有可能稳稳当当把总理坐下去。当然他更清楚，别看总裁满脸喊打喊杀，又是总动员，又是全舰队出动，那是意大利的虚张声势，可他不能因为对方是虚张声势而硬顶——这才是技巧，顶多了真会出事。
 
总裁一贯就是刺头和炮仗脾气，这大家都是知根知底，不是这种脾气会去用海军轰沉杜邦公司的货轮？不是这种脾气会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出动轰炸机轰炸法国港口和苏联军火船？时代变啦……老齐亚诺的时代永远过去了，今后是总裁的天下了，人民阵线还没能转过弯来，他们不下台谁下台？
部署完这一切举动后，达拉第又和意大利方面沟通：由于法苏互助条约还在，法国可以承诺不支持西班牙共和派，但正常的、不涉及军火的其他贸易是不是 
可以网开一面？这一点得到了意大利的同意。资本家们对达拉第很满意——认为比人民阵线靠谱多了，果然国家要解决问题，还得右翼上台，左翼除了折腾和名声，啥也捞不着，白白落个圣母白左的名声。
达拉第做梦也想不到总裁对法国的发难根本就是处心积虑已久，早在10个月前就下定了决心，更没有想到总裁的用意绝不是简单地巩固政权，而是连手段+军费一起上下其手，这样的胆大包天是他闻所未闻。至于他自以为认清的威信，早在开党代会之前一年，总裁就开始在逐步布局了。真以为要像法国大选那样，不到最后关头根本不知情，要到大会选举时才摆平？太天真了！说明你们根本不懂国情，也说明你们对法西斯蒂体制根本一无所知！
大会就是走个过场而已。
不过孔蒂尼很满意达拉第的表现，对法国后续加强海空军建设、催促黎塞留级建造的动作都视而不见——这反过来会加剧英国的疑虑。现在英国内阁和外交部屡有不和的消息已多次传出，张伯伦屡屡越过艾登去直接插手外交事务。
孔蒂尼对此又好气又好笑：好气的是，干掉了丘吉尔，艾登忽然变成强硬派的旗手了；好笑的是，张伯伦还是一如既往地风格，可见环境和时代真的对一个人有极大的影响。
按照历史惯性，艾登很快就要下台了——闹翻的导火线就是奥地利问题。艾登反对张伯伦把奥地利交给德国，而张伯伦认为，大不列颠不可能为了奥地利和德国打仗，既然拦不住德国人，为什么不干脆送得爽快一点呢？这样说不定还能减慢德国向意大利靠拢的步伐，而且双方争执的焦点还在于另外一个问题——德国扩军，艾登认为要做出强烈反应，因为德国陆军涉及到的问题不仅在于法国，还有波兰呢。
张伯伦却认为无关紧要，一个将近7000万人口的国家连 70个师都没有，这像话么？
他问艾登：“如果德国总是能 从意大利这里得到支持，从我们这里得到反对，他们会怎么看？”
“为什么我们要这么顾忌德国人的想法呢？”
“问得好！不顾及德国人还能顾忌谁呢？”张伯伦耸耸肩道，“法国站在我们这边，无论你怎么撵都不会走；意大利站在我们对立面，无论你怎么拉都不会 
过来。唯独剩下德国，只要德国能站在我们这边或者保持中立，我们就能大有所为。”
“还有苏联。”
“苏联？”张伯伦把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一般，“先等他们解决完西班牙的问题再说这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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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进入夏天以后，随着苏联援助源源不断地抵达，共和派又开始抖了起来，一边内耗，一边应付国民军的进攻。类似M3突击炮虽然可以有效击毁T-28，但并不等于说突击炮就优于T-28，这完全只是一种随时运用罢了。就像苏联明明还有更重型的多炮塔T-35，却只是用来进行技术验证，不会真的拿到西班牙战场上来一样。
除此之外，基于西班牙战场的教训，苏联也认识到了T-28的不足，面对越来越多的T-28因为机动性能和转向不灵活而被击毁的现实，苏联方面也开动脑筋。一个思路是减重，事实证明多个炮塔搭配机枪并不必要，因为机枪可以多，乘员总共就这么点，依然是手忙脚乱照顾不过来。所以一个重要的改进思路就是在保持车型、地盘稳定的前提下减掉一个机枪炮塔，降低高度、重心、减轻分量以便更好地应对战场态势。
这款新改进的型号与T-28在外形上与原来型号大有差异，整体将减少2吨左右的分量——不要小看这2吨，工作量同样不小，因为并不是简单地减去炮塔，而是对整个传动、炮塔以上部分进行难度基本等于进行中期大改，所以最后被干脆地命名为T-36。
T-36暂时还没出现在西班牙战场上，所以孔蒂尼也没有兴趣往西班牙大规模投放M5坦克——这种新坦克将成为部队的核心战斗力，弄几辆去战场上 
验证一下就行了，至于大规模装备，目前德意自己都缺新坦克，所以是不可能的。  
 而在大规模生产M5的同时，基于克里斯蒂悬挂的M4也出来了，M4上来就直接采用75mm/L42倍径，生产难度更低，但M4有个比较明显的缺陷 
——车体较高，不利于隐蔽，当然M4的特点又是孔蒂尼难以割舍的——生产容易，成本低。
国内做过测算，如果全力以赴生产M4，则产量可能比全力上M5可以多三分之一，德国方面对M4也很感兴趣，古德里安等人多次前来评估M4，认为这是一款优点和缺点都很突出的坦克。
最后商议之下，孔蒂尼形成了一个大胆的设想：不再推出M5突击炮，转而用M4来生产突击炮，装备88mm/L56。M4的底盘可以经受住88mm/L56的考验，虽然这样折腾过之后M4突击炮的高度相当于M3还是提高了一个数量级的，但因为车体结构简单，再加重心高度确实也降低了，所以M4突击炮是很有价值的。
在关于是否要用M4突击炮取代M3突击炮的问题上，孔蒂尼再次再次做出了艰难的选择：两条生产线一律保留，差异化运作。
M3突击炮主要配备给步兵、突击步兵的反坦克和火力压制任务；M4突击炮主要配备给 
装甲部队承担核心反坦克任务，将来M4突击炮营可以和P-1独立重装甲营一起搭配服役，并尽可能地使用更多通用部件。
对这个设想，参与交涉的戈林和古德里安都大感满意，认为可以作为一体化装备的线索。
于是德意两国关于下一代坦克车辆在1938年1月就确定了明确目标：
主力坦克：1942年以前，M5及其改进型号；
步兵支援火炮：M3突击炮及其变形车；
装甲支援火炮：M4突击炮及其变形车；
后续主力坦克：意大利称之为P-1，德国称之为虎式的重型新装备。
目标明确之后，生产任务就可以下达了。按照约定，1938年，德意关于M5月产量要达到700辆以上，其中德国400辆出头 ，意大利300辆不到，由于德国 
陆军规模目前正在急剧扩张，所以意大利答应目前援助弗朗哥的军火全部从意大利抽调——这有利于更好地控制西班牙国民军。
因为孔蒂尼得到一个秘密情报，由于法国政府开始对共产主义的态度冷淡，西班牙要想获得通过法国渠道而来的军火变得日裔困难，再加上控制地盘大幅度缩水，所以莫斯科指示西班牙人把600吨黄金储备尽可能运到苏联去保存——为今后革命复兴准备一定的物资基础和条件，虽然这个时代的黄金不值钱，600吨黄金如果按40美元/盎司的超高价格来计算，也不过就是8亿美元，假如按35美元/盎司的基准价来计算，那连7亿美元都不到，不过对于总裁而言，7亿也好8亿也罢，他都是准备全部搞到手的。
理由很简单，意大利3年军火扩张缺口40-50亿美元，法国危机这票搞到了24亿美元，如果再把这7亿美元搞到手，至少一大半的缺口就摆平了，而如果西班牙人不运出去，老老实实通过购买把黄金消耗掉，那他是乐见其成的，意大利也能分一杯羹，可如果西班牙人是要把黄金孝敬给斯大林，这还不如他来拿呢，毕竟国民军欠下的债务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清偿，能捞一点是一点，谁会嫌黄金扎手？
当然，剩下的缺口重点还是要落实在美国身上，他这两天拼命在绞尽脑汁怎么折腾从美国身上割肉，因为这块肉涉及到几十亿美元，不太好搞，最后勉强想出了一个办法：制造恐慌。
经过1929年经济危机，小恐慌是震撼不动美国市场的，只有大恐慌才行，而要制造大恐慌，靠用对付法国的手段不行，那太激烈了，孔蒂尼左思右想，决定把算盘打到德国身上。理由非常直接
：以德国这个借款速度，如果没有后续账目流入，很容易造成债务违约，一旦德国债务违约叠加利率风险，保管能把美元炸得粉碎！
所以他千方百计要动这个脑筋，在此之前，先要把手头的股票抛出去，再想办法做空，然后引爆无序违约这个地雷。什么？你说德国不会违约？那就由不得德国人了，总裁可以用自己的金融手段把银根和流动性抽紧，逼迫德国债务问题出现动荡，这件事和戈林沟通好就行，大不了两家事后分账嘛…… 再说了 ，违约还可以债务、资产重组，德国违约也不是破天荒头一遭了，戈林也从未老老实实地打算认真还钱，给他找个可以赖账的理由还不好么？
当然，这件事太大，大到现在还不能确定的份上，孔蒂尼还得和德国继续拉拉关系，奥地利问题的解决就迫在眉睫了。
第144章：德奥合并（1）
时间的车轮滚滚滑入了1938年1月，德奥合并的大戏终于开始徐徐拉开，虽然在这个历史时空德国和意大利接近比较早，但因为一连串问题的干扰与打扰，直到孔蒂尼就任意大利最高领袖后整件事才确定下来，且是以孔蒂尼在出访时的保证形式作出的，让希特勒感动得连连表示：“加莱，我永远不会忘记您和意大利人民对德意志的帮助。”
孔蒂尼笑笑就过去了，表示对大德意志“乐见其成”，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实际上德国已比历史支付了更高的溢价：意大利不但拿到了德国39家核心企业的股份，还继续保留对奥地利经济命脉的控制，同时还又利用各种各样的手段实现了德意远比历史程度更深的一体化。这都是有利于整体布局的战略抉择，如果这样的代价付出之后还拿不到回报，那德国人真是要发飙了，所以孔蒂尼很爽快地表示同意，这就搬掉了德奥合并最大的阻力。
在此之前，德国已强迫奥地利签订了《德奥协定》，要奥地利保证在外交政策中将始终按照承认自己是“一个德国”的原则行事，奥地利总理许士尼格同德国驻奥公使冯·巴本签订了一项秘密协定和一份供公开发表的公报。在公报中，德国政府表示：“承认奥地利联邦的全部主权”；双方互不干涉内政，包括奥地利民族问题在内；奥地利承认自己是一个德意志国家。但秘密协定则要求奥地利按照德国政府的外交政策来执行自己的外交活动；实行政治性大赦，实即大赦奥地利纳粹党政治犯；任命“奥地利的民族反对派”分担政务。通过德奥协定，德国对奥地利的影响大为深化。
现在有了意大利的保证，不啻于对希特勒的行动直接开了绿灯。
果不其然，从孔蒂尼这里拿到保证后，1月28日，希特勒约见许士尼格，要他签署一份奥地利完全听命于德国的议定书，并命令他在三天之内答复，否则要进军奥地利。接到这份威胁的第二天，奥地利大使就紧急拜见了意大利外交大臣迪诺·格兰迪，希望能够从意大利这里获得支持。
但他等来的却是拒绝，迪诺·格兰迪冷冰冰地告诉他：意大利引承认“一个德国”原则，世界上只有一个德国，奥地利是德意志民族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这句话实际上是留有漏洞的，因为德意志民族不等于德国本身——瑞士也是德意志族裔，怎么不见德国要合并瑞士呢？但奥地利政府并没有功夫和意大利来探讨德意志民族和德国之间的差异，因为迪诺·格兰迪这句话背后还有潜台词：包括但泽、苏台德、梅梅尔地区都可以适用这条规则，反正是德意志民族神圣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嘛……奥地利人很清楚地认识道，随着德意两国接近和合作关系进一步加深，奥地利已被意大利放在次要的位置——如果不是出卖的话。
在德国咄咄逼人的军事威胁下，许士尼格被迫任命奥地利国社党领袖赛斯·英夸特为内政部长，任命亲国社的汉斯·菲许包克和格拉斯·霍克斯特瑙为财政部长和国防部长；德、奥有步骤地交换100名军官；做好使奥地利纳入德国经济体系的准备。许士尼格的想法很简单，先答应德国的要求，然后再尽可能向其他大国求援。
不过他的设想注定要成为泡影，奥地利先找了法国，法国刚刚因为法意交恶的事情很忌惮德意联手，连本土港口因为支援西班牙被轰炸都不敢打仗，怎么可能为了奥地利而去得罪德国 
？在前一次绥靖政策中尝到甜头的达拉第表态：法国对《德奥协定》签订后两国在经济和文化方面建立更密切的联系没有任何异议，并同意捷克斯洛伐克境内的德意志少数民族应享有广泛自治，说他自己“并不反对德国通过演化手段明显地扩大它在奥地利的势力”。
奥地利人随后又找了英国，他们从外交大臣艾登这里 
得到的消息还比较令人欢迎鼓舞：大不列颠反对片面改变欧洲现有领土和国界线变更，但随后的事态让奥地利人愣住了，首相张伯伦在2月7日公开发表讲话：……鉴于奥地利和德国都认为双方共同属于同一个德意志民族，因此大不列颠不会干涉德意志民族内部事务，大不列颠将始终致力于欧洲稳定，也反对其他大国介入德意志民族的内部事务。
这句话如果翻译出来就是：当德国占领奥地利时，奥不能指望其他大国的援助。这个讲话是对外交部有关严肃表态的攻击，艾登对此极为不满，和张伯伦狠狠吵了一顿，但他没有办法改变张伯伦的想法。
7天以后，艾登终于因为不能再接受张伯伦的绥靖观点以及对方屡屡搞越顶外交而辞职，有着“绥靖船上的大副”之称的哈利法克斯勋爵继任外交大臣。艾登辞职在国内外引起强烈反应，强硬派议员们都表示不满，但张伯伦对此置若罔闻——他很清楚：有了意大利支持，德国要干什么已经是拦不住了。如果德国要进攻奥地利，难道大不列颠把自己的陆军派去干涉？疯子才这么干！
奥地利人最后的一线希望是美国，但美国驻法大使W.C.布利特通知德国，华盛顿方面“完全理解”德改变欧洲版图的计划，不会干预奥地利事务，这基本就是关上了大门的意思。
现在整个国联中唯一还有一点分量和地位的是苏联，可奥地利怎么敢求助苏联？别没等苏联的援助和军火到位，德意两国的军队和飞机先开了过来——西班牙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呢！
在意大利、法国、英国、美国等依次表态后，走投无路的许士尼格为了确保奥地利的独立和自由，孤注一掷：宣布2月28日展开全民公投，由奥地利人民决定是否赞成一个自由的、独立的、社会的、基督教的和统一的奥地利。
为确保获得投票的结构，他故意将投票的最低年龄定为24岁——因为大部分年轻人都是纳粹主义的支持者。他预计可以取得65%—75%的赞成票。但是党卫军在维也纳与所有的联邦州首府大肆活动，并每隔一小时就会从柏林传来一份最后通牒。在如此巨大的压力下，许士尼格被迫于25日晚上宣布放弃公投——“德意志人的血”不能白白流淌，做出这个决定后他宣布辞职，当晚，奥地利总统威廉·米克拉斯任命英夸特为新总理。
第145章：德奥合并（2）
“您是否赞同奥地利与德意志帝国的再统一？”
“万岁！”
“您是否赞同奥地利成为德意志帝国神圣且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万岁！”
2月26日，柏林国会大厦中进行最后的表决：讨论是否吸收奥地利成为第三帝国的一部分，当有关表决内容在朗读时，台下掀起阵阵热烈的回应和呼喊，没有人会在这件事上表示反对！有关宪法条款和新法律修正案仅仅不到10分钟就获得了通过。
随后，希特勒发表了讲话：“历史错误必将得到纠正……奥地利从明天开始就要准备回归德意志大家庭了！”
“元首万岁！”
3月1日下午，希特勒从他的出生地因河畔布劳瑙出发应奥地利新总理英夸特关于德奥合并问题讨论而“访问”奥地利，护送的是党卫军警卫旗队装甲师，随后德国国防军出动了30万兵力紧随其后，一路上都是簇新下线的坦克和装甲车。
相比历史上一路抛锚的场面，这次以M3\M3突击炮\M5坦克为核心的装甲部队经受住了考验，没有太掉链子，而已联合摩托、宝马摩托为标识的三轮摩托大军更是望风招摇，卷起满地烟尘。
希特勒经过林茨到达维也纳，沿途有数十万上奥地利人、下奥地利人和维也纳人夹道欢呼。希特勒在林茨受到热烈欢迎，他为此感到振奋，在路上大部分时间里他站在敞篷汽车上，身着棕色军服的警卫旗队成员向狂热的支持者们几乎是歇斯底里地挥手致意。他的支持者们在两旁夹道欢迎，许多人挥舞着万字旗标志的旗帜。一些纳粹分子把这个标志缝在奥地利国旗上。立即按照法律变成了第三帝国的一个州——东方州！奥地利的历史似乎不可逆转地汇入了大德意志的主干道。
3月2日，维也纳的英雄广场上聚集了大约50万兴致勃勃的奥地利民众，在希特勒尚未露脸之前，他们在反复呼喊 一句口号：“一个民族、一个帝国、一个元首！”
足足等待了2个小时后，与奥地利政府“商谈”完毕的希特勒在阳台上露面，他轻轻地一挥手，整个广场瞬间就安静下来，然后他对着麦克风讲话。
“我们此时此刻的感受……”他顿了一顿，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听下去，“也是所有其他德国人的共同感受。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今天宣称的统一的德帝国，再也不会被任何人所分裂，永远不会处于分裂状态！”
“从现在起，德意志人民最古老的东方边区应当成为德意志民族和德意志帝国最年轻的堡垒。”
“元首万岁！”
“德意志万岁！”
“一个民族、一个帝国、一个元首！”随着德奥合并宣布，大批德国国防军跨过德奥边界，不但没受到任何军事抵抗，还收到了居民的欢呼、喝彩，居民送上了大量的鲜花——在意大利的媒体上，这次行动被称呼为“鲜花进军！”
孔蒂尼随后就向希特勒发去了贺电：“衷心祝愿奥地利回归德意志大家庭，期盼德意友谊更进一步。”
在拍完电报后，迪诺·格兰迪就来了，汇报道：“总裁，我们在维也纳的大使馆准备降格为领事馆，另外，当初我们派遣在奥地利的警卫队是不是可以撤退了……”
孔蒂尼笑笑：“这是自然，我们要第一个做，用实际行动表示对德奥合并的支持，奥地利目前气氛怎么样？”
“整体不错，我们的外交官进行了观察，认为投票确实是大多数人意志的表达，不过不可能像公布的99.75%那样高——最起码那些奥地利犹太人是不会支持的。”格兰迪道，“德奥合并后，奥地利国内也掀起了排犹的高潮，至少有10万份移民申请递交到了我们这里，希望能到意大利来定居。”
孔蒂尼点点头：“可以吸收下来，按犹太人管理办法确定，同时和犹太复国组织交涉一下，我们帮了这么多忙，他们是不是也该贡献一点？”
迪诺·格兰迪心领神会：总裁一直都在致力于3年军备计划的财政缺口弥补，从犹太人这里刮油水显然是不可或缺的。
“您的价码是？”
“5亿美元！”孔蒂尼竖起手指道，“1亿捐赠，还有4亿低息贷款！只要能达到这个水平，我同意他们组建4000人犹太治安警卫巡逻队。”
格兰迪一惊：“警卫巡逻队？”
孔蒂尼道：“难道我们不承认，他们就不在私底下偷偷摸摸搞了？再说，我们连华工警卫队都发展到3.5万人了，怕4000犹太警卫队？”
到1938年，在北非的华工已超过700万人，遍布利比亚和意属东非，甚至还有部分在阿比西尼亚、西班牙基地工作——基地有大量的基建，不可能招募西班牙人干，也不可能从本土如此紧张的劳动就业局势下抽调，用华工就是最好的选择。
常大帅中枢角逐失败后，黄新国放开了扩军的限制，孔蒂尼也赞同这个观点：所以整个国家党控制的军事力量突破了4.5万——3.5万在北非，7000余人在深圳和珠海特区，还有最骨干的3000人进入了浙江保安部队。
单纯从实力上分析，现在国家党也算国内能排的上号的武力集团了，而且三军齐全：基干当然是陆军，不过在深圳和珠海特区都有意大利二手淘汰下来的护卫艇、鱼雷艇充当水上缉私队，在浙江老家，依靠杭州笕桥空军基地，国家党也招募了一批家境富裕、渴望冒险的子弟充当航空队。
从整个逻辑上分析，黄新国不愧是总裁的好学生，他和国家党几乎就是把意大利那一套搬到了中国。
意大利有联合集团，国家党成立了复兴集团——专注于北非华工生意和中意贸易，规模放在意大利不大，但在中国就很可观了，特别是还掌握了深圳、珠海特区的很多领域，实力非同小可向
；
意大利有法西斯蒂，黄新国有国家党；
法西斯蒂是三面旗帜，国家党也是三面旗帜：统一、富强、领袖；
孔蒂尼当年搞第四大武装集团，国家党组建了自己的武装力量，虽然名称迥异，但内核完全是一致的；
孔蒂尼当年通过搞航空公司来发展空军，黄新国也成立了远东航空公司——基地设在浙江杭州。
常大帅对此是持有赞同态度的，因为他下野后，空军就不能再控制了，黄新国倒腾一个航空公司可以有效规避广州的监管，发展出事实上的空军，他也能从中分享一点——虽然他知道黄新国所谋甚大，但现在他也有需求，就顾不得这些了。
第146章：德奥合并（3）
听到孔蒂尼谈起华人巡逻队，格兰迪一愣，随后也点头认为总裁考虑非常周到：相互制约才能更好地发挥自身的制约价值。
他告辞的时候，孔蒂尼意味深长地说道：“您要多关注一下捷克斯洛伐克的消息……希特勒的下一个目标是他们。”
“苏台德区，我明白了。”
孔蒂尼摇摇头：“您小看了德国人的胃口，苏台德区只是第一步，阿道夫最终是要把整个捷克斯洛伐克肢解的。”
“肢解？怎么可能？”格兰迪大吃一惊，“奥地利还算是德国内部问题，捷克可是小协约国，法国人不会眼睁睁地……”
“苏台德区是一块，捷克本土是一块，难道斯洛伐克就不是一块了？”孔蒂尼笑道，“指望法国人为捷克打仗？不要高估了法国人的血性……他们已经被吓破胆了。”
“所以，我们继续配合德国？”
“配合是要配合的，不过好处不能少。”孔蒂尼解释道，“太托拉是联合集团的产业，这无可厚非，但斯柯达我想发挥更大的价值和作用……另外，斯洛伐克这里我们也有独特的利益！”
格兰迪考虑了一下，低声道：“如果德国拿下奥地利、又拿下捷克，实力膨胀非同一般，会不会？”
“威胁意大利？”
格兰迪点点头。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但德国的威胁首先是对准英法的。”孔蒂尼笑笑，“我们需要一个强有力的盟友，如果这个盟友太弱，您觉得有意思么？比如现在暹罗愿意当我们的盟友，对我们有什么价值？”
格兰迪愕然，随后又点点头：盟友不能太强也不能太弱，德国现在的实力显得弱了点——无论军事还是经济，似乎还不如意大利，确实又增强的必要。
“而且，德国实力膨胀后可以帮我们牵扯更多国际视线，便利于我们后续操作。”孔蒂尼道，“前段时间我们吸引了足够的火力，帮德国打了不少掩护，现在轮到他们帮助我们了——我得找个机会把4艘维内托级的影响力压下去。而且，捷克本来是法国人的势力范围，如果德国插手，我们不但减少压力还能收获利益，何乐而不为？” 格兰迪心领神会地走了：配合德国人不难，难的是如何把利益干脆利落地弄下来。一旦联合集团掌握住斯柯达，基本就可以控制一半以上的捷克军工产量——这可是了不起的成就。哪怕不能控制，与德国联手控制也可以分一杯羹。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孔蒂尼在这里是埋下伏笔的，历史上苏台德区很快就实现了，导致了对波兰开战选择在了1939年9月，他现在要适当 
推迟一下德国的动作，争取让开战时间线延伸半年——无论对意大利还是德国，这都有不小的好处。
3月24日，德奥合并正式完成：德国版图扩大了13%，人口增加了700多万，实力一下子就得到了扩充。按照合并法案，奥地利国防军整体纳入德国国防军，然后戈林刚刚确定的70个师的编制在德奥合并后就变成了90——不仅包涵原有数量，还包括了新打算扩军的部分。而且德国还拿到了至关重要的山地步兵——养成于阿尔卑斯山的山地步兵！
在兵不血刃拿下奥地利后，希特勒的威望大涨，包括贝克等在内的反对派已不太敢吱声。他本人也踌躇满志、自信满满，开始对准下一个目标捷克斯洛伐克。苏台德区此时有300多万日耳曼人，长期以来算是奥地利帝国的组成部分，是一战才分割出去的，所以并不见得是捷克的固有领土。与此同时，捷克政府在内部事务处理时也处处打压苏台德区的德意志人，使得他们对捷克政府意见非常大。
没有这个缘故就不会有大量的捷克籍德意志人跑到意大利工作——他们纯粹是觉得在捷克当二等公民是很没有意思的举动。而在意大利加入国社党的，除了德国本土的居民，就属这批苏台德区的德意志人最为积极。德国本土加入国社党的成年人比例不过7.5%，而苏台德区德意志人加入国社党的，比例居然高达18.4%，这是一个完全令人瞠目结舌的数据。
实际上，在组建捷克斯洛伐克这个国家时，日耳曼人才是该国的第二大族裔，但英法为了炮制独立的捷克斯洛伐克，硬生生把捷克和斯洛伐克 
两个完全不同的民族捏合在一起，如果按照当初“民族自决”的原则，应该叫捷克德意志共和国才更加靠谱，那样确定的话，德意志人未必会要闹着、吵着要回归德意志家庭，所以这桩议案如果非要说有问题，英法的责任当然是不小的。
拿到奥地利后，德意全面接壤，德国和苏台德区的边境线也延长了，而且奥地利合并的示范效应更加明显，各方面都蠢蠢欲动。
希特勒一面指使苏台德国社党人，要求这部分日耳曼人在捷克实行“民族自治”，脱离捷克的统治；另一方面，希特勒又大张旗鼓地声称不能容忍德国境外的日耳曼人受到“欺侮”，要替他们“伸张正义”，并说准备用“军事行动扫荡捷克”。
3月29日，希特勒在柏林召见苏台德国社党负责人康拉德·亨莱因，并命令他向捷克斯洛伐克政府就民族问题提出无法满足的要求——“你们想向捷克人要求如此多，以至于他们无法满足我们……”
“元首，我们提要求当然是可以的，但如果对方不予理睬呢？”
“不要担心，我会站在你们身后。”
“国际社会恐怕……”
希特勒笑笑：“意大利是完全支持我们的，英国人是比较支持我们的，法国人或许反对，不过他们的反对不起作用——他们的面貌我看得一清二楚，都是一群胆小鬼……”
亨莱因全盘照收，10天后，苏台德德意志人党在希特勒支持下提出了八项要求：其中包括苏台德区完全自治，与捷克政府平等、完全自主，以及赔偿德国人从1918年开始蒙受的所有不平等造成的损失。
还没等捷克政府作出答复，德国政府首先表态支持他们的主张，并表示会竭尽全力地提供“一切德意志大家庭的支持”。4月的国际政治气氛变得骤然紧张，张伯伦公开表示，“我放弃了对捷克斯洛伐克给予保证的念头”，并明确拒绝苏联关于英、法、苏举行三国会谈，讨论如何履行苏捷、苏法条约的问题，共同对付德国威胁的建议。
第147章：德奥合并（4）
张伯伦傻么？
当然不是！
他能看出苏联这个提案背后的谋划：一旦法苏同盟在欧洲大陆上获得了优势，德意必然全面巩固结盟，到时候法苏一头、德意一头，英国就变成游离在外的单独政治力量，将会被边缘化，这是大不列颠绝不可能接受的。而且英国还有一种担心，如果苏联做大，大洋彼岸的美国会不会趁机加入德意的行列，那样对英国的威胁就太大了。
所以他绝不会允许苏联成为欧洲政治的主角，也不会同意法苏同盟的力量增强。  
法国政府对这个提议也很矛盾：法国不想丢掉包围德国的小协约国，但法国又没有勇气在没有英国支持的情况下与苏联单独走到一起，因为德意都与法国接壤，但苏联并不和德意接壤，所以如果开战责
，很容易法国 
陷入孤军奋战的行列。而以达拉第为代表的保守右翼又不赞同与苏联联合——只要观察西班牙的情况就可以知晓，一旦苏联力量上升，必然会在法国内部构建异己力量，好不容易才把人民阵线给搞下去又把法共给抬起来，这是完全不可接受的。
于是达拉第在4月底去了伦敦与张伯伦密谈，双方交换了立场：暂时不要去管德国人的事，只要不打仗，什么都好商量。
因为英法态度暧昧，苏联很快也从这个立场上缩回去了：苏联军火船在法国境内被轰炸还是让斯大林同志深感吃惊的一件事 
，现在他更加迫切地期待能够得到航母的图纸——偏偏意大利上次谈判没完成，现在要价又提高到了 1600万美元，让他感觉十分矛盾，如同百爪挠心一般。
眼看英、法、苏三国暂时都不吭声，德国的胆子开始变大：5月18日，希特勒下令调动12个师向苏台德边境开进！作为回应，捷克斯洛伐克政府强硬地于5月21日进行部分动员。一时间颇有剑拔弩张的味道。
德、捷对立消息传出的时候正好已临近1938年世界杯举办的前夕，这一届世界杯的主办国是意大利。这也是孔蒂尼上台后首次举办的国际大型赛事，相比1936年奥运会，世界杯虽然领域更小，但受众更加专业，孔蒂尼对此予以了一贯的重视。
而意大利境内，围绕着世界杯的活动，在过去几年间已展开了一系列房地产和公共建筑的建设，政府以此为理由持续开展了大量建设，国内不动产购销两旺，事态蓬勃，着实让政府的土地财政厚实了不少——这也是一笔很重要的财政收入来源，是总裁预定要投放在军备上的，所以给予的信贷支持比较宽松，各方面条件也比较配合，拼命对内开始进行创造性收益。
为避免这些收益变为泡影，孔蒂尼给希特勒发去电报，希望他慎重对待捷克问题，不要使用武力——实际上他知道德国和捷克打不起来，但至少他不能表现出什么都尽在掌握的样子，必须拖延一点时间，否则历史的节奏又会提前来临。
希特勒向他保证，暂时不会使用。因为捷克也有装备不俗的30多个师，万一打起来，德国必然要吃很大的亏，所以能不打仗就尽可能不打仗，不过为了筹划战事，他还是指示戈林尽可能加快军备和重新武装的步伐，同时希望意大利能再次支持德国。 而这又正中孔蒂尼的下怀：他巴不得德国借款创新高后造成危机冲击的重大关系，于是他一面布置头寸，一面加紧抽走美国的流动性——QE结束之后，美联储决定实现资产负债表正常化，倒不是美联储良心发现，而是目前这个资产负债表易
完全超越了他们的理解能力。
当然这次捷克问题的对市场冲击不算太大：自从上次法意冲突，双方互相宣布动员并对抗最终还是没打起来，所以市场普遍有了心理预期，大家认为这场战事是打不起来的。
在这样纷乱的情况下，1938年世界杯很快开幕了：远道而来的几个政要虽然出现在球场上，但心思全部在外交和政治领域……
第148章：世界杯（1）
时间不紧不慢地跨入1938年6月，万众瞩目的1938年也就是第三届世界杯在意大利拉开了帷幕，与历史相比，这一届世界杯发生了很多细节上的变化。比如，第二届世界杯原本应该1934年在意大利举行，但因为孔蒂尼在申办前调整了有关策略，决定暂不发展房地产，所以举办权放给了法国人，但意大利队照样在法国夺冠。
又比如，按照当时欧洲和南美的默契，世界杯应该放到南美举行的，由于国际足联主席是法国人雷米特，法国人近水楼台先得月，导致阿根廷人强烈不满，认为欧洲不应该连续举办两届世界杯，最后拒绝参赛，但现在换成是在意大利，意大利和阿根廷关系就比法国人密切得多了，用毫不客气的话说，意大利政权体制是很多南美国家试图仿效的对象，所以对意大利的观感和对法国的观感是完全不同的。所以阿根廷没有抵制意大利世界杯。
乌拉圭为报复第一届杯赛欧洲球队不参赛，继上届杯赛后，再次抵制本届杯赛。不过孔蒂尼有的是办法修理乌拉圭人——他向巴拉圭和阿根廷出售了一大批武器和飞机，对乌拉圭却没有执行同样的套路，再加上阿根廷海军力量膨胀，那架势明摆着有问题，所以乌拉圭最后也硬着头皮来了。
西班牙内战爆发后国内遭到战争的极大破坏，根本无法组队参加比赛，不过在孔蒂尼的沟通下，国民军派出了自己的代表团，共和派试图派遣团队却被意大利报名。孔蒂尼和弗朗哥、莫拉交代得非常清楚，出席世界杯，名次完全是其次的，但却是被证明为国际正式政府必不可少的一环——现在只有德意可以帮助西班牙临时政府正名！西班牙人对此表示高度理解。
美国队虽然报了名，但历史上因球队里的英国雇佣球员拒绝在星期日比赛，最终被迫退出，这一次这种情况也没发生——理由很简单，在美国实力最大的黑帮总教父是意大利人，背后站着黑水公司，而大家都知道黑水公司背后是联合集团和法西斯蒂。政府让你比赛你可以不鸟，黑帮让你去比赛你还敢废话？信不信芝加哥打字机明天就把你变成马蜂窝？
FBI局长胡佛知道黑帮、黑水公司、联合集团与法西斯蒂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不过他不敢声张，因为现在意大利是在帮美国解决问题，经过说服，美国队最终也成行了。
和前面两届不同的是，这一届报名的球队大大超过了以往两届，经过孔蒂尼的努力，全球有41支球队报名参加本届世界杯。
按照赛制，41队按地区分成11个小组进行预选赛，最终选出15支队伍（意大利既是东道主又是卫冕冠军，按照新赛制可以不用参加预选赛），16支球队进入决赛圈。
亚洲区和历史上一样，一共有1个名额，历史上很搞笑，亚洲区只有荷属东印度和日本报名参加，结果日本队还弃权，最后让荷属东印度不战而胜进入了决赛圈并创造了垫底记录。不过经过总裁干扰后的历史显然大不一样——中国、日本都报名参加了预选赛，而且日本也没有弃权。
中国队的成员并不是政府组织的，而是黄新国用国家党和奥委会主席的身份出面组织的，也因为中国单独参赛，荷属东印度中好几个华裔球员都报名加入了中国队。
此时中国队和后世那支屡战屡败的还不一样，实力并不弱，挂帅主力是号称亚洲球王的李惠堂，年纪不过33，还算是比较成熟的黄金年龄，同时黄新国还找了一点外援——北非利比亚华工中踢得比较好的5个球员也加入了中国队。
在意大利，由于总裁是联合米兰的老板，而小阿涅利则被总裁确定为意大利足协主席，所以联合米兰和尤文图斯人称神圣同盟，过去几年的国内联赛冠军基本逃不出两支球队的手心。
由于总裁推崇再加上一批政要、高官经常去球场看球，所以足球在意大利是当之无愧的第一运动，在北非的华工也深受影响，跟着意大利人一起踢比赛，最常见就是联合集团系统内部的比赛——这是华工足球运动员参加最多的比赛，再加上近水楼台的缘故，很容易被选拔出来。
所以中国虽然南北有2个政府，但在重大运动会时总是以“一个中国”的面貌出现。而最近由于海南岛被占领的缘故，中日之间关系变得有些紧张，中国在军事上肯定没法和日本抗衡，所以日本提出将海岸按照深圳模式改造为琼州特区后，南北两个中国政府都无可奈何地宣布了承认。
不过民间并不这么看，因为深圳特区、珠海特区是当局主动提议的，还缴纳税收，琼州特区是日本强占不说，管委会那一套就是殖民地、租借地的管理方式，所以屈辱感非常强烈，中日交手被舆论炒作上天。最终在单循环比赛中，中国队大胜荷属东印度队，和日本战平，以净胜球较多的优势参加了世界杯决赛阶段——由于得到了国家党的大力援助，中国队无论人气、装备、精神风貌都焕然一新，加上挤掉日本进入决赛，被舆论吹嘘为“抗战胜利”，掏钱赞助的黄新国也被媒体和知识分子一顿猛夸。
不过日本最终也捞到了进军决赛阶段的门票：因为德奥合并，原本占据一个名额的传统强队奥地利队忽然就没有参赛资格了。虽然15支队伍也能比赛——历史上就是15支，不过现在孔蒂尼执政，他自然不会允许出现这种局面，经过他的斡旋，为回报“反共产国际”协定，拉拢日本顶替了奥地利人的名额参赛。由于日本也是国联常任理事国，地位重要，不看僧面看佛面，各国也都一致同意了。
所以，到1938年6月出现在意大利的参赛国家包括：意大利、匈牙利、比利时、捷克斯洛伐克、法国、德国、挪威、荷兰、罗马尼亚、瑞典、巴西、美国、阿根廷、乌拉圭、中国、日本。
这份名单中没有出现英国，倒不是英国蓄意要抵制意大利世界杯，也不是英国没通过预选赛，而是英国自视甚高，不但将本国足联分为互不统属的4个，而且还不屑参加世界杯，这种高调国家连孔蒂尼都搞不定，只能听之任之了。
第149章：世界杯（2）
巴西是本届世界杯的夺冠热门，不过获得的分组情况并不算好，组委会将意大利和德国分在了上下两个半区，德国和巴西一个半区，意大利和阿根廷一个半区。
这不能说暗箱操作，因为大家面临的对手都是半斤八两，而且把阿根廷和巴西分开，有利于南美球队不要很早就遇到。情况自然可能按孔蒂尼设想的德意会师决赛这条路走，但也可能按巴西和阿根廷会师决赛的道路走——谁知道呢？
巴西队在赛场上表现出的天赋令人惊叹，天才射手莱昂尼达斯更是使人印象深刻。首场对中国队，他们以6-1的高比分大胜对手晋级，李惠堂打入了扳回颜面 
的一球——对中国队而言，能出现在世界杯赛场上就是胜利，被淘汰完全是可想而知的结果，无论黄新国还是队员都毫不气馁。
意大利的卫冕之路遇到了一些麻烦，他们遇到了传统长长传冲吊战术的挪威队，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以2：1险胜对手，媒体以为总裁会大发起火，谁知孔蒂尼却和希特勒在秘密探讨捷克斯洛伐克的问题。
“阿道夫，你们在苏台德问题上略微着急了一点，其实可以让民族情绪宣泄之后再应变更好。”
希特勒点点头，他也没想到捷克斯洛伐克会宣布动员——这是件很头疼的事，捷克上至飞机，下到坦克火炮全部能够自行生产，步枪、机枪、汽车等基础军工产品的产量都不低。虽然全国一共只有32个建制师的规模，但实力非同小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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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要大国召开会议，用国际舆论的方式来达成目标，靠大战是不行的。”孔蒂尼压低声音道，“达拉第和我们进行了接触，暗示如果这是德国最后一次扩张并承诺维护欧洲和平，法国可以表示有条件的赞同。”
希特勒眼前一亮：有门。
“英国人的态度也很暧昧，我看张伯伦是真心实意考虑接纳德国的意见的，但绝对不能动武。”
希特勒连忙道：“加莱，你的担心和我是一样的，能和平解决谁愿意动武？就怕捷克人寻求布尔什维克的帮助，这是个很大的麻烦。”
“达拉第和我沟通过了，绝对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法国也是坚决反对共产主义的。”孔蒂尼低声道，“当然，我知道德国还有梅梅尔问题和但泽问题需要解决，但这并不妨碍现在就答应下来。”
希特勒惊愕地看着孔蒂尼，眼神中掠过一丝惊讶之色：对方说的一点没错，这些确实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而且他也是准备这么搪塞英法的，没想到却被意大利人一眼看破——总裁的预判能力实在是太令人叹为观止了，难怪能赚到这么多钱——这就是能力。
孔蒂尼这样推心置腹地和自己谈，他不能来虚的，否则就显得太假，于是他连忙道：“加莱，您说得太正确没有了，这些问题解决完毕，德意志民族的统一性有了保证，我觉得我为德国人民付出的可以了……”
希特勒其实想问孔蒂尼到底是如何得知的：他记得自己并未在内部描绘过这些想法，恐怕只有赫斯、希姆莱等极少数人才知道——可他们是如何把情报传递给孔蒂尼的？难不成他们也是意大利派的？那样就太可怕了。
孔蒂尼微微一笑：信你才有鬼了！不过他并不戳破，反而顺理成章地解释了自己的“情报”来源：“这些内容是我从《我的奋斗》中获悉的，对于这部著作，在意大利发行得也很不错，当初我花了一点力气认真进行了阅读。”
希特勒这才恍然大悟，马上把心放了下来：与历史不同，由于这次《我的奋斗》由戈培尔和赫斯全程把控，语法错误、毫无关联的逻辑与事实比历史版本减少了很多，可读性更强，号召力和煽动性也更好——由于孔蒂尼对法西斯蒂理论的描述和阐述，使得希特勒也比较注重这方面的情绪和理论宣扬。
眼看这件事得到了认可，希特勒话锋一转又说起另外一个话题来：“赫尔曼和我说，最近贷款急剧膨胀，有可能总量和利息都受到了严重制约……不知道您 对此怎么看？”
孔蒂尼笑了：这话其实几天前戈林就和自己说起过了，看来希特勒同样也抱有焦虑，正好可以实施自己的“信用打击”计划。
“美国给予的贷款有一个非常大的问题：短债长用！我们拿到手的贷款2年期、3年期，最多5年期的，而我们实际中使用的却至少要10年8年才能奏效……所以，这里蕴含着犹太资本一个惊天阴谋“
。”孔蒂尼压低声音道，“犹太寡头集团先用资本输出影响、控制一国经济命脉，随后又用银根、信贷、利差等手段进行调节，迫使被投资国服从资本的力量——这是意大利完全所不能容忍的，这件事我有过很惨痛的教训，所以后来我一再要求降低信贷敞口。赫尔曼的担忧是非常正常的，一旦两国在政治利益上取得协调，发起对旧有国际政治经济不平等秩序的挑战时，这种制约和矛盾就会爆发。”
希特勒挥舞着拳头：“我就说这都是国际犹太资本集团搞的鬼……还有人心慈手软，总说法不责众……然后意大利又……”
“犹太寡头当然可恶，不过他们欺骗性太强，我们必须把普通犹太人和寡头区分开来。阿道夫，欧洲普通犹太人有6-700万呢，可寡头财团连 
6、7百人都没有，通过把6-7百万全部杀光来惩罚这其中万分之一，我觉得无异于试图烧干海水！所以我不赞同对普通犹太人下手，那样国际影响太过于恶劣……”孔蒂尼解释道，“正巧意大利也比较缺乏劳动力，我们连中国人都能容下，为什么不能容忍犹太人——只要他们支持三面旗帜和法西斯蒂。”
希特勒附和地点点头：孔蒂尼这番话从大的立场来说没毛病，现在的元首还不是几年后杀疯狂了的元首，对于事态有着本能的克制。正如杀人解决不了问题，必须把普通人和寡头区分开来一样，他在内部还得把保守的容克与整个军官团区分开来，还要把军官团里反对自己的人员和拥护的大多数区分开来，没有这种区别，事态是不可能得到清晰解决的。
“因此，犹太资本对我们的挑战，本质上还要落实到经济和金融手段上去，就像我和美联储当年叫板一样，靠飞机和坦克解决不了问题，必须用智慧和策略。”孔蒂尼耐着性子，把他有关部署的“德国无序违约”策略告诉了希特勒，听得后者一阵心惊肉跳……
第150章：世界杯（3）
按照孔蒂尼的思路：到明年春天，德国进入偿还债务高峰期后，选择一个适当的时间点突然宣布债务无序违约，彻底引爆市场地雷。在这种冲击之下，整个美国金融、债券市场会陷入一场动荡，凡是和德国巨额债务有关的金融机构都将遭到重创，这就可以为意大利上下其手提供方便。事态发展到最后就会变成这样一个结果：大量金融机构频临破产，无法理顺产品与贷款人之间的问题，要么自己破产，要么低价、廉价对外抛售对德债务，希望能够换回一点保命钱，那时候意大利便会趁机收购这些债券，德国主要保证按意大利收购债券和不良资产的价格来偿付意大利即可。
整条金融逻辑链很简单：德国大量借款，德国爆发信用危机、违约，原本面值100美元，市场价100+以上的债券忽然暴跌，打7折、6折甚至5折，这时候意大利就通过联合银行和联合集团低价收购，等收购到一定规模后，意大利便会利用手中收购获得的债券和德国洽谈债务重组。德国就能以比较低廉的价格偿还债务。
意大利获得了手续费的好处，德国赖掉了部分债务却又可以不受惩罚，唯一吃亏的就是美国金融体系和证券行业，可为了捞钱，孔蒂尼压根就顾不上这些吃相了。希特勒沉吟片刻，缓缓点头：这件事损害的是德国的金融资信，得利的是德国的金融稳固。表面上看是要面子还是要里子自己选，实际上只有一条路——要里子，因为德国根本撑不住还款的那一刻——德国大规模贷款从来就不是考虑如何恢复壮大经济，德国考虑的一直是扩军备战，能还钱才有鬼了。
所以希特勒沉默半天后挤出一句：“原则上我同意这个观点，不过具体细节还请您和赫尔曼多多把关，尽可能拿出一个可行性方案来。”
孔蒂尼笑着点点头，正好场上队员进了一个球，重新为意大利打开胜利之门，他站起来热烈地鼓掌，希特勒也站起来猛烈鼓掌。媒体以为两国元首是为场上的选手叫好，实际上他们是在借助这种机会为刚刚达成的谅解和合作表示祝贺
。
事实上意大利的方案要比孔蒂尼告诉希特勒的复杂得多，这里涉及到三边市场的联动：
第一是股票市场，一旦德国债务违约，立即就会提高风险意识，股票也会形成踩踏，所以孔蒂尼先要把巨额的股票进行减持；
第二是债券市场，意大利肯定事前会大量贷款，然后推动 
德国债务违约，缩紧市场银根，逼迫美国金融体系内出血，然后再用低价收购资产包的形式把债务进行清理——这个套路以前关于联合集团的债务就玩过，无非以前是被动，现在是主动；
第三是贵金属市场，债券、股票市场崩溃，必然会加剧恐慌心理，推动黄金价格上涨，这也是可以有效利用的好机会。
之所以孔蒂尼答应要用德国资产收购的打折价来交给德国，无非是给德国人看到甜头，否则希特勒不肯配合这么折腾直接拿但泽开刀，意大利剩下的资金缺口从哪里拿？   
这样做的好处很明显，堪称多管齐下：
一来，德国的债务问题能得到缓解，希特勒不一定要1939年9月份进攻波兰，至少能够把时间往后拖；
二来，意大利的资金缺口将迎刃而解，最后2年的扩军备战计划将更有保障；
三来，美国经济尤其是金融体系会遭遇重挫，虽然不至于引发经济危机，但一场金融风暴势不可挡，这会消耗美国的国力；
四来，这有助于吸引国际视线，更好地为德意轴心扩张提供掩护。
重新落座后，孔蒂尼用不经营的口吻说道：“在历史上，我们与阿尔巴尼亚有着密切关系，所以在适当时候，意大利有可能会与该国形成特殊联系，届时还请贵国提供更多帮助。”
希特勒听明白了：意大利下一个扩张目标是阿尔巴尼亚。虽然和德国的巴尔干渗透略有冲突，不过希特勒觉得这不算什么，阿尔巴尼亚乃至希腊并不是德国一定要掌握的，他轻描淡写地说道：“我们理解意大利对阿尔巴尼亚政策的始终如一，我相信这种策略能更好地促进欧洲和平和德意轴心，也能改善阿尔巴尼亚人民的糟糕处境……”
终场的哨声响了，意大利淘汰挪威进入下一阶段。
德国队首轮轻松淘汰美国，在第二轮力挫罗马尼亚，而巴西 
2：1击败捷克斯洛伐克后，他们却在半决赛上遇上了德国队，由于多名主力受伤，巴西结果不敌德国而无缘最后的决赛。
意大利的第二轮对手也不弱，是淘汰了法国队的匈牙利队，维多利奥·波佐率领的意大利队首先进球，但匈牙利队在两分钟后扳平了比分。之后意大利再次领先，上半场结束时，意大利以3：1领先。这之后，匈牙利再也没能够发起成功的反击。最终结果是4：2。意大利成功跻身决赛，与德国会师。
冠亚军决赛在米兰的联合球场举行，经过多次改造，足可以容纳6.5万人，但今天所有的座位都坐满了。来观战的一方是意大利球迷，另外很多是在意大利工作多年的德意志籍居民，他们共同为自己的球队加油。
由于德意两国的友好密切关系，更由于这些在意大利的德意志人长年累月下来也和当地建立了非同一般的感情，所以球迷完全是混坐的，没有像其他 
场面那样区隔开。更引人注目的是会场中央悬挂的德国元首、意大利总裁的巨幅肖像，漫天飞舞的全都是德国和意大利的旗帜。在比赛之前，媒体就管这场比赛叫做“轴心会师！”
当德意两国球员入场时，会场里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两国国歌响起来时，不管德意，所有的观众都行举手礼，场面齐刷刷地看不出到底是谁的主场——这场面是绝无仅有的。
当孔蒂尼邀请希特勒下去一起为比赛开球时，整个现场气氛陷入了白热化，人群不管不顾地高呼，汇聚成震耳欲聋的洪流：
“总裁万岁！”
“元首万岁！”
“轴心友谊万岁！”
在这种场面下，谁输谁赢就不重要了，孔蒂尼也懒得去找裁判干涉并施加压力，德意两国球员之间也显得分外友好——这要是为了一场球搞得剑拔弩张，回去头上的老大岂不是太难看？
所以球迷们饱览了一场双方真刀真枪又比较克制的比赛，连连宣称过瘾，最后意大利的运气略好，以1：0获得了胜利，蝉联了世界杯冠军。希特勒大笑着鼓掌予以回应——在意大利的土地上比赛，让意大利夺冠是最好的选择。
“加莱，祝贺意大利取得胜利！”
“阿道夫，祝愿我们两国在未来不断取得胜利！”
“当然，一定！”
第151章：总裁的政治（1）
世界杯的成功举行暂时冲淡了对苏台德区的忧虑，德国和捷克两国似乎也有意使关系缓和起来，不过西班牙内战却更加趋于白热化：
与历史不同，由于德国要提供军备和物资给自身快速武装的部队，而意大利的军工生产6倍于历史同期，所以是意大利一直在源源不断地把物资与军火运给国民军。历史上德意因为实力不均衡，意大利长期处于被支配的小弟地位，造成了轴心关系的不匹配。但经过孔蒂尼15年的折腾，意大利经济规模是历史同期的4倍，军工产量是历史同期的6倍，这就一下子从“贫穷帝国主义”跻身于世界先进行列。当然，6倍于历史的军工产能并不完全靠的是意大利本土，联合集团控制下的奥地利斯太尔集团、保时捷集团、捷克的太脱拉集团，深刻影响的斯柯达公司，控制下的德国奥迪集团、伏尔铿都为这6倍于历史的产能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这个过程中，德国的产能并未受到影响，甚至比历史产能还高一点，主要突出的原因就是孔蒂尼一力推动的德意标准一体化、规格一体化，使德国少走了很多弯路，以至于在失去斯太尔、保时捷和大量技术人员后，德国依然能保持历史水平还稳中有升。
到1938年，意大利已实现飞机700架/月，坦克和变形车辆400辆/月，卡车及其变形车辆1.2万辆/月，各类装甲车、全地形车900辆/月，各类火炮1400门/月……最令人疯狂和恐怖的不是这些消耗性武器，而是意大利的造船能力。
到1938年6月，意大利造船已进入巅峰状态，4艘维内托、2艘领袖级、一大批巡洋舰、驱逐舰、护卫舰、潜艇、鱼雷艇如同鱼雷产卵一样，疯狂地推进，全面各类军舰的建成规模要超过35万吨，除此之外，意大利还大力兴建了各类标准货轮、标准油轮。一句话，意大利全年民用、军用的造船规模将要突破80万吨。
这完全是个骇人听闻的数字，欧洲其他大国（英、法、德、苏）所有在建的船舶规模累计起来才刚刚达到意大利的水平。
理解了这样的疯狂，就不难理解总裁要把大战放到1940年春的考虑：意大利完全靠的是巨额投入的强心剂在支撑，从本质上来说，和平状态下这种产能和规模是不可能长期维持的，孔蒂尼要做的，就是在其对意大利国民经济造成持久性损害之前就迅猛转入战时体制，而主持战时体制编练的，除了孔蒂尼自己外，负责统筹的就是内阁唯一的女大臣——贝蒂。
生过孩子，已在德国逍遥了几年的贝蒂一回到意大利，就像上足发条一样全身心地投入了工作，那让人头皮发麻的工作节奏和强度让所有人都为之颤抖——贝蒂一口气配了4男3女7个秘书，曾有人还到戈林这里嚼舌头，意思要注意风评，戈林哈哈大笑：“相信我，在贝蒂下面当秘书，保管你夜里只想抱了枕头就睡，其他半点杂念都不会有精力去想……总裁和我讲过一句笑话，贝蒂用人，是把女人当男人用，把男人当牲口用……当年发改委只有贝蒂比总裁精力还旺盛！”
孔蒂尼出任最高领袖后，不但是首相、党的总裁还兼任发改委总裁，但实事求是地说，他的精力重心发生了转移，目光聚焦点从单纯的经济上升到了更高层次的战略、政治和军事，所以要把发改委的工作委托出去，这里最好的协调人员就是贝蒂。 电信女王的风范很快就一览无遗，虽然她只是电信邮政大臣兼发改委常务委员，但除了军备司，其他所有事她都能插手，沃尔皮在发改委的排名还高于贝蒂，但整体协助孔蒂尼管理发改委的，还是贝蒂——背后人称“小总裁”，绝大部分工作到贝蒂这里就可以获得批示，至于军备司，负责协调的联络员是莫妮卡。
总裁4个女人当中：
阿德里亚娜负责帮助孔蒂尼管理经济和信托账目——受维维安的父亲弗朗西斯科制约；
维维安负责帮助孔蒂尼管理文化、舆论和意识形态——受阿德里亚娜的父亲和叔叔制约；
莫妮卡负责帮助孔蒂尼协调军备和黑暗者——受孔蒂尼母亲安格妮丝制约；
艾达负责家庭、对外形象展示、慈善和国家礼仪——没人制约她，因为她场面最大，手中的权力却最小。
这套体系，是家庭内部开会确定下来的：交叉分工、大小相制、权力共生，以总裁为核心，爱为指引——没有感情一定是要出事的，最后运转得颇为流畅和顺利。
在这样狂飙突进的建设过程中，对于自然资源和原材料的需求也十分迫切，所以意大利不但大力提高自己的钢产量——1938年已突破2000万吨了，而且还要按照战备计划储存大量战略物资。由于德意均属铜矿缺乏的国家，除储备智利铜矿外，按照协议，西班牙和西属摩洛哥的矿产资源——主要是铜、钨和铅要交给意大利开采。
然而，意大利的经济渗透遭到了顽强抵抗。弗朗哥政府先是全部答应意大利的条件，但在意大利军火到位特别是意大利轰炸法国后，弗朗哥认为意大利站在自己这边跑不了，所以制定了一条法律：规定外资在采矿企业中的股份不得超过30%。弗朗哥政府也有说不出的苦衷，因为他受到了英美在这段时间里提出的建议和背后施加的压力才颁布这道法令——内战爆发前，西班牙大部分矿产都运给英国。
维持，他还专门派人向意大利方面进行了解释，表示不得不而为之，希望意大利不要有意见。
孔蒂尼知道这个消息后笑了：弗朗哥口口声声说英美的压力，实际上也有他本人的想法在内，否则光凭英美这几句话就让他颁布一条法律，他有这么驯服？意大利都为了隔绝共和派支援而轰炸法国了，国民军难道英美的压力一点也抵抗不住？
不过他也不恼，对付弗朗哥这种墙头草，他有的是办法：现在西班牙临时政府虽然相比共和派拥有显著优势，但这种优势并非不可逆转，意大利也没有迫不及待要帮西班牙人结束内战的想法。
面对不太驯服的弗朗哥，孔蒂尼懒得去交涉，直接下达命令给援西舰队，以维护保养为由从西班牙沿岸撤退舰队，同时又通过各个渠道暗示法国和苏联，现在你们可以为共和派提供援助了，意大利对此不管，不过时间窗口只限3个月，你们自己看着办！
第152章：总裁的政治（2）
达拉第吃不透意大利人是什么意思，不过愿意将其看做是意大利对自己示好：3个月窗口期可以做多少生意啊！达拉第虽然不敢也不愿意卖军火给共和派，但并不表示他就不愿意考虑资本家的利益了，恰恰相反，他把这个让步看做是自己本人政治资本的一方面——他亲自出面去找资本家联络，确定哪些商品可以卖，哪些不能卖。
大资本家当然欢迎达拉第这种牵线搭桥的能力，于是大量过剩物资都通过地面道路输送给了共和派——意大利人正如达拉第说的，不管，别说没人来轰炸，连本来有事没事都要来晃荡一圈的德意战斗机都不太出现了。
从6月到8月，驻防西班牙方向的意大利官兵开始轮流休假、回国探亲，顺带回去接收下住房和奖励——这是不是很正常？
负责秃鹰军团的凯塞林是个机灵人，一看意大利人的架势就明白了，于是也爽快地放假、休整——当阿兰德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处理时，凯塞林笑道：“跟着总裁走，没错的，你如果非要升空，你信不信过两天给我们运送燃油和配件的船舶就会趴窝……”
阿兰德满头大汗：“这是为什么？”
“西班牙人不听话啊。”凯塞林脸上还是招牌式的微笑，“总裁费了这么多心血、花了这么大代价，不是看着弗朗哥吃干抹净转身投靠英美的——如果这样，他们和投靠苏联的共和派有什么区别？我们不能只考虑军事问题，还是要考虑政治，总裁强调——要讲政治！你讲不讲？”
“讲讲讲！”阿兰德忙不迭点头，开什么玩笑，还敢不讲政治？怎么死都不知道！
在意大利网开一面的“关照”下，这3个月每月都有三四十艘不同吨位的货船抵达西班牙：苏联提供的军火很有针对性、I-16战斗机、T-28S坦克，76.2mm反坦克炮……当然，苏联人的坑也不少，提供的援助物资并不是全都通过苏联货船运来的，也不一定是苏联生产的。它们的质量也并不都是最优秀的。但最起码，让共和派获得了喘息机会。这个喘息是如此重要，以至于共和派没有像历史那样选择将大量黄金迁走，而是分批通过法国的银行业转移出去变成采购的支付费用——就连意大利都拿到了这批费用的一部分，那些药品尤其是盘尼西林让意大利赚得盆满钵满。
虽然大家很好奇总裁如果没有让弗朗哥获得最后胜利该靠什么收藏，但总裁似乎并不担心账目的问题，他更在意的是意大利在西班牙问题上的主导权和主动权——弗朗哥和莫拉必须按照计划行事，不能脱离这个指挥棒。
国民军方面对此一无所知，还在按原定方案展开全面进攻，其中进攻比斯开湾是最关键、而又最容易进行的作战任务，这任务被交给了莫拉，打头阵的是四个纳瓦拉旅，在进攻的头五天里，尽管巴斯克人发动了频繁而英勇的反击，但这种作战方式马上就被证明是行之有效的；然而，国民军虽然占领了山上的各条道路，它却并没有迅速抵达“铁环”——毕尔巴鄂的防线。阿斯纳尔将其归咎于恶劣的天气——在关键时刻，由于天气恶劣，无法进行空袭，对作战产生了严重的影响。但巴斯克军队尽管遭受了沉重的损失，尽管它极其缺乏物资，它仍能发动凶狠的反击。
所以双方为了争夺萨维甘山而进行了激烈争夺，这座山头多次易手，消耗了国民军大量实力，最终虽然在7月底攻占了杜兰戈、埃瓦尔和格尔尼卡结束了比斯开湾战役的第一阶段，但国民军的损失也高达1万余人。
与此同时，在进攻毕尔巴鄂防线之前，国民军需要进行整编和增援。弗朗哥将军请求意大利干涉军在这些关键的作战中投入部队，然而，以前有求必应的意大利人这次却开始推脱起来，甚至连德国方面都有点拖泥带水不太爽快——弗朗哥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可他能说什么？路是自己选的，选错了哪怕含着泪也得走完。于是他只能命令部队做好单独作战的准备
整个8月，双方都在为这场关键的战斗进行准备。双方围绕着“铁环”防线加固了自己的阵地。“铁环”防线虽然名气很响，但在实战的考验中，它很快就暴露出了自己的无用：这条防线上没有驻守足够的士兵，几个制高点一旦落入对手手中，这条防线就难以继续进行长期的抵抗。共和军也要求坚守这些战略要地，这样才能迟滞国民军的进攻。
8月27日，国民军发动进攻，当天付出惨重牺牲后在铁环防线上撕开了一个4公里宽的缺口。国民军从这个缺口里蜂拥而入，从背后攻占了防线的其余部分。此前一直英勇奋战的巴斯克人此时也觉得无法继续抵抗下去。当然，如果他们愿意，他们还可以进行巷战，但这样很可能会导致毕尔巴鄂的毁灭。巴斯克人认为让毕尔巴鄂遭到毁灭是毫无意义的，为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巴斯克军队打算将毕尔巴鄂宣布为不设防城市——他们不想因为信仰而让自己的家园变成废墟。而这是掌握大权的共产党代表所坚决反对的，莫斯科传递下来的命令是寸土必争、寸土必守，誓与城市共存亡。只要能打击国民军，即便将其化为焦土也在所不惜。
两种战争观念发生了剧烈碰撞：阿斯图里亚斯民兵在新城区街道上筑起了街垒，巴斯克民族军队立刻缴了他们的枪。
就在他们做出这一决议前夕，忽然来了一个意大利商人，自称有重要消息要和巴斯克人汇报。巴斯克民族政府也是巴斯克武装首脑本戈亚上校觉得奇怪异常，但还是客气地将对方请了过来——无论是否赞同意大利的观点，没有一个国家敢小看意大利的影响力，在西班牙，意大利就是主宰，直接制约着整个战事。
“尊敬的本戈亚上校，我是意大利商人因扎吉……我另一个身份是意大利情报局驻西班牙助理特派员。”
此言一出，周围人群倒抽一口冷气，本戈亚上校沉默了半天，问道：“你是黑暗者？”
“我不是……”
“好吧，不管你是不是，你来想干什么？劝降我们？太搞笑了！巴斯克人不会投降！”
“没让你们投降，我是来……额……探讨一个合作方案。”“合作？很有意思，要把我们变成意大利的殖民地？让我们去舔齐亚诺的脚底板？”
“不！总裁从来没有这么想，总裁尊敬每一个不与布尔什维克同流合污的西班牙人——不管他是不是国民军！”
第153章：总裁的政治（3）
“您似乎话里有话。”
“时间不多了，我不想迂回和发表长篇大论，我只想用抱着诚意的态度来解决毕尔巴鄂乃至巴斯克问题，您想听么？”
“说来听听……因扎吉先生，您有5分钟时间。”
“第一，巴斯克人宣布自治，脱离与马德里的关系；第二，巴斯克自治政府宣布肃清布尔什维克，武力清共，与共产国际和形形色色的国际纵队划清界限；第三，巴斯克自治政府宣布赞同《反共产国际》协定，并立即递交成为观察员的申请；第四，为保障和平，确保不发生人道主义灾难，请求德国和意大利执行国际联盟决议并派遣军队入驻。”因扎吉竖起3根手指，“如果你们能答应这4点，意大利可以给予三方面的好处：其一，巴斯克控制区实现自治，不但现在自治，将来西班牙恢复平静以后也实现自治；其二，国民军不会再进攻巴斯克地区；其三，意大利、德国等健康力量会尊重巴斯克人的民族感情，将来还可以发展恰当的经贸关系，确保巴斯克人民的福祉……”
“意大利想挑拨我们和马德里政权的关系？”本戈亚上校眉头一扬，不悦地说道。
“巴斯克和马德里的关系不用我们挑拨……在您决定无视共产党代表收缴游击队武器后，你们的关系便已经注定了。”因扎吉胸有成竹地说道，“请记住 
，您首先是巴斯克人，其次才要考虑马德里和西班牙，请问，那些在马德里指手画脚的家伙考虑过巴斯克人民的未来和幸福么？他们是真心诚意地位西班牙人民服务还是为莫斯科服务？”
“你……”本戈亚上校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这一句，他早就预料到自己做了这些动作之后，马德里方面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现在不算账并不代表未来不算账，可没想到，马德里的政治变故还没来，意大利的橄榄枝却来了。
思考几分钟后他道：“你们这么折腾，不怕弗朗哥和莫拉不高兴么？”
“弗朗哥和莫拉不高兴？”因扎吉微笑着摇头，“弗朗哥在莫拉的飞机上动了手脚，差点把莫拉搞死，不过因为我们出面，这件事莫拉已知道了……您觉得他们究竟应该谁不高兴？”
本戈亚上校惊讶地张大了嘴，这完全是他始料未及的变故。实际上本来按排名，弗朗哥是在莫拉之下，但莫拉因为弗朗哥更会指挥，再加上手段更突出，所以一般不强调这个区分，反而把弗朗哥抬到和自己差不多的位置。而弗朗哥要做掉莫拉，一方面是为了争权夺利，一方面也是为了不想和意大利贴得太紧——他弗朗哥可是一直相当墙头草来着，而莫拉比弗朗哥更愿意和德意保持一致，那个矿业条例也是莫拉不太赞同的。
孔蒂尼一直盯着弗朗哥，现在他觉得时机成熟可以捅破这层窗户纸了，至于莫拉飞机上的手脚究竟是谁做的——这重要么？
重要的是谁能在莫拉失事后拿到好处？
所以孔蒂尼立即下达了三管齐下的指令：第一，放开对国民军的管制；第二，启动巴斯克计划；第三，分裂弗朗哥和莫拉……总裁有的是办法来炮制弗朗哥这个狼心狗肺的墙头草！
“如果这样，国民军就要内讧了，我们还犯得着接受这个条件么？”
“当然会内讧，不过目前莫拉将军还指望着意大利的力挺，所以如果我们要求他拿下毕尔巴鄂再决裂，他是会隐忍的……”
本戈亚上校听懂了：假如自己不接受条件，莫拉和国民军会继续猛扑过来占领巴斯克，然后再对弗朗哥发难，这固然更彻底，但也会削弱莫拉的力量；而如果接受了这个条件，莫拉的力量就可以尽可能保留——这是他也准备放过巴斯克的一大出发点。
这其中，巴斯克人是没有第三条路的——哪怕与弗朗哥合作的路也走不通。
“我不能一个人决定这些事情，我需要进行内部开会研讨。”
“事关巴斯克人民的未来，您当然要慎重，我可以给您6个小时的开会时间，够讨论了吧？”
“好吧……麻烦您在旁边坐一会，不要随意走动，餐点和饮料我们会提供。”
因扎吉很有信心，总裁几个月前就针对这些情况布置了两个针锋相对的计划：一个是巴斯克计划，一个是加泰罗尼亚计划，归根到底就是要让这两个地方建立独立的“自治”政府，留在西班牙国家的构架里，但又保持独立和高度自治，并在国际上与德意互为奥援。
更让因扎吉惊悚的是，领受任务时，总裁敲了下会议桌，用令人完全肃然起敬的语气交代道：“谁说我一定要让国民军打赢的？搞2个、3个甚至4个、5个西班牙不行么？巴斯克不能独立？加泰罗尼亚不能独立？摩洛哥不能独立？我们意大利行事，难道还要看弗朗哥的脸色？笑话！达拉第、张伯伦都不敢对我说这种话！”
在那一刻，因扎吉终于懂了：为什么不到40岁总裁能成为国家领袖，没有这种手段，他早就被人吞得连渣也不剩了！也亏得上帝他老人家仁慈，派这样精明能干的英明领袖来领导意大利人民，否则就是意大利被人炮制了。
5个小时后，气定神闲的因扎吉等来了最终答复：照办，不过需要意大利提交一份比较正式的照会——巴斯克好歹也是个自治政府，因扎吉级别不够。
这个好办，不到半小时，因扎吉就让法西斯蒂秘书长塔索蒂发来了正式电函——法西斯蒂秘书长这地位和级别够高了吧？总不能让总裁来发电报吧？总裁可是意大利领袖！
9月1日，巴斯克宣布成立“自治”政府，退出国民军与共和派内战，请求成为《反共产国际》协定观察员，同时武力分共，为递交投名状，本戈亚上校下令巴斯克民兵把抓到的布尔什维克分子和国际纵队人员——很多以前都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一起公开绞死。
消息一出，欧洲舆论震惊，更令人震惊的是，莫拉代表国民军宣布接受巴斯克政权的中立，同时宣布要清算“潜伏在内部、隐藏着的布尔什维克阴谋分子”，大家还以为他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他矛头直指弗朗哥——这就让人感到无比惊悚。
斯大林同志在莫斯科赏心悦目地问自己的亲密战友伏罗希洛夫发：“那个……弗朗哥真是我们的潜伏者？”
“不是……不过我们可以追认——坚定的马克思主义者、坚定的共产主义战士，为西班牙民族独立与解放事业而奋斗终生的政治家、军事家、社会活动家……”
“很好！意大利人搞肃反也很不赖嘛……我们的同志要好好学习，法西斯就没有阶级斗争，就没有内部坏分子了？笑话嘛！”钢铁同志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道，“先不要随便表态，等着弗朗哥和莫拉打，不管是谁死了，到时候都把这个头衔给他们！”
伏罗希洛夫一脸惊骇，随即马上谄笑道：“您的指示真是太英明了，西班牙的革命事业因为您的指示一定能迅速转危为安。”
“没有那么多废话，先把黄金给我运出来！共产主义的遗产不能落到反革命分子手中！”
于是，1938年9月的西班牙打成一过乱粥：国民军和共和派打，共和派内部打，国民军内部也打，有国际观察员评论，本年度最佳搅屎棍非意大利莫属！
第154章：慕尼黑（1）
弗朗哥当然知道自己上当了，他虽然一直有将莫拉除去的念头，也做了很多布置和暗线，但这一次飞机机械故障确实不是他布置的，不过这种解释莫拉听不进去——那么多暗线和布置已足够说明弗朗哥的为人了，这次机械故障是不是他布置的有关系么？难道他不布置，他的手下就不会秉承模糊不清的暗示与暧昧而动手？
再联想起小里维拉的飞机失事也透露着蹊跷，莫拉认为弗朗哥在这件事上无可辩驳。
弗朗哥一边抵挡莫拉的进攻，一边拼命向意大利和德国求援，意大利他不敢去找总裁，只敢找比昂契疏通，德国他通过卡纳里斯向希特勒斡旋。卡纳里斯很快就向希特勒汇报了这个情况，并表示这种内部倾轧并不利于迅速结束西班牙内战，他建议由元首出面调停，希特勒本人是倾向于这个意见的，不过戈林反对。
戈林不满地表示：“我们给弗朗哥提供了军火、飞机、物资和人员，到头来，为他支付了大量款项，垫支了大批人员薪水与经费，到头来我们连个铜矿都捞不着？不仅如此，他还敢和英国人、美国人眉来眼去，他把我们当什么了？如果这样还纵容他，保管将来他就是一棵墙头草。元首，能力差点不要紧，要紧的是忠诚啊……能力强还不和我们一条心，这样的人能力越强，将来的危害就越大！”
说这句话时，戈林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卡纳里斯，后者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孔蒂尼是和戈林透过底的，说卡纳里斯不可靠，戈林也指示希姆莱想方设法挖掘卡纳里斯的黑材料，虽然现在还没看出什么来，但戈林有一种直觉：总裁说的是对的，卡纳里斯是个伪装为国社党拥护者的保守派和亲英派。
亲英派不一定是叛国贼，但对亲意派总后台的戈林同志而言，那却是十恶不赦的对头——现在贝蒂当了意大利发改委小总裁，德意两国的工业和经济几乎就掌握戈林一家手上了，有什么重要内容需要协调，两口子往床上一躺，一边激情缠绵，一边商量着就可以把事情给办了。还有比掌握世界经济排名第4、5两国大权更好的感觉和滋味？反正戈林同志宁可空军司令不当也不肯撒手的。
也有人在孔蒂尼面前提出过建议，认为把发改委的大权放到贝蒂手上不是特别可靠，容易形成……每当听到这种话，孔蒂尼总是笑着摆手：“贝蒂的地位，是因为我支持她而获得的，就连这门婚事，也是我全力推动的，如果我对自己的布置没有信心，我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工作和安排？”
所以，不管卡纳里斯说什么，只要是他说的，戈林基本都会唱反调，至于弗朗哥这件事，那就更让人不爽了，别说卡纳里斯中途插话，就算没有这话，戈林也是反对。
希特勒沉默了一下，最后道：“这件事是意大利方面发现的，让弗朗哥去和总裁解释吧，我们不方便出面……”
卡纳里斯的心猛地一沉，这句话就意味着没有多少回旋余地了。弗朗哥能取得总裁的谅解？鬼才相信！他还要和希特勒再争取一下，不料戈林已抢先汇报：“元首，我要和您沟通一下战备情况，到目前为止，我们至少有54个师可以……到今年年底……”
希特勒一下子便被这个话题吸引过去了：西班牙打得怎么样他并不关心。
弗朗哥在意大利找的人是比昂契，不过他委派的特使回来后神情沮丧地表示：“比昂契大人不想插手这件事，他建议您下野，尽快结束纷乱，他可以担保莫拉不会对您的安全构成威胁……还有，他对您主持的矿业条例很失望，您千不该万不该在这些细节上激怒总裁——总裁是个报复性很强的人，而且他的手段比你预料得要猛烈的多，杜邦的事还看不明白么？杜邦不过烧了总裁200万美元的货，他就敢把人家价值几千万美元的货连船一起击沉，这个世界上敢于主动招惹总裁且全身而退的，他至今未见一个！”
比昂契当然是想帮弗朗哥的，不过他再想帮也要按照基本法——他不但是党员而且是党的高层，要模范执行党的路线方针，弗朗哥首鼠两端的行事风格或许有利于西班牙，但不利于意大利的利益，现在总裁要炮制弗朗哥，只要还是爱党爱国的人员，自然要表示拥护。比昂契再想为弗朗哥开脱，也说不出口。而且比昂契这个话已是孔蒂尼传达下来的——让弗朗哥放弃权利保留姓名是唯一的选择。
9月5日，弗朗哥与英美接洽也宣告失败：英美可以支持弗朗哥的势力，但绝不会亲自下场提供支援，顶多就是给一些物资，可问题是这些物资突破不了意大利海军的封锁线，意大利海军想做的事没人能拦得住——英美还不敢用自己的海军帮助弗朗哥，那意味着本国政府的倒台。
可弗朗哥又不甘心放弃权力，于是一边和莫拉展开争夺，一边再另外寻求解决问题的出路。
几天后，因为孔蒂尼的引诱和巴斯克人的榜样，加泰罗尼亚也开始动荡起来：9月13日，加泰罗尼亚宣布独立并成立“自治”政府——蓄谋已久的民族军队按照巴斯克的方针实现武力清共。
由于巴塞罗那是西班牙重镇，与巴斯克的毕尔巴鄂不在同一个数量级上，所以马德里政权派出了援兵部队前去进攻，不过他们遭到了迎头痛击——德意两国在来不及登陆的情况下使出了杀手锏：意大利派出了第185弗格尔伞兵师，德国派出了赫尔曼·戈林伞兵师，两个师共约8000余人在巴塞罗那外围空降，然后在德意空中部队的协助下，迅速构建起了坚固的空地一体化防线。
这套崭新的战术也是德意两次首次大规模运用，虽然在协调当中出现了很多的问题，但总体而言取得了非同一般的效果，立即遏制住了共和派的进攻，等武装黑衫军在巴塞罗那登陆后，共和派试图反攻巴塞罗那的行为就失败了。
于是，地图上就出现了两个彼此争斗的意识形态西班牙，两个默不作声、暂时中立并在意大利“保护”之下的民族西班牙——这一手连暂时靠边站的艾登都表示钦佩，谁说40岁不到不能担任大国领袖？人家总裁不是干得好好的嘛……
第155章：慕尼黑（2）
9月的焦点并不集中在西班牙上，作为配合并进行注意力引导，原本已突然缓和的苏台德区形势又骤然紧张起来：在戈林汇报已有54个师完成武装并获得勃洛姆堡的认可后，希特勒大喜过望，认为可以对捷克斯洛伐克表示出强硬姿态来了。
于是在9月14日，他下令再次调集8个师进入苏台德边境地区，准备发起先发制人的进攻，意大利帮着撑场面敲边鼓——总裁抛出了民族自决原则，一战不就是根据民族自决原则把捷克斯洛伐克硬生生从奥匈帝国身上割下来的么？那现在自然也应该重新兑现。捷克斯洛伐克不想接受这个理由，便再次发布了动员令。
9月19日，德意联合指挥部召开了第一次会议：希特勒做了长篇大论的演讲，要求根据捷克斯洛伐克的动员令反应发布详细、全面消灭捷克斯洛伐克的计划，并要求意大利根据轴心一体化的盟约，为德国提供帮助——主要是军备、后勤和空中力量的支援。
按照商定，一旦德国开战而意大利保持中立，则意大利控制下的奥地利保时捷、斯太尔、阿尔卑斯飞机制造公司等所有重点军工企业的产品都应该交给德国。翁贝托王子把会议精神写成了备忘录发给罗马，孔蒂尼批示：照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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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德意公开站在一起的场面，英法也慌了手脚：德意和英法嘴炮不同，那可是真敢打仗的，光德国对付捷克斯洛伐克一家可能还吃力，可如果德意一起上，那事情就大条了。
让英法为苏台德而战么？
想都别想！
而且，就算要为苏台德而战，去打谁？
去进攻意大利？
意大利明明没有出兵。
去进攻德国？
英国为什么要去打德国？捷克又不算是英国的盟友。好吧，法国是捷克的盟友，可让法国军队去冲击齐格飞防线？以甘末林为代表的法国高层表示，必须准备总动员同时打算付出至少50万人的伤亡。
这数字把法国上下吓得够呛：现在别说与吞并奥地利的德国比人口，就连意大利都比法国人口多得多——意大利已号称5000万人口了，且整体年龄结构非常年轻，法国折腾到现在，4500万关口才刚刚挣扎过。50万人相当于法国一年人口净增加值——打一次死一年增加的人口？谁来为法兰西的未来负责？
9月25日，捷克斯洛伐克政府面对英法的压力，勉强接受了一个法国和英国的建议：苏台德地区中将德意志人口在居民中占50%以上的地区交给德国。2天后，希特勒干脆利落地拒绝这个计划——他要的是整个苏台德区而不是那些犬牙交错的苏台德部分地区。
意大利提供了全面配合，在法西斯蒂、青年联盟和国社党意大利支部发动下，在意大利工作的捷克籍德意志人发动示威游行，强烈要求成立志愿军，声援苏台德的正义举动，并向意大利首相府请愿，请求意大利政府主持公道，履行“民族自决”原则。
孔蒂尼笑容可掬地接见了捷克裔德意志人代表，同意他们成立“苏台德回归德意志”协会，并表示意大利绝不会对违反“民族自决”原则的政府姑息——意大利能支持巴斯克人、加泰罗尼亚人，自然也能支持苏台德人！
捷克斯洛伐克问询进行总动员，不过德意动作更猛，希特勒再次调遣8个师，孔蒂尼授意巴尔博调遣3个空军作战联队入驻奥地利，并频繁发起对捷克的空中侦查和骚扰，所以意大利战斗机飞行员都接到指令：如果捷克飞机胆敢挑衅，打下来就是了。
9月29日，迪诺·格兰迪出席国联特别会议，言辞恳切地表示 
：捷克民族一再欺凌本国的其他种族，构成了种族压迫罪行，他们不但欺压德意志人，也欺压斯洛伐克人，现在斯洛伐克代表已向意大利求援，希望意大利主持正义。
随后，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斯洛伐克代表战战兢兢地宣读了有关独立要求：如果这个目标落实：捷克斯洛伐克不但要失去苏台德区，还要失去斯洛伐克地区。无奈之下的捷克总统贝奈斯只好亲自出面向英法要求提供帮助——与西班牙不同，捷克和苏联通过乌克兰地区接壤。
张伯伦拒绝提供帮助：卷入这场战争对英国来说是完全不明智的，大不列颠根本没有做好应对战争的准备。所以他要求捷克人接受割让苏台德区的条件，但承诺英国会保障斯洛伐克不被割裂；
法国总理达拉第没有张伯伦那么直白，但委婉地表示：“希望用和平方式解决争端，倘若一定要打仗，捷克只能依靠自己的国防力量。”
面对德意站在一起的场面，捷克是不可能抵挡的，于是贝奈斯把目光转向了苏联，恳求斯大林出兵援助。
钢铁同志正烦恼西班牙的革命事业一落千丈，共和派被意大利用巴斯克、加泰罗尼亚两个民族自治政府搞得焦头烂额，便欣然答应，不过要求捷克斯洛伐克顶在第一线，苏联的军事动员要一个月才能完成，同时表示如果苏联红军出动，战争指挥权要由苏联控制。
走投无路的捷克政府被迫接受了这个先决条件，同时又悄悄地把内幕抖露给英法，希望他们看在苏联愿意出兵的基础上也一同出兵——在捷克人看来，英法苏三国一起动手，实力完全可以压住德意了。
但是他的如意算盘根本没能奏效：没有苏联卷入，英法对于捷克还有点内疚，一听苏联卷入，英法立即变脸。
英国外交大臣哈利法克斯勋爵声色俱厉地说道：“在德国和捷克问题上，大不列颠持有中立态度，可如果捷克引入苏联力量，这就变成共产主义入侵欧洲，英国将考虑站在德意一边。”
法国人的回答也大同小异：本来因为布尔什维克援助西班牙的事，法国已挨了一轮轰炸，难道这次再为布尔什维克挨一次轰炸？动员民众为共产主义打仗没有这个理由啊……
第156章：慕尼黑（3）
捷克人傻眼了，他们完全没料到这个后果：英法不想与德意打仗，却愿意和苏联打仗，不知道他们的脑子是怎么想的。
美国大使一语道破天机：与德意打仗，英法是真要下场的；与苏联打仗，英法只要摇旗呐喊、鼓掌助威就行，这策略能一样么？再说，如果德意进攻法国，捷克会为法国两肋插刀么？
“当然会，我们和法国有盟约。”
“好啊，那上次意大利轰炸法国的时候，你们出面吭声了么？”
“这个……”捷克人不想。
道理就是这个道理：就像捷克不想因为法国支持西班牙共和派而无条件为法国背书，法国也不会无条件为德国索取苏台德地区背书——大家都不想为这些“小事”打仗，一战因为一个皇储而打了起来的场面还历历在目呢，所以大家现在十分谨慎，宁可先认怂也不愿出头打仗。正如张伯伦指出的那样：在现在这个时代，大不列颠如果投入一场世界大战，不管输赢，他首先就输了！不打仗，日不落的霸权还能再维系下去。
这句话孔蒂尼很认同：张伯伦和傻乎乎的欧洲白左是完全不一样的，他是真心意识道大战对于大不列颠元气的重创，宁可在不是原则问题上认怂也不肯轻易投入一场战争。张伯伦还是等待着英国的经济和工业能够继续恢复到巅峰状态，但这注定是痴心妄想——英国无论人口、科技都撑不起再次辉煌的那一刻了，注定要从顶尖霸主的位置上滑落下来，区别在于何时何地。
9月30日，希特勒收到张伯伦一份十万火急的电报：“由于局势越来越严重，我有意前来看你，以寻求和平解决的办法。我想乘飞机前来，并准备明天动身。”希特勒大喜过望，同时把电报告诉了孔蒂尼，总裁露出微笑：慕尼黑比历史晚了半个月，但还是来了。
10月1日，张伯伦匆匆赶路，生平第一次坐了７个小时的飞机在慕尼黑着陆。之后又乘坐３个小时的火车来到贝斯加登别墅拜见希特勒，在他抵达之前，孔蒂尼已给希特勒发去电报，告诉他尽可能通过威胁张伯伦达成目的，并不一定要诉诸武力！他会在接下去召开的国际会议上帮助德国，希特勒认为这件事十拿九稳大
了 ，于是在会谈中很不客气地说道：“不论用什么办法，这次都要解决捷克境内300万日耳曼人的问题，就是为此打一场世界大战也在所不惜。”
张伯伦知道他并不是吹牛，德国已在边境地带堆积了30个师，意大利也派出了600多架飞机，不过他不会轻易放松 
，反驳道：“如果元首决定动武，那我们还有什么谈判的必要？”
“我一直致力于维护欧洲的和平，一直致力于反对布尔什维克对欧洲的赤化，如果捷克要引入苏联的力量与欧洲大国作对，您对此持有什么态度？”
“我们当然是坚决反对的。”
“那好！”希特勒缓缓点了点头 ，直截了当地提问：“英国是否同意割让苏台德区给德国？”
按他和孔蒂尼商议的对策，苏台德区已不需要自治，直接并入德国即可。这一问题并没使张伯伦大为吃惊，来谈判之前，他已同达拉第交换过意见：如果德国只是索取苏台德区而不是肢解捷克，两国决不会帮助捷克作战，如果捷克不同意而援引苏联的力量，那英法将采取站在得意一边的“中立”立场，但如果德国拿了苏台德区能继续保持与大不列颠的关系并且放弃对欧洲其他领土的索取，他认为可以牺牲捷克斯洛伐克的利益以向希特勒妥协——这就可以让德国与英法取得协调，能与英法保持缓和关系而不至于必须与意大利接近。
张伯伦慢条斯理地说：“苏台德区的日耳曼人在德国之内还是之外，原则上对我来说无所谓。”
这个回答暗示他已同意把苏台德区割让给德国，希特勒大喜过望，一面对大不列颠的友谊和“居中调停”表示感谢，一面又恭敬地宣称，这是德国最后一次修改领土边界的行为——“德意志是个爱好和平的国家，我们只想要回因为不公正国际条约而失去的土地，我们对吞并其他国家和民族没有兴趣”
第二天，张伯伦又搭乘飞机回到伦敦，当晚召开内阁会议，通报了他和希特勒会谈的情况，认为：“只有把苏台德区割让给德国才能阻止希特勒进犯整个捷克，同时避免英法两个大国被边境冲突拖下水变成一场世界大战！” 哈利法克斯勋爵立即支持张伯伦的表态，认为要“不惜一切代价保卫和平”，10月5日，达拉第赶到伦敦，和张伯伦展开秘密会谈，经过深入交流，达拉第也认同“决不能打仗”的想法，最终达成一致意见：“凡苏台德区日耳曼居民占50％以上的全部领土都直接转让给德意志帝国！”
10月11日，，英、法两国向捷政府提出割让苏台德区给德国的“建议”，捷克政府起初拒绝这一建议，英、法立即表示，如果捷拒绝英法的提议，英法将解除对捷克的盟约，如果捷克因此发动战争威胁到欧洲的利益，捷克要负全部责任，捷克方面还是不太肯服从。
张伯伦只好软硬兼施，告诉捷克人：德国对捷克和斯洛伐克的领土没有野心，只以苏台德区为满足，英法可以保障捷克其他领土的安全与完整。捷克这时候偷偷摸摸与苏联接触，询问苏联是否在英法不介入的前提下共同保卫捷克。一听英法不参与，苏联要独自出兵，钢铁同志就觉得这件事对苏联损失太大——啥好处也捞不到，白白付出代价。
但他又不肯直接认怂，便让人告诉捷克政府：为了保障捷克的安全与经济独立，建议捷克把黄金储备运往莫斯科储存——将来也可作为捷克购买苏联军火的代价。
贝奈斯认为已经没有必要再请求苏联援助了：苏联先要黄金，然后又不一定能保住苏台德区，别到时候土地丢了，黄金储备也没有了，与英法关系也断绝了，来个地、财、人三杀，那可真是绝望透顶。万般无奈之下，捷克政府在规定答复的最后时间点屈从英法的利益，同意割让领土。
10月15日，英、法、德、意四大国在慕尼黑元首官召开会议，讨论苏台德问题的解决，实际上所有的方案事先都予以了敲定，希特勒、孔蒂尼、张伯伦和达拉第的所谓会谈无非就是补办个手续而已。
第157章：慕尼黑（4）
谈话双方的态度是热烈而客气的，财政大臣出身的张伯伦还要再为捷克人争取一点“个人利益”，表示领土变更后，捷克人 
如果从苏台德区搬走，应该可以拿走他们的家具、家禽、汽车和其他动产，希特勒用大笑讽刺了这位绥靖首相，倒是孔蒂尼笑容可掬地与张伯伦、达拉第逐条敲定细节移交方案——把希特勒给看傻了。
休会期间，他悄悄问孔蒂尼：“加莱，你怎么和张伯伦纠缠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这些根本不用谈，即便要谈，也应该让下面人谈，而不是你们两个大国领袖谈判。”
孔蒂尼笑着摇摇头：“阿道夫，我其实并不在意怎么谈，甚至全部按张伯伦的条件答应也无所谓，但一定要摆出谈判的架势来，一来，这次苏台德区问题解决英法完全是按照我们的意见来的，大体上没有超越我们之间事先确定的框架，如果连细节都不让达拉第和张伯伦谈，未免太折损他们的面子，他们毕竟也是大国领袖；二来，细节谈判越周密，越辛苦，越说明谈判是充分而审慎的，是确实经过国际力量纵横捭阖的，这不是几个政治家在酒桌上随意确定的，这对于提高我们的国际公信力有好处；三来，细节条件展现越多，越容易冲淡主要条款，您不觉得德国重要的是拿到苏台德区而不是得意洋洋地炫耀条款么？”
希特勒连连点头，恭维道：“您考虑得太周到了，到底是商业巨子，和我们是不一样的……”
孔蒂尼微微一笑：“不过毕竟大家达到了目标，有效地纠正了《凡尔赛条约》不尽如人意之处，这是一个极大的胜利……”
希特勒大笑道：“这充分展现了轴心同盟的威力，这不仅是德国的胜利，也是轴心一体的胜利，我代表7000多万德意志人民感谢意大利人民的深情厚谊，感谢您为德国统一事业做出的不可磨灭的贡献！”
“为欧洲和平干杯！”
凌晨１时半，结束了冗长谈判的四国随即签订了《慕尼黑协定》，随从们打开了葡萄酒，为四国领袖倒上，就在各大国领袖在干杯时，可怜的捷克代表被叫到旁边的屋子里，在他根本没有参与就被四国决定的命运条约上签字。这两名代表在会谈前已经来到，但不许参加会谈，只能在会议室外的隔壁房间里苦苦等待四个大国的判决。
他们以为这么长时间的谈判是英法在为苏台德区的归属据理力争，哪里想到是孔蒂尼和张伯伦为捷克人民的家禽和家具在“深入”讨论谈判呢……
根据协定，捷克必须从10月20日开始的十天内，把苏台德区及其附属的一切设备无偿地交给德国（居民个人动产可以带走）。
希特勒在随后发表的讲话中表示这是“德国最后一次变更领土边界线的要求，是维护欧洲和平的重要举措。”
2天后张伯伦回到伦敦，下飞机时他受到了伦敦市长和市民们地欢迎，还兴高采烈地声称，他带回来“一代人的和平”，他对英国人说：“这是我们时代的和平，我建议你们安心的睡去吧！”
孔蒂尼看到报道后笑笑：确实是一代人的和平，只不过这个一代比较短——大概也就还有一年半吧……
第158章：风高浪急（1）
张伯伦在机场上说的这番话真的完全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么？
如果单纯从当时的场面和气氛来看，似乎完全是真情流露，他不但达到了自己的目标，甚至还为自己所能取得的成绩而感到骄傲。很显然，这是一种简单的误读——内维尔·张伯伦为大不列颠服务几十年了，不是皇室贵胄出身，是从基层一点一滴做上来的，如果他那么愚蠢，怎么可能当上财政大臣并进而成为首相？所以他有自己的考虑和盘算完全不容置疑，只考虑、评价说他被欺骗而上当，完全是将人物脸谱化的行为。
事实上，张伯伦采取的策略背后隐含着深刻的动机，不得不承认，张伯伦其实是一个演技非常高明的演员，或许仅次于希特勒。
不过，这种骗术却骗不了孔蒂尼。作为历史学家和《钢铁雄心》专家组成员，他仔细研究过资料，发现张伯伦在财政大臣任上为英国制定了5年扩军计划，即从1937-1942年间，英国要额外多开支15亿英镑来应对战备。
这一笔开支按照当时汇率折算将近55亿美元。虽然不如孔蒂尼拟定的意大利3年120亿美元战备计划来得夸张，也不如德国4年100亿的目标，但也是一笔很大的数字，因为英国军备主要投入方向是海军和空军，对陆军兵力的投入不但远小于德国，目前甚至也小于意大利。换而言之，投放在海空军方面的花销，英国与德意之间差异没有表面上这么大。
而如果考虑到大不列颠的常规军费大于德意，再结合英联邦4大自治领还有一大票军费，英国扩军费用总体投入在全面衡量和审视的节奏下并不低，节奏也很快，说英国把幻想寄托在德国会满足上完全是一种误解。
除此之外，英国还引诱德国签订了《海军协定》，表面看起来便宜了德国，实际上能够起着分散德国军费的作用，大不列颠的老谋深算是你单纯从表面上看起来并不突出的。而从苏台德区危机一事上也可以看出来，张伯伦一边主张和平论调，逼迫艾登辞职，一方面又在艾登辞职后额外批准了追加1.5亿英镑的军事开支法案——这笔钱是用来干什么的？目的不言而喻！
该决定遭到了工党的猛烈抨击，以艾德礼为首的工党同当年的麦克唐纳一般，对所有扩军法案都投了反对票，不过因为保守党占有优势地位，所以法案才通过并一样样具体落实下去。所以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英国和法国内部的情况是完全不一样的，法国政府想着军事行动的时候总有将领要求以全面战争为威胁，而英国在高唱缓和的调子时，军方从来不发表反对、强硬乃至于其他意见——大不列颠的三军首脑并不傻。
换而言之，依据孔蒂尼的判断，张伯伦认为战争爆发并不一定，如果非要打仗，合适时机是在1943年左右——这是他们根据德国扩军步伐来推算并制定的进度表，历史上张伯伦怎么也没想到德国在步伐没完全走完之前就发动了对波兰的进攻并把大不列颠拖下了水。
之所以存在这个误判，根本原因还是在于财政和军备的平衡。从现实而言，英国在经济体量上是大约刚刚吞并奥地利的德国也大于意大利的，之所以不能拿出比德意更多的钱进行武装，一则是因为英国占地范围太广——无论如何扩大，都不可能既在远东压住日本，又在欧洲压住德意，还要隔着大西洋应付美国；二则是张伯伦作为传统财经人物，是不会用饮鸩止渴、穷兵黩武这种方式来准备战争的。
第三帝国确实没完全准备好就开战了，这不是希特勒对自己的军事力量有多少迷信，而是因为债务链条制约着他，他已无法再等待下去，而大不列颠在考虑扩军的时候，一直是把军事、财政和国防耐久原则综合权衡的。大不列颠从上次大战的经验教训出发，认为下一次大战依然会是持久战，所以要准备好充足的、长远的应对准备。
这个道理错不错呢？当然不错，甚至比短期战、速决战更可靠，但英国人忽视了一点——整体上持久战和局部上的闪电战并不矛盾，否则就没有法国6周倒下的故事了。倒下的法国所蕴含的实力、潜力相比战胜的德国而言，依然并不逊色太多。可惜法国已没有机会将这些资源再使用出来了。
从历史上看，1943年也是世界大战军事形势的转折点：在那以后，不说美国，就是英国整体的军备和战争实力都开始慢慢压过德国了，这说明当初张伯伦制定的长期规划是完全正确的，无非走了不小的、完全预料之外的弯路而已。
因此，德意所试图主导的战争，最好的开战时期就是1940年春，最晚不能超过秋天，一旦越过1941年，整个世界线将完全不受控制——这是孔蒂尼的世界大战策略，而且，要开战就要下狠手、下死手，一开始就要猛扑大不列颠的要害，绝对不能像希特勒那样给英国留有余地。因此，英国可以顾忌财政平衡慢慢来，而意大利就要挖空心思发展军备。
张伯伦当然也看到了这个风险，所以不惜一切代价维持和平，他的观念是，苏台德区可以让德国消停1-2年；阿比西尼亚可能让意大利消停2-3年，然后中途再做一下工作，他是完全可以把时间拖入1943的，那时候德意抢先进行的战备就没有大用了，所以他才在苏台德问题上如此委曲求全。
这愿望孔蒂尼绝不能让他如愿，进入11月，“神圣轴心”计划就开始悄然发动，孔蒂尼在内部交涉和协调时说的很清楚，常规靠国力积攒军备的本钱不够，那就另外想办法，走非常规手段，都准备考虑打世界大战了，还在乎在经济上引爆炸弹么？
通过推动德国债务违约可以实现一箭四雕的目标：毁灭资本主义体系经济恢复的趋势，造成大不列颠和法国内部的经济动荡；通过操作，从美国汲取养分和资本，削弱对手，强化自己；减轻德国的债务负担，拖延德国进入全面战争的节奏；保证战略按孔蒂尼的设想走。
包括里奥、弗朗西斯科、沃尔皮、贝蒂等心腹立即清楚了：德国债务无序违约就是总裁为世界准备的大炸弹。
这才是真正的欧洲战争策源地！
第159章：风高浪急（2）
时间缓缓进入了11月，捷克政府忍痛向德国交给了苏台德区主权，德国国防军全面开入全面接受苏台德区资产和民众，大街小巷挤满了前来迎接的德意志民众，很多饱受欺凌的德意志妇女在迎接时留下了激动的泪水——其中一张照片还被以讹传讹地故意曲解为苏台德人民“被迫”欢迎德军，说明从古到今，捏造舆论远比探究事态真相更容易。希特勒踌躇满志地视察了新并入德国版图的区域，现在他的调子降了一些，虽然还在和立陶宛索取梅梅尔地区，但已不像当初针对苏台德区时那样咄咄逼人，仿佛他真的变成了一个“和平主义”者，实际上他很清楚，接下去的主角要变成意大利，“神圣轴心”计划很快就要开展了，德国只要闷声发大财就好了。
从11月份开始，意大利使用各种各样的手段从美国和国际市场进行贷款和多种形式的融资，理由是推动国内基础设施建设，胃口非常巨大：起步就是40亿美元，同时联合集团秉承孔蒂尼的要求，抛出了“迈向1958”的先进制造业计划，打算利用20年时间，将联合集团打造成为世界先进制造业的核心载体，上面的口号和宣传激动人心：
自动流水线；
可视化控制体系；
高度专业的全球分工协作体系；
网络化的物流调度与节点……
归根到底一句话：“拥抱第三次技术革命！” 
总裁本人甚至为第三次技术革命指明了发展方向：清洁能源、遍布全欧的高效通讯体系、欧洲高铁、以德意一体化为契机的欧洲一体化。
宣传部用电影手法（可惜没有PPT）拍摄了一组“面向未来的世界”短片，骄傲地宣称：要以联合集团为核心，打造时尚、创新、融合的高技术平台，向高边疆进军，并重点列举了所谓的高技术平台发展方向：
宇宙探测火箭；
跨大西洋民航飞机和定期航线；时速超过200公里的全欧高速铁路网；
面向全欧转播的电视节目；
各种先进的人造纤维与面料；
全新的医学产品和技术；
清洁能源与电动汽车；
影片骄傲地宣称：“在莫斯科起床，抵达柏林享用巴伐利亚啤酒与火腿，下午游览巴黎香榭丽舍大街，晚上到米兰观看时装演出将再也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梦想，先进通讯和交通工具的运用，将使得世界范围越来越小，距离越来越近，今后将变成欧洲村、地球村……”
就连希特勒这样爱幻想的人见了也不禁咂舌总裁想象力丰富，他哪里知道，这些场面都是总裁所亲身经历过的，无非不是在1950，是在2010年代罢了。
很多权威人士质疑这些目标的可行性，但又不能从理论上反驳，因为20年前，世界上根本没有火箭这个名词，现在意大利已进行了大气探测火箭试验；20年前也没有跨大西洋飞行，现在已有人完成过这种壮举；20年前没有人造纤维，现在有了尼龙；20年前没有特效药，现在有了百浪多息和盘尼西林；20年前别说电视机，连收音机都是稀罕物，现在意大利不但基本普及了收音机，而且还在主要城市安装了电视屏幕，转播了1938年世界杯的场面——说明完全是行得通的。
至于电动汽车，这难道是很难的东西么？保时捷博士从不这么看，他连电动坦克都可以给你搞出来！而且意大利已搞出了电动自行车，作为联合摩托的第三代产品，深受市场欢迎。
要搞大事件，要进行大手笔融资，没有一个好的故事作为载体是不行的，总裁深谙其中道理，要不是这个时代连计算机都还没有，他差点想把星球大战和信息高速公路的套路也搬上去，不过在内部，联合实验室已把计算机列入了优先发展领域。
这些消息很快就震住了市场，大家都清楚这种宣传肯定是有夸张的成分，但到底有多夸张，民众是说不出来的，意大利人民一如既往地相信总裁——相信这个为意大利带来了16年经济奇迹的男人会继续带着意大利腾飞，最起码到目前为止，总裁许下的诺言还没有失败过：
三纵三横铁路网，目前基本建成了；
全欧民航体系，基本建成了；
遍布全意大利的高速公路，将在明年建成；
惠及全意大利人民的社会保障体系，已正常运转了很多年并惠及到了差不多75%以上的人口；
9年制义务教育入学率达到了93%以上；
意大利的医疗和药物水平世界首屈一指；
意大利的收音机、电视、电话覆盖率世界第一；
每百人拥有小汽车的数量，意大利仅次于美国；
意大利的旧城改造与贫民窟改造，基本按进度推进，虽然房价从1935年开始到目前不过4年就翻了一倍，不过专家们都表示在未来5年至少还要再翻一倍，建议还没上车的意大利家庭尽快购买住房——“罗马、米兰永远涨！” 面对如此炽烈的住房市场，总裁表示可以适度采用摇号体系——法西斯蒂要公平公正嘛……至于摇号是控制价格上涨过快还是人为加剧恐慌心理，这就要看你站在哪个角度去解读了，政府的表态从来都是一句：“坚决遏制炒作，坚决制止房价过快上涨的苗头”——听听，遏制过快上涨，没说不许上涨吧？
再说了，炒作意大利房地产也是有理由的，1940年奥运会主办权已落在了意大利手中，这届奥运会主办权是在1936年奥运会召开后遴选，意大利罗马、日本东京等十几个国家都递交了申请，不过因为总裁在1936年奥运会期间对黑人和犹太运动员的友好，所以世界舆论对意大利的观感很不错，再加上总裁在国际上的面子比日本大，财力也比日本雄厚，所以国际奥委会经过投票就把1940年夏季奥运会主办权交给了罗马，而1938年世界杯举办后意大利的组织能力也经受住了考验，很多场馆和场地也是现成的，所以再次举办得心应手。
不过只有孔蒂尼知道，1940年奥运会是开不起来了，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以奥运会为幌子进行大规模的融资。
由此，从11月开始，意大利关于基建融资、产业融资、大会融资三箭齐发的融资开始逐步进入了高潮……这三箭齐发引得国际资本哗啦啦地向意大利流动，印证了金钱永不眠的格局。第160章：风高浪急（3）
圣诞节前夕，胡佛陪着夫人去购物——虽然第一家庭需要的一切只要打个电话就有人送来，但亲手购物的乐趣是无论如何也挥斥不去的，所以胡佛还是愿意陪同夫人去实地观光，而且他隐隐约约也有一种得意：是他力排众议，推出了4轮QE，把美国从悬崖边上救了回来，国家各方面情况都开始好转，虽然不比危机爆发前的柯立芝繁荣，但比起前几年一片哀嚎的场面，形势至少缓解了不少。
美联储已在上个月启动了负债表压缩计划，表示要适度进行控制，防止过多货币冲击市场，胡佛对此也表示认可。他认为美国经济已基本恢复到了正常体系 
，可以不用再吃“QE”这颗药了。市面上的繁荣也证明了他的意见和判断是准确无误的，不过今天他看到排队现象还是有点诧异。
“丝袜都上市很久了，难道还在排队？”胡佛表示不太理解这个逻辑。
“好像并不是……”
“那在抢购其他圣诞节礼物？”
“不……”有随从打听后回来了，“是在销售意大利债券……” 
胡佛楞了一下：“销售债券用得着这么火热么？走，看看去……”
“……意大利目前发行的债券票息高，又有联合集团担保，市场趋之若鹜，为防止被大财团垄断并造福人民，按照总裁的要求，债券采取前所未有的公开、小额发行方式推进，希望让每个美国投资者能够分享意大利的繁荣与增长……”主持者在上面煞有其事地宣称，“大家都很清楚，这么高的票息，不可能有这么良好的信用等级，更不可能有联合集团这样的顶级财团；如果是这么高的信用等级，那根本不可能有这么高收益的票息……这是总裁为回馈美国人民而特意发行的。”
“加莱在折腾什么鬼？”看了一会后胡佛就明白了，悄声对夫人说，“他又不是不能通过华尔街发行债券，也不是不能利用股票市场，他为什么要用这种费力不讨好的直接发行模式？”
“不知道！”罗·亨利手一摊，“这不太像加莱的风格，会不会有人冒用意大利和联合集团的名义诈骗？”
“有这个可能，回头我查查看……”
“为什么要采用这种手法？”孔蒂尼微笑着和里奥解释，“这就是一种倒逼，问华尔街大笔借钱可能利息更低一点，但肯定会附有这样那样的其他条件，说不定又要和我购买美国产品——现在我不需要，我只要流动资金！民间发行10亿美元就足够了，只要搅动起风云来就好……华尔街会上钩的”
由于紧接着就是圣诞、新年假期，胡佛直到1939年1月第二周才接到完整的报告：近2个月来，意大利系统通过美国银行、信托、债券市场，已借贷了将近80亿美元，而且这个规模还在持续扩张中，据说意大利的目标是120亿——这个规模已占到了银行界剩余资金量的40%以上。
“疯了……加莱借这么多钱干什么？”胡佛惊讶地抱怨道，“就算他们要搞大项目，也用不着把所有的钱都借走吧？不对，这里面有门道……”
“或者，我找个机会打听一下。”
“用私人表示关注的方式去打听……”胡佛想了想道，“不要惊动加莱本人，这事情他没有任何违规的地方，我们不要贸然指责给他留下恶劣印象，他现在毕竟也是一国领袖了，或许他手下误解了他的意思而急于求成——独裁国家通常具有这个毛病。”
罗·亨利私人打听当然打探不出什么来，不过有一点是确信的：目前联合集团采纳了新的考核体系，唯规模和GDP为中心，各个单元都在想方设法大干快上——以前总裁 
只是老板，现在总裁还是国家领袖，干得好说明还能在仕途上蹦跶一下，谁不热衷？
她只好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丈夫，胡佛沉默不语；从另外一个层面他又得到消息，德国目前也在进行借贷，很大部分是用于借新还旧，不过不太顺利——现在有意大利这个更好的去处，为什么资本要去条件更差的德国呢？
胡佛紧紧皱起了眉头，他本能地感觉到其中有点猫腻，可一时半会又想不出来究竟是什么，只好让手下保持跟踪。
更多的消息在1月剩下的日子传来了：债券抢购更加踊跃，让人仿佛想起当年股市狂热的状态，无非以前是股票，现在是债券而已；除此之外，最近一段时间股市一直在温和放量，但奇怪的是，随着交易量攀升，股票指数却略有下跌。
胡佛观察到的情况都是正确的，利弗摩尔正按照孔蒂尼的要求在持续不断地减持各种股份，同时又部署空单——经济走向正轨后，股票市场双向交易也恢复了 
，连杠杆倍数也悄然提高到了5倍。
到1月底，经过3个月的狂暴折腾，孔蒂尼已获得了108亿美元 贷款，通过减持获得了37亿美元，距离150亿的小目标已越来越近了。
“总裁，德国方面通报，2月18日，他们有一笔3.4亿美元的头寸要到期归还，美国方面已明确表示拒绝按原有条件展期……”  
孔蒂尼微微一笑：“哪个银行？”
“大通曼哈顿！”
“很好，先从大通曼哈顿开始，让戈林在2月17日宣布实质性违约！”
沃尔皮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我们也要宣布违约？”
“不必，但可以暗示阿根廷、巴西、智利、乌拉圭、中国等国家，可以一起加入违约行列，当然不要同时宣布，要一个个、一天天来……”孔蒂尼想了想，“哦，还有日本、土耳其、西班牙，也可以用其他方式进行提醒。”
“老板……罗马来电报了……”
利弗摩尔皱眉道：“告诉你们多少次了，不要叫我老板，我怎么敢称自己老板？”
属下讪讪一笑，不再吭声。
拿到电报，利弗摩尔迅速解码，3分钟后他接到一条指令：攀登新高峰217！
“轰”地一下，他愕然地张大了嘴，然后定了定心神，掏出打火机烧掉了 这个纸条。
这句平淡无奇的话背后潜伏着一个重要信号：意大利拟定的总攻时间是在2月17日，可2月17日会有什么重要变故呢？他抓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时针哗哗地向前走，2月17日很快就来到了，孔蒂尼要求的150亿美元弹药也基本到位了：目前这些款项要么在联合银行的全球体系里，要么在瑞士银行体系里，要么在意大利国内银行体系里，总而言之，这家
150亿美元 已暂时离开了美国……
第161章：风高浪急（4）
“德国政府郑重宣告：近段时间以来，通过对国外资本流入进行审查和稽核，我们发现有大量犹太资本借道各种各样的银行金融体系进入国内，他们兴风作浪，投机倒把，干扰了德国经济正常的运转秩序，为保护德国国民经济的健康发展，维护国家经济主权和产业安全，经元首同意，德国政府宣布，自今日起，暂停一切资金对外汇款，暂停偿付一切外债，进行全面内部审核，审核完毕后再予放行……整体审核根据难易程度和规模大小赋予不同时间，不承诺完成时间，审核期间不计息！
”
“无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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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
“天哪！上帝啊！德国对债务进行整体违约了！”
随着戈林抑扬顿挫的声音说完，原本比较平静的新闻发布会现场仿佛被扔下一颗500公斤炸弹，一下子就变得人声鼎沸。
“诸位，我马上要去参加紧急会议，不能回答诸位提问，我将在适当时间进行回应……”
戈林的发言是在上午10点钟说的，柏林和华盛顿存在6小时的时差，此刻华盛顿还处于冬夜前夕的静默，但消息已跟随无数电波散发了出去。
戈林真的是要去开会么？
非也！
这都是商量好的既定套路，还有啥会议好开的？
为实现无序违约，造成最大的市场冲击力同时又避免留下过于死板的印象，戈林绞尽脑汁想出了这套说辞和借口——国家安全，再说他也没说不还钱，只说无限期押后等待审核 
，至于审核多久，那就要看他的心情和总裁这边取得的成效了。
5分钟后，伦敦黄金价格出现暴涨：德国债务违约可不是小事件，要知道德国从国际资本市场获得的贷款数目是最多的——刨除意大利这几个月突击借款的情况，这样一个主要债务人违约了，其他还能独善其身么？
柏林时间中午12点，华盛顿时间清晨6点，胡佛和罗·亨利被一阵急促的铃声吵醒。
“很抱歉，总统阁下，我们遇到了很大的问题和挑战。”
对这种扰人清梦的电话，胡佛显然很不高兴，不过对方既然如此惊慌失措，他就按捺住情绪，沉着地问道：“杰克，出什么事了？哪个州地震或者火山喷发了？”
“不！比这个还可怕。”杰克定了定神道，“2小时前，德国2号人物戈林以国家安全为由，宣布对所有国际债务进行审查，在审查期间不归还款项也不支付利息，构成了实质违约……伦敦、巴黎市场证券价格剧烈下挫，黄金价格猛然暴涨！”
一开始胡佛还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然后猛然回味过来：这他么不是又要来经济危机了？
“德国人在搞什么？他们疯了么？”
“我们一开始以为这是沟通有误，特意请国务院拍发了紧急电报联络德国外长里宾特洛甫，结果后者亲自回应是完全真实的，目前德国正在召开经济紧急会议，戈林已宣布所有国际汇兑一律暂停，马克兑换交易也予以停止。”
“德国人不要进出口了么？”
“这不清楚……”
罗·亨利也听到了 全部对话，最后静静地说道：“德国的进出口最大的合作伙伴是意大利，我们赶紧问问意大利的情况。”
胡佛点点头，忽然脸色大变：“德国如果违约，意大利会不会也违约？”
这下轮到罗·亨利脸色惨白了：德国违约，已牵涉到了100多亿美元资本 ，如果意大利再违约，又是100多亿，那美国金融体系将全面濒临崩盘！
“该死的！该死的！立即打电报给加莱，让他保证意大利决不能违约 ……还有，通知美联储、华尔街，对德意的外汇解付立即停止！”
“阁下，股市要暂停开门么？”
胡佛摇了摇头，吼道：“你傻啊……股市暂停开门，那岂不是说真的完蛋了？你是在人为加剧恐慌！”
7点三刻，胡佛刚刚抵达白宫，意大利的回电就来了，迪诺·格兰迪的答复很有意思：意大利政府不会主动违约，但我们坚信维护国家经济主权和安全是正当权益，意大利对国际共济会阴谋保持高度警惕，希望美国方面予以谅解！
“这是什么意思？”胡佛感慨道，“意大利是站在我们这里还是站在德国这里？”
“哪里有好处他站哪里！”国务卿史汀生嘟囔了一句，“意大利比德国还滑不留手让人感觉麻烦！”
“那么，这个所谓的共济会阴谋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人汇报道：“这完全是捕风捉影的传闻，共济会是个宗教内部类似兄弟会的组织，有什么阴谋？”
这话说的胡佛自己都不相信。不过有一点道理的是：里面确实有犹太资本，但犹太资本这件事是德国事先就知情了的，现在忽然拿出这件事挑事，明显动机就不正常。 
“真正的导火线是德国有一笔3.4亿美元的贷款明天到期，但在此之前，大通曼哈顿银行已拒绝了按原有条件展期的要求，所以诱发了这次违约……”
“难道德国连3.4亿美元都拿不出来？就算再紧张，从其他渠道进行借款不就行了？”
“德国人的脑子就是这样直线条……”
“先生们，现在不是争论德国为什么会采取这个行动的时候。”胡佛敲击着桌子，“我们必须找出对策来。”
“没有什么好的对策，唯一的对策就是给德国施加政治压力和外交压力，让他们早日还钱！这也是华尔街的态度！”
“好吧，用我的名义给阿道夫·希特勒总理拍发一份电报，就说希望德国立即避免这种违约情况发生，尽快回到正确的轨道上来。”胡佛顿了顿后道，“为了表示友好，那笔3.4亿美元贷款展期我来协调，不会让德国感到为难。”
华盛顿时间8：45分，白宫把会议形成了备忘录并向媒体公开：呼吁各方面保持冷静，不要轻信谣言，政府已和德国方面展开交涉，相信会有积极成果，整体违约的概率不会太大……要保持乐观冷静云云……
不过这种话多少显得有点苍白无力：德国刚刚宣布了违约，白宫一施加压力就缩了回去，把德国政府当什么了？ 
临近开盘时间，胡佛一边关注着股市、债市的情况，一边等待来自德国的回应——他希望希特勒不要在错误的道路上走得太远。
但他显然低估了德国声明的打击力度，股市一开盘，道琼斯指数直接就低开3.7%，并迅速向下杀……
“抛，赶紧抛，不惜一切代价抛售与德国相关的股票！”这是很多投资者想到的止损方式。
第162章：风高浪急（5）
利弗摩尔现在终于明白“攀登新高峰217”是啥意思了，他为总裁的手笔感到震撼，同时又为自己的人身安全感到惴惴不安——他现在可是在为独裁者工作！不过很快他就把这些想法抛到九霄云外，理由很简单：老老实实按意大利的指令完成，他啥事也不会有，假如脑子发昏想逃避、反水或者去告发，别说这事情根本整不到总裁，就算能折腾总裁又如何呢？总裁犯了什么规则？什么也没犯吧？
真正诱发市场情绪的是德国的“半夜鸡叫”，可德国为什么会被诱发，还不是因为华尔街想捞取更多便宜？
随着电传机运作起来，他立即把思绪收了回来，紧张地关注市场形势——在盘前交易时段，他已让人挂出了抛售5亿美元股票的订单，准备一举利用恐慌往下打 ！
几乎与此同时，联合银行负责债券交易的交易员也接到了电话：要求不惜一切代价把有关的德国债券对外抛售。
204点；
197点；
192点；
186点……
开盘仅仅3分钟，道琼斯指数便疯狂地往下跑——事实证明白宫喊话没什么用。
几乎与此同时，市场上所有涉及德国债券都在挂单卖，一开始是平价，后来98美元、96美元，甚至94美元的挂价都出现了……换而言之，现在如果回购，德国不但可以白用那么多时间，甚至连本金都不用全部归还，只要打个折就好了。
但这显然不是问题的全部：联合银行挂出的价格直接打破90，挂到了88美元 ！盘面上只有寥寥无几的成交，数亿的订单压在盘面上——只有抛售，没有接盘。
10点25分，股市的恐慌情绪似乎宣泄了一大半，开始缓缓爬升，似乎有减小下跌的趋势，不过很快证明这只是一个徒劳的挣扎：10点47分，德国政府的回电抵达华盛顿，表示会按照既定逻辑完成国家安全性审查，通过一笔，释放一笔……
这个消息传出，市场顿时陷入了更大的绝望，好不容易勾头的股指继续向下，债券也有很多人开始抛售——现在甩卖，最多不过损失14%，万一 
腰斩怎么办？起诉？你倒是可以起诉德国政府违约，可你怎么保证自己能够得到救济？
而且这份电报并不是对外透露的全部，德国政府姿态强硬地表示：如果美国政府冻结德国在美国资产，德国将采取同样的报复手段！ 
胡佛敢轻易冻结么？当然不敢！
冻结意味着两国走向对抗，先不说互相冻结肯定是美国吃亏，单就冻结这件事就能给美国造成巨大的创伤，这是万万不敢尝试的。
下午时分，另外一个小道消息流传：意大利也准备步德国后尘进行安全性审查，虽然意大利外交官对此辟谣，但风声鹤唳的市场已选择了用脚投票。到了晚间时分，更明确的消息传出，德国逮捕了5位据说与国家安全有关的银行家——实际上这些都是反对德国执行无序违约，被戈林枪打出头鸟的人物。
第一天的战况很快就结束了，纽约股市大幅度下挫5.2%，创造了金融危机以来最大的单日跌幅，而素来稳健的债券市场跌幅更大，德国主权债务跌幅高达17%，而其他债务跌幅超过20%，即便是与德国没有实质性干连的意大利债务，也下跌了10%……
围绕着是否要调低德国主权债务评级，华尔街评级机构陷入了剧烈争论：不调低，显然与德国目前的状态不吻合，调低，则会进一步加剧市场的恐慌……最后标准评级公司宣布将德国主权债务等级调低2个级别，情绪展望为负面……这个动作一做，意味着明天要出现新一轮的抛售潮——哪怕债券交易员和基金经理相信德国不会违约，但按照规则，一旦有
债券等级被调低到界别之外，他们除了卖出，别无他法，否则将来万一形成亏损，投资者可以依据这条要求基金公司承担相应责任……
 
2月18日，股市、债市继续下跌，弗朗西斯科在罗马发出了新指示：重点抛售德国债券头寸量巨大的银行相关资产和股票，于是花旗、大通曼哈顿、美国银行、美洲银行等金融机构的股票大幅下跌，就连对德债务不多的联合银行也全面下跌，
，利弗摩尔抓住机会一面做空，一面利用恐慌情绪边打边撤。
2月19日，由于美洲银行拒绝给阿根廷的一笔债务延期，阿根廷也无可奈何地宣告违约，市场更加动荡；
2月21日，日本以“技术困难”，暂停支付款项，需要推迟15天，构成了技术性违约 ；
24日，巴西部分债券兑付困难，再次违约——虽然巴西是违约和重组大户，但眼下这个时间点一起爆发出来，多少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25日，孔蒂尼接受采访，表示高度关注目前的德国债券违约事件，或许重组和推迟偿付对德国而言更为有利……至于意大利，他“心虚”地表示，意大利银行和金融体系也受到了剧烈冲击，我们目前正试图加以稳定，意大利作为负责任的大国，绝不会“主动违约”。
这句积极的表态话听上去格外丧气：绝不“主动违约”，但有可能被动违约咯？
3月终于来临了，本该是春暖花开的季节，美国乃至欧洲的经济与金融体系再次步入了风高浪急的危险时刻 ……
第163章：世事艰难 （1）
当英美为突如其来的金融危机和普遍性的债务违约大伤脑筋时，孔蒂尼却在罗马稳坐钓鱼台，与来访的匈牙利摄政王霍尔蒂海军上将交谈甚欢。
作为奥匈帝国主体部分之一的匈牙利王国，一直在二元帝国中占有重要地位，理论上是与奥地利平起平坐的，在一战前夕统治着大片土地：不仅包括匈牙利现有领土，还包括特兰西瓦尼亚、斯洛伐克、卢西尼亚（外喀尔巴阡乌克兰）、克罗地亚、波黑、塞尔维亚北部等大片土地，如果单纯论领土面积，甚至比奥地利部分还略大一些。
一战后奥匈帝国分崩离析，匈牙利成立了苏维埃政权，结果和巴伐利亚苏维埃共和国一样，被协约国联手摧毁，原奥匈帝国海军上将霍尔蒂被选举为匈牙利摄政，不过搞笑的是，此时匈牙利是个纯粹的内陆国家，根本没有一公里海岸线，更谈不上海军，所以霍尔蒂海军上将的头衔仅此一个3
，别无分号 ，被人讥讽为“没有海军的海军上将”。
与此同时，匈牙利被割去大片土地，被迫缴纳赔款，军队和奥地利一样被限制在3.5万人。和奥地利人不同，匈牙利人对和约极度不满，一心想着恢复大匈牙利的荣光。虽然从理论上来说，给霍尔蒂一个摄政王的头衔是表明最终会考虑恢复“圣斯蒂芬的王国”，但和德国号称“第三帝国”一样，皇室最终被排除在外，霍尔蒂一直牢牢把握着匈牙利的大权。
从意识形态上看，匈牙利更接近于意大利的体制 
，在一战后的一段时间里，霍尔蒂首先做的是巩固自己的地位，抵制各种所谓民主化、自由化的主张，当然也强烈反对哈布斯堡王室成员复辟的主张。在对外交往中，匈牙利在等待着时机和机会来改变自己的现状。
匈牙利人的最大对手是罗马尼亚人，其次是捷克斯洛伐克和南斯拉夫，历史上匈牙利人最初以意大利为靠山，但霍尔蒂很快发现意大利人不太“够意思”，更关注奥地利且和南斯拉夫人勾勾搭搭，所以他在希特勒上台后把目光投向了德国，但在孔蒂尼的调整下，这一幕场景并未出现。
历史上匈牙利转向德国，是因为德国和匈牙利之间有更密切的经贸关系，但既然现在意大利经济规模4倍于历史同期，联合集团又是世界首屈一指的大型财团，因此匈牙利的经济也像奥地利一样被意大利逐步渗透了；
其次，在对外劳工输入问题上，德意志人是意大利的首选，斯拉夫和波兰人是绝对禁止的，犹太人是可以选择，其实还有隐含的民族是克罗地亚人和匈牙利人——他们同样可以比较容易地获得劳工签证；
再次，孔蒂尼老早就确定了放弃奥地利的目标，也不想去搅和南斯拉夫这个火药桶，但匈牙利能拉还是要拉一把的。
当然，有些话必须和霍尔蒂说清楚，意大利传统上是反奥匈的，所以不支持在西巴尔干建立并恢复一个大匈牙利，所以，斯洛伐克、克罗地亚、波黑等地并不支持匈牙利获取，但特兰西瓦尼亚、卢西尼亚（外喀尔巴阡乌克兰）和塞尔维亚北部这几个地盘可以商量。孔蒂尼的想法很明确，要把匈牙利培养为意大利在巴尔干的小跟班，涉及特兰西瓦尼亚就是挑起匈牙利与罗马尼亚的矛盾；涉及卢西尼亚（外喀尔巴阡乌克兰）是挑起匈牙利和捷克的矛盾；涉及塞尔维亚北部是挑起与塞尔维亚人之间的矛盾。
一旦匈牙利与巴尔干各国之间都有矛盾，那么他在遇到问题的时候就不自觉地会向意大利求援，这有利于意大利掌握巴尔干地区的局势，避免亲自下场——孔蒂尼可是知道巴尔干这地方有多难缠。
霍尔蒂经过认真考虑，同意放弃除这三块地方以外的领土要求，希望自己能有机会可以改变局面，所以匈牙利和意大利也结成了特殊利益关系，这种关系隐隐约约还超越了罗马尼亚和英国之间的关系——没错，哪怕到1938年，罗马尼亚人还是亲英的，对罗马尼亚人来说最大的敌人不是苏联也不是德国，而是近在咫尺的匈牙利，这两个哥们打起来可比打其他国家要卖力得多。
德国在意大利支持下吞并奥地利给了匈牙利人巨大震动，万字旗已经出现在了匈牙利的边境上，同时一些敏感的匈政军界人士意识到，捷克已经被钳住了，德国下一个目标必然是它，如果想分到一些东西，那就要尽快选对立场。随着苏台德区危机的酝酿与发酵，匈牙利人更加看清楚了后面的大趋势，不过老奸巨猾的霍尔蒂仍然希望采取比较正常的方式实现自己的目的，8月，匈牙利与小协约国国家签署《布莱德协定》，获得了“军备发展的平等权利”，承诺不以武力方式尝试更改边界。同时霍尔蒂小心翼翼地对德意轴心执行等距离外交态度，不敢轻易开罪哪一个——现在德意可不太好说话，稍不留意就是喊打喊杀的。
面对大发雷霆的希特勒，匈外长辩解说，他们需要获得重新武装的承认，但他们并不准备真正让这个协定产生效力，言外之意重新武装还会继续，但如果德国需要支援，匈牙利不会袖手旁观。德国人对此很不满意，立刻转头去和卡罗尔的罗马尼亚去搞经济合作协议去了，这在布达佩斯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孔蒂尼却对匈牙利表示理解并伸出橄榄枝，霍尔蒂对此十分感激。
孔蒂尼不知道霍尔蒂也是一颗墙头草么？
当然清楚！但霍尔蒂比弗朗哥有节操得多，至少历史上在德意尚未露出明显败相之前还是忠诚于轴心事业的，且匈牙利的战斗力在轴心小弟中算是数一数二的，因此对人要求不能太高——霍尔蒂首先是匈牙利人，其次才是轴心成员。
至于霍尔蒂本人，他是这么看待孔蒂尼的：……意大利新一代领袖别看年纪轻轻，还有什么“妇女之友”这种滑稽的外号，但绝对是个心狠手辣的家伙，“霸道总裁”才符合他的特征！所以千万要小心。
第164章：世事艰难（2）
霍尔蒂来之前，匈牙利已在卢西尼亚对捷克进行了挑衅和攻击，不过现在匈牙利部队完全不能与捷克斯洛伐克对抗——后者虽然丢掉了苏台德区，但30多个师的部队依然完好，在欧洲是仅次于苏、英、法、德、意、波兰六国之后的第七大军事强国，而匈牙利虽然获得了平等发展军备的机会，但不到一年的时间也就只能从3.5万人扩充到6个师，完全不够捷克人打的。
因此从11月份以来的挑衅都宣告失败，一旦捷克人准备动真格，匈牙利人就吃不住劲了。
匈牙利外长恰基就坦率地承认：“匈牙利如果没有德意援助，在军事上是无能为力的。”
现在眼看德国陷入债务违约而“自顾不暇 ”，所以老谋深算的霍尔蒂找到孔蒂尼 头上来了，经过一番云里雾里的谈判和漫无目的地瞎扯，孔蒂尼给匈牙利人开列了6个意向条件：
1、匈牙利加入《反共产国际》协定，成为轴心盟国；
2、匈牙利在军事、经济上深化与德意之间的一体化；
3、请求德国派遣陆军、意大利派遣空军入驻匈牙利基地；
4、德意共同对捷克施加压力，要求捷克把卢西尼亚南部的一个狭长地带割让给匈牙利，这个地区被称为菲尔维代克；
5、意大利允诺，在匈牙利和塞尔维亚、匈牙利与罗马尼亚之间的领土争端中站在匈牙利一边，不过匈牙利必须承诺他所期待的领土要求只限于匈牙利人；
6、意大利可以向匈牙利提供经济援助，不过主要以军备提供为主——孔蒂尼准备把M3坦克、M3突击炮、和Me-109B型等武器提供给匈牙利人，这些武器 
在德意内部已有了更新、更好的型号，但对匈牙利而言，依然是全新而富有战斗力的。
霍尔蒂最关心的只有一点：如果匈牙利和捷克发生武装冲突，德意会不会站在他一边。
“阁下，您可以放心，捷克人不敢打仗……他们背后的英法也不敢打仗，因为我们修改领土界限的出发点是民族自决原则，这是英法首倡并大力固化的，所以您不必过于担心。”孔蒂尼宽慰着霍尔蒂，“现在的关键是匈牙利必须下定决心——一个国家不可能既想要其他国家的帮助，又无视自己的国际责任。”
这句话的隐含内容很明确：匈牙利不可能又想得到德意的帮助，又不开罪英法，这是不可能的，现在就是选边站，如果选英法，德意不会去动匈牙利，但匈牙利就别指望从捷克身上割肉了。
霍尔德权衡再三，认为不和德意保持一致没有出路：匈牙利的经济已高度依赖德意两国，如果脱离德意体系而去考虑英法，那根本就是缘木求鱼。至于德意“不动匈牙利”的表示，听听就好了，可千万别当真，当真会死得很快——捷克有德意志人，匈牙利就没有了？而德意连实力更强的捷克都敢动，凭什么不敢动匈牙利？德国不是已尝试着和罗马尼亚接近了吗？如果匈牙利真的敢和英法接近疏远德意，保证德意很快就会动手，而且霍尔蒂敢打赌，如果德意威胁匈牙利，英法基本不会为匈牙利两肋插刀——绥靖嘛，不就是这回事？真当大家傻么？在现在的欧洲，只有德意可以为其他国家打仗——比如西班牙，英法是万万不要指望的，法国连被意大利炸到头上都不敢吭声，怎么可能指望他为了匈牙利打仗？绥靖当然维护了英法的利益，避免了重大牺牲，但这也牺牲了中小国家的利益，对不甘于白白奉献的小国而言，这种恐惧就再也遏制不住了。这是张伯伦和达拉第最失策的地方——他们团结了内部的人心，却丧失了国际威信和盟约道义，让很多中小国家寒心而投入德意的怀抱。 所以与其说总裁给的是两个选择，实际上压根就只有一个选择，充分印证了霍尔蒂一直以来的判断：总裁是个人物，最善于抓住机会因势利导，而且他动用的都是阳谋，是你自己思考好乖乖上钩而绝不是胁迫的。
具体到这件事，他看不出如何拿到利益又全身而退的办法，于是便表示要回头商量一番，免得内部起争议。
孔蒂尼笑着答应了，他相信霍尔蒂不会拒绝这种诱惑。
果不其然，3月7日，匈牙利向德意递交了加入《反共产国际》协定的申请，然后又把签署的一体化条约放了上来，对有关内容匈牙利人基本没动，霍尔蒂只加了一条秘密补充条款：卢西尼亚南部有关领土变更后生效。
孔蒂尼哈哈大笑，霍尔蒂深怕上当，可是这一次不会让他失望的。
在匈牙利加入条约后，立即以领土纠纷提起了国际争端申请，捷克政府当然拒绝匈牙利的“无理要求”，不过在苏台德区被占领后，捷克本土的心气已凝聚不起来了，不但斯洛伐克人、连匈牙利人、罗马尼亚人都在闹事，捷克作为第一种族根本压不住下面的闹事纠纷，所以应对起来格外吃力，而英法上次都没能为苏台德区两肋插刀，这次又赶上债券违约浪潮和金融动荡，更加无暇他顾。
上次是德国直接占领捷克的土地，这次是匈牙利根据民族自决原则来占领土地，英法就算遏制了匈牙利，不见得能讨好捷克，但肯定是把匈牙利往死里得罪，所以谈不上用更多、更大的力度来主持捷克。
可怜的捷克政府试图使用武力反击匈牙利的讹诈，但德意军队的入驻，特别是德国地面部队和意大利空军部队入驻匈牙利使捷克意识道：如果他敢动用武力，则将面对德、意、匈三国的联合夹击，与此同时，波兰也趁火打劫，提出了对捷克部分领土的索取要求。不管捷克有多么强硬，他是不可能面对4国联手场面的。
于是三天后，捷克宣布接受德意主持的“调停”，到维也纳参加会议，接受关于争议领土的仲裁。
套路基本和慕尼黑会议一模一样，在维也纳仲裁会议上，无论捷克如何据理力争，德意还是做出了将争议地区交给匈牙利的决定，追加的补充要求是匈牙利方面承诺不再要求改变与捷克之间的边界线——霍尔蒂对此表示认同。
捷克现在面临的问题更多，因为德意开始在煽动斯洛伐克独立：斯洛伐克可比争议领土要重要的多，一旦斯洛伐克独立，捷克将完全腹背受敌而丧失 
独立可能。于是，两害相较取其轻，3月15日，捷克在维也纳仲裁会议上签字，同意将卢西尼亚南部领土交给匈牙利。
第165章：世事艰难（3）
“德意压迫捷克将部分领土割让给了匈牙利？英法对此没有表示？”胡佛皱着眉头问道，“欧洲的局势我怎么忽然就看不懂了呢？”
史汀生耸耸肩：“在我看来，英法已完全放弃了捷克斯洛伐克，把他当成是一个满足各方面利益协调的棋子……当然，捷克也有自己的问题，在组建这个年轻的国家前，我们当初过于心急，没有充分考虑到复杂的民族情绪，不光是德国和匈牙利，捷克几乎与每一个邻国都存在领土争议，同时他的内部少数民族问题也很严重，如果真正按照民族自决原则，目前的领土修正反而是正确的，当然，这不利于局势……”
胡佛点了点头，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最近有一种声音，认为德意对于和平的威胁很大 ？”
“我也听到了这种论调。”史汀生微微一笑，“这不过就是财团豢养的部分议员放出来的、故作惊人的言语，本质上还是希望政府出面施加压力……”
从德国宣布债务违约到维也纳仲裁落幕，中间已过了1个月时间，反反复复来回磋商、协调，试图让德国回到正确的“轨道”上来，但德国政府就是软硬不吃，英美法与德国的关系维持着非常僵硬的局面。而在此期间内，又有3个国家先后宣布技术性或者实质性债务违约，这构成了更大的压力，一个月内道琼斯指数重挫27%，与德国主权债务相关的债券都跌到了只有7成左右的水平——等待许久的市场终于失去了耐心。
面对将近30%的损失，资本家们不淡定了：如果说10年前的股票危机给他们敲响了金融炸弹的警钟，但那是美国自己的问题，怪不得任何其他人，而这次显然就是德国人的问题，所以他们一再给白宫施加压力要求采取一切“可以使用的手段”——暗示要使用武力。
胡佛对此断然拒绝：开什么玩笑，就凭美国不到30万的地面兵力，还敢去进攻德国？再说了，打德国就能把账目要回来？别扯淡了，一战商议的德国的战争赔款最后是怎么结束的？那会儿法国都占领了鲁尔区
，有用么？别到时候账目没要回来，美国自己的债务积累越来越严重！ 
如果靠打仗就能把仗要回来，那为什么法国不和苏联打仗呢？苏联不也照样欠了这么多钱？
什么，你说法国的军力不如苏联。那好，你来论证一下美国军力强于德国的逻辑。
美国海军强？海军再厉害能开到岸上去？
当然，胡佛不可能把这种想法公布与众，他选择一个比较婉转的表达方式，问道：“德国人究竟想要什么，这都拖了一个月多了，该有个明确的答复了吧？” 
 
“德国想要豁免部分债务……”史汀生苦笑道，“德国希望将他们目前的债务打个6折，未交付的利息一笔勾销，然后展期10年偿付，作为交换，德国可以将票息附加2个百分点，从6%提高到8%左右。”
“按照这个逻辑，华尔街似乎亏不了多少钱，打6折损失40%，但10年附加2%可以挽回20%，同时另外还可以因为延伸放款而获得更多利益。”胡佛道，“再说，德国人说打6折就打6折？比如谈到7折、75折呢？那不就差距很小了么？”
史汀生苦笑着摇头：“您的态度太乐观了，华尔街不会接受的。首先债务重组就是他们深恶痛绝的东西，德国主权债务重组意味着所有国际信用体系全面崩溃，这是不可能接受的内核；其次，您不能简单地把增加的2%利息算入本金的抵偿，在资本家眼中，短期债券到期后，后续利息他可以随行就市，目前整体利率就处于上涨行情中，所以德国的增加不能算是补偿，只能说是一种随行就市的行为；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德国说重组就重组，违约就违约，他们把华尔街放在什么位置？”
“哈！”胡佛忽然笑了起来，“他们对于德国的怨念十分深重啊……看得出来打仗也是 他们的选择方向？”
“确实有人在主张准备战争，但也有认为当务之急是先冻结德国的资产并补偿到期的债券……”
胡佛一针见血地指出：“然后就看着德国冻结我们更多的财产？”
“那是两回事！”史汀生道，“希望冻结德国资产清偿的是资本家A，自身对德投资被制约和冻结的是资本家B，A才懒得管B的事。当然，这里也不排除浑水摸鱼的，部分军火资本家借机鼓噪，希望能为他们的业务赚吆喝……”
“既然他们这么想扩军，那我就提交追加5亿美元国防经费的想法，看看他们是真心还是假意。”胡佛又道，“那华尔街给您的参考谈判意见是什么呢？”
“没有多少让步。”史汀生苦笑道，“所有债务自动展期2年，然后期间利息增加2%！”
胡佛笑了，笑得极端无奈：现在还不出钱，将来过2年就能还得起了？这未免把德国看得太轻易了一些。
“我看他们的脑子还不够清醒，其实应该让他们去考察，看看别人内部是如何管理与对外 的……”胡佛话音刚落，电话就响了，消息是FBI局长胡佛亲自打来的：“阁下，收到 
一堆不太好的消息。”
“你说……”
“政府和德国关于债务问题的谈判明显失败了，德国有关他谈判要求已被人捅了出去，现在涉及对德国债务敞口最大的银行和金融机构被人完整地公布了出来……”胡佛局长的声音有些焦虑，“这明显是专业人士干的，我甚至怀疑是美联储或者银行同业公会的内鬼……现在的问题在于，市场已开始出现恐慌性抛售相关资产和股票的潮头！”
“那么，这些透露的消息是真是假？”
“真假都有，虚虚实实，不过这真实成分很大，不是圈内人或者体系内人员 ，根本区别不出 。”胡佛局长补充了一句，“最关键的是，目前有大量储户前往 
这些银行和金融机构排队，试图取回他们的款项——这充分证明了他们对于银行体系的不信任……”
现在胡佛再也不敢把这些内容看作是无的放矢的谣言，他们现在正在挤兑！
“让联储帮助他们尽可能稳住金融体系……”他几乎是呐喊着吼出来：都说10年一个轮回，1929年爆发了 前所未有的金融危机，十年后的1939莫不是又是一个危机年？
只有孔蒂尼在那赏心悦目地点头：很好，继续往下杀！不破产一批金融机构，不给华尔街造成疼痛，怎么可能把利润捞回去？
第166章：神圣同盟（1）
“继续抛！把债券价格往下打！”
“10万张！”
“加码20万张！”
“意大利债券抛售20万张！”
随着利弗摩尔和联合信托其他几个操盘手一起发力，不到10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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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欠了100多亿不肯还，意大利又额外抽水抽走了100多亿，股市开始剧烈下跌，日本、巴西、阿根廷、土耳其、智利、乌拉圭、中国等一系列国家宣布违约或已经触发技术性违约正在讨论债务重组，再加上美联储正在收缩负债表，使得美国市场的流动性骤然紧张，整体处于爆发的临界点。
而随着大批储户开始上门取款挤兑，中小银行们开始吃不住劲：他们一面向联储求救，一面竭力展开自救，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抛售固定收益部门所持有的债券——不计代价、不计成本地抛售出去，只要能回笼资金就好。
这些债券不一定是德国或意大利债券或其他违约国家的债券，有很多是正常的市政债券和其他商业债券，但在“现金为王”的节奏下，只能抛售，否则一旦银行陷入流动性危机很容易出现破产清算，那样就是万劫不复的节奏——一旦进入托管或者破产清算程序，所持有的债券还不是要廉价清算？与其死了再清算，倒不如先清算再看看能不能撑过难关。 这样的事态并不是孤立存在的，因为A银行为了自救保住流动性，就可能把X债券的价格往下打，一旦跌破B银行的风险控制线，就会把其他债券放上抛售名单，然后导致Y债券、Z债券价格大幅度下跌，随后影响以后两种债券为主要投资平台的C银行……在这个过程当中，整体抛售会形成一道恐慌的传递链而迅速扩散，这种不正常的情况一旦被媒体揭露，储户们将会担心自己在上述有关银行的存款安全e
，纷纷去取钱，那样一来就加剧了流动性短缺的状况，造成了更多、更大的抛售浪潮。
至于联合信托和联合银行，本来就唯恐天下不乱，更是加入抛售行列，而且基本都挑比较节骨眼的地方进行针对性打击——每当市场态势出现稳固时，总有大量债券涌出，把奄奄一息的价格继续往下打。
用孔蒂尼的话说：就是要利用动荡的人心形成踩踏效应，实现“股灾2.0”。
2.0版本的股灾和第一次股灾完全是不同的，第一次股灾是乐观气氛到顶之后的直接岛型反转，是全体坑杀；2.0股灾是人为引起的雪崩，虽然无迹可寻，但并不是全面、无差别的，有一定的规律和逻辑。
如果跳出整个盘面来看这件事，会得出比较清晰的结论，但那至少也是以后的事了，现在这一波无人可挡——想挡住如雪球般滚落下来的势头，那不是勇敢，那是愚蠢！ 
利弗摩尔虽然没有和孔蒂尼就这件事当面聊过一次，甚至孔蒂尼的指示都没有到过他头上，和他联络的最多只到弗朗西斯科，但他可以深深体会到总裁的手法与时机选择。
美国证券市场到现在为止真的一点问题也没有？
恰恰相反，在利弗摩尔眼中，存在着很多问题。
QE释放出来的流动性，最开始确实缓解了那些质地良好、生产具有规模优势和技术优势的企业，但实事求是地说，这种企业并不多，在挽救完重点蓝筹股以后，美国其实应该等待的是一个缓慢恢复的自我疗伤。
但胡佛在这里出了偏差，他急于把经济恢复到危机爆发以前——事实上这是根本不可能的，利弗摩尔一开始也犯了这个错误，是在上一次差点因为抄底而濒临破产，然后又被总裁挽救之后才大彻大悟的。
生产的本质是什么？
不是为了生产而生产，那只能造就积压，只有为满足人民有效需求而进行的生产，才是真正符合经济可持续发展要求的内涵动力。
如果按照这个逻辑去看美国经济，就会明白，在经历危机之后，美国内部的有效需求其实是大幅度降低了的，就算是靠着政府工程把表面需求带起来，也只能是一时的虚火——那宽敞的道路，没有汽车去通行，依然白搭；那现代化的体育场馆，既不用于体育比赛，又不用于日常健身，除了落灰尘，还能有什么？ 美国民主体制的特殊之处在于，政府为减少失业率，会千方百计地进行无效生产，追求短期效应——因为总统任期只有4年，谁给你时间进行深谋远虑？这是 
一个政客团体最大的悲哀；而美国财团虽然是持续性的控制力量，但财团之间互相牵制，视财团利益为最高利益的做法事实上也在削减整体的国家力量。
类似于意大利联合集团这样的企业，能在过去15年间一如既往地亏损，把大量利益让渡给国家、让渡给其他公司，让渡给可持续发展力量，在资本主义体系 
下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电力充足与否？道路良好否？基础设施完善否？关财团什么事？有钱赚才是王道！而在意大利，这些都是总裁深谋远虑，统筹规划的结果。
15年之前孔蒂尼想要的局面，在15年之后终于慢慢形成、可以收割了。什么叫法西斯蒂体制优越性？利弗摩尔就是这样概括的：
有明确的方向和目标；
有统筹全局的能力和规划，采取的手段科学、审慎、合理且有前瞻性；
有坚韧不拔的意志和执行力——不管人民是否理解；
有冷静、残酷的牺牲精神——无论是牺牲自我还是牺牲部分人，只要需要，毫不犹豫；
有集中一切力量，甚至用非常规手段压制反对意见的铁腕——胜利者不受指责！。
这样的内涵一条条深入对照下去，利弗摩尔觉得心中一片悲凉——美国的经济与民主体制基本就是这5条的反面！
美国经济的目标是多变的，政客推行政策唯一的目标就是选票——问题是，被大多数人认可并投票赞同的政策真的是国家需要的策略么？
如果大政方针靠投票就能决定，就能确保万无一失，那还有“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中”这种话存在的必要么？
没错，民主大部分时候都比独裁有效，那也充其量只能说是不那么坏，当不那么坏的民主遇到高效、前瞻、富有划时代力量（穿越）的独裁时，结局只有一个——被全面碾压！因为，天才在独裁体系能比民主体系下干得更出色……
第167章：神圣同盟（2）
从债务危机就可以看出来：当德意有条不紊地上紧发条时，美国内部还在争论不休。
比如有财团提议冻结德国财产还债，遭到了很多反对——是因为觉得冻结不符合道义么？当然不是！冻结财产清偿的是A银行的债务，却会影响B财团、C银行在德国的利益，我凭什么要为你的利益而牺牲？答应这样做我是不是傻？
利弗摩尔就想笑：类似这种事，当年总裁怎么办的？你们阻碍意大利时尚产品进口，总裁就报复你们的工业产品，还表示联合集团会内部采购，帮助国内时尚界度过难关——联合集团自己又没有时尚产品，还要牺牲自己的利益，按你们的逻辑，犯不着啊……但总裁这么一做，立即就受到拥戴，大家相信总裁今天能为时尚界出头，将来就能为别的出头，这就是威望！
 
还有所谓的“公知”在叫嚷：意大利这样做是不对的，增大了意大利人民的开支，加重了他们的负担，不利于他们的福祉。利弗摩尔看了就想笑：这都是一堆屁话，意大利国内产业如果被摧毁，没有持续不断的生产和循环水平，就算能买便宜的进口货又能维持多久？如果论选票，这样“不考虑民众利益”的政府是一定要下台的，可总裁真的不考虑民众利益？他考虑的是全体意大利人民的利益，不仅考虑当下，还考虑意大利人民的未来和子孙后代——所以他会毫不犹豫地镇压公知及不和政府保持一致的资本家。
当时那么痛苦都熬过来了，现在看看赶英超法的意大利，看看经济持续腾飞的国民经济和产业规模，还有谁会说当时对策不行？
放在美国能行么？
不行！
胡佛为了追求连任，为了快速减少失业率，无视需求已经大幅度萎缩的场面，用QE2\3把这把火撑了过去。
很好，大水漫灌之后出现了第二个问题——流动性陷阱。
货币在金融、投机体系里空转，大量的货币通过银行放了出去，但这些释放并未变成美国国力和生产力的膨胀——资本家们很清楚，膨胀了也没有利益，那是虚火。所以他们把资金借贷给了外界，以至于出现第二个结果，越放水也不够，越放越饥渴，因为这些资本都化为了德意工业振兴的内涵，为了缓解这个局面，胡佛只好祭出了超大规模、前所未有的QE4。
 
QE4总算是把市场流动性给补足了，前面该破产倒闭的企业基本也完成了清理，这时候生产和需求终于比较匹配，可以等待有效需求持续增长的过程，但是，多吃药的后遗症不可避免地爆发出来了——联储认为货币量足够体系内折腾，可以关上放水的闸门了，而总裁认为冲击的时间到了。
假如没有孔蒂尼部署的“神圣同盟”方案，大体上的概率是释放在外围的货币逐步回国，投入到国内持续攀升的工业发展中去，最终实现货币与经济体系的重新配对，但孔蒂尼出手打断了这个过程——我不让你的货币回流，更不让你的工业体系与货币体系再匹配！
表面上看这是债务危机，实际上这是关于战略资源的争夺——争夺美国自己放出去的战略资源，天下有你想放就放，想收就收的好事么？ 
在利弗摩尔眼中，如果没有美国当初的流动性泛滥和货币输出，根本就没有现在债务违约潮的说法，他能理解美国资本的用意，通过释放流动性用于发挥美国的领导力并控制世界其他国家，想法很美好，却偏偏撞上了军国一体的国社和法西斯蒂，他能怎么办？他也觉得很无奈……
当然，他不相信这个危机和考验能压垮美国，总裁也不是要摧毁美国，总裁只想捞点便宜罢了——他利弗摩尔当初做空股市也不是为了摧毁美国，而是为了捞取一点利益，所以他才愿意配合总裁一起办事——他利弗摩尔又不是卖国贼！而且他相信，经过危机的折腾，美国经济已形成了一套行之有效的应对方式，应该会有更好、更有效的管理和调整体系，这不是在害美国，这是在帮美国！
他利弗摩尔是只啄木鸟嘛！ 
在这种思维的支配下，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美国市场的变化，并不断根据这种变化做出斗智斗勇的针对性调整，不断把形形色色的债券抛售出去——部分是库存债券 
，还有部分前几天相对较高价格买的。
按这个价格出售库存债券当然亏损，不过账不能简单地这么算：在四两拨千斤的杠杆效应下，面上亏本抛售的这几千万乃至几亿债券背后涉及的都是几百亿债券折价，表面上利弗摩尔抛出高买低抛损失了一部分钱，但如果加上德国、意大利本身负债这个变量，连带效应之下取得的附带溢出会非常明显，再说，还没到收场到时候，等到时候再用更低的价格接过来不就行了么？
谁规定高价买入一定要高价卖出的？重要的是博弈而不是简单的价格，落在价格的窠臼了，宣称什么“死了也不卖”，那不是傻就是笨……
利弗摩尔认为总裁的想法并不是完全无懈可击，假如美联储能够做出正确应对，宣布自己成为全国总贷款人接纳所有债券——用货币膨胀的方式承接，那这场慌乱很快就会退走，他就等着看纷纷扰扰的国会能不能通过这个议案。
但可惜，美联储不会做出这种应对，站在美联储的立场上：如果稍有经济或金融危机就购买“有毒”资产，那联储的资产负债表还不膨胀到天上去？那还是管理者么？那不就变成了垃圾桶？
而且，债券要买，债市要救，股票救不救呢？不救？你凭什么厚此薄彼？救了？凭什么你那纳税人的钱为资本家填窟窿？
这里有很大的道德风险，这种犹豫和顾虑，也是胡佛所面临的棘手问题！
最后也是最麻烦的一点，如果联储承接了这些债权而德国依旧不同意偿还，你又能怎么样呢？全面制裁？对德国开战？
胡佛敢保证，不等这种议案通过，国会就会撕扯成数块——凭什么毫无关联的资本家和人民要为某些资本家的愚蠢和贪婪买单？尤其还涉及到犹太人问题，美国本土也是有盎格鲁-萨克逊财团与犹太财团冲突的，即便如洛克菲勒、摩根之流也不能免俗。
因此，吵吵闹闹之下，始终没有强有力的措施出台。
第168章：神圣同盟（3）
从2月到3月，从3月到4月，纷乱的美国金融界没法拿出一个统一意见。胡佛倒是很有魄力地希望再来QE5把所有有毒债券全部吸收掉，但这次再也没人听他 
了，因为QE5的规模预计要800-1000亿，这把水放下去，美国大概可以洪水滔天了。
用发洪水来治疗旱情，是仁慈还是从残酷？取决于你站在哪个角度看问题。
对这个社会而言，只要是基于个体利益，完全是不可能拿出统一意见的。而胡佛已当了3届总统，上上下下甚至党内外都有些厌倦了，虽然他自己私下 
还在琢磨第4届的问题，但阻力不是一般的大，就连罗·亨利也对此持保留态度。她认为胡佛的手段和能力，恐怕支撑不起连任4次，与其惊涛骇浪一般地闯第4次，还不如想方设法把最后2年干好。
所以她的意见是：“亲爱的，不要试图徒劳的和整个监管体制与国会山博弈了，他们根本不理解你，或者也不愿意把QE5放给你当做继续连任的政绩，你要想 
全身而退，还得把希望落实在加莱身上。”
“我确实和他沟通过了，但我不知道他究竟想要什么很忙，他的态度始终有点暧昧和模糊不清……”胡佛道，“重要的是条件，关键他现在不肯开条件，我没法谈啊……”
是孔蒂尼不肯开条件么？
当然不是，他在等待最好的时机，他闹出这么大的风波，这么大的手笔布置，不是简单几个亿美元就能满足的，他在琢磨利益最大化——同时还要 
尽可能不要太触怒美国人。在对方忍耐达到最大限度前捞取利益，是一个投机者最应该具备的本事。
实际上，联储那种保守的性格也不符合投机的特征，他们只能片面地强调应对、应变——现在的联储还不是孔蒂尼穿越时那个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 联储，还很稚嫩和单纯。
所以他在这里狠狠押注了一把，就赌没有人可以通过全面的方案——胡佛不是罗斯福，他没有这么大的魄力和胆略 
，他手头的资源也不支持他这么办，他能连任3次，纯粹是每次孔蒂尼帮他助攻的，现在总裁到了收利息的时候了。
他的押注很快就就成功了，到了5月，随着中小金融机构的倒闭，债市到了极度恐慌的阶段，整体债市指数从127跌落到96，第一次跌破100；违约的德国债券从100+直接跌到6成以下，接近5成左右的位置，就连高溢价发行的意大利债券，现在也跌到了80-90美元的区间，整个美国市场一片哀嚎。
胡佛已无法再来指责德国人的问题了，因为很明显，德国并不是事情的完整逻辑——这么多债务违约难道都是德国人干的？这背后就不正常么！
而且华尔街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部分大银行在抛售债券，同时利用手头抛售得到的资本来并购那些即将倒闭的中小机构——债券上亏了一把，在资产上可以捞回来，华尔街就有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功力，而他们获得的抛售的资金，就是总裁指示利弗摩尔在地板上低吸的资金。
从5月中旬开始，联合信托开始缓缓地在吸纳那些被贬低的债券，到5月下旬，已吸纳了30多亿美元，狂泄的债市指数，终于进入了比较稳定的格局……  
第169章：神圣同盟（4）
“总裁，刚刚得到消息，美国国会通过了一项扩军法案，且立场有变得趋于严重的态势。”
孔蒂尼问道：“胡佛总统对此持有什么态度？”
“他发表了很严肃的讲话，表示在欧洲局势趋于复杂和紧张化的时刻，完成美国军备调整与更新是必须的，目前美国的国防力量看上去不像一个大国。”迪诺·格兰迪叹了口气，“他赞同这样一个观点：美国整体上是热爱并捍卫和平的，但并不表示美国会对侵犯自身利益的行为置若罔闻，某些国家不要试图挑战美国的底线！这句话说完，议员们给予了比较热烈的掌声！按照我的理解，美国的态度开始变得强硬，也不考虑与德国妥协——虽然债券的市价已低于德国当初的要价。”
孔蒂尼微微点头：华尔街这个不肯妥协的姿态还是必要的，如果德国这次可以赖账进行债务重组，那将来其他国家都可以依样画葫芦，每个国家都来这么一次的话，美国就算是有再多的资本也经不住糟蹋。大不列颠为什么始终不肯对苏联发放贷款？还不是因为苏联成立后赖掉了所有往年的欠债，这种不可交易者是不能形成惯例，更不能放纵的。
不过华尔街有一点没弄清楚：德国根本不怕美国的战争威胁，在希特勒眼里，美国的军事实力连波兰和捷克都不如，不过德国之所以要赖账，并不是欺负美国军事实力弱，而是德国确实拿不出这么多钱来还债。华尔街到现在还没弄清楚一件事：希特勒宁可打仗、宁可遭受制裁、宁可受到外交孤立也不会放弃扩充军备这个想法的。
希特勒本质上不是一个政客，更不是一个投机者，他本质上是个充满执念的理想主义者，不认清这一点，你不能理解德国的政治体系和意识形态——幸好孔蒂尼完全明白，所以他才能把希特勒吃得死死地。
该来的总是要来，令人不安的那一幕终于要出现了。
历史上美国正式启动扩军备战是从1939年秋波兰战役爆发后执行的，罗斯福很早就预见到了欧洲会有一次大战，为提高美国的国防力量，费了很大力气予以推动，历史虽然在孔蒂尼的干扰下走上了截然不同的岔路，但内部依然有庞大而难以遏制的原生惯性，顽强挣扎着走出了第二步——第一步是美国为了应对海军军备条约失效而进行的第一轮扩张。
胡佛不是罗斯福，他没有那么崇高的理想主义使命，也谈不上有多少战略前瞻和魄力，早年经商、满世界钻营的投机主义风格早已嵌入他的骨髓和血液之中——单纯论理想主义，他的夫人罗·亨利都可能比他更强烈一些，毕竟当年他默默无闻、身无分文去海外闯荡时，是罗·亨利陪同他一起前往并最终嫁给了他——一个美国妇女如果没有远大的理想和坚韧不拔的意志，没有可怕的前瞻和耐心，是不可能挖掘出胡佛这个潜力股的。
所以具体在扩军问题上，胡佛采取的动作也是现实主义和投机主义的，他不像罗斯福那样担任过助理海军部长，更没有那种要把美国国防力量提升上去用于争夺世界霸权的野心，他当然也想为美国谋取世界霸权，但绝不是靠军事力量，他的想法和逻辑一直很清晰：用资本作为美国的实力来支配世界。在这个目标的指引下，胡佛不断用QE释放流动性，影响德意两国的经济重建和扩军，为中国币制改革提供后援，不断加强对远东尤其是东南亚市场的经济渗透。
他难道不知道QE背后的流动性泛滥？
不！
胡佛知道得相当清楚，不过当时的立场是倾向于用这种流动性来影响市场格局和政治利益的：你拿了我的钱，是不是将来就该听我的？这不就能够依靠资本输出来影响世界格局？如果一个国家财政和国际收支遇到问题，那就可以更好地提出其他后续条件来进行控制——美国在拉美实行了100多年的门罗主义，不就是这么一回事么？
只不过这次不讲理的一方变成了德国：德国一来太远，二来太强，三来德国现在经济没什么问题，人家只是单纯不想还债而已，这就把美国给难倒了。政治施压吧，德国不是民主国家，国社党和元首直接就可以说了算，这一套不起作用；经济制裁吧，貌似德国也没啥好制裁的，华尔街也不想要制裁，这会耽误赚钱；军事施压吧，美国海军强于德国当然毫无疑问，可真的能把舰队拉到北海去进攻德国人？那是疯子才干的事。
总结来总结去，用“胡萝卜加大棒”这套对付南美国家屡试不爽的套路遇到德国居然没辙了。 
这也在某种意义上宣告胡佛“资本输出控制、软实力实现霸权争取”策略的失效，更糟糕的是，胡佛发现自己对意大利也拿不出制约办法——意大利现在还没有宣告违约，但他相信，只要美国态度再强硬一点，意大利也敢跟上宣布违约，那就彻底万劫不复了。
所以思考来思考去，胡佛决定做些什么，稳固一下内部的情绪——这方面最好的应对就是扩军！
胡佛对扩军的态度一贯采用实用主义态度：在经济和财政紧张的时刻，希望压缩军费帮助政府度过难关；在需要扩充内部需求、需要争取军方拥护和支持时，他又同意扩军，第一次扩军是为了满足船厂和海军的利益，现在第二轮扩军，他需要满足那些债券受损的金融资本的利益——给他们一点心理安慰。闻
而且，扩军还能拉动一点内需，解决因为债务问题而随之发生的经济困境——这是他的实用主义。至于扩军之后能不能实现新的经济循环，那是以后的事，那会他不见得还当总统，所以无需为此考虑太多。 
当然，扩军之后还要说一点狠话——这不仅是说给德国听的也是说你其他债务违约的国家听的，美国没有准备打仗，但并不表示美国就可以对德国和类似的 欠债国家听之任之。
迪诺·格兰迪略带忧虑地说道：“美国的政治风向已趋于紧张，他们对德国采取了口头警告——我相信这也是对我们的口头警告，另外，报纸上关于德国谋求苏台德区和肢解捷克的有关舆论报道开始增加了，显示美国在有意识地引导这一舆论……会让德国与美国陷入一场战争么？如果是，那么依据轴心条约，我们怎么办？”
第170章：神圣同盟（5）
孔蒂尼宽慰对方：“这是没办法的选择，德国毕竟赖账了这么多钱，其实德国并不是想赖账……元首也是没办法，按照他的想法，可能很快就要动手打仗了，但我觉得目前的时机并不合适，所以我建议再等等，先把债务问题用合理方式解决更好。”
格兰迪叹了口气：“现在我不明白德国怎么想，他们似乎在准备吞下剩余的捷克斯洛伐克……哦，不对，这么说不确切，他们在扶持斯洛伐克人独立，然后再吞并剩余的捷克部分，此外波兰也对捷克提出了领土要求。”
“您不要着急，我们还是继续按既定步骤办！”孔蒂尼手轻轻一挥，“告诉阿尔巴尼亚人……他们还有5天时间！”
在德国拿下苏台德区、匈牙利收复“失地”之后，意大利国内民意也开始浮动起来，觉得意大利是不是也应该有所斩获，甚至于连比昂契这样比较谨慎的人物，都认为现在可以展现意大利的威风。
大多数人的关注焦点在于阿比西尼亚，但孔蒂尼却在会议上提了一个新的地方：阿尔巴尼亚！
阿尔巴尼亚表面上是一个独立国家，但一战时期意大利就对其予以了占领，英法为拉拢并满足意大利的胃口，当时也默认了这种占领和控制，唯一强调一点是意大利不能直接将阿尔巴尼亚并入意大利领土——这会引起巴尔干的震荡。于是意大利和阿尔巴尼亚两国在1920年9月2日签署了协定，意大利撤出阿尔巴尼亚，条件就是该国把萨赞岛割让给意大利，同时承认意大利在阿尔巴尼亚的特殊利益。
近20年来，阿尔巴尼亚在一点一滴地侵蚀着这种控制和特殊利益，并频繁地向英法甚至希腊暗送秋波，意大利内部早就有人表示不满，但孔蒂尼一直隐忍不发，现在他认为时机终于来了。
维也纳仲裁后，借着意大利军事力量逐步进入奥地利和匈牙利，他派出特使要求履行对阿尔巴尼亚的保护，但遭到了拒绝；4月3日，阿尔巴尼亚国王索格一世诞下了新王子，格兰迪受命前往阿尔巴尼亚向国王“祝贺”并重提对阿尔巴尼亚实施保护，实际上又遭拒绝。
“我和阿道夫交换过意见，他支持我们对阿尔巴尼亚的保护，认为这是意大利巩固国土侧翼必要的措施。”孔蒂尼对格兰迪交代道，“巴尔博已完成了兵力 
调度和准备，预计将于5月17日进攻……您的工作就是给他们5天时间！”
“您觉得阿尔巴尼亚人会死硬到底？”格兰迪笑了，“他们就那点军事实力……”
孔蒂尼讽刺道：“索格一世还以为英法会为他效力……他也不想想看，连捷克都没有能够指望，他还能指望谁？指望希腊和南斯拉夫？别逗了！不过，虽然我认定他会顽固到最后一刻，但该有的礼节我们必须履行——给英法发一个照会，这是意大利准备履行上次大战的行动，通报时间就放在开战前2小时！
”
迪诺·格兰迪疑惑地问道：“确信不需要与英法事先沟通么？”
孔蒂尼摇摇头：“不需要，如果我去沟通，那就是上赶着给对手提供一个漫天要价的机会，我不想给他们这个机会，我想看看英法的胆色，再说，底线不是一点一滴试探出来的么？慕尼黑试探了一次，维也纳试探了第二次，现在轮到我们试探第三次了……英国人没有为苏台德区打仗，没有为卢西亚打仗，难道现在就该为阿尔巴尼亚打仗？从逻辑上就说不通！”
格兰迪心领神会，领命而去。
“必须教训阿尔巴尼亚人……”
“必须保护意大利在阿尔巴尼亚的利益和力量，必须保护意大利侨民！”
“瞧瞧索格一世，他对我们做了什么？我们在保护阿尔巴尼亚的安全，在帮助开发和建设阿尔巴尼亚，他却在侵蚀意大利的利益，在敌视意大利和法西斯蒂——这是我们坚决不能容忍的！”
随着孔蒂尼意志的下达，意大利的军事机器开始猛烈运转起来，为掩护军事机器运转，宣传部启动了高强度的舆论攻势，矛头直指阿尔巴尼亚当局。
“小齐亚诺要对阿尔巴尼亚下手了？”唐宁街10号首相官邸中，张伯伦召开了非正式内阁碰头会，几个核心人物正皱着眉头听取有关汇报。
掌握情报的大C点头道：“确实如此，我们驻地中海的人员观察到意大利海军舰队正在集结，陆战队也完成了前期准备……预计意大利将于5月中旬某个时间点发动进攻，与此同时，意大利外交大臣迪诺·格兰迪已再次动身去地拉那……”
哈利法克斯勋爵皱着眉头补充了一句：“索格一世和我提出过援助请求，但我没有答应——他在阿尔巴尼亚并不太得人心。”
索格一世全名阿赫梅特·索格，他并不是阿尔巴尼亚的传统贵族，事实上阿尔巴尼亚一直都是奥斯曼土耳其的附属，只不过在上次大战之中才宣告独立，阿赫梅特·索格当时是阿尔巴尼亚的总理，后来又成了总统，为了满足自己的称帝野心，他和意大利进行了交易——运气比袁世凯好得多，称帝并没有强有力的人物反对，但他上台并逐步稳固政权后，又不甘心被意大利控制，又开始向英法靠拢。在这里孔蒂尼采取了很奇怪的措施，明明一开始就能加强控制，但他却听之任之，最后关头才释放出来。
巴尔博问过这里的内幕，孔蒂尼给他的答案出乎意料：“太早动手激起的民意使得我们将骑虎难下，但如果在合适时候释放，又会让我们掌握主动权……那样，1940年春天的故事诠释起来就不会显得特别困难。”
这里面的逻辑巴尔博一开始没领会，后来才想通：意大利拿下阿尔巴尼亚后，势力就深入了巴尔干，这肯定会引起希腊的反弹并最终影响到大不列颠的观感，一旦英国人做出回应，意大利就有理由升级局势，同时可以掩护德国的下一步举动：为了不让希特勒在秋天去进攻波兰，孔蒂尼给德国人的暗示是利用阿尔巴尼亚危机，德国可以去吃掉捷克剩下的部分。
换而言之，轴心同盟现在开始交替掩护了：慕尼黑危机，意大利给德国打掩护；维也纳仲裁，匈牙利给德意打掩护；债务问题，德国和意大利合谋，一个白脸，一个唱黑脸；阿尔巴尼亚问题，轮到德国给意大利打掩护，然后接下去是吞掉捷克……
这些都是商议好的既定节奏，这才是神圣同盟的本质含义——就像尤文图斯和联合米兰，自从联赛扩大到全国后，冠军就没能逃出这两支队伍的掌心！
第171章：神圣同盟（6）
孔蒂尼和专程赶来的戈林为此交换过意见，强调：“现在德意两国不能一起动手，必须交错进行，这对英法是一种制约和牵制：逼迫德国太狠，担心连带惹恼了意大利；逼迫意大利太狠，担心惹恼了德国；如果同时逼迫德意，那英法没有这种魄力，就算有，英法的国民也承受不起这个代价。” 戈林笑道：“我和元首沟通过了，先掩护意大利解决阿尔巴尼亚问题，然后我们解决梅梅尔问题，接着你们解决南斯拉夫问题，然后我们再来解决但泽问题……我们可以跳一曲不错的华尔兹！”
孔蒂尼纠正道：“不是我们解决南斯拉夫问题，是轴心共同解决南斯拉夫问题。”
“德意友谊万岁！轴心同盟万岁！”在随后的晚宴上，戈林和孔蒂尼热烈地碰杯，随着德意一体化步骤进一步深化，他在德国内部的地位已越来越高，希特勒甚至半公开地发表了讲话：“万一我遭受不测，继承我的事业的最佳人选是赫尔曼同志……”
再加上贝蒂在意大利统管经济、呼风唤雨的场面，对戈林而言，这还不够人欢欣鼓舞的？这曲华尔兹跳得再好也不过了！而且总裁的手段确实天下奇观——这才不过2个月多，德国债券的价格都打落了将近一半，虽然就算是一半德国还起来也很吃力，但证明总裁的套路是成功的，那几十亿不就勾销了？
面对一拍即合、步步紧逼的德意轴心，现在张伯伦感觉很头疼：他不知道该如何应付意大利的挑战。意大利和德国完全不一样，前者对大不列颠带来的威胁远远超过德国，如果处在捷克这种环境下，他是要准备吱声的，但偏偏阿尔巴尼亚和大不列颠的关系又没捷克这样紧密，连捷克都没有发声，难道为了阿尔巴尼亚去和意大利打仗？
“另外还收到一个真实性存疑的消息。”大C继续面无表情地汇报道，“有人表示意大利新的2艘战列舰接近完工了，8月，最晚不超过9月就能投入服役！小齐亚诺去现场视察了一番，并秘密完成了命名仪式。”
“如果我猜测得没错，那是2艘维内托级。”刚刚晋升海军元帅并出任第一海军大臣的达德利·庞德解释道，“很久之前我就提醒政府意大利人在提前开工新战列舰并表示他们没有诚意签署新的海军军控条约，可惜鲍德温首相当时并没有接受我的意见。如果意大利的速度够快，明年这个时候，我们甚至还能个
见到维内托级的3号舰和4号舰，那样对我们的威胁非常大。”
在出任该职务以前，庞德担任的是地中海舰队司令，对意大利海军力量的膨胀有着直观的认识：如果死扣字眼，海军条约是从1936年年底才失效的，假设 
1937年1月日铺设龙骨，到今年8月也就不过32个月的时间——根本不可能完成1艘4.5万吨排水量战列舰的建造工作，假设意大利偷跑了几个月，充其量最多也只有40个月，依然很难相信能完成这样的军舰建设。
所以很显然，意大利是在1935年秋就偷跑了，那样才有4年的建造时间，如果配合得力，却是可以完工。
庞德估计得十分准确，维内托级前2舰是在1935年11月铺设龙骨的，首舰维内托号将于8月份竣工，2号舰利托里奥号将于9月份竣工，按照孔蒂尼给海军的要求，12月1日前，两舰要能够投入作战。
至于3号舰罗马号、4号舰帝国号，比前两舰完了近1年开工，不过工期抓得更紧，要求在1940年3月，不晚于4月15日竣工！
庞德的言语一出，现场就陷入了沉默：明年意大利海军主力舰吨位将上升到大不列颠的7成，超过地中海舰队+法国海军地中海实力的总和，大不列颠将步入十分危险的境地，而英国花了气力建造的乔治五世级到目前为止才刚刚下水，至少要到1940年圣诞节才能完成第一艘军舰的舾装。
不过有一点大C收到的情报并不准确：孔蒂尼并不是去视察维内托级，他的目的是借助维内托这个掩护，勘察奥古斯都级战列舰的建设情况——七万吨级的超级战列舰前无古人，意大利虽然已拥有了比较充分的建造力量，又有总裁大手笔的支援，但孔蒂尼依然放心不下，不过总算还好，建造进度一切和
正常。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艾达级的3号舰——那艘德国建造，后来转让给西班牙人的航空母舰已于上个月正式投入了使用……”大C沉吟道 
，“我们从西班牙内部获得的消息是，这艘军舰虽然挂在弗朗哥政权名目下，但其实西班牙人并未为此付过钱，上面操纵这艘军舰的官兵和飞行员都是意大利人，有部分德国人，虽然挂着志愿军号这种容易让人混淆的名头，实际上我认为这是一艘完全有意大利控制的航空母舰。而就目前弗朗哥日渐衰落，莫拉元气大伤的格局，西班牙人以后也别想染指这艘军舰。所以，我的结论是，这就是意大利人的航空母舰，无非用个障眼法而已。”
“这正是我想补充的一句话……”庞德敲击着桌子，“意大利还有2艘领袖级航空母舰，预计今年圣诞节前可以投入使用，半年后，我们将会面临5艘意大利航空母舰+7艘先进战列舰的配置，虽然皇家方舟号也建成服役了，但我们在地中海的力量显然不足以应付，哪怕加上法国海军那2艘战列舰也很吃力，如果要干涉阿尔巴尼亚局势，必须大规模增兵，同时还要加大军备扩充！”
哈利法克斯勋爵皱着眉头问道：“要增加多少兵力？” 
“至少抽调一半以上的主力舰进入地中海才有比较充足的把握。”
哈利法克斯勋爵的心猛地抽紧了：就算他不怎么懂军事，也知道现在这个局势下把皇家海军主力全部聚集在地中海是不明智的，大不列颠需要维护自己的全球利益，可不只有区区一个地中海。
他嚷道：“这是不可能的，再说法国人未必会同意这么干，前两天法国外交部长还在和我沟通日本在南中国海强化武备、设立基地的话题——对印度支那 
构成了显著的威胁！他们对此疲于应付，不可能放着安南不管去管阿尔巴尼亚，所以法国海军那点实力不用指望了。”
第172章：神圣同盟（7）
张伯伦却是另外一幅愁眉苦脸的样子：增加军费？前两天财政部还在抱怨，美国债务危机之后把大不列颠也牵连进去了，虽然德国并没有宣布有关英国方向的债务违约，但南美国家在英国以及其他领域的英国债券却是有连带的，内涵价值也收到了极大的损失。再掏钱扩充军备？估计整体财政就要濒临毁灭了。
这也是孔蒂尼不惜冒险，也要从美国搂钱的动机所在，难道他不知道从华尔街虎口夺食会引起美国人的不安乃至于扩充军费？难道他不知道这样 会导致美国 
财团对德意的敌视？他别无他法：3年120亿美元的指标就在那里，只有完成才有比较充分的把握——那一艘艘下水的军舰，那一架架从流水线上下来的飞机，哪一个不是靠美元换回来的？
没错，就算不贷款，意大利凭借自己的国力也能勉强支撑这种扩军——日本经济规模远不如意大利，不也在折腾世界第三的海军外加3艘大和级么，但如果强行使用这个策略，则意大利的财政和国民负担就会重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对意大利工业和经济循环也会早就不可逆转的恶劣影响。
既要早期扩军；又要维持财政和经济周转，还要维持工业生产体系不断完善与膨胀以便应付更大规模、更长时间的战争，孔蒂尼只能剑走偏锋去搂钱，特别今年是时间上确定的3年战备的最后一年，1940年第一季度根本不在时间线上，只是为战备提供一些完善和最后查漏补缺的功效，所以这钱非弄不可，后续能不能打仗、能不能第一时间就牢牢占据优势获得强有力发展空间完全就看这一把了。寄托了这么多希望的操作，是美国人和华尔街说喊停就能停的么？
就算美国财团再不爽，总裁也得咬着牙装作看不见，继续把这件事给干下去！毕竟那些绿票子是真实存在的——通过这段时间在股市兴风作浪，孔蒂尼已搞到了20多亿美元，同时又购买了面值35亿，实际付款不到19亿的德国债券，按照当时和德国的默契，意大利持有的债券在战争当中德国用物资和军备结算，总价按债券的三分之二计价，票息照旧，军火按出厂价计算，加10%的管理费和运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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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坚信，只要意大利完成扩军同时不要主动招惹美国的核心利益，美国人嘴上喊得再凶，实际上也不会 
怎么样——当年日本独占中国利益，严重破坏美国的门户开放政策，甚至还击沉了美国的炮艇，美国人不也憋了4年多么？意大利要做的并不是干倒美国，而是要让美国感觉到投入力量进行干涉是划不来的举动，否则意大利问美国借这么多钱干什么？这不是让华尔街好好思考，不要随随便便做出选边站的决定么？
如果美国顾忌意大利的债务，那么最好，意大利可以诱导美国中立，同时坚决表态不赖账，顺便再去承接“租借法案”——不管打着什么高大上的招牌，这个法案就是趁乱发战争财的诠释，英国能接租借法案，意大利就不能接了？如果美国铤而走险一定要和意大利过不去，那很好，这100多亿债务你们也别想要了……
横竖权衡下来意大利都不会吃亏，没有这层考虑，傻乎乎地问美国人借钱、折腾股市、债市干什么？
为不让内部感受到不安，孔蒂尼有时候还会在内阁会议上讲讲俏皮话：“我就是喜欢看大不列颠那种看我们不顺眼却又那意大利没办法的样子……这句话也适应美国人。”
每当说起这个，会场总是一片笑声：大家觉得总裁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 ，胸有成竹、指挥若定——谁又能知道孔蒂尼自己心里也狠狠捏了一把汗，这种赌博 
可没有回头的机会，孔蒂尼只能祈祷美国人能好好想清楚！
现在这个情况确实也让英国人感受到了“看意大利人不爽却无可奈何”的憋屈：庞德虽然没有表态，但情况已非常清楚，不支持目前在地中海动武——认为没有胜算！
张伯伦最后感慨道：“给阿尔巴尼亚人一点道义支持吧，他们可以来伦敦组织流亡政府，除此之外，政府不会为此多做些什么，现阶段也不允许我们多做些什么……”
停顿一下后他又补充了一句：“军备这件事不用去指责意大利人了，扯了也没用，这样吧，考虑增加 
7000万英镑财政预算，你们在航空母舰和航空兵上再动动脑筋，另外地中海方向的几个基地，比如塞浦路斯、马耳他、直布罗陀等都要加强一下实力……我可以对意大利的行为装看不见，但不代表我真的看不见！”
庞德点点头，他能理解张伯伦的良苦用心：一方面对外示弱，用各种各样的利益拖住德意，分化对手；另一方面内部又要加强战备，扩充军力。这是两面不讨好的行为，却又是两方面都必须进行的工作。
单纯对外强硬不能解决问题，单纯缩起脑袋当鸵鸟也不见得有效，如何操作很考验执政的功力，现在张伯伦亲口许诺 
7000万英镑，他觉得就有很多文章可以做，比如再适当建造一条皇家方舟号二号舰——意大利人可以突破条约把航母放在西班牙，大不列颠就不能放在其他地方了？笑话！
会议结束后，哈利法克斯勋爵被张伯伦留了下来，他以为这位老伙伴还有什么话要重点交代，没想到张伯伦脸色凝重，沉吟了半天后道出了一条另后者大惊失色的消息……
第173章：神圣同盟（8）
张伯伦黯然道：“告诉你一个秘密消息，这消息不太好，您要有心理准备。” 
哈利法克斯勋爵点点头：“嗯，我会保守秘密的，您说……呃，很感激您把这种消息告诉我。”
“我得了癌症，医生说，恐怕只有2年的生命了！”张伯伦面无表情地说道，“可能我能正常工作的时间不会再超过1年，您要对接手重担有心理准备！”
“不！”哈利法克斯忽然吼了起来，“不！尼维尔，你骗我！这不是真的！你在和我开玩笑！你的身体还好得很！”
“不，是真的……”张伯伦拍拍对方的肩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片，“这是医生的诊断证明，他甚至建议我目前就离岗休养，但我觉得我还不能离开，更不能对大不列颠撒手不管，我希望您能够在后面的日子里帮我更多承担一些……”
他的话还没讲完，哈利法克斯勋爵已泪流满面：“尼维尔……我们怎么办？大不列颠该怎么办？”
“咬牙坚持住，不要轻易冲动，更不要随随便便投入一场战争——在没有建立起绝对的实力优势前，无论输赢，大不列颠都将失去世界——输了，德意或者还要加上日本将称霸世界；赢了，虚弱不已的我们只能依靠美国人。反倒是割肉给德意，帝国还能勉强维持，前辈留下算
的遗产足够丰富，丰富到我们可以勉强支撑到帝国恢复，当然，怎么让渡利益，怎么巧妙掩饰，怎么不动声色间扩充实力是门学问——我们不能让对手看出虚实来！”
5月19日，阿尔巴尼亚拒绝了意大利的最后通牒，在巴尔博一声令下后，意大利舰队主力全力开进，很快就在阿尔巴尼亚登陆——与其说是作战，还不如说是 
一次的登陆演习，对手唯一还有点样子的高射炮和岸防炮，早就被提前出动的意大利空军给炸平了。
19日下午，1.4万意大利海军陆战队已完成登陆，由12艘重巡洋舰组成的掩护编队演练了炮击科目，用价值上千美元的炮弹去轰击对手不过几十美元的小木屋和可怜的沙包掩体——但舰长们可不敢随意儿戏面
，总裁是有绩效考核的，到时候上了岸要去验收，这要是命中率低，或者压制时间不合格，别说升官无望，说不定还有被撸掉的可能。
而且据说总裁还认真考虑了日本顾问组提出的“月月水火木金金”方案，表示可以考虑在意大利三军体系内挑选样板部队实行并逐步全军推广，这更是让人 背后直冒冷汗。
反正这两年在军队中是越来越不好干了，层层叠叠的训练任务，层出不穷的考核和验收，时不时的突击检查与紧急战备，舰长们红酒、雪茄的好日子早就没有了，连休息日上岸休息游览都是奢望，还要经常通宵执勤，不少单纯来镀金的官二代、富二代和贵族子弟已不堪重负退出了——他们是来军队捞一把的，可没打算来这里受罪，在地方上干点什么不比在军队中苦熬强？
炒房啦、倒腾地皮啦、折腾金融啦，那点不比军队中快活？反正总裁也不会过于为难那些自愿退出的人群，说明这种事情太多，上面也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嘛，只有没背景、没后台、没其他投机钻营本事的，那就只能继续吃军队这碗饭——孔蒂尼通过这种高压政策，不动声色间完成对部队基层的遴选，把真正能干事、想干事、吃得起苦的军人逐步提拔到了合适的位置上。
意大利部队的战斗力有了明显的提升，在如此猛烈的进攻之下，3天后阿军完全丧失抵抗能力，索格一世仓皇出逃到希腊，然后又逃亡至伦敦，意大利在占领地拉那后正式宣布进行保护与控制，5月24日，法西斯蒂会议操纵阿尔巴尼亚国会通过议案：意大利国王伊曼纽尔三世则被加冕为阿尔巴尼亚国王。
如此一来，意大利和阿尔巴尼亚虽然不是一个国家，但两国共同拥戴一个国王，明显构成了日益紧密的联系。
德国在第一时间承认了这种变化，并发电报恭祝意大利取得成功，英法提出了抗议——但抗议只停留在口头，至于美国，胡佛甚至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得到 
了结束的消息，他只能继续推动扩军方案。
有这件事打底，美国比历史提前4个月展开扩军同时没有波兰战役的刺激，看似出乎意料，实际又在情理之中……
第174章：再调整（1）
“意大利法西斯蒂中央委员会、意大利王国大法西斯委员会、意大利王国政府沉痛宣告：
久经考验的、忠诚的法西斯蒂主义战士，卓越的意大利法西斯蒂革命家、战略家、政治家、外交家、军事家，法西斯蒂与黑衫军的主要缔造者和杰出领导人，法西斯蒂第二代核心领袖，原意大利王国首相、法西斯蒂中央常务委员会委员、大法西斯委员会主席、意大利皇家海军上将、卡布里伯爵，科斯坦佐·齐亚诺同志，因病医治无效，于1939年6月6日凌晨3时15分在罗马逝世，享年63岁……”
6月6日清晨，维维安一身黑纱，颤抖着打开麦克风，通过IBC向全意大利播送了这条新闻——《告全党、全军、全体意大利人民书》。
播音之前，她已在医院里呆了好几天，几个儿媳轮流陪着孔蒂尼并一一和老齐亚诺告别，为照顾孔蒂尼的公众形象，平时4位太太是不能一起出现的，但在老齐亚诺处于弥留之际时，这些顾忌就显得并不重要了，好在前来医院探望的重臣元老甚至意大利国王依曼钮尔三世也知道小齐亚诺的家事，所以大家也都见怪不怪。
相比领袖闹出的那些风流韵事和层出不穷的绯闻，总裁的感情和婚姻简直就是一个奇迹——谁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把4位如花似玉的大美女一起摆平的，就算艾达的姿色略微逊色一点，父亲墨索里尼又早就退出了历史舞台，似乎也看不出总裁对她的冷落，真是让人啧啧称奇。
用比昂契的话说：能者无所不能，总裁的手段深不可测，治国如此、治家也是如此……
讣告本来可以由其他人朗读，不过维维安还是坚持要自己来，她对于老齐亚诺有一股截然不同的尊敬：最后回光返照的时刻，老齐亚诺让安格妮丝把4个儿媳全部叫到身边，告诉他们自己在心目中对他们4个人一视同仁——无论有没有公开的婚礼，希望孔蒂尼发誓能永远不分彼此地爱他们，儿子当然是连连点头并赌咒发誓，老齐亚诺这才满意的点头，然后单独把孔蒂尼留下交代了几句工作上的事便闭上了双眼。
7点零3分，维维安继续用颤抖的口吻朗诵着讣告：
“……科斯坦佐·齐亚诺同志的一生，是为法西斯蒂事业奋斗的一生，是坚持革命的一生。在法西斯蒂革命斗争中，在意大利国家建设中，他始终高举三面旗帜重要思想，始终忠于党忠于人民，带领意大利人民开创了革命、建设、发展的新局面，指明了实现罗马帝国伟大复兴的发展方向和宏伟蓝图，为党、为人民建立了不朽的功绩，受到了全党、全军、全国人民的衷心爱戴……
从最高领袖位置上退下来后，科斯坦佐·齐亚诺同志满含热情地支持以加莱阿佐·齐亚诺同志为核心的新一代中央领导集体，做了大量力所能及的工作，他 
以一个老海军的责任感，视察了全国国防建设与意大利皇家海军舰队演习，强调指出一定要高度重视国防事业，没有强大的国防就没有意大利人民的未来，他高度赞赏和拥护新一代领导集体提出的经济建设与国防建设两手抓、两手都要硬的策略，认为这是意大利兴旺发达、法西斯蒂事业长治久安的根本保障，是百年大计！
……
他为意大利奉献了一生，即便处以弥留之际，他依然不忘关心国家大事，牵挂广大的意大利人民，在听到有关国王陛下加冕阿尔巴尼亚国王头衔，法西斯蒂组建起新政府并推动阿尔巴尼亚法西斯蒂改造的消息后表示非常高兴，认为自己牵挂已久的心愿终于完成了，勉励新一代领导集体继续谦虚谨慎、戒骄戒躁、锐意进取，为早日实现罗马帝国伟大复兴而不懈努力。
……全党同志、广大意大利人民要深入学习科斯坦佐·齐亚诺同志的法西斯蒂革命精神和高尚品质，紧密团结在总裁为核心的党中央周围，以三面旗帜为纲，始终坚持党的基本路线，坚持不断革命，巩固和发展法西斯蒂建设事业的胜利成果，团结一致，为把我国建设成为世界一流的法西斯蒂现代化强国、为早日实现罗马帝国的伟大复兴而奋斗！
伟大的法西斯蒂革命家、卓越的意大利领袖，科斯坦佐·齐亚诺同志永垂不朽！”
即便是讣告和人物事迹追述，也不是随随便便可以拿出去的，都是孔蒂尼和几个中常委组成的治丧委员会多次审核并敲定的，为什么要突出 
一个老海军的责任感？为什么要重点描述“经济与国防两手抓”？为什么要对吞并阿尔巴尼亚“表示欣慰”？说明打仗、扩张、征服这件事是全党共识，是扎扎实实去实现罗马帝国伟大复兴所必须经历的场面，这是要给全体意大利人民积极灌输的。
意大利不是德国，后者有自带的复仇基因，意大利人民虽然也热衷于扩张，但对于战争并没有那么狂热，打打希腊、南斯拉夫、阿尔巴尼亚、阿比西尼亚估计 
一堆人摇旗呐喊，真要是说去打英法，估计很多人就要犯嘀咕了，所以脚步要慢慢走，胆子要慢慢提——这种隐晦的引导，就需要通过各个合适的路径展现出来，这才是宣传的真谛。
如果对意大利的内部情况和政治生态保持高度敏感，就可以看出意大利的立场已开始偏向强硬和强调用战争来解决问题，不过这种微妙的细节英法暂时是把握不住的，美国更是懵懵懂懂——广播里说的全都能相信的话，那美利坚早就崩溃了，谁不知道媒体最喜欢哗众取宠？
唯独戈培尔和赫斯，高度关注有关讣告和人物评价，认为其中透露了大量信息。
几分钟后，IBC开始了其他新闻广播：
“……科斯坦佐·齐亚诺同志病重期间，加莱阿佐·齐亚诺同志一直在病床前陪同，巴尔博、比昂契、费尔德佐尼、迪诺·格兰迪、卡佩罗等领导同志亲自前往医院看望，德·博诺元帅、莱费尔元帅、巴多格里奥元帅等党内、军内老同志或亲自前往医院看望，或通过各种形式向卡布里伯爵夫人等家属转达问候和关心，德意志帝国领袖、阿道夫·希特勒元首专程委托赫尔曼·戈林元帅亲赴罗马探望慰问……”
其他国家都没有报道，唯独先说了德国——轴心神圣同盟的内涵果然非同小可！
第175章：再调整（2）
“下面继续播送新闻……”播报完前面的内容后，维维安再也支撑不住，被人从直播间换下然后提前回家休息了，同事们都以敬畏的目光看着台长点头哈腰地把她送上车。
维维安也好、阿德里亚娜也好，都是IBC的台柱子，虽然职务都不算显赫，为人处世也比较低调，但只有真正懂行的人才知道她们背后站着的大人物是谁，同事们只能诧异于这两个美女主播一晃到了37岁还“不结婚”的怪现象，甚至于感慨为什么美女都不结婚的场景，也不是没有愣头青试图发起过感情攻势，甚至还有人依仗自己的地位、金钱或者一点人脉试图用强，但无一例外都败下阵来——用不着总裁出面干涉，两人的父亲就足够具有杀伤力了。
倒是纯情一片的追求者，偶尔还能得到美女赏光去看个歌剧、吃顿饭——孔蒂尼没那么小气，不会把枕边人管得死死地，不过也仅限于此，想要再进一步那就是白费力气了。也不是没人传言她们是某大人物的情妇，但看来看去似乎又不像，至于总裁？一般人压根没怀疑到他头上去。没错，他们相信总裁肯定是会去找情人，这是他们能够理解并接受的——意大利人民认为富有魅力的领袖才是好领袖，可以总裁的身份地位和年纪，为什么不去找只有18、9岁的电影明星和模特儿销魂呢？偏偏要找比总裁还大1岁的维维安和阿德里亚娜？更何况，两人是最早跟随总裁的同学，如果真要是和总裁有一腿，早就飞黄腾达了，还会一直在IBC待着？这从逻辑上就说不通嘛。
但偏偏是这种说不通的逻辑才是事实：感情归感情，职务归职务，两人的职业生涯和总裁的感情完全无关，是靠了自己 
的努力爬上去的，至于飞黄腾达，其实也不是没有——维维安的父亲，阿德里亚娜的父亲和叔叔不就在高层呼风唤雨么？
所以，现实往往比小说更离奇。
不过维维安这副因为老齐亚诺去世而痛不欲生的场面，大家还是领教了：看看人家那悲痛的模样，那才叫有觉悟和党性！在台长的注视下，众人很快换上了黑西服并保持沉痛哀悼的情绪——IBC是党和国家的喉舌，是总裁亲自领导和战斗过的部门，地位和意义和一般单位是完全不同的，可千万不能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犯错误！ 上午8点，播音员继续广播：
下面播送科斯坦佐·齐亚诺同志治丧委员会公告（第一号）
为表达全党全军全国人民对科斯坦佐·齐亚诺同志的无比崇敬和深切悼念之情，现决定：
（一）自《告全党、全军、全体意大利人民书》发布之日起到科斯坦佐·齐亚诺同志追悼大会举行之日止，全国各广场、各政府机构、各新闻媒体、各军事基地、海军各舰艇、意大利驻外使领馆下半旗志哀。这期间，我驻外使领馆接待驻在国吊唁。
（二）自6月6日到6月15日，全国暂停一切娱乐活动；
（三）6月15日举行葬礼并出殡，上午十时整，一切有汽笛的地方，如火车、轮船、军舰、工厂等，鸣笛三分钟志哀；
……
虽然电台新闻一条一条放送，显得异常庞杂，不过对意大利政府而言，这套路已不算特别麻烦——墨索里尼在党代会前去世时已基本演练了一遍，现在第二次上马堪称轻车熟路，而且老齐亚诺并不是突然去世的，在进入5月份后，他的病情就急剧恶化，基本都是维持一天算一天的格局，别看新闻扯那么多关心意大利发展和建设事业的内容，其实就是父子俩闲聊——以孔蒂尼介绍为主，很多时候老齐亚诺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不过总体而言老齐亚诺对儿子上位后的一系列表现还是比较满意的，不但迅速掌握了局面，安定了人心，在军队内部也掀起了一轮又一轮整顿的风暴——让他觉得比较放心，海军出身的老齐亚诺可是很清楚军队到底存在什么样的问题，儿子能大刀阔斧地加以调整，他认为极有魄力。没有这种调整，意大利要想打仗、打赢世界大战是完全不可想象的。
他唯一想要告诫儿子的就是要稳扎稳打，不要操之过急，对他最近和德国上演的互相配合、互相掩护的华尔兹曲目表示认可
老齐亚诺的丧事规格完全就是比照墨索里尼来的，当然在细节上会略有不同：毕竟墨索里尼是岳父，而老齐亚诺是父亲，但在外人眼中，这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到中午时分，老齐亚诺去世的消息已在全世界传开，希特勒拍来了唁电，表示自己将亲赴罗马参加葬礼，很快法国总理达拉第、英国外交大臣哈利法克斯勋爵也表示会出席葬礼，特别是哈利法克斯，专门强调原本张伯伦要亲自前来罗马参加葬礼的，不过因为他最近身体不太好，所以委托哈利法克斯出席，就连美国总统胡佛在下午时分也拍来长篇唁电，对孔蒂尼表示诚挚慰问，表示已委派国务卿史汀生火速出发赴意大利参加葬礼，同时对自己无法出席老齐亚诺的葬礼表示十分抱歉。
这消息让孔蒂尼吓了一跳，问道：“美国和意大利之间的距离过于遥远，目前还没有直飞航班，如果搭乘军舰，基本10天也到不了意大利，美国人这是什么意思？”
“按美国人的行程安排，可以抵达。”迪诺·格兰迪解释了史汀生的航线，“当地时间明天上午，美国海军将派遣航空母舰+重巡洋舰编队出发，从纽约港启程，预计以26节的航速全速前进，至少到6月11日傍晚可以抵达亚速尔群岛英雄港，6月13日傍晚可确保抵达卡萨布兰卡，然后史汀生将在第二天一早在卡萨布兰卡搭乘联合航空的飞机先到阿尔及尔中转，然后再到罗马降落，美国人希望我们给史汀生安排一架最好的专机在卡萨布兰卡候命，等他一到就能起飞，对了，美国还希望我们派遣战斗机为这架专机护航。至于美国舰队，将缓缓通过直布罗陀海峡，然后返航的时候再把史汀生接回去比
……”
还有这样的操作？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第176章：再调整（3）
巴尔博楞了一下，沉吟道：“如果6月14日天气情况不至于太恶劣，史汀生的航程安排没有问题，确实可以保证在入夜之前抵达罗马，安排战斗机护航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我们在西班牙方向有足够兵力，现在的问题是要弄清楚，为什么美国人这么上杆子积极前来？上次领袖去世他们可没这么热心！” 费尔德佐尼朝他瞟了一眼，意思他这句话说得不妥当：总裁就在旁边，现在正是丧期，你说这话是啥意思？难道领袖葬礼美国人没来，伯爵葬礼美国人为了公平起见也不该来？
情知失言的巴尔博连忙解释：“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美国人的举动透露着古怪。”
孔蒂尼倒不去纠结巴尔博言语中的其他引申含义，事实上巴尔博和老齐亚诺关系最好，他不会对这种事存在什么看法，就算是有看法，他还能说什么？巴尔博是中常委啊，难道连他都没有权利发表一点看法？所以绝对不能计较这种无心之言，不过确实如他所说：这件事浑身上下透露着诡异。
孔蒂尼问道：“美国人还说了什么？”
“有，胡佛和史汀生希望就德意的债务问题，欧洲局势问题深入地交换一次意见，如果有可能，请几个大国一起坐下来探讨如何结束目前变得有些混乱的政治和经济局势……美国衷心希望和平、发展的局面能够得到维持。”
孔蒂尼顿时明白了：这是一次葬礼外交，恐怕英法已和美国人紧急交换过意见了，所以才会如此积极地一起前来，因为他们明白希特勒肯定会来，西半球的大事，难道还有英、法、美、德、意五国一起坐下来讨论不能解决的？
他缓缓点头：“我也有这个愿望，德国刚刚利用我们解决阿尔巴尼亚问题的余波解决了梅梅尔问题，希特勒下一个需要解决的是捷克剩余领土和斯洛伐克问题，我们也要考虑南斯拉夫问题的解决……有些事情大国间开会商讨一下是完全必要的。”
梅梅尔是国际联盟在1920年划出的一块地区，这一地区在一战之前由德国所有，一战之后该地区和萨尔及但泽自由市一样由国际联盟管理，将来由公投决定是否由德国统治。但还没到公投时，于1923年被立陶宛占领，德国当时表示抗议，不过正好是鲁尔危机的时刻，英法懒得搭理，立陶宛顺顺当当地统治了15年，但不管如何统治，上面的主要民族还是德意志人，在萨尔回归、莱茵兰地区重新统治、苏台德区并入德国后，梅梅尔地区便变得不稳定起来，希特勒借助阿尔巴尼亚问题的处理，向立陶宛要求归还。后者可不是捷克，力量对比实在过于渺小，再加上梅梅尔本身就是强占的，立陶宛不敢不听德国的声索，所以就在5月底，完成了梅梅尔领土的变更并划入了东普鲁士。
这个动作一完成，德国对于但泽问题和捷克问题的解决心理更加迫切。
“不过，我们不能对英美的善意估计过高。”孔蒂尼敲击着桌子强调道，“我刚刚看过情报，张伯伦授意通过了一项涉及7000万英镑的临时军费开支，包括直布罗陀、马耳他、塞浦路斯、亚历山大港等主要据点的防卫升级，同时还宣布要为加拿大建造一艘新的航空母舰，这艘航空母舰将是皇家方舟号的同级舰——虽然加拿大方面也很配合地提出了这个设想，但对于大不列颠这种习惯于扣押其他国家军舰的做法，我们不能不予以保持高度警惕。”
在座众人都点头，大不列颠这个手法一直存在，上次大战就借故扣押了土耳其的2艘军舰，硬生生把对手推到德国这边，现在说是加拿大，何尝不是为英国自己建造呢？如果说建造航母还可以说是因为意大利“替”西班牙建造航母的回应，那加强在地中海基地一系列建设的提案，明显就是有针对性的。
英国人不会对意大利的崛起坐视不理，对他们而言，德国崛起带来的威胁甚至都没有意大利来得大。
而且，美国的举动也耐人寻味：胡佛和国会通过扩军法案 
，准备到今年年底将陆军现役军人总数提高到约20万人（其中陆军航空队2.5万人）；国民警卫队扩充到22万人。总体规模超过42万。
这个兵力规模虽然相比美国的人口是偏低的，但放在欧洲大陆，这个陆军兵力可一点都不算少——欧洲能超过40万陆军的也就7个国家，基本都可以算是大国。而且美国不光是40万陆军，还有一支吨位数量世界第一的海军及其相应陆战队，这就不能不让人感到警惕。按照这次扩军法案编制的要求，美国陆军主要作战部队包括9个步兵师、2个骑兵师、1个机械化骑兵（装甲）旅和国民警卫队的18个步兵师。
唯一让人比较放心的是美国陆军装备陈旧落后，现在德意已在淘汰M3坦克，美国甚至连类似M3坦克型号的装备都还没有普遍装备呢，另外美国国民警卫队训练参差不齐，水平很糟糕，这是缺乏基层军官和有经验将领造成的短板。
但不管怎么说，美国陆军还是开始折腾起来了，考虑到美国那有点可怕甚至变态的生产力，孔蒂尼相信美国扩军的速度一定会比德国快——德国到今年年底也就搞定手里那72个师，100来万精锐，只怕美国扩军的速度能两倍于德国。当然，光有武器不能说就是军队了，没人怀疑美国武器的丰富性，但说起战术和战斗精神，那真的只有呵呵了……
现在需要考虑的一个问题是，历史上美国是在1939年9月后加强了军备，并提供大量物资给大不列颠，如果因为孔蒂尼推迟对英法的进攻而导致美国暂时不提供物资给英国，专注用于内部发展，美国的实力会变强到哪一步呢？
一想到这些控制不住的变量，他就愈发觉得搞一次债务危机是有必要的，这才能拖住美国人的脚步，至于美国扩军，那是完全 
意料之中的情况，难道只许德意扩军，不许美国或者英国扩军么？ 
第177章：再调整（4）
“元首，意大利方面发来电报，说可能会在葬礼结束之后举行一次大国会议，洽谈目前需要核心解决的问题。”里宾特洛甫恭敬地汇报道，“主要是德、意、英、法、美5个强国，总裁邀请您届时参加。”
“哦？”希特勒点点头，“好的，我一定去，大概什么时候，在何地？”
“就在罗马，伯爵的葬礼6月15日举行，可能6月16日或者17日就能正式会晤。”
希特勒略微感到有些意外，下意识地问道：“美国人15日能赶到？总不能让我和一个大使去谈吧？”
“不，史汀生亲自来……”里宾特洛甫通报了对方的有关行程，解释道，“总裁认为美国人的心情非常迫切，他们的当务之急是解决债务问题，他觉得不放把其他问题放在一起考虑。”
“比如说？”
“捷克问题和南斯拉夫问题！”里宾特洛甫强调，“波兰的安全是英法反复保证过的，所以总裁认为暂时还不能开这个口子，但捷克和南斯拉夫并不在英法 
非保不可的清单上，理论上是有机会进行磋商的。”
希特勒缓缓点头：“能和平解决捷克问题也是一大胜利，波兰人的问题暂时就放一放……对了，债务问题加莱怎么说？”
“这个……”里宾特洛甫满脸赔笑，“这是赫尔曼同志亲自抓得，我还真不太清楚……”
戈林很快就来了，问起债务问题，他回答道：“目前已触发实质性违约的债券一共49亿，总裁通报说意大利已购入了大约37亿……这个月和下个月即将违约的还有14亿，意大利购入了4亿……总裁表示按三分之二的价格和我们结算。”
“那剩下的那些呢？”
“总裁认为可以和美国人谈！争取也按这个价格回收，意大利提供担保。”
希特勒奇怪地问道：“意大利哪来那么多钱？”
戈林耸耸肩：“总裁在危机爆发前，突击贷了100多亿美元的款子，然后用这部分款项购买了我们的债券，另外他在股票、黄金等方面全部都有布置，整体看上去令人眼花缭乱——您知道的，对付美联储，总裁的套路比谁都深厚，想必他一定想好了应付的办法……就算再欠美国一大笔钱，相信他总有还上的时候，联合集团和总裁的信誉其实非常好，每次都看他似乎再走钢丝，但每次都能有惊无险、化险为夷……”
希特勒听完便不去计较意大利人是怎么折腾的问题了，反正总裁能折腾是天下有名的，他只知道问题的解决对德国大有帮助，光有这一点就够了！
“对了，总裁还建议我们继续扩军……因为英法美都宣布了新一轮扩军计划，他认为如果我们提出把陆军师扩大到100个并不会显得 
突兀……”戈林恭恭敬敬地递上一堆表格，“我盘算了一下，到明年3月份，我们可以保证按照规范要求完成72个师的准备，另外还可以考虑10-15个师的基本齐整。”
希特勒对此很满意，高兴地说道：“赫尔曼，你总是能让我刮目相看！”
戈林大大松了口气，消息是贝蒂传达回来的：总裁已通报了打算在明年春天动手的期望，德国应该为此做好充分准备，然后贝蒂又在床上告诉了意大利目前的军火产量：到1939年6月，意大利坦克和变形车辆月产量已突破800辆/月，飞机高达1200架/月，陆军轻武器基本准备完毕，大部分海军舰艇他
建设进入了极高峰期，现在安萨尔多正在全力展开炮弹生产，以便供应迅速膨胀的舰炮弹药缺口。
所以孔蒂尼也很着急要解决捷克问题：不拿下捷克，就控制不了斯柯达，那就会影响后续的备战！
所以他为葬礼外交定下基调：英法不能干涉德意对捷克和南斯拉夫问题的解决要求，作为回报，德意将尽快解决债务问题 
，同时承诺“不诉诸”武力，这是所谓的1939年策略再调整的基本思路。
美国人对此很坐蜡，因为在史汀生看来，这一轮债市违约不管有什么理由、什么借口，最初源头就是在德国，现在德国不但不感到内疚，反而要利用债务问题捞取其他便宜，这是他感到极度不爽的，但不爽归不爽，美国偏偏暂时拿不肯还钱的德国没办法：冻结资产那绝对是等而下之的策略。
而且他对总裁的提议目前说不出丝毫反感来：从总裁以往的行事风格来看，说话办事当然霸道，但总体信誉是非常可观的——谁也别想从总裁身上占便宜，但总裁也不会随随便便来侵犯你们的利益，他更擅长因势利导和利益交换，德国不就因为奥地利被意大利吃得死死地么？可只要达到总裁的要求，他就爽快地放行了，这充分说明意大利人是有国际信誉的。
 意大利如果说愿意解决债务问题，那一定能解决，但会不会按美国人的心愿如心如意解决——用脚趾头想想就不可能。
于是几个心怀鬼胎的大国领袖又开始踏上了绥靖第二波：再调整……
第178章：笑话，我苏维埃就没招了？（1）
“斯大林同志，这是我们刚刚收到的情报，德、意、英、法、美五国高层在罗马举行了秘密会晤，据悉达成了一揽子谅解协议……协议具体内容究竟是什么还不得而知，但总体对苏维埃并不是特别有利！甚至可以说是一次帝国主义者反苏的大联合:
”
斯大林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表示有数了。
事态都在他的预料之中，老齐亚诺葬礼苏联也按惯例拍发了唁电并派出外交部长李维诺夫去罗马出席，从规格上来讲，苏方处理并不太过于逊色，毕竟英国也就是派了外交大臣么。
不过在事实上还是有一点区别：哈利法克斯虽然只是外交大臣，却是张伯伦最重要的助手，且被其看作是首相接班人的不二人选，因此哈利法克斯是事实上的二号人物，其他达拉第、希特勒、史汀生不是1号就是2号人物，唯独李维诺夫在苏联绝对算不上2号人物，别说2号，前5都排不进去！
不过斯大林很清楚，苏联遇到的问题并不是人物排名问题——关键是态度，并不取决于排名，只要有需要，李维诺夫是可以直接拿到他的授权的，所以因为人物排名而进不去国际会议是完全很可笑的。
这次会议协调的内容是关于德意国际债务问题：英法美是债券持有国，德意是债券承担国，苏联既不持有债券，也不发行债券，当然没有这种债券协调沟通会议的参与资格。日本不也一样么？日本派出的代表是日本常驻日内瓦高级代表，也和李维诺夫一样受到了意大利方面的热情接待，但具体的会议同样没有让日本方面参与。
实际上孔蒂尼倒是想让日本参与来着，但日本一介入，就要和法国关于印度支那问题，英国关于南洋问题，美国关于中国门户开放问题等发生众多纠葛，干脆还是暂不列席，等10月份召开《反共产国际》协定签约国外长会议时再行沟通也来得及。
当然，国际债务问题也不是这次会议召开的真实原因和背景，理由很简单，如果真的是纯粹的债务问题，那来参加会议的应该有各国财长，但实际上没有一个国家的财政部长或者财政大臣出席，可见债务问题只是小节，情报显示的其他问题才是要害。
斯大林和他的亲密战友们的观点基本一致：因为西班牙内战这件事，德意和苏联之间有了不小的芥蒂，已恢复不到当初意大利和苏联那种密切的关系了，关于艾达级航空母舰、关于意大利新建造的维内托级战列舰，苏联不止一次地提出了引进请求，意大利人从来没说不给，但每次提得条件都很过分，可以看做是一次婉拒。
关于西班牙内战，斯大林老爹自己也有些意兴阑珊的样子，原本他算盘打得很好：共和派政府击退叛军，恢复国家统一，然后西班牙共产党等听命于莫斯科的政党在内战中攫取巨大权力和声望，为完成共和派政府的改造而努力。
换而言之，西班牙可以不要变成一个那么纯粹、传统的苏维埃共和国，但应该变成一个左翼联合执政，以共产党为核心的团结政府——一方面可以完成莫斯科的使命，一方面可以不至于让西班牙遭到帝国主义的围攻。
这套路也是当初第三国际指导中共参与中国大革命的谋划套路：中共先和国民党联手拿了天下，然后再利用自己的渗透与覆盖，来个李代桃僵，将国民党取而代之。只是钢铁同志怎么也没想到在中国革命还未全面胜利的时候，常大帅就发动了612政变，直接用暴力清洗了中共，逼迫中共只能割据一点地盘成为武装集团。
斯大林对此有些心灰意冷，认为中共不敢、不善于向中心城市进攻，实现全国串联，实现全国胜利的机会极其渺茫，而且他也不止一次地批判了这些“山沟沟共产主义”和“狭隘民族主义”，但貌似没什么用，共产国际的代表很难派遣到江西山区去，电台和密码本也基本断了音讯，现在第三国际是靠着从广州政府、孙大帅、外国驻江西商务代表等二道、三道贩子这里听取消息，每一次消息都是辗转万里，以讹传讹。
就像李德胜，共产国际几年前就听说他“英勇牺牲”而给他开了追悼会，不过几年后就弄明白了，这就是个以讹传讹的笑话而已，可见当时信号传递和遥控指挥差到什么程度。西班牙总算是在西欧，各方面条件十分发达，那样莫斯科也做不到如臂使指，更何况缩在中国江西山区里的中共？
对西班牙的局面，斯大林同志也很有一点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感觉：在巴斯克人自治、加泰罗尼亚自治之后，斯大林认为共和派已基本不可能赢得最后的胜利了，现在只不过是因为国民军弗朗哥和莫拉内讧而苟延残喘，但这种局面是长久不了的，莫拉背后有意大利的全力支持，而弗朗哥背后据说没有什么有力人手。希特勒倒是想拉一把弗朗哥来着，但戈林等人坚决反对，他也不能硬来，更何况扶持弗朗哥和扶持莫拉对德国而言没什么区别。
最让斯大林生气的，还是西共“肃反”不力，对内严厉肃反是确保战斗力的根本法宝，西共一方面不能彻底肃清内部的共和派流毒，一方面又不敢和自由散漫的无政府主义者和民族主义者作彻底斗争，以至于酿成了这种局面。针对中国和西班牙的教训，他特意在共产国际大会上做了《真正高举国际主义旗帜，坚决与狭隘民族主义做斗争》的讲话，严肃批评了那种只强调国情，不考虑共产主义革命普遍真理和国际一盘棋的思想……
 
王明在会上很活跃，做了应景性的发言，强调要用斯大林主义的思想红旗真正武装共产革命的头脑，不过很多人看着他发言又觉得很诡异：王明的后台、中山大学和第三国际的米夫已在大清洗中倒台了，案子据说是斯大林同志亲自督办的，剩下王明在这里上蹿下跳，大家不知道该如何想。
第179章：笑话，我苏维埃就没招了？（2）
“那么，这5个帝国主义国家达成了什么一揽子协议呢？”
莫洛托夫答道：“消息不全，不过大体梗概基本都流了出来……”
“罗马国际债务问题会议”在5大国的共同会晤下，达成了6点共识：
第一，德国放弃所谓“犹太资本审查”，如期足额、归还贷款和债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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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各主要评级机构宣布上调对德国的主权债务评级和附带的其他企业债务评级，不再将其视为违约，德国也不能再次为借口要求进行审查和债务重组；
第三，意大利发行的国家债券一律展期两年，利息只加收6%，联合集团债券参考意大利国家主权债券方式执行；
第四，五大国一致认同斯洛伐克民族独立建国的“必要性”，该国独立之后捷克领土应予以维持，德国保证不予以吞并，英法美保证不向捷克提供各类可用于反对德意的外交、财政、政治或军事支持，并坚决反对苏联对捷克问题的干涉；
第五，各大国一直认可意大利和阿尔巴尼亚实现共君治理，认可有关南斯拉夫与意大利边界调整的必要性，但不应该诉诸武力；
第六，五大国一致强调要提高对于共产主义革命输出的警惕性，赞赏德意为实现西班牙非赤化做出的贡献，法国保证，除药品、粮食、日用品等“人道主义物资”外，法国不会再向西班牙输出其他产品，也坚决禁止任何苏联资金、人员、物资通过法西边界进入西班牙……
用比较简单的词语概括，债务会议就是“延期还债、追认动手结果、坚决共同反苏”。
希特勒再次在会上做了“安全保证”与“和平保证”，强调德国是反布尔什维克的坚强桥头堡。
听完莫洛托夫的汇报，斯大林点头道：“基本和我想得差不多，帝国主义尤其是英法美三国，用东欧小国的利益来满足德意两个法西斯国家的野心，推动他们向苏联进攻……无非目前还没有办法直接向我们进攻罢了。”
“可能还要警惕日本。”莫洛托夫沉吟道，“今年10月据悉要举行反共产国际签约国外长会议，日本将应邀参加……帝国主义者正在重新调整他们之间的彼此关系，准备向苏维埃进攻——这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信号。”
“所以，李维诺夫同志在外交问题上犯了错误……”斯大林沉吟道，“无论是他倡导的欧洲集体安全，还是法苏互助条约，不但没能束缚住德意的野心，反而成为他们反苏的突破口。”
莫洛托夫沉默了一下，最后决定为李维诺夫说几句好话——斯大林同志说你犯了错误，这可不是小事，弄不好是要去西伯利亚进行彻底共产主义改造的。于是小声道：“李维诺夫同志的用意不坏，不过他和西方资产阶级人物打交道时间太长，不自觉地被他们用口号和宣言绕进去了，其实英法一直没有多少诚意和我们结盟，或者说，他们的结盟只是片面地让我们来保证他们的安全，从不考虑苏维埃的安全，是一种严重存在偏向的、不负责任的欺骗态度。”
“您说得很有道理，我们必须采取一些措施，否则不能遏制住这种倾向。”斯大林点头道，“您的看法是很符合事实的，也符合我们原先的预计。”
“另外，斯大林同志，我还有一个重要发现，不知道……”
“您说嘛，不要拘谨……”
“我认为，德意眼下并无意和我们作对，更不必说和苏维埃打仗。”莫洛托夫道，“这里我有三个依据，第一，意大利虽然最近在从唱国防与经济建设两手抓的高调，看上去战争阀门讲得很高，可是意大利强调来强调去，我注意到重点是海空军——如果要进攻苏维埃，实际上海空军不是重点，这种斗争矛头指向谁令人回味；第二，这次会议按理说是级别很高的保密会议，但我们的同志很快就弄到了会议内容甚至文稿和部分谈话记录，我有一种直觉——这不光是因为我们秘密战线的同志特别精明强干，而是因为德意在通过这种方式像我们透露一点内幕，如果他们铁心要反对苏维埃，不是这种办法；第三，从西班牙问题也可以看出来，德意已明明可以直接派遣军队将共和派政府完全颠覆，但德意并没有这么做，还是在一心一意地建设自己的基地，扶持莫拉去打仗，这种态度我认为主要目的是为了控制西班牙获得更有利的战略态势，很难说是真正为了反对布尔什维克……”
“高明！您的看法很高明！一针见血地揭露了实质，不愧是研究国际问题十分透彻的、真正的共产主义革命家！”
莫洛托夫谦虚地笑了：“我哪有什么高明，这些看法都是在您指导之下形成的，您多次教育我们，要认真分析对待各个不同的帝国主义国家，既要对他们完整认识，又要对他们区别对待，不加区别地一视同仁完全是一种懒惰，我们要千方百计地提防帝国主义者联合起来，要千方百计地予以各个击破！”
高层都很清楚，在苏联内部一直是有两条外交路线的，一条是以李维诺夫为主导和代表的，既强调和英法合作共同遏制德意；一条是以莫洛托夫为主导和代表的，强调和德意合作为苏联捞取好处。
不过，这两条路线只有策略的不同，没有价值观的不同——千万不能狭隘地把李维诺夫看成是亲英法派，把莫洛托夫看成是亲德意派，那样就太浅薄。实际上这两条路线是斯大林内心两条路线斗争的反应，可他不能亲自说出来，否则万一错了不就损失自己的威信？他必须把意见巧妙地传达和灌输下去，针对“债务问题”会议召见莫洛托夫而不是召见李维诺夫，难道不还不能充分说明问题？
如果样样件件事情都要斯大林同志直接发话你们才能懂、才去做，要你们干甚？
面对莫洛托夫的表态，斯大林很满意，随后漫不经意地说道：“李维诺夫同志年纪大了，身体也不是很好，可能需要您接替一下他的工作，有困难么？”
莫洛托夫一愣，随后马上表示：“没有困难，我一定兢兢业业把工作做好。再说，万一遇到什么挑战，不是还可以向您直接请教么？”
斯大林满意地点头道：“帝国主义以为达成了对我们的一致同盟就可以高枕无忧，笑话，伟大的苏维埃就没招了？”
第180章：笑话，我苏维埃就没招了？（3）
1939年7月8日，也就是在斯洛伐克宣布独立建国、德军大批部队开入捷克，并炮制了“波希米亚和摩拉维亚保护国”后的第二天，苏联政府发表了一则简短的人事新闻：莫洛托夫取代李维诺夫成为了苏联新任外长。
莫洛托夫一上台就表示，要注重发展与各国的友好关系。这个微妙的信号，很快就被德意两国捕捉到了。
因为在葬礼外交之后，希特勒和孔蒂尼专门又举行了一次秘密会晤，两人的想法惊人一致：在面对即将来临的大战时，要坚决避免两线作战，由于战争第一阶段目标是英法，所以轴心要尽可能稳住苏联，必要时，可以与苏联形成一致妥协。
孔蒂尼告诉希特勒：“阿道夫，苏联胃口很大，在看到我们完成有关领土变更后，一定会迫不及待地向西伸出熊掌……”
“和我的想法基本一致。”
孔蒂尼道：“按我的分析，苏联可能会对芬兰、波罗的海三国、波兰东部——寇松线再往西，罗马尼亚的比萨拉比亚等抱有野心，可能对印度、阿富汗也抱有强烈的扩张企图，在远东应该还包括满洲、蒙古和新疆识
……”
希特勒点点头，挥手道：“共产主义就是瘟疫，我一定会把他们扼杀在牢笼中。”
“当然，不是现在 ……”他马上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所以，我建议……我们和苏联签署一个互不侵犯条约……”孔蒂尼提议道，“不要设定时间，但要让苏联感受到我们的诚意……另外我们还可以用部分军事技术和苏联交换一些原料，这对于完成战备有利，也能让斯大林放心。”希特勒皱起眉头：“交易什么？”
“苏联一直渴望得到我们的艾达级航母、维内托级战列舰和406mm舰炮技术，我打算这次交出去。”
“意大利海军技术交出去问题不大，苏联海军对我们没有威胁……”希特勒面露难色，“但德国的军事技术偏重陆空军，如果交出去，将来就变成斯大林来进攻我们的手段，这有点不太理想。”
“那德国就不要交军事技术了，不过可以折腾一点工业技术，什么精密技术、机械、冶金等，反正苏联要吃透也要时间，原料我们弄回来，一体化运作后共享。”孔蒂尼笑笑，“债务问题解决后，我期待两国的军工生产能再上一个台阶，我已下达了命令，明年3月，先进飞机生产能力要突破1600架/月，坦克和变形车辆要达到1000辆/月以上，由于德国海军任务不重，我希望能比我们更多一些。”
“托特博士与施佩尔和我保证过了，这两个指标我们要达到1800和1200，另外车辆、火炮要额外多弄一点——意大利需要的128mm高射炮和20mm机关炮我们一定会保证供应！”
由于意大利对128mm高射炮需求十分猛烈，而本土主要生产力量又集中在20mm和40mm高射炮上，所以20mm机炮和薄壳弹主要也依赖德国供应，这些都是战备中必不可少的内容，连希特勒也清楚，所以格外强调。
“只要把斯柯达的产能全面利用起来，我相信都没问题，还有，总动员的模拟体制要搞好。”孔蒂尼强调道，“总动员虽然会暂时损害一点人民的利益，但却能大大缩短战争的进度，对于人民的长期利益是大有裨益的。”
“您在经济问题上的天才操作始终令人敬仰。”希特勒恭维道，“关于《总体战》和《军事动员法则》，我也深入让手下去学习了，相信他们会给我一个合理、全面的部署，施佩尔这里尤其重要。”
这番话倒没有虚假：虽然债务问题是以德国延期全面偿还为标志的，但实际上在债务风暴中，意大利已用贷款购入了大批德国债券，一口气持有面值将近70多亿美元的德国债券，而购买这些债券时，孔蒂尼用的价格只有5成到5成5之间，所谓按期、全额还款，实际上就是最终归还意大利持有的贷款——孔蒂尼许诺给德国打66折并接受用产品补偿。
初看起来意大利并没有尝到多少甜头，但实际上意大利在3个方向赚了钱：
第一，股市大起大落，意大利先抛售再做空，等债务协议签署前夕又购入后卖出，折腾处了30个亿的空间；
第二，金价、油价同样大起大落，这两个市场又倒腾了20亿美元；
第三，意大利高额借入的债务展期、降息，实际上恢复到了正常贷款水平而这是孔蒂尼可以考虑承受的。
由于意大利在这次债务危机中并未违约——无论实质性违约还是技术性违约都没有，所以评级机构还把意大利的主权债务等级评价上调一线，和美国同级——世界上只有英法美意四个大国可以享受这个评级，这无形中更加提高了意大利的地位。
而且是由于意大利力挺和“说服”，德国才全面接受了“延期还债”的方案，这更突出意大利是国际社会的稳定器，是负责任的大国——史汀生虽然知道总裁又借着股市、债市浪潮大肆巧取豪夺，可他不能不承认这一点是完全合理合法的，华尔街不也在这么搞么？很多资本家都在借这次危机吸纳其他资产，搞大吃小、强吃弱，实现资产膨胀，这就是总裁的本事，你不服不行。
就连华尔街大亨，也对总裁佩服得五体投地：神一般地操作！总裁那话怎么说的？在别人贪婪时恐惧，在别人恐惧时贪婪，本来都差点破产的利弗摩尔不就靠这次机会又重新攫取了8000多万利润，重新又杀入投机大亨的行列了？这说明
赚不到钱不要怪市场不给你机会，是你太逊而已，活该被人割韭菜！
这番谈话结束后，德国就展开了行动，在对斯洛伐克进行了长时间的威逼利诱后，该国宣布“独立”，德国人随即“保护”了波希米亚和摩拉维亚，然后波兰也趁机在捷克身上割了一块领土。希特勒内心十分恼火，表面上却若无其事——因为英法还看着呢！
而匈牙利人则欢欣鼓舞，因为德意的默许和纵容靠着维也纳仲裁拿到一片领土他们觉得还不够保险，毕竟英法没发话，但现在看来，英法连斯洛伐克都能 
承认，匈牙利这点动作不算啥。
夺取了一点小小的土地远不能满足匈牙利人的胃口，他们吵嚷着要收回特兰西瓦尼亚，重新拥有“通向海洋的窗口”，要“把所有匈牙利人统一起来”，不过霍尔蒂很清楚，这件事靠匈牙利自己是做不来的，还得靠德意为他出头——今年10月份是个好机会！
7月10日，意大利外长迪诺·格兰迪向新任苏联外长莫洛托夫发出邀请，请他来罗马访问：英法都以为意大利要借机解决南斯拉夫问题——苏联号称斯拉夫保护者，但只有德意才清楚，他们要和苏联协调的，可远远不止一个南斯拉夫！
第181章：三国互不侵犯条约（1）
意大利要和南斯拉夫好好“沟通”是有现实依据的：
第一，塞尔维亚占领了科索沃，这块领土上面聚集的人口90%是阿尔巴尼亚人，是第一次巴尔干战争中塞尔维亚从阿尔巴尼亚人手中强制占领的，甚至塞尔维亚一度还想占领阿尔巴尼亚本土，因为奥匈帝国的强烈反对而作罢。
在第二次巴尔干战争中（1913），塞尔维亚再次占领阿尔巴尼亚本土领土，因为奥匈紧急动员而作罢。在一战前夕，塞尔维亚自认为有俄国在背后撑腰，根本不把巴尔干半岛 
上其他民族和国家放在眼里，所以第一次世界大战不要仅仅说塞尔维亚无辜，塞尔维亚当时就是巴尔干小霸和搅屎棍，什么事都要插上一手,打仗完全是咎由自取，谁也不比谁高尚多少。
而且科索沃的问题一直到孔蒂尼穿越的时代依然还存在并不断激化，所以他很清楚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关键点。
意大利占领阿尔巴尼亚后马上组建了法西斯蒂政府，没遇到阿尔巴尼亚人剧烈抵抗的原因有三点：一是意大利推进特惠关税区，阿尔巴尼亚可享受到经济发展的好处和向意大利出口的便利，意大利可以方便地将阿尔巴尼亚的资源纳入战备体系，双方各取所需；二是意大利承诺帮助阿尔巴尼亚人解决科索沃问题，这让阿尔巴尼亚人非常满意——阿尔巴尼亚吃够了没有靠山、屡屡被塞尔维亚和南斯拉夫欺负的苦头，现在有列强愿意撑腰，何乐而不为？共君就共君吧；三是意大利承诺不干涉阿尔巴尼亚的宗教问题，阿尔巴尼亚人口总数属于比较温和的穆斯林教徒，虽然绿教在孔蒂尼穿越的时代是个很大的问题，但在现在还很弱势，只要给予信仰自由就心满意足，如果胆敢反抗的，孔蒂尼也不介意让他们感受法西斯蒂专政的威力。 第二，南斯拉夫是多民族领域凑合起来的国家，最初叫塞尔维亚-克罗地亚-斯洛文尼亚王国，10年前才改名南斯拉夫王国。说是南部斯拉夫人，其实克罗地亚、波斯尼亚、斯洛文尼亚等民族何尝把自己看成是斯拉夫人？就连马其顿也不认为自己是斯拉夫人——人家历史上出过亚历山大大帝，是不折不扣的马其顿族裔，顶多来个希腊化，怎么可能泛斯拉夫化？
因此，南斯拉夫其实和捷克一样，是完全人为拼凑起来的国家，甚至内部矛盾比当年的奥匈帝国都尖锐——奥匈再怎么折腾，都没有闹到打内战这一步，而南斯拉夫内战却是欧洲为数不多打出狗脑子的战争。
说是南斯拉夫，其实掌权主体都是塞尔维亚人，是塞尔维亚推行大塞尔维亚计划的一部分。克罗地亚始终反对政府。1932年，农民党宣布“萨格勒布宣言”，呼吁结束塞尔维亚霸权与独裁。政府囚禁多位不同意见者，包括农民党新领袖弗拉德科·马切克。但反对派依然继续反对独裁。克罗地亚人更要求解决克罗地亚问题。
塞尔维亚人和克罗地亚人计划建立按种族区分的联邦行政区，内部局势更紧张。前者希望马其顿、伏伊伏丁那、黑山与塞尔维亚合并，克罗地亚则想与达尔马提亚和部分伏伊伏丁那合并。至于拥有多数波斯尼亚穆斯林的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纳，双方都宣称拥有其主权。于是克罗地亚就与塞尔维亚争执不下，除去这两个比较大的民族，波斯尼亚、黑山、马其顿、斯洛文尼亚都有独立分裂的倾向。
与此同时，塞尔维亚与同为斯拉夫人的保加利亚也有领土纠葛，与罗马尼亚、匈牙利的领土纠纷就更不必说——简而言之，塞尔维亚不但与每个领土有领土或民族纠纷，与国内各种族之间的关系也非常恶劣。
当初英法拼凑南斯拉夫时并非不知道这个国家的内部情况，但当初为了致力于构建反对德意的包围圈，他们不同意设立更多、更小的国家，但事实证明，拼凑起来的国家一点威力也没有。捷克也好、南斯拉夫也罢，从块头来讲都不小，但绝不可能是德意的对手。相反，因为他们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还成为了大国角力的竞技场人
。
意大利和斯洛文尼亚、克罗地亚之间当然也有一点领土纠纷，不过孔蒂尼的方针一贯很明确：只要斯洛文尼亚和克罗地亚能承认对意大利有利的变动，能亲意大利，意大利可以为他们的独立和反抗塞尔维亚提供支持，意大利主要目标是削弱大塞尔维亚，对周围小国没有太强烈的吞并意图。
这一点克罗地亚和斯洛文尼亚也都相信，因为德国持有类似态度：支持两国独立并反抗塞尔维亚，不过两国在关于意大利问题上要适当让步，只要让步，德国可以保证两国的独立和安全。两国经过权衡，觉得这个选项很容易选：反抗塞尔维亚得到大头，弄给意大利的只是小节，就当花钱买意大利的支持了，现在意大利可不是贫穷帝国主义，作为经济规模超过法国的存在，地中海第一武力集团，意大利在国际上说话很有分量——英国人只是觉得意大利的海空军不好对付，近在咫尺的南斯拉夫却觉得被压得喘不过气来，15年前南斯拉夫还敢和意大利争夺阜姆，15年后南斯拉夫还敢动弹？
因此，德意在债务问题关门会议后的一个主张就是：肢解南斯拉夫！尽可能让斯洛文尼亚、克罗地亚、波黑、黑山、马其顿等国家分头独立。
为照顾大不列颠情绪，孔蒂尼强调，马其顿独立后如果希腊提出领土要求，暂时可以按希腊人的要求维持（希腊有马其顿省，希腊同样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不过要获得英国的“谅解”。希特勒对此表示同意。
为获得德国对科索沃问题乃至整个南斯拉夫问题的支持，孔蒂尼提出了一揽子方案：斯洛文尼亚整体更亲德国，克罗地亚在德意之间均衡，斯洛文尼亚和黑山整体更亲意大利，马其顿和塞尔维亚不管，另外如果匈牙利和罗马尼亚对《反共产国际》事业有所贡献，同意他们获得一小块塞尔维亚领土。
希特勒考虑半天后，觉得孔蒂尼的提议还算公允，便答应了。
第182章：三国互不侵犯条约（2）
孔蒂尼的思路很清晰：把南斯拉夫这个大塞尔维亚变成小塞尔维亚，同时尽可能让所有邻国都分润塞尔维亚的领土，使得他与各国都存在纠葛——但坚决反对直接吞并塞尔维亚，他可是知道铁托领导的游击队在二战时给德意造成了多大的麻烦。为了塞尔维亚陷进去几十万精锐兵力和残酷的游击战是完全不符合收益最大化原理的。
希特勒目前还没发动战争，再加上拿到了波西米亚-摩拉维亚保护国，正是踌躇满志但又不失谨慎的时候，认为目前作战准备尚未完全达成，暴力征服南斯拉夫确实不太明智，便大手一挥就全盘赞同了孔蒂尼的方案。
不过，双方很清楚，要拿掉塞尔维亚有个现实障碍——有意无意站在他们背后的苏联。斯大林同志虽然一贯标榜国际主义，不太在乎斯拉夫人，他自己不过是个格鲁吉亚人嘛，不过要想让他随随便便放弃南斯拉夫不交出一点东西完全不可能。
所以还要采用利益交换的法子，一方面让钢铁同志看到危险 
，一方面让他看到机遇。经过与希特勒的沟通，德意双方一致同意把债务会议上联合反苏的意见告诉斯大林同志，请他权衡和斟酌：到底要直接面对德意的集火攻击，还是退让一步，和德意和平共处，在塞尔维亚问题上让步。敏锐而老辣的斯大林老爹立即关注到了这个信号并产生微妙的心态变化，莫洛托夫很快关注到了这一点，并提出了改弦易辙的请求并被迅速接受。
同样是独裁者当政，有些人能飞黄腾达，有些人只能苟延残喘，能力当然很重要，但有没有眼力见是个至关重要的因素。
孔蒂尼有把握说服对方让步——只要筹码足够，他相信斯大林同志是不介意把不听话的南共和铁托分子交代出去的。给苏联交易的筹码有4个：第一是军备和工业技术——这斯大林肯定要；第二是芬兰；第三是波罗的海三国；第四是波兰东部。
对于第一个筹码，希特勒很爽快答应了——正如孔蒂尼指出的那样，苏联发展海军对德意不是什么重大威胁，而工业技术苏联吸收起来没那么快。但第二、第三个筹码让他马上犯了嘀咕，至于第四，倒是无可无不可——因为如果德国要彻底解决波兰问题，不可能摆脱苏联的阴影，必须给斯大林分一杯羹，何况意
斯大林本人就有解决波兰、洗刷华沙战役耻辱的想法。
“阿道夫，我理解你的感受，不过有几个具体内容需要和你沟通。把芬兰交给苏联并不是真的把芬兰交出去，而是同意斯大林在芬兰动手……”
“这和把芬兰交给他有什么区别？”希特勒气呼呼道，“芬兰这么点地方，还没有苏联一个军区实力强。”
孔蒂尼大笑：“您认为苏联会兵不血刃？我的意见和您相反，苏联将在芬兰碰得一头包——您再回忆一下蒙古战役的往事？”
“哦……”希特勒忽然有些明白孔蒂尼的想法了，“您想让苏联人出一次丑？”
“苏联打赢芬兰没什么悬念的，但斯大林不敢吞并芬兰，因为前期的暴击之后会让苏联红军感到棘手，此后的游击战会让他们崩溃……”孔蒂尼笑道，“我们正好可以看一看苏联军队的成色如何——如果厉害，那么我们管英法要更多好处；如果不厉害，怕他们干嘛？另外还有一个好处，曼纳海姆不是喜欢和英法接近么？就让他看看，英法到底能不能保住他？保不住是不是还得转过头来找我们？”
“有理，有理！”希特勒勉强认可了芬兰问题，不过波罗的海三国他有点舍不得——在他眼里，这都是德国注定要扩张的地方，而且一旦苏联拿下波罗的海三国，苏联就和德国直接接壤了，那样风险很大。
对此孔蒂尼只能劝道：“我能理解波罗的海三国对德国的重要性，所以这一条我不会主动抛出去说，能保留尽可能保留，但有一点我觉得您要换个角度想，假如斯大林真想在我们对付英法之际对波罗的海三国做些什么，我们能干涉么？能放弃眼前的英法回过头去对付苏联么？”
希特勒面色凝重地点点头，这是很有道理的说法。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控制住南翼，让巴尔干和东欧的资源为我们所用，稳住苏联，不要让他给我们捣蛋，至于解决布尔什维克问题，我想先解决了英法再回过头来更合适。”
经过他耐心的说服工作，希特勒最终同意了这4条为核心基础：其中第一第二是可以放上去的，第四是可以谈的，第三是最后万不得已放弃的。
之所以要这么做，孔蒂尼完全有自己的考虑：历史上德国进攻苏联并遭遇失败，原因固然有很多，但归根到底其中有一个关键因素就是南斯拉夫。南斯拉夫拖住了德国的脚步，使得德国浪费了宝贵的5星期；南斯拉夫的游击战又牵制了德国20多万军队，如果这些假设都不存在，苏德战争完全可能是另外羹
一个场面。
因此，他决定对历史进行调整：先解决南翼的南斯拉夫问题，然后再解决波兰问题。解决南斯拉夫问题英法不会动手，去碰波兰，英法就真的忍不住了——可别小看先后顺序，很多时候这才是关键和致命的一步。
7月13日，新任苏联外长莫洛托夫抵达了罗马，很快举行了双边甚至三边会谈。
对德意提出的南斯拉夫问题，莫洛托夫谨慎地表示了“理解”，不过话锋一转，先提出了“互不侵犯”问题，参与谈判的迪诺·格兰迪和里宾特洛甫认为这是一个关键的信号：有门！
实质性内容却是从西班牙这里先谈起的，莫洛托夫暗示：如果德意能够保证西班牙共产党一定的活动空间，苏联可以并不要求对西班牙问题的干涉。但意大利给予的回应更让人吃惊：意大利希望共和派政府放弃目前的主张并退出马德里，意大利可以同意在法西边界附近维持一个规模较小的、由左翼自治的共和派政府。
这句话理解起来并不复杂：意大利希望国民军和临时政府完成西班牙的统一，但这个西班牙政权内部将有巴斯克、加泰罗尼亚和共和派三个自治政权。国民军的临时政府只是明面上的统一。
这个答复让莫洛托夫感到兴奋——这意味着共产主义还能在西欧保住一个桥头堡。而孔蒂尼却认为，这个桥头堡有助于牵制住不太听话的西班牙长枪党政权。
第183章：三国互不侵犯条约（3）
两天之后，莫斯科的指示就来了，斯大林原则上同意这个问题，不过莫洛托夫隐晦地谈到了黄金问题——钢铁同志多次想要把西班牙的黄金搞到手，但由于法西边界关闭，加泰罗尼亚独立加上意大利海军封锁，使得这批黄金已不太运得出去，西班牙共和派又不断向法国购买物资，以至于这批值8亿美元以上的黄金到目前为止已缩水到不到5亿了。
双方立场基本是一致的：要把这批黄金搞到手——东西控制在亲莫斯科的人手里，要对外输送的线路控制在意大利手里，如果不能合起来，那谁也拿不到。
“那么，我们为什么不合作呢？”格兰迪提了个建议。
总裁决定和苏联人做笔生意，由莫斯科下令让黄金外运，然后通报给意大利，让意大利截获。作为把黄金交给意大利的报酬，意大利同意向苏联输出艾达级航母、维内托级战列舰图纸、406mm舰炮以及其他一些海军技术（氧气鱼雷照例是绝对保密的）
，另外意大利再协调交给苏联一批德国工业技术——债务问题上德国占了几十亿美元的便宜，虽然血是美国华尔街出的，但没有总裁的操作德国捞不到这个便宜，所以这面子一定会给 
。
莫洛托夫据理力争，认为黄金至少有5亿，苏联应该分一半，德意出售的技术不值那么多钱，还应该给苏联现金补贴，但格兰迪认为，苏联只是出 
了条线索，具体的行动全是意大利负责的，怎么可能对分？大不了德意自己出兵将黄金从共和派手里抢过来。
这戳中了苏联的要害，共和派现在已风雨飘摇，维持不了多久，硬打下去只能让黄金落到国民军手里——考虑到国民军欠了德意一大笔军火债，这点黄金迟早是要落到 
德意手里的，所以干脆现在还有点影响力，交换军事和工业技术得了。之所以孔蒂尼不考虑让国民军拿到黄金偿债，一方面固然是不拿白不拿，另一方面如果国民军这么快就还清了债务，德意还怎么逼迫莫拉继续听话？
随后双方开始谈论起南斯拉夫问题，正如孔蒂尼预料得那样，苏联虽然自诩为斯拉夫民族保护者，但一听德意同意苏联在波兰和芬兰动手，塞尔维亚人就没那么重要了，只要德意承诺不动塞尔维亚本土，其他南斯拉夫领土苏联不管——谁爱吃谁吃！
张伯伦注意到了莫洛托夫的上台，变得有些紧张，不过他不相信德意和苏联能谈出什么来，便让哈利法克斯向柏林反复喊话——他相信希特勒是个坚决的反苏主义者，孔蒂尼是个坚决的反布尔什维克者。
所以哈利法克斯大吹大擂：“德、英是欧洲和平的两根支柱，也是反共产主义的主要依托，必须以和平手段解决两国现有关系的难题……也许，我们终能找到让大家——俄国除外——都接受的方案。”
反共固然是各帮有产强盗的共同梦想，但谁负担牺牲、谁进园摘桃，却极难谈妥；对消灭苏维埃国家，张伯伦毫无异议，可眼前的资源与市场分配，毕竟更实在、诱人与紧迫。鉴于德意锋芒正盛，英法有意让步（比如牺牲捷克和南斯拉夫），但绝没打算无休止地满足法本与克虏伯巨头们的胃口，所以在哈利法克斯起
讲话之后，张伯伦又在上下两院发表演讲警告德意：“不列颠政府不会任由德国或意大利在东欧自由行动。我们同苏联的关系确实很不好，我们和希特勒和小齐亚诺一样憎恨共产主义，但他们也许知道得很清楚，……英国也不至于对大陆命运如此漠不关心，以致任由德国取得中欧和东欧的霸权……大不列颠和法国郑重保证波兰的领土和主权完整，我们将履行身为盟友的义务。”
德、意、苏三国笑了：大不列颠的底线业已探明，这大家就比较好开口了。
格兰迪在地图上大致画了一条线，代表中立的意大利对苏德之间有关波兰问题处理意见的建议，莫洛托夫和里宾特洛甫仔细一看，大致就是按照寇松线的走向，基本达到了双方的预期，于是一块大石头便落了地。
这次谈判持续时间是如此长，以至于莫洛托夫游览了整个罗马的市政设施和文化产业，还在孔蒂尼陪同下观看了意大利超级杯——联赛冠军联合米兰对决杯赛冠军尤文图斯，另外又以意大利人民老朋友的名义，为新设立的意大利联合大学挂牌仪式剪彩。
在有关谈判间隙，孔蒂尼甚至提了一嘴：“不知道斯大林同志对建立莫斯科—柏林—罗马轴心有何想法？某些国家维持不得人心的殖民统治已阻碍了世界进步的潮流……我觉得印度、阿富汗人民需要贵国出手解放，这是我们几个国家对于世界文明不容推辞的义务！”
这让莫洛托夫震惊得连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众所周知德意轴心的官方招牌是“反共产国际协定”，现在这个协定要把苏维埃纳入进去，等于苏联自己反对自己——天下还有比这更古怪的事么？
不过他不敢怠慢，因为孔蒂尼把印度和阿富汗划给了苏维埃——这可是斯大林同志念念不忘的南下出海口！
于是紧急电文立即发到克里姆林宫，斯大林经过反复挣扎，最后表示：“暂时婉拒，但不要把门关上，过两年我们再谈谈看……”
有了这个打底，莫洛托夫便委婉地表态，孔蒂尼见状叹息一声，也就不再勉强了。
1939年7月31日，德、意、苏三国在罗马签订互不侵犯条约，主要条款包括：保证决不单独或联合其他国家彼此间进行任何武力行动，任何侵略行为或者任何攻击；如果缔约一方成为第三国敌对行为的对象时，缔约另一方将不给予该第三国以任何支持；缔约任何一方将不加入直接或间接的旨在反对另一方的任何国家集团等内容。
此外，三方另订有瓜分密约：
1、苏联、德国关于波兰问题的内涵；
2、苏联赞同德国和意大利关于南斯拉夫问题的处理意见；
3、德国和意大利赞同苏联关于芬兰问题的处理意见；
4、对苏联提出的波罗的海三国和罗马尼亚比萨拉比亚问题，德意表示原则理解，容后细谈……
5、苏联和意大利关于西班牙问题悬案的处理意见。
签约后，德意宣布“进一步维持并发展欧洲和平事业，更好地处理民族纠纷与自决问题。”
克里姆林宫泰然自若地宣布：条约使我方得以消除对德、对意战争的危险，缩减了欧洲战事的可能土壤，如此一来，该条约为全面和平服务，各国共产党则帮腔称颂“苏德意三国互不侵犯协定是苏联社会主义力量增长和苏联政府坚持和平政策的结果。这个协定……巩固了苏德意三国间的和平，保障了苏联社会主义建设的发展”——李德胜在赣州会议上发表了上述讲话，这一表态被苏联获悉后，认为是坚持国际主义的典范，王明这口冷灶就烧不起来了……
第184章：猝不及防的调头（1）
“张伯伦、哈利法克斯等高调宣扬的所谓绥靖政策和所谓一代人的和平，不但在苏德意三国互不侵犯合约之间撞得粉碎，甚至还摧毁了凡尔赛条约以来的共识和欧洲集体安全……大不列颠如果继续沿着这条道路走下去，总有一天会自食其果！”
8月24日，已辞职有一段时间，只保留了议员头衔的原英国外交大臣艾登在下议院发表了措辞严厉的演讲，矛头直指张伯伦和哈利法克斯，并大肆抨击了绥靖政策——在此前3天，斯洛文尼亚和克罗地亚按照与德意“商定”结果，双双宣布脱离南斯拉夫并宣告独立。
不到5个小时，早就有准备的德意两国立即宣布承认两国政权并建立外交关系，并发表了鼓舞性讲话：“德意两国坚决捍卫国际联盟所倡导的民族自决原则，坚决反对塞尔维亚对其他民族的压迫和种族灭绝”，德国还对南斯拉夫王国严厉对待境内日耳曼人的行为表示强烈抗议，宣称“保留进行一切反制行为”。
执掌中央政权的南斯拉夫当局和塞尔维亚大怒，立即集结军队准备进攻试图分裂的斯洛文尼亚和克罗地亚。但南斯拉夫的军队很快遭遇到了德意干涉军，意大利海军掩护黑衫军在克罗地亚登陆，而与斯洛文尼亚直接接壤的德国则派出了4个师地面部队进入该国。
两国派出的可都是精锐部队：意大利派出了武装黑衫军总裁师和法西斯蒂青年师，德国出动了大德意志师、赫尔曼·戈林伞兵师、第1装甲师和第一山地师，为显示团结，希特勒用原奥地利部队主力重新改组构建了第一山地师——对外用兵的热忱比国内部队还猛烈，国内毕竟还有容克掣肘，奥地利部队哪来的容克？
德意两国宣称尊重民族自决原则，南斯拉夫不可以用武力对付两国，并划定了陆地前进界限和禁飞区，一旦超过这条线，德意就要干涉。空军司令戈林特别推崇“禁飞区”这个名词，认为总裁总是能够天才般地想出防御性的攻击战术——没有突破自卫原则。
国际社会心情复杂地看着南斯拉夫局面动荡：既不能说德意做法有问题，又不能说南斯拉夫完全是正确的，美国徒劳地喊话：希望双方保持克制，不要动用武力，但没没什么用。
倔强的塞尔维亚人不信邪，立即加速进军，结果果然遭到了德意进攻，德国空军从奥地利、斯洛伐克等地机场，意大利从匈牙利、阿尔巴尼亚部署的航空基地出发，直接对塞尔维亚进行了轰炸——不仅仅轰炸前线的塞尔维亚军队，德意还直接轰炸了贝尔格莱德。
这是德意一体化之后直接按照联合作战原则进行的大规模演练，平时纸上推演做得再好也没有实地来一场来得有必要，塞尔维亚就这样当了试金石。第一天轰炸就动用400多架共计1400余架次的空袭，直接将贝尔格莱德炸成一片废墟。英勇的南斯拉夫空军飞机不是在地面上被炸毁，就是在空中被德意空军护航的Me-109和F4战斗机击落——别说老旧的双翼机现在已彻底没了市场，就连不够新锐的单翼机们现在都不是这两种飞机的对手，更何况德意空军经过西班牙内战将近3年的磨砺，早就从上到下养成了一支有经验的作战团队。
这种作战经验是简单的内部对抗和训练所根本无法取代的，苏联和西班牙共和派其实也培养了不少有经验的飞行员，但因为飞机代差的缘故，他们飞行员的损失率比德意大得多，所以能从西班牙战场全身而退的飞行员回国后都能受到重用。莫洛托夫在有关《互不侵犯合约》中试图得到Me-109或者F4的技术资料和图纸，但都被德意方面婉言谢绝——战列舰和航空母舰不至于对德意构成威胁，这要是让斯大林掌握了Me-109或者F4还得了？ Me-109现在已发展到装备1300匹马力发动机的F型，Me-109F拥有3门MG151/20mm机炮，不过装备部队的主力目前还是Me-109E（因为发动机马力限制，使用的还是1门20mm机炮+2挺12.7mm机枪的组合），F4发展到了F4-7，采用的是普惠公司的R-1830-75气冷发动机，无法安装轴炮，但好在功率更大一点（1350匹马力），所以直接上手就是4门20mm机炮。
按照德意两国的进度表，明年春天开战前两国空军战斗机主力要全部变为Me-109F和F4-7，然后F5要尝试推出。
F5战斗机整体气动结构与F4类似，但因为装备18气缸的普惠R-2800发动机，所以整体规格更大。R-2800与R-1800相比，不但气缸更多、功率更大，更要紧的是安装有两级三速增压器，将更加突出高空性能。
海军舰载机并不太需要突出高空性能，因为大多数海军战斗机的活动空间都在6000米以下，所以海军版的增压器要求可以适度降低，将节约下来的重量设置着舰勾等设备，而空军版的F5将和以往空军版的F4一样，更加凸显高空高速能力。
在有关普惠公司航空发动机开发程序上，孔蒂尼巧妙地使用了一下策略：按照当初并购普惠公司后与美国军方的协议，后续新开发的航空发动机美国军方都可以使用，但如果需要在美国展开授权生产，授权费用应征得意大利方面的同意或者按2倍价格直接强行授权生产。
孔蒂尼既不说不允许授权，也不说同意授权，他把普惠公司的当家主力R-1830（14缸）发动机发展到1300匹马力后，就把后续改进计划封存了——有关改进交给了给德国的授权公司，宝马的BMW801系列继续改进，而把普惠公司的研发精力投入到R-2800系列上去，如果美国要强行仿制，最多只能仿制到1300匹马力的机器上——美国国内的莱特公司就能完成，何必强行去仿普惠公司的产品？
至于R-2800研发成功后的深入改进——时间线大致在1942，孔蒂尼又考虑放到联合航空平台上，使普惠公司的R-2800看上去不那么扎眼，至于普惠公司工程师们下一步的努力方向，将是28气缸，4层嵌套的7缸巨型发动机R-4360，这款超级马力的发动机将被孔蒂尼考虑用在跨大西洋战略轰炸机上。
简而言之，普惠公司做得都是开创性的工作，但需要下一步改进和提升时，孔蒂尼都将移交给内部企业，这既不违反与美国当局之间的协议，又不至于让美国人获得有关研发成果，而且在逻辑上还说不出太多的什么来。
第185章：猝不及防的调头（2）
除对航空发动机研发流程进行直接干涉外，孔蒂尼还让军备司与德国空军装备局多次进行沟通，在他建议之下，毛瑟公司抓紧研制已初步立项的MG213转膛机炮项目，准备用于1941年出现的主力飞机上——虽然戈林对战争是否要打到1941年深表怀疑，不过孔蒂尼知道，历史上别说是1941，1945都还在打仗呢！这款武器非推出不可！
失去空中掩护，所有调度、补给、进军都遭遇德意空军威胁的南斯拉夫当局一边下令前线部队隐蔽进军，一面向英法控诉，希望国联能主持正义。但南斯拉夫问题主旨是债务会议已确定的既定方针，就连美国都不反对，无非胡佛为了避免国会山的反弹，故意让史汀生发表一些无关痛痒的声明，德意就只管是耳边风。英法当然不便干涉，便借口民族自决原则，要求斯洛文尼亚和克罗地亚暂时取消独立，进行有监督的全民公投后再根据结果决定是否独立。
塞尔维亚当然不能接受这个结果，立即派出特使向莫斯科告状——可惜斯大林同志已在密约中和德意达成了妥协，所以不会为南斯拉夫出头，因此莫斯科只发表了一个不痛不痒的声明：要求各方保持控制，避免矛盾激化。再说，南斯拉夫王国还不是共产党掌权呢，是不是先换成布尔什维克政权再说话？
这是南斯拉夫王室所不能容忍的——取消帝制和南斯拉夫分裂一样承受不起！
顺着英法的逻辑，意大利提出科索沃是属于阿尔巴尼亚不可分割的神圣领土，要求按照公投原则进行投票——这就更让塞尔维亚感到惊恐，因为科索沃已被看作是塞尔维亚本土的一部分，这比交出斯洛文尼亚和克罗地亚还要令人抓狂！
艾登并不知道五大国在债务会议上的交易，所以大肆抨击当权者，《泰晤士报》一开始还煞有其事提出了一番讨论——讨论张伯伦的政策是否可靠，但等到8月28日马其顿也宣布独立，且希腊宣布部分对马其顿的领土要求时，大不列颠也哑巴了——反对德意不要紧，希腊是不列颠在南欧仅有也是最重要的小弟，反对谁也不能反对小弟。
8月31日，让南斯拉夫最感到崩溃的日子来临了，由于发现塞尔维亚没有能力重新恢复重新统一：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波黑）、黑山宣布独立，并乞求德意予以承认和保护，德意对此欣然答应，有关军队源源不断地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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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塞尔维亚人惊恐地发现：除内部这些分裂分子外 
，周围的匈牙利、罗马尼亚都对塞尔维亚提出了领土要求——颇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场面，这种场面当然有落井下石的嫌疑，但显然是对塞尔维亚过去一贯推行地区霸权主义的报复。
墙倒众人推的感觉足以让德意的行为布置看上去不那么咄咄逼人，不过张伯伦和英国军方并未像他么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软弱：9月初，当意大利2艘维内托级战列舰正式公开亮相之际，大不列颠关于皇家方舟号航母的同级舰已铺设了龙骨。
按照庞德的意见，如果真要与意大利全面对抗，恐怕还得新建更多的航空母舰，这显然是突破了海军条约，但张伯伦准备和澳大利亚、新西兰、南非三大自治领沟通，争取用他们的名义在明后年继续建造新的航空母舰。
9月27日，地面部队溃不成军、空中连续遭遇德意地毯式轰炸的南斯拉夫王国终于无力支持，与德意签署了停战协定：
1、承认斯洛文尼亚、克罗地亚、波黑、黑山、马其顿等国家独立——但要求补上公投程序；2、承认将科索沃地区交还给阿尔巴尼亚，但上面生活的塞尔维亚人可以带着个人财产离开；
3、南斯拉夫王国改组为塞尔维亚王国，德意保障新的边境和安全，拒绝匈牙利和罗马尼亚对塞尔维亚的领土要求。
以铁托为首的共产党宣布不承认这种“卖国协议”，但苏联政府却对此表示谨慎支持，这充分反映了政治环境的残酷，用部分左翼人士的话说：苏维埃与法西斯结盟的事实比资本家的屠刀更有力地打击了共产主义运动，无论是各国的亲苏派还是托洛茨基组织的不断革命的第四国际，从本质上都感到沮丧。《三国互不干涉条约》签订和苏联关于 
南斯拉夫问题的公开表态后，欧洲共产党大批党员退党或变成激烈反共分子；许多已同苏共当权派决裂但尚认同列宁主义的革命者（从陈独秀、菲舍尔到沙赫特曼）则提出“重新估计布尔什维克的理论及其领袖之价值”。
传统自由主义右派则敲锣打鼓地宣称斯大林的选择再次埋葬了赤色乌托邦，哈耶克（代表著作 
《通向奴役之路》）宣称，“通过马克思主义可以达到自由与平等的信念的完全崩溃，已迫使俄国走上德国一直在遵循的相同道路，即通往极权主义的、纯粹消极的、非经济的、不自由不平等的社会。这等于说共产主义和法西斯主义本质上是相同的”。
针对这种乱七八糟的论调，莫斯科方面有力地还击道：三国互不侵犯条约有助于苏联人民和德意人民友谊的发展和繁荣，该条约与随后的系列政治经济合作协定保证了德国、意大利有信心拥有一个宁静安全的东部。此外，给予了它解决所面临诸多经济难题的决定性帮助。至于苏联，与德意两国建立的牢固友谊使它能够实现西部边境地区的国家利益。
我国同德国、意大利关系彻底改善了。现在正沿着加强友好关系、扩大实际合作以及从政治上争取和平的努力的路线发展……我们始终认为，一个强大的德国和一个强大的意大利是欧洲持久和平所必不可少的条件……三国之间良好的睦邻友好关系，并非出于临时的偶然考虑，而建立在三国根本利益的基础之上——这种经验早就被过往的历史所证明……
第186章：猝不及防的调头（3）
塔斯社和《真理报》奉命发表长篇大论，竭力证明三国互不侵犯条约是水到渠成的结果：
……意大利和苏联之间过去10年间的经贸总和超过苏联与其他所有国家的贸易总和；意大利把本国最先进的卡拉乔洛级战列舰技术输送给了苏联，现在新 
服役的苏联级战列舰，就是苏联对卡拉乔洛级技术的国产化运用；经过多次谈判，意大利又把该国刚刚建成的维内托级战列舰和艾达级航母技术也授权给了苏维埃，帮助苏维埃建设一支强大的海军；德国把精密仪器、汽车、机械、冶金、发动机等苏维埃急缺的技术输送给了苏联；意大利在苏联投资开设了汽车厂（菲亚特），德国为苏联提供了石油炼化厂和煤炭化工厂的技术……如果这还不是友好，那什么才算是友好？
苏德意三国之间的友谊，是两国老一辈革命家（列宁、墨索里尼、老齐亚诺）等共同建立起来的、鲜血凝成的、牢不可破的友谊，将在新一代领导人（斯大林、希特勒、孔蒂尼）手中得到维护和发扬光大……
至于《反共产国际协定》这个明晃晃的漏洞，塔斯社和《真理报》就避而不谈了，或装模作样地表示：……关于意识形态和国家路线，三国进行了深入研究和探讨，虽然并未形成共识，但只是理论层面的争论，所谓《反共产国际》协定是纯粹意识形态、政治层面的条约，苏联并不反对德意走的国家主义道路，一贯认为各个国家都有选择适合本国国情和历史传统的体制，苏联当然也有走共产主义道路的权利。
倘若苏联要反对德意的国家主义路线，那是否也要反对英美的资本主义路线？这在逻辑上完全是难以自圆其说的结论……
看到《真理报 》上有关刊登的文章，孔蒂尼简直要笑破肚皮：自1935年以来，鉴于德意签署《反共产国际》协定后对苏的威胁大增，莫斯科要求共产国际各支部不计代价埋头“建立反法西斯统一战线”，以“保卫民主自由、“反战”的名义与小资民主派混在一起，并成立各种丧失原则的政治同盟——比如法、西两国的人民阵线）。直至1939年3月苏共十八大斯大林政治报告中，莫斯科还把列强划分为所谓“侵略国家”（德意际）和“非侵略民主国家”（英法美 ），控诉“法西斯压迫者匪帮的愚弄、监狱、集中营。……法西斯统治者对各国自由、独立所犯下的一系列罪行”，几个月之后，德意变成“苏联的传统友好国家”，英法美变成了“挑拨离间础
、一贯干涉苏维埃内政”的阴谋国家。
尺度之大、转弯之快，猝不及防的人都得全面翻车，在这种形势下，苏共高层还能“一贯高举列宁主义、斯大林主义红旗”、“适应新的时代和环境变化 
”的高层端的是手段高明，就连主持法西斯蒂宣传工作的菲尔德佐尼都感慨：苏维埃的宣传能力确实非同小可，要“学习！”
更搞笑的是，由于政治惯性，三国互不侵犯条约签约后，一贯紧跟莫斯科的法共没有转过弯来，一口咬定“互不侵犯”协定只是苏维埃的权宜之计，故做镇定地解释“协定的唯一作用就是巩固和平、保护各国人民的自由不被剥夺，欧洲和殖民地的任何一寸土地不被强占”，并重申本党“比以往更加仇视国际法西斯主义—首先是希特勒德国，因为它是反民主和煽动战争的祸首”。法共成员、大诗人路易·阿拉贡则极力劝告读者相信“苏法英三国仍是世界和平的基本柱石”，“我们将坚决捍卫西班牙共和政府”
自作主张、无视中央路线的法共迅即遭到莫斯科痛斥，斯大林在克里姆林宫拍着桌子发了火，怒斥法国共产党是被托派篡夺领导能力的政党，要坚决肃反、肃托！于是几天后法共被迫改口：苏德意三国互不侵犯合约是世界和平的柱石，赞同“本国政府对于西班牙问题的看法”……
为了防止其他国家的共产党再次给苏维埃添堵，又一轮劈头盖脑的共运路线大挪移开始了——这次的重点是反对英法的言而无信、挑拨离间……倒是中共在这个问题上表态不错，斯大林认为可以加分，还特意给共产国际打招呼：“不要总是手忙脚乱地去干涉以李德胜同志为核心的中共新领导层的工作，事实证明，没有我们某些人指手画脚，他们照样能够粉碎围剿，把革命工作干得不错……”
天可怜见，因为江西有大量的猪鬃、钨矿要和德意交易物资和军火，同时还要指望意大利牵制英法，所以中共没法说德意的不是，没想到歪打正着，关键时刻一下子博得了莫斯科的欢心，有了斯大林同志“亲口批示”，王明同志的遥控指挥就不好使了，赣州会议之后李德胜迅速坐稳了掌权的位置，谁说中共没有国际主义和智慧的？山沟沟也能出共产主义嘛！
至于斯大林同志为什么急着要表态，是因为按照进度表，10月份等南斯拉夫事件平定之后苏联就要对芬兰动手了，作为回报，德意已暗示不干涉，如果苏联现在翻脸，德意不干涉的好意岂不是浪费了？所以这个调头，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还是要执行…… 
第187章：大战前夜（1）
《北极熊准备向芬兰动手！》，1939年10月9日，《泰晤士报》以夸张的标题在头版发表了一则新闻，揭开了一直隐藏着外交界谈判之下的苏芬问题。 虽然早在1932年苏联和芬兰两国就签订了《苏芬互不侵犯条约》，但这并不表示两国之间就不存在问题，恰恰相反，钢铁同志一直想把整个芬兰纳入版图，毕竟一战前芬兰全境归属于沙皇俄国，对一贯以恢复沙俄版图为己任的斯大林而言，这是不小的诱惑。对西方各国而言，芬兰是与苏联抗衡的桥头堡，西方始终保持其在芬兰的存在，苏芬关系绝不是单纯的两国关系，受到大国政治博弈的牵动。
芬兰与西方各国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并接受了它们的军事援助。1935-1938年，英国向芬兰提供了价值2.11亿芬兰马克的武器装备——不是无偿赠送，是出售，资本家都是要赚钱的。
德国、意大利为芬兰援建了广泛的机场网并提供了比较先进装备，早期型号的Me-109B/C型，F4-2/3型，M3坦克在三国互不侵犯条约前陆续交付了好大一批，芬兰是唯一一个不是《反共产国际》协定签约国但又能享受到这种待遇的国家，其他只有匈牙利、西班牙国民军、斯洛伐克才能拥有，甚至在《三国互不侵犯合约》签订后10天，德意还秘密提供了一大批配件用于后续维护，规模之大明显超越了较短的周期——按照和莫洛托夫的默契，德意将放弃芬兰，所以这种生意做一次少一次，曼纳海姆等芬兰实际掌权者表示了感谢。
除这批配件外，斯柯达的火炮、捷克的35T\38T坦克也在波西米亚-摩拉维亚保护国的借口之下输送给了芬兰，德国控制捷克后，对捷克的军工体系进行了全面审视和整合，火炮、枪支自然是根据德国标准进行兼容，但最值得一提的是捷克生产的那些35T\38T坦克，这些坦克或是装备在捷克自己的军队中，或是堆砌在工厂仓库里。
由于捷克军队的主体成分是捷克人，在政治和种族上并不可靠，因此在成立波西米亚-摩拉维亚保护国后，虽然并未在民族政策上歧视捷克人，但原高达32个师的捷克兵力以“节约军费”的名义迅速裁撤，不过3个月就被削减到只有11个师，按照规划最终要“精简”到4个师，多出来的装备迅速武装了德国自己不断扩充的军队，尤其是捷克生产的火炮、机枪、子弹都是和德国产品直接通用，因此可完全纳入麾下。
拿下捷克是最让德国国防军兴奋的大事，不但解除了东南部的重大威胁，而且还直接拿到了20多个师的装备，这些装备迅速成为正在扩军的德国陆军一部分，所以戈林才信誓旦旦地保证：到1939年底最迟不晚于1940年春天，德国可组建起包括16个装甲师（10个标准，6个轻装）在内的总共100个完备师的编制规模。该规模已超过了历史上波兰战役时期德国所拥有的全部兵力。
不过孔蒂尼知道戈林在这上面吹了牛，真如果按德意共同商定的编制标准，哪怕加上捷克的军火德国最多只能拿出84个师，之所以戈林号称100个，是因为他摸透了元首的心理：希特勒只在乎师的数量，并不在乎师的实质——一个装甲师到底该是4个装甲营还是3个装甲营，他不是特别在乎，这4个装甲营究竟全部是M5还是M3坦克混编M3突击炮，他也不是特别在乎，他只管有没有这个数。
反观意大利，在这方面远比德国谨慎和低调得多，孔蒂尼给陆军设置的是80万人的标准和装备体系，在达到之后，他没有继续扩军，而是不断加强装备：他专门规定，到1940年春天，所有装甲师都必须装备M5坦克或M4坦克，所有突击步兵师都必须装备全装甲车突击步兵，满员率必须达到85%以上，否则就不叫完备。所以意大利的陆军兵力编制在1937年左右就达到了80万人的水平，但2年多来一直没有数量变化，只在内涵上下功夫，而新的型号装备部队后，老旧型号就迅速放到西班牙战场上去。
用孔蒂尼的话说：低水平的扩张不会带来战斗力提升，反而损害了军队战斗力——1辆M5和1辆M3的耗油量基本一致，他们发挥的作战功效能 一致么？  
在这种说服下，戈林一边对希特勒吹牛，一边还不得不将捷克军火库中不能通用的部分根据需要出售给了西班牙国民军和斯洛伐克换取德国需要的其他产品：1939年以前，长枪党大部分军火都是意大利提供的，到捷克被吞并后，长枪党接收到的军火大部分转为捷克剩余物资，德国对莫拉的债权持续增长。 与历史不同，由于现在M5坦克已逐步开始批量装备德军，M3即将退出一线，因此35T\38T两款型号并不放在希特勒的眼里。虽然38T的战斗力并不太逊色于M3，但考虑通用性和配件整齐划一，他很快就做出决定，将这些捷克坦克出售给轴心小弟：匈牙利和斯洛伐克得到了一批，西班牙国民军也得到了一批，控制南中国的广州政权得到了一批35T，剩下来的35T就直接卖给了芬兰人。
至于38T，由于相对而言更加先进，所以出售范围要进行一定程度的控制，不过38T用户里有一个比较特殊的群体——深圳警卫！
在过去的2年中，广州政权又发生历史性逆转：掌握中央大权的桂系李白一直无法让南方稳定下来。虽然桂系指挥打仗的水平要高于常大帅，但这并不等于李白就可以改变北强南弱的格局，在艰苦的较量后，第三次长江战役以北军彻底占领皖南和湖北长江以南区域而告终，等于广州政权直接控制的地盘缩小到湖南、两广、福建、江西、浙江、四川、康边、贵州、云南一共10个省，不但基本丢掉了长江天险，甚至连琼州也在这次战役过程中被日本捞走。同时本来常大帅推进的剿共大业也毁于一旦，李白在广州政权内部遭到了严厉批评。
第188章：大战前夜（2）
常大帅直管的浙江不会搭理广州，福建、云南也不太想理会广州，李白真正能控制的，只有四川、贵州、广西三个省，另外还有三心二意的湖南、广东和江西，在军队内部，那些未曾到浙江去的黄埔系中央军不断闹事、闹饷、闹抚恤，把广州政府折腾得头大如斗。
只有真正坐上那个位置，才知道做南方第一人不是这么好玩的，光一个财政问题就压得李白喘不过气来：广州政权的财政维系，一直靠的是江浙财团与两广财团，间或有南洋财团一同维系，另外在国际上以英美为奥援。而桂系的后台却是法国人，虽然李白上台后拼命对英美输诚、靠拢，奈何不是他们想靠拢就能靠拢的，英美本能地对这个政府架构持有怀疑态度。
而在法币改革后，广州政权实际上也丧失了通过通货膨胀来摆脱困境的办法：所有的货币发行权都控制在中国国际银行手中，要调整只能调整南方货币兑换券，可商家比财政部灵敏得多，以前币值稳定时，南方兑换券和法币可以按固定比例交收，现在币值动荡不安，要么就定极高的兑换比例，要么根本就拒绝南方兑换券的使用，要么干脆接受北元——至于北元怎么来？很好办，国家党横跨南北，同时又有深圳、珠海特区作为依托，中间上下其手很方便。
尤其是深圳特区，在南方动荡以前，不过是有产者投资的首选地，到动荡以后，忽然就变成有产者的避难所——良好的管理、充分而全面的市政设施、没有列强的歧视，无不显示这是比上海租界更宜居的场所。于是有产者纷纷从广州跑到深圳，一时间深圳房价大涨30%，不说那些建设中尚未结顶的房子销售一空，就连只画了图纸、做了模型的预售也卖完了，甚至于只有规划和草图，连户型、配套、交通等基础设施都没有完成配套的楼花都抢手一空。
闹到最激烈之时，深圳公证处还特意主持了摇号售房的仪式，还全是老外主持，体现了“公正、公平、公开”，上百万身价的富豪也得乖乖等在现场听候实名认证，摇中者无不喜极而泣——一转手就可以多倒腾10-15%的差价，不过没人想去占这个便宜，大家都确信深圳的房子只涨不跌。因为原来管委会宣布过的基础设施全部都在上面一一体现，包括双语幼稚园、罗马大学预科学校、联合医院远东第一分院（深圳）等全部都在变成现实，说明管委会拟定的规划不是忽悠，是真真切切将深圳在往国家现代化大都市的高度在带。
既然以前的规划都在变成现实，那岂不是说明以后的规划也可能变成现实？以前还有人质疑联合集团的深圳规划是忽悠，质疑黄新国和国家党是胡闹，现在人家联合集团总裁都当上意大利一把手了，还有人敢质疑深圳特区和黄主席？
从城市轮廓也可以看出来，经过这几年发展，深圳已被号称“东方米兰”，主要建筑物一派意大利风情，崭新面貌完全拔地而起，造城运动轰轰烈烈，用黄新国的话说：意大利是欧洲最富有艺术和人文气息的民族，我们在深圳将文艺复兴以来的古典建筑美学和中国现代化的普遍实际相结合，实现了独有的深圳高度、深圳速度、深圳文化。
用这种思想去搞房地产能搞不好么？所以孔蒂尼在后来就愕然地发现深圳卖地、炒地的速度明显快过意大利本土，就连米兰都被比了下去，滚滚钱财都流入到了联合集团的账上——地都是属于联合集团的，黄新国和国家党就是分个手续费罢了。不过黄主席有一步棋走对了，他借着常大帅即将下野时候把珠海特区搞了起来：很多资本不够、又想着分一杯羹的有钱人都去珠海买地买房，哪里虽然比不上深圳，但好歹是一大笔钱。国家党很快就有了稳定的财源，论搂钱的能力，黄主席也是跟随得紧。
至于有人讽刺他亦步亦趋的言语，他浑然不放在心上：亦步亦趋怎么了？自己差还不学别人的好？总裁能把意大利发展成这个样子，真要是能亦步亦趋，那中华民族真是走大运了！
在这种浪潮下，原来还在鼓噪深圳的支柱产业是对外贸易和劳动密集型的三来一补产业的论调一下子让如，直接就变成了房地产立市，特别是全系列仿造联合小区开发的南中国新城更是号称远东第一小区：24小时警卫巡逻、全电话覆盖、人车分流、联合电梯、业主活动中心、配套医务室、幼稚园等应有尽有，一下子就把所有的所谓广州豪宅给比下去——你家豪宅再豪，保镖再能干，外面也没有4对轮、装备20mm机关炮轮式装甲车、架设有机关枪的联合挎斗摩托的整个黑水警卫团队给你执勤吧？
至于其他新建设的小区，或多或少汲取了联合小区的经验进行开发，这也是有产者们愿意买单的一大因素。整个深圳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到处都是飞舞的吊车和起重机，到处都是一片钢筋水泥的丛林，以至于有报纸开玩笑说起重机是深圳的市鸟、推土机是深圳的吉祥物——得到了一大批读者的赞同！
李、白所部曾有人眼红深圳富庶，特意派人来打秋风，李白也装作不知道，想着能不能浑水摸鱼，黄新国按规矩打点了3万元，没想到人家一开口就要300万，这可把黄大主席给惹火了，直接就把深圳警卫拉了出来，深圳警卫可是全系列从利比亚训练回来还装备有M3坦克、38T坦克的，装备比李白嫡系部队的还好，就连中央军那些35T，也不过尔尔。
这还不算完，根据当初协议，意大利海军驻防部队有协防义务，所以海军炮艇、巡洋舰、护卫艇、陆战队和飞机全根据黄新国的请求全部动了起来，甚至于2艘轻巡洋舰直接往珠江口开始堵口，意大利总领事更是发出了声色俱厉的照会：“根据协议，中国军警不能进入特区，广州政权要和意大利开战？”
意大利连桂系背后的法国人都敢直接开火，真要是惹毛了对手，那说不定真要开打了。 
第189章：大战前夜（3）
如果陈绍宽带着海军主力在，意大利未必会如此造次，可现在李、白不发海军军饷，海军就躲在厦门和舟山群岛不回来，气得李白直跳脚，破口大骂却又毫无办法，只好乖乖认怂，撤回了部队，宣称是误会。
嘴上说的是误会，有心人会看不懂？于是民族资本掂量出了国家党和深圳特区的力量，为安全和保险起见，纷纷将手中款项从广州的几个银行划转到深圳的联合银行，一时间造成广州银根动荡，广州政府更是疲于招架。 更坑的是，当初为保证信用和支付顺畅，根据几大财团的意见，规定商人纳税时可直接用兑换券按官方牌价计算华元后纳税，不必实际兑换。面对南方兑换券大幅度滑落的场面，马上就有了套利空间，商人纷纷去购买便宜的南方兑换券冲抵税收，实际需要付出的不过以前的一半甚至三分之一……这番折腾之下，南方兑换券很快就有沦为明代宝钞的迹象。
如果以前有人这么干，常大帅必定是要大骂娘希匹，不过现在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他反而乐得给李、白拆台，对于黄新国的举动不但不表示反感，甚至还觉得确实不错，可以给桂系添堵。而借着国际银行和联合银行的渗透，国家党比较容易地掌握了南中国的财政和金融局面。
无论是上调兑换券比例还是强制用兑换券给公务员、军人发饷都不成功，还是威慑深圳反而灰溜溜收场的局面都让广州政权陷入了信任危机，除此之外，浙江、福建都拒绝向广州缴纳税收盈余，当然不是明着反对政府，浙江的借口是：为抵御北军南下，征集了青壮和地方保安部队，花费了巨大代价，不但本省盈余无法转移，还要求中央予以补贴——毕竟浙江是唯一抵御北军成功且寸土不失的地方；福建的借口是：为防备北军南下，海军紧急出动，维护、保养、油料全都是福建掏的钱，中央一分钱都没见到过，不但不能转移，还要先把这笔账好好算下。
而李、白压根就不想给福建、浙江和海军钱：他们现在根本就指挥不动陈绍宽的海军，也无法操纵在浙江的中央军所部，怎么给钱？打水漂么？一个不肯给钱，一个不肯交钱，上下就卡在这里，但无论给不给钱，广州政府的财政困难是不容忽视的。于是只好开始拖欠公务员、教师的薪水，拖欠非李白一系的军队拨款，激起了一片怨声载道。
常大帅主政时，大家都觉得管制太多、心情不够舒畅，但至少账目和财政是可以保证的，工资也不短缺，大家不过私底下发发牢骚，现在换成李宗仁秉政，牢骚倒是可以公开发了，可这市面动荡、工资拖欠、工商界和有产者抱怨连天，场面岂不是还不如常大帅？更不必说，李、白丢掉了长江防线，丢掉了皖南、河北，丢掉了琼州（大家认为这个账要算在李白头上），知识分子也很不满意。以前都说常大帅独裁，现在发现，比常大帅还差劲的人不是没有，更多！常大帅独裁归独裁，好歹还有秩序和稳定，中央军对待民间也算有礼貌，李白有啥？乱哄哄不像个政府，至于广西兵嘛，更是纪律松弛！
得了，还是再把常大帅请回来吧！
前前后后折腾了8个月，随着中共在江西慢慢恢复元气，各地心气更加低落，甚至还发生过北军派人前来南下引诱军舰北上的事，政治乱象可见一斑，面对下面不断要求常大帅复起的声音，李、白两人终于扛不住了，整日如同坐在火山口一般，最终经过秘密谈判达成妥协：
1、广州政府承认李、白控制四川、贵州、广西，军队不变，每年再额外补贴500万元；
2、李、白拥护广州政府并服从常大帅领导；
3、李、白秉政时期欠下的烂账、拖欠的款项都由常大帅负责组织偿还；
4、桂系军队退回3省防区；
5、双方互不追究责任，精诚团结，一致对外！
下野9月又13天的常大帅最终又在一片“众望所归”中重新出任委员长的职务，上任后他接见的第一个人就是黄新国，并下定决心：一定要先灭军阀再剿匪！攘外必先安内！  
常大帅上台后，联合银行迅速贷了一批款子给他，让他用最快速度解决了拖欠的薪水和军饷，博得了各方面的好感，而常大帅回报给联合银行的就是政府债券代理发行和深圳特区的权限和范围扩大。
到1939年10月间，深圳特区的管辖范围已从珠江口深圳湾横跨到东面的大鹏湾了，管辖地盘几乎达到了孔蒂尼穿越时代深圳面积的75%！领域扩张意味着土地供应量的不断加大，即便这样也没有打消人群的投资热情和人口迁徙冲动，就连总裁本人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莫不是中国人热爱房地产、热衷搞基建的本性是天生的？穿越前是如此，目前还是如此？孔蒂尼只能这样给自己解释。深圳房地产热潮这一把意外之财足足给联合集团多赚了1个多亿美元，靠着这笔额外入账，成立16年来的联合集团终于第一次不但实际盈利，在账面和会计科目上也实现了盈利——真是难能可贵！
所以，在大战前夜，中国又回到了南北对峙、常大帅秉政这个熟悉的轨道上来。
第190章：大战前夜（4）
在处理完捷克的老旧装备后，德意还探讨了军工体系的后续处理。
太托拉公司毫无疑问是归于意大利控制，其他捷克军工企业都纳入德国的生产体系范畴，斯柯达作为第40家核心企业，纳入了德意一体化考虑的范畴。考虑到将整个工厂改造为M5或者M3突击炮损失太大——意味着需要投入9个月时间用于生产线改造，同时改造完成后6个月的生产效率比较低，所以在孔蒂尼建议下，捷克军工体系贯彻两条腿走路的原则：35T生产线尽快按M3突击炮的流程进行改造，而38T的生产能力予以保留，不过不生产坦克，而着重生产底盘，由于38T和M3坦克的承载能力基本接近，所以基于38T底盘可改造为相当不错的突击炮——追猎者比历史早2年问世。
不过现在这款追猎者比历史上的追猎者有较多不同，最显著的就是车体部分与M3突击炮非常接近，换而言之，这是一辆38T底盘的突击炮。等35T生产线改造完成之后，追猎者生产线也将继续改造为M3突击炮，最终达到捷克整体全面生产M3突击炮的水平，只有捷克这里的突击炮数量够多，德意本土上的突击炮生产线才能逐步转化为M5坦克，然后再空出精力折腾P.1坦克——量当然很重要，但质的要求也不能放松。
除军事工业外，德意对本国的民用物资囤积也进行了检查和全面审视。
到1939 年秋天，在拿下苏台德区、控制捷克领土后，依靠增加使用农业机械和化肥，德国的面包、土 
豆、食糖、乳品、肉类等一般蔬菜实际上都已可达到自给自足的程度。但在所需要的蛋白质饲料中仍有10%需要进口——这里需要从斯洛文尼亚、克罗地亚、波黑等国获得。
 
好在德国的债务问题已得到了解决，所以恢复了从美国进口粮食的渠道——从8月到12月，用有100多万吨小麦在德国卸货，而意大利囤积的农产品就更多，甚至于在三国互不侵犯条约签订后，已很久没从苏联进口粮食的意大利又重新进口了一批，在账目上还是用记账单位结算，孔蒂尼不愁拿不出东西和斯大林换。以381、406舰炮为例，虽然意大利已把全套技术教给了苏联人，但后者自己生产的备用炮管和弹药始终达不到意大利安萨尔多的水平——嗑药炮对于炮管质量是十分敏感的，本身意大利原产的炮管身管寿命就短，到了苏联自己产的地方，不但寿命下降到不足30发，甚至还发生过炸膛事件，于是苏联只能继续从意大利进口以便满足需要。
至于炮管良品率低下、浪费严重等现象，放在苏维埃简直就不是事——人家美国人的炮管良品率也不到30%呢……
愤怒的伏罗希洛夫甚至还为此枪毙过人，但基础工业不达标，光枪毙人有啥用？该补的课照样要补！所以这买卖有得做。
除大批二手军火外，英、德两国军事教官一直帮助芬兰培训军官，在西方专家支援下，芬兰在卡累利阿地峡修建了以曼纳海姆名字命名的坚固防线。芬兰这种动向引起了苏联警惕。早在1939年春，当苏联主动与芬兰举行秘密谈判时，就开始试探实现自己对芬兰问题的各种企图的可能性并直截了当地提出在第三国可能东犯且经过芬兰入侵苏联的情况下，苏联利用芬兰领土迎击来犯之敌的要求。
这要求显而易见针对的是德国，但同时也将损害芬兰的利益，所以后者明确表示拒绝，芬兰代表委婉地指出：“苏联和芬兰的界限只占有苏联国境线很小的一部分，如果大国之间发生战争，这些边境线远远不够使用”，由于苏联还表示希望获得在芬兰湾的某些岛屿上设防的权利，这对芬兰构成了极大威胁，宣称它决不站在一个大国一边反对另一个大国。所以，历次秘密谈判都因芬兰拒绝苏联的要求而未取得任何成果。
斯大林同志前面几次都能忍住，但在三国互不侵犯条约签订特别是关于南斯拉夫和芬兰等一揽子秘密交易达成后，他就再也忍不住了。眼看着德意完成了对南斯拉夫的肢解，他在10月1日紧急邀请芬兰政府代表赴苏谈判。谈判于4日至7日在莫斯科举行。在这次谈判中，莫洛托夫除建议苏联芬兰双方签订互助条约，共同保卫芬兰湾外，还进一步提出了割让和调整芬兰部分领土的要求，即要求芬兰把卡累利阿地峡的苏芬两国边境北移40公里，把芬兰湾内的几个岛屿和雷巴契半岛上的芬兰领土割让给苏联；把汉科半岛以每年800万芬兰马克的代价租借给苏联，为期30年。为补偿芬兰的领土损失，苏联表示愿意把奥涅加湖西北两倍于芬兰所割让地区的土地交给芬兰。表面上看，苏联的提议似乎很公允——交出2倍面积只要求拿回1倍面积。但事件性质不能简单地看面积大小，还要看地形和整体防御态势。汉科半岛是芬兰防御苏联的天然屏障，一旦交给苏联，芬兰将两侧受敌，同时，一旦完成这条边境线调整后，芬兰部署的曼纳海姆防线将失去价值，所以苏联此举的动机在芬兰高层眼中被看做是一个圈套——一个诱使芬兰放弃本国防御的全套，一旦失去这种防御屏障，芬兰将极其容易被苏联攻占并变成苏维埃加盟共和国，那时候再提2倍领土还有价值么？
所以芬兰政府明确拒绝了苏联提议，并把这种决定通报给德国和英法。
英法给芬兰打气要求顶住，德国不能对此表态说明什么，只通过装备局体系强调了交给芬兰的坦克车辆已更换了冬季使用的润滑油——这是个异常清晰的信号，告诉芬兰人很快要打仗了。
曼纳海姆虽然以前并不相信苏联会悍然进攻，但有南斯拉夫的前车之鉴，他认为必须预防万一，便在10月14日秘密进行了动员。
第191章：大战前夜（5）
与此同时，克里姆林宫也在商议最后对策，对芬兰人的软硬不吃，钢铁同志尤其恼火，他曾以为有捷克和南斯拉夫两个案例在先，通过谈判施压或军事威胁就能迫使芬兰妥协，实现苏联对芬兰的领土要求，伏罗希洛夫等人曾乐观地表示：“只要我们把嗓门稍微提高一些，芬兰人就会服从。再不行的话，我们可以放一枪，芬兰人就会举手投降……”
虽然莫洛托夫表示愿意再进行一次和平努力，但斯大林执意要使用武力——德意在南斯拉夫的表现和禁飞区存在，深刻刺激了他敏感的神经，作为现实主义 
的信徒，他认为红军也应该展现出“骁勇善战”的本色，这才有利于“捍卫苏维埃”，否则德意拿捷克、拿南斯拉夫如此顺利，苏联连芬兰都拿不下来，岂不是 丢脸？
他在内部会议上强调：不仅要打赢，还要打得漂亮。因为芬兰总人口只有440余万，常备陆军不过3.2万出头，就算紧急征召后备役，也不过就是5万之数，这规模连捷克、南斯拉夫的零头都不到，如果面对实力如此之弱的对手都不能打出威风，苏维埃如何去与德意一较长短？ 在谈判时，红军总参谋部就在拟定对芬作战预案，但总参谋长鲍里斯·米哈伊洛维奇·沙波什尼科夫元帅拟定的作战计划并不符合斯大林同志的胃口：该案充分客观全面考虑了芬兰军队作战能力和冬季战场的特殊条件，认为“狮子搏兔用全力”，核心思想主张集中45个师的强大兵力，在西方不直接卷入的情况下，“打一场为期至少数个月的紧张艰巨的战争”。
历史上沙波什尼科夫元帅原本并不在苏联第一批授予元帅军衔的队伍中，但因为布柳赫尔提前被整肃，所以他的元帅头衔落到了沙波什尼科夫头上——这说明斯大林同志是比较器重和赏识他的。
不过赏识归赏识，这计划提交上去之后遭到了严厉批评，在斯大林看来：德意对付拥有32个师的捷克，使用不过20多个师；对付南斯拉夫，德国出了4个师，意大利3个师，另外再加1000多架飞机。对付只有5万兵力的芬兰要用45个师？打长期战争？那如果按照这个比例，将来对付50万兵力的波兰岂不是要用450个师？这样兰
下去，世界革命如何能早日胜利？
“动用多一点的部队确实是谨慎——这种谨慎是蒙古战役后我们必须汲取的经验教训，但这并不等于要动用过多的部队——那不是谨慎，那是胆小，会让帝国主义笑话我们！”
沙波什尼科夫元帅看得很清楚，经过大清洗的红军战斗力尤其是系统指挥能力严重不足：很多在大清洗前不过是大尉的年轻人，由于一轮又一轮清洗，到现在居然是师长了——这种人物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比比皆是。他是非常担心的，但这种话不能说透，大清洗作为“无产阶级下的继续革命”，是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是不断将革命和肃反推入深化的过程，怎么能攻击“搞乱了红军、降低了军队战斗力”呢？所以他才气势汹汹地摆出了45个师，12倍于敌准备打仗的架势。
但显然斯大林本人并未认识到这一点，也没人敢在他面前提示这一点，所以总参谋部的方案在提交苏联最高军事委员会审议时很快就被否定了，不过斯大林暂时不想给沙波什尼科夫元帅打上“右倾保守主义”的标签，总参谋长统管军队组织还是得力的，最近这几年抓训练也不错，对自己的各项决策都十分支持，不能动不动就打上标签清洗，最后决定对芬作战计划改由列宁格勒军区司令基里尔·阿法纳西耶维奇·梅列茨科夫重新拟定。
梅列茨科夫大将是受斯大林器重的将领，尤其难得的是在1936-1937年间作为志愿军参加了西班牙内战，指挥部队打过不少战役并取得了赫赫战功，所以升迁很快，去西班牙之前他还是一个军参谋长，回国后担任了军区副参谋长，第二年当了正参谋长，到1939年已是军区司令员了。而且他还担任过师政委，算是既有指挥经验，也有政治工作经验的人才，特别符合斯大林的用人标准。
梅列茨科夫大将深刻“领会”了斯大林同志的意图，同时又和沙波什尼科夫元帅进行了深入沟通，最终将作战兵力削减一半——动用22个师，约30余万人。并压缩了作战时间：规定列宁格勒军区部队在得到特种兵支援的情况下在数周内粉碎芬兰军队主力，突破曼纳海姆防线，确保列宁格勒和摩尔曼斯克的安全，迫使芬兰签订和约从而结束战争——他规划的时间是7周，内心考虑用5-6周解决问题。
新计划比总参谋部的计划要“积极”很多，不但作战兵力可以减少一半，时间也不到后者的一半 
，斯大林对此比较认同，大手一挥就同意了。于是列宁格勒军区便紧急进行战争准备，调整了军队部署，构筑了急造军路、贮备了作战物资，进行了战前训练。到战役打响前，梅列茨科夫大将共集中了约30多万人的兵力，包括4个集团军，18个步兵师、1个坦克军、4个坦克旅及约1000余辆坦克、800多架飞机，本人亲自担任前线总指挥。
面对红军动作频频，芬兰自然也全面看在眼里，最开始芬兰人还只当做是苏联试图进一步施加压力的手段，后来才确信苏联人是真准备打仗了。作为小国，曼纳海姆很清楚，芬兰单独同苏联对抗是没有前途的，“就算是能打赢10次8次战斗，最后也免不了会失败”。所以对即将到来的战争设想很明确，“如果芬兰不幸被卷入一场与苏联牵连的战争，芬兰可指望从其敌国方面得到援助”。这里的敌国最开始是德国，在三国互不侵犯条约签订之后，芬兰又加上了大不列颠。芬兰人相信大不列颠还是可以有所作为的。
第192章：大战前夜（6）
之所以大不列颠的立场忽然变得积极，是因为孔蒂尼在欧洲故意散布组建莫斯科-柏林-罗马轴心的计划，这个计划虽然被钢铁同志否认了，但苏联不可能大张旗鼓地宣传——那会破坏与德意的互信，而三国互不侵犯条约的签订和三国在南斯拉夫、芬兰问题上的默契本身就说明其中有猫腻，你解释否认了其他大国都不一定相信，更不必说你还没有很卖力地否认，谁敢完全寄托在虚无缥缈的承诺上？所以张伯伦决定对芬兰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防止三国轴心结成后威胁大不列颠的根本利益。 有了这个保证，芬兰当局立即定下心来，计划依靠曼纳海姆防线牵制并消耗苏联红军兵力，在取得外援后实施反击，争取在有利条件下与苏联议和——打赢是不可能的，能够重创对手，让对方认识到代价太大又有国际干涉再退回去就可以了。
曼纳海姆鼓励手下：“冬天很快就要来临了，气候和地理特点更有利于我们而不利于俄国人！只要坚持下去 ，我们一定能获得最终胜利！”
11月7日，十月革命胜利日当天，红军制造了“曼尼拉事件”——宣称芬兰军队炮击曼尼拉村造成苏联士兵死亡，进而要求芬兰政府赔礼道歉并将军队后撤20到25公里。
这显然是一个讹诈，被芬兰政府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苏联以此为借口废除《苏芬互不侵犯条约》，4天后，16个师共28万军队攻入芬兰边界，迅速抵达曼纳海姆防线，后面还有6个师，将近10万部队担任二线梯队候补。
梅列茨科夫考虑到了芬兰的气候特点：作为世界上最寒冷的国家之一，1/4领土都位于北极圈内，尽管才11月中旬，已进入了漫长而严寒的动机，风大雪多，气温已达到了将近零下20度。很多地方积雪都超过了半米，他给部队的要求是迅猛全线扩张推进、争取歼灭芬兰军有生力量，争取在年底之前结束战争——那时候气温将降低到零下40度，就算是熬惯了冬将军的红军战士也将变得不太适应。
一开始大军压阵的红军取得了势如破竹的成功，在1500公里的战线上全线推进，航空兵呼啸着摧毁了边境防线上的永备工事和火力点，不到5天，就整体向前推进了30多公里——这是预定的战前推进线，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消灭的芬兰部队人数不多，哪怕基层部队夸大了几倍，总人数也没有超3000人——实际上连1000人的伤亡都没有。
按照原计划，打到这个程度应该试探芬兰人的议和动向了，但斯大林和背后压阵的伏罗希洛夫勒令继续进攻，于是红军只好继续推进。至于为什么莫斯科要 
出尔反尔，是因为第三国际扶持建立了以奥托·威廉莫维奇·库西宁为首的“芬兰人民共和国”政府，希望借此煽动芬兰军队中的社会主义者反叛，然后让芬兰作为加盟共和国加入苏联，但很显然，这个套路没有成功，所以斯大林要求前线必须继续进攻。
11月18日，转折点来了，这一天开始突降大雪，持续不断的雪花一共下了整整3天，战区积雪深达1米，给苏联红军的行动带来极大不便，而且，不断飘荡的雪花妨碍了红军航空兵的行动，利用这个短暂的间隙，芬兰军队派出了自己的特色部队——滑雪兵。苏芬边境人烟稀少、森林茂密、湖泊纵横的局面格外有利于芬兰军队轻装小部队作战，而不利于红军重装大部队行动。
在漫天大雪中，身披白色斗篷的芬兰滑雪部队利用无孔不入的渗透执行了袭扰，他们或是偷袭宿营的红军，或是偷袭对方的物资囤积点，或是破坏对方的后勤车辆和补给线。这些小部队来去如风，利用手中的冲锋枪、马枪和捷克造机关枪，另外当然少不了手雷和西克特鸡尾酒，除此之外还动用了60mm迫击炮，在不过5天的战斗中，给予了红军大量杀伤，红军整体伤亡急剧上升，连夜间也不得安宁。
更麻烦的是，对付这些小股渗透的部队用重武器根本没什么用，反而很容易暴露自己的目标，到11月月底，一线至少有10个师报告自己后勤物资短缺——芬兰境内纵深地区公路网发达，有数条铁路与边界平行，便于物资运输和兵力机动，不到1万的芬兰滑雪部队可以发挥出看起来像10万兵力。而苏联方一侧的卡累利阿地区是一片渺无人烟的荒漠，从列宁格勒到摩尔曼斯克只有一条与边界平行的铁路和两条通往边界的支线——几个铁路节点被炸毁以后，意味着前线部队将得不到丁点物资。
如果是夏季，这些原始森林还能为红军提供果腹的口粮，但一片白雪皑皑之下，除了冰雪就是树木，什么也不能吃，而且为了防备袭扰，大张旗鼓地生火取暖也变成了一件危险的事。
更糟糕的是，在前期红军迅猛进攻的态势中，那些经验不足的师、团指挥官急于达成目的，只清除了最显眼的工事群，而忽视了清理在他们眼鼻底下的隐蔽 
公司。整条曼纳海姆防线并不如马奇诺防线那样永固，但纵深却大得多——有约90公里宽的3道防御地带组成。各道防御地带均依托沼泽湖泊等天然障碍物，构筑有670个永备发射工事和土木质火力点，另有近800个地下暗堡，并以堑壕和交通壕相沟通。在主要防御地带前设有20～60公里纵深的保障地带。主要防御地带前和保障地带内广泛设置了防坦克和防步兵地雷和防坦克桩砦、防坦克壕和防坦克崖壁。
30万军队分散在1500公里进攻线上，密度是很稀疏的，当部队为了防备袭扰而互相靠拢时，这些在前期进攻中给苏联构成很大威胁的防御体系的剩余部分继续给予苏联人极大杀伤。
而且，芬兰军队也比斯大林预想要多得多，芬兰最初确实只有3.2万部队，但因为英德的提醒和军备补充，到红军进攻时芬兰完成了全国总动员，不但在卡累利阿地峡实施了坚壁清野政策，还将陆军扩充到12.7万人，编有9个步兵师、1个骑兵旅和一些独立边防部队，另还有预备役人员30万，后备役“民卫军”10万及妇女服务队10万。论可用兵力并不比苏联少多少。
第193章：大战前夜（7）
到12月初，原本分散的红军开始慢慢靠拢，而抓住对手混乱、缺乏补给和临时调度的窘迫，芬兰军转入了进攻。在拉多加湖东北地区，苏联红军2个师大部被突然出现4个芬兰师包围，随后面对对手的坦克和火炮儿近乎被全歼，受到侧翼威胁的红军第8集团军被迫转入防御。
在托尔瓦湖地区，苏军第7集团军与进攻的2个芬兰师发生激战，结果苏联红军伤亡5000余人，芬兰人手中拥有的M3突击炮在这种遭遇战中充分发挥了性能可靠、外形低矮隐蔽的特点，不但能反装甲，也能对付步兵，给予红军重创，那些可怜的T-32在炎热的西班牙战场上遭遇M3突击炮迎头痛击，在白雪一片的芬兰，依然还是M3突击炮迎头痛击，若论红军装甲兵最痛恨的敌军装备是什么，M3突击炮有很大概率当仁不让！
为应对M3突击炮，红军也没有干坐着，而是拿出了经过装甲强化的KV-1坦克——基于3层交错负重轮的P-1底盘，M3突击炮就算用上钨芯穿甲弹也很难对KV-1构成威胁，不过KV系列的老毛病，传动、变速箱装置不可靠大大拖累了这款坦克的实际运用，而芬兰积雪深厚的特点更是要了KV-1坦克兵的性命。在一周时间里，近卫坦克第3营投入作战的24辆KV-1坦克，除了3辆是被击毁，2辆因为道路不熟陷入泥潭或沼泽外，其余19辆坦克不同程度地发生了机械故障，最终l
有14辆坦克趴窝。
最悲催的是，趴窝的坦克连能够拖曳的车辆都没有，在面临芬兰军反击的时刻，坦克兵们要么留在原地充当固定火力点，要么匆匆忙忙将坦克炸毁后撤，从12月份开始，芬兰和英法的报纸上频频就刊登那些被“摧毁”的红军坦克，民众都受到了极大鼓舞，实际上只有专家才能看明白，这些坦克压根就是苏联人主动放弃的。
不过不管是主动放弃也好、被摧毁也好，都充分说明了红军遇到的窘迫，相比之下，芬兰军自己的M3坦克、35T、38T等坦克虽然性能差一些，不过整体稳定性还值得称道。
在边界中段，瓦西里·伊万诺维奇·崔可夫率领第9集团军辖4个步兵师，分南北两路向波的尼亚湾方向进攻，企图将芬兰从狭窄腰部地区切成两段，遭芬兰军小分队依托路障顽强阻击。打头的175师被迫沿道路展开成20余公里的纵长队形，从而为芬兰军队实施分割、包围提供了战机。这时，芬兰军队战略预备队1个师赶至战场，在第3军亚尔马·西拉斯沃指挥下，芬兰人调集了强大的炮火力量——包括第10炮兵团第1和地2营，独立第4重炮兵营，虽然这些炮兵使用的还是1895年的火炮，但芬兰人对炮兵的集中使用和战前精确的射击诸元测算却发挥了极大的成效。
这个师就这样稀里糊涂被歼灭了，随后芬兰又转移兵力将企图增援的苏联红军另1个师拦头截尾、分割歼灭。索木斯萨耳米一战，芬兰军队共歼敌2.3万余人，崔可夫丢掉了2个师，狼狈撤退，当然芬兰人自身损失也不小，前后搭进去将近7000人。
只有北路集群因为对手不强，越过边界后未遇抵抗，到12月16日接近到波的尼亚铁路东端终点站凯米湖，对芬兰军队造成极大威胁并夺占贝萨谋等地。红军第14集团军辖2个步兵师在北方舰队配合下向巴伦支海岸方向进攻，未遇芬兰抵抗，很快占领了贝萨谋港和雷巴契半岛，封锁了芬兰通往巴伦支海和挪威的通道，随即就地转入防御。
但这也是少数的亮点了：到圣诞节前夕，红军在各条战线上损失惨重，一共丢掉了将近8万兵力（其中至少有3万是因为物资、后勤断绝后的非战斗减员），而芬兰军队实际伤亡人数只有2万不到。
外界原以为芬兰会像南斯拉夫那样迅速被击垮，没想到战事进程令人大跌眼镜，反而是不可一世的北极熊被人打得鼻青眼肿。出于义愤和同情，挪威、瑞典等传统北方国家陆陆续续组织了好几千的志愿军加入芬兰人，随同而来的还有一堆英法的廉价军火——在扩军备战的大气候下，英法手头也有过剩物资出售，反正能赚钱就好，管他用于干什么？
至于德意，前期拿到手的过时军火已差不多出清了，后面拿到手的捷克军火还要帮助前南斯拉夫各小国武装——孔蒂尼不赞同在前南地区保持太多兵力，他认为必须把其他各族充分武装起来，特别是诸如克罗地亚的乌斯塔沙就是一个很好用的组织。乌斯塔莎是1929年才成立的、仿效法西斯蒂的组织，也是法西斯国际的成员党，其高级领导人们基本都在意大利，在克国内影响并不如农民党，但架不住背后有人，所以很快就成了克罗地亚的执政党。相比笃信新教的德国，信仰以天主教为主的克罗地亚人对意大利更为亲近，而且梵蒂冈也在罗马，这使得克罗地亚在民族感情上更亲意而不是德国。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克罗地亚国王是意大利斯波累托公爵，与意大利王室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而帕韦利奇成为“国家领袖”（模仿意大利的结果），在孔蒂尼的考虑中，克罗地亚将来是可以和阿尔巴尼亚一样和意大利成为共君国家的，不过现在吞并太着急了，应该先进行全面渗透，在政治、经济、外交、军事乃至教育和文化领域全面同化，那时候再进行吞并就显得顺理成章。
一旦完成对克罗地亚的合并，意大利领土整体态势就要好看得多，等克罗地亚、黑山、阿尔巴尼亚连成一线后，亚得里亚海将成为意大利的内海，而且从民族结构上讲，克罗地亚+阿尔巴尼亚不过1000万人出头，相比即将实现5000万人口的意大利本土而言，也算不上太突出的民族问题，只要核心能保持强势，同化起来将比较容易，就算阿尔巴尼亚不容易同化，同化克罗地亚和黑山还是比较有把握的。
第194章：大战前夜（8）
根据与德国的默契，如果意大利吃掉克罗地亚，也要允许德国吃掉斯洛文尼亚——后者与奥地利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整体上更加亲德，孔蒂尼认为这都可以实现，但姿态不要太急。另外他强调了一点，对这些新控制领土上的犹太人，德国不能制定过分举措，最多做到德国国内目前的水平。无论希特勒还是希姆莱都当着总裁的面郑重其事地许下了保证。
现在德国整体对外姿态还是比较温和的，原外交部长牛赖特被希特勒任命为波西米亚-摩拉维亚保护国的总督，作为一个老资格外交官和传统温和派文官代表，孔蒂尼认为是现阶段稳住捷克最理想的选择，至于海德里希，他才刚刚晋升，无论是党内还是行政体系，威望都不够，只有建立起肃清间谍的威望，他才有希望能接受这样的位置，不过孔蒂尼觉得他去波兰可能更为合适，这一点还需要和戈林沟通一次，现在一个很方便的地方是当年的投资有了成效，不但孔蒂尼对党卫军有所谓知遇之恩和历史贡献，戈林是党卫军全国总指挥，很多事情办起来就方便不少。
戈林本人也反对针对犹太人采取进一步的敌对措施，因为这次债务危机能够比较妥善解决，犹太资本和复国主义者们是做了一定牺牲的，正因为孔蒂尼和戈林在私底下向他们保证了后续不会有更多过分的举措，也表示愿意归还已压缩后的债券，所以他们才在债务问题上承担了将近5亿美元的损失——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哪怕是德国这样素以浪费海军军费出名的国家，用了造5.15万吨的俾斯麦级也够5-6条了！
基于这样的想法和安排，孔蒂尼特意强调小国的自行武装与相互斗争——德意可以成为他们之间的仲裁者，还可以倾销一些二手军火，拿到经济便利，减少军费开支而不是让德意两国成为这些小国的警察和保镖。希特勒同意这个观点，在局势稳定之后，德意共派驻了将近2个师和守备队，不到5万人，另外还保留了4个机场和大约500多架飞机，坦克、航空兵对于塞尔维亚特别拥有威慑力，所以这些前南独立的国家纷纷抽调人员去德意学习空军和装甲兵。
因此，德意把大量二手过时军火销售给了这些小弟，在芬兰方面除偷偷摸摸通过瑞典博福斯（与克虏伯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输送一批弹药、配件之外，基本没有干预，人员更是一个都没有派出——算是极大地履行了三国互不侵犯合约，但英法的动作和志愿军派遣还是让斯大林同志非常恼火。
更让斯大林怒不可遏的是：12月21日是他的生日，希特勒和孔蒂尼都拍发了热情洋溢的祝贺电报，恭祝他率领伟大的苏维埃取得前所未有的骄人成功——而红军却在这一天被芬兰人用德意英法提供的军火打得裹足不前，甚至于很多战线还出现了后退，即便他用最严厉的电报呵斥也无济于事，收到这种贺电不啻于在钢铁同志脸上狠狠扇巴掌！
光是德意无心揶揄也就罢了，更让钢铁同志炸毛的是托洛茨基和第四国际的评价：认为在斯大林带领下，苏联与法西斯勾结，逐步蜕变、变异，有发展成为社会帝国主义的倾向。这种政治上的攻讦让克里姆林宫下定决心，一定要干净、彻底、全面地肃清托派分子包括托洛茨基本人。 欧美也关注到了苏联在芬兰战场上的吃瘪，更幸灾乐祸地评价，《泰晤士报》甚至每天都要刊登芬兰击毙、俘虏了多少苏联军人，甚至还拍摄了大量苏联装备被摧毁、苏联军人被击毙的照片反复宣扬。
12月底原本应该是胜利结束对芬兰进攻的日子，结果不但没能在赫尔辛基高奏凯歌，红军反而全面陷入困境。鉴于各线部队损失惨重，梅列茨科夫决定停止进攻，重新拟订作战计划并组织新进攻。现在斯大林同志可没有刚开始那种信任了，本能地认为梅列茨科夫能力不行而不是反思自己的干预是否存在不恰当，在伏罗希洛夫建议下，1月4日，斯大林决定抽调援兵，在卡累利阿地峡成立西北方面军，任命原基辅军区司令谢苗·康斯坦丁诺维奇·铁木辛哥任方面军司令并接替梅列茨科夫担任前线总指挥。
斯大林现在终于认识到老帅沙波什尼科夫当初强调要用45个师、长期作战来解决问题的策略的高明，不过面子上却下不来，只好用这种方式掩饰自己的错误。给铁木辛哥的西北方面军一共调集了2个集团军，另外还准备向苏芬边界增调24个步兵师、20个炮兵团和15个新建的航空兵团——算上第一次大规模进攻使用的0
22个师，加上24个个变成了46个，比沙波什尼科夫拟定的45个还多出一个来。
不过，临时增兵并不是一件特别容易的事：通往作战区域一共有2条公路，有关物资、车队、人员、装备将整条公路堵得严严实实，幸亏是大雪纷飞的季节 
，否则如果芬兰人出动轰炸机群，保管红军损失惨重；除此之外，这批临时抽调的部队很多是从温暖的中亚、高加索地区紧急动员而来，并不像列宁格勒军区的部队那样接受过专门的耐寒训练和冬季装备，很多人只穿着适合南方过冬、最多能扛零下10度的棉袄到了零下40度的苏芬边境——简直就是一种非人的折磨，习惯于依赖冬将军作战的苏联人居然在冬季遭遇了大量非战斗减员。
整体而言，到1月中旬，芬兰战争开始陷入沉寂：芬兰人在调整部署、补充兵力和物资，苏联人更在大力抽调兵力、兵器北上，准备第二阶段的战事。
相比历史上，芬兰这次在第一阶段中表现更好、战果更多、损失更小，坚定了曼纳海姆继续坚持下去的决心，不过孔蒂尼知道，一旦斯大林真的发狠投入重兵，调整战术，不管芬兰怎么折腾都是没用的，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芬兰能够拖住苏联人的脚步，牵制红军的精力——时间越长越好，这对于轴心的整体态势才有利。
第195章：大战前夜（9）
时间缓缓步入了1940年1月，除芬兰战事之外，整体欧洲局势似乎又安定了下来，就连旷日持久的西班牙内战似乎也到了该最终结束的时刻。因为德意的大力支援，莫拉完全占据了上风，弗朗哥不得不认输隐退，带着不知道从哪里搜刮而来的300多万美元跑去了葡萄牙，准备在萨拉查的庇护下度日。解决了内部分歧之后，莫拉终于可以腾出手来好好收拾国民军了，在12月底，德意尤其是意大利也十分配合，轰炸机、火炮、列车炮都大力往莫拉手里输送，还难得的追加派遣了将近2万兵力，准备一举帮助莫拉拿下对手。
这让莫拉感激涕零，认为西班牙终于到了可以恢复统一的时刻——德意不是不想帮助长枪党和国民军，而是此前弗朗哥的做法有失公允，太让人失望，所以他信誓旦旦地保证，将“完全贯彻轴心路线”，始终与德意保持友好，为回报德意新给予的支援，各种经济特权、矿产开发协议如同雪片一般交给了德意两国。
他认为自己终于等来了机会，意大利代表也告诉他：关于三国互不侵犯条约中，有关于最终解决西班牙问题的默契，保证莫拉可是实现他的理想。这当然不是造谣，而是微妙的政治情绪影响的结果，芬兰目前这个烂摊子莫拉也清楚，他相信即便莫斯科不会完全放手，他相信斯大林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提供充分的支援和兵力了，所以他觉得德意打算动手的时机挑选得很好。
唯一让人感到诧异的是，这次意大利调集而来的列车炮和重型轰炸机非常多，从清单上可以得知，280mm口径的列车炮有8门，另外还有4门305mm列车炮，伴随前来的是3个独立攻城炮兵旅，为运输这么庞大的部队和补给，还抽调了4000多人的铁路保障分队。可问题是，意大利顾问为什么总是要强调马拉加-休达港一线尤其是铁路的畅通呢？运送物资如果马拉加港口太小，还可以用巴伦西亚这个港口——不仅离马德里更近，而且容纳、装卸能力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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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惑归疑惑，反正意大利人不会害自己，他就当不知情了，他满怀憧憬地期待这些列车炮在马德里城下逞威的那一天——把马德里打成一片废墟当然是怪可惜的，不过大不了结束内战后重建就是了，干革命怕这怕那还能成事。
按照时间进度，意大利将从1月份开始陆续调集兵力、兵器、物资，整体不晚于2月底全部到位，针对共和派的进攻将于3月中旬再次发起，不晚于4月15日完成对马德里的总攻——莫拉敦促手下赶紧按照这个时间表进行全面准备。
他做梦也想不到，意大利调集的这些重型轰炸机、列车炮，根本就不是为马德里战事准备的，总裁将赋予他们更重要的目标——直布罗陀！ 
所有针对直布罗陀的部署，都将在帮助国民军总攻共和派的大旗下掩护前进！
1月24日，法西斯蒂召开中常委会议，听取三军总参谋长巴尔博有关战争准备和作战计划拟定情况，会议处于高度保密的状态，整个会议室不但里三层外三层地安排了警卫人选，甚至整个会议没有一个记录员——书记员是宣传大臣费尔德佐尼亲自担任的……
巴尔博进行军事汇报的时候声音很平稳，不过平静中略带有一点点焦虑和不安：“从1939年的军备态势来看，英法比我们事前预计还要迅猛的态势在进行扩军备战。11月，澳大利亚表示要仿效加拿大的方式建造1艘皇家方舟级航空母舰，12月，南非和新西兰也进行了如此表态，张伯伦顺水推舟，于1月4日通过了侵
有关法案，表示将为三个自治领建造航空母舰，计划从 1940年开始，到1943年分批交货……
除此之外，我们派遣海军专业人员考察了英法其他主力舰的建造情况，法国黎塞留级首舰将于2-3月间完工，另1艘让·巴尔号预计将在明年春天，最迟不晚于夏秋之交服役，同时法国在未来3年还有2艘敦刻尔克级、2艘黎塞留级服役，另外可能还启动了吨位更大的阿尔萨斯级，去年已铺设了龙骨……
法国在航母领域的动作较战列舰略慢，不过霞飞号航母确信将不晚于今年秋天建成……据说还有2艘霞飞号的同级舰在建造，另外贝亚恩号航母根据英国经验在进行改造，有关性能、参数目前不得而知，但至少可以确信能在年底前完成改造，甚至有可能提前到秋天。
英国方面动作更大，乔治五世级1号舰确信将于今年夏天服役，然后今后每年将服役2艘，即到1942年年末，5艘乔治五世级基本可以服役，除此之外，英国还准备了其他老旧战列舰的更替计划，具体代号不得而知，目前初步掌握的情报是4.5万吨……我方称之为X级，预计将取代复仇级，数量同样是5艘。”
孔蒂尼插话道：“这款军舰英国人可能称之为狮级，4.5万吨是获得议会拨款使用的代号，实际排水量可能会达到与维内托一样的5万吨……”
众人脸色一下子就凝重起来，因为刚刚巴尔博已进行过通报：维内托级3号舰、4号舰——帝国号、罗马号因为在建造过程中被奥古斯都级牵制了精力，将不可能于按最初计划于3月份完工，最快也要拖到6月份，甚至要到8月份。虽然哪怕到8月份完工都已算是比较快的建造速度了，但依然还蒙上了一层阴影：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拖延的事？谁知道奥古斯都级会不会拖延也很严重？一旦开战，时间就不能按和平时期那样按部就班来，敌人一次轰炸、一次破坏都会导致工期延长！
“从海军整体态势而言，目前是我们相对于英法在地中海优势最明显、最大的时刻，过了今年，优势勉强还能维持，到一旦跨过1942年，风险就变得特别大……所以”巴尔博总结道，“总裁划定的时间窗口是比较贴切的，另外，我们在2年内要建立并巩固胜势，并希望尽快结束战争。”
第196章：大战前夜（10）
海军力量对比只是军事力量对比的一个方面，巴尔博还对比空军、陆军等方面的力量，得出一个结论：英法在航空兵、装甲兵现代化领域已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特别是西班牙内战期间、南斯拉夫问题解决期间德意展现出来的实力让他们也感到有些紧张，所以最近都在奋起直追，连番追加对航空兵、装甲兵的投入，德意的先发优势正在不断遭受侵蚀。而且，航空兵和装甲兵不比主力舰，建造周期非常短暂，地中海海军优势勉强还能拖入1942年，空军优势只怕连1941年都熬不过去。
所以，结论只有一个——必须按照孔蒂尼建议的，在今年春天开战。
汇报完敌人动向之后，巴尔博又汇报了本方的备战情况：基本上都按照三年战备计划完成了。
海军方面，2艘领袖级航空母舰已投入使用，即将完成海军编组，加上目前在西班牙，依托在国民军名下的志愿军号，意大利将可以在开战前调集5艘主力航空母舰，为此海军重新对一航战、二航战进行了编组，极大地扩充了力量，根据孔蒂尼的要求，在天鹰号等军舰落成之后，还要重新编组三航战！
陆军方面，装甲师、突击步兵师几乎都达到了85%的满员率要求，依托最后2个月，甚至可以将比例提高到90%；
空军方面，所有飞机的生产效能已达到最大限度，航空联队编组规模突破了64个，其中至少有一半可以达到80%以上的满员率，按照孔蒂尼建议的航校快速 
培养体系也已经完备，在接下去2年中，意大利可以收获4-5万名飞行员（组）——这绝对是超越想象的。
战备物资存储率整体达到了 
95%，部分物资已实现了超额储存，不足部分将在接下去2个月内完全到位，战争最为重要的燃油方面，意大利本土、利比亚储备了3200万吨；在德国还有另外2000万吨，其中至少有五分之一是已完全精炼完成的，可应付各类需要。
除此之外，炮弹、子弹、配件和各类消耗品的储备规模都按照预定计划在顺利推进，甚至于连孔蒂尼委托贝蒂主抓的，遍布意大利、北非和德国的雷达网，也基本完成了节点建设，虽然雷达站里的主力设备还没有完全实现期待，但至少天网是组建了起来。
孔蒂尼费尽心机，不惜恶化对美关系，拼命也要赖账、倒腾的那120亿美元，基本上已洋洋洒洒地花费了出去，甚至于还超过了当初预定的额度——多余部分 
都是联合集团另外填补的。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可以说是对意大利战备工作最形象的写照了，当然，非要说不充分、不全面的地方肯定还有，包括部队的磨合演练，新装备的全面运用，特别是新的Me-109/F型，F5等装备部队只有个把月的时间，完全形成战斗力尚且需要等待——孔蒂尼相信接下去2个月足矣了。
“开战时间，如无重大变化，选择放在4月1日……”等巴尔博汇报结束后，孔蒂尼站起来威严地说道，“这是完成罗马帝国伟大复兴神圣使命中必不可少的一环……一旦开战，我们就要咬紧牙关、全力争胜！”
“德国方面知道这个时间么？”比昂契道，“是不是可以请他们一起配合。”
孔蒂尼点点头：“确切时间德国人是不清楚的，大致时间我也只和戈林、阿道夫等少数人提起过，不是我要瞒着德国人，而是德国内部充满了奸细和容克叛国分子，局势比我们复杂得多……而且，即将开始的大战第一阶段，并不需要德国介入，德国的存在有利于更好地平衡、牵制整个态势，戈林对我有过承诺，德国保证会在今年春天做好战争准备，最迟不会晚于5月1日！目
”
众人点点头，德国人的纪律性和时间观念还是挺令人印象深刻的，说5月1日，基本上不会偏差太大。意大利4月1日开始进攻，5月1日如果德国参战，整体 上完全来得及。
“诸位对于罗马帝国的伟大复兴还有不同意见么？”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摇头：废话，都这时候了，还不同意见？真要有的话，信不信马上被总裁和巴尔博整肃掉？再说，为什么要反对呢？准备了3年不就为了今天这个结果么？如果不打仗，按巴尔博的推演，1942年后意大利就要失去目前拥有的优势——与其被人打上门来，不如主动进攻！
“很好，那我们表决！”孔蒂尼率先把手举了起来，很快其他6个常委也把手举了起来，菲尔德佐尼连忙写下：全票通过！
“下面，我宣布，凯撒计划正式启动……”
“是！”巴尔博“啪”地立正，高举右手行举手礼，“总裁万岁！意大利万岁！罗马帝国必胜！”
所有人都站起来，高呼：“总裁万岁！意大利万岁！罗马帝国必胜！”
庞大的意大利战车，悄悄卸下了保险栓，推开了世界大战的大门……第六卷完，敬请期待第七卷《最长的一天》……   
第七卷 最长的一天…… 
 第1章：掩饰与借口（1）
“听说，欧洲大陆目前的局势很微妙？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局面？”
2月初的一天，胡佛凝望着外面的皑皑白雪，轻轻推开办公室窗户，轻易让寒冷但新鲜的空气钻入了室内，办公室里一下子感觉让人清醒了很多，虽然斟酌许久，但还是用一种不经意的口吻问沙发上落座，正在品尝咖啡的史汀生。
1940年又是一个大选年，按照常理，2月份各党就要开始表态并逐步确定候选人，但局势正趋于复杂化。民主党如此，共和党也是如此。民主党方面，已两次落败的朗格虽然还保有广泛的支持者，但在党内已受到了温德尔·威尔基的严峻挑战。
温德尔·威尔基出生于印第安纳州的一个律师家庭，父亲是坚定的民主党人，在威尔基四岁时就带着他参加民主党的竞选活动。他上大学时曾写信给伍德罗·威尔逊表达敬仰之情，工作后曾多次参加民主党的全国代表大会，对民主党的政治主张均表赞同。
1933年，胡佛提议成立田纳西河谷管理局统筹田纳西河流域的规划、开发和维护，并为农村地区供应便宜的电力。此举将大大损害该地区私立电力公司的利益，因而引起激烈反弹。就胡佛本性而言，他并不是一个左翼主义者，但为争夺下层选民，降低经济危机带来的影响并巩固选票，他别无他法。威尔基对此大为光火，因为他从1929年就开始为联邦和南方电力公司工作并逐步晋升为董事长，直接就影响了他的利益。
威尔基猛烈抨击田纳西河谷管理局，称其为“最没用和最没必要的摆设”。在他带领下，19家电力公司联合起诉田纳西河谷管理局，理由就是侵犯经济自由并引申到动摇体制，此案轰动一时，吸引了全美上下的关注，由于影响很大，胡佛当时一度有过让步的念头，但党内大佬和竞选班子顾问警告他：“让步当然是可以的，但让步只解决策略问题，并不解决根本问题，会被人看做是共和党对新政法案的让步和倒退，这会大大损害您的执政威信。”
所以胡佛决定坚持下来，审判过程一波三折，吸引了大量司法人士的目光，经过马拉松式的起诉、开庭、上诉，直到1939年才由最高法院一锤定音，确认了“出于公益目的”的河谷管理局合法性，并判决私立电力公司无权抱怨政府参与市场竞争。
这件事孔蒂尼也清楚，甚至美国几大报记者驻意大利联合采访团请教他该怎么办时，他笑着评论道：“这还不简单，如果是意大利，我就把这个河谷管理局卖给联合集团，然后联合集团用更低的价格销售电力，让更多人获得实惠，我们在意大利就是这么干的，意大利电价是欧洲主要国家中最便宜的……暂时亏损？我无所谓！因为如果我亏损的话，用电居民和企业会收到好处，他们的生活会更有利，生产的产品更有竞争力，到最后会加大对电力的使用，最终联合电力不会亏——销售10亿度电需要这些线路、变压器和管理人员，难道销售20亿度电就需要翻一倍？没这个道理嘛！耗电量越大，单位规模越经济，如果电力需求超越了供应，那最好啊，可以趁机建设新电站——又是一轮建设，可以增加就业岗位、拉动内需……
 
但像你们这样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去打一个要不要保护私人公司利益的官司，我认为不管最终结果如何，都是美国输了，美国的体制输了！你们的体制不是在考虑如何为全社会创造最大价值，而是在反复纠结这样是不是更合理，而这种合理又不是以人均福祉为评价指标，是以资本为评价指标！虽然我是资本家，但我不相信广大选民会站在资本这边！”
这表态在美国激起了强烈反响，恰好那时候处于新一轮大选，很多选民据此就认为胡佛是能够保护老百姓特别是底层民众利益的，因此都踊跃地将选票投给胡佛，但这个表态也给胡佛造成了很多困挠——他与资本和财团之间的关系变得有些微妙。得益的财团能把他夸到天上去，失意的财团拼命攻讦他要走法西斯蒂大
道路或者社会主义道路，还有一堆公共知识分子，打着“捍卫自由”的旗号，反对政府“与民争利”，这都让胡佛头大如斗。
这些问题就不需要再去请教总裁了，意大利对这种问题有标准答案：要富强不要自由！现在哪个知识分子不是老老实实不敢乱说乱动，哪怕心里再不满，接受采访时一个个都不得不表示“真正高举三面旗帜、坚决拥护法西斯蒂领导、团结在以首相为核心的党中央周围……”
威尔基虽然败诉，但他体现出来的才干和力挺企业的姿态却赢得商界和自由媒体的支持。不少华尔街大亨对他赏识有加，舆论界也力挺，《财富》杂志发表他的专访，《生活》和《时代周刊》都选他为封面人物，一时成为焦点人物，许多民主党人开始鼓噪要求威尔基出马竞选总统，劝进信如雪花一般飞入威尔基的办公室。
在历史上，威尔基因为上面压着罗斯福，所以他最后叛出了民主党，反而逃到共和党一边获得了选举提名，但在这个已被大幅度扰乱的时空，威尔基爽快地 
宣布参加竞选，并将在3-4月份与朗格争夺民主党的正式提名。
共和党这边，现任总统胡佛当然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候选人，但他也面临着严峻挑战。由于胡佛出任总统已经12年，加上他担任柯立芝内阁商务部长的 
8年，他在华盛顿政界高层已整整亮相了20年——从上到下对他都出现了审美疲劳。因此大有让年轻人出马的呼声。
恰好此时在共和党内部也出现了两位呼声较高的候选人：一位是罗伯特·塔夫脱，另一位是托马斯·杜威，都系政坛新人，特别是杜威年仅38岁，是第一位出生于20世纪的总统参选人。
罗伯特·塔夫脱这名字一听就知道大有来历，实际上也确实如此，他是前任总统威廉·塔夫脱的长子，1920年开始担任俄亥俄州议会议员，1938年当选参议员。尽管塔夫脱从政时间较长，但在全国政治舞台上亮相不多，也只能算新人。
相比之下，杜威的家世很平淡，但本人却颇有风云。
第2章：掩饰与借口（2）
杜威此前担任纽约特别检察官，随着经济危机爆发以及美国黑社会的发酵，反黑运动已成为不容忽视的 
存在，在纽约尤其如此。由于联合医药通过各种渠道向美国倾销“冰”——这为联合集团整体转为盈利提供了大量资金，正如孔蒂尼表态的那样，联合集团在意大利内部为道路、市政、电力、通讯、教育、住房等提供了较多的补贴，这是联合集团迟迟不能盈利的症结所在，但这绝对不包括联合医药——这可是第一大利润来源，甚至超过联合石油——因为联合石油要按照规矩给海军提供汽油和重油，给空军提供汽油，这都没在军费账上，却是公司实实在在的成本支出。 联合医药每年向全球销售的百浪多息、盘尼西林、百服宁（感冒类）、勇敢片、镇痛散（这两者其实基本是海洛因一类玩意，区别在于剂量和搭配成分不同，不过都需要医生处方）都获得了大量盈利，但还有一样百忧解（又称大力丸、冰）也不容忽视，是纽约黑帮很喜欢销售的货物。除此之外，意大利黑手党在西西里混不下去后西渡美国，很快与当地黑帮为争抢地盘展开争夺，依靠联合医药提供的冰这一武器和黑水保安有意无意的帮助，黑手党在美国势力伸张很快。
逃到美国的黑手党终于学乖了，不再试图与意大利国内的法西斯蒂对抗，反而愿意接受法西斯蒂的庇护并为政府效劳，与联合集团组成了总裁伸向美国一明一暗的两只手，帮助孔蒂尼办成了很多事，当然黑手党并不清楚他们在为国家领袖效力，只知道自己后台不小，杀人放火除非必要，尽可能少做——仅此而已！
来自中西部的杜威则对恶势力深恶痛绝，他年轻英俊，富有正义感，办案一丝不苟，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符合大萧条后民众对道德楷模的想象。因而在极短时间内就以超高的人气成为全美最炙手可热的政治明星。上次杜邦火烧联合集团仓库的案子，就是杜威负责查办的，虽然不可能真追究到杜邦财团的核心人物，但一口气撂倒2个副总裁也大大出乎民众预料。对一般民众而言，他们并不知道大人物在背后的角逐，就算是知道一点内情的舆论界也噤若寒蝉，这反过来推高了杜威的声望。
1938年，杜威初次竞选纽约州州长失败。这并未使其政治前途受挫，反而令他获得更多关注和支持。盖洛普民意调查显示，33%的共和党人把杜威视为总统候选人的第一选择，大幅领先于其他潜在参选者。普利策新闻奖得主威廉·怀特甚至把杜威的此次落选与林肯在1858年的失利相提并论，认为杜威将因祸得福。杜威起初对参选持谨慎态度。毕竟一个不到四十岁的检察官竞选总统，是美国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但他的支持率仍然持续上扬。1939年5月的一次民意调查显示，如果杜威与胡佛展开对决，52%的民众将会选择前者；如果最终参加全国大选与威尔基对决，53%的民众会支持杜威。
换而言之，共和党内的总统候选提名甚至还超过全国大选的难度，这是一个很大的玩笑，也说明目前共和党局势 
比较稳，并不一定需要胡佛这匹老马第四次出场——难道还要指望胡佛第四次、第五次？是该给选民一点新鲜人物了。
就胡佛本人而言，当然是希望能够再干一届总统的，因为他觉得自己这几年干得还算不错：
在经济上，美国已从谷底走出，1939年各项指标都大大优于1936年，预计1940年的情况会变得更好；
在政治上，胡佛巧妙斡旋解决了德意债务问题，至少在葬礼外交到目前，德意都规规矩矩在按照约定还钱，没有任何逾越，华尔街给两国的主权债务等级也在逐步提高，意大利因为从未违约，所以信用等级和美国一样是最高的AAA级，德国虽然有过违约记录，但能够及时“悬崖勒马”，华尔街也给了AA-，展望为稳定的评级，虽然AA-和AAA之间差了好几个等级，但实事求是地说，像德国这样有过违约记录还能捞到AA-的国家全球独一份，没有违约记录的日本不也就是个AA级？至于中国，那就只有BBB+了，而像阿根廷、巴西、智利这些总有违约、债务重组记录的国家，评级通常只有BB-，在BBB以下就算是垃圾级的情况下，中国债券勉强还有一点投资价值，南美债券就只有垃圾堆里淘金子的局面了。所以他自认为干得还不错。
在军事上，胡佛先后批准了军舰建造扩充法案、陆军兵力和装备扩充法案，到1940年年初，美国海军已完成2艘北卡罗来纳级，2艘南达科他级，另外2艘主力舰将分别在1940年年底和1941年年底之前服役，同时美国海军还启动了衣阿华级战列舰建造，去年年底铺设了衣阿华级1号舰龙骨，今年预计铺设2号舰、3号舰龙骨，1941年初铺设4号舰龙骨——这些均将将于1943年年末到1944年全部投入服役；与此同时，海军还在研究排水量更高的，将近5.5万吨排量的蒙大拿级，打算如果情况不对，就在1941年开始铺设龙骨。
除战列舰外，对航母建造同样予以了高度重视，由于兰利号航母已卖给中国，游骑兵号航母在欧洲航母普遍大型化后被认为只能充当训练与后备任务，所以美国一口气启动了3艘约克城级建造——而且与历史上只有2.3万吨的约克城不同，新改进后的约克城级排水量上升为2.7万吨。
在实际建造中，企业号虽然比约克城号晚开工2个月，但最后比约克城号提前完工1个月，所以欧洲一般称之为企业级（本文为表示区别和行文方便，也称呼为企业级），企业级前两舰分别于1938年年末和1939年年初竣工，3号舰大黄蜂号也在去年圣诞节竣工。
这样一来，美国海军一共拥有2艘列克星敦级，6.6万排水量，3艘企业级，8.1万吨排水量，整体是14.7万吨，超过了伦敦海军条约规定的13.5万吨排水量限制，但因为《伦敦条约》规定可为保证航空母舰生存性，可配置不超过3000吨的装甲防御，所以美国又用该条款扣除了1.5万吨，计算下来美国总吨位是13.2万吨，刚好卡住总吨位和单舰吨位上限。
第3章：掩饰与借口（3）
实际上3艘企业级真正用于装甲防御的吨位不过1000多吨，还有2000吨是用在了舰体扩充上。反正德意日都没有加入海军军备条约，英国也在用这个办法给自己松绑，所以美国人到底怎么折腾就没人干涉了——何必太较真呢，差不多就行了。
这样一来，到1940年初，英、美、日、意均成为拥有5艘大型舰队航母的国家，其中英国是勇敢号、暴怒号、光荣号、鹰号和皇家方舟号，虽然英国还多一艘1万吨出头的小型航母竞技神号，但很明显，除3万吨的皇家方舟号，其他航空母舰都逊色于对手，竞技神号这种排水量小，服役近20年的军舰，基本就只能阿
处理给其他国家了，所以大不列颠才一方面着急地为4大自治领建造皇家方舟号同级舰，一方面又筹划光辉级装甲航母的建造——等废掉竞技神号后再折腾就有吨位空余了。
日本航母包括赤城号、加贺号、翔鹤号、瑞鹤号，后面还有2艘略小的中型航母——苍龙号、飞龙号，从整体实力而言，日本目前看起来是最庞大的，但与意大利航母普遍重装化不同，日本航母的续航力、载机量都还可以，唯独生存性不容乐观。当然日本力量还不止这些，除这6艘可归入舰队航母序列的航母，另外还有龙骧、祥风、瑞凤、飞鹰、隼鹰、龙凤、千岁、千代田等一票轻型航母或中型航母预备舰，后备能力不俗。
不过日本海军航空力量纸面很强大，却有个致命缺陷：长期以来的军费紧张使日本只能过多聚焦于舰艇而有意无意地忽略人员培养。日本航空兵第一线兵力水准与意大利相比毫不逊色，前300名（组）绝对旗鼓相当甚至日本略占优势，前600组也能平分秋色，但800组后日本就开始跟不上趟了——当意大利为5艘航母配备了2倍于标准员额的一线兵力（1000组+）时，日本还在绞尽脑汁地从其他几艘航母上为新服役的航母抽调兵力，整体冗余度连1.2倍都无法完全保证，只能采用舰艇轮换保养等方式腾出空余。
而在意大利，除1000多组一线兵力外，还有将近700组补充梯队，将近1400组的第一、第二后备梯队，另外在接下去3年还有大量飞行员会服役，虽然意大利现在只有一航战、二航战，但拉出三航战、五航战却是分分钟的事，同时，所有这些舰载航空兵都不包括即将纳入护航航母体系的飞行员和水上飞机飞行员。论飞行员尤其是海航飞行员储备，意大利吊打世界主要海军强国。也唯有这样的规模和梯队才能解释为什么意大利每年要消耗如此众多的航空燃油，为什么意大利海军的老旧机型不多——很多都在高强度使用后报销了，所以意大利海航总是能用新飞机——F4-7之后，第一批F5已发到了最精锐的一航战手里，按预计是要在2月末完成全面换装的。
整体而言，美国海军航空兵并不算落后，人员也多——当然美国海航人员多要打个重重的问号。
由于美国没有像日本、意大利那样执行高强度的备战和训练，所以在美国海军内部，只要你完成训练航母（2条内河明轮）上3次起降，就可以颁发合格证书，算是具备了上舰资格——这种水平在意大利别说一线，就连替补、后备都进不去，哪怕航空学校的毕业标准也比这高得多——400个小时实际飞行训练时间，至少25次以上的标准航母成功起降及不少于10次的首降失败后拉起复飞并成功降落。 总裁在北非的那些原油开采、铝锭生产、德意一体化的发动机生产全都消耗在了这里面，还要给军官们安排住房——能不贵么？巴尔博之所以说窗口期很短暂，就是因为如果再继续维持这个投入又没有血可以吸，意大利迟早要步德国后尘陷入债务危机。
除海军装备外，胡佛对陆军装备和编制扩充也给予了极大的支持，按照他签署的法案，到1939年年末，陆军（包括陆军航空兵）总人数要突破40万。到1月份，这个数字不折不扣地完成了，但人员抽调容易，装备生产可没那么简单，至少在坦克和装甲车领域，美国面临问题不小，史汀生这两天刚刚代替胡佛去检查了陆军战备情况，对有关坦克发展提出了批评——胡佛并不懂军事，又不是特别信任陆军的高层将领，所以相对较懂军事的史汀生在这方面说话权威很大。
胡佛对陆军高层反感是由来已久的，比如对当时担任陆军总参谋长的麦克阿瑟，他就认为此人骄狂。在最开始镇压一战退役老兵时，麦克阿瑟同意镇压，却坚持要胡佛的手令或者公文，这让胡佛很不舒服；后来在孔蒂尼劝说下，胡佛改为怀柔手段时，又是麦克阿瑟跳出来叽叽歪歪，所以一到年龄，麦克阿瑟便被他弄到菲律宾去养老了。
胡佛对马歇尔最初也不太喜欢，1932年底，马歇尔调到斯克雷文堡带兵，随后被任命为伊利诺斯州国民警卫师的师长，一般认为加入了国民警卫队即远离了正规作战部队，后在潘兴等人帮助下才始回正轨，这里面就有胡佛的因素。之所以胡佛对马歇尔不感冒，是因为马歇尔当年担任过驻中国的15步兵团副团长，如果是别的美国总统，说不定对这种有过海外游历经验的人还特别赏识。可偏偏胡佛在中国呆了很久，算是不折不扣的中国通，他可太清楚驻扎在天津的15步兵团们是些什么玩意了——那都是一个个雇佣中国当下人保养军械、提东西的老爷兵，一个个都玩得乐不思蜀不愿意回来。
尽管马歇尔本人还算是洁身自好甚至还为纠正这种不良风气付出过不小的努力，但胡佛对15步兵团的印象根深蒂固，连带对马歇尔也不太喜欢，要不是他还比较尊重潘兴，潘兴又力挺马歇尔，他也不会同意让马歇尔接任总参谋长。总算马歇尔在扩军这件事上发挥了很强的组织能力，扭转了胡佛对他的看法，但编制、组织问题相对容易解决，军备问题却没那么好解决！
第4章：掩饰与借口（4）
用史汀生汇报的话说：陆军那些装备太逊！以陆航为例，目前普遍使用的P-36战斗机被认为大大逊色于德意使用的Me-109和F4，陆军航空队迫不得已，又启动了新招标。
在1939年竞标中，洛克希德公司的XP-38虽然很先进，但没有生产线，达到量产还需要4年时间，根本等不起。贝尔公司的XP-39虽然火力凶猛，但机动和低空表现不佳，这不符合陆航对于战斗机主要用于满足地面支援的构想。寇蒂斯公司于是又躺赢了——他们根本没有开发新飞机，直接用P-36机体嫁接液冷发动机，然后适当调整一下就变成了P-40并获得了订单。
陆航方面对此还挺欢欣鼓舞：沿用P-36主要结构的P-40可以减少地勤、维护、机械师很多后续培训的麻烦，大大减轻了工作量，反正性能有所提升，价格也不贵，人头又熟，何乐而不为？
这种懒政连史汀生和胡佛也看不下去，最终在两人建议下，陆航又给贝尔公司下了一个小订单——生产56架P-39出来。不过陆航压根就没想自己装备，打算生产出来后卖给法国人——后者现在满世界搜罗先进战斗机。
由于德意已开始启用3挺甚至4挺20mm机关炮，美国方面也恋恋不舍地从12.7mm传家宝上移开目光，尝试着启动20mm机炮招标，一下子吸引了众多厂家踊跃报名。民主国家嘛，招标肯定要公平公正公开，“最低价中标”，否则你价低的不选去选价高的是几个意思？想暗箱操作吃回扣搞腐败？看国会山那些老爷们不整死你们！
为确保中标，价格自然是压得越低越好，整件事最后变成了一件不折不扣的大悲剧——此后4年，美国一共拨款生产了2万多门20mm机炮，按验收标准合格率100%，但能实际使用的不到1%，最终全部堆在仓库里吃灰！陆航能用的还是12.7mm传家宝！不过现在一切都还看不出来，毕竟谁也不是上帝。
飞机不太令人满意，刚定型的M2坦克也不令人满意，最起码在史汀生看来性能很不稳定，就目前这点不到20公分厚的雪与略显泥泞的道路就给M2造成了无穷的折腾，要知道人家苏联人和芬兰人在冰天雪地里用坦克打仗呢！总不能美国的坦克只适用于公路地带吧？哪个国家是在公路上打仗的？
别说不如德意的M5坦克和传说中的P-1坦克，就连M3坦克可能也比不上。悲催的是，陆军委员会还在坚持认为法国才是欧陆第一陆军强国——毕竟一战时候美国仿的都是法国货。
至于造型，史汀生也觉得难看——他在意大利是看到过M3和M5的，M3也就罢了，M5的造型就很好看，怎么看怎么符合审美观，回头一对比，美国自己的M2丑暴了！
事实是史汀生高估了陆军委员会的前瞻性，在1933年，美国根据维克斯6吨坦克来发展自己的轻型坦克时的最初要求是2人坦克，仅要求安装一门12.7mm的机枪就心满意足了，后来终于觉得机枪威力和射击范围有限，决定改用双炮塔型，也就是独立的2个小机枪塔，武器从12.7退化到2挺7.62mm机枪，幽默的美国人给这个坦克取了个很有趣外号叫做“梅·维斯特”（一位有名的滑稽性感明星）。
为什么这么干是有充分法理依据的：美国陆军认为坦克是对付敌人步兵的，坦克歼击车才对付敌人坦克，用机枪比火炮对付步兵更有价值。
这句话说的好有道理，竟然让人无言以对——可谁都知道，坦克不仅会碰上敌人步兵，也会碰上敌人坦克，如果机枪坦克碰上敌人的火炮坦克会发生点什么事？难道想不出来么？就算是不碰上坦克，碰上德意普遍装备20mm机关炮的装甲车，又该如何？
总算西班牙内战时苏联和德意的交火把美国人打醒了，陆军委员会开始给坦克安上M1步兵战斗车的炮塔，后来又换成另一种美国自产的37mmM5火炮——相比德意M3采用的37mm火炮，似乎正好半斤八两。
可问题是，美国人在扩充火力的道路上一口气走到黑，给M2坦克加上了8挺7.62mm机枪，形成了庞大的炮塔群，算是把多炮塔邪教发挥到登峰造极的地步，美其名曰全能作战，实际上只要一炮下去，这几个机枪炮塔和主炮塔就会一起报销。这样折腾的结果是，M2明明标称为轻型坦克，实际份量比M3还重，将近18吨，但装甲防御却不如M3。
多出来的重量用到哪里了呢？一个是因为要容纳6人车组，所以体积做得很大，车长5.31米——车一长就带来吨位上升；另一个原因是，德意都使用标准坦克发动机，唯独美国人别出心裁使用了莱特公司大马力的9缸风冷航空发动机——马力当然更大，可惜体积、传动装置都大了一圈，吨位不跟着上涨才有鬼了。
美国人现在处理坦克就是这么简单粗暴，飞机也是如此——只要动力够，板砖也能飞上天，所以史汀生怎么看M2怎么觉得不舒服。可惜美国的体制又不允许在和平时期引入外国军备——你放着国内这么多军工企业不下订单反而跑去买联合集团的产品，说，你是不是收了好处？我们大美利坚什么武器造不出来？干甚要舍近求远？
再联想到史汀生、胡佛在德意债务问题上的让步，更容易让华尔街和工商界误会他们与德意之间有什么秘密勾当以便为自己换取好处。所以技术授权就别想 
了，至于仿造，倒是有美国公司想，可惜德意军火公司虽然都是私人资本控制的，但背后还有国家这个威慑在，再加上杜邦前面这茬子烂事，很少有公司现在想去惹联合集团。
当然，史汀生并不是和胡佛来交流关于武器和军备问题的，这些都是细节，急是急不来的，再说急也没用，两人又不是军事专家，也不直接控制军备部门，更不能像德意独裁者那样直接干涉军备，提个意见说下就是了，不会浪费太多精力，两人关注的焦点还在于欧洲局势上。
“芬兰和俄国人前段时间打得不可开交，虽然斯大林前面吃了很大的亏，但以他的个性不会轻易放弃……特别是，因为芬兰先胜一场，英法操纵着国联以侵略者为理由，把苏联开除了——这口气更是咽不下去！”
第5章：掩饰与借口（5）
胡佛大笑！苏联于1月29日被开除国联可是轰动全球，国联成立以来，还第一次有人被开除的，还是苏联这种大国，真是咄咄怪事！怎么不见他们敢开除德意呢？
“本来英法与苏联的关系不至于如此恶化，三国互不侵犯合约一签，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史汀生摇头道，“第二个动向很引人注目：意大利对阿比西尼亚提出了领土要求，限定对方2月15日前答复！按照这个内容，阿比西尼亚要失去很大一片领土，同时还要提供其他土地，为意大利所谓的非洲铁路提供放方便。”
“英国人能忍？”胡佛瞟了一眼地球仪，“这条东非铁路一旦建成，不说完全废掉苏伊士运河，至少也会极大削弱英国这条航路的价值以及埃及的重要性！这件事以前就闹过，我还以为意大利人放弃了。”
“英国当然不能忍，不过法国态度暧昧……法国人也愿意有这样一条铁路削弱英国的影响力。”史汀生叹息道，“阿比西尼亚向国联提出了主持公道的请求，预计不会答应意大利的要求，英国也不会支持意大利的主张……或许法国最后也会被英国说服。”
“那意大利怎么办？缩回去？”
“我看不见得。”史汀生压低声音，“意大利向我提交了通报，如果意大利的合理要求得不到满足，意大利会采取一切必要的手段。”
“一切必要的手段？”胡佛咀嚼着这句话，“要打仗？”
“很可能要打仗！有情报显示，意大利在向北非调集兵力——很可能是最精锐的第一装甲集群……另外还有消息说意大利往北非增派了空军力量。”
“英国人对此有什么反应？”
“英国人的反应很奇怪，一方面呼吁双方保持克制，不要诉诸武力；一方面又加紧对阿比西尼亚输送武器、装备、物资和补给……”史汀生说了自己的判断，“英国人可能想唆使阿比西尼亚人和意大利人打仗，仿效芬兰战争的形式消耗意大利的力量，毕竟意大利人在40年前就和阿比西尼亚人交过手还吃过败仗，英国人不觉得意大利可以兵不血刃拿下这里。”
胡佛点点头：芬兰战争给了各国一个提醒，小国如果有其他大国提供支援，用尽全力打仗，效果未必会那么差！至少肯定比不战而降要好——这方面捷克是最突出的反例，如果捷克当初铁了心打仗，32个陆军师足够崩坏德国人的牙口！
“那阿比西尼亚人有芬兰的潜力么？我对非洲那些原始部落不太看好……”
史汀生摆摆手：“您对非洲国家的印象大体都是正确的，但阿比西尼亚人却不一样，他们普遍信仰基督教，皇室号称所罗门的后代，军队拥有现代化装备，绝不是想象中的大刀长矛，他们的近卫军是瑞典人训练的，用的全套欧洲现代武器，水平我认为不逊色于芬兰人，当然气候条件没那么有利罢了。”
胡佛揉着太阳穴，问道：“您的意思，有的打？”
“嗯，有的打！”史汀生点点头，随后补了一句，“意大利也没我们想象的那么轻敌，至少目前可以判断意大利在向利比亚、意属东非增派兵力、物资和军火——初步预计在20万以上，可能会达到30万人。小齐亚诺还是很谨慎的，苏联人的遭遇提醒了他，他肯定也不想在阴沟里翻船——1896年的往事还历历在目呢！而且有消息说英国当初就支援过利比亚的反对派，现在又在支援阿比西尼亚人——从埃及过去很方便，比支援芬兰方便多了。”
“好吧……”胡佛叹了口气，“现在就等待英法把意大利开除出国联了……如果将来他们把大国都开除，他们自己关起来玩？”
“您说得一点都没错，最近德国也很不安分，昨天提出了对北石勒苏益格的领土要求。”
“北石勒苏益格？听上去有点耳熟，在波兰方向？”
“不，在丹麦方向。这块地方是德国统一时通过普丹战争从丹麦获取的，包括石勒苏益格和荷尔斯泰因都归入德国——这是70多年前的事了，上次大战结束后，北石勒苏益格经过公民投票回归丹麦，现在希特勒提出要求，让丹麦把北石勒苏益格还回来！”
“好吧，这可真是爱折腾的家伙，不过既然都公民投票了，说明上面的居民向着丹麦，怎么回归？而且手段也是和平且符合国际法的，德国人的理由是什么？”
“理由只有一条：北石勒苏益格是石勒苏益格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自神圣罗马帝国起就属于一个实体，如果要投票决定归属，至少也要把整个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的公民一起进行投票！”史汀生道，“这个理由有些强词夺理，但又不能完全说一点历史渊源也不讲，不过丹麦人肯定是不同意的，石勒苏益格和荷尔斯泰因居民比北石勒苏益格多不少，如果投票，必定划入德国。”
“如果他们不干，德国人就要打仗？”
“这倒没有！丹麦的后台是英法，希特勒没发展到这一步，还停留在外交交涉。而且希特勒对丹麦人观感不错，党卫军里还有丹麦籍的，用他那套混沌不清的种族理论来解释，丹麦人和德国人一样，都属于纯种的北欧雅利安人！”
胡佛感觉毛骨悚然：“我怎么觉得这是为吞并整个丹麦制造舆论借口呢？”
“吞并丹麦？这不可能！这样英法就要对德国宣战了！和低地国家一样，丹麦是英法不可能让德国触碰的，如果丹麦可以合并，那卢森堡为什么不能合并？卢森堡也是上次大战后从德国独立的，全国上下一口德语！比丹麦的法理依据还充分！”
“好吧，德、意、苏三国真是越来越不安分了，碰完奥地利碰捷克，碰完捷克碰南斯拉夫，碰完南斯拉夫碰芬兰，现在轮到阿比西尼亚和丹麦，下一步该轮到谁？我有种感觉，德国迟早还要去碰波兰！希特勒不是念念叨叨在说但泽问题么！”
史汀生深以为然：“所以，我们怎么应对？”
“还能怎么办？看着就行！”胡佛耸耸肩，“英法自己都不为这些小国打仗，难道还指望我们去保卫英法？笑话！上次大战还欠我们一屁股债没说起呢！都说德国人赖账，其实德国的人品可比英法坚挺——希特勒至少现在又开始还债了，英法对以前的债务还说起么？”
“所以他们也拿不到AAA级评级。”
胡佛笑了笑：“给加莱发个电报，提醒他谨慎从事，我们将保持中立！”
“如果他提出借钱呢？”
“借！”胡佛斩钉截铁地说道，“记得利息开高点！让意大利和英国人去耗去，反正我们乐见其成……”
那么？意大利真要对阿比西尼亚动手么？
表面看起来确实如此，意大利所有的宣传机器和动员都对准了阿比西尼亚，海军还宣称要在3月31日举行全军演习——一看就是恫吓阿比西尼亚人的。现在所有的航空兵、装甲兵都对准了阿比西尼亚。
但只有寥寥无几的人才明白：总裁压根就懒得去打阿比西尼亚，他的目标是通过这样的部署，悄无声息地将地面部队增派到北非——在沙漠地带要想隐蔽是基本不可能的。
除此之外，意大利这两天故意的高调还有挑起和大不列颠敌对关系的意图，这样才有对英国人动手的理由，至于宣传，会有逐渐转向的过程——转弯太快是要翻车的！
至于德国对丹麦的声明和领土要求，压根就是孔蒂尼使出的障眼法，是轴心的紧密配合——希特勒哪里是要被石勒苏益格，他的目的是要整个丹麦！不过这件事暂时不着急，优先顺序排在波兰问题之后！
2月14日，情人节，法西斯蒂机关报《意大利人民报》发表头条社论——《我们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敦促阿比西尼亚人立即接受最后通牒，同时讽刺性地指出：“你们不要错判形势，以为有某大国的撑腰便可以无视意大利的要求……新罗马帝国会让你们见识到什么是法西斯蒂的威力！”
第6章：风雨飘摇的大不列颠（1）
“爱德华，你怎么看意大利人的最后通牒？”唐宁街10号首相官邸里，张伯伦皱着眉头，问他的老朋友、亲密战友兼大不列颠外交大臣、哈利法克斯勋爵，爱德华·弗雷德里克·林德利·伍德。
张伯伦的身体状态很显然不太理想，虽勉力支撑着，但身边的人都知道医生给首相先生下达了休养通知单，并委婉地表示，首相阁下剩余时光已不多了，应该尽可能和家人在一起。但张伯伦显然停不下来，还在继续为大不列颠的帝国大业殚精竭虑。哈利法克斯勋爵作为密友，不太好规劝太多，因为张伯伦已表示过几次要把首相位置交给他，现在催老朋友退休难道是逼着张伯伦早点把首相位置交出来？
于情于理都不能说这种话。 
历史上在德国进攻波兰后，张伯伦的绥靖政策就基本宣告破产，不过在这个被扰乱的时空，现在已到了1940年2月16日，张伯伦在伦敦机场宣扬的“一代人的和平”差不多过去了2年，似乎还没任何破产的迹象，虽然德意的胃口和动作是愈来愈大、越来越多了。
“有新闻界将其看做是奥匈帝国在上次大战中递给塞尔维亚的最后通牒，但显然还不能简单类比……”哈利法克斯勋爵皱着眉头道，“意大利往北非调集了庞大的兵力，不过并没有像奥匈帝国那样完全专注于战争，昨天阿比西尼亚人拒绝了割让领土的要求，不过表示提供土地、修建过境的非洲铁路一事可以谈！”
“他们想怎么谈？”
“阿比西尼亚皇帝希望以这些土地为资本，算做非洲铁路的股份，不过他们带有附加条件：希望这条铁路能从苏丹走，同时要把大不列颠作为重要股东——他们可以当个小股东。”
“意大利人拒绝了？”
“不！意大利人没有拒绝，表示可以接受阿比西尼亚人的方案，不过关于大不列颠入股的事，不能和阿比西尼亚混为一谈，即，不管我们是否赞同这条铁路，意大利都可以在阿比西尼亚修筑他们想要的铁路。”
张伯伦站起身来走了一圈，强调道：“如果没有我们同意，意大利这条非洲铁路是不可能修建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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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是这样的人，混成了世界顶级富豪，还当上了国家领袖。”
哈利法克斯一摊手 
：“他不就是有个好父亲、有个好岳父么？没有这两个人给他的政治资本和权力铺垫，他一个年轻人怎么可能混到这种程度。当然，能力总归是有一点的，他的胆子很大、战略方向性很明确，做事为人很有气魄，口才、演讲、写作都很强，很有女人缘，站在公正的立场上说是个极富有个人魅力的首相——您知道的，意大利人最吃这一套。很多意大利贵妇人和小姐提起小齐亚诺都两眼放光，恨不得能爬到他的床上去，当然绯闻不是太多。”
张伯伦笑道：“您去了一趟罗马，看出这么多来。”
“如果说希特勒是个有点偏执劲的理想主义者，小齐亚诺就是一个无所不用其极的投机分子……”哈利法克斯虽然对孔蒂尼的评价带有很多贬义，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特别善于把握机会，抓住稍纵即逝的契机——他们说他如果不当国家领袖，一定是个划时代的金融投资大师，当然他现在也有很多钱。”
“那么，您对他不断在利比亚增派兵力这件事如何看？”
“我有确切情报，1月份，意大利向厄立特里亚和索马里调集了2个师和配套部队大约5万人；2月上旬，又调集了2个师，如果不算原本驻扎在那里的屯守兵力，现在差不多有将近10万人部署在阿比西尼亚边境地带了……在利比亚还有10余万机械化部队，同时，这两个方向飞机增加了至少1000多架。”哈利法克斯叹气道，“尴尬的一点是有必要关闭苏伊士运河么？现在意大利向东非调集兵力、物资全都需要通过运河，如果我们想卡，直接就可以掐断！”
这一点还真没吹牛，利比亚与阿比西尼亚之间隔着埃及和英埃共管苏丹，没办法直接过境，所有兵力都要绕道苏伊士运河抵达意属东非才行，所以英美才能对意大利的有关调兵动作如此清楚。反过来说，假如孔蒂尼一方面宣称要打阿比西尼亚，一方面又只在利比亚囤积兵力和物资，不向东非转移，那很容易就被人看出破绽。
所以意大利的策略很明显，利用 
2-3月两个月时间，慢慢向东非调集兵力——放在索马里和厄立特里亚也不浪费，一旦真决定对大不列颠开战，直接就可以向埃及和苏丹的下腹部出手。在此之前，要把兵力囤积到利比亚——理由也好说，一次性运不过去这么多啊。至于为什么不直接从意大利运兵到东非，孔蒂尼也想好了理由：这不在和阿比西尼亚人谈么，谈成功就不要打仗，放在利比亚“省心、省力、省时间、节约成本”，你以为全副武装的部队运到东非不花钱啊？
所以哈利法克斯对孔蒂尼的评价完全一点都没错：特别善于抓机会！法西斯蒂中常委和军内高层对总裁瞒天过海的手法与策略叹为观止：这要是不知道实情，连他们也会被蒙蔽在鼓里。当然，这种事是严格注意保密的，德国方面就口头通知了4个人：希特勒、戈林、勃洛姆堡和戈培尔，其他人包括最近与丹麦交涉的里宾特洛甫在内，一概不知。
意大利内部传达的人要多一点：中常委、内阁、三军副总参谋长以上，装甲集群司令官梅塞，几大舰队司令知道真正的作战目的，但也仅限于这个层次。除此之外别说中将，连个别上将都不清楚。当然，例外总是有，以堀悌吉为首的日本顾问团和意大利三军参谋部的核心参谋是知道总裁的想法的，但中级参谋们并不清楚这背后是一场世界大战！他们还是规规矩矩地按一次预防性战争和局部战役来筹划这件事。
只有堀悌吉仿佛看出了什么，一方面震惊于意大利人和总裁的胆大包天，一方面又跃跃欲试——这可是完全青史留名的大好机会，放在日本，他可能根本没机会介入这种世界顶级战争博弈。
对军人而言，还有什么比打仗更热血沸腾的事情呢？
第7章：风雨飘摇的大不列颠（2）
现在判断问题的关键是要不要派遣海军和护航编队去东非——孔蒂尼认为需要，将来要控制苏伊士运河必须要通过这里，但在没有开战前通行，会遇到英国人的阻挠，哈利法克斯宣扬的这种可能性就是也许会遭遇的局面，所以这是意大利的软肋，反过来说，也是一个可资利用的地方——假设英国人关上运河，那英意关系恶化并进而导致战争就顺理成章了。
否则，怎么向意大利人民解释要和大不列颠开战这个故事缘由呢？
张伯伦抬起头，用不确定的口气询问道：“您觉得可以掐断意大利人的运输补给线么？”
“我觉得要做好这个准备，但最好不要实施……”哈利法克斯沉吟道，“这会极大激化我们与意大利的矛盾，您的策略我完全赞同：利用阿比西尼亚给意大利人放放血、敲警钟，适度消耗对手的实力，但在根本上不要导致大不列颠与意大利的战争，目前在地中海方向意大利的海空军实力比我们强，且不是强一点点，是强很多，在整体实力上，我们与法国人加起来也没有必胜德意的把握——假如德国人站在意大利人这边的话。”
张伯伦思考了一番，觉得对方并没有夸大其词。
在最重要的地中海领域，地中海舰队目前拥有2艘君权级、2艘伊丽莎白女王级、2艘纳尔逊级和声望号战巡，整体实力已占了大不列颠海军规模近一半，但与意大利5艘卡拉乔洛级+2艘维内托级对决，数量对等，但内涵和战斗力明显略逊一筹，除非把法国人的2艘敦刻尔克级和黎塞留号算上，可过了夏天，意大利又有2艘维内托级要服役，那时候哪怕大不列颠增派最快完工的1艘乔治五世级也会落于下风。
航空母舰方面，意大利目前确定拥有2艘艾达级+2艘领袖级，不过所以国家都是将名为西班牙，实际被德意控制的志愿军号划到意大利手下的，这样一来意大利就有5艘一流航母，而大不列颠地中海舰队只有勇敢号、鹰号、竞技神号3艘航母，就算加上法国的贝亚恩号，也远不是对手，至于新服役的皇家方舟号，皇家海军舍不得开到地中海去，因为还要在大西洋和北海承担警戒任务——要知道德国兵力膨胀也很厉害。
德国目前拥有2艘卡拉乔洛级同级舰——沙恩霍斯特号和格奈森瑙号，据说今年年底之前还有维内托级同级舰——俾斯麦号服役，明年有2号舰——提尔匹茨号服役，这也是不小的压力，所以本土舰队不能无限制抽调军舰加强地中海方向。
至于航空母舰，德国同样不让人省心：1月份，德国将艾达级德国版1号舰——齐柏林伯爵号投入使用，很快就要正式入役；据悉到年底，同级2号舰斯特拉塞尔号也要服役。相比历史上德国海军走过的弯路，这次因为在主力舰领域保持与意大利一致，所以在花钱更少的情况下建造出了更多军舰。
这也与德国债务赖账和波兰战役推迟有很大关系——别小看波兰战役推迟半年的效果，这其中腾挪出来的军费足够海军实现重点目标了。现在德国不仅主力舰比历史上要多，且完工程度快，就连巡洋舰和驱逐舰也强过历史同期，希特勒和雷德尔拟定的Z计划相比历史有了不少偏差，却实现了更高成就，同时摒弃了H级战列舰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希特勒可不知道孔蒂尼在建造奥古斯都级，如果他也吵着要，那事情将更有戏剧性。
所以，站在大不列颠的角度，在北大西洋领域，英法vs德意在主力舰方面仍略有优势，但优势不大，在航母方面，略处下风，但差距也不明显。不过在地中海里，意大利的优势就比较明显，这是大不列颠甚为忧虑的地方。虽然皇家海军具有多年的心理优势，但海军高层都和首相强调，要避免在略处下风的情况下全面开战。
张伯伦也不想打仗：无论输赢，大不列颠未来的路都很难走——输了，当然什么都没有；赢了，恐怕也是一无所有！只有不打仗，大不列颠才能继续维持现在的场面，以艾登为首的一部分议员总是呼吁对德意的扩张采取抵制、强硬的态度，他们也不想想，真正现在怕打仗的不是德意，而是英法这两个既得利益者——一个成熟的政治家是不会因为意气之争而让帝国陷入长期衰落之中的。
至于艾登鼓吹的与美国加强联盟，张伯伦也本能地感到好笑 
：谁不知道胡佛与总裁的关系更亲密？谁不知道美国同样也对英法的霸权垂涎欲滴，把霸权拱手让给德意和拱手让给美国有什么区别——难道就因为美国人会说英语，卖他们就不叫卖了么？
他只希望能够阿比西尼亚让意大利吃到一点苦头，迫使后者停止扩张的脚步：假如意大利真的能成为体系的维护者，他张伯伦也不是不能牺牲阿比西尼亚的利益来满足总裁——可打都不打一下就拱手相让，似乎有点太心急了，芬兰不就是个很好的反例么？
“我会和庞德元帅沟通……我的想法是，意大利的运输船队和辅助军舰可以通过运河，但主力舰不能破例！”张伯伦道，“您可以先和意大利沟通，免得他们又有很多想法。”
哈利法克斯刚要点头赞同，忽然电话铃响了，秘书向张伯伦转达了海军部报告的消息：意大利3月份要举行演习，范围在东地中海，并打算办理有关苏伊士运河出入许可。
哈利法克斯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刚刚达成一点意见，忽然意大利就来了这么一手，这什么意思？阿比西尼亚并不临海 ，意大利海军大演习给谁看？
“这是在威胁我们！”张伯伦冷冷一笑，“试图想用这种方式警告我们不要插手！小齐亚诺看起来并不像他表现得那样若无其事！他脑子还是清醒的。”
“那我们？”
“照样！”张伯伦挥手道，“就按刚才的方针办——正好也有个契机把这个说法说出去。”
第8章：风雨飘摇的大不列颠（3）
哈利法克斯想了想又提到一个问题：“如果意大利真的对阿比西尼亚人采取军事行动，我们要开除意大利出国联么？”
“最好不要！”张伯伦摇摇头，“当然，可以表 一下其他姿态，诸如武器禁运、原油禁运、钢铁禁运等等……”
哈利法克斯马上就懂了：这哪是什么禁运？这分明就是给国际社会看的姿态而已。论武器，意大利现在产量不小；论原油，意大利是欧洲第一大原油生产国，自己都在出口，怎么禁运？论钢铁，意大利钢铁产量也有，
2000多万吨，在欧洲完全可以算顶尖国家，或许会从美国进口一些特种钢材，可问题美国又不是国联成员国，怎么制裁？谁敢制裁美国？
“归根到底一句话，意大利必须在错误的道路上悬崖勒马，只要能继续维持现有国际秩序而不是做破坏者，个别谅解和让步是可以的，但必须是在我们同意或默认的前提下……”
伦敦的消息很快通报给了罗马，孔蒂尼看着电报，若有所思地问道：“哈利法克斯勋爵真这么答复？是他个人意见还是英国的正式意见？”
“正式意见，不过没有公开……”迪诺·格兰迪回答道，“他还是希望与我们取得谅解，不过对阿比西尼亚的行动坚决不认可……”
“很好，英国人在芬兰这里得到了鼓励，开始强硬起来了。”孔蒂尼笑笑，“感谢张伯伦和哈利法克斯，给我们送来了这么好的借口和理由……”
菲尔德佐尼哈哈大笑：“我正愁怎么转向呢……英国人帮了我们的大忙！谢天谢地！”
2月17日，《意大利人民报》先是以不长的篇幅报道了意大利和阿比西尼亚在最后通牒结束后的有关交涉，话锋一转，开始用评论员发表了其他文章——《蛮横无理的霸权主义和帝国主义！》：
……最近，我们受到某大国的警告，即意大利和阿比西尼亚一旦处于对立状态，意大利皇家海军的军舰将不能通过苏伊士运河——理由和借口是维护地区稳定，口号很动听，但他们选择性地失明：从来不关注阿比西尼亚人对意属东非的威胁，从不关注阿比西尼亚对意大利权益的侵犯。
我们郑重声明，这种帝国主义强权政治的干涉不会成功，5000万意大利人民不怕压，不怕威胁……我们将为罗马帝国伟大复兴流干最后一滴血！
几天后，又有其他报纸披露了类似新闻和传言：没有一张报纸指名道姓地说明这是英国人干的勾当，但国防军老军官回忆“平定利比亚叛乱时发现的境外敌对势力”、“情报局某不愿透露姓名的安全专家通报抓获的某国间谍”、工商界人士反思当初对意大利时尚产品进行打压的始作俑者，还有知识分子讲述上次大战期间某些国家队意大利的利用和欺骗——意大利付出了无数的鲜血和生命，但战果却被可耻地篡夺了……
事情当然都是真的，也没有直接了当地用官方口吻，但这些新闻能发表在国内主流报纸上，已充分说明了意大利高层对大不列颠态度的转变……美国媒体驻罗马记者团发回的报道显而易见地揭示了这一点，《纽约时报》指出：围绕着与阿比西尼亚的矛盾，英意矛盾开始前所未有地凸显起来，虽然双方目前还是以口水战为主，但这种倾向让人非常担心……会有一场地区冲突么？
英国媒体也不甘示弱，开始“揭露”意大利的问题：什么法西斯蒂迫害自由派知识分子，意大利武装干涉西班牙并造成了巨大的人道主义灾难，联合集团巧取豪夺、与国家政权高度结合的商业模式令人发指……然后又开始抨击联合集团当年狙击英镑给英国上下造成了多大的损失。
  
从2月下旬到3月上旬，整整大半个月，基本上双方都是围绕着以往英国和意大利的恩恩怨怨大做文章，虽然每次后面都跟着“我方保持极大克制”，但从文章的火药味上来看，并没有多少克制，意大利的民族情绪开始点燃了……
这段时间以来，充斥世界主要舆论头条的就是英国和意大利之间的口水战，真正的焦点——芬兰和苏联第二阶段的冬季战争，意大利和阿比西尼亚的有关纠纷反而并不是故事主角。国际金融、债券和期货市场也随着这种流言而起伏不定，不过资深市场人士都信誓旦旦地表示：英国和意大利之间打不起来——当年意大利轰炸法国，事态闹得比这严重多了，双方局部动员都宣布了，最后怎么样？还不是谈判解决？
政客嘛，有些硬话、气话听听就好了。
在这半个月中，其他方面也没闲着：希特勒和勃洛姆堡召集手下，透露了解决波兰问题的“白色方案”设想，与历史不同，这次容克军官团摆出了跃跃欲试的姿态，态度更为坚决。
一则，对波兰负有安全义务的英国正在和意大利打口水战，根本顾不上波兰这件事；
二则，苏联的精力还在芬兰一线——3月份斯大林在调集了援兵之后展开了猛烈的进攻，由于这次准备更为充分、兵力优势也更大，加上苏军吃过一次亏后变得有些适应芬兰人的打法，所以这次交换比没有那么悬殊。将近13天的战斗中，红军损失7.4万，芬兰方面将近损失3.1万，大体是2.3:1的节奏，虽然表面看起来还是芬兰人占据优势，但相比第一阶段4：1的交换比，情况已逐渐变得不容乐观。接下去的问题在于，苏联人还能再承受3-4个7万人损失，而芬兰却承受不起3-4个3万人的损失！前后两个阶段，芬兰已把战前常备陆军和动员起来的第一梯队打光了，如果战事继续持续深入，芬兰必然会被耗到油尽灯枯。
三则，有意大利提供的掩护，对波兰提出但泽走廊问题并不显得那么突兀。
 “我本人主张和平解决有关但泽问题的争端，但正如意大利人所讲述的那样，某些人是不吃点教训不会回头的……”希特勒挥舞着拳头道，“我们必须做好军事解决波兰的准备！”
哈尔德犹豫了一下，委婉地提醒道：“如果法国对我们宣战怎么办？”
“法国人没什么可怕的！”希特勒盯着哈尔德一字一顿地吼道，“他们只会缩在马奇诺防线后面，法国人连本土被轰炸都不敢打仗，难道还指望他们为波兰而投入一场大战么？”
第9章：风雨飘摇的大不列颠（4）
“元首，我是说万一……”
“没有什么万一！”希特勒不耐烦地说道，“就算是法国进攻了又能如何？我们在西面不是还有齐格菲防线么？这是一条比马奇诺防线更固若金汤、坚不可摧的防线，法国人如果想把他们的血流干，那就尽管来吧！”
哈尔德撇了撇嘴，听出了希特勒口中的不耐烦，不再吱声。
他多次到这条防线上去视察，内心很清楚：相比马奇诺防线，齐格菲防线虽然距离更长、投入的资源更多，但远没有到坚不可摧的地步，这条防线为了节约混凝土和装甲钢板，大部分工事修得都比较小、结构简单，数量虽然多达1.2万余个，但根本没有类似马其诺防线那样的连续、大型掩体和要塞，很容易被敌军用重型火炮突破。
即便这样，齐格菲防线在托特博士等人的指挥和建设下，前前后后一共耗费混凝土1000多万吨，是马其诺防线的2倍多。孔蒂尼对此深表摇头，意大利虽然 
消耗了比德国更多的混凝土，但意大利除了法意边界有一段防线外，基本没有大型的连绵防线。意大利的混凝土用于了大城市的房地产和旧城改造——那不是花钱，那是赚钱，其他混凝土或是用于国内和北非各军事基地的建设，或用于构建防空塔和雷达站。
作为轴心雷达鼻祖，意大利有关雷达分布的密度比德国高3-3倍，从1939年末开始，所以意大利轻巡洋舰以上级别的军舰，都要排队安装对海、对空雷达。
尤其是防空塔这玩意，明明所有结构和模式是德国人率先提出来的，甚至上面装备的莱茵金属的128mm电动高射炮也是德国的拳头专利，但整个德国目前不过区区4座——柏林2座，维也纳1座，基尔港1座，其他还在建设中，似乎有点有心无力……
反观意大利，已建成的就有29座：罗马、米兰、都灵、热那亚、威尼斯等一线工业城市都是3-5座的布局，北非的的黎波里、班加西、托卜鲁克也是2-3座，其他核心节点的军事基地都有至少1座，甚至于意大利租借的西班牙领土上也建成了4座。
当然，大城市比如罗马、米兰的规模大，军事基地和岛屿上的防空塔规模就小，所以不能只看数量，还得看大小，但不论大小，至少总裁这个防空塔狂魔的特点是逃不开，这和他的老同事霍夫曼很像，两人当年讨论取得的一大共识就是，假如德国在战争最后关头不把材料浪费在完全无用的大西洋壁垒和华而不实的火箭上，单纯把这些资源拿来建造防空战斗机和防空塔，德国的形势远不会如历史这么难看，至于劳动力根本不用愁——集中营有的是犹太人！
两人争论的焦点是：霍夫曼认为大型防空塔更有价值，而孔蒂尼认为中小型保护船厂、要点的要塞型防空塔比大城市更重要！按照总裁的规划，意大利最终要建设并完工的防空塔高达60余座——听上去着实惊人，可你把1000多万吨混凝土一分解，就觉得这件事完全不算什么。再说，修建防空塔不正是意大利热爱和平、专守防卫的象征么？不正好可以利用这个契机培养足够的工程、工兵部队和拉动内需么？
虽然哈尔德认为齐格菲防线未必靠谱，不过关于防线固若金汤的宣传已经传出去了，不仅德国上上下下十分相信，就连英法对此也深信不疑——这是一条名气和战略价值远远超过实质的防线，所以他不能泼太多冷水——那就不仅是在拆元首的台，还在反对戈林、戈培尔、托特、施佩尔等一干要员，与整个国社党对抗他可经不起。
更何况，他觉得法国人建设了马奇诺防线，出于本能，也会习惯性地夸大德国齐格菲防线的价值，这是一脉相承的逻辑体系。
就在他走神之际，希特勒已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布置道：“我命令，国防军应该在本年5月1日前完成各种战争准备，最晚不晚于5月9日，我们对波兰动手！”
勃劳希契迟疑了一下，说道：“如果5月份要投入作战，那3月下旬，最迟4月初就要调动兵力——白色方案一共牵涉到58个师，恐怕速度不会很快，这中间会不会？。”
希特勒不耐烦地摆摆手：“给你们一个月时间，肯定够了！人家意大利从本土运到利比亚也就花了2个月时间……”
勃劳希契觉得这样类比不对：意大利对付的是阿比西尼亚，北非本身又有储备，所以这样折腾足够了，德国要对方付的是波兰——这可也是有50多万陆军的国家，不容小觑！何况波兰人还经常自诩“东拒苏联、西抗德国”的，算是地区小霸，打起来哪有那么容易？
他刚刚出口准备申辩，勃洛姆堡拉住了他，示意他不要再提反对意见了。
勃劳希契纳闷不已：他是陆军总司令啊，他怎么能不提意见呢？结果勃洛姆堡在他耳边悄悄说了话道：“别声张了，进了4月随便你怎么折腾都不要紧，意大利会动手。”
“动手？”勃劳希契下意识地以为是对阿比西尼亚动手，忽然一个机灵，猛然醒悟过来，惊骇道，“对……”他没敢吭声，只用手指画了个B——代表大不列颠！
勃洛姆堡点了点头：“没错！”
勃劳希契感觉自己差点要疯了，悄声追问道：“什么时候的消息？您早就知道了？”
“不，刚刚才知道的，所以还没传达。”勃洛姆堡适度对自己的亲密助手撒了个谎，然后叮嘱道，“先别和哈尔德扯，他嘴巴太大！”
勃劳希契看了看希特勒，又看了看哈尔德，最终耸了耸肩表示认可，不再坚持自己的观点了，雷德尔似乎也已知道了这件事，点头时的情绪很复杂，唯独蒙在鼓里的哈尔德被闹得莫名其妙，但他从希特勒、戈林、勃洛姆堡、勃劳希契、雷德尔等人见怪不怪的表情这里仿佛看出了什么，便不再吱声。
会议很快通过了白色方案的实施时间——1940年5月10日，如果天气情况不行，顺延几天。海军要提前出港准备支援陆军！党卫队会在更早点的时候制造事端——否则德国打波兰这个转弯也有点急躁。
散会后，哈尔德按捺不住好奇，追问勃劳希契，后者含含糊糊地说道：“事态可能比你想得要复杂……等过段时间你就可能彻底看明白了，眼下还是先按照 方案实施吧。”
这简单的几句话，让哈尔德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第10章：风雨飘摇的大不列颠（5）
“立正！”
“敬礼！”这是日本顾问组在孔蒂尼等人抵达后的致意。
“总裁万岁！”这是意大利高级军官的致意。
“意大利万岁！诸位请坐！”孔蒂尼威严地扫视了众人一眼，提前到场的一片将星璀璨，除了少数几个机要参谋，军衔最低的也是个少将。
他朗声道：“今天是凯撒计划第一次动员会议，也是罗马帝国伟大复兴的关键会议，希望诸位踊跃发言，同时高度重视保密。为安全起见，今天会议不设记录、不留笔记，所有人以听为主！”
“是！”
巴尔博随后主持了会议并让人进行了全面汇报，除了少数几个知情人士之外，其他人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庞大、恢弘的作战计划，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截止3月13日，敌地中海舰队拥有7艘战列舰，3艘航空母舰，4艘重巡洋舰，9艘轻巡洋舰及相应辅助军舰，是除本土舰队之外最庞大的舰队，总吨位约占全球兵力的三分之一，占西半球兵力的40%以上！
整支舰队主要分布在三处，第一，西班牙直布罗陀；第二，地中海马耳他；第三，埃及亚历山大港……其中直布罗陀和亚历山大港是敌舰队主力所在，兵力基本对半，马耳他是轻型军舰驻地，只有轻巡洋舰、驱逐舰和部分潜艇。
敌军在地中海方向总共拥有作战飞机500余架，大致上马耳他以西150架，马耳他100架，埃及150-200架，中东100架左右，战斗机、轰炸机与其他飞机大约是3：5：2的结构，70%以上是比较落后的双翼机，相对先进的飓风不超过50架，最先进的喷火不多于一个中队，有情报显示敌军在这段时间已增派了部分空中力量，因此在拟定作战计划时，我方按对手750架的水平进行估算；
敌军在地中海方向共拥有地面部队将近12万人，其中直布罗陀要塞6000人左右，本土部队；马耳他3000人左右，本土部队；埃及和苏丹，8万余人，本土部队不超过2万，1师2旅架构，均不满员，其余为埃及部队；中东方向，将近3万人，本土部队不超过1万，其余未中东各部，其中伊拉克军数量相对较多。
除其本身拥有的兵力外，法国态度不容忽视，在地中海方向，法国可投入1艘敦刻尔克级和2-3艘老式战列舰，可追加投入600-800架相对较先进的飞机，紧急动员后的作战部队可超过20万人住
。
此外，在战役打响后10天内，敌人可指望从本土获得海军支援，从印度方向通过中东调集部分空中力量，15-20天内，至少可调集6艘以上战列舰，500-800架飞机，10万远征军……
针对上述兵力，我军海军将全军出动，即7艘战列舰+5艘航空母舰；
我空军、海军岸基航空兵第一批出动27个联队执行进攻任务——整体作战飞机共3800余架，其中本土起飞1400-1600架，西班牙军事基地，700-800架；北非，1200-1400架；东非，200-300架。另有空军1900余架担任本土防御，重点防范希腊、法国等国进攻，此外还有600余架担任替补，根据需要转入必要……
我陆军投入2个装甲集群和综合部队共35万人、海军陆战队5万，武装黑衫军5个师，8万人，合计48万人，其中先期已到位兵力17万，2月份分开始陆续调动兵力24万，目前已到位41万余，尚有最后一批7万余人将在布
接下去一周内 完成，3月25日，所有陆军部队都要抵达指定位置，3月28日，全部作战单元完成整备，随时可以发动，3月29日，海军全体抵达作战位置开始掩护性演习！
我军在前期兵力与技术装备上占有显著优势，故而必须一鼓作气，完美达成作战目标，一旦战事拖长，我军将陷入被动，因此，凯撒计划的作战要求必须要快——特别是第一阶段，每个行动节点都要控制好！”
作战计划足足讲解了2个半小时，每个人都竖起耳朵聆听，唯恐漏掉一点什么……
孔蒂尼最后总结：“罗马帝国的伟大复兴必将在我们手中实现！诸位，让我们见证历史！”
“万岁！”
“总裁万岁！”
“意大利万岁！”
第11章：山雨欲来风满楼（1）
“战争发条进一步上紧了！大不列颠拒绝了意大利有关非洲铁路共同修筑的提议，并建议阿比西尼亚人不要接受意大利的要求为意大利提供土地进行铁路修筑……伦敦表示，为确保地中海和非洲局势稳定，避免任何有可能的矛盾激化，暂不批准有关意大利海军舰队通过苏伊士运河的申请，已将有关意向对罗马方面进行传递，双方经过沟通后依然维持原结论，意大利外交部对此表示遗憾！”
——《华盛顿邮报》特别为您报道，1940年3月15日。
“罗马举行了反英游行，参与人数大约4000余人，以青年联盟的学生为主，抗议大不列颠粗暴干涉意大利与阿比西尼亚的双边关系……不过现场秩序比较稳定，示威人群仅仅呼喊口号并焚烧英国国旗，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过激举动……英国大使馆对罗马警方的妥善防护表示感谢，但大使拒绝对有关事件发表评论。本报驻罗马记者随机采访了游行示威的人群，他们纷纷表示，大不列颠在非洲铁路尤其是阿比西尼亚问题上采取的态度完全是不可接受的，超越了正常的国际关注底线，是对意大利赤裸裸的蔑视。但当记者问是否要对英国来一场战争时，大部分人笑着摇了摇头，只有极少数骨干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地说——如果必要，我们并不介意！”
——《基督教箴言报》记者从罗马发回的特别报道，1940年3月16日。
“……在地区形势趋于紧张之际，前不久声索北石勒苏益格的德国政府又向波兰政府发出照会，态度强硬地要求归还但泽……波兰外交部拒绝了这一要求，并宣传，不存在什么但泽问题，但泽早就在20多年前的《凡尔赛条约》里获得了解决……”
“法国外交部发表声明，对波兰和德国之间的紧张关系表示高度关注，希望德国不要破坏来之不易的欧洲和平局面，外交部发言人重申了法波友好与同盟关系，在记者问及法国是否会以武力保卫波兰时，法国外交发言人表示……法兰西会使用一切手段维护和平、正义与荣誉，但没有具体就这件事发表评论。”
“……埃及外交部抗议意大利飞机侵犯其领空……据知情人士透露，意大利飞机正在越境侦查有关阿比西尼亚情况，最近这段时间，意大利航空兵的活跃程度有增无减，埃及方面已多次提出抗议，意大利表示纯属偶然……双方没有进一步的交涉与摩擦。”
——《华尔街日报》
“意大利海军部发表声明，将于本月底25-31日举行地中海特别演习，演习将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军舰赴西地中海方向与西班牙临时政府海军共同演练海上巡逻与国际支援，一方面军舰赴利比亚一线展开，演习将由国家最高领导人、三军统帅小齐亚诺亲自担任最高总指挥……据悉，演习结束后，总裁将赴托卜鲁克、班加西等利比亚主要城市慰问官兵……整体于4月10日左右返回罗马，海军部将于明日发表正式公告，通告封锁区域并提请过往船只避让，以免在演习过程中被误伤……”
“英国海军大臣庞德元帅对意大利在地区形势如此紧张的局面下依然坚持大规模演习表示不满……认为这无助于解决问题，事实上也不会产生任何积极影响。但在记者追问英国是否会表示抗议或者举行针锋相对的演习时，庞德元帅表示了否认——虽然我们不太满意，但这是意大利人的权力，暂时我们采取观望态度，这体现了大不列颠一贯以来的克制……
次日，在意大利海军演习禁止范围划定并公布后，记者连夜采访了伦敦海军部高层，无人愿意接受采访，常驻亚历山大港记者伍德采访了地中海舰队司令官、安德鲁·布朗·坎宁安海军上将，后者不愿意对此公开置评，不过有消息灵通人士还是接受了采访，出于保密，无法透露其姓名、职务和头衔，只能说这是一位相当接近地中海舰队高层的先生，他没有就外交、国际形势、两国关系等问题发表看法，只就事论事地对演习表示了专业意见，主要内容如下：
第一，这次意大利演习范围画得很大，大体范围可以参考马耳他、的黎波里、托卜鲁克和克里特岛4个点围成的海域，基本隔断了地中海主要海路，有关商船如果在此期间要进行东西向运输的话，只能勉强走马耳他以北到西西里岛之间的狭长海域，增添了国际通行的麻烦；
第二 ，这次演习非常靠近马耳他、克里特岛、埃及，我们对此表示密切关注；
第三，演习时间持续较长，前后长达一周，可见科目相当复杂……
该人士拒绝透露皇家海军是否会派遣飞机、潜艇或军舰观看意大利演习，只表示地中海舰队应对这种场面有成熟而审慎的机制……”
——《纽约时报》综合报道，1940年3月18日……
“亲爱的，你怎么看欧洲的问题？大不列颠和意大利会擦枪走火么？”胡佛放下一堆报纸，点了点报纸上那些加粗的、有些耸人听闻的消息问夫人罗·亨利，脸色显得有点凝重，情绪显得也不是很高。
最近这一个月胡佛情绪不是很好，身边人都能看得出来，枕边人罗·亨利对此更加心知肚明。
归根到底还在于大选，虽然罗·亨利也委婉地表达了可以退休过上颐养天年的生活，但胡佛本人还想再奋力一搏，完成第4次总统任期，并最终说服了罗·亨利。
不过，说服妻子容易，要说服其他政治伙伴就难得多，这个观点在党内受到了不小的阻力，这一个月来表现得尤为明显。作为穷苦人家出身的总统，胡佛更欣赏杜威而不是出身于总统之家的小塔夫脱，为给自己的竞选铺平道路，他绞尽脑汁想了一个办法：打算提名杜威担任第4次总统大选的副总统搭档。
他的用意很明白：一方面希望用杜威这个明日之星来为自己的竞选班子染上年轻化色彩，争取更多的拥护者，另一方面用这种办法拉拢杜威，这等于是直截了当地告诉对方：小伙子，我看好你！这一届你跟着我干，下一届你就可以接班了。
罗·亨利对这个决定表示欣赏，但胡佛 这种一箭双雕的努力却出人意料地遭到了挫败……
第12章：山雨欲来风满楼（2）
挫败的理由虽然有很多，但归根到底不外乎下面两种：
第一，党内很多元老委婉地表达了不赞同；
第二，杜威本人不太愿意担任胡佛的副手——倒不是他看不起胡佛，也不是狂妄地认为自己不需要这种提携，恰恰相反，很多人都不觉得杜威能成功当选总统，认为他的舞台应该是4年甚至8年后，如果现在能有一次副总统经历，对他未来成长是极为有利。杜威自己基本也这么想，一度非常动心，但斟酌许久之后还是放弃了。
这其中的缘由胡佛不清楚，罗·亨利不清楚，甚至很多人都看不清楚，问杜威也不说，只笑笑表示想自己经历一番，因此胡佛夫妇不由自主地联想到党内反对派身上，实际并没有那么多阴谋论，纯粹是杜威个人对胡佛充满投机主义的色彩不太舒服的缘故。
在杜威眼中，胡佛原本是个自由派主义者，为当总统，为连任，他不择手段搞新政、发展国家统制经济——这不是他真正认识到对美国经济有益，而是对他的选票有益；在国际关系上，胡佛与总裁之间的关系密不可分，杜威审理过杜邦的案子，为此前前后后深入了解过联合集团的点点滴滴，看得越多就越震惊于胡佛与意大利、联合集团、总裁、德国等几个关键词之间的联系。
有媒体揶揄：胡佛身为自由国家的领袖，却一手打造了法西斯蒂意大利和国社主义德国，这虽然有所夸大和耸人听闻，但胡佛通过实施QE不断放水，不断与德意两国政界高层和财团领袖互动却是不争的事实，杜威还打听到一则秘密消息：联合集团常年为胡佛提供财政资助和竞选支持，据悉前前后后不少于800万美元——这对总裁而言不算什么，甚至放在美国的政治生态中也属于正常，并不能多说些什么，但终归让人感觉不太舒服，特别杜威这样一个具有理想主义色彩的年轻检察官。
除此之外，杜威还得知总统夫人罗·亨利与联合集团商务代表、法西斯蒂驻美国党代表之间的密切联系——这种联系大大超越了正常的外交、商务礼仪或者朋友间的关系，有人评价：联合集团在美国构建了强大的游说集团，而罗·亨利就是这个链条上的关键一环，没有任何一个美国财团与总统家庭之间的联系能够超越联合集团！美国财团领袖要见胡佛，基本上都要通过白宫预约，但联合集团的代表要见胡佛，却从不通过白宫——他们直接走罗·亨利这条线，这可比白宫的
高效和便捷。
作为纽约地方检察官，杜威更清楚黑手党、黑帮、黑水公司与联合集团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不相信罗·亨利对此完全一无所知！因此只有一个结论，总统家庭与总裁、联合集团之间有着完全超越于友谊的关系！
也不能据此说总统与总裁之间就是庸俗的收买与互相利用关系，毕竟与德意发展经贸关系得利更多的还是美国自己，总体上胡佛是为美国利益在办事，这才是他能担任三届美国总统的奥秘，在这个大前提下，他与孔蒂尼或希特勒的关系好一点不至于形成很大的问题，但杜威就要思考，如果他担任胡佛的副手，固然能享受到胡佛的资源，但会不会也无法摆脱这种窠臼呢？
最令人害怕的一点是，这次他担任了副总统，下次真等要竞选总统时，美国与德意关系发生了逆转——这对于他将是毁灭性的打击，毕竟胡佛与总裁有默契，他和总裁没有默契，也不想要有这个默契！
所以，最后杜威婉拒了胡佛的好意，决定独立竞选，目标是先获得党内提名。
这就让胡佛有点不太高兴，更让他不高兴的是党内专门为本年度竞选通过了一个特别决议：先让小塔夫脱和杜威来一次PK，然后两人之间的胜者再与胡佛PK，胜者代表共和党去参加今年的总统大选——时间很紧张，3月31日前要完成第一轮PK，4月底要完成第二轮PK。
在党内大佬看来，这已很尊重胡佛了：两个年轻人先来一轮，然后再向他发起挑战，先不说胡佛最后出场占据优势，光是这种安排还额外给了他便宜——只要他把前面两个年轻人中的输家拉到自己这边担任副总统候选人，支持率不就一下子就上去了么？再怎么样，党内还是要有一套“民主”流程，否则共和党的党员和支持者全跑光了。
美国两党可不是布尔什维克和法西斯蒂，办理入党手续要有人介绍，要组织考察、民主评议、支部审议表决、上级报备等一系列复杂繁琐的流程，还要有预备期、考察期，还要宣誓“遵守党的纪律，拥护党的路线，按党的要求开展工作，永不叛党……”，要想加入共和党，填个表就是，如果再去民主党，很简单，再填个表也就行了。入党、退党都没有繁琐手续，随便你怎么跳，只要不是同一时间宣布是两党党员，没人来管你。
放布尔什维克和法西斯蒂还了得——你这是自由散漫、目无组织、目无党的威严，你以为党是小旅馆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今天想住这家明天想住那家？敢这么做，党纪威严就足够置你于死地！
但胡佛本人不这么想：自己好歹3届总统啊，放在美国完全前无古人，还挽救了经济危机，不说再造美国这种话，至少也是中流砥柱，怎么在党内看来就和普通争取连任的总统一个待遇？就算争取连任的总统，哪个不是党内全面力挺？居然会出现这种还要自己去PK的场面？真是丢脸！
知道消息的那一瞬间他差点就要爆发了。
总算是多年来上位者的威严和涵养足够，他只笑笑，用前辈看后辈的心态随意道：“也好，是该让年轻人好好亮相，这样才显得我们党的事业后继有人……我也是要退休的嘛……”
可惜，这种高姿态可以骗骗一般人，怎么骗得过身边人？罗·亨利敏锐地就察觉了，她也觉得很不舒服，可去哪里说理？美国没有一切服从领袖的说法，也只能对总裁、对元首、对斯大林总书记的权势表示一下羡慕而已，除此之外还能怎么办？
第13章：山雨欲来风满楼（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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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的意思是加莱的做法多半会成功？”
“我对他有75%的信心……他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罗·亨利笑笑，“我知道你不太看得起凭家族的二代们，不过这要看是谁。加莱可不是小塔夫脱这种有名无实的二代，他当然也是二代，可问题是他所有的成绩都是自己奋斗出来的，二代只是给了他一个助推器，让他更早、更快地成功，但这并不是决定性的，你不能将他与其他人混为一谈！”
“当然，当然，能和美联储和华尔街对着干，还能全身而退的人物，迄今为止我只见到一个。”胡佛面上好看了很多，“这也是我愿意和他推心置腹交流的重要原因，虽然他的年纪比我小得多，但我从未将其看做是自己的子侄辈，我认为他和我其实是完全同等的，这和我看小塔夫脱门完全不一样。再说，我们就要法
站在胜利者一边——加莱如果能赢，我为什么要拒绝和他站在一起呢？”
“这不就对了么？”罗·亨利笑笑，“开心点，你已经当了3届总统了，第4届总统完全是为了美国人民的长远利益着想才出面的，论欧洲目前最重要的领导人，只有你和加莱、和希特勒先生有比较密切的私人关系，其他美国政治家谁有？虽然私人关系不代表国家关系，但在有些时候，私人关系比国家关系还能说上话，不是么？别的不说，加莱给你的竞选资金永远是最多的，这些年来他提出过什么过分的、不合理的、有悖于我们内心道德和国家利益的要求么？完全没有！所以你不必把外面那些风言风语放在心上。就算我们做了什么让德、意两国得益甚多的事，那也是出于美利坚的利益，是双赢——win-win！”
胡佛笑了，这种话听起来就悦耳多了。
笑话，他堂堂美利坚大统领，怎么可能为了一点竞选经费就出卖美国？
正说话间，电话铃声响了，是史汀生打过来的，问如果有空的话，他希望前来拜访一下。
“当然没有问题，您来吧，我让夫人给您准备白兰地去——前几天加莱托人送给我的，和您一起品尝下！”
史汀生很快就来了，看得出来，他的心情有点儿沉重，勉强抿了半口白兰地，称赞了一下味道道：“听说您打算接受总裁的竞选资金？”
“是有一笔意大利竞选资金，不过不是加莱给的——他现在也是国家领导人，这么做有干涉美国内政的嫌疑，所以他的资金我没要，他也没说给……”胡佛斟酌着解释道，“是意大利在美商业协会提供的，里面有联合集团的份额，因为他们在美国占有很重要的市场份额，但不能说联合集团的资金就是加莱的资金，联合集团可是有很多公众持股公司的，加莱只不过是个大股东而已。”
这当然是障眼法，意大利在美商业协会固然是个民间机构，但并不意味着他是独立的，恰恰相反，联合集团商务代表在里面担任着重要角色，法西斯蒂美国分会代表也屡有介入，给谁捐款，不给谁捐款，捐多少，表面看起来是会员们公开讨论的，实际上都清楚，没有罗马城里点头，商会怎么敢擅作主张？还讲不讲党性原则了？还讲不讲全国一盘棋了？
通过这个协会给胡佛捐款，是孔蒂尼的既定策略，罗·亨利完全是清楚的，胡佛大概也清楚，可这东西能说破么？看破不说破才是政治的最高奥义。
史汀生明白了，婉转提醒道：“以前没事，现在情势有点紧张，所以有些人表示希望您慎重，我只是听到了传言……”
“您是特意和我来说这些的？”胡佛有点儿不太高兴——刚被罗·亨利讲了几句有点高兴，史汀生这几句马上就泼了冷水。
“不不，我有其他更重要的事需要沟通，这只是您和我谈白兰地偶尔才想起来的。”
胡佛不信，这肯定也是史汀生的一个重要目的，但他不可能纠缠下去，更不能把这种不爽在史汀生面前持续发泄出来，后者对竞选还是支持的——如果不能说力挺的话，再说，他胡佛毕竟是3届总统，怎么能把竞选的事天天放嘴上呢？那是啥经验也没有，纯粹初哥才激动不已的场面，他要镇定，要有气势……一回生二回熟，他都第四次竞选了，难道还紧张？
更何况总裁已托人和夫人传过话了，坚决支持他第4次参加竞选——是所有朋友中态度最鲜明、立场最坚定、支持力度最大的，费用好说，400万美元打底，可以酌情增加到600万！面对眼下党内并不是一边倒支持的局面，这笔钱对胡佛而言显得更为重要，没钱怎么造势搞选举？所以这钱必须要。
总裁还是一如既往地豪爽，不枉这么多年来和意大利的精诚合作，为什么不要？这几百万胡佛拿的心安理得，第一，他没有叛国；第二，他没 
出卖国家利益；第三，美国资金借给谁不是借？借意大利有啥问题，好歹还拉动了内需；第四，利用意大利牵制大不列颠、反对共产主义也是美国一贯的策略，否则美国怎么不借钱给斯大林呢？
这没什么好解释，完全没问题，总裁这笔经费不管用什么渠道转过来，意义就相当于公关费、润滑费，各财团不是都有院外游说集团么？联合集团就不能有了？对他胡佛而言，这几百万经费只是公事公办和特事特办、急事急办之间的差异，何必想不开？
既然史汀生不说，胡佛也就懒得继续纠缠下去，换了个话题道：“目前的国际局势您怎么看？”
第14章：山雨欲来风满楼（4）
“这正是我过来的主要原因，今天傍晚，英国大使拜会了我，表示他接到国内电报，希望和我交流意见，共同为维护国际和平而努力。”
胡佛眉头一扬：“英国人要我们站在他们一边？”
“没有说得这么明显，不过意思比较接近了。”
“有点意思，英国人自己不看好么？他们可以把意大利也开除出国联的嘛。”胡佛挖苦道。史汀生想了想道：“很显然 
，围绕着阿比西尼亚问题，英国人和意大利人之间矛盾激化了，这是可预知的结果，一方面随着德意不断挑战既定秩序，张伯伦内阁面临越来越大的政治压力。另一方面，意大利在东非扩张会严重损害英国利益，这和捷克或者南斯拉夫还不一样……还有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是，英国原来绥靖德意是希望他们反对共产主义，没想到他们一边口口声声说防范布尔什维克，一边又与斯大林眉来眼去，这不是在打张伯伦的脸么？”
胡佛觉得很有道理，下意识点点头：“但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不，里面还涉及到德国和波兰的事，英国希望我们不要再继续给意大利和德国贷款——至少最近不要！这笔钱很可能变成他们的战争经费。当然，英国大使的原话不是这么说……”史汀生笑道，“目前欧洲局势的复杂化使得经济会遇到困难，债券和贷款也许会遭遇新一轮违约，他希望我们慎重……”
“哦，不贷款给德意，免得让他们用这笔钱去打大不列颠这件事原来是为了我们而不是为了大不列颠自己的利益着想？这就是这位大使的立场？怕不是活在梦里？”
史汀生笑了：“您还是如此犀利的一针见血。”
胡佛笑笑：“这就是意大利人比英国人可爱的地方，他们要借钱、要扩军、要扩张甚至要打仗、要赖账都直截了当，有啥说啥，不像英国人还自以为是地端着架子，这架势一看就令人反胃——总算英国人现在还没有板起脸孔来教训我们一顿，说什么民族自决是威尔逊弄出来的大麻烦。”
史汀生无语：总统确实对英国人不太感冒，外界关于他更喜欢德意的传言都是对的——对，就是喜欢一点而已，谈不上亲德意，更谈不上德意派——这是两回事！
“当然 
，英国和意大利真打起来的动机却不充分，大不列颠只想通过阿比西尼亚人给意大利人放血，或试图威胁通过这种手段给意大利人放放血，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而意大利说不定会像上次对付法国那样来一次意气轰炸，最后赔钱了事——您懂得，总裁不差钱！”史汀生解释道，“不过有一点我赞同，欧洲不能打仗，最好保持稳定，这对美国的利益有利，所以如果再发生这种事，我觉得我们要给德意一点压力——他们现在和斯大林走得太近，舆论界、华尔街乃至知识分子群体颇有微词，如果您为了竞选考虑，必须在这方面适度调整立场。”
现在轮到胡佛沉默不语了。
上次法国事件解决的习惯性思维束缚了很多人：
大多数人第一印象认为意大利 
和英国打不起来，他们的思维还停留在15甚至20年前，认为小小的意大利何德何能敢和四海霸主大不列颠交手？却不去思考国际形势日新月异的变化：目前意大利的经济体量已达到了大不列颠的85%，如果只计算工业产值（不考虑大不列颠殖民地的反哺）这种比重甚至高达90%，在国防至关重要的领域，意大利随便哪个产品都比英国产量高，军工生产能力也比漫不经心的大不列颠要高，至于军费，那还用说么？
非要说大不列颠有什么优势，大概意大利的技术水平还不如英国，造船业和运输业也不如英国发达——不过那是大不列颠最后的底蕴了 
，确实不是一个追赶了18年的国家能轻而易举达到的。但意大利建造军舰的能力可不弱，这几年下水的军舰远远多于英国人，至于民用船舶也远多于英国。英国强的是潜力和能力，不代表实际，意大利这几年却是国际造船领域济
扎扎实实的第一名！
至于军队，意大利陆军吊打大不列颠大概没啥疑问，空军和海空航空兵也完全 
压倒，战列舰领域虽然只有对手7成，但实际上已超越之，更重要的是，意大利全是新军舰，最老的卡拉乔洛号服役舰龄才 12年，大不列颠一战期间建设的战列舰还在使用呢！
第二印象认为就算是打，也顶多是类似上次法国危机这种事，自法西斯蒂上台后，先有希腊危机、又有西班牙问题，然后又有法国危机，总而言之，危机是很多的，真打大打却未必——顶多再来一次阿比西尼亚危机，或许还会适当威胁一下马耳他、埃及啥的，这都是总裁的套路了。
第三印象认为，意大利也不想打，否则这么大张旗鼓地宣布演习干甚呢？打仗不应该高度保密么？哪有把时间、地点、兵力、范围都通报出去的？那是完全 
傻叉的行为！当然，如果解释用于恐吓，这个意图很完美。
胡佛刚刚看完一堆报纸，现在听到史汀生的言语，本能地做出了这个结论，沉声道：“您觉得意大利和英国会有一次摩擦？”
“对，会有，很可能就在这次演习期间……”史汀生道，“我的意思，这次如果再有类似的危机，我们要适度表示一下担忧 
，不能完全像上次法国危机那样无动于衷，否则将来欧洲到处都是这样的烂事。而且，上次是为了反对共产国际，这次不一样……为了您的竞选之路走得更顺利，我觉得 ……”
胡佛点点头：“我完全明白并理解您的意思，没说的，按您的意见办，哦，对了，我们驻罗马的海军武官应邀参加这次演习了么？”
“参加了，主要大国中只有苏联武官、德国武官、日本武官和我国武官参加观摩，英法提出观摩的要求都没能获得同意！”
“这就好，不知道加莱这次打算在哪里放火？您说，有没有可能是马耳他？”
“不好说啊……”史汀生为难道，“也可能是直布罗陀或者苏丹呢？其他的事只有上帝知道！”
“好吧，那就等着谜底揭晓吧……”
第15章：山雨欲来风满楼（5）
史汀生和胡佛的想法很有代表性，不但一干军事观察家、欧洲头面人物都是这么考虑意大利这次前所未有的三军大演习，就连英国人自己也这么想。伦敦海军部还专门给地中海舰队下了指示：如果意大利借机生事挑衅，坚决击退，但不要追击，更不要主动挑衅，那会让事态变得不可收拾。
总而言之一句话，可以让意大利开第一枪，英国还一枪，但不能还三、四枪，更不能主动开第一枪……这种声明遭到坎宁安的抗议，认为束缚住了地中海舰队的手脚，不利于军事部署，但政治高于军事，这一点他无可奈何，只能提醒所有人提高警惕。
更尴尬的是，由于意大利封锁海域，现在地中海舰队只能窝在港口，也不是没人提议干脆穿越苏伊士运河去印度洋转悠一圈，但这个提议也被否决了：意大利大军压阵，你带着舰队去印度洋潇洒，岂不是给人一种皇家海军害怕意大利海军的观感？这种架势说什么也不能倒！
所以，地中海舰队的军舰老老实实锁在港口，不过船上有人待命，防雷网张开，航空兵戒备……特别是处于意大利和北非之间的马耳他，更是把心提到嗓子眼，深怕意大利人找茬——这是海军部判断的最容易让意大利擦枪走火的地方！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距离意大利三军大演习的日子已越来越近了，全世界都在屏住呼吸观看意大利的大动作，已有意大利小报放狠话：“咱们周一见！”
这明显是模仿当年总裁在美国搅动证券风云时说过的话，听说上去别有一番滋味，不过也就是笑笑而已……
3月23日下午，意大利海军基地塔兰托响起了嘹亮的汽笛声……意大利海军主力舰队马上就要出港了！
孔蒂尼登上旗舰“维内托”号，笑着和前来送行的比昂契、巴尔博挥手告别，这是他第一次以最高领袖的身份带领全部军队，意气风发之意一目了然。
按照党内排名，比昂契第二、巴尔博第三，孔蒂尼不在罗马，主持工作的应该是比昂契。可是，在现在这个情况下，比昂契只能维持面上的态势，真正的权利全都捏在孔蒂尼和巴尔博手中——有军队才有一切。
不过他现在没有非分之想，而是觉得总裁执政不错，战略格局也大：如此恢弘的兵力调度和作战准备，居然就在这种不知不觉、半真半假中完成了，堪称是奇迹——要知道意大利人一贯是容易走漏风声的，现在看起来情况非常理想，别说敌人，连自己人也骗过了，最起码现在大部分意大利人都不相信要动真格，只以为是一次武装游行和肌肉展示罢了，就连全副武装参加演习的普通官兵也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将要去打仗！
这可是把瞒天过海发挥到了极致。
“祝一切顺利！”巴尔博向孔蒂尼敬礼，然后用足力气吼道。
“如您所愿！”
只有寥寥无几的当事人才明白：这句话背后隐含着多少深意！
岸边是无数意大利人的欢呼：现在意大利终于有了纵横地中海的庞大舰队，他们都由衷感到骄傲，特别是那2艘维内托级，怎么看怎么舒服，一看就是罗马帝国的象征……“呜呜呜……”汽笛响起，在重巡洋舰编队护卫下，各艘主力舰慢慢地离开了码头，然后在无数人群的注视中提高速度向南驶去。
“快点，快点……再不快我们要来不及了。”
“是，长官，我已经尽可能用最快速度了。”
“还得再快点，如果我没赶上，我会被华盛顿撕成碎片的……”美国驻意大利海军武官米勒中校焦急万分，明明是3月份的天气，他的额头全都是汗珠。
按照约定，他应该在下午2：45分抵达码头，然后搭乘意大利海军军舰出海，所以他预定了2点出发的行程——从塔兰托某旅馆到码头开车不过20分钟，完全绰绰有余。午饭11点半就用完了，然后他就在宾馆里躺着休息一下，打算1点半起来洗漱出门。
但是没想到，千载难逢的概率被他碰到了：出门2点缺5分他搭乘电梯出门时，不巧出现故障被困在电梯里。又是呼叫前台，又是呼叫安保，还有司机帮助喊人，经过好一番折腾，最终花了30分钟才脱困！这就意味着他还有半个小时。
祸不单行，就在他心急火燎地赶往码头途中，车辆中途又抛锚——一个轮胎扎到钉子漏气了，司机用了最快的速度换上备胎继续前进。可是，今天出门 
观看海军编队出发的人群实在是太多了，车辆也多，往常20分钟足够的路程用了整整32分钟才抵达码头，而且还无法开进去——米勒是一溜小跑冲到码头上去的。这又花了好几分钟。
等他抵达码头的时候，他心都凉了半截：码头上正好全都是战列舰离开的背影，他可怎么登舰？打电报招呼人家回来？
开什么玩笑，维内托上是总裁亲自在，别说离港了没有回来的道理，就算有，也不该总裁回来接他一个小小的武官——天下没有这种颠倒的事。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尽快找一艘快艇追上去。
可惜军用码头，大部分人言语又不通，他怎么可能找到？
正心急如焚之际，一个意大利军官发现了他，最开始以为他是间谍，问清楚缘故后大惊：“原来您就是米勒中校？总裁走的时候还说起怎么没看见您？”
米勒如同捞到救命稻草一般，赶紧说：“能不能帮我招艘快艇 ，我要追上去，否则将来我会因为渎职罪下监狱的……”
“您别急，总裁留下了一艘轻巡洋舰等您，请跟我来！”
“是嘛，太感谢了，太感谢了……谢天谢地，谢天谢地……”米勒感觉自己的小命从鬼门关外转悠了一圈又回来了。
意大利军官三转两转把米勒带到一艘停泊的军舰前，上面的意大利人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不过还是按照规矩先核对了身份，然后再邀请米勒上舰。
船长一看就不太好说话，看到他胸口佩戴的青年联盟勇气勋章，米勒更没敢吱声——这可是最高等级的年轻军官勋章，没有杰出的表现，没有过人的成绩，没有坚定的法西斯蒂信念根本拿不到，这明显就是总裁的青年近卫军！
果不其然，对面自我介绍道：“我是罗西，是马略号轻巡洋舰的舰长，很荣幸终于等到您……”
“抱歉，抱歉，发生了太多意外。”
“没事，世界上谁能没有意外呢？你也不是故意的是么？”
“对对对，意外，意外……”
“那我们可以走了么？”
“您是舰长，您说了算！”
“好！”罗西一句废话也没有，直接下令，“全舰预备，拔锚启航！”
“是！”
“左舵五，轮机舱准备全速前进……”
“是！全速前进！”
5分钟后，罗西下达了指令，米勒就震惊地看着这艘马略号轻巡洋舰飞快地飙了起来，很快就把速度提高到将飞快，米勒预计至少36节，很快发现到了38.7节，看着舰长亲自操舵在航道上横冲直撞，他担心得一塌糊涂。
旁边陪同的大副似乎看出了米勒的担心，宽慰道：“别担心，舰长是海军轻型军舰比武第一名，当年指挥鱼雷艇编队的，常年用40多节速度飙船……现在才40节不到而已，毛毛雨啦……”
“全速前进……”米勒不由得好奇起来，觉得这次一定能看到很多有意思的东西——嗯，这艘轻巡洋舰比维内托号有趣多了，莫非也是因祸得福？
他根本不知道，这是意大利人的策略：孔蒂尼要在军舰上和日本顾问组商定最后方案，怎么可能让美国人、苏联人看到呢？大概也就是德国、日本的武官可以观摩一番，所以米勒才有这个遭遇——他以为都是意外？
当然不！这都是恩佐精心布置好的！
现在，有更大的意外要等着米勒了……
第16章：倒计时（1）
下午4：30分，罗西驾驶着马略号轻巡洋舰在地中海以38.84节的速度狂飙，虽然比大舰队晚出发整整一个半小时，但这个速度硬是了得，在太阳下山之前终于赶上了大舰队。
这是让米勒瞠目结舌的疯狂举动：如果是一艘驱逐舰在广袤的太平洋里发飙，他还觉得不算什么，可这是人来人往、船来船往的最繁忙的地中海啊——几乎每2分钟就可以看到一艘过往船只，这种飙船的手段居然毫发无损，简直就是帅呆了！而且看周边人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可以看出这不是罗西第一次干这种事。
幸好舰长不是意大利国家队的，要不然保管是个强力前锋——能直接从底线带球到对方禁区的那种。
18：07，孔蒂尼接到了报告：“马略号带着美国观察员跟上了舰队……”
“干得漂亮，不愧是快船手罗西，他为演习开了个好头。”
说罢他自己先笑了起来，所有在会议室的高级军官都笑了起来，甚至旁听的堀悌吉和小泽两人也跟着笑了起来——全都是意味深长的笑容。
耽误米勒出行，让他上不了维内托号只是第一步，让他上马略号是至关重要的第二步——否则情报局费这么大心思，先是折腾旅馆电梯损坏，又是折腾车辆损坏，最后还故意营造交通流堵住他的来路为了什么？
为的就是不让米勒上维内托号——维内托号上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英美也心知肚明维内托号超标，这一点没啥好避讳的，区区一个观察员也看不出具体超标多少，横竖估计2000-2500吨最多了，他哪会知道维内托级实际上超标了6500吨呢？
让米勒上马略号，就是要让他看到应该看到的东西——这些东西是决定意大利对大不列颠开战的导火索，虽然事端会比较牵强，但再牵强的事端也是事端，4个观察员里，德国、日本、苏联都不适合“见证”这种事，或者说哪怕他们“见证”了也没用，国际效力不够。但米勒就完全不一样，他是美国海军军官和外交官，只要他把报告往华盛顿一递，足够引发一场外交争论。
什么？你说这样不够？来来来，我们探讨一下缅因号事件，你美利坚敢就这件事复盘么？不敢吧？
当然美国也不会只把外交官的汇报当真相，美国一定有自己的判断和立场，但这不要紧，只要不是一口咬定，那就还有转圜的余地。至于余地大不大，有多大，要看打得怎么样，美国人都是现实主义者，向来是不看宣传看疗效的。 那就好了嘛，这是我给世界人民的一个交代，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所以，米勒中校的惊喜之旅现在才刚刚开始。
至于罗西，他早就知道内情了，意大利海军这么多中级军官，他是除了核心参谋之外第一个知道也是目前唯一一个知道要开战的人：把这种任务交给他，是总裁对他莫大的信任。因为罗西还有一个身份，他是联合学院毕业的，换句话说，是唱着“总裁的恩情比天高、比海深……”校歌毕业的，在联合学院里，罗西是连续三年的优秀学员和最佳毕业生，每年都要和安格妮丝一起合影留念，就连婚礼也是安格妮丝亲自为他主持的。
关于婚礼这件事还有个插曲，安格妮丝本来要给他介绍一位贵族小姐，但罗西婉拒了，坚持将来要和同是联合学院毕业的、在军队中担任护士的学妹结婚，理由是有一次外出训练时他受了伤，回来后是学妹私下照顾他的，从那时起两人就好上了。
安格妮丝一开始对此还有点不高兴，不过孔蒂尼认为很好，这种不忘旧情、不想依靠婚姻关系不择手段往上爬的人物更有重用价值。果不其然，罗西考入了海军学院并以优异成绩毕业，进入海军后的罗西从鱼雷艇枪炮官干起，一年一个脚印，几乎年年都是训练标兵，等级评价全是S级，9年内从候补少尉晋升到少校，——虽然波季等一批老资格航空兵比他晋升更快，但他们是因为新兵种的特殊机遇，类似罗西从最底层干起到目前的位置，在海军中堪称凤毛麟角。
将关键任务交给这样的人去执行，孔蒂尼是完全放心的，现在一切都在按计划行事。清晨时分，已行驶了一夜的意大利舰队已抵达了西西里岛南端，庞大的海军舰队开始分流，向西班牙方向挺进的部队开始向西转向，准备穿越突尼斯海峡去西班牙，这些军舰将构成第3特混舰队，由伊亚金诺上将指挥，负责西部攻略，有关作战方案已发放到伊亚金诺手里，按照约定，3月26日开始要逐步进行战争传达，3月27日要完成作战动员和准备，然后就等具体的开战信号了。
其余主力舰队编成了前后两个梯队，打头的是4艘卡拉乔洛级组成的炮击舰队；居中的是3艘航空母舰和总旗舰维内托号，周边一共环绕着12艘重巡洋舰；后面是轻巡洋舰和驱逐舰编队，最外围的是S艇部队和护卫艇，水下还有庞大的潜艇群，可谓倾巢出动。
除战列舰，意大利重巡洋舰是让大不列颠最深感头痛的东西：意大利一直拒绝在有关限制巡洋舰吨位的条约上签字，所以从来不存在什么对英5成、7成的说法，意大利巡洋舰吨位根据披露的水平是和整个大不列颠是旗鼓相当甚至还略有超过的——取决于那些“条约型”巡洋舰是不是合规，反正如果合规，那么意大利人的巡洋舰吨位和英国基本一样多，如不合规——根据很多老资格海军人士观察，意大利有很多条约舰肯定超标，那就可能比大不列颠还多。
光是1：1配比已足够让英国人跳脚，更要命的是，大不列颠巡洋舰需要全球部署，世界上每个角落都可以看到飘着米字旗的英国巡洋舰，而意大利人却只要对付地中海就行。特别是重巡洋舰，意大利已前前后后一共造出了23条，远东充其量只有2条，其余21条全部分布在地中海方向。
更糟糕的是，伦敦海军部知道意大利巡洋舰绝不止眼前见到的这些，船台上至少还有3艘重巡等着服役——而实际上，这个数字是5艘，2艘于1940年晚些时候服役，最后3艘将于1941年服役，后续意大利将不再建设工期偏长的重巡洋舰，而会把主要精力全面投入奥古斯都级和其他航母补充舰。
第17章：倒计时（2）
这方面英国的情报搜集很完整：根据三年军备计划，意大利最终要完成的重巡洋舰一共3个级别，特伦特级，8艘；扎拉级，12艘（含4艘扎拉改）；博尔扎诺级，8艘，总计28艘。相比之下，美国只规划了21艘；英国19艘，日本18艘！
当然，在账面上由于英国轻巡洋舰比意大利多不少，整体数据综合起来看意大利并不突兀，因为意大利海军所有的旧巡洋舰全部清空，现有的重巡都是1927年以后才完工的，而英、美、日三国为节约经费，都不约而同地保留了大量老舰并不断在进行现代化改造，可不管怎么改造，总归不如新建造的军舰。
意大利负担不起这种造舰竞赛？
开什么玩笑！意大利经济体量相当于大不列颠的85%，是日本的3倍有余，如果按照国力，至少可以建造大不列颠85%的巡洋舰，而如果从军费看，意大利过去15年间的军费面上总和是大不列颠3倍以上，无非构成不同而已——意大利把军费大头用于了军舰更新，英国人用于了老舰维护和保养。
不过实际上英国人看到的数据并不完全是真相：意大利实际军费是大不列颠的5倍以上，很多隐蔽的军费英国人根本没法计算。比如国防预算中，三军总原油消耗量是750万吨——实际上联合石油还额外给予了将近600万吨；又比如当初三军将陆海军废钢铁甩卖给联合集团，后者以很高的价格吃下再转手，这中间，
的亏损也是补贴给军队而不计入军费的；又如波季等上千名飞行员的培养——无论海航还是号称第二空军的联合航空，这些费用都看不见；又如联合地产给军官提供的家属楼——费用很低廉，真实的地价早就隐藏在联合集团的亏损中了。特别是最后的三年军备计划——3年整整烧掉了140亿美元军费，哪怕在整体扩军备战的气候下，也是世界主要大国中最高的，剥离陆空军费用，意大利投入的海军军费相当于第2（日本）、3（美国颠
）、4（英国）、5名（法国）的总和，伦敦只看到了7艘服役的战列舰、5艘服役的航空母舰和20多艘重巡，却不知道意大利背后还藏着2艘7万吨的奥古斯都，不知道意大利还在改造2艘高速邮轮演化而来的航空母舰（天鹰号、鹞鹰号），不知道意大利还有一大批航母预备舰和中型航母筹建，这都藏在联合集团的第二财政和黑箱军费中。
这也是孔蒂尼决意要打仗的根本原因 ：这几年意大利还占有优势，等这些军舰的优势空窗期消耗殆尽，意大利很难再获得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了。
所以，有机会要善于把握机会，没有机会要善于创造机会，只要意大利肯主动，这里就一定会有故事。
3月24日下午，随着意大利海军作战编队浩浩荡荡向预定海域挺进，伦敦海军部陷入了一片忙碌和焦虑之中。
“元帅，意大利人出海了……”
“全部？”
“差不多是全部！”手下人告诉庞德，“我们的情报员在塔兰托码头现场看到了4艘战列舰，2艘航空母舰和其他很多辅助军舰出海……还看到小齐亚诺在万众欢呼中登上了维内托号——这是毫无疑问的，整支舰队于23日下午3点左右拔锚启航……除此之外，马耳他侦察机在第二天清晨6点发现了庞大的意大利编队，不过由于对方战斗机很凶猛，我军飞机只敢粗粗一看就撤了……”
“法国人通报消息，意大利一支分舰队向西班牙方向挺近，目前已穿越突尼斯海峡，拥有3艘主力舰，包括1艘维内托级，1艘卡拉乔洛级和1艘领袖级航空母舰，由于维内托号肯定在利比亚方向，所以可以肯定西班牙方向的那艘维内托级是其2号舰利托里奥号，加上一直在西班牙方向的志愿军号航空母舰，西班牙方向是2艘战列舰+2艘航空母舰主力舰组合，可能还有4艘重巡洋舰，不过粗心大意的法国人没说明是什么级别。”
“这不重要，知道是重巡洋舰就可以了。”庞德沉吟道，“那在利比亚方向是4艘卡拉乔洛+维内托号+3艘航母 ？”
“没错，一前一后分成了2个编队，可能还有11条重巡洋舰……”
“他们在东非还有多大规模的舰队？”
“东非分舰队目前拥有2艘重巡洋舰、4艘轻巡洋舰和14艘驱逐舰和17艘护卫舰，比起以前强化了很多，这都是因为最近向阿比西尼亚方向增兵而增加的部署，另外还有一摞鱼雷艇，具体数目不详。”
庞德点了点头，感慨道：“意大利势头很猛啊……” 
“为监视这次演习，除明面上的空军力量外，我们派遣了3艘潜艇，除此之外，还有4艘商船将尝试着进入演习海域观看——相信意大利人不会对中立国船只动手。实在发现了被驱赶，大不了就说是误会！”
庞德点点头：“尽可能小心一点，不要给意大利人任何找茬的理由。”
“阁下，我们收到最新情报！”
“念！”
“伦敦时间14：30分，意大利舰队中心位置大约在东经17.8度，北纬34度80分位置，即马耳他东南偏东方向约350公里，其庞大舰队群摆出了近乎100海里宽，145海里长的方阵，海面上密密麻麻都是意大利军舰……因意大利护航战斗机驱赶，我军侦察机只能在舰队上方停留约5分钟。预计该舰队继续会向150度方向前进，航速18节……。
”
作战参谋立即在地图上标识了有关位置，有人提醒道：“很明显，如果意大利人继续前进，明天马耳他的侦察机基本就够不上了 
，而克里特岛、亚历山大港口出发的飞机也够不着……我们将脱离对意大利舰队的监视。而且过路船只不一定好用——因为意大利人派遣的护航战斗机和侦察机也非常多，那些慢吞吞的货轮不等进入有效观察圈就被驱赶走了，有一艘走的慢了点还遭到意大利扫射……”
“那么，只能靠潜艇了。”庞德提醒道，“不管怎么侦查，都不允许抢先开火！”
参谋们有气无力地答应着：先开火都不能先开，那就更别指望动用鱼雷了，不过政治大如天，他们还是一个个都懒洋洋地予以了回应。
第18章：倒计时（3）
夜幕时分，庞大的意大利主力舰队已抵达了预定位置——这个位置是作战参谋们精心挑选出来的，一方面位于演习海域的中央，另一方面位于英国人的监视 
之外，无论马耳他、克里特岛还是埃及起飞的航程都不太够，强行要侦查的结果很可能就是回不去——这是十分要命的。
实际上，舰队知道英国人的侦察机在伺机窥伺，甚至还接收到英国人拍发电报的信号，意大利其实本来完全有能力、有机会将所有试图窥探的英国飞机赶走，因为装备3号对空雷达的外围护航军舰早在70多公里之外就能发现敌机飞来的信号，但指挥作战的博诺提上将听取了堀悌吉的建议：暂时不予理会，英国人想看就让他们看，反正也看不出来什么！
他的策略很明显：演习最开始的阶段肯定是英国人神经高度紧张的时候，这时候做些什么都容易引起强烈反弹，唯独演习结束，进班加西和托卜鲁克休整，然后公开要返航时再动手，那样可能突然形成的目的和效果会更明确一点。孔蒂尼点头表示嘉许，所以有了庞德看到的情报——这都是意大利有意让英国人看到的内容意
。
至于作战时间也是精挑细选过的，4月1日是所谓的愚人节，但这只是一个民间搞笑的节日，并不是真正的法定节假日，这一天正好是星期一 ，所以照例是 要上班的。
问题在于，由于意大利搞出演习这个大幺蛾子，出于谨慎和保险，孔蒂尼相信以坎宁安的管理，4月1日之前的周六和周日英国人必定是连轴转加班并保持神经高度紧张的，只有意大利舰队入港休整并准备返航时，英国人的神经才会松弛下来，所以他确信4月1日将是英国官兵士气、情绪相对较低落的时刻，这时间发动突击效果最好——不能万事都照搬珍珠港，意大利进行战争和历史上日本进行战争是完全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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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反复权衡之下：4月1日才被确定为进攻发起的日子。
“总裁，从目前各国的反应来看，我们的干扰策略取得了很大成功 ，各国尚未发觉我军的实际意图……”博诺提顿了下后道，“是不是按照计划，开始传达？”
  孔蒂尼摇摇头：“先把演习命令传达下去，然后再传达开战——间隔1-2天为宜！我希望小伙子们能把战争当演习来执行，这才对得起他们前不久5+2，白加黑的努力！”
“是！”
“主力舰队执行进攻前最后一次演练——虽然我们稳操胜券，但我不希望付出沉重代价——我们应该用最小的损失来席卷地中海并打开胜利之门！ ”
3月25日，特别演习第一天，舰载机全部出动，战列舰进行了实弹打靶，海面上杀声震天，一切尽在不言中——英国人的飞机没来，但有英国潜艇观察了有关演练，并偷偷发送电报。
除军费黑洞外，意大利发展军备的思路也是完全不一样的，从重巡洋舰建造就可以看出来，意大利有28艘重巡洋舰计划，但级别只有区区3个，且特伦特级和扎拉级还是比较接近的，而英美日三国却有至少5-6个级别，这种集中级别大量建造说明意大利和其他三国的思路完全不一样。在意大利海军的作战思维中，重巡洋舰是伴随航母特混舰队作战的，所以整齐划一、数量多更要紧，在其他三国作战思维中，重巡洋舰是海军日常编队活动中心，所以要多个级别才能增强适应能力——英美日哪个不是控制海域广大，没有谁老是把主力舰队开来开去的，损耗多大？
只有澡盆海军意大利动不动就把主力舰队拉出来，为啥？从塔兰托到利比亚最远的港口托布鲁克才区区600海里路！这点路意大利主力编队开得快一天就干完了，开的慢一天半也够了，这点时间还不够其他大国海军日常巡逻一个零头，所以意大利军舰都一个德行——速度飞快的小短腿！英美日主力舰续航力动不动8000甚至1万海里，唯独意大利主要军舰连超过选
6000海里的都很少，普遍只有4000-5000海里，个别甚至连4000都没有，因为这水平都够本土到利比亚来回3次了！速度才是第一要义！
鉴于主力舰普遍都有29甚至30节以上的速度，和重巡洋舰33-34节的差距很小，所以这样的局面就用不着重巡洋舰充当核心出来晃悠了，主力舰包办了有关应对，而重巡洋舰更纯粹地运用于护航和综合作战，换而言之，意大利的巡洋舰名不副实，空有巡洋之名，实际就是主力舰的小跟班。也因为如此，英国对意大利发展这么多巡洋舰没有太多的抗议——反正意大利也就这么回事了，他们哪里知道孔蒂尼的野心如此巨大，这些重巡洋舰不是为眼下准备的，而是为将来控制整个地中海航路而准备的！  
正因为意大利以往记录一贯如此，动不动就是主力舰编队大举出动，所以这次倾巢而出的演习没有让英国方面特别担心——日本偷袭珍珠港的案例不适合在地中海这种交通要道、繁华水道使用。
英国人怎么也不会想到：最初的紧绷不是坑，紧绷完之后的放松才是真正的坑，现在距离踩入这个坑已经进入了倒计时状态！
3月26日，米勒中校在马略号上观看了主力舰炮击演习，炮声隆隆，水花飞溅，炮弹落点当然是蛮准的。废话……能有不准的么？
3月27日，米勒中校在罗西舰长陪同下，为执行航空兵演练的3艘航母提供护卫任务，他亲眼观看到了庞大的机群起飞，然后有条不紊地轰炸了目标，据说取得圆满成功；
3月28日，米勒中校继续观察了轻型军舰海上搜救、巡逻等科目演习，意大利轻巡洋舰、驱逐舰的表现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3月29日，编队演练了海上分列式和护航科目，并进行队列检阅，总裁没仿效惯例乘坐军舰检阅，而是骚包般地亲自驾驶着一架水上飞机，在8架海军F5战斗机护卫下，从全舰队上空通场——这架势赢得了所有官兵的欢呼，米勒撇了撇嘴，总裁就是爱炫！
3月30日，编队向托卜鲁克 和班加西挺进，准备上演最后科目：掩护陆军登陆和两栖攻坚战，效果也是一如既往地圆满！
第19章：倒计时（4）
3月31日，演习最后一天，总指挥博诺提下达命令：演习获得全面成功，顺利完成各项科目，现在进入预定港口休整……待总裁慰问完地面部队后返回意大利本土！
米勒一心以为演习期间意大利会对英国人做些什么，现在看来纯粹是各国神经过敏了，人家意大利就是只想声势浩大地演练一番，并没有任何攻击性、挑衅性的举动，也没有出格之举。就连闯入演习现场的“商船”、英国飞机，意大利人也是客客气气地驱赶了事，完全没有要进行开火的意图，否则米勒绝不会相信那些商船或侦察机能全身而退。
意大利手下留情了！或许面对大不列颠这样一个四海霸主，意大利能威慑到这份上已足够了吧？
傍晚时分，船只在班加西靠岸，罗西长长出了口气 ，然后道：“演习终于结束了，您的任务也完成了，很高兴认识您，回罗马后我找您喝一杯！”
“谢谢，非常感谢，演习很精彩，贵国官兵训练有素，特别是您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很荣幸认识您，我现在非常庆幸我这次迟到了，否则我在维内托号上看不到这么多消息……”米勒半真半假地恭维着，然后举了举自己的笔记本，“不过我的工作还没结束，我会写一点东西记录一下心得，华盛顿要看——这是官样文章，不过要写好可不容易。”
“明白……”
“写完后我请您过目把关一次，如果涉及到敏感信息，请帮我一起处理下……”
“当然，这没问题，其实我们对美国朋友是很友好的，总裁和胡佛总统都是很好的朋友，看看演习不算什么，也没有太多敏感的内容需要注意。”罗西一脸真诚道，“贵国比某些表里不一的伪君子强太多了。”
米勒知道伪君子说的是谁，不好意思接茬，含糊地搪塞了过去。
正要返回自己的舱室，忽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怎么回事？”罗西一个健步冲了出去，米勒也不明所以，怎么了？
“长官，指挥部发出命令，说有货轮发现跟踪前来的潜艇，要求立即派巡逻队前去勘察……”大副紧张地说道，“好像在我们的防区！”
“那还愣着干甚？拔锚启航，准备前进……”
“是！”
米勒愕然：英国人贼心不死，还真派了潜艇来跟踪？
“全速前进！”
17：47分，警报拉响后不过10秒钟，快腿少校罗西就亲自操控着马略号驶出了班加西港口，不到2分钟，速度就拉到了28节以上，然后越来越快——飙船本色发挥得淋漓尽致……
米勒感慨道：这还真是个拼命舰长，其他军舰明显到此时有所松懈了，只有他还始终保持着紧张和旺盛的斗志，从这一点来说，他能够屡屡斩获标兵完全是理所当然。
就在马略号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敌军潜艇扑去的当口，孔蒂尼正在会议室里听取汇报
“还真有英国潜艇在跟踪我们？”
“是的，3天前我们的反潜巡逻机就发现了，一直没惊动他，没想到胆子这么大，还敢摸到班加西来。”
“英国人嘛，骄横惯了，没有他们不敢的。”
“这下好了，比想得还顺利，英国人自行送上门来了……比计划还要逼真！”
“上帝也想早日复兴罗马帝国嘛……”
“哈哈哈哈！”
孔蒂尼收敛起笑容：“都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绝对万无一失……米勒中校由罗西舰长和其他2名军官盯着，保证他能目睹军舰被鱼雷击中下沉，然后让他活着扑腾到岸边……”
“很好，就是这个效果……”
有人说了句俏皮话：“今年威尼斯电影节最佳男主角要发给罗西少校，他两次飙船表演尽显英雄本色。”
“嘿，严肃点，打仗呢！”博诺提假意呵斥了一句，不过随后自己也笑了起来，在场的人都笑了。
只有孔蒂尼默默站在另一边，听堀悌吉汇报：“总裁，打赢之后，您打算怎么办？”
“下一步要看日本了！”孔蒂尼道，“一旦大不列颠丧失在地中海的军事存在和主要舰队，本土就会和印度失去联络……然后接下去，您懂的。”
“但美国……”
“不要去碰美国，也不要碰菲律宾，这是我给你们的忠告。大不列颠衰落了，我们可以获得一点利益，但美国力量如何强大，您一定是完全知情的。”孔蒂尼强调道，“希望贵国的有识之士不要犯这种低级错误，请务必把这句话讲清楚！路要一步步走。”
“鄙人深表佩服。”堀悌吉深深鞠了一躬，“祝您旗开得胜！”
“祝我们旗开得胜！”孔蒂尼笑笑，“作战计划凝结了顾问组大量的心血，这也是你们的功劳——我相信您总有一天回返回日本权力中枢，希望您为为日本和意大利友好做些事。”“我责无旁贷！”
“看……那里好像有潜艇！”
“呀，敌人狗急跳墙，释放鱼雷了……”
“规避！规避！”
“来不及了！防冲击准备！”
“轰！”高高的水柱溅起，落下……
1940年3月31日，18：29，意大利海军轻巡洋舰马略号在追击不明身份的潜艇过程中，被慌不择路的对方用鱼雷击沉，全舰断为两截……闻讯赶到的其他巡洋舰和驱逐舰投放了大量深水炸弹，将这条潜艇击沉，从漂浮上来的物品判断，这明显是一条英国潜艇！
这是米勒亲眼目睹的“现实”：击沉潜艇那会，他正狼狈不堪地被一艘驱逐舰搭救上来，后来他才得知，有30多名意大利小伙子死于落水 
，不过舰长罗西在内的大部分官兵得到了救援，至于被击沉的英国潜艇官兵，一个也没有发现。
事情的真相已淹没在了历史档案堆里：击沉马略号的当然是鱼雷，但却是意大利人主动释放的；被意大利击沉的潜艇确实存在，但绝不是“击沉”马略号的哪一艘，事实上这个可怜的倒霉蛋根本不知道自己被盯梢了，原本打算在班加西转一圈就回头的，没想到再也回不了头了。
19:15分，信息传递到每条军舰上：大不列颠不但派遣潜艇、飞机、伪装商船窥伺我军演习，还敢发射鱼雷击沉我军军舰，造成我军官兵重大损失。
是可忍孰不可忍！
“讨回公道！”
“全面还击！”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甲板上群情激奋，到处都是这种消息！
在鼓噪声中，米勒听到了令他胆战心惊的言语——“开战！”
“诸位官兵稍安勿躁，总裁和演习指挥部正在研究事态发展，我们一定会给所有官兵一个交代，没有人可以在意大利头上作威作福，大不列颠也不行！为 
捍卫国家主权和民族尊严，如果事态发展到不得不那一步，我们别无选择！”
“现在按规定进行整补和物资补给，其他请静候晚上10点30分的总裁讲话，全军最高戒备，防止敌人再次偷袭！”
“意大利万岁！”
“总裁万岁！”
米勒抱有一丝侥幸心里，认为总裁和指挥部经过研究，不会采取激烈措施，但他想错了……
深夜10点30分：舰长们拿到了交通艇传递而来的纸条，恭恭敬敬宣读了总裁讲话：……为反抗大不列颠数十年来对意大利王国的欺凌、欺骗、压迫与背叛，为捍卫国家主权与领土完整，为反击大不列颠及其走狗对意大利海军肆无忌惮的攻击，经慎重决议并经大法西斯蒂委员会审议通过……
排列整齐的官兵们一个个竖起了耳朵。
“自罗马时间1940年4月1日零时起，意大利宣布与大不列颠处于战争状态，宣战书随后送达！”
舰长们大声呐喊道：“明日开战！全军进攻！”
士兵们举起右手，声嘶力竭地高呼：“万岁！”
第20章：Launch an attack（1）
“不不不……”米勒中校惊呆了，这就是一场战争了？
他扑过去找罗西，激动地说：“你们要慎重啊……战争可不是一件小事！真相还没有完全出来，这说不定是一个误会呢？就算不是误会，也不至于要打全面战争啊，这很可能变成一场世界大战啊，这可能会导致数百万人流血牺牲，上千万人无家可归、家园毁灭……”
罗西冷冷扫视了他一眼：“您在代表美国政府和我说话么？”
“我……”米勒沉默一下顿时无语，他不过一个小小的中校，怎么敢大言不惭地敢宣称代表美国政府？别说代表美国政府，就连代表美国驻意大利大使馆这种话他也不敢说，连忙道，“不是官方立场，是我个人建议，建议……我们不是朋友么？这是一个来自朋友的忠告！我觉得先回去调查情况，等调查清楚然后等英国人的答复，然后再要求对方惩办肇事者……实在不行还能走国际联盟。”
“如果英国人拒不承认呢？如果他们宣称只是意外呢？如果他们包庇甚至无意追究呢？”
“这不会，不会的……”米勒喃喃自语，其实他知道罗西说的多半很有可能，大不列颠这种烂事干得还少么？
不过眼下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反反复复“我们要冷静……要理性……和平来之不易……”
“我能冷静，但我的手下……”罗西抬起手臂，朝远处点了点陷入疯狂作业状态的水兵们道，“他们怎么冷静？怎么理性？5天演习，一点事故都没有，却在最后一天，因为一条饱含敌意的鱼雷让我丢掉了30多名手下！他们就没有家庭？没有妻儿子女了？你和他们说和平来之不易？就因为和平来之不易就要意大利忍气吞声？就要这30多个无辜家庭遭受无妄之灾？我们不是任人宰割的殖民地！没有忍受屈辱却不能还手的先例！当年西班牙人击沉了缅因号，你们的军官和议员是不是也要等待调查清楚，不要引起战争？”
“我……”米勒被说的无言以对，缅因号事件导致了美西战争，现在他一方面要坚持美西战争是正确的，一方面又要意大利人就马略号事件保持克制，这不是双重标准么？他很清楚地认识道，就算是把罗西说通了又如何？他一个小小的轻巡洋舰舰长能改变总裁、军方、政府的决定？他又不是上帝！
“中校阁下……”很久没露面的联络军官又出现了，用十分关切的口吻对米勒说道，“总裁听到了您和马略号全体官兵今天的危险经历，非常抱歉，对您表示慰问。谢天谢地，您看起来一切都还好，真是上帝保佑！”
“谢谢您的关心，我对贵国的遭遇深表同情，但是……”
联络军官制止了他继续往下说的冲动：“随我去维内托号吧，待在这里实在有些拥挤……”
按照预定安排，搭载米勒的马略号靠岸后，米勒将尽快转移到总旗舰维内托号上去，随同指挥部和其他几国观察员一起返回，但现在看来，事情完全就不一样了。不过他能说他不去维内托号么？那里才是他应该待的位置！而且，如果意大利人真的开战，在维内托号上可以获取更多的信息。
于是他和罗西拥抱告别：“少校，谢谢您这几天对我的关照和帮助，替我向您的手下表示慰问……希望不要来一次血腥的长期战争。”
罗西点点头：“我也不想，上头恐怕就是要教训一下骄横跋扈的英国人，意大利不想称霸……总裁强调过了，意大利永不追求世界霸权，我们只想复兴罗马帝国。”
一方面说“永不称霸”，一方面又说“复兴罗马帝国”，听上去别提有多别扭了，不过呢，政治宣传这东西，听听就好，谁当真谁就输了。说永不称霸的，多半就是实力不够，要让人家相信你永不称霸，保持衰弱比反复强调更有用——不看广告看疗效嘛。
米勒在逐步登舰过程中猛然发现，下午时分靠岸的那些军舰，现在一个个都已拔锚启航，消失在无穷的夜色中了……
“这些军舰？这么着急返航？”
“哦……在港口太集中了，万一敌人再来偷袭，跑都跑不掉，所以必须疏散……”联络军官随口胡诌——返航？返什么航？这些军舰都按作战要求，在完成补给后全线开拔，他们的目标无一例外全都向着东方驶去。只有维内托号和为其护航的编队拖在最后，所以才有米勒转移到上面去的安排。真正作战开始，在总旗舰其实看不到什么太多场面，而最高层次的军事会议也不会对观察员们开放——这是惯例。
突击第一波将由其他军舰完成，维内托号只是象征并压阵的，如果事情紧张到需要维内托号身先士卒，那这场面也太难看了。
就在整个舰队全线开拔的时刻，罗马也接到了指令，准备按计划配合行事！
深夜11点30分，关于事情经过的通告已完全写好，比昂契、巴尔博、菲尔德佐尼等大佬反复推敲，逐字逐句斟酌过去，认为事态无懈可击，甚至比预料得还好——本来意大利都打算编造一艘根本不存在的英国潜艇了，没想到居然主动送上门来。
“前线已打捞起了这艘英国潜艇不少东西，指挥部决定继续打捞，天一亮就派遣水上飞机送过来，另外随军记者还拍下了大量照片：包括马略号沉没、士兵伤亡、宣誓场面……这些都会在清晨时分送到！”
“下午安排出号外？”
“是这个考虑，另外还要把宣战书刊登上去。”
“外交部把宣战书写好了么？”
迪诺·格兰迪连忙道：“已起草完毕，正在审议，半小时后可以提交给会议。”
大家点点头：宣战书是不能提前准备的，否则将就有动机不纯的嫌疑。有人问：“还要和陛下沟通么？”
“不必了！”比昂契摇摇头，“夜色已深，不必打扰，直接就以陛下的名义发表——明天一早请他追认就行。”
讨论了一些程序上的工作后，会议不可避免地转到最后2个焦点上来：
第一，什么时候向英国大使宣读《宣战书》？
第二，什么时候对国民公布宣战公告？
理论上说，越晚宣读效果越好，越有利于达成进攻的突然性，但从实际上说，不能太晚，要给英国人一点“反应时间”，这才显得富有骑士风度。
“控制在开战前一个半小时左右送达并广播吧，可以左右浮动15分钟，不要太早也不要太晚！”巴尔博叮嘱道，“可千万别晚于开战时间，闹出个不宣而战的笑话就麻烦了。”
“这是自然，这件事我们亲自去抓！”菲尔德佐尼和迪诺·格兰迪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第21章：Launch an attack（2）
从班加西出发到亚历山大港，只有区区1000公里；如果从托卜鲁克出发去亚历山大港，那就更近，只有不到600公里！按预定计划，为达成进攻的最大突然性，航母编队将抵达距离亚历山大港250公里处发动进攻，具体要求是摸黑起飞、天亮进攻！该作战要求对最为精锐的第一、二航战而言，不存在什么困难。不过对于在班加西休整补充的舰队，时间稍微有点吃力，需要马上行动并以最大速度突进，这才赶得上在傍晚之前对亚历山大港发动直接进攻。
之所以将前出的炮击舰队安排在班加西，将原本居中的航母编队安排在托卜鲁克，根本就不是什么泊位不够、需要分散布置的要求，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利用前突基地发动进攻的，把孔蒂尼和维内托号安排在班加西，只是一个巧妙的障眼法——当各国海军关注的焦点还在于战列舰时，意大利已确定了凯撒计划的攻击路线——全甲板突击！
4月1日，基本还是太阳直射赤道的时刻，对北半球的亚历山大港而言，日出是当地时间5：50分（罗马时间），海上通常比陆地要早15-20分钟见到光明。按“凯撒计划”的作战要求，意大利航母编队将要在清晨6时许，伴随着第一道阳光发起对亚历山大港的全面攻击。
“进攻时间为开罗当地时间4月1日清晨5：50，罗马时间4：50，现在对表！目前是罗马时间3月31日，22：27！”意大利海军航空兵第1副司令、舰载机部队总队长，海军准将波季面对着一大批飞行员，沉着下达了命令。
“呼啦”一下，所有人都完成了对表动作。
“关于作战目标，已在刚才的紧急会议中通报给了诸位，你们的第一优先目标是停泊在亚历山大港的2艘航空母舰：竞技神号、鹰号；第二优先目标，是同样停泊在港口的战列舰，根据情报，应该至少有4艘战列舰！分别是伊丽莎白女王号、勇士号（伊丽莎白女王级）、纳尔逊号、声望号！千万不要找错！只有完成上述攻击目标，才能将攻击重点转向其他巡洋舰、驱逐舰等目标，英国空军的陆基机场会有利比亚空军联队帮我们摆平……注意，空袭时不要对港口设施摧毁太甚，一旦展开登陆战，这些设施我们都可以利用的，现在破坏越严重，将来我们修复就越麻烦！”
“是！”
“现在解散，请你们立即返回舱室，休息4个小时，2：30分，全面集合、整队、协助地勤完成一切作战准备并做好最终检查；3：30分，升空、出发……我们去踢英国佬的屁股，替马略号上的兄弟们报仇！”
“报仇！”
“有作战就有牺牲，如果你们睡不着，可以考虑写下遗书，交代一下重要的事……出发前交给我，这件事很重要，不要忽视。”波季沉默了一下，最后大声道，“复兴罗马帝国是我们每个人的神圣责任，纵然要血撒疆场，我无怨无悔！”
“我们誓死追随，无怨无悔！”
“全体都有！”
“哗！”
“命令你们，好好休息，养足精神，解散！”
罗马时间22：30，第一机动舰队飞行员们接受完训示，各自返回舱室休息——实际上他们也根本睡不着，虽然演习之前大家都隐隐约约猜测会对大不列颠来一下子，但谁都没预料到会真的开战。不过多年的训练和法西斯蒂宣传，使得他们对自己深信不疑，认为这是完全可以打赢的。
现在这股兴奋劲很快就要变成清晨的炸弹和鱼雷投掷下去了，只有十几个战斗机飞行员闷闷不乐：按照预定安排，他们将在第一攻击波起飞后担任舰队直掩机，保护舰队安全而不是去亚历山大港进攻，这多少让人有些遗憾，所以好几个在千方百计想办法想把自己放到第一批进攻部队中去，但却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岗位，你的目标就是恪尽职守，小伙子，有的是打仗的时候，别着急。
“可我就想第一波去啊……”
“别折腾了，我答应你回头打马耳他的时候让你第一波，行不？”
“也行，也行！”
本来凯撒机会是三路进攻的：东路进攻亚历山大港，中路进攻马耳他，西路进攻直布罗陀，不过堀悌吉提出不同意见，认为马耳他虽然重要，但对手实力并不强，也不会对整体进攻构成障碍，实际上不需要优先拔除，只要一东一西大门一关，马耳他就是瓮中之鳖，跑不了！甚至在打完东西两头、完美关上地中海大门后，意大利还有可能以强大兵力威慑马耳他，取得不战而胜的结果——上面也有几千人呢，谁想和一个帝国同归于尽？
当然在日本，这种事很有可能不会发生，但基于对欧美的了解，堀悌吉认为并非没有可能——意大利只是要马耳他，又不是一定要杀英国人，能不打就不打。 
这建议得到了上下的充分认同，孔蒂尼也予以赞许，甚至这种建议还提高了意大利大本营对日本顾问组的认可——这几个矮矮的日本小个子还是有真才实学的，最后决定让空军监视马耳他，防止对手空袭西西里岛即可，主力舰队还是集中力量去打两头！
22：35（以下如无特别说明，基本就是罗马时间，柏林时间和罗马一致，伦敦比罗马晚一小时），负责西班牙攻略的第二机动舰队也完成了全部动员任务，由于时差，直布罗陀要比亚历山大港晚2小时日出，这会给进攻带来非常不利的影响，2小时时差再加提前1小时宣战公告，足够在直布罗陀的地中海舰队其余舰队连夜溜走了。
所以，两路进攻套路是不一样的：将由潜艇突入并率先发动进攻，然后要在直布罗陀航道上进行深夜布雷，用成群的鱼雷快艇堵住英国舰队外逃的道路——只要确保这些军舰还在港口内，伊亚金诺就有办法收拾他们——英国人可以躲在要塞里，英国军舰没法藏在要塞里吧？
比东路有利的一点是，西路由于意大利一直在干涉西班牙内战，所以几个军事基地都常驻有庞大兵力，特别是直布罗陀对面的休达港，正好是直布罗陀要塞对面，鱼雷艇10分钟就能完成封锁，出动潜艇扑过去潜航也就是半小时的事。
空潜快三字：打亚历山大用的是是空，打直布罗陀用的是潜和快……这是参谋团和顾问组绞尽脑汁、牺牲无数脑细胞后才得出的结论。至于前段时间往西班牙运送的列车炮，嘿嘿……正好派上用场！
第22章：Launch an attack（3）
22：38，设在托卜鲁克的意大利陆军第2装甲集团军司令官梅塞中将结束了动员会议，把正式开战的指令下达给了所有部队长官。虽然已不同程度有了预期，也多少听到一些风言风语的传言，但实
这种猝不及防的转变还是吓了众人一跳，有位将军就用难以置信的口吻说道：“这消息是真的么？要是愚人节玩笑那可太滑稽了。”
“总裁亲自下达的命令，还会有假？”梅塞冷冷扫视对方一眼，“或者你觉得总裁会拿这种大事开玩笑？”
“不不不，我不是这意思，我坚决服从！” 对方连忙道，“一直以来部队上下都对英国佬偏袒阿比西尼亚人气炸了肺，确实要好好教训一下他们……”
“我们的任务是用最快速度进攻埃及，拿下战略要点，控制苏伊士运河，然后等待后续作战指令下达……这个任务还是很艰巨的，不是因为敌人的抵抗会有多强，而是我们的时间很宝贵，一共只有72个小时——作战计划需要全面落实。”
一听72个小时就要占领一个比西西里岛还要大的地盘，大家都有点吃惊，不过也觉得理所当然，现在可是机械化、装甲化的时代，类似上次大战那种慢吞吞的蜗牛爬和战壕战不知道先进了多少。而且埃及人也没有战壕——漫长的利比亚埃及边界除了那条滨海公路外，只有沙子，鬼才见得到战壕！
听到海军将会率先发起对亚历山大港猛攻的消息，又有空军将在天亮后全力空袭并提供掩护的保证，这些师长们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般嗷嗷直叫起来，大有马上冲过去将敌人马上干趴下的冲动。大家都清楚：埃及的英国地面部队没啥可怕的，战斗力也不强，真正麻烦的是盘踞在亚历山大港的皇家海军，现在这些军舰由海军对付，2装集的任务一下子就松了。
“不要认为我们本钱很厚而掉以轻心，在埃及和在利比亚打仗是不一样的。”梅塞指着沙盘强调道，“在利比亚，我们不仅有宽阔好用的滨海公路，还有速度飞快的电气化滨海铁路——这是我们之所以能如此之快实现运兵的奥秘，但一旦越过埃及边境，基础设施就不那么理想了，每一个意外都会构成不一样的考验，诸位一定要格外谨慎！”
众人纷纷点头：这一点倒确实不能忽视，尤其不能按利比亚境内的后勤补给和物资调度来衡量在埃及的作战进度。
利比亚的基础设施因为孔蒂尼15年来的高强度投入，已建成了非洲首屈一指的公路、铁路和沿海运输网，各类物资囤积和兵站补给也十分方便，但这种便利有一个天然界限——东到埃及、西到突尼斯，超越这两个范围之后就会大大削弱。
“我再强调一句，进攻动作一定要快！明天天亮之际，第2、4装甲师务必要冲破一切阻拦，占领马特鲁港，傍晚时分，北路进攻的所有部队必须配合海军拿下亚历山大港！4月2日，必须占领尼罗河三角洲并控制赛得港！必须肃清一切抵抗力量，绝不允许英国人炸毁苏伊士运河！4月3日，我们要控制整个运河区，然后地面部队要兵临开罗城下，准备发起总攻——至于是武力进攻还是政治威慑，要看具体情况。”梅塞指着沙盘上几个要点，“能不能最快利用好这个契机，就看你们了！干得好，你们就是罗马帝国伟大复兴的功臣，干不好，不要总裁下令，我就先制裁了你们！”“是！”一堆师旅长站立起来，大声应诺！升官发财的机会就在眼前，谁不想抓住？关键时刻如果掉链子，那真是没脸见人了。一想起有可能把战旗插到运河区、插到开罗城，众人便兴奋不已！
23：37，伦敦时间22：37，庞德在海军部里走来走去，显得心绪不宁，因为他没有收到3号潜艇——T级潜艇海鲢号发来的电报。
按照当初约定，马耳他一共派遣3艘潜艇用于全程监视意大利海军的演习过程，并每天在晚上20-21点拍发电报，汇报今日的情况，如果有特殊情况，允许推迟到22点，还有紧急发报，要等到次日凌晨3点。
前面几天的监视过程中，几艘潜艇都按照规矩发来了电报，简明扼要地通报了今日的情况，但31日晚上的电报，1号和2号潜艇都拍发了意大利舰队已成功入港，他们准备返航的电报，却迟迟没有等到3号潜艇发来的电报。
第一次汇报时间，没有；
第二次汇报时间，依然没有！
现在只能等待明天凌晨的紧急发报，虽然绝大多数海军军官都认为没啥大问题，3号潜艇有可能是无线电设备出了问题——前两天2号潜艇也闹出过一次虚惊，最后在凌晨紧急汇报时澄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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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大部分军官倾向性地认为：意大利单纯只是用演习威胁一下大不列颠，不敢真的对英国怎么样——作为传统具有恐英症的国家，不仅意大利人清楚，英国人或多或少也有一点心里优越感！
但庞德就是隐隐约约感到不安，总觉得要发生什么大事。
在原地踱了很多圈步之后，他问道：“埃及方面有没有变故？我上次听到有人说意大利要对我们宣战的谣言。”
“没有，一切太平，虽然意大利飞机还在骚扰或者越境侦查，不过在我们严加抗议后，情况比起前两天已少多了……”
“这里一定有问题……”庞德道，“把消息准备通报给亚历山大港方面，如果明天凌晨还没有收到电报，全舰队需要进行调整……”
“长官，地中海舰队发来电报。”
“他们有什么发现？”
“没有特殊发现，不过坎宁安上将感觉气氛有些微妙，临时提出了举行东地中海演习的请求——确切地说，是重复了上次的请求！”
庞德点点头：“他还是比较谨慎的，干脆一起回电，如果凌晨我没接到电报，他的演习计划自动获批；如果一切平安无事，让他再等等……具体问题，我负责！”
参谋为难道：“上次首相强调，演习要获得他的许可！”
庞德大怒：“我刚才不是强调了么？我负责！我身为第一海务大臣，连批准演习的权利都没有了？”
参谋不敢吱声，唯唯诺诺去回电报了……
第23章：Launch an attack（4）
深夜时分，地中海舰队司令官坎宁安上将依然毫无睡意，眺望着漆黑一片的海面，告诉自己的勤务军官汤米：“不知怎么的，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长官，可能是您最近为舰队操劳太多了，医生说，您不能在这样整夜整夜地煎熬，这是年轻尉官们应该干的活……如果您倒下了，地中海舰队、埃及和运河怎么办呢？”汤米劝他，“所以我认为您的办公地点不应该在舰上，您在亚历山大港坐镇就好，军舰上的事交给其他长官处理就好。”
坎宁安摇摇头：“这种非常时期，连休息天都不敢闭上眼睛打盹，怎么能躲在岸上……”
“额……”汤米无语了，具体其他情况他就说不上来，他不过就一个小小的勤务军官，连机要参谋都不是，怎么说得出应该怎么应对的大道理？只好先按照坎宁安的要求给他来一杯黑咖啡——提神用的，再怎么精明能干，坎宁安也是奔60岁的人物了，偶尔熬一两个夜没事，天天熬夜怎么撑得住？他又不是执勤军官，今天熬夜明天可以得到轮休，他夜里熬夜，白天还要听取各方面汇报、检查战备工作、视察各军舰、各阵地，还要与官兵们谈话、聊天，一天下来，连吃饭洗澡喝咖啡的时间都算上，不过6个小时！这种情况已整整持续了一星期，连不过20出头、没有太多心事的年轻军官都有点撑不住，何况一个57岁的老将？
按坎宁安最初想法，在意大利宣布演习后，大不列颠也应该进行针锋相对的军事演习，地点可以放在东地中海塞浦路斯一带。
不过这个要求被伦敦拒绝了，用张伯伦的话说，太过于“明显和针锋相对”，容易激化矛盾；代表海军的第一海务大臣庞德元帅的态度更趋于居中——演习计划和针锋相对要有，但不能像坎宁安这样直接，应该在意大利舰队返航或者结束演习后一段时间再举行，既显示了大不列颠的威严，又不至于过于激化矛盾——元帅大人的用词是“过于激化”，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坎宁安接受了这个劝告，再怎么说，庞德元帅也是前任地中海舰队司令，与意大利人打过多年交道，理解对手的套路与招数，他这么说是比较有把握的，从逻辑上也很稳妥，他知道伦敦和庞德的意图——现在绝不是和意大利开战的时机，不管能不能打赢，对大不列颠都很危险。
作为一名将军，当然不会考虑这么多，打赢就是了，但现在庞德是海军第一人，代表海军在内阁亮相，那就不能孟浪行事，而且坎宁安也不认为张伯伦这种绥靖政策就是投降派——恰恰相反，在张伯伦任内，大不列颠拨付了比以往各届政府都要多的军费用于军备现代化，嘴上最软的首相干起事情来最硬！
至于为什么不能打仗，为什么大不列颠的军备会落到如此境地，那就是个复杂的系统性的问题了——没有工党当年的瞎折腾、后来的反对一切军备，大不列颠能变成这模样么？自然，工党也振振有词，大不列颠的经济和财政无法支持一轮大规模的军备竞赛，那样国家财政就垮台了，1929年的危机就是明证。
这有有没有错呢？
似乎也没有！
大家都没错，那是谁错了呢？
罪魁祸首是意大利！
谁让这国家经济发展这么快的？谁让这国家没有经济危机的？谁让这国家发展军备不用经过议会审议甚至不用顾虑财政平衡的？谁让这国家没有反对派的？——也不是没有，要么老老实实不敢乱说乱动，要么已被政府驱逐出境，要么在集中营里苦熬，反正你在报纸上看不见一句指责政府的话。谁让这国家天天口口声声说“建立国际新秩序”的？
意大利报纸上全都是“坚决贯彻”、“真正高举”、“始终围绕”、“全面落实”字样的文章，领袖、伯爵、总裁，一个个都是天降圣人，是伟大、光荣、正确、杰出的化身。
美国人也有错！
谁让你们给意大利这么多贷款的？谁让你们把先进技术、装备都出售给意大利的？谁让你们动不动 
同意意大利扩军，认为其是地区平衡重要力量的？没有你们给予的宽容纵容，意大利会变成这样？
智利人、阿根廷人、巴西人、乌拉圭人、巴拉圭人、中国人、土耳其人也 都有错！
谁让你们贪便宜去买意大利的废钢铁的？你们要是不买这些，意大利那些废铜烂铁就卖不出去，就没法完成军备更新！
你们要是继续买大不列颠的高价军火，大不列颠就有机会多卖钱，就能多掏出经费来更新装备！你们买了意大利的废钢铁，导致了英国的旧船推销不出去，一来一去造成了很大损失！
短短几分钟，坎宁安脑海里转过无数念头，最后连自己都笑了起来，如果这些想法都成真，自己不就成了一个怨天尤人的怨妇？
他把脑海里的观念清空，转头思考下一步怎么办的问题来——今天晚上，他同样没能收到潜艇发来的电报，所以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觉得需要立即启动演习计划，而现在启动也不违反当初达成的共识——意大利已“结束”了他们的演习，明天下午就要释放相应海域了，地中海紧接着宣布演习看起来也不太像是有失分寸。
正是基于这种思想的支配，他在庞德没有来电之前就抢先递上了有关举行演习的申请报告——计划早就做好了，只要伦敦批准，明天就能执行！
伦敦时间23：08，开罗时间4月1日凌晨1：08分，坎宁安接到了庞德的回电：如凌晨尚未收到潜艇报告，原则同意启动演习计划；如一切正常，等候进一步指示。
坎宁安点点头，叫来值班的参谋军官：通知下去，准备启动演习计划，明天去塞浦路斯！
“长官，这不还没到凌晨3点么！”
“有备无患，免得到了3点手忙脚乱……再说，这么多军舰，清晨一起走目标太大。”坎宁安沉吟道，“告诉勇士和竞技神号，他们俩速度太慢，让他们提前一个小时动身——没错，2点拔锚开航！”
“现在是深夜啊……”参谋军官嘟囔了一句，不敢有什么过激表示——长官的命令你都敢不听，那还了得？深夜？深夜怎么了？深夜就不能开船了？皇家海军400年的辉煌历史中有深夜不能开船的规定？
没有吧？
准备起航就是了，天塌下来，长官们会顶着的。
“这该死的意大利人！”收到指令的军官们骂了一句，然后骂骂咧咧准备执行命令！
第24章：Launch an attack（5）
罗马时间凌晨12：45分，睡得正香的维维安和阿德里亚娜分别被电话铃声吵醒。
“出了什么事？”
“宣传部打来电话，指明有紧急新闻要播报，台长让我给您打电话……”
“值班播音员呢？”
电话里一阵沉默，半晌后道：“他们在，不过台长认为他们难当大任，非您亲自出马不可……来接您的汽车1点钟到，希望您1点30分能到台里。”
“好，我来！”维维安爽快地挂断了电话，4月的罗马夜间还有点凉意，起床不是那么容易，不过她没有挣扎，很爽快地起来了——她是孔蒂尼的女人不假，但更是IBC的播音员，没有特殊情况下，台里不会给自己打电话的，所以肯定是非常要紧的事。
半分钟后，阿德里亚娜的电话过来了：“接到台里的电话没？”
“接到了，让我1：30分到台里。”
“我也接到了，也是1：30，正好坐同一辆车。”阿德里亚娜道，“就不用联合警卫护送了吧？”
维维安摇摇头：“用不着了……让他们休息吧。”
以维维安和阿德里亚娜与孔蒂尼的关系而言，当然可以直接调度总裁卫队的警卫和车辆，不过两人都很低调，基本不用这些关系，甚至很少有人知道他们和孔蒂尼住在同一个小区——这都是为了维护总裁的形象，至于夜里总裁是不是会钻地道，这他们就管不住了。
两人很快碰了头，然后谈论起夜间紧急去台里的事——这种事只发生过一次，那还是老齐亚诺弥留之际，4个儿媳一起去探望了他。
阿德里亚娜沉吟后道：“恐怕真如加莱所说，要打仗了……”
维维安点点头：“我也感觉到了，这次出发前，他的态度是有点怪，还说让我不要担心——就去利比亚演习而已，有什么好担心的，有这么多军舰、飞机和官兵护卫，我还能怕他出事？现在看来，多半真要打仗了！”
要打仗了，去台里的逻辑就说得通了：维维安要负责播报重要新闻，阿德里亚娜要迅速组织起有关事态专栏和新闻讨论，IBC同样也是战场！
到了IBC办公楼，发现整座大楼至少有一半楼层亮起了灯，两人心头更加笃定——要打仗了！就算不是打仗，也是重要的大事。
汽车三拐两拐，准时将两人送到了台里，台长已在门口等着了。
负责值班的人员还以为台长要去迎接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没想到是去接两位播音员，心里有点纳闷，再仔细一看是维维安和阿德里亚娜，顿时有点恍然大悟，觉得正常。
“台长，有大事？”
“是的，大臣阁下给我打电话，让IBC在凌晨2点务必就位，有紧急新闻需要播送，并指名道姓要两位前来，所以……”台长擦着汗，心虚道，“非常抱歉，抱歉……”
他可是知道内情的，知道维维安和阿德里亚娜是什么身份，一般情况下打死他也不敢在夜间惊动两人——谁知道总裁那会儿在不在旁边？再说，你敢对国家元首的夫人（哪怕不是正式的）吆五喝六？
不过维维安和阿德里亚娜从来不想搞特殊化，用孔蒂尼的话说：要低调，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不要给人以格格不入的感觉，否则就真的只能请你们去瑞士度假了。两个女人不傻，虽然这么多年总裁对她们的恩宠始终不减，但随着他权力愈来愈大、地位越来越高，情况日渐变得复杂了。
她们比孔蒂尼还大一岁，也是将近40岁的人物了，虽然姿色、形体都还是一等一，毕竟不能与20岁的小姑娘相比，早就过了以色娱人的年龄，继续能够总裁一起走下去的，除了靠最初的感情，适度的默契、协调和本分是必不可少的，一份有尊严，能够充分发挥甚至帮助总裁的工作也是必不可少的。所以对待工作完全一丝不苟，台长总拿两人为标杆，要求其他播音员多钻研业务，少攀附权贵、少争风吃醋、少互相拆台——人家后台比你们大、根基比你们深、本钱比你们雄厚都还这么努力，年轻人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不努力的？
不过这种话很难听进去，历来国家喉舌——电台、报社、杂志社都是个大漩涡，关系多、信息多、接触的大人物多，怎么可能不卷入进去？
所以，菲尔德佐尼第一时间就想好了：宣读宣战公告、宣布马略号事件和专题报道的事，非找维维安和阿德里亚娜不可——其他人都可能走漏风声，唯独两人不会。
凌晨2：27，挂着特种牌照的第一辆防弹海军上将轿车缓缓驶入了IBC，从车上下来的正是菲尔德佐尼本人——一直都在叽叽喳喳讨论的IBC员工们立即沉默了，中常委、宣传大臣阁下都来了，看来真有大事要发生。
大臣阁下先和台长大人握了手，然后又和维维安和阿德里亚娜亲切握手，满脸笑意道：“你们两个今天要辛苦了……”
“能为您效力，是我们的荣幸……”
“他有眼光，哈哈哈……”大臣阁下说了半句没头没脑的话，带着两人先上楼了，众人都看出不对来了，两位播音员走在大臣身边，显得很自然、很随意，倒是台长大人跟在大臣后面，脚步有点儿紧张——意外啊……
更让他们瞠目结舌的是，5分钟后，第二辆挂着特种牌照的防弹轿车抵达了IBC，这会从上面下来的是另一位中常委、外交大臣迪诺·格兰迪。
“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大人物一个接着一个的来？等会该不会总裁前来吧？”
“废话……总裁在利比亚呢，飞也不可能飞到！”
刚刚还拘谨不已的台长大人这会恢复了威严，喝令道：“还愣着干什么 ？全都到自己岗位上去！4点钟要准时播音！”
9分钟后，大批宪兵开到，将IBC围困起来，并迅速构建了封锁线：现在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进不来，所有电话等都受到了严密监视。
 “这是几个小时前收到的绝密电报和大本营通告……你们两个先过目一下……”
看完马略号事件，两个女人的心砰砰直跳，虽然路上不止一次地猜测，没想到居然是真的，两人满脸惊讶。
“看你们这副深感意外的表情，说明你们也没想到……我们接到消息早一点，刚才一直在开会。”迪诺·格蓝迪打趣道，“所以才这么晚把你们召集过来……”
第25章：Launch an attack（6）
“需要我就这个事件做一个专访？”阿德里亚娜试探地问道。
“没错，要把人民的情绪引导到正确的道路上来，完成巨大的转变，这是战争，绝不是一起孤立的外交事件！”
迪诺·格兰迪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这是宣战公告，连英国大使还没看见呢，我打算4：30分的时候告诉他，IBC争取在4：15分进行广播，先用意大利语广播三次，然后再用德语、英语、法语、西班牙语和俄语进行广播，不但本土电台要进行广播，然后其他差转台也要广播！在宣战公告广播前，先进行马略号事件广播——15分钟可以吧？”
“没有问题！”
“很好，公告宣读完以后，IBC要播送有关军歌，鼓舞性的新闻，还要准备迎接热线电话，让民众表达他们对英帝国霸权主义、强权政治的愤怒，对国家正义行动的支持和声援，对国防军的祝福……”菲尔德佐尼严肃地强调道，“这环节是危险性很强的环节，一定要做好把控，任何动摇、疑惑、质问甚至反战的消息绝不可以公布出来！那是重大的政治事故！要掉脑袋的！”
台长连忙应声：“我先把热线电话录下来，我亲自把关，没问题才在新闻间隙插播，一定全力体现民众对国家正义举动的支持，对总裁和党的正确主张的拥护，对复兴罗马帝国的期待……”
菲尔德佐尼满意地点点头：“大本营已给你们派遣了宪兵，帮助维持秩序和安全，后续战报将会第一时间提供给你们，你们要滚动报道 
、振奋人心，还有，这两天广告就不要放了，其他娱乐节目也全部停止，全力做好有关战争报道。”
“保证完成任务！”台长连忙应诺。
2：57分，阿德里亚娜坐上主播席，导播和她做了个手势，她就开始了播音：
……尊敬的广大听众，全意大利爱国者、全体意大利将士，我是IBC主持人阿德里亚娜，我现在罗马播音，为您播送本台刚刚收到的紧急新闻……
昨天傍晚时分，英帝国主义为达成其不可告人的目的，派遣潜艇跟踪、偷袭我海军演习部队，悍然发射鱼雷，我皇家海军马略号轻巡洋舰勇敢迎敌，用躯体挡住了这发罪恶的鱼雷，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仅5000余吨的轻巡洋舰被炸成两截后下沉……舰长罗西少校以下将近300名官兵包括美国军事观察员米勒中校在内的300余名官兵不幸落水……
……经闻讯赶来的其他军舰救援，最终大部分落水官兵获救，但仍有30余名官兵下落不明，此刻在冰冷的海水里，他们生还的机会极其渺茫，在现场的总裁和演习总指挥博诺提海军上将下达指示，全力营救，不放弃任何一线希望……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能让任何一位兄弟无所归……
这艘罪恶的潜艇已被其他军舰击沉，经打捞漂浮物显示，系英国海军潜艇海鲢号……我们不禁要问，一艘英国潜艇，跟踪意大利海军到班加西港口外围，还发射鱼雷攻击我军，意欲何为？
4点钟正是万籁俱寂的时候，这个新闻听到的人显然不会很多，不过台长大人和导播已在后台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IBC首屈一指的王牌主持，不愧年届40还能为等时尚品牌代言的阿德里亚娜，整个节目非常具有感染力，将惊讶、困惑、担心、同情以及接下去的愤怒全部体现了出来，极度富有感染力……这个新闻已被录了下来，等白天就可以反复播放了。
没有这个新闻铺垫，接下去播送宣战公告就不成熟，就缺乏逻辑性，所以，不管有没有人听，这新闻是非播送不可的……
3：15，维维安接过了阿德里亚娜的位置，和她拥抱了一下后开始播音。
她的口气显得异常沉稳和严肃，用凛然不可侵犯的语气说道：
意大利王国政府对大不列颠宣战公告
……大不列颠素以强权政治、霸权主义著称于世，近20年以来，一贯对意大利采取敌视、封锁、围堵、破坏、挑拨离间等手段，以实现其独霸地中海和非洲、扼杀意大利国家和民族崛起希望的既定策略……
意大利王国政府多年来忍辱负重、始终保持克制态度，以大局为重，以和平为重，为维护国际与地区稳定做出了重大牺牲，原期英国终于能自我反省，改弦易辙，孰料英帝国主义分子非但没认识到意大利的谦让与隐忍，反而执迷不悟、变本加厉、步步紧逼，以为软弱可欺，不但粗暴干涉意大利国家内政，此刻更直接诉诸武力悍然开战……
为捍卫国家尊严，保卫5000万意大利人民的生存发展主权，茲特正式对大不列颠宣战，自1940年4月1日凌晨4点起，意大利与大不列颠及其自治领、殖民地处于战争状态，昭告世界，所有一切条约、协定、合同，有涉及上述关系者，一律废止，特此公告。
就在新闻刚刚结束的时候，有人跌跌撞撞地闯入英国海军部值班室，吼道：意大利播送紧急新闻，污蔑我们的潜艇击沉了他们的巡洋舰，意大利要对我们开战啦……要开战啦，这不是愚人节笑话。 “阁下，这是愚人节笑话么？”昏头昏脑被人从床上拖起来又拉到外交部的英国大使哈欠连天地听完迪诺·格兰迪宣读的宣战公告，疑惑地问道。
“涉及国家利益，还容许我开玩笑？”
“为什么？我们究竟做错了什么？开战对你们有什么好处？您要清楚，这不是两个孩子闹别扭，战争背后是几十万、几百万的流血牺牲……”
迪诺·格兰迪制止了义愤填膺、如梦初醒的大使的抨击，说道：“如果我是您的话，一定立即把这些内容告诉伦敦方面，免得遭到不必要的损失。还有，您还有24小时打包行李，24小时后您就要被驱逐出境了！”
大使立即撒腿就跑——这他妈真是要命了。
目睹他如百米飞奔的速度，格兰迪脸上浮起意味深长的笑容：但愿你还来得及，恐怕海军舰载机此时已经要出动了。
“意大利对我们宣战了！”张伯伦接到了电话，惊得他把电话机差点砸在地上，然后怒吼道，“到底怎么回事？海军做了什么？”
“我们有一艘潜艇去跟踪演习情况，然后失踪了，意大利人说攻击了他们并击沉一艘巡洋舰，但问题在于，我反复交代过，绝不允许攻击……”庞德沉吟道，“这是意大利人的阴谋……”
“现在还有什么挽回的办法么？”
“没有了。”庞德叹了口气，“我已给亚历山大港去了加急电报，提高戒备等级，舰艇立即出海……还有，马耳他、埃及、直布罗陀等各个地方，都要提高战备等级，现在正在陆续通知，我有一种预感，这会是意大利蓄谋已久的进攻序幕。”
“完了……”张伯伦哀叹一声，差点昏死过去，十几秒钟后才道，“立即召集人手，准备召开紧急国防会议，要把意大利人的嚣张气焰打下去！”
说没人收听的，绝不代表即将执行任务的意大利三军官兵，此刻，所有军舰的收音机全部打开，用喇叭播送着接受到的广播消息。硕大的领袖号航空母舰甲板上，灯火通明，即将升空作战的攻击群已全部排列整齐，地勤已帮助他们加满了汽油，挂好了航空炸弹或是鱼雷，马上就要等待出发了。
波季准将站在飞行员队伍前，大声道：“弟兄们，行动的时候到了，让我们用实际行动为马略号的兄弟们报仇！” 
“报仇！报仇！”
“总裁发来电报：祝我们旗开得胜，见证罗马帝国的伟大复兴，他在维内托号上等待我们的好消息！”                                    
                         
“万岁！”
“意大利万岁！”
“总裁万岁！”
罗马时间1940年4月1日凌晨3：25，开罗时间4：25，意大利海军第一机动舰队第1、2航空战队在波季准将亲自带领下，陆续从3艘航空母舰上起飞。
开罗时间5：05，第一攻击波174架飞机全部起飞，在经过3分钟的整队之后，呼啸着扑向250公里远，尚未破晓的亚历山大港，最长的一天，来了……
第26章：Launch an attack（7）
当意大利第一机动舰队舰载机群螺旋桨开始旋转之时，唐宁街10号也彻底陷入了疯癫之际，潮水般的消息涌入了这座大不列颠权力中枢（以下均为伦敦时间）：
2：15，IBC公布了马略号事件；
2：30，IBC宣布意大利对大不列颠宣战的消息；
2：35，意大利外交大臣迪诺·格兰迪宣布对英国宣战，并向英国大使宣读宣战书；
2：45，意大利大使求见哈利法克斯勋爵，要求通报重要消息——宣战；
2：49，英国驻意大利大使发回紧急电报——意大利已对我国宣战；
2：54，睡眼惺忪的哈利法克斯勋爵先收到了大使发来的情报，又当面聆听了意大利大使宣读的宣战公告，惊讶得连下巴都差点掉下来了；
2：57，张伯伦在首相官邸召开内阁紧急会议，商讨政策，要求全面关注IBC通报的消息，空军和防空部队准备拉响防空警报；
3：00，IBC宣读孔蒂尼的命令，意大利全国总动员，实行战时秩序，警察、宪兵、武装黑衫军如潮水般涌出，准备扣押在意大利的英国侨民和有关船舶、飞机……
3：05，张伯伦同样宣布军队动员，并要求对在英国意大利侨民采取同等措施；
3：09，哈利法克斯赶到首相官邸，要求立即将消息通报法国并立即请求法国站在大不列颠一边，张伯伦表示同意。
3：13，人员基本到齐，内阁紧急会议正式开始。
看着心力交瘁、满脸血丝的首相，大家都有点担心他会突然倒下。不过，他此刻还是硬撑着，用威严的口气问道：“谁能告诉我，我们那艘潜艇到底怎么回事？谁让他对意大利军舰发射鱼雷的？”
当天晚上唯一负责战备值班的主要军方领导庞德元帅简明扼要地汇报了情况经过：“……为跟踪、监视意大利海军演习，皇家海军一共派遣3艘潜艇予以跟踪，前面5天均平安无事，昨天深夜3号潜艇未按要求发回电报，按约定如果今天凌晨3点未发回消息就确信失联——但意大利人在此之前已通报了潜艇舰号，我认为大概率已被意大利人击沉，小概率是被敌人俘获，不用再等待失联确认了，当然，现在过了3点，也没收到追发消息。因此结合起来判断，在昨天晚上8点以前可能就遭遇了不幸，这和意大利通报的情况大致吻合。”
哈利法克斯勋爵点点头，不过口气依然有些咄咄逼人：“这艘潜艇的来龙去脉已清楚了，不过，刚才首相问的是为什么他会发射鱼雷击沉意大利的军舰？”
庞德脸色变得很难看，可他也清楚，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便没好气道：“我可以职业军人的荣誉保证，我没下令攻击意大利人，也没有蓄意挑起事端，我甚至专门对潜艇部队强调，任何时候都不能首先开火——哪怕被俘虏也好过开火！所以，99%的概率是其中存在误会——比如追捕撞击时触动了鱼雷开关，比如官兵一时慌张触动了鱼雷开关，或者……”
“那就是说，他们还是带着鱼雷出去了，不是么？”哈利法克斯追问道，“既然不打算先行攻击，为什么要带鱼雷？这是极端危险的事。”
“爱德华！”张伯伦摆着手，制止了哈利法克斯继续说下去，他很冷静地想到：从政治角度，既然不打算使用武力，那就最好不要带鱼雷出门；但从军事和心里角度，如果大不列颠皇家海军因为害怕和意大利人交手，出门连武器装备都不敢带，那才是灾难性的局面。当然他不能直接把这个问题挑出来，哈利法克斯将来是要接班的，让他把军方的关系搞得太差没有必要，便道，“海军有自己的原则，我们不纠缠就这件事了，就算是我们如意大利宣称的那样，鱼雷击沉了一条军舰，让他们损失了30多个官兵，那也不至于要到宣战甚至大战的地步！意大利当时就没有轰炸法国了？那么造成的损失远不止一条巡洋舰和30人吧？法国人怎么就没有采用宣战的套路？”
“好吧……”哈利法克斯是聪明人，一听张伯伦打断对话并招呼自己落座就知道刚才的问话把海军元帅得罪了，可让他道歉面子上又下不来，于是巧妙地转移了一个话题，“宣战事实已发生了，我们必须在军事上立即采取防御和应对态势，避免不必要的损失……天亮后再与意大利高层沟通，看看如何挽回，你们不想真的打仗吧？”
庞德没说“他们要战我们就应战”这样的气话，他很清楚，现在班加西和托卜鲁克方向，意大利拥有5艘战列舰+3艘航母+近30艘巡洋舰的局面，利比亚边境这里至少还有15万全副武装的意大利官兵，真硬碰硬打起来，坎宁安和埃及陆军是完全顶不住的，更何况意大利人正在演习，各方面准备全都十分充足，而本方应对不免有手忙脚乱之虞，以有心算无心，恐怕会面临更多问题。别说他没心情现在打仗，就算想打也不能是现在——好汉还不吃眼前亏呢！
既然哈利法克斯不再继续说鱼雷的事，他也不再纠缠刚才的问题——虽然他说的大义凛然、斩钉截铁，但实际上自己心里也在犯嘀咕，那艘潜艇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呢？怎么就会把鱼雷发射出去呢？
意大利在这上面扣过来的屎盆子可把这位皇家海军掌门人给坑死了，这哪是一时半会能说清楚的问题？就连现场的米勒也只是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而无法说里面有问题——现场的人都不清楚，远在几千公里之外的庞德怎么能明白？他基本“相信”意大利说的是真的，区别在于意大利认为这是蓄意，他认为这是误操作。
当然，这是建立在意大利还没开火的前提下，等天一亮亚历山大港被炸，就算是再迟钝也能看出问题来了——不过那又怎么了呢，还不是接着打口水仗！
“皇家海军不想贸然投入一场与另一个海上强国的战争，尤其是在我们还没有做好充分准备的前提下，但如果敌人真的把战争强加给我们，我也毫不畏惧，大不列颠的威严不容挑战！”庞德义正辞严的表态博得了众人的一致认可，就连张伯伦也认为这个态度是积极的——如果大不列颠也像捷克、南斯拉夫那样害怕，那样不战而退，那这个霸权就真的维持不住了，不敢打仗比打输还可怕！
他提议道：“那好，我们现在来研究一下军事应对方案，天亮之后等法国、意大利高层的沟通情况传来我们再说再说政治应对的事。”
第27章：Launch an attack（8）
“……为预防万一，在收到意大利宣战消息以前，我批准了地中海舰队有关紧急演习的要求，同意坎宁安上将率领舰队出港。”庞德顿了一下，“零点时分，也就是3小时以前，勇士号战列舰和竞技神号航母率先出港，2小时后，也就是确信潜艇失联的时间，上将启动了演习计划，此刻地中海舰队主力都已出港。我们不是去进攻意大利人，是往东走去塞浦路斯一带展开演习。上将本人在纳尔逊号上坐镇。各海军基地岸基航空兵也接到了应对要求的电报，所有官兵一律结束休假，紧急归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另外，空军也做了布置……”
皇家空军参谋长，西里尔·路易斯·诺顿·纽沃尔男爵（空军上将）汇报道：“已向本土、埃及、非洲各殖民地所属空军基地拍发了防空警戒要求，直布罗陀和马耳他是重中之重，不过考虑到意大利毕竟距离本土尚远，空军暂不考虑拉响本土防空警报，以免惊扰太多……”
张伯伦点点头，海空军应对还算得力，反应也快——实际上这是因为意大利在宣布前所未有的大演习和威胁要对阿比西尼亚动手之后，英国人就采取的策略，所以现在不像临时应对那样手忙脚乱毫无头绪。
不过，这种反应快毕竟只是传达层面和部署层面的快，执行层面可就惨不忍睹了：除了地中海舰队因为庞德一直盯着进入最高戒备状态而反应迅速外，空军其他基地现在和捅了马蜂窝没啥区别，上下一片混账，飞行员找不到飞机，地勤找不到弹药和油料……
而就算是反应最迅速，甚至还提前抢跑了的地中海舰队，目前跑得最远的编队也不过就行驶了3个多小时，竞技神号和勇士号太老了，他们只能维持14节的速度，现在刚离开港口40余海里，大约在亚历山大港东北方向70公里；至于主力编队，庞德没有仔细说，大概也就刚刚能开出去吧，大家都这样想——不过觉得坎宁安做得已非常不错了。
实际上坎宁安跑得比庞德知道的还要快：伦敦时间零点，开罗时间2点——竞技神号和勇士号离开港口；伦敦时间1点半，开罗时间3点半——就在刚刚收到意大利IBC消息，甚至意大利还没有宣战的时刻，坎宁安就下达了全舰队出港的命令，甚至要求以最快速度离港——先离开再整队！
他没傻乎乎地等3点钟那个消息，意大利人都开始这种广播了，难道他还不能先走？就算最后虚惊一场，大不了天亮之后再折返回来或将错就错去塞浦路斯演习。这个决定为地中海舰队抢到了宝贵的一个半小时——不过，作用也不算特别大。因为几艘老舰的拖累，主力编队基本也就是13-14节的速度，抢跑一个半小时大不了就是多开20海里、不到40公里的路。而在亚历山大港250公里之外的意大利舰队，已把第一攻击波174架飞机放出来了，开罗时间6点钟——这群攻击波就要呼啸着扑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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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时间3：23，开罗时间5：23，就在英国内阁在开会讨论如何准备军事应对方案时，坎宁安临时海军上将（永久军衔目前还是中将）焦虑地注视着天空：东方已露出了鱼肚白，再过5-6分钟，海上就要开始放亮了，再过不到半个小时，亚历山大港也将迎来一个新的黎明，但冥冥中有一种声音提醒着他：天亮之际会有危险袭来！
这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心灵感应或者玄而又玄，对一个常年带兵的海军将领而言，对于危险有一种本能的嗅觉，对坎宁安而言，更有这方面的考虑——因为在他的司令部保险柜里，堆着一份奇袭塔兰托的作战计划。
这份计划的出发点很简单，如果意大利蓄意在马耳他方向挑起摩擦，地中海舰队要予以报复，报复最简单、最突出的目标就是意大利核心军港，塔兰托！甚至他拟定的计划和凯撒计划有着近乎雷同的套路：地中海舰队主力去希腊克里特岛演习，入夜之后，全舰队向西北方向突入，黑夜时分放飞舰载机，在拂晓发动决定性进攻！
唯一不同的是，在坎宁安的作战计划里，舰载机群放飞之后不必回收，舰队要以最高速返航，那些飞机将去希腊降落——作为大不列颠的小跟班，希腊的态度是妥妥的。为什么要制定这种策略？因为地中海舰队跑得不快，除了声望号战巡可以全速跟上航母编队之外，无论伊丽莎白女王级还是纳尔逊级，都是航速不过23节左右的老爷货，比意大利人动不动29、30节的战列舰根本没法比。航速不一样，所以策略也不一样。
也因为这个考虑，所以坎宁安坚决要求新的乔治五世级和后续的狮级战列舰必须跑得快，在他刚接任中海舰队司令时就和庞德表态：“能不能给我一条快点的船当旗舰，我受够这条慢吞吞的老乌龟了！”
庞德回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答案：“23.8节的纳尔逊你都嫌慢，那批老爷舰（君权级、伊丽莎白女王级）你打算怎么办？”
“卖给别人或者当靶船击毁！”
“张伯伦会和你拼命的，钱呢？”
“那为什么意大利人能造这么多新船？意大利总没有大不列颠富有吧？”
“你提了个好问题！”庞德大笑道，“意大利有个不爱庄园、不爱古董、不爱赛马、不爱打猎却喜欢收集、建造海军军舰模型的总裁，我们有么？这个总裁动不动掏几千万甚至上亿美元出来造军舰、造飞机，我们这里的富人却忙着买债券、买股票、买地皮，千方百计想逃税……诺，这就是差距。只要你找个这样豪气云天的总裁来，我保证明天就推动新军舰建造。”
“这算是体制问题么？”
“有些话心里想想可以，千万不能说出来……那些议员老爷会撕烂你的嘴的。”
“好吧，我明白了，那就等着卡拉乔洛级或维内托级撕烂他们的嘴吧。”
庞德耸耸肩：“作为一个光荣的皇家海军高级将领，您要有体制自信——诺，我们是最好的，大不列颠是最棒的，上帝保佑吾王！”
“见鬼，这大概是你能当第一海务大臣的原因。”
“总有一天您也会说这样言不由衷的话——你以为你就能逃脱第一海务大臣的任命了？想都别想！将来我退休后这位置就是你来做！”
“如果必须讲这种言不由衷的话，我宁可不做。”
“别傻啦……快60岁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你不接手谁接手？换个白痴上来葬送皇家海军400年的辉煌？纳尔逊泉下有知，要敲我们脊梁骨的……”
第28章：Launch an attack（9）
看着舰队慢吞吞地前进和不断变亮的天色，坎宁安在心底摇头：不用等他来当海务大臣，大不列颠就会领教卡拉乔洛级和维内托级的威力，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意大利已对我们宣战，战争已经爆发，敌人的进攻随时会落到我们头上，这不是愚人节玩笑！重复，这不是愚人节玩笑！”
就在坎宁安心绪不宁时，所有军舰上都乱成一团，军官们声嘶力竭地把开战的消息告诉手下懵懵懂懂的士兵们：夜间紧急集合出港只通知了一部分人，很多人都是睡眼惺忪中被叫起来的，直到现在才有功夫进行最后的作战动员。
所有人听到这个消息时都傻了眼，本能地表示难以置信，再加上愚人节的日子，更是带着怀疑的目光。
有些军官没有办法，只能把收音机打开，把频道换到IBC上——意大利人正在用多国语言滚动播放马略号事件、宣战声明的录音稿，而在国内频道上，全都是意气风发的军歌，这他妈还不明显，那就没有更明显的事了。
“长官，鹰号航空母舰发来消息，战斗机已基本准备完毕，5分钟后开始起飞，不过攻击机暂时起飞不了……”
坎宁安点点头：“起飞战斗机就行了……注意掩护。”
参谋长克里斯托弗少将苦笑道：“您真的相信一艘航母能保护住整个地中海舰队？”
“没办法了，岸基航空兵要防备敌人对亚历山大港有可能的空袭，再说，敌人来不来、何时来我们还不清楚。”坎宁安道，“先把舰队拉远点，假设今天意大利人去进攻亚历山大港，我们再杀个回马枪——空袭他们一波！就算击沉不了维内托号，吓他们一下也是好的！说不定大不列颠有特别好的运气呢？”
本来克里斯托弗还想让竞技神号的舰载机返回来，现在看来就不必要了，等确信敌人消息后再动也不急。长官让勇士和竞技神先走的套路是正确的，竞技神号上面的舰载机可以为小编队提供防空掩护——否则为什么不是2艘伊丽莎白圈一起走呢？
“让竞技神号编队把速度开到最大——能开多开就开多快，尽可能把攻击群准备好，听我指挥！”
克里斯托弗苦笑着摇头，但还是答应了下来：整个竞技神号一共只有20架舰载机！面对5艘战列舰+3艘装甲航母的意大利主力舰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直布罗陀方向也接到消息了吧？”
“接到了，不过他们没处于最高战备状态，要生火起航还要一点时间……”克里斯托弗宽慰道，“不过那里还有2个小时才能天亮，时间还是比较宽裕的。”
坎宁安点点头：“无论如何不能让对手堵在港口——那是彻彻底底的傻事！”
罗马时间4：32分，开罗时间5：32，金色的阳光穿透了薄雾，新的一天降临了。在亚历山大港以西近100公里的洋面上，意大利海军准将波季真带领174架飞机构成的战斗群奋力飞行着。
有了日光的指引，飞行压力一下子就减少了，4：34，他打开通话器，告诉各小编队指挥官：“提升高度到4500米，宣战消息已经下达，敌军有可能正在出港，要注意搜索，防止遗漏……各编队务必牢记自己的攻击目标，如暂时未发现，不要盲目攻击更不要去争抢其他编队目标，务必等候我的进一步指令！”
“5分钟后整队，务必让队形变得更加严密！”说罢，他就让飞行员把高度提升上去。
“收到！”各编队指挥官很快异口同声地回答。
从前的战斗机飞行员，后来的攻击机飞行员，现在的航空队总队长，波季在海航中的角色不断发生变化，他所在的指挥机外表看起来和其他飞机一样，却是唯一一架没有挂载炸弹或鱼雷的攻击机，减轻的重量交给了第二观测员兼电报员，交给了大功率电台和照相机——只有指挥机才有能力和舰队保持双向沟通，其他编队指挥机仅仅能在短距离之内和总指挥机保持通讯联系。
但即便这样，已算是世界强国中独树一帜了，此刻日本海航、英国海航、美国海航都还在用信号枪、红旗进行发号施令呢，没有电信女王的贡献，没有孔蒂尼的前瞻和不遗余力的推动，怎么可能做到这个水平。
当然，大不列颠实在是太逊色了一点：就凭他们还在用双翼的、老掉牙的、速度慢到只有200多公里的剑鱼攻击机，你就知道这个老大帝国没救了。因为他们的对手，意大利海军航空兵已全新换装了5系攻击群：
F5战斗机：装备普惠18缸气冷发动机，速度高达594公里/小时，装备4门20mm机炮，不挂副油箱时最大航程1400公里；
A5攻击机（俯冲轰炸机）：双座，发动机同F5，速度540公里/小时，可携带2枚250公斤或1枚500公斤航空炸弹，不挂副油箱时最大航程1600公里；
T5鱼雷攻击机：三座，发动机同前，最快速度492公里/小时，可携带2枚350公斤航空炸弹或1枚800公斤航空炸弹或1枚850公斤的航空鱼雷，不挂副油箱时最大航程1900公里。
之所以称之为5系，就因为从这时候开始，舰载机全部采用同一批型号的发动机，便于地勤维护、保养和更换，不但发动机统一，连武器、弹药、座椅、轮子、仪表盘、螺丝、铆钉、蒙皮都尽可能统一，这能大大减少生产损耗，提高效率。
接下去的6系同样如此，6系采用的同样还是R-2800发动机及其改型，不过功率普遍会增加到2000匹马力以上，且带2段3速增压器并加装嗑药装置（喷水），动力更强，速度更快、体积和重量会更趋于大型化——毕竟舰载机才是航母的核心战斗力，没有好飞机，再好的装甲航母也是菜！
根据孔蒂尼拟定的发展目标，到1942年末开始换装6系时，主要舰载机结构要发生变化：F5升级到F6，A5和T5融合生成A6（鱼雷、俯冲一体化），增加一个S6型超远程侦察机，具体要求三个：
速度要快，要能够飞出超过对手先进战斗机的速度——这就意味着600公里/小时打底；
航程要远，不挂副油箱至少3000公里，挂载副油箱后要高达4500公里；
载荷要强，除了3名机组成员外，还要考虑携带机载雷达设备，可用于夜间搜索。
第29章：Launch an attack（10）
如果有其他穿越者在场，这玩意一眼就能看明白：S6分明对标的是日本二战的著名舰载高速侦察机“彩云”，不过意大利又追加了雷达指标而已。孔蒂尼和老朋友霍夫曼、青木浩二都认为，虽然二战日本航空力量在大国当中只有二流水平，但抛开发动机问题，有几款飞机真的非常不错，零战如何争议不小，姑且不说，但天山、彗星、流星改和彩云这4款舰载机绝对世界先进水平，当时达成的统一架空意见就是：用日本设计、德意改良、加固结构、换德国转膛机炮配薄壳弹，装美国气冷发动机——这绝对是喷气飞机以前最优势的组合。
经过18年的不懈布局，总裁终于把架空一步一步变成了现实，现在就等着上转膛机炮了，有了这玩意，那些12.7mm传家宝全是渣渣！
这款飞机不仅海航有兴趣，空军同样兴趣满满，就连戈林也羡慕不已，拍着胸脯和总裁保证：德国航母舰载机装备一定和意大利一体化，绝不另搞一套——最早的德国海航飞行员可全都是领过联合航空薪水的！至于雷德尔的意见和可能的反对，那不重要！他懂什么？老子玩海航和澡盆船的时候他才带巡洋舰呢！
对这种表态，孔蒂尼哭笑不得：戈林同志现在借口轴心一体化，把空军装备管得死死地，恨不得全部统一、通用，这样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手伸进海军！也基于这个理由，他一再反对继续建造H级战列舰，反而认为战列舰目前有4艘足够了，下一步应仿效领袖级建造更大、更好的元首级装甲航母——没看见人家意大利后面排着一堆航母建造方案和计划么？
最让传统海军派不爽的是，这种观点还得到了很多新锐航空派的拥护，戈林元帅现在海空通吃，上马管军事下马管经济，别提多威风了。
不过6系是以后的事了，就5系也才完成了一线队伍的换装：这还是把德国生产的5系也一并拿来使用的结果。因为意大利4月开战，德国5月后才参战，一个月时间足够完成腾挪了，这才是轴心一体化的奥秘所在。
现在第一波174架攻击群中，清一色的5系——这个世界上最先进的航母战斗群。英国人这会倒是有少数一些从美国进口的F4F，可惜地中海舰队是没有的，坎宁安能用的还是海飓风和剑鱼的组合——总算地中海比较重要，海军部没有拿海斗士来糊弄坎宁安！ 罗马时间4：37分，开罗时间5：37分，天色越发亮堂，能见度飞速提高，亚历山大港已即将在望了。
此时此刻，孔蒂尼已收到了伦敦方面发来并经过罗马转发的消息：哈利法克斯勋爵承认确实有英国潜艇在地中海失联，但坚决否认蓄意攻击意大利海军，认为其中存在误会，希望英、意两国立即展开高层级会谈并组成调查组来解释这件事，“如您愿意，我本人将在天亮之后赴罗马拜访贵国外交大臣……”
与此同时，法国政府也发来电报，表示对“事态严重关注，希望双方保持克制的态度，避免矛盾进一步深化、升级，法国外交部长愿意充当英意调停的斡旋人，甚至暗示：如果意大利能够把宣战和动员取消，法国愿意让英国给意大利一个体面的交代并同时为意大利在阿比西尼亚的行动开绿灯。
孔蒂尼眼泪都快要笑出来了：天真的法国人到目前为止还认为意大利是为了阿比西尼亚和大不列颠交恶！真是太有意思了。
“给罗马发电报，让他们在5点回电，不要答应也不要拒绝，就说目前舰队正保持无线电静默……”
博诺提笑了起来：罗马时间5点钟，第一攻击波的炸弹和鱼雷都要落下去了……这回答还有用么？
几乎在此同时，刺耳的电话铃声在胡佛的官邸响起，胡佛看了看时钟，已是10点半了（华盛顿比罗马慢6个小时），一般而言不会有人这么晚打扰自己，因为他基本已入睡了，不过今天特殊，1940年大选共和党内第一轮候选人PK在晚上结束了，经过杜威和小塔夫脱滔滔不绝的辩论和演讲，最终于8点半揭晓了胜者——杜威赢得了第一轮PK。
作为现任且已表示要连任的总统，胡佛礼貌地向杜威表示了祝贺，向小塔夫脱表示了安慰，并委婉地提出，希望他能够充当副总统候选人加入自己的团队，后者的情绪显得有些低落，不过总体而言还是很有风度地接受了失败的事实，并郑重其事地表示会考虑胡佛总统的建议。
双方一直聊到9点半才结束，胡佛回到家已是10点钟了，所以10点半他还没有入睡。
“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电话里传出了史汀生的声音，“希望我没有打扰您的睡梦。”
“当然没有，今天我回来也很晚。”胡佛笑道，“有要紧事？刚才在会场您怎么不和我说？”
“不，刚刚接到的消息……”史汀生的话音低沉，“一小时前，意大利对大不列颠宣战了。”
“宣战？”猝不及防的胡佛惊叫起来，“这是真的？不是某些人捏造的愚人节故事？欧洲应该进入4月1日了。”
“确实是4月1日了，但宣战的消息一点没错。”史汀生道，“我第一反应和您一样，完全不信，不过国务院值班人员收听到了IBC的新闻，然后又和我们在英国、意大利的大使取得了联系，他们都表示这个消息是真的……我是在10分钟前完全确信这个消息的，5分钟前，哈利法克斯勋爵也打电报给我，希望我们出面劝阻意大利不要采取极端措施，这对于世界和平和大国关系都是一个悲剧。大不列颠不是怕意大利人，但实在不想再打一场上千万人生灵涂炭的战争了。”“那么，意大利人开战的借口是什么？难道就为了阿比西尼亚的事？”
“不，发生了所谓的马略号事件！”于是史汀生把意大利方面宣传的马略号事件讲述了一通，“这件事目前还未得到英国人的确证，只是意大利人一面之词，不足以采信。而且，就算是真的，谁知道有没有内幕和曲折呢？意大利犯不着为这点事和英国人打仗——除非他们的目的本来就不单纯。”
“您的意思是，意大利在寻找借口对英开战？”
“有这个可能，参联会几天前分析，意大利在寻找对英国人摩擦的借口，试图为吞并阿比西尼亚寻求解决办法，不过就算是胆子最大、最异想天开的参谋，也没有料到英意宣战的事……哦，目前只是意大利对英国宣战，英国还没有对等宣战——因为他们还没有召开议院会议！”第30章：Launch an attack（11）
“那他们现在打起来了么？”
“还没有这方面的消息，无论意大利还是英国都没有通报，不过IBC在滚动播放新闻和军歌，我预计很快就会有冲突了。”史汀生顿了顿，“欧洲大部分地区目前还是凌晨，但埃及马上要天亮了……如果意大利要动手，一定会先从埃及开始，他们的舰队主力停泊在利比亚港口，陆军在利比亚和东非集结了20多万近30万军队——这些军队可以用于进攻阿比西尼亚，也可以用于进攻埃及。”
“该死！一定要避免这种情况发生！”胡佛急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他脑子里电光火石之间闪过的念头并不是两国开战会有什么场面，而是马上想到自己的竞选可能会遇到重大挫折——本来就有很多人对德意赖账不满并间接指责自己包庇德意，如果现在开打，只怕盎格鲁-萨克逊财团会更加不满意！
“我也是这么考虑的，两个都是世界大国，后面还有法国德国，如果打成一锅粥让苏联人乘虚而入，那这个世界就太糟糕了。”
“用我的名义给意大利外交部拍电报……不，这样太慢了，应该要争分夺秒！”胡佛强调道，“用我的名义直接给加莱打电报，就说有事好商量，如果英国人真的在马略号上理亏，美国可以协调给意大利一个比较满意的交代——比如他想要的阿比西尼亚。”
“这样真的好么？”
胡佛耸耸肩 
：“英国人犯了错，不给个交代怎么行？加莱上次空袭法国，明明有理有据，最后不还是赔了人家1400万美元！指望大不列颠掏钱出来摆平是不要指望了，给点阿比西尼亚利益总应该吧？这又不是他们的殖民地。如果意大利万一要英属索马里怎么办？”
史汀生沉默了一会，他觉得胡佛的态度有点问题：这屁股明显就偏向了意大利。
直接点明是不行的，便委婉地暗示：“我们是不是只发表中立看法并进行呼吁，不要提具体方案？”
胡佛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马上申辩道：“我这是在帮大不列颠！意大利军队、舰队都在非洲，如果第一时间没给够好处，人家不管不顾直接去打埃及了怎么办？你们不懂加莱，我可是熟得很，这他么就是个不把天捅个窟窿不安分的人，无理都要闹三分，有理还了得？你不要忘了杜邦公司轮船的事，没什么是他不敢的！记住，他是独裁者，而且是把权力和威望看得十分重要的独裁者，打他脸最丢面子的事，如果这都能忍，那就不是独裁者，更不是年轻人了……”
“好吧，我懂您的意思了，我马上就按这个意见回电。”史汀生叹了口气，觉得胡佛的顾虑也是对的，意大利那就是只一触就跳的刺猬，不安抚好还了得？
胡佛瞥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已指向华盛顿时间10：45，他想了想：“或者我们辛苦一下，半小时后，也就是11点一刻到我这里开个碰头会？我、你、参联会几个主要将领讨论后续应对……”
“好的，我准时到！”
胡佛放下电话，马上就让办公厅主任去通知开会，罗·亨利很奇怪：“你刚才说宣战，谁对谁宣战了？”
“意大利对大不列颠！”
“天哪……太可怕了！”罗·亨利捂住嘴，“这究竟是怎么发生的，这太不可思议了……”
反正开会还有半小时，胡佛一边把已换好的睡衣换成正装，一边耐心地和妻子解释其中的缘由，夫妻俩很快就交换了其中的看法，罗·亨利倒是支持丈夫刚才的意见：要给够意大利人好处！
不过，这已经来不及了……
华盛顿时间3月31日22：50，伦敦时间4月1日3：50 ，罗马时间4：50，开罗时间5：50，波季带领攻击群已抵达亚历山大港上空，并开始下降高度。
“长官！”第二观测员惊叫起来，“港内只有寥寥无几的舰艇，地中海舰队不在！”
“不要惊慌，一定是接受到宣战书后紧急出港了！”波季胸有成竹道，“让几个编队散开搜索，我不信他们能跑远！”“长官，意大利飞机来了！”克里斯托弗猛然冲到坎宁安面前，大声提醒道，“怎么办？”
坎宁安苦笑着摇头：“还能怎么办，硬打！”
他拿起通话器：“各舰注意，立即摆出防空阵型，全员防空！”
凄厉的防空警报从纳尔逊号上首先响起，随后其他军舰也分别拉响。各舰不约而同地将速度提高到最快——最慢的伊丽莎白女王级和纳尔逊号也把速度提高到了近乎极限的23节！
不过，这没什么用，他们离开港口还是太晚了，满打满算不过3个多小时，不到100公里，这也就是意大利攻击波搜索5分钟的事。
5：53分，3号编队发来信息：“战斗机正与英国战斗机交战，疑似舰载战斗机！”
“好！”波季大喜，“全部击落，一架不留！”
5：54，5号编队发来消息：“发现敌军舰队主力，位于亚历山大港东北方向85公里！计有航空母舰1艘，战列舰3艘，巡洋舰5-6艘，驱逐舰不详……”
“总算找到你们了。”波季长长吸了口气，下令，“全体都有，目标在港口东北方……全军转向，进攻！”
“进攻！”
“轰隆！”意大利空军攻击群比海军攻击波晚了3分钟赶到亚历山大上空，不过他们的目标一个没跑，指挥官立即按照要求展开进攻，5：55，第一架飞机投下了250公斤重的航空炸弹，揭开了英意战争的帷幕。
“长官，我们被发现了，密密麻麻的意大利飞机正在扑过来。”
坎宁安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交代道：“航向转为西北、全速前进，全力防空，舰载机能起飞的尽可能起飞……”
“转向西北？”参谋长楞了一下，不明白这有什么用，转向西北又逃避不了被追杀——不过他看了一眼正在航图作业的参谋，忽然理解了坎宁安的意思：转向西北就可以把意大利人的注意力引导到西北，那样竞技神号和勇士号就有可能逃出生天——虽然多着两艘军舰不至于改变局面，但能保留一点算一点了。
“是我的错……”坎宁安自言自语道，“我不该屈从于政治的，如果坚持按我的意见前几天去塞浦路斯演习，哪来这些事？”
“不！长官，这是意大利人的错，他们蓄意偷袭我们！”一干军官愤愤不平地说道，“哪有宣战后不到2小时就展开这么猛烈进攻的？这分明就是蓄谋已久！意大利人居心不良！一点也没有骑士风度！”
坎宁安苦笑着摇头，半句话也说不出来：起码敌人是宣战了，还给你留了一个半小时，道义上当然理亏，不过法理上无懈可击，要怪就怪伦敦这批蠢蛋吧——不列颠的事情就坏在他们手里，还不许我说体制的问题？在我看来，绥靖政策就是最大的问题！
“总裁，前线发来电报，空军已按计划在空袭亚历山大港，舰载机编队也发现了出港逃窜的敌舰队，即将进攻！”
“好！”孔蒂尼一拍桌子站立起来，“罗马帝国伟大复兴的神圣战争，现在开始了！”
“意大利万岁！”
“总裁万岁！”军官们各个打了鸡血一般兴奋。
就连德国、日本、苏联的军事观察员，也礼节性地对总裁表示祝贺，祝愿意大利人“旗开得胜”。
只有米勒中校颓然地坐在自己位置上，一言不发，在笔记本上写下一句话：“Italy  launchs an  attack on 4/1/1940……”
就在他写完“0”时，波季准将对准通话器大喊：“目标敌舰队，为了罗马帝国，全军突击！”
战机群呼啸而下……
第31章：秒杀（1）
Ps：今日音乐名，Heimkehr
“上帝啊……这么多飞机！”地中海舰队的官兵抬头望着天空，只感觉黑压压一片，让人头皮发麻，小腿肚子都开始打颤。
“该死！该死！这些意大利人都该死！”军官尤其是中级军官们全都开始咒骂起来。
事态已很明显：不管马略号事件是否属实，单凭目前这成群结队的飞机就可以知道意大利人处心积虑已久——谁家航母编队能在仓促宣战后2小时就能派出如此庞大的攻击群？这充分说明敌人完全是有备而来！
“突突突！”高射机枪们在怒吼。
“砰砰砰……”2磅的砰砰炮们在向空中倾泻火力，拉出一道又一道黑烟。从场面上看起来，英国人的防空火力似乎还挺猛烈，不过在波季眼中却完全不值得一提。
理由很简单：攻击群虽然从4500米往下突击，但各编队带队军官们显然很有经验，压到2000米左右就不往下压，而留在空中仔细地观看场面，寻找空档并确认自己的突击目标。在4500米的空中，航母和战列舰很好区别，但哪条战列舰是哪个就不好区分了，虽然伊丽莎白女王号、纳尔逊号、声望号还是有较大差异，但暂时看不出来。
不过一等高度下降到2000米，军舰型号立即就能辨析出来了——对常年通过简氏手册辨别的海军军官而言，英国军舰还是比较容易分辨出来的，几个编队指挥官确认了自己的目标后开始招呼队伍分头突进——刚才还保持整齐的编队瞬间分组。
2000米高度是精心考虑并针对英国海军情况特意演练的结果，2000净空高度，斜射超过2400米，高射机枪完全无效，砰砰炮们虽然理论上还有威胁，却不太大，唯一能形成威慑的是英国人的120mm高射炮或者76mm高射炮，但这种大口径高射炮数量不多，远远没有达到像意大利战列舰和航空母舰那样丧心病狂的水平，以120mm高射炮为例，整艘纳尔逊号只有区区6门，76mm高射炮在其他巡洋舰上也屈指可数，且方向角调整速度很慢，很难构成威胁，如果真有飞机被这种高射炮击落，那实在是运气太不好了。
再说，意大利海航可是在自家防空阵中锻炼出来的，那如林的128mm高射炮，如刺猬般密集的40mm博福斯和20mm厄利孔才让人看得头皮发麻，作为总裁密友，波季还知道一个秘密：意大利目前这种强化到变态的防空力量在总裁眼中还不算什么，联合防务在开发新款弹药——无线电近炸引信，这玩意足够引起深刻的海航战术变革。
都说总裁怕死，他督办的军舰都有成堆的高射炮，但不可否认，作为制空权学术权威，即便当上国家领袖，依然还没人能在这个学术领域推翻他的见解，随着时间推移——总裁的判断越发准确。
时速超过600的飞机出现了，携带重型炸弹（指3吨以上）的轰炸机有了，甚至连喷气发动机都完成了试验准备进行原型机验收——这次拔得头筹的不再是Me-262，而是意大利推出的试验机X-3！X-3从一开始就是当战斗机设计的，汉娜·莱契是关键的试飞员。X-3是德意科学家和工程师联合设计的产品，这种联合设计还体现在火箭和无线电中，现在德意一体化的重大结晶就是防空网信息传递，德意边界不再会成为一团乱象的起点。
无论哪个领域，都凸显了航空技术对于战术的重要性，所以总裁尝试性地提出“闪电战”概念后，被希特勒和军方一批大佬叫好——大家都被一战的战壕战给坑苦了，谁也不想再经历这样的战争，机械和立体式的闪电战深得众人胃口。而孔蒂尼描绘中的闪电战核心从元时空的装甲突击集群悄悄变成了制空权——只有拥有制空权才配得上闪电战。
谁支配了天空，谁就能拥有海洋和陆地——这是他为《制空权》撰写的、经典型的标题。这句话引得了很多学术争议，不过总裁对此不屑一顾，以空制海的实践迟早会证明理论的正确性！现在针对地中海舰队的攻击群，就是最生动的注解！
面对如此庞大的攻击群，鹰号放飞的舰载机勇敢地扑上来迎战，可惜完全不自量力——鹰号虽有2万余吨排水量，不过前身却是战列舰打下的底子，改造完成后不过只有携带24架飞机的能力，相比意大利艾达级86架或领袖级99架的能力完全不够看。
在开战之前，艾达级也好、领袖级也罢，都以维护保养为理由进行了最后一次改造，最突出的变化就是把原本故意模糊的左舷突出部（为弥补并平衡右舷舰岛分量）重新进行了改造，改造完成后，艾达级标准排水量上升为3.57万吨，领袖级标准排水量是3.92万吨，大大超过了意大利自己宣称的3万吨水平。唯一没改造的是在西班牙的志愿军号，一来时间紧迫，二来容易露出马脚，所以暂缓。
除对航母进行改造外，卡拉乔洛级也准备进行部分改造，因为除5号舰建成直接就用406mm舰炮外，其他前面4艘用的还是381mm嗑药炮，不过在当初设计时就余留了升级406mm舰炮的空间，无非因为为确保维内托级前2舰快速服役，同时后两艘又出现变故推迟服役，出于集中精力起见，海军临时决定推迟其他4舰的改造，主要精力先确保维内托级服役。
经过改造的艾达级和领袖级载机能力均有所上升，不过因为5系飞机体积都不约而同地比原来增大，所以载机量没预期中那么多，最后演变为艾达级（74架常备+12架后备），领袖级（85架常备+14架后备）的场面，好在6系飞机体积比5系增加的不多，依然还能保持目前的载机水平，这让海军方面长出了一口气——质量当然要紧，数量也不可或缺。
这次担纲进攻的第一机动舰队拥有2艘领袖级+1艘艾达级，总共拥有244架常备+40架后备，第一波就放飞了174架，再考虑舰队本身防空需要还留了52架战斗机，基本上把能用的飞机都掏出来了，待波季带领第一攻击波离开后，所有后备机全被组装起来，准备第二波空袭使用——第二波数量不多，充其量满打满算就58架，不过战术设计时考虑了痛打落水狗的需求，这数字基本也足够了。
退一万步说，50余架也够压过坎宁安的地中海舰队主力了——鹰号和竞技神号加起来还不到50架飞机！就英国人那些老爷机，如何是新锐的5系对手 ？
第32章：秒杀（2）
这也是坎宁安极力吐糟海军部的第二个地方：看着地中海舰队有3艘航母，可都是些什么货色？竞技神号：20架；鹰号：24架；暴怒号：36架。全部加起来还不如一艘领袖级的载机量！
他不止一次地提出希望能把最新服役的皇家方舟号派遣过来——这是皇家海军目前唯一载机量超过70架的大型航母，可海军部不同意放行，要么推脱说需要进行试航验证、要么说需要试验新飞机——管鼻燕舰载战斗机很快就要服役，要么说要在北大西洋监视对手。
好话说尽，就是不肯派遣过来。
无奈的坎宁安只好直接找上庞德，结果就连庞德也不支持将皇家方舟号派到地中海的请求，不过海军元帅没有打官腔糊弄他，而是直截了当地指出：地中海意大利陆基航空兵（不区分空军和海军）已超过5000架了，派皇家方舟号风险太大。
坎宁安大怒：“正因为意大利人航空兵多，所以我才需要更好的航母。”
庞德摇摇头：“给你再好的也是浪费，还不如放本土好好练练……您要知道，与其说大不列颠缺航空母舰，还不如说缺飞机、缺合格飞行员……”
“那我们之前都在干什么？做梦吗？”
“没错，是在梦游！工党以为他们讲爱与和平，德国和意大利就会和他们一起讲奉献，会乖乖听话；艾登以为他嘴上强硬，小齐亚诺和希特勒就会服软……他们都病得不轻！”
“啥？”坎宁安以为自己听错了，半晌后嘟囔道，“我以为您会骂张伯伦的。要不是他在苏台德、捷克、南斯拉夫问题上让步，德意会如此嚣张？”
“骂他？我没那么蠢！”庞德摇摇头，“判断一个人有没有领袖才能，不再于听他说些什么，而在于看他干些什么！鲍德温、张伯伦两任内阁，虽然在国际问题上态度不是很强硬，但对于军备竞赛和拨款却毫不手软的。张伯伦是鲍德温时代的财政大臣，他支持高达15亿英镑的军备改革——这是工党击沉皇家海军大量军舰以来第一个有深远影响的法案；他批准了额外的军费开支，同意我们在直布罗陀、埃及、马耳他增加防御性设施，那些高射炮、雷达、机场都是这么来的；因为海军舰载机不行，他同意从美国引进F4F战斗机，这是我们从美国引进的第一款现代化战斗机，以前你敢想这种事？那帮牛气冲天、活在梦里的议员总以为大不列颠的东西是最好的；他用为自治领建造航空母舰的名义，为海军额外争取了4艘皇家方舟号航母的建造空间……兄弟，张伯伦首相说话虽然比较软，可他能变出钱来干军备，还不影响财政和经济平衡，这就是能力，你让艾登这种嘴炮试试看？艾登嘴硬的时候，德意搭理他么？上次小齐亚诺轰炸法国，他嘴硬有用？笑话，还不是要靠皇家海军出面给他找场子！还有，谁把苏联开除出国联的？是张伯伦！以前你敢想这种事？”
“那为什么大家都说他软呢？还说，一代人的和平……听着就像个笑话。”
“我们确实需要一代人的和平才能把丢掉的军备平衡重新找回来，现在大大失衡了。”庞德叹气道，“这也是为什么不能把皇家方舟号给你的原因，这是我手头唯一有点现代化模样的军舰……地中海重要，本土就不重要了？没有本土，外面啥也不是！”
无奈的坎宁安只能接受等待：等新的光辉号航母建好就给地中海舰队配备，可他永远等不到光辉级到来了。孔蒂尼和大本营参谋们计算过，如果等大不列颠5艘乔五+4艘狮级完工，手头另外还有5艘皇家方舟号+4艘光辉级，那意大利的优势将顷刻间化为乌有，罗马帝国的窗口期最晚到1942年年底就关闭了，所以，没法等，更没法发拖。
历史上2.3万吨的光辉级于1940年5月份服役，在这个时空，由于德意航母大型化、多量化的威胁，英国不但加大了皇家方舟号的吨位，连带把光辉级吨位也从2.3万吨提高到2.7万吨，增加4000吨不但增加了复杂程度也延长了建造时间，因此第一艘光辉级要到1940年年末才能服役，然后准备完美取代竞技神号、鹰号等老舰艇，光辉级一共拟定了4艘建造目标，分别是胜利号、可畏号、不挠号。
在这轮军备竞赛中，英国人一口气把这4艘航母全部开工 
，按照进度，1号舰、2号舰1940年年底和1941年春天服役，另外2艘争取在1941年年末前服役。可现在远水解不了近渴——光辉级没来，鹰号首先要遭殃了。
为174架攻击群提供掩护的包括64架F5战斗机，不过2分钟，他们就轻而易举击落了全部11架前来迎战的海飓风战斗机——1vs1时海飓风都不是F5的对手，1vs6？超级王牌都要铩羽而归。实际上还有3架海飓风在刚才就被击落了，算上这11架，英国人丢掉了14架战斗机。至于鹰号上剩下的10架剑鱼们——起飞不起飞已无关紧要了，飞起来也是徒劳地送人头！
这些战斗机英勇迎战的场面还是让波季产生了一些敬意：无论力量多么悬殊，他们依然发扬了皇家海军见敌必战的传统！他提醒自己，千万不能轻敌，大不列颠是个很难缠的对手，总裁多次交代，务必谦虚谨慎、戒骄戒躁！
“第一队，俯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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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突突突”，英国水兵们拉起了炽烈的火力线，旁边保护的战列舰和巡洋舰们也不约而同为鹰号航母保驾护航。
趁他们的注意力被吸引在第一组之际，第二队、第三队同样开始俯冲！黑色的炸弹从天而落，出现在人群瞳孔中越来越大，鹰号航母疯狂地在海上扭起了华尔兹，试图用这种方式规避从天而降的炸弹……
开罗时间5：59，意大利海军取得了第一个战果，连续2枚250公斤炸弹砸中鹰号，第一枚在1号升降机位置爆炸，直接瘫痪了整艘航母的航空作业；第二枚炸弹在舰岛后部爆炸，横飞的弹片瞬间收割了20多名水兵的性命，同时将这里的防空炮打成一片狼藉。
半分钟后，鹰号再次被命中：这次可不再是250公斤的高爆炸弹，而是500公斤的半穿甲弹，这颗拥有0.078秒延时引信的炸弹被投掷下来，不偏不倚命中甲板正中央，瞬间穿透了飞行甲板、机库天花板、机库地板，然后在底仓里爆炸！
第33章：秒杀（3）
“轰”地一声，一大团黑烟飞起，整个甲板、机库连同锅炉外围被扭成一团，整艘军舰如同火山喷发一样喷射出大量的气体、硝烟、零件甚至还有人体的断肢残臂，如果从空中望下去，此时的鹰号已完全失去了最初的模样，甲板中间的孔洞如同一个巨大的、足以吞噬一切的火山口在喷发，到处都是弯曲、破裂的钢板缺口。
鹰号6个锅炉受到影响而停止运转，航速瞬间掉到只有16节。更糟糕的是，不到5秒钟，泄露的汽油、润滑油又被炸弹带来的明火引爆，发出一阵阵闷声闷气的殉爆，掀起一股又一股黑烟，整个内部结构完全变成一堆废铜烂铁，如果要维修，基本就等于从船壳开始重建了……
“长官，鹰号被重创……可能要弃船了。”
坎宁安无奈地摇摇头， 
鹰号毕竟是战列舰改造的底子，结构还算硬朗，中了2颗250公斤炸弹，1颗500公斤半穿甲弹还能挺在上面——直到三架T5鱼雷机抓住该舰动力大失、速度不过6节的机会，用鱼雷命中了侧舷，且一中就是2条，这真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6：05分，鹰号航空母舰开始急剧下沉，这是地中海舰队损失的第一条主力舰，但绝不是最后一条。
在进攻鹰号的同时，其他编队纷纷对准自己的目标猛烈进攻，这时候航速的重要性就高度体现了出来，速度最快的声望号战列巡洋舰只中了2颗250公斤炸弹，虽然一团又一团黑烟揭示着情况不妙，但实际上还能以29节的高速规避、运动；但航速不过23节的伊丽莎白女王级情况就糟糕得多，9架A5俯冲下去，一共投下了18颗炸弹，将这艘一战老舰团团笼罩在炸弹的阴影里，经过奋力挣扎，舰长避开了其中的14颗，但还有4颗是无论如何也躲避不了。
一颗在A炮塔附近炸响，直接卡死了炮塔——其实死不死也没用，主炮炮塔就不是用来防空的，那些大口径舰炮到目前为止一炮未放；第二颗在司令塔旁边炸响，摧毁了方圆20米的所有防空火力和水兵们，不过厚重的司令塔防御挡住了肆无忌惮飞舞的弹片；第三颗炸弹在左侧偏后侧舷除爆炸，炸毁了了4门副炮；第4颗炸弹在船尾爆炸，这是最要命的一次爆炸，扭曲变形的钢板直接就把舵给卡死了一半——现在伊丽莎白女王号没法再做大回旋动作了，只能在15度空间内有限腾挪。
她的末日很快就来临了，12架T5排成编队，从左右两个侧翼同时投下鱼雷，一共12条鱼雷朝该舰飞速扑来。9700吨的埃芬厄姆号勇敢地迎上去，用自己的身躯替伊丽莎白女王号挡住了左舷的2条鱼雷，随着两声巨响和冲天水柱，这条卡文迪什级轻巡洋舰被炸成3截后迅速沉没，整艘军舰只有区区17人逃脱厄运！
但这种勇敢的自我牺牲也不能完全帮助伊丽莎白女王号摆脱鱼雷，左舷的鱼雷或者没命中，或者被引爆，但右舷的鱼雷却无论如何也逃不了！最后舰长一狠心，用舰艏迎接了其中一条鱼雷，结果迅速被炸出了大窟窿，成吨的海水往里灌。舰艏很快就向下倾斜。
虽然舰艏破损进水不会导致全舰失去平衡，也不会影响至关重要的锅炉仓，但舰长却忘了一件事：舰艏下埋的军舰阻力会增大，速度会变得更慢，或者他想到了，认为两害相较取其轻，与其侧舷中雷，不如舰艏中雷。
但是，意大利的鱼雷机还有好多，他们是不会放过步履蹒跚而又转向困难的伊丽莎白女王号的，很有又有6架T5直扑下来：现在海面上阵型完全被打乱了，各舰各自为战，已无法集火攻击，这位低飞的鱼雷机创造了天赐良机。
6：11，连续两条鱼雷击中伊丽莎白女王号，损管已完全无能为力，舰长看着不断倾斜的舰体，只能忍痛下达了弃舰的命令。
坎宁安还没能从伊丽莎白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又亲眼目睹了一出悲剧：护卫在旗舰纳尔逊号周围的、排水量高达7500吨的防空巡洋舰绿宝石号被6架俯冲轰炸机盯上，2枚500公斤炸弹干脆利落地将其送入海底！
至此，纳尔逊号前面的伊丽莎白女王号弃船并缓缓下沉；右翼的绿宝石号沉没；左翼的鹰号在一开战就被报销，地中海舰队的旗舰一下子成了孤家寡人，四顾茫然。
总算声望号战巡看到旗舰的危险，又挣扎着带着肯特级重巡贝里克号靠拢过来，一左一右替旗舰护卫，跟在后面的驱逐舰们则抓紧时间救人：海面上到处漂浮的都是皇家海军官兵，4月的天气虽然不算太冷，但泡在海水里时间过长也足够致命。
到目前为止，纳尔逊号运气还不错，除了后甲板中了一颗250公斤炸弹，侧舷中了2颗近失弹后，损失不大，依然能以全速和全火力还击，但坎宁安知道自己很难逃过一劫——空中至少还有一半攻击机没落下来呢，意大利人的航空指挥官很有经验、很老辣、很注意把握节奏，就是那些无事可干，早已扫荡一轻的F5战斗机，也动不动扑下来扫射，对付皮厚肉糙的战列舰他们没什么办法，但对付无装甲的驱逐舰和暴露在甲板上水兵，却一打一个准。
换装20mm机炮后，F5火力更猛，而且这些盘旋下落的飞机还牵扯了防空炮火官兵的注意力，当他们把注意力投向战斗机时，鱼雷机和俯冲轰炸机就偷偷摸摸扑下来。
用坎宁安的话来评价：意大利海军舰载机飞行员配合十分默契，进攻富有层次感、节奏感、善于多角度、多机型同时展开围攻，水平绝对比皇家海军的航空兵高超，更难的是，意大利居然一口气能拿出这么多舰载机，真是了不得！他认为现在全皇家海军都掏不出这么多进攻机群！
这说明张伯伦、庞德不愿意现在开战是完全有道理的，根本打不过么！维内托号都还没来呢，3艘航母就将地中海舰队炸得落花流水了。这要是维内托号带着4艘卡拉乔洛级往这里一拦截，炮战的话，只怕全军覆灭就在眼前。但就这样被敌人完全送入海底，坎宁安实在有些不太甘心。
无论如何，要想办法逃脱，哪怕挽回一点损失也好。
第34章：秒杀（4）
他清楚地认识道：地中海舰队是本土舰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自己麾下的主力舰如果报销，不但会造成吨位不可逆转的损失，而且大不列颠对中东和苏伊士运河乃至整个地中海的掌握力就完蛋了，没有皇家海军支援，意大利人的机械化部队能席卷整个埃及甚至中东！
现在丢起来容易，将来要收复可就困难重重。他忽然问道：“你说，如果我让声望号带着巡洋舰先跑，能跑出去么？”
参谋长克里斯托弗目睹了太多沉没的军舰，眼圈此刻都红了，不过没有丧失本能的冷静，说道：“不可能的，飞机比军舰快得多了，越落单，防御死角越多，死的越快，抱团说不定还有一点抵抗之力！”
坎宁安点点头，发现自己关心则乱，问了一个傻问题——为啥要有防空阵？还不是因为单舰防空已被证明是一条绝路，必须联防甚至区域防空才有出路，虽然好像地中海舰队的防空也不咋地。
他强调道 ：“尽可能坚持下去，为勇士号和竞技神号争取一线生机……”
“竞技神号已知道舰队遭遇围攻，拍电报问要不要派飞机过来增援？”
“不要，他们一共只有10架战斗机，过来就是送死。”坎宁安断然拒绝，“让他们赶紧跑，跑得越快越好！如果我死了，请他们务必为我报仇！”
“那我们怎么办呢？”克里斯托弗哭丧着脸道，“单凭我们打不过头顶这些飞机。”
坎宁安皱眉道：“让港口派飞机帮助我们！一交战我就这么说了，难道电报你还没发么？”
“发了……但是……”克里斯托弗痛苦地回答道，“空军回电了，说亚历山大港也在遭遇围攻，据说比我们头上的飞机更多，空军暂时抽不出手来！”
“嗯？”坎宁安这才回头，借助望远镜发现亚历山大港内也是浓烟滚滚，一片翻腾。
实际上港口情况比克里斯托弗收到的电报里描绘得还要糟糕：皇家空军哪里是抽不出手？而是很多飞机直接就在机场和机库中被报销了，担任战备值班的飓风们倒是顺利升空，可面对意大利空军成群结队的Me-109和F5，依然只有吃瘪的份，现在别说抽不出飞机，连在空中飞舞的皇家空军飞机都见不到一架。只有地面高射炮还在努力嘶吼，用尽全力保护这座城市。不过他们的努力是枉然的，意大利空军300多架飞机正在逐一摧毁任何有价值的防御阵地。
坎宁安的心猛地往下沉，一拳头砸在司令塔墙壁上，愤怒得脸孔几乎都要变形了：“这是卑劣的、肮脏的、下流的、无耻的偷袭，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敌人，我……”
克里斯托弗愕然，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坎宁安爆粗口，且是用了一连串辱骂的词语，从一个绅士般的高级军官口中说出来，画风实在有些违和和刺耳。不过今天他觉得这些话很对胃口！意大利人卑鄙无耻！意大利全该下地狱！
“长官，我们要控诉这种偷袭，让意大利人的真面目暴露在世界面前……他们……”
还没等他说完，舰长的声音猛地通过扩音器吼了出来：“全员防冲击准备！”
话音刚落，“轰”地一下，一条鱼雷重重地撞击在侧舷上爆炸，巨大的冲击力使得整座司令塔仿佛重重挨了一拳，所有人都东倒西歪，猝不及防的坎宁安差点一头栽倒在地，所幸2个参谋扶住了他。
好不容易站稳脚步抬眼望去，发现贝里克号已在缓缓下沉：原来刚才有4架T5释放了鱼雷，贝里克号替旗舰挡下了1条，纳尔逊号避开了其他2条，只中了1条，勉强还能应付，但贝里克号这艘典型的条约型重巡就承受不起这种痛苦，直接因进水过多而沉没了。
还没等坎宁安从伤感中恢复过来，又有8架A5攻击机俯冲之下，这次他们对准的矛头是声望号战巡，站在纳尔逊甲板上的水兵们看得很清楚，一架A5冒着炽烈的炮火一路大角度俯冲，扑到500多米才把炸弹投掷下来，虽然试图拉平改出的时候被砰砰炮击中而坠毁在右舷，但这颗炸弹却无论如何没法逃脱了——偏偏这还是颗500公斤的半穿甲弹。
换成皮厚肉糙的纳尔逊号，或许还有一定几率依靠厚实装甲挡住，可声望号毕竟是条战巡，为追求航速和控制吨位，海军部把水平装甲削弱到非常薄弱的水平，只有区区5英寸（这已是改装后的尺寸，本来只有3英寸，连意大利装甲航母都超过这个尺寸），现在这种做法遭到了报应，这枚炸弹一路穿透，最终在锅炉舱爆炸，直接干掉了三分之一的锅炉！
动力大减、护卫军舰寥寥，声望号的末日很快也来临了……
6：24分，5架T5发动攻击，为配合他们进攻，10多架战斗机凌空而下，拼命扫射声望号的高射炮群，借着这个机会，鱼雷机们迅速投下了鱼雷，在短短2分钟内，速度大减的声望号左右侧舷各吃到一条鱼雷，虽竭力挽救，但猛烈的爆炸、数千吨灌入的海水，已基本停止运行的锅炉使得所有努力都是徒劳的，最终舰长放弃了挣扎的念头，直接宣布弃舰——坎宁安在望远镜里看得很清楚，水兵们哭喊着纵身跳入大海，运气好还能抢个救生圈，运气不好，连救生衣说不定都在刚才的激战中损坏了。
跳海之后，官兵们还要奋力四散游开——军舰沉没时形成的漩涡吸力很强，能把周围的人群全部卷进去，那真是连逃命都是奢望了。看着如开锅一般沸腾的海面，每个人都感觉悲从中来、天旋地转，不过还是要坚守岗位，毕竟意大利飞机还没走呢！
就在坎宁安在考虑怎么办时，一直在空中观察的波季却有些焦急：从目前的战况来看，已击沉了鹰号，1艘伊丽莎白女王级，声望号，和一堆巡洋舰，纳尔逊号也基本跑不了，但还有一艘伊丽莎白级和竞技神号跑哪里去了？没理由他们不在！
他果断下令：“油料最多的战斗机脱离战场，四散搜索敌军余部——至少还有2艘大舰！找到后不要恋战，及时向我报告。”
这声命令之后，24架战斗机脱离战场，开始四处搜索。
紧接着他下了第二道命令：“各编队汇报还有多少未投弹的轰炸机和鱼雷机？”
第35章：秒杀（5）
“1号攻击队，3架A5，2架T5！”
“2号攻击队，4架A5，3架T5！”
“3号攻击队，4架A5，3架T5！”
波季皱起眉头：目前还有19架飞机未参与进攻，这数字比他预料得要少，因为当初174架飞机中除了64架战斗机和1架指挥机外，共有109架攻击机，按照4战列舰+2航母的节奏配比，每艘大新军舰分配16架左右的攻击群，如果减少2艘大舰，应该还有30多架飞机能剩下，结果现在只剩下19架飞机，这还没把纳尔逊号干倒呢！说明刚才进攻用力过猛——当然也不能完全怪攻击队，毕竟有这么多巡洋舰，预定的航母和战列舰找不到，难道放着敌舰不打专门等待？那就不太像话了。
现在还能剩下19架，已是比较克制的结果，究其原因，是因为伴随地中海舰队出航的巡洋舰不少，所以导致这种局面——不打巡洋舰又不行，他们的高射火力和近身掩护是攻击群必须要拔出的。
“所有未轰炸的飞机全部突击，把纳尔逊号干沉！能掩护的战斗机全力掩护，压制防空火力，其他漏网之鱼交给第二攻击波！”
“是！”
“进攻！”
目睹19架攻击机，近20架战斗机一起扑下去的场面，波季深吸了一口气，目睹最后总攻的到来。
没有了伊丽莎白女王号、没有了声望号，甚至没有了绿宝石号、里贝克号等分担压力，所有炸弹和鱼雷全都集中往纳尔逊号上招呼了。
6：29，纳尔逊号被命中1颗250公斤炸弹；
6：30，该舰被命中1条鱼雷，进水1400余吨，向左倾斜7度；
一分钟后，一颗500公斤穿甲弹在舰艏直接穿透后爆炸，弯曲的钢板和进水让该舰速度在侧舷进水后进一步下降到12节；
6：32，连续两条鱼雷击中右舷，先是帮助左倾的军舰恢复平衡，但很快又让其右倾9度。而且明眼人可以看得出来 
，整艘军舰的吃水线已抬高到船舷中部，换而言之，纳尔逊号是半潜艇了。
6：33，又一颗500公斤炸弹击中甲板中部，舰长无可奈何地宣布弃舰。
坎宁安在汤米的帮助下，艰难地登上了救生艇——他不想与军舰同沉，他要留着有用之身报仇雪恨！
6：35，曾经横行地中海，被号称BIG7中一员的纳尔逊号吃到了开战以来的第4条鱼雷，正是这条鱼雷彻底解决了他。
三分钟后，身在皮划艇里，目睹旗舰缓缓下沉的坎宁安海军上将流下了痛苦的泪水，闭上眼睛不敢看……
目睹该舰沉没的波季这才满意地点头：他一度以为最后19架飞机还干不倒这艘军舰。
“终于可以汇报战果了。”他自言自语了一句，告诉第二观察员，“给旗舰发电——VENI ！VIDI 
！VICI！”（拉丁语：我来、我见、我征服！——这是盖乌斯·尤利乌斯·凯撒在泽拉战役中打败本都国王法尔纳克二世之后写给罗马元老院的著名捷报。
激动不已的第二观察员吼道：“遵命！”
此时此刻，孔蒂尼正焦虑地在维内托号舰桥里走来走去，开战已半个多小时，一直没收到前线战报，虽然从其他渠道得知空军、海航都和英国人交上了手，且据说还算顺利，但具体战况一直不得而知，虽然坚信本方必胜，可没收到回音总是件不踏实的事，旁边的博诺提也眉头紧锁、心事重重，但什么也做不了，因为现在没啥好动作的，战列舰编队距离航母编队、亚历山大港都还远，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只能用心祈祷……
正焦虑之际，一位电信参谋欣喜若狂地扑过来，一路挥舞着电报纸：海航来电！波季将军来电！第一机动舰队攻击群来电！
“念！”
“VENI！ VIDI！ VICI！”
众人先楞了一下，随后爆发猛烈的欢呼：“万岁！”
“意大利万岁！”
“海军万岁！”
年长的军官矜持地彼此点头致意，年轻参谋们则从地上蹦跳起来，场面一片沸腾，随后，博诺提亲自把战况通知了各舰：“在总裁英明指挥下，我英勇的海军官兵重创大不列颠地中海舰队并击沉其旗舰，我军损失轻微……万岁！”
“总裁万岁！”随后各舰也响起欢呼声！
虽然具体战报还没来，但波季能用这三个词语发报，说明肯定是大捷——还有不击沉旗舰的大捷？
“祝贺总裁旗开得胜。”堀悌吉笑容满面地对孔蒂尼表示祝贺。
日本观察员也非常高兴，眉飞色舞地上前表示祝贺：由于堀悌吉等日本顾问组存在，再加上意大利和日本这几年关系不错、军备屡有输出，使日本很看重这次观摩，加上顾问组直接参与了计划拟定，观察员俨然在心里把自己当成了意大利同盟军，听到大胜消息后自然欣喜若狂，而且他很快就想到，一旦英国地中海力量遭遇重创，日本在远东就有下手的机会了。
德国观察员不用说，满脸笑容——轴心一条战线上的朋友还能不打心底高兴？
苏联观察员也及时上前予以祝贺，不过更多是礼节性的，观察员刚才记录了大量文字记录：从意大利人对航母创造性地运用来看，充分证明斯大林同志高瞻远瞩，大力强调发展航空母舰的策略是完全正确，这不意大利那批战列舰都还在海上漂，前线已取得了大胜！
只有美国观察员米勒中校呆呆地不知该说什么好，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几句祝贺话应应景，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片刻后回过神来，自己是观察员，不要代入感这么强，便讪笑道：“海航击沉了什么军舰？”
“具体战报还没来……一会我们收到具体消息并向国内发电报时一起告诉你们，还可以让你们看下实际照片……”博诺提对米勒的态度不以为意，打赢了还计较这些干什么？再说，米勒是有重大立功行为的友人，没有他的帮助，怎么能搞到开战借口？怎么能顺利地完成瞒天过海？
孔蒂尼看出了米勒的窘迫，笑笑：“您不要太担心了，我只是想为马略号的官兵争取公道，为意大利讨回尊严，我无意与大不列颠对抗到底，也没有征服大不列颠或世界的意图……我们的目标始终是有限而克制的，我们只要求复兴罗马帝国……”
一直旁听不说话的松田千秋听懂了这段英文，心里在腹谤：到底是心狠手辣的意大利领袖，到这儿还要骗一下美国人，什么无意对抗到底，什么目标有限——这他么全是假的！
总裁的目标就是征服埃及，拿下中东，关上直布罗陀，把地中海变成新罗马帝国的内湖，如果这叫有限目标，那无限目标是什么？一统全球，征服宇宙？
见鬼！
6：42，波季拍发了正常战报，告诉孔蒂尼击沉了哪些军舰，并略带遗憾地说道：“……目前尚未找到另一艘航空母舰”
但就在他刚刚说完之际，第二观察员大喊：“长官，有战斗机来报告了！他们发现了另外两艘大型军舰——在亚历山大港东北方向140余公里处！”
“哈哈哈哈！看你们往哪里逃！”波季大笑，“发报：第二攻击波立即出发，进攻亚历山大港东北方140公里处，那里有2条漏网之鱼！”
第36章：秒杀（6）
Ps：1、今日6章2、今日音乐：titel
罗马时间4月1日凌晨4点，开罗时间清晨5点，直布罗陀时间凌晨3点……
整座要塞和港口的大部分地区还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但嘈杂声已打破了原属于黑夜的寂静，灯光大开、脚步纷乱，一堆又一堆的人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不知所措，然后是军官们高声下令，或者是气急败坏的呵斥，警报声显得凄厉而刺耳，瞬间穿透整个夜幕，让人恨不得把耳朵都捂上。
“快点，快点……他妈的，谁跟你说是愚人节笑话！”
“狗屎的意大利人！”
这是现场骂声中最突出、最典型的两句。
10分钟前，盘踞在直布罗陀内的地中海舰队分部、代号“H”舰队的地中海分舰队指挥官托马斯少将收到了坎宁安发来的措辞严厉的电报：H舰队立即拔锚启航，驶出直布罗陀海峡……
托马斯是被值班军官从床上摇醒的，懵懵懂懂之际第一反应是有人瞎报军情，但当参谋军官把坎宁安的电报和有关英意宣战的消息告诉他时，他整个人都被吓醒了，顾不得身上还穿着睡衣，三下五除二地便下达了一连串命令，喝令拉响警报、全军启航……
不能说托马斯将军怠于军政，起码前几天他都天天熬着盯着舰队和意大利人动向的，不过昨天意大利舰队据说已演习完毕，舰队返回巴利阿里群岛并准备第二天回国的消息让他放松了思想警惕，官兵们也忙碌了一周，终于有机会好好睡一觉，所以整个舰队比较放松——最起码不如坎宁安麾下那样神经紧绷。
但现在他完全后悔了，情况很明显，H舰队处于绝对的危险之中：直布罗陀要塞虽然非常坚固，也配有不少飞机，但这只是针对港口和登陆而言，对空中威胁根本挡不住，他了解得很清楚，在直布罗陀对面的休达港和丹吉尔港，意大利人建立了海空军基地，至少拥有150架飞机；在直布罗陀东北和西北方，距离港口不到150公里的马拉加和塞维利亚，有德意派驻西班牙的航空部队——至少300架飞机；再远处，比如300多公里外的木尔西亚和卡萨布兰卡，同样有意大利的航空基地，至少也是200架飞机打底。
概括起来一句话：德意两国派驻在西班牙、附属岛屿和摩洛哥的飞机超过1200架，而意大利至少拥有其中的三分之二，剩余三分之一虽然属于德国人，但鬼知道有没有德国朋友愿意“两肋插刀”为轴心战友意大利提供帮助呢？
就算不考虑德国、西班牙国民军的飞机，意大利也拥有将近800架作战飞机，而这800架之中至少有60%可以直接对直布罗陀构成威胁，这是他绝对不敢赌的。除此之外，意大利第二机动舰队还拥有2艘艾达级航母，也有150架以上的作战飞机——整体能对直布罗陀产生威胁的意大利飞机超过600架，是直布罗陀作战飞机的4倍，是直布罗陀战斗机数量的10倍！
在计算该数值时，还把H舰队拥有的暴怒号上的36架舰载机也考虑进去，如果没有这艘航母，力量对比将更加悬殊。
更糟糕的是，海军部的命令随后也来了：虽然宣战令已不可避免，但内阁会议时高层普遍还抱着天亮后和意大利人沟通挽回的侥幸，所以没有下令第一时间先发制人——张伯伦和三军首脑都认为先发制人不是个好主意。
不过张伯伦的出发点在于政治考虑：刚刚你把人家马略号炸了，人家宣战，什么动作还没做，你又起飞轰炸机炸对手，合法当然是合法的，但这样岂不是把对面情绪往死里得罪？大不列颠主动想打仗也就罢了，都不想打仗，来先发制人有意思？
三军首脑的出发点在于军事：大不列颠三军根本还没准备好，怎么先发制人？以直布罗陀为例，德意都在西班牙打了4年仗，而大不列颠在旁边看了4年，动起手来谁更有把握？先发制人？别傻了！还是保命要紧！
退一万步说，就算按某些激进参谋的意见先发制人，能打哪里？坎宁安的地中海舰队主力肯定打不着意大利人，唯一能打的就是H舰队，因为直布罗陀离休达港和丹吉尔港实在太近了——离休达港不过30公里，离丹吉尔港不过60公里，几艘战列舰挪动个位置就能打到。
可打这两个地方有什么意思？了不起上面那100多架飞机全部被你干掉，了不起还带走一批官兵和轻型军舰，可不要忘了，无论休达港还是丹吉尔港，目前都还是西班牙的地盘，你这是把西班牙人往死里得罪？人家西班牙人怎么着你大不列颠了？你这不是更坐实了派潜艇鱼雷攻击意大利舰队的嫌疑么？
先发制人对大不列颠来说政治上失分甚多，军事上得益甚少，于是 ，先发制人这个选择项被轻而易举地放弃了——这是现实，更是无奈。
不过，他们不想选择先发制人，意大利可不愿意就这样放过H舰队，现在H舰队是最好打的，等它溜出港口，逃出直布罗陀海峡那就很难再抓到了。如果让他和本土舰队汇合，那就更抓不到了。
这是孔蒂尼绝对难以容忍的局面，因此凯撒计划的第二幕重头戏很快就要在直布罗陀上演——突袭！
打亚历山大港是航空兵首战，打直布罗陀港就是潜艇和快艇首战。
无独有偶，在战前计划拟定、兵棋推演时，意大利参谋群也提出了英国人可能先发制人的可能：毕竟从宣战到正式动手有一个半小时的时差，谁敢保证英国人不抢先动手？而按这群参谋的意见，最可能动手的地方就是直布罗陀舰队针对两个意大利控制的西班牙港口袭击。
参谋们说得头头是道，海军高层们也深以为然，就连孔蒂尼、博诺提、伊亚金诺等人也觉得这个问题不容小觑。
不过在旁边的堀悌吉只笑容可掬地听着参谋们发言，很少插话，一脸的高深。
孔蒂尼问道：“您有不同意见？”
堀悌吉笑笑：“担心对手先发制人当然是对的，不过我还有一种担心。”
“请讲。”
“如果他们不选择先发制人，而是选择逃窜怎么办？”
孔蒂尼楞了一下：“这不是在部署直布罗陀外埋伏的事么……”
“不！”堀悌吉摇摇头，“逃亡直布罗陀以西当然是死路一条，我的担心是，往东逃怎么办？”
“往东？”博诺提下意识地看了眼地图，“往东逃的话，天亮之后第二机动舰队就会找上门去，他们跑不了的……”
堀悌吉还是摇头：“可以逃！”
孔蒂尼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哪里？”
第37章：秒杀（7）
堀悌吉笑容可掬地站起身来，敲敲地图上的阿尔及利亚，解释道：“可以往奥兰港逃窜，投奔法国！距离400多公里，全速航行10个小时可到！”
“您的意思是法国会对我们宣战？”
“宣战不一定，但法国有很大可能应英国的要求扣留这些舰队——法国也在迫切追求扩大海军实力，这几艘主力舰能极大地增强法国海军的实力，对意大利形成有力牵制。”堀悌吉认真分析道，“如果我没猜错，贵国肯定不会在解决埃及问题前和法国主动翻脸的，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几艘军舰被法国人拿下。对大不列颠而言，固然是减少了这些军舰，但能够增强法国实力、把法国拉到自己一边，则交易是划得来的。退一万步说，与其落到我们手里，还不如交给法国，让他们多牵制意大利来得更有利。”
虽然参谋们对堀悌吉的分析各有不同意见，但海军高层马上就明白了：这个顾虑完全是正确的。意大利此刻主要目标是英国，绝对不包括法国，哪怕法国摆出要翻脸的样子，意大利也只能笑脸相迎——因为法意之间不但有一条路上边境，更重要的是法国殖民地和利比亚还紧密接壤，同时意大利现在海军是两翼部署，一头在西、一头在东，中间空虚，如果法国海军大举出动去折腾撒丁岛或的黎波里，意大利将非常难受，因此于情于理，都以稳住法国为上策！
至于参谋们认为英法不可能这么紧密，孔蒂尼也表示了排除：英法当然有矛盾，但不至于连送上门的英国军舰也不敢接，法国就算接了，你意大利又待如何？还不是干瞪眼着急？
所以，最后凯撒计划敲定策略：必须把H舰队兜住，绝对不能放他们与法国人汇合！
此刻在直布罗陀港口之外，有16条意大利潜艇在静悄悄地等待着对手，他们是从巴利阿里、卡萨布兰卡等意大利海空基地里提前溜出来埋伏在直布罗陀外海的杀手，他们的身躯隐藏在海里，只将潜望镜露出水面，如夜幕下觅食的狼群一般露出凶狠的眼神。
与其他国家不一样，相传古罗马人祖先的两个孩子——其一叫罗慕路斯，另一叫勒莫是一头母狼抚养并喝着狼奶长大的，所以意大利人把自己看做狼的后代，尊重狼、仰慕狼，不但不把狼看作是凶恶的东西，反而尊敬其并将狼视为一种带有战斗精神的图腾。
法西斯蒂体系也很好地传承了这种文化，联合学院的孤儿和意大利的优先年轻人都要放到“狼子团”教导，能脱颖而出的才可能会有未来大的成就。所以把意大利潜艇群形容为狼群并非不敬，反而是一种极高的褒奖！
现在，舰长们就在耐心地等待着岸上变故——上头在傍晚时分下达了指令，通报了作战要求，要求全歼H舰队，这让所有人都很兴奋。
为什么不摸进港口偷袭？
别傻了！
直布罗陀港是大不列颠本土以外防御最严密的港口，不但外围有水雷、阻拦索等各种防备潜艇的设施，那些在港湾里的军舰都张开着防雷网，冲进去很大概率是打草惊蛇，也很可能是徒劳无功，等在外海，静静地候猎物们主动撞上来才是王道。
16艘潜艇的主要埋伏地点是直布罗陀东南面，即主要防着这批军舰向东面逃窜，而在直布罗陀的西南面，即直布罗陀海峡以西，还散布着大约2艘巡洋舰、8艘驱逐舰、18艘护卫艇和40多艘鱼雷艇的辅助力量，它们都是利用黑夜掩护悄悄集结的，以前全属于著名的“意大利援西第一舰队”，配置在西班牙和西属摩洛哥一线，用于执行侦缉、封锁西班牙海岸线任务，充分发挥这些轻型军舰灵活、高效、速度快的特点。
他们为轴心对西班牙封锁立下了汗马功劳。不过，那都是过去时了，今天他们只有一个目的：雷击！
队伍中最扎眼的是那2艘巡洋舰，虽然被各国海军观察家指责为难看，但难看不难看，好用不好用，不在于长相如何，而在于实力如何。
之所以这些巡洋舰长得难看，是因为他们没装上该有的武备，以至于看上去总觉得像是少了点什么，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有等到演习开始，所有武备都秘密装载完成之后，他们的狰狞面目才会真正露出来。
意大利轻巡洋舰建设一共有三群，第一群叫佣兵队长级，一共3个批次，36艘军舰，目前已完工了31艘；第二群叫罗马统帅级，一共2个批次，24艘军舰，已完工17艘，马略号就属于其中之一，所以实际还剩下16艘。
前两群比较出名，线条优美、造型大方、速度奇快，算是经常露面的意大利轻骑兵，但第三群大众就不得而知。
第三群叫做神圣级，规划2个批次，8艘，实际只完工了4艘，包括圣乔治、圣马可、圣彼得、圣约翰4舰……全是圣经中的著名人物，接下去命名的就该还有圣西门、圣安德烈之类，不过和梵蒂冈没有半里拉关系，除教皇为这几艘军舰主持过下水开光仪式，其他一里拉军费都没赞助。
真正赞助神圣级建造经费的是总裁和联合集团自己，神圣级排水量标准7800吨，最大航速38节，标准武备是128mm双联高平电动火炮6座+4联装610mm鱼雷发射管4座，看上去活脱脱一副防空巡洋舰模样，但又和这个庞大吨位不协调，所以有难看的说法。而16门610mm鱼雷管似乎又偏重于雷击，但现在各国的鱼雷战术都让驱逐舰、护卫舰乃至鱼雷艇执行，意大利人大型化鱼雷艇甚至不惜用7800吨吨位发展鱼雷攻击的做法看起来让人完全不得要领。
但其实这完全是假象，神圣级从没定义为防空巡洋舰，也不是为防空而研发，神圣级真正定位是雷击巡洋舰，那几门火炮都是额外附带的。
拆掉2座双联装128mm电动高射炮，可以再加装4联装610mm鱼雷发射管2座；同时在其他部门被乱七八糟中小口径防空装备覆盖的地方拿掉，还可以继续安装同样6座鱼雷发射管——说句实话，这些设施安装上去就是骗人的，面上看上去防空火力煞有其事，其实底下舱室都是鱼雷仓库和发射装置。
经彻底改造的神圣级一共拥有48个鱼雷发射管，全都是610mm口径的超重型鱼雷——这才是神圣级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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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秒杀（8）
氧气鱼雷不是意大利人研发出来的，是孔蒂尼通过打赌而从日本交换而来的“战利品”，通过对93氧气鱼雷技术的吃透和改进，意大利建造了2.9吨，装药量相当于日本原版93九成五威力但安全指数提高一半的超级鱼雷。
虽然安全系数已大幅度提高，但比起常规鱼雷、电动鱼雷总归还有差距，所以大部分时候海军使用的都是同口径的普通鱼雷，偶尔能打一打同重量但没有战斗部的教练鱼雷过过瘾——倒不是总裁小气不肯给大家打实弹，实在是W-9威力太过于惊人，万一性能不稳定自爆直接就完蛋。
2.9吨的氧气鱼雷威力之大非同小可：1.5万吨以下的军舰只要碰上一条且碰对位置，没人敢说能活下去；普通2-3万吨的战列舰，基本2条就足以报销；碰上纳尔逊这种厚重的老乌龟，3条不一定沉，4条一定沉；就连5.15万吨的维内托级，都不敢说自己有把握扛过5条而不沉。
1艘神圣级能带多少条？96条！
单侧发射24条，另一侧可利用这个时间进行再装填；打完之后，刚才发射完毕的这一侧重新 进行再装填、再发射。
在欧美主要海军强国中，大不列颠是玩战列舰的高手，美国人是玩航母的优势玩家，德意志是玩潜艇的翘楚，而意大利最擅长的就是雷击作业！无论鱼雷艇还是人操鱼雷，没意大利不敢折腾的——奥匈帝国气势汹汹的联合力量就是被意大利人玩残的。历史上二战时期为意大利海军击沉过敌军战列舰的还是人操鱼雷部队。
所以总裁一拿出这个暗夜魔王结合氧气鱼雷大杀器的设想，所有意大利海军高层都轰然叫好，将其看做是顶尖刺客！无论舰队派还是航母派，都认为这武器是意大利海军完全需要的——当然不用太多。
本来考虑这种雷击巡洋舰说建造2艘，既然总裁赞助有钱，那就多建2艘——反正7800吨级的轻巡洋舰也不算太贵。意大利海军那会儿有钱任性，到处都是可尽花。至于吃回扣这种事根本不存在，因为全国能建造大型军舰的船厂都有联合集团的股份，联合集团并不是先给海军钱然后建军舰，相反步骤是反着来，是海军先给1条船的钱，总裁最后交给你2条船——这怎么吃回扣？
至于通过卡住拨付军费的手实现变相吃拿卡要也实现不了：军费压根就没到海军的手，而在做预算时就直接了当地豁免了联合集团的税收。
换而言之，整套财政体系原本应该这样运作：联合集团纳税——财政部拿到税款——议会通过法案拨付军费——军方下订单，哆哆嗦嗦把军费给企业——联合集团收钱造船——交船后把全部造价收回；
经总裁的提议和联合集团这个第二财政插手，财政体系运作变成了另外一条奇怪逻辑：总裁通过军备司向军方提议造啥军舰，军方表示同意——框定装备要求、框定预算结构——报备财政部需要多少钱——财政部查阅联合集团的税收然后进行总量平衡后框定多少豁免——联合集团内部进行招标和资源分配——确定工期和建造规范——交船！
这里有不少好处：第一，针对联合集团的税收征收开支不必花了，减少了舞弊机会；第二，关于预算争吵的精力可以省省；第三，军费招标、建造中的猫腻可以减少，吃拿卡要减少了；第四，最低价中标，但不能保证质量的隐患排除了；第五，内部体系摩擦费用没有了；第六，联合集团的资金流动更有效率，不用在多个银行体系和国家财政上来回折腾；第七，因为造船涉及的内部钢铁、机械、动力、火炮底价全都知根知底，所以就不用虚报价格了。
这里面当然也有出现问题的地方，比如联合集团暗箱操作、侵吞军费、以次充好等等，但总裁都自己掏钱出来，针对军舰收1造2，摆明是赞助军费，都准备赞助了怎么还会侵吞这点蝇头小利？
在国家军费中吃拿卡要和在联合集团中揩油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前者是国家的钱，谁都不必负责，似乎不拿白不拿，后者是总裁自己的钱，动国家奶酪容易，动资本家的奶酪你试试看？
更别说联合集团还有规范的内部审计体系、外部独立第三方纠察体系，还可以引入国家（军方）监督体系，只要总裁和高层不想伸手，基本下面伸不了手。孔蒂尼自己肯定不会伸手，最亲信的身边人也不会伸手，真正要负责监管的就是十多个总裁助理。
他们会伸手么？放着高薪、高待遇、股份不要，去千方百计揩总裁的油？
谁都知道总裁将来是要登顶的，现在在联合集团当总裁助理，将来就能去政府当大臣、副大臣，在党内混上中央委员，在政治上博个出人头地，哪怕当了大臣、中央委员，联合集团的股份还可以照拿——如果伸手被捉，不但以前的好处全没了，还有人头落地的风险！
只是这些总裁助理们做梦也没想到孔蒂尼居然这么快就登顶成功，更没想到贝蒂居然第一个以原总裁助理的身份当上女大臣，大家都很兴奋，觉得大好前途在招手，个别年轻一点（虽然比孔蒂尼都大）的助理甚至还在琢磨如果工作再努力点、机遇再好点是不是也能有机会混一届中常委干干！因为总裁连40都不到，只要不出意外至少能执政30年，今后意大利政坛还不都是总裁系的天下？以前的中常委都是跟着领袖、老伯爵一起发家的，未来中常委必定有几个会出在联合集团里——说不定还不止1个。
联合集团中除总裁本人外，地位最高的是安东尼奥，不过他年纪大了，对政治也兴趣一般，应该不会去当中常委。贝蒂虽然一步登天，可她估计也入不了常——男女有别，除掉这些，剩下名额就是其余十几个最多20来个总裁助理中遴选，这几率还不高？而且总裁也多次在内部会议、青年联盟会议中暗示：要把工作上得力、政治上可靠、作风上正派、群众基础好的同志任用到更重要的岗位上去，法西斯蒂意大利事业和罗马帝国的伟大复兴要取得成功，必须靠团队，靠年轻人。
敢伸手的一定是傻子！能混到联合集团总裁助理并在每年考评中幸存下来的，没一个是傻子！现在大家都铆足了劲准备奋力拼搏，怎么会掉链子呢？所以，联合集团内部的竞争氛围、工作氛围都是最好的。让联合集团协同军备司内部走完流程比公开走完流程更有效率。
第39章：秒杀（9）
但这种事情放其他国家就不行了，怎么摆平？就算国企也摆不平，因为经理层没有股份、收入又受到限制，偏偏手中位高权重，所以一定会打挖国家墙角的主意。
至于攻击联合集团垄断这件事，听听笑笑就好了，孔蒂尼从不否认。
从本质上来说，联合集团垄断是为了多榨取利润，为了替第二财政多募集款项，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就是替意大利多征收税收——反正都是要用到军费上去的。这种垄断或许略微损害了人民的利益，但其实对国家是一种贡献，可如果一边利用特殊地位垄断，一边还因为经营不善亏损，最后还要借口国企的身份索要国家财政资助或财政补贴，那就太无耻了。
所以，哪怕孔蒂尼虽然一直宣称联合集团是国策集团，表示将来他不会要联合集团的股份，他现在都不会交出来将其变成国有企业——国有理论上是人人所有，实际人人管不着变成经理层、内部人控制，那就意味着失控和侵吞。
基于这种逻辑，意大利独特的扩军和财政体系瞒过了很多观察家的眼睛：否则那提前开工的维内托级是怎么瞒下来的？那2艘奥古斯都级是怎么隐藏的？几万吨的超级战列舰都藏起来了，几千吨的雷击巡洋舰就根本不引人注目。
考虑鱼雷向来是信仰和缘分武器，能不能奏效完全看几率，所以才把神圣级这个超级响亮的名头交给了这个魔王——没有上帝保佑，鱼雷怎么能打中呢？意大利人的思维就如此奇怪！
作为二战军史专家，孔蒂尼不止一次听到评论：二战日本所研究的雷击战术、大井、北上两条超重型雷击舰是不折不扣的失败。这个简单的判断他并不赞同，在这方面他和老朋友霍夫曼乃至青木浩二的思路非常接近，日本九段邀击中的鱼雷战术确实有异想天开的地方，但绝不等于雷击战术无效，更不等于重型雷击舰是浪费资源的东西。
战术要因地制宜，很明显的区别是：地域广袤的太平洋和地域狭小的地中海不一样；天气晴朗、大部分时间风平浪静可以用航母战术的太平洋和波涛汹涌、风高浪急的北大西洋、北冰洋不一样。
在北大西洋，没有装甲防护、没有封闭舰艏的航空母舰多半是要出问题的，所以战列舰大有用武之地，而在航母不能奏效的前提下，要击中、击沉对手的战列舰，鱼雷是性价比最高的武器——比起舰炮那可怜的，不过2%的命中率，被命中20发大口径炮弹也未必沉没的情况，1-2条重型鱼雷就足够致命。
哪怕鱼雷也只有2%的命中率，放200条出去命中4条，足够把最好的战列舰送下海了。之所以感觉海战中鱼雷不管用，不是真不管用，是鱼雷不够多、密度不够高、鱼雷能力不够强导致的。
不信？
追捕俾斯麦号的战斗你用200条最大航速50节、最远射程4万米的氧气鱼雷试试？看俾斯麦号还能不能挣扎那么久？
鱼雷当然是很贵的东西，但用于对付战列舰，鱼雷就太便宜了！为运输、囤积这些鱼雷，在过去4年里，意大利在西班牙精心准备了仓库、存储设施、调运装备和运送码头、卡车，换而言之，4年前总裁就在精心准备目前需要的这一切，为掩人耳目和高度保密，预算全都是从联合集团这个第二财政渠道走的——民主国家干得出这种事？，
弗朗哥也好、莫拉也好，根本不知道总裁利用西班牙的基地囤积了些什么，更不知道他们在历史上早在1939年就获得了彻底胜利，而在这里，总裁硬生生把时间拖到了1940年，还装模作样地送来了一堆飞机和列车炮，说是对付马德里，但一直在马拉加磨蹭，眼瞅着4月了还没法开到前线去。
他们更不清楚，总裁还和苏联人做了笔交易：共和派那笔价值5个多亿美元的黄金储备在三国互不侵犯合约签订后装运上了苏联的货轮偷偷摸摸向黑海开进，说是运到莫斯科去保管，结果因为海况不熟撞上一战水雷沉没了——实际上是连船带黄金被意大利海军搞到了手。共产国际都这么解释，焦头烂额的西共还能怀疑苏联爸爸坑自己？再说，莫斯科表示虽然没拿到黄金，但会补偿给共和派一批军火——说是缴获的芬兰军火，实际上不知道是从哪个仓库里翻出来的一战时期的老货！
没这笔黄金交易，斯大林同志盼望已久的艾达级航母图纸、维内托级战列舰图纸、博尔扎诺级重巡洋舰图纸、406mm舰炮技术图纸是怎么搞到手的？这就是羊毛出在猪身上的典型案例，你们以为只有总裁精通商道，斯大林同志就不会做生意？Naive！
现在，2条神圣大魔王就带着一帮小弟守在直布罗陀这个狭窄的通道前，准备给大不列颠主力舰们一个惊喜，俘虏？不存在的！
要俘虏一条主力舰何其难。就算把他们炸瘫在港口再捞起来修复，成本之大、代价之高、时间之长也受不了。再说，就伊丽莎白女王级这种货色，白送给意大利人总裁都可能选择拆解，怎么可能费心费力去修复并重新使用呢不
？
这还真不是意大利有钱阔气，而是孔蒂尼认识到这样一个现实，比造船更麻烦的是人才梯队培养。
意大利作为传统海军二流强国，人才特别是熟练官兵非常不足，更让孔蒂尼抓狂的是，还有一大堆老将——像莱费尔那样善于学习的人毕竟不多，大部分还是老古板，这些必须清理，再通过残酷训练剔除不少镀金的贵族子弟后，人才缺口就越加放大，所以才有波季中途加入海军，不过37岁就成为准将，罗西加入海军9年，从见习准尉一跃成为少校的故事——今年是第10年，孔蒂尼因为他的突出表现，这一仗打完论功行赏就准备晋升他为中校！
在意大利向一流强国迈进的过程中，人才比军舰还难获得，如果为了贪图这几艘破军舰而把人员分散，将来怎么应付战争损失？怎么应付接下来即将服役的奥古斯都级和大批航空母舰？所以，不惟有限的资金要集中到最好的军舰上，有限的人才也要集中到最好的军舰上。那几艘英国老舰，不要也罢！
第40章：秒杀（10）
就算能够修复，这些老舰的配套设备、零部件、弹药全都没有，难道还另外开一条生产线补充生产？
当然，如果真能俘虏1-2艘拖回去展出，一定会引起轰动效应，更加激发民众的爱国热情，出于这种考虑，似乎也未尝不可。
也基于这个原因，孔蒂尼给意大利拟定精英、高质量单舰艇的发展规划，无他，就是看明白了意大利的这个致命缺陷。
海军如此，陆军、空军同样如此，为什么意大利陆军要采用大师制，动不动一个师1.8万人？还不是因为优秀战术指挥官太少，如果按墨索里尼的套路，为片面追求师的个数，将1万人编成师，那1.8万人就要2个师长，80万陆军要比现在多出30多个师长的需求——孔蒂尼去哪里找那么多合格的、精通机械化、闪电战战术的师长来？
3.85万吨的领袖级如果放在美国，再稍微多加点分量就可以扩建成2艘2.3万吨的标准航母——这就意味着指挥体系、军官马上就必须多一套，孔蒂尼不知道美国人如何把这个人才缺口填补上，他只知道斯大林同志完成大清洗，清洗掉了大量军中宿将，因为没合格师长而匆匆忙忙将大清洗前的大尉提拔上来当师长，结果这些年轻师长们带着部队在芬兰的冰天雪地里撞了满头包，到现在都4月份了，芬兰人还在不屈不挠地和斯大林同志对着干！
历史上卫国战争时期苏联在惨重损失后把师缩小到5000人，甚至有些只有3-4千人，其实是误打误撞适应了这批大尉的指挥能力天花板。
意大利空军联队编组规模也是列强中最大的，道理和陆军差不多，不过也有特殊性：航空兵是各国20年代后才发展起来的，理论上人才层次差不多，不存在谁更能耐、谁储备人才更多的比较，意大利纯粹是因为航空兵发展太快：剔除苏联和德国，意大利目前海空军拥有的飞机相当于英、美、法、日四国总和！
当胡佛还在为自己将陆航扩充到3万人、陆军总兵力扩充到40万而高兴不已时，他压根就不明白，意大利光空军现在就已跨越了50万人的临界点（编制数，实际满编率70%）——无非很多人伪装在联合航空、地方警备或法西斯蒂航空训练营、航空学校之中。意大利编组之所以保持这么大，就在于准备战时裂变扩产，就像意大利海航明明规模很庞大，却只编成一航战、二航战道理一样——在等待机会扩充。
看名词也好，看编制也罢，不能光看字面，一定要看内涵：
意大利海军第一机动舰队拥有5艘一流战列舰，3艘大型装甲航母，32艘轻、重巡洋舰；日本第一机动舰队2艘战列舰，2艘航母，8艘轻、重巡洋舰。都叫第一机动舰队，内涵一样么？
意大利陆军第一装甲集群不过10个师又4个旅，却有1800多辆坦克和变形车（单指15吨以上中型级别的坦克和坦歼），英国盘踞埃及和中东的第10集团军及其指挥的土著部队拥有大大小小18个师又23个旅，所有装甲车辆都加上却不到800辆——这打起来能一样么？
除了巡洋舰、驱逐舰、护卫舰和鱼雷艇装备610mm口径的W-9之外，意大利潜艇也装备了533mm口径的W-8氧气鱼雷，而号称地中海守护者的SM-79轰炸机，则可以携带经大幅度改良的W-7氧气鱼雷：口径450mm，长度5.7米，单条重量1050公斤，弹头装药量390公斤！这种鱼雷只要砸中位置，条约型巡洋舰没有干不沉的！
唯一遗憾的是，SM-79对起飞跑道要求过长，无法在航母上起降，只能陆基使用，但这也足够了：配置在休达港、巴利阿里群岛、加那利群岛上就活跃着SM-79的身影！
如果暗夜雷击不奏效或者未竟全功，或者英国人龟缩在港口内部不出来，那就先需要这批雷击舰狠狠来上一波，然后天亮之后就需要SM-79们带着炸弹和鱼雷出动了。
幸好，英国人的应对完全照着战棋推演走：托马斯没有带舰队去阿尔及利亚；没有直接不分青红皂白炮轰休达港和丹吉尔港；没有龟缩在直布罗陀不出来。他选择了意大利人认为可能性最高的方案，试图通过直布罗陀海峡悄悄溜走！
很好，这个回答要给满分！ 
“来了……英国佬来了，英国佬出港了！”
直布罗陀时间凌晨4点，在纷纷扰扰一个多小时后，H舰队终于完成了一系列前期准备、手忙脚乱地冲出港口开始向西逃窜。
就托马斯本人而言，认为“逃窜”不好听，管这个叫“紧急演练”，所以还在和参谋们讨论天亮之后的方向和去处，同时又皱着眉头考虑舰队的下一步行动。出直布罗陀并不意味着万事大吉，在这个狭小的喇叭口外围两侧是西班牙的国土，据说上面布满了意大利人可以使用的机场——就算西班牙国民军不敢对大不列颠怎么样，意大利要用这些机场还是很容易的。
偏偏那时候天色就该放亮了，舰队很容易被发现。
最终讨论的结果是：天亮之前，舰队随行的暴怒号航母放飞全部战斗机，为H舰队提供防空掩护，由于暴怒号只有16架战斗机，托马斯认为数量不够，又手忙脚乱地岸基航空兵打电报，要求他天亮之后务必再为舰队提供24架战斗机。
有40架战斗机在手，托马斯认为能够支撑到舰队抵达英雄港，然后在英雄港短暂休整并补充后北上，与本土舰队早日汇合，假如身后的意大利舰队要跟踪出来——这一点他不确信意大利会不会跟着走，因为意大利战列舰虽然远比H舰队航速快，但没法轻而易举地绕过直布罗陀要塞。他甚至还能招呼本土舰队合流后反身硬扛一波。
唯一有些麻烦的是意大利人有2艘航母，如果在上午配合陆基航空兵不断骚扰，也是件够麻烦的事，因此必须快！快到对手还没反应过来就溜之大吉。
至于直布罗陀要塞能不能保住，他觉得这不是他该思考的问题，有这个闲工夫还不如去思考坎宁安长官的地中海舰队主力该怎么办的问题。
说句实话，他很想去和坎宁安汇合，但那就意味着被关在地中海里，如果遇上意大利主力舰队，只怕死无葬身之地，所以还是先溜出去再说。至于长官本人，他都能发电报给自己命令快点走，没理由自己继续傻乎乎待在亚历山大港不走。
第41章：秒杀（11）
至于堀悌吉首先估计的投靠法国人，托马斯想都没想：现在地中海还一片风平浪静，意大利人只是宣战并未动手，如果一个宣战令就让H舰队一头吓得躲到法国人怀里，大英帝国世界霸主的脸皮还要不要了？
想到这里，他暂时放下了对坎宁安的担心，全力思考起自己的处境来——假设意大利第二机动舰队扑过来交火舰队该怎么办的问题。
想了一下他就觉得形势不容乐观，整体实力肯定是意大利第二机动舰队比自己强，甚至在战列舰对比上，托马斯少将也不对自己的实力看好：H舰队一共拥有3艘战列舰，分别是2艘复仇级：复仇号、皇家橡树号；1艘纳尔逊级：罗德尼号。
其中罗德尼号还是因为庞德担任了第一海务大臣后增派过来的，因为正好此时英国在第一轮军备刺激中补充的战列舰海军上将号完工，为有效应对意大利服役2艘维内托级，把罗德尼号从本土抽出强化地中海舰队。
新完工的海军上将号原属于胡德同级，不过经调整后已属纳尔逊级，排水量号称3.5万吨，实际瞒报了2000余吨，整体防御、战备乃至外形都和纳尔逊级基本一致，不过采用了新的锅炉和轮机，强化了动力舱布局，并提高了动力输出，说
因此航速比纳尔逊号、罗德尼号快2节，极限航速可达到26节，因此也被称之为 改纳尔逊级。
除海军上将号外，在第一轮军备刺激中，张伯伦还拨出军费帮助皇家海军完成了声望级3号舰果敢号的建设，理由当然是为了优化战备部署，同时填补军舰出售给中国的吨位空白。果敢号的技术细节与前2艘基本一致，但在不起眼的部位上强化了装甲，又加装了一批高射炮，所以吨位上升了近1000吨。
这也是庞德对张伯伦很尊敬的原因：这位绥靖政策头子在不知不觉中帮助皇家海军搞到了在世界范围内都可以说是一流的2艘新军舰。而且他很遗憾地表示，如果不是当初“革命一雷沉”事件和皇家海军某些官僚在事件发生后应对过程中过于固执、傲慢的缘故，他本来有更多机会向中国推销出旧军舰——大不列颠唯一做成的几笔大型旧军舰生意都是在张伯伦担任外交大臣时，除此之外就基本绝迹了。
在张伯伦看来，每卖出1艘旧军舰换回的剩余价值再加上一点军费结余（免去的旧军舰维护开支）、再增加25%新军费就足以开工建造1艘新军舰——后续？后续总找得到将军舰建成的钱。
他的逻辑就是在财政综合平衡可承受的前提下逐步更新老旧军火库，同时类似这种卖1艘建1艘的套路也不会引起议员太多抵触和国际社会的关注，算是积极稳妥、小步快跑的方式，比起意大利大肆扩充要低调多了。只可惜，张伯伦以为他还有时间，孔蒂尼却偏偏不给他这个时间！
不过在托马斯看来，拥有这3艘战列舰的H舰队不见得打得过意大利的第二机动舰队，因为对方拥有维内托级2号舰利托里奥号和卡拉乔洛级5号舰亚历山德罗·菲利普号，这都是拥有9门406mm嗑药炮的厉害家伙（卡拉乔洛级唯独5号舰一出来就是406mm舰炮，其余都是381mm），虽然皇家海军有专家吹嘘纳尔逊级压过卡拉乔洛级，但托马斯绝不这么想，因为卡拉乔洛级的吨位和纳尔逊级基本是一样的，火力也近乎想同，区别点在于一个长于航速、一个长于防御，那何者更重要呢？要具体战例具体分析。
如果意大利来的是2艘卡拉乔洛级，他一点也不担心，偏偏是维内托级+卡拉乔洛级的组合，如果说纳尔逊级和卡拉乔洛级还各有千秋，那4.5万吨的维内托级稳稳吃定了纳尔逊级（可怜的托马斯根本不明白维内托级其实有5.15万吨），再用卡拉乔洛去对付2艘R级，同时不要忘了意大利人手里还有2艘艾达级——半艘艾达级就足够压倒自己手头的暴怒号了，还有一艘半足够弥补甚至优于手头少1艘战列舰的第二机动舰队的差距。
为什么第二机动舰队不多不少正好是这个配备？根本不是偶然，而是日本顾问组和大本营参谋团经过精确计算得出的结论：稳稳吃你又不浪费太多，如果浪费太多，埃及攻略会受到影响。
坎宁安和托马斯不是不想再要点实力，不过扫视本土舰队后，他们觉得实在是一种奢望
本土舰队目前还有1艘海军上将号，2艘声望级：反击号、果敢号，胡德号；另外就是几艘老旧的R级和伊丽莎白女王级了；航母方面还拥有勇敢级2艘：勇敢号、光荣号，及新服役不久的皇家方舟号。
从整体来说，本土舰队实力要强于地中海舰队，不过本土舰队强于地中海舰队不该是理所当然么？
既然扛不住这种有可能的空袭，那只能按照坎宁安的要求，尽快撤退……
直布罗陀时间3：55分，罗马时间 
4：55分，开罗时间5：55分，也就是第一机动舰队即将发起对坎宁安舰队主力突袭的时刻，第二舰队的潜艇们也发动了突袭：刚才埋伏在港口东南面，现在H舰队侧翼的意大利潜艇指挥官们按照事先约定，将自己的鱼雷纷纷发射了出去——上头说了，不要精确瞄准，今天是概率作战，用足够多的鱼雷覆盖海面即可，上帝会保佑意大利鱼雷找到目标的。
这都什么混蛋逻辑，但听起来蛮有道理。
16艘潜艇，几乎同一时间射出鱼雷，第一波64枚，几分钟后射出第二波，48枚！铺天盖地的氧气鱼雷朝着H舰队扑去，看上去似乎军舰还真不少呢。
6：02分，皇家橡树号成为第一个倒霉蛋，被一条氧气鱼雷击中，巨大的冲击力将其撕开了一个豁口，海水猛烈地往里灌。
托马斯大惊失色：他以为皇家橡树号中水雷了——意大利人这么快部署了水雷？
但过了2分钟，就有水兵惊恐地叫起来：鱼雷！
说罢，“轰”地一声，护卫在罗德尼号旁边、排水量达到9100吨的南安普敦号轻巡洋舰被一条W-8鱼雷击中，很快就挣扎着沉没了——英国脆皮嘛，果然名不虚传！
“潜艇！潜艇！该死，这是意大利潜艇！”
军官们纷纷叫嚷起来，然后很多军舰做了一个错误的动作：亮灯，试图用探照灯捕捉鱼雷和潜艇的迹象。
灯光一亮，给了直布罗陀海峡对面的意大利雷击群最好的提示：英国人来了。
“全军突击！”坐镇圣乔治的雷击舰队司令官下达了命令，麾下的雷击群如离弦之箭一般冲过去，很快，他们就释放了铺天盖地的鱼雷，以不同的速度超远处的英国舰队扑去。
从某种意义上说：概率分布、追求缘分在直布罗陀海峡这个特殊地形上是绝对正确的，因为海峡宽度满打满算只有20公里，刨除靠近海岸线的浅海区，真正可以供大型军舰通过的主航道宽度不过12公里，两条大魔王带着手下小弟都不约而同地采用了斜线发射技术，140多条鱼雷构成的氧气鱼雷网足够让H舰队这条大鱼体验无处可逃的快感……
Ps：看到很多读者说水，我是真心冤枉，为照顾你们的感受，我已特意把开战的片段往前提了，本来按写作节奏是要全交代完再开干的，现在是干一点交代一点……不在开战时交代，说在前面也遭到过攻击——水了一章参数。纯打仗？不存在的！啥也不交代就开干，只知道干干干，你们自己脑补一下是个啥场面？非得只看打仗不看其他？我建议换其他书阅读，起点有写打仗写得比我精彩的，本书精华是政治、经济、制度、思想，作战勉强能排第五……花比起点贵的钱来看第五重要的东西，个人觉得并不划算……这东西爽完就没有了，换本书还是能这样用。为什么我不太要写基层流，不是我不会写，而是我认为没必要写，基层流的内容我开10本书都可以用，和其他小说没啥区别，而《铁十字》、《地中海霸主》之所以区别于其他书，让你们404之后还追着看的，我相信显然不是打仗……只解释一次，以后不再啰嗦，懂的自然懂，不懂的说破天也没用……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第42章：秒杀（12）
“左舷出现鱼雷……”
“右舵20度。”复仇号舰长大惊失色地朝轮机舱下令。
“长官，右舷也有鱼雷……”
“上帝啊……”
“加速！加速！”
“长官……”操舵水兵带着哭腔，“来不及了！”
“防冲击准备！”
“轰”地一下，一条W-8氧气鱼雷与复仇号右舷后部来了个亲密接触，500多公斤高爆炸药直接把侧舷撕开一个2米多宽的大口子，海上迅猛地朝豁口扑去，不一会儿，复仇号便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倾斜。
虽然海面上依然漆黑一片，但皇家橡树号中雷、复仇号中雷、南安普敦号沉没已如同一大块石灰投入了锅里，让整个海域都开始沸腾起来。
氧气鱼雷的优点不但在于速度快、航程长，还在于十分隐蔽——二氧化碳可溶解于海水，常规热动力鱼雷在行驶过程中因为空气中不能参与燃烧的气体排出会在海面上带有一串气泡而形成航迹，氧气鱼雷中参与燃烧的氧气绝大部分变成了二氧化碳，排出的气体虽也有部分不溶于水，但气泡比常规鱼雷小得多，要到很近距离才能被对方发现，在漆黑的夜里，能见度更低，发现距离通常小于1000米，以48-50节高速扑来的鱼雷跑完这1000米只需要不到40秒，即便以36节的速度，也不到一分钟。
如果是驱逐舰，40秒足够跑出2-3个身位，甚至可以进行灵活转向，可大型巡洋舰特别是战列舰40秒能干什么？能完成一次20度转向都存在很大困难，更不必说复仇级这种服役20多年的老舰，老态龙钟、步履蹒跚，只要被瞄准，基本就逃不了。就算勉强做出调整姿态，还有另外一边的鱼雷等着撞上来——概率分布、面杀伤可不是闹着玩的。
从皇家橡树号中雷开始，短短5分钟内，南安普敦号被击中右舷沉没；复仇号被命中右舷，进水高达1200吨，侧倾8度；护卫在暴怒号右翼的厄普顿号轻巡洋舰（属利安德级，排水量7000吨）替航母挨了扑向其右舷的鱼雷，结果毫无悬念地沉没了；护卫在罗德尼号左翼的格罗斯特号轻巡洋舰（格罗斯特级，9400吨）最惨，舰长避开了第一波扑来的2条鱼雷，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规避第二波穿透驱逐舰而来的鱼雷——两条W-8在其舰舯部附近间隔不到15米的地方，在3秒钟内太
连续爆炸。
巨大而叠加的冲击力把这艘标准条约型轻巡洋舰身躯重重地托离水面，然后又猛然摔落下来，在这一托、一摔过程中，军舰仿佛被上帝之手撕裂一样，直接从中间断裂成为两截，不过10秒钟，整艘军舰就消失在托马斯少将的视线中，全舰700余名官兵——除事发当天请假在岸上未来得及赶回了的人员，其他全部遇难。
用目击幸存者的话说：“根本就没时间给他们弃船跳海的机会，就在一个呼吸之间，我们只觉得眼前一亮、一炸，再睁开眼睛能看清楚外界时，只有军舰最后的残骸部分还露出在海面上，其他什么都没有了……”
这一幕看得托马斯肝胆欲裂、呆若木鸡，不过现在可不是发呆的时候，马上又有大量新消息蜂拥着进来，大体是驱逐舰汇报发现潜艇，水兵们汇报发现鱼雷痕迹。
也幸亏没有人去详细统计并核实这些报告，按驱逐舰们的分散统计，此刻海下至少有40条潜艇——实际是16条，而海兵们汇报鱼雷就更夸张了，说是有“数百条”、“无数条”、“鱼雷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海面”——实际上第一波射出的鱼雷一共是64条，命中对手的大约是8-9条，将近13%的命中率，也算对得起票价了。 也不能怪下面谎报军情，在漆黑一片的夜里，对刚刚才从和平模式切换到作战模式的官兵来说，能把船开起来并辨别出鱼雷和潜艇已算是训练有素了，至于 
惊慌失措时判断力发生误差那是常有的事，别说新兵蛋子，就连在皇家海军服役多年的老手都有可能看走眼，偏偏氧气鱼雷又如此隐蔽、航迹如此小，以至于哪怕连一道被探照灯打着的波浪都有可能被看做是鱼雷而大呼小叫。
总算托马斯还保留了一些理智，从参谋们焦虑、纷乱、毫无头绪的报告声音得出了一个大体印象：鱼雷基本从侧后方面袭来，至少已中雷的军舰都是这个场景，说明敌军潜艇基本埋伏在侧后。要想调头回去找这些海狼的麻烦显然不可能，只有夺路而逃，奋力冲出狭窄的直布罗陀海峡口才有希望。
在直布罗陀时间4：12，开罗时间6：12，他连续下达了两条命令：
第一，各舰不要管后方的潜艇，以最快速度冲出海峡口；
第二，驱逐舰们负责驱赶潜艇并救援落水官兵。
这两道命令平心而论都不错，到目前为止，驱逐舰中雷的还一个都没有——潜艇们为攻击大舰，普遍将鱼雷定深调得比较深，面对吃水浅的驱逐舰自然就从船底下越过去，有驱逐舰官兵不止一次看到鱼雷从本方左舷钻入、右舷钻出的场面，连忙操起所有能拿起的武器向海水中射击——还真有几条鱼雷因此被引爆，看着不断激起冲天水柱，实际上并未杀伤军舰。
但这种面对海水猛烈射击引爆鱼雷的做法也不可避免地误伤到了本方落水官兵，那些好不容易从沉船中逃脱开来，高声呼救希望能得到救援的水兵，很多却稀里糊涂地被驱逐舰们倾泻下来的机枪和砰砰炮们击中——驱逐舰们打中引爆的鱼雷不过2-3条，枉死在这种炽烈火力下的官兵何止几十个？
可现在谁还有心思去计较这些？所有军舰都服从托马斯是指挥，不顾一切地夺路而逃，向着海峡口冲刺而去，就连已各自被命中一条鱼雷的复仇号和皇家橡树号也挣扎着以12-13节的速度向海峡口奋力扑去。
原本相对庞大、宽厚的H舰队阵型在这种要求下变成了细长的带型：冲在最前面的是几艘轻巡洋舰、然后是为数不多的重巡，接着是速度最快的主力舰暴怒号航母，然后是暂未受到攻击、一切正常的罗德尼号，最后拖在后面的是复仇号、皇家橡树号。
而这时候，刚才海下攻击第一波的潜艇们也已调整了位置，原本是舰艏4条鱼雷发射管对敌，现在改成舰尾3条发射管对敌，将第二波48条鱼雷释放出去。还有一些心急的舰长则在催促：“快点再装填，让我们继续干一波！”
说这句话时，他有意无意地忽略在潜艇头顶或外围不断爆炸的深水炸弹——H舰队的驱逐舰们也快发疯了，深水炸弹不要钱随便扔下来，指望靠缘分和概率来逼退这群鲨鱼……
第43章：秒杀（13）
旗舰罗德尼号在队伍比较靠后的位置，托马斯看着比本舰更拖后的皇家橡树号和复仇号，无力感油然而生，只能恨恨地攥紧了拳头。
“长官，不能再亮灯了，灯光是在给敌人指引信号！”
“对对！灭灯，灭灯，让驱逐舰们去找潜艇的麻烦！”托马斯从善如流 ，立即采纳了建议。
趁意大利潜艇发射鱼雷第一波和第二波之间的空档——托马斯可不知道还有第二波，稳住心神的他对参谋下令：“快，给海军部和坎宁安上将发电报，我H舰队于15分钟前在直布罗陀海峡口遭遇卑劣无耻、肮脏下流的意大利潜艇的伏击……目前损失不小……”
参谋们刚记录完电报准备转身去发报，冷不防通讯参谋已从电报室里冲了过来，大嚷道：“长官，坎宁安将军来电！”
“念！”
“本舰队在亚历山大港外围遭遇敌军优势舰载机进攻，意大利已开始战争，注意防备敌人突袭，切切……”
这是坎宁安在目睹大群攻击群抵达舰队上空前拍发的电报，他想的很清楚：意大利既然能空袭亚历山大港，就更能空袭近在咫尺、团团包围之下的直布罗陀和H舰队，所以他拍发了这份电报。
可惜，凯撒计划定的就是两处同时动手的策略，这个提醒几乎没什么用。
“Fuck！”托马斯恨恨地一拳头砸在桌子上，“我他妈的要问候所有意大利海军将领的所有女性亲属！”
这种粗俗不堪的言语从曼彻斯特贫民区工人阶级口里吐出来似乎很正常，从一个受过高等教育还担任高级军官的舰队指挥官里说来，画面就显得极为诧异和恶劣，但身边的参谋们却没觉得长官的骂声有什么不妥，反而一个个义愤填膺地附和：“意大利人都是一堆臭狗屎！”
“都是些玩弄阴谋诡计的卑劣、肮脏、下流、猪狗不如的东西！”
“不敢光明正大地和我们打，只敢偷偷摸摸地学老鼠偷袭……”
正痛骂间，“轰”地一声巨响打断了这种气氛。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哪里又中鱼雷了？”托马斯气急败坏地吼道，参谋们也像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看，发现身边并没有中雷而出状况的军舰，所有军舰都在夺路而逃。
只有一个向后观察的少尉叫嚷起来：“长官，好像是皇家橡树号中雷了……”
“什么？”托马斯一个健步冲过去，发现果然是皇家橡树号再次中雷——刚在中雷之后该舰速度大减，走的太慢，第二波潜艇射出的鱼雷最先就找到了皇家橡树号。
或许皇家橡树号命中注定就是要被潜艇射出的鱼雷击沉的——真实历史上她在1939年于斯帕卡湾锚地被德国潜艇击沉，这次要死在意大利潜艇手里。
在刚才中雷不过10米的地方，第二发鱼雷继续击中这个蹒跚赶路的老将，不但直接撕裂开一个大口子，连带着将上次中雷、水兵们好不容易才堵漏成功的部位重新震开。两个豁口一起敞开，源源不断的海水向里面涌入，整艘军舰迅速倾斜过去，要想再堵漏已根本不可能。
“顶不住了……全体船员，弃船！”无奈的舰长下达了命令，然后海面上到处都是如下饺子一般跳海的英国官兵。
在大批官兵跳海后不到15秒钟，进水过多的皇家橡树号直接侧倾并翻滚过去，整条军舰横滚在海面上，带着一丝安详和宁静缓缓往下沉——甲板上8门威力巨大的15英寸火炮连一发炮弹都没能射出就告终结……
“皇家橡树！皇家橡树！”托马斯少将眼泪纵横，捂着脸差点痛哭起来。
对这艘复仇级老舰他有特殊情感：24年前皇家橡树号服役筹备期，他就以中尉军官的身份抽调过去服务——认识皇家橡树号比认识妻子还早一年，见证了一艘新军舰的诞生。
这艘军舰伴随大不列颠打赢了一战，走过了凡尔赛，下过五大洋，见证了大不列颠的辉煌时刻……托马斯本人在军舰上服务了将近17年，从枪炮长、轮机长到大副、副舰长、舰长，几乎每个重要位置都干过，留下了最美好的青春回忆。后来抽调回国担任司令部工作，过3年又被任命为H舰队指挥官，到了第4年，为加强地中海舰队实力，皇家橡树号增派到地中海舰队，还恰恰放在H舰队手下——他固执地认为自己和这艘军舰有缘。
虽然到1940年代皇家橡树号已老态龙钟、日落西山，面对越来越多的新式战列舰显得力不从心，但在托马斯眼中，该舰就像一位陪伴许久的亲人一样亲切，虽然他担任的是H舰队指挥官，虽然旗舰在罗德尼号上，但他对皇家橡树号始终有一种特殊感情，有空时经常会去转一转、坐一坐，和当年认识的、至今仍在该舰服役的年轻军官聊聊天——现在他们多半也是该舰的中坚力量，也都家庭圆满、有儿有女了，甚至还会去自己当年当大副、当舰长的船舱看看，看着那熟悉的陈列和摆设，就仿佛能回忆起自己不经意间悄然溜走的青春。
现在，这一切都没有了！
他满心以为会在拆船公司船台上送皇家橡树号最后一程，就像大不列颠送走很多旧军舰那样，但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局——20多年的青春、激情与梦想在这样一个夜里烟消云散，最后留给他只有冰冷的直布罗陀海域的最后一抹悲壮！
他的青春、他的回忆、他的部下、他的战友、他的士兵……所有曾经美好的一切，现在都沉没在了漆黑一片的直布罗陀海峡海底……
“长官……”身边的参谋们想宽慰他，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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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走不了啦……抢先冲出豁口的决策对逃离后面的潜艇群是正确的，但对迎面而来的雷击群，则加速拉近了距离，加快了H舰队走向地狱之门的覆灭速度！
在夜色中，140多条鱼雷——光是2条神圣级雷击巡洋舰 
就打出了48条鱼雷，正借着夜色，在海面下如离弦之箭扑来，一路从西北向东南，一路从西南向东北，正好构建了令人望而生畏的死亡十字交叉。
意大利雷击战术全欧洲有名，很多军官都是雷击派出身，论水雷战并不逊色于日本！ 
此刻，到他们大放光彩的时刻了……
第44章：秒杀（14）
“轰！”
“轰！”
又是两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托马斯下意识地再次朝后面看去，该不会是复仇号中雷了吧？转过去一看，还好，没有！复仇号还在努力向前开进，虽然速度不快，但起码还有13节。
那这两声巨响是哪里来的？
“长官……”一个少校叫嚷起来，“暴怒号……是暴怒号中雷了！”
“鱼雷为什么会跑到这么前面去？”托马斯楞了一下，“难道是刚才的漏网之鱼？可这也差得太远了……暴怒号都在很前面了，什么鱼雷能打这么远？”
按常识估计，这说法不错：普通鱼雷基本只有3000-5000米的射程，超过6000米都算是远了，可氧气鱼雷多少？少则2万米，多则4万米！不过，击中暴怒号的还真不是后面的鱼雷，而是前面扑过来的W-9——谁让暴怒号冲得快呢？
冲得快先死这句老话不是没道理的！
刚准备开口问话，另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叫嚷起来：“上帝啊……有巡洋舰报告，前面也有鱼雷，铺天盖地的鱼雷……该死的意大利人究竟埋伏了多少潜艇？”
“什么？”这下司令塔里全傻眼了，不过很快事实就证明这判断并不是夸张，那些巡洋舰都大呼小叫地报告发现鱼雷——2条神圣大魔王带着驱逐舰、护卫舰、S艇们释放的140余条鱼雷已扑过来了。
4：16分，暴怒号成了第一个牺牲品，左舷中雷，轮机舱全面进水，速度从将近30节一下子掉到只有11节，仿佛在冲刺时被人狠狠拽了一把，整个人东倒西歪——半分钟不到就因为进水过多而侧倾14度，所有在甲板上准备起飞、已松开固定绳索的舰载机机全部“哗哗哗”地滑向左翼并摔入海中，好多可怜的飞行员就这样被活活带走淹死。
只差了2秒钟，在暴怒号之前不过1500多米的北安普顿号也同时中雷，这条9000多吨的重巡洋舰连个响声也没能够发出，直接被2.9吨的氧气鱼雷一波带入海底，等四溅的水花落下后，只依稀看到尾部的螺旋桨还在空转，军舰其他部分都已完全沉没在海水之中了——只有3个幸运的水兵逃离了这个可怕的漩涡。
这两艘率先中雷的军舰就是刚才罗德尼号上听到的声音。
厄运远远没有结束，半分钟后，中雷命运轮到了林仙级的林仙号和奥罗拉号（即中国历史上有名的重庆号），这两艘5200吨级的轻巡洋舰在刚才的冲刺中发挥了自己船小调头方便、速度快的优势，虽然最开始拖在后面，但很快就冲到了前头，没想到很快就双双中雷。
5000吨的轻巡洋舰碰见氧气鱼雷除了沉没还能有啥结局？
最倒霉的是布雷巡洋舰冒险号，这艘6700吨的船好不容易通过大幅度左舵堪堪避开了冲向自己左舷的2条鱼雷，没想到在他左翼的伦敦号也在费尽全力地规避鱼雷，水兵们猛打右舵转向，鱼雷倒是躲过了，可这两艘军舰正好挤在狭窄的中央航道上，一个左转、一个右转，明显就是要撞船的节奏。等发现不对手忙脚乱准备操舵打回转已根本来不及了，在无数官兵的惊呼中，9700吨的伦敦和6700吨的冒险号猛然撞在一起，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后，两艘军舰的侧舷全被挤压在了一起，实现了一次超亲密接触。
侧舷位置较高的伦敦号水兵还好，只是剧烈震动并折损了一部分人，侧舷位置低，整个侧舷全被压在伦敦号侧舷带上的冒险号就遭殃了——那些一直在侧舷坚守防空炮位并用高射机枪和砰砰炮开火射击鱼雷的官兵们被巨大的钢铁冲击力直接碾成肉饼然后再掉入水中，场面一片狼藉、惨不忍睹。
即便这样，冒险号还勉强能活下来，因为碰撞的两艘船体量比较接近——这要是撞到3.5万吨的罗德尼号上，冒险号基本也不用抢救了。
可惜半分钟后第二发赶到的鱼雷让她再也没能转向脱离了，鱼雷头狠狠撞击在冒险号右舷上，爆炸导致的巨大冲击力连近在咫尺、紧密相连的伦敦号都被狠狠向左推了一把，那些在爆炸气浪中被高高掀起然后又重重落下的的高射炮、机关炮、救生艇残骸都“噼噼啪啪”地全砸在伦敦号甲板上，十多个水兵被这种天降构件砸死，甚至于伦敦号桅杆都被砸得断掉了半截。
还没等伦敦号官兵晃过神来，他们就目睹着冒险号断成2截后开始沉没——而此时伦敦号的舰长正准备给旗舰拍电报，“我舰不幸与冒险号相撞……”现在根本用不着了！
从相撞到中雷到沉没，似乎就在电光火石间短短十几秒钟内，这十几秒钟过去，几百个大不列颠皇家海军便成了飘荡在直布罗陀海峡的冤魂！
“还愣着干甚？快救人！”伦敦号官兵倒是手忙脚乱想救人，哪里还找得到冒险号的官兵？倒是甲板上很多痛苦呻吟的本舰官兵需要抢救。
“完了！”这是托马斯听完报告后从心头涌起的哀叹：整支舰队目前正排成狭长队形试图通过直布罗陀海峡，对手偏偏堵在海峡外还不断释放斜线鱼雷，这怎么办？
转向脱离？那不是暴露受雷击的面积更多？而且后面还有潜艇呢！再说，调头后又能去哪里？回直布罗陀等天亮后挨炸？
斜线行驶？海峡口啊，又是黑夜里，斜线意味着撞击海岸线搁浅，几米的鱼雷灵活，几十上百米的军舰敢去浅海区？困在浅滩上照样也是个死——天亮后被飞机 炸死！
只有继续向前冲，冲出一条血路！当然冲的时候可以适当斜线行驶，与鱼雷轨迹保持平行，那样能减少中雷概率。
“继续向前，我们冲出去！能冲出去多少算多少！”
“长官，前面有潜艇和鱼雷啊……”
“不出去能怎么办？等死么？”托马斯跺脚长叹，“不出去也是死，出去也是死，冲一把试试看，能出去多少算多少！”
现在他已不奢望带H舰队全部剩余船只冲出去了，只想着把几艘重要军舰带出去就行，因为潜艇再嚣张，速度也不如水面舰队快，只要不管不顾跑，肯定能 
摆脱他们的围剿，至于损失和幸存者，那就要拼人品了。他觉得自己不至于那么糟糕。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默默扫视了一下周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不敢再吭声了……
第45章：秒杀（15）
此时此刻，天色依然没有放亮，现场秩序也一片大乱，哪怕暂时统计不出来有多少军舰受到损失，单看黑夜里越来越寂寥的船影就知道不正常了：
暴怒号大侧倾，但勉强还漂浮在海面上，挣扎着前进；
北安普顿号沉没了，在亚历山大港的南安普敦号也沉没了，真是要死一块死的节奏；
两艘林仙级没了；
先相撞后中雷的冒险号没了；伦敦号遭受重创、奄奄一息——这哥们在历史上闯进长江炮击某共阵地的事迹再也干不成了；
再加刚才沉没的皇家橡树号和其他巡洋舰，他至少损失了一半实力，本来规模不小、看上去威武雄壮的H舰队骤然就只剩下小猫两三只了。
“完了！”
所有人心头涌起一阵绝望，现在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哪怕能冲出去，估计罗德尼号将变成光杆司令！
不但托马斯在权衡，所有司令塔里的军官们都在权衡：
向前冲，前面有意大利人的潜艇——由于驱逐舰大多被配置在后方，前方打头的2艘轻巡洋舰还没发现目标就被干沉了，后面接上的轻巡洋舰在忙着打捞落水 
光兵，所以大家包括托马斯在内理所当然地认为也是潜艇拦路。
向后退，后面还有意大利人的潜艇……
但情况似乎不容众人多想，因为有水兵惊恐地在罗德尼号甲板上大吼大叫：“左舷鱼雷！”
舰长猛地把船舵往左打，罗德尼号庞大的身躯在海面上划开一道大弧线，这猝不及防的大转弯差点让刚才一直站着的托马斯一头栽倒，好不容易才扶住桌子没有倒地。
等他回过神来，才有人心有余悸地报告：两条鱼雷擦肩而过：一条掠过舰艏，一条掠过舰尾，最可怕的是舰尾那条，离军舰最近时不超过5米！但擦过就是擦过。
正当大家准备为自己的运气和舰长高超的操舵技术而欢呼时，两声巨响让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拖在最后的复仇号吃到了潜艇部队释放出来的第二波鱼雷——两条W-8一左一右地撞上了速度缓慢的复仇号并引起惊天爆炸。
其实复仇号官兵已看到了鱼雷袭来，但根本无力规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鱼雷击中本舰。有少部分人心存侥幸，希望这艘老舰能幸存下来，因为同时左右舷中雷进水能让军舰保持“平衡”。
他们忽略了这是杀伤力巨大的氧气鱼雷，哪怕是533mm口径也根本承受不起。
两条鱼雷给复仇号两舷钻了巨大的孔，海水汹涌直入，损管已完全不起作用，整艘军舰进水越来越多，越来越快，短短半分多钟就涌入了将近2600吨海水，加上刚才中雷的海水，为恢复平衡紧急灌入的海水，整条军舰进水量已超过5000吨。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两条鱼雷近乎同时爆炸，所以海水差不多同时涌入，时间差很小，没像皇家橡树号那样因为单侧进水过多而倾覆沉没，基本保持了原有姿态而匀速下沉。
如果光是这5000吨海水，整体排水量将近3万吨的复仇号说不定还能苟延残喘，关键这5000吨还在不断往上涨，整条军舰因为进水量过多在慢慢沉没，不一会儿就淹没了底仓、动力舱、燃油舱、弹药舱，然后开始向上蔓延，不过2分钟，主甲板已近乎和海面齐平了……
在这样的绝望时刻，托马斯仿佛听到了一阵歌声，那是被困在底仓、动力舱等几个舱室里、无法快速撤离的水兵们在唱歌，还有那些抹着眼泪登上救生艇、恋恋不舍地回头看朝夕相伴的军舰缓缓下沉的水兵们一起合唱的皇家海军军歌——《统治吧！不列颠尼亚！》
当大不列颠奉天承运，
率先从蔚蓝色的海洋中崛起，
崛起，崛起，崛起，
从蔚蓝色的海洋中崛起!
此乃上苍的垂爱，
大地的眷顾和专宠。
护佑天使齐声歌唱：
统治吧，不列颠尼亚！
不列颠尼亚力挽狂澜，
不列颠人永不为奴！
唱完最后一句，复仇号连最高的桅杆都开始淹没在海水里了……
这些H舰队的官兵做梦也想不到，此时此刻，和他们同样隶属于地中海舰队、配置于亚历山大港的其他海军官兵也在无奈地唱着这首歌目睹军舰一艘艘沉没！能有机会登上救生艇的毕竟是少数，更多的官兵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随同军舰一起魂归大海！
这种伤感的情绪维持不了3分钟就消散了，因为战争还在继续！
在这3分钟里，步履蹒跚、规避困难的暴怒号航母吃到了第二条威力巨大的W-9氧气鱼雷，舰长无可奈何地宣布弃舰，随后就看着其缓缓沉入水中；一直与旗舰形影不离、充当罗德尼号左右护法的重巡洋舰约克号（约克级，8700吨），与复仇级战列舰几乎同一时间服役的老式轻巡洋舰卡吕普索号（卡里敦级，4100吨）也先后吃到鱼雷沉没。
后者让罗德尼上的全体官兵们眼圈涨得通红，因为他们看得比较清楚，这两艘军舰本来是有机会摆脱鱼雷的，但为保护在身边的旗舰，毅然用自己的身躯与鱼雷主动相撞，特别是约克号临终前特意将整个身躯都向着鱼雷来袭的方向转了35度，用它170多米长的舰体硬生生揽下3条鱼雷，结果被炸得尸骨无存！
  
到直布罗陀时间4：30，直布罗陀海峡口只有罗德尼号一艘主力舰了，其他所有的主力舰甚至重巡洋舰和吨位比较大的轻巡洋舰全部被一扫而光，除了少数几艘吨位低、吃水浅的轻巡洋舰，就只剩下驱逐舰们在奋力救人——据说后面的潜艇已被驱逐舰们打退了，实际上这些潜艇纷纷打完了舰艏、舰尾的鱼雷，正在进行紧张的再装填，短时间内确实拿不出更多鱼雷了。
“长官，还要继续冲出去么？”
“我……”托马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长官，坎宁安将军的电报？”
“他们那边怎么样？打退敌人进攻了么？”
不问这句还好，一问这句，通讯参谋“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手捂着脸蹲在地上，整个人痛苦地抽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把电报纸递给托马斯。
后者接过来一看，顿时感觉天旋地转：
“海军部庞德元帅阁下、H舰队指挥官托马斯将军：
      
 本舰队遭遇优势敌军舰载机全力攻击，虽奋勇还击，终因寡不敌众、猝不及防而落败，至本电发出时，地中海舰队主力舰除旗舰纳尔逊号遭受重创、即将弃船外，只有勇士号、竞技神号暂时逃脱，其余主力舰、重巡洋舰和大部分轻巡洋舰近乎全军覆灭，我军官兵伤亡惨重……”
第46章：秒杀（16）
“地中海舰队，完了！”
“咚”地一下，托马斯整个人软绵绵地栽倒在地上。
“长官，长官！”
手下奋力将他摇醒，焦急地问：“怎么办，还冲出去么？”
托马斯摇了摇头：如果舰队主力甚至一半军舰还在，那冲出去还有点意思，现在整支舰队全军覆灭，只剩下罗德尼号一个光杆司令，冲出去又能干什么？天亮了之后照样是死！他气若游丝地说道：“调头，回直布罗陀要塞，哪怕是搁浅在沙滩上充当固定火力点，也好过白白在海上被人击沉！”
所有参谋都放声大哭，但又不得不承认长官的考虑是对的：敌人既然处心积虑对地中海舰队，对H舰队下死手，没理由天亮之后不进攻直布罗陀要塞，搁浅充当浅水炮台当然意味着罗德尼号也将完蛋，但终归好过这样屈辱地死去。
“调头！”
“是！调头！”
“给海军部发报：我军在直布罗陀海峡遭遇绝对优势意大利潜艇伏击，H舰队伤亡惨重，准备率仅存的罗德尼号回港口滩充当固定火力点……”
电报刚刚口述完，瞭望哨和雷达忽然惊叫起来：海面上到处都是光点！
再仔细定睛一看，发现是大批意大利驱逐舰、护卫舰、鱼雷艇赶到！
“混蛋！”托马斯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如一头狮子一般吼道，“连他们都敢来占皇家海军的便宜？给我开火！开火！”
不到半分钟，当天一直没有发挥过效力的406mm舰炮终于向远处的意大利轻型军舰群发射了炮弹，不过没有校准，准头可想而知。
“咦……罗德尼号居然还活着！真是不可思议！”
“那就送他最后一程吧！”
“全体都有！全军突击，干掉罗德尼号！”
“冲锋！”
数十艘护卫舰、驱逐舰和鱼雷艇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从四面八方向罗德尼号扑来，后者的主炮、副炮全面开火，连连射击，试图拦下这批刺客！
“快点让我们的巡洋舰和驱逐舰上来！”托马斯少将从刚才的打击中恢复过来了，大吼道，“前面不是什么潜艇群，前面就是这批暗箭伤人的耗子兵……杀光他们！”
身后的驱逐舰群如梦初醒，立即加大到最大马力冲过来。
在圣乔治上坐镇的维斯科上校看着英国人的调度，冷冷下令：“传令各舰，把鱼雷定深定浅点——4米足够了，把这些讨厌的苍蝇连同罗德尼号一起送下海去！”
“是！”
当2艘神圣大魔王带着大批驱逐舰、护卫舰、S艇冲到距离罗德尼号将近1万米的距离时，忽然齐刷刷打开了鱼雷发射管，将第二波140多条鱼雷一股脑儿全部倾斜了出来！
这次发射可比第一轮发射要近，所以各舰不约而同将鱼雷调高到最高速度——50节！
看着满洋面乱窜的鱼雷，皇家海军的官兵也愣住了：这么远距离发射鱼雷有用？敌人莫不是傻子？可傻子怎么能刚才发射那么多鱼雷重创本方的？
“不好！这是意大利的新型鱼雷，跑得快不说，还跑的远！”托马斯一机灵，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之所以会出现今天凌晨这惨烈的一幕，完全是意大利人用上了新式鱼雷的缘故。
“快，快向海面射击！”
主炮和副炮刚才的重心是针对意大利雷击群，现在贸然又要将角度压低，短短几分钟内只来得及发射一轮——这些炮弹激起的压力和水柱引爆了7-8条鱼雷，但还有130条鱼雷势若奔雷地冲了过来……
而已发射完鱼雷的意大利雷击群，一方面展开紧张的再装填，一方面又全面散开，免得遭到406舰炮的集火攻击——这个口径的舰炮，别说被命中，就是隔着30米、50米中个近失弹都能报销这些雷击舰！
看着铺天盖地而来的鱼雷，罗德尼号舰长已不知道该怎么规避了，更糟糕的是，罗德尼号刚刚接收指令调头，现在整个舰体是横过来的，总算轮机舱经过齐心协力的努力将军舰基本调头完毕，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吃到了鱼雷：舰艏1颗、舰舯1颗、舰尾1颗。
由于这些鱼雷普遍调低了深度，所以中3颗鱼雷的罗德尼号只是重创，尚未到油尽灯枯的地步，但司令塔、舰桥、甲板已被连续不断的撞击和爆炸弄得天摇地动，无法立足。
海面上鱼雷太多了，中了3条之后还有第二批赶到，这次连转向都没有用了，舰长无奈之下只好宣布弃舰。
参谋们夹着托马斯少将离开司令塔准备上救生艇。
“放开我，放开我……皇家橡树沉了，罗德尼也要沉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托马斯挣扎道，“你们走吧，我不想走！”
“长官，这不是您的错……这是意大利人蓄意攻击我们，是一场彻彻底底的偷袭和谋杀……我们不是被堂堂正正地在正面击败的。”几个参谋一边用力拖住长官，一边七嘴八舌地建议道，“我们只不过输了一场，将来还可以打回来！您要是死了，谁带领我们给罗德尼号、给皇家橡树号、给今天所有沉没的军舰和牺牲的战友们报仇？”
“呜！”
直布罗陀时间4：47，罗马时间5：57，开罗时间6：47，在波季率领意大利舰载机第一攻击波退走之际，直布罗陀方向的战斗随着罗德尼号缓缓沉入海中也基本宣告结束。
目睹罗德尼号沉没的意大利雷击群也毫不犹豫地调头离去，不再恋战：海面上剩下的这些小虾米已不足为惧，第二机动舰队的飞机会来收拾他们的！
从直布罗陀要塞到直布罗陀海峡这短短不过30多公里的路，布满了H舰队所属大中型军舰的残骸，从此人称“铁底峡口”……
第47章：各方风云（1）
Ps：今日音乐  Intimidation
“斯大林同志，他醒了么？”一大清早，莫洛托夫同志就把电话打到斯大林的别墅，语气听上去很着急。
“刚刚醒……需要我把您的电话接进去？”负责接线的内卫不敢怠慢，一大清早就把电话打过来，而且是莫洛托夫同志亲自打，肯定是有要紧事。这段时间斯大林同志的睡眠一直不太好，始终在牵挂芬兰方向的战斗。
从去年11月打到3月底，冬季战争已整整持续4个多月了，堪称旷日持久，而红军付出的代价也非常大，前前后后各种战斗、非战斗减员加起来已超过28万了，虽然对面的芬兰人也不好受，至少损失了将近9万，但他们还在竭力支撑。
不要觉得3：1的战果很丢人，这已是打到目前为止比较好看的场面了，几个月前红军还被打过5：1呢！如果不是持续增派援兵、追加技术兵器并投入更多资源，根本打不出目前这个交换比。
所以斯大林同志对此忧心忡忡：30万可不是小数目！这可是装备了最新式飞机大炮坦克机枪的精锐红军，前前后后一共动员了将近65万人了，居然还拿不下芬兰人！当年批评布柳赫尔蒙古战役失败是轻敌、是韧劲不足、是右倾，那现在是什么？
无能么？
怎么可能！经过大清洗的红军进一步端正了思想，清理了各种各样托派、反派、自由主义等不良思想，彻底了树立无产阶级和共产主义的权威，全面凝聚了共识，充分团结在以斯大林同志为总书记的党的周围的军队战斗力应该比以前提高一个甚至几个等级i
，怎么可能说不行？
无产阶级的光辉军队，从事解放全人类这样的崇高事业怎么能说不行？
之所以不行，是军队里还存在着麻痹大意、态度不认真，还存在着破坏分子捣乱的情形，还没有彻底肃清图哈切夫斯基、布柳赫尔等人给军队带来的余毒，必须进一步大力整顿、全面提高，这是斯大林同志考虑在战后进行的重点工作。
至于苏芬战争这件事，他没过于担心，铁木辛哥同志还是很能干的，政治上可靠、作风上端正（多次向斯大林同志请教战略战术问题）、工作上得力，上任后初步逆转了局面，稳扎稳打地在推进——损失虽然很大，不过能完成目标就好。斯大林同志已将任务期限放宽到51节了，告诉铁木辛哥，必须用一场彻底的胜利为国际工人阶级的盛大节日献礼！
 不过斯大林同志并不知道，苏芬战争之所以打成这样是孔蒂尼这个穿越者造就的连带影响：
1、捷克、南斯拉夫问题的解决，让芬兰萌发了更强烈的戒心，也让英国认为必须支援芬兰——历史上苏芬战争开始时欧洲大战已经开始了，英法包括德国都顾不上芬兰这茬事；
2、南斯拉夫问题比波兰问题先解决，使苏联没有机会在波兰一展身手，虽然波兰战役主要是德国打赢的，但苏联毕竟也出了兵并和波兰人交手，现在没有演练直接就开打 
苏芬战争让苏联吃了不少的暗亏；
3、芬兰得到了比历史上更多的弹药和装备供应，此消彼长之下，芬兰实力更强，苏联实力更弱，以至于第一阶段打得一团糟，而这又反过来刺激了芬兰坚持到底的决心。
所以，历史上3月份基本结束的苏芬战争，到现在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红军的损失也比历史要大。好在斯大林目前满意于改善的军队表现而没有深究。 
“出什么事了？”斯大林抓起电话问道，“莫洛托夫同志，如果没有大事您是不会这么早给我电话的，芬兰人打算谈判了？”
“不！不是芬兰的事。”莫洛托夫恭敬地汇报道，“今天凌晨4点多，意大利对英国宣战，凌晨6点多，向亚历山大港的英国舰队发起了进攻。”
“意大利和英国打起来了？”斯大林吃了一惊，“怎么回事？小齐亚诺不是在利比亚演习么？”
于是莫洛托夫简明扼要地将马略号事件说了一下，并补充道：“早晨5点多我接到确切消息，然后又让各使馆、领事馆进行了核查，防止误报，结果发现确实属实。IBC也在播送有关宣战和马略号的事情经过——当然我认为真相是有可商榷之处。另外给您打电话之前我收到一条简短的消息，意大利不但宣战，而且已正式开了火”
斯大林摇摇头：“真相是什么已不重要的，重要的是英国和意大利终于打了起来，这对苏维埃是有利的，首先打破了帝国主义分子对苏维埃的威胁。对了，三国互不侵犯条约里有没有关于针对这种……”
他想问苏联的义务，莫洛托夫连忙道：“没有，这是纯粹防御性的条约，苏维埃保持中立就好……”
“很好，中立很好……苏维埃爱好和平。”
“不过，如果按照法苏互助条约，我们可能……”
斯大林听了后表示明白了：一旦战争扩大到法国站在大不列颠一边，苏联处境便比较尴尬。便道：“这不要紧，法国资产阶级政府当时也没有多少履约的诚意，所以苏维埃不必受这个条约束缚。”
莫洛托夫表示心领神会，这是他必须要讲清楚的——法苏互助条约不是他签订的，万一有问题他不能背锅，所以要和斯大林同志先说清楚，现在看来钢铁同志是有谱的，这样就好。
“不过不管马略号事件有没有问题，意大利显然居心不良，4点宣战，6点就动手，可见处心积虑已久，真没想到小齐亚诺的胆子有这么大——敢去招惹大不列颠。”斯大林下意识地讲了一句后兴致勃勃道，“和总参谋部的同志说下，让他们把外交战线同志搜集到的消息整理并告诉我下，我9点钟会到办公室。”
“好的，我明白了。”
刚要放下电话，斯大林仿佛想起了什么，交代道：“这件事我们是否也可以利用一下？一方面，假如所谓的马略号事件真的是漏洞百出，苏维埃作为三国条约的签订者，可适当暗示支持以便从德意手中交换更多的装备图纸和工业机器；另一方面，假如英国人在战争上处于弱势，我们应施加压力，让芬兰问题早日得到解决！”
这是打算吃两头了，斯大林同志指导的外交路线还真是不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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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莫洛托夫和斯大林汇报的同一时间，唐宁街10号也在召开紧急会议，气氛压抑得阴沉且可怕，连医生都急匆匆地介入了。
坎宁安那份电报拍发后，不到2分钟就被海军部机要室解读出来，值班军官当场都愣住了，差点石化在现场，为防止消息有误，还临时让人回电确认电报是否有误，结果回电让人心凉得更厉害“无误，正弃船……”刚刚把电报抄件写好，过了不到1分钟，托马斯的电报到了，这次更把所有人唬得面如土色，于是再次发电要求确认，可H舰队更好，连回电都没有了——说明已出事或撤退了。
于是值班参谋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将两份电报递给上级，看完之后，海军部全部目瞪口呆，于是一方面手忙脚乱地催促本土舰队全面进入战备情况，一面把消息传递给首相官邸。
考虑到首相、庞德元帅的身体都不是很理想，又是连夜开会已煎熬了许久，海军部特意招呼了医生陪同机要参谋一起去官邸。
结果不出所料：庞德元帅拿到电报的时，只扫了一眼，两只手连同整个身体就颤抖起来；等他一声不吭将电报纸递给张伯伦后，后者瞄了一眼，急火攻心地差点昏死过去。
幸亏守在门外的医生得知情况不妙后冲进来急救，又是按摩，这才把首相大人重新唤醒——所有人都能看的清楚，张伯伦的脸孔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半点血色也没有，眼神中黯淡无光，像极了垂死挣扎的病人。
会议只能暂停，考虑先把张伯伦送医院，不过他自己摇摇头，挣扎着、吃力地重新在位置上做好，两只手抱住脑袋，像是在痛苦思索，过了整整3分钟，他抬起头，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后道：“我的病情我自己清楚，今年以来一直在考虑首相位置的更迭，只是一直等不到很好的时机，这件事我会妥善应对……但不管我将来如何，海军海军决不能倒下！大不列颠绝不能倒下！”
他说最后两句话的时候斩钉截铁，已完全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和从容。
哈利法克斯勋爵担心他的身体，还是继续劝他去医院，却被他严词拒绝：“眼下数万官兵正在奋勇作战，我们必须坚持到底！”
三军首脑都知道他在硬撑，可他们也劝不动这位固执的首相，只好让医生和车辆继续等待，然后重新开会。
庞德简明扼要地阐述了目前的损失情况：“地中海舰队主力和H舰队主力看来都遭遇了敌人卑鄙的、处心积虑的偷袭，我们损失了2艘纳尔逊级、2艘复仇级、声望号和伊丽莎白女王号一共6艘战列舰，还丢掉了鹰号、暴怒号2艘航母，还丢掉了至少一打巡洋舰，目前地中海方向只有勇士号和竞技神号两艘主力舰了……情况处于严重不利的状态！意大利海军将在地中海完全处于压倒性的优势。除此之外，我更感到担心的是地面战争……”
庞德强调道：“意大利既然发动如此猛烈的攻击，那他们的目标就绝不会限于目前的这一些……他们必定会对埃及、对苏伊士运河、对马耳他、对直布罗陀，乃至对中东、非洲殖民地发动进攻！”
话音刚落 ，就有紧急电报传来：意大利人发动了对亚历山大港的空袭，同时地面部队报告意大利陆军越过利比亚-埃及边境，开始全面行动。
又过了半分钟，直布罗陀、马耳他分别发来紧急电报：意大利空军飞机对要塞发动空袭……
这些电报直接印证了庞德的判断：几乎他提到的这些目标，全部被意大利纳入了进攻对象。
“这说明什么？”哈利法克斯勋爵激动地说道，“这说明哪怕马略号事件真是我们的问题，意大利人也完全做好了袭击我们的准备，我们……可以争取国际道义。”
军方首脑——帝国总参谋长威廉·埃德蒙·艾恩赛德上将（实际代表陆军），海军的庞德元帅、皇家空军参谋长西里尔·路易斯·诺顿·纽沃尔上将“刷”地把目光投射过来，认为他完全讲了一句无用的废话——意大利都在全面进攻了，你还在纠缠马略号的事？这有用么？能帮我们打赢战争么？
道义？道义是个什么东西？能把已沉没的军舰打捞起来还是能让意大利人退回去？
张伯伦看出了哈利法克斯的问题，在心底叹息了一声——从目前军方的态度看，他们对于哈利法克斯的态度是充满抵制和不屑的，这让他觉得把首相 
交给后者恐怕最近没那么容易，但长久以来的关系还是让他无法放下，便轻轻咳嗽了一声，挽救了外交大臣的窘迫，问道 ：“法国方面有消息传来么？”
“还没有……”
“阁下，收到了罗马的回电！”正说话间，哈利法克斯的秘书手忙脚乱地把电报递过来。
这份电报是宣战开始后哈利法克斯用个人名义发出的，那会儿英意虽然宣战，但还没有真打，所以他询问是否可以去罗马访问并解决问题，不过孔蒂尼当时考虑的是要动手，便授意迪诺·格兰迪以和总裁汇报为由，拖延时间答复，等确认东西两路都打响并取得重大战果时，这份推迟了一个半小时的电报才于罗马时间6：27，伦敦时间5：27抵达唐宁街。
“总裁及绝大多数将领对马略号事件深感愤怒，故而决定宣战……但我们并无摧毁大不列颠并取而代之的念头，意大利三军将在实现有限目的后停火，如您愿意，急切期待与您在罗马会见……
  迪诺·格兰迪”
如果这份电报在此之前收到，说不定哈利法克斯真的会马上准备动身，可现在都打成这样了：一口气干沉了半打战列舰，2艘航母，1打巡洋舰，几乎将地中海舰队全部扫平，你还假惺惺地和我说有限目的——这是什么意思？
就连哈利法克斯的脸色都变得非常难看，当然他并不知道这是孔蒂尼有意为之，只以为迪诺·格兰迪的外交系统对军方的行动不知情——这就是他用英美的政治生态去套意大利，身为最顶尖的中常委，如果迪诺·格兰迪连这点消息都不知道，他在党内的地位如何维持？
“无耻！到现在还要欺骗我们！”张伯伦狠狠一巴掌拍着桌子上，把咖啡杯全部震得差点飞起来，整个人像一头雄狮般爆发了，出离愤怒！
第49章：各方风云（3）
庞德转了转眼珠子，一瞬间就明白了：首相还是在保护自己的老朋友。
“还要欺骗……”这几个词语，看起来很有分量的指责，实际轻轻松松地把责任推给了意大利人，暗示意大利一直以来甚至直到现在都在“欺骗”，这虽然不能完全摆脱他和哈利法克斯的责任，但至少可以很大程度的减轻愧疚感——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都快完蛋了，该谁来负责这件事？
意大利？
意大利当然要负责！
可除了意大利，大不列颠内部就无人该负责么？
他张伯伦绥靖了这几年，最后弄出这个结果，他没有责任？哈利法克斯天天吹“缓和”、“吹欧洲协调”，他没有责任？
政客嘛！
在事实面前总是要转弯的，现在庞德理解了张伯伦为什么不去医院：他要是去了医院，哈利法克斯就会被会议众人群起而攻之，最后还不是要牵连到他？
没错。出了这么大的事，地中海舰队损失如此惨重，必定要有人负责的，无论坎宁安、托马斯还是他庞德，这件事上责任都不能说没有，但绝对不大，但他张伯伦估计逃不了下台这个结果。可如果把意大利的“欺骗”色彩描绘得浓郁一点，抨击意大利“阴谋、野心、卑劣偷袭”的态度猛烈一点，那就只是“失察”、“交了学费”而不是“渎职”、“过失”。
失察和交学费顶多辞职，将来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渎职是要吃牢饭的！吃过牢饭就别想再蹦跶了，这就是区别！张伯伦或许无所谓了，哈利法克斯还年轻啊……
不过，政治的最高原则是看破不说破，他庞德有必要戳穿张伯伦的话么？
没有！
他有必要否认意大利的阴谋么？
更没有！
他还指望靠这件事把马略号的事情一起洗掉呢——正因为意大利如此诡计多端、阴险狡诈，所以马略号事件也是假的，是意大利人自编自导的一出戏，是不折不扣的栽赃、扣屎盆子，大不列颠绝无此事！
这样一来，派遣潜艇监视意大利人演习的过错就可以洗掉了，甚至还可以说是英明部署：海军部早就知道意大利居心不良，所以采取监视措施，结果不幸被敌人发觉而已。
整件事这么一说是不是就好多了呢？再配上宣传、鼓动，大不列颠的情绪就会被调动起来，容易形成同仇敌忾的气氛。
孩子才讲对错，成人只有利弊——张伯伦总结的“阴谋论”对眼下的帝国高层而言是个有利的挡箭牌，既然地中海舰队的覆灭不可挽回，那多少抢救一下高层吧？
坏事要善于变成好事！怎么变？关键看解读！
于是庞德马上出言附和，攻击意大利，还牵扯了吨位隐瞒、提前造舰等一系列事件——说起来大不列颠是正义的化身，国际和平的维护者，为了欧洲团结忍辱负重，张伯伦就是这个任劳任怨、忍辱负重的总代表，而意大利是不折不扣的邪恶撒旦，孔蒂尼就是大魔王！
这样一说，连带张伯伦的形象也高大起来：这个老人为推迟战争爆发做了很多工作，什么外交让步啊，英法协约啊，什么军备拨款啊，什么巧立名目建造军舰啊——都可以解释为有先见之明。他为了推迟战争不惜忍辱负重，苦心维持。
至于为什么有了先见之明还闹成这样？
诺，还不是工党误国嘛！
还不是议会某些议员短见而不肯拨付军费嘛！
还不是盟友都是猪队友嘛！
还不是因为美国人的阴谋和牵制嘛！
那“一代人的和平”这句话怎么解释？
这完全就是个政治口号啊……麻痹敌人的，你还真信？
大不列颠不是在加强军备么？那些军舰、拨款、基地强化、新飞机不都说明以张伯伦为首的内阁思维是清晰的，决策是果断的，措施是有力的，无非敌人提前动手了而已！
——不是我们无能，是敌人太狡猾，是意大利人太下流！
这么一回路之后，是不是瞬间就有神清气爽、逻辑通达的效果？
空军和陆军的两位首脑一开始还有点糊涂：这又不是议会现场，说这些有用？但很快就明白过来套路——这些话要想让人相信，必须自己首先相信，不自我催眠怎么行？
于是大家都加入了怒斥意大利的大合唱……
骂了足有15分钟后，大家都发泄完了，终于开始心满意足地来讨论怎么办的问题了，毕竟，战争还在继续！
“爱德华，罗马是不能去了！”张伯伦道，“意大利开战偷袭，我们损失惨重，整个地中海方向危在旦夕，这时候你去罗马谈判难免会给各国一个印象：难道大不列颠是去谈判屈膝投降？这不可取！”
哈利法克斯点头，他也不想去，现在意大利人正占着上风，他去只能是受辱。
“海军方面，勇士号和竞技神号小编队要尽可能保留下来，任何一点实力对我们都是有用的……”张伯伦道，“能不能通过苏伊士运河去印度和东方舰队汇合？”
“基本上，这个很难……”庞德道，“敌人已轰炸了亚历山大港，没理由不去炸运河，一旦进了运河又挨炸，不啻于活靶子——运河可没法机动。”
“那这个怎么办？”
“先去塞浦路斯，如果实在不行，想办法去希腊。”庞德道，“让希腊依据国际法扣船！给希腊总好过白白被击沉！”众人点头：希腊是大不列颠在南欧最忠诚的小弟，给点甜头有利于把希腊稳住！哪怕暂时稳住也好！
可惜他们不明白，此时这两条漏网之鱼已基本暴露，马上就是等死的节奏，根本用不着张伯伦和大佬们瞎操心——意大利海航会把所有事办得妥妥当当的。
“现在本土舰队还有多少实力？能不能迎战？”
庞德摇头：“实力还有，但暂时可能很困难。”
他列了一下实力，众人评估了一下，明显弱于意大利，哪怕把东方舰队拥有的拉米里斯号和马来亚号都算上，也暂时不是意大利的对手。
毕竟人家意大利有7条一流战列舰+5艘一流航母呢。
“所以接下去必须强化造舰速度，光辉级、乔治五世级、皇家方舟级都必须尽快服役，这才能补上皇家海军实力的不足。”庞德道 
，“考虑意大利后续还有2艘维内托级，光是船台上的这些还无济于事，必须拨款建造新的，我提议把狮级和光辉级后续进行追加……至少各4条！” 
“法国发来电报，对英意宣战深表关注，将尽可能斡旋……”正说话间，法国电报来了。
张伯伦皱了下眉头：“法国还不知道我们被攻击？”
第50章：各方风云（4）
哈利法克斯迟疑了一下后道：“我发电报过去时，还不知道，可能他们也才刚刚开完会讨论出结果，没有得到消息而已。”
“把我们受到偷袭的情况告诉法国人，提醒他们提防意大利偷袭 
……”张伯伦想了想，“暂时不要透露地中海舰队的损失，就说有2-3条老式主力舰遭遇不测，其他情况尚在可控之中，希望法国朋友站在我们这边，和我们一起遏制战争升级并压制意大利。”
庞德在心里为首相竖起了大拇指，张伯伦的手段还是够老辣：目前英国和意大利的战争显然不可能短期结束，由于地中海舰队近乎全军覆灭，为打赢这次战争，必须争取盟友——法国是最有能力也最能提供及时帮助的对象，所以务必要把法国拉住。
但法国和意大利之间虽然有冲突却不致命，因此如何让法国过来需要一点技巧，提醒他们“提防”意大利，实际就在加剧法国和意大利的紧张局势，一旦擦枪走火就可以马上把法国人拉过来。至于地中海舰队一事，当然不能透露全部真相，如果法国知道地中海舰队全面完蛋，胆小的法国人说不定会袖手旁观！这是极为不利的。
但完全不说又不行，法国人一定会引起怀疑，所以张伯伦“轻描淡写”地表示——“损失了几条老式战列舰”，希望用这个说法来使得法国人形成大不列颠实力尚存的印象！
这就完美符合英国的利益。至于将来法国人质问，张伯伦也可以解释：“当时我们确实只收到损失2-3条战列舰的通报……”法国人还能揪着不放？这就像找对象，先把人骗到手再说实话，虽然也会有埋怨，但总不至于为了一点点小把戏就离婚吧？法国就真的坦荡无私？
所以会议一致赞同用这个口径回电。
不过，张伯伦没有想到：法国人这电报其实已打了埋伏！
45分钟前，法国总理达拉第——这个时空的达拉第要感谢总裁，因为孔蒂尼压住了波兰事件，所以达拉第没有像历史那样下台，还是继续稳稳当当地当着总理，他这个总理也成为近10年来执政时间最长的内阁，已整整超过了2年。法国这时候内政稳定，经济回升，各方面向好，大家对内阁还算满意，也就没人折腾倒阁。
达拉第在知道英意宣战的消息后，召见几个内阁成员开了紧急碰头会，得出结论：暂时观望，尽可能斡旋。本来电报随后就要发给伦敦的，但忽然意大利大使求见，一开始达拉第以为意大利人疯了，要对法国也宣战，心情有点惴惴不安：英国没准备好，法国何尝准备好了呢？
没想到意大利大使是来通报情况的，大使一面通报马略号和宣战的缘由，一面又通报了最新战况：我军奋勇还击，击沉地中海舰队战列舰6艘，航空母舰2艘，巡洋舰17艘云云……
这电报把达拉第和达尔朗吓着了：这他妈不等于把地中海舰队全干翻了？
大使也不含糊，笑道：“详细战报、照片今天稍晚时候会报送给贵国，我们希望法国朋友主持公道，共同为促进地中海和平、稳定、繁荣做出贡献……”
三转两转之后，大使还来了一句：“意大利对目前的殖民地情况也颇为关心，我们认为法国朋友可以适当为促进非洲人民的繁荣多贡献一点力量。”
按照大使的说法：意大利准备支持埃及独立，同时拿下苏丹，假如法国站在意大利这边，意大利同意把南苏丹、肯尼亚让给法国，作为交换，法国把法属索马里和吉布提交给意大利。
达拉第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地图：这样进行殖民地分配后，法国可以从阿尔及利亚开始，经过尼日尔、乍得、南苏丹、肯尼亚一直抵达印度洋，还可以和马达加斯加串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斜线。这样一来，法国就形成横亘两大洋的陆上通道，不用经过苏伊士运河了。
这对法国还是很有吸引力的。关键是意大利的态度很好：这些地盘都由意大利去打，打完之后法国主持召开国联会议，安排法国进行委任统治。法国什么也不用做，只要保持中立亲意大利，好处自然会乖乖奉上。
至于法国担心的德国问题，意大利也会 出面帮助调和。
大使甚至还露骨的表示：“可以组建柏林-罗马-巴黎轴心……这才是欧洲真正的力量，一个岛国统治欧罗巴的时代永远地过去了。”
这空头支票一开，法国人就不淡定了，正如张伯伦估计得那样：法国最紧张的是德国，深怕意大利站在德国一边反对自己，只要意大利承诺不帮助德国，法国也可以投桃报李不站在英国一边。至于殖民地嘛……这个好说，可以慢慢商量。
当然，意大利舰队摆平地中海舰队对法国还是很有震撼力的，因为法国舰队比地中海舰队实力还弱小，英国人都打不过，法国人拿什么去拼意大利？
大使一走，刚才的基调全部推翻，海军负责人达尔朗表示：“要看一看意大利的情况是否属实！”
于是达拉第紧急下令埃及、阿尔及利亚等方向的外交官核实。然后就有了这份迟到45分钟的回电——法国装得对英意开战的消息完全一无所知的无辜样。
20分钟后，英国回电来了，面对张伯伦吞吞吐吐的敌情和损失介绍，达拉第冷笑一声：“张伯伦说损失2-3条老式战列舰，小齐亚诺说近乎全歼地中海舰队主力，这里面一定有人说谎……我们等等看就好。”
“那这个消息怎么回应呢？”
“就说：深感震惊！法国舰队已在秘密集结，陆军局部动员 
……”达拉第道，“法国感谢英国政府的善意提醒，我们将竭尽全力为保卫自由和领土完整而战，击退一切阴谋诡计和无耻偷袭。”
这句话听着没毛病吧？
当然没有。
但仔细解读就可以发现：法国强调的是“保卫自由和国家利益”，不认可为“保卫大不列颠”而战；法国强调的是“击退阴谋诡计和偷袭”，不认可主动对意大利宣战，更别提响应英国号召反击意大利了……
说明，法国的态势是纯粹和平的、防御的。
众人都点头，认为达拉第总理处理事务非常妥当。这份电报发出后，达拉第补充了一句：“和意大利外长迪诺·格兰迪发电报，就说法国政府密切关注事态，希望双方克制，不要采取让战争升级的手段。法国海军和陆军将进行局部动员，不针对任何人，希望意大利朋友理解……” 既有交代又有威胁，说明法国也是有声有色的大国：大家觉得这个答复不卑不亢，至于殖民地啥的，过两天再讨论不急，先看看到底意大利和英国谁在说谎……
第51章：各方风云（5）
孔蒂尼对这个答复很满意：稳住法国就是胜利！其他的他也不想多说，鬼才要和法国人结成三国轴心！他宁可去抱胡佛的大腿，去抱斯大林大元帅的大腿，也绝不会去抱法国人和达拉第之流的大腿。
在他看来：法兰西打仗不行，吹牛逼很有一套，比意大利还菜！意大利好歹打了3年，法国捏？一来就趴下！意大利舰队虽然成绩一般，至少也真刀真枪干了，法国舰队更是笑话——弩炮是啥意思自己体会哈……
自拿破仑皇帝死了，法国就没人会打仗——这意见老朋友霍夫曼和青木浩二均严重认可。
不过看不起归看不起，迷惑还是要迷惑的，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抛出南苏丹、肯尼亚这两块肉骨头……法国不一定会上当，但逗一逗达拉第也好，外交嘛，不就是这回事？
就在苏联、英国、意大利、法国围绕外交大展手段时，意大利海军舰载机依然毫不含糊地执行作战任务。
“混蛋……这帮混蛋！”
“还好还好，给我们留了点肉！”
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都是意大利海航飞行员们发出的，说混蛋的是第二机动舰队的飞行员们，说还好的是第一机动舰队第二攻击波的飞行员们。
前者当然要气得吐血：拥有3艘战列舰、1艘航母，2艘重巡洋舰和8艘轻巡洋舰的H舰队在一夜之间被雷击群近乎扫光，天亮时分海面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几艘驱逐舰还在打捞人员，这让满怀希望而来的第二机动舰队飞行员们难以接受——这他妈太坑人了，你们都打完了我们打什么？你们要功绩点，我们就不要了么？
不过就在大多数人抱怨时，少数几架A5已直截了当地冲下去俯冲攻击了：没看到现在飞机是驱逐舰十倍有余么？再不动手，连驱逐舰都捞不到打！命令！不存在的，这会儿谁动手谁就有战果，回去就可以刷绩点，晚了可能连汤都喝不到！蚊子腿再小也是块肉啊。
不过事后海军高层给这些击沉驱逐舰的飞行员们绩点进行了加成，比平时额外获得了分数，理由很简单：现在这些驱逐舰上面搭载了大量的落水官兵，重新将其击沉后有利于再杀伤一波——重建一支舰队不仅需要大量的军舰和物资，富有经验的官兵同样不可缺少。虽然直布罗陀的英国官兵多半是逃不出去了，但至少这个思路是对的。
看着大量敌人落水，意大利战斗机飞行员们也心痒痒想下去扫射，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了：和日本不一样，大家多少还要点脸，虽是宣战后动手，又有马略号事件在前，整体合情合理合法，但这并不能掩盖意大利三军有备而来、专注打仗的准备工作。
飞行员们并不是生活在真空中，他们当然也明白这种策略的必要性，也坚决拥护总裁的英明部署，不过都已把大不列颠打成这样了，再把这些毫无反抗能力的军人斩尽杀绝也没什么意思——也亏得飞行员们听不到现在漂浮在海面上的英国官兵的咒骂，也不知道这些咒骂有多难听，这如果要是开实况转播，只怕很多人又会按捺不住冲下去杀人。
连坎宁安、托马斯这样儒雅的高级军官都气急败坏地开始飙脏话了，还能指望一线的飞行员或水兵们有多少好的表现？
至于第一机动舰队第二攻击波的飞行员们，则是截然不同的心情，他们一方面十分感激波季将军 
，要不是他当机立断分出战斗机去搜寻，要不是他一直让第二攻击波不要随便插手第一攻击波的事，怎么会有机会逮住漏网之鱼呢？——174架的第一攻击群不过是1艘航母+3艘战列舰，56架的第二攻击群却有1艘航母+1艘战列舰，说起来还是第二波更实惠！
他们更万分赞美坎宁安上将：若不是上将大人让这两艘军舰先走，怎么还会有机会让第二攻击波们一亲芳泽呢？
竞技神号编队已知道了主力们的覆灭，毫不含糊地用10架海飓风来拦截，但21架F5干脆利落地打了一个10：1——没办法，技不如人、机不如人、数量还是不如人，你能怎么办？
扫荡完防空战斗机后，剩余的攻击群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对这个漏网之鱼进行大胆攻击，天亮的这种攻击比打靶还轻松——打靶面对的是卡拉乔洛和维内托的防空火力群，老旧的竞技神号和勇士号能有啥？
肉猪而已！
直布罗陀时间6：05，开罗时间8：05，H舰队未来得及逃回港口的驱逐舰群基本报销，而坎宁安寄予希望，祈祷能逃出生天的勇士号和竞技神号，也被意大利舰载机们干脆利落地炸沉在亚历山大港东北方170公里处——他们离塞浦路斯还有330公里。
等塞浦路斯的皇家空军战斗机赶来救援时，海面上只有无助的海军官兵，意大利飞机早就不见了踪影……
战报统计发给了维内托号，上面一片翻腾，4国军事观察员都惊得目瞪口呆——就这么几个钟头，纵横天下，不可一世的大不列颠地中海舰队玩完了？
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意大利人吹牛是不是太厉害了点？
不过日本观察员是第一个相信的：因为堀悌吉和他打了包票——绝对真实！还“偷偷摸摸”把内部电报给他看了，甚至还悄悄告诉他，“今天晚上来我的舱室看照片，白天进攻拍了一点点照片……当然，只能看，不能拿走，意大利会给我们一点作参考。”
这就够了嘛！意大利人够意思！日本观察员喜不自胜，连连鞠躬——朝中有人好办事啊……
堀悌吉苦笑，他当然知道总裁的用意：总裁这是在暗示国内，去吧，去把大不列颠干趴下吧……你看，地中海舰队都被我干没了。远东随便你们折腾！
知道归知道，他能反对么？
不能！
第一，这是总裁的指令，他作为顾问要服从；
第二，国内也提出了类似要求，他作为海军将领——退役中将也是中将嘛，要在确保意大利的利益前提下服从；
第三，他知道老朋友山本五十六担任了联合舰队司令长官，他应该也很想知道这些内幕。
所以才有这个特殊交代。
他相信：德国、苏联观察员都会拿到想要的一手资料，唯一没有的肯定就是米勒中校——这就是个悲剧的见证员，他现在忽然同情起这个观察员来了。
米勒中校明显吃不好、面色忧虑、心神不定——这是真正关心世界和平的人物，可惜呀，他来错了地方，维内托上到处都是要打仗的野心家，谁关心世界和平了？
第52章：各方风云（6）
今日音乐：Palladio
4月1日清晨7点半，柏林……
今天希特勒醒得很早，他是世界上少数几个知道战争会在今天清晨打响的外国政要——孔蒂尼在这上面非常够意思，专门和他进行了沟通。
不过，沟通归沟通，具体怎么打、怎么个策略、如何动手却语焉不详，希特勒只知道进攻目标是大不列颠的地中海舰队、埃及和直布罗陀，再深入具体的东西他就不清楚了——一方面是因为整个计划非常宏大，不可能原原本本地拿方案给希特勒过目，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轴心两巨头之间的相互保密，最起码希特勒只告诉孔蒂尼要打波兰而不会告诉具体怎么打一样……
再说了，意大利动手的第一枪肯定是在海上，而希特勒并不精通海军，非要研究具体战术和策略，那就必须和海军专家们、将领们打交道，那就更加剧了消息走漏的风险，对手可是大不列颠啊……
因此，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意大利的有关战争状态，在他看来：战争多半已打响了，双方正处于紧张的对峙和调兵遣将之中，意大利或许能够先拔头筹，但英国人……
还没等他自行脑补完毕，详细战况就进来了，第一条消息是里宾特洛甫送来的：“元首，意大利已于柏林时间今天凌晨3点半对英国宣战……宣战理由是马略号事件。”
三言两语之间他把马略号事件诉说了一编。在香槟酒贩子口中，这是大不列颠赤裸裸的霸权主义和强权政治，意大利完全是被逼无奈之下的奋起反击。所以说，对事情的解读并不取决于真相，而取决于自身立场和利益。别说轴心间的相互支持与需要，哪怕光从里宾特洛甫个人观感来说，那也是极端仇视英国的，当然恨不得大不列颠越倒霉越好。
希特勒点点头，随后道：“罗马方面向我们提交了有关照会么？”
“有！通报了具体消息，希望我们能在本次英意战争中站在意大利一边，尽可能帮助意大利取得战略主动权，同时还希望能牵制法国的行动……”
“我是说，加莱有提出让我们对大不列颠宣战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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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特勒“哦”了一下，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他的心情显得有些复杂和矛盾：一方面，他不希望意大利这么快就把德国拖下水；一方面，他又希望意大利能早点向德国提出援助请求——这会让他很有成就感，同时能对德意关系进行更好的判断。
但现在意大利人如此信心满满，他变得有点狐疑起来。
这个时空和历史上完全不一样，德意间的关系大体是平等的，不但政治、外交、经济和意识形态上平等，甚至军事、工业和研发上也比较平等。德国固然在陆军和陆上装备上占有某些优势，但意大利在海军装备和战斗力领域明显占有优势——6倍于历史同期战斗力可不是闹着玩的。
再加上一直以来孔蒂尼作为国际法西斯蒂的旗手和对德国国社运动的支持，甚至还隐隐约约给人这样一种感觉：在轴心之中，意大利才是老大！
虽然德意都极力淡化“谁是老大”这个话题和思考，但在希特勒的内心不可能完全对此无动于衷。
那究竟谁是老大呢？不带偏见、公允地说，显然是意大利，或者说，显然是孔蒂尼。
第一，孔蒂尼对德国高层有巨大的影响力，所谓“亲意派”是一个富有时代气息和特色的名词，意大利有“亲德派”么？显然没有！
第二，就国际影响力而言，虽然希特勒1933年就成为德国一把手，孔蒂尼直到1938年才最终登顶成功，但早在希特勒发迹之间，总裁就是天下闻名的大人物了——当总裁在美国指点江山、叱咤风云时，希特勒同志还在为几个席位而来回奔走；
第三，从慕尼黑起义起，总裁就是德国国社运动的赞助者，别的不说，目前孔蒂尼是国社党的“名誉”领袖，但希特勒何尝是法西斯蒂的“名誉”领袖？
第四，总裁很早之前在理论领域提出了三面旗帜，后来这个口号被元首接过去用，加了“一个民族”后变成4个原则。所以，虽然总裁比元首年轻很多，但在是世人心目中，总裁才是一把手。
而且从最重要的国力和经济上讲，意大利看上去都比德国要亮眼，甚至希特勒本人一度有这个错觉：德国工业虽然比意大利发达，但这种发达是建立在技术领域，并不表现为规模。
对此孔蒂尼比他有更清醒的认识：意大利工业底蕴并不如德国，但展露出来的实力却比德国高出很多，最简单的原因——因为在意大利他可以通过联合集团调动整个工业界，而希特勒没有这个依仗，他只能用政治权威和利益刺激去调动容克集团，天生就处于下风。所以只有联合集团控制德国40家核心企业股份（在斯柯达纳入德国经济体系后，原39家变成了40家）的情况而没有反过来的场面。
换而言之，意大利工业经济已进入准动员体系，具有规模和统制优势，但如果真的进行总动员，意大利获得的优势加成不多，而德国目前还很凌乱，但如果总动员，最终迸发出来的力量会超过意大利。
在底蕴和产期战争能力上，孔蒂尼比世界所有专家都能深刻认识到美国、德国、苏联的厉害——远远超过他们现在的表现！这就是穿越者最大的前瞻性！”
所以希特勒目前的心态很好解释，他既希望意大利取得成功，又希望意大利不要那么成功，最起码不要把德国的光芒掩盖住。
这种患得患失的情绪在10分钟后就被勃洛姆堡的电话给打破了。
按德意一体化原则，联合司令部获得的消息速度非常快和全面，所以作为理论上德国三军最高指挥官，战争部长勃洛姆堡掌握的情况非常充分全面，他在初步核实之后就兴冲冲向希特勒汇报。其实戈林也有完整而全面的情报，不过他考虑了一下——这话让勃洛姆堡阐述更好。
毕竟他不能显示自己和意大利、和总裁关系太过于亲密的一面。
第53章：各方风云（7）
“元首，接到意大利同志发来的第一阶段战报：截止柏林时间7：30，意大利反击大获全胜……”勃洛姆堡深深吸了口气，用他自己都深表惊叹的口气汇报道，“海军方面：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主力被全面摧毁，包括7艘战列舰、3艘航空母舰、17艘轻重巡洋舰在内的军舰悉数沉没，击沉的敌舰队吨位合计约40万吨左右；空军方面，意大利空袭了直布罗陀、马耳他、亚历山大港等战略据点，据说在空中和地面击落、击毁了不少于280架敌机，摧毁了大量战略目标；地面部队方面，意大利装甲部队已占领马特鲁港，未遇到敌军重大抵抗。目前主力正沿着滨海公路向阿拉曼方向挺进，预计中午可以占领该地，傍晚前，意大利舰队主力将掩护登陆部队和地面推进的装甲集群一起进攻亚历山大港，争取在4月2日拂晓之前拿下……”
“您……您说什么？地中海舰队损失了40万吨军舰？”希特勒惊讶得差点要从位置上跳起来，“40万吨？我没听错吧？”
“您没听错，虽然我也深表怀疑，但意大利的敌情通报确实是这么阐述的……”勃洛姆堡笑道，“用他们的俏皮话来概括，叫做秒杀！”
“秒杀！”这个词是总裁经常挂在嘴边和创造性使用的，通常出现与“闪电战”相关的科目中，作为石油警卫的“老员工”，勃洛姆堡是多次接触到这个词语的，今天算是他第一次使用。
从宣战到现在不过4小时，从真正动手到现在不过2小时，叱咤风云、不可一世的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整支舰队被人从地图上抹去——这不是秒杀是什么？如果这还不能用秒杀这个词语，那世界上没法再用了。
“您相信这个战果么？”希特勒停顿了一下，问道。
“从直觉上来说，我不太敢相信，但从理性分析来说，我认为基本是靠谱的。”勃洛姆堡沉吟道，“我和总裁结识很久，一直以来他给我的感觉是比较高调但不吹牛——这和领袖的风格不同。如果真要撒谎，他没必要用这样一听上去就像是假话的战报来通报我们——他说一句重创不就结了？恰恰是这种斩钉截铁、令人震惊到不可思议的说法，更接近于真相。所谓的，现实比小说还离奇、还夸张的说法就是这种场面的描述。”
希特勒想了想接受了这个解释：意大利人没必要撒谎，德国是有观察员在舰队上的，真假一眼就能看出。在他心目中，意大利通报击沉40万吨，实际有30万吨就算是绝对靠谱和真实了，战争统计不可能很精准的，只要主力舰数据不错就好，那些巡洋舰、驱逐舰多几艘少几艘不影响大局——他压根没想到实际战果连40万吨都不止！ “替我向意大利的同志表示祝贺，对他们取得的成绩表示钦佩……”希特勒想了想，“和他们提一下，有关战术细节能不能在适当时间安排沟通下？我对他们短短几小时搞掉40万吨军舰的手法十分好奇，张伯伦如果知道，估计心脏病都会发了吧？哈哈哈！”
“今天傍晚，我们的观察员会接触到现场照片，今天夜里，最迟明天上午，罗马方面会向我们传递这个信息。”
希特勒顿了顿：“如果有实际照片给我们，不管多晚，今天夜里都务必让我见到——战争模式已完全改变了，我们要有全新观念，墨守成规是要吃败仗的！对了，和雷德尔元帅说下，让他准备专家研判照片！40万吨军舰至少占大不列颠40%的吨位，那样一来，我们在北海方向面临的压力将极大减轻……甲
”
“明白……”
就在勃洛姆堡汇报结束准备掐断通话时，希特勒忽然压低声音道：“白色方案的时间能不能提前？”
“您是指？”勃洛姆堡大惊，“再快点？”
“是的……”希特勒道，“这场战争可能比我们预计得要快得多……如果再按部就班，我怕……”
“但是……”勃洛姆堡为难道，“兵力、兵器、后勤、资源目前还不够充分，很难提前，就算是提前，最多也就是3-5天，不会超过一星期。”
“抢的就是这3-5天甚至一星期。”希特勒道，“要快！知道么？这次我们不打4年的战争，甚至不打4个月的战争，争取在4周里摆平某个东方国家。”
勃洛姆堡倒吸一口冷气：4周就摆平一个拥有40来万陆军，号称欧洲第六军事强国的波兰？元首还真敢想！白色方案规定的时间可是足足3个月。
他委婉地提醒道：“您的心情我完全理解，但有些时候欲速则不达……斯大林希望几周就摆平芬兰，到战争打了快半年了，还是无法迫使芬兰人低头，我担心……”
如果别人这么说，希特勒必定勃然大怒，可面对勃洛姆堡的规劝，他脑子还没坏掉，指责的话也说不出来：假如意大利在地中海取得了辉煌胜利而德国因为操之过急而在波兰身上碰了一头包，岂不是更尴尬？他怎么和德国人民交代？
“我明白您的意思，不过还是希望抓紧——尽可能地抓紧，国际形势有可能完全不一样，我们不能按部就班地来……”
“明白，下午我就召开会议调整！”
勃洛姆堡能体会到希特勒这种焦急和不安：原本按照估计，意大利先打，打上一个月，略有斩获并成功把英法的视线吸引到南线，然后德国大举出动摆平波兰——当初谁都认为这个推断很正确，一个月能干什么？了不起意大利击沉2-3艘主力舰就是了。
可万万没想到，别说一个月、一周，这连一天都没过完，地中海舰队就被秒了。那还要傻乎乎再坚持一个月的说法么？拜托，没了地中海舰队的大不列颠就是头没牙的老虎，一点威力都没有！
勃洛姆堡不知道直布罗陀能不能打下来，但以他对机械化军队的理解，假如意大利拥有制海权和制空权，埃及没有那些皇家海军军舰保护的话，那开罗根本就不必费吹灰之力就能打下来，一周就能饮马苏伊士运河——孔蒂尼给的时间是3天，72小时！
耐心再等一个月？
说不定仗都打完要准备谈判议和了，那时候德国怎么办？一个人单挑英、法、波三国？这好像有点不太理智吧？
从这个角度来分析，元首刚才忽然心血来潮说要提前“白色方案”的行动时间的设想他觉得能够理解：哪有完全准备好、一切按部就班的战争？上次大战德国卷进去不就因为萨拉热窝那一枪么？开枪之前谁知道有这回事？
所以，这次也不能死板僵硬！他得和勃劳希契和哈尔德赶紧商量如何动手——陆军才是白色方案的主力。
第54章：各方风云（8）
希特勒估计得没错，张伯伦确实被送去医院了：倒不是心脏病突发，而是他患有晚期癌症的躯体在收到竞技神号编队诀别电的消息后终于撑不住了，被众人七手八脚地送往医院。
送往医院那一刻，这位大不列颠的裱糊匠双手捂脸、放声痛哭：意大利人这一刀确实砍得太狠了，这不是砍掉一只手的场面，这近乎是将人拦腰砍断的节奏！40多万吨，占据全大不列颠海军实力40%的军舰啊，就在这么个清晨没有了，伴随消失的还有数万海军官兵。
虽然没有具体数字报上来，但只要用脚趾头去思考就知道会有多么惨烈！
对他而言，就算是天塌下来都没这个消息来得令人震惊！令人难以置信！
消息还由不得人怀疑——因为不管怎么呼叫都没有人回应，而直布罗陀方面更干脆地告知，H舰队出港后到现在，回来的只有区区几条驱逐舰！
不惟张伯伦，就连庞德的情绪和身体状况也出现了巨大波动，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20岁，手脚哆嗦得不行。
没错，在竞技神号编队覆灭的消息传到会场时他还在嘴硬，认为丢掉这些军舰还不至于怎么样——按照原定规划，复仇级、伊丽莎白女王级都是要被很快取而代之的，暴怒、竞技神、鹰号3艘航母中，前2艘也列入了短期淘汰计划，鹰号是长期淘汰计划——不会超过6年。
真正可惜的是声望号战巡和2艘纳尔逊级——但那并不是完全不可弥补的。
从逻辑上说，庞德最开始的迷之自信站不住脚：哪怕勇士号和竞技神号逃出去，不也就是2艘注定要淘汰的老舰么？这不算死鸭子嘴硬算什么？但人就是有这个心理调节能力，只要这2艘军舰逃走，下意识地认为地中海舰队还在——重创和全局覆灭之间，哪怕只差了2艘老舰，观感也大不相同。这就和当初敦刻尔克大撤退，明明是几十万军队被赤手空拳地从欧洲大陆赶回来，还能被描绘为胜利一样，大不列颠想来也是有“精神胜利法”和“丧事当喜事办”的传统。
但很可惜，孔蒂尼不想惯英国人这个毛病，他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是全局性大手笔，如当年股市崩盘中硬怼华尔街和美联储那样，区区几千万、几亿利润根本不在总裁考虑中，他上来就是几十亿、上百亿的目标，上来就准备用战列舰炮轰纽约，用坦克装甲车开路准备跑路的节奏——没用上归没用上，准备那是全套齐全的。
波季和意大利海军航空兵忠诚地秉承了总裁的意图：硬生生扼杀了这种希望，干脆利落地将最后2条漏网之鱼击沉在东地中海！别说大不列颠的小心脏承受不起，就连在罗马坐镇的比昂契、巴尔博等人的心脏也承受不起。
得知总裁将40万吨军舰扫灭以后，一贯言语不多的比昂契仿佛变成了话痨，挂在他嘴边的就是两句话：“不可思议的奇迹！”、“总裁的策略何其英明神武！”
 
至于巴尔博，那是更将消息反反复复核对来核对去：他倒不是担心孔蒂尼骗他，而是担心孔蒂尼也被手下们蒙蔽！这他么的要是谎报军情是要出大事的！他可以容忍误报——5条实际只干沉了4条，这不要紧，可以解释。可明明1条你非要说成干沉5条，这不是在鼓励意大利人民，这是在自绝于世界人民！
所以他和比昂契不同，他偷偷摸摸和菲尔德佐尼达成共识：在有更确切的消息传来前，暂时不说如此辉煌的战果，只说“重创敌地中海舰队”，重创嘛——这个词语就灵活多了，击沉2条也叫重创，5条也叫重创，击沉10万吨是重创，击沉8万吨也是重创嘛……
如果孔蒂尼得知这些微妙的消息，恐怕自己也要忍俊不禁：意大利第一天的战果是如此辉煌，以至于连自己人都不相信！说真话有时候比说假话还难啊……
不过，这些对他而言都是幸福的烦恼，对英国人而言，那真是天塌下来了。
送张伯伦来医院的途中，哈利法克斯和三军首脑已小规模地吵过一次了，说吵恐怕也不确切，应该说是争论更恰当。在竞技神号编队覆灭前，哈利法克斯的心态和张伯伦是一致的，应该继续和意大利人打，抓紧机会把国内的军舰完工并再次扩军。
但竞技神号编队一覆灭，法国有关暧昧不清的电报收到后，他的态度就发生变化，他觉得和谈或许更适合未来的出路。
倒不是他哈利法克斯天生就是软骨头或投降派，而是他充分意识到事情已不太可为了，他的分析还是很理性的。
“第一，损失地中海舰队后，我们的海军吨位一下子减少了4成，掉到了世界第五，恐怕连法国人也不如了；
第二，损失如此之大，不但意大利将信心爆棚，德国、苏联、日本甚至美国都将蠢蠢欲动，而法国人我敢打赌，一旦知道我们的损失情况只会瑟瑟发抖；
第三，我们船台上固然可以建造，但德意就不会造了么？就算我们的造船能力比德意总和再多一倍，要想弥补目前的吨位缺口也要3-4年时间，换而言之 
，3-4年后我们才能与德意拉平——拉平并不代表可以获胜，为这 3-4年，我们要损失多少利益和地盘？”
按哈利法克斯的分析：假如继续打下去，埃及肯定是要丢，中东下一步就跟着丢，北非、东非自然同样要沦陷，什么乌干达、苏丹、肯尼亚、索马里 
、坦桑尼亚统统完蛋！就连大不列颠皇冠上的明珠——印度也有可能被日本所篡夺，毕竟日本是远东第一大海军，面对东方舰队区区一点兵力，联合舰队完全是压倒性的！
哈利法克斯的话其实还不完全属实，比如他估计的世界第五——意大利海军瞒报的吨位都接近了这个数字。
意大利瞒报的吨位包括2艘7万吨的超级战列舰，4艘维内托每艘超标6500吨，5艘航母普遍超标5000还额外多一艘，5艘卡拉乔洛级每艘超标3500吨，除此之外还有大量标着“条约型巡洋舰”，实际动不动1.25，1.3万吨的重巡洋舰——这零零落落的瞒报吨位加起来也是个不容小觑的数字，足够与大不列颠剩余的本土舰队吨位媲美了。
按他的说法，还是割肉和谈比较合适。要割哪些肉呢？哈利法克斯心内做了盘算：
埃及估计保不住，希望苏伊士运河还能留下点股份；
中东保留一半；
东非肯尼亚以北全部交给意大利，以南保留；
马耳他可以给意大利，只保留直布罗陀要就好……
可惜，他的和谈设想遭到了众人坚决反对：没一个人同意如此屈辱地和谈！战争才打了几个小时就和谈？这是在开玩笑吧？
甚至连张伯伦，对于和谈也是微微摇头……
第55章：各方风云（9）
在张伯伦看来，和谈是肯定要和谈的，基于地中海舰队已完全覆灭的前提打针对意大利的战争，前景不容乐观。
首先，军事上完全没有把握：皇家海军已弱于对手，就算现在通过全部造舰预算和构想，3年之内皇家海军没有翻盘的把握——这还是建立在意大利不要拼命爆船的前提下；就陆军而言，不管军方自己怎么看，他认为英国陆军不如意大利陆军，比人数、比装备，比实战经验，现在英国都逊色于意大利；空军或许是双方差距最小的领域，意大利有的这些装备，大不列颠都能有，产量问题他也关心过了，全力开始动员，9-12个月后基本上能赶上意大利目前的水平，但飞行员是个很大问题。
之所以空军能有目前的表现，说白了还是因为军费拨付到位：1939年空军预算1.1亿英镑，1940年预算1.18亿英镑，都超过了海军，与德意的差距没有特别大——1939年意大利空军开支折算下来大约是2.75亿英镑，德国1.58亿英镑，1940年意大利是3.25亿（开战费用另算），德国是1.85亿。相比之下，1939年意大利用于海军的军费是3.4亿英镑，1940年将近4亿英镑！
但即便空军奋起直追，也比不上德意——意大利在三年军备中最后砸下去了140亿美元，而英国是准备5年60亿的节奏，就算加一点额外的临时军费，平均下来意大利是英国3倍还多！说到底，大不列颠是靠海军维持全球霸主形象和门面的，海军被打垮4成，如果不说这个人被打断了脊梁骨，至少也断腿了——短时间内只能躺下的那种断腿。
其次，战略态势上英国堪忧：大不列颠的力量和利益点全球分配，最重要的是3处，第一印度，第二4大自治领，第三是埃及这个咽喉。埃及明显保不住了，印度有可能遭遇日本虎视眈眈的进攻——就算日本不打印度，打东南亚的婆罗洲、马来亚、新加坡都够大不列颠头疼死，而苏联对印度也有一种特殊偏好，斯大林同志只要把手往南一伸，越过阿富汗就是北印度了——据说总裁不止一次地忽悠斯大林大元帅去“解放”印度人民；至于四大自治领，你以为美国就对澳新、加拿大不动心？以前大不列颠凭借皇家海军这身虎皮可以吓住各个挑战者，谁也不敢上来开第一枪以免被英国人锤死。
现在好了，意大利开了第一枪，带走了大不列颠半条命，其他竞争者一看大不列颠如此虚弱，当然就会紧随其后，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大不列颠就像个拥有万贯家财的贵族，一直靠着城堡御敌，结果某天夜里被意大利这个强盗用大炮轰塌了一个缺口，你说其他强盗是先去和意大利火拼还是先冲进城堡去抢东西？
最后，大不列颠压根没做好战争准备：虽然这几年一直在强化军备，但不得不遗憾的指出，大不列颠是远远落后于对手的，当意大利完成9条一流战列舰+5艘航空母舰布局时，大不列颠的只有对手的三分之二；当意大利大规模爆空军和飞机时，皇家空军最好的战斗机喷火年产量只有德意Me-109月产量的一个零头；当德意大规模组建装甲部队时，陆军的坦克不但数量少而且还落于下风。
由于一直手握全球海洋通道，大不列颠几乎没做战略物资储备，张伯伦是搞财政的，认为超过正常商业范围的物资储备都是损失，这结论完全是正确的，但这个结论却不适合战争。一想到打仗马上就念叨起橡胶、石油、粮食、铜、钢铁等物资，结果悲哀的发现远远不足于应付激烈的战事，煤炭和钢铁本土勉强能满足需求，但橡胶、石油和铜是绝对不足的，特别是至关重要的石油，根本就不够用。
咦？大不列颠不是总吹嘘自己掌握欧洲最大的石油供应么？说什么意大利只有北非这个石油基地，大英帝国却有全球的石油供应，底蕴不知道比意大利丰富多少。
这话当然没错，但只要去看地图，就知道这句话现在开始不成立了。
大不列颠在欧洲布局的石油在罗马尼亚，现在英意开战，罗马尼亚还敢把石油输送给大不列颠？不怕德国和意大利杀过来？据说轴心小弟匈牙利已对罗马尼亚提出了领土要求，苏联也对比萨拉比亚提出了领土要求，再不赶紧和大不列颠划清界限，罗马尼亚就是下一个捷克斯洛伐克！
中东布局的石油在波斯，等埃及一沦陷，意大利坦克往中东一冲，大概只有炸毁波斯油田一个出路了吧？
远东布局的油田在婆罗洲——日本盯着很久了。
可能美洲石油——比如委内瑞拉还能支援一点，可意大利就不会派海军去破坏和干扰了？皇家海军在大西洋和意大利继续纠缠护航、破交？怎么看怎么傻！
哦，差点忘了，还能从法国这里搞点油——法国从阿尔及利亚油田这里分润产出，可问题阿尔及利亚油田控制在意大利手，意大利说给就给，说不给就不给，你能怎么办？挑动法国人去和意大利打？法国人要这么能干就不会是达拉第这种怂包当总理了。
张伯伦记得很清楚，当初意大利轰炸法国，法国内部是有激进派主张报复的——去轰炸利比亚油田，结果达拉第拒绝了。因为意大利在利比亚方向有5倍于阿尔及利亚的飞机，在西班牙方向有3倍于阿尔及利亚的飞机，在利比亚和西属摩洛哥有5倍于阿尔及利亚法国兵力的地面部队，你拿头去炸意大利的油田？别你今天炸了油田，明天连阿尔及利亚都被人端掉。达拉第知道总裁是干得出来这种事的——当年阿尔及利亚石油警卫那么弱都干过一票了，现在更有恃无恐。唯一能让法国放手去干的，大概只有地中海舰队全力介入为法国保驾护航，但这是英国当初不肯做的背书。那怎么打？
所以法国人捞了1400万美元赔偿款就心满意足地接受了意大利的道歉并认可了解释——“误炸”嘛！谁没个失误的时候？再说意大利确实也炸中了苏联的军火船，错就错在不分青红皂白扩大化了……
据说达拉第因为这件事名望不跌反涨——说明法兰西根本就没想打仗！现在的法国和50多年前布朗热运动时的法兰西（Ps：不明白请百度）完全是两个德行的社会。
第56章：各方风云（10）
都说张伯伦和达拉第两个绥靖政策头子是怂包，但在孔蒂尼看来是有重大区别的，张伯伦的怂是假怂，是在暗暗积蓄力量准备发飙的笑里藏刀，否则真以为全大不列颠上下5000多万人民真只有丘胖子一个人是战争狂？他一个人能把所有的仗都打了？
不过达拉第的怂是真怂，除戴高乐等寥寥无几的中坚军官，法国包括军方将领在内压根就不想打仗，历史上左派知识分子现在以嘲笑打仗为荣，将来以嘲笑投降为荣——横竖都是他们有理！
这样一来就很明显：除非法国肯对意大利宣战，否则英国不要指望能从法国搞到原油！
地中海舰队一覆灭，张伯伦忽然明白了总裁在德国和意大利本土高标准、超规格修建几千万吨原油储备库的用意，原来英国工商界嘲笑意大利和德国人傻，弄个几十万最多上百万应付一下商业周转一下就行了，修可以囤积几千万的原油库干嘛？还真想为原油期货托市啊？再怎么托，国际原油期货市场都是伦敦和纽约执全世界之牛耳，压根不会跑到罗马去——谁不知道意大利是有外汇管制的，不利于投机者炒作？
但意大利大建原油储备库（建在德国的也是联合集团的资本）却省了英国自己建造原油库应付交割的钱——伦敦交易所的交割库直接就定义在北非、意大利和德国储备库，让意大利赚点仓储、养护、保管的小钱算了，伦敦交易所光是手续费就比这个多。
明明能玩轻资产，搞金融创新，玩资本运作，实现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产业格局，提高人均GDP，偏偏要去建造原油库这种low到爆的东西，意大利真是傻得没救了。
现在还有人敢嘲笑意大利傻么？
那些原油确实都体现在伦敦的账目上，但货却在意大利控制之中，总裁想给就给，想不给也有理由——英意宣战后这些玩意全都是敌产，直接就可以没收清零。至于交割？你们在谁那里下了单子找谁去……
在送往医院的途中，随着汽车的颠簸，张伯伦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他的身体虽然很虚弱，脑子却格外好用，以往关于德意政治经济布局中想不明白的事，现在一下子豁然开朗……
现在才知道傻不是意大利，是自己——就算利比亚油田现在被法国人端掉，德意靠着这些石油储备也能稳稳当当撑满3年，再加点罗马尼亚和巴库的原油供应，撑满4年绰绰有余——世界大战都打完了！
想想也是，人家总裁白手起家，苦心经营20年将联合集团折腾为世界顶尖财团，将意大利带到世界第4经济体（美、英、苏、意、德、法，其中德国不含奥地利、捷克部分，英国包括自治领部分，这是大不列颠的习惯排法；假如德国以新版图计算，英国不含自治领，则为美、苏、德、英、意、法，意大利也有第五，而且这个第五和第四差距只有10%多一点）这个高度，如果这是傻，那世界上其他人全都是弱智甚至白痴了。
单凭总裁带着联合集团敢于狙击英镑这件事，张伯伦就要竖起大拇指说：有种！敢对美国赖账却毫发无损，也有种！
可惜当时他没看透总裁，认为这个年轻人不过是投机病发了，左右要搂好处——现在想来真是把人想简单了，为什么这个不爱庄园、不爱古董、不爱马球、不爱打猎的人却钟爱军舰模型或飞机模型？一堆贵族嘲笑这是孩子气的爱好——大不列颠只有十几岁的青少年才热爱航模或船模，一旦结婚，兴趣瞬间转移，不爱上面这些贵族范，至少也得热爱雪茄、红酒、珠宝和家具吧？
可总裁似乎从来都不关注这些，他收到的雪茄红酒都用来孝敬了老齐亚诺或者送给别人，他也还分不清楚珠宝和家具的好坏——得靠安格妮丝或其他女人手把手教他，唯一懂的大概只有纽约土特产——可哪个贵族玩这个？
他满脑子思考的就是如何赚钱、打仗，赚钱是为了给打仗铺路，这是多么清晰且无误的信号啊！却被外界错误解读了！
马略号这件事不管真相如何都已经不重要了，意大利处心积虑要打仗、要和大不列颠开战 
已很久了，他最开始以为是孔蒂尼在军演前就有这个想法，但现在看来，时间点还得往前挪，德意轴心、一体化的时代就该有了。他哪里知道，总裁穿越后的第二个月就下定了要对大不列颠开战的决心，为此整整筹划了18年。
意大利海军为和皇家海军过招，整整积累了18年，这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威力当然可想而知！
但即便如此，张伯伦也认为眼下不能和谈。
眼下是大不列颠军事局面最糟糕之际，和谈能有什么好效果？
眼下是大不列颠最群情激奋之时，和谈能有什么支持者？
眼下是政府前途和个人信誉风雨飘摇之际，和谈不啻于自寻死路？
眼下只有摆出强硬姿态，才能与英国人民站在一起；只有鼓噪继续战争，才能度过目前的信任危机；只有军事上挫败意大利——不用完全挫败，部分挫败即可，才能为和谈争取一个比较理想和体面的消息。
所以，张伯伦很快通知身边的护士：自己没事，能顶住，调头回首相官邸去。
但哈利法克斯和随同前往的三军首脑怎么也不肯答应，最后达成妥协，让医院安排最好的病房，张伯伦在里面休息几天，倘若医生检查情况无误再出院无妨，至于会议，实在不行可以在医院召开——做好保密措施就行了。
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张伯伦眼下无妨，不过他的生命已即将走到尽头——这是任何人都改变不了的现实，但更令人不安的是，医生发现了庞德元帅的问题——他患有脑瘤！
接任第一海务大臣以来，庞德元帅已有过几次在会议中途打瞌睡的记录：理解的人认为他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参加这种会议打个盹无可厚非；不理解的人的则认为他怠于职守，有懒政的嫌疑。
再加上他和本土舰队司令官福布斯、托维等人关系并不融洽，相反却与坎宁安、弗雷泽等交好，所以也有风气评论他搞在派系倾轧！
但今天这个结果一出来，所有的猜测都烟消云散：这完全是因为病情的缘故。
临阵换将？不可能的事！资历比庞德老的人身体比他还差，资历不如他的人怎么压得住下面？本来坎宁安倒是个不错的接班人，可惜地中海舰队全军覆灭，结果坎宁安升官？——要不要这么讽刺？
于是，“大不列颠第一次病房会议”就这样在猝不及防中召开了……
第57章：各方风云（11）
“我们……”张伯伦吃力地挤出一句话，“能在军事上进行什么反击？”
三军首脑摇摇头，一筹莫展。地中海舰队都被打光了，怎么反击？靠埃及那点陆军么？不被人消灭都算是大不列颠祖宗保佑了。
庞德尴尬地说道：“目前只能下令各方面坚守，坚守直布罗陀、马耳他和埃及……给我们争取派遣援兵的机会，本土舰队从动员到出发、补给、至少需要3天！”
张伯伦摇摇头：“靠海军是不可能的，也不能草率地拿本土舰队剩余力量去打没有把握的战争。我刚才琢磨了一个报复设想，你们觉得行不行？”
众人洗耳恭听。
“石油是最重要的战略物资，能不能从埃及基地起飞，轰炸意大利的石油基地？”
空军上将、轰炸机部队司令查尔斯·波特尔上将尴尬地说：“恐怕做不到，战前我们在埃及不到200架飞机，其中轰炸机大概占一半，另外马耳他还有将近100架飞机，但不幸的是清晨意大利空军对我们发起了突袭，大部分飞机在地面就被摧毁或者在空中被击落，目前堪用的、能执行任务的飞机恐怕不会超过50架。而意大利在北非有10多个航空基地，还有不少防空阵地，我认为肯能没办法完成这个任务。”
张伯伦点点头，表示对这个情况理解，脸色也不是特别难看，接着说道：“那就从本土出发轰炸利比亚……”
“从本土出发？”波特尔上将惊呼起来，“这基本办不到……本土到的黎波里差不多将近2500公里，目前哈利法克斯轰炸机还达不到这个航程，只有曼彻斯特轰炸机才行，可炸完之后怎么返航？而且，的黎波里这是意大利石油的输出港，真正的原油产地更往南或偏东……”
“不用回本土，回突尼斯或阿尔及利亚就行了……降落后把飞机交给法国人，让飞行员们回来！”张伯伦提了一个异想天开般的主意。
“如果交给法国人，为什么不干脆利用法国在阿尔及尔或法国本土的航空基地执行呢？”众人诧异道，“这样不但哈利法克斯和曼彻斯特轰炸机可以从容不迫地轰炸，就连那些双发中型轰炸机也行。”
“利用法国领土？”张伯伦苦笑着摇头，“你们以为达拉第这个怂包肯么？”
“可我们和法国是有盟约的啊，假如大不列颠遭到入侵，法国人有义务站在我们这边。”
“不！先生们，我比你们更了解法国人和达拉第这个人，如果我们目前占据上风或者地中海舰队只是小挫，加上法国的力量足以压倒意大利人，那法国人说不定不介意和意大利人亮亮肌肉，可万一地中海舰队全军覆灭的事让法国人知道了，我敢打赌，他们缩得比乌龟还快！”
“我们刚才不是通报了损失不大的消息么？”哈利法克斯皱眉道，“法国人应该能分清楚好歹吧？”
“爱德华，从我们通报损失消息到现在已一个多小时了，法国人何尝有具体的后续说法传来？我敢打赌，他们一定在找意大利人核实情况，而意大利人一定也乐得把他们的战果通报给法国人并恐吓他们……”张伯伦不无惆怅地对众人说道，“假如我们换个立场，我是达拉第，你们是法国三军首脑罗
，知道大英帝国出了这种事后，你们会毫不犹豫地和英国站在一起么？”
“这个……”
“基本上，这个……很难。”庞德叹了口气，“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张伯伦的办法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把法国拖下水，只要法国肯宣战，送他们几十架上百架飞机又如何？
“利用法国基地肯定是不行的，法国方面绝不会答应，这个钉子就不要去碰了……”张伯伦强调道，“先干了再说，外交可以再交涉。”
波特尔上将也明白了：“好吧，那我就去布置……不过恐怕今天来不及了，最快也得是明天……”
“不！”张伯伦斩钉截铁地否认，“现在才上午9点，给你3个小时准备时间，中午12点，我要知道飞机起飞的消息！下午我要参加议会紧急会议，大不列颠的人民不能知道他们的政府和军队惊慌失措、丧失信心，这比丢掉舰队还可怕。那些老舰没了，我们还能再造，如果信心没了，帝国也就崩塌了。”
波特尔上将叹气道：“路程足有2500公里，6个小时基本飞不到……飞到时恐怕都天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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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点头，张伯伦现在是不顾一切地想把法国拉下水：什么轰炸利比亚基地，什么反击，那根本就是幌子，真正目的是利用目前这种混乱的局面造成既定事实——只要意大利和法国一开战，英国就有办法向欧洲大陆派遣军事力量，也能适度挽回一下局面。
虽然大家都对法国是否会被这么轻易地拖下水表示怀疑，但至少这个做法不违背道义：英法毕竟是有盟约的——你不肯宣战也就罢了，总不至于连我的飞机扣押后都不肯归还飞行员吧？
波特尔上将立即让手下布置轰炸机行动：抽调30-40架曼彻斯特轰炸机还是有把握的——现在还没有兰开斯特，否则英国的空袭群还要强大。
部署完这个浑水摸鱼的行动后，张伯伦再次阐述了其他观点：“其他事我们也要做一点……下午议会开会，不出意外会宣战——没有只有意大利人打我们我们却不能打他们的道理，不过现实一点的是，宣战后我们能干些什么？”
“没收联合集团控股的几个航空公司！”波特尔上将道，“联合集团控制的诸如德哈维兰、休泼马林公司等。”
当年利用经济危机，也出于控制大不列颠航空工业的想法，孔蒂尼投资收购了一批英国的航空企业，除了罗·罗公司实在买不来，其他都可以尝试。不过收购是成功了，甚至从罗·罗公司买到红隼、灰背隼等发动机专利也成功了，但也发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比如休泼马林公司的喷火设计团队在联合集团收购该公司后跳槽到了罗·罗公司，转而又在罗·罗的旗帜下生产出了喷火，这就让总裁很无语。
不过后来他也想通了，就算当初拿下了喷火，英国人看到Me-109后肯定也会搞出类似于喷火的其他飞机，这一点没必要怀疑大不列颠的科研实力。
张伯伦点点头：“我看可以，不过只能暂时冻结并为我所用，不能转移资产，更不能随意处分其股份。”
第58章：各方风云（12）
哈利法克斯顿时明白了：这充其量只是冻结，不算没收，张伯伦看来还是为英意和谈留有一线余地，这说明他还是想和谈。
“当然你现在还不能动，等议会通过决议后才能行动，”张伯伦强调道，“冻结敌国资产这件事我们其实是吃亏的，因为我们对意大利的投资大于意大利对我们的投资……”
但他和波特尔上将始料未及的是，英国人吃的亏比预料的还大：并购这些航空公司后，按常规不能将工厂搬离，因为会影响就业，这一点是接受并购的前提，同时还要联合集团保证不能随意解雇工人——自我离职不算，联合集团并购普·惠公司也如此。
安东尼奥都答应了，确实也实现了有关要求，充其量将研发和设计中心搬到意大利——之所以有英国专家跳槽，就是因为不想去意大利工作。当然这种是少数，大部分人还是去了意大利，意大利工资高、待遇好、风景优美甚至连吃的都比大不列颠强，为什么不去意大利？再说意大利有美国工程师、日本工程师、德国工程师、捷克工程师等为总裁效力，是世界上国际化氛围最好的地方，很容易碰撞出火花，为什么不去？而研发和设计中心搬去意大利整合是各国都可以接受的默认行为。
留在英美的工厂很快就按联合集团的要求进行生产，并逐步将生产规范与意大利体系融合，改变原有的英制架构：这是很正常的做法，无可厚非，随后这些飞机公司便开始纳入意大利的生产体系，孔蒂尼在这里耍了不少花招。
比如英国的飞机制造公司只专注于生产某一领域的配件和构件，不再组装整机，用管理学的理论来解释就是成为全球分工的一部分——但这种部分只针对意大利才有意义，对英国而言，这就是几家设置在英国、所有产品全部出口的外资企业而已。更诡异的是，生产产量长期不扩大反而呈现日益萎缩的态势，产品线也不更新，十年来一直生产同一种型号——逐渐有脱节趋势，但表面绝对看不出来，10年生产同一个产品不是很正常？英国自己的剑鱼不也生产了那么长时间？
在生产过程中，意大利也从不解雇任何人，除非到龄退休，也不什么加班制度、996体制等等，该缴纳的税收、该支付的社会保障费用都正常支付，唯一就是砍了工人培训和再教育的经费——用总部的话说，这部分经费都用到在意大利的工程师们头上了，下面就不要再分摊。
在这些公司工作的工人、技师都无所谓：反正工资奖金不少，还不用劳心劳力的上新的培训课，多好？这几个工厂包括普惠在内，彻底成为钱多活少离家近的好企业——一般人想进来还进不来，除非有人退休，那样联合集团也不招募新人，顶多是从其他公司招募同样有经验的人。
英国其他航空公司高兴地不得了，联合集团这么操作过以后，国内竞争空军订单的对手大大减少，所以他们乐得闷声不响发大财，而原并购企业的技术和设计力量逐渐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通过这样的招数，孔蒂尼废掉了大不列颠航空工业和美利坚航空动力工业很大部分的进取精神和创新性，也迟钝了航空工业工人和技师的创造力和生产力——公司亏钱么？当然亏！不过用总裁的话说这叫战略性亏损，完全值得。
从订单上也可以看出来，这些进入联合集团的英美航空公司在并购后前3年偶尔还有产品被英美军方采用，进入第5年后就几乎没有产品被采购，就算偶尔入围也是去陪考，这一点以普·惠最为明显——意大利国内有最先进的航空发动机不断推陈出新，用的是普·惠研发的新产品，但美国普惠生产线上还是那批老产品打天下，以至于美国军方更倚重于莱特公司的风冷发动机，做对标都是普·惠产品。
联合普惠对此根本无所谓，美国军方不要，意大利会照单全收，且多年不升级的老产品价格便宜、性能稳定——对外吹嘘叫成熟可靠！生产出来运到意大利连同英国生产的机体装配后卖给中国、土耳其、南美、匈牙利甚至日本都还算是先进产品，没办法，意大利航空业就这么牛逼！
光牛逼不算，意大利产品还便宜：成熟（落后）的机体和发动机——便宜；联合集团的铝锭产量欧洲第一，耗电几乎是白用天然气发出来的——便宜；同意 
接受购买国用物资交换——更便宜。相比英美经常出现的飞机失事和附加政治条件，意大利航空业外销产品物廉价美、性能稳定、故障率低、容易上手、条件最少，所以意大利的外销市场是份额最大的，中低端全是意大利货。
高端？有多少国家用得起高端飞机？用高端想对付谁？中低端够用啦！ 
意大利理所当然地被人看做航空一流国家——还包括英美；德、法算一流半——德国要不是被总裁吸血，本来也是妥妥的一流；苏联、日本就只有二流了……就连飞机、坦克、战舰全靠买的中国，现在也是妥妥的远东第二军事大国，偶尔也要出面刷下存在感。
更坑爹的是，确定4月1日为开战日后，意大利还利用召开国际学术会议的契机邀请了一大批英国专家来意大利访学：机械、电子、动力、航空、计算甚至数学等领域全部涉足，人数超过600人——费用全都是几个意大利公司联合赞助的，说是促进欧洲学术界交流，很多人还是第一次受邀参加这种国际会议，有免费的出国机会为什么不来？这下好了，宣战令一下达，所有在意大利的英国侨民全部变成敌国侨民，意大利可予以扣押，来参加会议的专家们自然也难逃此劫。
这件事是孔蒂尼让莫妮卡亲自出面去安排的——虽然必要却有损总裁的光辉形象，所以必须做得很隐秘。
唯一比较遗憾的是，英国最顶尖的那批科学家因为出发前有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来，如孔蒂尼非常看重的、在历史上对破译密码有大功的图灵此时正在抓紧机会研制计算机，所以虽然收到了请柬也只派了自己的学生代为参加。
什么叫总体战？这就是无所不用其极的总体战。
这些点子都是过去18年里总裁陆陆续续想到并记在本子上的，自然也要一并跟着释放出来，张伯伦以为自己瞒天过海试图拉法国下水的招数够阴险了，没想到对面的总裁比他阴险十倍！
就在张伯伦费劲折腾准备将法国拖下水的时候，法国海军当家人达尔朗上将已知道了大体真相，急吼吼地跑去和达拉第汇报了……
第59章：各方风云（13）
“7艘战列舰，3艘航母，17艘巡洋舰全军覆灭？”听到达尔朗带来的消息，正在埋首批阅公文的达拉第差点没被震惊得地从办公桌后跳起来，失声道，“地中海舰队全军覆灭了？”
“说全军覆灭可能不够确切，但如果说覆灭九成五以上基本没有夸张……顶多还剩下一些小虾米。”
“这……这……”达尔朗失神地惊叹了两声，问道，“消息属实么？通过什么渠道获得的？不能光听意大利人的一面之词！就像我们也不能光听张伯伦这头老狐狸的一面之词那样！”
“基本属实，意大利向我们通报了情况，并邀请我们派遣飞机去进行空中侦查……”达尔朗解释道，“更重要的是还有商船通报的消息……”
根据达尔朗的解释，达拉第终于明白海军如何判别真伪：海军飞机在意大利飞机护送下去直布罗陀晃点了一圈——空空荡荡，只有几艘被炸瘫的商船或驱逐舰；然后埃及方向有一艘法国货轮在早上搭救了一批地中海舰队官兵，从他们的失声痛哭中了解到了事态真相。
当然，关于勇士号和竞技神号的消息没全部获得，但在大势如此的情况下，达尔朗更愿意相信意大利而不是英国人。
达拉第对这个消息也始料未及，原本碰头会议上大家估算的结果比较一致，即：地中海舰队的真实损失绝不像英国人说2-3艘老军舰那么少，也不会像意大利人说摧毁地中海舰队主力那么多，基本是介于两者之间。
可现在达尔朗带来的意见是：地中海舰队哪是什么主力被摧毁？压根就是被人从地图上抹去了。且意大利都敢邀请法国飞机去直布罗陀观看战况，说明他们对战场控制极有把握。
“那意大利人损失了多少军舰和飞机？”达拉第关切地问道，“他们后续还有作战余力么？”
“这个……”达尔朗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意大利主力舰一艘也没少！别说沉没，恐怕连受伤都没有……我们的飞机目睹了在西班牙方向的舰队，2艘战列舰+2艘航空母舰毫发无损；也接触了皇家海军的落水官兵，他们透露没有与意大利人展开炮战，加上张伯伦也不敢说给意大利造成重大杀伤——可以基本推断意大利的消息属实。”
“怎么会出现这种场面？”达拉第现在受到的惊骇比刚才还要大，好不容易镇定下来后问道，“我记得您曾经和我说过，地中海舰队的实力虽然不如意大利海军，但要分出胜负也不是短时间的事，至少不会是这种完全一边倒、丝毫没反抗余地的场面！哪怕上次大战的日德兰海战，最终取胜的英国人也付出了惨烈代价，这次意大利人是怎么做到的？就算是偷袭也不可能半点损失也没有吧？”
“就是偷袭造成的。”达尔朗苦笑道，“天色刚刚蒙蒙亮，意大利就派遣了压倒性的空中攻击群去进攻地中海舰队——东西两路同时进攻，可能还动用了潜艇什么的，您知道的，意大利拥有压倒性的空中优势，面对几千架次的飞机，那是任何舰队也挡不住的。”
听达尔朗的汇报似乎让人有些难以置信，但确实也没有超过这个预计：大不列颠在直布罗陀、马耳他、亚历山大港甚至开罗的飞机基本全部被报销了——从开战到现在，加上海航的兵力，意大利在整个地中海战场投入了3000多架次的飞机，近乎8倍于英国人拥有的飞机（不含地中海舰队的舰载机），就在达尔朗派遣飞机前去侦查之际，科西嘉岛、突尼斯的法国航空基地还监测到意大利飞机在源源不断地起飞——这说明意大利还有余力！
当初法国空军有大概估计：即意大利在环地中海地区（包括阿尔巴尼亚，后来获得的西班牙、克罗地亚、黑山等航空基地，但不包括佛罗伦萨以北的所谓北意大利本土区和匈牙利方向航空兵）部署有5000架以上的飞机，据这个估计向内阁要求增加军费、增加飞机数量，这被某些高层嗤之以鼻，认为绝对是无稽之谈——打对折还差不多。
事实证明，5000架都低估了意大利的实力，意大利空军和陆基海航在上述领域内拥有的飞机确切地说是6800余架，加上北意大利和欧洲其他基地的飞机，意大利是全球第一个飞机数量超过1万架的航空大国，相当于德、英、法、美、日5大国现役飞机的总和（不含英法美日库存的那些破烂货），如再剔除德国、英国，那意大利的飞机几乎等于全球除苏、德、英三国以外其他所有国家的飞机总和！
为什么联合铝业拥有高达40万吨的铝锭产能却从未听说过有什么滞销？真以为全变成了联合地产的铝合金门窗？笑话，联合集团就不能虚报一点产量？40万吨其实是1937年的产量，1938年就突破了50万吨，1939年实际产能57万吨，而1940年预估产能是80万吨！
其实隐瞒产出规模容易，隐瞒人口总数并不容易，到1940年北非、东非华工总数已超过600万开始向700万进发，另外还有一批从德国、奥地利、捷克甚至斯洛文尼亚、克罗地亚等地转移出来的犹太人，加上意大利安置在北非、东非的非武装人员，数量妥妥超过800万，没听说谁家找不到工作遍地失业的，由于北非基本搞不了什么农业，也不存在大型商业或者服务业，说明基本都被工业或建筑业吸收了，可惜大家只被利比亚那热火朝天的基建场面给迷惑住了，压根没想工厂产能的提升。
更没想到意大利已十分惊人的产量居然还是瞒报的——资本主义从来只有夸大产量骗取市场溢价，从没有缩小产量蒙蔽世界的，总裁算是开了先河。
听完这些汇报，达拉第就焦虑不安地在原地开始踱步：今天凌晨刚刚下达了陆军局部动员和海军集结的命令，用意一是防备意大利突然袭击，二是适当提醒意大利人注意，不要得意忘形。但现在这个场面让他忽然有些患得患失起来：假如意大利人认为法国的这个防御举动是挑衅而准备先发制人怎么办？他不担心地面战场会和意大利打成什么样，法兰西毕竟有欧洲第一陆军，可海军怎么办？人家收拾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如砍瓜切菜一般干脆，收拾法国舰队岂不是更加手到擒来？更关键的是，法国海军舰队此时还是分散配置的，大西洋一拨，地中海一拨，阿尔及尔方向一拨……
这该怎么办？
第60章：各方风云（14）
犹豫了半天，他把自己的顾虑告诉达尔朗，想听听后者的意见。达尔朗显然比他更有底气一些，说道：“我和意大利方面通过气了，他们表示能理解我们采取的有关局部动员和舰艇集结措施，但不希望这是法国准备采取进攻意大利措施的前奏……”
“这是当然，我们不针对任何人，我们只是为了自卫！”
“所以，意大利方面希望我们能对英意战争发表恪守中立的观点，拒绝任何英国飞机、军舰或者地面部队利用法国的领土、领空做冒犯意大利的举动，防止因双方产生误判而导致不必要的摩擦，同时为了增强互信，建议两国边界附近的陆军部队各自同时后撤30公里，飞机暂停起飞。”达尔朗补充道，“由于意大利已对英国宣战，所以在地中海领域，意大利军舰将依据战争法缉捕英国舰艇，希望法国不要干涉，但意大利承诺，任何逃入法国临海的英国舰只意大利将不会追捕，也不反对法国庇护他们——但只限于民用船只，军用船只需要根据中立法解除武装并并进行扣押。”
这其实是比较过分的要求，隐含的潜台词是最近这几天意大利要在地中海活动，法国舰队就不要出来蹦跶了，乖乖呆在港口为好——总裁管这个状态叫井水不犯河水。同时，明明知道英法有盟约关系，还要求法国表示中立态度，这明显是在打击英法同盟。如果法国接受，就说明法国心态上首先怂了。
达拉第犹豫了一下，问道：“我们会和意大利打起来么？”
达尔朗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问道：“阁下要为了英国而和意大利打仗？”
“不，我不是这意思……”达尔朗迟疑道，“我担心意大利收拾完埃及后会……”
“短期是不可能的。”达尔朗分析道，“意大利三军目标主要集中在埃及方向，最快最快也要一个月摆平埃及吧？这一个月足够我们完成国防动员了……我们在海军上确实弱于意大利，但陆军却比意大利强，所以是互有优势。我不认为我们主动站在英国一边对意大利宣战就能取得优势，理由很明显——一旦我们对意大利进攻，德国有可能站在意大利一边，德国人打不到英国人，打得尽是我们。我可不希望再来一次世界大战——死的都是法兰西的小伙子，战场和损失也都在法国领土上，最终却是大不列颠占了大便宜！这种法国为大不列颠霸权买单的事，前辈已干过一次了，如果我们再干一次，那就是傻到不能再傻！”
这句话颇为达拉第认可——上次大战法国付出的代价远大于大不列颠，结果战后拿到最大好处的还是英国人，法国想抢鲁尔区都被英国人硬生生搅黄了。所以现在法国上下对打仗半点儿兴趣也没有，只求构筑防御体系不要让德国人打过来。
帮英国打意大利？你脑子有毛病是吧？
所以达尔朗准备接受这个要求——要求内涵比较丰富，但表面看起来还算不偏不倚，最起码没有很让法国丢面子。当然作为近十年来执政时间最长的总理，达拉第还是有一点儿政治手腕的，他说道：“既然意大利表示理解，那国防动员必须按照清晨我们探讨得那样推进，海军的事您自己斟酌着办即可，关于宣布中立，我会让外交部口头先和意大利人沟通，但真正发表声明需要议会点头——法国是民主社会嘛……”达拉第的套路很深：意大利已认可的事他毫不犹豫地推进，显得他英明果断、决策得力；意大利提出的、与英法盟约相悖的要求，他推给议会表决，显得他尊重民主，没有妄加决断……真是两头都能落到好处！
达尔朗领命而去，临出门前迟疑地问了一句：“那英国人这里，您打算怎么交代？”
“这个嘛……”达拉第一笑，稍微沉吟一番后道，“再过1-2个小时我会给张伯伦拍电报，电报大意如下：根据我们掌握的消息和意大利IBC通报的消息，地中海舰队7艘战列舰、3艘航空母舰已大部被击沉？此消息是否属实？如果属实，贵国准备何时派遣支援舰队来地中海？另我方正进行局部动员和舰队集结以威慑意大利，但获悉德国方面也在进行秘密动员，贵国是否能尽快派出30-50万的人远征军赴欧洲大陆参战？在有关战备工作完成前，我方将暂时以中立态度迷惑德意……”
达尔朗一愣，随后竖起大拇指朝达拉第比划了一下，暗示：这答复厉害了！
在这个答复电报中，达拉第可谓暗藏杀机：
第一，是问英国人地中海舰队的损失情况，暗示法国已掌握真实情报，看你打不打算透露——如果你说假话，对不起了，接下去可以打口水战；
第二，如果英国人遮遮掩掩地承认地中海舰队损失，那法国就要追问援兵如何——没有援兵，光凭法国海军打不过意大利海军，围绕派不派援兵又可以打口水战；
第三，我已在动员和集结了——这符合英法同盟要义，但我暂时不想宣战——这是为了迷惑对手，至于啥时候宣战，等我准备好了再说——啥时候准备好就由我说了算；
第四，法兰西说准备好有两个判断标志，一个是大不列颠派遣海军来地中海支援；一个是大不列颠派远征军到法国来——你海军不派，陆军也不派，怎么能说准备好呢？这不是把我们法国往火坑推么？——我们可是有德意两大国夹击的……
达尔朗想得很明白：短期之内英国人是不会派舰队继续前来地中海的，因为本土舰队实力虽然比地中海略强一些，但也强得有限，本土舰队是大不列颠的命根子，如果再丢掉，那大英帝国可以宣告亡国了；至于30-50万远征军？别说英国不一定肯派，就算是肯，英国一时半会也拿不出这么多军队来——毕竟大英帝国本土陆军也就30来万，总不能全弄来法国吧？
历史上之所以有30万英国远征军的事，是大不列颠利用波兰战役筹集和动员起来的，所以在孔蒂尼看来，苏联、东欧、中国传统史学家那种所谓波兰战役时期英法在西线搞静坐战是期望德国消灭波兰后继续去进攻苏联的绥靖主义观点并不完全反映事态真相。
历史真相是德国在波兰战役时已基本动员到位了，而英法还在手忙脚乱地筹集兵力、武器装备和弹药补给，波兰战役时期英法搞静坐战是为了掩护动员任务达成，至于波兰战役结束后英法还维持了静坐战格局，那是因为德国速胜波兰给英法造成的恐慌使他们不敢轻举妄动——英国不把远征军派过来，法国就不愿意单独面对德国。
第61章：各方风云（15）
英法两个盟友的心态基本一样：你先上，我掩护！结果大概是过去20年间彼此之间互坑的次数太多了，闹着闹着变成我绝不先上，为推动法国人上，张伯伦祭出了远程轰炸大法，准备来一波栽赃陷害，而达拉第和达尔朗则打定主意死活不能上！
就在达拉第和达尔朗就两国关系动态探讨动作时，西班牙长枪党领袖、国民军总司令兼西班牙临时政府首脑莫拉正一筹莫展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本来按照常理，4月份应该发起对马德里共和派政权的最后进攻，他的步兵已基本派遣到位了，就等着意大利的攻城重炮兵部队抵达，但今天清晨他忽然听到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意大利对英国宣战了。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意大利方面就调动原本用于马德里战场的列车炮部队向直布罗陀一线挺进，同时所有意大利驻西班牙基地的飞机都在起飞执行针对直布罗陀的轰炸任务。
这可把他吓得浑身上下出了一身冷汗，总算想起打电报给罗马方面询问怎么回事：孔蒂尼不在，问陆军大臣莫里总行吧？
结果巴尔博给他回了一个含含糊糊的电报：意思稍安勿躁，上午会有特派员到西班牙传达沟通有关情况。
莫拉拦不住意大利人的动作，也不敢和手下解释自己拦不住，所以采取了放任的态度：手下打电报来询问时，他都含糊其辞地对付过去了。
好不容易熬到9：45，他终于等来了特派员抵达的消息。
“领袖，特派员来了……”
“快快有请……”
闹了半天才明白，原来特派员是老熟人，原来援西第一舰队副参谋长，现第二机动舰队参谋长贝洛蒂少将。
“领袖，我奉总裁和巴尔博总长的命令和您汇报情况。
“您说，您说……你们怎么和英国人打起来的？”莫拉焦急地问道。
贝洛蒂三言两语间就把马略号事件复述了一遍，然后胸有成竹地说道：“不过您不用担心，英国人已受到了惩罚，不可一世的地中海舰队已被我们全部送到 海底喂鱼去了……”
“哦……哦……是这么回事。”莫拉如梦初醒，忽然眼睛瞪得滚圆，用不可思议的口气问道，“您刚才说什么？地中海舰队的什么军舰被你们击沉了？”
“我是说，地中海舰队的全部主力舰，包括直布罗陀方向的3艘战列舰和1艘航空母舰，包括埃及方向的4艘战列舰和2艘航空母舰在内的10艘战列舰，10余艘巡洋舰已全部被我们击沉了。”
“全部？”莫拉艰难地从喉咙里重复了一句。
“对，全部！”贝洛蒂大笑，“国民军是我们的友军，您是总裁的好朋友、好伙伴，我怎么敢欺骗您？确实全部击沉了，不信您可以派飞机侦查一下直布罗陀的情况，看看那些军舰还在不在？”
“哦……哦……”
莫拉积压着一肚子话忽然说不出来了，他本来要埋怨意大利不该什么招呼也不打就把飞机和工程重炮兵擅自挪用，更埋怨意大利擅自对大不列颠开战——这不是让西班牙局势复杂化么？可现在他怎么说？意大利把地中海舰队扫平了，难道他去煞风景地表示：你们这么做是不对的！你们不该瞒着西班牙和长枪党！你们不该擅自调用攻击马德里的装备和部队……这些指责在意大利的胜利面前，完全无足轻重。
“那总裁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目前总裁在一线指挥，很快就要去亚历山大港登陆并将其占领，在西班牙方向，我们即将对直布罗陀要塞展开进攻——那些列车炮将会发挥巨大的作用。”贝洛蒂楞了一下，“总裁和总长派遣我来，是想询问贵国对这场战争的意见，您是打算站在哪一边？”
“我……我当然站在意大利朋友一边！”
“这就好。”贝洛蒂点点头，“罗马提出了这样一个照会，询问您是否愿意率领西班牙临时政府对大不列颠宣战，如果你们愿意宣战，总裁说了，我们拿下直布罗陀要塞后就宣布归还西班牙——当然意大利为了战争战略态势可能需要租借、利用一段时间；如果你们希望保持中立，总裁说了也没关系，直布罗陀暂时就由我们占领，等将来适当时候归还贵国。反正我们意大利一贯认为直布罗陀是天然属于西班牙的一部分，支持贵国收回失地的主张……”
莫拉的心“砰砰”跳着，脑袋转得很快，虽然贝洛蒂用了一串拗口的政治和外交辞令，但他完全能听懂：
1、如果国民军站在意大利一边，则直布罗陀一打下就归西班牙——当然免不了被意大利用几年，这是可以理解的；
2、如果国民军不参战，那意大利拿下直布罗陀要塞后将会据为己有——顶多理论上承认西班牙的宗主权。
说到底，意大利拿出来关于国民军参战的赏格就是直布罗陀的归属问题。
莫拉很清楚，别看总裁现在嘴上说的这么大方：西班牙宣战与否都不影响将来最终获得直布罗陀——无非是早晚的问题。但他自认为对孔蒂尼很熟悉，认为总裁哪有这么好脾气？就因为弗朗哥搅黄了德意矿产的事，总裁就逼迫他下野，只要自己在这件事上稍微有点犹豫，总裁可能就会不高兴而重新走马换将——西班牙领袖并不是非他莫拉不可！
论年龄、论资历，他和弗朗哥都比孔蒂尼要老，可论背后国家的力量，西班牙就远远不如意大利了，所以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言不由衷地表示：“对意大利的自卫反击行动 
，我们表示极为钦佩；对贵国海军取得的辉煌胜利我表示热烈祝贺，关于直布罗陀问题，我个人基本赞同总裁提出的建议，不过我需要和同志们商量一下——毕竟贸然宣战可能会阻碍我们收复马德里的行动。”
贝洛蒂笑笑：“这是自然，您你可以商量、研究，不过那些列车炮和飞机就先用于直布罗陀攻坚战了……总裁有指示，必须在英国人派遣援兵到位前拿下，这样损失才会减少到最小。”
“好的，好的。”
“那我先赶回巴利阿里群岛去了……军舰上还一大堆事等着我。”
等贝洛蒂一走，莫拉仔细回味着刚才对方说的话，忽然想到：当初总裁主动提出大手笔的列车炮支援，是不是那时候就考虑要对直布罗陀动手？
再仔细一想，越想越觉得嫌疑很大——所以意大利人才始终磨磨蹭蹭不肯把列车炮派遣到马德里去，今天借口弹药物资不充分，明天借口道路条件不好……说到底只有一个理由，他们在等待对直布罗陀动手的机会与命令下达。
第62章：各方风云（16）
由此可见，什么马略号事件导致奋起反击完全是假的——意大利人处心积虑了很久才开始发难。
这样就能够很好地解释为什么地中海舰队第一天就被扫平了——以有心算无心的偷袭能不扫平么？想通这个关节之后，莫拉反而很快冷静下来在充分权衡得失。
首先，地中海舰队完蛋基本是板上钉钉跑不了的事实；
其次，宣战就有直布罗陀，不宣战不一定没有，但肯定将来要付出更多东西才能和意大利人交换——总裁什么时候做过吃亏买卖？
再次，这件事顺着意大利的心意更要紧，这关系到他莫拉政治地位的稳定；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西班牙临时政府要想拿下共和派完成统一，希望还得寄托在德意的帮助之上，他不敢冒失去援助的风险。
鉴于以上结论：针对大不列颠，他是宣也得宣，不宣也得宣……
“这真是该死的选择！”莫拉痛恨地咒骂了一句，不过转眼间又被部下的劝说打动了，“领袖，收回直布罗陀是几代西班牙人的心愿，如果能在您手里完成这项事业，就算要付出一些代价，也完全值得……退一万步说，就算我们这次保持了中立也不保险——如果将来意大利胜利，肯定不会容忍我们这种背叛；如果将来英国获胜，也不会因为我们选择中立而放过我们，毕竟在他们眼里，我们和德意是一个战线的盟友——都是反共产国际协定成员！”
最后这句可把莫拉惊醒了：对啊，无论表态与否，头上都顶着德意盟友的帽子，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
直布罗陀时间11点，也就是第一发意大利列车炮炮弹开始攻击要塞的同一时间，莫拉下定决心：西班牙参战且站在总裁这边，当然时间可以略晚两天，先看看风向再说。
孔蒂尼是开罗时间下午13：30收到莫拉发来的电报：表示愿意共同对大不列颠宣战，但鉴于部分技术原因，希望推迟几天，孔蒂尼对此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之所以放着共和派不打光，就是为了在这种关键时刻捏住国民军，现在看来莫拉比弗朗哥还驯服一点，知道配合意大利的整体战略，孔蒂尼对此很满意，吃两天早两天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收到电报之际，第一机动舰队的战列舰编队已基本和航母编队汇合了——从昨天夜里开始，战列舰部队便拼命赶路，清晨连上午，航母编队只向亚历山大港方向前进了不到80公里，而战列舰编队足足干了300多公里的路，终于在下午时分赶到了阿拉曼以北80多公里，距离亚历山大港不过100多公里的地方。
此刻孔蒂尼收到的消息很鼓舞人心：梅塞指挥的第2、4装甲师已顺利占领了阿拉曼，正向亚历山大港挺进！一路过来，滨海公路沿线黄沙滚滚、尘土蔽天，但意大利部队并没有遭遇太多有力的抵抗，少量的英国和埃及部队被前突的空军部队一炸、装甲部队一冲就崩溃了，急着赶路的梅塞为了保证行军速度，连俘虏都没时间抓，只喝令这些倒霉的英国和埃及部队蹲在路边，让开通道，等候后续步兵上来俘虏——这群人居然也真的乖乖就侯在路边而不敢动弹。
最搞笑的是几个英国军官，到这时候还在费力打听：“兄弟，我们真和意大利开战了？”把意大利人搞得哭笑不得。
地面部队推进顺利；
航母编队空袭顺利；
战列舰掩护编队进军顺利；
空军空袭顺利。
本来一切都挺令人开心的，但博诺提收到有关H舰队战报之后，心情就变得不那么痛快了，不悦之色几乎溢于言表，就连孔蒂尼看完战报后，也是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战报上写的清清楚楚：……今天凌晨，与雷击战术大破H舰队，悉数击沉其舰队主力……唯W-8、W-9特种鱼雷消耗甚多，库存不足四分之一，望请多加拨付，以免影响后续作战！
“这群败家子、败家子！400多条特种鱼雷、足足运送了几个月的库存啊，一个凌晨就打光了！”博诺提咆哮道，“他们以为鱼雷不要钱的是么？他们以为这种特种鱼雷很容易生产是么？还多加拨付？亏他们说得出口！”
也难怪博诺提发飙，特种氧气鱼雷还真是个金贵的东西，经过意大利改良的W-9鱼雷，造价180万里拉一条；533mm口径的W-8，造价155万里拉一条；最贵的是口径最小的，可以空射的450mm口径的W-7，造价高达200万里拉一条。
之所以口径最小、装药量最少的最贵，是因为空射鱼雷生产难度最大，为了保证空投入水不因巨大的冲击力而提前爆炸，意大利专家动了很多脑筋，最后决定在鱼雷上安装一个可以自行脱落的、充满缓冲和浮力作用的架子才解决了问题——日本用的是木头架，虽然便宜，但效果还是略有影响，财大气粗的联合军工用的是全身包裹、入水自行脱落的硬质塑料架——不知道比日本货高明多少，但成本也就蹭蹭蹭上去了。
就以标准的610mmW-9为例，180万里拉按照35里拉：1美元的汇率折算，差不多相当于5万多美元一条鱼雷，看上去好像还马马虎虎，但如果告诉你一架装配完成的Me-109/F也不过87万里拉时，所有负责后勤的军官大概都要跳起来。
耗费400条氧气鱼雷就等于800架Me-109损失掉了，最关键的是，意大利航空工业一个月开足马力能确保生产800架Me-109，但绝对没法生产400条氧气鱼雷——这是7周才有的生产量！刚才博诺提一计算，400条氧气鱼雷等于将近2000万美元没了——这他么足够好好建一条重巡洋舰了。
“败家子，败家子……扣绩点！扣绩点！”他不爽地说道，“哪有这么搞的？我从哪里变出特种鱼雷给他们？”
“理由呢？”
“损耗过大！浪费严重！”
孔蒂尼笑笑：“可他们只沉没了1艘是S艇，1艘潜艇略有负伤……”
“但他们用掉了400条鱼雷！”博诺提道，“起码第一机动舰队战果比他们还大，我们也不过损失了6架飞机，用掉了一批不值钱的传统炸弹。”
孔蒂尼哑然失笑：“花钱确实心疼，可您要看战果啊……多么辉煌，这几千万里拉花的值！库存没了接着再生产就是了……”
“哪有那么快？”
“那就慢慢生产，莫非你觉得张伯伦还敢再派本土舰队来送死？赌他不敢！等我们扫平了埃及，接下去地中海可能就没仗可打了……”
“那……好吧，看在您的面子上，绩点就不扣了……”
第63章：各方风云（17）
孔蒂尼挥舞着电报纸：“相比那些鱼雷，我更关心法国人的态度，他们似乎有点儿暧昧……达尔朗的回复更是奇怪。”
“达尔朗是个反英主义者，他不会要和我们打仗的，当然也不容许别人染指他的舰队……”博诺提笑笑，“他把舰队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也就是说，我们稳住法国人是大有希望的？”
“很有希望！”孔蒂尼点点头：“能稳住就行，只要稳住一礼拜就行……但愿达拉第不要干傻事！”
下面几个人一下子哄堂大笑起来。
“好了，既然登陆还没开始，我再琢磨一下外交的事，西班牙拉成功了，我还得再拉一圈人。”孔蒂尼笑笑，“给北京张大帅和黄主席发电报，通报我们取得的战绩，邀请他们加入对英作战，报酬是收回香港和中国国内的英租界……如果有什么英国船只、英国股份，他们也可以没收。”
手下愕然：“您要帮中国人收复香港？”
“不！这件事让中国人自己做，确切地说，让国家党黄主席派人去做，我们代为协助。”孔蒂尼笑笑，“大不列颠在香港还有什么兵力和军舰？”
“2-3千人吧，可能还有几条老式巡洋舰。”
“张大帅手下是有战列舰的，可以确保压住香港那些破巡洋舰了，哪怕东方舰队北上，张大帅也不怕。”
“可为什么不选广州的常大帅呢？他的军队不是离香港更近？”
“常大帅？”孔蒂尼哈哈大笑起来，“常大帅的后台是英美，张大帅后台是日本，你们说两人谁敢对英国人动手？再说，这次是要给黄主席创造一个机会，露下脸、挣一份功劳——我这个人比较顾大局，莫拉送他一份收复失地的功劳，黄主席这里也送他一份，谁让他们干活卖力呢？拿下香港后，黄主席就有了全新的落脚点，张大帅也有了威慑广州的据点，这对于我们掌握中国局势是有利的，特别是黄主席，他有机会倒腾他的部队了。请你们记住，让中国人占有香港，让西班牙占有直布罗陀，而我们使用之，比我们直接掠夺英国人的战利品并据为己有更有益、更能团结他们。我迫切期待各国尽快加入围殴、瓜分大英帝国庞大遗产的行列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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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北非各工厂为例，目前高管是联合集团派出的意大利人，中层和专业技术岗位基本是犹太人，监理、审计和监管是德国人——正好克制犹太人，基层员工和普通技术员工基本都是华人——且以会说一些意大利语、受过初中教育的华二代为主，像卡车司机这个行当，在德国工业复兴前，至少有三分之一德意志人，现在他们基本都返回了德国，目前在北非开卡车的不说90%，至少80%都是华人。
伴随梅塞中将指挥的第一装甲集团前进的后勤军团中，也有不少就地征发的华人卡车司机——清一色佩戴法西斯蒂钢盔和中国国家党大袖标，显示他们是中国军团的人物。甚至还有一些佩戴国家党忠勇勋章、身为国家党骨干的年轻人搭乘最突前的装甲侦查营所属的装甲车——很多就是卡车司机，在利比亚摸爬滚打了很多年，论对地形和道路的熟悉，他们甚至超过意大利侦察部队，在摸黑前进中尤其如此。
意大利三军下过内部告示：在北非的华人通常可信赖，如果是佩戴中国军团或中国国家党标识的中国人，那基本就是友军，可信赖程度要高于犹太人——除非犹太人配备法西斯蒂标志。因此，能佩戴法西斯蒂标志、佩戴中国军团标志和国家党袖标的都属于特殊的精英阶层——绝对禁止滥用。
中国国家党在中国本土的党员人数不过1万余，其中有半数分散在广东、浙江，而在北非却有将近5万，是严格按法西斯蒂建党原则组建起来的，连三面旗帜的口号都一样！在工厂、铁路、矿山、油田、学校、华工组织、中国军团中都建有支部，特别是中国军团，人数不过万余，但从上到下的军官全都是国家党成员，是黄新国主席一手拉扯起来的，大部分毕业于的黎波里、班加西陆军士官速成学校——学制两年，教官全都是从意大利和德国请来的，政治教员全都由国家党高层亲自充当，黄新国本来主讲《中国国家主义》的党课。
为表示对这批学员的重视，他甚至还通过孔蒂尼的关系，请过法西斯蒂中常委、组织部长博塔伊，德国国社党意大利分部书记鲍曼，意大利陆军大臣莫里，意大利陆军总参谋长格拉奇亚尼、法西斯蒂中央委员、秘书长塔索蒂，法西斯蒂候补中央委员、意大利青年联盟秘书长皮耶罗等重量级人物来讲课。
现在这些大人物也要卖黄主席的面子，因为在总裁登顶的法西斯蒂四大上，一共选举产生了77位中央委员、19位候补委员，鲍曼是其中唯一的外籍中央委员，黄新国是唯一的外籍候补委员。前者代表对在意德意志人的重视，后者代表对北非华人的重视，而身为在意第三大群体的犹太人反而没什么高层代表。
用黄新国对党内传达的话说：“这位置不仅是对我个人、对国家党的认可，也是对北非600多万华人这十余年来各方面表现的高度认可，是中意两国、两党友好关系的象征！
一直有人讽刺我们是意大利法西斯蒂的傀儡党、儿子党，但我想说，法西斯蒂何尝插手过我们内部的人事变动和组织建设？何尝对我们在利比亚和国内的发展指手画脚？我们何尝做过有悖于中华民族利益的事？何尝出卖过中国的国家利益？何尝需要我们武装保卫意大利？
我们存在的意义，一是让这600多万中国人过上了他们在中国根本想不到的、让4万万同胞中绝大多数人羡慕的好日子；二是证明了中国人民也能搞建设、也能通过学习工业化、现代化让自己变得文明起来；三是努力探索一条救国救民的道路，证明只有三面旗帜才能救中国的话是真理……”
现在，总裁要在远东动手了——他在远东的布局，可不仅仅是一个日本这么简单！
第64章：沸腾（1）
“打赢了……”
“的的确确，真真切切地将地中海舰队送下了海！”
中午时分，随着第一批用飞机以最快速度从战区送回罗马的照片被送到大本营，所有高层全沸腾起来了。按总体战和总动员令的要求，意大利指挥战争的最高机构叫统帅部大本营，包括方方面面。
统帅部最高统帅当然是孔蒂尼。除他之外的6名中常委、三军大臣、以及几个非中常委的内阁大臣组成了委员会，算是决策机构。在这个委员会之下，有指挥参谋体系、宣传体系、动员体系、后勤体系、军工体系等各专业体系为决策机构服务。将各方面力量、因素全部糅合起来并重新组合，形成了扁平化、立体矩阵式的战争机构。
这一来不是在原体系上叠床架屋了么？
当然有这样的可能性，但更多的还是现实需要，因为意大利平时的政府结构体系虽然已较一般民主国家统制程度更深，但并不能说完全适应战争，光一个24小时战备值班运转机制就必须要增添不少人手，毕竟平时都是9小时工作制且还有大量休假，战争哪还有这么容易？
又比如平时物资生产、调度、运输只要按照市场经济体系就行了，但战争一旦展开，就必须采取统制措施：包括基本日常生活用品凭票证供应，运输部门的军队物资和兵员运送优先，原材料保障军事供应等——这些在上次的总动员体系架构下已演练了一番，但还不能说完全适应战争。
演练得再好都可能出问题，何况意大利人本身办事干活就没人家德国人来得精细严谨呢？为什么联合集团要用那么多德意志管理者，关键时候就能发挥四两拨千斤的作用——只要把工序接入联合集团范畴，很多难题就可迎刃而解。
除此之外包括社会治安、反谍、反渗透、反泄露，宣传鼓动等要素都需要比以前迸发数倍的力量，因此必须得重组并加强机构——这不能简单地说是行政机构膨胀和国家权力扩张，毕竟从正常一班变成无节假日的三班倒必须增加人手，就算工厂也不能免俗。
虽然一大早大本营都知道了地中海舰队全军覆灭的战况，不过这战况太过于骇人，以至于很多人包括大臣级人物、中将级军官们或多或少心里都有一些怀疑——意大利人和刻板严谨的德国人不同，那是有吹牛传统的，包括领袖本人在内基本不能免俗。
在意大利人眼里，3-4分成绩吹成5-6分是很正常的，吹7分勉勉强强也接受了——鼓舞人民的需要嘛，可底线还是要有，吹成8-9分感觉自己也有点受不了，现在全灭地中海舰队这种战报给大家的感觉那就是12分！嘴上不说，心里多少有点惴惴不安。
爱吹牛当然不是好习惯，不过意大利人国民特性如此，就是孔蒂尼和法西斯蒂也改变不了这个特点。不过，吹牛虽然弊大于利，不过某些特殊场合是能够发挥重要价值的。
英法都熟知意大利人爱吹牛的特点，所以对有些情报不以为然：以法国空军掌握的5000架飞机数据为例，法国高层就认为意大利人吹牛——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飞机？法国自己也就不到3000架，意大利那5000架一定是把所有老旧废品全涵盖进去了，因而不予采信。没想到素来爱吹牛的意大利人这次是真的。相比之下，历史上墨索里尼政府也吹过5000架飞机、世界一流空军的牛，但因为没有底蕴支持，后来不可避免地就破灭了。
又比如意大利报钢铁产量，报出来是1800万吨，实际有2200万吨，瞒报了将近400万吨，而英法习惯性地认为意大利吹牛，对照自己的产量增长，认为这1800万吨必须砍掉2成，即1500万吨才比较接近事实。结果他们的推测数据比意大利的真实数据足足少了将近一半！
再比如意大利的军力，什么80万陆军、80万空军、100万海军都有消息走漏过，关于140亿美元的三年军备计划也有人爆出来过，英法浑然不信——按这个标准配备，意大利将是不折不扣的世界军事强国，这可能么？
现实狠狠打了他们的脸：意大利也许算不上第一强国，但已绝非他们理解意义上的意大利。
难道总裁这个意大利人难道真特立独行不吹牛么？
当然不是！
孔蒂尼穿越前是不折不扣的意大利人，当年在中国访学期间吹牛吹得可好了，能和中国朋友普遍打成一片：装逼、摆谱、吹牛、唠嗑、摆龙门阵、瓜子啤酒花生米小龙虾啥不会？三里屯的酒吧吹过瓶，后海的烧烤摊撸过串，比起刻板无趣的德国人，比起僵硬滑稽的英国人，比起浪漫过度只知道泡妞的法国人，大家都觉得意大利来的孔蒂尼为人友善好说话不难弄——入乡随俗的能力不知道比其他外国友人高明多少。谈天说地、上山入海、足球、女人、时尚、体制甚至摩托车都能吹，没多久孔蒂尼就在中国朋友圈中混成了老孔——有啥活动大家就想叫老孔一起去。
老孔这朋友也不是白交的，有啥办不好的事，老孔这意大利面孔和国际学者的身份一摆，不是原则问题能通融就通融了，至于中国朋友丢个手机钱包啥的，只要老孔出面陪着去报案，基本很快就能找回来。事情办妥的老孔不忘学着风俗给派出所送锦旗并和负责干活的派出所所长合影留念，还在Facebook和Twitter感慨北京警察比罗马警察给力，结果没过多久派出所长就升官了，理由冠冕堂皇——高度重视舆情反馈，快速处理国际纠纷，帮助国际友人排忧解难，有力地维护了国家形象……这种态度端正、能力突出的所长不提拔还提拔谁？
更关键的是，孔蒂尼访学那会欧洲正在绿化，意大利虽然免不了也染点绿，但没德法这么圣母，意大利警察虽然效率不高，罗马街头小偷层出不穷，不过意大利宪兵可不是闹着玩的，绿绿黑人经常被宪兵找借口揍，但对中国人却比较友好——知道中国人都是来意大利购物的金主，得罪不起，不像德法，赚着中国人的钱还要给中国人难堪。
中意两国是欧洲大国中唯一互相交换过警察和宪兵的——中国警察在罗马巡逻，意大利警察和宪兵在北京和上海巡逻。也正是基于这个理解，孔蒂尼认为华人不错，才会在利比亚大规模启用华工，还顺带搞起了华工协会、国家党，拉起了黄主席这个铁杆小弟还给了候补中央委员的头衔。
第65章：沸腾（2）
当然黄主席办事情也有一套，让意大利人感到极为舒服，最典型就是老齐亚诺去世时，经国家党发动和倡议，北非华工普遍戴孝3日，建灵堂、树白幡、还有不少家庭贴老齐亚诺的画像立长生牌位。往下说服的理由很充分，北非华工说到底全部是在联合集团体制内工作，是为孔老爷打工的，现在老太爷（老齐亚诺）去世，不能不有所表示吧？
一来老太爷是孔老爷的父亲，二来老太爷是国家元首，就算不考虑国家元首的身份，哪怕在中国来这一套也属理所当然吧？更不必说几百万华工在意大利的土地上讨生活，更要尊重主人家。于是北非的祭奠仪式尤为搞得轰轰烈烈，意大利人最开始不懂，后来看了就表示赞许——因为这个举动，国家党也被某些人骂“儿子党”，黄新国对此充耳不闻。他只知道，这件事过后，意大利无论官方民间，对北非华人更加友好、歧视更少，总裁对国家党的扶持也不遗余力，有什么装备、利益总想着给国家党折腾一番。中国军团就是在这个背景下建立起来的。总裁还在北非办了航空学校，帮助中国军团培养飞行员——第一批24名飞行员到年底就要毕业了。
现在黄新国又拿到了新的大饼，去吃掉香港特区并将其变成国家党的落脚点，争取和深圳特区连成一片，为了协助国家党完成这个任务，总裁不但亲口允诺支持，还同意意大利派驻远东的军事力量都拿来帮助国家党，另外还会催动张大帅的力量。
于是，在罗马大本营欢呼雀跃的时刻，远在北京的张大帅、在深圳的黄新国同样接到了有关战报。
黄主席看后大喜过望，认为是国家党千载难逢的发展机遇：收复香港绝对有大功于国家，因为香港除九龙、新界是租界外，香港岛其实在《南京条约》中割让给了英国，假如能够实质性收回，将是中国收回失地的第一次，这功劳一立，什么“傀儡党”、“儿子党”的称号立马烟消云散、不值一提。别说没有这茬事，就算有，在民族大义面前也可以解释为忍辱负重、巧妙周旋。更何况人家黄主席压根没觉得有啥辱的——哪个中国势力不找个洋靠山？意大利算是最好说话、利益索求最少、手段最和平的列强了——不信你去比比苏联人、日本人、英国人？
于是他下达了两条命令：
第一条是深圳警卫集合并和意大利驻军取得联系；
第二条是以国家党党团的名义，在北京国会提交议案，要求对英宣战！
中国现在也是有国会的体制，虽然张大帅顶着最高执政的头衔行使全权，但国会依然是稳稳当当地在召开，什么内阁任命、预算决算每次都像模像样地过一遍，宣战这种大事，该走议程还是要走！
至于其他，比如与日本、与美国的关系，就要张大帅掂量着办了，他既然自诩为国家正统政权，便不可能不冒一点风险，每件事难道都要国家党提出来并妥善解决？国家党又不是执政党——无论南北，在哪边都不是。
不过黄主席对意大利旗开得胜是极为兴奋的，在他看来，意大利胜利尤其是大胜带来的好处很多：一方面可以改变国内力量对比，很多人思维还停留在以往，认为英法要比德意厉害，如果意大利能掀翻英国，那国家党的腰杆就更硬；另一方面是可以重新进行力量角逐和分配，国家党背后的江浙财团早就对英美在长江流域的经济利益虎视眈眈，他们一方面押宝在国家党上，一方面押宝在常大帅上，假如常大帅不敢宣战而国家党敢，并切实让这部分资本获得利益，那他们显然会将更多的资源投放给国家党。
至于张大帅会不会接受总裁的提议，他相信只要战报一到，张大帅就会动心，而对英宣战的好处也看得见摸得着：天津英租界肯定可以收回，海关控制权拿回，英国在中国国内尤其是长江一带的投资全部没收吞掉，最最要紧的是北京政府欠英国的债务包括《辛丑条约》中赔款全部可以取消——这一年能多出不少钱来！这一来就和广州政权形成鲜明对比，目前全国舆论把日本强占海南岛并划定为特区的责任全部扣在桂系身上，认为他们如果不搞那一茬，日本怎么会乘虚而入？
这件事闹得桂系上下很是灰头土脸，怎么都解释不清：因为发生这件事时是桂系秉政——等常大帅回来早就木已成舟了。而且常大帅还要抨击的一件事是桂系破坏了“剿共”大业，第五次围剿功败垂成后，江西红区不但很快恢复到了全盛时期，甚至还有对外扩张的迹象：湘鄂赣、赣粤、浙赣闽交界处的山区都有共党活动，屡扑屡起，令人不胜其烦。虽然诸如南昌这种大城市他们依然打不下，但要打个把县城却毫无问题。
现在常大帅是不可能再抽调兵力去对付江西共党了，他和心腹透露过玄机：骨干兵力他要留着一举解决李白使用，但江西地方统治崩坏也不是件事，有损形象和政府威严。最后他采纳了陈绍宽的建议，利用江西境内长江、鄱阳湖等发达的水系，组建一支快速机动的水上机动力量用于境内巡逻与力量快速投放。
这些浅水炮艇、汽艇虽普遍吨位不大，小的不过20-30吨，大的也只有200-300吨，但用的都是欧洲装备，速度快、马力强、火力猛，像意大利早期建设的MAS艇，德国S艇里的S-1\2，广州海军中老旧的鱼雷艇最后都聚集在了江西水域。这些炮艇普遍拆除了鱼雷发射管，加装了20mm速射机关炮和12.7mm机枪，有些甚至还装上了德国海军淘汰的37mm手拉机——打飞机不行，对付地面火力，提供压制和支援那绰绰有余。
这些部队一进入江西，立即就改变了国党节节败退的局面，红军只能依托山区进行周旋，水路尤其是长江、赣江、鄱阳湖等主要水系覆盖的河网地带是个不小的挑战。当然这只能勉强压制、封锁，无法完全围困更别提消灭，双方力量由此进入相对僵持的境地。
不过，长征虽然是不用进行了，但江西苏区的内部问题并未完全捋顺，借着南北大战混乱局面不断扩充并吸纳人员、武器的鄂、豫、皖苏区成为第二大力量，其领导人张国焘自认为资格更老、革命立场更“坚定”并不甘心屈居于李德胜之下……
第66章：沸腾（3）
运到大本营的照片很快冲洗了出来并分发给众人观赏，一时间啧啧声不断，除比昂契、巴尔博等少数最高层人士比较清楚战局是如何部署外，大多数人并不清楚，所以对如何战胜强大的地中海舰队抱有强烈好奇，不过现在照片一到，事情就清楚了——这造不了假！
随后一堆人马后炮地分析，认为这事情可能还真没掺水：要注水也不是这种把话说得如此之满的注水法，那显得太简单粗暴，太没有技术含量，现在照片一放，果然没吹牛啊。
看来总裁还是个性不改：高调但不吹牛！
当年提出“赶英超法”这目标高调不高调？当然高调！国际上多少报刊舆论媒体侧目，相信的意大利人可能不会超过五分之一，除狂热的法西斯蒂信徒和青年联盟骨干，绝大多数人都表示怀疑，英法两国的媒体更是冷嘲热讽。结果最后怎样？不折不扣地完成了！虽然法国人还嘴硬，但站在中立国特别是美国等看来，意大利的经济规模、体量都比法国强，更突出的是意大利发展质量和后劲还比法国厉害。
世界上由此多了一个“弯道超车”的案例：当英法陷入1929大危机而不可自拔时，意大利不但没有出现危机，反而抓住机遇，迎难而上，以产业扩张、政策调整、技术升级为依托，创造了全新的腾飞奇迹。
孔蒂尼能在四大上成功登顶、全票当选，以区区35岁就出任意大利领袖，固然有天时地利人和的因素，但“赶英超法”绝对是最重要的助推器。如果说1938年赶英超法还有点儿看不准，到1940年还看不准吗？
然后总裁又提出了“实现罗马帝国伟大复兴”的宏伟目标，相信这目标的国内外吃瓜群众比“赶英超法”多一点，因为“伟大复兴”是个箩筐目标，怎么定义都行。但今天过后，恐怕彻底相信的人数会猛增，“新罗马帝国”不是一个美丽的肥皂泡，更不是一个虚幻的法西斯蒂梦，那是真真切切、的的确确有抓手、有内涵、有依托的，这个目标的内涵就是地中海独一无二的霸主。
不信？
意大利皇家海军、皇家空军、皇家陆军和武装黑衫军这四位一体的支柱力量你可以感受一下。约翰牛的地中海舰队就是总裁的试金石。现在，还有人怀疑埃及打不下么？还有人敢怀疑总裁的雄图霸业么？
意大利真是运气，这20年来的领袖一个比一个好，更难得的是，三个领袖居然出在一家——总裁的岳父是一代领袖，总裁的父亲是二代领袖，那总裁的儿子——第一代领袖的外孙、第二代领袖的孙子、第三代领袖的儿子会不会将来是第四代领袖？
有些人免不了要开始胡思乱想，不过想归想，不能耽误干活，巴尔博继续指挥部队按预定要求压上，同时照会德国方面帮助拖住法国；至于宣传大臣菲尔德佐尼现在就要开始公布第一天战报并印发号外了。
号外排版已基本结束，留着的空窗就是等待照片填补进入，自然马略号的“惨烈”也要渲染一番，那样对比才有说服力，才有宣战的号召力和鼓动性。
不过关于战报，巴尔博叫住了他，把战报里面这句“全灭地中海舰队”改为“重创敌地中海方向主力”，又把最后那句“我军损失甚微”改为“我军损失在可承受范围内”。
对这个改动，菲德尔佐尼愣了下，低声问道：“前线有损失？”
巴尔博摇摇头：“没有。”
“那为什么这么改？甚微不是比可承受范围内更能鼓舞人心？”
“总裁特意打来电报要求的，打个伏笔，万一将来有什么问题，可推到这里……”巴尔博笑笑，“今天战果太辉煌了，以至于让人有点儿不敢相信，与其所以战果一天摆完，不如略微收一收——重创主力不见得比全灭评价更低，但显得我们更严谨；至于损失甚微和可承受这一条，是为了安抚民间情绪——你这边说甚微，那边过几天发一堆阵亡通知书——陆军还没怎么打呢，不知道会牺牲多少，那就不和谐了……”
费尔德佐尼连连点头，立即将文字调整到位，一面让副手去督办出号外的事，一面亲自赶去IBC准备广播有关战报。
这种战报当然还是要找资深首席来读，所以台长又满脸堆笑地陪着宣传大臣阁下直接找到维维安。
得知是战报，维维安心里也“砰砰”直跳，接过来的时候手都微微有些发抖——虽然她有渠道去找人打听，但她想了想，决定不要搞特殊化为好。看完之后一块大石头就落了地并情不自禁地舒了一口气——前线打得很好，她一下子就放心了，再怎么说她男人还在船上呢。
不过，下一句从她口里说出来的话就让播音室里和她搭档的男播音员卡尔达拉吓了一跳：“阁下，这个新闻稿的口径与以前的宣传口径有不小的差异，会不会？”
台长脸色顿时有点儿尴尬，不过菲尔德佐尼毫不介意，笑道：“没关系，我自己把关过的……”
“是我唐突了……”维维安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打开话筒便开始广播。
“尊敬的各位听众，这里是IBC，现在为您插播重要新闻——意大利国防军大本营关于自卫反击战的第一号战报……
罗马时间今天清晨五时许，在伟大领袖齐亚诺总裁亲自指挥和统帅下，我强大无敌的意大利海、陆、空三军和武装黑衫军抱定效忠领袖、不怕牺牲、奋勇杀敌的大无畏气概，在各条战线上对英帝国主义发动全面进攻，经4小时的浴血奋战，重创敌地中海方向主力，击沉敌军舰逾30万吨，击毁、击落敌作战飞机400余架，毙、伤、俘敌人无数，我军损失在可承受范围内，取得了首战的完美胜利！
目前，我军正以摧枯拉朽的姿态扫荡残敌，陆军先头部队已占领阿拉曼，海军即将在亚历山大港登陆，齐亚诺总裁发出胜利号召——再接再厉，打下开罗，活捉韦维尔（中东英军司令部总司令），为马略号报仇！
我们的领袖、新时代的凯撒、伟大、光荣、正确的齐亚诺总裁万岁！
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意大利人民万岁！”
听完维维安热情洋溢的广播，所有正在收音机前等待消息的意大利人沸腾了，外面一片欢呼声，费尔德佐尼朝维维安竖起大拇指，夸赞道：“你的播音就是好，不愧是我们IBC的首席，一下子把这种激昂的情绪渲染了出来，这几天你要辛苦了……不过战况一切顺利，我们都很放心！”
维维安感激地把大臣阁下送出了播音室：最后那一语双关的半句明显是说给自己听的……
第67章：沸腾（4）
费尔德佐尼走后，搭档的男播音员卡尔达拉又把刚才这份稿子重新播送了一遍，然后待会就有录音可以滚动播出——按照台长要求，每小时滚动一次，直到有新的战报传来。
借着播音间隙，卡尔达拉悄声对维维安道：“您很仔细，一眼就看出多了个头衔——新时代的凯撒！这是从未有过的，不过直接说出来实在太危险了，大人物的事也是我们能随意评价的么？刚才台长脸都绿了……”
“谢谢提醒，你是个好人……”维维安甜甜一笑，“是我鲁莽了。”
“下次可别再多嘴了，上头让报什么就报什么，不然妥妥一个政治错误跑不了。”卡尔达拉心有余悸地道，“虽然总裁平易近人，可难保下面有人搬弄是非——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去说，总不能为这点小事去惊动日理万机的总裁吧？”
维维安打趣道：“没你说的这么紧张，总裁不也经常到IBC来？你又不是不认识总裁……最起码IBC是总裁一手拉扯起来的，他对IBC，对IBC的工作人员都另眼相看，所以不必要太担心。”
卡尔达拉摇头道：“那是你们……你和阿德里亚娜是总裁的校友，又是最早跟随总裁的部下，自然相处起来随意点，我们可不行，我进IBC时，总裁已是天下闻名的大人物了。和他说上几句话都心惊肉跳，怎么敢随意讨论？现在就不得了，都是国家元首了。”
维维安宽慰他：“没你说得这么夸张，总裁当了国家领袖不假，不过不是神，是人，活生生的人，也有喜怒哀乐，也有七情六欲，也会有缺点不足——咱们不知道而已。”
“啥……总裁还有缺点不足？”卡尔达拉低声道，“下次可别再这么说了，话当然不错，可难保有心人看你不顺眼去告刁状，说你侮辱诽谤领袖，那样吃不了兜着走。哪怕总裁不介意，也不见得会舒服。你要知道，很多人虽然原先和你是同学、是朋友，但随着地位攀升，对你态度完全不同——我有个老同学前段时间升了处长，路上碰到我还是习惯性按原来的名字打招呼，他装没听见，非得我重新喊某处长才肯应我——真是何必呢？亏得我还在IBC工作，还能接触到大人物，我要是当年去当个小公务员，说不定连巴结他的资格都没有。”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现在你也是处长了。”
“上面没人啊……很难爬上去的。”
维维安笑笑不再多说，卡尔达拉人不错，虽然比自己小几岁，但还是挺照顾自己，最开始，一度还想追自己来着，可惜这是注定不可能成功的。不过她现在想的不是这个，而是心里犯嘀咕：今天多出来的这个头衔是谁的意思？以前从没听到过。如果光是其他吹捧也就罢了，吹捧“新时代的凯撒”，那就意味十分深长，难道是加莱自己的意思？如果不是，那是他手下的意思还是宣传部的意思？会不会有其他问题？比昂契和孔蒂尼之间的事她隐隐约约是知道一点的，政治斗争可是最残酷无比的事。
这是个不同寻常的信号，她觉得晚上要找机会和阿德里亚娜问问清楚：对方看大问题看得比自己清楚。
至于卡尔达拉，心头也在犯嘀咕：维维安不过是个播音员，就算老资格的播音员再加首席，面对台长和宣传大臣也完全不够看，为什么她如此镇定？似乎毫不在意？更奇怪的是，宣传大臣阁下还对她格外和颜悦色——这明显就是上面有人的模样。
他很想旁敲侧击地问出来，想了想又放弃了：有些事情不知道也就不知道了，万一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多尴尬？
再转念一想，又想到维维安和阿德里亚娜为时尚品牌代言这件事上来：两人为等一线时尚品牌已代言了十多年，这在时尚界几乎是不可想象的，虽然她和阿德里亚娜都是天生丽质，哪怕将近40也别有一番风情，可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了，再怎么折腾也比不过层出不穷的新锐电影明星和时装模特，但为什么还能有如此显赫的地位？为什么还能一直牢牢把持着代言人的身份？难道公司老板不知道更换么？
这件事他和太太交流过，后者肯定地指出一定是上面有人。结合今天的事，隐隐约约间他仿佛觉得自己抓住了关键，又好像不足以说明什么，不过很快他就认为自己弄清楚了情况——联合银行行长弗朗西斯科的车子忽然出现在IBC，还给维维安送了一堆零食，虽然不过只有短短2分钟，却让搭档的卡尔达拉完全看见了。
“怪不得，怪不得，原来她是弗朗西斯科先生的女儿……”卡尔达拉倒抽一口冷气道，“难怪有恃无恐……哎呀，当年我怎么就敢追她呢？”
“父亲……今天你怎么有空来看我？还给我送吃的？让我感觉一下子变成了孩子……”
弗朗西斯科笑笑：“在我眼中你永远就还是个孩子！听说IBC要实行管制，我怕你里面吃得不适应就给你带点零食……”
“没事，台里伙食可以的，我和阿德里亚娜吃过多次，反正加莱也不在，正好多干点活，还可以第一时间知道消息。”维维安挖了一勺土豆泥，歪着脑袋问道，“看您满脸喜色，发财了？”
弗朗西斯科笑笑：“猜对了。”
随后悄悄压低声音道：“确切数字还不知道，不过估计能赚20多亿……美元！”
“这么多？”维维安楞了一下，随后恍然大悟，“你们又去搞投机了？”
“当然！”弗朗西斯科略带夸张道，“这不一赚了钱就和你来汇报——那基金你有股份，我可没股份……”
作为“凯撒”计划的重要组成部分，除了在军事上全面动手之外，孔蒂尼在金融战场也进行了进行部署，负责金融战线指挥的是弗朗西斯科和里奥，具体执行则是在美国的德尔维其奥和利弗摩尔。
操作的手段说出来很简单：
第一，英意宣战，地缘政治不稳定，黄金就会暴涨——联合信托和附属基金提前埋伏了大量的黄金多单，数量高达5亿盎司；
第二，预计英国惨败的消息传开后，与英国有关的汇率、债券乃至英资股票会大跌——联合信托和附属基金提前埋伏了大量做空头寸；
第三，由于意大利参战，不管成败，意大利发行在外的债券应该也会下跌——资本界会估计意大利需要耗资开销军费，有可能对债券形成利空，这时候趁机用低于面值的价格买回——等于意大利不但白用了这些资金这么多时间，还可以打折归还，这也是一大笔收益……
之所以孔蒂尼不去计较那些氧气鱼雷的费用，除战果辉煌让他笑逐颜开外，更重要的就是期待这笔收益，而弗朗西斯科很快就要赶过去坐镇应付美国市场开盘——赚钱是肯定的，但能赚多少，还需要看情绪……
第68章：沸腾（5）
1940年4月1日，罗马时间14：30，华盛顿时间8：30，纽约市场即将全面开场的前夕，正是暗流涌动的时刻。
在今天6点钟的报纸上，所有美国人民都因为时差而看到了耸人听闻的大标题：意大利对大不列颠宣战。
而在8点钟的晨间新闻中，美国总统胡佛、美国国务卿史汀生和几千万美国人民共同聆听了哥伦比亚广播电台转发的IBC广播消息——维维安播送的第一号战报被原封不动地予以解读、翻译。
白宫会议上，无论是内阁要员还是参联会成员，无不呆若木鸡……
胡佛满脸血丝，显然一夜没有睡好：昨天入睡前他就知道了意大利对英国宣战的消息，在昏昏沉沉入睡前，还没有两国正式交战的消息传来。所以他抱着侥幸心理，以十分担忧的口吻分别给孔蒂尼和张伯伦拍发了电报，希望两国保持克制，尽可能在外交层面而不是武力层面解决。
在夜里入睡后，他梦见了英国和意大利交战的成果，谁输谁赢他记不得了，他知道一个结果：英国人和意大利人精疲力尽，两国债台高筑，无法归还拖欠美国的债务，然后又引起了美国新一轮的经济危机——这真是不折不扣的噩梦！
醒来之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史汀生询问情况，结果却收到了有关地中海舰队全军覆灭的消息——这比他所有做梦场景中最荒诞不经的梦境还要夸张。
于是，66岁的胡佛总统在罗·亨利诧异的注视中，用拳头狠狠锤了自己脑袋两下——提醒自己不要再做梦了，现在应该马上醒来。结果他悲催地发现，自己不但是清醒的状态，而且刚才那两下锤得有点痛，忍不住让他呲牙裂嘴起来。
听得出来电话那头的史汀生也是急得嘴上冒火，不过两人隐隐约约还有一点儿期望：这个消息可能还有问题，不足为信——意大利通报夸大其词的消息是有名的，上次大战协约国就吃过这个苦头。
所以胡佛故作镇静地交代史汀生：“8点钟准时召开参谋长联席会议讨论决策并分析……”
但还没到8点钟，消息已基本确认了：属实！意大利人这么说，法国人也这么肯定，甚至英国人也迟迟不表示否认，只希望美国能主持公道，说明这件事是真实存在的。
白宫办公厅主任注意到：得到消息确切的情报后，总统站起来眺望着窗外，久久不发一言，直到紧急会议召开……
地中海舰队全军覆灭的消息让胡佛和史汀生完全陷入了不知所措的境地：欧洲局势的变化完全超越了两人事前讨论的所有设想！
在内阁会议上，史汀生进一步指出：“如果大不列颠对全球殖民地的统治全面崩溃，则其在东南亚、在印度、在澳新的统治将完全无法维持——日本有可能乘虚而入并独霸远东……在地中海舰队覆灭后，大不列颠在东半球的海军力量只有区区2条老式战列舰，没有1艘航母，而他们面对的日本帝国联合舰队拥有10多条战列舰和6条以上的新锐航空母舰，战败将毫无悬念，即便印度和澳新的得失可能需要一段时间，但东南亚的丢失将完全不可避免！
我注意到，虽然英国和日本在20多年前有英日同盟关系，但在华盛顿海军条约签署以后，这种同盟关系便被体面地埋葬了。而在此之前的伦敦军备条约中，日本与大不列颠闹得很不愉快，更不必说，意大利和日本还是《反共产国际》协定的成员，关系十分密切……所以，我认为日本有可能趁火打劫，就像他们前不久趁火打劫从中国攫取琼州一样。
这样一来，连菲律宾都将处于危险之中！”
“那我们的太平洋舰队有无能力击退日本进攻并保卫菲律宾？”
海军作战部长，哈罗德·斯塔克四星上将摇头道：“基本上非常困难。根据华盛顿海军条约，日美舰队比例是3：5，但由于我们推迟了军备更新而日本一直在加快发展，实际上日美舰队比例是7：10，折算下来，单纯论太平洋舰队的战斗力，大约是7：5，日本海军战斗吨位是太平洋舰队的1.4倍，我军处于显著弱势。而在至关重要的航空母舰领域，双方差距更大，太平洋舰队一共拥有3艘航母，而日本光是标准的舰队航母就有6艘，另外还有几艘轻型航母，撇开战列舰不谈，航空母舰日美比例至少是5：2，有可能是3：1！
同时我了解到的情况是，日本专注于其在太平洋上各海空基地建设，入驻中国琼州后，其海军基地已迁移到海南岛一线，对东南亚形成强力威慑，从海南岛到婆罗洲、到马来亚的航程基本都在1000海里，72小时必然赶到，而我军从夏威夷出发，赶赴战区至少需要横跨6000海里，大体需要6倍于对手的时间，假如事先再调集大西洋舰队的部分舰艇通过巴拿马运河充实到太平洋舰队，那就需要额外的三星期，换而言之，我海军主力赶赴东南亚最快需要一个半月——我不认为大不列颠可以见识远东殖民地一个半月。
更复杂的是，我们如何对美国人民解释与日本开战？日本进攻的不过是大不列颠的殖民地，除非他们冒犯菲律宾，否则我们找不到借口，假如我们也学意大利挑起事端，免不了遭受国会质疑——太平洋舰队好端端地不待在夏威夷跑去菲律宾干什么？”
这个问题连胡佛也回答不出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意大利解决地中海舰队的模式太过于富有创新性，以至于连以前极力鼓吹要多造些战列舰的斯塔克居然破天荒地吹起航空母舰的威力来，还直言美国在航母领域落后于日本。
“那么，你们有什么倾向性意见？”
史汀生道：“有三个设想，第一，态度严厉地要求意大利退让，甚至不惜以我们站在大不列颠一边进行表态——我个人不认为这种措施有效，除了激起意大利的强烈反感外，解决不了问题更挽回不了皇家海军的舰队；第二，要求意大利保持克制，承认其部分权益但保留大不列颠的主要殖民版图，这是个复杂的外交交涉过程，需要说服英国、意大利、法国、德国乃至日本等所有国家；第三，我们和日本一样，加入追逐英国殖民地的行列直
，并在未来时机适当的时候和日本打一仗——但不是现在，这是个很危险的举动，一旦我们肢解瓜分了大不列颠，德意下一个目标就是法国，然后他们会独霸欧洲……”
胡佛感到为难了，这3个选择其实就是美国对英国的态度：帮忙、中立、敌对，从现有选择来看，似乎每一条道路都不好。
究竟该怎么选，他陷入了长考，而此时，距离纽约市场开盘已越来越近了……
第69章：沸腾（6）
华盛顿时间8：50，纽约各大交易所已是群情汹汹、一片熙熙攘攘、人声鼎沸了，电话铃声在此起彼伏地响起，所有经纪人都在手忙脚乱地接听并记录客户的要求。
现在这个时代还没有网络通道，所有交易都必须由客户自行填写单据递交到柜台或打电话委托经纪人执行，然后经纪人再把汇总后的指令迅速报告给交易员并在场内执行。一般而言，不太熟练的经纪人会拥有2部电话，老资格熟练的经纪人会根据客户数量的多寡平均拥有3-6门电话，同时还可能拥有1-2个助手。想更多？对不起，交易所席位面积有限，无法容纳，除非你多买几个。
金融危机以前，电话场面一直很忙，每天铃声此起彼伏，但股市于1929年崩盘后，交易所便再也没出现过这种盛况。
不过，在4月1日这个周一，随着英意宣战消息的传来，整个市场完全进入白热化状态，久违的电话铃声又重新开始此起彼伏了。。
意大利大本营让IBC通报战况的消息时间选得很好，正好是美国上班时间已过、交易市场开盘时间未到的状态，一方面能够让市场形成广泛的的认知，另一方面又不亚于给所有人打了响亮的发令枪——一起抢跑。
在纽约交易所开盘前，伦敦交易所已率先开盘，反映国际地缘政治局势的标志性交易产品——黄金价格从35美元左右猛然窜到39美元以上。而原油价格飙升更让市场发狂：一揽子欧洲标准石油（即北非石油基准价）从每桶1.95美元直接突破2.4美元，上升幅度超过20%，并还有进一步上升的势头，其中又以4月、5月交货的近月原油期货势头最猛（交易标的是5月、6月合约），价格比上个交易日狂飙30%以上。
投机者不傻：意大利通报战况属实的话就意味着大不列颠在地中海的海军势力被连根拔起，连带着埃及都有可能沦陷。虽然埃及几乎不产石油，但至关重要的苏伊士运河却是其他地区原油进入欧洲的必经之路。一旦意大利掌握埃及，不管英国人会不会炸毁苏伊士运河，油轮进入地中海的道路就会被堵住。到时候意大利再把北非原油供应一掐——你到哪里去找石油供应市场并平仓交割？
联合集团制定过有关石油的浮动区间，即上封顶下保底，突破封顶线时联合集团抛出储备，突破保底线时联合集团回收储备。这套机制在经济危机期间发挥了很大作用，实现了压舱石效果，整个欧洲都习惯这一套交易法则并根据运行状况来调节法则。
不是没有投机者试图攻击这套体系，但在孔蒂尼当初不惜威胁要抽干湖水接纳多余原油的强硬面前，投机者们最后悻悻然放弃了攻击并最终成为这个可控浮动区间内的交易者。浮动区间也随着国际行情和美元汇率的调整逐步变化，从最开始的0.75~1.5美元区间逐步扩大到1~2再到1.25~2.25，按照3年审视一轮的原则，今年5月份会将浮动区间扩大到1.5~3美元的区间。
表面看起来底线价格比起10年前涨了足足一倍，但考虑到美元在这个过程中几乎贬值了一半，所以实际上内涵价值没有太多调整——交易者们认为主持规则修订的联合集团对规则制定审慎而可控。
这也是伦敦投机界嘲笑意大利的一个方面：所有欧洲原油期货的交易手续费全部在伦敦市场体现，大不列颠赚了大头，但承担具体仓储、交割、稳定、储备职能的却实意大利人，他们花了巨资建设油库，却只能赚到交易手续费零头的钱，还要费尽心机去折腾价格区间。所以英国方面很放心地把石油交割、储备库放在意大利，在埃及的亚历山大港和阿尔及利亚的阿尔及尔虽然也有2个库，但总共加起来不到500万桶——只有贸易意义而没有金融意义。
整套体系运行这么多年来一直相安无事，随着联合集团在德、意本土、北非等大型储备基地的建成，更具有了可观的调控能力。但今天战争的消息一迸发，投机者们立即如同嗜血的鲨鱼一般闻到了血腥味：谁说浮动区间和储备制度审慎且可控？
说可控的人一定是没预计到超级黑天鹅事件的发生。
现在意大利只要把苏伊士运河一堵，所有从中东、远东输入的原油便无法进入欧洲，交割在指定时间内就完不成——持有多单的投机者便可要求对方赔偿，这是笔天文数字；就算意大利不去攻击这些油轮，任凭他们从印度洋绕行好望角、大西洋再重新进入欧洲市场，将增加1万海里以上的绕行距离，对速度缓慢的油轮和运输船舶来说，时间不是以天或周，而是要以月为单位计算——至少延期一个半月，而且还要极大地增加运输成本。 与此同时，石油价格有可能马上突破3美元的顶部空间——战争爆发将带来对原油需求的暴涨，飞机要油、卡车要油、坦克要油、军舰还是要油，自然就会推动原油价格上升，一边是供应减少，一边是支出增加，怎么可能不涨价？
指望意大利和以往一样抛售储备？且不说抛售储备的前提已更改为连续30个交易日的平均价格持续突破上限后才会有这种动作，就凭战争这种公开纳入规则的“不可抗力”，意大利和联合集团就可以豁免抛售义务。再说人家意大利也在打仗，也需要源源不断的原油，难道为一点点蝇头小利就把宝贵的石油让出去？那岂不是等于资敌？
所以，纽约期货市场所开盘前的询价阶段，黄金和原油立即跟随欧洲市场出现巨大的跳空上涨，天量买盘涌入堆积在场面上，大家都想抓住这个契机进行交易——空仓的投机者想要吃个鱼尾巴，持有空单的投机者则要手忙脚乱平仓，否则就有爆仓之虞。
当然还有很多中小投机者已绝望地放弃了：跳空20-25%幅度的开盘早就足够把他们的仓位打爆，甚至还可能倒贴钱。开场前交易商疯狂地给客户打电话要求他们增加保证金，但10个客户有9个都拒绝。开什么玩笑？这种暴涨的前景下交多少保证金进去填都不够！强制止损（爆仓）算了！
所有人都心怀忐忑在等待开盘。
第70章：沸腾（7）
9点整，开市钟声敲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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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黄金还是石油都是市场大宗交易的龙头，其数量之多填满了通道，用华尔街最形象的比喻叫做“排队枪毙”，爆仓者一个个押上去动刑，而且爆仓的效率比10年前股市崩溃那会更高——1929年股市崩盘不过就是4-5倍的杠杆，极端情况下才有10倍杠杆，而现在可没计算机撮合交易，完全靠人工订单，所以这波排队枪毙的过程将持续好久。
交易大厅里，赌对方向的投机者笑逐颜开——他们账面上的财富有望翻番再翻番；赌错方向的投机者抱头痛哭——他们的账户将被清零甚至还可能倒欠交易商钱——穿仓。
华盛顿时间9点零15秒，开盘后成交量迅速攀升，电传机带动纸带和数据并通过电报网络发送给世界各地。理论上说，利弗摩尔和弗朗西斯科等人看到的数据是同样的，但由于跨大西洋的信号传递和解析也需要时间，所以实际上罗马看到的数据要比美国现场晚1-2分钟，利弗摩尔只需要晚15秒……
看着黄金价格直线上冲到42美元，里奥和弗朗西斯科满意地笑了，特别是弗朗西斯科，他和维维安透露的所谓20多亿的利润绝对是保守了，光联合信托在黄金和石油上的头寸，就已足够赚到24亿美元之上。
“挂43美元的平仓单，先平10万口，不，20万口！”（1口=100盎司）
“挂2.85美元的5月期货平仓单，1万口！”（1口=1000桶）
这些完全就是天量的大单，但对联合集团而言不算什么：整个联合集团利用联合信托4000多个账户持有将近5亿盎司的黄金多单，而联合石油一年产量已超过3亿桶，持有这些数目并作对方向能真正赚到大钱。
这策略是里奥和弗朗西斯科商议后决定的，如果联合集团不抛售而是反向推波助澜进一步加剧局势，虽然账面利润可能会更多，但也有可能面临闷杀的局面——巨额资金会被美国方面截留，现在本着市场最热烈的时候做一下爆仓盘的对手，他们还来得及进行其他头寸的调整。
为准备这轮金融进攻，孔蒂尼在黄金与原油、外汇、债券、股票四个市场进行了跨区域、跨市场全面联动，要利用最强有力的恐慌、危机感和事态冲击力谋取最大利益。为什么要把开战日放在4月1日？因为孔蒂尼深知，如果是周末，有关消息会被市场吸收一部分，同时华尔街和大亨们再撮合一部分，冲击力和效果就没这么好了——多耽误赚钱啊……
利弗摩尔看得很清楚，除黄金和石油价格飙升外，所有市场实物期货的价格都在暴涨，而暴跌领头羊则是英镑汇率！
市场波动是战争在经济领域最好的体现，虽然意大利宣传消灭大不列颠地中海方向主要兵力的内容并没经过美国权威机构确认和肯定，甚至直到现在美国官方表态还是比较程序化的“希望两国保持克制，通过对话解决问题”的说法，但如果你信这个，依然保留迟钝的嗅觉，你早就在市场上输得一干二净。
那些华尔街大亨、犹太资本家、财团领袖早就通过各种各样的途径了解到了事态真相，甚至比胡佛了解真相都还要清楚，最有实力的投机者在伦敦时间清晨5点就知道了——直接从海军部和外交部拿到的消息，谨慎的人一小时后也能够完成查证。而且他们拿到的消息更精准、更全面。
尽管没有任何官方消息进行确认，但交易所为大战第一天的整个战况进行了严格背书——英镑暴跌！
英镑最高时和美元的汇率是1：5，那是维多利亚时代最骄傲的成绩，世界金融中心也在伦敦，随着一战中英国的巨额损失和债台高筑，以及战后英国经济的不断衰弱，不但汇率逐步下滑到4.5、4.15等程度，连世界金融中心也从伦敦转移到了纽约，战后工党政府不顾一切地裁军、压缩开支就是为了把英镑汇率拉上去，但他们击沉了成打的皇家海军军舰，英镑汇率始终难以提升，甚至还在20年代美国经济大繁荣中第一次跌破1：4的关键隘口，甚至一度跌到1：3.65。
总算因为1929年大危机中美元受到的重创更厉害，随着美国QE的不断放水，美元在自身逐步发毛的同时，让英镑汇率逐步在30年代回升到1：4以上，张伯伦抛出的5年15亿英镑整军计划折算下来就是60亿美元，也算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但因为张伯伦财技高明，所以虽然支出大笔预算，整体上市场反响不大。
但今天，皇家海军40%的舰队一天被送入海底的消息彻底扯下了大不列颠的遮羞布，英镑直接以高台跳水进行回应，伦敦市场开盘时，别说4这个重要的心里关口，就连3.65的历史支撑关口也被一捅而破，哪怕财政部和英格兰银行连连抛出美元也无法制止这个趋势，中午收盘时只勉强收于3.7.
纽约市场开盘后，英镑汇率直接从3.7跳空下杀，5分钟之内撮合了将近3亿英镑的外汇交易，直接将汇率从3.7干到3.5。
9：10，联合银行美国分行行长德尔维其奥通过银行间市场指挥平仓5000万英镑的空头头寸时，汇率只有3.3不到——暴挫近2成！
此时此刻，英国的国际收支、国内经济状况相比上周五并没有任何实质性变化，但投机者看的不是现状，是未来！他们算得很清楚：
第一，英国如果要重建并恢复这40%的海军力量并形成战斗力，至少要额外支出10-15亿英镑；
第二，接下去的战争，英国将处于严重不利的境地，埃及、中东、非洲全面不保，这会极大影响大不列颠的财政；
第三，除非英国愿意马上爽快认输，否则将有更多资源要耗费在战争这个无底洞中——有可能根本就填不满；
第四，英国政府马上面临战争财政和物资压力，外汇极为宝贵，不可能再用于挽救汇率……
第71章：沸腾（8）
除做空英镑外，另一个理论上的选择是做多里拉，不过意大利一直执行外汇管制措施，所以纽约市场虽有里拉交易，但并不流行也很难兑现——既拿不出足够的的里拉用于交割，也无法反映正常的汇率波动。
里拉vs美元的汇率这几年长期稳定在35：1~40：1的区间范围内，处于严格受管制范畴，不止一个投机者认为放水后的里拉不值那么多钱，假如意大利敢于放开汇率和外汇管制，分分钟会跌到40以外，但今天战况一来，投资者已搞不清楚里拉的真实内涵是多少，因而这个品种处于略有波动，但幅度不大的状态——看似很冷。
或者说，市场隐隐约约还有一种担心：意大利虽然先拔头筹，但毕竟整体实力逊色于大不列颠，一旦战争长期化，恐怕意大利也会被拖死，所以现在就断定里拉将大幅升值为时过早，给予一种受管制、怀疑其偏离正常值的货币小幅波动溢价是合理的，大幅溢价就只能免了。
9：17，新消息在市场流传开来：张伯伦在议会发表了声色俱厉的讲话，然后英、意两国先后宣布冻结对方资产！
受此影响，英镑汇率进一步下滑到3.2，德尔维其奥又按照要求平仓了1亿英镑的头寸。现在他不得不佩服总裁的决断了，敢于在战前大笔压住英镑暴跌下英镑空单，说明他对于战争抱有强烈信心：光胜利还不行，得要大胜！
他满腹狐疑，结果比做梦还要梦幻：意大利来了场压倒性胜利，简直就将天捅了个窟窿。
冻结措施虽然对等，但英、意两国在对方国度内的资产并不对等，英国损失远远大于意大利，别的不说，英国三家银行当年对联合石油投资，拥有数千万美元——目前已膨胀到过亿的股权，而联合集团收购德哈维兰、休泼马林公司只用了一个零头；联合银行伦敦支行的资产固然要被没收，但英国各银行在意大利的支行资产更多、更丰富，而且里奥既然按孔蒂尼的要求做空英镑，知道有两国宣战的事件，怎么可能不先把伦敦分行的重要头寸先转移走呢？
说到底，英国经济还没崩，市场已因为第一天战况对英镑的信心已提前崩溃。
按德尔维其奥的理解，英镑汇率迟早会去考验3这个极端关口，现在就平仓似乎还有点早，应再等等准备攫取最大利益，不过一看那些暴跌如泥的英国债券、英国股票，他忽然又醒悟过来——为什么罗马主张联动。
英镑毕竟由国家财富和主权做支撑，一口气暴跌20%已算是史无前例——这是南美那些财政破产、债务重组国家才有的待遇，怎么可能发生在四海霸主大不列颠身上呢？而股票债券的流动性和变现能力显然不如英镑，所以暴跌3-4成平淡至极——普跌！特别是那些利率低、周期长的债券，直接腰斩！
美国人不傻，现在英镑已下跌了20%，债券下跌3成再叠加汇率损失，腰斩刚刚好！
忽然他又觉得平仓时机非常正确——空余资金可滚动押注、全面打压市场并实现利益最大化，这不正好完美符合总裁在4大市场上获得利益并沉重打击大不列颠利益和声望的目标么？
9：24，眼看债券和股票价格节节下挫，利弗摩尔开始动手进行平仓。在前期准备阶段，联合信托借入大量以美元计价的英国债券和股票进行抛售，当时他还隐隐约约觉得这件事不保险，不像是总裁以往指挥若定的风格和场面。
但宣战特别是战报传来后，敏感的利弗摩尔马上明白这是总裁早就计划和盘算好的——一点都不出人意料！
基于这个逻辑，利弗摩尔变成第一个能真正看穿“马略号事件”及后续一连串动作的美国人，但这并没啥用——他怎么可能去揭穿联合集团？总裁收拾地中海舰队和玩儿似的，要收拾他利弗摩尔还不是和碾死一只臭虫没啥两样？再说，也给了自己发财的机会，个人仓位不照样建立起来？
利弗摩尔总结了这几年正反两面的经验，得出一个结论：跟着总裁走，吃香喝辣，要啥有啥；反之要搞小聪明自谋出路，死路一条！
这说明什么？
说明总裁看问题、看大势、但趋势远比自己要厉害！
随着大笔空单抛出、平仓，市场逐步陷入了激荡，今天股票有两个极端：第一，英国股票暴跌，带着GB字样的股票，无论实质内涵是不是与大不列颠有关，都暴跌；第二，意大利系股票暴涨，联合系股票不用说了——全线拉升合
，没几个人舍得卖，一来有业绩，二来有概念 ，三来有后盾的股票，谁愿意中途下车？
9：37，联合系已在4大市场上收割了近9亿美元利润，账面浮盈还有近30亿——当然每个市场参与者都不太清楚其他市场的战绩，他们看到的，包括利弗摩尔和德尔维其奥等层次只是一部分而已。
9：45，操盘手们刚刚和利弗摩尔汇报有关抛售情况，猛然听到“砰”地一声，然后窗外一阵大喊：“史密斯先生跳楼了，天呐……”
利弗摩尔出去一看，华尔街赫赫有名的投机者，以前有段时间还看不起自己的百万富翁史密斯在绝望中跳楼自杀，尸体就躺在前面高楼下，一群人围观驻足然后是歇斯底里的尖叫……。
当手下把有关打听到的内幕告诉他时，利弗摩尔苦笑着摇头：史密斯先押注黄金价格下跌，又持有石油空头仓位，手里还用杠杆买了一把英国债券和股票，就今天这场面，他不死谁死？
他心头情不自禁地泛起一股嘀咕：这大概是1929年以来，因为总裁缘故而跳楼的第31个前百万富翁——身为富翁杀手的总裁可真是名不虚传啊！
利弗摩尔永远也不会知道，如果没有总裁出手挽救，他现在很大概率也变成一具尸体了……
第72章：沸腾（9）
开盘不到一小时，跳楼者已有7人，还有更多人徘徊在各高楼大厦天台处，无论警察怎么劝说都不愿离去，下面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这次跳楼“盛况”和1929年还不一样，那次跳楼狂潮中各阶层都有，因为股票投机当时是全民性、大众性的活动，三教九流无所不包，而今天跳楼的这一波却是资深投机人士，且都是有不菲身价的大佬，中产阶级乃至小老百姓经过1929年的教育已基本在证券投机市场绝迹，更不要说历来杀人最狠的期货、外汇和债券市场扑腾，所以现在他们可以兴趣盎然地关注着这些以前人五人六、不可一世的投资大亨们一贫如洗地从帝国大厦顶部一跃而下，用生命践行重力加速度是否正确……
利弗摩尔无暇对史密斯的死过于伤感，因为他知道跳楼的百万大亨绝不会只有史密斯一个。今天他任务不轻，主要目标有两个：一是择机以最好的点位平掉目前手头拥有的、与大不列颠相关的金融资产空仓；二是把握市场热点，对德、意债券进行高抛低吸操作，腾挪出利润来——这是他最强悍的地方。
不久前的德国债务违约中，德国债券如大不列颠债券一样全面跳水，别说7折，打5折当时都屡见不鲜，那会儿利弗摩尔就替联合信托收拢了很大一批并最终达成和解协议。
德国从中捞到了不少便宜，表面上只豁免利息并按期还款，实际是用面值66折清偿意大利持有的德国债券，且清偿方式不是用美元，是用德国军火出厂价加10%管理费的方式予以抵偿，极大地减轻了德国的债务负担，也使得德国要动手的时间可以往后顺延。
现在这批债券虽还显示德国的负债关系，但很多债券背后已和德国没半美元关系，清偿主体变成意大利人并由几个意大利银行向市场归还。几个月来一直如约偿还，没有半点问题，但里奥和弗朗西斯科完全清楚，意大利拿不出那么多美元头寸来归还这些债券，现在归还的美元都是意大利和联合集团体系从其他美国银行这里拆借的款项。
换而言之，这些债券已经全变成意大利打仗使用的军火——比如德国在战前自己不装备，紧急拨付给意大利的新式F5战斗机就属于这笔交易的内涵范畴。
不过债券在市场上还可以正常交易，意大利接盘时不分长短都搂下了，但还有很多并未到期。现在意大利大胜消息传出，作为重要盟国，连带德国债券也会跟着往上走一走，利弗摩尔认为完全有机会收割一波——波动是他这种投资专家获取利益的主要手法，看趋势和大局反而不如总裁来的准。
换而言之，利弗摩尔是个技术派，孔蒂尼才是基本面派——还是那种可以用国家力量强行改变基本面的巨头。
操纵市场？不存在的！总裁操纵的只是战局和人心罢了。
就算总裁操纵市场，你们又敢怎么样？一个拥有5000万人民、世界第一空军、世界第三海军且刚刚痛击了大不列颠的法西斯蒂强国是美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招惹得的么？光黑手党、黑水公司、黑暗者等这三位一体在美国的力量都足够将监管委员会成员和美联储成员全部变成尸体。
罗斯福、丘吉尔都干掉了，还会在意这些区区挡路者？
5折从市场买来，德国用66折清偿，意大利白拿16折，这就是将近三分之一的利润，现在再用8-9折价格卖出去，等于前前后后赚了60%！
意大利自己发行的债券同样如此，高息发行的意大利债券因消息刺激，价格陡然攀升，面值100美元，年息7.5%的债券价格可突破110元，这时候就可以把库存债券抛出去卖个好价钱，然后再用拿到手的美元偿还即将到期的债券，这样反反复复操作后，资金整体上并未从美国市场抽离，却完美地完成了债权债务的乾坤大挪移。
不要忘了，总裁用于发展军备的三年140亿美元有很大部分贷款，1940年军费开支很多也是先行贷款拿的钱，为了不引起世界各国的怀疑，意大利国内 
经济体制直到开战前夕都保持着完全的和平状态运作，建设部长在3月31日还对奥林匹克主体运动场进行检测——1940年夏季奥运会的主办国可是意大利。
没有这种疯狂借借借和各种骚操作，意大利怎么可能在完全不影响国内经济的前提下用不过大不列颠85%的经济体量却折腾出比对方多3倍的军费？怎么可能变出不断加码的后续军费？怎么可能还有模有样地申办奥运、开展全面建设呢？
烟雾弹打得相当好，但其实这些烟雾弹都是要钱的……
当初建造2艘奥古斯都时，涉及的后续建造经费并没有着落，不过孔蒂尼直截了当拍板了：“建！过两年我一定找得到钱！”
里奥和弗朗西斯科都不知道总裁的信心从何而来，但鉴于总裁一直都是那么气定神闲，他们也就不便出面反对，经过今天这一仗，终于完全明白了。
之所以弗朗西斯科要给女儿送零食，就是按捺不住喜悦：这次操作涉及的30多亿美元基金他当然没有很多股份，但总裁家族基金却动用了将近3亿美元。如果能拿到翻一番的收益，那就意味着家族基金也跟着翻一倍——这可是一大笔钱！
正因为有这种来钱的去处，总裁的身边人才不去搞工程、也不插手项目和其他寻租，更不会接受他人请吃受托——笑话，什么利益比得上意大利上下一心，以身作则带来的示范利益更多？什么送礼比得上总裁安安稳稳把领袖当下去、掌握大权来的要紧？
利弗摩尔只知道联合集团赚了不少钱，但具体赚多少他不知道也不敢去打听，他更不知道这些钱的具体用途，这一笔笔美元填补了奥古斯都级的建设经费缺口——后续建造和武器配置、研发等费用超过2亿美元，化为了氧气鱼雷的成本——第一天就打出去2000多万美元，换成了意大利三军的油料钱——光第一天舰队出动、5000架次飞机起飞烧掉的燃油就价值上百万美元，这还没考虑为培养这些船员、飞行员在以往烧掉的燃油，补上了两艘巨型邮轮改建为航母的钱……
除此之外，这笔钱还要用来建造更多的军舰、飞机、坦克——有关计划、参数甚至数量图纸和设计要求在大本营里都做好了，就等着仗一打、钱到位就可以下锅。
第73章：沸腾（10）
当纽约市场正展开血雨腥风的绞杀时，白宫依然还在气氛凝重地召开会议、研究对策。
关于胡佛提出的三个选择，众人经过紧急商议都觉得不是很理想。就算看起来比较理想的，保持中立、顺势而为、吃掉澳新、加拿大并肢解大不列颠的计划也有好几个人反对。不过在这个层级，可没人把和平、自由、民主这种忽悠人的口号摆出来，大家思考问题的态度都是美国利益，都比较理性。
在参联会成员、海军上将李海看来：假如德意控制了欧洲，日本控制了远东，则美国将在东西两条线上均遭遇强敌，很有可能被迫困守美洲。单纯从国力来说，美国并不害怕德、意、日三者当中的任何一个甚至任意两者相加，但一旦三者聚集在一起并结成反美同盟，事态就会发生不可遏制的强烈量变，那是美国招架不住的。
如果能把澳、新、加的力量整合并利用起来，或许不亚于三国轴心的集合力量，问题整合澳、新、加没那么容易——三者有的是潜力和资源，缺的是工业和人口，这是硬伤。
史汀生做了估计：“假设德、意、日三国轴心组建并对美国开战，就算不考虑日本影响的中国和印度低端人口，光欧洲地区和日本本土的人口总数就相当于美国4倍，海军吨位在美国2倍以上，陆军人数目前是美国的6-8倍，将来至少可拉出4倍。虽然德、意、日三国轴心的经济体量加起来还略小于美国，但一个比较完整的欧洲经济规模会是美国2倍，再加日本，情况十分严峻……
现在不是以前依靠经济、金融、产业的软对抗时代了，也不是上次大战那种慢慢吞吞动员、打仗的时代了，现在是闪电战的时代——这是我今天学会的新名词，建造并维持一支地中海舰队需要10年，毁掉它却只要3小时！
如果出现这种最恶劣的情况，美国在地球上唯一能指望且得力的盟友就是苏联，问题是，从现有情况来看，与德意签署合约的苏联将更可能成为四国轴心成员而不是站在我们这边。”
话说得非常清晰：拿下加拿大、澳新后美国未来拥有的国力会很强，但不会一下子变成内生力量，更不代表军事实力。
而且史汀生还强调指出：“如果德意只拿下英法一部分殖民地而试图保全其本体，而我们却拿下了三大自治领，可能会被英法更加仇视——万一他们被迫选边站，很可能会敌视我们。”
换而言之，同样是抢大不列颠的殖民地，抢印度肯定是最招英国人记恨的，但抢加、澳、新会排在第二顺位。
“那么……”胡佛扫视了众人一眼，“赞同孤立主义者的态度，保持中立并加强自身武装然后根据形势调整策略？”
“或许这样太消极了点，我们是不是能和英法等国做点生意……”陆军一把手马歇尔插话道，“我刚刚接到一封电报，英国人提出希望从我们这里购买飞机，要求是现货，越快越好。”
斯塔克的表情更奇怪，在马歇尔之后吞吞吐吐道：“英国人可能还想从我们这里买船……确切地说，买军舰尤其是主力舰！”
胡佛楞了一下，他不记得开会时海军或陆军有人把电报送给马歇尔和斯塔克，虽然他今天从早上起来脑子就有点浑浑噩噩、不太清醒，但他可以打赌，绝对没见过五角大楼给陆海军首脑塞电报。
假如陆海军头头不是在撒谎——这可能性很低，那就只有一个解释：在开会之前他们已拿到了有关电报，之所以一开始没说出来是因为在等自己表态。
为什么要等自己表态？背后隐含的逻辑就是陆海军深怕总统说出美国要站在德意一边的言语，所以暂时不透露看看风向，现在风向基本还算正常，他们就打算说了——起码从今天的态度看，胡佛和史汀生都不是傻乎乎的孤立主义者！
胡佛顿时有点不高兴：你们把我看成是什么了？我当然亲近意大利，也算半个总裁粉，甚至支持德意重新武装去给英法找麻烦，但绝不包括这种毁灭性的、天翻地覆般的打击，我执政办事主要的出发点是为了美利坚的利益，在符合这个前提的条件下顺便为自己捞一点难道不是理所当然？
换而言之，胡佛追求的是欧洲稳定、平衡和制约，以此凸显美国在经济上的独特地位并进行世界局势仲裁。英法排挤美国控制国联，操纵欧洲事务当然破坏了美国的利益并影响了世界平衡，所以美国要竭尽全力武装、帮助德意，是希望弱势的德意一方能克制英法；但这不等于反过来扶持德意惩办——德意将英法打翻在地、独霸欧洲同样也不符合美国利益。
美国最希望英法和德意斗而不破，顺带大家一起反共，谁破坏这个平衡，谁有可能就成为美国利益的敌人。
在4月1日白宫紧急会议上，虽然没有任何结论，但总体迹象是趋于一致的：在英法和德意两个集团之间，美国应该是谁弱帮谁，而现在看起来似乎英法明显处于下风了。
不过胡佛毕竟是3届总统，还在指望连任第四次，没必要和军方搞得关系很僵，便装作没看出陆海军首脑的那点猫腻，定了定神强调道：“我们不能在英国和意大利之间选边站，至少现在不行……所以交易飞机和军舰我都不会允许，在国会也不可能通过，当然，赚点钱我能理解，为美国工业开辟道路一直是我孜孜以求的目标，所以，要有好的办法。”
胡佛给了个很生硬的转折，提点道：“我们的资本家，华尔街大亨们要动动脑筋，别总是直来直去地办事，向大不列颠出售军火当然不行，但其他动作不见得不行——比如卖点坦克飞机给加拿大这种操作我就觉得可以做……海军武器方面，战列舰、航空母舰太敏感、我们自己也不够，那不能卖，但老旧的巡洋舰、驱逐舰、护卫舰出清一些我觉得理所当然，至于加拿大拿了军火怎么运到英伦三岛去，那就不是该我们操心的事了。我相信得了便宜的英国人不会拒绝这种安排，意大利人说不出什么来。以我对小齐亚诺的了解和这么多年的交往，这种事他多半就装不知道——你们信不信？”
众人愣了一下，随即满脸堆笑，连连称赞还是总统阁下有办法——胡佛到底是投机出身的总统，那一肚子手段让人不得不佩服。
第74章：沸腾（11）
史汀生微微叹了口气，略微有些失望，紧接着又点头表示附和。
说叹气和失望，是因为他其实希望胡佛能发表一点对意大利的警告——如果不是谴责的话，但现在看来胡佛是不会这么干的；
说附和，是因为他明白胡佛的意思，美国最好、最有利的选择就是闷声发大财。
他知道胡佛目前心态很不稳定：胡佛既要考虑美国利益，也要考虑自身利益——毕竟总裁支持他连任还出经费，大不列颠和其他自由国家的舆论却在嘲笑试图继续继续连任的总统打算变成独裁者。这种情绪搞不好是要人格分裂的，胡佛能这么处理已对得起美国人民了。
不过总统到底有急智，马上想到了办法，通过这个渠道给资本家们留了个口子：卖飞机坦克给加拿大也可以赚钱嘛！资本家在乎的是赚钱，不在乎卖给谁！
至于军舰，史汀生也不同意卖：美国自己都因意大利海军的杰出表现而强烈震撼，怎么可能为一点点蝇头小利就把战列舰或航空母舰这种标志性产品卖出去？哪怕那些老旧的战列舰，至少也要等新军舰服役了再说是吧？不要忘了美国在远东还有一个对手——日本呢，出卖主力舰，哪怕是3-4艘老军舰也是在自杀。
正胡思乱想之间，胡佛又开口道：“先生们，英国和意大利的战争虽然才进行了不到一天，但我个人认为拉开了全新的军事革命序幕，你们可以仔细规划一下军备扩展的事，目前美利坚的军事能力能保障国家安全么？”
马歇尔沉声道：“陆军人数扩大到40万人的目标已完成，我建议是否制定一个新的紧急目标——到1941年底扩张到60万人如何？看似扩军一半有点快，但相比意大利80多万的陆军，德国120多万的陆军，我觉得这目标还有点偏低……”
马歇尔本来想直接说翻一番扩军到80万人，后来转念一想觉得夸张：目前陆军无论装备、人员、军官和训练体系都达不到这个要求，还是先稳扎稳打搞到60万人再说。
“陆军适度扩张完全合情合理，但是不是60万人这个目标可以商榷。”胡佛心心念念记挂着自己连任的事，不愿意在要紧关头得罪军方，所以虽然在他眼里陆军扩充并不是当务之急，但他依然不愿意直接打断对方，再说，陆航不也在陆军中嘛……
李海和斯塔克交换了一下眼色，由前者开口道：“这次意大利突袭地中海舰队的具体战术细节虽然还不清楚，但基本可以明确使用了航母舰载机，方才也谈到了我们在航母吨位和数量上落后于日本，既然航空母舰被证明拥有巨大潜力，是不是应该开工一些新航母？”
史汀生皱着眉头道：“但目前我们没有空余吨位……”
胡佛点点头，这是个很大的问题，美国不可能不顾军备条约直接建造军舰——因为意大利的军舰上限是参照美国吨位制定的，美国一动，意大利也跟着动，包括日本，虽然退出了军备控制条约，但实际上也是按对美8成的指标制定建造标准的，假如美国扩军，日本也会同样跟着扩军。胡佛不认为可以很轻松地说服国会通过这个建议。
不过他暂时不去纠缠航母的事，而提到另一个话题：“如果航母重要性凸显，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暂停一下战列舰的后续建造？比如衣阿华级那后续几艘还准备按预算要求继续开工么？”
从1938年到1940年，国会已通过了6艘衣阿华级的建造预算，按照进度，这些军舰建成之后将替换老旧战列舰——这是通报过各国且得到认可和条约规范的操作，目前1号舰衣阿华号、2号舰新泽西号已开工，分别将于1942年年底和1943年年中服役，3号舰密苏里号和4号舰威斯康星号分别将于下个月和年底开工，依次在1944年完工服役，然后再是5号舰、6号舰。
除去衣阿华级，美国海军内部还有蒙大拿级重型战列舰、阿拉斯加级大型巡洋舰的建造计划，就等着时机合适就端上来——胡佛对此心知肚明。
这也是张伯伦在今天一早开口问美国购买旧军舰的依据——美国海军那些铁乌龟虽然老旧，但有总比没有强！而如果美国答应出售或者态度暧昧，还可以试探出美国政府对大不列颠的真实态度。
“我不建议停工。”李海强调道，“更新战列舰群非常有必要，意大利海军虽然强调海空一体、以空制海，但并未放弃对战列舰的追求，目前他们拥有5艘卡拉乔洛级战列舰和2艘维内托级战列舰，而在船台上还有2艘维内托级今年即将完工。宣传排水量4.5万吨、配备16英寸火炮的维内托级是目前世界上最强大的军舰，只有衣阿华级才能匹敌。
表面上看，意大利战列舰吨位少于我们和英国，但如果真论战斗力，意大利目前的战列舰配备却是世界第一！以往历史告诉我们，质量十分重要，2艘3万吨级、落后的、舰龄超过20年的老舰比不过1艘4.5万吨级的新舰。难道知道航空母舰威力的意大利人不想多要些航母？他们肯定还有后手。”李海强调道，“而且美国无论船厂还是钢铁厂都足够满足建造需求，至于经费嘛……我觉得动动脑筋也不会太缺，毕竟我们是世界上经济体量最大的国家。实在不行再来轮QE5算了——总统阁下对此极有经验，我相信一定能带领我们完成。”
这说得胡佛有点儿尴尬：他刚才是说如果经济受到困扰，可以进行QE5对冲，李海直接就把QE5给提出来了，还拍马屁说自己对QE有经验。偏向民主党的媒体最近使劲在攻击政府，说胡佛啥也不会，只会放水QE折腾经济，得了“QE总统”的诨号，这让胡佛很恼火，但李海这个表态却说明军方大佬们支持QE——这是不是在变相表示对自己争取连任的支持？
正热烈讨论间，史汀生秘书从外面传递进来一张纸，后者看了眼后先是眉头紧皱，然后马上舒展开来，高声说道：“先生们，我刚刚收到消息，吨位限制将不再是个很大的问题……张伯伦宣布废除《伦敦海军军备条约》并请求议会批准对意大利宣战，稍早些时候，英国宣布冻结所有意大利在大不列颠范围内的财产。”
“哗！”会议一阵骚动，英国人也疯了么？这是准备要和意大利干到底的节奏？
第75章：沸腾（12）
在胡佛召集陆海军阁僚商讨应对策略的同一时间，张伯伦正一身正装，口气严峻地在议院发表演讲：
“议长先生、尊敬的各位议员：
今天——1940年4月1日，必须永远记住这个耻辱的日子！
大英帝国受到了意大利王国陆海空三军突然的、蓄意的攻击，在我演讲之际，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和H舰队遭到了惨重损失，直布罗陀要塞、马耳他基地、埃及等帝国领地或军事基地遭遇了意大利人肆无忌惮的侵略。更让人愤慨的是，意大利人为掩饰挑起战争的真相，还蓄意捏造并一手导演了所谓的马略号事件，以此嫁祸于大英帝国混淆国际视线。
实际上，就在意大利向大不列颠提交宣战书之后不到一个半小时，意大利军队就在直布罗陀、在马耳他、在亚历山大港对我们发起了猛烈进攻。
历史将会作证，这几处地方间隔上千公里、离意大利距离如此之遥，显然表明这些进攻是经过许多天甚至许多星期精心策划的，而且进行了全面周密的部署才使得这些进攻近乎在同一时间发起，为掩饰自己的企图，意大利政府蓄意以虚伪的声明和所谓的演习来欺骗大英帝国……
在这次进攻以前，大英帝国和意大利王国之间的外交关系整体而言虽然有些紧张，但并没有发展到战争这个状态……为表示对和平的恪守和对国际政治的克制，大不列颠政府还在一些不是原则性的问题上对意大利进行了让步，希望他们能够理解我们的良苦用心和追求和平的真诚。
但我们的忍耐、克制、真诚并没有换来任何良好的结果，意大利悍然撕毁了包括《非战公约》在内的一切国际条约，粗暴践踏国际法原则对我们发动了悍然进攻……
 
我很遗憾地告诉各位，皇家海军的舰队遭遇了惨重损失、许多英国人丧失了生命，此外，根据报告，英国船只在西起直布罗陀，东到苏伊士之间的公海上遭到了鱼雷或舰炮袭击……这些事态充分表明，意大利在整个地中海区域采取了突然攻势。
我期望我们整个国家将永远记住这次对我们突袭的性质。不论要用多长时间才能战胜这次有预谋的入侵，大不列颠人民一定会以自己的正义力量赢得绝对胜利。 
我们现在预言，我们不仅要做出最大的努力来保卫我们自己，还将确保这种背信弃义的形式永远不会再次危及到我们。
 
敌对行动已经存在，无庸讳言！我国人民、我国领土和我国利益都处于严重危险之中，我们不希望看到一场战争，但我们绝不害怕战争！相信我们的武装部队及我国人民的坚定决心——大不列颠一定能取得最终的、必然的胜利——愿上帝帮助我们！ 我要求议会宣布：自1940年4月1日星期一开始，意大利发动无端的、卑鄙的进攻时起，大英帝国和意大利王国之间已处于战争状态！” 
虽然他在演讲时偶尔因为咳嗽而被打断，但议员们并没有计较这个细节，很多人都知道了张伯伦患有重病的消息——今天往医院一送，病房会议一开，大家都清楚了。
宣战表决很快就完成了——除3票反对外，其他人全部投了赞成票。实际上也没法不表示赞同，意大利都对大不列颠宣战了，再不宣战还等着投降？
除宣战请求之外，张伯伦在讲话中宣布因为大不列颠国家安全遭遇巨大威胁，决定退出有关《伦敦海军军备条约》，决心不受限制地发展军备以抗衡侵略……该法案表决时反对票多一些，反对者并不认为自己是在反对建造军舰、发展军备，而是因为在地中海舰队覆灭后，大不列颠要发展军备其实并不会突破上限，用不着废除。
但张伯伦有自己的考虑：目前海军条约不能限制德意日，限制的只是英法美，在英美最初格格不入的情况下，保留这个条约制约美国是完全合情合理，但现在英国迫不及待地渴望美国拉自己一把，那就不能再保留这个条约了——换言之，废除《军备条约》是为了给法国、美国不受阻碍地建造军舰开辟道路！不过话不能说的这么明显，他的借口是意大利不签署条约且威胁大不列颠，难道英国要反击还要受制于这种条约？
法案表决获得通过后，张伯伦让哈利法克斯已最快的速度通知美国并对外广播，现在他把一切抛头露面的事都交给后者去做，是因为他知道艾登和一大批强硬派议员准备追究自己的责任并要求自己下台。
对这个结果，张伯伦决心接受——造成地中海舰队目前如此之大的损失，他难辞其咎，绥靖政策难辞其咎，下台肯定是必然的，不过他下台不意味着让艾登上台，他还是希望能够略微拖延并打乱一下政治对手们的策略，争取让哈利法克斯上台。
为尽可能地挽回形象，打消公众对于政府的不信任他一方面发表措辞严厉的宣战演讲，一方面又宣布退出军控，接着又进行制裁和敌产没收——看上去他似乎一夜之间变成了强硬派。
除此之外，他还要推动议会通过增发债券、增加预算、建造更多军舰的方案，比如光辉级后续舰要增加、狮号战列舰的预算要拨付——虽然要不要造战列舰，庞德和海军部自己也吵得一塌糊涂，有些人认为应该航母优先，但有些人认为应该并重，不过倒是没人吹不要航母只要战列舰的说法了。
都被人用飞机打成屎了，还吹战列舰，有意思？
收到消息的美国参联会立即饶有兴趣地开始讨论如何扩军这件事：既然英国首先退出，那法国肯定也要退出，那条约就只剩下美国一国，总不能美国一个人孤零零地遵守国际条约吧？那太幽默了。
所以斯塔克和李海的意见惊人一致：衣阿华级建造保留并争取加快，同时准备开工新的航空母舰方案，至少4艘，甚至连舰名和设计方案都是现成的，海军部有2.75万吨的埃塞克斯级方案。
胡佛听了一下汇报，觉得理论上可行，便原则同意开工4艘——不过他点头不算，得要国会讨论通过才行，参联会众人表示理解，然后接着讨论如何强化亚洲和远东布局的事来……
第76章：沸腾（13）
还没等大家商讨出结果，半小时后又有新的消息涌入会场：在BBC宣读宣战法案并表示退出军控条约后，意大利在10分钟后就抛出针锋相对的决策，IBC播音员以高亢的情绪宣布：全意大利进入总动员体系，废除一切与军备相关的控制性条约和承诺，“要用我们的铁与血开辟新罗马帝国的光辉大道！”
转发播音的哥伦比亚广播电台评论员忧虑地指出：意大利已完全进入“先军政治”轨道，意大利人疯了！
在吃瓜群众利弗摩尔看来，单从这些声明来说，意大利远比大不列颠要横！哪怕没有今天的战果，他也不太看好英国人。对总裁的霸气他是深刻领教过的：他永远忘不了联合银行美国分行那内嵌战列舰主装甲带的厚实混凝土墙体及后面的12.7mm重机枪快
，永远忘不了地下室里看到的坦克装甲车和总裁卫队，更忘不了一路跟随过来，停泊在纽约港的卡拉乔洛级战列舰——逼急了那可是真敢开火的！
和这样的人拼决心？拼金融？他真心不看好。
不过现在他没更多时间去感慨，随着大不列颠、意大利两家斗勇好狠的声明发表，市场再起波澜，英镑汇率下跌，意大利债券也出现不稳定，他得思考内涵逻辑进行针对性调整，不过黄金和石油却是进一步上涨——两家都不死不休了，怎么不涨？
他认为聪明人现在就应该去抢联合系的股票，目前市场上狂暴上涨的趋势说明了这一点——不过利弗摩尔却不知道新指令很快就要下来了，孔蒂尼会减持联合系股票，这些人马上就要充当接盘侠站岗。
为啥？
因为减持掉的这些股票并不是联合集团自己拥有的，而是意大利没收的英国银行持有的股票——联合系各公司虽然在美国上市，但本质上来说是意大利企业。当年华尔街不止一次有人劝说孔蒂尼把联合集团总部或者管辖地放到美国来，后者从未答应，关键时刻要没收就有理有据了，连美国人都说不出什么来。至于理由？很好办，为偿付那些被英国没收的意大利企业财产，可孔蒂尼更愿意将其看做是一个高位出清的过程。
因为他心中始终有一种担忧，谁知道受到刺激之后美国政府会不会增添变数。万一要是美国加入制裁意大利或者声援大不列颠的行列，那这些钱就没法搞到手了——所以有些时候先把钱稳稳地揣进口袋比捂着、留着等待最好时机才减持更有用。
美国会宣布站在大不列颠一边么？孔蒂尼觉得不好说——这是他没有没有把握的地方。历史证明了美国站在英国一边的可能性远大于站在德意一边，所以他一边努力交好美国高层，一边又努力劝说日本不要去招惹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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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从未幻想美国会放任德意主导欧洲——英法主导欧洲都让美国不爽，比英法更危险的德意主导欧洲美国人能忍？那是不可能的。
或许美国还乐意看到大不列颠被教训，但肯定不会愿意看到法国被德意两国干趴下，所以在孔蒂尼的计划表上安排的是德国晚些时候再动手吃波兰——希特勒和戈林都说好，希特勒甚至还含糊其辞地表示5月份德国也不一定动手。
这就更让孔蒂尼满意：只要德国能拖住法国，每多一天他就能多从美国搜刮一批。可他不知道的是，因为“凯撒计划”的辉煌胜利，希特勒坐不住了，打算提前实施“白色方案”去抢波兰了。
他更不知道的是，素来以和平面目出现的张伯伦，居然会在议院发表如此杀气腾腾、充满愤慨的讲话——他虽然比一般大众都高估了张伯伦的用意，但仍然低估了这个老人的决心。
维维安说的对：总裁是人，不是神！不可能所有事情都在一手掌握之中，总也有跳脱的地方。但整体而言，跳脱不要太多就好。
而有些跳脱还是互相制约的，比如张伯伦这么有种他没料到，另一个没料到的希特勒进攻波兰计划提前却能制约住张伯伦的动作——你不是还指望法国人帮你么？等闪电战横扫波兰和法兰西时，看你大不列颠如何继续嘴硬？
对英国人的决心，胡佛表示钦佩，不过并不看好，他甚至提前预感到了张伯伦有可能要下台——不管怎么说，“一代人的和平”这句话都是一个污点！更要命的是，拼狠劲没用，拼军事也没拼过——大不列颠小半支海军都没了，意大利舰队还在埃及活蹦乱跳呢。就算英国能在接下去几年把吨位恢复到以前的局面，难道意大利人就不造船了么？
讨论到最后，大家达成相对一致的意见：美国对欧战不发表明显偏向性的意见，但希望各方保持克制，针对远东，尽快强化菲律宾的军事力量尤其是航空兵力，但不要把海军编队派遣过去——免得遭遇如地中海舰队一样的先发制人的打击。
李海提议从大西洋舰队抽调2艘战列舰和1艘航空母舰增援西海岸，同时把新增的航空兵力部署在东海岸，陆海军头头们商量了一阵，都表示了认可。
会议最后，胡佛忽然冒出了一句：“先生们，战争终于来临了，我希望美国能避免参与这种可怕的进程……作为高级将领，我推荐你们看1本书——我也打算好好去看一下。”
大家平心静气地等待总统阁下推荐书目。
胡佛慢悠悠道：“我推荐的这本书你们可能看过，但不见得放在心上，这就是小齐亚诺和他老师杜黑在10多年前合作出版的《制空权！》，他当年送诶我一本，书中的很多观点在当时看来荒诞不经，但在今天看来，却有很多的现实意义，我觉得你们可以通过这本书了解新军事革命，了解小齐亚诺这个人……”
众人一愣，随即点头。
事实证明胡佛到底是个有能耐的投机分子，眼光就是独到，《制空权！》这本书在4月2日开始就登上纽约各报纸畅销书的榜首，销量秒杀2-10位的其他书籍的总和，“新时代凯撒”终于可以加一个“伟大的法西斯蒂军事家”头衔了……
第77章：波诡云谲（1）
东京与罗马有7个小时的时差，当意大利在罗马时间凌晨3点半向大不列颠递交宣战书时，日本驻意大利大使白鸟敏夫还在睡梦中，并未第一时间知道消息，等日本外务省从其他渠道得知消息并反馈给日本外相有田八郎时，已将近东京时间12点——足足比正常时间晚了一个半小时，气得有田八郎让人发电报过来痛骂白鸟敏夫失职。
出人意料的是，白鸟敏夫过15分钟后给东京回了电报，不但没有为自己的失职道歉，反而喷了外务省一脸，言辞很不恭敬：“……你们懂什么？宣战消息本人早就知道……意大利外相不但亲自通报了宣战情况，还告知了马略号事件并向我通报战争进程：目前意大利海空军已对亚历山大港的地中海舰队、直布罗陀的H舰队、马耳他等英国重要军事机构发起猛烈进攻，战况进展顺利……为达成作战的一致性、突然性，防止外务省某些亲英美的鬼畜走漏消息，本人才故意拖延上报，详细战况容汇总观察员的电报后再发……”
这电报将有田八郎挤兑得很没面子却又无话可说，因为外务省确实查出过英美间谍，当然也少不了苏联间谍，唯独没有德意间谍，所以防谍反谍这根神经蹦得是很紧，万一消息从日本这里走漏并进而影响意大利的作战，那真是罪该万死！
至于军方就更不用说，自孔蒂尼一口道破并咬定“酸素鱼雷”后，军内就翻了天，内部反反复复、仔仔细细进行了全面整肃，简直到了杯弓蛇影的地步，虽然最后舰政本部因为佐尔格、尾崎秀实、中西功的系列案件而摆脱嫌疑，但在伏见宫博恭王内心还有点不太相信，所以一直在强调保密这件事。
这种借口捅上去，闹起来最后肯定是有田八郎理亏，所以他不愿意再打这个口水仗了。而且他也摸不清楚到底罗马发生了什么情况，只能捏着鼻子接受白鸟敏夫的解释，进一步借题发挥的想法只能悻悻然作罢，想了想又觉得不过瘾，如果意大利和英国开打就应该有确切消息，虽然观察员派驻船上，但毕竟只能看到一个方面，便叮嘱白鸟敏夫早点把详细战报奉上——外务省不是很着急，惹恼了军部这帮大爷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个意外插曲是日本外交体系乃至整个政府体系、军队体系中思想混乱、目标混乱的真实写照。其实也是孔蒂尼故意为之，他一方面没有第一时间通报宣战消息，一方面又准备在第一时间把战报递交给日本，造就了强烈反差。
从20年代以来，围绕着对外征服目标，日本朝野不断分化组合，最终形成了三个比较具有影响力的流派，分别为：北进派、南进派、西进派。
北进要对付的主要是苏联；南进对付的当然是英美在南洋的势力；西进目标毫无疑问是中国。前两派是历史上都有的政治势力，西进则是一种根深蒂固但支持者不算太多的理念。
日本在东方会议上确定了“欲先征服世界，必先征服支那，欲先征服支那，必先征服满蒙”的观点，但这种观点并不是绝对意义上的国策，充其量是一种战略构想，其内涵和实践受到不同程度的制约——政治、经济、外交、军事乃至国际舆论都在制约着日本的战略选择。
孔蒂尼穿越给远东带来了巨大的蝴蝶效应，这种效应不但中国身上十分强烈，在日本身上同样如此。由于广州政府北伐失败，两次长江战役均败北，使中国虽然出现南北分治的局面，但掌握北京政府的张大帅政权在事实上依然作为中国中央政权而存在并对外代表中国，哪怕支持广州政权的英美等国，实际上派驻广州的依然只是总领事，其全权公使依然派驻在北京城。
换而言之，英美现在是不承认两个中国，至于事实上怎么处理，那是另外一回事！
对日本而言，张大帅虽然不那么恭顺和驯服，但相比广州政权要可靠得多，而张大帅在蒙古战役中惨胜、又不断扩充海军、组建航空兵、装甲兵的行为又让日本认为这是个仍有生命力和号召力的政权，这个政权的主要基地就在在东北，如果真按东方会议上确定的大陆政策去夺取满洲，那就直接摧毁了张大帅政权的基础和合法性，不但要遭遇激烈抵抗，且会破坏整体大局——毁掉一个对日本友好且愿意合作的全国性（至少是半个中国）的政权去夺取并不一定能拿到手的满洲？这笔账怎么算怎么看都觉得有点儿傻。
所以西进派内部有两个动向：一是扶持更恭顺、更驯服的政权取代张大帅；二是帮助张大帅消灭广州政权实现统一。
但这两个动向都无法说服对方，第一个动向的困难在于找不到能够顶替张大帅的人——比张大帅恭顺的人不是没有，但这种人控制不住局面，难以为日本所用，而和张大帅近乎影响力趋同的人物——比如吴大帅、孙大帅，那也不是易与之辈，所以这个念头只能想想而无法落实；第二个动向的困难在于日本付出和收益不对等——消灭广州政权在日本看来不难，难的是如何避免广州政权背后的英美发难，如何拿回收益——占领南中国这种好事日本可没有想过。
所以，西进看似最简单，实际上最复杂。怎么打、打谁、打完之后怎么经营占领都是巨大的问题，一想到这些难以回答的问题，高层就觉得如同一团乱麻。最后西进派达成的一致观点是：采取机会主义，有便宜就吃。
张大帅及时顺应了这种要求，一方面给予日本部分经济上的便利和特权，使得日本压力有一个释放口；另一方面又对日本占据琼州的行为装聋作哑，有关海南特区的占领和建设算是西进派取得的最高成就——但仅此而已，不过是个战术胜利。
刨除西进之外，就只有北进、南进了。大体而言，日本陆军赞同北进、海军赞同南进。当然，这只是一个趋势，不包括所有人。像陆军中也有支持南进的派别——比如石原莞尔就认为南进更容易；而海军中也有反对南进的派别——比如山本五十六，认为与英美对抗十分危险。
第78章：波诡云谲（2）
北进拥有的优势是可以得到北京政权的帮助——张大帅对苏联同样抱有十分惶恐的态度，同时还能指望其他强国的声援和支持，无论德意还是英美，本质上都反布尔什维克，如果日本取进攻苏联，这些国家都会表示支持而不是拖后腿，但北进劣势也很明显，武备不足——日本对蒙古战役进行了科学总结，一致认为航空兵和装甲兵是模范军能够抗住红军并惨胜的关键，真正要论单兵素质，模范军并不如红军。而武备恰恰是日本的弱点——日本陆军整体装备水平还赶不上张大帅倾全力发展的模范军，当小六航空队、老帅拖拉机队拥有孔蒂尼认为的陈旧装备时，日本陆军甚至还达不到这个水平。
当然，北京政权完全靠买，日本可以实现国造，这完全两个层面，但不管是买是造，模范军武器相对先进不容置疑。日本又从多方面、多角度搜集到信息显示：苏联自从蒙古战役失败后，正在拼命打造现代化装备，所以日苏有关机械化实力的整体对抗，差距不是缩小而是拉大了，其中关键就是在于日本海军占用了大量军费，以及苏联工业化为红军提供的廉价产品。
因此，南进派认为北进是一个巨大的赌博，是没有成功希望，了不起又是一场西伯利亚战争——耗资巨大却最终一无所获。
南进拥有的优势是可以充分日本海军的竞争优势——作为世界第三大海军强国，日本在远东拥有的海上力量压倒英美在这个区域内的力量，所以军备这一层不足为虑，同时，南进可以获得丰厚的物资和日本迫切需要的石油资源，从经济角度而言十分有利。
当然南进面临的最大困难就是英法美的敌视和反对，这种敌视和反对有可能会变成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日本不怕短期战争，但长期战争对一个资源贫乏、结构单一、技术落后的国家而言是十分危险的，特别是以山本五十六为代表的、留过洋的一批精英对日本与英美之间的生产力差距感触十分明显，认为日本最应该做的就是积蓄国力、以图将来。
在这种纷纷扰扰的过程中，日本也在寻求对外结盟，与德意靠近是一个很自然而然的选择——本质上日本的体制更接近德意而区别于英美。在这种大环境下，有所谓的亲德意派，并签署《反共产国际协定》成了德意的准盟国——《反共产国际协定》是个政治和意识形态条约，并不是军事条约。
不过在外务省、陆海军亲德意派中又分化为两种：德国优先派和意大利优先派——取决在于更与两国哪一国交好。
陆军是当仁不让的亲德派，海军态度就有点暧昧，理论上海军实力日本比德意强，照例不该有意大利派，但因为孔蒂尼与日本达成了一揽子交易再加上日本对意大利石油的依赖，对意大利引进航空工业的渴望使得海军成为亲意大利派的急先锋。
海军一把手伏见宫博恭王虽然很多方面有想法，自己也是留德回来，但还是和意大利达成了一揽子协议——堀悌吉等顾问团就是他首肯之下放行的。
在外务省，有田八郎就是典型的亲德派——签署《反共产国际协定》后，他在日本居然激动地拥抱希特勒的照片而不是老齐亚诺或者总裁的照片，而驻意大利大使白鸟敏夫显然是铁杆亲意派，所以两人不太对付，否则今天有田八郎不会骂他失职，而白鸟敏夫也不会指责有田八郎“不懂”。
白鸟敏夫的后台、外务省里亲意派的头头是松岗洋右。在德意之间，松岗洋右非常推崇意大利领袖墨索里尼，认为他是“鼻祖”，而在后期又变成总裁粉——因为松岗洋右离开外务省后去满铁担任总裁，在他眼中，满铁就是和联合集团一样的“国策集团”，所以他很推崇孔蒂尼；除此之外，满铁和联合集团有很多笔关于原料、设备、技术的贸易往来，关系非常密切，这就让松岗洋右成为亲意派首脑。
外务省也有亲英美派，最大的靠山是元老西园寺公望，然后是两位担任过外相的人物——币原喜重郎与芳泽谦吉，但226兵变后，随着大正德莫克拉西时代彻底结束和统制派力量增强，亲英美派几乎没有了市场。币原喜重郎与芳泽谦吉已从政治舞台上黯然出局，西园寺公望作为重臣元老虽然还苟活着，却对大政已没有决定的力量了。
不过亲英美派毕竟在外务省活跃过一段时间 ，谁也不敢保证还有残留的“余孽”，故而白鸟敏夫的担忧也是正确的。
对亲德意派而言的最大打击是《三国互不侵犯条约》，倒不是说日本盼着德意与苏联对抗，而是德意与苏联签署这个条约时，日本根本不知情，是在签署后才获悉的消息，故而又引起内部的一阵慌乱——认为被德意抛弃了。
同时这份条约的签订对北进派也是巨大的打击：如果苏联与德意友好相处，那就意味着苏联可以将其重心投放到远东，这对日本是极为不利的。
最终，经过反复争吵，日本在1940年2月份签署了《苏日互不侵犯条约》，算是自欺欺人地捏着鼻子追认了《三国互不侵犯合约》的结果，但同时也让日本的战略方向彻底陷入泥潭——日本都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
打中国吧？本来半个中国就控制在亲日派手里，广州政权也有亲日派——打中国等于是和自己的小弟过不去；
打苏联吧？本来签署了《反共产国际协定》以为有了靠山和帮手，没想到一转眼《三国互不侵犯条约》这个闷棍就砸下来了，以至于不但平沼内阁倒台，连带近卫内阁也连续折腾了两次；
打英美吧？又有一堆人说英美厉害，不能打，而且国际上也看不出有打英美的帮手。
因此日本朝野心情是沮丧而难受的，一方面眼睁睁看着德意在欧洲攻城略地，奥地利、捷克、南斯拉夫、阿尔巴尼亚甚至还有可能的埃塞尔比亚而羡慕不已，另一方面自己又找不到可以下手的地方，除占领琼州岛聊以自慰外，其他只能干瞪眼着急。
这种百爪挠心而下不来手的感觉，别提有多难受了，用某些高层人士的话说：“再这么持续下去，日本非发疯不可！”
第79章：波诡云谲（3）
不过，孔蒂尼并不希望日本发疯，在关键时刻他还是会给出光辉道路，现在总裁的橄榄枝送上门了——去打大不列颠，但不要碰美国！
为坚定日本碰大不列颠的信心，他决定用“凯撒计划”的辉煌战果给日本吃个定心丸——所以日本观察员不但被邀请登上维内托号观摩“演习”，孔蒂尼还授意堀悌吉把电报和照片先给日本观察员过目——没有孔蒂尼的命令和允许，虽然是日本军官，但现在为意大利服务的顾问团是不会执行这种操作的。
而白鸟敏夫和松岗洋右的态度与立场，也为孔蒂尼说知晓，所以迪诺·格兰迪采取了不同的策略：一方面不告诉外务省有关情况，一方面又对白鸟敏夫通告具体而细致的消息。
傍晚时分拿到确切消息的并不是外务省，而是军部——白鸟敏夫跳过了外相，直接把电报捅到大本营，时间是罗马时间上午11点，日本时间下午18点——光翻译长长的电文就用了7个电报员花了半个多小时。
在这份电报里，白鸟敏夫通报了凯撒计划第一阶段的作战目标和情况：包括用航母舰载机击沉地中海舰队主力的情况，用潜艇等雷击群击沉H舰队的情况，以空军压制直布罗陀和马耳他基地的情况，陆军装甲集群越过埃及边境直扑亚历山大港的情况，还通报意大利的后续目标：亚历山大港、苏伊士运河和开罗。另外他很得意地指出，经过努力斡旋，日本观察员第一时间看到了海战照片，确定了战果的真实性……
这份电报说得非常详细，其详细程度仅次于意大利向德意联合司令部通报的消息——日本虽然比较晚才知道英意开战的消息，却比较早地知道了战争内幕和细节过程，这是孔蒂尼采取分而治之手法的突出表现。张大帅和黄主席比日本早知道战果，但日本比大部分人都知道过程。
告诉张大帅和黄主席过程没啥用……看得懂看不懂都一样——中国军办不到！但日本就不一样，在拿到有关详细战报后，伏见宫博恭王的脸色变得比较难堪——他是铁杆的舰队派，向来鼓吹战列舰第一，大和级建造方案也是他一力推动的，没想到意大利口口声声说战列舰重要，没想到直接就用飞机把对手全炸沉了，这让他这个战舰派扛把子怎么混？
山本五十六的脸色更加凝重，他今天下午时分收到了老朋友堀悌吉发来的电报，除这些他已知道的消息之外，老朋友还告诉他更多细节以及整个计划究竟是如何制定并实施的，不过这不能用电报，堀悌吉说会写成信寄给他——反正山本五十六看的是战术内涵和细节，时效性并不太要紧。
电报隐晦地指出：总裁希望山本能从目前的战果出发，改变反对对英开战的态度，加入瓜分不列颠遗产的行列，但再次重申不要碰美国——堀悌吉自己也是这态度。
这个战果和详细战报把在场所有人都整晕了，他们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需要改写：中午刚知道意大利和大不列颠开战，下午就收到英国在地中海方向舰队全灭、埃及即将不保的消息，难道意大利海军现在居然变得如此恐怖如斯？
海军大臣米内光政摸摸头皮，干笑了一声后道：“这件事对帝国海军可谓是不折不扣的利好……我们一仗没打，就从世界第三变成了第二。”
众人却笑不出来——日本固然因为大不列颠海军暴挫而升到第二，但日本海军如果面对这个问题该如何处理？
至于米内光政本人 
，他的心态和有田八郎几乎一样糟糕：今天之前，他是坚决反对和英美开战的海军代表，山本五十六能够出任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就是他拿其他利益与伏见宫博恭王交易的结果，但地中海英国海军力量被秒杀之后，他敢断言日本很可能接受意大利的邀请而走上对英开战的道路，他作为亲英美派只有扫地出门这个归宿。
而有田八郎思考的问题是另一个侧面：意大利如此悍勇，自己居然还更推崇德国，说是眼光不行只怕没人会有反对意见，所以要么内阁不改组，一改组自己有大概率会出局。
“诸位，意大利已向我国提出了参战邀请，希望我陆海军可以去进攻大不列颠在远东的殖民地——婆罗洲、马来亚、缅甸等等，甚至认为如果要打一场长期战争，可以考虑让我们占领一部分印度。”伏见宫博恭王兴奋地两眼放光，“当然意大利也明确表示，希望我们集中火力，暂时不要触动美国、法国、荷兰等在远东的利益。
，避免事态扩大化……”
参谋总长闲院宫载仁亲王皱着眉头道：“你们海军打算接受？”
“千载难逢的机会……大不列颠在远东不过区区2艘老式战列舰，不过数万士气低落、装备不整的陆军，怎么会是精锐的皇军的对手？”伏见宫博恭王笑道，“海军认为可以考虑，陆军也有用武之地——缅甸、婆罗洲和马来亚都不是小地方，不靠陆军靠谁去占领？万一将来真的要考虑印度，陆军同样责无旁贷。”
伏见宫博恭王倒是典型的南下派，为拉拢北进派载仁亲王，忙不迭地开空头支票。
“那美国和法国的反应呢？”陆军大臣、人称傻瓜元的杉山元问道，“总不能他们就无动于衷吧？”
“这问题要一分为二地看……”伏见宫博恭王强调道，“我们要做好有关进攻准备，能抢一块是一块，但又不是明天就开战——仗才打了一天，谁知道英法美有什么后续反应？既然我们动员、准备也要时间，观察也要时间，不妨就一边动员、一边继续关注事态，但不管最终打不打，准备一定要做好，随时可以发动，这才是我们应该有的态度。”
“不保持中立么？”米内光政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
“中立？英国能给我们什么好处？”伏见宫博恭王道，“别他们很快就和意大利人妥协，那我们就失去了对英国开战的时间窗口——英国损失这么大，后续力量完全跟不上，我不看好他们会作战到底，所以……”
大家心头猛地一沉：现在让你打你不打，说不定过几天就没机会打了。
老话怎么说来着？——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第80章：波诡云谲（4）
就在日本讨论下一步大动作时，张大帅也在书房和几个心腹幕僚使劲琢磨这件事。4月1日离清明节不远，本来按张大帅的想法，是要回奉天老家祭祖扫墓的——这是他的传统，本来预计4月2日出发，3日到奉天，休息一天会会老街坊，然后5号正清明祭祖，没想到现在突然来了这件事，他的安排一下子就被打乱了。
由于孔蒂尼的穿越效应，真实历史上的皇姑屯事件并未发生，张大帅依然还活蹦乱跳地当他的最高执政。
其实就算日本要折腾皇姑屯事件也很困难，张大帅很少回奉天老家，就算回去也不坐火车——他喜欢坐“最高执政”号战列舰去营口港登陆，通常晚上出发睡一觉第二天清早正好在营口港登陆，然后再从营口换汽车回奉天——大约就是170公里左右的陆路，不用3小时就能到奉天大帅府。对上了年纪的张大帅而言，这是折腾最少的交通——火车花车再好也没有战列舰舒坦。
至于从营口到奉天的陆路，北京政权学习能力很强，知道德意修建高速公路的套路后，在中国也开始依样葫芦修了两条：一条是北京到天津的高速公路，人称京畿高速，另一条是营口到奉天的高速公路，人称奉天高速。
说是高速，其实达不到德意高速公路的标准——那标准太烧钱，张大帅还是比较讲究实用，修建的实际上是两条高标准沥青路面公路，在德国的语境体系里叫高等级公路，在意大利叫做一级公路，但因为不是特别明显再加上远优于中国传统的道路条件，所以国内还是以高速公路而称呼之。
不过张大帅这个人要面子，修了高速公路不修配套的收费站，谁都可以自由通行，用他的话说：“中国才多少汽车？妈了个巴子，不是达官贵人的小汽车就是外国朋友的小汽车，要不就是政府、军队的大卡车，这怎么收的出手？一收过路费，人家指不定就戳着俺老张的脊梁骨说我当了最高执政还在干保险队收买路钱那事……钱没收到多少，名声却大大坏了，不行不行！”
把收过路费解释成买路钱，这逻辑也格外清奇和朴素，惹得儿子们、姨太太们、孙子辈们都要笑，当然现在张大帅一言九鼎，笑归笑，没人敢不服的。
不收买路钱不等于完全不要钱，税卡一头一尾还存在要收商队厘金，这一点张大帅觉得天经地义，半点也不违和。毕竟这两条高速上还跑一些物流车队，特别是京津高速，车流量比较大，收税还是能收到一些。
除此之外，这两条高速公路与德意高速公路不同的是，在双向两车道的汽车道之外，旁边又设置了两条差不多一半宽度的马车道，不过道路条件完全一致。等于本来标准的双向四车道被隔离带隔开，变成左边马车道，中间汽车道，右边还是马车道的格局。为此交通部下过一个专门告示：马车、行人全部都得走马车道，不许进汽车道，否则撞了白撞……
这种操作可把主持修筑的德意工程师们给弄糊涂了：如此一来汽车最多开到70公里，硬生生把路面变窄、降级——这不浪费么？
中国工程师们却持有不同意见，普遍认为大帅这主意不算馊，相反显得高明：现在中国汽车少、马车多，这么搞完全有必要，可以提高通信能力；将来如果反过来，汽车多，马车少，那就不用重新修路了，只要把隔离带一换就是标准的4车道高速公路——大帅他老人家看得长远，有大智慧呢！
只有当时主持修筑工作的交通总长朱启钤知道内幕：什么大帅有大智慧看得长远？那都是往脸上贴金！真实原因是大帅还是老一套想法，认为架桥修路是他给老百姓的德政，既然是德政就要普惠，要更多人能够享受，现在中国明明汽车少，再修一条只供汽车用的高速公路，尤其这条道还便利他自己回老家探亲祭祖，那岂不是显得太霸道？
空空荡荡没多少汽车、上好的路不许马车、行人进？是不是有点唯我独尊的御道味？让天下人骂他张作霖想当第二个洪宪皇帝？张大帅虽然读书不多，这种错误却绝不会犯。不但大大方方允许其他车辆上路，甚至在他自己使用时也只短暂封闭汽车道而不禁止马车道通行。
朱启钤完成这两条路后已年满65岁，不顾张作霖多次挽留趁势告老还乡，只挂了个议员头衔和执政府顾问，不过告老归告老，朱启钤的家就在北京城，因此经常被张作霖请来咨询一些建设事宜。
之所以告老还乡，并不是真的年纪大了力不从心或看不惯张大帅所作所为，而是张大帅启动了年轻化改革，推动到龄退休。
北京政权内部一直有所谓的新派、老派之分，老派很好理解，就是绿林出身，当初跟着张大帅干保险队买卖一起发家的老兄弟。张作霖虽然念旧，但脑子并不糊涂，知道老派人物的存在越来越对国家大政形成干扰，以前汤玉麟和王永江争吵就是典型的例子，因此在北京政权内部稳固后推动了年轻化进程——一般中低层公务员到60岁可以退休，高层公务员，比如朱启钤这种总长、次长级人物，65岁退休，而像汤玉麟、张景惠、吴俊升这种一方诸侯，一般放到68岁。
吴俊生是1863年出生，第一个响应号召退休，把权力交给了儿子吴泰勋，吴大舌头晚来得子，十分宠爱，很想让儿子早点接班，1927年2月吴俊升就以黑龙江督军的身份任命儿子为督军公署卫队骑兵营营长，两个月后又通过北京政府正式任命儿子为陆军步兵上校——16岁的上校！ 
 
又过了两个月，吴俊生再次活动让儿子成为陆军少将，虽然民国将领之子从上校起步很多，但16岁当少将也算空前绝后——张学良19岁当上校，20岁当少将；青海督军马步芳的儿子马继援虽也是16岁当上校，但升少将则是19岁的事。
欲速则不达，作为“京城五大少”之一的吴泰勋习惯公子哥生活，虽身为少将，但对卫队营完全不管不问，不仅赌毒全染，还泡上了老爹的丫鬟并剩下一子。吴大舌头又气又喜：气的是儿子不争气，喜的是生了个孙子，也就是说吴家第三代后继有人！
为让儿子有出息，他痛下决心要让儿子戒烟。他下令将吴泰勋关起来，并戴上枷锁，门口安排贴身警卫看守，不让其他人有提供鸦片的机会，也不让儿子逃跑。在接下来的七天里，吴泰勋烟瘾屡次复发，但任凭他如何痛哭流涕，吴俊升始终不为所动。七天后，看着瘦弱的儿子，吴俊升想通了不但不让儿子管卫队营，少将军衔也暂时挂起来，先去读军校再说！
1927年9月，吴泰勋以黑龙江督军公署上校参谋的名义被保送东北讲武堂第八期骑兵科学习，3年后毕业，然后又过了一年，吴俊升年满68岁之际将位置交给儿子。之所以这时候交，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还能管住下面并发挥影响力，还能扶上马送一程，真等他两腿一蹬再交——那就永远交不成！
张作霖爽快地答应了，作为交易，吴俊升放弃了很多民政事务，吴泰勋这少督军和老督军掌握的权力不完全不同。
张学良曾对这件事百思不得其解：认为吴泰勋太不像话、太年轻，这种人怎么能当一省督军？
张大帅训斥道：“不这么做，怎么让你的叔伯辈安心退下来？怎么让我贯彻上下一体？”
“但也不能胡乱让人接班啊……”张学良痛心疾首道，“外面都把我们当什么了？”
“你懂什么？千金买马骨，要的就是这口碑！吴大哥按我的规矩退下来，你汤二叔（汤玉麟）、张三叔（张景惠）才肯到时候也退下来。”张大帅解释道，“小辈们如果不成器，将来我收拾、敲打他们不就有借口了么？你叔伯们是我手足兄弟，我下不了手，换他们儿子上台，都是我侄子辈，管教他们理所当然！还有，别把人看扁了，说不定过几年压一压就成器了呢？你年轻那会蹿这么快也一堆人说，我不也给你机会让你表现，给你压担子么？怎么，就你年轻行，人家年轻就不行？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嘛……”
对老爹这个态度，小六子一脸不以为然，不过胳膊拧不过大腿，这事情他说了不算。
不仅这件事他说了不算，就连总裁发来电报关于香港事宜，他说了也不算……
第81章：波诡云谲（5）
张大帅今天一连收到两份电报，一份是意大利大使拿过来的，通报了有关英国和意大利宣战的消息，并简短地概括了战况，充分表达了总裁希望中国加入对英宣战的行列，拿回有关权益，意大利承诺将给予重大支持。一份是国家党黄主席发来的，从民族大义上规劝张大帅对英宣战，希望借此机会达到三个目的：收复香港、巩固利权——主要是海关控制权和长江中下游的产业、废除与英国的不平等条约——主要指债务问题，他表示国家党将在随后几天完成串联，向国会递交对英宣战的议案。
这两份电报可把张大帅给惊呆了，他做梦也没想到意大利和英国人居然能打起来，先动手的居然还是意大利——在他印象中一直是英吉利比意大利强悍，就算现在不能说世界第一，起码余威犹在，这意大利怎么就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更令人震惊的是意大利还先拔头筹，打得地中海舰队全军覆灭，更让他感觉不可思议。
一接到消息，他本能地认为是假消息，意大利人消遣自己，但以转念又觉得这事情说不定有可能成真，他可是全面介入过日俄战争的，30多年前大家一致看好俄国，认为日本不自量力时他就觉得日本未必没有潜力，所以才用心投靠。
后来怎么样？投靠俄国人的全凉了，投靠日本人的因为日本政府强烈要求，很多被清廷吸纳为了巡防营，他张大帅就是受益者。所以，站队问题至关重要！
所以他一面找英国人核实是否开战的消息，一面赶紧打电报呼叫沈鸿烈进京——听着消灭地中海舰队很威风，但张大帅不懂海军，必须找人咨询这到底是个什么级别的胜利。
海军部虽然有总长有参谋，但最得张大帅心意的还是沈鸿烈，非得一定要招呼他前来不可。
原本后者是要明天才进京，亲自接应张大帅登船去扫墓然后再回京，到傍晚时分，最高执政号停泊在天津大沽口，沈鸿烈飞一般地扑进了怀仁堂——执政府常设议事机关。
在此之前，张大帅和其他人已讨论过一圈，大多数人用词谨慎，不是“静观其变”就是“请大帅定夺”，就连向来用词激烈的杨宇霆也主张“慎重！”
当然也有人骂黄主席居心叵测、心怀不轨，一个小小的在野党主席居然也敢对国家大事指手画脚，还敢打电报来要挟政府？这是要爬到大帅头上去？对这种腔调，张大帅嗤之以鼻——你们懂什么？国家党志在天下，又有机遇，还有底气，凭什么不能对政府指手画脚？南方某些名流还动不动发表通电呢，黄新国专门打电报给自己，已算是非常尊重前辈了。
张大帅高看黄主席一眼不是没道理的，虽然黄主席那一套他半懂不懂，不过黄主席干的事他明白。不说利比亚这茬，就说国内，国家党和黄主席经营的场面也让张大帅觉得孺子可教。
张大帅在北方修了两条高速公路，与北方修路形成对照的是国家党和茅以升等人合作，以浙江地方财力完成了杭州钱塘江大桥，是中国第一座自行修建的铁路公路两用桥，算是一抹相当不错的亮色。与历史不同，这会茅以升就不用在桥墩里埋炸药了，因为根本用不着。
最开始茅以升下一个目标是修南京长江大桥，黄新国也表示支持，不过这件事有一定阻力，倒不是钱或工程技术难度，而是主政东南的孙大帅担心军事安危——有了桥后南军万一进攻，攻占南京城就方便多了，难不成他将来还炸桥？
这也算是个客观理由，同样道理，武汉长江大桥暂时也不能修——这里问题更多。不过孙大帅也真有桥要建，三说两说之后，茅以升又被忽悠着去造连接浦东和浦西之间的黄埔江大桥。上海日益繁华，浦西土地开发日趋紧张，黄浦江没有桥使得浦东大片地方不能拿来使用。可现在别说闸北、连虹口的低端人口都被驱赶完了，孙大帅要想继续发财，要么向闵行、南翔扩张，要么就是过江——难道放着几公里的对江不要去发展几十公里外的闵行？他孙大帅没这么傻！
在意大利人劝说下，孙大帅决定和国家党合作开发浦东，让他拿钱出来当然是不行的——他还想搜刮一点呢，黄主席在这里和联合集团合作，拿下了浦东一大片土地，条件是把黄浦江大桥修起来，而且承诺不收费！
别人说这个大话孙大帅觉得不靠谱，但黄主席和国家党在深圳搞特区那是有声有色，他看得也眼红，于是大笔一挥，成立了浦东特区，他老人家亲自兼任管委会主任，黄主席是首席顾问——言下之意他要控制浦东特区，国家党不过是提供技术、规划和设计的技术方。黄新国对此笑笑，也不多强争，于是在钱塘江大桥造好之后就开始谋划浦东特区尤其是黄浦江大桥的建设。
七规划八规划，先要把桥修起来才有人信！
也因为这件事，黄主席对北洋这批大帅们基本还是认可的：大帅们老了，观念陈旧改不过来，但陈旧归陈旧，大帅们内心多少还是想做点事。
张大帅在北方搞机械工业、煤炭化工、盐化工，造飞机、造汽车、造坦克，东北兵工厂号称亚洲第一军工企业，甭管有没有知识产权，甭管关键产品和零件是不是必须进口，至少货能拿得出、用的了；
吴大帅在湖北发展煤钢联营、大炼钢铁，南北修铁路的钢轨基本都是从湖北买的，除了个别紧缺高技术配件，再也没有连一条钢轨都要千里迢迢从比利时进口的笑话了，汉阳厂当然日益红火，巩县兵工厂也不见得很差；
孙大帅算最虚了，炒房地产、炒地皮、搞金融、银行、贸易、建筑，大半是华而不实的玩意，甚至还折腾自贸区、保税区等连他自己也听不懂的玩意，可不管怎么说，孙大帅还是把江南制造局的军火，江南船厂的造船业务都基本恢复了，这可比南边内部倾轧要强多了。
而在这几位大帅心目中，黄新国能在10多年间抓住北非华工这个机遇趁势而起，也算是了不得的人物——他们几个要不是抓住辛亥后政局动荡、国家变革的机会，怎么可能有今天？没有这种机遇，他张大帅还是巡防营统领，吴大帅不过一个小团长，了不起现在当师长、军长，至于50出头的孙大帅？能不能混上师长都很难说——要知道他在日本读士官学校时已担任中尉的区队长冈村宁次，现在也不过就是个师团长。
所以张大帅对黄新国的电报是很重视的。
第82章：波诡云谲（6）
只有张小六鼓噪对英宣战，因为他觉得自己对英国人了解算多了，不觉得大不列颠实力怎么样，认为已日落西山，且他又算是比较清楚海军的状况和各国对比，这地中海舰队群一干掉，大不列颠海军直接从世界并列第一掉到世界第四，他觉得可以痛打落水狗——当然，为表达谨慎起见，说了前提必须是战报准确，意大利损失也不大的情况。 他很清楚，随着时间推移，自己在父亲心目的地位不断下挫，所以该表明态度的必须表明：如果也来一句“父亲说打我们就打”的话，其他人说这种可以算忠心，他说这种话保证被大帅骂个狗血淋头——啥主意也没有，能当一家之主、一国之君？
本以为这番话足够周全有建设性，谁知道老帅还是不满意——只微微颌首，没有进一步表示，张小六心就猛然一沉，最后不再吭声，干脆等沈鸿烈前来，他觉得沈鸿烈应该能支持这种逻辑。
“成章，意大利这茬你怎么看？”
“这件事半路上卑职就听说了，一直在琢磨是真是假……”
张大帅摆摆手：“真假不必管，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我们又不是明天就要动手，我的意思是，你结合真假谈一谈各种策略。”
“那我姑且先按真的对待。”沈鸿烈在心里至少有7分认定是真——总裁犯不着骗人，这种惊天动地的战报今天不知、明天不知，难道后天也不知么？中国或许不够格去了解，莫非法国、德国、美国等列强都是瞎子不成？所以他主观倾向于意大利没说假话，唯一顾虑的是意大利自身损失有多少。
“不知大帅想打还是想和？”
张大帅笑骂道：“好你个沈成章，我找你来是让你提意见的，你问我想打还是想和有啥用？妈拉个巴子，我要知道是战是和，还开会研究作甚？”
沈鸿烈也不气恼，笑盈盈道：“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
他眼睛转了一圈后道：“比如推牌九，现在有一把牌摆在您面前，两个选择，一是帮闲甲说的，对家牌很差，让您打下去，全赢！一是帮闲乙说的，对家牌确实不好，不过焉知有没有其他变数，假如有直接推倒赢一半的事，您干不干？这是我刚才问想打还是想和的比喻。”
张大帅点点头：“你这话新鲜，有点意思……打，打赢了全拿，打输了啥都没有；和，稳稳当当分一半……”
“对，不过分一半要看情况，您说一半，对家反口说3成，2成，您干不干？”
张大帅瞟了一眼儿子，问道：“小六子，都说你牌打得不错，你给说说，换做是你，打算全赢还是赢一半呐？”
话说到这份上，张小六还有啥不明白的：
按照意大利的意见对英宣战，那就是打，打赢了全拿 ；
趁着英国人在欧洲吃瘪，意大利的邀请参战为借口和英国人谈，多少弄点好处回来——那叫和！
他刚才既然说打，此刻当然不敢胡乱表态，便硬着头皮道：“我觉得还是要以打为主，方才也说了，我们牌好，对面牌差——还不止一个人这么说，可见牌好牌差是事实，赢钱是硬道理；至于讲和，如果真能给一半还有点意思，可万一不肯给一半，甚至连2-3成也不给呢？比如只给半成或随便施舍一点叫花子钱就想离开——那咱们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张大帅点点头，觉得儿子这次说的不错，便一边把两份电报递给沈鸿烈，一边继续问：“先不说是战是和，你怎么看讲和这件事？”
沈鸿烈摇摇头道：“这件事其实我们说了不算……得过问这个。”他用手指了指东边，众人很快便领悟过来，说的是日本。
“如果我猜得没错，日本一定也拿到了有关电报。日本自从占领琼州之后，便与英法关系紧张，虽然没有撕破脸，但和以前你好我好大家一起好的局面显然截然不同。”沈鸿烈沉吟道，“我们站在日本的角度思考一下问题，就可能得出这样一个结论——日本如果想对英宣战，则多半会唆使我们中立；如果日本想中立，多半会唆使我们宣战。”
张大帅一愣，这算啥意思？人格分裂么？这不应该宣战的朋友越多越好么？
刚才劝张大帅慎重的杨宇霆知道老帅一时半会没想明白，便附在耳边悄悄耳语起来：“日本如果想对英宣战，必定要吃好处，最简单容易的就是夺取英国在中国的利益——所以千方百计要我们中立；如果日本想中立，那就唆使我们打，我们打赢了，他出面调停管英国人要好处，我们打输了他照样调停管我们要好处。”
张大帅恍然大悟，也瞬间明白杨宇霆为什么要和自己咬耳朵的用意：谁敢保证台下坐着的就没有吃里扒外想和日本人通风报信的人？这种话是绝对不能说破的。但是，他就是要召集多几个人来议事，要借个机会透露点风声给日本人——免得他们啥也不知道胡思乱想，那就更糟糕！
杨宇霆咬完耳朵后道：“成章这话和我刚才想法一样，宣战不决定战果分配，实力才是。上次大战我们对德奥宣战，还派了大批劳工去欧洲，结果捞到什么？糊弄掉德奥的庚子赔款大概算点成绩，可青岛和胶济铁路还不是要被国联划给日本？”
“所以，讲和没那么容易……”沈鸿烈沉吟道，“我认为：如果消息属实，我们拿着意大利电报去找英国人，租界、利权、香港基本都别想，唯一有可能的就是款子少赔点。如果放以前我们求之不得，但现在这情况少赔点能满足国内的胃口么？升斗小民或者懵懵懂懂啥也不懂，可大家不要忘了，还有个国家党在旁边帮腔起哄呢——这就是帮闲甲！光是帮闲我也无所谓，关键他还有个后台老板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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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张小六算是听明白了：沈鸿烈其实是主张打的，之所以抛出“是战是和”这个伪命题，是因为他一早就想明白了“和”根本谈不下来——大不列颠哪怕在欧洲吃瘪，在远东也不会放下身段，所以“谈判与交涉”注定是无功而返，但沈鸿烈高明就高明在于对比——他用一个根本就实现不了的“和”来衬托“打”的必要，显示了高超的说话艺术。
相比之下，他刚才直截了当说打——意思是同一个意思，但总感觉有些焦急、毛糙、不稳当，高下立判！
第83章：波诡云谲（7）
这话张小六都懂也都明白，就是说不出来——这也是人家沈鸿烈的独家法宝，要不然怎么会如此得老帅的心？靠奉承拍马？没用的！老帅这种年老成精的人，你奉承拍马说不定能捞点好事，但肯定不会倚重你。
杨宇霆多少次出言不逊甚至有点犯上直谏，老帅不还是照样用他、听他？爱听好话没错，这是人之常情，但不能只听好话。
张小六压根没想到，事情并不光在于说话艺术——难道老帅听不懂个中曲直，只愿意听奉承自己的话么？非也！因为沈鸿烈还有后话：“和的意见我基本说了，只要能给一半，绝对和，但如果不给一半，给2-3成，勉勉强强也有和的余地；如果一毛不拔或者给个三瓜两枣就想打发，就算我们肯，也有人不肯啊……弄不好又闹出府院相争的故事来。黄新国为什么要先电报，又告知要发起国会议案，显然是造势行为，执政能装着看不到会直截了当打回去么？我看够呛，那要丢民心的。”
刚才沈鸿烈短短几句话，就为老帅迅速勾勒了两个场面：一个是日俄战争时期，还在经营保险队业务的老帅果断在日本身上押注，有了后来席卷东北的基础；一个是一战后期，府院相争中围绕是否要对德奥开战，有了段祺瑞和黎元洪之间的问题，最后闹出张勋复辟，段总理三造共和，黎元洪下台的陈年往事。
现在虽然府院相争不存在了，但却有了南北两个政府这件事——假如北京政权不敢宣战，广州政权宣战，那对北京政权的声望打击很大，因为后面显然迎合了民间情绪，虽然大家一致认为这种可能性很小，英法目前还是广州政权的幕后老板呢，但也不一定不行，当初九江英租界是怎么收回来的？现在更有国家党这个怪胎——假如南北两个政府都不敢宣战，国家党却宣战并出兵收复香港，舆论和民间会怎么看？
不承认？那国家党就占了香港逍遥自在地发展；反对？你不去收复香港也就罢了，还反对别人收复？你一定是英国人的走狗；配合？嘴上说不宣战，手里却都配合，这不等于脱裤子放屁么？英国人能善罢甘休？
“如果南北都不出兵，光凭国家党的力量，能打下来么？”
“能不能我不敢说，不过我可以列举一个军力对比。”沈鸿烈不慌不忙地掏出纸条，“意大利海军在深圳拥有一支远东舰队，即2条重巡洋舰，2条轻巡洋舰，6条驱逐舰和一批护卫舰、鱼雷艇——这实力比不上英国东方舰队，但碾压香港分舰队绰绰有余，现在东方舰队主力还在印度和新加坡，没有一礼拜以上根本赶不到香港；其次，意大利海军在深圳拥有海军陆战队1200余人，拥有各类作战飞机40余架；英国在香港驻军大约5000人，飞机差不多50余架，不过不如意大利飞机新锐。但是……”
他转折了一下后道：“国家党在深圳拥有特区警卫4000余人，黑水公司保安500余人，此外还有明目众多的联防队、纠察队，联防队和纠察队且不去管它，单说特区警卫和黑水保安，听着像保安，实则全都是正规军，有装甲车、有坦克、有火炮，坦克据说比英国人只强不弱，尤其是那批警卫很多是利比亚中国军团演变过来的，系统受过意大利人点拨，有好一些能用意大利语沟通……”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分开算，意大利和深圳警卫似乎都不如香港驻军的对手，但两家合一块以后，这场景便有些吓人了，而且配合看起来也没什么问题。换而言之，不管南北政府出不出兵，只要他们不拖后腿，国家党和意大利人一使劲，就能对香港发起挑战。特别是2艘装配有203mm舰炮的重巡洋舰，随时随地可冲进维多利亚港开火——这尼玛谁挡得住？
一旦开打，情况就不一样了：香港90%以上都是中国人，站谁这边还不清楚么？
良久，老帅叹了口气：“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不打，民心大意便落到了国家党这里；打，万一将来有反复，苦头要我们自己吃。”
杨宇霆道：“不过，英国没这么容易被摆平吧？万一先拿了香港，他们又从印度、新加坡派援兵怎么办？你不是说东方舰队实力大过意大利远东分舰队么？还有法国远东分舰队也不可不防。”
沈鸿烈点点头道：“所以，总裁和黄新国才会打电报要求政府宣战，因为我们手头有4艘战列舰+2艘航母，老是老了点，但都能用，只要我们南下，压住东方舰队和法国远东舰队那点实力刚刚好……”
有人问：“如果海军大举南下，南军趁机突袭怎么办？”
“不会的，常某人不敢这么做。”沈鸿烈胸有成竹地说道，“第一，舰队到时候去的是香港和珠江口——如果常某人突袭北上，我们直接去端他的老窝；第二，他常某人也是中国人，虽然南北势不两立，但兄弟阋于墙而外御其侮，如果他在这种问题上拖后腿，将来我们打不死他也可以用唾沫淹死他——他还要不要祖宗了？第三，常某人和黄主席都是浙江人，还是宁波老乡——一个余姚人，一个奉化人，常夫人据说和黄主席有亲戚关系，常某人被桂系弄得很惨回浙江，是黄主席帮他东山再起，要是他敢捣蛋敢恩将仇报，将来谁还敢帮他？”
张大帅点头：“关键黄主席后面有人，意大利人挺他！常某人或许敢打深圳警卫的主意，但再借他十个胆子都不敢去招惹意大利人！”
话说到这里，态度就比较清晰了：张大帅已被沈鸿烈说动，准备拿英国人开刀，首当其冲就是香港。
当然，开刀归开刀，有几件事是一定要完成的：
第一件，博文广识，先要摸清楚英国和意大利到底打成啥样，还要试探日本人的态度；
第二件，先礼后兵，如果英国人能认怂，打算推倒输一半，那大帅这茬就算翻过了；
第三件，借刀杀人，香港这地盘，北京就不打算出兵掺和了，全部让意大利驻军和深圳警卫去打，拿下之后，一个中央名义封黄新国为香港镇守使不就结了？至于海军，派出去是威慑使用，不是真和英国人东方舰队刺刀见红的；
第四件，坐收渔利，香港一下，日本这里态度摸清楚，英国在中国的利权就可以趁机收拢——免不了要给日本意大利一点好处，但款子肯定不用赔——这是好大一笔钱，说不定还能捞点别的好处……
总而言之，摸清楚情况了动手，花费不多、代价不高、利益可观——这种买卖可以做！
第84章：波诡云谲（8）
这是打的套路，风险当然也有，但好处看得见摸得着。
至于不打——沈鸿烈说的很清楚，你自己可以不打，但你拦不住人家国家党去打啊，那时候你怎么办？你一推二五六不算数？老百姓怎么看你？国际上怎么看你？那时候你浑身是嘴你说得清么？扯后腿？你信不信明天就有人敢上街给你闹事！你敢学段祺瑞用机关枪扫射游行队伍么？不敢吧？上次三一八世间死了几十个学生，段祺瑞当天不在现场更没有下令，但还不是亲自下跪道歉？就算这样也无济于事，最后还不是下台了？
说白了，民族大义这玩意，平时看着不起眼，关键时刻压死人。
以前骂张大帅的人不少，“独裁”、“军阀”、“土匪”什么话都有，但蒙古枪一响，模范军一动，张老帅一表态“守土有责”，骂的人就几乎没有了，等蒙古一打完，亲奉系的报刊一片歌功颂德声，哪怕再看张老帅不顺眼的媒体，也不得不承认“无论以前有多少荒唐事，收复蒙古足以功过相抵”；平时文化人吹共产党的不少，左翼尤其多，但“武装保卫苏联”、“蒙古还是苏联人管为好”、“反对为军阀运送物资，坚决罢工、声援苏联”这几句话一放，名声立即就臭了大街，别说青年学生羞与为伍，就连说好话的文化人也不敢多吱声——卖国谁敢沾？
总算共产党聪明，借着日本占领琼州，南北两个政府因为实力不济不敢发话时痛骂了一顿日本帝国主义，打了一顿嘴炮，终于把局面掰过来一些。
“当然，咱们必须有放有收，一旦目的达到，赶紧要和英国人签条约结束地对状态，英国和意大利最终谁输谁赢咱们不感兴趣也不瞎掺和……”杨宇霆补充一句，“最起码咱们现在没能力掺和世界大战，去了也只能当炮灰。”
众人对这句话皆以为然：大国博弈，中国势单力薄，跟在胜者身后捞点便宜也就是了，哪里敢亲身下场作赌？
所以，怀仁堂会议并没有直接了当的结论，虽然形成了比较一致的意见，但大体还是要走一步看一步的。
会议结束后已是深夜，张小六哈欠连天过烟瘾去了，没看到老帅最后还拉住沈鸿烈交代情况：“成章，舰队准备一下，你亲自带兵准备南下，其他人我信不过。”
“那您扫墓的事？”
“不去了！让小六子代行！”本以为张大帅会交代什么，冷不防他口里又冒出一句，“如果这次真要南下，把老二带去历练！”
“啥？”沈鸿烈脑袋“嗡”地一下，目瞪口呆，以为自己听错了，迟疑着问道，“二公子是文官，这……”
“哦，我没说清楚，我不是说学铭，我说的是闾玗……”
沈鸿烈点点头表示听懂了。张学铭是老帅次子，张小六的胞弟，人称二公子。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现担任天津特别市市长，而张闾玗却是张小六的次子，老帅的二孙子。不过彼此间年龄都相差不大，小六子1901年出生，学铭1908出生，闾玗1918年出生——中国人结婚生子都早！
“但他还在日本实习啊……”
“你去和日本方面沟通下，就以这个为理由放回国来实习——就说是我的意思。”张大帅笑笑，“试探嘛……直来直去地当然不行。”
沈鸿烈点点头表示懂了，心里却和翻江倒海一般——这消息听起来比意大利打赢了英国人还要让人感到震惊！
今天这几句话一说，他就明白有些传言不像是假的：据说大帅本人对小六子不是很满意，最开始比总裁——那绝对比不过，随着时间推移，差距越来越大；
再后来比黄主席——又觉得小六子连黄新国也比不过。
可怕的是，总裁比小六小2岁，黄主席比小六小4岁，这让推行年轻化运动的老帅有强烈的危机感——继承人问题。
这种危机感到了什么程度呢？连素来云淡风轻的吴大帅都在恐慌，前几年来北京和张大帅拜年时长吁短叹：吴大帅60出头了，膝下一子半女都没有，不是没考虑过收养，但不是嫡亲血脉，将来总归要出事——现在吴大帅不是孤家寡人一个，而是掌握着几个省的地盘，捏着20来万部队呢！所以张大帅不怕吴大帅和自己唱反调，时间越长越不怕——吴大帅将来一旦退隐交权，没有一个部将能继承衣钵的，还得靠张大帅才能把局面维持下去。
但想完吴大帅的事就觉得自己的家事也不行：虽然他比吴大帅小1岁，那也是65岁的人了——放在欧美，65岁是政治家的黄金年龄，但在中国就有点偏大了——主政东南的孙大帅比张大帅足足年轻10岁，主政广州的常大帅比张大帅年轻12岁！
所以他现在一面自己勉力支持，一面又在张家三代里遴选看得上眼的子孙进行培养，也不是没人建议在二代中培养——不过二代出挑的人不算太多，二公子张学铭他认为当个省长、总长差不多到头了，再进一步很困难。至于其他儿子，一来不是原配所生——不是嫡子，二来年纪和孙子辈相差不大——四子张学思1916才出生，说是叔叔，其实比长房长孙张闾珣也就大了1岁。
按中国惯例，长幼失序、嫡庶失序那都是要出大乱子的——大家族尚且如此，中枢家族更不得了。再不懂春秋大义和24史，听评书和看戏总该看懂了吧？所以张大帅对此态度很坚决，培养方向不在二代其他儿子，必须放在三代上，尤其是张小六的前三个孙子，因为这都是张小六夫人于凤至所生——又是嫡生！
长孙张闾珣从小聪明而又淘气，深得张大帅喜欢，有一次闾珣悄悄跟在张作霖身后，张作霖到哪，他跟到哪。后来被老帅发现，揪住耳朵问：“你不去玩，跟着我干吗？”闾珣认真地说：“我在数，你一天能说几个妈拉个巴子。”张作霖听了哈哈大笑。
1917年出生的长孙已年满23岁，几年前就送去德国慕尼黑军官学校留学，正好是常大帅儿子常伟国的学弟，学习专业是装甲兵，目前正在德国陆军带兵实习，据说当了中尉。送去之前，老帅千叮嘱万交代好好读书，别学你爹抽大烟玩女人，这件事上张大帅持有有双重标准的——自己娶那么多姨太太不认为是玩女人，儿子流连花丛就叫玩女人。
不过很多人理解大帅的想法，还真认为这有本质区别，搞得张小六灰头土脸。为啥？张大帅弄过的姑娘，看上了就当姨太太娶回家了，看不上会给人家一笔钱，但有夫之妇是绝对不碰的；张小六却没那么多忌口，部下、朋友等女人照碰不误——也不定是他出面勾搭，也有女的主动，特别是牌友、赌友，也不一定上床，但搂搂抱抱跳个舞肯定有，这种事外头闹得沸沸扬扬，很多人敢怒不敢言，老帅对此很不满。
第85章：波诡云谲（9）
据说日本当初为拉拢张大帅，扶持第三代接班人，听说张闾珣要去留学，特意发话：陆军士官学校、海军兵学校、帝国大学这3艘学府只要肯来随便挑……结果大帅使了个心眼，说要发展装甲兵，意思德国在行，日本不行——日本无话可说，日本自己的坦克还不如模范军的进口货呢。
不过为安抚日本人，老帅紧接着马上同意派长房次孙、1918年出生的张闾玗去日本留学，选了海军进了海军兵学校，预计今年毕业分配实习——所以才有让沈鸿烈带去南下历练的话。
不过，虽然一个去德国学陆军，一个去日本学海军看上去不偏不倚，但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在大帅心目中这两者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第一，不管大帅多重视海军，在中国只有陆军统帅能当一把手，因为中国是大陆国家；
第二，次孙有件事让老帅不太喜欢——他继承了张学良的运动天赋，从小喜欢骑马、跑步、打网球，在华北运动会上就和张学良表演打网球，球技精湛，令时人大为赞叹，很出风头。可惜大帅是老一套思维，眼里没有欧美大众运动偏好，运动好在他眼里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代名词，不值得一提，用他的话说，网球打再好有屁用？还不如骑马呢！
而在公开场合表演打网球更让老帅不喜——这尼玛合着变戏子了？是不是你京剧唱得好也要上去露一手啊？你自己到底什么身份你心里没点数么？
不爽归不爽，面上却没发作，他把这笔账全记在了张小六身上——上梁不正下梁歪嘛！
所以次孙在他心目中地位就略差一点，之所以让沈鸿烈带出去，无非是给日本一个面子，同时也试探一下日本对可能的宣战的真实态度。
当然他重点栽培的还有长房老三张闾琪，读书更好，更加聪明伶俐，更得老帅喜欢。张闾琪1929年生了一场病——肺结核，中医束手无策，历史上拖了2年后死了，但在总裁穿越的蝴蝶效应下，情况出现了变化，张闾琪的毛病最终用百浪多息给治好了，这件事让张大帅觉得西医还是有真本事，等后来盘尼西林一上，更觉得了不得，他自己也用。
不过张闾琪很机灵，轮到他出国时，说什么也不肯去意大利学航空，只肯学医，这让张大帅十分诧异，后来才明白这是老三的自保法：他前面已有2个哥哥，年龄分别只差1岁，他自己也不过1919年出生的。眼瞅着将来家里有夺嫡危险，干脆敬而远之，选择学医——学医就不会让他从政接班。
再说，不为良相就为良医也是中国人的传统，张大帅拗不过他，最终答应了，于是去意大利学医，学着学着又觉得医生不是他的兴趣——搞药才是，又转入化工系，反正联合医药是目前世界上首屈一指的医药企业，十大拳头药品中联合医药捏着7个，继续在意大利学就是了。
用张大帅的话说，孙子辈各个都是好样的，哪怕才10岁的第四个孙子（赵四小姐所生）也聪明伶俐——虽然老帅不是很喜欢赵四小姐，不过看在这孙子的份上也忍了，同意娶回家。从这件事他得出一个结论，说明老张家祖上积德，儿子虽然不是很争气，但孙辈都还不错。
因此张大帅转变了思路，还想把他这副老骨头再拼一拼——毕竟他今年还只有65，从身体来看拼个7-8年完全没问题，咬咬牙坚持10年也可以，那样几个孙子差不多都过了30。
30岁如果成器，用来接班也行——人家总裁20多岁就是大财团领袖，30不到就是发改委总裁，35岁都一国元首了；哪怕黄主席，目前也就30多点，不但是国家党主席，还是利比亚华工头头，深圳特区中方代言人，珠海特区管委会主任；说明30多岁是大有可为的。
只有小六子愈发尴尬，说起来40岁的人了，但这几年原地踏步、进步不大——或许做生意还有点起色，能赚钱。
不过张大帅看不起张小六那些赚钱的生意——拿了法国货、意大利货在国内倒腾，或者从意大利、德国引进技术生产重工业产品卖给军队和政府，要么靠了垄断，要么靠了独此一家的策略，又什么好能耐的？傻子都能做！要不是靠老爹是最高执政，有这么多人捧你的臭脚？
但张小六沉浸在发财的迷梦中浑然不觉，甚至欣喜地发现，老头子对他没这么苛刻了。
只有杨宇霆、张作相这种心腹才清楚：以前大帅对小六严苛，那是对他抱有希望，打算让他接班；现在对小六放松，不是老帅心态好了，而是基本放弃了，你爱咋地咋地。
既然爱咋地咋地，那就不能套用接班人的标准，只套用纨绔的标准就行。用这个标准来衡量，小六还不算很差劲，比卢小嘉（卢永祥的儿子）、段宏业（段祺瑞的儿子）、曹士嵩（曹锟的儿子）还是要强不少，所以张大帅对他就随便了。
在张大帅计划上，等长孙回来，马上就要进模范军带兵，一点点历练上来，等次孙回来，马上就安排进舰队，必须从鱼雷艇值夜班、洗甲板开始干起——这是他千叮嘱万交代沈鸿烈必须做好的，绝不能再闹16岁当上校、19岁当少将这种一步登天的笑话——那不叫栽培，那叫坑爹！坑爷爷！
至于这三个孙子谁最成器、最能有机会接班，老帅觉得还要再好好看看，不要一下子就确定一个人。
对孙子们的培养，身为父亲的张小六其实没什么话语权，威信也不是很足，都是老爷子一手安排好——他还以为这是张大帅不放心身后事给他安排接班人，哪里知道老爷子准备轮空发展了——你不是喜欢吃喝嫖赌抽么？行啊，成全你！让你玩个够！不过这大权和位子你就别想了。
沈鸿烈接过了这个差事，心情复杂地消失在夜幕中：说句实话，他和张小六关系处得挺不错，原想着将来可以更进一步，但现在看来，情况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去劝这位大公子？
得了吧！
连老帅的话他都一只耳朵进另一只耳朵出，何苦自讨没趣？
深夜时分，沈鸿烈一面命令舰队做好准备，一面把电报打给了日本方面，委婉地提出了有可能的南下的情况，希望能带着张闾玗一起去，并表示这是老帅的意思——南下结束后还可以继续再回日本进行实习。
伴随这个电报的，还有就是关于意大利邀请中国、邀请日本一起加入对英作战的消息，这瞬间在日本内部引起了更大的喧哗……
第86章：波诡云谲（10）
东京时间21：25，北京时间20：25，罗马时间14：25。
这边怀仁堂会议结束还不到5分钟，那边英国驻华公使许阁森爵士已从不同渠道得到多条消息：
1、意大利拉拢中国参战；
2、国家党和黄新国准备递交参战议案；
3、张大帅开会讨论是否参战，方向不明确，但张小六坚决主战，沈鸿烈态度偏强硬，杨宇霆态度暧昧的场面全部被勾勒了出来。
不用说，就北京政权这个四面漏风的机制，哪怕在怀仁堂突击召开高层会议且事先不透露任何议题，也可能会走漏风声。张大帅算到有人会向日本透露消息，这是他故意为之，不足为虑。
在他看来，英国人当然很快也会掌握消息，这免不了，但他万万没料到，英国人比他预计得要快得多就掌握了消息，甚至非常全面——就差把电报原文全部拿来誊写一遍了。
从这个意义上说，日本、英国作为在华经营最深的两国，对中国尤其是中国高层的渗透是美国、意大利、德国这种后发国家根本难以望其项背，要想追上英日的布置与渗透，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好在今天会议的消息张大帅隐隐约约是打草惊蛇的态度，所以不会为这件事而感到气恼。
对黄新国来说就更不值得生气，罗马第一时间将电报打给他之后，他就仿效总裁的手法迅速在经济上予以了布置：在上海、广州乃至香港交易所做空有关英资债券和股票，同时押注实物期货和大宗商品上涨，这当然是赌博，因为那时候他接到的消息仅仅是开战而不是意大利已经打赢的消息，也正因为如此，他精心部署的金融炸弹没有引起太大的怀疑。
这些部署是他在科学总结总裁的有关行动后得出的结论，黄新国本来去法国学习经济和工商管理，后来中途转移到意大利，随即又被总裁的思想、理念和法西斯蒂氛围迷上了，从本质而言是一位偏经济和内政管理的领袖，军事打仗并不是他的强项，当然他也在努力地学习，至少在胡佛和内阁和参联会成员隆重推荐《制空权》时，黄主席不但已多次学习，还学习了古德里安的《注意！坦克》、隆美尔的《步兵进攻》、格拉奇亚尼的《装甲突击》等著作，对新军事革命的认识比较深刻，最起码北非德意军团演习、石油警卫乃至剿匪等全过程他都是全程目睹并参与的，与一帮德意中高级军官都结下了深情厚谊。
用总裁的话说：黄主席是交际能力满分的天才！是个极富魅力的政治领袖，虽然年轻却不容小觑，所以他扶持黄主席当了法西斯蒂候补中央委员。
这已是黄主席第二次大规模操作了，第一操作和常大帅密切相关。
常大帅退回浙江蛰伏的时间里，一面操心当地政治、经济、军事的情况并不断积累力量，一面始终寻找东山再起的机会。作为曾经的上海滩“白相人”，习惯于银弹开路的常大帅深知要想重新进入中枢，没钱万万不行，在常规经济运作之外又把目光投向投机事业。
常大帅搞投机很有一套，他大胆出击、一方面通过控制的浙商银行、浙江农民银行、浙江实业银行、四明银行等宁绍财团控制的金融体系借钱，一面又以黄新国和余姚黄家为担保从联合银行在中国的几个分行融资。张大帅所谓黄新国帮助常大帅东山再起的事，就是指代这一段——因为黄新国靠着深圳特区和意大利，有极佳的资信和过硬的背景，可以帮常大帅搞到钱。
在浙江这段时间里，内部为常大帅整理经济、疏通财政的是宋子文，外部帮常大帅折腾资金、信贷的是黄新国。
当然黄新国忙不是白帮，除去8%正常年化利息外，黄主席还捞到了两个好处：第一，允许国家党在浙江全面开设支部，除军队、政府等国家机关不允许渗透之外，其他可用自由发展，报备即可——当然黄主席很小心，不会去折腾什么工会农会，也不会像国党那样很骚包地在每个县建立县党部，国家党在浙江一共设立了3个支部，浙北主要是杭嘉湖地区，浙中主要是宁、绍、金、衢地区，浙南主要是丽水、台州、温州地区；第二，浙江办起了地方保安部队，给了国家党一个团的番号，又给了黄新国浙江省保安副司令的少将军衔。
常大帅当时最希望能把国家党收编，但这个要求基本达不到，因为国家党对国党持有比较强烈的批评意见，很难融合，究其核心，国家党更多代表的是民族工商资本家、小布尔乔亚和青年学生的态度，与代表买办、地主、金融寡头的国党尿不到一个壶里。当然国家党也不是共产党，不会主张田地均分、打倒资本家的激进口号，只强调两句话“耕者有其田，劳者有其股”，尤其强调要用工商业的发展来吸收、转移过剩的农业人口。
当时浙江过剩的农业人口确实也没有发生重大危机：一者浙江富庶，兵火经历也少，开发秩序井然，所以社会基本安定；二者黄主席掌握着向北非输送劳工这条特殊通道，谁活不下去只要还肯干活，往码头上一去就能找到出路；三者浙江商业、对外贸易服务业都比较发达，吸纳了很多就业；四者浙江开始进行基础建设，同样吸纳了大量劳力。所以让这两句话看起来并不太像是谎言。
“耕者有其田”并不是指耕种的人一定拥有所有权，而是指拥有比较稳固的耕种权——比如永佃和固定税收制度，只要比例合适不过分苛刻，皇粮国税民众还是愿意交的；
“劳者有其股”也不一定是指拥有资本股份，此时很多商业为激发员工的积极性都让他们拥有身股，在钱庄等金融业更加明显——员工每年除去正常薪水之外，还可以依据职位、资历、表现从年末利润中得到分红，一般劳资双方是46或者37开，用孔蒂尼穿越这时候时髦的话说叫做“员工持股计划”，当然这个股份是身份股、资历股，只有分红权没有转让权，一旦你离开这个店铺就没有了。通常来说实施该制度比单纯多发一点薪水更容易留住人才、稳固经营队伍。
利用这样的代价，常大帅搞到了2000多万华元的本钱。
第87章：波诡云谲（11）
这2000多万华元是常大帅专门用来进行金融投机的，他亲自操盘，借当初广州政权不稳定、南北纷争不断剑拔弩张的形势，在公债、股票投机上狠狠赚了1500多万，不到一年时间，利润率高达75%，哪怕扣除利息也有68%。因为常大帅当初赌自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而舆论普遍对此悲观，这一把常大帅最终是赌赢了。
不要小看1500多万华元——这不是后世1940年已严重发毛的法币，而是经五大强国担保，在上海拥有大量外汇储备和黄金白银硬通货的、由中国国际银行发行的标准计价货币，是与五国货币进行联动的准国际货币，华元最开始与美元是10：3的汇率，因为美元先后4轮QE，注水严重，慢慢就升值到了3：1，个别时候也有2.9：1的汇率，但持续时间很短，总体而言基本保持相对稳定的态势。
这1500多万华元基本就等于500多万美元。虽然常大帅赚的钱与总裁根本没法比，但500多万美元的价格足够配备一个标准装甲团，放在上海浙江，那就是妥妥的富家翁——江浙一带刨去房产土地能拿出500万美元的人，基本上一只手就数完了。这笔钱常大帅没有藏私，更没往怀里揣，而是都发下去给自己的部下——一部分用于拉拢人心，一部分用于解决当初很多部队入浙以后的军饷问题。
惯例是要跑冒滴漏，不过这是常大帅的私房钱，大家不好意思沾手太多，基本上9成以上都发下去了——靠着这笔钱，常大帅稳固住了队伍、凝聚了人心，中央军上至师长、下至连长基本都对校长感激不尽，常大帅的统御力虽然因为赣南之事折损了不少，但在浙江把军心又收拢了回来。历史上搞金圆券的原理，常大帅也是完全看得懂并知道危害的，只是被逼到没办法了才不得已采用。
黄新国据此调侃过常大帅，意思他选错了路，不该去当国家领袖搞政治，要是搞金融和证券投机，现在说不定早就富可敌国。说这件事时，常大帅总笑而不语，微微点头，显得高深莫测，只有常夫人奇怪地私下问起这件事时，常大帅才吐露心声。
“达令啊，和你说句老实话，我不是没见过这么多钱，更不是没搞过投机。关于投机这件事，我不但赚过，而且赔过，只不过这段故事我羞于启齿，有空可以给你说说，甚至还可以给你看看当初我写的日记。”
总算常大帅那段时间不怎么忙，加上赚钱后心情好，终于有空和常夫人说了很多当年的故事：
一战结束后，中国民间资本迅速膨胀，上海尤其显著，到1921年10月，上海已有交易所140多家，定额资本达到1.8亿银元，形成了强大的投机风潮，在这股风潮中，常大帅靠着张静江的提携，和老朋友戴季陶一起参与进来。
他可不是简单地押注卖空还是买空的投机者，常大帅那会是个不大不小的庄家，出资参与了利源、茂新、桓泰、鼎新、新丰五家经纪人事务所的运营。
在这些坐庄过程中，常大帅手里先捏着大把股票，然后想尽办法融资在市场上买入，不断推高股票价格，由于外面流通数量小、融资金额大，很快吸引了跟风盘，而戴季陶则和陈其美留下的青红帮徒子徒孙一起，拼命在各个场合唱多。在这种关系中，张静江是资本提供者，常大帅是庄家，戴季陶是托市的黑嘴，随着价格越托越高，常大帅就悄悄停止了买入，然后在高位套现，先把融资部分的仓位减持干净，如果股价跌的不多，那就继续削减原头寸，如果跌的比较多，那就回来再托一把。
经过这样反反复复操纵转悠，常大帅割韭菜功力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在上海滩享受了暴发户的美好生活，想买啥就买啥。
有了钱，常大帅把儿子尼古拉斯·常送进了上海最贵的贵族小学，然后自己在外面胡吃海嫖——除抽大烟不敢碰外，张小六所有玩过的花样常大帅都玩过，一年花销8000多大洋，这时候李德胜还在北京大学当图书管理员，薪水多少呢？——8元！一年不过100，居然还能略有结余，所以这时候常大帅身价等于80个李德胜！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常大帅已认识了风情万种、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常夫人，内心当然极度渴望，但没有展开追求。
不过常大帅有一点好，玩完了会写日记，反应自己的内心挣扎，比如：
1月14日：“晚，外出游荡，身分不知堕落于何地！”
1月15日：“晚归，又起邪念，何窒欲之难也！”
1月18日：“我之好名贪色，以一澹字药之。”
5月12日：“余之性情，迩来。又渐趋轻薄矣。奈何弗戒！”
9月10日：“见姝心动，又怕自馁，这种心理可怜可笑。此时若不立志树业，放弃一切私欲，将何以为人哉！”
9月25日：“日日言远色，不特心中有妓，且使目中有妓，是果何为耶？”
年终总结更狠：“……奢侈无度，游堕日增，而品学一无进步，所谓勤、廉、谦、谨四者，毫不注意实行，道德一落千丈，不可救药矣！”
这些文字看完，常大帅人格分裂的场面可见一斑。
你非要说这些自欺欺人的东西无用，常大帅绝不承认，这可是内心平衡的独门利器：就像一个男人整天泡夜场，流连花丛，回头还对老婆说只爱你一个，那怎么解释并平衡呢？只能写一笔：“我内心还是挚爱着……眼前这些不过逢场作戏、过眼云烟罢了……”
这些东西很重要，因为常大帅在上海滩厮混的情况常夫人都知道——你以为你不说就行了？有的是人去和常夫人说，所以要先坦白，再忏悔，日记某种意义上就扮演着常大帅内心深处的神父角色，之所以饱受中国传统教育熏陶的常大帅能迅速在常夫人影响下皈依上帝，这种精神不得不说占了很大的比重。
不管从哪个角度说，常大帅爱写日记的习惯、内心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的二律背反范都是十分可爱的。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个场面，因为当时孙文在广州准备起兵讨伐桂系，不断扩充，急需人手，几次要求常大帅南下而拖延——常大帅就通过这种日记来平衡肉体上的享受与精神上的不安，广州当然不太想去。后来实在熬不过去广州，因为孙并不是特别重视他，加之广州政权粤派掌权，常大帅四面受气，一气之下又回了上海，心想老子有的是钱，这活我不干了。
总有人吹常大帅是孙先生唯一继承者，其实根本就是往脸上贴金，那会别说前五，前十都进不了！
第88章：波诡云谲（12）
本来常大帅的投机事业很潇洒 ，但好景不长，1922年，上海金融界开始“紧货币去杠杆”的过程，投机市场发生了系统性流动风险。
股票节节下滑不说，连融资也被人不断催促归还，结果越割肉越卖不出去，越卖不出去价格跌得越狠，到最后连强平也没用了，系统股灾爆发，整个仓位直接清零还倒欠60多万大洋，常大帅的御用操盘手洪善强自杀，常大帅家徒四壁，连儿子尼古拉斯·蒋所在的贵族学校要求的几个大洋校服费（当然对比其他也算是天价了）都出不起，儿子哭哭啼啼惹得常大帅心烦意乱，充分体会到了一分钱难死英雄好汉的无奈。
更糟糕的是，常大帅的债主都是上海青帮大佬，不还钱能分分钟杀他全家，甚至杀都不用杀，直接麻袋一捆扔黄浦江里就能解决问题。
关键时刻，常大帅一没去自首，二没上天台，三没跑路去日本，而是绞尽脑汁寻求出路，通过与虞洽卿的一点关系拜了黄金荣的码头，认他做老头子，并把窘迫实话实说。黄老板是个有魄力的人物，认定常大帅日后不凡，便收下拜师帖子，连带着帮他把债务全扛了下来——只有本金，不必利滚利了。
同时为照顾常大帅的面子，没有公开摆香堂磕头拜师，只默认他的地位，和杜月笙算是平辈兄弟，后来常大帅一跃而起当了北伐军总司令，这张帖子就被递送了回去，但常大帅还是对黄老板十分恭敬。
正因为经历了股市泡沫，常大帅笑过、浪过、狂过、走投无路过，最后南下去了广州政府并钻营到了别人不是很要干的军校校长一职才崭露头角。蛰伏浙江再度出山操作投机，虽然场面比以前大得多，看经历过南征北战这么多年，这就真是玩玩，内心已掀不起多大风浪了。
当然，常大帅不知道总裁在投机领域玩得有多大，他要知道总裁靠着投机玩出了整打的巡洋舰和数以千计的飞机，估计也会羡慕。不过话又说回来，中国投机市场容量太小，上海几亿大洋的流动都承受不住，也没法给常大帅提供更广阔的空间。所以他赚了一票以后就收手不干了。
如果说上一次是黄新国看着常大帅操作，他敲边鼓的话，那这一次金融投机——与政治联动的金融投机就会由他亲自来驾驭。
就在怀仁堂讨论热闹非凡的同一时刻，一辆黝黑的海军上将小轿车缓缓驶入了常大帅在广州西郊的府邸。从表面上来看，这辆轿车与常规海军上将轿车看不出太大区别，但仔细端倪就会发现重大不同：这是一辆防弹轿车。风挡玻璃是厚到5厘米的专用防弹玻璃，车门内壁装有25mm厚的防弹钢板，轮胎中有特种钢丝编织的防弹橡胶布，车内暗处有几支袖珍手枪，底盘则用45mm厚的防弹装甲钢板加强以防地雷爆炸。
整车重量超过五吨，驱动这辆5吨车的，则是联合动力配备的8升12缸V型液冷发动机输出的澎湃动力。在日常测试中，手枪、冲锋枪在中近距离上无法对其形成致命威胁，一般反人员地雷爆破片也无法形成重大杀伤，除非使用反装甲地雷——不过那玩意靠谱度就比较差了。至于油耗，用得起这轿车的谁在乎油耗？
从整体性能上而言，这种专用防弹轿车与德国推出的奔驰770K防弹轿车属于同一个等级，不过孔蒂尼并不像希特勒控制得这么紧——每生产一辆都要他批准，孔蒂尼鼓励工厂生产并拿去发售或者送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对方身价的象征。
虽然海军上将级轿车为南北当局领导人和大资本家广泛采用，但整个中国一共只拥有5辆海军上将防弹车：张大帅拥有3辆，常大帅拥有1辆，还有一辆就是黄主席的座驾，不过这不是买的，而是总裁私人赠送的，意思就让他千万注意安全——他可是总裁在中国的重要部署，一辆防弹轿车有什么舍不得？
因此黄主席也学起了总裁范，出门除防弹轿车外，还有6-9辆挎斗摩托开路，里面都是他从利比亚带出来的警卫。
进了官邸 ，侍从已迎候在门口，一见到他就熟门熟路地往内室引，连常夫人也从楼梯上下来了。
“新国，你来了？”
“姐姐！”黄新国上前招呼一声，低声问，“委座他现在有空？”
“有空！听说你要来，你姐夫把其他几个会推掉了，专门在书房等你。”
黄新国出身于1905年，比常夫人小7岁，双方有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虽然很远，甚至以前都不太走动，但政治需要压倒了亲情需要，双方迅速熟络起来，并按年纪排了辈分，既然管常夫人叫姐姐，那比黄主席大18岁的常大帅就自然是姐夫了。
“那我先上去了……”黄新国“蹬蹬”走了两步，回过头仿佛又想起什么，交代道，“姐姐，一会姐夫要是发火，你要救场啊……”
“啥？”常夫人以为自己听错了，愕然道，“新国，你不是爱捣乱的人啊……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和你姐夫吵架？”
“这事说来话长了……”黄新国一看手表，“还差2分钟，要不我先和您透个底？”
“好好，你说，你说……你姐夫那晚两分钟没事的。”
“是这样……”黄新国低声道，“英国和意大利开战的消息您知道吧？”
“刚知道不久，吃饭时外交部和布雷先生都打电话过来汇报过了。”
于是黄新国把地中海舰队的事全讲了一遍，而后附在常夫人耳朵边：“姐姐，罗马来了电报，意大利准备乘胜追击，要我准备对英开战，先把香港占了。”
“啊！”常夫人吓得脸色一阵惨白，半晌道，“新国，这可不能胡闹……这两国、两大列强的事，也是你能插手的？”
“这件事我责无旁贷，收复香港事关祖宗体面！”黄新国道，“再说，我不打这仗就打不起来了么？谁都知道深圳和香港离得很近，基本是头碰头的关系，一边是意大利人，一边是英国人，你猜他们会不会打起来？就算意大利人不去打，英国佬也会打过来……那我怎么办，眼睁睁看着深圳被英国人占领？意大利在深圳好歹还讲理，英国人早就垂涎三尺，这要是占领了深圳，那咱们中国人的心血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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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波诡云谲（13）
“这件事容我和委座汇报了再说，仗肯定是要打的，无非怎么打的问题，我在想最好不要让委座和广州政府牵扯进来。”黄新国想想又低声道，“一会我去汇报，姐姐抓紧时间给大姐夫（孔祥熙）、大表哥（宋子文）打电话，让他们有精力准备……明天万一场面上翻江倒海，市面上只怕也会翻江倒海！晚了就来不及。”
为防止常夫人听不明白，他还特意用手比划了一个数钱的动作，后者马上反应过来：如果深港开战，那对南中国的金融扰动不同凡响，早一分钟应对，就早一分钟能把握先机，于是她忙不迭地答应。
黄新国正准备去书房时，常夫人忽然一把抓住他：“新国，如果你姐夫不同意，不要硬顶，硬顶他会把你扣住的……你想干什么我拦不住你，但听姐姐一句，好汉不吃眼前亏，你姐夫有时候脾气不太好。”
“扣住？”黄新国委屈地叫道，“扣住我没用，我又指挥不了打仗，战事都是人家阿斯托里少将指挥的……再说，我只是个管委会副主任，绕开我们，意大利人打得更欢，我要不去，谁知道能闹成啥样……”
常夫人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你姐夫这里怎么办？他肯定不会同意你这么干。”
“我也没指望他干，我就是和他通个气，然后明天国家党会在北京提交议案，让张大帅正式宣战……”黄新国强调道，“当然这只是程序，我不会真让张大帅派兵到香港来，更不会让张大帅对广州政府形成致命威胁。”
常夫人苦笑：“这些就要你和他好好说了，千万别吵架啊……”
关于国家党吃两头、南北都有议席的事，不止一次有人在常大帅面前提起过，常大帅心里虽然也不太满意，但面上还不得不维护黄新国：“北面知道黄主席是我妻弟，都有雅量容纳之，我们为何不能容纳？再说，国家党在利比亚全力维护华工利益时不分南北，现在却分南北，岂不是咄咄怪事？”
之所以有这种表态，除他与黄新国彼此利用的关系之外，还有就是对意大利的忌惮——意大利偏向于张大帅，但对广州政权不是完全交恶，如果把黄新国赶到张大帅这里，那就失道寡助了——张大帅差不多也是这个想法。
这才有国家党能吃两头，在南北双方都有席位的缘故。
这次黄新国来和常大帅通气，本身就是既定策略的一部分。这次他经营的投机事业得到了联合银行深圳分行、上海分行的鼎力帮助，因为孔蒂尼深知，在军事上打垮大不列颠并不够，必须要在大英帝国赖以维持的金融、经济、贸易体系上下功夫——这是一场全球性、全面性的战争，是总体战的一部分。
金融主战场在美国，中国战场就交给黄主席出面去执行。只要明天黄主席提请对英宣战的电报一见报，市场就一阵恐慌，假如北京政府再态度暧昧，马上就又会掀起一场风暴，而罗马方面在给黄新国的电报里讲得很清楚，不管张大帅敢不敢宣战，国家党是一定要和意大利部队一起出兵进攻香港的，到时候就由不得张大帅了，所以这场风暴必定会发生，区别在于势力大小。至于常大帅，总裁本来就没有寄予希望，无非就是礼节性地打个招呼。
对国家党十分有利的一点是，由于深圳特区强烈的吸金效应，中国内地资本在不断往广州、深圳堆积，俨然已有超越上海成为第二个金融中心的迹象，这就比较容易进行操作——深圳是国家党的地盘嘛。
至于出兵名义，总裁也帮黄主席想好了——“中国人民援意抗英志愿军”、“北非华工援意抗英志愿军”，黄新国就是这两支志愿军的总司令，不会指挥打仗不要紧，有的是职业军人带队突击、搭建参谋班子，等打下香港，黄主席带着部队在港督府门口把中国国旗一升，吼一嗓子“中国人民站起来了”，再检阅一下部队，坦克、飞机、火炮甚至巡洋舰一列，妥妥的就是民族英雄，“中国的加里波第！”
也正因为这种诱惑，黄新国才铁了心非打不开：张大帅、常大帅打也好、不打也好，都不会给他们的政治地位形成关键影响，但对国家党来说却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两人在楼梯上说了好一会，书房里等待的常大帅不耐烦了：黄新国说好7点半来拜访，怎么过了5-6分钟还不到？他一贯很厌恶那些学生、部将觐见迟到，黄新国虽然地位特殊，但也不能太过于放纵。
一开门，就看见黄新国在和常夫人叽叽咕咕扯，常大帅本来有点不太高兴的脸马上满脸堆笑：“新国弟来了？”
“委座！”
“不要见外，不要见外！”常大帅笑道，“你来了怎么不进来？”
“听姐姐说您正在办公，所以……”“没事，没事，不忙，不忙，来来来，坐嘛……”
寒暄了将近五分钟，黄新国终于切入了整体，把所有消息都告诉常大帅，还把今天拍给张大帅的电报也递给对方看。常夫人利用这几分钟，心急火燎地给宋子文、孔祥熙打电话，通知他们具体情况，怎么操作她不懂，但她知道黄新国之所以郑重其事地提出来，一定很重要，他们一定懂。
宋子文一开始还有点不敢相信，反问道：“小妹，这是真的？这么大的事几个钟头就确定了？”
“真的！”常夫人气得一跺脚，“我骗你干什么？新国还在我这里拜访他姐夫呢。”
“好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打电话给孔祥熙，后者开始也一愣，随即就反应过来，说道：“难怪我今天下午看到市场上有很多莫名其妙的大单子，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感情新国已提前布置了。”
常夫人一愣：“他在坑我们？”
“不不，不是坑，他先动手，吃得最多，我们跟上，那就慢了一步，没这么多。”
常夫人有点不爽：“这个新国！”
“也不能怪人家，肯定是他后台老板要求的。”孔祥熙苦笑道，“否则凭他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动作？他能这么快来通知也算够义气了，有财一起发嘛，多点少点不要紧，就当给他顾问费了，再说，他也怕走漏消息啊……”
孔祥熙这么一说，常夫人脸色就缓和下来了：是啊，发财这事情至关重要，别说只是一般的远亲，就算是亲兄弟也得明算账吧？黄新国还算不错了。
放下这里的电话，她立即走上楼梯去，想听听上面两人究竟说了什么，才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里面摔杯子的声音，“哐啷”一声，然后是常大帅的骂句出来：“娘希匹，娘希匹，无法无天，中国总有一天要断送在你们这些人手里！”
第90章：波诡云谲（14）
常夫人一愣，连忙迎上去准备劝解，却见黄新国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出，一边摔门一边对骂：“什么目无法纪，你不就是怕英国人么……”
“滚！给我滚！”常大帅怒气冲冲，站在楼梯口大骂，声音之响，整幢楼都被惊动了，侍从们探头探脑地看，看看是常大帅和黄主席吵架，赶紧又把脑袋缩了回去——神仙打架掺和个什么劲？
黄新国头也不回地走了。
常夫人见他情绪不对，连忙把人送出去，边送边悄悄道：“你别生气，回头我劝你姐夫……”
夜色中，黄新国已走到车前，对着常夫人诡异一笑，用手指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坐上车扬长而去……
常夫人吃不透他什么意思，只好再回过头去劝常大帅，结果到了书房，只见常大帅背着手站在窗户前望着南面，怔怔地看出神。
“达令，你今天不该对新国发脾气的……”常夫人劝道，“新国不是其他兄弟，他……他来通气，也是好心，很多事他也言不由衷。”
“我知道，我故意的！”常大帅缓缓转过身来，“你看我几时发脾气砸玻璃杯的？”
常夫人愕然，仔细一想好像还真的很少，再想到黄新国离开时那个不动声色地摇手动作，更是狐疑。
“你是说？”
“新国的动作，是意大利人的既定策略，我根本拦不住，反对他甚至扣住他又有什么用？”常大帅解释道，“但我作为委员长，不能干这种事，我这样无法对英国人交代……”
“你可以心平气和地说啊。”
“你错了，不摆个造型，唱个双簧，怎么能把整件事搪塞过去？”常大帅苦笑，“你以为广州政府就没有英国人的耳目了？只怕我前脚刚把他赶走，后脚英国人就会知道消息。”
“这……”
“所以只能演出戏了，也不知道新国看懂了没有。”
“他应该看懂了。”常夫人低声把黄新国离去前的手势讲了一遍。
常大帅点点头：“孺子可教！不是我说，虽然他不是你嫡亲兄弟，但比子文、子良还有子安这几个兄弟都要懂的变通……”
“所以他能开山做国家党领袖啊……”常夫人没好气地说，“不过你这话啥意思？和你唱对台戏的兄弟你欣赏，勤勤恳恳为你服务的兄弟你说不懂变通？还是唱对台戏更得你器重喽？”
“是我说错了，说错了。”常大帅忙不迭改口——这种事情千万不能争，争也没用。
常大帅的担心完全正确，黄新国走后不到一小时，就有人把消息捅给了英国总领事，后者又紧张兮兮地告诉了北京的许阁森。
许阁森对这份情报不敢怠慢，综合各方面的消息判断：张大帅会不会宣战还在两可之间，常大帅看来是不会参与，但国家党却一定会发难，加上还有日本这个变数，局面更加复杂，他不知道香港驻军能不能扛住意大利的兵力，但知道肯定顶不住日本的压力。
因此，他没有暴跳如雷地发脾气指责中国人都敢爬到大英帝国头上，而是迅速给伦敦发电报通报中国方面的消息，并暗示有可能会出现更多、更复杂的局面——即一战时期日本仿效争夺青岛而去攻占香港。
虽然许阁森到现在都难以接受地中海方向海军主力全军覆灭的消息，但理性告诉他，这个情报基本不会有错，现在要做的就是通报伦敦，然后尽可能利用自己的余威压制住北京政权
另外还有一个办法，就是通过向广州政权施加压力，让他们以借力打力的方式平衡北面影响——常大帅不是不喜欢国家党胡作非为么？这是不错的切入点。
至于国家党和深圳，是不是可以请香港驻军先发制人？
伦敦时间14：25，哈利法克斯收到了驻华公使发来的电报，忍不住恼羞成怒：大英帝国不就是在地中海折了一阵么？怎么？现在连不入流的国家也想扑上来咬一口？
他没有把这个消息汇报给张伯伦，因为他认为不值得用这点小事去惊动他——后者要应付议会的压力已十分困难了，艾登等部分议员在议院发表演讲，抨击张伯伦主导的绥靖政策是导致目前这种局面的罪魁祸首，后者竭力予以争论，两派正在论战，据说艾登在串联发起对政府的不信任案，如果通过，不但张伯伦有可能下台，整个内阁都可能辞职——这完全是灾难性的。
张伯伦还不忘过问准备去轰炸的黎波里的轰炸机群出发没有，得到已全部出发并进入法国领空的消息后，他松了口气，没表示什么，只点点头说好。
此时，发现英国轰炸机群的法国战斗机紧急起飞，一开始试图拦截，但后来发现英国人的目标并不是本国，便有点不便下手——英国毕竟是盟国，飞跃下领空怎么了？于是战斗群一面伴飞，一面安排其他飞机通报国防部并告知达拉第……
接到通报的达拉第迅速反应过来是英国人准备对意大利发难，他看不出英国人要炸哪里，暂时也没有想到英国人是在拉自己下水，片刻后道：“在英国飞机差不多飞离法国过境时，你们通过外交渠道告诉意大利。”
手下先是一愣，随后就明白了：飞离后再通报，显示法国对意大利是“中立”，对英国是“同情”，利用时间差实现两不得罪——总理大人的手段不可谓不高吗
就在英法一团浆糊时，日本军方和五相正在讨论有关英、意之战情况，日本公使从北京发出的电报已抵达了大佬们的案头，电报通报了三个消息：
第一，总裁给张大帅拍了电报，邀请中国对英宣战；
第二，总裁给黄新国也拍了电报，后者准备发起宣战议案并已电告张大帅；
第三，傍晚时分张大帅召集人员开会，讨论是否宣战，具体过程不详，但据说颇有意动。
这消息才过了不到5分钟，海军又有消息传来：北支海军舰队司令沈鸿烈上将通报舰队整肃，希望目前正等待分配的张闾玗回国历练，并强调这是张大帅本人意思。
结合这两份电报，很容易得出一个结论：张大帅动心了，决心去找英国人浑水摸鱼。
这插曲一来，立即让前面已讨论了半天的很多议题半途而废：原本陆海军有个比较一致的意见，如果对英开战，英国在中国的权益尤其是长江中下游的利权是一定要搞到手。至于香港，对已拥有琼州的日本而言，并不是特别重要。当然如果有也不反对，毕竟英国人开发了很多年，是现成可利用的好地方。更关键的是，拿下香港，一来可以监视深圳特区，二来可以钳制广州政权，似乎还有点价值。
第91章：波诡云谲（15）
现在这么一来，似乎局面和预料得完全不一致了。毕竟内阁中是有所谓中立派的，认为此时不宜对英国宣战，但可以抓住英国的困境获取权益，平沼首相是这个态度，海军大臣米内光政态度基本和他一致。
平沼首相道：“中国人比我们还着急？谁给他们的信心？”
陆军大臣杉山元用征询的目光询问众人：“阻止他们？”
外相有田八郎摇头道：“困难啊……如果阻止了北京政府，那是不是会给外界一个信号，我们站在英国这边？英国人误判了没啥，德意误判了怎么办？前面的工作前功尽弃了。”
海相米内光政皱着眉头道：“利用这个情报迅速和英国去交涉，让他们体面点把在华权益和香港交给我们，我们可以卖他们2艘战列舰，比如扶桑级！”
山本五十六对此情不自禁地摇摇头。
对山本五十六的态度米内光政大惑不解：在海军内部，他和山本、井上成美是反对与英美开战的铁三角，照理大家有默契的，自己刚才这么说山本不开口说话表态也就罢了，怎么还用摇头现在反对自己的话？
他下意识地问道：“山本君，你不会觉得扶桑级不可或缺吧？从现在这情况来看，多造两艘航母比维持老旧的扶桑级更有用。”
伏见宫博恭王饶有兴致地看着山本摇头，问道：“山本君有什么建议？”
山本五十六不慌不忙道：“出卖权益换取军舰的交易不能做……倘若英国人同意出卖利益换军舰，他们为什么不找美国人？只要让美国接手这些权益，大不列颠将来还有一点点挽回余地，而且还能对德意形成威慑，意思英美有特殊利益关系。倘若卖给我们，那就真的弄不回来了，所以英国人是绝不可能卖的，要卖一定卖美国。但如果真卖给美国，对我们就大为不利，所以这个交涉千万不能提，提了也没用，反而提醒了英国人！”
闲院宫载仁亲王道：“卖给美国，那就是彻彻底底与帝国作对！断然不能容忍！”
“那殿下打算对美开战？”米内光政瞟了他一眼，“另外的消息您也看到了，英国退出海军协定，捆在美国人身上的锁链一下子就松了……我们应付起来会很吃力，如果陆军再扩军……”
载仁亲王勃然大怒：“刚才是你说出卖军舰换权益的……”
米内光政狡黠一笑：“我就打个比方，我们不必如此心急……我真正担心的是，如果我们试图获得英国对华权益时，英国让给了美国……这怎么处理？”
两人 
争执时，伏见宫博恭王沉默不语：虽然他和米内光政不对付，不过那是海军内部的事，没必要放在台面上将矛盾扩大化，无论是他还是米内光政，目标都是为了海军，无非办法不同罢了。
虽然他不太认同米内光政的思路和理念，但刚才这句话不能说没有道理：一旦日本逼迫英国交出在华权益，英国将其廉价卖给美国，后者又打算接收——这时候日本是退让呢还是硬着头皮上？
这选择就困难了，日本目标目前不是美国，起码暂时不是，如果日美交恶，美国又获得了解除军备条约的有利条件，日本应付起来很吃力，必须依靠德意同盟，但现在意大利又有意让日本去攻略东南亚和印度，让中国去对付英国，目标都是针对英国且明确在电报中说明不要指向美国，这思路就要认真琢磨一下。
第一，不管意大利的劝告，首选英国在华利益，次选东南亚利益——反正英国在远东的利益都要吃掉，哪怕不惜与美国对上，不惜舍弃三国轴心；
第二，顺着意大利的意思走，首选东南亚利益，如果与美国对抗，可以指望三国轴心；
第三，站在大不列颠一边，以提供援助为理由索要好处。
这三个选择不能说都完美，更不可能兼顾， 
正这么想的时候，又有新的消息涌入，外务省官僚直接把纸条传递给了有田八郎，惊得他直接站立起来。
“外相？你怎么了？”平沼首相不悦道，“何事如此惊慌失措？”
第92章：波诡云谲（16）
其他人的注意力也投向了有田八郎，虽然刚才他的举动不无惊诧，但平沼首相的指责似乎也严重了一点。
这里就涉及到平沼内阁的倾轧，去年召开首相、陆相、海相、藏相、外相参加的五相会议时，鉴于日本占领琼州后遭到英法抵制，以及德意在连续拿下捷克、南斯拉夫后与英法关系出现紧张，为调整日本战略也为顺应军部的激进态度，内阁提出一个模棱两可的方案：即德意同英法开战时日本原则上予以支持，但不确定何时能够参战，除非有更紧密的同盟关系和利益交换。
226兵变并没有解决日本根深蒂固的内部矛盾，反而因皇道派势力一落千丈后变得更加激进，日本经济状态也不是特别好，虽然这时空中国因为南北竞相发展和北京政权倾向于日的缘故而让日本商品有个基本可靠的销售市场，但国内农民、土地与失业者的问题始终很难解决，特别是在高额税收之下，小农经济一有风吹草动就濒临破产而卖儿卖女。
解决这种问题的出路通常只有两个：一是按联合集团日本办事处的招募，去巴西进行劳务输出——主要是铁矿；二是到南洋英美荷等国资本控制的种植园去劳作。
这两部分需求都是意大利快速腾飞而引发的穿越变量：意大利钢铁产量近乎8倍于历史同期，多出来的钢铁消耗除利比亚铁矿外，很大程度上依赖巴西亚马逊矿区提供，以日本劳工为主；与此同时，意大利因为加速普及甲壳虫小汽车和推广军队机械化，联合集团控制的车辆产能10倍于历史同期，另外再加上国内、北非大规模基建对于工程车辆的损耗，使得橡胶成为大宗贸易物资，即便德意已掌握了用石油合成人工橡胶的办法，但孔蒂尼考虑到作战需要，依然指示囤积天然橡胶并和人工胶掺杂使用，所以对南洋橡胶需求极大，与此同时北非华工需要的糖、意大利国内计划生育带来的糖消耗量增加，都加大了对南洋蔗糖的输入需求，因此南洋种植园经济十分旺盛，相对于懒惰的当地土著，勤劳的日本劳工显然是输入首选。
关于对外劳工输出这件事，中日也有部分情况交织在一起：日本有很多人想去利比亚，中国也有不少人想去南洋，最后基于国家战略，双方达成了没有协议的默契——日本不大规模组织劳工去利比亚，中国也不大规模组织劳工去南洋。
究其实质，当然是日本南下派在为今后的战略做准备——南洋种植园里遍布的日本劳工，或可打探情报，或可潜伏使用，或将来南下可以进行当地控制，其用意绝非简单的劳工。黄新国之所以不想让日本大批去利比亚，是因为他把利比亚看做国家党的基地，中国劳工的第二家园，混进一批日本人算什么事呢？如果劳工去南洋，就要受到当地洪门、青红帮、南洋华人后裔的渗透，国家党管起来极为麻烦。不像在利比亚，有意大利的尚方宝剑，凡不属于国家党认可的中国组织，一律视为非法组织或黑社会而予以取缔，所以困挠中国多年的袍哥、天地会、青红帮、黑社会在利比亚基本绝迹……
最终中日双方各取所需：日本在经济危机后向巴西移民大约35万——不全是铁矿劳力及其家属，向南洋移民了大约30-40万，随着琼州开发为特区，又准备向该岛移民20-30万。
基于日本现状，上台不过2年的平沼首相本人是这种意见的最大模糊者，他不反对站在德意一边弄点好处，但认为目前利益还不够多，《反共产国际协定》尚不足以支撑日本与德意的同盟关系。
作为驻外使节，日本驻德国大使大岛浩和驻意大利大使白鸟敏夫却十分倾向于和德意结盟，不顾中枢暗示向德意遮遮掩掩地通报了日本立场，白鸟因为和有田八郎不是一派，暗示还算中规中矩，但大岛浩和有田都是亲德派，所以对德国外长里宾特洛甫私下许诺：“如果德、意遭到苏联以外国家的攻击，日本负有参战义务。”后又进一步明确为“欧洲国家”，实际就是指英法。
希特勒对此深受鼓舞，当时很希望把日本拉进德意轴心，实现三国轴心目标，但孔蒂尼当时已开始在部署对英国的攻击，并不需要日本来打草惊蛇，同时又考虑到与苏联的三国互不侵犯合约比日本的条约更重要，便以此为理由婉拒日本加入，希特勒考虑一下觉得也对：吸纳日本，直接就刺激了英法，还会引起斯大林的怀疑，必须先苏再日。
这段内幕很快流传到了平沼耳朵里，酿成了外界完全不知、内部却十分轰动的“大使独走”事件，知情人士第一次知道日本除军队会独走之外，连外交官都会独走。平沼对有田不顾五相会议的共识私自表态感到震怒，立即要求外务省对德国做出澄清，并暗示有田辞职。
关键时刻，一贯拖外务省后腿的陆军却出来撑场面：陆相杉山元声称驻外大使在国外代表国家，所讲之话不能收回！且大使也没传达错什么，这基本是五相共识的体现，所欠缺的无非是罗列条件——可真要参战再提条件也完全来得及。
他的原话是：“陆军并不认为大使先生传达错了什么……非要说有错，我们可以再召开一次五相会议。”
海军对此表示默然：不赞同也不反对，但希望“内阁稳定”，实际就要求平沼不能对有田开刀。
陆海相已表态，再加上外相本身的态度，在五大重臣里面已有3票，平沼首相只能愤愤然咽下这口气，但一直在寻找合适机会报复。等到德意苏三国互不侵犯条约签订后，他开始反攻倒算，认为有田八郎失职、丢脸，试图逼迫对方辞职，有田处境十分尴尬，这时候意大利拉了日本一把，在劝说斯大林大元帅加入三国轴心无望后，孔蒂尼通过顾问组传话给日本海军，谓可以考虑“罗马-东京-柏林”三国轴心，前提是不反美苏，只反英法。这当然是忽悠，因为这段忽悠里连中国都将是轴心成员，甚至美国都希望一起拉下水。
这是总裁的一大忽悠绝招：针对各国都使用过——名单上甚至还有法国人。
第93章：波诡云谲（17）
用孔蒂尼的话说：要形成全球反大英帝国联盟，只要反对大不列颠，都可以加入轴心，都是意大利的朋友。苏联可以加入、中国可以加入、日本当然也可以加入。希特勒默认了该观点，虽然他念念不忘反苏，但反苏前提是拿下波兰和法国，而这两个都是英国的左膀右臂，所以现阶段强调反英没什么问题，也通过里宾特洛甫对大岛浩表达了类似暗示。
这逻辑传递回日本，很对海军尤其是南下派的胃口：不反苏，意味着陆军就不用大扩充，军费全是海军的；不反美，意味着日本不会在远东孤零零对上美国这个庞然大物，有利于说服内部统一思想。伏见宫博恭王代表海军发话，意思很隐晦，但态度十分明确——“对德意外交应优先于英法外交”，换而言之，日本从这时候就开始考虑正式与德意结盟并加入轴心体系。至于中国加入与否，日本认为不是特别重要，对影响北京政权他们有充分信心，海军担心中国加入轴心后，张大帅以广州政府亲英美为由要求日本或德意帮助消灭并统一之，这就让日本犯嘀咕——前者会损耗日本的力量；后者会让德意在中国的力量加强，无论哪一种局面都不是日本最欣赏的。所以日本对此态度暧昧。
这种暧昧也反映在了今天关于英国在华权益去留与抉择问题上。
有田八郎不理会平沼首相的指责，用惊叹的口吻阐述了条子内容：“英国大使晚上拜见了西园寺公，密谈了大约45分钟，府上传递出话来，谓大不列颠希望我们能像上次大战一样站在他们一边，并恳请帝国海军派遣军舰赴欧洲联合作战，报酬好商量，意大利在华利益、意大利在远东所有的据点，甚至意属东非都可以考虑作为报酬交给我们……英国在长江中下游的经济利益，可以对日本实现整体开放，战后，英国保证帝国和英美获得海军对等地位。西园寺公希望内阁能够考虑这个建议，他本人暂时不持任何立场。”
说不持立场，但能接见英国大使又代为传话，倾向性如何一目了然。
“嘶……”好几个人倒吸一口冷气，显然也为这消息感到震惊——无非他们没像有田一样站起来。
平沼问：“利比亚不算？”
“条子上没说……”有田八郎沉吟后道，“但我认为不算，如果连利比亚都能交给我们，帝国要付出多大代价？英国又是为了什么和意大利打仗？仅仅为面子么？”
众人点点头：利比亚对意大利很重要，对大不列颠同样重要，掌握了利比亚，英国基本就控制了整个欧洲的原油供应，这可是非同一般的垄断，所以利比亚断然不可能交给日本，再说，虽然日本极度渴望石油，但利比亚离意大利这么近，离日本这么远，要来有什么用？管得住？
好几个人开始重新考虑起西园寺公望托人递出来的纸条。
作为硕果仅存的元老，西园寺公望在政坛说话分量一直比较重，10多年前想当首相没有西园寺的举荐根本不行，但随着币原等人在政坛的不断边缘化以及军部力量持续增长，西园寺说话已没有那么好使了，两年前近卫首相因为被查出秘书尾崎与间谍案有关，本人存在泄密行为也基本断绝了再次出任首相的希望，虽然近卫不算西园寺派，不过同属贵族出身，多少还反映一点西园寺的希望，现在连这个最终代言人都被剥夺，西园寺尴尬可想而知。
即便这样，元老重臣毕竟是元老重臣，226兵变本来要干掉西园寺也因为忌惮他的地位而最终放弃，所以他现在这种表态不能直接拒绝。
伏见宫博恭王冷冷一笑：“英国人倒是画了一个好大的饼，却不想想现实，直布罗陀、苏伊士运河一关，帝国海军怎么去地中海作战？飞进去么？或者要我们派陆军去？没有制海权的陆军去地中海作战不等于送死么？”
载仁亲王也不想带陆军去地中海打仗，直截了当地说：“光对意大利宣战不派兵就能拿权益还差不多，派兵？那还是算了吧，打下来也守不住，何苦。”
“那不派兵，只占领意大利在华权益可行么？”米内光政扬起眉头道，“这算是出力最少，见效最快的动作——意大利在北京的租界，在上海的联合码头，在深圳的特区还有一点油水。”
杉山元冷冷道：“海相，这点残羹冷炙你就满足了么？如果国民知道他们勒紧裤带交付的军费有四分之三被用于海军，而海军现在却恬不知耻地只要这点好处，他们心态能平和么？”
“混蛋，你在骂谁？”
“陆相、海相，你们少说两句，注意体面！”平沼见两边吵架，不耐烦地压制下去，然后道，“我们表决一下，赞同现在对英国宣战的，举手！”
伏见宫博恭王、杉山元举了手，载仁没举，不过他有补充：“我不是不同意对英宣战，我认为还要和意大利好好谈谈。”
“赞同站在英国一边对意大利宣战的，举手。”
他自己和藏相举手。
“赞同暂时中立或观望的，举手。”
有田、米内和山本五十六举了手——虽然山本也举了手，不过他的级别略低了点，之所以能让他列席，是因为讨论意大利突袭地中海舰队的事，从某种意义上他只是被咨询的角色，不是正式代表。
平沼叹了口气：“看来大家意见不一，众说纷纭，要不暂时搁置争议，先观望观望？”
伏见宫博恭王和载仁两个对了下眼神，互相点了点头，然后载仁不疾不徐道：“宣战是天皇统帅权重要象征，这次事件至关重要，形成会议纪要恭请圣裁吧……”
“这……”平沼就有点不太高兴，搁置争议，暂时观望的目的是希望把事情拖下来，现在恭请圣裁等于把他的权力架空了。但直接反对又没有理由，统帅权独立是最高天条，他绝对不敢挑战，迟疑半天后道：“也好，请外相和海相尽可能搜集齐全地中海以及英、意两国动态，便于我和陛下汇报。”
散会时，闲院宫载仁和伏见宫博恭王两人拖在最后，山本五十六因为满腹心事，也走得比较慢，依稀耳朵边听到后面两人在交谈。
“这样下去不行，内阁一点决断力也没有……”——这是载仁的声音。
“我看也是，平沼畏首畏尾，有田太过倾向德国……”——这是伏见宫博恭王的回答。
“倾向于德国？我看米内带着海军整天就知道跪舔英美……”
“他是亲美派你不知道么？”
第94章：波诡云谲（18）
散会后，米内光政邀请山本五十六喝酒，刚喝了两杯，就按捺不住道：“山本君，今天你怎么回事？不和我站在一起也就罢了，怎么老和我唱反调？”
山本默不作声，拿起酒杯，狠狠地将一杯清酒灌下肚，眯起眼睛想了好一会，没直接回答米内光政的问题，话锋一转说到了其他方面：“走的时候我听到两位殿下在交流，言下之意对内阁不满。”
米内光政叹了口气：“不是现在不满，早就不满啦！谓内阁过于软弱，这又不是什么新鲜事。”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确实不一样，西园寺公忽然插手，让事态急剧复杂化，首相并不是西园寺公的人，但当年也是他推荐才当上政友会领袖，所以这段香火情……”
山本五十六摇摇头：“你没完全明白我的意思，我刚才的说法是，他们有可能要改组内阁。”
“改组？”米内光政一愣，“平沼没做错什么，怎么让他辞职。”
“如果有人逼他呢？”
“谁？刚刚西园寺公还挺他来着。”
山本五十六摇摇头，指了指皇居方向：“如果……宫里这位呢？”
“陛下？陛下管这种闲事干什么？”米内光政拿起酒瓶摇了摇，不解道，“才喝了半瓶都不到，你没醉吧？我记得你酒量很不错的。”
“我没醉，我清醒得很。”山本五十六将杯子轻轻放在酒桌上，叹了口气，“你现在是当局者迷。”
“你的意思是？”
“改组内阁，达成人事一致，你和平沼都可能被换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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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人当首相还不容易？”
“好吧，那谁来说动陛下呢？”
“两位殿下。”山本五十六冷静地分析道，“疏不间亲，两位殿下与陛下的关系更为密切，只要两人一致反对西园寺公的意见，陛下就不会采纳的，再说，以你对陛下的了解，他会放过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而仅仅满足于一点边角料么？”
“这……”现在轮到米内光政迟疑了，他忽然觉得山本五十六说的很有道理——自己一直以来一厢情愿地认为天皇不会干涉具体决策，从没从天皇本人的立场和情绪上去思考问题，陛下是年轻人啊……
“你说的有点道理，但这事恐怕没这么简单。”
“我知道没这么简单，所以现在要着手开始准备。”山本五十六脸色平静地说，“今天堀悌吉给我发了一份私人电报。”
“堀悌吉啊……怎么让他发出来的？”
“他在意大利海军有很高的威望，总裁很器重他，配有专属电报组，发电报不算什么。”山本五十六道，“他告诉我4件事，第一，意大利海军突袭地中海舰队群的计划是顾问组和意大利参谋们共同拟定、反复推敲决定的——换而言之，绝不是临时起意；第二，意大利用航母舰载机取得了辉煌胜利，不但掀开了新军事革命、新海战的序幕，同时也证明了总裁《制空权》学说的正确性——细节他随后写信告诉我；第三，千万不要低估意大利的力量，意大利和大不列颠之间的战争，差距比日露战争要小得多——潜台词您自己揣摩；第四，他比较赞同总裁的意见，只反英法不反美，当然日本要更加慎重——尤其要防止英法破罐子破摔把美国拉下水。”
“比如把南洋权益卖给美国人？”
“对，这是我最担心的方面。”山本五十六道，“假如英国将马六甲以东的权益全部让给美国换取后者在欧洲方向的支持，我认为美国很可能会接受——前提不要亲自卷入。那样一来，我们原先面对的英法忽然变成美国，这时候如果再与德意交恶，那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所以，我今天坚决反对与美国作战，也比较坚决反对与德意交恶……”
米内光政心想：这不就是总裁给日本安排的出路么——日本坚决与德意站在一起，同时又坚决避免主动招惹美国，至于美国主动招惹日本，那是另外一回事。他不认为这策略可以实现，最简单的道理，美国不会眼睁睁看着英法完蛋而无动于衷，只要时间稍微一长，美国便会下场摘桃子——和上次大战一样。
但显然山本五十六被老朋友说动了。
他立即把自己的顾虑和盘托出，劝道：“美国不会坐视不理。”
山本苦笑：“这正是我犹豫的地方。但有一个声音提醒我，即便我们这次站在英法这边拿到了一点好处，将来美国就不和我们为难了么？假如德意被摆平的情况下我们与美国交恶，你能幻想英法站在帝国这边帮助我们对抗美国？”
米内光政无言以对，他很想自欺欺人地说可以，实际上却办不到。从国联和《凡尔赛条约》就可以看出来，明明日本已拿到了青岛和胶济铁路，但因为美国的压力而最终不得不放弃——英法在这过程中并没有力挺日本，这让日本朝野有被欺骗的感觉。之所以军部大佬们憎恨英法，这件事占了很大缘故。很有力的反驳就是：哪怕拿到了深圳和广深港铁路，难道将来英法就不会逼迫日本吐出来？
上过一次当还想再上一次？连猪都比你有脑子！
米内光政给自己倒满酒，一饮而尽，一脸苦涩道：“这么看来，倒阁，反英，势在必然了？”
山本五十六摇摇头：“也不一定，倒阁重组毕竟不是简单地过家家，没有3-4周根本不可能揭晓，这过程也是重新审视英意战争的一个重要契机，假如英国挡住了意大利人的进攻，或欧洲出现了其他重要变数，剧情就有可能翻转。”
“那中国意大利联合出兵占领香港的事？”
山本五十六大笑：“小事一桩，让他们去占好了，我甚至还盼着中国占领香港——假如我们最终对意大利宣战，则一旦现在中意联军占领香港，我们将来就能在反攻中当做战利品牢牢占领下来；假如我们最终站在意大利一边，那中英交恶后，中国就会牢牢站在我们这边……无论哪种前途我们都不吃亏。区区一个香港，还没必要特别重视。再说，如果我们和中国站在同一阵线，我要用香港码头，中国人或意大利人敢不同意？”
米内光政满脸堆笑：“这倒也是。”
“如果你退休了，打算干什么？”
米内光政站立起来，想了半天，惆怅道：“如果战事顺利，那我就在家尽享天伦之乐；如果战事不顺，说不定还得把我抬出来收拾残局，向英美乞和……”
山本五十六叹了口气：“果然退一步海阔天空，我怎么办呢？其实这联合舰队司令长官不该我来当的……堀悌吉比我更适合……”
米内光政拍拍他的肩膀：“让你做你就做，想这么多干什么？堀悌吉？有本事先过伏见宫博恭王这一关吧……我可以断言，他这辈子都当不了联合舰队司令长官！”
第95章：波诡云谲（19）
“什么？你让大使和日本人交涉了？”下午议会讨论激烈万分，趁着休会间隙，张伯伦和哈利法克斯聊了会天，本意了解一下各方动向，没想到后者给他安排了这么个大礼包。
“中国、日本相继传出消息，要对我们开战，中国不足为虑，不就是个香港么……”哈利法克斯很严肃地回应道，“但日本非同小可，如果他们占领了婆罗洲和马来亚，直接就会威慑到印度并进而威胁大不列颠的生存——地中海舰队覆灭之后，皇家海军的吨位数已低于意大利，如今又有个吨位数比意大利还高的海军强国虎视眈眈，您觉得是拉拢一下当朋友好还是把他们推到意大利一边？”
“但日本与德意的关系明显更近。”张伯伦皱着眉头道，“我怕你做了无用功。”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了不起就是白许诺了。”哈利法克斯耸耸肩，“你不是试图拉法国下水么？道理一样。”
“好吧……”张伯伦叹了口气，“不管你答应日本人什么，我都认可了，将来你可以推到我身上，说是我授意你这么干的——有什么责任我承担。”
“内维尔，你不要再给自己抢黑锅了，你没看到艾登他们……”
张伯伦摆摆手：“他们的指责是对的，我确实在很多问题上犯了错，所以我可能会考虑引咎辞职，但我希望你能把这副担子挑起来。”
“我……”哈利法克斯惊呆了，“现在？不！内维尔，您得等等……”
“至少我会把这次不信任案按下去再移交。”张伯伦心情平静地说，“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撑不过半年了——你不会狠心到要我死在首相官邸吧？”
“我……我不是这意思。”
“我已经决定了，就由你来当首相，带领英国人民战胜一切困难赢得胜利。”张伯伦交代道，“我会尽可能帮你把路铺好，今后你要格外注意与军方保持友好关系，打仗的时候，军人说话的分量总是要重一点。”
“内维尔，求你了，我可能真不适合当首相。”
“不，你必须学会。”张伯伦不高兴地说道，“你知道艾登怎么说的么？他说，我们要和意大利人血战到底，要剥夺意大利全部殖民地，要把意大利打回到农业社会，永远不构成对国际和平的威胁……听听，多么狂妄的言语，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今天被干掉地中海舰队的是意大利人。如果这种口出狂言的人当了首相，和小齐亚诺、希特勒有什么区别？大不列颠要付出多大代价？我的目的是尽可能保住帝国版图及元气，不是为了挥霍大不列颠5000多万人民的福祉去争夺所谓的帝国荣耀和政治家脸面……”
“我勉为其难地试试看。”哈利法克斯又汇报道，“对了，我和美国也发了电报，通报了消息，希望美方支持我们。”
张伯伦眼睛一亮，问：“美国人怎么说？”
“美国人整体上是不痛不痒的声明，但其他渠道反馈来的消息还比较令人振奋——同意对我们输出军火。”
“可以买他们的航母和战列舰么？”
“这你想多了，内维尔，美国人当然不会肯。”哈利法克斯苦笑，“美国人只同意对我们输出F4F、P40战斗机，其他说不定还有一点老旧巡洋舰和驱逐舰，且不是直接和我们交易，他们只管卖给加拿大人，至于加拿大怎么运回我们这，他们就不管了。”
张伯伦心凉了半截，但面上还勉强挤出一丝自欺欺人的笑容：“这样也好，说明美国不像他们平时表现出来的那么亲意大利，英美特殊关系还能够起作用的，只要我们能够稳定局面，美国人说不定会做的更多。卖加拿大不就和卖我们是一样么？”
“军火贸易是小事，证券市场才麻烦，我们在美国的债券跌得很厉害……”哈利法克斯道，“国内同样如此，是不是要暂停或者公开……”
张伯伦摆摆手：“不要去做这些无谓的的工作，这不是经济基本面出了问题，这是信心出了问题，只要我们能稳住，局势就会迅速好转。但如果像艾登那样要打一场不死不休的战争，那大不列颠的经济和债券基本没才真的是全完蛋了。”
“这你是专家，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注意法国人的动向……”张伯伦交代道，“美国也好、日本也好，短期内都不会表态，当务之急是法国，务必要让法国人认识到意大利的阴险和狡诈。”
正当两人琢磨如何将法国拖下水之际，巴尔博已在指挥部里部署对英国飞机的拦截。
法国通报的消息比较有意思，差不多是在机群驶出马赛港之后通报，意大利最初很紧张，认为英国飞机是奔着巴利阿里群岛而去——这里的机群已被抽调去直布罗陀压制要塞，为列车炮们提供掩护所以相对空虚。
后来看到航线指向东南，又认为针对撒丁岛而来，紧急部署战斗机起飞准备拦截，结果英国飞机没进攻撒丁岛，反而从旁边一掠而过。
“他们究竟要去炸哪里？炸西西里岛？增援马耳他？炸北非？”巴尔博绞尽脑汁地盯着地图琢磨，“可他们炸了怎么回去呢？航程再远也有个尽头吧？”
有参谋提醒道：“长官，为什么一定要回去呢？就不能去法国或者突尼斯降落么？”
巴尔博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从目前轨迹看，不像是去炸西西里岛，倒像是炸北非……咦，去炸石油基地？”
“也可能去炸的黎波里……那里是输出码头，又有油库。”
“英国人还真选了个好目标。”巴尔博冷笑一声，“传令，北非雷达网留意英国作战飞机来袭，随时准备起飞战斗机拦截，还有，防空塔全面准备——让这些狗东西尝尝128mm电动高射炮的厉害！”
巴尔博是空军出身，本来不相信防空塔这玩意，实地验证过之后才知道防空塔配合88mm高射炮，40mm博福斯等火力进行全空域防空的厉害——简直就是个刺猬阵。
对付战斗机或许不不够看，但对付慢吞吞、挂满炸弹的4发大家伙们，防空塔就好使多了。
下完命令后瞟了一眼挂钟，已指向15：45分，开罗时间已是16：45，按预定计划和进程表，登陆亚历山大港的战斗将要全面展开。
他交代秘书：“等部队把旗帜插上亚历山大港市政厅，你们就让IBC播送新闻：我军占领亚历山大港，总裁亲切接见埃及革命和爱国人士，亚历山大港人民情绪激昂，一致欢呼我军将埃及从英殖民主义者中解放出来……算了算了，我编不下去了，拿到战报让宣传部去写，要有感染力，要体现新罗马帝国的精气神，尤其要突出总裁指挥若定、决胜千里之外的形象……”
秘书憋住笑，使劲点头……
第96章：最长的一天（77）
黄沙蔽天、粉尘漫卷、战机呼啸、马达轰鸣……
4月1日下午时分，意大利皇家陆军的装甲集群在滨海公路上狂飙着，最前面的赫然就是装甲第2师、第4师两个的装甲突击先遣队。
从清晨拉开攻击序幕以来，这个攻击矛头已在道路上突击了10个小时：中午时分，占领离利比亚边境足有200公里的马特鲁港；下午时分，占领了离利比亚边境380公里处的阿拉曼……这么漫长的距离，即便埃及英军几乎没什么防备，放手让意大利人突击，也几乎到了攻击距离的极限。
但按“凯撒计划”的要求，在太阳落山前，装甲先头部队必须进入尼罗河三角区并突击到亚历山大港城下，为达成该目标，前线指挥官进行了策略调整，把部队中所有的轮式装甲车、悍马全地形突击车、联合轻型越野车、挎斗三轮摩托车、正三轮摩托车等轮式部队全部集合起来，组成了令人印象深刻、别开生面的装甲突击先遣队。
虽挂着装甲两字，实际上队伍中一辆坦克也没有，因为没有坦克可以跟上部队的行军速度，为保证快速，只能舍弃坦克。
从理论上说，M4\M5坦克的公路速度都可以跑到50公里以上，但那只是极限测试，真正长距离机动根本达不到这个数据，也不可能这样拼命跑——那还没等打仗，连续行军后这些坦克都会出这样那样的问题。
这还没考虑作战时间本身的耽搁、滨海公路很多地方被仓皇撤退的英军部队破坏的修复，实际推进速度就更慢。除此之外，中途还要进行加油、补给，所以平均计算，哪怕依托滨海公路突进，充其量只能达到每小时25-30公里左右的推进速度。
这已是相当骇人的数据了：上次大战步兵集群在西线的推进速度以码、以米计算，在这里居然能以几十上百公里来计算，不啻于天壤之别。
所以今天意大利推进的姿势完全是反潮流的：装甲侦查部队突击前进，如果遇到阻拦不大，那就一冲而过；如果遇到敌军抵抗，直接呼叫空军压制，然后想办法绕路，等这些阻击部队恢复清醒之后，后续跟进的坦克和步兵部队能把他们全体摆平。
本来如果装甲矛头中配上几辆跑得快的侦查坦克会更好、力量也会更厚实，但意大利在CV33全部成为外销产品，本国不再装备之后，就断绝了轻型坦克的后续发展道路，也形成了意大利装甲部队的特色——不再发展轻型坦克！
这是意大利装甲武装力量比较特殊的地方，其他大国，包括苏、美、英、法都有不俗的轻型坦克充当侦查和反步兵力量，唯独意大利选择舍弃。而因为德意装备通用，意大利没有轻型坦克意味着德国也没有，德国要想拥有轻型坦克必须自造，本来35T\38T勉强还可以列入轻型坦克范畴，M3坦克也算是轻型坦克的上限，但随着35T出清，38T和M3的生产线全面转产突击炮，德意主力装甲部队变成了清一色的M5坦克当家——全系的中型坦克。
中型坦克打天下的思路是孔蒂尼提出的，当初遭到过很多军方将领的反对，认为集中发展1个型号的装备太过于危险，并试图用演习来论证多种型号坦克搭配更好、更能丰富部队进攻套路，更能适应多种战术要求。
面对将军们的质疑，孔蒂尼抛出一个问题：“20辆轻型坦克+10辆中型坦克或许可以在特殊场合下依靠战术打赢24辆中型坦克，但200辆轻型坦克+100辆中型坦克基本打不赢240辆中型坦克，2000辆轻型坦克+1000辆中型坦克的组合绝对打不过2400辆中型坦克！我的目标就是，全力生产中型坦克，只要我能生产出相当于轻型+中型组合80%的产量，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他将其总结为联合公式。
装甲兵将领们认可这个联合公式，但认为根本做不到——怎么可能达到80%的生产能力呢？连希特勒也表示怀疑——当时他还处于坦克饥荒中。相信这个公式实现的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人，托特、施佩尔是典型代表——恰恰他们都不懂打仗，只懂生产。
结果，军事学的深厚理论被冷冰冰的数字打得大败！在联合集团控制的12条坦克生产线全面转为M5坦克生产后（大部分位于意大利，也有位于奥地利的保时捷工厂，位于捷克的太托拉工厂），虽然最开始产量有所下滑，但进入1940年后，利用同样的人员和劳动时间，每个月可以生产440辆M5坦克，相当于改组以前85%的产量。而如果实施总动员体系的3班倒并提高优先等级，产量可在目前基础上再增加1倍！
这个奇迹震住了希特勒，更震住了所有高级将领，他们弄不清楚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结果，纷纷前来咨询总裁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结果，孔蒂尼就召开了一个现场会，让托特代为回答。
托特回答非常经典：“先生们，要说清楚生产流程、全自动流水线和工序调度是件非常困难的事，并不比你们阐述的战术来得简单，所以我可以简单地打个比方——诸位小时候一定因为拼写错误单词而被老师罚写过100遍，甚至200遍，您深刻体会一下，刚开始时是不是特别生涩？到后来越来越流利？这是熟能生巧的道理，其二，不管怎么流利，你抄写100遍单词，永远也赶不上你签100个名来得快捷——假如他们字母一样多的话。”
众人点头。
施佩尔补充解释道：“坦克不管怎么生产，总装线始终只有那么几条，工人始终就是那么一批，在原料充分的前提下，生产力尤其是工人的生产能力是制约产品产成数量的关键性因素，这也是空军为什么要强调推广相同发动机的缘故所在——装备的发动机类型越多，负责维护的机械师需要学习掌握得就越多，相比之下工作效率就越低，我们对技术人才尤其是熟练技术人才的依赖就越大。
总裁管理学解释得非常清楚：要尽可能扩大生产规模、压缩装备难度，这有利于最大可能地在超大规模生产时降低成本、提高效率。请你们牢记，培养一个会10道工序的工人，永远比培养10个只会1道工序的人复杂与困难。在培养全能工人的过程中，他因为不熟练和欠缺会产生报废品，如果只培养1个工序，这种报废将会降低到最低限度……”
第97章：最长的一天（78）
经过这种深入浅出的解释，将军们纷纷恍然大悟，戈林也做了举一反三的推断：以前培养种子飞行员，那是各个科目都会，像他自己战斗机、运输机、轰炸机都能操作，现在大规模培养飞行员，战斗机飞行员基本不会考虑培养运输机和轰炸机的驾驭能力，在轰炸机飞行员之中，飞俯冲轰炸机的飞行员就不会再去培养水平轰炸的能力——那完全是浪费！
这些言语揭示了一个残酷现实：在世界大战这种超大规模、超高强度的战争中，任何装备、人员都要看做是易耗品而不能看做是艺术品，否则就算是最精良的艺术品，也可能因为数量不足而很容易被低质量的对手用数量优势压垮。
历史上德国的装甲军团，无论虎豹坦克多么性能突出，无论德国坦克兵多么富有高战术素养，最终不就是被铺天盖地的T-34、M4坦克给淹没的么？假设让虎豹的产量提高到与T-34\M4一样试试看？或哪怕数量不一样，总吨位一样（例如2辆虎式等价于4辆谢尔曼）？退一万步说，虎豹产量能达到T-34\M4坦克任意一款其中四分之一的产量，德国都输不到这么惨。莫非德国的工业能力连苏联的四分之一也没有？所以归根到底还是思路出了问题。（当然德国因为缺油而不敢大规模装备装甲部队的制约因素也不可忽略）。
但现在原油对德意而言已不再是一个桎梏，甚至被人诟病的钢铁产量在意大利奋起直追之后也显得突出——德意1939年钢铁总产量超过4500万吨，和美国基本持平，比英、法、苏、比四国总和还要高，如果剔除苏联，则相当于英、法、比三国总和的2倍。
因此，孔蒂尼在军备生产上进行了大胆选择：全面生产M5坦克和3号突击炮，放弃轻型坦克生产，在CV33后停止研发，不再继续开发像苏联的T26，美国的M5斯图亚特，英国瓦伦丁一样的轻型坦克。这种思路不但在意大利贯彻，在德国也如此推进。
本来M3坦克吨位相比这些坦克也重不了多少，所以偶尔也会出现将M3划入轻型的举动，但随着越来越多的M3被销售出去或改造为3号突击炮，德意坦克向中型集中就显得异常明显。
用孔蒂尼的思路来形容：对付敌方坦克，用本方坦克或坦歼，对付敌方轻型目标或无装甲车辆，动用装甲车。
实际上意大利在中型坦克领域还多一个M4坦克——采用克里斯蒂悬挂，如果有穿越人士在，一眼就可以看出是T-34的意大利版，不过M4采用了与M5一样的75mm坦克炮。
在技术上继承M4后续的是M6坦克——类似于M3与M5之间的关系，不同的是M6火力更加威猛，用的是P1才使用的56倍88炮，吨位也要比M5重不少，按照图纸规划重达34.5吨，相比P1第一批试生产型的40吨，似乎也轻不到哪里去。从总体来说，M6是M5的机动与防御+P1的火力输出组合，与纯粹的P1重型坦克相比，M6悬挂装置和底盘完全不同，采用大驱动轮而非P1的双重重叠交错负重轮。
相比之下，M4的行驶特性不太稳定，担任射击平台也不如M5来的稳妥，所以德国方面进行考察后放弃了对M4系列的引入，专心致志地生产M5并不断强化P1，同时在研究吨位更高的P2——P1改进型，最主要的特点就是准备将火力从88mm的L56升级到L72倍。当然，无论是M3\5还是M4\6系列，在能通用的地方一定是互相通用。
在执行纪律这件事上，德国人通常能比意大利更能贯彻到底实现极致。
之所以孔蒂尼要发展M4\6系列，是完全尝试走另一条新路子，投入并不算特别多，牵制精力也不算特别大，但东西虽然造了出来，却与原来的预料差距很大。这在侧面印证了一个道理，德意相对精细化的工业体系并不适合生产苏联式的T-34，如果非要强行用德意技术生产T-34，那也做不到如苏联版简化和高效率——毕竟历史上苏联用不到德意一半的钢铁产量和机床数量生产了3倍于德意的坦克，这体系没法学也没法搬。
所以最终M4的生产在持续一段时间后予以告终，而对标T-34/85的M6甚至还没能走下图纸，便与P1项目融合了，现在的P1项目融合了虎、豹、T-34/85三种不同的风格和优点，正式量产还需要一段时间，德意双方都不是特别着急——因为搭配75mm/L48倍径的M5/40型已全新投产，这个型号目前在世界上是绝对领先的。
基于这个特点，故而德意轻型坦克近乎于零，但装甲车又最多，除履带式外还有大量适合沙漠地形使用的轮式。履带式装甲车虽然比坦克跑得快，但也快不到哪里去，最终只能让速度最快的轮式装甲车、越野车和摩托车群们先行。
这支特殊的部队果然不负厚望，一律疾驰突击前行，他们此时距离亚历山大港已越来越近，听力好的人甚至隐隐约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巨响——他们猜测那是海军舰队已抵达亚历山大港外围，正在对港口进行炮击。
带队的皮奥拉中校显然也听到了这些炮声，一脸兴奋，打手势让后面车辆全体靠边停车，一边掏出水壶大口大口地往嘴巴里灌水，一边努力保持均匀呼吸用余光扫描地图，片刻之后对准手下吼道：“我们离预定目标还有将近40公里，全体注意，就地休息10分钟，注意补充燃料、水，快速用餐……天黑之前我们要赶到亚历山大港！”
人群想起了一阵欢呼声。
每个人都风尘仆仆，疲惫不堪：这种突击距离是他们从未设想过的——一天长驱直入450公里直捣亚历山大港，听上去像是梦幻般的图纸作业，如果战前有人敢这么设计，一定要被人骂疯子，没想到居然很快要变成真人真事，更意料不到的居然自己还是参与者。
不过这个看上去疯狂的计划似乎正在一步步变成现实——英国人完全被打傻了，一天下来什么反应都没有，趁着对手还没有中恍惚劲中恢复过来加紧猛冲猛打才是王道。……
第98章：最长的一天（79）
勤务兵递过来一大块巧克力，可惜因为炎热，已变得十分软化，皮奥拉中校飞速撕开包装纸，又掏出一小块压缩饼干塞进去，使劲揉了揉，把已变得酥软的巧克力块全黏在压缩饼干上，形成独特的巧克力酱，然后往嘴里塞，一边塞一边继续灌水，嘴里还嘟囔着：“唉，多么想念咖啡啊，哪怕速溶的也行……”
勤务兵打趣道：“长官，要不要给您来一杯？发动机水箱里的水都快开了，泡速溶咖啡正好——如果您不嫌弃有股汽油味的话。”
“滚蛋！”艰难地把压缩饼干咽下去的中校笑骂道，“哪还有闲情雅致喝咖啡？太阳下山前到不了亚历山大港，别说总裁不会放过我，梅塞将军也饶不了我！”
“弟兄们，加油干，海军消灭了英国佬的舰队，我们陆军也不能落后，打下亚历山大港，我给你们去请功加绩点……”皮奥拉一边说，一边帮着2个官兵从一辆正三轮上卸下一桶桶汽油，然后将其灌入悍马全地形车的油箱里——这可都是不折不扣的油老虎。
正三轮是意大利在北非独家采用的装备，看上去比较简陋可笑，但孔蒂尼认为这个装备非常有必要。因为这玩意哪怕在他穿越的时代都非常重要——当初他在中国访学时，快递员就架势着电动三轮挨家挨户送货，方便灵活成本低效率高，最关键的是载货量不少，他仔细观察过，在道路条件良好的情况下，载重500公斤完全没问题，如果条件差一点，载重300公斤基本也行。
这个设备意大利在历史上也采用过，无非因为觉得实用价值不大，没有大规模采用，但孔蒂尼既然操心军备，就不会放过这种被他称呼为“小毛驴”的摩托正三轮。
联合速递、意大利邮政首先采用了这种正三轮进行货物运输，然后在北非，这种正三轮进行沙漠化改造以后开始推广开来——采用与甲壳虫、桶车完全一致的发动机，但整体减震、钢板要超过民用装备，在搭乘两个成员后，依然可在沙漠地带轻松携带250公斤的货物，如果道路条件好，装载400公斤也能达到80公里以上的速度。
由于发动机与桶车完全一致，所以维护保养十分方便，价格也相当低廉，更重要的是，产能完全有保证。这种正三轮通常情况下与桶车形成搭配利用后桥箱进行货物运送，在这次装甲突击中，这些正三轮便取代了笨重的卡车和或油罐车，或是运送弹药，或是运送汽油——通常是12个25升的油桶；或是运送水——通常是12个20升的水桶，可以为部队提供快速补给，紧急时刻清空桥箱还能提供一个担架位，方便将伤员运送到后方医院。
除担当运输任务外，小毛驴们还可以承担作战任务：桥箱有固定脚扣，可以将12.7mm的联合重机枪三脚架固定在上面形成火力点，上打飞机下扫步兵；也可以搭载轻型火箭炮组或迫击炮进行灵活机动。
1-2辆小毛驴或许看不出价值，但当沙漠里黑压压地杀出成百上千辆小毛驴时，场面就比较震撼人心了，这种小毛驴在北非的保有量超过5万辆。且驾驶小毛驴非常容易、简便，北非华工基本都会操作，驾驶难度甚至低于挎斗三轮车，更远远低于卡车——这就意味着一旦意大利人需要，随时可在北非动员起数千的后勤梯队来。
这是总裁“寓兵于民”举措的重要组成部分，从逻辑上说，与空军将飞机和飞行员隐藏在联合航空，与海军将护航航母隐藏在中大型油轮的套路一样——谁都以为北非这些小毛驴和卡车是为了基建，哪知道他们也可以用于作战用途？
所以在编制北非后勤计划时，总参谋部拟定了庞大的运输计划就被孔蒂尼直接否决了：“北非有的是运输手段，这一块完全可以压缩，优先运送其他物资和人员。”
现在，为给先遣队提供给养，皮奥拉就动用了36辆正三轮，他们被悍马全地形车、桶车和轻便越野车（皮卡）包围在中间，形成了独特的陆地奶牛。
“长官，我们有必要跑得这么急么？”副官冯塞卡走上前来，指了指身后那上百台正在加油加水的车辆，低声道，“就我们这些车，500人还不到，也能合围亚历山大港的英国人？万一孤军深入被敌人包围了可就麻烦……要夺取亚历山大港，海军不是有登陆部队么？”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皮奥拉中校差点把还没咽下去的巧克力酱和饼干粉末全喷在对方脸上，“打下亚历山大港是多大的功劳？全给海军？陆军这么不要脸？今后怎么争功劳、争军费？我们是陆军先遣部队，甭管人多人少，只要赶到现场，那就是陆军一起参与了对亚历山大港的占领，等结束后核查绩点，妥妥地得分……绩效考核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没开窍呢。”
“哦，哦……懂了，懂了！”
“骗你的，你真是个傻瓜！”皮奥拉中校大笑着拍着副官的肩膀，“刚才说的只是场面话，真正的意图是营造出我们两路合围亚历山大港港的迹象，压迫英国人撤退或者逃跑。”“不对啊……”副官一点也不为中校突然变脸而感到诧异，长官就是这么爱开玩笑的人，“应该努力把英国人拖在亚历山大港消灭才对啊……这样的话，等我们进攻开罗就能减轻作战压力，否则全部都像赶鸭子一样赶向开罗，下面作战任务就重了，总裁不是还号召要活捉韦维尔么……”
“怎么说呢……你们在军校里学到的参谋知识确实没错，但你的掌握和运用显然出了问题。”皮奥拉中校开导冯塞卡道，“你觉得是开罗重要还是亚历山大港重要？”
“开罗！”
皮奥拉中校笑着摇摇头。
“那开罗重要还是运河重要？”
“这个……”冯塞卡有点不确定了，“虽然有个声音提醒我运河更重要，但我想说，开罗很重要，占领开罗，就象征我们完成了攻略埃及的目标……当然，我不是说运河不重要……我是说……”
皮奥拉中校笑着摇头制止了年轻副官后续想说的话：“你刚才的回答全都是错的。第一，在我眼里，亚历山大港是最重要的——这决定了我们的埃及攻略能不能实现；第二，苏伊士运河是第二重要的，这决定意大利的后续战略能不能顺利发展；第三，开罗是最不重要的，甚至比不过赛得港！”
“长官，为什么呢？”冯塞卡不解地问道。
第99章：最长的一天（80）
“亚历山大港之所以重要，是因为这是一个控制埃及的踏板，没有这个港口作为支撑，我们在埃及和中东的物资输送就必须先送到托卜鲁克，然后再转运到前线，距离多少你清楚么？”
“500多公里！”冯塞卡老老实实地回答。
“对啊！你想想看，一个装甲师每天的消耗至少需要1000吨物资，假如战事激烈，翻一倍都不足为奇。那问题就来了，从托卜鲁克到前线，1000吨物资需要500辆卡车运一天，返程至少还要一天，这还没有考虑敌人中途的拦截、破坏、阻击，就算我们有足够的卡车，能维持后勤线正常运转么？”皮奥拉开导到，“而运到亚历山大港，1万吨物资只需要1艘标准货轮就可以实现，距离前线50公里，你觉得如果用500辆卡车跑起来，场面会怎么样？”
冯塞卡点点头，表示听懂了：不拿下亚历山大港并保证物资输送，意大利部队在埃及的后续作战将遭遇极大风险，所以这个港口是解决埃及问题的钥匙。
“至于苏伊士运河，那就更简单了，掌握了这条运河才能掌握去印度洋和远东的通道，如果不幸被敌人炸毁，他们固然进不了地中海，我们也去不了地中海，这就无法威胁大不列颠在东方的基地，容易让对手恢复元气和我们打消耗战——这是总裁竭力避免的。至于开罗……”皮奥拉笑笑，“除非我们要统治这个国家，否则拿下一个国家的首都有什么用？逼迫埃及人投降？你何尝看到我们对埃及宣战，我们要征服埃及的说法？”
冯塞卡挠挠头皮，不好意思地说道：“好像是没有。”
“总裁没想过要征服埃及，总裁表示要将埃及从英国殖民主义者中解放出来，使其成为倾向于我们的独立国家。”皮奥拉叹息道，“虽然我也觉得蛮可惜，但总裁的决定不会有错——如果我们进攻埃及是为了像英国一样奴役埃及，将其当做是殖民地，那埃及人凭什么站在我们这边？只要英国人稍微一挑拨，埃及就能变成一个游击战的大坑。经历过艰难的北非恐怖主义和游击队清剿之后，我再也不想干一次了。”
冯塞卡这才回忆起来皮奥拉在石油警卫、总裁卫队中混过十多年，一步步从少尉晋升到中校，利比亚剿匪对他的印象十分深刻。
“所以，广播喊里打下开罗、活捉韦维尔的口号喊得震天响，那全是障眼法，你看过有这么正儿八经地宣布我们下一步目标的新闻通报么？”皮奥拉眨眨眼，“我跟了总裁这么多年，他的脾气我是非常了解的，当他对敌人大张旗鼓地说什么什么时，通常就是在策划新的动作，当总裁高调地部署地中海演习时，你能想到这些？我就想到了……”
这显然是皮奥拉吹牛，他根本就没想到会突然开战，无非当着年轻副官的面他要装装神棍。
哪知道冯塞卡来了一句：“这么说您那时候就知道要开战了？不是说因为马略号事件引起全军愤怒并进而反击的么？您刚才这么说，意思我们早就有了方案？”
“咳咳……”皮奥拉用咳嗽掩饰着自己的无语，然后狡辩道，“不，你错误的理解了我的意思，我是说……额……我们本来的作战目标是阿比西尼亚人，同时上头也做好了万一英国人无端干涉就立即介入的预案，所以我们才反应如此迅速……至于马略号事件，那是英国人恶意捣鬼，否则真要对英国人开战，我事先能不知道么？”
冯塞卡疑惑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但以他的层级辨别不出长官在忽悠他，便不再去思考这个话题，转而重新考虑埃及问题：长官说的无疑没错，假如意大利不是要征服、统治埃及，那就真没有速攻开罗的必要。
“那不占领埃及，怎么占领港口和运河呢？”
“这多简单……小伙子。”皮奥拉大笑起来，“和埃及人签署一个协议，港口租借给我们多少年，运河区和运河交给我们管理多少年，作为回报，我们扶持埃及人民真正享有独立和自由，还给他们一笔钱——那些英国投资的产业都可以叫埃及人拿去没收，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都是大不列颠出血罢了。你要是埃及人，你怎么选？”
“我……”
“好啦好啦，问题先生，10分钟到了，我们该重新上路了，有什么问题，等我们打下亚历山大港你再问我也不迟。”皮奥拉压低声音道，“如果真的想让我多对你言传身教，等晚上打进亚历山大港休整，你带人去搞点咖啡或者啤酒来……”
“长官，这是命令么？”
“啊不，这是希望……就像你希望我为你解决困惑一样，有哪个条例规定长官必须给副官解释这么做那么做的道理？”皮奥拉故意板起脸孔道，“按条例规定，下级只要照着做就行了，你回答应该是——是，长官！或者，没有任何问题，长官！”
“是！长官！没有任何问题，长官！”冯塞卡敬了个礼后，跳上他自己的挎斗摩托车，又开始向一线冲击了，而皮奥拉中校则进入了那辆指挥车——上面竖着天线网的专用电讯车。
庞大的车队立即疾驰而去。
皮奥拉交代电报员：“给指挥部发报，我军抵达离亚历山大还有40公里的位置，预计一小时后抵达指定位置，未见明显抵抗，但根据先前摩托车侦查结果，绿洲区有敌军防御工事，请派空军帮我们事先清扫一遍！”
电波随即发出……
第100章：新凯撒（1）
Ps：今日音乐 breakthrough
嘈杂的铃声在指挥部里此起彼伏地响起，到处都是慌乱而忙碌的人群在进进出出，动作称得上是一溜小跑，间或还有焦虑、着急的吼声和手忙脚乱的命令，原本悠闲而惬意的下午茶时光已当然无存，别说咖啡、蛋糕、奶油巧克力，就连水放在边上都不一定有空喝。
这场面如果发生在平时，大英帝国中东司令部总司令韦维尔将军一定会笑得合不拢嘴：欣慰手下们终于有了军人雷厉风行的模样，而不是每次周一上班那副懒洋洋，浑身提不起精神的状态。但今天他却怎么样都高兴不起来，他宁可这些手下现在还在品茶吹牛侃荤段子，也不愿意看他们如此忙碌。理由很简单，外围不断响起的爆炸声在提示每一个人：埃及已进入战争模式！
此时此刻，亚历山大港、塞得港、开罗等拥有重要军事价值的城市正在遭受意大利人肆无忌惮的轰炸，而他所在的司令部也是被袭击的重要目标——已不得不搬入地下办公了。
韦维尔差不多是在当地时间凌晨5点被惊醒的，值班参谋们收到了本土和地中海舰队发来的紧急电报，经过短暂的核实后确信无误，他们才敢战战兢兢地打电话给这位最高长官——否则天不亮就扰人清梦是个非常糟糕的开端。
他最开始以为有人在和自己开愚人节玩笑，但电话里传出的声音都是他熟悉的司令部军官——他们可不敢做这种无聊透顶的事，于是他以最快速度赶到指挥部了解情况并部署行动。
意大利宣战给了大不列颠将近80分钟的准备时间，伦敦核实、惊醒、确认再发电报给埃及，然后收到电报的埃及司令部继续核实、确认、通知，这来回反反复复的过程就用去了将近20分钟时间，韦维尔赶到指挥部用了10分钟——留给他做出反应的还有50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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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那时候他也有焦虑和不安，但一切看上去风平浪静，意大利并没有打过来的迹象，包括韦维尔在内的一大批军官还在考虑这会不会是一次重大的国际危机和误会——也许经过解释就会烟消云散；或类似上次大战的局面：双方宣战后先小规模交手，然后是大兵团展开、交锋，随后是一批批后备力量投入战场打绞杀战，如果是这个套路，埃及和中东的部队还有充裕的准备动员时间。
当然，坎宁安带着舰队离开亚历山大港的决定他完全同意：有备无患么。
但到清晨5：40，也就是距离开战前十几分钟，这种乐观态度被骤然打破：先是边境有人打电报过来反映对面的意大利部队有大动作，然后是雷达站战战兢兢地报告，“经反复核实发现大批飞机越境”，这让韦维尔惊呆了，不过他没有丝毫犹豫，当机立断地拉响了防空警报，并把这个消息通报给了其他各地守军——其实用不着他通知，大家都知道意大利人来了，头顶隆隆作响的引擎轰鸣不会骗人。
这条关键的消息在涌入指挥部前耽误了将近8分钟，值班军士早就从屏幕是屏幕上看到了问题，但犹豫了好一会才去报告军官，因为他得确信不是雷达出了故障——部署在埃及的雷达很多都是早期型号，出故障是常有的事，因为误报和故障，没少闹过乌龙，事后证明没一次成真，所以大家都非常谨慎。
负责军官又盯着看了好一会，最后才敢拍板断言这是真的空袭并报告指挥部——宝贵的8分钟就这样丢掉了。
当然，抢不抢这8分钟实际都不会影响最后结果，因为这时候机场上空军战斗机除了担任值班任务的刚刚在起飞升空外，其他飞机都还在机库或者停机坪上趴窝，要找到人帮这些飞机加油、补充弹药可不是一时半会能完成的，还要找到足够的飞行员，这些任务在短短的时间内根本无法完成。
更有甚者，直到防空警报拉响后，进入地面防空阵地的官兵们满员率还不到7成——很多人跑丢了鞋子，很多人衣冠不整或者干脆只套了个头盔就出来了，场面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他们永远也等不到衣冠严整、整装待发来迎击对手的机会了，他们和地中海舰队的海军官兵一样，迎来了伴随第一缕阳光而至的飞机，唯一的区别是：坎宁安撞上的是意大利海军航空兵，韦维尔撞上的是意大利空军攻击群。
韦维尔比坎宁安不幸的是，他遇到的对手实力更强劲：地中海舰队不过遭遇了274架飞机的攻击群，突袭亚历山大港、开罗的意大利空军作战群第一攻击波数量达到700多架，不但多路出击，同时抵达，让人防不胜防，且这些攻击群中有50多架4发的P-108重型轰炸机，100多架的SM-79中型轰炸机，累计载弹量比其余300多架A5攻击机们的总和还要多。
5：51，大量英国飞机没来得及起飞就被炸毁在地面上，少数侥幸起飞的战斗机也被200多架F5或Me-109们组成的掩护群所淹没——大不列颠部署在埃及最好的战斗机就是飓风，很多还是格罗斯特角斗士，喷火根本没有一架，起飞迎战的皇家空军数量只有对手一个零头，战斗力又如此孱弱，当然只能以全军覆灭而告终。不到6点钟，意大利空军已统治了埃及的天空。
可怜的坎宁安那时候还想依靠陆基给他的舰队提供一点护航，哪晓得在舰队遭遇灭顶之灾前，埃及皇家空军的有生力量就基本全被报销了。
第101章：新凯撒（2）
猛烈的轰炸将猝不及防的英军炸得人仰马翻，特别是意大利机群最新采用的燃烧弹，更炸得地面部队鬼哭狼嚎——现在意大利可不缺油，又有世界顶级的化工技术做底子，燃烧弹可劲用，瞬间将重要的军事目标炸成一片火海，流淌着的火焰顺着道路进入了机场的燃油管、弹药库、机库——刚才急着给飞机群补充，所有的安全防护全部处于打开状态。
不多时，开罗机场、亚历山大机场便发生猛烈爆炸，随后又出现惊天动地的弹药库和油库殉爆，庞大的冲击波夹杂着地面的尘土和废墟一起飞上天空，形成了壮观的蘑菇云，久久没法散去——成了意大利空军第二轮进攻最好的指示牌。
轰炸是如此猛烈，以至于在最初半个小时，韦维尔和他的手下有一种错觉：开罗完全被意大利飞机遮蔽了天空，黑压压的全是对手的飞机。
有几颗炸弹和燃烧弹击中了司令部，为安全起见，韦维尔在参谋们建议下转入地下指挥室，没过多久他就收到了坎宁安拍发的电报：地中海舰队主力即将覆灭。
这个打击让这位经历过一次大战的老将瞬间苍老了10岁，拿到电报那会儿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深刻地懂得，没有地中海舰队撑场面，埃及陆军根本就招架不住。很快，更危险的消息也传了过来，负责西部监视的参谋惊恐地和他汇报：意大利地面部队大举越过利比亚和埃及边境，边境哨卡那点力量根本抵挡不足，对手以长驱直入的姿态横冲直撞，一路狂奔。
在此之前，为监视意大利军队的动作，韦维尔根据手头兵力和伦敦的要求，部署了一个178摩托步兵旅在边境线附近——意大利虽然长期在利比亚囤积重兵，但像现在这样囤积众多的装甲部队还是第一次，从前几次的实际情况看，意大利人最终通过海路将部分部队输送去了厄立特里亚，准备筹划对阿比西尼亚的进攻，对此韦维尔不敢掉以轻心，故而派出一个旅兵力加以监视。
为了不过分刺激意大利人也为避免擦枪走火，这个摩托步兵旅部署在离边境线大约35公里之外。
本来这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策略，但在意大利装甲集群的全面推进面前，这个步兵旅迅速如同冰雪遇到岩浆那样被融化了：仅仅一个小时，这支4000多人的部队直接就被意大利人包围、打散，很多人在
甚至连一枪都没开就莫名其妙知道了本方溃散的消息，然后无奈之下只好拔腿跟着一起跑。。
装甲2师、4师用蛮不讲理地装甲平推与空军突袭干脆利落地将其解决，大部分英军官兵在懵懵懂懂中当了俘虏——甚至还有军官因为周末休闲劲头尚未过去，直到被俘虏时都还闹不清楚清楚事态原委。
“啥？意大利对我们宣战了？上帝啊，这可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黑色笑话。”
“这真是一个糟糕透顶的愚人节。”
意大利人也不和他们废话，更没有收容、押解他们的时间，除派出一个连监视并让俘虏们自己抱头待在一旁外，其余部队继续毫不留情地向前推进：英国人可爱就可爱在这个地方，既然答应投降，就规规矩矩地待在一旁，只有军官们负责和意大利军官交涉，表示他的士兵大部分都还没吃早餐，既然是俘虏，能不能本着人道主义原则解决这个问题？
负责看押俘虏的意大利上尉也很干脆，从这个英国旅的驻地搜罗出了一大堆物资，然后笑容可掬地对官兵们喊话：“先生们，今天我们换个方式，喝上午茶怎么样？”说罢他还摇了摇手里的酒瓶子，“我找到几箱酒，待会儿每个人小半杯，不许贪嘴……”
俘虏们立即欢呼起来。
只有站在上尉边上的卫兵才知道，刚才长官说话时带着颤音：他们连不过200多人，要看管将近20倍的俘虏，简直是天方夜谭一般的事。
不过英国俘虏们老实，规规矩矩吃完早饭后就没有什么动作——不是他们不想，而是后续有源源不断的意大利装甲部队开过，动起手来眼前这个意大利连固然会被干掉，但他们也免不了被后续跟进的意大利主力部队碾成粉末，这种险最终以不值得冒而告终。
十点一刻，韦维尔知道了这个摩托步兵旅全军覆灭的消息；一小时后，他接到了意大利进攻马特鲁港的消息，交手不过半个小时，负责守卫港口的英国军官便打起白旗宣告投降——港口里只有2个营埃及部队和1个营英国部队，围攻他们的却足有一个装甲师以及头顶的攻击群配合，这怎么打得过？
总算他还有点良心，在投降之前向韦维尔报告了马特鲁港失守的消息，后者长叹一声，瘫坐在椅子上什么话也不想说：马特鲁港口虽然不算特别大，却是埃及西部重要的据点，不但可以停靠5000吨左右的商船，甚至还拥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机场——预定给前线提供支援，现在却变成了意大利人的前进机场。意大利飞机从这里起降比从托卜鲁克起降要减少将近330公里的航程，即便从距离边境最近的前线机场起飞，距离也减少了200多公里，且里面的燃油全部都归了意大利人，那些挂了副油箱航程也不过1400多公里的Me-109们在拿下这个机场后，简直如虎添翼，滞空时间足足延长3倍有余！
这也是为什么意大利第一次攻击和第二次攻击间隔之间，伴随步兵前进的战斗机能愉快干点私活，额外多出动一次——全靠了马特鲁港的机场。
这种蛮不讲理的打法扼住了韦维尔的喉咙：从战争爆发到马特鲁港失守这中间整整6个小时里，他下达了很多条紧急调度和应对的命令，但无一例外都执行不下去——他手下的那些部队，距离战区近的因为意大利飞机的狂轰滥炸和肆无忌惮地干扰还没完成集结，少数距离战区部队虽然受干扰程度不多且已集结完成，但根本来不及抵达他们将要履行的责任地区。
部队没有足够的车辆，没有燃油和物资储备，没有空军掩护，官兵们甚至没有用早餐和中餐，个别的还根本莫不清楚情况，好不容易等他们动身出发，要去保卫的地点已被意大利人无情地占领……
第102章：新凯撒（3）
如同下棋一般，韦维尔的反应速度已落后于对手的部署速度，而他下令执行并行动到位的节奏就更加迟缓，以至于形成了这样一种错觉，他越想干什么，意大利人就越不想让他干成什么。
意大利地面部队如此之快的推进速度让他感觉惊恐：清晨，他们越过边界，中午，他们占领了马特鲁港，下午，意大利人抵达了阿拉曼，按照这个速度，他们今天夜里将要抵达亚历山大港或者开罗，可他手头根本就没有一个可行的城市保卫方案。
更让他忐忑不安的是消息的闭塞、混乱与恐慌情绪的传染：直到目前为止，没有一支部队能说清楚和他们交手的意大利部队番号，更没有人能够说清楚他们面对的对手有多少兵力、多少装备、大体采用什么样的战术和推进路线，所有汇总上来的情报都是杂乱无章且相互抵触。
有人报告意大利人至少有5个师的坦克部队；
有人报告意大利至少出动了20万人；
还有人报告意大利人全都是开着摩托车过来的；
甚至更有人夸张地宣称在开罗城外已出现了意大利人。
这些情报在韦维尔心目中完全不可信：意大利就算有这么多坦克部队，也不可能一瞬间投入战场，就算意大利有20万部队，也不会 一下子 
全面席卷战线；意大利有摩托车确实没错，但他们看到的充其量是个快速侦查连或别的什么——人人都有摩托车这种笑话听上去实在太荒诞不经。
在这种时刻，备受煎熬、坐镇开罗的韦维尔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头被蒙上眼的大象：知道有人在狠命拿着长矛攻击自己，能切身感觉到被戳在身上的浑身疼痛，但却说不清楚危险到底来自哪里，敌人究竟是什么规模，怎么样才能避免被攻击或者还击。
有参谋通过电台听到了孔蒂尼有关“踏平开罗城，活捉韦维尔”的宣传，惊慌过度的劝说他离开开罗城，被他严厉拒绝，虽然其他事态都不明白，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只要他拔腿一走，大英帝国在埃及的统治就全完蛋了。
面对这种场面，他只能以咆哮和怒吼来震醒这批军官，鼓舞他们完全振作起来。
4月1日，韦维尔在指挥部里发的火是他到埃及之后所有的怒火的总和还要翻上几倍，几乎每个指挥部的军官都挨过骂，众人情绪低落，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忙来忙去，电信兵则拼命地呼叫，试图联络上一个个预期中的部队，但十次呼叫有2次能接通就算不错了，而接通以后的消息往往也让人沮丧：
“上帝啊，意大利人在进攻我们，我们被包围啦，派飞机和坦克来增援我们呐……”
每到这时韦维尔就恨不得拍桌而起破口大骂：他要是现在有坦克和飞机掌握在手里，早就派出去增援了，哪还用得着他们来请示？
愤怒归愤怒，他还要想尽办法试图让部队就地失守，等待援兵 ，甚至不惜开出空头支票：“顶住！给我咬牙顶住！援兵马上就到！”
这种虚假宣传起不到任何作用，这些部队往往在半个小时最多一个小时后就失去联络：头顶是不断狂轰滥炸的攻击群，地上是威风凛凛的M5坦克群，有多少部队能在这种寡不敌众的场面下生存下来？埃及可不是芬兰，没有冰雪覆盖、森林一片的有利地形，抬眼望去全都是黄色的沙子，甚至连像样一点的永备工事都修不起来，天然适合装甲集群突击。
至于布置雷区？边界地区说不定还有点用，现在都已在埃及纵深地带了，哪里来的地雷？又打算炸谁？
更糟糕的是，有些没有陷入包围或者苦战的部队，仅仅因为侧翼友军的溃散而选择了逃跑，特别是配合英国人作战的埃及部队，满脑子就是逃命保平安，才不要给英国人卖命的态度，所以枪声一响就抱头鼠窜，连带把本来还有点想法试图固守营地的英国部队一起带走。
皮奥拉中校的装甲先遣队干的就是这个工作，即便他的部队没有坦克，凭借装甲车的20mm机关炮，大量的12.7mm重机枪、火箭炮和迫击炮构成的组合拳，居然也把英国人打蒙了，500人不到的先遣队硬生生击穿了十倍于自己的兵力的拦截而全速前进，迫使对手放弃阵地、放弃火炮甚至放弃一切装备撒开脚丫子逃命。
在通往亚历山大港和开罗的道路上，到处都是这种丢盔曳甲的部队，然后正愁找不到攻击目标的意大利战斗机凌空扑下，用机炮、机枪甚至火箭弹狠狠给他们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当然也免不了带着“上帝啊”、“天啊”的呼叫，并发出诸如“现在到底有多少意大利陆军在进攻我们？”的疑问，但一看到皮奥拉支队掀起的漫天尘土，这些胆气已丧的英国人就选择逃命一途。
这是冯塞卡最佩服长官的地方，他本来对以500之众且没有坦克随行的部队进攻感到害怕和担忧，后来却发现长官打得轻轻松松至极——完全出乎意料。
他从长官身上学到了学校参谋课程中永远学不到的知识：“打顺风仗时，一定要注意击溃……只要敌人一有抱团的可能，就要把他们击溃、打散，不能让他们形成一股力量……我们人少，他们人多，他们只是暂时被恐慌支配了头脑，一旦反扑过来，我们的下场就非常惨，所以，绝对不能给他们反扑的机会——击溃、打散是最重要的办法。”
不过，最后一次进攻前，冯塞卡发现长官严肃了很多，不但特意留出时间来休息、整队，还呼叫支援。
他注意到，与宽阔寂寥的沙漠地带不同，进入绿洲区后，部队遭到的抵抗明显增多，英国部队、埃及部队在度过最初的惊慌失措后开始依托工事和对地形熟悉的优势展开层层阻击，一度打得先遣队被迫放慢速度，迫使中校多次呼叫空中火力支援才拿下对手。
推进速度放慢的消息让在后方坐镇的梅塞十分着急：按照计划，开罗时间18：00，舰队主力要对亚历山大港发起炮击，18：45，登陆部队要进行抢滩登陆，天黑之前，也就是19：30之前必须拿下整个港口区并肃清抵抗——这是孔蒂尼亲自安排的任务。
“所有战斗机和快速轰炸机全力为先遣队提供空中火力掩护，炸出一条通道来，其他装甲部队快速跟上……我不能让装甲车和摩托车去对付敌人的碉堡！”
第103章：新凯撒（4）
“轰”地一声巨响，一发203mm炮弹在亚历山大港纵深爆炸，掀起巨大的冲击波并在地上炸出一个直径几十米的深坑。
米勒中校站在维内托号甲板上，呆呆地用望远镜看着亚历山大港火光与硝烟共同弥漫的情形，终于相信自己在见证一场大规模的列强战争：庞大的意大利舰队在亚历山大港港口区进行猛烈的炮击，港口区里残余的军舰早就被扫荡一空，剩余的民用船只也瑟瑟发抖地躲在一个湾区里——这是意大利人特意划定并用巡洋舰监视的地区，只要脱离，就只有被击沉的下场。
米勒中校最初所不太相信的结果——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全局覆灭已越来越变得明显，不但庞大的意大利舰队压到港口之外，就连身后大量跟随的登陆艇都已扑到前面来——要不是他们速度不够快，前线舰队根本不需要45分钟的炮击准备时间。
以维内托号为首的战列舰群除最开始用15或16英寸火炮进行威慑性开火后很快就停止了发言，米勒知道，这不是意大利人轻敌，而是他们确信不需要用这种破坏力巨大的炮弹来破坏港口——所有港口设施对意大利下一步作战都有用，且确实也没有什么必要，那些港口的要赛炮本来就没多少，在上午一顿狂轰滥炸中，已被500公斤、800公斤的穿甲弹进行了针对性爆破，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要塞炮台，也在下午5点的对射中被5艘一流战列舰的集火所摧毁——别管嗑药炮精度不高，有了飞机空中校射以后，这精度就完全不是问题。
米勒还注意到，舰队捞起了一些倒霉的皇家海军官兵并将其俘虏——这些官兵倒是搞到了救生艇，但因为他们被击沉的时候距离亚历山大港港已有80多公里，因为等待救援的官兵太多，驱逐舰们只能一批批来，结果轮到他们之前海面忽然刮了一阵东南风，将几艘救生艇远远吹向深海，结果他们没能等到驱逐舰的救援，被迫一点点划回港口去。
好不容易费尽力气划了大半天，眼看港口遥遥在望，意大利舰队出现了，于是这些精疲力尽的皇家海军官兵便荣幸地成为了第一批海军俘虏，米勒见到了一个被审讯的对象，从他口中得知了地中海舰队的覆灭场面——和意大利自己描绘得近乎一模一样，这才让他完全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是在亲身经历。
“长官，没希望了，我们走吧……”就在米勒探头探脑地张望港口情况时，远处指挥部里，侥幸逃脱的坎宁安也在用望远镜观察湾区情况，看到如排山倒海之势扑来的意大利舰队，他只感觉自己的心坠落到了谷底。
他是中午时分被救援的驱逐舰送回港口的，一上岸就知道亚历山大港完蛋了：舰队覆灭 
，机场被毁，所有空军飞机不是在地面被炸毁就是在空中被击落，更让他感到绝望的是，原本以为逃出生天的勇士号和竞技神号也传来了覆灭的消息。
他判断意大利人将会在亚历山大港登陆，便拍电报给韦维尔，希望对方能够派遣援兵，后者欣然答应，准备派出一个装甲旅前来接应，但需要明天才能抵达——因为在白天的集结过程中，这支部队就遭遇了空袭，指挥官告诉韦维尔，假如本方空军不能掩护自己，必须等天黑了才能行动，否则就是白白在路上被敌人击毁，止
从开罗到亚历山大港也有200公里路呢——足够那些无聊的意大利战斗机干好几轮的。
韦维尔接受了这个要求，告诉坎宁安，援兵今天深夜、最迟明天凌晨1点可以抵达。
但现在已不用指望这支援兵前来了——意大利用远比意料快得多的速度展开登陆，整个码头区所有的防御工事都被舰炮火力群或者航空炸弹摧毁，已完全失去了防御的价值，至于防御滩头阵地的那些永久半永久工事，根本就没有多少人入驻，很多官兵在清晨和随后的轰炸中死于非命。
坎宁安看了一眼时钟，正指向18：15，长叹一声，闭上眼睛道：“给韦维尔将军发电报，增援部队不必派来，来了也是送死，除了空军，没有任何部队可以在港口幸存……建议部队撤退，留着打开罗保卫战或许更好！”
“长官，坎宁安上将发来电报，意大利人已在亚历山大港展开登陆……他建议……”参谋迟疑了一下，“全军撤退！”
正在看其他战报的韦维尔惊呆了：他做梦也没想到意大利会这么快就登陆。情不自禁地冒出一句：“他们飞过来的么？不是有消息说小齐亚诺带着舰队主力停留在班加西？班加西距离亚历山大港至少1000公里呐！哪怕他们从宣战那一刻出发，也不可能抵达啊……”
“坎宁安将军分析，他们应该是昨天夜里就开始行动了——不会晚于潜艇失去联络的时间，意大利军舰普遍又跑得快……否则解释不了这个情况。”
韦维尔一算，假设昨天21点失联，今天18点抵达，中间一共21个小时，考虑到意大利哪怕最慢的卡拉乔洛级都能跑出50公里的航速来，现在抵达亚历山大港确实有可能。
不仅韦维尔和坎宁安在计算这个问题，米勒也在一边思考为什么意大利能够如此迅速地发起登陆战役，最后勉强得出的结论是：那些陆战队是从托卜鲁克上船，否则他们不可能这么快。
实际上，这些登陆部队压根就是部署在托卜鲁克，就等发令枪一响来登陆——之所以部署在托卜鲁克而不是班加西，是因为登陆船只速度不够快，只有从距离亚历山大港不到 
600公里的托卜鲁克出发，才能确保在傍晚之前抵达并展开登陆战役，这种部署绝不是巧合，完全是日本顾问组和大本营联席参谋经过反复推敲而做出的部署，没有事前的精心计算，哪来现在的水到渠成？
“海军认为从昨天深夜开始，意大利人便从托卜鲁克港出发了。”
“该死的。”韦维尔愤愤地咒骂了一句，“他们完全是有预谋的，我们上当了……”
“长官，港口司令部托德少将发来电报，意大利陆战队展开登陆，我军无法与强大的舰炮和空中火力抗衡，请求撤退……”
韦维尔叹了口气：“撤吧……让他们往开罗撤退。”
“那塞得港？”
“不用守了，肯定也守不住。”韦维尔摇头道，“从亚历山大港到塞得港只不过需要5个小时，我相信意大利人一定也会派出舰队进行登陆……”
刚下达完命令，韦维尔忽然又直勾勾地看着地图，参谋们以为司令官大人急火攻心魔怔了，正想劝解一二，发现长官的目光死死地盯住地图上的苏伊士运河，眼睛像冒火一般。
有个声音如恶魔一般在他耳朵里盘旋：运河区基本是保不住了，那运河要不要炸呢？……
第104章：新凯撒（5）
开罗时间18：35，伦敦时间16：35，大英帝国首相张伯伦刚刚结束一场耗时整个下午的议会辩论，便接到了新的噩耗：意大利舰队已抵达亚历山大港并展开登陆，意大利陆军大规模进入绿洲区，埃军一触即溃，驻防的英国部队或降或散，皇家空军部署在埃及北部、西部的主要力量已全军覆灭。
“这些消息可靠么？”张伯伦阴沉着脸问道。
也难怪他有这个疑惑，今天收上来的消息混乱不堪、几乎让人疲于奔命：因为意大利的进攻是全面发起的，所以汇总在伦敦的战报总体而言也是乱成了一锅粥，埃及、马耳他、地中海舰队、H舰队、直布罗陀等各个地方都告警，甚至张伯伦认为八竿子打不着的苏丹、英属索马里都发来了告急电报。
意大利陆军主力当然是梅塞率领的利比亚方向集群，但配合兵力也不少，部署在厄立特里亚、意属索马里的部队都发起了主动进攻——这些部队原本部署的进攻方向都是阿比西尼亚，结果宣战公告一出，立即调转枪口向英国人发动了全面进攻。厄立特里亚的部队从下腹部直接进攻苏丹，意属索马里部队进攻英属索马里。
从规模上看，由于前期意大利虚张声势，足足在东非囤积了将近7万的兵力，所以看上去声势更加浩大，但实际上，派驻在东非的兵力装甲部队并不多，很多还是传统步兵，顶多实现了摩托化，因此这个位置的进攻更带有佯动特征，英国部署在肯尼亚、索马里、乌干达的军队综合起来比意大利少不少，所以这些地方的守军叫嚷得尤其厉害——这就可以成功混淆开罗甚至伦敦的注意力。
“消息可靠……”哈利法克斯叹了口气，“坎宁安亲眼目睹意大利人准备登陆，目前港口所有具有威胁的防御设施在舰炮和轰炸的威胁下损失殆尽，他断定亚历山大港守不住，已建议撤退，韦维尔同意了这个方案，并打算把部队集中到开罗——打开罗防御战，现在他本来在开罗坐镇，场面虽然混乱，但局势还在控制之中。”
“那么，开罗能守住么？”
哈利法克斯长叹一声：“这我就不清楚了，或许我们问艾恩赛德上将会比较合适……”
张伯伦的脸阴沉得几乎要滴下水来，他很熟悉哈利法克斯说话的风格，这话的潜台词就是他认为开罗保不住了，无非他委婉地不想给自己重大打击。哪怕再不懂军事的人也能知道，在亚历山大港失守、意大利陆军东进之后，埃及就会变成一个易攻难守的目标。
“那么，怎么样才能让我们守住埃及，或者，至少还有一线机会呢？”
“军事上的事我不懂，在我这个门外汉看来，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法国对意大利宣战并出兵。”哈利法克斯低声道，“只要法国人能派遣舰队切断意大利的补给线，同时让他们的陆军从突尼斯向的黎波里方向进攻，我们就能去威胁意大利人的后路，这是唯一能够迅速扭转局面的机会，可惜呀，法国人并没有要对意大利人宣战的想法。今天下午我和法国大使深入细致地谈了一个小时，他很理解我们的处境，但为难地告诉我，法国国内目前的主力意见是要弄清楚这场战争到底是怎么打起来的，然后法国才有机会调停，如果我们有错在先，法国甚至还建议我们做出必要的让步。”
“该死！”张伯伦愤愤地咒骂了一句：意大利都从千里之外扑向亚历山大港登陆了，你再说他们毫无准备完全是临时起意？难道马略号这个拙劣的骗局还不够明显么？至于让步……大不列颠的地中海舰队群都丢光了，埃及也危在旦夕，你说怎么让步？该怎么让步？
张伯伦不知道，此刻达拉第也在听取手下的汇报：今天空袭开罗、亚历山大港的飞机是如此猛烈，以至于法国大使馆、领事馆也受到了波及，法国人压根没有心思去和意大利抗议——抗议能起什么作用？意大利连法国本土的目标都敢炸，难道还会忌讳区区法国埃及外交机构，到时候一句轻描淡写的“误炸”你又能怎么办？
决定国家说话声音的，归根到底还是实力这个词，意大利的实力法国人不敢小觑，而经历过地中海舰队被秒杀的梦幻开局之后，法国人更是胆战心惊，深怕自己被牵连上什么关系，所以才有了向意大利通报英国飞机过境的消息——换做以前，断然不会。
法国同样收到意大利准备在亚历山大港登陆的消息，并更加准确地判断出，整个埃及守军不是意大利军队的对手：清晨为了侦查地中海舰队的动向，法国飞机也顺便看到了滨海公路上意大利装甲集群的狂飙突进，这一幕是极为震慑人心的。至于通过突尼斯向意大利进攻，哈利法克斯倒是提了一个好建议，问题是法国在这个方面的兵力部署并不充足，甚至还不如意大利在的黎波里的留守兵力多——这怎么打？
所以这个不管法国大使如何回报，英国驻法国大使如何游说，达拉第都抱定了坚决不参战的决心——舰队集结，部队局部动员已算是法国所能做出的最强烈反应了。
至于“国际调查”、“国际斡旋”云云，那根本就是拿出来搪塞英国人的，如果调查和斡旋有用，还要军人打仗干什么呢？
在对意大利宣战的态度上，随着法国了解的情况越多，对意大利的推进情况越清楚，法国就越加不敢参战——法国又不是光棍一条，旁边还有虎视眈眈的德国人呢！
不过张伯伦还不知道法国人的内心变化，依然满怀期待地等待那些中午起飞的轰炸机能够把法国人拖下水：法国没有为难轰炸机飞越凌空，出法国国境甚至在掠过撒丁岛周围时也没有遭到意大利的拦截，他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兆头，说不定能起到出其不意的作用——也许能扭转不断下滑的趋势。
就在这种自我暗示、自我鼓励即将达到高峰时，忽然被一个急迫的声音打断了：“我要见首相阁下，我有重要的情况需要汇报。”
看到艾恩赛德亲自跑来，张伯伦和哈利法克斯都惊骇万分：有什么情况让这位帝国防卫总参谋长不管不顾现场指挥而直接跑来？
“出了什么事，上将？”
“这儿说话方便么？”
哈利法克斯立即将两人拉入了议会一个小房间里：以前他经常和张伯伦在这里商量情况，非常熟悉。
“怎么了？我看你十分紧张……”
第105章：新凯撒（6）
艾恩赛德用颤抖的手掏出一张电报，用几乎要哭出来的态度解释道：“韦维尔给我发来密电，估计守不住运河区了……他问，是不是要炸毁运河？”
“什么？”张伯伦惊讶地直接从座位上站起。
哈利法克斯也瞪大的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电报，他用异常可怕的语气问道：“韦维尔将军已着手准备炸运河了？他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么？”
“知道，他当然很清楚，如果是一般的小事，他直接就决定了，但运河却是至关重要的大事。”艾恩赛德摇头叹息道，“说句真话，我没料到事态会恶化到如此程度，意大利人刚刚准备在亚历山大港登陆，我们就在断言运河区守不住了，但这又是事实——如果我们考虑炸毁运河，绝不是临时起意就能解决问题的，必须经过周密计划。在来的路上，我已和开罗回了电报，同意他做好一切必要的准备，但究竟炸不炸运河，必须由内阁和三军的授权，不能他草率下令。他接受了这个要求。”
韦维尔当然清楚运河对于大不列颠的价值和意义，炸毁运河当然不是件很容易的事，但相比修建运河而言，炸毁就显得比较容易了。
“海军怎么想？”
“庞德元帅坚决反对炸毁运河，因为一旦摧毁，我们可能将失去与印度和远东的联络，丢给意大利人，过段时间还有机会可以反攻，炸毁——那就彻底失去了在战争期间修复和重新利用的可能。”
“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意大利人利用运河？”
“也不是完全如此……”艾恩赛德补充道，“他说运河航道比较窄，可以在合适地点用沉船堵塞法填充航道——只要有2-3艘5000吨左右的货轮堵在要害上，意大利人就基本过不了巡洋舰以上吨位的船只，要打捞、恢复通航没有3-4个月是不可能的，这还要建立在打捞船能够顺利过去的基础上，如果不能过去，但就必须用水下拆船发进行逐段切割、分解、打捞，那个过程就慢了，搞不好一年半载都有可能。”
“这个建议比较积极。”张伯伦连忙道，“可以按这个策略实行。”
“但暂时找不到合适沉堵的货轮：今天本来有船只要通过运河的，但因为意大利的猛烈进攻，整个运河区完全充满了紧张的气氛——最快也要明天下午才能实施，所以，我建议，炸毁和沉船两个办法都要用上。”
张伯伦点点头：“请转告埃及各部队，大英帝国处于危急之中，需要每个人恪尽职守，希望他们能够用自己的勇气和智慧阻挡、狙击哪怕迟滞敌人也好，为后续作战准备时间和机会。”
艾恩赛德点点头告辞了：首相这态度基本就是“顶住，不准后退一步”的意思，他不知道对前线部队能不能起作用，他反正是完全不看好……可怜的韦维尔，享福的时候没轮到，打仗的板子却要第一个挨，至于倒霉蛋坎宁安，那就更是走霉运了。
当张伯伦拖着沉重的步伐，吃力地走上汽车向唐宁街10号官邸走去，哈利法克斯终于可以静下来询问今天议会辩论的场面——整个下午，他都忙碌地周旋在各国大使与外交官之中，然后如蜻蜓点水一般地向张伯伦送上外界消息已便他能掌握最新情报，倒不是信不过手下人传递，而是很多微妙的外交信号无法通过简单的文字来描述，必须有老资格的外交家进行解读，除了哈利法克斯，很少有人能够用张伯伦听得懂的暗示来进行阐述。艾登为什么总和张伯伦闹别扭？除了性格问题，说话语言艺术当然也不可忽视。
现在轮到哈利法克斯反过来咨询议会情况了。
张伯伦摇摇头，语气沉重地说：“场面很不好，艾登等人发起了连续进攻，大有不把政府折腾倒台不罢休的架势，只不过因为今天是意大利背信弃义地突袭，很多议员对政府抱有同情态度，所以暂时局面还算可控……但如果战况恶化，今天的立场不代表他们将来的最终立场。”
“艾登他想当首相？”
“他或许有这个想法，或许是他背后的集团有这个想法。”张伯伦冷笑一声，“他并没有什么针对性的策略，除了主张全面动员、坚决抵抗，吹嘘一堆坚持到底的狗屁道理外，拿不出任何可行的方案，无非就是嘴硬。”
“可惜很多人吃这一套。”
“这没办法，战争时期嘛，大家的想法都会变。”
“那艾德礼和工党的态度呢？”
“别提了……”提起艾德礼，张伯伦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些混蛋揪住政府的一点细小错误不放，无限上纲上线，显得好像是我把意大利人引过来似地。只字不提他们当政时期对军费尤其是海军的削减，只字不提他们在野期间对增强国防力量的杯葛——以前平衡财政，压缩军备是他们有理，现在以强硬对外，抵抗侵略还是他们有理……我算是看透了，批评总是容易的，谁来踏踏实实干事？至于人格分裂就更不必说——没有你们前面砍军费砍得这么凶，我用得着苦苦维持么……”
哈利法克斯彻底无语。
“经过我的努力，关于政府信任案被推迟了一个星期，我还可以做下工作。”张伯伦强调道，“归根到底是要在战场上取得实质性的胜利，要有扭转局面的迹象……哪怕没有，最好也能不再继续恶化……除此之外，我们应该要增加税收，填补可能到来的财政缺口，我们要抓紧动员各军工厂将装备补充生产提高到最高等级并根据实际需求确定优先级；我们要督促各船厂加速建造流程，让那些正在兴建的军舰更快服役；我们还应该启动总动员体系，合理进行包括食物在内的日用品分配，实行战事体制，最大限度地凝聚力量、共渡难关……”
张伯伦说着说着，语调越来越低沉，最后头一歪靠在了老朋友的肩膀上，这可把哈利法克斯吓得半死——他以为张伯伦经过今天的折腾去见了上帝。
最终战战兢兢地伸出手在对方的鼻翼下探了下：好险，似乎还有呼吸的气流，这样子不是猝死而是睡着了。
一个年届71岁、身患绝症、从凌晨3点多就被惊醒一直折腾到下午，还经历了高强度的议会辩论会内阁会议，连片刻也没有休息过，出现这种情况太正常了。
哈利法克斯不忍心叫醒他，就让他保持这样靠着的姿势，没过多久，随着路面颠簸，他觉得自己的眼皮也越来越变得沉重——他也连轴转了14个小时了，虽然他比张伯伦年轻12岁，但差不多也是年届60岁的人物了，他感觉自己也有点撑不住。
这个首相，真是不好当啊…… 
第106章：新凯撒（7）
正当这对老朋友在轿车后座昏昏沉沉地入睡时，比他们年轻得多、精力充沛的孔蒂尼正在阅读巴尔博最新发来的电报：“罗马时间今天下午17：05，设在卡利亚里的雷达站发现目标机群在东南方大约160公里处，我军随即调集战斗机准备追击，因大部分战斗机刚完成对马耳他的压制任务回归，追击飞机数量不多，仅有12架，半个小时后，雷达失去对该机群的监控，追击飞机也未发现敌情，截止目前，初步判断该机群已阿尔及利亚或突尼斯领空，处于监控盲区……”
孔蒂尼点点头：“英国人贼心不死，看来还真是冲着的黎波里来的……小泽将军，您来判断一下，如果按照这个速度，他们能在今天太阳落山前轰炸的黎波里么？”
小泽看了一下地图，盘算了一下距离、速度、航程和时间，最后道：“几乎不太可能……从目前的态势看，他们距离的黎波里还有至少750公里，哪怕就是不做任何规避动作直线飞，飞完这750公里大概需要2个小时，也就是说19：45分才能抵达的黎波里，那时候天肯定黑了。另外让我好奇的是，没听说英国轰炸机有这么远的航程，他们的航程不就是2000公里出头么？这段路程光单趟就超过了2500公里，怎么让他们飞的？我敢打赌，法国人一定还有猫腻——这些飞机中途肯定在某个法国机场进行了加油补给。”
孔蒂尼摇摇头：“刚才已分析过了，这些放飞机不用回英国去，炸完之后往突尼斯一降落就行了……”
“哦……如果是这样，那还有点机会。略微延长一点航程不算太难，只要机腹里多带几桶油就好了，可以临时改造成一个内置油箱，优先供应，用完了就是个空桶，只影响炸弹的携带量，不影响整体气动结构——当然，延长一半是可能的，要翻一倍简直是痴心妄想，除非他们什么炸弹也不带，直接全是油桶，那样千里迢迢飞来干什么呢？”
孔蒂尼敲击着桌面：“假如你的判断为真，那么，20点左右，的黎波里将迎来轰炸，而且是夜间轰炸？”
“对，很有可能，当然夜间轰炸精度是很低的，只要城市关闭灯光，下面根本分不清楚哪里是陆地，哪里是海，说不定全扔到海里。”
“不，你不能忽视英国人的狡诈，他们说不定在的黎波里有间谍埋伏并提供目标指示呢？这要是炸了燃油储备库，那可真是个笑话了……”
“也是……概率很低，但不能完全说不可能，毕竟……”
孔蒂尼摆摆手：“记录：通知空军改变策略，所有在的黎波里附近的战斗机取消其他作战任务，全力狙击可能遭遇的英国轰炸机群，尽最大努力将其摧毁之，强调，不必顾忌阿尔及利亚和突尼斯领空问题！”
“您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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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小泽挠挠头皮，“其实我是来汇报战况的，最后一次舰载机攻击波已经起飞，目标重点是塞得港！部分巡洋舰已派出掩护舰队去这个港口。今天我们一共损失了18架飞机，整体损失微乎其微，当然飞机损失不止18架，有些被打得穿了很多空，波季将军让人直接推海里报销了。”
“很好！他干得不错。”孔蒂尼满意地点点头，一点也不为这些被推入海中的破损飞机可惜——虽然拉回去有可能得到修复，但拉回去的成本、挤占宝贵的机库都是一种莫名的浪费，因此推下海是最简单的做法，交代道，“第一批上岸部队不做任何停留，直捣塞得港，务必在明天天亮之前控制运河区的前段……”
“是！”
几个日本顾问相互看看，都为意大利的财大气粗感到眼红：放在日本，别说机翼被打穿了不能放弃，就是发动机被人打坏了，只要能飞回来降落，那是一定要回收修复的——一架96舰战的价格相当于10名大将一年的薪水呢，怎么敢这么浪费？
“总裁……”博诺提进入了作战室，兴奋地说，“第一批登陆部队已经上岸了，未遭到明显抵抗，目前正向纵深扩展，其他部队也纷纷登陆，追歼残敌。”
孔蒂尼大笑：“今天我们能在亚历山大港过夜了？”
“完全没问题，部队第一个目标就是亚历山大港城防司令和地中海舰队司令部……”博诺提笑容可掬地说道，“或许还能抓到几条鱼。”
“最好能抓到坎宁安……”孔蒂尼大笑，“我不相信他会葬身鱼腹，他一定逃回来了。”
“明白。”
“让维内托号优先靠港没问题吧？我想早点下船，和士兵说几句……他们辛苦了！”
“当然，如您所愿。”
开罗时间19：08，维内托号庞大的身躯缓缓靠上了码头——这里是原来停泊地中海舰队旗舰的地方，在万众瞩目的目光中，孔蒂尼带着指挥班子和4国观察员，慢慢地通过跳板上岸。在他身前，跟随着一批摄影师、摄像师，拼命拍摄总裁登上亚历山大港的那一幕。
周围还在抢滩登陆的陆战队官兵们看到总裁即将踏上埃及的土地，无不欢呼鼓噪起来，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喊声。
凌乱不堪的码头上临时搭建了一个高台并紧急架设了广播，知道总裁要上岸发表讲话，博诺提马上命令用最快速度进行布置，以便见证历史性的时刻。
“全体意大利海军的将士们，你们辛苦了……经过一天的奋战，我们击溃了英帝国主义在地中海的军事力量，占领了亚历山大港，这是法西斯蒂的光辉胜利，是罗马帝国伟大复兴的重要里程碑，是5000万意大利人民共同值得骄傲的时刻……祝贺你们，完成了前所未有的伟大功绩。”孔蒂尼顿了一顿，紧接着说道，“今天取得的成绩，我们足以告慰马略号上牺牲的战友的忠魂，意大利是不可辱的！不管谁敢冒犯我们，我们都要让他付出永生难忘的教训！”
“万岁！”
“罗马帝国万岁！”
“我希望你们再接再厉，早日拿下开罗，全面驱赶英帝国主义势力，为解救在大不列颠统治之下呻吟的埃及人民而奋勇作战！”
如潮水一般山呼海啸的声音。
旁边的博诺提迅速接过话筒，对着全场喊道：“让我们为意大利新时代的凯撒，我们最敬爱的统帅、全意大利人民的伟大领袖欢呼，请他继续带领我们取得胜利！”
“万岁！”
“总裁万岁！”
“凯撒万岁！”
米勒中校尴尬地不知道说什么好，因为他发现旁边的日本顾问团中低级参谋们都在高呼“板载！”
就连明明是外交官的日本观察员、德国观察员甚至苏联观察员，都在喊“万岁！”
就他一个格格不入地站在旁边，别说喊万岁，连鼓掌都很勉强——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表示，好像所有表示都不符合中立国的身份，但其他观察员们怎么能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喊“万岁”呢？他们是真心诚意地祝贺意大利取得的胜利？他们到底站在什么立场上？
更尴尬地还在后头，在一片万岁声中，孔蒂尼还要过来和自己握手，强调道：“中校先生，看到了没有，这是万众的欢呼，这是意志的胜利……大不列颠以炮舰和强权在世界人民身上作威作福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我相信美国朋友会站在世界人民和正义一边。”
当天夜里，米勒写了一句话作为观战总结：日不落帝国从今天开始……日落了！
第107章：先遣队（1）
“突突突！”这是20mm机关炮在咆哮。
“哒哒哒！”这是联合造轻机枪在合唱……
19：22，在天黑前最后几分钟，皮奥拉先遣支队终于冲进了亚历山大港郊区。
这一路走来可谓颇不容易：从下午结束休整、冲击绿洲带开始，先遣支队就遇到了越来越激烈的抵抗，英国人从最初的晕头转向中逐步清醒过来，正按照韦维尔的要求进行就地抵抗，态度十分顽强，反击力度也很凶猛。这种场面一度让冯塞卡猜测英国人是不是把绿洲区所有部队都纠集起来对付自己了？
只有皮奥拉知道这完全是一种错觉，真正原因是先遣队人数太少——前前后后不过500人，而他们遭遇的对手根据番号合计的兵力恐怕在8000人以上。本来以少打多就困难，更不必说还要以攻势姿态全面突进，那更是难上加难，至于说这8000人就是英国人在绿洲全部兵力，他完全不相信，绿洲区是埃及除去运河区最重要的地方，当然兵力也最多，如果这种地方都只有8000人，那大不列颠在埃及的统治如何维持？
没错，埃及表面上确实是独立国家，拥有独立的政府、议会、国家元首甚至军队，在几年前签署的《英埃同盟条约》中这种味道就更加明显，毕竟条约开宗明义就阐明了共识：英国结束对埃及的军事占领，除在运河区保持1万人驻军和400人的空军部队外，其他所有英国部队将予以撤退。
但条约也明确规定英国负有保护埃及不受外国侵略的责任，在战时需置于英国管理之下，皇家空军有权在埃及领空飞行和使用埃及任意机场。这条款立即就将前面有关结束军事占领的共识架空了——大不列颠如果不进行四处扩充和驻军，怎么保护埃及不受外国侵略？
而英国媒体炒作的所谓“意大利威胁论”、“意大利与阿比西尼亚迟早还有一战”的观点更加剧了这一局势，本来按规定，英国需尽快撤退兵力并逐步收缩，但由于“意大利威胁论”一直存在，驻埃及英军在4年之中只象征性地减少了不到9000人，减少的部队也没撤回本土，而是移动到了苏丹、肯尼亚、乌干达、英属索马里等地，一旦埃及有事，随时可调动支援。
从某种意义上说：意大利威胁论更像是英国为了长期滞留埃及而捏造的一个借口——尽管事实没错，但真实用意绝不单纯。
基于这个逻辑而言，张伯伦在扩军备战问题上的两面派手法确凿无疑：他一方面用绥靖来麻痹国内和国际视线；一方面又以实质上的军备扩张和军事调度布局来强化实力。
之所以采取这种人格分裂的决策也不得已为之：他既要搪塞国内“爱好和平”、“反对一切战争”的工党议员及其支持人群，又要想方设法麻痹德意观感，希望他们不要在扩军道路上走得太快，还可以给英国留下追赶的时间。
张伯伦的失策在于他没有从本质上看透希特勒和孔蒂尼：这两人不是现在，而是在15年前就立下志向要打仗、打世界大战的独裁者，英国的举动正中下怀，可从容不迫地扩充军力、准备打仗。英国人吹军备，那德意正好跟进；如果吹缓和，正好可拉开彼此之间的差距——无论英国的态度如何，德意扩充军备的态度是不变的。无非意大利的矛头一直是英国，德国的矛头是法国及其周边国家。
当然也为了给工党分子一点甜头，意大利挖空心思进行策略欺骗：比如陆军虽然扩充，但始终小于法国规模，这说明意大利比较“克制”，要知道意大利人口已多于法国，且整体年龄结构更轻，依据普遍兵役制度而保持更少的陆军不是“克制”是什么？
1939年年末，得益于计划生育和意裔回归政策，意大利人口比法国多480余万，达到近4700万，号称5000万，这号称倒没注水，因为意大利还有一堆持有居住证的德意志裔和犹太裔，华工则从不计入意大利人口。假如把所有意大利能控制的人口都算进去，将近6000万——毕竟华工除没有意大利公民政治权利外，军事、经济已和意大利本土高度共生了。至于阿尔巴尼亚人口，孔蒂尼从来不算，在他看来阿尔巴尼亚除能为意大利提供一点矿产和农产品之外，整体对意大利的贡献不高。
而同期法国人口只有4200万不到，就连大不列颠，其本土人口也不过就是4700余万，所谓5000多万，是英国人将居住在4大自治领、爱尔兰等依然拥有大不列颠双重国籍的人也算上的结果。
除人口总数后来居上外，意大利年龄结构也偏于轻：以50岁划线，50岁以下的中青幼群体意大利比法国多近800万（比人口基本一致的英国多近200万），换而言之，意大利50岁以上的老年人口比法国少300万（比英国少200万）。这意味着随着时间推移，人口差距将进一步拉开。
在最为敏感的兵役层面：1940-1945年间，意大利首次进入可服役年龄的青年男子（以18岁界限）是法国的1.45倍，而从1946年开始，意大利可服役的青年男子将剧烈上升，差距越拉越大，到1950年会突破2倍——究其实质，是1929年经济危机爆发到1931年对法国社会产生重大影响后，法国生育率继续下跌，而意大利因为不断放水和计划生育而不断欣欣向荣，此消彼长之下，人口差距不断拉大，等意大利所谓“腾飞一代”全面成家立业后——这是意大利媒体用于形容从1924年开始，即法西斯蒂上台执政并建立有关稳固政权后，意大利经济腾飞时期、依托计划生育政策出生的年轻人统称，他们当中最大的一群很快将进入青年期。
这种数据不但意大利媒体清楚，英法两国高层其实也清楚，无非法国实在没什么办法扭转——法国人不爱生孩子是出了名的，英法德意四大国中法国生育率长期垫底，甚至法国人的生育率比经济危机危害更重的美国人生育水平还低。
都说以达拉第为首的法国高层怂，看了这些数据实在没法不怂，就世界大战而言，在经济、技术、组织和社会水平基本相当的前提下，人口尤其是青年人口多明显就是战争优势，这是英法任何一个经历过上次大战、目睹战场上年轻人尸横遍野场景的高级军官都无法否认的。为了扭转这种局面，法国一度还想授予阿尔及利亚人法国公民权以便夯实法国实力，但上下抵制的人太多，这一幕只能想想而已，而除了少数“精法”，阿尔及利亚劳苦大众对此也不买账。
第108章：先遣队（2）
法国有很多公知认为，即便法国勉强打赢第二次世界大战，等待法兰西的命运必然是毁灭：要么因为人口太少，一蹶不振而亡国灭种，要么因为充斥大量黑叔叔而事实上玷污了法兰西这个光辉的名字。
媒体有模有样地进行了推算：假如法国面临类似于上次大战一样的4年战争，因为技术兵器的进步和杀戮能力的增强，法国将在战争中丧失五分之一到六分之一的人口（一战法国人口损失将近10%），那样下去，法国将会变成连波兰、西班牙都不如的三流国家——毕竟波兰有将近3500万人口，西班牙有差不多3000万人口。
为保住欧洲第一陆军大国的地位，法国国防部都把原定的2年兵役改为了3年——因为在拿下奥地利、捷克后，德国人口已达到将近8000万，近乎英法总和或法国2倍，且这么庞大的德国其人口出生率还大幅高于法国，略高于英国，真等德国把军队全面动员起来，爆发出来的能力将极端恐怖，所以法国才始终盯着德国并不断强化马奇诺防线，因为在法国军事理念中最明显的一条就是防御比进攻可以更少使用军力，同时在伤亡程度上会更轻。
不理解法德、法意之间这种微妙的人口变迁和军事经济变迁，就不可能深刻理解为什么法国会如此倚重一条防线和推行“防御第一”，也就不可能深刻理解为什么会有“静坐战”，与其说是被错误的战争理论观点所支配，还不如说是因为内心蕴含的人口恐惧。
这才是霍夫曼和孔蒂尼在担任《钢铁雄心》游戏顾问时，一致同意提高人口内涵价值地位的原因所在——历史远比一般人想得要复杂，法国人并不笨，法国人采取的策略只是基于国家实力没办法罢了，如果把德法两国人口互换，说不定1936年法国便开始主动进攻了。
既然法国如此看重这个欧洲陆军第一强国的头衔，所以孔蒂尼的套路一直很明确：扩充海军，将陆军兵力长期保持在法国三分之二的规模并求得法国谅解。法国对此表示高度认可：一个人口比法国多、经济已超过法国的意大利愿意将陆军保持在比法国少三分之一的限度上，只“略微”多一点海军，所以整体而言还是积极的、防御性的，这也是为什么明明都在扩充军备，意大利扩充力度甚至还强于德国，但在法国人心目中认为意大利“威胁不大”的根本原因。
除控制陆军规模欺骗法国外，在海军军备扩充上，孔蒂尼也采取了欺骗策略：明明意大利没有加入《伦敦海军军备条约》可获得突破性发展，但他并不是胡乱发展，给意大利定下的对外宣传基调是“对英7成”而不随意突破，宁可用瞒报吨位的办法建立质量优势也不直接建造超标数量来刺激大不列颠——同吨位前提下，舰艇数量超标比舰艇吨位超标更让人惊恐。
这也是意大利加速出清旧飞机的理由所在：那些淘汰的旧飞机并不是真的不能用，而是可大幅度压缩空军的表面规模。
这些套路还是很能够欺骗一些不明真相的群众：你看，意大利人确实不肯签《海军军备条约》，但那是因为我们的政客不肯给意大利7成吨位，所以人家才不签，这不意大利自己就保持了7成？说明意大利本质上还是一个“负责任的大国”，总裁和当年疯狂叫嚣造无畏舰的威廉二世不完全一样。
据此，英国才会推断意大利如果要打仗，大概率是从1945-1946年开始，张伯伦政府就是以1944年作为军备完成的重要时间节点来计算——他哪里知道德意在1940年就会按捺不住？他更不清楚意大利第一刀就会砍向大不列颠——英国人总以为德意的目标首先是波兰或者法国，包括张伯伦在内的绝大多数英国高层从没想过会有单独面对意大利作战的场景。
从1936-1940年这5年的战略欺骗中，英国和意大利都获得了部分成功：张伯伦的成功之处在于获得了国际社会对英国追求和平、维护和平的认可，获得了民众好感，有绥靖政策掩护，大不列颠的扩军不叫扩军——民主国家更新一下军舰和飞机、普及一下雷达网、研发生产新坦克能叫扩军么？
孔蒂尼的成功之处在于让国际社会知道意大利要打仗但不是现在发难的印象，留下意大利正急速军事现代化，但由于起点低、底子薄、整体军备水平仍低于英法这样的错误观念。
某些时候，观念比实质重要的多，惯性也强得多——明明意大利海军都是新军舰为主，大不列颠还念念不忘四海霸主的威风。
两国当然也有部分失败，意大利的失败在于：英国并未放弃对其警惕，英国本土加速军备，皇家海军继续保留亚历山大港的海军基地为期8年（不含战争时期），英国大力武装埃及军队——购买英国武器，接受英国军事代表团训练，利用埃及为基地扶持利比亚反意残留部队并成功激起部分埃及人士对意大利压迫利比亚土著、针对穆斯林的愤怒。
英国的失败在于：无法从根本上打消意大利属意战争的态度，无法在短期内扳回对意大利军事劣势，甚至无法在经济和财政上遏制意大利——英国不止一次地利用代理人在德国债务问题上发难，但美国考虑还是削弱大英帝国的影响而放弃继续为难德国，换而言之，因为英法的绥靖和德意的“财政困境”，美国依然认为现阶段英法比德意更强大一点，仍试图再扶持一把“弱小”的德意。
战争爆发以后，这些相互欺骗已用不着了，而意大利海军突然秒掉英国地中海舰队群后，关于德意“弱小”的观念也被无情地打得粉碎——最起码在旁观的美国、法国、日本、苏联等列强心目中，意大利已完全具备了挑战大不列颠霸主地位的实力。
现在英国能做的，就是尽可能拖延时间，为本土、后续、自治领和盟友投入战争争取时间，张伯伦内心并不认为埃及能保住，所以给韦维尔的命令就是迟滞、杀伤对手，给本土争取时间。基于该内涵，韦维尔下达了埃及各军分头就地死守的命令。
但张伯伦还抱有侥幸，认为意大利的成功是建立在战略欺骗和偷袭之上的，一旦大不列颠缓过神来，有可能逐步扭转局面，这是他不愿意炸毁苏伊士运河而只愿意采取技术性沉船堵塞航道的原因——现在图爽快炸毁了，万一将来大英帝国反攻，运河就没了。
第109章：先遣队（3）
在经历了清晨、上午、中午的混乱之后，英国军队在下午开始逐步恢复头绪，坚决执行韦维尔的命令。
倒不是他的命令多么具有震慑力，而是意大利舰队炮击亚历山大港并即将登陆，意大利空军空袭主要城市的消息已全面传开，所有英国官兵都知道，在经历地中海舰队全军覆灭这个惨烈后，意大利的目标绝不是有限的“报复”或“袭击”，敌人的目的将是征服埃及，他们未必会拿埃及人怎么样，但自己如果不抵抗，要么当俘虏，要么见上帝，这两种结果中无论哪一种都是骄傲了将近4个世纪的不列颠人难以忍受的，所以他们想尽一切办法进行抵抗。
皮奥拉能在预定时间成功抵达亚历山大港郊区，完全靠了空军给力：梅塞亲自发出请求支援的要求，利比亚空军抽出整整3个大队的强击机或战斗机及2个大队的俯冲轰炸机为先遣支队开路，整体飞行架次高达390余次，甚至为联络方便，还直接将指挥机的电台与车队电台接通，便于皮奥拉就地呼叫对空支援。
面对打不过去的地盘和拦截阵地，皮奥拉都不会选择硬打，或者考虑绕路，或者干脆就是直接招呼空军开路。其中最给力的就是升级为强击机的FA4。FA4从名称上来看是F4战斗机的对地攻击强化版，在F5开始普遍采用后，F4面临逐步退出的过程，但事实上大多数F4并没有落伍，与英法大部分战斗机交手依然可以持平甚至取得一定战术优势。
为有效利用这批飞机，设计师们根据孔蒂尼的要求对F4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进：
第一是根据海军使用F4舰载机并加强机翼结构并折叠的经验，增强了机翼厚度和装甲板，用来提高生存性，同时容易遭到攻击的机腹位置也安装了装甲板，同时对油箱、坐舱都进行了防御和结构强化，增强了生存力；
第二是对武器进行了大幅度调整——改进后增加的挂架可提供16枚火箭弹用于对地攻击，甚至还可吊装一门37mm反坦克炮用于反机甲。
经过这番折腾后，F4气动结构发生重大改变，整体形态变得相对笨拙，速度降低，机动性能变差，用于空中格斗大概率要吃瘪，但对地攻击效率却高多了，20mm机炮和12.7mm的弹药增加了火力选择，火箭弹可进行无差别大概率覆盖，放到空中使用的37mm反坦克炮无人能挡，速度降低后固然不能与战斗机再进行格斗，但可以更有效、稳定地捕捉地面目标。
关键时刻，让FA4打一下敌军轰炸机或老旧战斗机——比如飓风，依然略占上风。
按照这个思路，F5也有人在琢磨改进为FA5，不过Me-109却没人思考，因为研究人员发现其超薄机翼和液冷发动机不适合改为对地攻击机，这一点不如F5的适应性更强。
皮奥拉使用的这套崭新战术叫“空地一体化”，是孔蒂尼在内部推广、秘而不宣的独家战术，其实孔蒂尼压根只懂得理论和大方向的东西，具体细节是在巴尔博和格拉奇亚尼两人亲自领导下，由德国军官团和意大利军官群一起落实细化的——别看他们身居高位，年纪却比较轻，容易吸收新知识，运用新战术。类似巴多格里奥这样的老朽，或许传统战术还不错，但新战术孔蒂尼提都懒得和他提。
孔蒂尼穿越时代目睹的空地一体化战术是战场C3I信息传递和精确打击，这时代当然做不到，但正如一战德国开发了弹幕徐进战术，改变了“炮兵轰、炮兵轰完步兵冲、步兵冲完炮兵轰”的呆板战术一样，他提出的空地一体战是将炮兵从地面搬上空中，用空对地打击的火力徐进代替传统的弹幕徐进，用装甲突击替代步兵突击，以速度×火力，变二维空间为三维空间的形式推动攻击力度以几何指数递增。
空地一体战和闪电战中大规模空军运用还不是一回事：前者空军被定义为地面支援力量，后者被定义为战场控制力量，用数学思维来说，是线和面的关系——假如线有宽度，那无数条线只要足够密集就能构成面。
在这种战术中，空中火力支援一般放在装甲矛头前600米左右，随着从天而下的火力倾泻，装甲部队呼啸而过，打开缺口并撕扯出纵深，而不是原先那种用空中火力狂轰滥炸，闹个半天以后再让地面部队突进——中间的时间差如果不压缩到最小，将会给敌人喘息的机会，只能白白浪费弹药和时间，效果也不见得好。
所以空地一体化最重要的是时间把握，其次是精细配合，精确打击几无必要。当前最大问题是由于通讯手段落后，空地一体化只有局部战场意义——还做不到堆砌无数线条实现构面，因此运用范围很窄——超过一定的战场宽度或者在复杂地形下作战（如森林、山地等）就不好使，但在北非一望无际的沙漠和绝对制空权的环境下，这优势就被加成到了最大。
英国人当初嘲笑意大利人用高射炮打蚊子：对付区区几十个、几百个游击队，用几辆装甲车就能解决问题的事，非要集结十几架、二十几架飞机配合坦克、全地形车出兵围剿，每次围剿花费的弹药、燃油、配件损耗足够买好几辆坦克了，这要是大不列颠的国会议员知道他们在这样折腾浪费，非暴跳如雷不可。后来听说这些没有走意大利的国防预算，是联合石油出的钱，算是军费赞助——那就愈发嘲笑孔蒂尼是“凯子总裁”。
他们不懂得这根本就是为了新战术进行演练——到哪里去找游击队这么丰富廉价而又拥有灵活性和反抗精神的假想敌呢？“凯子总裁”当年出的钱，现在成百倍地落到了英国人自己的头上，这就不是英国人所能理解。难道真以为那种和平时期猛砍军费的体制在战争来临是带来上佳表现？那不过自欺欺人罢了。用孔蒂尼的话说，大不列颠的短视总有一天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种犀利的攻势终于让没有一门中大口径火炮、没有一辆坦克，其实徒有虚名“装甲突击支队”战胜重重阻击而抵达目的地，同时，由于他们的快速推进以及空军的猛烈轰炸，使得这部分英国拦截兵力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最终崩溃，为抢在意大利大部队合围之前撤退，纷纷借着夜色向开罗方向逃窜，如果此时能够从空中望下去，就可以发现所有埃及、英国部队如同涓涓细流一般，都在拼命往开罗赶。
第110章：先遣队（4）
没能合围亚历山大港的英军让皮奥拉感到很遗憾，不过心里十分自豪，整支突击队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真相：战前，装甲集群给予突击队的真正目标是在24小时内抵达亚历山大港，只是因为前期作战异常顺利，不但海军秒掉了地中海舰队群，陆军也以摧枯拉朽的姿态取得快速突破，所以梅塞中将才临时调整计划，加快进度。
换而言之，虽然先遣支队仅仅是堪堪赶到，这会儿海军陆战队都开始成批登陆了，但比起原本预定4月2日清晨6点赶到的时间要求，却是大幅度超额完成任务，海军也没料到这么快会达成目标嘛——在凯撒计划的进度表上，占领亚历山大港是开战后第二天的任务，谁知道第一天就完成了！
所以他越发确信总裁说得对：意大利人其是大有潜力可挖的，只要激发大家的活力和积极性，配上足够优秀的装备和正确的战术指挥，意大利未必比德国人打得差——最起码石油警卫当年在沙漠中的表现一点都不比德军差，至于传统的那些德国陆军战术——切，你们还不是被总裁在慕尼黑革命中采用的三板斧打得抱头鼠窜？你们还不是照样把闪电战、空地一体战和陆海联合攻势等总裁的战略构想当做是重大进步？
当然，作为久经考验的卫队成员，皮奥拉深知意大利人的惰性：千万别对手下说什么已提前完成任务的话，只要一说，保管部队这口气马上就松，所以他一直马不停蹄地鼓励手下，暗示他们天黑前赶到亚历山大港才是标准答案——这种心理学够冯塞卡这种刚毕业的小伙子学好几年的。
不过现在他没有心思感慨，因为先遣队刚刚抵达，就有急电发给他：梅塞中将亲自给他发电报，让他尽可能地阻击、侧击那些逃窜的英国士兵，为身后追赶的海军陆战队争取时间，海军打算尽可能多消灭一点英国人，免得他们逃窜到开罗去。
皮奥拉爽快地领受了任务，没有直接往市区冲去，更没有贸然在道路上布置阻击方向防备冲击，而是指挥部队躲在亚历山大—开罗公路的两侧，放过了先头稀稀拉拉的少数车辆和兵力，只对后面通过公路撤退的密集部队猛烈开火——他不敢直接把公路堵死，因为急于逃窜的人拼命劲有多强他是知道的，别说全副武装的英国人不好惹，就是沙漠里被堵住去路的游击队临死前那种搏杀都让人印象深刻。
于是，虚心好学的冯塞卡又学了一招，深刻掌握了“归师勿掩、穷寇勿追”的道理——来源于《孙子兵法》，这是总裁推荐给将军们必看的一本书。
当然意大利人拿到的孙子兵法都是总裁按照自己的理解，再加上黄新国这个二道贩子联合加工后形成的点评本，最突出的一点就是将很多谋划和战例改成了西方人熟悉的罗马战争史、伯罗奔尼撒战争史战例，否则上面那些中国战例放在欧洲，军官们完全不懂。
从这点来说，孔蒂尼的中国访学完全值回票价了，他的老朋友霍夫曼只知道《孙子兵法》不错，但让他自己讲是讲不出来的，另一个老朋友青木浩二虽然能更深入系统地掌握《孙子兵法》，但他没有孔蒂尼这样进行战例替换和中为洋用的本事。
除了《孙子兵法》，另外列入推荐的就是克劳塞维茨的《战争论》、鲁登道夫的《总体战》、马汉的《海权论》和杜黑、孔蒂尼合著的《制空权》，不掌握这5本书，不配说自己是高级军官，当然其他书籍内部也有一些传播，比如德意军官团共同研究的、作为内部文件的《空地一体战》、英国人富勒的《装甲战》——总裁认为英国人写的陆军战术书全是垃圾，唯独这本可看可学。
除此之外，作为内部文件下发的还有就是已被扣上德意法西斯奸细、帝国主义走狗和军内野心家帽子而处死的前苏联元帅图哈切夫斯基同志有关大纵深作战理论总结，这被内务部当成是一条典型罪状——如果你不是试图走法西斯主义、军国主义、帝国主义军事路线，怎么会和德国和意大利人想到一起去？
当然，由于《三国互不侵犯》条约的签订，再扯德意法西斯奸细就不合时宜，经斯大林同志暗示，这帽子在今后一段时间不要再放出来，免得影响与德意两国的友好关系。话又说回来，虽然当初抨击帝国主义军事路线，但《制空权》这本书斯大林同志看了以后还是蛮欣赏的，认为给总裁封一个法西斯蒂军事家的头衔不过分，经历蒙古战役时期小六航空队对红军猛烈打击这个教训，再加后来西班牙内战期间德意航空队、秃鹰军团对苏联I-15\16、SB系列轰炸机的全面压制，斯大林同志对航空业的重视提高到很高程度，多次在内部讲话中强调：要把苏维埃建设成为现代化的空中强国。
这种路线甚至还影响了图波列夫的命运：本来这位设计大师要在大清洗中进监狱，但因为美国有B-17，英国有曼彻斯特，意大利有P-108，感受到压力的斯大林同志坚持要把4发的Pe-8重型轰炸机搞出来，看来看去没有“又红又专”的设计师适合充当这个艰巨任务，只能由图波列夫“戴罪立功”。
用伏罗希洛夫元帅的话说：能造出好飞机，说明走的是正确的革命路线，苏维埃英雄、五一劳动奖章都可以给；造不出来，片面强调技术挂帅、理论挂帅——唯独没有政治挂帅，说明走的是托派路线，妥妥的苏维埃之敌。
基于同样道理，最近这段时间改进不断获得成功、由他女婿科京挂帅的KV坦克系列就是斯大林路线的忠实执行者，至于哈尔科夫工厂异想天开，试图综合T-28\T-32\KV系列坦克各项优点，同时还借鉴德意M5坦克特点研发的T-34项目就有原则方向性的错误问题——这种完美坦克的空想是在浪费国家资源！
伏罗希洛夫同志对“另搞一套”的哈尔科夫工厂非常看不惯，不过斯大林同志听了总参谋长沙波什尼科夫元帅的建议，认为要给新生事物一点时间和宽容，同时现在仿德意坦克也不算什么“路线问题”，所以又指示总参谋部将T-34项目的验收可放宽到今年十月革命纪念日——再拿不出他们宣传的样车，那就只有去西伯利亚劳改营干活好好反省错误了。
皮奥拉用活学活用的孙子兵法在4月1日晚上立下了大功，虽然他的人数最少，但因为拦截在公路两侧突袭和猛烈狙击，使得逃窜的英国军队遭遇很大损失——伤亡人数突破1000，另外被随后赶来的海军陆战队俘虏了5000多人。
但经过战后审讯俘虏，皮奥拉悔得肠子都青了：最初那几辆被他放过的、他认为不值得打草惊蛇的大卡车上面，居然赫然藏着地中海舰队剩余的司令部人员，甚至连坎宁安上将都在其中。
之所以不选小汽车逃跑而选择坐卡车，是因为坎宁安今天目睹了太多手下阵亡，认为“怎么能再做抛下他们而只顾自己逃命的事呢？”，坚持和手下以及伤员一起坐卡车走，他的谦逊和对部下的爱护，使他神奇般地逃过了皮奥拉支队的突袭和追杀……
第111章：失败的轰炸（1）
单调的声音一刻不停地在耳畔轰鸣着，克里·安德森少尉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手表，显示已是下午17：10，想了想对坐在边上的机长兼本次行动的指挥官哈里·凯恩少校笑道：“长官，现在还不到5点一刻，我们完全有可能在天黑前抵达的黎波里……”
哈里凯恩苦笑着摇摇头：“到不了，还在突尼斯腹地呢，距离目标至少还有500公里，一个半小时能够抵达很不错了……”
“就算一个半小时，也不到7点……都4月份了，的黎波里不至于7点就天黑了吧？”
“话这么说没错。”凯恩大笑起来，“问题是你那手表我记得还是伦敦时间吧……罗马和的黎波里共用一个时区，比伦敦正好快1小时，假设一个半小时，那就是将近8点……”
“好吧，是我忘记了这一茬，该死！”安德森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皮，“那个……您能不能替我再管几分钟？”
“你又要尿了？”凯恩调侃道，“我记得你还没结婚吧，年轻轻就把肾功能搞坏了，将来怎么享受性福？嫁给你的女孩子要倒霉了……”
驾驶舱里立即响起其他人阴阳怪气的口哨声：“长官，这不要紧……我们可以帮他！”
“你们统统给我滚蛋！”安德森不知道该如何辩驳，只红着脸愤愤地骂了一句，然后转身找个偏僻角落提着瓶子去尿尿——他是正经航空学校毕业的，虽然军衔比其他人都高，但却是最年轻的一个。
长途飞行除疲劳和困倦之外，内急显然是件异常尴尬的事，特别是这种跨越2000多公里的空袭，更是非要解决难言之隐不可，所以每个人都准备了一个瓶子，但今天安德森欲望十分强烈，一路过来已尿了两次，第三次又如约而至，每次量都不算多，但憋在裤裆里难受，非释放出来才能痛快——可以把这种状态理解为紧张！
尿完后安德森终于感觉畅快了不少，便拧紧瓶盖，把还带着身体余温、配上黄浊色液体的瓶子一起放进了后面的炸弹舱里，边走边嚷：“妈的，这玩意我不想再带回去，就让它们随炸弹一起扔给狗屎的意大利人算了。”
“真是个好主意！”众人又一顿大笑，然后好几个有样学样地把自己的“黄汤”也放置到了炸弹舱。
凯恩没去做这种在他看来有些无聊的事，而是问道：“燃油情况怎么样，还能支撑我们开多久？”
“长官，没问题，机翼油箱里的燃油至少还能撑1000公里，足够我们炸了的黎波里再去突尼斯降落，运气好点飞到阿尔及利亚也有可能，当然，阿尔及尔是肯定飞不到的。”
凯恩松了口气：“那就好，说真的，上头的主意真够疯狂——跨越整个欧洲大陆来轰炸的黎波里，亏他们想得出来。”
这次轰炸行动被皇家空军定义为“刺客”行动，为满足长途奔袭的要求，机械师们用最快速度改造了好几个油箱放置，然后将他们放置在炸弹仓，并通过管道与机翼下方的副油箱相联系。
这种临时改装十分危险，但不这么改造又不行——曼彻斯特携带炸弹后的标准航程在2100公里左右，如果携带副油箱大概可以上升到近3000公里，从直线距离而言攻击的黎波里是够了，但飞机显然不可能光飞直线，必须还要额外增程，因此便使用了这种超常规思路。
内置燃油、明管连接的招数极度危险，不但有渗漏可能，且只要一被击中，整架飞机直接就会变成一团大火球。但皇家空军还是咬牙执行了命令并征募到了足够的志愿者——听说地中海舰队群被意大利人突袭以至于全军覆灭的消息，空军小伙子无不义愤填膺，都嚷着要教训意大利人，更有甚者提出要去轰炸罗马。
虽然这也可以办到，但张伯伦审时度势，认为军事上采取报复，轰炸罗马的意义不大，政治上拉拢法国、拖法国人下水更有必要，最后还是批准了“刺客”行动，要求将能够合理利用和改造的曼彻斯特轰炸机全部派遣出去。
调集飞机、紧急改装、补充燃油、弹药、抽调人员等用了较多时间，不过整体机群还是按照张伯伦的要求，在经过将近3小时全力准备后，于伦敦时间12点左右，突袭机群从英国南部几个机场出发，在英吉利海峡上空汇合后浩浩荡荡向着法国领空飞去。
万幸的是，这种高危作业没出现什么问题——除2架飞机报告有一点点燃油渗透但基本不影响正常使用外，其余飞机都顺利无比。曼彻斯特轰炸机身上那4台发动机先使用副油箱的油，然后机舱内的燃油通过高度和地心引力不断为副油箱补充，在这个过程中不能做大角度俯冲、转弯、拉升动作，只能保持平飞。好在法国上空一切安然无恙，在飞出领空后，所有机内燃油全部消耗完毕，到飞抵撒丁岛西北部时，副油箱燃油也全部消耗完毕，那些碍手碍脚的管子、副油箱全部被扔进了地中海，整个机群获得了更好、更快的飞行能力。
更庆幸的是，在穿越巴利阿里和撒丁岛中间海域的封锁线时，机群也没遭到预计中最恶劣的情况——意大利空军战斗机拦截，从而度过了危险期。
意大利空军并不是没发现这批不速之客，法国通报有关消息后，巴尔博便让空军提高了警惕，只因为巴利阿里的战斗机大都在直布罗陀方向执行任务，撒丁岛配合西西里岛在执行对马耳他的压制任务，所以值班战斗机都偏少，难以组织强有力的拦截，且当时也判断不出来这批飞机到底去炸哪里，不敢随意妄动，直到空军调集足够的战斗机时，曼彻斯特轰炸机群已向着阿尔及利亚方向飞去了。
孔蒂尼可不相信这些4发大家伙只单纯为了转场到阿尔及利亚，如果真是这样，那法国人就用不着郑重其事地通报，说明法国人多多少少还知道一点——其实法国人也很无奈，因为他们在其他地方搪塞英国人，所以对轰炸机这件事只能当视而不见。
坐镇罗马指挥的巴尔博对此高度关注，他的想法和孔蒂尼一样，英国人有问题，正巧这时候小泽过来汇报战况，孔蒂尼经询问后更确信了自己的猜测——英国人在图谋不轨。
第112章：失败的轰炸（2）
作为三军统帅，孔蒂尼虽然担着“新时代凯撒”的名头，但他其实不会打仗，也从未指挥过战争，讨论确定一些战略目标和大体方案还马马虎虎，要像希特勒一样直接探讨战术细节就有点使不上劲。所以在意大利舰队指挥序列中，战役最高总指挥是跟随孔蒂尼一直待在维内托上的博诺提，具体则是在领袖号上的航母编队指挥官在负责。
为避免干扰正常作战，孔蒂尼从不干涉博诺提的指挥作业，静悄悄地在他旁边看着对方发号施令，即便有看不懂的地方，也不会直接出言询问，而是等着日本顾问团前来汇报。
为避嫌，日本顾问团从来就不是意大利国防军的正式顾问，他们的官方身份是联合集团、联合防务和联合造船共同聘请的军事专家，是总裁和党的军事幕僚——不是国家军事幕僚，所以在意大利期间从来不穿日本军服，穿的都是意大利军服并佩戴临时荣誉军衔。原本是中将的堀悌吉佩戴上将军衔，原本是少将的小泽佩戴中将军衔，因为日本海军最高正式军衔是大将，意大利海军最高正式军衔是元帅，虽然元帅军衔大体上高于大将（意大利海军元帅只有莱费尔一个，日本海军大将有很多），但加了“临时荣誉”这个前缀，意味着有关头衔低于意大利正式上将但高于正式中将——这是孔蒂尼苦心琢磨后精心设置的，既体现了对顾问团的重视，又不会破坏本国军衔和指挥体系。
小泽最开始并不认为这几十架轰炸机能有什么作为，但孔蒂尼想法不一样——他不能让英国人轰炸的黎波里的设想变成现实，假如这次让英国人得手——不管法国人会不会落水，英国将来都会持续不断地派遣夜间轰炸机前来，那可就有大麻烦了。
现在英国人大概还只有曼彻斯特和哈利法克斯，将来要是来的是成群结队的兰开斯特该怎么应付？要知道的黎波里作为主要石油输出港，是有大量管道和数百万吨燃油库，还有众多的天然气发电厂以及依托这些电力而运转的特种钢材厂、铝合金厂、炼油厂等，这要是被炸弹击中，那还不变成一个大笑话？说不定都有直接阻碍北非军事行动的可能。
可见张伯伦的眼光很准，认为轰炸的黎波里比轰炸罗马更重要；而孔蒂尼的态度也很明确，绝不容许的黎波里有失。
在这种强硬态度下，巴尔博迅速行动起来，不惜以削弱其他其他方向战斗机力量为代价，全面扑杀这群不速之客——这一点上他不得不承认总裁有先见之明，当他还对意大利在环地中海区域拥有5000架作战飞机而沾沾自喜时，总裁早就表示会不够用，“说不定一万架都不够用，必须大力培养后续梯队！”
可怜的凯恩少校做梦也没想到，鬼门关并不在于巴利阿里和撒丁岛之间的封锁线，真正的危险在于突尼斯和的黎波里之间。
伦敦时间17：18，的黎波里时间18：18，哈里·安德森完成了所有动作，重新从凯恩少校手中接回了飞机驾驶权，就在凯恩少校决定打开航图最后确认一次方位时，领航员忽然惊叫起来：“快看，那是什么？”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过去，凯恩看到了一个小黑点，凭直觉他认为是架飞机，不过眼下是在突尼斯，他估计这是一架法国飞机，便没有过于放在心上，松了口气道：“估计是法国人的飞机……”
又飞了几分钟，双方距离更加接近，导航员的脸色凝重起来：对面这架飞机似乎并不是路过，因为一直保持了来回盘旋的飞行姿态——虽然辨别不出对方的国籍，但过路飞机还是特意盘旋逗留侦查他还是能辨别出来的。
他把这个焦虑讲给了凯恩少校，后者脸色也开始凝重起来，因为他也在望远镜里看到了这架飞机的不同寻常，就在他犹豫之际，双方距离在继续拉近。
“糟糕，这是德国飞机！”安德森第一个叫起来，“我认得这玩意——德国人的Fw-200C巡逻机！”
凯恩立即翻开有关飞机识别手册翻阅起来，稍一对照对知道安德森的话没错，确实是Fw-200C超远程侦查/巡逻机——意大利号称地中海督查，据说加满油可巡逻从直布罗陀到苏伊士运河的广阔地区，滞空时间长达11个小时，或是加挂副油箱后能从罗马直接起飞抵达纽约。
他不由自主地嘀咕起来：“一架德国飞机怎么会出现在突尼斯？”
这时候眼尖的导航员喊道：“这不是德国飞机，这是意大利飞机！注意，这是意大利飞机，上面有意大利空军识别代号。”
凯恩少校的心猛地往下沉：马上就要飞出突尼斯边境线了，忽然遭遇一架意大利飞机，真不是什么好兆头。
“猎鹰猎鹰，发现英国机群，发现英国机群……位置大致位于斯法克斯西北方60公里处，航速将近175节，航向145度！”
“长官，怎么办？”电报员抬起头来充满忧虑地说道，“我接收到无线电信号，这架飞机正在发报，我敢打赌，他一定在透露我们的行踪。”
被发现了！这是凯恩少校的第一感觉，他不知道为什么法国人会放任一架意大利飞机进入突尼斯境内——实际情况是这架飞机一直在突尼斯外海盘旋，法国方面看到是架巡逻侦察机便装作没看见，也不想起飞战斗机去拦截，结果冷不防这架飞机一个猛子扎进了突尼斯内地，这点时间还不够法国空军升空驱逐的——对方完全可以在法国战斗机逼上来之前从容不迫地退往公海，你敢击落他？没有巴黎的命令击落一架意大利飞机，你这是想挑起两国战争？
不过，现在凯恩没有时间再去考虑为什么意大利飞机没遭到法国战斗机驱逐的问题，他就面临痛苦的选择：第一，不管对方做什么动作，直接冲过去完成轰炸任务——一架巡逻机又没有什么战斗力最
；第二，判断对方可能会调集兵力拦截自己，直接放弃轰炸任务去阿尔及利亚或者突尼斯其他地方降落。
做前一个选择，需要冒巨大风险；
做后一个选择，基本意味着前功尽弃 ——上级和凯恩交代的时候便隐晦地提出，降落在法国控制区后有可能法国人会扣留飞机，这时候千万不要起冲突，只要保证能安全归来即可。
这说明国防部大佬们对法国人不看好，如果现在降落，那就肯定会遭遇扣留并进而失去空袭的机会——基本上不要指望法国人明天还会同意飞机起飞。
第113章：失败的轰炸（3）
“该怎么选？”凯恩在询问自己的内心，驾驶舱里其他人都屏住呼吸，静悄悄地把目光投射到少校身上——虽然长官有时候要开玩笑，但长官就是长官，权威和威严不容挑战。
“先生们，我们遇到了一点麻烦……”凯恩解释道，“这架飞机是意大利的侦察机，他显然发现了我们，如果继续按原定计划行事，我们有可能会遭遇拦截，也可能不会，但我个人认为被拦截的概率超过一半；如果我们害怕，那现在就可以调头去阿尔及利亚中
，但有件事必须告诉你们——因为法国没有对意大利宣战，依据中立法，法国人将在我们落地后扣留我们和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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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做了3个小时紧急准备工作，又飞了整整一个下午——这一点都不好玩，每个人都精疲力尽，但我们不是为了好玩才来皇家空军当飞行员，不是为了好玩才开着飞机飞到这里。”凯恩定了定神强调道，“我们身上寄托着首相和空军的希望，寄托着整个大不列颠人民进行反击的希望，虽然对首相以前的某些政策我个人持保留态度，但我很赞同宣战公告里写的一句话——非常时期，大不列颠需要每个人恪尽职守！我们付出这么大的努力、这么大的牺牲，不是为了到突尼斯转悠一圈，看到一架意大利巡逻机便吓得屁滚尿流躲到阿尔及利亚去的，我们要把炸弹——带着英国人民愤怒、复仇的炸弹丢到意大利头上去，我们要让意大利人尝到战争的痛苦！我们要为皇家海军报仇，要为在直布罗陀、马耳他、埃及等地苦苦坚守的弟兄们报仇！”
“长官，不管你怎么做，我们都决定跟着您！”
“谢谢你们。”凯恩神情炯炯、意志坚定地说道，“既然你们愿意跟随我，那请和我一起勇往直前，用炸弹去教训意大利人！”
“Yes！Sir！”驾驶舱里响起了整齐划一的答复。
“呼叫编队其他飞机，告诉他们我们面临的困难：他们可以继续跟着我一起完成任务，也可以单独选择调头去阿尔及利亚降落……这件事我负全责！”
电报员手忙脚乱地将电报拍发出去。
5分钟后，整个曼彻斯特编队已飞出突尼斯边境，凯恩转过头望去：全部编队飞机都在，保持这队形跟随着长机，没有一架飞机调头溜走。
各编队还发来电报：“长官去哪，我们就跟着去哪！”
“非常感谢你们！”凯恩两手叉腰，不去理会已悄然溜走的地中海督查，下达命令道，“全速前进，进攻的黎波里！”
的黎波里时间18：48，伴随着夕阳西下的晚霞，大不列颠皇家空军曼彻斯特轰炸机群在没有一架战斗机护航情况下，向的黎波里方向发动了决死冲击。
此时此刻，这架地中海督查已将消息传递到了前线指挥部，早已等候多时的、部署在的黎波里附近的战斗机联队全速起飞，开始准备拦截这堆不速之客。
19：01，轰炸机进入了意大利在利比亚和突尼斯边境部署的雷达网防空识别区，虽然此时还没有一架战斗机赶到，但凯恩已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盯上的猎物而浑身冒汗，但他别无选择，只能继续前冲——希望能够在完成轰炸任务后再遭遇意大利战斗机半
。
19：13，夕阳已逐步坠入地中海，曼彻斯特们迎来了第一批拦截的战斗机——速度奇快的Me-109/F，不过数量不算太多，只有12架。
“保持队形、保持队形，机枪火力，机枪火力……”英国机枪手们拼命在空中拉出一道又一道电光，试图用密集的自卫机枪火力来挡住对手，但Me-109的灵活性超过了他们的想象，对手的精锐和老练程度也不是凯恩在皇家空军中遭遇的菜鸟飞行员——这都是在西班牙战场上锻炼出来的老兵油子。
“轰隆”一声，一架曼彻斯特被意大利战斗机用20mm机炮击中机翼——那分布在机翼中，防御程度不强的油箱立即燃起大火，然后整架飞机变成一个硕大的火把往下坠落。
面对空中飞舞不断的曳光和时不时起火、爆炸、坠落的轰炸机，凯恩心如刀绞，但他别无选择，只有硬冲。
只可惜，这一点不是大英帝国的幸运日 
，19：18，在天黑前最后几分钟，第二队F5战斗机出现了——火力更加凶猛，数量也更加多，看到前面激战的场面，立即蜂拥着扑上来进攻。
19：44，突前的英国长机在与F5战斗机的对射过程中落败，凶狠的20mm机关炮直接击穿了曼彻斯特的驾驶舱，凯恩直接被撕成碎片，导航员、电波员被其他碎片击中身亡，安德森胸口被碎片击中，奄奄一息，但双手仍然把着操纵杆，在此之前，几个机枪手已先后倒在了血泊之中。
2分钟后，这架摇摇欲坠的轰炸机被另外一架Me-109战斗机从侧翼横扫，右翼2个发动机先后停车，随即整架飞机如同秤砣一般往海里掉下去……
20：19，最后一架曼彻斯特轰炸机被意大利击落……
至此，这场突袭战最终告一段落，张伯伦寄予厚望的空袭最终只有3架曼彻斯特轰炸机飞抵的黎波里进行了轰炸，由于城市采取了严格的防空措施，他们落下来的炸弹一部分落在港口，一部分落在码头，只有3颗炸弹落入了工厂和住宅区——造成了30多人伤亡，但对于生产的破坏几乎不值得一提。
意大利以损失4架战斗机为代价——2架被轰炸机自卫火力击伤，成功迫降后飞机报废；还有2架在夜色中因为方向不熟，相撞后双双坠毁，全歼了来犯的40多架曼彻斯特轰炸机，将近消
300名皇家空军，除20多个幸运儿跳伞落到突尼斯境内获救外，其余全部殒命。
张伯伦异想天开的动作遭到了挫败，但法国殖民当局知道英国人最后的决死冲击时全都沉默了……
第114章：不安（1）
“各位听众、各位听众，这里是IBC，这里是IBC，下面播送本台刚刚接收到的最新战报：
罗马时间18：00，我英勇无敌之皇家海军正式登陆亚历山大港，数万敌军望风遁逃，总裁与指挥部随后迁入亚历山大市区，总裁在滩头对广大海军官兵、登陆部队、埃及友好人士发表了重要讲话……指出这是意大利在实现罗马帝国伟大复兴道路上所迈出的坚实一步！
他着重强调，意大利人民和埃及人民一样，深受英帝国主义的欺负和压迫，意大利军队的枪口绝不会对准热爱和平、反抗强权的埃及人民，意大利将会帮助埃及人民赶走英国殖民者，真正使这个国家获得自由、独立，除部分为战争需要而设立的军事基地外，意大利不会对埃及进行殖民统治，也不会干涉埃及内政……希望埃及内部的有识之士与意大利进行密切合作……现场聆听的数千埃及人民对此表示由衷感谢，并不断欢呼意大利万岁、总裁万岁、意埃友谊万岁的口号！”
“……罗马时间19：15，我的黎波里空军部队经过统一指挥、周密部署，以绝对优势挫败英国空军大型轰炸机空袭举动，一举击落敌曼彻斯特型4发轰炸机40余架，我军仅1架战斗机受轻伤，此次我方未有任何一处军事设施遭到空袭，但有居民住宅区遭到2颗炸弹攻击，30余名意大利平民和在利比亚华工出现伤亡，其中17人当场死亡，7人伤重后送医途中死亡，其余人已获得妥善救治，对英国轰炸机针对民用设施、居民住宅区进行轰炸、滥杀无辜的行为，我方极为愤慨，这与马略号事件一样，充分暴露了英帝国主义者丧心病狂的本质特点，意大利将保留反击的权利！”
“……我陆军装甲集群以三路齐头并进的方式突入绿洲区，在今天一天激战中，共消灭敌军5师又7个旅（不区分受英国人指挥的埃及军、英军或其他殖民地部队），俘虏了自少将以下的1公顷军官和9公顷士兵，目前主力正向开罗进军，实现活捉韦维尔的目标……”
欧洲大陆、北非大陆的夜幕已逐步降临，但这最长的一天远还没到过去的时候——华盛顿此时还只有下午3点半。
“意大利人的宣传，有多少水分？”沉默良久后，胡佛问了史汀生这样一个问题。
“基本没有夸大，甚至这些战况并不是意大利人取得突破的全部。”史汀生收拢了一堆电报纸，“这是我们在欧洲各地的领事馆、大使馆、商务代表处、媒体观察团以及其他一些机构发回来的消息，我让国务院欧洲司整理后罗列了一堆报告，除去那些明显捕风捉影、道听途说、以讹传讹的言论，真实情况远比我们看到的官方消息要复杂，大不列颠目前在形势和场面上的被动远远超过想象。”
史汀生抽出其中一份电报后道：“这是赛得港进出口贸易公司发来的电报，他们经营埃及棉花的出口业务。电报指出，当地时间晚上8点（华盛顿比开罗晚7个小时），知道了亚历山大港被占领的消息，半小时后听说市政府当局在组织人员撤退，9点15分，市政府和军队车辆在向南出城撤退，10点不到，远处传来枪炮声，据说意大利先头部队已经抵达郊区。”
他下意识地看了下手表：“现在是当地时间晚上10点半，我预计再过一会就得发电报告诉我们塞得港已被意大利人占领的消息。”
与大部分地理知识极为匮乏的美国人不同，胡佛总统可是个周游世界、号称地理通的人物，他当然知道塞得港失守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明天白天，意大利人就能把手伸进运河区了，虽然运河区有英国部队驻守，但在意大利海军如此强势的前提下，苏伊士运河区失守是迟早的事。
他脸上露出神情复杂的微笑：“您觉得英国人会炸毁苏伊士运河么？”
“炸毁？”史汀生摇摇头，“做不到的，运河区可不是一座桥，随意放几个炸药包就能摧毁，也不是巴拿马运河区有船闸这个薄弱点，要炸毁运河，必须在运河两岸埋下数十甚至上百吨炸药，然后同时引爆，指望用土石塌方才能填满运河——这个工程量比挖运河当然简单，但也不是1-2天就能完成的，英国人真要想堵塞航道，只有沉船的办法，至于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可用于堵塞航道的货轮，那是另外一回事。海军专家告诉我，苏伊士运河除了口子上，其他航道还比较宽阔，所以……”
胡佛点点头：“如果只是堵塞，那意大利也容易打捞。”
“应该是这样，花费几个月时间肯定也完成了。”史汀生耸耸肩，“不过航道疏通与否对意大利人不构成致命威胁，他们在东非的部队可通过陆地输送给养。就算是沉船堵塞，也不是说一条船都过不去，无非过不去大船，换1-2千吨级的小船还是没问题的，除非意大利人想进攻印度，那才需要大型船只通航能力，不过我觉得意大利人不会疯狂到这个地步。”
胡佛点点头表示理解：他也不相信意大利会把手伸到印度去——实在是太远了。
“这份电报是西班牙发来的。”史汀生弹了弹手里的第二张电报纸，“电报说意大利正利用部署在西班牙的列车炮猛烈轰击直布罗陀要塞，加上今天白天轰炸机空袭，直布罗陀北面有几个堡垒已被炸毁，整个要塞区一片狼藉，英国人都像土拨鼠一样躲在地下不敢冒头。当然，这不是最关键，值得我们引起高度重视的是莫拉的态度。”
“莫拉？”胡佛眉头一扬，“他要出兵趁火打劫？”
“不是！莫拉准备宣布西班牙临时政府站在意大利一边，换取意大利承认直布罗陀是西班牙固有领土，先期由意大利占领，将来交还给西班牙。”史汀生叹息道，“小齐亚诺给莫拉挖了一个很大的坑：如果西班牙不承认这是自己的领土，那就是英国领土，意大利要占领毫无心理负担；可如果西班牙认为这是本国领土，那就必须对大不列颠宣战——至于要不要实际出兵，那是另外一回事。”
“马德里那些共和派又要宣布不承认了？”
“不，您想错了。”史汀生摇头道，“共和派们准备接受意大利的这个观点，倒是弗朗哥不同意——这位不甘寂寞的政客据说给莫拉拍了电报劝阻，但后者似乎不太听得进去。”
第115章：不安（2）
“听上去有点儿奇怪，不是么……”
“是很奇怪，但西班牙奇怪的事多了，不差这一件。”史汀生解释道，“据说意大利在斡旋结束西班牙战争，条件是马德里共和派放弃政权，由莫拉的临时政府成为中央政权，为表示安抚，同意在北面划出一块地皮作为共和派的自治区——前提是拥护中央且不得推行共产主义，共和派们在考虑这个逻辑，更匪夷所思的是，斯大林和莫斯科似乎默许这种逻辑。”
胡佛瞪大了眼睛：“我没听错吧？这到底是斯大林疯了还是小齐亚诺疯了？”
“不，他们都没疯，国务院西班牙问题专家给我的解释是：共和派显然不可能取得最终胜利，但莫拉要解决他们必须付出很大的代价，而意大利和大不列颠开战之后，意大利不可能再把军事实力和物资浪费在这种代价上——哪怕莫拉有支付能力，所以选择解决最好不过。当然您也清楚，最近苏联和意大利的关系在急速升温……”
胡佛敲击着桌子，不由自主地点点头表示认可：《三国互不侵犯条约》签订后，原本已逐渐衰退的意大利-苏联贸易又重新兴盛起来，出于囤积物资的需要，意大利从苏联进口了很多粮食和矿产原料，同时又把一批工业技术和设备输出到了苏联，甚至连即将要过保护期的百浪多息专利和生产线也输出给了莫斯科。斯大林同志对此很满意，认为是自己在外交战线上的重大胜利。
更值得骄傲的是，他利用西班牙黄金从意大利搞到了至关重要的艾达级航母、维内托级战列舰、博尔扎诺级重巡洋舰等图纸，结合今天意大利海军大破皇家海军的战例，更让斯大林同志心花怒放、高兴不已，认为自己跟上了技术革命和军事革命的新潮流，现在就催着仿造卡拉乔洛级的苏联级战列舰赶紧完工，同时再准备建造仿维内托级的军舰，另外还打算启动仿艾达级的基辅级航空母舰建造。
“第三个消息是从远东传来，一共两条：第一条是法西斯蒂在中国的影子党——国家党准备响应小齐亚诺的号召对英宣战，准备借机收回香港和其他英国在华权益，我们的外交官对此提出了严重警告，但中国方面不以为意地回应——不会破坏门户开放政策，现在我们准备向广州的常凯申政权施加压力，希望他制止国家党做这种事，但常凯申本人态度暧昧，因为国家党领袖黄新国是他夫人的亲戚。同时，在他前次下野期间，是国家党提供了帮助和支持，常凯申本人对制止可能兴趣不大，不过有消息透露双方吵了一次；第二条是日本的消息……”
“日本也要去争夺大不列颠在华权益？”胡佛不高兴地说道，“我就知道这些黄皮小矬子不放过任何一点机会。”
“可能比在华权益更糟糕……”史汀生沉默了一下后道，“关于日本在外交圈里回荡着两则截然不同的消息，一是意大利拉拢日本对大不列颠宣战，去夺取婆罗洲、马来亚、新加坡甚至印度；还有一则是英国在拉拢日本对意大利作战，条件是意大利在远东的所有利益甚至意属东非……”
“什么！”胡佛“霍”地站立起来，声音冷不防提高了一个八度，“必须竭力避免出现这两种情况，无论是日本站在意大利一边还是站在英国一边，都不应该被允许，他们需要做的是中立，是观望……”
史汀生点点头，他当然明白胡佛的担忧在哪里：如果日意同盟，那英法尤其是英国在远东的殖民地就基本完蛋了——英国刚刚丢了地中海舰队，转眼又对上一个海军吨位比意大利还要高的国家，怎么可能不跪？一旦英法形势吃紧，那美国在远东就将遭遇重大挑战且孤掌难鸣；当然日本也不能站在英国一边——这不等于《华盛顿海军军备条约》好不容易才拆散的英日同盟又复活了么？这对美国也是重大威胁。更糟糕的是，20年前英日同盟时期是英国力量明显强于日本，20年后英国不再具有这种压倒性优势，一旦英日同盟将会更加平等，英国会将自己在远东的利益托付给日本，那不等于还是威胁美国么？
所以，日本无论帮哪头对美国而言都不可接受。
但史汀生脸上那苦涩的笑容似乎又在说明：要让日本忍住寂寞不下场基本不可能，中国南北闹纷争，日本都能见缝插针去抢了海南岛，面对更好的机会怎么可能舍弃？要让日本两不想帮，难度很大。
“那您对此的建议是什么？”
“说实话，我给不出建议。”史汀生苦笑道，“大不列颠现在像溺水之人，拼命在捞取每一根可以够得着的稻草，找我们、找法国人、找日本人都是这个道理，且基本无一成功——就像那40多架有去无回的轰炸机一样。”
“轰炸机？”胡佛回味着，“哦，我知道你说什么了，就是这次跨越欧洲大陆的长途奔袭？”
“一开始我以为是英国人病急乱投医，胡乱折腾对意大利发起反击，后来经我们在法国的消息灵通人士解释，才知道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简单。”史汀生叹了口气，“英国人并不在乎能不能炸到的黎波里，他们只是想用这个手段把法国人拉下水。您想，飞机从法国上空通过，一旦执行完任务去法国殖民地降落，然后法国人还不能把扣留的英国人交给意大利人，您想想，换了您是小齐亚诺是不是要怀疑法国人公开和英国人站在一起？”
胡佛点点头：“有这个可能，但不算特别有力。”
“关键在于法国殖民地紧挨着意大利，万一法国突然发难，意大利就会遭遇危机，所以哪怕只是摆个架势，都能减缓英国人受到的压力，拖住意大利人的脚步。”
“这是个好主意，张伯伦也算是……”
史汀生摆摆手：“但这个招数被达拉第破了……他让人通过外交渠道在飞机离开法国国境后告诉了意大利，然后意大利空军就有意针对性拦截，不然，这些飞机都忙着进攻马耳他和支援其他方向，怎么可能完美截击英国轰炸机群呢？”
“张伯伦这头不要脸的老狐狸遇到了更不要脸的达拉第……也算是……也算是 
……”胡佛很想说“咎由自取”这个词，后来想了想觉得不要对人这么刻薄，便在嘴里打了个转转，没有说出口。
第116章：不安（3）
“现在的情况很微妙……中午我和加拿大方面交流意见时，他们对此也忧心忡忡。”史汀生问道，“您怎么看这次战争？”
“希望是一次有限目的的短期战争，嗯……”胡佛想了想，“我希望意大利能够削弱大不列颠的实力，但这种削弱不等于我们放任意大利成为地中海的主宰，我还是衷心希望运河区进行国际托管并中立，我也不反对西班牙控制直布罗陀，前提是必须撤销那些要塞；至于远东，我希望英国殖民地尽可能保留，当然他们在中国的利益必须各国分享，至于香港，变成一个国际管理自由贸易港您觉得怎么样？可以由中国人握有形式上的主权不
。”
“我以为您会出手拉大不列颠一把。”
“拉？”胡佛摇摇头，“很难，基本上很难，除非美国直接下场或者提供核心军备，但这会破坏平衡，关键我也没法向美国人民解释。如果英国人愿意在美洲出让一点利益，我们或许还有的谈，可惜张伯伦宁可去找日本出让利益，也没来找我们谈利益出让。”
史汀生对此不知道该怎么接：他其实是受了英国方面的暗示来投石问路的，现在看来，除非大不列颠拿出重大的、足够吸引美国的利益，否则不要指望胡佛能够动心，胡佛总统还想连任呐……
就在胡佛和史汀生在华盛顿无比烦躁之际，在罗马同样也有一堆人非常焦虑。
“啪”的一声，年轻的麦克唐纳烦躁地关掉收音机，对屋子里的人嚷道，“别听了，听这个有什么用……意大利电台还不是尽选择有利于本国的新闻来播报，听多了一点用都没有。”
“那可以听BBC啊……”
有人愤愤说道：“听不了BBC，这种收音机是意大利联合电讯特制的，成本十分低廉，没有调频功能，只能锁定收听固有频率——诺，就是IBC！”
“该死，意大利人怎么会这么无耻？”有人叹气道，“要不我们明天一起向主办方抗议？”
“抗议？抗议有用的话，今天就不会这样对待我们了！”有位教授义愤填膺地嚷道，“你看看意大利人的态度，说是把我们集中起来免得遭遇不明真相的意大利人的抗议和粗暴对待，但实际上不过是将我们变相软禁起来，真要是害怕出现乱子，把我们送回伦敦不就好了么？我们难道扣留意大利人的飞机不成？”
“是啊，是啊……怎么办？”众人立即七嘴八舌地商量起来，商量了半天，这批衣冠楚楚、智商和学历号称最高的人物却一个个愁眉苦脸、束手无策。这座旅馆地处城郊结合部，设施不错，但周围人烟稀少，相对冷清。
现在旅馆其他客人已全部清理，除少数意大利服务员，住着的全都是英国专家学者，而一楼却驻扎着令人望而生畏的武装黑衫军，虽然他们对学者们态度恭敬，但带队的少校态度很强硬：不能离开旅馆，否则安全概不负责——如果有人敢跑出去，保管立即会被打成马蜂窝。
嚷了半天，麦克唐纳决定回自己的房间去，众人叫住他，他抱歉地笑笑：“诸位，既然暂时想不出脱身办法，那就先静观其变，然后考虑一下我们这两天接触到的消息和知识，我们又不是军人，不是来打仗的，我们是来交流学术的，不能因突然变故就忘了我们自己的使命。”
众人一愣，随即无可奈何地散去：麦克唐纳说得不错，既然改变不了，还不如干点别的有意思的工作。
麦克唐纳毕业于剑桥大学统计系，是图灵的得意门生，在数论、概率等方面有突出造诣，他所承担的一项重点工作就是进行电码破译，尤其是针对恩尼格玛密码机的有关破译问题。当然他来意大利可不是交流密码破译，而是和意大利数学界同行一起探讨随机数常规分布及观摩所谓的电子差分机展览。
究其原因是因为最近在进行密电码的破译中忽然遇到了很多前所未有的困难，把整个逻辑过程都打乱了，即便是以聪明和举一反三而出名的麦克唐纳似乎也有点失去头绪，仿佛完全更换了一个主体。他不知道的是，为防止密码被破译，孔蒂尼亲自下令，从演习计划命令下达开始，意大利三军就逐步执行新的密码体系，同时对重要岗位的密码机全部实现更换——3转子的全部换成4转子甚至5转子，在极端重要的场合，还采用了重叠加密法——即把两台4转子恩尼格玛密码机重叠起来使用，事实上形成8个转子并行工作的态势。。
而英国、波兰等国掌握的恩尼格玛密码机，还是最早期的简陋的密码设备，通常只有1-2个转子，加密方式也有所不同。据说这种专利被联合集团采购后进行了大幅度强化与升级，然后再也没有向民用市场投放过。所有军队内使用的密码机都有唯一编号并定期回收更替，所以很难搞到手。英国情报机构为从德意军事机关中偷窃一台军用密码机可谓煞费苦心，但鉴于丢失密码机的后果是直接枪毙——不但枪毙保管者本人，还要追究其上级的责任，所以即便是比较大意的意大利军官也不敢随便。因此军情六处从未得手。
为满足其他岗位和部门的需求，意大利进口了很多美国产的密码机运用于商业领域，美国人对这个情况没有过于放在心上，反而认为能够出口卖钱是很不错的选择，毕竟美国军用和民用也是完全分开的——民用的东西你拦着资本家不让卖？那你能给什么补偿？
图灵就是在这个情况下选择与英国情报机构合作，最开始破译商用版的密码也一头雾水，不过麦克唐纳这个弟子提供了很好的思路，进展比较顺利，后者也因此获得了研究员头衔——不然他的年纪和资历还不够评。
麦克唐纳是代替图灵出席在罗马召开的欧洲科学家学术交流大会，本次科学家学术交流大会规模空前，吸引了全欧1000多名著名学者参会，加上意大利本国500多名学者，形成了1700余人参加的盛会，在数学、化学、物理、机械、航空、电子、通信、动力等各个领域都有所涉及，意大利主办方向包括图灵在内的英国专家教授发出了邀请，并承诺食宿、机票全包。
这是个很有诱惑力的举动，所以很多英国学者都争相出访，没想到访问到一半，英国和意大利的战争忽然爆发，他们立即被当成敌国人员扣留起来。
第117章：不安（4）
图灵本不想去，但获悉意大利将要展出一种全新的电子差分计算机，据说每分钟可以运算400-500次加法，或50次乘法，另外还会展出一些新的无线电、雷达设备，他对此非常感兴趣，认为可以从中获悉一些灵感，意大利人肯定不会拿密码学进行交流对
，但无线电、雷达、计算机中有关技术思路足够让人窥得一些面貌。于是他选派了他认为天分最高、最善于举一反三的麦克唐纳研究员参与。
学术交流开始很成功，在前期各行业专家学者都做了普及性的动态研究报告——虽然都是学术领域，但搞航空的未必清楚搞冶金的有什么进步，通过这种交流，可以促使科学运用更趋于深入和紧密结合。
按照议程安排，先是2天的总体会议，然后安排游览和参观：学者们将去参观罗马、米兰的学校，体验奥林匹克竞技场，观赏1场意大利足球甲级联赛，还将去体验快速铁路、联合小区、旧城改造等设施，当然也免不了去访问罗马、米兰、博洛尼亚的历史古迹……随后还将去参观在都灵的工业展览，在那里很多人看到了意大利研制的阿尔法·罗密欧超级跑车、联合摩托新产品、最新式的P-1坦克，P-108重型轰炸机，当然也少不了单兵无线电对讲呼叫器、大马力航空发动机、卡车发动机，看到了全电驱动的新式中型坦克——其实是M6的试验品。
麦克唐纳对其他玩意没有半点兴趣，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那台电子计算机，和负责研发的德国专家楚泽进行了1个小时会谈，楚泽先生虽然没有什么显赫的博士文凭或高校研究经历，但他很早就被总裁看重并挖过来在联合实验室工作，并取得了突出成绩，成为在这个领域的技术负责人，和其他学科带头人一样享受学术津贴——这是学术界对总裁最满意的地方，对于有潜力的项目，总裁从不吝啬投入，也没有那些腐朽的门户之见、观念之争和论资排辈，只要能做出成绩，保管名利双收。发现并合成百浪多息的多马克并不是当时最突出的权威，但因为成绩成为了百万富翁；合成盘尼西林的几个研究者，发明各种各样化工添加剂、人工塑料的专家也都身家不菲。
由此，不断创造财富神话的联合实验室成为了世界著名的学术胜地，这次久负盛名的联合实验室也会对各路专家开放，让他们可以深刻体会一下这座意大利技术心脏——这座技术心脏现在被建设在一座硕大的防空塔里，哪怕2吨的炸弹落到头顶都休想把厚重的混泥土炸开。 楚泽很坦率地告诉麦克唐纳，他是用继电器+电子管的方式以开和关模拟二进制来解决运算问题，据说思路还受到了总裁的启发，这次展出的型号是Z3，正在研究的是Z4，后者运算能力比Z3要高出3倍以上，现在困扰他的是系统稳定性问题——电子管虽然速度更快，但稳定性没有继电器好，继电器们工作了几个月都没坏，与他们搭配的电子管却坏了一拨又一拨，如果全部采用电子管技术，他认为瞬间速度可能更快，但实际上只要出一个故障就会拖累运算过程，实际运算速度可能不会快。
麦克唐纳没有听明白继电器和电子管的逻辑关系，这也不是他关心的话题，但二进制这个名词却极大地启发了他——意大利这次更换密码是不是采用 了全新的数学逻辑进行加密呢？
比如，二进制不对，会不会采用16进制，24进制甚至26进制呢？这是很有可能的，进制越高，有关数据便越容易编码——可以先把单词转化为数字，然后再把数字打乱后发送，接收者再利用本身携带的密钥反编译回来——操作者不需要懂什么进制，只要按规矩照办就好，聪明的机器会包办一切。
听了这些介绍，他心底便形成了大体想法，并认为自己的设想可以尝试破解，楚泽发明的这种机器将是破解这种加密方式的最好设备，虽然Z3\Z4都没有卖，但他相信凭借英国国内的技术储备，仿制或干脆研究一台类似的机器并不难。所以他全身心地钻入了进去，每时每刻都在思考如何破解的问题。而他和其他学者不同，其他理工科专家都需要实验室或者技术工具，数学家需要的只要逻辑、纸和笔，所以被软禁并不会引起太大的不适。
到这个时候，他还没想着英国和意大利之间的战争会长期化——他依然以为最多就是几天、几周的时间。
他对自己即将面临的困境一无所知！
他更对这件事背后的逻辑和阴谋一无所知——孔蒂尼是故意在这个时间节点上举办所谓的学术交流大会，他的出发点和目标一开始就是大不列颠的各路专家。虽然这次来的不算是大不列颠最顶尖、最出类拔萃的那些带头人，但几乎涵盖了英国所有领域的中坚人物，少了他们，大不列颠要想开展很多项目就不那么容易了。
麦克唐纳更不知道，意大利人还在策划针对他们的阴谋。
一直以来统管黑暗者的吉安和孔蒂尼的安全秘书恩佐在秘密商议，恩佐道：“先把这群英国人关几天，然后派个可靠的人伪装成同情者，掩护他们跑去美国大使馆……”
“然后呢？”
“敌国侨民，不遵守宵禁规则，不遵守禁行法令，又被我们抓住且反抗，还有什么结果？你还想什么后果”
吉安脸部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半晌后道：“这是你的想法？”
“这是生活秘书的想法。”
所谓生活秘书，那就只有一个人——莫妮卡！
“她，够狠！”吉安从牙关里挤出几个词语。
“兄弟，不狠爬不上那个位置……”恩佐拍拍吉安的肩膀，“都是为国家办事，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我们死在英国人阴谋手下的人还少么？这么多年了，英国人 
一直试图从我们这里偷东西：军事情报、电报机、密码本、盘尼西林配方、塑料配方、金属配方、发动机图纸、战列舰、航空母舰、巡洋舰图纸，坦克数量、飞机装备，哪一项是他们不想要的？他们收买了多少人？就只许他们干坏事，不许我们干一次？再说，愿者上钩的事——只要你不跑，谁会把你干掉？”
“是啊，只要乖乖呆在旅馆里，我们会好吃好喝地奉上，同时给予安全保护，至于自己找死实在管不过来。”吉安点点头道，“我知道了，我是党员又是高级干部，我以党性保证，总裁的命令我坚决服从！”
“你错了，这不是总裁的命令。”恩佐强调道，“人是总裁请来开会的，众所周知，总裁是科学学术一贯的支持者和赞助者，他和他的身边人怎么能下这种命令？这不是给罗马帝国脸上抹黑么？这不是给新凯撒形象抹黑么？设
”
吉安楞了一下 ，笑道：“这么多年了，我的党性觉悟还是不如你，惭愧……这是我们共同商议的结果。”
恩佐摇摇头：“我们什么也没商议，甚至事起突然都不知情，等接到消息去阻止时已来不及了……没有照顾好这批知识分子是我们工作失职，有负总裁重托，战后要主动请罪、反省……听候批评。”
“好，我和你一起检讨！”
第118章：不安（5）
柏林，第三帝国首都，虽然已是深夜11点，但总理府里依然灯火璀璨、将星闪耀、热烈讨论的声音此起彼伏。
在这短短的一天时间里，希特勒的心情可谓经历了前所未有的跌宕起伏：昨天深夜，孔蒂尼在船上和他发来电报，通报即将和英国开战的消息，那时候希特勒满怀憧憬和希望，不过隐隐约约又有一点担心——深怕这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总裁因为不知天高地厚而踢到钉板上，虽然在回电中表示对此完全理解和赞同，但在私下里又给里宾特洛甫打了个电话，含含糊糊地告诉对方：“假如意大利和大不列颠发生某些预料之外的事端，你要考虑好外交斡旋计划……”
里宾特洛甫当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元首在说什么：意大利和英国关系紧张他清楚，有可能打仗他也明白的，但这外交斡旋是什么鬼？怕意大利打输了不好收场？可万一打输了德国斡旋有什么用，得美国出面才行。但他不敢问个透彻，含含糊糊地应承了下来——希特勒以为他清楚，他以为希特勒清楚自己其实不清楚怎么做，结果两人谁都没有弄清楚对方的本意。
宣战特别是开战之后，希特勒更是迫切想知道情况：他一面通过几个军事副官去德意联合参谋部去打探消息，一面约了几个核心将领探讨意大利军事行动的前景。
众人给他的回应大大出乎预料，除戈林对总裁信心满满，满口认为不成问题之外，其他将领或多或少都有一点担心：勃洛姆堡认为达成初期目标不困难，但关键在于速度多快、损失多少；勃劳希契认为第一天能打下马特鲁港、建立前进基地就算胜利；哈尔德认为意大利动作太大，难免挂一漏万、手忙脚乱，传统普鲁士容克军官团出身的他看不起意大利现任总参谋长巴尔博，认为一个野路子出身、没受过良好参谋教育、几乎没打过大仗更没指挥过师以上部队的军官居然也能当总参谋长？意大利人在乱搞，完全是政治挂帅那一套，是要摔跤的；雷德尔压根不相信意大利舰队能重创地中海舰队，理由明摆着，坎宁安不是易于之辈，3点半宣战，5点钟才进攻，这一个半小时足够对方做好应对了。
这个答案让希特勒心烦意乱。
结果8点半第一批消息传来，整个参谋部、大本营连同总理府全傻眼了，谁也不曾料到会出现这个局面。面对战报，戈林得意洋洋，一脸“我早就知道如此”的模样，勃洛姆堡将信将疑，但没把任何狐疑之色放在脸上，表示要继续跟踪事态发展；勃劳希契有点儿震惊，反反复复在思考哪个环节判断出了问题；哈尔德一脸不相信，满口嘟囔着“不行，要等观察员确切战报发过来才能确定，意大利人一贯有谎报军情的传统——上次大战我就知道了”；雷德尔完全说不出话来，只反复自言自语“他们真的仅仅用飞机和鱼雷就干掉了全部地中海舰队？这怎么可能？上帝啊，这太不可思议了……”
中午时分，更确切消息传来，不但德国观察员向柏林通报他掌握的消息，德国驻外机构和其他情报圈子也发来了海量电文，这时候希特勒忽然高兴起来：他觉得大不列颠的好日子到头了，推而广之，波兰、法国也不难对付——因为德意装备基本一样，战术也很接近，如果意大利能打出这种水平，希特勒认为自己德国打出更高水平完全理所当然。
下午时分，已没有人怀疑意大利取胜消息的真实性，希特勒的心情又发生了变化：他忽然觉得在这样猛烈的攻击和如此惨重的损失之下，英国人是不是很快就会坚持不住？如果大不列颠和意大利迅速握手言和，那预定1个月后再发起的波兰战役怎么办？那不就黄了么？——原本德国的如意算盘是利用意大利与英国陷入僵持，然后法国因为英国无法脱身而不敢随便介入，那时候德国一家对付波兰有充分把握。万一大不列颠爽快认输并割让利益给意大利，可就不会爽快放任德国进攻波兰，得到便宜的意大利是不是会继续站在德国一边呢？也很难说……
所以他催促戈林、催促勃洛姆堡抓紧做好进攻波兰、提前启动“白色方案”的准备，一下午至少反反复复说了3遍，惹得戈林和勃洛姆堡一肚子牢骚——打仗又不是过家家，哪能随便说提前？——这不是1-2万军队的事，这可是100多万军队的事！
晚上时分，场面更加热闹，听说意大利陆军挺进绿洲区、意大利海军在亚历山大港登陆的消息，希特勒的神情已发展到白热化甚至有些嫉妒的程度。表面上他和戈培尔打着哈哈，说这是“轴心事业的共同胜利，是国家社会主义的荣光”，但暗地里，博士和戈林解释道：“元首开始嫉妒总裁的成功了，他一直承认自己在经济上不如总裁，但在军事上完全有自信，怎么说他也是上过战场的，但现在意大利取得这么大胜利……”
戈林挠挠头皮：“加莱不会打仗？你听谁说的？当年慕尼黑闹革命谁给我们支的招？《制空权》谁写的？空地一体化概念谁提出来的？”
“不……赫尔曼，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我不是诋毁总裁不懂打仗，我是向你解释为什么元首这么着急——他很想证明自己。”
同样是亲意派的勃洛姆堡则一边叹气一边点头：“是啊，是啊……确实不可思议，但这又怎么了呢？意大利是意大利，我们是我们，意大利打的是殖民地，我们打的是波兰本土——这完全是两回事，不能相提并论。我赞同赫尔曼同志的说法，总裁会不会打仗我不敢说，但说总裁不懂军事我绝不认可——鲁登道夫和西克特都不敢这么说。懂军事和上过战场会打仗是两回事——上次大战的很多经验过时了，死抱着以往的经验不放，只能变成第二个英国佬。”
戈林嘴一咧，装作没听明白勃洛姆堡的言下之意：元首总标榜他懂军事——表面看确实比看不懂等高线的总裁要高明，但元首对军内的种种作战指挥甚至战术细节都要插手的行为引起了军官团的反感，勃洛姆堡还好，哈尔德乃至以前的贝克不就嘲讽元首压根不懂现代军事么？
什么叫真懂军事？
在勃洛姆堡看来，就国家首脑这种层面，负责战略规划和军备设计的总裁才叫真懂军事，胡乱插手的斯大林大元帅那不叫懂军事。
至于元首嘛……介于两者之间差不多了。
第119章：不安（6）
不过，想归这么想，该完成的任务还是一点都不能拉下，希特勒要求在晚上对意大利的军事动作进行复盘，总参谋部一阵鸡飞狗跳，凯特尔领着约德尔等人蹲点了一天，结合他们收到的通报、外交官的汇报以及观察员发来的详细电报，最终汇聚成了对“凯撒计划”主要梗概的解读。希特勒对此很感兴趣，意大利说是要打仗，但其实怎么打、打什么的细节在战前都以保密为由没告诉德国方面，所以希特勒完全一知半解。
就连德意联合参谋部也没拿到完整的计划——据说意大利看到过完整计划的人不超过10人，其他将领都是看到任务的一部分，这么一想便能恍然大悟了。
约德尔便恭恭敬敬地汇报了当日战况：“今天凌晨3点半，意大利向大不列颠宣战，基本上在这个时候，意大利陆军部队已完成了准备，空军轰炸机集群开始陆续起飞，速度慢的4发P-108先起飞，然后是SM-79，最后是A5和护航战斗机们……我们收到的消息是，今天部署在北非的意大利空军一共动用了1800余架飞机，其中约四分之一的飞机执行了两次任务，一半左右的飞机执行了3次任务，剩下的执行了4次甚至更多……所以，整体飞行架次大约是4500余次，另外再加上舰载机对埃及陆地的空袭次数，总体针对埃及的空军出动次数大约是5000架次……明天预计将保持更高的出击频率。”
“等等……”希特勒盯着地图凝视道，“从利比亚空军基地出发轰炸埃及绿洲区的距离普遍在700公里之上，甚至达到800公里，是怎么实现一天出动3次甚至4次的？”
“这个问题我来解释一下。”空军二号人物米尔希挺身而出，“凌晨3点半起飞，到6点左右，正好是第一批攻击群轰炸绿洲区的时间，他们在6：35完成轰炸返航，这是第一攻击波，第二攻击波比第一波晚2小时出发，返航时已基本接近中午，这时候意大利陆军控制了马特鲁港并拿下了机场，于是便成为意大利战斗机和俯冲轰炸机的前进机场……中午以后，早上执行过任务的第一、第二攻击波轰炸机继续出动，下午时分，意大利陆军又控制了另一个战略要地阿拉曼并获得了第二个机场……就这样，他们利用这两个逐步推进的前线机场，实现了战斗机、强击机和俯冲轰炸机靠前部署，加快了出动频率，大型轰炸机是上下午各出动一次的节奏。”
“难道这些机场有足够意大利人使用的燃油和弹药？”
“我来补充一下……”施佩尔道，“战争开始后，意大利征发了上千辆卡车和更多的三轮摩托车跟随部队前进并为前线提供物资。这是完全独立于军队之外的后勤体系。”
托特博士解释 
道：“北非有近2万卡车司机，90%都是华工；另外北非还有5万辆以上的三轮摩托车，毫不夸张地说，北非的中国男人基本都会开……这些华工全部为联合集团效力，接受过系统的公司培训，熟悉当地状况和地形，在非作战对抗的情况下进行物资输送半点问题也没有。事实上，在我离开北非之前，意大利在北非的主要企业，特别是联合集团直接控制的产业，比如电厂、钢铁厂、化工厂、油田、炼油厂、铝厂甚至运输队、铁路工人，有70%以上都是华工，我离开之后，由于很多德裔工人回国，华工比例进一步上升，所以……”
“好，就算他们有额外的后勤运送能力，那额外物资是哪里来的？”
“事先储存的……”托特耸耸肩，“总裁在利比亚建设了20余个军事基地，这些基地都储存了远超过基地正常运转的食物、燃料、弹药甚至清洁水——那些水都是用塑料灌装密封在地下，通常是20升一桶——定期轮换使用，保证不超过2年有效期，这样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危害。而水正是沙漠地带作战第一宝贵的资源，比油还要紧！”
哈尔德问道：“他能储存多少？3万人？5万人？”
托特摇了摇头：“总裁拟定的规模是50万人！即50万军队在断绝外界输入半年的情况下，可以维持食物、水、燃油和最基本弹药、日用品的供应！是不是真这么达到我不明白，但至少当初拟定的规划要求、实施的建设步骤都参照这个标准设计和开工。”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50万人半年的基本物资储备，这该是多么大的一个手笔！
施佩尔无可奈何地笑笑：“我给你们讲数据你们都不要听，意大利过去3年消耗的水泥，是英法德三国10年水泥消耗的总和还不止，当我们沾沾自喜于建设同样的军事基地，我们比意大利花钱少、速度快时，有些人压根就不理解意大利用的是什么标准，我们用的是什么标准。我举个例子给你们听：意大利空军基地的燃油和物资上面除混凝土以外，还有一层装甲带——你们知道这层装甲带有有多厚么？75mm！配合混凝土层可抵御1000公斤级别穿甲弹的击穿。你们是不是从来没在意大利国防预算中看到这个项目？”
众人一片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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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佩尔还有一点不知道：总裁启动了2艘奥古斯都级的建设，同时又在船厂埋伏了很多标准航母和其他产品构件，这都占用了大量的钢铁吨位。
四周都是一片羡慕的声音：总裁怎么能这么有钱？
希特勒笑笑：“总裁有钱我是知道的，这一点我们不能和他学，他连在美国建个银行大楼，墙壁都是用战列舰主装甲带嵌进去的……”
听到这种话，雷德尔一脸痛心疾首：败家子啊……好好的主装甲带用来修建大楼？他要是知道总裁为了安全，把自己住宅也全部战列舰装甲带化的消息后，非得吐血三升而亡。
第120章：不安（7）
这插曲过后，约德尔继续汇报战况：“……意大利以大量的航空兵达成了突然袭击目的，动用的飞机大约是埃及英国飞机的5倍，如刨除那些在第一轮空袭中就被摧毁在地面和机库中的飞机，英国人实际使用的飞行架次大概只有意大利的5%——意大利动用了5000余架次，英国人大概就250余次吧……
通过轰炸，英国的战术支撑点、指挥所、机场、后勤、通讯体系遭到严重破坏，各部队集结受到阻碍、迟滞，迟迟不能形成合力，以至于被意大利装甲集群各个击破，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意大利启用了快速纵队，配合200架左右的飞机实施空地一体战，效果良好。这支快速纵队据说在傍晚7时就出现在亚历山大市郊，不到一天，突袭距离高达600公里，简直闻所未闻！随后，登陆上岸的海军陆战队又用了类似的装备和战术，一登陆就猛扑塞得港，当地时间晚上10点半，塞得港已被意大利占领，后续部队源源不断涌来……”
“慢着，我有个疑问……”哈尔德问约德尔道，“您刚才说意大利将埃及的军用机场炸成一片废墟，然后，米尔希将军又说意大利妥善利用埃及机场，明天的空袭态势会更猛——这里面似乎是冲突或互相抵触的。”
“来来来……博士，让他见识一下最新科技产品。”戈林跳了出来，洋洋得意地说道，“一个陆军将领不懂空军科技是完全正常的，也怪我，平时和大家沟通太少。”
希特勒朝戈林瞪了一眼，不过警告意味不强：他知道戈林和哈尔德互相看不顺眼，作为元首，他希望手下不要抱团，再说有人怼哈尔德也是他所乐见其成的一件事。
托特博士无可奈何地画了一张示意图解释起来：传统修复跑道需要用混凝土修复——不管多快，至少要等混凝土干透，意大利采用的办法是土石方+混凝土+推土机+预制网格状钢板的一体化作业模式，效率是传统修复法3倍以上，被彻底炸毁的跑道使用这种方法，3小时能让战斗机起飞，4-5小时能让俯冲轰炸机起飞，6小时左右就能让大型轰炸机起飞了。
众人一下子又明白了，就连勃洛姆堡和勃劳希契也频频点头：为什么意大利那些旧款坦克忽然不见了踪影，原来都想尽办法改成了勤务坦克，原来觉得意大利人浪费，现在发现意大利人并不浪费——这种使用方法比德国拼命挖掘潜力增加坦克数量更有价值和内涵。拼坦克我拼不过你，拼飞机总行了吧雷
？ 
连希特勒也饶有兴致地观赏起来，然后问：“这玩意我们也有吧？”
“有，数量不多。”
“那想办法增加。”
“还有一种钢结构军用便桥，采用标准化模块，也挺好用，可以在较短时间内通过架桥坦克搭起可供轻型装甲车辆通过的钢便桥。”
“这个较短时间是多短？”
“如果河面宽度在50米以内，不超过3小时。”
“当然要……”希特勒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我们进攻波兰会遇到不少河流，万一被人炸毁，我们……”
托特博士和施佩尔不约而同地向戈林看去，后者会意，马上叫穷：“元首，钱不够啊……”
希特勒本来想说：“那就从意大利先借一批。”转念一想，意大利现在也着急上火，怎么可能借德国？连忙道：“抓紧生产，钱不够问美国、法国贷款或者干脆多发点米福券算了。”
“那将来怎么还？”
希特勒眼一瞪：“谁和你说要还钱了？等白色方案一启动，我们和波兰、英法一摊牌，那些债务就自动作废了……凭本事借的钱，为什么要还？赫尔曼同志，你要动动脑筋，你手里那些飞机、火炮、坦克是拿来干什么的？英法的债都不敢逃，你还敢和他们打仗？”
众人面面相觑，不过又觉得元首说的有道理，意大利不就是这么干的么：今天英国刚刚宣布冻结意大利在英国资产，意大利直接就把英国银行财团持有的联合集团股份、债券全部清零——据说值十几亿美元呐！会
意大利在英国的资产才值几个钱？
“来来来，继续……”希特勒催促约德尔接着往下讲。
“到今天夜里，意大利已占领亚历山大港、塞得港，陆军主力推到绿洲区一线，预计明天中午，最迟明天下午，就将对开罗发起进攻。不过，我个人判断，虽然意大利一再宣称打进开罗城，活捉韦维尔，但他们真实的目标可能不在开罗，或者说，首当其冲的目标不是开罗。”约德尔拿起教鞭在地图上画了个圈，又重重点了一下，“我认为是运河区！苏伊士运河比开罗重要的多。整个运河区有1万以上的英国部队，如果不出意外，明天我们会看到意大利海军配合地面部队进攻运河区的场面。”
希特勒沉吟半天：“韦维尔会下令炸毁运河么？”
“他没这个资格。”凯特尔好不容易插了句话，“这至少得伦敦下命令才行！炸运河容易，再建起来，恐怕战争结束前都不可能了。”
雷德尔道：“依据基尔运河的经验看，炸运河多半也来不及了，唯一还能起点作用的就是今天夜里到明天抢在意大利人之前用沉船堵塞航道…… ”
希特勒点点头：“那就看明天吧，我本人对此抱有乐观态度，对了……怎么不见意大利人的空降兵？”
约德尔笑笑：“地面部队推进太快，空降兵已无必要……要我用，还不如派去夺运河——只要和守军纠缠上，拖到明天天亮，就是韦维尔有天大的本领也来不及。”
众人觉得约德尔此言不虚。
事实上他也猜准了，意大利最精锐的空降师——第185闪电师，此刻正整装待发地走进机舱，准备去配合地面部队夺取运河区的关键控制权。以孔蒂尼的性格，怎么会留一个完整的黑夜让韦维尔去破坏运河？
花了无数力气，不惜一切代价一天拿下亚历山大港和塞得港，不是为了地图上好看，真正目的就是为了抢运河。
“踏平开罗城、活捉韦维尔只是个笑话而已……”亚历山大城中，孔蒂尼笑着对博诺提和顾问团道，“明天海军也要出动重巡洋舰配合夺取运河区，无论如何要保住这条咽喉通道，我不在乎能不能抓住坎宁安和韦维尔，没了舰队和运河，这两个就是飞上天去都不足为虑还
！”
第121章：不安（8）
亚历山大城里，“滴滴答答”的电报声几乎响了一夜：一半是孔蒂尼就地建立指挥部后发出的指令，还有一半，则是各国观察员拍出的观战电报，日本、德国、苏联三国的观察员极为勤奋，几乎一夜未眠地拍发今天他们看到的、听到的、“偷偷摸摸”问来的消息，然后一股脑儿地向国内传递回去。
这可是至关重要的电报汇报啊——将来回国能不能升职授勋就看这一趟的表现了，由于意大利秒杀了地中海舰队群，以全世界都不相信的光速抢下了亚历山大港和塞得港，所以各国都对意大利进行的战事过程十分关心，国内也是想尽一切办法来联系联络员获取消息。
在维内托号上，虽然意大利也帮各国发一点电报，但那毕竟是战时，除了日本因为有顾问组这个后门而多拍发了几篇后，其他人拍发的都差不多，但到了亚历山大市区，观察员们的好日子就来了：由于英国人撤退匆忙，亚历山大三军拥有的电台几乎都没来得及摧毁或带走就被意大利缴获，亚历山大市的公用电报局也被意大利占领。
孔蒂尼比较好说话，大手一挥，这些缴获的电报就拿去给观察员们使用了——不过电台可以给，电报员什么的你得自己想办法挖。这难不倒观察员们——日本德国本来观察员势力就庞大，正好分出几个人来拍电报，而苏联则直接找到了领事馆要求提供协助；唯一不那么热衷的大概就是美国人米勒中校——不过因为史汀生动用了其他方面的力量和商业电报体系，所以米勒多发点少发点根本无所谓。
亚历山大城里的电报声响了一夜，东京大本营接电报的动作也近乎持续了一夜，当凌晨2点日本观察员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上床之后，他已利用这几个小时的时间拍发了将近万字的长电文，甚至于为了减轻工作压力，他使用了最低级的外交密语系统——反正就是汇报战况和分析，各国都在干，不是重点内容，随便加密下意思意思就可以了。东京大本营也乐得轻松，也不去提醒。
按规定观察员虽然有军衔，但其实是外务省的官僚，电报是要先发给外务省再转给大本营供陆海军过目的，但现在哪顾得上这个，直接就把电报一竿子捅到了大本营，外务大臣有田也说不出什么来——军部这帮大爷他可得罪不起！一般的陆海军大臣都比外相蛮横，更别说大本营里还有两位殿下，那可真是要人命。
东京比开罗快6个小时，当这些电报全部译出之后，正好是清早时分，闲院宫载仁亲王和伏见宫博恭王牵头，大本营众人亟不可待地翻阅起报告来，一边看一边暗暗咂舌——这24小时不到，意大利不但消灭了地中海舰队群，还压住了直布罗陀、马耳他，占领了亚历山大港和塞得港，后续兵力源源不断地在推进，从观察员的描述来看，英国人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难道他们部署在埃及的都是殖民军？”外相有田八郎疑惑地问道，“海军没了我能理解，可这是两个重要的港口城市啊，怎么不打一打就放弃了？”
“打？拿什么去打？”伏见宫博恭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靠什么去抵挡406，381mm舰炮？血肉之躯么？别说区区几千，几万都填不满，更别说意大利还有这么多飞机……”
载仁点点头：“殖民军当然也有，但英国本土部队不能说少……实在是抵挡不住，观察员看到了英国俘虏——白皮肤高鼻梁蓝眼睛，骗不了人。唉，国内还以为英美鬼畜如何了不起，实际上一击就倒——韧性我觉得甚至还不如支那人。”
“不过，意大利的战车可真是多啊……”海相米内光政感慨道，“不说装甲师，居然海军陆战队也是清一色的机械化装备。”
“有多少？”
“陆军他没看到，但海军陆战队是全程观摩了——今天登陆时，一个陆战旅派出了2个两栖战车营，2个装甲突击营……300多辆战车吧，这还不包括自走炮——那至少也有将近100之数。”
在日语语境里，坦克歼击车、自行火炮不做细致区分，都当做自走炮称呼。
“一个旅多少人？”
“5000-6000人左右。”
载仁的眉头就狠狠地皱了起来：陆军好不容易砸锅卖铁凑齐了4个机甲师团，正打算编组第5个，如果按现在意大利的标准，这些机甲师团充其量也就是欧洲陆战旅级别的火力水平，这可如何是好？“看来我们也要加强装备……”伏见宫博恭王沉默了一会后道，“内火艇项目务必抓紧，其他自走炮嘛……”
一边说着，一边又和载仁对视了一眼，彼此都有话想说，但彼此又说不出什么来：陆海军关于军备不和、各搞一套已出了名了，不但同样的发动机陆军引进一次，海军也跟着引进一次；更奇葩的是，陆军在研究护航航母和登陆艇，海军在研究坦克和自行火炮——前一个挂了内火艇这种不伦不类的名头，听着像是特种船，实际就是两栖坦克，后面就是不折不扣的陆战装备了。
不过不爽归不爽，大家却没有办法压倒对手，为了显示区别，别说不能通用的装备各搞一套，就是明明能通用的玩意也要单独制定标准：三菱、川崎等航空公司，给陆军单独设立一个车间——里面的螺纹全部是左旋的，给海军设立另一个车间——相应螺纹全部是右旋的，硬生生搞成互不匹配，让下面苦不堪言。被孔蒂尼邀请在意大利设计飞机的堀越二郎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但苦于人微言轻一直没被采纳，这种状态也让他迟迟滞留意大利而没有回国效力。
堀悌吉等日本顾问也看到了这个问题，写信给山本五十六抱怨：人家德意两个国家都能精诚合作、装备一体化，我们明明是一国两军，偏要搞得互不兼容，简直就是马鹿所为！
对老朋友的抱怨，山本五十六还能说什么呢？他什么也做不了。陆军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呼声，比如石原莞尔一贯以来就和一部分赞同南进，也赞同一体化，但因为立场很多和海军相符，被人称之为海军的狗腿子，至今为止不算主流派，要不是他背景深厚，226兵变立有功劳，再加东久迩宫稔彦王这种后台罩着他，他也早就靠边站了。
不过今天陆海军大佬们显然没有这个意思来讨论这件事，他们关注的是其他问题。
第122章：不安（9）
看了大半个小时，伏见宫博恭王率先把这些电文全看完了，清了清嗓子后道：“今天清晨来的路上，我和海相商议了一点海军对目前局势的想法，不太成熟，供大家参考。”
他说是不太成熟，但连首相平沼都竖起耳朵听——很显然，海军要对战略发话了，他说“不太成熟”那是为了进可攻退可守。
山本五十六瞥了眼米内光政，发现他的脸色有些尴尬，他一瞬间就懂了：说是商议，其实很可能只是伏见宫博恭王的想法——米内光政未必同意，或者，至少没有完全同意，不过也提不出太多反对意见来，这种尴尬处境可想而知。
“哦，海军打算站在哪一边？”
“海军打算采纳西园寺公的建议，站在大不列颠一边。”伏见宫博恭王笑眯眯地说道。
众人大惊，连平沼首相都诧异万分，山本五十六更加奇怪，再次望了米内光政一眼，却见后者脸色更加阴沉——他就知道，这里面有文章。
“殿下……”倒是有田八郎第一个叫起来——他是亲德派嘛，“现在……现在……明显是意大利占据上风啊……这样表态，不妥啊……”
杉山元也有点莫名其妙，刚想开口，却被闲院宫载仁拦住了，后者笑道：“不知海军的依据是什么？”
“这个嘛……”伏见宫博恭王故作高深地笑笑，“依据就是这些电报，当然，我刚才话没说完。海军希望帝国站在大不列颠这边不假，不过英国人前次给予的条件是不可接受的。”
“您的意思是？”
伏见宫博恭王站立起来，大步流星地走到地图前：“海军建议大不列颠将马六甲以东的所有权益——包括中国权益在内，全部转让给帝国，作为帝国出兵的报酬，大不列颠失去的权益，可以从意属东非、北非找回来平衡。如果英国肯答应这个条件。我觉得派海军去欧洲作战，另外再提供20-25万陆军部队是可以的。当然，作战途中消耗的资源、物资、军费还得问英国人报销。”
“哦……”众人恍然大悟。
伏见宫博恭王得意洋洋地说道：“这么说在我看来好处有三：第一，英日毕竟有过同盟关系，日本海军更是师承英国海军，现在要恢复英日同盟，心理上不存在抵触；第二，大不列颠主动把远东权益交给帝国，可以避免第三国尤其是美国的反弹；第三，同样是考虑占领远东这些领地，对英作战获得与帮英作战而获得是完全两回事，意大利在中国的权益同样可以归帝国嘛……”
“这么苛刻的条件对方会答应么？”有田八郎摇头道，“我觉得英国人不会接受。”
“谈判嘛，向来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英国人要拉拢我们对意大利作战，不给足报酬可不行，东非太远，帝国控制不住，意大利在华利益又太少，不符合帝国的身价，他们开这种条件明显就是试探，等着我们回应而已。无论是真回应还是虚与委蛇，都有必要表示一番。如果谈都不谈直接拒绝，那岂不是帝国的立场太直接、太简单了么？”伏见宫博恭王道，“虽然帝国与德意有《反共产国际协定》，但这个协定不等于同盟，更不等于德意那种紧密的轴心关系，我们也要有自己的独立立场，现在大不列颠被意大利揍得这么惨，急需找人助拳，这出场费给少了，帝国的面子往哪里放？”
山本五十六忽然明白为什么米内光政脸色这么难看的原因：他肯定把美国反对放在台面上和伏见宫博恭王掰了一路，但后者拿出英国“自愿”割让这个理由，就可以堵得美国无话可说，是不是真的能堵美国无话可说，完全不敢确定，但不失为一种小聪明——尽管从整体看这种小聪明其实是失分的，不过日本国民性如此，山本五十六又不是神仙，他连陆海对立都束手无策，怎么能奢望改造国民性这种沉重课题。
“那……如果英国人不答应，或拖延呢？”
“不答应是必然的，就看还价的力度如何，他们最初开出的价码没有丝毫诚意。”伏见宫博恭王笑笑，“至于拖延，肯定不会，大不列颠的局势危如累卵，拖得越久对英国人越是不利，拖上一个月，别说埃及基本要落入意大利之手，甚至中东也会出乱子，英国人敢赌么？拖延不过是在拖自己的时间。”
山本五十六考虑了一下，沉声道：“假如英国能答应这样的条件，我个人认为美国下场的机会更大。”
“没错，山本君，如果美国肯下场，找美国人肯定比找我们强，可惜呀……”伏见宫博恭王云淡风轻地一笑，“美国孤立主义如此严重，胡佛总统又试图连任且他与德意关系交好，美国不会亲自下场的。再说，美国下场又能怎么样呢？美国海军或许有实力，但他们才多少陆军？能和我们的精锐陆军相抗衡么？”
闲院宫载仁和杉山元自信满满，认为陆军强于美国毫无疑问，但米内光政觉得没那么简单：美国陆军和日本陆军基本一样，都是标准的陆军+航空兵组合，表面上看美国陆军规模只有日本的三分之二且更缺乏经验和尚武精神，但美国人的装备可不落后——不过这话他没法说出口，人家陆军大臣和陆军参谋总长都表态没问题，你一个海军大臣说陆军不行，这是打算挑起陆海纷争？
平沼看了一眼伏见宫博恭王，又看了看一直笑盈盈表示默认的闲院宫载仁，心里和明镜一般：虽然说是海军的意见，但陆海军两位大佬基本有默契了，就日本这个政治体制，陆海军如果达成一致意见，那别说外相，连首相发话都不好使。
于是他不再从理论上批驳这套观点的正确与否，而是直截了当地谈起了条件：“这个马六甲以东是什么概念呢？”
“缅甸、马来亚、婆罗洲等都要交给帝国，有关英国产业，帝国象征性地给予一些补偿……至于新加坡么？”伏见宫博恭王想了想，“还价的时候由我方获得，不过可以让步为将香港开辟为特区——现在满世界都是特区，不在乎再多一个，新加坡特区由帝国提供安全保证，英国人可以分管商务……”
“基本上，这个很难。”
“哦，还可以加一条。”闲院宫载仁亲王道，“英国让渡的这些权益领地，我们执行特殊开放政策，英国原商业利益我们不予破坏……”
“先谈起来再说。”平沼首相面无表情地和有田八郎交代道，“就烦请外相将有关意见呈报与西园寺公并和英国大使沟通……帝国对新一轮英日同盟是抱有 十分热烈之期望的。”
第123章：不安（10）
散会之后，山本五十六低声问米内光政：“这是你们在路上商议的？”
“商议？”米内光政苦笑着摇头，“都是他在讲，我插不上话，非要说商议，是达成了两项共识：第一，继续建造航空母舰，并争取从意大利引入新的舰载机；第二，从意大利引进技术建造新战车——他觉得M5坦克不错。”
“岂止是不错，应该说很好，意大利会转让这种技术么？”山本五十六苦笑，“都打算站在大不列颠一边了，还妄图从意大利引进技术……总裁是这么好骗的人么？”
“山本君，你没看懂。”米内光政叹了口气，“他今天的话其实只有一个要求是真的，即英国在远东的殖民地，帝国是一定要搞到手的——或是站在英国一边作战，以报酬形式获得；或是站在意大利一边，以战利品形式获得。你信不信，除了这套甲案，他同样还有另外一套乙案！”
山本五十六沉重地点点头：“我就怕殿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到时候美国接了英国的诱饵怎么办？那我们的处境更陷入被动。”
“不敢说100%，但95%的概率不会，如果美国是这种咄咄逼人的态势，那目前世界局势根本就不是这样子。不过，我想这么多干什么？反正很快我就 要不干了。”
“不干了？”山本五十六大吃一惊，“他逼你辞职？”
“没有，但态度已摆出来了，如果我不赞同对英法开战，甚至冒不惜与美国开战的风险这种态度，我的位置就维持不下去了……”米内光政叹息道，“唯一我还能继续当政的理由就是英国接受我们的条件——你凭良心说，换你是英国人，你会接受这个条件么？”山本五十六沉默了一会，然后道：“如果我是英国人，我会提出这样的条件，埃及归意大利控制，苏丹作为意大利的直接殖民地同时不干涉意大利解决阿比西尼亚问题，运河区由意大利和英国共同控制……以此为基础双方停战。你觉得这样的条件意大利会接受么？”
“不会！”
“为何？”
“你没仔细看电报么？”米内光政道，“总裁发表演讲，表示要给予埃及独立自主……”
“这种场面话听听就算数，你还能当真？英国不也说过类似话语？”
“不，意大利是来玩真的。”米内光政道，“你对政治不敏感，我看到了消息，联络员说他看到由埃及军官去拜会总裁——这些年轻军官心目中是把法西斯蒂道路和总裁当做偶像的，假如埃及变成一个类法西斯蒂国家，总裁犯得着费时费力去控制么？”
“哦……埃及的黄新国和国家党！”
“差不多吧、”
“有点意思。”山本五十六点头道，“假如埃及拿不到，那光是一个苏丹太少，起码还得搭上一点，比如乌干达、肯尼亚或者也门啥的？”
“我怕意大利人索要波斯……”
“波斯？”山本五十六吓了一跳，“要波斯干什么，和意大利隔着老远呢！”
“波斯有石油啊……”米内光政点拨道，“这点你就不如堀悌吉对商业和经济看得透彻，现在总裁控制着北非的原油，影响了罗马尼亚原油，如果再把中东的原油抓到手，他就几乎控制了整个欧洲原油供应，到时候还不是他说要方就方，要圆就圆？可以肆无忌惮地涨价他
——还有什么生意比垄断更好做？所以，意大利要么不碰中东，一碰肯定会提出对波斯问题……”
米内光政这点没判断错，孔蒂尼确实盯上了中东的石油，不过伊朗石油太敏感，孔蒂尼打算在其他地方落子：沙特、伊拉克、科威特、卡塔尔都能出油，为什么非得拉着伊朗不可呢？拿到这些石油资源地，再加上利比亚这个油库和苏伊士运河这条航道，将来意大利就是妥妥的石油里拉+欧洲能源霸主，这是三代的基业！
换而言之：大不列颠要么丢远东保中东——未必能保住；要么丢中东保远东——同样未必能保住！
“属于大不列颠的时代过去 了。”米内光政摇头道，“今后还不知道是谁的天下呢，不过意大利显然先拔头筹。”
“堀悌吉说过段时间会把详细的航空战内容发给我过目。”“这是战术问题，山本君……”米内光政意兴阑珊道，“战略错了，战术再好也是白瞎，甚至越好可能错的越离谱……日本的问题在于，从来没有高瞻远瞩的战略，只有走一步看一步的应付，或者投机取巧、两头逢源的小聪明。卖弄这些小聪明是要载大跟斗的。”
“战略吗……”山本五十六指了指天空，“天塌下来殿下会顶着。”
米内光政无语，偏偏又不得不承认 对方还言之有理。
几乎在日本折腾的同时，在罗马的迪诺·格兰迪也收到了总裁的密电：“假如英国方面有意表示和谈，我方可答应，谈判放瑞士较好，具体条件如下：
第一，埃及独立；
第二，苏丹为意大利殖民地；
第三，意大利和英国共管苏伊士运河——所谓共管就是共同行政、共同驻军；
第四，英国在中东的委任统治地，包括内志、伊拉克、也门等全部交给意大利；
第五，马耳他交给意大利；
第六，直布罗陀主权归于西班牙。”
比昂契和巴尔博看了条件后都点头，认为这条件有点意思，有的谈没得谈可以讨论，现在在于德国这边怎么办？眼瞅着德国马上要打起来，这样一来不就坑了德国人么？
孔蒂尼回电：“德国问题不受影响，德国可以继续按计划去打波兰，假如法国对德国宣战，则意大利可以对法国宣战，两面夹攻法军……胜负关系容易辨别，英国人急于养精蓄锐，不会从目前的坑跳入另一个坑。”
留在罗马的中常委们顿时明白：总裁确实言行如一，没有要摧毁大不列颠体系的意愿，充其量只是要获得地中海方向的优势地位，不过总裁的胃口确实不小，恐怕达成妥协的难度很大。
但巴尔博不以为然地道：“这些条件配得上新罗马帝国，就凭我们在战争的表现，英国人必须承认并接受——现在还可以投降输一半，将来可没有这么便宜的事了！”
“谈判如何，归根到底还是要看打。”比昂契笑道，“苏伊士运河拿下了没有？”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陆军和陆战队都派了精锐部队，空降兵更是全军出发……”巴尔博看了看时间，笑道，“现在已按照预定计划准备投放降落了，请你们相信我，明天清晨就会收到我们牢牢控制运河区的消息。”
菲尔德佐尼道：“既如此就恭候佳音，明天的头版和首席战报我给空降兵留着，不过现在我得要睡觉去，昨天夜里几乎一夜没睡，可把我折腾坏了……”
众人一顿哄堂大笑，他们倒是满脸踌躇满志，一点也没有不安的情绪……
第124章：生死时速（1）
漆黑一片的亚历山大-开罗公路上，有7辆卡车排着一溜长队在向前开进，从标识上看是亚历山大城防司令部的卡车，不过上面都是地中海舰队的人——没错，这是搭载着坎宁安及其司令部的撤退车队。
车厢的晃动让人忍不住有昏昏欲睡的感觉，不过坎宁安知道这不是睡过去的时候，现在大家不是在进行一场旅行，大家是在逃命。看他一脸心事重重始终没合眼的样子，旁边的参谋詹姆斯忍不住劝道：“长官，你还是休息一下吧，从今天凌晨开始您就一直没休息过，后来又在海里泡着挣扎，我担心您的身体……”
坎宁安摇摇头：“我能撑得住，我只是担心后面那些兄弟，也不知道他们跟上来了没有。”
詹姆斯脸色很难看，但还是勉强挤出笑容宽慰他：“长官不要太揪心了，那些兄弟基本都坐上了火车或者汽车，我相信没什么问题……”
这就属于明显闭着眼睛说瞎话：后面撤退的人员很多因为皮奥拉支队的拦截而被堵在路上，稍后就受到意大利军队的疯狂追杀——无论火车还是公路都不例外，坎宁安的车队属于为数不多的幸运儿。
“把他们连累成这样，我心里实在是抱歉万分。”坎宁安痛苦地摇头，“这是我从军以来最惨重的失败——没有之一。”
“这个……”詹姆斯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位长官，所有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的官兵哪怕在做最深的噩梦时恐怕都不曾做到过如此惨烈的场景。
他刚想再安慰几句，忽然脸色大变，顾不得再和坎宁安对话，而是努力敲击驾驶室的背后钢板，吼道：“注意，飞机又来了……”
“明白……”
很快坎宁安听到了飞机引擎轰鸣的声音，也气得浑身发抖——他们从亚历山大港出逃以后，一路都有阴魂不散的意大利飞机撵着打，不分青红皂白地往公路上扫射，他已亲眼看见有好些车辆因为扫射而毁于一旦。
“这些该死的家伙……”他忍不住低声咒骂，不过空中飞行的意大利飞行员明显听不到这些。
“3号，3号，你下面似乎有目标！”
“明白！”
听到长机的呼叫，3号机立即下降高度，不过飞行员很快嘀咕起来：“见鬼，英国人都学乖了，车灯也不开，降了500米还看不清楚，再低点，来个照明弹试试看！”
呼啦一下子，2颗照明弹便被打了下去，惨白色的光芒立即划破了整道黑幕，借着亮光，这架意大利F4A攻击机发现了公路上仓皇逃窜的卡车和人群，刚才还井然有序的车队已拉开距离、错开位置，在公路上七拐八拐，试图规避从天而降的火力扫射。
“好家伙，还真不少！英国人逃命速度就是快……难怪他们老打长传冲吊，一点技术含量也没有。”飞行员一边嘲讽，一边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手里的按钮。
“突突突突”，四挺12.7mm航空机枪立即吐出致命的火舌，如同4道火链从空中倾泻而下，公路上的人群如同马蜂窝一般忙不迭地向两边逃窜，可人可用跑，车子却跑不了，很快就变成机枪的战利品，随着“轰”的一声，被引爆的油箱直接将卡车附近炸成一团废墟，然后一股黑烟袅袅地浮上了夜空……第二辆卡车看到第一辆被命中，慌忙规避，但不巧的是，前车爆炸的散落了一堆残骸，为了躲避这些残骸避免翻车，驾驶员又本能地急打方向，结果又一头撞上去，轰隆一声，第二辆卡车也被引爆。
这些爆炸全部发生在坎宁安的车队前，看到如此惨烈的场景，坎宁安心如刀绞，驾驶员见情况不妙，立即从旁边的小道杀过去——虽然泥路有可能陷住卡车，但陷住总比送命好吧？
“目标已摧毁！重复，目标已摧毁！”
“3号，你高兴地太早了，后面好像还有一些……”
3号机立即灵巧地转了个弯，追上去俯冲，又发现了几辆正在散开的卡车，急忙扑下去扫射，坎宁安的卡车正好此时急转弯，猛烈的漂移让这位老将一头撞在客车篷布的钢梁上一阵疼，还能等他发出声音，一梭子弹不偏不倚正好击中他的坐车，只听“突突突”过后，痛苦的呻吟从驾驶舱传出，坎宁安顾不得自己的头疼，扑过去一看——副驾驶位置的副官已倒在了血泊之中。
好不容易等停到树下去抢救副官，医疗兵遗憾地向坎宁安摇摇头：人没救了。
看着从车上抬下来的尸体，詹姆斯一阵后怕：出发前他考虑到坎宁安的舒适问题，强烈建议长官坐副驾驶位置，但坎宁安拒绝了，认为副官眼神比自己好，坐在副驾驶还能给驾驶员指路，本人则坚持和司令部大部分人一起挤在后车厢。
实际上，坎宁安不乘坐自己的小轿车也是一个道理：一辆轿车最多坐5个人，但如果把轿车司机抽出来开卡车，那就能至少运送25个人，为了抢救、运送更多的人，他拒绝乘坐轿车而坚持搭乘卡车。有他的带头，其他将军、上校级人物也把自己的驾驶员放出来驾驶卡车运送官兵，挽救更多的人。
正因为这些行为，所以司令部里无论高级还是中下级军官，都对坎宁安保持了一以贯之的敬重——他们普遍认为这次失利和长官的指挥没有什么太大关系，恰恰相反，长官是最早意识到危险并提出要去塞浦路斯演习的，是伦敦海军部没有批准。
眼看着刚才几梭子没击毁卡车，3号机不依不饶地继续开火，结果一按按钮，只听枪机响却没有子弹——打光了。
“长官，我们应该带燃烧弹出门的……只要投几个下去，保证可以收获一大串烤猪，另外点上火以后还能给后续兄弟指示目标。”
“我不知道燃烧弹好用么？问题是船队忙着给陆战队卸装备，暂时顾不上燃烧弹，别挑剔了，能给你子弹用不错了，燃烧弹等明天吧……”
“长官，要不您下来扫射几梭子，我弹药打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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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算他们命好，放他们一码！”
“总部，总部，弹药已经不足，准备返航！”
“同意返航！”
第125章：生死时速（2）
看着2架飞机调头回转，刚才窜到路边的英国官兵们才敢战战兢兢地出来收敛战友的尸体，救治受伤而在血泊中不断呻吟的战友，有些人指着空中破口大骂，但那又有什么用？皇家空军战前在绿洲区的飞机在开战前3个小时就被基本摧毁了。为扭转局面，韦维尔上将想方设法从南部和中东调来了几十架战斗机，但这么并没有什么用——他们在接下去的战斗中很快就被铺天盖地的意大利空军群淹没了。到傍晚时分，韦维尔手头只剩下11架飞机，这都是地勤拼了命从一堆残骸中保全下来的，不过现在一点用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坐视本方官兵被追杀。
意大利统计本方飞机出动频率5000余次，对手频率不过5%——250余次，真实出动频率大概在300多次。但300vs5000的对比之下，相差也极其悬殊了。一天空袭下来，驻埃及皇家空军一共损失了397架大大小小的飞机，不过基本没有先进型号，算上为拦截张伯伦的轰炸机，意大利方面只损失了37架飞机——大部分不是被英国战斗机击落的，而是被地面防空火力命中，不过2%的损失完全在意大利预期之内。
看着副官的尸体，坎宁安痛苦地摇了摇头，摘下自己的军帽放在对方脸上：“杰克，我会回来给你、给今天所有死难的兄弟报仇的！”
詹姆斯看了看坎宁安，又看了看其他人，忍住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然后打开车门坐上去——现在他坐了副驾驶的位置。
开罗时间4月2日2：28，夜幕已完整笼罩着整座开罗城，本来这个时候早就该变成一片静谧，但今天晚上却如同沸腾的开水锅一样，始终无法平静下来。远处不是传来枪炮声，依稀还有光亮划破夜空，城里到处都是兵荒马乱的嘶吼声、叫嚷声，街头巷尾都是一片人声鼎沸，宪兵们在竭力维持着秩序，但靠他们根本能
不足以安定整个场面：一边是各处败兵乱哄哄地往开罗城涌过来，一边是埃及中产阶级和英国在埃及人员恐慌地向南逃窜，路上到处都是打结的人流、车流以及此起彼伏的争吵声。
就是在这种背景下，坎宁安车队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开罗城，他本人在凌晨3点之前终于终于在指挥部里见到了韦维尔，两人紧紧握手、热烈拥抱，但没有任何一点喜悦之情。
昨天晚上7点不到，面对大势已去、意大利陆战队大举登陆的场面，韦维尔当机立断从亚历山大港撤退，从亚历山大港到开罗不过200公里路，如果在平时，搭乘卡车不过就是4个小时的路程，但这一天却足足开了7个多小时——这还是皮奥拉支队没狙击坎宁安、直接任由这支人数不多的车队离去的缘故。如果是后面那些受到狙击的车队，别说7个小时，再加7小时都未必能突破重重围追堵截逃出生天。
不过，坎宁安虽然在皮奥拉手下逃过一劫，但路上苦头可没少吃。由于大量埃及、英国部队奉命向开罗方向集结，所以道路被庞大的车流、人流堵得严严实实，根本提不起速度，更要命的是，意大利空军注意到了敌人的动态，紧急出动轰炸机和强击机进行夜间攻击。
数量虽然不多，但也打得英国军队人仰马翻：一开始那些开灯行驶的车队直接就成为最好的靶子；后来英国人学聪明了闭灯行驶，但架不住意大利飞行员装备有照明弹。在这种来回往复的行动中，英国人收到了惨痛的损失：被皮奥拉支队堵了一把的英国后续部队至少有一半以上没撤出来，而在地上狂奔去开罗的，至少又有四分之一到五分之一的部队被摧毁。
所有参谋知道情况后也一阵后怕：坎宁安车队跑得最早，车辆也最少，一共才7辆卡车，就这样还被飞机摧毁了2辆，其他各车不同程度地被殃及，最惊险的是坎宁安本人搭乘的卡车被飞机扫射了一梭子，据说驾驶室副驾驶位置上的副官，在坎宁安身后另一辆车的2个参谋直接被击毙，最严峻的时候，子弹贴着这位地中海舰队司令官飞过去的距离只有不到80公分！——坎宁安固然轻描淡写，但韦维尔岂能不知？
而他举一反三，坎宁安这么稀少的车队都遭遇狙击和追杀，其他大部队恐怕更是凶多吉少。
“到了就好，到了就好……”韦维尔安慰地拍拍坎宁安的肩膀，“阁下，对地中海舰队的遭遇，我很难过。”
这句话说得坎宁安眼圈又红了：清晨地中海舰队主力尽墨，好不容易靠着驱逐舰将落水官兵救援了一圈返回亚历山大港，意大利人第三攻击波又来了——这次没有战列舰可以进攻，他们就把目标对准了在码头正在停靠下船的驱逐舰们，又引发了一场一边倒的屠杀。整个地中海舰队虽然不满员，但编制也有3万多人，今天被坎宁安带出去的超过2.5万。
一天下来，在海上因为军舰沉没而直接下去喂鱼的超过1.5万，剩余1万在码头遭受蹂躏之后还将近7000，这些加上在亚历山大港的剩余人员最后还有1万多，最后能逃到开罗的不到5000，其中还有很多人不同程度地带着伤——为什么坎宁安明明早上9点就返回了港口，迟到晚上7点才动身撤退，这期间他所有的努力都是在试图收拢、救援他的手下。
现实冰冷且残酷，不管他怎么努力，地中海舰队人员幸存率就只有20%——战前5个人只能活下来1个人而已！这让坎宁安忍不住抱头想哭：这意味着大不列颠哪怕在随后的日子里搞到了军舰，也会面临无人可用的窘迫。这也是他坎宁安忍辱偷生、鼓励所有人活下去的原因——死还不容易？活着并想办法报仇才是最困难的。
韦维尔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对方，他手下损失也很惨重，虽然还没达到海军不过20%幸存率的水平，但也是触目惊心。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守住开罗，不过在场面上还是要保持镇定——他是大不列颠中东总司令啊，地中海舰队垮了，他就是所有人的主心骨，如果他再垮，不列颠在中东和埃及甚至东非这一带就全完蛋了。故而心里再痛苦，面上也得维持住。
第126章：生死时速（3）
不过坎宁安并没有询问太多其他方向的战事，而是焦急地问道：“运河这里堵得如何了？”
听到这句话，韦维尔面色阴沉地摇了摇头。
“没堵？”坎宁安大惊失色地跳起来，“你忘了？”韦维尔摇摇头。
坎宁安疑惑地问道：“伦敦方面不同意？”
“伦敦同意堵上，正式授权电报给了我，命令我也下达了，但目前还没有得到执行成功的消息……”
“哦，那就还好，等一会肯定会来消息。”
但韦维尔继续不安地摇头：“恐怕已出了岔子，刚才运河区部队给我发电报，说发现远处运河口子上有炮声和火光，他们怀疑……”
“这……”坎宁安也沉默了，虽没有确切答复，但塞得港也失守的消息使他对此不敢丝毫乐观。
堵苏伊士运河是坎宁安最早考虑的问题，时间比韦维尔还早，不过他没考虑过爆破直接堰塞的办法，他考虑的就是沉船——这样将来反攻后还有利用的希望和机会，不过运河区管理与指挥由韦维尔负责，所以他把这个建议发给了对方，并开始从塞得港调集货轮准备去沉堵。
韦维尔想堵、坎宁安想堵、伦敦也同意堵，大家目标基本一致，但问题在于要堵塞这个指令执行起来没有那么容易：清晨知道英国和意大利开战且地中海舰队遭遇攻击后，在运河里的船只纷纷停止不前或者调头逃跑——没人敢去冲运河区，这就造成了一大奇观，原本比较繁忙的运河航线忽然就变得空旷起来。至于从地中海往红海方向走的船只，早在前几天就因为意大利海军演习而逐步变得稀少。因此要想妥善沉船，还得依靠英国人自己想办法。
韦维尔当机立断从塞得港征用了几条吨位比较大的货轮前往运河区沉船堵塞，但意大利早就防着这一手：在进攻亚历山大港同时，博诺提便下令由2艘重巡洋舰组成分队以最快速度前往运河区追读，后面还跟着卡拉乔洛号编队。
坎宁安在逃亡过程中不知道情况：晚上10点多，那些慢吞吞的货轮已被速度奇快的巡洋舰编队追上并被勒令停船，磨磨蹭蹭不肯爽快靠边反而夺路而逃的，被40节的鱼雷艇直接追上击沉。
之所以英国人没在塞得港附近的运河口子上就沉船，是因为口子相对较宽，且有两个出口，堵塞起来并不容易，真正要想发挥效果必须到运河中段最狭窄的位置才行，可动作太慢，被火速的意大利人追上了。
果不其然，电信参谋走了进来汇报：“长官，我们收到电报……堵塞失败了。”
韦维尔愤愤地一拍桌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不知道该怪谁！
得知沉船尝试失败，3条货轮或沉或俘的消息，坎宁安也坐不住了，走到地图前看了一眼，随后道：“建议派人从运河中段的伊斯梅里亚港征用2条合适货轮准备堵塞——至于将来外国政府的抗议和索赔，就让伦敦去头疼吧！”
“这么做可行？”
“可行，如果能再从港口调用几个水雷就更好……”坎宁安道，“如果用通海阀执行沉船，速度不快，且打捞时相对比较容易，只有用水雷把船底部爆破，让船体重叠挤压，才能提高打捞和修复的难度——当然，这对于敌我双方都一样，不过大不列颠有丰富的沉船打捞经验，比意大利人总要强。所以提高难度对我们将来还是有利的。”
韦维尔连连点头，马上下令执行。
过了不到5分钟，又有新消息传来：运河确实进了意大利的巡洋舰，不过并没有深入太多，而是和岸上的陆军部队在对战，由于重巡洋舰火炮十分凶猛，陆军在不断后撤离开运河区。
坎宁安叹气道：“当时就应该先用小艇在运河中布雷的……如果把一艘重巡洋舰炸沉在里面，那堵塞起来就事半功倍了。”
不过他随后苦笑地摇摇头：“水雷都在亚历山大港……根本不存在先拿到水雷再去布置的机会了。”
对此，韦维尔也只有苦笑。
20分钟后，手下把电话打给韦维尔，报告了堵河船只的事。
坎宁安关切地问道：“他们出发了么？还顺利么？”
“出发了，刚刚出发……”韦维尔叹气道，“相中了2条希腊货轮，不过希腊船主死活不同意，没办法只好派宪兵先接管船只，然后又从港口挑了一些英国水手充当志愿者去操纵这条船，他们将从港口出发上行到您指定的位置去沉船，至于水雷……您说对了，搜刮了整个仓库，发现伊斯梅里亚根本没有！”
坎宁安耸耸肩无言以对：在议员们的压力之下，海军部恨不得节约每一个英镑，怎么可能把宝贵的水雷放置在苏伊士两端的港口呢？这是要炸谁？自己炸自己么？100年都用不到的东西，准备干嘛？浪费可耻！
好吧！现在想用就压根没有，只有指望这两艘货轮能够快一点了……
第127章：生死时速（4）
漆黑一片的夜幕中，庞大的意大利空军编队正在云层之上飞行着，如果英国人的雷达站现在还能正常运转，一定会从屏幕上看到一片片绿莹莹、令人头皮发麻的光点。可惜在白天的猛烈轰炸中，这些雷达站已基本被摧毁，所以现在他们只能依据听力而无法依靠装备来进行判断，这就为预警大打折扣。
况且，判断出了又能如何？整个埃及英国空军实力已衰弱到几乎不能看的地步，就算是有也无法构成足够的威胁，而飞机飞行的高度现在又远远超过了防空 
炮火的作用范围，所以能构成威胁的办法不多，故而为这批飞机护航的意大利战斗机只有极少数，大多数战斗机不是在忙着维护检修保养用来应付明天的军事行动就是在执行对地夜袭任务。
对着个庞大的飞行编队而言，黑夜就是他们最好的护身符。
按“凯撒计划”的原本规划，意大利最精锐的空降兵部队——第185闪电伞兵师要在4月1日傍晚执行空降，并配合陆军、海军去抢占亚历山大港和塞得港，但由于海军秒杀了地中海舰队，陆战队和陆军推进速度又极快，使这种空降变得不再必要，为更好地使用这支武力，孔蒂尼紧急下令修改作战计划，打算将伞兵们用到更需要的地方去。
所以185伞兵师师长弗兰蒂尼少将只能眼睁睁看着其他兵种不断建功立业，听飞来飞去的空军飞行员描绘前线那无比激动人心的场面，自己只能带着手下在托卜鲁克基地焦急地等待出击命令，整个人变得异常烦躁。
总算伞兵师率属于空军序列，所以托卜鲁克基地并没有人嘲笑他们，恰恰相反，几个空军将领都宽慰弗兰蒂尼——闪电师作为首屈一指的精锐部队，一定会在接下去的战斗中大放异彩，战争才打了一天，着什么急？
历史上意大利伞兵部队起源于巴尔博的重视，但在这个时空里，伞兵最初雏形要追溯到孔蒂尼建立总裁卫队、兴办罗马武士时期，黑伞兵们最早亮相就是为联合摩托造势，再后来是在里拉汇率风暴中突击西耶那银行，从那时候起，意大利军内外就知道本国有一支骁勇善战的伞兵部队。
同时，由于制空权理论大放光彩和孔蒂尼不遗余力地推动，意大利伞兵规模比历史上要大得多：历史不过3500人轻装伞兵部队的185闪电师到这个时空，已扩充到6000余人的重装伞兵部队；除此之外，意大利还拥有第二支来头响亮的伞兵部队——巴尔博元帅装甲伞兵师，这支以法西斯蒂三号人物巴尔博名米的空军部队是在闪电师基础上抽调人选重新组合而成的，是不折不扣的兄弟部队。
受这个编组的影响，德国迅速组建了赫尔曼·戈林伞兵师，对戈林同志在历史上折腾空军地面部队，除伞兵装甲师之外还要折腾空军野战师的行为孔蒂尼一万个看不惯，不过现在情况明显发生了变化，主管空军、军备、党卫军的戈林同志已知道自己权力太大，不便再把手伸到陆军中去，因此赫尔曼·伞兵师没有像历史一样发展成重装甲师，而是成为了货真价实的伞兵师，除此之外，德国空军还组建了第1、2、3伞兵师，一共4个师级编制——不多不少正好是意大利的2倍。希特勒对戈林的用意心知肚明，所以没有半点干涉，反而大开绿灯。
这3个伞兵师和戈林伞兵师共4个师组成了德国空军伞兵作战机群，统一归属于斯徒登特上将指挥，而意大利在组建2个师伞兵后，基本停止编制扩充，只强调后备人选培养。为理顺关系，孔蒂尼叫停了海军的伞兵发展计划——不要以为只有日本存在兵种冲突，意大利一样有，无非意大利收到总裁的限制而已。
傍晚7点，随着孔蒂尼成功登上亚历山大港，指令终于下达给了望眼欲穿的弗兰蒂尼少将：伞兵师全师空降，去抢占苏伊士和伊斯梅里亚两个战略要点并坚守至本方主力抵达——要求12小时内完成抢占并至少坚持24小时。
弗兰蒂尼毫不犹豫地就应承下来，并指挥部队迅速登上飞机。
别看闪电师只是6000余人的三团制单位，论起烧钱来比4单位制、1.8万人的装甲部队同样不逞多让，看一看配置就可见一斑，数百架大型运输机配套服务。
轴心历史上最出名的运输机是Ju-52容克大妈，不过因为孔蒂尼穿越的缘故，Ju-52只存在了很短一段时间就销声匿迹，理由很简单：太慢！之所以有容克大妈的称谓，就是因为这种运输机最快只能跑不到300公里/小时，对动辄500多甚至600的战斗机而言完全是个活靶子，也不利于战斗机护航为其提供保护。要知道Ju-52可是3发的运输机，拥有3台发动机都跑这么慢，实在有点辱没名声。
为完美取代Ju-52，意大利进行了三个方面的努力：一是引入普及型中型运输机。
孔蒂尼选择的是美国道格拉斯公司的DC-3民航机，这是历史上著名运输机C-47的原型 
。由于当初经济危机，道格拉斯公司研发完成DC-3后市场销路不畅，很快就被孔蒂尼连图纸带专利搞到了意大利并展开相应的军用化改造。论对DC-3军用化改造，意大利大大早于美国，因为只有孔蒂尼比道格拉斯公司的人对DC-3更有信心，联合航空装备的主力机型就是DC-3，从介入图纸到建成生产出第一架飞机，意大利只花了2年不到时间，随后大批DC-3从生产线上下来。虽然美国才是DC-3的的发源地，但到1938年，意大利装备的DC-3是美国4倍以上。
后来发展果然不出所料，随着DC-3被证明为是一种好用的民航飞机后，正在扩张的美国陆航终于盯上了这种飞机并加以改造，但无形中明显慢了一拍——当意大利已普遍使用这款运输机时，美国军用运输机项目还停留在纸面上。
DC-3的意大利军用版改型在1939年走下生产线，被孔蒂尼亲自命名为P-707。与原版DC-3、美国C-47项目不同的是，P-707未采用1200匹马力、14气缸的普惠双黄蜂发动机，而采用1750匹马力，带二级涡轮增压的18气缸普惠大黄蜂发动机——与F5系列使用的发动机一模一样。
第128章：生死时速（5）
经意大利改进后的军用版如此装备下来价格肯定要比其他两款贵，但因为普惠发动机已全部掌握在意大利之手，后续大黄蜂发动机美国如果想要反过来还要从意大利进口，所以单纯美国价格计算差距不大。
经这种调整后，P-707最大速度可达415公里/小时，最佳巡航速度是340公里/小时，运力也有所增强，一架P-707运输机可运送26名全副武装的伞兵——正好是一个伞兵排标准配备；唯独航程略有缩短，不携带副油箱时的有效航程是2400公里，机翼加载2个副油箱后可以延伸到3200公里以上，不过会让速度下降20公里/小时。
这样的性能立即全面压倒了Ju-52，而且价格也差距不大——虽然Ju-52其他方面价格便宜，但它毕竟使用了3台发动机，只此一项便拉平了不少价格差距，按照德意一体化装备的要求，德国空军随即也采纳P-707作为主要中型运输机，Ju-52们将主要承担后备任务而慢慢自行淘汰。不过在淘汰之前往西班牙输送了一批，又说日本、中国也有兴趣，所以全面出清的机会很大。
除性能超过Ju-52外，最重要的是P-707与DC-3飞行性能和操纵感几乎完全一样，那些很早就使用DC-3的民航机驾驶员只要5-6小时培训就能轻松转变为运输机飞行员。这充分验证了当初杜黑、巴尔博和孔蒂尼组建“第二空军”，将大量飞行员囤积在不断亏钱的民航体系中是何等英明的行为——保留并训练了大批有经验的飞行员，同时又使意大利的扩军备战不那么明显。
单纯看经济和管理效益，永远不会理解为什么总裁会拼命扩张联合航空，只有将其放在总体战、世界大战下理解，一切疑问才迎刃而解。
基于同样道理，阿拉道公司研制的Ar-232运输机也被总裁一刀砍掉。当然，为让一体化顺利推进也为了给戈林同志一个面子，P-707的生产线很快在德国也建立了起来，主要生产基地就放在阿拉道公司，代号Ar-707，除了仪表盘和有关标识是德文和意大利文的区别外，其他所有零件和类似飞机一样，两国都可以通用的——所以经常有德国飞机装着意大利零件或意大利飞机装着德国零件，性能上没什么区别。
现在，弗兰蒂尼就坐在一架P-707上与手下研究着地图、地形和作战要求：苏伊士是苏伊士运河南端的入口，伊斯梅利亚是运河中段最重要的转运港口。堀悌吉、博诺提给的建议十分明确：控制南端入口后，就能把所有货轮全部排除在运河之外，这有利于减少目前运河区的混乱；控制伊斯梅利亚有助于控制在战争爆发时滞留在运河里的船只，避免这些船只被英国人利用去堵塞航道。
如果能实现这两个目的，加上已被意大利控制在手里的塞得港，那基本上整条运河的北、中、南三个要点全部控制住了。除此之外，这种战术还有助于堵住运河区英国部队的后路，给他们造成更大的恐慌并带动整个驻埃及英军的崩溃。
孔蒂尼同意这个观点，立即签发手令，下令调集所有能用的飞机一次性把185伞兵师投放下去，弗兰蒂尼的任务就是占领并坚守两地。
“为帮助我们迅速占领两地，总裁指挥部还发来电报，海军会派巡洋舰冲入运河配合我们……现在有2艘重巡洋舰已在运河之中，所以，我觉得伊斯梅里亚的难度可能不大，难度略大的可能是苏伊士。”看完情报、本方形势和敌军部署之后，参谋长比格纳米上校点头分析起来。
弗兰蒂尼点点头：“我们分下工，我带187团和炮兵团去苏伊士，你带186团和战车营去伊斯梅里亚。”
“我和您换一下吧？苏伊士更危险！”
“不了，就这么定！到伊斯梅里亚这里你先跳下去即可。”弗兰蒂尼看了眼时间，“估计凌晨2点可以跳伞，争取在天亮之前解决战斗！”
“遵命！”
“长官，再过15分钟就到伊斯梅里亚！”前面有导航员发来消息，
“命令，搭载187团和炮兵团的飞机转向去苏伊士，等参谋长跳下去后，我们也去苏伊士！”
比格纳米上校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伞兵包，手枪和小腿这里的匕首，然后又操起旁边的伞兵突击步枪，熟练地将其分解为3个部分后塞入自己的战术背心，信心满满地说：“我觉得我们一定能首战告捷，我们拥有的武器和装备，我们经受的严酷训练和丰富经验足够让我们取得胜利。”
弗兰蒂尼亲自帮他检查了一下装备，然后笑着摇头道：“你说的不全面，你应该说，我们是总裁和巴尔博元帅一手打造、由战无不胜的法西斯蒂思想武装起来的精锐部队……只要有党的坚强领导，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阻挡我们。”
“好吧。”比格纳米上校无奈地点点头，“这或许就是我和你的党性差距，我当不上将军是有原因的。”
“笨蛋，我一辈子在这个位置上不挪窝了？好好学着点，打完这一仗，立个漂亮的功劳，我保管你马上能当上将军，你跟了总裁这么多年，他什么脾气你还不了解？你可以不拍马屁，但你必须有自己坚定的立场——用总裁的话说，要讲政治。政治上不可靠的人，能力越大危险越大。而讲不讲政治，不是光看嘴上怎么说，是看怎么做。但如果政治上可靠，能力也有，嘴上还能多讲两句漂亮话——这是不是更好呢？有些时候多讲几句话，不是为自己，是为了手下的兄弟——难道讲几句场面话比对付英国人还难？”
“好吧，您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我的觉悟一下子又有了提高：一想到总裁在关注着我，关注着我们闪电师，我浑身上下就有了用不完的勇气——这次胜利，主要归功于我们伟大的新凯撒！”
“滚蛋！这些话你留着对战地记者去讲！对我讲有屁用！”
“哈哈哈哈！”机舱里一片笑声。
凌晨1：55，导航员再次提醒：“伊斯梅里亚到了！”
弗兰蒂尼拍拍对方的肩膀，“小心点，给我活着回来！”
“你也小心点，千万别走火了……我先跳下去啦……”说罢，参谋长便带着10个指挥部参谋分头从舱内跳出。
弗兰蒂尼呲牙裂嘴地笑了起来，对着下方挥了挥手：其实外面漆黑一片，他很难看出什么来。
第129章：生死时速（6）
凌晨2点，正好是坎宁安车队夺路狂奔冲入开罗城的时刻，意大利伞兵第一部分已在伊斯梅里亚上空进行了空降。将近2000名伞兵在15分钟内进行了跳伞，夜色中，只见一个又一个伞兵从容不迫地离开机舱，片刻之后就展开白色的降落伞，开始向地面飘落。
投放这些伞兵的，除双发的P-707之外，还有其他两种型号的飞机。
作为制空权理论权威，孔蒂尼亲自给空军规划了4发巨型运输机，纳入4发巨型运输机视野的有2款飞机，一款是道格拉斯公司的DC-4军用化版本——大名鼎鼎的C-54空中霸王；一款是德国容克斯公司的产品——处于验证阶段的Ju-290，这两款飞机到目前为止还在试飞阶段，尚未完成，
容克斯公司历史上推出Ju-290更缓，现在之所以这么着急，完全是因为Ju-52的生产线和订单取消，斯图卡订单被A5攻击机冲击之后大幅度压缩，Ju-90这款4发民航又被证明逊色于DC-4，所以现在容克斯公司头很大——只有Ju-88这款轰炸机撑场面，严重影响了公司利润，特别是Ju-52被砍掉更让容克斯公司心痛——别看运输机不起眼，其实利润高于战斗机和轰炸机。
如果是历史上德意互相装备，不存在一体化的时代，容克斯公司当然不用着急，慢吞吞来进行改进就是了，但现在德意一体化，联合集团不但拥有对德国40家核心企业的干涉权，还能够从美国引入先进机型，这就让德国航空巨头们十分难受，所以被总裁用鞭子抽着加快速度。
当然在孔蒂尼的心目中，他有很大概率认为Ju-290可能还不如DC-4的意大利改版P-737，但既然是轴心了，他也要考虑一下政治影响，在规划中，Ju-290初步考虑取代Fw-200C，地中海督查虽然好用，但速度偏慢，如果将来投放在广阔的大西洋、印度洋等领域，这就不好用了，所以需要更快速的Ju-290来替代，至于P-737，一旦研发成功，也会和P-707一样成为德意共享的4发重型运输机。
当然，这些都还是规划，闪电师此次空投行为中没有4发重型运输机的参与，只有少数几架P-108进行了客串。
同样道理，德国另一种4发的Me-264因为整体逊色于P-108且不能改造为合格的运输机，因此也不适合继续深入下去发展，不过孔蒂尼对梅塞施密特公司的设计还是充分予以了肯定，认为可以考虑下一步改进。
今天伴随P-707空投的，还有两款飞机，一款是意大利空军的主力万金油：SM-79，3发的SM-79虽然运输量要小于P-707，但他有一个好处，速度快，换装R-2000大黄蜂发动机后，最高时速将近485公里/小时，巡航速度390公里/小时，这十分有助于让后出发的伞兵部队达成与先头部队一样的投放时间，避免因为时间不一而遭到地面火力的攻击。
另外一款就是由超大型运输机Me-323携带的重型滑翔机Z-810。
孔蒂尼在废掉了梅塞施密特公司的Me-264之后又为该公司找了个好差事：抓紧研发并装备巨型运输机。当初德国空军试图装备重型的Me-321作为滑翔机，要求载重能力达到15吨以上，结果很容易就失败了——因为没有合格飞机可以拖曳这种巨型滑翔机。不过意大利研制成功了一款重型滑翔机，可以最大携带8.1吨载荷的武器，所以最后被称为Z-810。
但如何拖带Z-810也是一个问题，大多数飞机并不具备这种能力，预期的P-737尚未定型，后来孔蒂尼干脆另辟奇径，使用空载的Me-323充当拖曳载机。Me-323在装备6台R-2000大黄蜂发动机后，运输能力达到了史无前例的27吨——可以同时塞下2个88mm高射炮装备和炮组或者一辆完整的M5坦克，拖带Z-810绰绰有余。
因此，这次伴随比格纳米行动的战车营就是用Z-810进行投放——滑翔机下面带着履带式装甲战车，全重7.9吨，拥有一门47mm反坦克炮和20mm机关炮，必要时可以充当反坦克中坚力量。虽然装甲车不如坦克，但对于一直以来只能使用轻兵器的伞兵而言，这种能空降的战车已完完全全称得上是装甲部队了。
孔蒂尼也不是没考虑过直接空降坦克，可别说20多吨的M5，就是不满20吨的M3和突击炮在伞降过程中都没能成功——最大的困难不在于制作足够巨大的降落伞，最大的困难在于如何让车辆以正确的姿态下落并张开降落伞，一旦因为气流干扰就会发生翻滚和降落伞缠绕而失败。此前进行的多次试验都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失败。
最后闪电师和巴尔博师总结出经验，要想进行战车或坦克直接伞降，必须进行低空投放，但那样一来，对运输机又提出很高的要求，偏偏可以携带的Me-323低空飞行状态不佳，而且低空飞行另外一个毛病就是容易受到攻击，Me-323体型虽然庞大，却经不起折腾。
历史上德国有大量Me打头的飞机，光是Me-109就占用的了庞大的生产资源，除此之外还有巨大的Me-110，Me-210，Me-410等不成功型号，但现在Me-109没有那么不可或缺，其地位可以由F5进行弥补，同样道理，双发战斗轰炸机从来不是德意主流，孔蒂尼就坚持认为双发重型战斗机是完全无用的东西——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开发强击机，再加其他Me系列的不顺利，最终提前烘托了Me-323巨型运输机项目的出台和见效。
这一点，戈林、希特勒和孔蒂尼的意见出奇一致：Me-323是个好东西，不过这玩意体积太大、难度太高，只能作为特种作战使用，不能当常规性普通装备。由于降落高也不行、低也不行，意大利伞兵只能采用滑翔机降落的传统办法——至少这个可以操纵。
所以弗兰蒂尼也特别重视战车营的降落，在目睹参谋长跳下去之后，他就去观察那些滑翔机的状态。导航员告诉他：“基本上分离都成功了，按照以往的经验，不会有太多问题，唯一的挑战是千万别落到运河里——那就完蛋了！人不一定有事，滑翔机连战车肯定沉没。”
第130章：生死时速（7）
弗兰蒂尼脸色凝重地点点头：都说伞兵是在四面包围中作战，其实不包围，光是一个成功降落就足够值得吹嘘了。闪电师组建以来，因为各种各样的训练事故而折损的人手超过千人，比传统上认为更危险的试飞员、人操鱼雷部队损失率都高，所以他才和副手开玩笑要讲政治——其实能在伞兵部队待下去并立住脚的，哪个不是对党和国家忠心耿耿？从来没有富二代或者官二代敢来伞兵部队镀金刷履历，所有敢来的都有那种被人从伞兵塔上推下去被恐惧支配的经历——因此，在伞兵师混日子绝不可能，谁敢混，谁可能明天就见上帝。 重新坐下来之后，导航员提示：“长官，第一梯队基本完成降落并返航了，我们也要去苏伊士了。”
弗兰蒂尼点点头，对周围人道：“最后一次检查装备，我们也要准备跳伞了！”
他仔细审视了接下去的各个战术动作，确保无误后又拿起伞兵突击步枪来端详了半天，嘴里念叨着：“枪果然是好枪，可惜子弹用的狠了点……这要是全意大利部队都装备这种武器打仗，总裁会不会破产？”
转念一想又哑然失笑：子弹是最便宜的物资，如果连子弹都供应不起，那还打什么仗呢？再说，总裁把新式步枪发给伞兵师，不就希望先在小范围内进行试验么？
被两人充分肯定的新式伞兵步枪全称是FG40伞兵突击步枪，是德意根据一体化原则联合研发的装备，史无前例地采用7.92mm×33mm中间威力型子弹。
早在孔蒂尼决定采用98K作为意大利陆军标准步枪并配合联合步枪（加兰德意大利版）作为陆军统一装备时就在考虑装备突击步枪的事，并发出了有关招标要求。保守的德国军方一开始连半自动的联合步枪都不肯接受，死守着98K不放。但这种故步自封的行为遭到了越来越多的从北非回来的石油警卫系将领的抨击，并最后引起了希特勒的关注——因为在两军内部训练对抗中，意大利部队虽然整体单兵素质并不如德国部队，但在连排级交手中，意大利部队火力通常更为凶猛，这占据了很大的便宜，基本上能够压着德国打，这不但引起了陆军高层的不安，也引起了希特勒的关注。
当时连一级装备中，意大利是每个班一挺联合轻机枪，一个排拥有3个步兵班和一个火力班，火力班通常拥有一挺12.7mm重机枪，同时，在班的编成上，意大利步兵班一共12人，基本是8+2+1+1的组合，8是指98K，2就是联合半自动步枪，第一个1是指联合轻机枪，通常机枪由正副射手操作，副射手会携带一条98K，第二个1则是冲锋枪——芝加哥打字机或MP-40，通常由班长拥有。
按照意大利战术指挥要求，班长负责指挥全班行动并分管步兵组；副班长配合指挥并分管机枪组。相比之下，德国步兵班只有10人，而且大部分是清一色的98K，只有班长使用Mp-40然后使用的是MG34通用机枪——连排均为此款装备。
从对战来看，MG34压过联合轻机枪当然毫无问题，但面对12.7mm那泼洒的弹药就有点抬不起头来。双方如果撇开机枪，单纯比较步兵火力，那意大利绝对占据上风，那2条联合步枪虽然射程较近，但射速比98K高出一倍有余，仿佛多了至少2条步枪。
为取代步兵班内的冲锋枪，孔蒂尼又考虑加紧上马突击步枪——拥有步枪的威力和冲锋枪的连续性，由于一开始就确定了要上马中间威力弹，所以弯路走的很少——甚至连7.92×33的尺寸都是总裁“随口”说的，枪械专家们试验以后无不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个口径和尺寸配合得最佳。
据此 
，意大利卡尔卡诺公司、德国黑内尔公司和卡尔-沃尔特公司经过数年研发并不断试验，终于在1939年年末造出了孔蒂尼需要的步枪，该枪采用导气式自动原理，枪机偏转式闭锁方式。枪弹击发后的火药气体被导出枪管，进入导气管驱动活塞带动枪机动作，完成抛弹壳，子弹上膛，导气管位于枪管上方，延伸到枪口附近。可选择单发、连发射击模式，由容量30发子弹的弧形弹匣供弹。机匣等零件采用冲压工艺制造，不但易于生产，而且成本较低。
有趣的是，生产出来之后并不是马上作为步兵用枪配发，而是先交给了伞兵进行试用：伞兵版与步兵班最大的区别在于枪托，为了照顾伞兵跳伞时的尺寸需要，枪托设置成金属架构且可拆卸，这样就很容易将全枪分解为枪管、枪托和弹夹三部分，总重量不变，但尺寸分解后就小了很多。
最终，这款新步枪被命名为STG-40突击步枪，其伞兵型号为FG-40。按照作战规范，伞兵在陆地后的瞬间，第一个动作是用匕首割断身后的降落伞绳索，第二个动作是借着原地翻滚迅速完成FG-40的组装，两个动作要求一气呵成，在5秒钟之内全部完成。
除闪电师之外，巴尔博伞兵师、德国伞兵群也开始装备这款伞兵步枪——戈林虽然对能否取代步枪和冲锋枪表示怀疑，但对于充当伞兵用枪他是一百个欢迎，在他看来，伞兵们确实缺少一款轻便易携带、火力猛、压制性好的步枪，至于弹药消耗大的问题，多背两个弹夹就行了，反正中间威力弹比传统子弹轻不少，单位重量下携带数量是有增加的。
唯一区别的是，意大利是按孔蒂尼的要求全面换装，德国只进行了部分针对性换装：所以第一季度生产出来的将近1.4万FG40有1.1万到了意大利，人数是意大利两倍的德国伞兵反而只有3000。
凌晨2：11，警铃声大作：“即将抵达目标上空，准备降落。”
弗兰蒂尼站起身来，扫视了机舱内一眼，笑着对众人道：“等会下去之后大家不要紧张，就当成普通训练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长官，我们还以为你会说，只要有党的光辉照耀，我们一定马到成功！”一个参谋说道。
“你不错，看来今年师部的典型人物就选你了。”弗兰蒂尼拍拍对方的肩膀，“小伙子，我看好你哦！”
众人哄堂大笑，紧张的气氛一扫而光。
2：15，弗兰蒂尼带着闪电师主力从高空一跃而下，全力朝着苏伊士城扑去……
第131章：生死时速（8）
“上帝啊，意大利人来了……”
“见鬼！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总不能是天上掉下来？你们不要自乱阵脚！意大利人还在亚历山大和塞得港呢。”负责守卫伊斯梅里亚的维克托中校搁下电话，恨恨地从牙关里挤出一句话，“提高警惕，不要惊慌失措，战争才打了一天，大不列颠还没有亡呢！”
无怪乎他会这么生气，今天入夜之后，哨兵、巡逻队和宪兵们已不止一次地报告“意大利人来了”的消息，每次都被证明是虚惊一场，这让他非常恼火；更让他恼火的是，韦维尔下令让他去挑选货轮沉堵运河，被选中的希腊船主百般不配合，最后动用武力强行夺取后才告成功——中间白白耽误了至少15分钟。
所以，刚才电话汇报的消息让他本能地认为又有人在谎报军情。
不过，他才刚刚转身，刺耳的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维克托拿起听筒，不管对面怎么说，直接劈头盖脑地吼道：“混蛋，你是不是也要来报告发现敌人？告诉你，这样的电话我今天接了至少20个了……你倒是说，敌人在哪里？”
“长……长官……”对面的哨兵仿佛被吓傻了，愣了半天才从嘴巴里挤出一句，“我还没报告，您就知道了？”
“你在胡说些什么？”维克托气得正要吐出一段脏话，忽然听到话筒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突突突！”、“哒哒哒！”间或还有人在大呼小叫和四散奔跑。
“哪里在交火？”
“意……意大利人打过来了……长官……我……”电话说到一半就没了声音。
“喂喂喂……你那里到底怎么回事 ？喂喂喂……你哪个哨卡的？”维克托对着话筒吼了半天，只听到越来越清晰的交火声，却再没听到哨兵的回应，这家伙见情况不妙直接溜了。
这场景气得维克托七窍生烟，立即挂断电话打给交换局打算问清楚是哪里遭遇敌人时，门忽然被推开了，参谋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长……长官，意大利人到了西郊……离城区不到7公里。”
“什么？”维克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怎么过来的？还到了西郊？就算从塞得港杀过来也应该在城北啊……” 
“好像是伞兵，因为最开始下面说听到有飞机声的轰鸣！”参谋战战兢兢地回了一句，“不过不能完全确定，他们火力很猛，也不知道有多少部队。”
“该死！”维克托怒骂一声，然后朝参谋怒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抽调兵力狙击，伞兵不难对付，他们只有轻武器，没有坦克！”
“是！是！”参谋这才如梦初醒地跑出门去调集部队。
维克托越想越觉得情况不妙，戴上帽子拿起配枪，大步流星地走出指挥部，准备把指挥部的卫兵先召集起来。
这次他接到的终于不再是谎报的军情而是货真价实的敌情：意大利伞兵杀过来了。
为防止空投真让伞兵飘到运河里，进行伞降时做了特别处理，针对伊斯梅里亚的地形特点，伞降在城市以西15公里之外落地——不但离开了市区，更避开了英国人兵力集结较多的北面。
远离市区虽然加大了行军难度，但好处不言而喻：防御非常稀松，一下子就击中了英国人的软肋！伊斯梅里亚的兵力总共不到4000，有一半兵力被维克托放在城北——在他看来，明天天亮之际意大利人必然会从塞得港南下，所以必须构建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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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2000余人有1000人在码头和港口维持秩序，其他兵力合计才1000余人，需要守卫包括城西、城南和城区大片地方，兵力之薄弱可见一斑。为勉强维持秩序，埃及部队和警察也被他动员起来，但因为伊斯梅里亚是重要的运河区中转港口，城里不少富商、中产阶级消息十分灵通，一有风吹草动就向南逃跑，维克托也拦不住他们，只能想方设法不要让城市变得太乱。
为便于部队撤退，他一方面调集了不少的卡车、汽车，另一方面又把港口几条油轮里的汽油抽走了不少——美其名曰作战征用，其实是为了准备跑路。
但万万没想到，还没等所有的跑路动作准备妥当，意大利人便摸过来了，他愤愤地想：难道意大利人都是怪物，这打了一天不用休息的么？ 
其实意大利人比想象的来得还早，凌晨2点刚过，比格纳米便和不少伞兵落到地上，他们迅速割断了自身降落伞，组装起了自己的FG40突击步枪，然后是借着手电打出的闪亮、模拟的“咕咕”声音不断进行联络——这是伞兵们互相聚集的传递信号，部队很快如滚雪球一般壮大起来，然后再分头去找其他从天而落的武器装备，那些迫击炮、重机枪、轻机枪、无后坐力炮都只能单独通过伞降获得而不能伴随人员一起落下。
幸运的是，这天晚上伊斯梅里亚的风并不大，所以无论人群还是装备，散布范围都不大，让比格纳米不到半小时就聚集起了将近300人的队伍。
望着他们七手八脚折腾到的装备，比格纳米长长地舒了口气：有人、有枪、有装备，今天这一仗基本就难打赢了。虽然他现在并不清楚伊斯梅里亚的情况，但他相信英国人肯定也是惊弓之鸟：塞得港离这里不过80公里地，海军已把巡洋舰都开到了运河里，这意味着这座城市处于全面被包夹之中。伞兵凌晨降落看似危险，实则将拉开意大利大举进攻的序幕。
“弟兄们，我们分下工，我带着一部分人正面佯攻牵制，然后其他人从两翼包抄……”比格纳米指了指前面，“只要我们战斗一打响，其他落地的弟兄一定会问询赶来集中并增援，这有利于我们下一步动作。另外，我们打响战斗，有利于掩护滑翔机们降落，免得他们遭遇地面火力攻击。”
通常搭乘滑翔机降落的装甲车滞空时间更长，所以落地更缓慢。
“明白，长官！”
落地的几个中尉、上尉立即招呼起有关人员分头疏散。
第132：生死时速（9）
所有伞兵不管原来的编制和长官是谁，都无条件地服从并跟随新认识的长官，而军官也要无条件相信那些可能并不认识的士兵，直到有合适的机会重组队伍为止。这是伞兵作战的天条——如果你不能对战友保持充分信任，你就不能充当一个合格的伞兵！
当然，闪电师大部分官兵都配合很久，即便发生隶属关系错位的事也不至于完全素不相识，最起码在一堆军官和士兵中总可以找到自己的老熟人，这就可以为后续作战奠定基础。至于军官，那熟悉程度就更高，团长可以掌握到每一个班的班长，师长可以掌握到每个少尉，这种默契和熟悉是在过去十几年中逐步培养出来的。
当初联合航空刚刚兴起就立即宣扬通过飞机进行报纸、信件和快递运送，这激起了国内外很大的新鲜感，也被很多人批评是浪费和亏本生意——出动飞机需要消耗的燃油、人工和飞机损耗要靠运送多少货物才能补回来？有这么多货物需要通过空运这种昂贵的方式么？
但很少有人知道，黑伞兵们就是在这种运输过程中训练出来的，每次有货物运送，总会捎带上半个班的士兵进行跳伞——用孔蒂尼的话说，跳伞训练是主要目的，运输货物只不过是附带。在这样常年来月、化整为零的积累中，意大利的伞兵部队从无到有、从小到大慢慢养成。因此，意大利和其他国家的伞兵一开始就不一样：其他国家的伞兵都是从军队中遴选然后再进行空降训练，意大利的伞兵是私人出资训练并最终转变为国家军队编制。
与此类似的经历也发生海航身上：海航也是成建制从联合集团的下属警卫力量整体进入军中。这才有弗兰蒂尼那句话：“你跟了总裁那么多年……”——没有总裁卫队、联合警卫、罗马武士或者石油警卫的长期服役经历，好意思宣称“跟了总裁那么多年？” 激烈的战斗猛然在西郊迸发：维克托那时候接到的第一个告警电话就是有人察觉意大利伞兵集结的声音而认为不对劲；至于第二个电话，完全是比格纳米开始进攻西郊哨卡而发出的声音。
当维克托“喂喂喂”的声音还在话筒里回响时，这个将近一个排扼守的公路哨卡已被意大利伞兵轻而易举地端掉——FG40突击步枪瞬间爆发出来的火力把英国人打蒙了，不过20枝步枪的火力对他们而言比一个机枪连还恐怖，以至于一口咬定是意大利大部队来了——至少也是装甲侦查营的级别，实际上此时伞兵战车营才刚刚降落，正心急火燎地朝这里扑过来。
“英国人怎么这么不经打？”比格纳米也愣住了，说好的中路佯攻、两翼包抄呢？还没等包抄到位，中路佯攻已把所有的活全都干完了。这让他既好气又好笑，连忙审问被俘的英国官兵。
英国俘虏们此时只知道周围影影绰绰都是意大利人，再加看到一个意大利上校朝自己走过来，立即“恍然大悟”：原来刚才攻击他们的是一个“团”，难怪有如此猛烈的火力而被打得落花流水。
 “长官，问清楚了，整个伊斯梅里亚的防御兵力并不多，而且据说在准备撤退。”
比格纳米疑惑地问道：“这该是这些基层官兵了解到的信息？”
“我问了，他们说接到上级通知，明天中午准备撤退……他们预计我军将会从塞得港大举进攻。”
“嗅觉倒是挺灵敏，晚了！”比格纳米交代道，“立即给指挥部发报，就说我部已成功空降，目前正向市区展开进攻。”
“长官，战车营到了……有3辆装甲车已经抵达。”
比格纳米露出微笑：“很好，进攻……打乱敌人的阵脚，迫使他们陷入混乱。”
正当伊斯梅里亚陷入一片混乱之际，弗兰蒂尼也带着手下发起了进攻：他的运气要逊色于比格纳米，因为苏伊士不但更靠近开罗，而且有英国重兵把守，更重要的是，由于苏伊士在伊斯梅里亚以南将近80公里，守军有充足的空间进行从容部署，对当地而言更重要的是保持西向与开罗的联系，警惕性更高，有关高射炮、探照灯也比伊斯梅里亚分布要密集。
所以闪电师在跳伞过程中就遭遇了地面英军的疯狂狙击：少部分伞兵在降落过程中就不幸遇难，而在他们落地之后，英国守军指挥杰斐逊上校立即调集包括装甲车和坦克在内的3个营上前围剿，一时间伞兵们被分割包围后陷入被动挨打的场面。
但伞兵的战斗力毕竟远远高于对手，当波法上校指挥着炮兵团将空降落地的3门47mm反坦克炮组装完成并开火之后，场面就开始逆转了：意大利炮兵以凶猛而准确的射击迅速摧毁了2辆刚才一直在进行压制射击的装甲车，利用对手陷入混乱的时候，伞降炮兵们组装起了更多的武器：60mm迫击炮、82mm迫击炮，无后坐力炮甚至火箭炮。
当12管火箭炮带着特有的啸叫落在英军步兵群中时，英国人终于被震住了——以为意大利人来了援兵，否则怎么会有这种重型威力火炮？
“顶住，顶住，我来呼叫援兵！”
话虽然这么说，但胆气已丧的士兵们就有点不知所措了。
随后就是残酷的短兵相接过程，英国士兵惯用的李恩菲尔德虽然是不错的步枪，但在黑夜里，这种步枪的精准性和远射程并没有什么用，反倒是FG40们更适合这种短兵相接——英国士兵通常只来得及开2-3枪，意大利伞兵的概率扫射就猛扑过来——这种不按常规套路出牌的举动迅速压住了英国士兵的射击，特别是在英国的机枪火力被迫击炮敲掉之后，单纯的火力对射根本不在同一水平线上。
“见鬼，意大利人怎么会有这么多冲锋枪？”带队的英国少校冷汗直冒，他并不知道对手已完全装备了崭新的武器，以为是冲锋枪，急得大喊，“拉开距离，拉开距离，冲锋枪射程没有那么远！”
这是个致命的错误判断：当战线前压时，伞兵们是处于被割裂状态的，英国人一收，闪电师们立即开始抱团——雪球越滚越大；而且，FG40的射程虽然比不过传统步枪，但在200米内的威力足够，300米内依然有杀伤力——当英国士兵以为自己只需要和意大利人拉开100米差距就可以从容不迫地用步枪来教训他们时，遇到的是对手更猛烈的还击。
第133章：生死时速（10）
不过这也不能怪这位军官：保守的英国陆军一直对发展冲锋枪很不感冒——如果说日本是因为贫穷而装备不起冲锋枪，那大不列颠完全就是因为自己的故步自封而忽略冲锋枪。在那些保守派看来，李恩菲尔德步枪精度高、射程远、射速快（超过德意的主流98K步枪），是世界上最好的步枪，有了这种步枪，还要装备什么冲锋枪？这不等于浪费纳税人的钱么？
因此，英国成了欧洲列强当中唯一一个没有进行冲锋枪正式列装的国家，当苏联红军大规模装备波波沙冲锋枪、德意装备MP38/40或芝加哥打字机、法国装备 
MAS-38冲锋枪时，英国居然拿不出一款正式量产的冲锋枪，大名鼎鼎的司登冲锋枪现在连概念都还没有。当然，法国的MAS-38也不是什么好货，那诡异的7.65mm子弹使得这款冲锋枪在军队中评价很低，只有宪兵和准军事组织采用。
最重视冲锋枪的，莫过于斯大林老爹和希特勒，他们都分别对冲锋枪发表过指示，要求大规模装备——历史上Stg44突击步枪之所以能幸存下来，完全是改头换面托了MP44“冲锋枪”这个幌子的福。在意大利，孔蒂尼是打算用突击步枪对冲锋枪进行换装——所有陆军全部装备突击步枪他承受不起这个代价。
但在今天这个局部战场上，FG40们就发挥出无与伦比的功效。
2：58，意大利组装的联合重机枪终于成形，而反坦克炮也敲掉了2门一直在用2磅炮支援步兵的英国MK3巡洋坦克，场面上的火力优势瞬间逆转，当猛烈的12.7mm重机枪暴风开始刮过战场时，英国人就到了必须边打边撤的地步了……
“什么？伊斯梅里亚、苏伊士同时遭受意大利伞兵攻击？敌人至少有5个师？”韦维尔愤怒地拍了桌子，“这不可能！他们在撒谎，怎么可能有5个师？全意大利伞兵部队据我所知不过就2-3个师，难道全部派到这地方去了？就算是2个师，也有1万多人，意大利哪里来那么多飞机投放，你们当我是傻子？”
“但对手拥有反坦克火力……我们的装甲车、坦克都被摧毁了，而且，士兵们还报告他们遇到了意大利坦克的攻击。”
“这就更是无稽之谈……”韦维尔用手指在地图上点着，“意大利的装甲部队前锋才刚刚进入绿洲区……难道他们长了翅膀飞过去？”
坎宁安看了一眼地图，等韦维尔情绪稍微稳定一点后道：“坦克或许不一定有，但如果从塞得港派出装甲车分队呢？”
韦维尔一愣，稍后脸色凝重地点点头：相距不过80公里，昨天夜里10点多塞得港已经失守，如果速度够快，3点钟打到伊斯梅里亚确实是有可能的。这样一来，说明意大利是既采用了伞兵空降，又动用了地面部队进攻。
“他们的目标很清晰，就是迅速控制伊斯梅里亚和苏伊士，全面夺取运河……您觉得，这两个城市守得住么？”
韦维尔眯起眼睛想了想，缓缓摇头：“运河区不到1个师的兵力，而且还有部分兵力分配在开罗和其他地方，充其量只有三分之二个师，挡不住意大利人的。我原本也没有奢望能够挡住意大利人，我只是希望能为沉堵运河争取时间。”
坎宁安下意识地看了下手表，已是凌晨3：28，距离伊斯梅里亚货轮出港已将近1个小时了，他推测应该抵达指定位置开始沉堵，便劝慰道：“如果这样，那不妨等沉堵消息传来，立即将所有兵力都收缩到开罗……然后……”
“开罗？”韦维尔看了看周围，参谋们都在忙碌，便压低声音道，“依现在这个情况，开罗也守不住！我已在秘密调集卡车、火车、船只准备向南撤退了，最迟4月2日傍晚要阻止撤退。”
坎宁安大惊：“您打算往哪里退？往南？”
“对，往南！也只有往南一条路了……”
“应该往东啊……意大利人下一步肯定会重点进攻中东，往东退入西奈半岛和阿拉伯半岛，然后转到伊拉克和伊朗去，我们可以加强防御力量，节节抵抗，争取构筑一道可以挡住意大利人的防线……”“没机会了，上将！”韦维尔叹了口气，点了点运河，“运河将成为我军东撤的天堑，意大利人只要把巡洋舰送进运河，直接就能覆盖左右两岸，到时候跨河撤退就是一条死路。”
坎宁安点了点头，惭愧地说道：“对地中海舰队……我表示……”
“这不怪您，真的，出了这种事，大家都不想的。”
“但向南撤退路途很远，很不保险啊……”坎宁安提醒道，“从开罗到南苏丹大约有3000公里的路程，这一路上我们会不断遭遇意大利人的追杀——他们有上千架飞机，无论走铁路还是走尼罗河这条水路，都不是个好选择。”
“恐怕南苏丹也立不住脚，要到肯尼亚才行。”韦维尔脸色阴沉地说道，“我就是在赌一把，看意大利人到底怎么选：我军主力向南撤退，如果意大利要追击我们，必须放弃或者说至少推迟对中东方向的进攻，这就可以为第10集团军部署防线争取时间，如果他们要直接越过西奈半岛去进攻，那至少我们不会遭遇大部队的追击，驻埃及部队可以很大概率保全下来……这里也有将近4万兵力，而且还有海军、空军和其他行政机构的人员，满打满算至少5万人呐！”
坎宁安弄懂了韦维尔的意思：他给意大利人布置了两个目标，伸手都可以够到，但同一时间点只能够一个，如何选至少都能换来一点利益。这种无奈的选择是眼下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了。
正在商议间，有参谋飞扑过来：“长官，伊斯梅里亚维克托中校紧急报告，意大利伞兵已攻入城区，同时又有装甲力量协助，他的部队已抵挡不住，请求撤退……”
“这才打了多久？一个小时不到就要撤退了？沉堵行动进行得如何了？”
“没有回复。”
韦维尔满脸无奈，但还是爽快地挥挥手：“同意撤退，但沉堵行动必须完成！”
即将占领伊斯梅里亚的电报孔蒂尼也接到了，他微微点了点头：“干得漂亮，立即控制码头，严禁任何船只行动，违者一律击沉。控制市区不用着急，陆战队已经出发了，5点前基本能赶到。”
他关注的焦点和韦维尔完全一致：“告诉巡洋舰编队，港口已被我军控制，他们的重点任务是务必防止敌军沉堵运河！”
第134章：生死时速（11）
凌晨三点半，苏伊士运河上，柯林斯上尉正吃力地指挥着众人驾驶着希腊货轮赫尔墨斯号向北开进，身后不到2公里，跟着另外一条希腊货轮阿迪丽娜号，同样以不过9节的航速蹒跚前进。
这两条货轮准备到运河最狭窄的地方去沉堵，之所以被选中，是因为他们不仅吨位比较大——赫尔墨斯号4800吨，阿迪丽娜号5600吨，且还满载着粮食、矿石等货物，港口中不是没有更大的船，但要么是空船，要么是运载埃及棉花一类的船只，都不适合进行沉堵。
苏伊士运河在1940年代平均通航深度是12.47米，当然这说的是航道浮标间平均深度，超越主航道浮标的两侧的水深将会迅速收窄——毕竟运河不是一条平坦底部、由水泥浇筑而成的沟渠，尽管是人工挖掘，但也不能不遵循自然规律，大部分时候都是中间深、两侧浅。运河东西两岸航道最窄处不到300米，其中主航道不过100余米。
表面看起来这个通航条件非常不错，因为目前世界上正在建造的最大型的船只——标准排水量6.4万吨的大和级宽度不到40米，吃水不到11米，标准排水量7.2万吨的奥古斯都级宽度不到42米，吃水11.4米，表面上都符合苏伊士运河通行标准，应该比较容易通过。
但实际上运河并不是一条笔直的渠道，是带有多弧度的弯曲河流，假如一艘船吃水12米，长度也只有12米，那要过去一点问题也没有。偏偏这种超级战列舰的长度普遍超过250米——大和的水线长度是256米，奥古斯都的水线长度是267米，这意味着在进行大角度拐弯时，这些超大型船只很可能就突破主航道标准区间而撞上浅水区，要是撞上搁浅，基本不存在救援可能，只能把船大卸八块，所以在考虑设计奥古斯都级时，就有设计师提出疑问，认为很可能穿越不了苏伊士运河。
孔蒂尼对此表示无所谓，坚持质量第一，奥古斯都过不了苏伊士没事，能冲出直布罗陀海峡就行。
运河目前这个深度条件意味着除诸如大和级、奥古斯都级等超级战列舰过不去外，其他5万吨左右的军舰和船舶基本都没问题，包括意大利新服役的5.15万吨的维内托级，因为长度不过238米，吃水刚刚过10米，安全通过有把握——事实上维内托级就是贴着苏伊士运河通航能力而打造的军舰。
面对这样的水文条件，苏伊士运河有特殊的通行规则——虽然南北对开，但并不是直接南下北上的船在同一时间内通行，而要遵循严格的规则：船舶过运河时一律单线航行，采用单向成批编队发船和定点会船的办法。船只由塞得港编队向南航行每天两次，通过运河所需时间约大概为12-14个小时，由苏伊士港编队向北航行每天一次，通过运河所需时间约10以
小时，而中间的伊斯梅里亚就是南北通航过程中进行中转的港口。
这个规则和铁路规则比较类似，同一条铁路，有时候火车从东往西开，有时候火车从西往东开，为避免撞车，必然中途有火车站进行会车——伊斯梅里亚就是这个会车点。
4月1日夜间意大利拿下塞得港后，这套规则就直接被打破了：意大利海军一方面全面扣留在塞得港的货轮，一方面根本不管通航规则，直接把2艘重巡洋舰甚至卡拉乔洛号战列舰也派到运河里。而焦头烂额的英国人也顾不上通航法则，准备用夜间航行方式进行沉堵。
沉堵可是项技术活，不是简简单单随便把船往运河里一沉就能发挥作用，必须经过精确计算。港口方面的海事专家在最短时间里拿出了十字交叉沉堵法这个大杀器：按照这条规则，柯林斯先带领着赫尔墨斯号在主航道沿着平行于两岸的方式沉底，随后阿迪丽娜号在赫尔墨斯号沉没的位置上，打横船身，与赫尔墨斯号形成十字交叉后再进行沉底。
第一次沉底，赫尔墨斯号可以把航道最深的地方堵塞，第二次沉底，阿迪丽娜号可以把整个航道进行拦腰沉堵。只要十字沉堵法顺利实现，苏伊士运河今后能够通行的宽度将只剩下运河贴两岸位置、吃水不过4-5米左右的区域。这种深度和宽度顶了天只能通行2000吨级别的小船和驱逐舰，连巡洋舰都过不去。而且，由于这些货轮还装载着大宗物资散货，沉底之后，将有可能在水流作用下侧倾，形成赫尔墨斯号沉底，阿迪丽娜号侧扣的局面，更不利于短期迅速打捞。
韦维尔对这个方案很满意，当即就毫不犹豫地批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港口局专家建议用水雷或者布置足够多炸药炸断龙骨，进一步加快沉船速度、增加打捞难度，但伊斯梅里亚根本没有水雷，临时间也找不到足够炸药用于炸船，就算有也根本没时间上船进行细致布置，所以只能采用通海阀战术。
现在，这两艘肩负着重大使命的船只就在柯林斯上尉带领下去执行任务——船上大部分官兵都是宪兵，只有开船的少数人是从港口征募的英国水手——他们自告奋勇地和军队一同执行任务。堵塞苏伊士运河当然是大家不愿意看到的场面，但如果不堵塞而被意大利所利用，那就更坏事，一旦意大利海军可以自由出入地中海、红海和印度洋，别说大不列颠的中东和非洲殖民地，就连印度都有可能受到威胁，这也是伦敦痛下决心表示赞同沉堵的根源所在。
“救生艇准备好了么？”在船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柯林斯上尉不放心地交代道。
“长官，准备好了……”
“一旦沉船开始，你们就放下救生艇……我们完成任务去东岸登陆。”
“东岸？”手下吃惊地看着他，“长官，我们不回伊斯梅里亚了？”
“回不去了……”
“回……回不去了？这什么意思？”
柯林斯转过头指了指港口方向，心情沉痛地说：“看到那里闪过的亮光了么？”
手下疑惑地转过头，片刻后大惊失色地叫了起来：“呀，真的有，还有枪炮声呢！”
“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意大利人在进攻。”柯林斯叹气道，“他们来得好快……”
“他们怎么来的……”手下明显有点惊慌，“我们怎么和城里的……汇合？”
“嘘，不要发出这么大声音！”柯林斯道，“不要让大家听到我们的议论，这会动摇他们的信心 ……”
第135章：生死时速（12）
柯林斯压根就在掩耳盗铃，很多人都听到了响声并看到了亮光，大家只是惴惴不安地等待命运宣判，并不知道那究竟意味着什么。
正要扭头问手下还有多久才能抵达位置时，忽然从远处投射过来一束亮光，从赫尔墨斯号船头一掠而过，立即有人大吼起来：“探照灯！”
柯林斯心猛地往下沉：运河已全线停航，再加塞得港已被占领，河道里不可能再有本方船只或军舰，现在有探照灯大模大样地照过来，基本上可以断定是意大利人的船只，只是不知道来头有多大。
他吼道：“究竟还有多少时间才能抵达指定位置？”
“杰克大副说还要半个小时！”
他摇摇头：“我们没有半小时了……必须抓紧！”
“可现在这里沉没没什么用啊……”
柯林斯快速打开运河地图，仔细对照了图上的模样又看了看自己所处的位置，说道：“再往前开10分钟……那里只比最窄处宽20多米，我们就在那里沉船，快，最高速度，一定不能耽误！”
“是，长官！”手下们也意识到了风险临近，拼命加快速度。
就在他们拼命往前冲时，对面意大利军舰也发现了不同寻常，刚才雷达兵向编队司令官佩莱格里诺·马泰乌奇少将报告：雷达提示运河上有船只在行动，少将不敢怠慢，立即命令动用探照灯进行扫视，结果瞭望员果然发现了阴影之下的赫尔墨斯号。
就在手下准备用探照灯笼罩赫尔墨斯号并开火时，马泰乌奇少将直接打断了这个过程，怒吼道：“你们疯了么？在运河里开炮？把对面的船击沉了，整条运河就堵住了！总裁派我们来干嘛的？是来堵运河还是保运河的？”
众参谋一脸尴尬：大家的思维还沉浸在早些时候用舰炮支援岸上作战的情绪中，尚未调整过来。
“命令，S艇们以最高速度冲刺，控制那些英国船，绝对不能让他们沉没在运河里。”少将牙齿咬得嘎嘎响，“如果我没猜错，这些船就是来堵塞运河的——英国人和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命令刚一下达，在舰队前面开路的S艇立即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出去，并迅速将航速提高到震慑人心的42节，所有舰长都交代手下——绝对不允许使用鱼雷！这要是把鱼雷打出去，那就帮了英国人大忙了。
为掩护S艇的突击也为了迷惑对手，少将一边下令提高前进速度，一面又让人灭掉探照灯，给英国人造成自己尚未发现对手的假象。
双方都在忙不迭地夺路狂奔。
3：45，高速行动的S艇们已冲击到离赫尔墨斯号只有不到2公里的地方，高速柴油发动机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明显，柯林斯也注意到了这些不速之客，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不要搭理这些家伙，打开通海阀，沉船！”
“是！打开通海阀！”
3：46，赫尔墨斯号的通海阀被打开，成吨的运河水迅速从船舱底部涌入——柯林斯死死地盯着对面，那些S艇们已冲到离赫尔墨斯号不到500米的地方了。他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全体船员退守舰尾，准备登上救生艇……”
3：47，4艘S艇靠近赫尔墨斯号，他们并不知道这艘船正在缓缓下沉，而是用喇叭呼叫：“船只靠边……船只靠边……我们是意大利海军，需要进行检查！”喊话喊了半分钟，根本没有人回应，整条赫尔墨斯就像睡着了一样。
“长官，这条希腊船没反应……”
“难道是水手们逃跑了……上去看看……”
由于货轮侧舷高而S艇低矮，根本看不清楚甲板上的动静，意大利水兵只能奋力向上抛出绳索扎住然后再登船。
“射击……射击……不能让敌人爬上来。”本来柯林斯打算躲在船尾死活不吭声的，但现在意大利人要登船他就着急了——一旦登船马上就能发现问题，如果现在关闭通海阀，那这条船就有可能沉不下去，那就误了大事。 “啪”、“怕”、“突突突”李恩菲尔德步枪和刘易斯轻机枪同时开火，瞄准下方的意大利官兵射击，没提防的几个水兵被子弹击中，惨叫着从绳索上摔下来。
“开火……”
“哒哒哒”S艇上的4联装20mm机关炮立即猛烈地吼叫起来，大片子弹掠过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火线，虽然火力很猛，但因为角度缘故，自下而上射击的S艇们对付货轮效果并不好——被击中的部位当然是弹片纷飞，但大片大片的地方根本打不中。
“长官，前面在交火了……看来有问题。”
马泰乌奇少将放下望远镜，点头道：“我看见了，本舰全速前进……探照灯给我锁定对手！”
“哗”地一下，一道耀眼的白光立即就将赫尔墨斯号笼罩在光幕里。
“见鬼……前面还有一艘货轮。”现在S艇们发现不对劲了，赫尔墨斯后面还跟着一条货轮——前面都打成这样了，后面还有人跟着冲上来送死？要不是探照灯的缘故，黑夜里一时半会还发现不了。
“给旗舰发电报，就说我们去控制后面一艘货轮，这艘我们对付不了……”
收到电报的马泰乌奇少将也焦急起来：现在还不明白？这两条货轮就是英国人用来沉堵的，说不定现在已打开通海阀在缓缓下沉了。
“快点，快点，冲上去，冲上去……”
“长官，已经24节了，再快不安全……”
少将骂道：“笨蛋，现在是分秒必争的时候，谈什么安全不安全，我们要是安全而运河毁了，那才叫完蛋……冲上去，33节！告诉后面的波拉号，跟着本舰，33节！”
“是！”参谋连滚带爬地给轮机舱下令，苏伊士运河最惊骇的一幕出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一条近1.3万吨的博尔扎诺级重巡洋舰、一条1.2万吨出头的扎拉级重巡洋舰居然以最高的33节航速在运河航道里狂飙，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是冲撞两岸的搁浅局面，但现在疯狂的意大利人已顾不得了。
两船船长亲自操舵，所有灯光全开照射着航道——现在别管两岸会不会有英国人的炮弹飞过来，扑过去才是王道。
“给阿迪丽娜号发电报……”在一阵猛过一阵的机关炮扫射中，柯林斯上尉也焦急万分在下命令，“不要再等我们沉没再上前沉堵了……没有这个机会……必须立即把船身横过来，然后打开通海阀。”
3：49，接到命令的阿迪丽娜号缓缓转动身躯，试图与赫尔墨斯号保持垂直，然后打开了通海阀——同样是运河水大量涌入。
第136章：生死时速（13）
“突突突！”
“哒哒哒！”
如果说赫尔墨斯号缓慢下沉还有点欺骗性的话，那把整个船身横过来的阿迪丽娜号就更明显了，所有的S艇全都着急起来，20mm机关炮、12.7mm重机枪弹药如同不要钱一般地拼命朝阿迪丽娜号射击，火力虽然是本方大占上风，但压不住英国人铁了心想沉船，场面甚至更刚才对付赫尔墨斯号还糟糕——横滚着的阿迪丽娜号甚至用船尾扫翻了一艘S艇。
3：50，赫尔墨斯号的下沉已肉眼可见，整个底仓都被淹没了，运河水沿着二层甲板开始涌上来——再过10分钟，整艘船将完全沉没在运河里，最多可能还露出一个桅杆头。
趁着意大利S艇的注意力还全部集中在阿迪丽娜号这里，柯林斯招呼众人登上救生艇，并从船头右侧附近没有被探照灯照射的位置悄悄离开——至于阿迪丽娜号上的众人如何脱身就不得而知了。不过他直觉会非常困难，他只能在心底为他们祈祷。“快点，快点，那两艘船正在下沉！”马泰乌奇少将举着望远镜不断观察，他已充分看出这两艘船的吃水线都在往上升——这印证了他的判断，对手果然是在沉堵！
3：51，博尔扎诺号距离赫尔墨斯号还有4分钟的路，距离阿迪丽娜号还有6分钟……
3：53，运河水淹没了赫尔墨斯号一半的侧舷刻度；
3：54，博尔扎诺号瞭望哨大吼起来：“长官，我们离那艘船还有1分钟，对方拦在主航道上！”
“稍微偏一点位置，从他侧面挤过去……”
3：55：博尔扎诺号在距离赫尔墨斯号还有400米的位置略微偏转了角度。
“防冲击准备！”广播里涌出了舰长的大吼。
所有水兵立即抓牢身边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
“滋”一阵又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音响起，博尔扎诺号紧紧贴着赫尔墨斯号往前冲，刚从水里拼命划到岸边的柯林斯和手下目瞪口呆地看着意大利人发疯——一艘巡洋舰居然用30节以上的速度从赫尔墨斯号旁边掠过。
“不好！意大利人把货轮推离了主航道！”4800多吨的货轮，再加进了2000多吨水，使赫尔墨斯号的分量已完全不轻，但博尔扎诺号霸道的冲击力还是硬生生把这艘正在缓缓下沉的货轮往旁边推开了10多米。 看到货轮被 
推开，马泰乌奇少将忽然眼睛一亮，大吼道：“给波拉号发电报，让他们把这艘船挤到岸边……紧紧挤过去，想办法不要让他再下沉！准备潜水人员关闭通海阀！本舰也马上准备！”
3：56：博尔扎诺号脱离与赫尔墨斯号的接触，全力向阿迪丽娜号冲来，3艘S艇也注意到了对手在缓缓下沉，苦于老虎吃天无从下手。
“让开，让S艇们让开！”
“冲过去，冲过去……”马泰乌奇少将大声疾呼，“但不要拦腰撞在对方身上，撞对方的船尾，把它挤到岸边去……”
“机关炮准备，给我洗一遍甲板……上面的人一个不留！”
下一秒博尔扎诺号弹如雨下，打得阿迪丽娜号惨叫连连。
“白痴，谁让你们用40mm博福斯的，这会把船击沉，只能用20mm机关炮！”
参谋们都陷入了歇斯底里，几乎是飞奔着在传递命令。
“嘭”地一声，3：57，后面飞速跟上的波拉号终于挨到了赫尔墨斯号的边，一边用机关枪洗甲板，一边将刚才已被博尔扎诺号推开了10多米的对手继续往岸边推过去，15万马力的轮机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两船挤压位置的栏杆、船壳都开始变形了。
已准备完毕的潜水员立即从本方甲板上攀爬下去——现在水都开始没到上甲板了。
3：58，佩莱格里诺·马泰乌奇少将顾不得再观察后面波拉号的动静，直接盯着了前方的阿迪丽娜号——S艇们已远远躲在一边，大气也不敢出看旗舰怎么摆平这艘船。
“右车五进二！”
“轮机脱钩！”
“左舵55度！”
所有官兵一边固定住自己的身体，一边死死地盯着对面的阿迪丽娜号。博尔扎诺号距离对方只有不到700米，虽然轮机齿轮箱与螺旋桨已脱钩，但因为惯性缘故，整条船还在以飞快的速度向前冲，不过由于左舵的操作，整体慢慢在打横过来，与对手的夹角越来越小、距离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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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米……
250米……
100米……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2秒钟之后，“砰”地一声，博尔扎诺号的船头以侧面撞击的办法把这条原本与运河呈现90度的船硬生生撞开了一个角度，撞击那一刹那，马泰乌奇少将捂住自己的眼睛不敢看：万一对手的船太脆弱，这一撞之下把船尾撞烂加剧进水那就雪上加霜了。
过了半秒，他睁开眼睛一看：谢天谢地：船尾已被挤压变形了，但因为已往下沉了一段 ，所以博尔扎诺号最尖锐的地方没有碰到，勉强保持了完整。
下一秒，继续又是“嘭”地一声，这是慢慢打横过来的博尔扎诺船尾碰上了对方船头——在反作用力作用下，这次碰撞不但把阿迪丽娜推开了20多米，还将这条本来90度垂直的船改为了60度倾斜。
“轮机挂钩，倒挡……”
“右舵40度！”
船上水兵被大幅度转弯弄得七倒八歪，但马泰乌奇少将知道船厂的操纵手法精妙无比——到底是在绩效考核中锻炼出来的能手，在前一分钟中，船只本身的惯性和冲力已把对手带离了危险区域，现在倒车回来又反方向操作，等于在进一步贴身紧逼，用博尔扎诺号的角度调整和肉贴肉操作，把对手的角度逐渐摆正并往岸边挤。
大家都知道岸边深度不够——这两艘船只要被挤到岸边很快就会因为水深问题而搁浅。搁浅了就容易操作：关掉通海阀，用抽水机抽掉积水，然后等完全浮起后再用拖轮拖走。
从4点开始到4：50分，博尔扎诺号、波拉号利用反反复复的碰碰船行动，逐渐把两艘希腊货轮挤到岸边，他们靠自己的智慧和勇气赢得了这场生死时速，虽然两艘巡洋舰也多处受损，但已顾不上这一切了。
如果这时候从空中望下去就会发现一个十分奇怪的场面，两艘意大利军舰，一个贴着西岸、一个贴着东岸，各自把一艘货轮牢牢挤压在岸边搁浅——如果没有巡洋舰用自身身躯充当屏障，这两艘货轮很容易在如此进水的场面下部发生倾覆，而一旦发生倾覆，那光是扶正就是一个浩大工程。
“给总部发报，我军挤压住两艘敌军货轮，不能离开位置，急需增援……”4：57，浑身上下被汗水湿透的马泰乌奇少将交代手下，现在运河沉堵的危机倒是过去了，但两艘不能离开位置的巡洋舰却陷入了麻烦——如果这时候有人攻击，这将是两个最好的活靶子！
战备值班参谋立即将消息报告给了坐镇维内托号上的博诺提，后者大喜过望：“保住运河，巡洋舰支队是首功，我马上派军舰支援！”
第137章：北非谍影（1）
凌晨时分，清脆的脚步声在王宫大理石铺就的地面上响起，久久回荡在这座建筑物里。
年仅20岁的埃及国王法鲁克一世心神不定地坐在桌子后面，打开一块巧克力的包装，狼吞虎咽地嚼下去，然后又打开第二块包装，继续执行这个动作，不过短短20分钟，居然吞下去6大块巧克力，场景让人不忍直视。
如果说晚饭没吃饱那现在吞噬这么多巧克力还算情有可原，但实际上，这位国王在晚餐时已享用了5只大龙虾、6颗牡蛎、4条鱼、3碗炒饭，此外还有数不清的奶酪、果酱、大饼、豆类、蔬菜和水果——光这些饭量都顶得上正常人的3倍食量，但他居然还会在凌晨时分如此大吃大嚼，实在让人感到诧异。
他的叔叔，亲王穆罕默德·阿里·陶菲格看着狼吞虎咽的侄儿止不住在心里叹气：虽然这个侄儿已当了将近4年国王，正式执政也有3年，但压根就没有丁点国王模样，不学无术不说，整个行为表现就像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孩子，举止乖张，不务正业，把王宫弄得一团糟。更绝的是，这位国王治理国家的水平半点也欠奉，却学了个高超的技艺——扒窃！非但不以为耻，还在王宫里四处表演。
原以为只是未成年没有约束的缘故，但法鲁克一世在1938年同贵族小姐法里达成婚后，依然毫无收敛，婚后成天勾引妇女，公开主张人在爱情上不应受到束缚，应当允许有情妇存在，他本人对此身体力行，情妇不胜枚举——名演员、知名女才子都逃不过他的手段。
非要说法鲁克一世还有一点可救药之处，那就是他搞女人没采取强迫手段，基本用的是引诱——他从父亲手中继承了大笔遗产，坐拥1亿美元、拥有200辆汽车和数万公顷肥沃的土地，有的是钱去折腾女人。
虽然身价与总裁相比只有后者一个零头，但他表现出来的穷奢极欲却压倒了世界上大多数富豪，各国推出的最新款式的豪华轿车他一定要搞到手才算数，意大利的海军上将防弹轿车、德国的奔驰770K都是他的收藏品。孔蒂尼那相对简朴的生活方式在他眼里看来简直就是浪费——挣这么多钱居然给国家造军舰，脑子一定是坏掉了。
不过，眼下他可不敢有半点想法，他在夜里接到电话，被他认为“脑子坏掉”的总裁已在数万官兵簇拥下住进了亚历山大港海滨大道的蒙塔扎宫（埃及夏宫），位于亚历山大港西侧的蒂恩角宫（埃及冬宫）也被意大利控制，只不过暂时没人入驻而已。一想起两座宫殿里无数的古董、名画、宝贝落入意大利之手，法鲁克一世便心疼如刀绞一般。面上他还只能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被意大利人占了还有机会收回来，这要是被381mm或406mm舰炮摧毁了，他对谁哭去？
如果以往这个侄儿如此失态地狼吞虎咽，陶菲格亲王或许要出言规劝一番，但今天他什么话也不想说，他的脑袋在飞快地思考今后怎么办，至于眼下，侄儿内心的恐惧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这种大吃大喝的行为根本不是因为饥饿，不过就是为平衡内心而实施的一种病态的矫正，不管你理不理解，事情就是那样子。
4月1日的炮火打破了埃及的宁静，紧随而来的意大利铁骑和铺天盖地的飞机更让埃及人感到恐慌：今天连开罗王宫都挨了炸弹，法鲁克一世就因为这件事而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大吃大喝。
 
但他可以没心没肺地大吃大喝，陶菲格亲王可不敢这么办：中午时分，他知道了大不列颠地中海舰队全军覆灭的消息，傍晚时分，他知道了意大利人在亚历山大登陆并占领了冬宫和夏宫，深夜时分，他知道塞得港落入意大利人之手以及“打进开罗城、活捉韦维尔”的口号；半小时以前，英国司令部韦维尔上将让人给他打电话，要求王室尽快收拾，准备和英军一起撤退，他会派人“保护”王室一起撤退。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英国人根本挡不住意大利人，别看韦维尔嘴巴上吹嘘“坚守开罗”，实际上还不是在做撤退打算？
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埃及王室必须有所作为才能不为时代的浪潮所裹挟。陶菲格亲王正在心烦意乱之际，忽然有亲信打电话给他，说有一位神秘人物想见他，最开始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火烧眉毛的时候他哪有什么心思见神秘人？
他忍不住呵斥这个被自己放出去从事贸易行业，实质是亲王府白手套的亲信：“你走托关系脑子托傻了？现在是什么时候？”
但随后电话里传出的其他声音让他下了一跳：“亲王殿下，我手里有联合集团的授权，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谈一笔生意，对了，我忘记做自我介绍了，我的真名是弗朗西斯科·托蒂，有人叫我劳伦斯，还有人叫我五号情报员，还有人叫我地中海之狼——没错，那说的都是我。”
法鲁克一世不懂事，陶菲格亲王却知道厉害：联合集团确实在埃及有办事机构和商务代表，他也认识，但绝对不是电话里这个声音。更何况，战事一开始，意大利驻埃及的大使馆、领事馆和联合集团商务机构已被英国军队控制，人员都处于监禁之中，怎么可能再给自己打电话呢？所以，他说手里有联合集团的授权，意思就是他就能直接联系到总裁——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
“您到底想怎么样？”
“殿下，我不想怎么样，我希望能够在今天夜里见到您和陛下……当然，王宫守卫紧密，需要您给我提供一点便利，如果您能亲自带我去，那就最好不过。”
陶菲格亲王挣扎了一番，最终同意了这个要求，因为孔蒂尼在亚历山大港登陆发表的讲话也飘到了他的耳朵里：意大利无意与埃及人民为难，将支持埃及独立自主——不管是不是一种虚伪的政治姿态，都有接触一番的必要。再说，难道王室真抛下开罗跑到南部、辗转去阿斯旺、去苏丹、肯尼亚甚至去伦敦流浪么？
一想到这个可怕的前景，亲王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所以决定让这位“意大利劳伦斯”在凌晨3点过来拜访一下，起码倾听一下对方的想法。当然，在让人见到法鲁克一世前，他必须首先把形势与风险先解释一下，免得他那呆头呆脑的国王侄儿闹出什么笑话来。
第138章：北非谍影（2）
为避免引起怀疑，亲王和地中海之狼错开时间入宫：先由陶菲格亲王确认了王宫安全且没有严密监视，再让其他宫廷侍卫把人带过来。这正好打了一个时间差，韦维尔还没来得及加派针对王宫的警卫力量，他现在被各种各样的坏消息弄得焦头烂额急于进行梳理，凌晨2点多的当务之急是派船去沉堵运河，至于埃及王室，他认为白天再行动也来得及。
这就给了托蒂以可乘之机，使他成功地混入了王宫——这意味着行动完成了一大半，至于说服对手，在他看来完全没那么困难。
陶菲格亲王并不知道托蒂的厉害，也不清楚他背后蕴藏的能量，后者虽然号称“五号情报员”，实际上根本不能以普通间谍来形容，他是黑暗者派遣在埃及潜伏下来担任埃及情报站站长的间谍首脑。10年前他就以贸易公司为掩护进入了埃及，并不断扩充力量，与联合集团驻埃及办事处形成一明一暗的情报网络：情报站主要负责收集埃及的军事和政治情报，联合集团办事处主要负责收集埃及的人物、经济、物产、交通情报，正如英国人想方设法刺探意大利有关军事部署一样，意大利也在竭尽全力摸清楚英军在埃及的分布和力量。
更重要的是，情报站还为军事行动提供了目标指引，开战之初意大利海空军能如此迅猛地摧毁英国有生力量，完全与这种针对性分不开。
虽然已有了准备，但托蒂做梦也没想到本方军事行动会如此顺利，在他看来打到绿洲区至少需要十天半月，没想到总裁一出手，一个清晨就把地中海舰队给秒杀了，一天一夜就杀进了绿洲区并占领了亚历山大，于是他的任务一下子从军事领域转入政治领域——诱降埃及王室。
正因为要求如此急迫，托蒂才不惜冒险直接自暴身份并联络上陶菲格亲王，按原来按部就班的动作肯定完不成这个任务。这当然冒了很大风险——只要陶菲格亲王朝英军司令部打个电话，他自己就得交代在这里。但他就是在赌，赌亲王不敢这么干。总裁虽然对部下要求很严格，却是出了名的护短，当年因为一位将军被杀而不惜对希腊发动战争，因为马略号事件敢于和大不列颠对上。如果陶菲格亲王敢把自己出卖给英国人，将来韦维尔说不定不见得有事，但亲王本人肯定是完蛋了。
现在看来，这一把赌赢了：意大利在战场上表现出来的气势震住了所有人，连斯大林、希特勒、胡佛都感觉不可思议，何况一个区区埃及亲王？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亲王先和国王沟通好，然后让自己进去拜见。其实除亲王之外，他手里还有一条王国首相的沟通渠道，不过可以不急着用——别看发生这么多事，其实战争只持续了24小时啊……
“陛下，昨天清晨，意大利海军消灭了英国地中海舰队，白天，意大利陆军已打进了绿洲区，占领了亚历山大和塞得港，从明天开始，最迟后天就要进攻开罗……”看着法鲁克吞食巧克力停不下来的节奏，陶菲格亲王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他语速不快，说话简明扼要，“我了解到的消息是，意大利人为这次战争出动了25万兵力、3000架飞机和全部海军，打得英国人溃不成军，韦维尔将军给我打了电话，希望我们今天做好撤退准备……”
“我们……撤退？”正在吞食第7块巧克力的国王终于艰难地抬起头来，愕然说道，“去哪儿？”
“先去阿斯旺……不行的话去苏丹，去肯尼亚，再不行去印度或者伦敦。”
“不……我哪儿都不去！”法鲁克一世大叫起来，“叔叔，我不想离开开罗。”
“我也不想。”陶菲格亲王叹气道，“所以我给您引荐了一个人，他说不定有办法解决我们的困境。”
“一个人？意大利人？”
“没错，他是联合集团的代表，也是总裁的代表……现在就在外面。”陶菲格亲王心想，侄儿这会儿倒不笨，一下子就猜到事情真相。
“那……那赶紧让他进来吧。”
弗朗西斯科·托蒂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入了富丽堂皇的会客厅，对面前两人深深一鞠躬，一口流利的英语张嘴就来：“陛下，亲王殿下，很抱歉这么晚打扰两位……”
“请坐请坐，特使怎么称呼？”
“您叫我劳伦斯或托蒂都行……”
“劳伦斯？”法鲁克一世一愣，随后笑了起来，“这名字很耳熟啊，阿拉伯的劳伦斯，不过据我所知是个英国人。哈哈哈，我还是称呼您托蒂好了——这名字比较像意大利人。”
托蒂笑笑：“陛下说的一点儿也不错，其实我是混血儿，我祖母是英国人，我身上有四分之一英国血统。”
法鲁克一世和陶菲格亲王愕然：意大利居然用一个有外国血统的人当情报员？还是英国血统的人物……有点儿胆大。
其实这是吉安布置的策略：正因为托蒂有四分之一英国血统，所以他英语说得比较流利，在埃及经商也不容易引起怀疑。有英国血统怎么了？意大利有英国、法国血统的人可不少，总裁说了——人可靠不可靠，好用不好用，不看血统更不是看出身，而要看能力和忠诚，看对法西斯蒂的拥护和热爱。纯种意大利人出卖国家利益、充当间谍还少么？单纯以族裔来划分敌我极其愚蠢。所以在这一点上他不赞同希特勒的那些想法，法西斯蒂主义和国家社会主义之间的口号差了一面旗帜——一个民族，这也是意大利敢于吸收犹太人的基础所在，最起码现在看来情况还比较稳定。
寒暄之后很快进入正题，因为其实无论法鲁克一世还是陶菲格亲王都在宫廷宴会上见过托蒂，无非他公司规模不算太大，混杂在人堆里并不起眼，现在看来，他才是意大利在埃及真正的代表，所谓联合集团商务代表其实只是一个障眼法罢了。
“军事情况两位可能都清楚，我军主力部队已进入绿洲区，占领了亚历山大和塞得港，目前沿着运河区在推进，4月2日傍晚最迟不超过4月3日，就可能对开罗发动进攻……总裁说得十分清楚，意大利军事进攻的目标不是为了征服埃及，更不是为了奴役埃及或者和埃及人民作对，我们是来帮助埃及人民摆脱英帝国主义殖民统治的……所以希望与陛下达成一致谅解和合作。”
第139章：北非谍影（3）
“这样最好，这样最好……”法鲁克一世连忙道，“韦维尔将军正打算带我们一起从开罗撤退，但您知道的，我是埃及国王，哪有国王不呆在自己首都的呢？既然贵国是针对英国人，那完全没必要波及埃及啊……”
陶菲格亲王一愣，话怎么能这么说？不过要阻止已完全来不及，连忙开口道：“托蒂先生，关于贵国和英国为什么会爆发战争我们并不是很清楚，但埃及并不是英帝国组成部分，我们也没和贵国宣战，更不愿意和贵国对抗，现在贵国占领了我们的领土、轰炸我们的城市，连王宫今天都挨了炸弹……这怎么解释无意与埃及敌对的态度？”
托蒂大笑起来：“陛下、殿下，今天发生的事其实非常正常。我们没有与埃及敌对的态度，之所以有目前的军事行动，完全是因为埃及领土上驻扎着实力强大的英国军队……事实上，我们也没有要和英国争夺霸权的意思，实在是英国人欺人太甚，一手制造了马略号事件，如果对这种霸权主义行径都不能、不敢反击，意大利的立场和面子就丢光了，所以采取反击势在必行。需要我们正视的是，在此之前埃及面临的问题两位恐怕也心知肚明，英国在埃及的军事力量光靠埃及人民本身是无法赶走的，必须有一个大国来帮助你们。在全球这些国家中，一贯对埃及抱有深情厚谊且同时有能力对抗英帝国的，也只有我们法西斯蒂意大利。至于今天的军事冲突，是实现目标过程中必要的手段……好比您生了病要用盘尼西林打针，针头戳进去是很疼的——但您能说护士给您打针是为了谋财害命？”
陶菲格亲王半是抱怨半是诉苦道：“那也要对准英国人啊……今天我听说不少埃及平民的生命和财产遭到了威胁，连王宫也落下了炸弹——这个，是不是应该把打击目标对准军事目标？对准英国军事目标？”
“我不否认在轰炸中有可能出现失误，炸弹毕竟不长眼睛，但我们的飞行员本质上还是重点针对军事目标而不是滥杀无辜。”托蒂阴恻恻地说道，“据我所知，即便在鄙国政府和总裁表达对埃及人民、埃及政府的善意后，还有埃及军队对准意大利开火，这是性质很严重的行为。”
法鲁克一世期期艾艾不知道说什么，陶菲格亲王马上打了补丁，叹气道：“想必您也清楚，埃及军队的指挥官和高级军官都是英国人在充当，部队中有大量英国联络员……我们对此无能为力。”
“殿下的意思是说，政府控制不住贵国军队。”
法鲁克一世道：“确实有点，军队向来不怎么听话……”
陶菲格亲王的说法却截然不同：“军队在政治上是完全忠诚于王国政府的，但目前遇到了一点技术障碍——高级军官和指挥体系控制在英国人之手。”
他一边说，一边还朝法鲁克一世使了个埋怨的眼神：怎么可以这么说话？即便是实情也不该说，这会降低王室在意大利心目中的地位，不利于后续谈判。
托蒂笑了起来：所有传言一点都没错，相比亲王，这位年轻的国王在政治上几乎十分幼稚，听说风评也不好，虽然愿意发展一些教育事业，但似乎并不能抵消高层对他的恶评。
因为这个缘故，他忽然很能理解为什么3年前亲王被迫将大权交给国王——不是国王有多么厉害能迫使亲王交权，而是贵族会议上大家普遍要求亲王还政。理由很明显，换个糊涂的国王上来，大家才能从容不迫地继续捞钱办事，如果换精明的亲王秉政，很多事情就不方便了。英国人也看到了这个问题，所以把有英国所
留学背景的国王扶上宝座。
概而言之，法鲁克一世之所以能坐稳这个位置，不是因为他能干，恰恰相反，大家都知道他不行，让他做国王是对埃及政治干涉最少的举动。
这一点陶菲格亲王也很无奈：他并不是老国王的亲弟弟，只是堂弟，相对而言就隔了一层，即便有心想做些什么也办不到。这种若即若离的疏远感也保护了他的安全，如果一方是精明能干的亲叔叔，一方是糊涂透顶的侄儿，只怕早就有了宫廷之变。
现在并不是揭穿这件事真面目的时候，托蒂笑道：“这个问题其实可以分两个层面来考虑：第一，关于军事行动中埃及政府和平民受到的损失，应该得到补偿，当然这个补偿不该是意大利掏，应该是英国人掏——他们必须为盘踞在埃及领土上与我军作对而付出代价，补偿来源我们已想好了，就用英国在埃及的资产进行弥补，当然要除掉运河区；第二，无论贵国军队是否服从王室，我觉得这都不要紧，等意大利完成埃及攻略，我们可以帮助贵国全面进行刷新和整肃，军队、政治、经济、外交都可以进行整顿，真正让埃及人民独立自主。”
“没收英国人的资产？”法鲁克一世眼前一亮。
“英国对埃及殖民了这么多年，应该付出必要的代价。”望着对方眼神中投射出来的贪婪，托蒂装作没看见，一本正经解释道，“我们意大利不是来统治埃及的，我们对在埃及殖民没兴趣，我们是真心诚意希望帮助埃及人民。作为一个文明古国，埃及被大不列颠支配的局面既不正常也不符合历史潮流。虽然理论上来说英国在埃及的资产应该作为我军的战利品，不过总裁表示除必要、合理的使用之外，其他都可以交给埃及人民。当然，这个前景必须建立在王室留在开罗的前提上，如果王室流亡海外，继续在英国人的庇护下苟延残喘，我想无论是意大利政府还是埃及人民，都不可能接受这样一个傀儡政权代表埃及。”陶菲格亲王脸色变得很难看，意大利这是明确提出警告：只要王室敢跟着英国人跑，结果只有两个：要么埃及君主制被废除；要么意大利废掉两人的地位扶持新国王，只要意大利能切实在军事上占得上风，这两条无论哪一条都不难做到。
第140章：北非谍影（4）
“我不走……我不想去伦敦或印度……”法鲁克一世大叫起来，然后半是乞求半是讨好道，“这个……托蒂先生，韦维尔将军让我们走，您让我留下，我本人确实也想留下，但实在身不由己。”
“我们必须采取一点策略。”托蒂笑容可掬地说道，“意大利军队早则今天傍晚，迟则明天清晨就能抵达开罗，韦维尔是挡不住的——所以他才会下达撤退的秘密指令，说明他高喊保卫开罗压根就是句蛊惑人心的口号。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马上转移，躲到一个安全地方，只要熬过一天，情况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好的，好的……这个，我们能躲哪里？”
“如果陛下信得过我，我来安排，我们公司在开罗郊外有一处秘密庄园还有地下室，几乎没动用过，知道的人寥寥无几，可以进行躲藏，还有我的人马可以提供必要的安全保障……一小时以后我来接应陛下和殿下。”托蒂道，“人不用太多，两位、王后和王妃殿下以及几位小殿下跟着走，所有东西都不用带……找不到你们，韦维尔不会带走其他人，这一点完全可以放心。”
陶菲格亲王马上道：“事关重大，容我和陛下再商量一下，然后再给您答复如何……”
“这个可以，不过时间要抓紧了，天亮后情况恐怕都不一样。”托蒂拿起自己的帽子，微微欠身告辞，“我先下去准备一下……”
“陛下……”托蒂走后，陶菲格亲王脸色严峻地说道，“我们什么条件都没和意大利人谈，怎么可以轻易答应跟他们走？”
“条件？我们还能谈什么条件？”法鲁克一世这会不再啃巧克力了，而是双手一摊，很光棍地说，“意大利态度很明确，要求我们站在他们一边，而要体现这种态度，首先就不能离开开罗。假如英国人不想带走我们，我倒可以不跟意大利人走，可万一韦维尔强行把我们弄走，我们怎么回开罗？”
“这……”陶菲格亲王一时语塞，现在最好的方法是王室自己找个安全角落躲起来，先和意大利人谈妥条件再露面合作，可问题在于意大利动作太快，英国人又败得太彻底，以至于根本没有任何缓和空间。
亲王皱着眉头道：“但条件还是要谈一谈啊……如果我们被意大利人控制，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这情况恐怕不太好办。”
“其实刚才这位托蒂特使已把话说得差不多了。”法鲁克掰着胖胖的手指嘀咕，“第一，英国在埃及资产没收给我们，了不起我们出点劳军费用；第二，运河区给意大利占领——反正运河也从未控制在我们手里；第三，军队估计要调整，换一批亲意大利的军官上来——亲英国和亲意大利对我们有什么区别呢；第四，意大利要驻军——英国不也要驻军？有什么区别？”亲王不得不承认，虽然法鲁克一世平时看上去不太灵光，但刚才说的这几句话都没错——意大利想要的东西和英国人目前拥有的东西基本差不多，可能略微再少一点，但基本不会比英国人要求更多。
“这不是问题关键。哪怕我们现在和意大利人达成了更有利的条件，意大利和总裁要想翻脸不认账也很简单。”法鲁克一世摇着头道，“连英国人都不是对手，我们有什么实力和意大利抗衡？还不是总裁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心情好，我们态度谦卑一点，说不定埃及还能活得滋润一点，他心情不好，我们又不驯服，来个像阿尔巴尼亚那样的共君体制怎么办？那真是要疯了。”
“那……那就只能跟英国人走了。”
“跟英国人走？叔叔，你真相信英国人还能打回来？”法鲁克一世把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一样，“我不懂军事，但我在英国留过学，我知道海军是大不列颠的命根子——没了海军，英国人就是没牙的狮子。打回来？靠什么打回来？靠张伯伦那老东西还是靠哈利法克斯那个娘娘腔？”
陶菲格亲王愣住了，这个不学无术的侄儿居然对两位大不列颠的政治人物评价这么低？今天这表现有点刷新他的三观。
正在两人商议间，宫廷管家紧赶着上来汇报：“陛下、殿下，大事不好，意大利在伊斯梅里亚和苏伊士空投了伞兵，据说伊斯梅里亚已被意大利人占领。”
“我就说嘛……”法鲁克一世若无其事地摇摇头，“现在英国人打不过意大利人了，大道理我不懂，谁能打下埃及，我听谁的话，大不了英国人打回来我再跟英国人走——谁控制都行，不要动我的位置！”
这个“有奶便是娘”、“谁来我不管，只要别动我位置”的态度让亲王愕然，那一瞬间忽然有种错觉：这个被人一致看低的侄儿的政治领悟能力和明哲保身 
态度比自己居然还强上一头。
侄儿刚才明明显得很害怕的样子，现在听说要带他出去躲反而不害怕了，这不由得让亲王刮目相看：莫非这个侄儿经过这次严峻考验变得一下子成熟睿智起来了？
他压根就不知道法鲁克一世的心态转变：在最开始听说韦维尔要带走他们之后他极度害怕，倒不是怕路上会出什么问题，而是怕自己丢掉财富——权力什么的他并不是很在乎，再说一个埃及国王有什么权力？全都是骗人的橡皮图章罢了。
他真正担心的只有这样一个前景：英国人带走王室，意大利人找不到自己，又要统治埃及，然后就另外扶持一个国王或者干脆进行共和制改造，那自己的位置就彻底完蛋了。到了伦敦，一个丢掉了国家、人民甚至财富的国王有什么用？他在英国又不是没见过落魄的贵族，那些在经济危机中一败涂地的贵族失去财富以后落魄得还不如一条狗。万一如果将来英国和意大利媾和，那自己就彻底失去价值而会被扫进垃圾堆。
听说托蒂要带走自己后他放了一大半的心：说明自己对意大利人还是有用的。只要有用，那国王继续做，财富继续享受，甚至还可借机再捞一笔——没听说意大利打算把英国资产让给自己么？虽然不明白意大利人为什么这么干，但他相信既然托蒂说了，将来总裁反悔的概率不大——意大利有必要来骗自己么？至于独立自主、共同反抗英帝国主义的强权政治这种鬼话他一万个不相信。英国是帝国主义，意大利就不是了？英国要控制埃及和运河，意大利就不控制了？狮子当然要吃羚羊，可豺狼难道就不吃了？没这个道理嘛！
至于英国和意大利最后谁输谁赢，他毫不关心，他只关心自己。路易十五有句话说得好：“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在埃及，对他法鲁克一世同样适用！
第141章：打进开罗城，活捉韦维尔（1）
凌晨4点半，周围一片嘈杂和纷乱，在开罗地下指挥部里，大不列颠中东总司令、陆军上将韦维尔双手抱头，呆呆地看着地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从3点到现在，四处涌来的都是坏消息：
3：00，有确切消息报告伊斯梅里亚和苏伊士遭到了意大利优势伞兵攻击，具体数目不详，估计在2-3个师，虽然韦维尔认为不可能，但各方面发来的电报或打来的电话都指向这一点；
3：30，派去沉船的官兵报告意大利巡洋舰舰队冲进了运河，他们已无法按预定计划沉堵，只能就近实现，这变故让韦维尔措手不及；
3：45，一堆从亚历山大逃出的官兵抵达开罗城，惊魂未定的他们报告了一路过来的惨烈，韦维尔依然记得那位带队的上校在他面前声泪俱下、几乎崩溃的场面：“长官，我的手下完了，全完了……这不是战争，这是屠杀！这是屠杀！”询问其他人才知道，这位上校带了将近一个团2000余人撤退，最后跑到开罗城的不过200人，十不存一！
4：22，侥幸逃脱到东岸的幸存宪兵履行了他们的报告职责，遗憾地宣布意大利巡洋舰编队制止了本方沉堵运河的动作——这让韦维尔近乎抓狂；
4：27，伊斯梅里亚宣告失守，意大利伞兵占领了城市，摸不清头脑的英国部队狼狈南逃，参谋打电话过去时接起来的已是意大利人，对方狞笑着、用发音很不标准的英语吼了一嗓子“打进开罗城、活捉韦维尔”就挂断了电话，把几个参谋气得半死，韦维尔本人倒是很冷静；
1分钟前，又有惊慌失措的电话打进来报告：意大利战列舰冲进了运河，运河区已完全控制不住了。
他颤抖着下达了新指令：扼守苏伊士的守军想方设法从港口调集几艘货轮去程度南端入口，现在已不追求“十字沉堵法”了，能沉下去就是胜利，至于好用不好用、会不会给对手造成难以挽回的障碍，只能听天由命。
坎宁安陪坐在旁边，半天无语，最后试探性地建议：“是不是从开罗这里派遣援兵去增援苏伊士？”
“做不到的，安德鲁。”韦维尔苦涩地摇头，“从开罗到苏伊士有150公里路，就算现在出发，路上一点耽搁也没有，至少也要3小时以上，可再过2小时就天亮了，只要天一亮，意大利的战斗机、轰炸机就能倾巢出动，去了白白送死……就算他们能及时赶到、路上未受攻击又有什么用呢？战列舰进了运河直接宣判了这几个港口的死刑，您是海军，比我还清楚战列舰的威力，什么东西能在陆地上和战列舰抗衡？”
坎宁安也无奈地摇头，作为内部港口，苏伊士港没有水雷也没有鱼雷艇，本来要有这玩意，就冲意大利人大模大样杀进运河的态度，非要他们好看不可，可惜伦敦这帮脑残急着削减经费，怎么会允许在苏伊士港布置这些玩意？大不列颠在红海倒是有一点水雷和鱼雷艇，不过那玩意部署针对亚丁湾，目标是为了扼守非洲之角威胁意属东非，苏伊士这种深入内陆的港口布置这些干啥？从亚丁湾抽调过来？2000多公里呢，飞都来不及！再说，那边还有意大利东非舰队，同样也不会轻易让本方过去。
他越想越气，要是昨天凌晨分出去的竞技神号航母还在，夜里突然杀个回马枪，一早上放飞几十架飞机用鱼雷教训意大利人一顿，不但可以打沉意大利主力舰，还能趁机把运河堵上——岂不美哉？可惜！
有一点坎宁安没估计到，大不列颠根本没有浅水区鱼雷的使用经验和相应准备，就老剑鱼投掷的那些鱼雷，要一头扎下去30多米才能浮起来——对水深只有10多米的运河来说，扎下去就起不来，所以完全是白搭，倒是用鱼雷艇去进攻还多少有点意思，可惜苏伊士港没有鱼雷艇，只有火力孱弱的巡逻艇，这些巡逻艇别说去对付战列舰，就是对付S艇都不行。
但他一点不甘心就这么放弃，没有鱼雷水雷，炸弹总有吧？对！用炸弹是个好主意，战列舰在狭窄的运河里根本无从规避，只能硬挺着挨炸。
于是连忙问：“您手头还有飞机么？天一亮放出去攻击意大利军舰怎么样？只要把战列舰炸瘫在运河里，那我们就不必费心沉堵了。”
“飞机？我问问看。”
旁边有个参谋艰难地开了口：“大概还有10多架飞机，不过大都数是战斗机，能带炸弹的轰炸机不会超过这个数……”他把手一张，意思顶天不过5架。
坎宁安心凉了半截：空军不是在埃及有300多架飞机么？怎么才打了一天，只有这点数了？不过他不死心，嘟囔着：“5架也行啊！运河里炸军舰不难对付，只要炸准位置……哪怕不能击沉对手，击伤、重创对手对后续作战也是一个声援。”
“好吧，和空军交代一下，让他们去炸一下军舰……”韦维尔对轰炸行动根本不看好，认为5架飞机完全无济于事，但坎宁安这么要求，再加上他急于挽回士气，只能用这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方式去试试看。
对付不了战列舰那就只能任由对手逞威风了，一艘战列舰往苏伊士港口一摆，381mm舰炮一开火，大不列颠搭上多少援兵都不够用！但反过来，如果飞机能把战列舰击沉，哪怕击伤也可以，就可以极大地鼓舞士气、帮助守军守住苏伊士。
所以他明智放弃了增援苏伊士的念头，扼守苏伊士有什么必要的价值么？完全没有！从塞得港到苏伊士，不到200公里的路程，意大利人今天白天就有可能推到，守卫完全就是一条死路，只有运河才有价值，在意大利军舰已闯入的前提下，该价值已退去了90%以上，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沉堵，防止意大利军舰再冲出运河！
坎宁安也想明白了这个道理，强调：“务必让苏伊士守军再坚持一会，然后让他们想办法派人去沉堵……总不至于连这15分钟都没有吧？然后到时候陆军归陆军撤退，空军去炸一下军舰，我觉得两件事并不矛盾！”
第142章：打进开罗城，活捉韦维尔（2）
命令当即下达给了苏伊士守军：竭力防守，直到货轮沉堵完成，然后允许撤退……至于往哪撤退，韦维尔干脆什么都没说，任由指挥官个人发挥了。
部署、交代完这些，已将近凌晨5点，韦维尔的心情略微平复了一点，瞪着因为熬夜而全是血丝的眼睛对坎宁安道：“安德鲁将军，情势发展比我预计的还要恶劣，今天傍晚我们可能就将迎来意大利的地面部队，我建议从早上6点开始就分批撤退：海军官兵先走，我已安排了有关交通工具，另外把埃及王室和政府高官也带上，您负责指挥他们撤退。”
坎宁安下意识地看了下手表，沉吟道：“这么早走是不是快了点？我记得您说过要坚守开罗城的，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这会动摇大家对您的信心。”
“没时间了，我们没有足够的交通工具，所以只能分成两路。”韦维尔诚恳地说道，“一路是火车，大约有40个车皮，我打算让那些伤员先走。另外一路是内河货轮，我打算让海军兄弟沿着尼罗河撤退，正好你们还可以帮着操纵一下船只。这些都是货轮，条件比较艰苦，但实在也没办法了。至于你们带过来的卡车，我暂且全部征用用于第二、三批撤退……
说句实话，我并不想撤退，我也愿意坚守，但事态告诉我们坚守没有出落，只能是白白送死。意大利人在战场上暴露出来的实力没有外面宣传得那么多，但也比我们强大得多，不说海军，光陆军至少就有20万人，而我目前所能掌握的部队不过3万余人，开罗城也并不是无懈可击，在敌人压倒性的空中优势面前，完全就是被动挨打。撤退当然是很丢面子的一件事，但最起码可以保住性命。就像您带着部队拼死从亚历山大港退下来，我绝不相信是因为您自己贪生怕死，我们都做到了上将，年纪也差不多60，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呢？真为了个人荣誉死在战场上很容易，还能博得一个好名声，但这种个人主义的做法却会把下面这数万小伙子推入绝境，我们有什么理由为了个人荣誉而枉顾他们的性命？——每个小伙子在大不列颠都有一个家庭！
有些时候，活着比战死还需要勇气；更多时候，撤退比坚守更需要韧性！”
坎宁安对此表示同意：今天从亚历山大港撤退的情况惨不忍睹，明明当时安排了1万多名官兵撤退的，结果最后撤出来的人数不到4000，只有预计的三分之一不到，少部分是在中途被意大利军队打死，大部分是因为皮奥拉支队的狙击而被后续的意大利陆战队追上俘虏。至于逃出生天的这时
4000多人，差不多也有三分之一带着各种各样的伤势，再加上从绿洲区其他地方退下来的伤病员，整个开罗医院、体育馆、学校全部都挤满了，到处缺医少药一片哀嚎，连吗啡也只够保障重伤员，把他们留在开罗就是等死。
更关键的是驻埃及英军对于战争根本没有任何预案准备，到处都是手忙脚乱。
韦维尔认为没有办法再拖延，只能让伤员先走——实际上他过夜之前就想安排，奈何当时一片纷乱，火车站车皮不足、埃及铁路工人一哄而散，要想撤退也不那么容易。凌晨4点半，终于准备好了一批货轮和火车，至于那些宝贵的汽车，他要留着撤退最后的部队使用。
坎宁安紧紧握住韦维尔的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他竭尽全力不让这些小水滴掉出来——他高度赞同韦维尔的话，尤其认可那句“有些时候，活着比战死还需要勇气；更多时候，撤退比坚守更需要韧性！”
随后，他举起手向韦维尔敬礼：“好的，我服从您的命令，率部先行撤退，您要保重。”
韦维尔举手还礼，腰板挺得笔直，一字一顿、铿锵有力地说：“安德鲁，一路保重，将来记得带舰队打回来为弟兄们报仇！”
坎宁安步履沉重地走出了指挥部，一路长吁短叹：海军没办法在守卫开罗城上出力，早点走还能减轻韦维尔的压力。之所以对方愿意安排海军早点走，无非是因为海军今天一天下来损失惨重，韦维尔也不忍心消耗海军最后的这点骨血，所以才安排先行撤退。火车说不定还要来回穿梭，但货轮却是能一路向南行驶，让海军坐内河货轮走也符合内涵。
坎宁安离开指挥部后，韦维尔立即交代手下：“立即去把重要的王室成员都带上撤退——给他们一个小时收拾，拿上最值钱的东西即可！我们会派人保护他们的生命安全。记得安排他们登车时要使用专用包厢，不要让其他人看到，这会动摇对我们的信心——大部分人今天还不能走，明天说不定也走不完，必须给他们这样一个印象——国王陛下和我都在开罗城！”
手下理解他的想法：如果国王和总司令带头逃跑，那开罗城还守个屁啊！于情于理都要想办法保证秩序稳定，让伤病员先走也能获得部队理解。
撤退命令未下达之前，开罗城已是一片人心惶惶，等有关命令一下达，整个开罗城更见慌张，到处都是惊恐不安的反应——天固然快要亮了，但在开罗守军心中，黑暗才刚刚开始。
布置完这一切，韦维尔无力地坐了下来，脑袋差点耷拉下来，似乎一合眼就能睡过去——这一天下来他累得够呛，手下想劝他好好休息，却遭到了拒绝，想了想似乎还有事情没做完，撤退这种事虽然是司令官的全权，但还是要给伦敦拍个电报通报一下消息，战场上败得太惨了，用韦维尔自己的话说：……不是被打垮的，完全是被敌人的气势和场面压倒的，很多部队都没见到敌人就稀里糊涂地败下阵来，信心比什么都宝贵。
所以他才让部队到开罗集中，试图这样能够收拢人心、挽回局面，但从意大利出动伞兵对伊斯梅里亚和苏伊士进行攻击的姿态来看，意大利人得势不饶人，压根就不会给自己喘息的机会，从其他方面的敌情综合也可以看出开罗城情况不妙：西面从绿洲区席卷而来的意大利军队，主力距离开罗不过150公里，北面从亚历山大港和塞得港南下的军队，已压到了开罗城外100多公里，东面150公里处的伊斯梅里亚已被占领，苏伊士在激战中，预计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第143章：打进开罗城，活捉韦维尔（3）
从现有态势估计，意大利已从西、北、东三个层面形成了合围，整体防线在100-150公里，如果是在上次大战，这100-150公里只怕打上几个月都前进不了，但现在，100-150公里也就是一上午的事，说不定今天吃午饭的时候就能看到敌人出现在开罗城下了。面对三面合围的架势，再不走难道和意大利人打一个开罗保卫战？
他当然也想打一场类似一战的巴黎保卫战，可惜巴黎那时候有源源不断的后续援兵，他有什么？全埃及全部收拢的军队不过就是6万人不到，现在切实能掌握在手中的只有3万出头——还是带了好几千伤员的3万出头，面对将近20万的意大利大军（实际能对绿洲区直接构成威胁的，包括空军和陆战队在内的兵力不到10万），抵抗根本无从谈起。
就算是他能调集各方面因素进行作战，也看不到任何前途，因为海军被打光了，埃及短期内根本得不到任何增援 
——这个期限至少是半年以上，就算人受得了，没有弹药装备也没法打仗。
本来韦维尔还有个想法是通过在开罗顽强抵抗给意大利人造成杀伤并为中东部队争取防御和展开的时间，但了解到部队辎重和装备情况后，他完全放弃了这个念头：绝大多数从前线撤退到开罗的部队都没有携带足够的物资、弹药和装备，目前他手头拥有的物资只能够维持3天激烈的战事，3天以后就只能拿刺刀和意大利人拼命了。
反倒是撤退可以吸引意大利的视线，只要不第一时间被追上，足可以拖延更长的时间，所以在今天凌晨他经过痛苦的思索，决定安排撤退，所有责任由他自己承担。
“意大利以绝对优势兵力大举压境，我军四面受敌，开罗已不可守，为避免城市毁灭、全军覆灭，拟尽快……”
“撤退”两个字还没说完，副官手忙脚乱地跑来报告，还不敢说的很大声怕影响军心，只悄悄附在耳边道：“长官，不好了，去接应王室的宪兵们刚刚打来紧急电话，说国王和王后不在王宫，他们搜遍了整座王宫都找不到，去找亲王，亲王、王妃和几个孩子也不见踪影……我们盘问了宫廷侍卫，他们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问了其他埃及人，说好像1个小时前有车辆从王宫外围驶出并出了城。”
“混蛋！”韦维尔怒不可遏地拍了桌子，他瞬间就想明白了原因，大怒道，“这些滑头要去投靠意大利人了，去搜，把他们搜出来，我就不信这短短一个小时他们能跑到天边去！还有，通报在外围的军队，凡发现北上要去和意大利人接洽的车队，一律拦截扣押，必要时……”
韦维尔顿了一顿，咬牙切齿地说：“必要时可使用武力！不论死活我都要见到王室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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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击者观察得不错，这支车队确实是托蒂用来接应法鲁克一世和亲王的队伍，不过他们的行动方向超过了韦维尔的估计：他们并没有往意大利军队目前控制的西、北、东三个方向走，反而夹杂在往南出城逃跑的队伍中悄悄地溜走，在中途还更换了两次车辆，最终在开罗南边40多公里的一个郊外别墅安顿了下来并迅速躲进了地下室，至于车队则继续若无其事地往南逃跑，只不过现在换成了其他中产阶级。
托蒂想得很清楚，逃出开罗城容易，但要长久保密根本不可能，天一亮韦维尔就会察觉真相而进行搜捕，西、北、东都是意大利军队扑过来的方向，根本没人选择出城逃亡，他们孤零零一支车队往这些方向跑实在太扎眼，很容易被发觉，只有混杂在人堆里，利用兵荒马乱的机会潜伏下来，等待总裁率兵大军压阵才能解决问题。反正加起来一共不到10个人，庄园地下室安排了足够的食物，绝对不会饿死人。至于黑暗中的痛苦，拜托，现在是在打仗，难道跟着韦维尔走，一路挨意大利坦克的追杀和飞机的猎杀就更好？
当然，话不能说得这么透，他交代亲王道：“我已和总裁汇报过了你们的行踪，他对此高度重视 
，只要你们能熬过一天一夜，我们的军队就会出现在庄园这里，所以今天请你们暂时委屈躲在地下室里，清水、食品都十分充足，只要不发出声音，我认为是非常安全的，过了今夜基本就可以得到解救。”
事到如今还能说什么，法鲁克和亲王都只能眼巴巴地点头，法鲁克一脸谄媚，拉着托蒂的手连连感谢：“关键时刻还是意大利朋友靠得住，您对本王、对埃及的厚爱我牢记于心，一旦形势稳定，绝不吝于厚报。另请转告总裁，埃及人民对赶走英殖民主义者盼望良久，今天终于等到法西斯蒂意大利伸出援手，可见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恳请总裁和贵军尽快莅临开罗，本王和叔叔及全开罗人民一定前往迎接……” 亲王有点傻眼于这个不学无术的侄儿说出这番话来，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侄儿还是有真本事的，起码这个委曲求全、厚颜无耻的姿态自己怎么也学不来，难怪这小子经常能泡到各种各样的漂亮女人——有钱当然很重要，但没有厚脸皮怎么能泡妞呢？
他自己说不出这个话，只能竭力挤出一丝笑容，强撑道：“感谢托蒂先生的精心安排，我觉得这里挺好，我们挺放心的，正好好好补个觉，昨天到现在一刻也没敢合眼，实在是太困了……”
托蒂对两人的态度很满意：识时务者为俊杰嘛，都这么识趣，自己工作就好开展了，一想到年度绩效考核有可能评个A+甚至S级，他不由得心花怒放起来，等拿下埃及，如果要派驻一个驻埃及高级专员，自己是不是可以出面去竞聘一下呢？毕竟自己在埃及呆了10年，可谓对这个国家上下非常熟悉！
“那行，几位好好休息，睡一觉醒来说不定一切问题全部解决了。”
托蒂走后，法鲁克问亲王：“叔叔，您觉得韦维尔还有可能找到我们么？”
“这个……真说不好。”
“您带钱了么？”
亲王摇头：“走得匆忙，哪里顾得上钱，再说也没花钱的地方。”
“那只有靠这个了！”法鲁克一伸手，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冷气，这位国王手上十个手指全戴满了戒指，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耀着光芒，全都是大克拉钻戒，王后同样大吃一惊 
，鬼知道国王什么时候把这些玩意弄上手的？
法鲁克得意洋洋地炫耀道：“关键时候，手脚灵活还是很重要的，幸亏我学了点本领。”众人愕然，又想起国王擅偷的绝活，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他一边说，一边把戒指一个个捋下来交给王后，交代道：“把这些东西收好，万一等会被英国人抓到，就把这些东西拿出去。”
“陛下想让英国人偷偷放跑我们？”
“不不不，叔叔，您误会了，放跑我们英国人不敢做，但却可以让他们不要杀掉我们……只要留住性命，让我们做什么都可以。”
亲王如梦初醒，连忙让王妃把身上、手上、头上的首饰全部取下来一起收好，关键时候还指望着保命呢——侄儿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区区首饰算什么？
第144章：打进开罗城，活捉韦维尔（4）
既然国王逃跑，亲王也不见踪影，韦维尔顿时就觉得没有必要再把埃及政府高层带走了——反正不管带走多少，意大利人很快就能重新扶持起一个机构来，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多带上几个伤病员撤退。
于是口述电报又追加了几句：“拟安排撤退，清晨撤退第一批，主要包括伤员和海军剩余人员，先到阿斯旺，然后由苏丹驻军接应并进入肯尼亚……另，埃及王室潜逃，恐与意大利形成勾结，已派宪兵全面搜捕，希望内阁对此准备政治应对方案……目前我军伤亡惨重，预计意将向中东进攻，形势全面告急，必须立即准备援兵。”
口述完电报后，韦维尔仿佛被抽干了全身力气，瘫坐在椅子上，对手下挥手道：“用最快速度发电给国防部和内阁……”
刚拍完电报，新消息又来了，参谋的脸色很难看：“长官 ，苏伊士失守了，意大利战列舰冲到了港口，不过我们好歹也在运河里沉了一条船……意大利军舰暂时过不去。”
“很好，很好！”韦维尔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总算是把这该死的运河堵住了，不管能堵几天，能堵住就行，对了，把这条消息也发给伦敦！”
胡佛甚至比张伯伦收到消息还早一点，开罗时间4月2日清晨5：57，华盛顿时间4月1日22：57，他接到了史汀生打来的电话。
“阁下，您还没有休息吧？”
“还没有……”胡佛叹了口气，无奈地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地图，“我在研究意大利人的动作，白宫办公厅给我搞到了埃及地图，您知道的，我对埃及地理不太熟悉，除了开罗、亚历山大和苏伊士，其他两眼一抹黑。”
史汀生恭维道：“这完全不错了，别说普通美国人民，就是80%以上的国会议员都说不清楚埃及究竟在哪里，他们对目前的事情也漠不关心，我晚上和几位先生聊了会天，我说，我们必须对此有所反应，他们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就差没把关我们什么事这种话说出口了。”
胡佛笑笑：“这符合美国人民一贯的逻辑和认知，也符合孤立主义者们的作风，现在打电话给我又有新消息？”
“埃及局势又出现了新的变化。”史汀生道，“意大利空降了伞兵，去争抢伊斯梅里亚和苏伊士两个重要的运河港口城市，据说已获得了成功；另外，有消息说英国人在布置撤退——从开罗城撤退。”
“这是英国人通报的？”
“不是，是国务院搜集到的情报。伊斯梅里亚和苏伊士都有美国船，船长把他们看到的情况发电报告诉了国内，至于撤退，英国人更不可能透露，是我们开罗大使馆发回来的报告……他们说整个开罗街头一片混乱，到处都是趁乱打劫的歹徒，英国人已完全控制不住了，另外他们还调集了火车……有伤员在上车，所以被我们知道了。除此之外还有一堆埃及人蜂拥着往大使馆跑，企图寻求庇护，人数最多的是德国大使馆——大家都说意大利和德国关系好，我们的大使馆排第二，说是总裁和美国关系好；还有人往苏联大使馆跑，但人数不多。不过讽刺的是德国大使馆落了一颗炸弹，炸瘫了两间屋子，幸好没死人。”
“只能让我们的外交官注意安全了，这充分说明意大利空军‘误炸’是有传统的，可见迪诺·格兰迪当初没撒谎。”
这当然是个黑色幽默，当初孔蒂尼派人轰炸了法国港口，事后推诿“误炸”，这次不知道该用什么借口？
如果孔蒂尼在场，肯定会说：“这还不简单，我们使用了过期地图嘛……说明我们对埃及英军的进攻确实是临时起意而不是蓄意偷袭，否则意大利空军怎么可能没有开罗的确切地图呢？”
胡佛顿了一顿，说道：“战争才打了一天吧？”
“确切地说，如果从意大利宣战算起，已超过了一天，大约是25个小时，如果从炸弹落到埃及算起，那还不满24小时，最多是23小时又40分钟。”史汀生感慨道，“从未见过如此迅猛的战争，简直令人难以置信，我差点以为我活在梦里——我不止一次地掐过自己的手或者大腿提醒自己是不是做梦，不过每次的手感传来都很疼。”
“今天傍晚参联会的推断又错了……”胡佛无可奈何地苦笑道，“他们说意大利人不可能推进这么快，错了；他们说意大利至少要3天才能打到开罗，也错了；他们说英国人有能力破坏运河——现在看来也错得离谱；他们还判断韦维尔至少能坚持7天——现在英国人已在布置撤退了……我现在很惶恐，这些职业军官屡屡判断出错，我还能相信他们么？还能指望他们率领军队保卫美利坚么？要不是他们的判断屡屡出错，我犯得着一大晚上还拿埃及地图仔细琢磨意大利人和英国人的攻防态势，我发现我的估计居然比他们还靠谱一点。”
史汀生听出了他在言辞中对参谋长联席会议成员的不满，劝道：“判断出错是正常的，毕竟这次战争的样式已完全改变了，我们基于历史、经验进行的合理推断在事实面前被打个粉碎，英国人的判断比我们错的还多，只不过，我们出错最多停留在口头上，英国人错了却在实实在在地丢掉霸权。刚刚有人和我说，如果大不列颠丢掉地中海舰队，丢掉埃及，那就意味着北非、中东将全部完蛋，整个日不落帝国的版图将被撕扯得七零八落。相比军事上、战术上的判断，我更关注政治上、战略上的判断，面对如此剧烈的国际局势，您觉得我们采取什么样的对策比较好？”
“我暂时还没有形成明确看法，很想听听您的意见。”
“是不是可以发表声明，表达我们不赞成这种变更……意大利和英国都是国联常任理事国，同时还是《非战公约》的主要缔约国，现在这两个大国大打出手，给世界局势造成了毁灭性的影响。”
“您的意思是，美国不赞同意大利取得的战果？”
“确切地说，我们反对通过武力强行改变现有的国际秩序和政治版图，这不但适用于英国和意大利的战争，也适用于苏联和芬兰的战争，但类似于捷克、南斯拉夫、奥地利等没有流血的变更，我觉得不妨可以追认。”史汀生强调了一句，“这是我的不承认主义……”
胡佛想了想，对此表示断然拒绝：“我们不能，至少现在不能发表这个立场……我的态度还是很明确，继续对英意两国喊话，希望他们能和平解决争端，不要轻易诉诸武力……美国可以提供斡旋机会。”
“我理解您的意思了，我会明天白天在答记者问时把这个态度公布出去，先祝您晚安？”
“也祝您晚安，God Bless You！”
放下电话，史汀生叹了口气，他明白胡佛对于意大利的态度还是暧昧和偏向的，自己“不承认主义”的意见并未获得认可，他看了眼挂钟 
，距离4月1日结束还有31分钟，虽然只是一天而已，却感觉仿佛和过了半个世纪这么长！
他怔怔地看着窗外出神，也不知道一觉醒来之后埃及会打成什么样子，想了想决定先睡觉再说——反正想再多目前也影响不了总裁……
第145章：打进开罗城，活捉韦维尔（5）
“轰隆”一声巨响，一颗炸弹在中东司令部附近爆炸，虽没能够杀伤多少有价值的目标，却迫使这个地下掩体的沙土扑哧扑哧地掉落，同时把朦朦胧胧之中的韦维尔给惊醒了。
“我睡着了？睡了多久？前面怎么样了……”
参谋不忍心地说道：“您只打了5分钟的盹……前面没有特别报告，只是意大利飞机又来轰炸了……对了，说是要去炸运河意大利的行动可能不得不取消，因为那5架轰炸机又被意大利人摧毁了4架。”
韦维尔已心痛得无法呼吸，最后还是故作冷静地点点头：“好吧，反正这也不是决定性的，地中海舰队都被干沉了，击毁一艘军舰又有什么用呢？反而更加衬托海军的问题……算了算了。”
参谋无语，最后愤愤不平地说道：“要不是海军捅的篓子……”
“这话不能再说！”韦维尔神情严肃地制止了手下信口开河，“我比你们知道更多的情况和真相，海军失利并不是坎宁安将军的问题，大不列颠犯了很多错误，谁都有责任，只把板子打在他身上或我身上或内阁身上是不公平的，确切地说，这是个系统性问题！”
参谋一愣，反复念叨着“系统性问题”，他不理解哪个系统有问题。
“算了，我和你扯这些干什么？”韦维尔交代道，“告诉前线部队，就地构筑防御体系，顶住敌人的冲击，后面的兄弟需要他们争取更多时间！”
清晨六点一刻，孔蒂尼意气风发地在埃及冬宫召开了作战会议，昨天夜里他睡得很好，他告诉博诺提和梅塞：有任何情况变化他们商量着处理就好，他只是来观战的，不是直接进行作战指挥的最高领袖，更不必事事请示。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办，要让听得到炮声的人在前线靠前指挥战斗！”这是孔蒂尼一贯强调的观点，学习希特勒和斯大林的战场微操技术？拜托，那不是英明睿远，那是添乱！至于常大帅的微操，总裁更嗤之以鼻——从没有见过这么烂的技术！
对这种放手的态度，属下将领都感到很满意、很舒畅、很赏心悦目，当然，清晨战事通报还是要原原本本汇报给总裁过目的。听到各部队齐头并进，逐步收拢对开罗的包围圈，孔蒂尼就提了个补充意见：“多利用我军的空中优势打断敌人的指挥体系和防御链条……”
“这个……空军很多飞机准备派出去追击敌军，有情报显示韦维尔在安排撤退了。”
“撤退？”孔蒂尼一愣，“他不是吹牛说要死守开罗么？”
“这就是吹牛而已。”博诺提笑道，“我们接到情报，今天清晨至少有2列火车和8条内河货轮载着人员离去……主要是伤病员，我们打算……”
孔蒂尼摆摆手：“建议你们调整一下策略，暂时不要去追击这些撤退的敌人。”
“这……”博诺提楞了下，不知道说什么。
负责指挥两个陆战部队行动海军中将马尔基西奥疑惑地问道：“总裁，这是为什么？这要不管不顾，敌人跑掉就麻烦了。”
孔蒂尼摇摇头：“敌人跑不掉才麻烦……你们想一想，如果这第一批撤退的人员就跑不出去，剩余的英国人会怎么想？直接放弃投降还是顽抗到底？我觉得选后一种的可能性很大。”
旁边的日本顾问组小泽也发言：“总裁，东方有句话，纵虎归山，后患无穷啊……”
“放心，他们跑不了……”孔蒂尼站起身来，用手指了指地图，“你们觉得英国人能跑到哪里去？顺着尼罗河和开罗-阿斯旺铁路往南跑么？至少要跑2000公里才能离开埃及，谁给他们信心可以跑这么远？马尔基西奥将军，我记得您对付过利比亚的叛军，请问，当初我们是跟在游击队后面拼命赶路效果好呢还是把人封闭在沙漠里把手通道，然后用飞机居高临下进行攻击好？如果再想不明白，可以参考猎鹿——最省力气的猎鹿是怎么办到的？围猎而不是追逐！”
众人忽然都明白了，觉得总裁言之有理：就让你跑，看你能跑出多少路去！
“巡洋舰编队有没有进尼罗河？”
“进了。”博诺提连忙道，“派遣了2艘轻巡洋舰，4艘驱逐舰和10多艘S艇进了尼罗河，不过河道比较弯曲，水文条件也不完备，夜间不敢开太快，预计11点左右能赶到开罗附近……”
“内河舰队的当务之急不是去追击那些货轮，当务之急是为陆军提供火力援助，压制在开罗外围阻截我军的英国地面部队，空军要尽可能为这支舰队提供支援，防止他们被英国飞机或者其他火力击伤。”
“是。”
“好，我们来说说今天的重头戏。”孔蒂尼笑容可掬地问，“前面战斗已经打响了么？”
“打响了。弗朗西斯科·德·皮内多中将率领一航战对塞浦路斯机场和防空阵地进行了全面空袭，第一攻击波已基本抵达战场位置，卡它尼奥少将带领第一战列舰分队对登陆场进行了炮击，预计10点钟第二陆战旅将登陆成功。”海军总参谋长，负责东地中海战区直接指挥的博诺提显得很兴奋，“塞浦路斯岛上的英军防御力量不强，不过地方比较大，预计完全占领需要3天。”
孔蒂尼点点头，对这个进度表示满意，这也是“凯撒行动”第二阶段的重要作战任务。在完成亚历山大攻略后，第一机动舰队的作战目标将主要对准在亚历山大港东北方500多公里的塞浦路斯岛——坎宁安原本希望去军演的地方。对意大利的中东攻略而言，塞浦路斯是个非常重要的中转基地，将和从西奈半岛冲出的陆军一样，呈现对中东的钳形攻势。
考虑到对绿洲区和开罗的攻略还未完全结束，皮内多中将指挥的敌舰队走位非常风骚：航母核心位置位于开罗与塞浦路斯连线的中间，距离南北两个端点都不到300公里，以这300公里画圈，正好把运河区和亚历山大港也完美包括进来。
换而言之，第一机动舰队位于这个位置时，可以兼顾亚历山大、开罗、运河区、塞浦路斯四个维度，可以灵活根据实际需要而调配作战力量，至于舰队本身的安全——在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覆灭之后，第一机动舰队基本就可以横着走了。而且博诺提还给皮内多配了保镖，卡它尼奥少将指挥的战列舰分队拥有2艘战列舰、2艘重巡洋舰，足以为登陆场提供火力掩护和近身保卫。
而舰队旗舰也是孔蒂尼坐舰维内托号则继续待在亚历山大港进行威慑，准备提供各种支援——这是意大利威压埃及的重要象征！
第146章：打进开罗城，活捉韦维尔（6）
现在整个第一机动舰队已完全被打散、拆开使用，但因为没有对手和足够威胁的力量，拆散并没有什么风险，反而更可以达成多个战略目标。分兵当然是兵家大忌，但不敢分兵、不会分兵怎么能够扩充战果呢？
“另外，五号情报员发来消息，他已将埃及王室成功接应到秘密据点，希望陆军尽快前往接应。我已把消息通报给了梅塞将军，他表示会加快速度。王室对我们提出的想法和条件完全接受，十分驯服，法鲁克一世虽然有很多毛病，但就识时务这条标准而言，非常合格，或许以往的传闻并不能真正反映一个人的本质——这是五号的原话。”
“是嘛……”孔蒂尼笑笑，“倒有点出乎我的意料，这是个有趣的家伙，可以好好观察一下。不过其他工作还要抓紧，不能仅仅把希望寄托在王室身上，对埃及人而言，由于英国长期的殖民统治，王室存在感很低，所以不要指望王室对埃及社会有什么不可比拟的影响力，我们在埃及的布局远不是一个王室就能支撑起来的。”
说这番话时，松田千秋很认真地在倾听，甚至一度想问怎么处理，但被堀悌吉用严厉的眼神打断了：他们是军事顾问团，不是政治顾问团，这种政治和战后安排的事，能让你听一嘴就算是格外优待了，还敢插手意大利的政治？这可是犯忌讳的事。
孔蒂尼所谓的其他工作，就是准备和包括纳吉布、纳赛尔、萨达特等在内的埃及青年军官们联络，对他们进行法西斯蒂意识形态的输出，帮助他们在政治上 
建立一个与意大利类似的政治体系，否则光靠法鲁克们，埃及政局很难真正稳定下来——民族主义情绪是埃及人民深处的东西，这也是孔蒂尼不愿意殖民埃及的根本原因。英国人犯过的错误难道你还想再犯一遍？强行殖民的话必定招来反感，这些青年军官以前可以反英，将来就可以反意！所以必须采取双保险的政治安排。
一说到这里，孔蒂尼问：“关于悬赏埃及人民擒拿、追杀英殖民主义的布告写好了没有？”
“写好了！”一个参谋连忙递上了意大利语版本。
孔蒂尼看后，亲自提笔进行了修改：第一是强调“不论死活”，都可以受奖；第二是改变赏格，原本布告写的是1名英军士兵1000里拉，军士翻倍，尉官3倍，校级5倍，能擒获韦维尔的，奖励10万里拉，孔蒂尼把所有里拉字样全部改掉，改为，1枚金币，3枚，5枚，能捉拿韦维尔或提供确切线索的，给予100-5000枚金币奖励。
“你们要注意，埃及人民不懂里拉，但是懂金币的价值——一枚埃及金币1盎司（31.1克），这是其一；其二，这是埃及爱国者针对殖民主义者的斗争，是完全正义和基于民族感情的，怎么能由我们意大利提供赏格呢——意大利是应埃及政府和国王的邀请来帮助他们赶走帝国主义、霸权主义的；其三，落款不要写意大利的字样，要写埃及王国政府、埃及自由军官组织——要突出埃及人民与殖民者的不共戴天！他们难道是为了一点点黄金就冒着生命危险去追杀英国官兵么？当然不是，他们是为了埃及的独立、自由和解放事业！赏金只不过是顺带的抚恤。”孔蒂尼笑笑，“这件事吧，总的来说精神鼓励为主，金钱刺激为辅……”
众人一片叹服：到底是总裁，站得高、看得远 ，思考问题的角度完全不一样。
小泽私下嘀咕：“怎么给这么高的赏格？一个士兵就一个金币？这要发多少黄金？给韦维尔开价5000金币倒还凑合，其他用不着……”
堀悌吉笑着摇摇头：“小泽君，你错了，这一点都不高，你知道一枚金币值多少钱？”
“这个……不知道啊。”
“一枚金币基本等于1盎司黄金，现在黄金涨价了，需要40多美元才能换到1盎司，我们就算50美元。英国有多少兵？”
“3-5万。”
“就算5万，全部被埃及人打死，每个50美元，也就是250万美元，再加军官、军士的费用，了不起500万美元。”堀悌吉笑笑，“可你知道一个装甲师一天出动要多少钱么？”
“惭愧，这也不知道。”
“一个装甲师，不打仗，只行动，一天燃料、损耗、人员消耗折算下来至少50万美元！这笔账还不清楚么？500万美元足够埃及人把所有英国兵都干掉，但500万只够装甲师行动10天局
，你觉得一个装甲师花10天能把3-5万全面溃退的英国兵都吃掉？最关键的一点，一旦埃及人都沾上了英国官兵的血，将来就不容易回头了，这完全是一石二鸟的行为。”堀悌吉感慨道，“这就是总裁的生意经！厉害不厉害必
？”
小泽愕然，没想到账还能这么算……
松田千秋插了一嘴：“说不定连钱都不用意大利人自己出，总裁说了要没收英国的资产交给埃及人，既然都没收了，那赏格是不是也应该埃及自己出？这本质就是用英国人的钱买英国人命的行为。”
“好吧，做生意我不行，甘拜下风，服了！”
“事情当然不会这么简单，3-5万英国人也不是埃及人能对付的，但只要有这个条例在，英国人就不敢落单——一落单必死，而不落单跑团撤退就会面临意大利空中、水路、地面无穷无尽地追杀。”堀悌吉笑笑，“总裁能登上意大利国家领袖的位置，绝不是浪得虚名！他的很多手段，你们还没见识到呢。”
第147章：打进开罗城，活捉韦维尔（7）
“今天另外一个重要任务，是把几艘试图沉堵的货轮打捞起来。”博诺提介绍道，“博尔扎诺和波拉两艘重巡洋舰用硬生生挤到岸边的方式挟持住两艘打开通海阀试图沉堵的货轮，使他们在岸边搁浅，我刚刚得到消息，潜水员已下去关闭了通海阀，只要把目前船舱积水抽走，让这两艘货轮恢复一定浮力，就可以由拖轮拖走；真正麻烦的是堵在苏伊士河口的那条货轮，我们的军舰稍微慢了一点让对手把船沉下去了，万幸没有沉在最深、最窄的位置，还留了i
将近一半航道，前方报告可通行7000吨左右的船只，基本不会影响运输能力，但战列舰和重巡基本过不去。好在姿态比较正，省去了扶正的功夫，乐观预计半个月可以打捞完毕恢复通行能力。”
孔蒂尼点点头：“英国人狗急跳墙，强征第三国货轮沉堵国际水道，说明了他们对埃及人民犯下的滔天罪行又添了新一笔，同时也说明他们对国际法的粗暴践踏到了何等严重的地步……打电报给我们在国联的常驻代表，向国联控诉英国人的罪行，要把4国观察员带到沉船现场去，看看我们意大利人特别是英勇的意大利海军是如何声张正义、维持国际秩序的……还有，马略号事件也要大张旗鼓地宣扬，说明我们师出有名！”
台下一堆人忍住笑在那点头附和：这个世界上打嘴炮能打过总裁的人还真不多。
“我们做这些工作不是白做，打捞的费用、我军船只因为碰撞而产生的费用都要落实到英国人头上报销。”孔蒂尼一挥手，“把扣押在亚历山大、塞得港、苏伊士等港口内的船只好好盘查一下，凡是挂英国旗的，连船带货一律没收，英国船员——上至舰长下到杂役全部监禁；其他船只全部进行清点，凡目的地属于英国的货物，或虽然不运到英国，但属于英国公司、英国公民的货物，同样造册登记、一律没收，发给没收证明。其余船只逐步释放，先放法国船，再慢慢放其他船。”
先放法国船有讲究：达拉第昨天给意大利通报了情报，让意大利空军完整截击了英国人的轰炸机，无论是为了稳住法国还是对达拉第表示“感谢”，都要适当表现一下，其他方面不适合主张，只能在这些地方做点小动作缓和，毕竟理论上法国也拥有对苏伊士运河的股份——当然只要将来对法开战，这股份妥妥也会被没收的。
马尔基西奥中将插话道：“总裁，这些英国船员恐怕还不少，全部关押起来还得我们分出兵力看管，给他们宝贵的物资，他们又不是军人，连战俘都算不上……这个，要不驱逐出境算了？”
“不！不能驱逐！”孔蒂尼摆摆手道，“英国在埃及的外交官和其他平民视情况可以驱逐，唯独船员一个不能驱逐，必须全部扣押。”
众人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干，很快孔蒂尼给他们揭示了谜底：“如果英国不能很快和我们媾和，坚持长期打下去，那必将大力重建、扩充海军，地中海舰队被我军消灭以后，英国人不仅损失了大量吨位，更损失了熟练人手。要想重新培养谈何容易？所以他们一定会从海员从进行征召，就算不一定进入一线部队，也可能被征召进入运输部队。先生们，现在我们每放过一个船员，将来有可能变成对我们满含仇视的水兵，你们要做这种放虎归山的事么？”
众人一愣，随即又觉得总裁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水手可不是韭菜，随便养几个月就有了。
堀悌吉等日本顾问团脸色凝重地点点头，他们也认识到这个因素很关键。
“再说现在我们也很急缺劳动力……英国人对埃及人民犯下了巨大罪行，战争也造成了破坏，我听说有很多民用建筑物因为我们发起的正义战争而被殃及——这笔账应该和英国人算、和张伯伦算，这些船员连同俘虏，统统押解去进行基础建设修复，先让陆战队管几天，过两天再整体移交给新整顿完毕的埃及军队看管。他们必须在埃及人民的监督下好好劳动，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用双手和汗水替帝国主义赎罪！”
众人大笑起来：这套路本质上和出赏金让埃及人抓英国兵的套路是一样的，就是要进一步激发埃及的民族自豪，破除英国在埃及人心目中的威严感，加速埃及和英国的对立——老爷们都被埃及军队押解着参加强制劳动了，还有什么威风可言？
只有一个参谋凑过来对马尔基西奥交代：“长官……看管俘虏交的任务给埃及人后不一定要管得太紧，如果发现逃跑、串联、越狱、暴动什么的更好，可以镇压一把。”
马尔基西奥一愣：这什么意思？不防患于未然而想着镇压？那不是自找苦吃？
还没等他把疑问提出来，对方已悄悄地补了一句：“没有这样的场面，怎么有借口弄死一批逃跑的英国战俘呢？怎么才能有借口清洗埃及军队呢？——看管俘虏都能发生这种事，说明埃及军官或政府官僚中还有同情英国人的叛国分子，不全面整肃不行！”
马尔基西奥连连点头：总裁这个见一望三的策略他还真有点适应不过来。所有高层都说总裁和领袖、和老齐亚诺首相的思维是完全不一样的，领袖的思维是跳脱的，想到哪里说到哪里，经常会出现前后矛盾、不相一致的情况，这时候就需要你自行脑补了，你怎么理解都行：做对了是领袖领导有方，做错了是你白痴——我明明说的不是这意思；老齐亚诺伯爵的话很少，基本不直接干涉下面怎么做，以综合各方面的意见为主，给人很大的自主权，但又要承担较多的责任——做不好你没法推给上面；总裁的思维当然也有很大跳跃性，但这种跳跃性却是庞杂事态中的点到为止，本质上还是有机联系形成整体的。
如果把整个国家策略当成是一副巨大的、且没有索引和指示拼图：领袖多半会随便拿起几片来拼，看上去像回事就行，如果有问题那一定是下面的错；伯爵会放手让你自己去拼，拼对了是你的功劳，拼错了要追究你的责任；总裁会给你一些线索，这些线索通常是凌乱而不成体系，但悟性高的可以把这些凌乱的线索全面综合起来取得很好的成绩——比如唯一的女大臣贝蒂据说就是这些人中领悟能力最强的那个，如果说举一反三的能力已足够了不起，那贝蒂起码是举一反五、举一反七的水平，只要给个大致轮廓，她能用更快的速度、最短的时间把事情做好。
第148章：打进开罗城，活捉韦维尔（8）
最让人惊奇的是，表面来看总裁给出的线索和提示杂乱而没有头绪，但如果事后回过头来仔细理解，你就会发现套路逻辑很严密、过程和脉络很清晰，那情形仿佛总裁在拼图完成前已见过一番似的——废话，关于五年计划、QE放水、金融危机、三面旗帜、闪电战、空地一体战这些玩意哪个总裁没见过？他描绘出来的路径不但被历史证明是正确的，根本不走历史的弯路也不需要付出历史那么大的代价。
好比凯撒计划，所有人都不敢相信会能达到如此巨大的成功，只有总裁对此深信不疑——就连模拟了一把英国海军的日本顾问组也劝不住他，将军以上的军官中大概只有波季愿意无条件相信总裁，可事实怎么样？比最乐观的预计还要好上三分！
这是妥妥的先知！
马尔基西奥能充分理解那些高层的惊骇：越接近中心，越能够明白掌权的不容易，反倒是下面几千万普通民众，只要告诉他们“只有三面旗帜才能振兴意大利”、“厉害了我的意大利！”、“我意大利拥有世界上最好的体制、最成熟的理论、最优秀的领袖，充分具有道路自信、制度自信、文化自信……”、“赶英超法”、“实现罗马帝国伟大复兴”就行了，用不着讲得很透彻，思考越多烦恼越多。
那些公知为什么会被整肃，就是他们老想卖弄一点专业知识与党和政府唱反调。你们知道的这些东西总裁不知道？党和政府不知道？就你们聪明上面全是笨蛋？为什么不说，说明时机还不成熟，有所为有所不为嘛！
所以负责宣传、主管舆论的新闻大臣菲尔德佐尼能在中常委中排名第五，所以IBC不但是世界第一的广播电台，到现在总裁都还兼任着IBC董事局主席——没错，IBC不是国家机构，是私人机构，是受国家管制的私人机构。
这都是有原因的。正如博诺元帅在法西斯蒂四大上代表老同志发言时说：“……总裁搞了很多创新，内容前所未有，体裁见所未见，很多人不理解，干扰声音很多，只有总裁扎扎实实将这些工作推进下去了，因为他知道成绩是检验理论和创新最好的标准。有些人事前攻击这不行那不行，事后拼命鼓吹他提了好建议，和总裁想法不谋而合，甚至还腆着脸说他最早提出创意和雏形，这种所谓的专家、公知一个都不能重用！至于那些攻击总裁专断独行、枉顾民声、践踏民主的论调，全都属于必须必须整肃的对象，必须好好去集中营反思自己的行为，为意大利人民赎罪……在意大利这艘巨轮上，总裁就是我们的船长、我们的舵手，意大利少几百个光会指手画脚的人物没什么了不起，没总裁才是党和政府的灾难，才是意大利人民的不幸！”
现在他就要适应总裁的这种跳脱，刚刚还在说埃及和塞浦路斯的战事，就因为他走神了不到2分钟，总裁已画风一转说起直布罗陀要塞战役来，马尔基西奥赶紧坐直倾听——这要是误了军机怎么办？虽然他也知道直布罗陀的战事其实和他没什么关系……
“前线指挥官报告，目前攻击态势一切正常，已摧毁敌军5座坚固炮台，预计再过3天能摧毁剩余炮台……弹药消耗基本符合预期。”
孔蒂尼点点头：“要塞攻防我不担心，多耗费几天足够完成任务，我现在关注的是英国本土舰队是否会出动增援……毕竟有情报反映在斯帕卡湾的本土舰队已基本集结完毕。从本土到直布罗陀海峡大概2000多公里，正常舰队行动大约3-4天可以到位，你们觉得英国人会出动本土舰队救援么？”
博诺提、堀悌吉等人陷入了沉思：按原先凯撒计划的推演，英国人是会出动兵力救援，因为当初设计要4-5天才能占据上风，这时间刚好够本土舰队增援到位。但现在情况不同，1天就把英国人在地中海所有的军舰给秒了，英国人还会莽撞地派舰队来么？本土舰队虽然规模和战斗力比地中海舰队强，却是大不列颠剩下可以保命的手段，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敌人会怎么选？
“我觉得英国人不会前来……”松田千秋思考一下后先发言道，“第一，在地中海舰队覆灭后，敌本土舰队的总吨位和实力已大幅度逊色于我军，且数千里转战而来，从用兵角度来说是大忌；第二，我方在直布罗陀海峡附近还有大批陆基航空兵可供调用，战斗力呈现压倒态势；第三，再过3-4天，直布罗陀要塞就能一鼓而下，救援完全是浪费之举。”
这观点得到了好几个高级参谋的赞同，大家都觉得英国人不会来，来了明显是送死。
博诺提点点头，赞同这个基本逻辑，但想法更多变：“也不能说完全我方处于压倒优势，我海军分成两处布置——英国人完全知情，4-5天甚至一周之内，在直布罗陀要塞附近只有第二机动舰队对抗敌本土舰队，倘若敌指挥官善于奇谋，可以冒险一战。当然有一点我赞同：那就是敌人如果出动，主要目标并非为救援要塞，而是要趁我军兵力分散的机会吃掉一部分，拉近双方海军差距。”
这观点一出又引起激烈争议，觉得不能完全排除这个可能性，再怎么说，苏伊士运河已落入意大利之手，如果直布罗陀再失守，地中海就与大不列颠彻底无缘了。
孔蒂尼笑笑，转头问堀悌吉和小泽：“两位意下如何？”
小泽的对策偏重军事性：“我个人倾向于英国不会来，当然也不完全排除小概率事件，来了也不用担心，第二机动舰队略微往后退一点，把英国人引进来就是……”
堀悌吉的回答偏重于战场之外，说道：“从军事角度来看，救援直布罗陀要塞并不是一个好主意，但从政治上来说，倘若不对一个仍在拼命抵抗的军事基地施以援手，会极大挫伤部队士气，所以救援决定必须要下达，这是争取政治主动的必要手段。但为了规避军事不利，我猜测会交代舰队指挥官放慢速度，谨慎前行……同时还会拼命鼓动法国出兵干涉或者牵制我军行动，如果法国地中海舰队出动，第二机动舰队就有腹背受敌的风险——这是凯撒计划中主要的风险点之一。所以我高度赞同总裁的观点，这个阶段不管使用什么办法，法国必须稳住”
第149章：打进开罗城，活捉韦维尔（9）
堀悌吉这判断有点新奇，众人仔细琢磨又觉得在情理之中：能不能救是能力问题，敢不敢救是态度问题，大不列颠现在被暴揍一顿，风雨飘摇，如果连胆气都被打没了，估计后面的仗也不用打了，这对纵横四海，叫嚣“见敌必战”的皇家海军来说是个绝大讽刺，估计任何人都咽不下这口气，且博诺提上将的说法也没错：西班牙现在只有第二机动舰队，从实力来看弱于本土舰队，是进攻的好机会，不趁着这个机会扳回面子、缩小差距，后面的仗将会更难打。
孔蒂尼笑笑：“诸位想法我都听明白了，我今天在思考一个大胆的想法：如何把敌人本土舰队引诱过来，你们琢磨一下看看能不能达到目的。毕竟凯撒计划制定了对付本土舰队的预案，用不上怪可惜的。”
众人一顿大笑。
“交代伊亚金诺将军，直布罗陀要塞继续按原计划进攻即可，关于本土舰队，起码还有3-4天的时间可以思考，潜艇封锁线应该会有更确切的消息。”
博诺提补了一句：“和驻扎拉科鲁尼亚的德国秃鹰军团取得联系，请求他们多派巡逻机，严密监视有关海域，不可放过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必要时可以让我们的观察员和电报员直接上飞机并传递消息，这样速度更快、效率更高。”
按照德意两国达成的秘密协议：对英作战期间德国保持中立，但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意大利提供情报支援，驻拉科鲁尼亚的德国Fw-200C巡逻机原来为配合对西班牙封锁而入驻的，现在正好可以反过来盯梢英国舰队——明晃晃的德国飞机你不敢打吧？
“基本上我就讲这么多，仗就全看你们打了，希望今天傍晚，最迟明天上午，我能一睹开罗城的风貌。”
这是在划定时间线了，如果在凯撒计划制定时总裁提这种要求，估计没有人会表示同意，但从今天的场面来看，似乎一点都不困难——总裁还给了最迟明天上午的期限，梅塞中将给指挥部发来的电报已很乐观地预期下午能打到开罗城。
博诺提等人站起身来：“我们一定尽快拿下开罗，活捉韦维尔……”
开罗时间清晨7点15分，用最快速度赶到前线督战的梅塞中将在空军掩护下，下令部队发动全面进攻——经过一天一夜的辛苦赶路，装甲集群终于有将近2万余人可以投入进攻，加上陆战队派出的3000余人，意大利地面部队和韦维尔手头掌握的部队差不多，但有空军和内河舰队火力加成的意大利部队火力明显猛的多，更重要的是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部队在赶来投入战斗——每过一小时，梅塞手里都将多出至少一个团！
此时正好是伦敦时间5点一刻，在病床上躺着的张伯伦悄然睁开眼睛：他都不知道昨天自己是怎样昏昏沉沉睡过去的，虽然感到万分疲惫，但老年人的生物钟还是准时催醒了他，使他很快醒来。
“前线……前线情况怎么样了？”他吃力地拿起电话打给在国防部值班的纽沃尔上将——根据昨天的商议，战争爆发后，三军和总参谋部要联合派遣最高级将领坐镇指挥协调前线，今天轮值的是纽沃尔上将。
“首相，您的身体……”
“我的身体不要紧，把前线情况告诉我，如实告诉我。”张伯伦顿了一下，“我希望知道全部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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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遭到优势敌人的追击和空军截杀，亚历山大港的官兵撤退到开罗，途中损失很大，不过坎宁安上将和地中海舰队司令部人员基本安全转移到了开罗……今天凌晨，意大利空降伞兵对伊斯梅里亚和苏伊士执行了进攻，意大利海军派遣战列舰和重巡洋舰进入运河，据韦维尔将军报告，我军在极端困难的情况下在南端入口成功实施了沉船，封锁住了意大利海军前进的步伐。”纽沃尔上将顿了顿又道，“韦维尔将军调集了火车和内河火轮，一个多小时前，第一批撤退部队——主要是伤员和海军官兵已开始向南撤退，他们目前没有受到进攻；对了，还有一个突发消息，埃及王室据说逃离了开罗城，上将正全力搜捕……”
纽沃尔上将的汇报水平还真不赖：大部分官兵没能从亚历山大港逃出来的惨败被坎宁安成功脱逃的消息冲抵了；伊斯梅里亚和苏伊士两个重要节点失守的坏消息被其实没什么大用的沉堵消息给平衡了；明明是守不住开罗而下令撤退，却又被第一批成功退却的消息给综合了；唯独法鲁克一世逃跑的消息没法平衡，只能如实报出来——但这并不是韦维尔的问题，起码他责任不大，所以看上去也不算什么大事。
关于军情汇报，上将本人一句也没有说谎，但这种表达方式很好地进行了组合，听上去似乎还挺不错，可惜他忘了对面是谁——张伯伦常年厮混于议会，一下子就能听出真正的内涵和弦外之音，心里马上“咯噔”一下，焦虑地问道：“开罗守不住？”
“基本上守不住！阁下，我军只有3万多一点的兵力，还有数千伤员，真正能投入战斗的大约只有2个师出头的兵力，敌人至少有15-18个师，还有数千架飞机和威力强大的舰队，无论装备还是人员都大幅度压过我们，对了……”纽沃尔上将仿佛想起什么，又补充道，“我还接到了塞浦路斯方面发来的电报，他们也遭到了意大利的猛烈轰炸，目前处以全力迎战之中，前景不容乐观。”
所谓前景不容乐观，大体就是会失守的同义词，张伯伦虽然不太高兴却认为这在情理之中：相比直布罗陀和马耳他，塞浦路斯并不是防御重点，哪怕前段时间加强过一次，也不足以和已秒杀了地中海舰队的意大利第一机动舰队主力抗衡，想了想后道：“意大利会向中东进攻？”
“从目前态势看比较明显，韦维尔将军已提请各部队注意，并要求波斯集团军、驻伊拉克部队尽快展开，同时要求驻苏丹、乌干达、肯尼亚的部队也尽快集结准备接应。”纽沃尔上将苦笑道，“其他都还好，就是他本人直属的尼罗河集团军状况最不理想，基本处于崩溃边缘。”
第150章：打进开罗城，活捉韦维尔（10）
根据英国当时的编制，在中东、北非驻扎，归属于韦维尔直接领导的编制并不少，一共包括1、8、9、10共4个集团军，其中第8、10集团军分布在广袤的中东地区，第9集团军在埃及以外的其他北非地区——比如驻肯尼亚部队（南非1师，非洲11，12师），驻苏丹部队（印度后备4师，5师），驻索马里部队等，只有第1集团军驻守埃及，重点防御西线沙漠、北部绿洲和运河区。
结果一天打下来，本来总兵力将近9万人的第1集团军损失惨重：部署在西线的2个师又3个旅被俘虏了将近一半，另外一半仓皇撤退，撤退中损失一半以上兵力，能最后逃到开罗的不到6000人；部署在北线的亚历山大港、塞得港的部队直接遭到意大利进攻，撤退又被追杀，这部分兵力最惨，大约损失了75%以上，跑到开罗的大约只有4000余人；另外一拨是部署在伊斯梅里亚、苏伊士的部队，被闪电师伞兵搅和以后，这些兵力也不能再和开罗的兵力汇合了；真正能在开罗发挥核心价值和作用的，只有战前部署在开罗附近的1个师又1个旅，加起来不到2万人。
综合计算下来，除去开罗以南还有大约3-5千部队没法集结北上外，韦维尔掌握的兵力确实只有这么多——一个集团军硬生生被打成了一个军，且还是一个被三面合围、空中地面水上全力追杀的军。不过，相比中东英国皇家空军总司令阿瑟·朗莫尔中将、地中海舰队总司令坎宁安上将来说，陆军还算是最好的——在埃及的海空军基本都被打完了。
“所以他想拖住意大利人？”
“有这个想法，但很难实现，毕竟敌人优势太强……本来中东战区参谋长阿瑟·史密斯少将制定了一个从肯尼亚、乌干达、苏丹、伊拉克、伊朗五路增援埃及的计划，被韦维尔否决了。他认为尼罗河集团军撑不到援兵到来，强行要求这些部队援助而不是固守防区，只会给敌人各个击破的便利。”
“所以他打算放弃埃及？”
“首相，这是没有办法的事。”空军上将艰难地说，“前线没有足够兵力，没有海空军掩护，我们的敌人又如此气势汹汹且力量强大，在开罗和绿洲区死扛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只能全军覆灭，撤退起码还能保留一部分力量。”
张伯伦生气地说：“撤退难道意大利人就不追杀了么？轰轰烈烈死在开罗城总比窝窝囊囊死在逃亡路上好吧？”
“这……”纽沃尔上将不知道该怎么接首相的这个问话——这特么是人话么？但他能理解张伯伦的焦虑：丢掉地中海舰队、丢掉埃及这么大的后果足以造成巨大的、震撼性的影响，谁也负不起这个责任，政治家在乎的的全局和利益，哪还有人性？
他只能艰难地回答道：“阁下，我军缺弹药少装备，就算死守开罗也无法给敌人重大杀伤，只能给对手增加战绩。如果守军被迫投降，我们将更加在政治上陷入被动——官兵们知道陷入不利境地时高层没有救援办法只一味强调让他们去死，将来就没人肯为国效劳……”
“好吧。”张伯伦叹了口气，“是我考虑不周，我收回刚才的话……其实我的意思是，撤退能不能成功？别撤退了还伤亡惨重，那可就太……”
“撤退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不过韦维尔将军发电报过来解释过了：他会用最大速度撤退并吸引意大利人的注意力，如果意大利要追杀撤退部队，那中东部队将有时间进行准备和展开；假如意大利放弃追击而进攻中东，那至少撤退的小伙子们就保住了——这会是将来反攻的种子。”
“可以，就按这个要求同意撤退……”张伯伦想了想，“必要时请他宣布开罗为不设防城市——我们为了保护开罗的平民和历史古迹免遭残暴的法西斯破坏而忍痛退出。”
“我马上把您的要求发给前线。”纽沃尔上将叹了口气：开罗不设防不过是政治家自欺欺人的障眼法罢了，不过说总比不说好。
 张伯伦仿佛想起什么，沉声道：“直布罗陀情况怎么样？海军对救援拿出了一致性意见没有？”
一听他问起这个话题，纽沃尔上将就暗暗叫苦：关于增援直布罗陀要塞这件事，昨天傍晚就开始吵，海军高层认为现在再把兵力用出去是不明智的，而张伯伦认为，必须要给意大利人施加一点压力，这会敦促法国加入战争——道理和他派遣轰炸机群去轰炸的黎波里一样，要让英国人民、法国人民看到信心。
可问题在于张伯伦的第一个决策让空军损失了40多架大型轰炸机而一无所获，纽沃尔上将差点被下面的指挥官骂死——谁出的馊主意？至于第二个救援决策，海军高层几乎没几个人赞同，庞德元帅更是坚决反对。
最后达成意见是：本土舰队司令官约翰·托维中将率领舰队集结并做好出发准备，等候更加明确的命令。
纽沃尔上将斟酌着道：“直布罗陀还在遭受对手的猛攻，有几个炮台因为列车炮的猛烈轰击而崩溃……由于炮台火炮主要都面向海峡这边，无法对后方敌人进行反击，所以他们十分被动……”
“对啊，都无法反击，十分被动，怎么能不加以增援呢？”张伯伦看了看手表，“7点钟开会讨论这件事……我过来。”
纽沃尔苦笑：“您身体不方便，还是我们到您这里吧，国防部布鲁克将军一会儿顶替我值班。”
“那也行……”张伯伦想了想交代道，“请托维将军立即制定一个救援方案，在保证自身绝对安全的前提下解除直布罗陀要塞的困境。”
纽沃尔上将很想说这根本办不到，但话到嘴边又放弃了：这句话他来表示不太好，自己是空军怎么能替海军表态？万一海军真有办法呢？ 
放下与空军上将的电话，张伯伦生了一会儿闷气，然后又打电话给哈利法克斯勋爵：想问问他法国参战的问题沟通得怎么样？现在地中海这个局面，意大利的海军兵力是分散的，本土舰队暂时鞭长莫及，但法国海军尤其是法国地中海舰队却可以出动，只要他们投入战争，不用真打就足够扭转局面。
电话很快接通了，哈利法克斯勋爵也愁容一片……
第151章：打进开罗城，活捉韦维尔（11）
“内维尔，没想到您这么早醒了，医院里待着还习惯么？”
“见鬼，我才不习惯医院呢，我要出院！”张伯伦气鼓鼓甩下一句后道，“法国人这里怎么样？”
“好消息也有，坏消息也有……”哈利法克斯无奈道，“好消息是，到昨天夜里12点，法国陆军局部动员完成了一半以上，地中海舰队基本集结完毕，预计今天可做好开战准备；坏消息是，达拉第不准备履行英法盟约，坚持要今天和意大利大使进行新一轮磋商，有可能还要跑一趟罗马，我问了我们在巴黎的内线，他们说迪诺·格兰迪也在拼命稳住法国人，甚至许诺保护法国在埃及的利益，甚至还可以对法国开放一些埃及、苏丹、中东的利益！”
“混蛋！他是要背叛我们么？”张伯伦愤怒地锤着墙壁，第一次从他口中对达拉第骂出混蛋字眼。 
“也不能简单地说背叛。”哈利法克斯叹气道，“法国人收到情报，德国也在秘密进行集结和动员，且势头比法国更猛，达拉第有点担心，您知道的，他这个人说好听点是比较谨慎，说难听点是比较怂。”
这评价很新鲜：一贯以来绥靖号船上的大副哈利法克斯居然认为副船长达拉第怂！也不想想他们和达拉第有啥本质区别？不过90步笑100步罢了 。
“德国人想干什么？”
“不知道……有人说德国要进攻法国，也有人说德国要进攻波兰，我认为都是假象，德国多半是应意大利的要求牵制法国，迫使达拉第不敢轻举妄动罢了，可怜法国人被吓住了。”
张伯伦压住火气：“您有没有告诉法国人，一旦我们被迫向意大利屈服，他们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法国？”
“我说了，没用。法国人还在希望调停我们和意大利的关系……据说法国人认为把苏丹交给意大利，埃及独立，运河由英法意三国共同管理的方案……”
“幼稚！”张伯伦火了，“法国人到底帮哪头的？”
哈利法克斯无言以对：其他他心里未尝不觉得这个方案不行，虽然苛刻了一点，但总归还有的谈。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把这个想法告诉张伯伦，但后者马上拒绝了：“不可能的，小齐亚诺不会接受这个方案，我也不会接受这个方案。一旦我们丧失地中海方向的军事主动权，意大利不会和我们坐而论道只要苏丹，必然会索取更多利益、更大的地盘。而一旦大不列颠接受了这种屈辱的条件，整个国际体系就维持不住了。”
哈利法克斯很想抱怨：您只希望法国基于唇亡齿寒的道理马上站过来和大英帝国一起对抗意大利，可没想过人家压根就不愿意也没有这个迫切需求。想了想觉得不适合再刺激张伯伦，便道：“好的，我明白您的意思，今天白天我再做做工作，去串联其他对英友好的法国高层人士。”
张伯伦点点头：“只能如此了，7点钟准备开会，讨论皇家海军本土舰队是否救援直布罗陀的事，如果你忙就不用过来了。”
“好的，我明白，您要保重身体。”
刚准备挂电话，张伯伦忽然又道：“远东该进入中午了吧？关于日本参战的请求有什么回复没有？”
“这个……”哈利法克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听他在电话里支支吾吾半天不吭声，张伯伦本能地知道对方有话说，便道：“爱德华，怎么了，您有什么难言之隐？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受点委屈不要紧，关键要办成事！”
“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哈利法克斯摇头，“大使10分钟之前确实给我发了电报，通报了日本外务省的态度——一种很暧昧、模糊不清，不代表官方意见的态度。”
“我知道，日本人一贯喜欢弄这些故弄玄虚的事来试探。”张伯伦讽刺道，“他们这次伸出来的触角是什么 ？”
“我们放弃新加坡以东所有的亚洲殖民地交给日本……新加坡开辟为国际自由港，我们掌握行政和商务，日本负责防御……中国所有权益包括香港也交给日本，日本同意在上述范围内对我们进行门户开放。”哈利法克斯道，“如果我们能答应这个条件，日本军部同意派遣联合舰队主力和30万陆军赴欧洲参战——半年内部署到位，当然他们只负责开拔，后续打仗的费用包括物资消耗和抚恤金什么还要我们出钱，至于我们受到的损失，他们认为可以从利比亚和意属东非获得补偿。”
“混蛋，混蛋，日本人都是一群趁火打劫的强盗！”这次张伯伦终于忍不住了，破口大骂起来！
“内维尔，您消消气，消消气，别为这种言论怄气——这不值得。”
“那请你告诉我，这究竟是个别知情人士的胡言乱语还是某个日本将领的白日做梦？”
“都不是，大使告诉我，这是军队内部强硬派通过外务省传的话，传话人是外相有田八郎！”哈利法克斯道，“他们都说这个外相是亲德意派，所以……”
张伯伦的心顿时凉了半截：虽然日本没有通过正式渠道发表照会，但让外务大臣对大使说这些“非正式”表态还不能说明情况么？这基本等于官方态度，无非日本知道胃口太大暂时不好表示而先试探罢了。
“我不会接受这个条件的，死也不会！”张伯伦平定情绪后，用冷静到可怕的口气和哈利法克斯交代，“如果我们能答应这种条件，那还不如干脆答应法国人的条件和意大利人握手言和算了——起码还不用接着打一场劳民伤财的战争。”
“那您最高可以开出什么价码？假如日本还是这个条件的话……”
“我……”张伯伦顿了一顿，“最多只能答应把我们在中国的利益交给日本，如果可能，香港参考刚才新加坡的方案办。”
日本想要全部东南亚和中国的利益，英国只肯给大部分中国利益，香港还要打折扣，这中间条件差异太大，哈利法克斯认为根本谈不下来，就算能谈也是很久之后的事了——时间对英国不一定有利。如果战局恶化，则日本开价一定会更加上涨；如果战局好转，那也用不着日本拔刀相助了。说穿了，大不列颠是现在最急需援助，至于半年后——鬼知道是怎么一个场面，说不定张伯伦和自己早就下台了！
第152章：打进开罗城，活捉韦维尔（12）
“和美国人接触一下，把日本的野心告诉美国方面，看看他们有什么反应。”张伯伦想了想，“至少我们要争取美国人的谅解和同情，希望他们能对意大利施加压力。”
对这个要求，哈利法克斯觉得无能为力：早些时候他曾经试探地发电报问过史汀生的意见，后者态度还算积极，但今天清晨美国传递回来的消息不太乐观——史汀生在对意大利态度上有所退缩。
大使告诉自己，这是受到了胡佛的影响，换而言之，史汀生略微偏向于英国，但胡佛偏向于意大利的情绪还没有完全改变——不幸的是，美国的外交政策现在是胡佛掌舵，史汀生不可能突破胡佛划定的范畴。
面对张伯伦的诉求，他只能勉强安慰道：“美国我一直在联系，他们对事态很关注，史汀生国务卿已多次表示不愿意看到英意两个大国厮杀，如果再把日本的态度告诉他，说不定美国人的想法会有所动摇。最起码目前只有美国同意对我们出售军火，第一批36架P-38已在装运，预计3天后交给加拿大。”
36架P-38根本不顶用，但对不断碰壁英国高层来说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强心针。
“对了，远东还有一个令人生气的消息，意大利傀儡党党首黄新国向北京国会递交了对我们宣战、收回香港的议案，激起了强烈反响，张大帅对此态度暧昧，我们的外交官正在进行斡旋，阻挠法案通过。”哈利法克斯道，“另外我们还在和广州政权进行接触，希望他们尽快封杀深圳特区的军事力量，否则我们要采取断然行动，常大帅对此态度暧昧……不过广州这边的议案没有被立法院接受，直接以其他乱七八糟的理由驳回了。这是今天上午中国方面的政治动向。”
“连一个不入流的国家也敢欺负到大不列颠头上！”张伯伦气得浑身发抖，“我会给国防部打电话，要求香港驻军提高戒备等级，必要时采取先发制人的态度去消灭深圳特区的意大利军事力量！”
扯到6点半，张伯伦终于把该打的电话打完了一圈，脑袋里空空荡荡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无力地在床上躺了10分钟，两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眼泪差点就流下来——他一个世界霸主的首相，发现事到临头居然如此无助，被意大利压着打，被法国人、日本人调戏，甚至连中国、西班牙都敢来撩拨，真是墙倒众人推，实在愧对先贤。唉，过去20年犯下的错误太多了——系统性的问题！
问题当然不是他一个人造就的，但责任和担子却要他一个人背——自己昨天夜里怎么就没有一蹬腿睡过去呢？那就不要受这些事情的折磨了。
想是这么想，但很快又觉得自己必须振作、不能绝望，这种黑暗时刻是暂时的——战争不过才打了一天而已，上次大战足足打了4年呢，谁知道最后会变成怎么样？只有坚持，只要坚持不懈，事态未必会如此糟糕。
他强撑着站起来，一边穿戴整齐一边呼叫护士：“给我准备点吃的，一会儿我病房里可能要开个短会。”
开罗时间9：25，正值大不列颠第二次病房会议召开之际，韦维尔已在炮火连天中给各个部队下达徐徐撤退的命令。
从清晨6点开始，意大利陆军和空军就发动了排山倒海一般的攻击，特别是刚刚赶到的意大利装甲集群根本不是英国前线部队所能阻挡的：临时挖掘的工事、战壕在飞机的狂轰滥炸和自行火炮的攻击中直接报废，基于上次大战经验的机枪、铁丝网和步兵炮防御体系也被意大利的坦克群直接冲垮，至于那些还算稀罕、其实很老旧的2磅反坦克炮（40mm口径），根本没能发挥什么作用——要么被空军火力摧毁，要么根本打不穿M5坦克的倾斜装甲，只配给对手挠痒痒，倒是对面打过来的75mm坦克炮对付2磅炮一打一个准！
韦维尔原以为部队至少能顶到中午，谁知道才打了3小时，前面已连连告急，丢掉了2条防线。意大利整体包围圈向开罗方向推进了 
50-80公里不等，整个开罗城都能听到远处传来的炮火声，更加人心浮动、不断震荡。
刚刚清空的学校、医院等场地，很快又堆积起了大批的伤员——都是今天新增加的伤员，韦维尔叹息着让人用卡车把伤员往后送，至于前线战死的死难者遗体，只能指望将来意大利给他们掩埋了。
“长官，敌人火力太猛，我们守不住这么大的防区。”史密斯参谋长建议道，“必须尽快收缩，把防线圈在开罗北部20-30公里的地方，面积越小，越容易防守。”
“可是缩小防线，，我们兵力密度固然提高了，敌军的进攻密度也会更高……”
“这……”史密斯无言以对。
“交替撤退，先缩小一点，不要退得太快。”韦维尔交代道，“让部队有个喘息机会。”
“情况如此危急，您应该马上撤退！”
韦维尔摇头道：“我不能走，弟兄们还在浴血奋战，我怎么能一走了之？我会看着意大利人打过来……我说过要保卫开罗，虽然不可能实现，但我也不能在开罗攻防战打响的第一天就逃跑……我要是跑了，谁对大英帝国负责？”
“您带着部队撤退吧，这里我留守。”
“不行，您先准备撤退事宜，我留守。”韦维尔说罢，随手拿起一顶钢盔扣在头上，招呼道，“不怕死的来几个，我们去前面看看情况！”
第153章：打进开罗城，活捉韦维尔（13）
听到韦维尔一声令下，果真有几个参谋、卫兵跟着他一样，扣上钢盔、拿起步枪冲出地下指挥部，然后调来一辆装甲车往前线疾驰而去。
这当然是很危险的行为，一旦受到攻击，直接就能把韦维尔报销掉，不过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去前线看个究竟：所有电话里汇报众口一词地宣称“敌人火力很猛、坦克众多、打法多变”，在没有亲眼看见过之前，他根本想象不出一个什么场面。但有一点韦维尔是清醒的：意大利人不过30个小时就从利比亚-埃及边境打到绿洲区，这一定有其过人之处。
战争模式已深刻地被改变了，上次大战行之有效的战壕、铁丝网、机关枪再也不能指导这一次战争，当初一堆人嘲笑“闪电战”，认为是不切实际的幻想，现在看来完全变成了现实，甚至比设想得场面还可怕——大不列颠首先成了牺牲品。
正当韦维尔驱车前往前线时，有关战事已陷入白热化。
梅塞是清晨7点多赶到前线设立指挥部的，然后在他下令之下，成团成营的意大利装甲部队、突击步兵在炮火和飞机的掩护下向当面敌军发起进攻。不是没有人劝他稍微休整、收束一下部队后再进攻，但都被梅塞拒绝了，他的理由是：“敌人也是急匆匆赶到开罗附近，同样惊魂未定、工事寥寥，一旦我们停下来进行整顿，很可能就让敌人缓过劲来……这会付出更大的牺牲。所以，我命令，赶到战场的意大利部队，不管番号、编制如何，只要自己认为可以投入战斗，全部给我压上去！有一团上一团，有一营上一营！”
秉承这个精神的意大利装甲集群立即呼啸着散开，用全线平推的战术展开进攻：这时候装甲突破、两翼齐飞、中路凿穿等战术早已被抛在九霄云外，大家对准了战线对面的英国人就是一顿炮火招呼然后冲击。
除了最开始的2万多人外，从6点到10点，装甲集群陆续抵达了2个团又4个营，梅塞将他们一股脑儿地填进了防线，继续对准韦维尔的部队猛冲猛打。有观战的参谋认为陆军这个战术欠妥当，太凌乱、分散，没有发挥本方装甲矛头的优势，没有能够发挥出闪电战的架势——这压根就是场乱仗！
消息报给孔蒂尼后，后者哈哈大笑：“让梅塞将军指挥，我们不要胡乱插手……其实我并不觉得他的战术有太多问题，乱仗固然场面混乱，但我们也缠住了敌人。韦维尔说不定比我们还着急，他根本无法组织撤退！”
这一点倒是被孔蒂尼猜准了：韦维尔9点多时下达了交替掩护，缩小防线的命令，但直到他抵达前线的那一会，这个命令也没法执行——不是英国指挥官不想撤，而是意大利逼得太紧、太狠，稍微露出一点后退迹象，整条防线就有崩溃的危险。
一旦这条摇摇欲坠的防线崩溃，那目前顶在防线上的所有部队全部都要完蛋！
“长官……我们需要援兵！我们实在顶不住了。”韦维尔刚刚抵达英军第16师师部门口，就看到2个满脸血污、一个还打着吊臂的军官在朝着师长克里斯托弗请求着。
没想到克里斯托弗火气比他们还大，怒吼道：“援兵？我他妈要是还有兵会不派给你们？我连师侦察连都给你们了！”
“那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撤退啊……”
“往哪里退？韦维尔那白痴还说要保卫开罗，老子不等退到开罗就被他害死了……你们不是要援兵么？把我拉去吧，我还有一把李恩菲尔德！”
跟在韦维尔身后的参谋听到这种说话十分不忿，敢要出头，却被韦维尔摇头阻止，意思听里面怎么说。
“但我听说司令部下达了撤退指令……”
“没错，是有撤退指令给我们，但你们听听这是什么样闭门造车的命令：交替掩护、徐徐撤退……那帮指挥部的参谋脑子都被驴踢了，要么就是躲在地下室里被人炸成了白痴，这种命令能执行吗？你们比我还清楚，左翼的24旅，右翼的17旅打得只剩下1个团出头了，谁掩护谁？如果他们还有战斗力，犯得着我把部队派出去加强左右两翼么？还徐徐？人家一天一夜从利比亚杀到这里，谁跟你徐徐来着？……”
克里斯托弗说了一半，一发炮弹拖着长长的啸叫猛扑过来，众人条件反射般地卧倒，只听“轰”地一声巨响，在指挥部后面不到200米的地方爆炸，把众人的耳膜震得“嗡嗡”响，脸上扑哧扑哧掉下来的全是沙子——这发炮弹是150mm口径的。
好不容易挣扎着爬起来，克里斯托弗道：“这样，炮兵团被敌机轰炸得差不多了，还有300多个炮兵，我本来想送到后方去的，加强给你们当步兵用吧……别的我真的拿不出来了。”
“不能这么干！”韦维尔一听着急了，立即闯了进去。
“长官……”
“长官……”
克里斯托弗转头看见韦维尔来了，连忙敬礼喊：“长官……”
他不知道刚才自己骂韦维尔“白痴”的话有没有被对方听见，隐隐约约有点担心，又觉得没这么凑巧，所以他的面部表情很怪异。
韦维尔装作没看明白他的表情，也绝口不提 “白痴”的话，只问道：“听说前线情况不好，我来看看，具体怎么回事？”
克里斯托弗连忙道：“你们两个汇报一下……”
“从今天6时开始，敌军以第2、第4两个装甲师为进攻矛头，反复向我军正面发动进攻，出动坦克高达300余辆（实际有一部分是3号突击炮，还有部分是装甲车，但惊慌失措的英国人都以为是坦克），我军只有30多辆坦克，交手不到40分钟全部被摧毁，而我军的2磅反坦克炮根本无法对敌人构成致命威胁，再加上敌军空中火力同样凶猛，炸弹几乎铺天盖地……”两个团长比划着做出了坦克配合前进，空中火力迅猛倾泻的态势，“不到2个小时就突破了左右两翼24旅和17旅的阵地，为稳住态势，师长派我们两个团分别到左右两翼增援，稳住战线……但两翼战线稳固了，中部战线因为兵力抽调而受到削弱，然后本来是外凸的防御线被压成了内凹……”
韦维尔听他们说完，皱起眉头，问道：“……你们刚才说，意大利人的坦克后面没有步兵跟随？”
“额……也不是。”一个上校挠挠头皮，“是有步兵的，但不是我们那种步兵以坦克为掩护，缓缓推进的战术……意大利人的坦克是抱团冲击的，速度很快，比我们的玛蒂尔达不知道快多少……步兵是跟不上的。”
第154章：打进开罗城，活捉韦维尔（14）
经过这番描述，韦维尔终于弄明白意大利人的步坦协同战术是什么了：意大利人先用坦克充当进攻矛头凿穿阵地或防线，然后步兵搭乘装甲车快速涌入，扩大突破口，而不是英国那种步兵跟着坦克缓缓前进，以坦克为掩护逐步进攻的态势……
作为世界上最早发明坦克的国家，英国关于坦克的运用就是将其截然分开：一种是快速机动的巡洋坦克，一种是伴随步兵的步兵坦克。在上次大战中，这种战术获得了很大成功，以至于被英国陆军奉为圭臬，发展到现在最突出的就是玛蒂尔达2型——这还是张伯伦增加军费以后赶工造出来的新坦克，埃及军队一共只有不到50辆。其余是更加老旧的玛蒂尔达1型、马克4型等坦克，根本不是M5的对手，至于玛蒂尔达2，也不是M5上钨芯穿甲弹的对手，更何况意大利还有88mm高射炮这个神器——连装甲更厚的P-1在中距离上都不能对此免疫！
概而言之，意大利装甲集群关于闪电战的战术已定型了：哪怕在小规模，连、营级别的战斗中，也是习惯于坦克集合冲击、步兵随后跟进的战术而不再是一战那种步兵跟随的套路。
更牛气的是，财大气粗的总裁给几个装甲集群完整装备了运兵装甲车，而不是拿卡车来凑数，这使得装甲突击步兵这个头衔名副其实——别看意大利陆军编制只有80余万，耗费经费比150余万的德国还要高，当戈林只能给所谓装甲师装备1个装甲掷弹兵团，另外一个还必须依靠卡车时，意大利不但实现了2个团都是装甲突击步兵配备，而且连火炮都换成了全自行。
用总裁的话说：“在北非不搞机械化、装甲化，简直是找死！到哪里去给你那些骡马找吃的，找水源？宁可少些，但要好些……首重质量，其次规模，最后数量……”
所以有心人观察就会很神奇地发现，派驻北非的意大利部队几乎没有骡马，德军中常见的牵引火炮的马匹在总裁手里全部变成了欧洲标准卡车——为什么联合集团控制下的欧洲12家汽车厂每年生产那么多标准卡车，似乎远远超过市场需求而不见滞销，其根本原因就在于此！按照意大利的标准规范，一个装甲师平时要有2500辆卡车配合行动，战时要额外加强到3-4000辆，至于燃油更是一个天文数字。
堀悌吉估计意大利装甲师一天不作战光行动的费用是 
50万美元，其实他大大低估了，真实消耗在3倍以上——意大利后勤部门统计需要耗费170万美元！这还是在有现成公路体系下的运动耗费，假如是沙漠地带这种烂路，至少200万美元以上。所以那些速度完全是靠钱烧出来的，不理解这个奥秘，就不能理解为什么30个小时之内，意大利装甲集群能从利比亚-埃及边境打到开罗城下。
不过现在韦维尔没心情再来研究意大利人的战术，他本能察觉到这种战术的狂暴之处，皱眉道：“那怎么才能安全退下呢？全部直接撤退是不可能的。”
克里斯托弗摇头道：“昨天夜里就应该撤退收缩防线！我们兵力密度不够，守不住这么大的阵地。”
韦维尔苦笑：他何尝不知道，但为了掩护今天凌晨伤病员和海军撤退，他不得不硬着头皮维持这么大的防区——他也没指望顶很久，但事实比他考虑得还残酷！意大利人一个上午就打得前线部队生活不能自理。
“我们需要掩护其他部队撤退，他们很多都是伤员，所以……必须坚守！”
克里斯托弗有些愤怒地说道：“后面安排伤员撤退我能理解，但前面又在不断制造新的伤员，这是在形成恶性循环，这样真的合理么？难道那些部队是不列颠的子民，我的部队就不是了？”
韦维尔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句话无从辩驳，也不知道如何说起。昨天加今天凌晨一共送走了将近4000伤员，但上午打到现在，新增的伤员又有将近2000——正如克里斯托弗所言，这样的坚持有何意义？
“那你现在有什么好办法？”
“至少要把飞机配给我们吧？我们打了一上午，全是挨炸，我们的飞机呢？”
韦维尔无言以对：埃及皇家空军基本打完了，本来说从中东、从苏丹、肯尼亚等地方调遣，但皇家空军评估后认为不适合这么做——在目前敌众我寡的前提下，继续将飞机投入埃及战场是送死，所以拒绝飞机投入埃及方向，道理和韦维尔拒绝史密斯拟定的5路增援埃及一样。
“实际上，不是我夸张，如果刨除意大利的空中优势和地面坦克的数量优势，纯粹打陆战的话我们并不逊色于对手，别说坚持一天，就是坚持一周都没有问题……现在的问题是敌人技术装备太厉害，我们根本无从招架，我军不是被敌军士兵的战斗力压倒的，是被敌人的飞机坦克等装备压倒的。”克里斯托弗一脸恳切地看着韦维尔，“长官，求您了，给我们调一些飞机吧，起码给弟兄们提振一下信心啊……”
克里斯托弗的想法当然是好的，这一点连孔蒂尼都承认：意大利陆军不是德国陆军，不靠装备和火力优势，单纯与对手进行纯步兵交手，别说不是德军的对手，就连英军、日军都不一定打得过——这是意大利的民族特性决定的。或许只能比美国人强一点。
但知道是这样就不打仗了么？美国人是怎么打仗的？——装备优势、火力优势！
所以孔蒂尼给陆军的指导思想就是火力优势学说、战术优势学说，拼了命地给陆军堆砌装备和手段，同时又加紧演练闪电战和空地一体战——打死仗、呆仗我打不过你，打巧仗、打压倒性仗总行吧？
想把意大利陆军改造为德国陆军，那是孔蒂尼一辈子也达不到的事——当然，仅限于二战，穿越那会德国陆军都废成渣渣了，意大利才是欧盟第一陆军！但用最优势的装备把意大利陆军武装起来，同时配合先进的战术，这是完全可以办到的——不就是钱和前瞻性么？这两个玩意总裁都不缺。
意大利陆军突然如此神勇，与其说是国民性这种软实力脱胎换骨，不如说是硬实力脱胎换骨，但不管怎么样，能达到目的就是好手段——孔蒂尼本来也没指望陆军压过德国人，如果连陆军都能压过第三帝国，那意大利真的可以膨胀了。
不过现在也不错，意大利的“恐英症”经过30多小时的治疗，一下子全部消失了——大家认为牛逼轰轰的大不列颠不过如此嘛……
第155章：打进开罗城，活捉韦维尔（15）
“没有飞机了……也没有军舰……”韦维尔不想去分析克里斯托弗的观点正确还是错误，只摇头道，“昨天清晨，海军舰队被意大利海军干沉了，昨天上午，空军也被意大利空军基本报销了，我们的空军司令和海军司令都成了光杆司令……还有，苏伊士运河也被敌人占领了，敌人现在进攻塞浦路斯……情况也很严峻，守军也顶不住。”
“啊……”众人大吃一惊，他们知道情况很糟糕，没想到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呜呜……这仗没法打了。”一个上校差点要哭出声来。
“撤退吧……我就是来看为什么会打成这样，以及你们为什么还不撤退的……”
“没法交替掩护啊……如果能，我早就这么办了，我们一退，整条防线都会完蛋。”
“我来下命令……”韦维尔，“你们师抽2个营顶在阵地上，24旅、17旅维持原阵地，其余部队，撤退！”
就在韦维尔在指挥部里下决心的当口，远在4000公里之外的伦敦也在进行激烈争吵。
在病房里，三军首脑向张伯伦汇报了当前收到的战报后，重点围绕本土舰队该不该去营救直布罗陀展开了激烈辩论。
三军首脑几乎一致同意不应该派遣舰队去冒险——这是大不列颠最后的屏障，如果再损失或者遭受重创，那英国就不用打了，直接匍匐在地变成三流国家吧。不过张伯伦有不同想法，他认为应该要出动援救。
他的逻辑很简单：“政府目前在努力争取法国盟友站到我们这边，如果皇家海军都不敢出动去营救自己的军事基地，怎么可能让法国人下定决心援助我们？救援在政治上是完全必要的。”
“这该死的政治……”庞德元帅低声咒骂了一句，随后道，“法国人说他们什么时候能投入战斗？”
“法国人已准备好了，就等着政府下定决心，但法国政府还在高度关注我们的决心——如果我们没有坚持到底的勇气，法国人很快就会退缩。”张伯伦道，“没错，你们听到的消息是真的，法国确实派人去和意大利联络了，想进行两国关系调停。我也不否认如果有体面的调停我们不妨谈谈看，但问题在于，调停一日没有形成一致，战争就一日不能终止，我们没有让意大利人看到我们的决心和勇气，对方就不会轻易和我们讲和！”
“但是，直布罗陀确实救不了啊……”
“不对，我听说那里只有意大利的分舰队，并没有意大利海军主力——难道皇家海军本土舰队连敌人的分舰队都不能对付了么？”
“阁下，分舰队不难对付，问题在于，意大利人还有陆基航空兵！这是个很可怕的威胁，除非法国愿出动空军磅我们牵制住这些陆基航空兵。”
“所以……”张伯伦敲击着病床强调道，“你们必须先把舰队派出去执行救援任务，然后我们说动法国，同样给意大利人突然来一下子，那样里应外合，直布罗陀的困难就解除了，随后本土舰队和法国舰队合兵一处，共同与意大利剩余海军进行决战，只要打赢他们的海军，目前在埃及耀武扬威的陆军没啥可怕的，早晚要死！”
众人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张伯伦：没想到到这会儿，首相居然还有反败为胜的想法？简直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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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当然是法国站在我们这边，但对我们而言，关键还是有继续战斗下去的勇气和决心，你自己都放弃了，如何指望法国人帮你？”
“好吧，那海军就让本土舰队出动，希望我们在抵达直布罗陀要塞前能收到有关法国同意参战的好消息。”
“爱德华会努力的，你们要相信他，就像我相信你们一定会反败为胜那样……”张伯伦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精疲力尽地说道，“前线一般作战命令你们维持即可，重点是本土舰队，切切……”
从医院离开后，纽沃尔上将悄声问庞德元帅：“您真的打算把本土舰队派出去？”
“不得不派，否则就变成抗命不遵了，他毕竟是首相。”
“但我怎么觉得让法国人参战不靠谱呢？”
“那就只能先看看那位外交大臣的努力了……”庞德压低声音道，“我会让舰队确保安全，给外交争取留有足够时间。”
纽沃尔上将心领神会：这是慢慢走、等等看的同义词。
按照这个命令，4月2日上午9：00，开罗时间11：00，约翰·托维中将带领本土舰队离开斯帕卡湾南下……
在本土舰队出动后半小时，韦维尔在16师师部下达了撤退命令：交替掩护、徐徐撤退变成了部分先撤，所有人都知道，顶在前面的2个营和侧翼的24旅、17旅基本完蛋了，他们不可能再得到后撤机会了。
克里斯托弗几次想说话，几次欲言又止：这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他如果开口拒绝，那16师就要留下，24旅和17旅撤退。问题在于，后面两个旅加起来兵力没有16师多。假如撤退秩序颠倒，那能得救的人会变得更少。
在生命面前做算数是冷血的，但不考虑算数是愚蠢的——这个选择只能韦维尔自己来做。
正式撤退命令下达后，克里斯托弗忽然道：“长官，我留下坚守吧，让其他的弟兄们先走……”
韦维尔心情沉重地点点头，没法多说什么：24、17旅牺牲了自己，16师牺牲了师长，只能这样平衡了。
“师长，我去！”
“我去，师长！”两个团长争先恐后地表示。
“混蛋，别我和我争，你们赶紧跟着长官撤退，不把部队带好，我回头要你们脑袋……”克里斯托弗恶狠狠地吐出一句，“执行命令！”
韦维尔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指挥部，坐上车后一言不发，随从看到他眼里满含泪水，但不知道该怎么劝说长官——牺牲太大了，开战第一天已损失了一个少将，今天看起来又要损失一个少将。
“回去，让撤退加快速度！”
“万岁！”下午1：49，在16师撤退2小时后，兵力已增加到将近4万的意大利部终于攻破了最初由16师、24旅、17旅共同构建的开罗以北防御圈，整个阵地一片欢呼。
“长官，刚刚接到电报，英军16师师长克里斯托弗战死，我军已找到尸体，经审讯俘虏得知，该师主力8000余人撤退，24旅、17旅和该师部分部队负责断后，几乎全部被歼灭或俘虏。”
“有8000多人溜了？”梅塞从位置上一跃而起，仔细看了看地图，点头道，“英国人壮士断腕，决心不可谓不大，不过这没用，继续给我追，全军压上！下午太阳落山前，我要军旗飘扬在开罗城！”
14：15，扼守开罗以北50公里的重镇本哈失守，英军全线后退；
15：07，意大利海军内河舰队冲入尼罗河湾区，用152mm舰炮对准两岸开火，炸得英国官兵苦不堪言；
16：11，开罗东北方向30公里处的埃尔包城被意大利陆战队占领；
16：47，意大利军队推进到开罗西北方14公里处的奥西姆，英军已根本无法维持一条完整战线；
17：11，英国中东司令部宣布“开罗为不设防城市”，下达了全线撤退命令； 
17：25，所有英国部队南撤，跟随韦维尔转移的部队已不到2万。
17：48，撤退车队离开开罗南郊，背后依稀还能听到意大利军队的吼声：“打进开罗城，活捉韦维尔……”
第156章：蠢蠢欲动的远东（1）
“要对大英帝国宣战？怕不是得了失心疯吧？世界霸主也是我们敢招惹的？”
“没听说英吉利比意大利人揍得鼻青眼肿么？舰队丢了小一半，埃及都快保不住了……”
“那也不是咱们能招惹的……老佛爷够厉害吧，对11国开战，结果怎么样？赔了4万万5千万两银子，这会儿还在掏钱呢。”
“也不是没打赢过啊……20多年前不是对德国宣战来着……咦，不是还有个公理战胜的纪念碑。”
“那会打德国我们和英法是一伙，实际段总理就编练了参战军，没打仗啊，仗是人家英法打赢的，这会调转枪口要打英国人了？国家党的人脑子有没有问题啊……”
“谁有问题？意大利当年不也和大英帝国一伙？现在怎么着，还不是打起来了。”
“打不得哦，打不得哦……神仙打架，小鬼遭殃，照我说，还是局外中立算了……”
“钟仁兄到底是老成之见，老成之见……”
“可万一英国人打过来怎么办？”
“英国人凭啥打过来？我们都中立了，他们还不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深圳特区大把的意大利兵，还有黄大主席和国家党这盏不省油的灯，你说怎么办？他们不打过去，英国人要打过来……”
“对了，张大帅是啥态度？上头先划下道道来，我们好表态啊……兄弟我一定鼎力支持张大帅，张大帅说打，我就是赞同票，张大帅说不行，那就是反对票，可要是他说缓缓，那就弃权嘛……”
“没态度！”
“没态度？咋可能捏？这么大的事他老人家没态度？我觉得当初要不要对德国宣战，段总理和黎总统闹得不可开交，后来还闹出张勋复辟，难道这次再来一轮？这要是被南方常某人借机打上来就不好了……”
“明达兄，您那是陈腐之见……现在北洋这头哪还有敢和张大帅扳手腕的？湖北吴大帅？听说他身体一天比一天糟，都快撑不下去了，已多次发电报请张大帅派人接替职务，他怎么可能站出来和张大帅唱对头戏？两江孙大帅？他有海军么？有铁甲舰么？他敢犯上作乱，沈司令一顿炮轰上海滩，他连老巢都保不住……套用黄主席的话说，对英宣战，收回利权、巩固国权，两江是得益最多的——闷声发大财不干偏要蹚浑水？除非他傻！”
“诸位，我可是听说了，大帅也拿不定主意，大帅手下文的主和，武的主战，两派都有道理，闹得不可开交。”
“张公子呢？”
“年轻人嘛，当然血气方刚想打。”
“对了 ，英国人、日本人是啥态度？”
“英国人当然要鬼扯什么以和为贵，日本吗……不知道。”有人两手一摊，无奈道，“这种事三言两语怎么说得清楚？要不是今天国家党闹腾起来，大家都不知道有这么回事。”
4月2日中午时分，北京政府召开国会紧急会议，一共500多名议员，在京的将近300人都接到了通知来开会，讨论议案只有一个，中国国家党党首黄新国一份电报拍到北京城，然后国家党议会党团提交了有关宣战议案并进行陈述。
当然，陈述人演讲水平不如黄主席，又一口浙江口音，听得台下似懂非懂，好在大家都是过来人，懂的看材料，材料上清清楚楚写明白了“对英宣战”，所以上头有人陈述，下头已开始议论纷纷。
说起北京政府的特殊体制，国会当然是比较特别的，按照最开始中华民国临时约法的规定，参议员由各省选举产生，每省10人，一共200多人，众议员由各县选举产生，采用人口代表，全国一共500多人，凑拢来一共将近800，号称八百罗汉。
在第一次国会选举中，宋教仁领衔的国民党在国会中占了大多数，妄图以此组织政党内阁，但在后来被暗杀，随后二次革命、护国、护法、复辟、曹锟贿选等将国会的事情扯得七零八落，根本没有丁点代表价值，也没有再像民国初年那样还算认真地搞一次选举了。
等到张大帅上台并稳固住政权之后，修订了法案，改为了事实上的总统制，国会依然保留了下来，国会当时主流是安福系掌权，也称安福国会；南方则搞了立法院。为显示自己是正统政权，南北两个政权首脑都宣布代表全国，连议会也宣布代表全国。北京国会照样有广东省议员、福建省议员等——但这些议员并不是当地选举出来，而是由执政府在北方选举南方籍贯的人充当南方籍代表，同样道理，广州立法院也有来自东三省的代表。
这些代表，要么是常年定居的政府官僚、要么是军队中高级军官，要么是有点名望的社会贤达人物——本质上来说，这些票数都控制在政府手里。
至于其他代表，则是最早时候的国会议员一直连任，为压缩代表名额，进一步提高国会掌控力同时也为避免麻烦——随着老议员不断去世需要整补，张大帅的改革是将全国每省参议员从10人砍为5人，同时在北方增加省份——外蒙收复后，当成一个省对待，内蒙被分成了3个省，再加上东北3省、京畿地区和其他政府代表以及政府“钦定”的南方代表，光捏在张大帅的票数就超过了三分之二，所以奉系政权的国会多数地位一直很稳。
不管台下安福系、交通系、进步党、共和党、社会党、民主党乃至国民党如何闹腾，张大帅都能稳坐泰山，当然，能进北京国会的国民党肯定不会被广州政权所认可，事实上这批国民党党员的党籍早就被开除了，他们自己成了了国民党，为了加以区分，后面又加了民主爱国会的后缀，也有小报称其为民爱——听上去和八大胡同里面的招牌差不多。
唯一的变数是国家党。
国家党最开始并不是北京国会的成员，甚至人员普遍年轻。最开始是因为黄新国代表总裁和张大帅做劳工买卖，张大帅一高兴，便把3个华侨议员的名额给了黄新国——南方也有3个华侨名额，不过黄新国只拿到1个，其他两个归了南洋华侨，但因为国家党有很多浙江人，所以浙江党团有几个是国家党成员。
随着劳工生意越来越大，黄主席的地位不断攀升以及意大利对华影响愈加深入，北京国会中国家党的代表人数开始多了起来——为了拉拢这股势力，张大帅 
有意把一部分浙江代表都放在国家党上，其他也象征性地在京畿地区安排几个社会贤达和知识分子充当国家党成员。
第157章：蠢蠢欲动的远东（2）
这样一来，等于张大帅在公开扶持国家党力量，而国家党也多次投桃报李，在多次主张中比较坚定地支持张大帅的“改革”，国家党不但可以议会党团的名义提交议案，且从议员人数来说位居第五——拥有20多名议员。
待到几年前合并中国青年党北方党部并吸纳其部分议员后，国家党在北京国会中的议员人数扩大到了30余名，虽然还是第五，但和第4名的进步党十分接近，堪称伯仲之间。
在这些政党中，由曾琦（字慕韩）等人创办的中国青年党和中国国家党是理念和心态最为接近的政党，甚至最开始黄新国在法国念书尚未转入意大利之际，一度还是当初青年党的一个积极成员，但在进入意大利接触法西斯蒂主义，坚信“只有三面旗帜才能救中国”后，他就完全改弦易辙了。此时青年党还在继续发展，但由于青年党与国民党就联共问题上的矛盾，再加青年党知识分子的清高气，一直无法实现大发展，反倒是黄新国利用利比亚华工扎扎实实地推进了国家党的壮大。
最开始曾琦还想利用老资格的青年党吞掉国家党，但国家党今非昔比，不但有利比亚这个基地，背后还有总裁这棵大树，已不是青年党所能抗衡的，等到深圳特区建立、国家党影响力大幅度发挥，特别是中国代表团参加柏林奥运会、意大利世界杯后，日新月异的北非局面吸引了国内很多人的关注，不但有大量成员加入国家党，就连青年党本身也发生分裂，部分成员同意与国家党合并，部分坚持独立自主。
最后曾琦以担任国家党副主席的方式，推动了青年党半数以上力量并入国家党。这次合并，没有加强国家党的基层力量——基础还是那些华工和南方工业群体，但头面人物、知识分子增多了，虽然带来了一些外部思想的冲击，但黄新国认为是完全必要的。
国家党最大的问题就是在意大利待得太久，言必称意大利经验、法西斯蒂主义，无法与中国内部的实际情况相结合，相比之下青年党虽然不走基层路线，但却能够更好地掌握政坛动向，所以两者合并有其积极意义。
合并以后，曾琦主要是国家党副主席的身份领导国家党在北京国会中的党团活动，但在至关重要的对外联络、军事力量、深圳特区等方面，黄新国是牢牢把持在手里的。
这次宣战议案，就是曾琦派人去递交的结果——在递交之前，黄新国已先和张大帅进行了沟通，不管能不能达成一致意见，起码是个态度。
“父亲，国会里吵了好几个小时了，有人说该宣战，有人说不该宣战，英国人、法国人、日本人甚至美国人都在进行串联，大家还等着您表态呢！”
“表态表态……他妈了个巴子，样样都要老子表态，我要这国会有啥用？我还不如养500头猪，至少他们养肥了还能杀了吃。”
听到张大帅把议员们比喻为猪仔，张学良也苦笑不已，不过反过来想想确实如此：当议员，首先就是一笔津贴；然后其他方面还有优待；也不用承担什么责任，大帅想要什么结果通个气，他们保证就能给什么结果，就算偶尔有愣头青要串联、要反抗大帅的决定，最终也会安然无恙，甚至看上去更加逼真。既然无法提供实际具有建设性的意见，又不能真正代表民意，还不能把他们全部干掉以至于必须养着他们充当摆设，所以在张大帅眼中他们就是废物。
反正没人能和张大帅把民主这个大道理说通，其他都是老一套观念。甚至还振振有词地认为自己没错：你看，人家意大利先是墨索里尼当首相，后来换成了亲家老齐亚诺当首相，再后来变成总裁当首相。这不是一脉相承的体系么？这种体系比你们“胡乱”选个人上来不知道强多少倍。
当然，再不知道民主，有袁世凯前车之鉴，他知道是绝对不能当皇帝的，也不能完全为所欲为——这不是贤君所为。
沉默了半天，张大帅冒出一句：“意大利人打得怎么样了？”
“到今天下午1点，我接到的消息是：地中海舰队覆灭，陆战队在塞浦路斯登陆，开罗、苏伊士运河被意大利陆军占领……”
“不要说得这么复杂，直接点，英国人怎么样？”
“被揍了个半死，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张学良想了想，“到处都挨揍……死了起码几万人了。”
“啧啧，意大利人怎么这么厉害啊……以前你们还和我说，意大利排名前五都很危险。”
“此一时彼一时也，总裁上台以后意大利发展很快。”张学良想了想，“关键总裁打仗得力，又肯花钱——英法都是小气鬼，年年被议会攻击浪费经费，不准增加军费。意大利都是新飞机新炮新坦克新军舰，英国人全是旧货——20多年前那些旧货全在用呢。”
张大帅惊呼：“英法的国会也和我们一样不干正事？这下我老张终于懂了，为啥这国会还不如养猪，原来从根子上就烂掉了……当初就不该学这劳什子的什么国会。”
张学良无奈摇头：这道理一辈子说不清楚，何苦自讨没趣。
“那你觉得英国什么时候会求饶谈和？”
“这……这看不出来啊，父亲，仗不过才打了2天1夜啊……”
“也是……也是……”张大帅连连感叹 ，“这时间太短，看不出来，看不出来，英国人没这么弱……”
闹了半天，话题还是要回到原来的问题上来：面对国家党的这个议案，究竟该怎么表态。 
“小六子？你说，我该怎么表态？”
“这……”张学良本来想说打，后来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因为他上次说打就没有被采纳，于是言不由衷地说，“这个，起码再看看吧？毕竟今天英国公司、美国公使都找了我们，话里话外都是慎重和劝告，我觉得慎重一点没什么不好。宣战这么大的事，确实不能随随便便答应——这两家子吵架，事先还得说道说道，我们和英国也没什么必然矛盾……”
“这个话还算有点道理……但我不能出面把这件事搅黄了吧，否则新国老弟面上不好看……”张大帅摸摸自己的头皮，“他后面还站着总裁呐，他估计也是迫于压力不得不来表演一下，我们何必当恶人……”
张学良不明白张大帅究竟想选什么，只好耐着性子听下去。
还没等他说完，有人递给了张大帅一张纸条，看完之后他大喜过望 ：“有办法了，有办法了，到底是文化人，墨水就是多，坏点子一串串的。”
第158章：蠢蠢欲动的远东（3）
纸条是众议院议长、安福系头头王揖唐托人递进来的 ，他恰到好处地把握住了张大帅的矛盾心态：等等再看，不要随便表态。
在纸条中他给了两个方案：第一，以时机不成熟驳回议案；第二，以到位法定人数不足推迟表决 
——至于足不足，还不是张大帅说了算？这办法就从本质上规避了马上表态、现在表态的紧迫同时又不会过于得罪国家党，毕竟谁都知道国家党背后站着意大利，这要是意大利把大英帝国打趴下，那中国少不得要摇旗呐喊助威。
张大帅认为有点意思：“你看，人数不足嘛，表决没有效力，先讨论讨论，多沟通，多讲话，大家把道理说透……额，晚上我请大家吃饭抽烟看戏，就演舌战群儒、借东风。”
张学良差点没笑出声来，强忍住笑答应下来 。
“然后再把电报发给新国，就说他的想法我理解，也很心动，但暂时还要看看，希望他能体谅——我这头也一堆人呢……英国、法国、美国，哪一国都不好惹。”
张学良点点头，转身刚要离去，冷不防又被张大帅叫住：“通知成章，舰队还是要做好南下准备……万一翻脸要打仗，他能马上启动——做个准备又花不了多少钱！妈拉个巴子，幸好没拖欠军饷，不然现在管我要开拔费就够我头疼的……另外，你再派个精细人找意大利公使，代表我、代表政府对意大利取得的辉煌胜利表示祝贺，中国政府十分关注总裁的一举一动，心驰而神往之——至少你得给意大利人画个空心汤团吧？当然这话不能公开说。今天晚上，最迟明天晚上，派人约一下日本公使，打探日本的态度，听听日本人是啥想法再做决定也不迟嘛。”
张学良憋住笑连连点头称是。
收到电报的黄新国并不意外，甚至他在决定打电报给张大帅时，他就预料到了会有这样一个结果：对张大帅这种老狐狸而言，没有十足十的把握，是不敢贸然下场的，虽然意大利战绩辉煌，但毕竟只打了不到48小时，要通过48小时判断最终结果确实也早了点。
“很好，张大帅不想打，或者暂时不想打，这个主战的旗帜就落到我们手里了。”黄新国拿起电报在众人面前晃了晃，“现在我们不能通过国家层面宣战，但并不代表我们不能对英国人动手——我们毕竟还有意大利部队呢，怎么打可以动脑筋，我们不能主动打，为什么不可以撩拨英国人先打过来嘛……还有，深圳是有意大利部队的，这又不听我们指挥，他们要和英国人干仗我们有啥办法？”
众人认为言之有理。
“关键我们要对战局趋势有信心，战争开始前我就预言总裁会取得胜利，现在果然被我说中了吧？这才多久的功夫——2天一夜而已，英国人在地中海被打得一蹶不振，甚至连埃及和运河都丢掉了，我有种预感，这只是英国人吃苦头的序幕，真正的好戏还没开场呢，凭我对总裁的了解，绝不会这么轻易就收手。”黄新国鼓舞众人道，“不要以为只有我们想打过去，英国人也想打过来，他们早对深圳的繁华垂涎欲滴，很想把这块地方纳入手中，这次他们不就借口意大利人的问题要广州政权对我们下手么？只是常大帅也是个谨慎之人，不会胡乱动手。”
下面一片附和的声音。
“这次行动是我们党扩充影响力的关键时期，能不能一举收复国土，挽回利权、巩固国权就看现在，靠谈是谈不出来的，靠意大利打赢了施舍给我们，也不可取。”黄新国目光炯炯地看了众人一眼，“大家不要被驻港部队3-5千人吓住，平时军纪松弛、装备落后，没什么好担心的，如果连这样的敌人都打不过，有什么面目敢宣称捍卫国权呢？这次不仅要赢，而且要赢得漂亮，要打出我们党的威风，打出深圳警卫的威风。”
“主席，按照计划，今天夜里我们基本都能准备好。”
“很好，傍晚我和意大利方面再沟通一下，争取让他们先发动进攻……”黄新国狡黠地一笑，“不准我们主动宣战，但没说不准我们自卫吧？我们守土有责嘛……”
就在中国南北方向都在紧锣密鼓折腾“宣战”事宜时，日本中枢也在进一步讨论英意战事的结果：由于有观察员派驻现场，还有顾问团直接参与，日本远比一般国家了解到更多实际情况——他们不但知道意大利占领开罗和苏伊士运河的消息，也知道运河被英国人暂时沉堵，但威胁不大的内幕。
对中国而言，英国人丢掉苏伊士运河仿佛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殖民地，但对一个海权国家而言，日本的神经大受刺激 
，开罗失守特别是苏伊士云运河被意大利控制后，意味着英国本土基本与远东一线断绝了关系，对日本而言，帮助英国挽回局面变成非常困难的一件事——就连联合舰队也没有把握说一定能从意大利手中夺取运河控制权，毕竟那么众多的陆基航空兵足够让人头皮发麻。
对日本而言，真正有利、轻松的是趁着英国无暇东顾的时候对英国殖民地下手，这比那笔难以达成的交易更值得投入。偏偏下午时分传来的消息更好笑：英国拒绝了将东南亚殖民地让给日本的提议，只答应分享部分在华权益，香港还要保留商务特权。这立即让伏见宫博恭王等人嗤之以鼻，认为英国狂妄自大到了极点！
就连反对和英国开战的米内光政都找不到为英国辩驳的理由：日本出动全部联合舰队和30万陆军只为了那点在华权益？打算动用这个水平日本为什么不直接进攻中国？那还更方便、损失和代价更少！
对日本而言，唯一的利好消息是英国还没有洽谈把殖民地卖给美国的消息，但美国向加拿大出售36架P-38战斗机的合同日本方面是知悉的，意大利可以当不存在这件事，日本就要琢磨美国的态度——后者是打算为英国人站台？否则这36架P-38是什么意思？
所以，米内光政认为 ，即便英国的条件“无理”，暂时也不具备对英开战的气氛和条件，借口也不充足，建议再等等再说。
伏见宫博恭王和载仁亲王勉强接受了“忍耐”的想法，同时对今天收到的有关“中国对英宣战议案”进行了评论，认为“必须阻挠中国方面这么做，中国保持中立更有利于帝国继承英国在华权益”，准备责成驻华公使对张大帅进行“劝告”。
“必须密切关注事态，重点是美国的态度。”伏见宫博恭王踌躇满志地说，“我预计意大利下一步就要进攻中东了，美国态度会不会发生转变真是耐人寻味啊……”
第159章：蠢蠢欲动的远东（4）
“主席，兵力已基本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发起进攻，另外香港的暗线传来消息，英国人似乎也在集结……”
深圳特区管委会办公大楼地下室内，担任深圳警卫总参议的王成志向黄新国汇报了目前的调度情况，并解释道，“意大利方面已制定了基本的军事策略，即英国一旦从九龙、新界冲出，对深圳发起攻击时，意大利远东舰队将以最快速度带着陆战队去香港本岛登陆，完成夹击……所以我们的任务并不是大规模穿插进攻，而是先防守。”
“你觉得这个方略有问题？”
“方略没太大问题……”王成志沉吟道，“但这样一来，会不会最终变成意大利人把香港抢了去？别我们花了那么多力气 ，又造出了声势，最后还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不会！”黄新国斩钉截铁地说，“你对总裁还是不够了解，意大利现在有深圳特区、联合码头，要香港干什么？占领一个可有可无的港口却冒犯4万万中国人，何苦？”
“但香港有很多产业，税收也可观……”
“你这是站在我们的立场上想问题，香港产业再多，有利比亚产业多么？有北非收入可观么？对总裁而言，北非才是一切的重中之重。”黄新国强调道，“表面上来看，总裁在北非为了扶持我们花了很大的力气和代价，似乎有些不值得，但你反过来理解，没有我们国家党在国内不断招募华工去意大利，没有我们在利比亚发挥类似准政府的协调作用，没有我们在意大利当局和华工之间的润滑，北非的产业建设根本不可能这么顺利。换而言之，总裁和我们是互相需要——我们固然要庆幸找到一个真正对我们友好，对中国人不苛待甚至几乎平等对待的意大利，意大利也要庆幸找到华工这个吃苦耐劳、服从性强的群体。我开句玩笑话，北非没有这800万华工，或许也能开发出来，但绝对不会有这么快的速度！你在美国想必也知道，美国铁路是如何修建而成的……”
王成志点点头，不认为黄新国在吹牛。他1897年出生于杭州，后随父母搬到上海并就读南洋大学，1916年在校期间通过考试获得公费留美资格。在美期间先后就读麻省理工和哈佛大学，均获得学位，后立志习武报国，经顾维钧推荐于1919年进入西点，3年后毕业。毕业后他回到上海，由于在军内并无根基，再加上其他学术成绩突出，先于交大任教，后赴北京任铁路护路局局长并兼教北京工学院，当了2年教书匠后又服务于张大帅，不过以他美国留学又是南方出身的经历，根本无法在奉系军事体系内立足，2年多后返回上海。
此时，他的西点学长王庚已担任了两江孙大帅参谋长，招揽他为孙大帅服务，王成志勉为其难地在孙传芳手下干了一年多，又觉得很难适应。这时候同为浙江老乡的黄新国向他伸出了橄榄枝，邀请他去利比亚工作——最开始招揽他的借口是协助管理华工并与意大利人打交道，顺带再为赴利比亚承担中学教育的老师进行学科知识培训。
由于王成志先后拒绝了北京奉系、两江孙大帅，又和常大帅不是一路人，一时间颇有天下虽大 却无去处的感觉，黄新国这个邀请恰到好处，他就在经济危机爆发前夜抵达了利比亚。
到利比亚后，王成志才知道黄新国真正的目的是希望利用他的军事专业知识为国家党服务，他没有贸然答应，而是先以华工委员会成员名义在利比亚考察了3个多月，又走访了很多华工，并实地查看了各类设施和体系，最终才决定答应接受黄新国的招揽。
用他自己的话说：“如果为当官，我很容易，凭我在美国获得的三个学位，随便哪个政府都可以进去捞个虚衔过过瘾，但我不想给人家做点缀——张大帅、吴大帅、孙大帅本质上还是旧军阀，是家天下；广州常大帅也派人和我接触过，他们争权夺利的行径让我很不满意；目前看来，国家党倒是扎扎实实在做一些事，你们能在利比亚这么困难的条件下把教育办起来，我就觉得很了不起……国内对你、对国家党都有误解，我亲眼看过就知道不是这么回事。”
黄新国笑笑：“几乎每个到利比亚来的知识分子都抱有这样的态度，不过大多数都能选择留下——这是我们的自信，国家党没有军队，我们也不会走武装暴动那一套，但军事力量是一定要掌握的，怎么获得呢？先从巡防队开始，先从军事人才培养开始，我们可以慢慢来，只要方向明确，步伐坚定，15年，20年一定就能见到成效。”
在黄新国看来，军队武力是一个政党要成事的关键法宝——枪杆子里出政权这种意识可不是一家独有，国民党、共产党能成事，完全就靠了手里的武力，而北京那些进步党、民主党、共和党、社会党之所以只能成为点缀和花瓶，就在于他们手头没有半点军事力量。
故而，国家党一定要发展军事。问题在于最初的国家党大多数是青年知识分子集合，热情有余，政治全面，但 
在军事领域基本是空白，也很难找到现成军人，只能从国内进行挖掘。由于北方出身保定系统的军人大多数进入了北京政权，南方黄埔系的军人大多数进了国共两党，要挖掘的只能是从就读国外军校的人群中，而日本士官系与国内各大政治派别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黄新国不想用——起码在自己实力膨胀起来以前不太想用。
他的目光投向了在美国西点或英德法意等国受过正规军事教育的任务，几番遴选之下，王成志进入了他的视线范畴。
第160章：蠢蠢欲动的远东（5）
毕业于西点军校的王成志没带过兵，更没打过仗，可能不是一个合格的将军，但他受过系统而完整的军事教育，又有比较资深的教学经验和参谋经验，可帮助国家党培养起一批基层军官来——这些军官种子黄新国已选好了，全都是利比亚华工家庭中受过教育、有一定想法、拥护国家党的年轻人，很多都在利比亚生活了5年以上，他从意大利这里获得了许可，可送进去接受正规军事教育。
论吃苦耐劳，这些年轻人大体强于意大利的同龄人，唯一的短板是军事知识储备比较薄弱——派王成志给他们讲课开小灶是最大限度弥补差距的办法，否则到意大利军校跟不上教学进度就尴尬了。
王成志起初真以为需要至少15-20年，所以稳扎稳打地举办了军事补习班——这些学员都经过8-10个月的考前培训和简单的军事训练，没想到意大利方面对华工态度是如此宽松，对国家党扶持是如此不遗余力，不到3年，华工在利比亚就获得了组建治安巡逻队的机会——最开始巡逻队所有军官都是退役的意大利老兵、军官或者德国退伍军人充当，随着华工子弟慢慢从军校毕业，他们逐步就开始接替基层军官的位置，而王成志也被聘为巡防队总参议——不是军队就不能叫参谋长。
随着受过正规军事教育的人增多，再加上孔蒂尼有意识地往华工队伍中派遣有经验的军官充当顾问，这个军事补习班慢慢形成了随营学校——利比亚华工巡防队警备速成学校，黄新国兼任校长，王成志兼任总教习，人称沙漠军校。不管黄新国对常大帅有什么看法，有一点他认为非常重要——常大帅担任的黄埔军校校长职务，凭借着这个位置和这批人才，他一手打造了广州政府的中央军。既然有现成经验，国家党所做的就是仿效。
黄新国本人亲自讲授政治课，对这批军校生进行彻底的法西斯蒂和三面旗帜洗脑，王成志带着德国、意大利教官进行军事教育，国家党每年面向华工招募年满16岁，有中学文化的华工二代报考速成学校，2年毕业，然后再从毕业生中选拔最优秀的15-20%送去意大利和德国军中接受高等军事教育，毕业后再返回巡防队任职。
不过10余年功夫，国家党以瞠目结舌的速度，成功拉起了1000多名中低级军官（其中近200人受过系统的德、意军校军事教育，其他人至少受过速成教育），将近2万兵力的队伍，这批军官被人戏称为沙漠系。这将近2万兵力，有将近四分之一以深圳警卫的名义分布在深圳，还有四分之三分布在利比亚，孔蒂尼已决定在战争打响后将中国军团扩充一倍兵力，先达到5万再说！
虽然沙漠系不如保定系、黄埔系这么耀眼，但黄新国和王成志可以拍着胸脯他们受到的教育是最现代化的：当国内军校还在沿着一次大战的经验和教材在培养职业军官时，沙漠系直接感受到的就是闪电战、装甲战、空地一体战的氛围，虽然不是每个人都能理解这种战术，但没吃过猪肉至少见过猪跑。意大利在沙漠中推动的新军事变革内容有很多方面都被观摩和掌握了去——孔蒂尼对此非常开放，在他设想里，北非将近800万华工人口到时候可以拉起4-5万驻屯军维持治安，另外准备3-4万军队配合意大利部队东进中东作战，完全可发挥事半功倍的效果。
孔蒂尼很清楚华工始终有叶落归根、光宗耀祖的想法，黄新国更是野心勃勃在利比亚不断积蓄实力准备有一天回国建设政权，他是不会想在利比亚割据为王的，所以他可以放手使用。再说，华工对非洲、对中东而言也是外来种族，不存在和其他人抱团反攻意大利的可能。退一万步说，万一将来北非华工发生裂变，黄新国控制不住场面，由于北非基本没有军工生产企业，华工也没有海上力量，意大利要想压还是比较容易压下去——只是到了那一步大家都是两败俱伤。
事实上正如黄大主席估计的那样：孔蒂尼不仅指望在北非得到华工的服从与合作，还希望能在远东得到中国方面的合作——区区一个香港如何能与意大利对华关系和利益相提并论。他不但希望国家党能通过这次行动占据更重要的位置，更重要的是用香港这个利益来使得中国政府彻底与意大利方面走在一起！这与国家党的诉求不谋而合。
“所以，只要军事上可行就没问题。总裁交代过，军事上以他们为主，深圳警卫要服从统一部署、统一指挥——毕竟我们没打过仗，练得再好也不能说啥；政治上，以我们为主，强调国家党捍卫国权、收复领土——他对我打算去总督府举行升旗仪式表示赞赏，表示将来除非我们邀请，否则意大利不会在香港驻军，也不会谋求特殊利益——当然，他不说我难道就不给了？这没有道理嘛！”黄新国笑道，“利益与合作都是相互的，只有互惠互利才能长久，中国虽然不如列强，但这么大的地盘，这么多的人口就是力量。总裁比其他政治家高明就高明在这种地方，他从来不是光从眼前那一点点蝇头小利来看问题，他始终着眼于长远的战略布局。不然，我的法西斯蒂候补委员怎么来的？我一不是意大利人，二没有参加法西斯蒂革命，三不是法西斯蒂元老，中央委员再扩充10倍照理轮不到我。给我这个头衔，完全是看中了我们身后的国家，看到了这个国家蕴含的潜力！别的不说，总裁打埃及英军，我们有多少人为意大利提供运输和后勤保障？这种配合与自觉性是靠强拉民夫能办到的么？”
王成志对此表示赞同：基于国家党的组织、发动和宣传，利比亚华工对意大利军队的支持非常好，各方面都表示满意，北非后勤司令部还特意发来感谢电——随着意大利军队越往埃及纵深推进，这后勤保障就越重要！
第161章：蠢蠢欲动的远东（6）
“那我就按这个方略准备，战斗随时有可能打响……”
黄新国笑笑：“不要被英国人的架子吓倒，这老大帝国已不中用了，看埃及不到2天就被打得落花流水就知道，英国人远远没有外面表现出来的那么不可一世……这是一次很好的、提振信心的机会，如果我们能打赢香港的英国军，就能极大激发全国人民的自信心和对我们国家党的拥戴，能真正证明’只有三面旗帜才能救中国’的道理！所以我一点都不担心北京或者广州通不过宣战议案，通不过我们就不打了么？没这个道理！通不过又收复失地才更好，无论怎么折腾都能回旋。”
“我就担心英国人反扑……我们现在占领香港不难，将来如果对手反扑怎么办？我们毕竟实力太弱。”王成志提出了他的疑问。
“占领了香港，我们就有了号召全国的威望和声誉，你仔细想想，张大帅的局面是怎么稳固住的？”
“沈鸿烈炮轰上海，挫败了常大帅对长江一线的进攻。”王成志回答道。
黄新国摇摇头：“这是军事上的一个关键点，但真正让张大帅局面稳固住甚至还有正统地位的，是他派人收复了蒙古——打得好也罢，打得坏也罢，张大帅至少稳稳当当把蒙古弄回来了。论军事实力，苏联比张大帅不知道强几倍，可苏联现在能打过来么？不能！大国也是相互受制约的。英国人要想反攻倒算，除非他们能打赢意大利，能打赢总裁，如果他们真的做到了那一步，那别说香港了，连利比亚都保不住，我们不可避免地会遭遇失败。如果这样失败，也不在乎多丢一个香港。”
王成志愕然，他没想到黄主席会把全部逻辑都压上去，不过仔细想又觉得黄主席讲话很有道理——哪怕中国这次不发难，只保持局外中立，如果英国打赢了，难道就不对深圳特区动手了么？肯定不可能！到那时候，即便中国是中立，深圳这个国家党的基业和桥头堡就会保不住。反正横竖都是一个结果，为什么不能先来一把，过把瘾也好。
更何况，看意大利这架势暴揍英国人还是很寻常的。
黄新国意味深长地解释道：“这次行动，当然免不了意大利借我们的民族情绪行事，但我们何尝又不是借了意大利的势来对抗大不列颠呢？意大利在战场上表现得越好，我们的力量就越强大，胆气就越充足。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给你看个电报，张公子发来的，他说张大帅对我们的想法很清楚，但暂时还不宜公开表态，不过祝贺总裁和意大利的话已说出来了。更重要的是，他告诉我海军舰队已在紧急动员集结了——你说，张大帅动海军干什么？不就是为了个香港么？”
王成志笑了：意大利消灭英国舰队、打进开罗、占领苏伊士对张大帅还是有重大影响的，别管他口头上是否在乎这个，实际上的逻辑充分反映了他的谨慎：他一方面在局势明朗前还不能下场，一方面又不敢得罪目前暂时占据上风的意大利，这种矛盾心理必须把握。
黄新国对香港行动整体上还是政治压过军事的，军事上顶多让这些警卫见见血、打打仗，靠这个无法锻炼出一支铁军来，不过能检验一下基本的成果，不过政治上得利就多了，一旦国家党成事，立即就能成为继奉系北京政府、广州政权、江西红区政府之后的第四极，远远抛开其他政党。总裁已经许诺，收复香港后将由国家党全权管理，意大利只承担顾问、咨询和帮助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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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主席甚至还决定了，等拿下香港，争取把深圳警卫扩充为香港保安局所属的保安部队：以前深圳警卫为保持低调和非军事色彩，采用的是小队（排）—中队（连）—大队（营）—联队（团）—总队（师）的结构，等拿下香港扩编为保安部队，深圳警卫就能和利比亚的中国军团一样，顺顺当当扩充为师团营结构，另外还可以考虑建设直属于国家党的空军和海军——空军可以叫空中巡逻队，海军可以叫缉私队，重要的不在于名字，而在于实质！
不用多，有个几十架飞机，有几艘驱逐舰、护卫舰或者S艇，国家党的腰杆子就会粗不少。
“行动你全权负责，不清楚的，以意大利方面为准，不用时时刻刻请示我。”黄新国笑笑，“我有自知之明，我不懂军事，更不想和常大帅一样插手部队的指挥，看上去很高明，实质一团糟。总裁说的不错，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王成志苦笑：“其实我也没打过仗。”
“等打完这一次，你就有经验了……”黄主席大笑着拍拍对方的肩膀，“等事情安定下来，我把你的头衔换换，从总参议换成参谋长比较好听……至于总参谋长吧，似乎有点大。”
“别了，我还是当总参议吧，真正带兵打仗的还是要另请高明。”
“你的任务不会少，等拿下香港，我们还要办海军学校、航空学校、办各种各样的军事工程和专业学校，甚至军医也要特别培养。我一直觉得总裁在艾达岛和安格妮丝道上办的训练营挺好。”黄新国踌躇满志地说道，“相信我，中国一定会强大起来的，那些航空母舰、战列舰、轰炸机、空降兵、坦克集群，我们中国将来一定会有。10多年前我请你到利比亚，你根本不会想到有今天这个场面，同样再过10多年，我们的情况也会大不一样。给我15年时间，我能做得更好。”黄新国道，“香港和鸦片战争是中国饱受欺侮、丧权辱国的开始，现在我们收复香港，就意味着这段历史终于要开始画上句号了……
中国的天，要亮了！”
第162章：谁丢失了埃及？（1）
“咚咚咚……”
“咔咔咔咔……”
新的一天——1940年4月3日终于降临了，晨煦伴随着清风抵达了开罗城，或许在日历上这只是平淡无奇的一天，但在政治、心理和观感上，这完全是最具有震撼力的一天。大英帝国的米字旗已被人从城中撤下，现在道路两旁飘扬的除了埃及国旗就是意大利的绿白红三色旗。
无数人群已站立在道路两旁并翘首眺望着，每隔10米，就有一名荷枪实弹的意大利士兵或埃及士兵维持秩序，场面忙而不乱……今天9点过后将是意大利国防军举行入城式的开始。
其实昨天傍晚，意大利军队就已大规模进入了开罗城，梅塞要求的“太阳下山之前，我要看到军旗飘扬在开罗城”的指令比预计得还要快，5点刚过，第一面意大利军旗便在号称“不设防”的开罗城里出现了，随后是如潮水一般用来的意大利部队。他们一边对仓皇逃窜的英军展开追杀，一边进城维持秩序，肃清残留的英军官兵。
由于意大利进军速度实在太快，他们不但逮住了上千名因各种各样原因而没来及撤退的英军，还截住了其他地方昏头昏脑继续往开罗退却的官兵，至于那些无法行动、依然滞留在城里各地方的英国伤病员更被一网打尽。
在郊外庄园地下室躲藏法鲁克一世和亲王，不到8点就被托蒂带人救了出来，后者还报告了一个好消息：“陛下，万恶的英国殖民主义者已被我们赶跑了，开罗终于回到了您和埃及人民的手里。”
所有人都如释重负地放下了心，法鲁克一世脸上的神情非常精彩，他拉着托蒂的手，连连道：“谢谢，谢谢，您拯救了我们，拯救了埃及……伟大的意大利法西斯蒂和总裁再造了埃及！”
这么肉麻的用词别说亲王，就连托蒂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道：“让陛下受惊了……现在城市和王宫已被我们完全控制，都是安全的，您可以放心回去。”
“好的，好的。”法鲁克满脸堆笑，“总裁他亲临开罗了么？我什么时候可以有幸拜见？”
“明天我们举行一个入城仪式，庆祝我们战胜英国殖民者，让埃及人民真正站起来了，然后他会在那时候抵达，完成后总裁和主要将领会来拜会您，毕竟这次让您受惊了。”
“不不不，总裁为埃及人民作出了杰出贡献，我明天会带王室成员去仪式上欢迎他，欢迎这位伟大的凯撒……”
托蒂长长地松了口气：其实他就是来和法鲁克一世说明希望他明天在入城仪式上露脸并表示欢迎——这是很重要的政治宣传，本以为要找个契机说出来，没想到对方比自己想象得还要识趣，这就再好不过了，谁说国王蠢笨如猪的？这不很聪明么？
亲王看了看托蒂，又看了看法鲁克一世，也点点头表示赞同，他没有多说什么，只简单地询问了一下开罗的场面：听说城市未受破坏，甚至因为被宣布为“不设防城市”而没有发生实质性交火，他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简单地询问了目前战况，又关注地问道：“抓到韦维尔没有？”
“没有，让他溜了，据说他是下午最后几批撤退的人员，但这不要紧，我军还在追赶，他跑不了。”托蒂笑道，“他逃跑得是如此匆忙，以至于我们在他的指挥部里截获了大量未来得及销毁的电报、文件甚至档案，里面记载了大量奴役、压迫埃及人民的证据，我们正在登记造册，必要时将予以公布。”
亲王笑着点头：政治嘛，谁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虽然没抓住韦维尔，但我们抓住了很多的重要人物，光是俘虏的少将就有好几个……毫不夸张地说，我们至少抓了几公顷军官、几十公顷士兵，他们将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您是说？”
“这些俘虏已被我们就地看管起来，准备适当时候移交贵国管理，总裁有个指示：要利用这批俘虏帮助贵国修复因为战争而破坏的道路、桥梁、建筑物等设施，要让他们用实际行动为自己赔罪。”
亲王愣了下，半天后结结巴巴道：“这样会不会违反日内瓦公约？”
“不会，这是合理且必要的安排，毕竟我们不可能白白养着战俘。再说，贵国又不是公约签署国……”
眼看亲王的脸色有点尴尬，法鲁克一世连忙接过话头道：“对对对，我们要进行这样的安排和处理，总裁为我们考虑得十分周到，我们期盼着总裁为埃及复兴提出更多指示。”
这会儿连“埃及复兴”都出来了，这侄儿学得还真是快，亲王内心不无腹谤地想：要是英国人取得了胜利，这个侄儿该怎么说？大概总不外乎“伟大的大不列颠又一次击退了可耻的偷袭与入侵，用鲜血和生命保卫了古老的埃及……”这样的话吧？难道托蒂这种人真一点都看不出来。
托蒂当然清楚法鲁克一世的性格，不过看破不说破是最高的政治诀窍，法鲁克这么识趣，为什么要说穿呢？不管真心也好，假意也好，这话一定要让法鲁克说出来，总裁已不止一次地强调：我们不是来占领与征服埃及的，我们是来“帮助”埃及人民摆脱殖民主义和埃
帝国主义的，现在这些“接受了帮助”的埃及人难道不应该表示一下由衷感谢？
在地下室心惊胆战地度过了一天的法鲁克一世等人在意大利军队的护卫下地返回皇宫，比起“埃及回到了人民手里”这句话更让他心花怒放的是皇宫被意大利军队派兵保护了起来，没受到劫掠——他一开始以为就算不被英国人抢光也会被意大利人抢光，现在眼看安然无恙，心头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几千万财富终于保住了。
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托蒂宽慰道：“亚历山大的冬宫和夏宫也被我军严密保护了起来，除总裁暂时下榻、居住一下外，不会造成任何打扰，也不会动里面的东西。”
法鲁克更是感激涕零，感激之余，他连忙把凌晨逃跑时搜罗的戒指全部给了托蒂表示感谢，并“大方”地表示：“也不知道总裁喜欢什么小玩意，如果他在冬宫和夏宫里看中了，不妨直接挑，算是我的一点小小敬意……”托蒂本来不想收这些戒指，转念一想又觉得将来还要和国王打交道，如果一点也不收只怕对方会疑心，便笑眯眯地收下了“馈赠”，转手他就登记造册，准备上交。
第163章：谁丢失了埃及？（2）
这么多大克拉戒指看了不眼红？当然不是，常年游走在情报战线的托蒂当然知道钱的价值和意义，搞情报工作时经常需要用到钱，有时候经费不够还得自己贴一点，有时候经费拨下来又比较充裕，可以让情报部门好好丰润一把。简而言之，在情报这条线上，无论是钱的数量还是使用支配自由度都比较宽松，但越是这样，越需要谨慎小心，否则很可能出现重大问题，那就麻烦了。
毕竟这钱表面看起来神不知鬼不觉，收了似乎没人会清楚，但托蒂知道法鲁克并不可靠，难保将来不露馅，且托蒂本身还有其他追求，希望能在仕途上再进一步，怎么能因为区区钱财就倒下呢？再退一万步说，他有直接面见总裁的机会，只要把这件事报告上去，他有很大把握会得到总裁的谅解——总裁对于手下还是比较体贴的。最关键要把事情办好，钱的问题可以商量，总裁也不是特别小气、不通人情的人物。他相信自己这次办事得力，前前后后又花费巨大，弄点戒指补偿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于是有关入城仪式的筹备很快就在晚上组织起来，经过一个通宵努力，终于将各方面筹备完毕，迎候总裁和指挥部的大驾光临——这当然是形式主义，但形式主义也是非常重要的一方面，没这个场面，如何衬托意大利官兵的骁勇善战？如何衬托新凯撒的丰功伟绩？如何衬托意大利的赫赫威严？——48小时就占领开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一般的奇迹。别说英国人、埃及人没想到，就是很多意大利官兵甚至将领都没有想到，外面更是让一堆评论家的眼镜跌得粉碎！
伴随着嘹亮的军号声和鼓点声，入城仪式终于在焦急的等待中开始了。
最前面当然是身穿礼服、一尘不染的仪仗队和军乐队，后面是跟着鼓点前进的意大利步兵和其他单元，他们经常迎来一阵又一阵的欢呼，特别是站在前面的旗手紧紧握着的、硕大的意大利军旗更格外引人注目，一般大家总认为入城仪式上展现的军旗一定是沾满了硝烟、弹孔和灰尘，但没想到不按常规套路出牌的意大利人居然拿出了一面崭新的军旗——一尘不染，仿佛刚从流水线上下来那样簇新。
“这又是为了什么？”人群中观看的萨达特低声问道，这也是很多人的疑问。
有人笑道：“意大利是时尚之国么，不会拿破旗帜出来招展的……”
“长官，我觉得这面军旗试图说明意大利赢的不费吹灰之力，根本不屑假惺惺地摆出一副百战余生的样子……这场战争意大利人打得很轻松，我觉得英国人几乎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纳赛尔穿着整齐的军装，站在纳吉布身后，低声解释道，他们都是跟随着国王法鲁克一世前来迎接的埃及官方代表，不过他们此时地位低微，排在人群中的很后面。
“这到底是为什么？”纳吉布迷惑不解地问道，“我也算是投身军伍这么多年了，根本看不懂意大利人是怎么打仗的，怎么就轻而易举地赢了呢？莫非韦维尔太草包？”
纳赛尔摇头：“我觉得意大利的战术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我研究过总裁的《制空权》，我发现他在那本书里描绘的一切在这次战争中都做到了，仿佛他曾经亲眼所见一般。我现在忽然觉得，新凯撒这个有点滑稽的称号说不定还真不算虚——在此之前，大家都知道总裁搞经济、搞建设是能手，谁也不知道居然他在军事和战争领域都有如此造诣。”
“亲王殿下说，意大利打算把俘虏移交给我们管理……”
“这我也知道了……”纳赛尔跃跃欲试道，“我现在更关注埃及国防军的筹建，我觉得您应该勇敢站出来，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特使先生找我聊过，我觉得虽然意大利有很多想法，但有一点我觉得他们还算有眼光——他们知道王室并不能代表埃及，也无法组建一个真正被埃及人民认可的新政权，必须……”
纳吉布皱眉道：“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法西斯蒂化。”
“法西斯蒂有什么不好么？”纳赛尔反问道，“如果法西斯蒂能让国家强大起来，能像意大利这样成为一流大国，能够把英国人打得屁滚尿流，我不介意当法西斯蒂者，再说，法西斯蒂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理论——三面旗帜不是说的很清楚么，利比亚有很多华人，他们据说也有一个类似的法西斯蒂党，规模和影响力都不算少。而且，法西斯蒂化是重建埃及国防军的根本前提，我觉得意大利人在这个方面不会放松——意识形态不一样的军官很可能会被他们清洗掉。我们要做的或许不是生搬硬套法西斯蒂理论，而是要让他在埃及落地并生根发芽，变成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长官，我觉得您可以当这个领袖。墨索里尼闹革命的时候，地位和影响力远远不及您呢……”
纳吉布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身边的纳赛尔虽然年纪比自己小17岁，还只是个20出头的年轻军官，但身后蕴藏的能量非同小可。他在那些年轻军官中颇有影响力，在学生时代就多次参加反英游行示威和罢课而被逮捕，在狱中参加了青年埃及党，是个不折不扣的活跃分子和危险人物。本来以为经过这次冲击他会消停一点，现在看来自己错了，纳赛尔蕴含的野心比自己想得还要庞大。他现在居然在捣鼓自己出面与意大利合作了。
这是个危险的话题，他连忙换了个口吻问：“对了，你知道有关作战的具体情况么？”
“知道一点点，还在搜集，我对战事进展还是很关注的，意大利人没有撒谎，他们确实打得英国人丢盔曳甲……”
“把详细战报搜集整理后报我，我要好好研究一下。”
整体而言，整个尼罗河集团军包括其他驻埃及的英国官方代表一共将近10万人，再加上被坎宁安所属的地中海舰队2万余人，在这持续2天、整整48个小时的战役中，被俘虏将近5万，在战场上被消灭的超过3万（海军占了将近一半），只有不到4万人撤退。而这4万人中有伊斯梅里亚、苏伊士运河区提前撤退、未到开罗合流的军队，由根据韦维尔命令提前撤退的伤病员和政府雇员，真正能从开罗撤退，无伤无病的人员不到2万！
而即便这2万，还在不断遭受意大利军队的追杀……
第164章：谁丢失了埃及？（3）
等待的人群中，亲王也在对自己的手下低声道：“现在意大利取得了胜利，那批人有麻烦了。”
手下知道他说的“那批人”是谁：原本活跃在利比亚的贝都因游击队因为意大利的铁腕剿灭，有不少人跑到了埃及并被收留，有不少人充当英国反意大利的急先锋，接受各种各样的资助进行反抗和破坏。如果意大利最终要和埃及形成稳定的关系，这是一个不能绕过去的障碍。
“那就只能清理了，反正贝都因人也不是埃及人，埃及人民连自己的事都管不过来，哪有心思管这些？圣战？笑话！他们根本不知道法西斯蒂和坦克车的威力！”
“你倒比我有信心。”
“这必须有信心，殿下，我们不能被抓到与这些地下抵抗组织有关，否则我们会有大麻烦。意大利人不会对此放任自流，总裁这个人看起来很好说话，但这完全是假象——要富强不要自由就是总裁的口号，利比亚分区剿灭、集中营政策也是总裁的手笔，这世界上任何忽视总裁的人都受到了惩罚——包括英国人。”
“你对意大利提出的说帮助我们重建、扩大国防军有什么想法？”
“在军内进行渗透罢了……意大利还是法西斯蒂那一套，您见过意大利国王有存在感么？”
亲王一愣，随即又点头：意大利进军有含“总裁万岁”的，没有人喊“国王万岁”或者“陛下万岁”——意大利是个知有领袖，不知有国王的国家。
他的眉头又皱拢了，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
“殿下，我倒是觉得这次重建国防军是一次很好的契机，您应该物色得力的人选来主导并引领这次改革，这对您有巨大的帮助……陛下么，还是守着他的女人和金银财宝过日子吧。”
听着手下这轻蔑的口气，亲王在心中叹气：哪这么简单，法鲁克一世表现出来的“政治智慧”如果继续用老眼光来看是要出大问题的！
不过，这件事还有的谈：托蒂今天上午前来传话，说打算和埃及签订一个《意大利-埃及友好协定》，法鲁克一世满口答应，条件随便意大利开；亲王本人倒是想好好谈一谈，但不知道意大利的底线在哪里，他觉得又有点惶恐不安——毕竟他是这次谈判的埃及总代表，如果谈得不好，将来是要背黑锅的。
手下看出他心不在焉，劝慰道：“我倒建议您和托蒂先生多亲近一下，我总觉得他比意大利公使的地位和价值更高，更能在总裁面前说得上话……意大利不是英国，在总裁面前说得上话比什么都管用，至于议会？意大利有议会么？”
这边军队在源源不断地进城，那边孔蒂尼也在博诺提、梅塞等人的陪同下驱车向开罗赶来，他得抓紧时间交代后续事宜：“今天我参加入城式，下午与埃及名流和重要高层见个面，安抚一下，晚上和他们沟通一下《友好条约》的内容，大体框架定下来后具体细节就交给外交和情报系统负责了，明天中午我要离开开罗，当然，走之前我也会慰问一下官兵。”
博诺提好奇地问道：“这个《友好条约》有哪些条款？我记得您说不主张占领或者宣布埃及为我们保护国的……”
“确实如此。”孔蒂尼沉吟了片刻，勾勒了大体的协议内容：
1、埃及独立自主，意大利不干涉埃及内政，但埃及放弃对苏丹的共同管理权——换而言之苏丹将成为意属非洲的一部分；
2、意大利在运河区驻军，并应“埃及政府邀请”将亚历山大开辟为军港并驻泊；
3、英国在埃及的资产由埃及政府没收；
4、埃及政府从这批资产中拨出一小部分“劳军”，表示慰问；
5、意大利帮助埃及重组国防军，并把缴获的武器打包卖给埃及政府，政府用官方收购的棉花冲抵费用，埃及国防军将承担治安任务并配合意大利军队……
总体而言，孔蒂尼只把苏丹从埃及身上切割了下来，同时掌握了运河，至于埃及本身他并不需要，保留一个比较自主、亲意大利的埃及政府比直接统治埃及更值得努力——毕竟埃及除运河外没什么特别之处和自然资源了。
博诺提和梅塞明智地不对有关内容发表评价，只笑道：“您不必担心，都安排好了，慰问品埃及方面会承担并下发的，毕竟他们拿了这么多钱，也该有所表示……”
孔蒂尼点点头：“明天我去一趟塞浦路斯，然后准备带领舰队回去，顺带再压一下马耳他投降。”
昨天上午陆战队登陆成功后，意大利军队在塞浦路斯岛上源源不断地登陆，英国人反抗力度不强，但因为该岛面积不小，所以直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占领，不过陆战队反映英国军队普遍了丧失了斗志，在没有海军舰队可以保护自己也没有任何援军的情况下纷纷投降，预计今年傍晚能彻底肃清并完成全岛占领。
博诺提和顾问组据此提出了一个建议：修改《凯撒计划》中原拟执行的马耳他登陆作战，改登陆为迫降！因为马耳他和塞浦路斯一样，英国守军已完全失去了海军、空军配合，地面部队根本没有任何援军，除投降看不到第二条出路……如果还不肯投降，那么就让总裁带着舰队再炮轰马耳他一下。
孔蒂尼对这个改动表示认可，不过他现在更关注英国本土舰队的出动情况，他笑道：“有情报显示，英国本土舰队已从锚地起航了，但驶出英国领海没多久就执行了Z字型反潜路线……我可不记得我们的潜艇把网撒得这么远。”
众人一片哄堂大笑：英国舰队这明显是在拖延时间，一天才走了300公里的路，还走反潜航线，看起来是谨慎，实际上是拖延时间，这能骗谁呢？
“那让他们慢慢来吧……”梅塞道，“我们抓紧拿下直布罗陀要塞就是。”
“海军其实有一个诱敌深入的计划，不过不一定能成……这个计划需要英国人争分夺秒地前进。”
“不可能啦……”孔蒂尼摆摆手，“我忽然有个念头，我们是不是把英国人引得近一点，然后我把主力舰队拉过去，利用某一天晚上直接占领直布罗陀，然后把第一、第二机动舰队全部派出去……英国人不敢来体
，我们可以去主动接仗的嘛……”
博诺提楞了一下，随后道：“您说得很有道理，我们再根据实际情况推演一下……”
孔蒂尼笑笑：“我很期待英国人的表现 ，到时候是扭头就跑还是勇敢前来迎战，1vs1哦……”
第165章：谁丢失了埃及？（4）
“咔咔咔咔”
“咚咚咚”……
在步兵队伍过后，跟着的机械化部队才是重头戏：数百辆M5坦克、突击炮、自行火炮和装甲车从大道上一路行驶过来，徐徐入城，卷起满地烟尘，发动机马达带来的轰鸣声和履带碾压地面带来的震动感给了所有围观人群最大的情绪刺激，引得围观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刚才还有说有笑的围观人群立即停止对军旗的讨论，将话题中心全部转移到这些钢铁怪物上来。
“有一种观点，意大利之所以取得了摧枯拉朽的胜利，就在于集中并大量使用了坦克。”站在纳吉布身后的纳赛尔小声道，“虽然大不列颠的经济规模要大于意大利，但在军费投入上，体量并不如意大利，特别是在新兵器投入上更是远远不如。我从未在埃及看到过这么多坦克车。今天阅兵式上出现的坦克超过了韦维尔拥有的一整个集团军所有坦克，而这只是意大利机械化军队中最寻常的一部分。没有这些坦克和配合的飞机，哪怕英国人毫不抵抗，意大利人也不可能在48小时从利比亚杀到开罗……”
“那么，意大利人到底有多少坦克？”
“您是问整个国家？”
“不，投入埃及作战的部分。”
“至少得有800辆吧……”纳赛尔盘算了一下，“如果再加上那些自行火炮、装甲车，我觉得可能会突破2000辆……”
纳吉布喃喃自语：“2000辆啊，难怪意大利人一点都不着急追赶的事——我觉得韦维尔在劫难逃。”
“说不好……我听说有一部分兵力已越过西奈半岛准备向中东进攻了……当然，还有可能是去进攻肯尼亚、乌干达、苏丹等，那里奥金莱克将军还有一个集团军。”
“他们能挡住意大利人么？”亲王也在问自己的手下。
“殿下，这不可能！没了制海权，这些地方的军事力量不堪一击——英国人再能打，武器弹药装备都必须从本土输送过来，没了地中海和苏伊士这条线，他们必须从好望角绕个大圈……别说那些慢吞吞的货轮，就是最快的驱逐舰来送，也得一个月以后了。一个月后还能剩下些什么？”
亲王下意识地点点头：“这么说，意大利人赢定了？”
“也不能这么说，意大利要拿下埃及，拿下非洲甚至拿下中东都不困难，困难在于如何体面地结束战争并消化战果。英国绝不会甘心自己的殖民地被意大利抢走，其他大国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意大利如此跋扈……对总裁而言，难的不是开始战争，也不是如何赢得战争，难的是如何结束战争。”
亲王细细咀嚼着这句话，忽然觉得有几分道理：意大利一家独霸地中海不符合大国利益，尤其是受到威胁的法国将更加难受，他不相信法国人会对此无动于衷。
“不过陛下现在被意大利人的威力慑服了，他……”
“殿下，这对您而言是个很好的契机。”亲信在他耳畔低声劝说道，“与意大利结好的事尽可以放手让陛下去做，您适当保持距离即可……万一将来英法反攻需要重新更迭埃及王位，您将是有利的竞争者。当然，现在您不能和英法接触，免得别有用心的人物造谣生事——这对殿下是不利的。”
亲王愣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便下意识地扫视了法鲁克一世一眼，后者正和托蒂以及意大利公使聊得起劲，满嘴地讨好之色：“……贵国军容实在是太雄伟了，难怪英国人压根就不是对手，今后还要请贵国为埃及的国防事业多多提供帮助和指导啊……”
“这是当然，埃及必须要有独立自主的国防能力。”
托蒂巧妙补了一句：“还要无条件效忠于陛下……”
法鲁克一世笑颜如花，对这个补充显然很满意，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后道：“是不是可以问贵国购买武器？”
托蒂笑了：他知道法鲁克的意思，这位国王压根就不是真心想发展埃及国防，而是希望借着购买的契机从中捞取一笔。不过他没有点破，而是巧妙地说道：“这件事我和总裁汇报过，他说埃及国防军用惯了英式武器，所以将来重建的时候，主要武器体系依然保持英式不要变，我们缴获了大量英国军火，可以便宜处理给贵国，甚至不一定要付现钱，用其他资源交换也可以。”
公使是个机灵人，马上低声道：“因为英国人的贸易政策，贵国不是积压了一批棉花嘛，卖不出去上上下下都怨声载道，政府为什么不出面收购然后卖给意大利，用于交易军火，双方都乐见其成。”
他一边说乐见其成，一边用手比划了一个点钞票的手势并指了指国王——意思后者可以从中吃回扣，利用经销差占国库的便宜。
法鲁克一世对于弄钱有一种天生敏锐的嗅觉，马上明白过来，满脸堆笑道：“这个好说，好说，贵国需要多少棉花，我们就提供多少棉花……埃及其他物产不多，棉花确实挺丰富的。”
长绒棉是产于埃及的优质棉。其特点为绒长（纤维长度超过31.8毫米），富蚕丝光泽，质地坚韧，染色效果好。是纺织工业上等原料，在世界上久负盛名，对号称时尚之国的意大利纺织工业意义十分重要，以前需要通过英国控制的贸易商中进口，托蒂伪装的贸易公司就是以棉花进出口为主要掩护。由于大不列颠还有印度这个棉花基地，为了控制埃及经济，经常对埃及棉花采用压制政策，造成了很多堆积和浪费，埃及政府为了稳定农民、企业主和贸易商的利益，被迫以政府出资的方式进行统一收购，这对埃及财政是个沉重的负担，毕竟埃及政府用不着这么多棉花，归根到底还是要处理掉。现在意大利提出用军火换棉花，将来预期有一个稳定的购销体系，这对于埃及也好，意大利也罢，都是极为有利的。
法鲁克心怀鬼胎地朝亲王方向看了一眼，发现后者忙着和自己的亲信说话没留意到这里，便连连点头，并半真半假地说：“我知道托蒂先生就经营着棉花贸易，我看可以把政府控制的棉花销售全部交给这个公司来和贵国进行贸易——对意大利出口关税一律豁免，结算吗……今后就用里拉？”
公使大笑起来：“陛下对经济研究很深入啊，现在英国政局不稳，战场又连吃败仗，那些没收的英镑确实要早点花掉……”
第166章：谁丢失了埃及？（5）
如果孔蒂尼在现场，一定要大摇其头：法鲁克一世贪财真到了一定境界。这位国王历史上在英法和埃及的关于运河争夺的战争中，授意购买了40年前，也就是一战前制造的旧军火武装埃及军队，从中中饱私囊了100多万英镑，结果使埃及军队在打仗中付出的代价高昂。这也是历史上纳赛尔等人最终推翻王室一个很重要的导火索——实在是要钱不要命到了极点。
这次由托蒂管着他，捞钱肯定避免不了，但至少绝不会那么赤裸裸。
所有人都各怀心思地看着这些钢铁长龙在隆隆作响中向着城内而去，不过他们并不会在城里待太久，稍事停留后，除部分装甲车留守并担负城防任务外，其余装甲都将部署在城外并展开新一轮作战，今天的入城仪式只是为了让埃及人民认清楚意大利的赫赫威名，并不需要依靠这些装备来维持治安——在繁华的城市里，轮式装甲车远比坦克好用。
此时此刻，韦维尔原所在的英国中东司令部将成为意大利中东战区指挥部——当然必须要进行适当的修缮，因为意大利空军的轰炸机对这里投下过不少炸弹，不少地面建筑物已完全倒塌，道路也受到破坏。
这实际上是个障眼法，意大利真正的战争指挥机构绝不会停留在开罗，留在开罗的只是驻防部队而已，机动主力很快就要在略微休整之后重新拉出去打仗。
按孔蒂尼的部署，在打完埃及战役后，海军主力将暂时返回意大利进行整补并向西转移，留在地中海的只有重巡洋舰分队。之所以这样安排，是因为在消灭地中海舰队，夺取苏伊士运河并占领塞浦路斯之后，海军主力在东地中海已无用武之地，短期内也不会越过红海一线向印度进攻，但重巡洋舰编队不可或缺，他们将承担越过红海，与东非舰队一起，截断伊朗、肯尼亚之间的航运联系并进行威慑。
换而言之，由于大不列颠在这个领域的海军实力大幅度衰弱，意大利已无需保持高压状态，至于印度方面东方舰队留存的那2艘战列舰，意大利海军也并未放在心上——只要他们敢靠近红海或非洲之角，部署在那里的意大利轰炸机便可以让他们痛不欲生——到目前为止，战前北非拥有的飞机数量、为演习增派的数量以及战争爆发后临时增援的力量，使意大利空军在整个北非的航空兵力已超过2400架飞机，为应对下一阶段中东战事且为了弥补海航退出后的空缺，孔蒂尼考虑增加到3200架以上。
尤其是马耳他和塞浦路斯，将打造成为意大利在东地中海、中地中海永不沉没的航空母舰，在加上西面的巴利阿里群岛和西班牙基地，整个地中海都将遍布意大利的航空基地，这将是非常恐怖和具有压倒性意义的一件事，这也是博诺提和顾问组主张对马耳他采用迫降手段的缘由——打烂了还得重建，时间和效率都是个大问题。
对这个安排，梅塞曾经提出过异议，他认为不应该放跑韦维尔的军队，虽然对方手里只有2万多丧家之犬，但如果他们与奥金莱克的部队结合，难保不给下面的作战带去麻烦。
对此，孔蒂尼胸有成竹地表示：他不会放任不管的，关键手段就是185闪电师。他对着地图上标识大股英军逃窜的路线说道：“就先让他们跑两天，然我用飞机把闪电师空降在他们前面进行迎头痛击……英国人要么被地面、空中的联合武力绞杀，要么被迫分散、落单，一落单嘛，那些悬赏令和赏金就可以激活了——我们要千方百计为埃及人民反抗殖民者提供便利。独立自主是埃及的梦想，没有不付出艰苦努力就能实现的梦想，如果有，那一定是幻觉。如果他们连落单的丧家之犬都不敢对付，我怎么敢相信埃及人民为了独立自主敢于和英国对抗呢？”
这样一来就理解破解了韦维尔的策略：他原本期待着要么用溃兵为中东方面争取时间，要么让溃兵们逃出生天，但现在看来，意大利哪头都不想 
落下：中东要打、溃兵也要管，至于奥金莱克的集团军，反倒无足轻重，可以等拿下中东再来折腾，或者干脆继续从本土调兵——意大利80多万陆军，目前只动用了25万，再追加15万有何不可？大不了直接把给养输送到亚历山大港或西奈半岛。
对这样的安排，巴尔博当然举双手欢迎——这等于是把后续的功劳全部包圆给了空军，绩效肯定会暴增！至于伞兵们能不能抓住韦维尔，他并不是特别关心，孔蒂尼也表示，重要的是打散、打疼英国人的抵抗力量，能不能抓住韦维尔并不是主要矛盾，他敢打赌，丢掉埃及的韦维尔一定会被英国人自己赶下台！
在巴尔博看来，总裁说过“我们要1万甚至2万架飞机，准备5万后备飞行员的话”一开始像天方夜谭，现在看来并不是信口开河，确实有这个需要，随着战线进一步向中东延伸，意大利空军需要控制的范围已越来越大——从塞浦路斯到直布罗陀的距离超过2000海里，几乎是意大利到英国本土3倍的距离，如果再考虑向中东方向延伸，直线距离妥妥得超过4000公里，不可能存在覆盖全场的战斗群，即便是Fw-200C这种地中海宪兵，一天之内要打个来回也不可能，所以必须实行分区管制，这就需要提高兵力密度。
这种场面也在阅兵仪式上展现了出来：随着地面钢铁长龙的不断前进，空中的飞行编队也一起向开罗城集结，部分战斗机还特意降低高度从低空掠过，引起人群一阵阵骚动。被飞机支配的阴影所有开罗人都感受过——前两天开罗城几乎快被意大利的飞机给遮住了天空，相比之下，那些以前还能时不时见到的英国飞机一下子便没有了踪影，完全让人难以想象。
巴尔博对总裁佩服得五体投地：原以为2万架飞机根本就是浪费，现在看来，5万架飞机都不一定是天方夜谭——意大利需要这么多飞机！
无论是地面的钢铁长龙还是空中的银色飞鹰，都在用最为响亮的声音在宣告着：大不列颠的时代过去了，现在是意大利统治地中海的时代。
第167章：谁丢失了埃及？（6）
米勒中校也在阅兵的队伍行列中，与其他3国观察员一样搭乘着装甲车招摇入城。但与其他人兴高采烈，仿佛自己打了胜仗一般，米勒中校的心情并不好受，他昨天应邀去参观了苏伊士运河上的场面，看到了两艘意大利重巡洋舰挤着货轮，让工作船先把积水抽掉，然后再用拖轮慢慢将这2条货轮拖走，至于堵在苏伊士运河南端口子上的沉船，他也去看了，直觉告诉他这个沉船未必会对意大利造成特别大的麻烦，但意大利媒体和记者还是拍摄了大量照片，并从苏伊士和伊斯梅里亚找到了有关船主，听他们“声泪俱下”地“控诉”英国官兵用枪炮指着他们夺走货轮、沉堵苏伊士运河的“罪恶行径”。
在这个话语体系中，英国人完全是粗暴践踏国际法、破坏民用设施、侵犯第三国利益的狂暴之徒，意大利国防军才是真正的“王者之师”，特别是意大利海军官兵为了防止运河出现故障，不惜冒险将货轮挤到边上的行为更是值得称道。
面对德、日两国一口一个“国际公约”，支持意大利在国联“控诉”大不列颠，米勒就感觉浑身上下不是滋味，不过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毕竟美国连国联成员都不是，哪轮得到他表态？至于苏联观察员——前不久刚被英法联手开除，现在更是叫嚣要开除英国的国联会籍！
除此之外，孔蒂尼还特意安排观察员们去观看了庞大的俘虏群，米勒发现那些英国人脑袋全部耷拉着，失去了往日神气活现的劲头，更糟糕的是，当他们排队通过埃及人注视的地方时，埃及人都朝他们指指点点。
好心的米勒一开始还以为埃及人在同情这些在光天化日下行走的俘虏群，不由得还感慨良多，但很快发现自己的判断变成了错误：虽然大部分埃及人只是指指点点，但也有少数埃及人朝他们吐口水，还有小孩拿起沙子和土块朝俘虏队伍中扔过去——那些意大利随军记者、各观察团拼命拍摄这个场面，英国官兵仿佛被弄傻了，一声不吭也不敢反抗而默默前进。
等问清楚那些指指点点的含义，米勒更是感觉矛盾：埃及人不是同情英国人，他们是在嘲笑和讽刺英国人，至于那些吐口水发泄不满的埃及人，则在过去多半是一个激烈的反英分子。现在意大利高层都极为钦佩总裁做出的，把英国俘虏移交给埃及人看管的策略——高明！
一开始米勒觉得桀骜不驯的英国人不可能这么驯服，后来才发现，如此场面居然是埃及军队押解中的强力行为造成的。
每当有英国俘虏面对辱骂、口水、土块和沙子提出抗议甚至大声呼吁时，总有埃及士兵跑过来劈头盖脑地砸上一枪托，如果对方还要嘴硬，老大的皮鞭就抽下来了——至于有没有借机枪毙个别俘虏，米勒虽没有亲眼所见，但他相信其中必然有。
不忍心的米勒问陪同人员：“这么做岂不是违反了《日内瓦公约》？”
“哦……您不知道埃及不是《日内瓦公约》的签字国？”
“但这些俘虏都是意大利俘获的，应该贯彻这条原则。”
“现在我们已移交给埃及人民了。”
米勒大声道：“不管怎么说，这种对待是粗暴的、不体面的、有悖于意大利的形象，也不符合新罗马帝国的气度，我相信总裁不会对此不闻不问。”
带队军官居然煞有其事点点头：“先生，我高度赞同您的观点，我们意大利确实不能做这种不体面的行为，所以您看我的士兵不会去做这种事……我们只是负责弹压一下场面，防止闹腾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但您应该阻止埃及人这么干……”“我怎么阻止？”对方把手一摊，无奈道，“埃及人民被殖民压迫上百年了，好不容易得到发泄的机会，我怎么能去做这种不得人心的事？如果您看不下去，我只问一句，当英国人殴打、鞭打、枪杀甚至屠杀埃及反英人群时，谁给他们说话，谁又阻止过英国人？”
米勒哑口无言：这话他接不上来。
最后他只能找其他观察员，试图让他们一同给意大利高层施加压力，结果更让他瞠目结舌：
日本代表说：“俘虏这种不名誉的行为已经发生了，是多么可耻？这些英国人怎么不去自尽？”
苏联代表说：“这是对俘虏背叛国家的必要的惩罚……当你苟且偷生时，你的荣誉和尊严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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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勒被堵得无话可说，最终悻悻然放弃到孔蒂尼面前进行辩解的冲动，他牢记五角大楼和国务院发给他的指示：多观察意大利的军事情况，少对政治、外交或其他政策发表意见——那是国务卿和总统大人应该操心的事。
米勒只能在日记中匆匆忙忙地写下：……仗打到这份上，大不列颠已不仅是痛苦，简直近乎是悲凉了！我不敢想象，如果这种命运落到美国军人头上会发生些什么事。……滑稽的是，明明什么仗也没打的埃及人一下子仿佛变成了战胜者并迅速与意大利站在了一起，那一刻他们仿佛忘记了谁轰炸了他们的城市和设施，谁占领了他们的首都，不得不说，埃及真是一个很奇怪的国度。
所以，他的脸色今天一直都很难看，他无法感同身受意大利的胜利，不过这不要紧，意大利官兵并不会因为个别观察员的不爽而改变自己的想法和行为，用梅塞司令官的话说：美国人赞同不赞同，我们不care！与《地中海霸主》无关，昨天做梦梦到的开头，不写不快，再过两天说不定就忘记了：“打倒贺龙！”“打倒贺龙！”听到旁边那炸雷般震天响的声音，陈新元只感觉到一阵阵头晕目眩妈的，这是走错了哪个片场，这些群众演员怎么这么卖力？他可不记得横店影视城里那些演员会如此疯狂。能喊这么猛烈，一定花了大价钱，这制片组怕不是要亏本？他抬眼望去，道路两边贴满了花花绿绿的纸片，其中两条横幅最引起他的关注：“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万岁万岁万万岁！”“祝伟大领袖毛主席万寿无疆！”瞧着架势，似乎墨迹还没干透，在太阳照射下闪耀着异样的光芒。“现在能拍文革片？不是说广电根本不让？这又是哪个脑袋烧坏了的老板在投资？”正在纳闷间，旁边忽然跑过来一男一女，全都穿着没有领章帽徽的绿军装，肥大的裤子配上胶鞋看上去有点儿滑稽，哦，手边上还缠绕着“红卫兵”袖套，他点点头，道具师还是很在行，这身行头才是标配。“新远，你怎么还愣在这里，赶紧跟我们走……”“走？去哪里？”他下意识地问道。对面那个戴眼镜的男生一跺脚：“你傻啊，今天说毛主席有可能要接见大家，再不赶紧去就挤不到前面的位置了……我们千里迢迢串联到北京，不就是为了见毛主席一面么？”“哦……哦……额……”陈新元从嘴巴里挤出几个单调的音节，说不出话来——我他妈不会演戏啊，也没当过群演，这些丢脸了……
第168章：谁丢失了埃及？（7）
上午十点，最激动人心的场面出现了，搭载孔蒂尼的海军上将防弹轿车在总裁卫队护卫下，缓缓出现在了开罗城大道上。
既然要搞入城式这种形式主义，那总裁的场面和排场自然要撑到最大：队伍前面是36辆搭载机关枪的挎斗三轮摩托开道，周围是24辆装甲车和悍马全地形车警卫，最后是16辆M5坦克殿后，严密护卫着中间5辆轿车前进。如果是常规出行，那这些轿车完全将是一模一样的，不过今天既然是检阅和入城仪式，一眼望过去就有差别。4辆是标准的、包裹严密的防弹轿车——博诺提、梅塞搭乘着这些轿车，而最中间这辆却是特制改造的敞篷阅兵专用敞篷轿车，孔蒂尼站在上面，一声笔挺的军装，探出半个身子，笑容满面地向周围列队并维持秩序的官兵挥手致意。
“总裁万岁！”
“新凯撒万岁！”
“伟大的新罗马帝国，万岁！”
随着车队徐徐前进，所到之处是一片狂热的呼喊，然后是意大利官兵们一片偏如林的手臂高高向前举起，很多受到感染的埃及民众或是自愿，或是随大流，也纷纷竖起了这样的手笔。
孔蒂尼有时候挥挥手臂致意，有时候伸出手臂进行还礼。
没有意大利官兵认为这样的排场过于招摇，恰恰相反，所有人都认为，48小时打进开罗的丰功伟绩证明了我们的领袖，新时代凯撒完全配得上这个场面！
孔蒂尼满脸笑容，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独裁者们都乐意享受检阅，宁可冒着烈日暴晒也要在太阳底下兜一圈，为什么墨索里尼宁愿花上一下午时间去处理卫队的军服也不愿意在迫击炮上下功夫，这种震撼人心的场面着实让人陶醉、让人沉迷，那一瞬间你就会觉得自己站在世界之巅，是世界万物的主宰！——权力，果然是对男人最致命的春药。
不过他心态摆得很正，从本质上来说，他不是一个特别爱讲究排场的人，之所以每次出行有前呼后拥的总裁卫队，从本质上来说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安全，至于今天这种场面，于情于理他都必须站在阅兵车上露面——总不能打下了开罗，他连个人影子都看不见吧？这让将士们怎么想？
看到孔蒂尼的车队过来，刚才还窃窃私语的埃及政府迎接队伍立即变得肃静起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再多言，深怕在胜利者面前丢脸。亲王在心底暗暗感叹：总裁居然能摆出这么大架势和排场来进行入城式，可见确实是游刃有余。
车队很快抵达到了埃及官员迎接处之前，本来按常规应该是埃及首相前去经营，但令人诧异的场面出现了，还没等老首相迈开脚步，平时总对国事漫不经心的法鲁克一世居然大踏步地走向前去，那架势分明是要自己去迎接，如果再仔细看，身材已开始有点发福的国王居然还用称得上是一溜小跑的步伐在前进，亲王愣了一下，连忙跟着出去，然后一大堆埃及高级官员才恍然大悟，立即拔腿跟上。
在检阅车上的孔蒂尼也注意到了这个场面，他对法鲁克一世不按常理出牌的场景忍俊不禁，让驾驶员又往前开了几十米，然后爽爽快快下了车，同样也步行过去。他可以选择把车直接停到国王跟前，然后从容不迫地在对方翘首盼望中下车，不过孔蒂尼深知埃及民族主义情绪比较强烈，虽然埃及人民并不见得拥戴王室，但他们也未必愿意看到王室过于低声下气，既然都考虑给埃及人“独立自主”、“平等对待”了，这种礼节就需要注意。
合适的礼节不会改变双方地位、实力和心态的差异，但却可以营造良好的气氛，纳吉布、纳赛尔等人看到孔蒂尼提前下了车，无不对意大利的评价高了几分——至少意大利领袖这番表现说明他们比起高傲的不列颠人还是更值得称道的。
不过，与法鲁克一世一溜小跑的速度不同，孔蒂尼的步伐还是矫健有力、从容不迫，在他下车之后，博诺提、梅塞等高级将领也下车跟上。法鲁克一世和孔蒂尼很快在场地中央碰面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双方握手、致意、拥抱，融洽得几乎像一家人一样。
双方高层也忙不迭地握手、寒暄。
随后，法鲁克一世带着孔蒂尼登上了连夜搭建起来的观礼台，站在广播前大声对现场埃及人说道：“今天，我们埃及王国有幸迎来了帮助我们赶走英帝国主义殖民者，实现民族独立自主的英雄，伟大的法西斯蒂意大利领袖、天才般的卓越统帅、这个时代的新凯撒……”
然后一堆人鼓起掌来，孔蒂尼微笑着向四面招手。
“王国政府经过热烈讨论，一致恳请总裁就任埃及解放者的荣耀头衔，象征他拯救了埃及、捍卫了埃及王国的独立与自由……”
“新凯撒，万岁！”
“伟大的埃及解放者，万岁！”
然后他亲自拿出一把金光灿灿的权杖并小心翼翼地递给孔蒂尼，满脸谦卑地说道：“恭请阁下就任埃及解放者……”
孔蒂尼有些诧异，托蒂在他耳边悄声解释道：“总裁，陛下本来要给您加上埃及征服者头衔的，我觉得不妥，连忙改为了埃及解放者，但这个头衔确实是陛下想出来的，我没有参与，今天清晨我才知道……”
孔蒂尼被被这个突然袭击弄得有些措手不及，甚至连亲王、首相都不明白法鲁克一世怎么会闹出这个头衔来，但既然在公开场合已经宣布，关注者又众多，自然不能表露出其他心态。
孔蒂尼不觉得“埃及解放者”有什么特别荣耀之处，但法鲁克毕竟是一片“心意”——看来这位国王为保住自己的位置，已处心积虑了很久。面对这样知情识趣的人物，他自然不便反驳，便恭恭敬敬地接过了权杖，并向法鲁克一世微微欠身致意——对方毕竟是一国君主。
看到他爽快地接受了这个头衔和权杖，法鲁克长长地松了口气——这个头衔是亲信给他出的主意，他大为叫好，至于权杖——根本就来不及做新的，他让人从历代古董中挑选了一样，稍微擦拭、清洗了表面并镶嵌了几颗宝石就拿出去充当新货了——大不了重新用黄金和钻石给孔蒂尼打造一柄！
关键不在于权杖，关键在于孔蒂尼对埃及和自己的态度，现在看来基本无忧，他相信只要有孔蒂尼的支持，他可以继续坐稳埃及国王的位置，至于大不列颠——得了吧，你有本事先打回来再说！
第169章：谁丢失了埃及？（8）
目睹孔蒂尼接受头衔和权杖后，外面欢声雷动，大部分埃及人并不明白其中含义，还以为国王是给埃及找了一个更好的大国靠山。亲王在心里暗暗思考：侄儿的手段层出不穷，说他昏庸完全是将人看扁了，谁说法鲁克一世蠢笨如猪的？这不很聪明，很有政治手腕么。
随后法鲁克邀请孔蒂尼对开罗民众发表演讲，他欣然接受。
“今天，我怀着激动的心情目睹了埃及人民赶跑了殖民主义侵略者，真正赢得了独立与自由，这是埃及王国的伟大胜利，是长达半个世纪艰苦卓绝斗争赢得得成果，标志着埃及历史翻开了新的一页……意大利有幸参与这个过程，有幸与埃及人民并肩作战，我感到非常高兴……”
孔蒂尼先说了一段埃及的悠久历史与古老文化，吹捧了埃及的反抗斗争又点出了意大利的决定性贡献，随后话锋一转谈到了后续事态与战后安排，“在下一阶段，意大利国防军将和埃及人民精诚合作，共同为肃清殖民主义流毒而斗争，持续巩固我们的胜利……
众所周知，地中海区域是人类历史文明的发源地，数千年前孕育了埃及文明、罗马文明，但在近代，由于帝国主义者的压迫和分化瓦解，有关历史传承受到了阻碍，人民饱受痛苦。但历史的曙光已经出现了，今后，意大利将努力推动国际政治、经济秩序的调整与变革，以地中海为核心，建立起包括意大利、埃及、希腊、土耳其、保加利亚、克罗地亚、伊拉克、内志、西班牙等多个国家在内的环地中海共同体……致力于将地中海打造成为贸易之海、和平之海、文明之海、合作之海，推动富强、自由、文明、平等，让环地中海的近2亿人口享受共同发展、持续进步的现代化成果！”
他讲完后，法鲁克一世立即出言附和：“以意大利为核心的环地中海共同体必将为人类做出杰出贡献，埃及王国政府必将致力于共同推进这项前所未有的伟大成就，伟大的地中海共同体万岁！”
周围不明真相的群众一起鼓噪：“万岁！”
“啪”地一下，法国总理达拉第将两份电报甩在桌子上，看着办公桌面前的地中海地图若有所思。
今天中午传来了最新消息，意大利占领了开罗并进行了盛大的阅兵和入城仪式，随后孔蒂尼发表了讲话。阅兵和入城仪式在他看来没什么稀奇的，英国人在战场上吃到败仗之后就必然会有这么一天，但法国大使发回来的有关“环地中海共同体”分析还是让他着实思考了一番，电报写得清清楚楚：
所谓环地中海共同体，实质就是以意大利为主导的地中海共荣圈，主要领土版图包括罗马帝国时代鼎盛时期在地中海区域的控制范围，另外还可能加上红海、波斯湾地带的阿拉伯半岛、中东和东非，地跨三个大洲和整条地中海，尤其还有苏伊士运河和直布罗陀两个咽喉要道……
贯彻共荣圈有四条比较明显的方针：第一，政治提携；第二，经济合作；第三，共同防御；第四，全面繁荣。
所谓政治提携，是指意大利要把法西斯蒂体制向上述范围内有关国家推广和渗透，目前西班牙已建立了这套体系，保加利亚、匈牙利、克罗地亚、阿尔巴尼亚在学习转型，埃及有可能同样转型，在这个体系里，所有国家的政治体系和立场并行法西斯蒂化改造——这个党派可以叫长枪党、也可以叫埃及青年党，这不改变其实质。
所谓经济合作，即以有关产业分布和自然禀赋为区别，进行大规模的国际产业划分，为意大利的产业、技术输出提供便利，同时为意大利工业和生产提供充足的资源和养分。
所谓共同防御，是指意大利要在有关重要据点建立军事基地并派驻武装力量，目前西班牙的重要据点已被意大利占领，苏伊士运河区落入意大利之手，塞浦路斯、马耳他、直布罗陀等迟早保不住，共同防御不就意味着防区和意大利势力伸展的进一步表现？
所谓全面繁荣，当然是这个共同体的目标所在，似乎要“强调”这个共同体并不是专供意大利汲取养料以便参与世界大战，而是要推动各国“共同进步”、“共存共荣”、“全面发展”，这就使得英国以吸血为目的之殖民体系、法国狭隘的、专注于政治解决的东方体系相形见绌。至于国联，很有可能被这个地区协调机制给架空或者部分取代。
“总而言之，环地中海共同体表面上是一个小齐亚诺倡导的，以意大利为核心的国际组织，实际上是一个意大利称霸地中海的计划。”激进社会党人、达拉第的副手、法国副总理卡米耶·肖当阐述了自己的观点，“意大利当然有权思考他们的霸权，我们无法改变别人怎么想，我们只能自己思考怎么办——我们的目标不是让人称霸地中海，英国人不行，意大利人也不行，这是法国的根本战略落脚点。我相信美国人甚至苏联人也不会愿意看到一国单独控制地中海的恐怖，这会破坏国际关系的平衡，所以这一点我们必然有共同语言。”
达拉第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说道：“这判断我并不反对，我现在觉得奇怪的是，为什么小齐亚诺要在这个时候抛出这样一个讲话？意大利攻入了埃及、摧毁了大不列颠的地中海舰队，占领了塞浦路斯和开罗……这些我们都已经知道了，也惊叹于意大利军事力量是如此强悍，但这并不等于意大利就可以在世界上横着走，更不等于他们就可以为所欲为——最起码昨天我到罗马与比昂契、巴尔博、迪诺·格兰迪等人会面时，他们并没有流露出那种志得意满的态度。他为什么要如此大张旗鼓地抛出意大利称霸地中海的想法呢？有些事，想是一回事，做是一回事，说出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第170章：谁丢失了埃及？（9）
“或许因为占领开罗让他变得得意忘形？”
“您相信这种肤浅的解释么？”达拉第微笑着说道，“您觉得这是一番类似墨索里尼的高谈阔论和不切实际的自言自语？这不是我所熟悉的小齐亚诺，而这番演讲我觉得逻辑严密、用词谨慎、层次分明，也不像是临时起意，分明是早有策划……”
肖当摇摇头：“如果仅仅从小齐亚诺的出身背景和年龄来看，我或许会这么想，但结合他这么多年的表现和手段来看，我绝对不这么认为。这些年来，敢小看他的人都付出了代价——现在这个代价是大不列颠在承受，张伯伦估计跳楼的心思都该有了……”
“我的观点这是一个信号，是小齐亚诺试图结束对英战争而对其他大国释放的信号……”达拉第弹着电报，“您看，这个地中海共同体里没有法兰西的字样——这不可能是忽视，只能说明他有意避开了，他在试探我们的态度，看看我们愿不愿意加入这个共同体……”
肖当愕然地反问：“您想加入？”
“加入是不可能加入的，法国可以和意大利保持密切关系，甚至考虑结盟，但怎么可能以意大利人为主？如果这个环地中海共同体是法意共同推动，那政治提携又实现不了，所以双方立场和目标无法兼容。但这也并不意味着着跟着张伯伦的指挥棒走。”达拉第拿起第二张电报纸，“这是张伯伦给我发来的有关军事协助的电报，他还在做着反败为胜的迷梦呢，您不妨看看。对这种想法，我是坚决反对的，我不能拿法兰西的地位、国力和法国人民的生命去挥霍、去浪费，去为了大不列颠的殖民地而贸然投入一场战争。”
肖当接过电报，一目十行地浏览起来，最后无奈地说道：“这办不到，英国人在异想天开。”
张伯伦在给达拉第的电报中请求的事项并不复杂，但性质却十分严重——他恳求达拉第在赴罗马斡旋失利之后立即履行盟约义务，派遣法国地中海舰队会同英国本土舰队夹击目前在西班牙方向的意大利第一机动舰队，甚至为了达成突然性，可以采用发起进攻前再宣战的策略。
拿到电报的达拉第第一反应是荒谬，第二反应是交给海军负责人达尔朗看一看：在战术上有没有这个可能性？
达尔朗的回答更让他感到窘迫：“阁下，如果单纯海军交战，地中海舰队未必有能力速胜意大利舰队——我们在航空母舰上明显落于下风，新锐战列舰也没有压倒性优势。如果与英国本土舰队配合，首先我们没有事先配合过，其次英国舰队要抵达还需要时间，变数很多；第三，意大利主力舰队已基本完成了在地中海的作战任务，随时可能回归，我们试图夹击意大利第二机动舰队的同时，我们也存在被人用第一、第二机动舰队合围，一网打尽的可能。，别说什么不可能的傻话，没有一个观察家梦到地中海舰队被最终摧毁——现实比梦境还离奇！”
当然达尔朗并不是反对开战，站在他的立场上，他可以提出解决问题的办法——至少应该考虑动用法国空军。但达拉第清楚，空军是绝度不可能达到这个突然袭击的效果的，因为意大利已全面转入了暂时体制，并不是没有丝毫防备的状态，再说，法国可以用空军，意大利就不能用空军了么？前线一直在警告，意大利动用的仅仅是战前部署在北非的飞机，意大利本土的航空力量并没有倾巢出动抽调出去。最后也是最担忧的可能：假如法国为了英国的利益对意大利宣战，那万一德国也加入进来或对意大利提供支援和帮助怎么办？
别前后夹击意大利舰队不成，法国首先被德意夹击，那就彻底完蛋了。
肖当问道：“您去罗马会谈的成果怎么样？”
“一般，很难说达到了预期目的。”达拉第摇头道，“意大利人正处于连战连捷的兴奋劲上，再说战争才打了3天，3天就要把一个大国的战争机器停下来，这是一个极为愚蠢的想法。我就追问一句，假如法兰西处于意大利目前的有利境地，我们会选择停下来么？”
最后这句才是达拉第真心想说的：他个人去罗马前就对使命并不看好，结果验证了他的观点，比昂契等很客气，给予了他足够的尊重，也考虑同意对英和谈，但这和谈的条件和英国人能接受的完全是天壤之别——意大利想通过谈判拿到目前军事手段还没能拿下的地盘；英国则希望通过谈判拿回目前已被意大利人所占领的地盘。
双方的立场和想法大相径庭，怎么可能达成妥协呢？
肖当提不出更多意见，最后沉吟了一句：“您打算怎么办？”
“推动英国和意大利谈判和解，法国不能参与这种战争。”达拉第胸有成竹地说道，“反正我是看不出有战争的绝对必要，这一点大家都很明白。我不能拿法国人民的福祉去冒险……”
“那就只能拖延一二了，直觉告诉我，马上拒绝英国人对我们并不有利，而在夹击意大利舰队中的策划中，至少需要本土舰队赶到，现在英国人自己还没来，凭什么要我们给他们冲锋陷阵！等待的过程中，战场又会有新的变数。”
肖当算是明白达拉第说来说去其实只有一个意思：保持中立，不主动加入对意大利的战争，同时又不至于显著放弃英法同盟，避免与英国反复成仇。
如果是早几天拿到这个电报，肖当或许还要嘲笑达拉第过于保守，但意大利人3天就摆平埃及的动作让很多人被吓住了，他们看来法国的最佳策略是躲避而不是战争，更不是和意大利针锋相对——意大利的力量远比想象得还要厉害，何必去自取其辱？
“明白，那我就按这个方针执行……”
达拉第和肖当都没有想到，此时此刻，大不列颠国会也在进行一场场面激烈、用词火爆的议会辩论，矛头直指张伯伦政府，其首当其冲的要害就是——“谁丢失了埃及？”张伯伦无奈地在会议上左支右绌，用底气不足的回答来应付艾登和其他强硬派议员的攻击，急需靠法国人的共同战争来救命，偏偏法国人左一个观望，有一个斡旋，迟迟不肯动手，这加剧了张伯伦政府的困境，简直是在配合孔蒂尼往死里逼迫张伯伦政府……
与正文无关，幻想：“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列车拉响长长的汽笛，速度开始变慢，大家都很清楚，这是要进站的先兆了。很快广播响起了列车员的声音：“列车前方停靠终点站上海站，请各位旅客同志做好下车准备，不要遗忘自己的行李……”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所有人都在忙着拿出自己的行李，准备第一时间下车，只有靠窗的李希一言不发，呆呆着看着窗外，神情近乎停滞。 
整整一个白天了，他还没从思想冲击中恢复过来，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忽然会出现在这样一列奔驰的列车上，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成同名同姓的李希，更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穿越到1965年10月——按照常理，他应该已因为卡车翻车而坠入山崖了。在近乎全部旅客都下车时，他忽然惊醒过来——他自己也要下车了，无论是否属于这个时代，至少他继承了这时代李希的一切，他必须好好活下去。他拿起自己的行李，以矫健而有力的步伐迈下了火车——作为一名参加过对印自卫反击战的退伍军人，他的体魄完全不成问题，再加上他北方人的个头，更是显得魁梧雄壮。按照融合的李希的记忆，下车之后，会有上海国棉十七厂人民武装部的干部来接站，至于为什么一个工厂也有人民武装部，他就不得而知了——他根本不知道，此时的上海国棉十七厂是一个拥有8000工人的大型纺织厂，别说拥有武装部，还有装备重机枪的民兵队伍呢……“哎呀，李希同志，可算是接到你了，你要再不出来，我们准以为你没赶上火车……”出站后看到国棉十七厂接人的牌子，上面写着大大的“李希”两字，他立即走了过去。李希本想解释一句，不过话到嘴边又鬼使神差地变成：“不好意思让两位久等了……下车时群众都想先走，我是解放军，又是党员，怎么能和群众抢先呢？自然是先请他们下车而我排最后一个了。”对面矮个穿绿军装的人连忙道：“是的是的，你说的一点没错……我介绍一下，我叫田小虎，是国棉十七厂人武部的，旁边这位叫王洪文，是我们厂保卫科的干部……”“王洪文？”“上海国棉十七厂？”这两个名字终于在李希耳畔如炸雷一般炸响了，他仔细端详了另外一位30岁的人，发现不就是那个叱咤风云的副主席么？这个发现慌得他连忙放下行李，举手敬礼“首长好！”对面也连忙还了礼，然后笑道：“你这个小同志有点意思，我可不是什么首长，我就是个普通保卫干事，不过听说你要分配到我们保卫科工作，又是我吉林老乡，我就自告奋勇接你来了……来来来，我帮你拿行李……”“这怎么行？”“小看我不是？我也是抗美援朝下来的退伍老兵，当年打美国鬼子靠着一双铁脚板翻山越岭如履平地，这区区几十斤何足挂齿？”王洪文故意板起脸孔训道，“到了我们国棉十七厂，藏龙卧虎之人就更多了，不要随便小看人……”“哈哈哈……”
第171章：谁丢失了埃及？（10）
“……显而易见，让大不列颠丢掉埃及的正是这届政府，确切地说，是以内维尔·张伯伦先生为代表的绥靖政策！”
4月3日傍晚时分，英国议会还在召开关门会议，讨论是否要对内阁提起不信任案，议员们纷纷踊跃发言，会议从中午开始一直持续到下午，即便太阳已经西斜，依然远远没到结束时候。充当强硬派议员代表、反张伯伦派系急先锋的罗伯特·安东尼·艾登不知道在做第几次长篇发言，火药味越来越大，不过他的立场大家都清楚，言语间矛头指向性也很明确，火力全部对准张伯伦本人及其主导的绥靖政策。
战争爆发不过48小时，地中海舰队覆灭、开罗被占领、韦维尔与坎宁安率残兵败将仓皇而逃的消息彻底震惊了整个英国朝野，今天中午传来意大利举行隆重的入城仪式后，开战以来所有的愤怒一股脑儿地汇聚起来，终于实现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形成了对张伯伦政府的强烈不满。
虽然议会很爽快地根据张伯伦的要求，先行批准通过了一揽子战争法案，包括：高达18亿英镑的临时军费和征召后备役、国民经济进入战时体系等内容，原本遮遮掩掩、反复纠葛的造舰计划瞬间获得通过。显示出高傲的不列颠人并不甘心于目前的局面，当然，议案快速通过并不意味着议会认为张伯伦所做的一切都无可指摘，恰恰相反，同意张伯伦提交的扩军法案和对政府提起不信任案并不矛盾。
今天议会辩论的重头戏不是军事应对，而是对过去的总结与检讨，不信任案就在这样的背景下堂而皇之地出台了。
面对被言语围攻的张伯伦，哈利法克斯勋爵和其他阁僚也感觉棘手，他们意识到这次面对的挑战和压力前所未有。
“这帮首鼠两端的议员一方面要表现他们同仇敌忾，早有先见之明，一方面又极力甩锅，认为所有这一切都是他张伯伦的错，他们为大英帝国做了一切该做的事——就连疯狂削减军费预算的工党议员们都认为自己毫无过失，只有我才是那个倒霉的替罪羊。”张伯伦不满地对身边人道，“就连艾德礼这头阻挠军备的老狐狸都口口声声说他以前强烈反对绥靖政策，是我一意孤行。笑话！就他会说漂亮话，我们全都是死人？”
不过这个抱怨声很低，他不想公开说出来，这会让党派矛盾恶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从意大利没有签署海军军备《伦敦条约》开始，政府就走上了一条错误的纵容道路，我们注视着意大利不断加速军备，不断注视着包括捷克斯洛伐克、南斯拉夫、阿尔巴尼亚等国陷入困境而不加以援手，妄图以虚幻的爱与和平来感悟这些侵略者……当时我作为外交大臣，提出了不同意见，张伯伦先生越过外交部，单独与有关国家进行沟通，以架空外交大臣权力的方式顽固推行他的策略，甚至为避免有人提出反对意见，他还对我不断施加压力并迫使我辞职……”
艾登敲击着桌子，愤怒之情溢于言表：“为给妥协投降挂一块漂亮的招牌，张伯伦请出了绥靖政策这个漂亮的名词，他自己就是这条绥靖号轮船的船长，哈利法克斯勋爵则是大副，他们两人用欺骗、蒙蔽、麻木不仁的方式把不列颠号巨轮带进了危险区，甚至在慕尼黑会议后，张伯伦先生对媒体还大言不惭地表示——我为你们赢得了一代人的和平！现在这句话言犹在耳，不列颠的地中海舰队已葬身于海底，中东、北非、马耳他、塞浦路斯、直布罗陀等全面受到意大利法西斯的攻击并逐步沦陷。我想请问一句，这就是所谓的一代人和平？这就是绥靖政策的成功？”
哈利法克斯勋爵在台下静静地听着，对身边议员道：“艾登今天的发言有失风度，那些决策难道都是内维尔一个人制定的？他就没有参与讨论并表示赞同？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他之所以辞去外交大臣的职务，并不是内维尔给他施加了多少压力，恰恰相反，他根本没法在外交系统与主要大国达成一致，德意不买他的帐，达拉第也不愿意搭理他，没内维尔替他周旋，他根本混不下去！”
大家摇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在场都是内行人，艾登讲述的到底是不是全部真相他们难道不知道么？但政治的要害在于，并不是掌握真相就行，你得让大部分人相信你掌握着真相才是关键——至于是否真的掌握，完全无足挂齿！
从病房里赶来出席会议的张伯伦的身体很虚弱，脸色也很难看，但他还是竭力为自己辩护：“刚才很多议员提到了战前的诸多关键节点，我想说的是，当时我们根本没有做好战争准备……当德国把50万军队布置在捷克边境，当意大利进行咄咄逼人的战争威胁时，我们要么退让，要么真的只有战争！先生们，你们比我还清楚，当时的状态能打仗么？我们在大陆上的主要盟友法国连德国收回莱茵兰地区、意大利轰炸港口这种事都没有诉诸武力，怎么能轻易出兵？作为一个海权国家，我们的陆军完全虚弱得很……退一万步说，就算我们想打仗，能获得民意支持么？我看过当初的民意调查，没人赞同我们为捷克斯洛伐克而死！《泰晤士报》当时就有大幅标题——为什么要为苏台德区流血呢？”
“你的这种行为更加刺激了意大利的野心，助长了侵略者的气焰……”艾登讽刺道，“当初我们不愿意为苏台德区流血，不愿意为南斯拉夫流血，现在我们就被迫在开罗、在直布罗陀、在马耳他、在塞浦路斯流血，成千上万人丧命。这种躲避挑战、自欺欺人的鸵鸟政策到最后造成了更大程度的伤害和损失，我们是政治家，最要紧的不是看动机，是看结果！”
张伯伦据理力争：“恰恰相反，真正的危险在于我们始终无法为军队提供足够的军费，当意大利军费连续5年出现暴涨时，我们的军费不增反降；当意大利进行全新的军舰、坦克、新飞机换装时，我们还在为苦苦平衡财政而努力……现在的结果，不是政府推行绥靖政策所导致，而是因为我们无法得到充分的军费、人民无法承受战争的代价而导致。”
台下有人大喊：“为什么他们可以，我们不行？”
第172章：谁丢失了埃及？（11）
“这是个好主意……”张伯伦苦笑道，“德意敢于从美国借钱来发展军备，甚至德国因此还造成了债务问题，我们敢么？看到1英镑赤字我们都恨不得将其消灭，更不必说借钱扩军了。我说句实话，如果你们有心去统计，在我担任财政大臣和内阁首相期间通过的军费拨款是上次大战后最高的，近乎达到了平均水平2倍以上，在最近5年，皇家海军下水的新军舰是最多的，我还批准了乔治五世级的建造，皇家空军更新的雷达设备、飞机也是最快速的……绥靖政策只是一个策略，不代表我们对侵略者投降——否则，为什么政府激烈反对苏联吞并芬兰，反对意大利吞并阿比西尼亚？因为这些都严重威胁到了地区的和平与稳定。”
看着他吃力地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辩解，竭力想甩掉“头像卖国”、“毫无作为”的帽子，在台下的哈利法克斯就难过得简直要哭出声来：今天出院时医生特意和自己强调，首相已病入膏肓，最好就是马上停止工作，如果继续受到这种刺激和精神创伤，随时会有倒下的可能！但张伯伦还是义无反顾地来了。
本以为大家看在张伯伦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面子上会对内阁提供支持，没想到等来的不是精诚团结，而是泼脏水、推卸责任和肆无忌惮的攻击。
有人低声问哈利法克斯：“那为什么现在法国人还不肯表态？他们难道不知道事态严重么？我们可是有盟约的啊……”
哈利法克斯摇头叹息：法国人的情况已越来越明显了，达拉第政府被英国惨烈的失败给吓住了，根本不敢公开且直截了当地站在英国一边。这种态度据说还被法国朝野认为是“谨慎”、“持重”的态度，意大利的气焰越盛，法国人的观望心态就越强烈，指望法国为大不列颠两肋插刀？还有这么傻的政治家？
所以，别管张伯伦和哈利法克斯是否认为达拉第怂，至少在法国人看来，达拉第执行的策略还不错——这是他能够稳稳当当做了5年多总理的主要原因（中间有过几个月的断裂），论执政时间，达拉第算是一战后在位时间最长的总理了，而且经济搞得也还马马虎虎，没有切肤之痛的法国人民可不会来关注绥靖政策的对错，反正不要让法国人为埃及而死就对了！
正如英国人不愿意为苏台德区而流血一样，法国何尝愿意为了埃及和苏伊士运河而流血？
“当然，我刚才说的一切，并不是完全要推卸我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哈利法克斯正胡思乱想间，台上的张伯伦忽然出人意料地来了这么一段，“我承认自己在这几年执政过程中犯下了不少错误，比如，我没有看清楚小齐亚诺的狼子野心，也没有想到意大利人会如此卑鄙无耻，更没有料到我推动的扩军与军备更新计划其实已滞后了，我们原本更应该大刀阔斧一些；我也没有更深入地发动人民，提醒他们做好战争、流血与牺牲的心理准备，以至于战争来临时显得手足无措……
但这并不等于政府毫无作为，三军首脑可以证明，在半年以前我下令强化了直布罗陀、马耳他、塞浦路斯乃至埃及的防御，但做的还是不够。我们在军事上也犯了错误，没料到敌人会采取极为无耻的偷袭和嫁祸于人手段……倘若地中海舰队不是因为被偷袭，我们不会受到如此严重的挫折，目前埃及局势也不会如此恶化……”
“他这是什么意思？不是他的责任也往自己身上揽？他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哈利法克斯不悦地皱起眉头。
“……坦率地说，我并不认为政府在大政方针上有什么原则性的错误，但在具体执行中的错误避免不了——没有任何人是完美无瑕的圣人。”张伯伦抬头扫视了台下一眼，“如果我的离开能让这些错误得到弥补，如果我的离开能让大不列颠的人民更加众志成城地团结在一起，如果我的离开能让后续的首相获得更好、更有利地开始，我并不会拒绝离开……”
台下“嗡嗡”声大作，有议员问：“阁下，您的意思是要宣布个人辞职？”
张伯伦点点头：“是的，我现在郑重地宣布辞去王国政府首相和其他一切政府职务，对战事目前的发生和进展我感到万分抱歉，我愿意为这个恶劣的局面承担一切责任——毕竟我才是大不列颠目前在任的首相，没有比我更适合承担责任的人物！我只希望，议会选出继承者后，全体议员能够一致帮助新的首相和政府度过难关，能够带领全体人民打赢这场该死的战争！我们最终是要解决问题——这才是关键。”
他朝台下微微鞠躬：“我为大不列颠服务了将近半个世纪，我从未预料我会用这样的方式离开，但我想说明的一点是，无论我在还是不在这个位置上，我始终以国家的繁荣昌盛、人民的幸福安康、社会的和平稳定为我的执政理念，我不求你们完全赞同我的观点，但我希望你们能够理解我的所作所为……”
“内维尔，不……”哈利法克斯惊呼出声，却只看到老朋友在台上微笑——一种如释重负的微笑。
议员们站起来为张伯伦鼓掌，也包括艾登——他今天的主要目的就是想把张伯伦弄下台，现在对方干脆利落地宣布辞职，还出人意料地愿意揽下目前为止的全部责任，场面一下子就豁然开朗，这就不适合再穷追猛打，否则真的是人品有问题了。
下一步最重要的是考虑张伯伦下野之后政权怎么办。
哈利法克斯和三军首脑都惊呆了，在来之前他们预料到张伯伦的处境可能会不太理想，但没想到最后居然会是这样一个结果——战争打了3天，张伯伦出人意料地辞职。虽然最终接受辞职与否还要看议会表决，但对于本人提出的辞职请求，国王一般都是会接受的，何况张伯伦还是一个病人呢？
“内维尔，你不该宣布辞职的，哪怕真要辞职……”
看着张伯伦下来，哈利法克斯过去把他迎接过来安顿他坐在自己边上，半是埋怨、半是不理解地问：“你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一下？”
“对不起，爱德华，我累了。”张伯伦苦笑道，“我感觉自己力不从心，已无法再控制整个局面，意大利人的快速推进让我有一种深深的沮丧和无力感，我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第173章：谁丢失了埃及？（12）
“那你可以宣布因为身体原因而辞职的，不要把所有责任都背下来啊，艾登如此咄咄逼人的指责，不就是想把黑锅背到你身上么？”
“无所谓了！我一个很快要去见上帝的人，在乎这些么？”张伯伦惨然一笑，“见了上帝，他会对我的历史功过进行公正评价，有必要去争论谁是谁非么？非要把以前的问题全部扯清楚，那要纠葛一大批人——甚至包括艾登本人在内，没有这个必要。大不列颠现在要的不是追究责任，现在要的是团结起来，全力以赴地抵抗敌人，战争孩子继续，损失还在扩大，我们并没有屈服。”
“唉……你让我说什么好呢？”
“晚上我会去面见陛下，顺便推荐你担任新的首相。”
“我……”哈利法克斯跺跺脚，有些赌气地说道，“你都把责任都承担下来了，我是你最亲密的助手，我不受牵连？我也不想干了，这首相艾登愿意当就让他去当吧，看他能如何力挽狂澜。”
张伯伦的脸色顿时变得很严肃，不悦地说道：“爱德华，这不该是你的态度，你不能破罐子破摔。艾登除了说几句大话、硬话还有什么别的本事？我们都是为了国家，个人受点委屈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说议员们也没给你什么难堪，你不能因为一点点抗议的声音就甩手不干——这对你自己、对国家都未免有些不负责任。”
“但我不觉得他们认同我的观点。”哈利法克斯恼火地说道，“一堆人大概被艾登洗脑了，满脑子都是想着如何打下去。要我说，打下去——至少现在坚持打下去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我们孤立无援，军事上又遭遇挫折，实力对比也存在不利因素。应该冷静地思考变革且加速恢复，然后才是将来的反击。眼下急吼吼地找意大利人报仇，这不科学也无助于事态的根本解决，只能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也许你是对的，但你必须要把你的想法告诉大家，并说服大多数人才行。我为什么要动用本土舰队去增援并争取反击，难道我不知道这样在军事上的危险么？我是为了政治正确……但我现在辞职了，你就可以通过适当的手法把这个决策改变过来。相比你也很清楚，海军并不是乐意执行这个决策，我知道的消息是，已经过了两天一夜，本土舰队的主力才刚刚过了布雷斯特港。”张伯伦刻薄地说，“我不懂军事，但我并非完全对航行一无所知，这种速度，连最低等级的慢速货轮都比他们快吧？”
哈利法克斯愕然，下意识地问道：“救兵如救火的当口，海军居然在抵制您的命令？”
“抵制当然是对的，我下的命令也没错……”张伯伦微笑道，“等你接了首相，就可以把这个命令纠正回来，而不是找防止敌军潜艇偷袭这样蹩脚的借口——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是给海军一个台阶。”
“您想让我缓和与军方的关系，故意留一个问题让我去解决？以便我给海军一个台阶？”哈利法克斯诧异极了，“这能拖多长时间，万一几天过去了还是没能实现呢？”
“他们起码可以拖一礼拜，难道一礼拜还不够议会选一个新首相么？”张伯伦揶揄地说了一句，“航行嘛，他们是专家，他们说有潜艇，那就一定有——没有也有！他们说没有潜艇，那就没有——有也没有！这次战争不就是因为潜艇搞出来的事端么？不然意大利哪里来那么好的借口？”
“真是该死！”哈利法克斯捏紧拳头愤愤不已，“工党误国，海军也误国，艾登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欺世盗名的骗子！”
“这种话以后就少说了，您的目的是尽快将大不列颠带领泥潭，而不是越陷越深。及早抽身，我们顶多脏了衣服，抽身晚了，怕不是要断胳膊断手，如果一意孤行，只怕将来您能目睹帝国的葬礼。”张伯伦叹了口气，“容易说的话，从来就不容易实现。只有咬紧牙关，坚韧不拔，忍辱负重，才能继续前进。这就是你的价值，也是我推荐您成为首相继任者的目的所在。”
“也不一定要是我，您也可以推荐西蒙……”约翰·西蒙是鲍德温内阁的内政大臣，在张伯伦出任首相后，接替了后者的财政大臣职务，算是仅次于哈利法克斯的左膀右臂，也是绥靖政策比较坚定的支持者，所以哈利法克斯有这么一说，但张伯伦从未考虑过推荐西蒙——他在外交上、军事上更乏善可陈，资历也不够深，不适合担任一个战时内阁的首相。更要紧的是，他无法与法国、美国形成协调，也没有德意之间的关系，这不利于迅速打开局面。
张伯伦迅速解释了为什么他不推荐西蒙的原因，然后道：“爱德华，我记得你以前老劝我早点退休颐养天年，但这次我辞职似乎你很不高兴？如果因为我没有和你商量就做了这个决定让你感觉不爽的话，我可以向你表示道歉。”
“内维尔，我不是这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不该揽下那些责任——这样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让艾登等强硬派更得意。他们以为可以随随便便调整一下策略就可以获得成功，他们压根不明白……”哈利法克斯强调道，“我们之所以变成今天这样子，完全是没有其他道路可供选择的必然发展——事态总沿着阻力最小的方向前进，这就是命运。”
“好了，我们不争论这个了，我身为当事人都觉得无所谓，你也不要太过于愤愤不平——历史会给我们一个公正评价，急什么？”张伯伦宽慰着自己的副手——那场面仿佛哈利法克斯才是被迫辞职的人一样，“你得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办？晚上我要拜见陛下，我可以先吹吹风……虽然陛下没有确定首相的权利，但在全国团结的氛围中，获得上下一致认可是至关重要的。”
“首先，要成立一个全国一致的内阁，至少要让工党、自由党加入进来，不至于在议会中对政府再形成掣肘，宁可先在内阁会议上争吵，也好过在议会中争吵；其次，应该通过德国和法国去试探意大利的和平条件，我注意到小齐亚诺有关环地中海共同体的说法——他到底是来真的还是文字游戏，我们得弄明白；最后，我们必须舍弃一点利益，阿比西尼亚肯定不能再管了，乌干达、肯尼亚说不定也要交给意大利。”哈利法克斯道，“我的想法是，放弃我们在东北非的殖民地让渡给意大利，保住中东，实现与意大利共管运河，然后借着这个机会把皇家海军该造的军舰赶紧全部造完，至于将来会不会再和意大利打一仗，那是下一位首相的任务——反正肯定不是我！”
第174章：谁丢失了埃及？（13）
哈利法克斯当然也在思考问题如何解决：与法国沟通，利用法国参战的契机对意大利施加压力当然是最好的办法，但在法国迟迟不肯表明态度的情况下，必须有B计划，他这个就是以割肉获得停战、喘息的B计划。
张伯伦微微点头：仗打成这样，不割肉肯定不行，割太多也不可能，会冲击大不列颠的体面与秩序。关键要考虑割哪里的肉损失最小、疼痛感最低。哈利法克斯给出了他的选择：东北非——具体包括乌干达、苏丹、肯尼亚和英属索马里，同时允许意大利在阿比西尼亚自由行动，但让大不列颠保住直布罗陀和苏伊士这一东一西的两头，顶多变成英意共管。
张伯伦认为还算有一些可行之处。
“或许可能还要搭上一个马耳他，但直布罗陀和塞浦路斯我希望极力保住。”哈利法克斯叹气道，“和意大利人痛痛快快打一场当然是我所喜闻乐见的，但我们必须考虑实际情况，万一这部分舰队再保不住，那大不列颠真会成为3流国家，那时候上帝来当首相都不管用了。”
张伯伦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个结果肯定非常糟糕的，只要一公布就会引起轩然大波，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这些目标和代价看上去还有那么一点点成功的可能——毕竟除了运河，东北非那些地方并不是大不列颠的核心利益，让渡出来无所谓。
据此完全说哈利法克斯是投降派也不符合事实，他也提到了要加速造舰、恢复海军实力，然后等待将来反击 
，说明他脑子还是清醒的，知道目前咬牙切齿硬碰硬并不会解决实际问题。英国人有时候就是太要面子——布尔战争为了一点点可怜的帝国面子耗尽了国库资源，上次大战为了面子损失了无尽的实力和人口，这种错误不能再犯第三次了。
“把您的想法迅速整理一下并形成一个方案……晚上我去见陛下，然后他一定会召见您。”
“好的，我明白。”
“另外，法国这边……”张伯伦迟疑了一下，“多少还要给一点积极的回应，不仅关系到现在和未来，也反映以前。”
哈利法克斯点点头，他懂张伯伦的意思：以往历届政府都是主张英法同盟的，如果法国现在对这些事无动于衷的话，那多多少少会打上一个标签——对法外交失败论，作为外交大臣他也不可避免会被问责，老谋深算的张伯伦考虑得还算周到。
就在两人谈论下一步行动时，艾登和艾德礼也在交换意见。
“内维尔以退为进，出人意料地来了这样一手很高明嘛……”艾登揶揄地说道，“博得了同情，使他看上去成了代人受过的角色，还趁机洗白了绥靖政策———用一句不得不为之就打发了。”
艾德礼没有接这个话茬，反而微笑着说道：“您的目的不是达到了？张伯伦下台了，首相的位置空了出来……这对您而言比什么都要紧，不是么？”
“额……”艾登感觉无话可说，张伯伦是老狐狸，艾德礼就不是了？两人间顿时陷入了无话可说的尴尬。
沉默了好几分钟，艾德礼冒出一句：“您相当首相？”
“我？不！我是想为这个国家做点什么，我不能看着帝国在我们这代人手中毁灭……”
艾德礼摆摆手制止了艾登继续往下说，只笑道：“如果您不想，我们工党可以支持哈利法克斯勋爵，毕竟内维尔推荐的人选是他。”
“他和张伯伦不就是一丘之貉？”
“您不是不想组阁么？那我们只能挑选具有威望、力量和政治手段的人出面，难不成我们工党自己组阁——你们保守党不是每次都说我们工党误国？难道再给一次我们误国的机会？”艾德礼皮笑肉不笑地讽刺道，“让您组阁，您没想好；支持哈利法克斯勋爵，您不同意；我们组阁，您不支持……难道让我们在投票中否决张伯伦的辞呈，鼓励他继续干下去？”
“好吧，我输了，我不该和您辩论的。”
就在刚才短短几分钟内，两人已完成了交手：艾登想要艾德礼和工党出面反对张伯伦，他坐收其成继任首相，结果艾德礼直截了当地予以了拒绝，并利用艾登急于登上首相位置的心态，鼓动他出面战斗张伯伦和哈利法克斯，作为回报，工党可以支持艾登担任首相。
同样是由艾登当首相，由工党倒阁和由艾登倒阁是完全不一样的：前者是党派倾轧，会加强保守党内的团结，艾登说不定还可以把哈利法克斯搜罗到麾下；后者是保守党内部妥协派与强硬派的撕逼，整体上是在损耗保守党的声誉，便利于工党力量的崛起。在艾德礼看来，保守党内部狗咬狗可以有效衬托工党的英明睿远与顾全大局。
艾登输了：因为他想当首相而艾德礼并不想来接手这个烂摊子，更重要的是，艾德礼可以支持哈利法克斯，而他艾登无法支持同为绥靖政策代表人物的哈利法克斯，这就是关键区别。
“战时内阁副首相？”艾登试探性地开价。
“兼自治领大臣！”艾德礼毫不犹豫地提了另外一个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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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自由党也要给个位置，战时内阁要考虑全国团结，工作可以我出面去做。”艾德礼进一步提出了要求。
“好吧，劳工大臣或掌玺大臣怎么样？”
“成交！”艾德礼伸出手来，和艾登紧紧握手。
在刚才的只言片语中，艾登同意让艾德礼担任内阁副首相兼任自治领大臣，另外再给自由党一个合适的位置，换取他们支持自己出面组阁并担任首相。这种类似的交易在历史上屡见不鲜，无非这一次是在战争背景下做出的。
看到艾登并不是特别开心的样子，艾德礼笑笑：“张伯伦先生晚上找我聊天，我想我会拒绝他的。”
这句话必须反过来理解：这是在暗示艾登，如果你不肯交易 ，张伯伦会和工党达成妥协，那样的话，首相宝座就是哈利法克斯的了，和你艾登没什么关系。
艾登咬牙冒出一句：“我会坚持到底！”
入夜时分，就在张伯伦觐见乔治六世的同一时刻，希特勒接到了里宾特洛甫打来的电话：“我的元首，有个消息需要和您汇报，我刚刚接到情报，张伯伦辞职了，推荐哈利法克斯继任，不过艾登也在活动，想要争夺首相的位置……现在英国分成了争吵不休的两派。”
“这些目光短浅、自私自利的可怜虫。”希特勒不屑地从口中吐出一句，“我知道了，你帮我盯着法国人。”
“明白！”
放下电话，希特勒打电话召来了戈林和勃洛姆堡，一见面就劈头盖脑地说道：“赫尔曼，意大利在埃及取得了前所未有的重大胜利，张伯伦为此滚蛋了，英国当局一片混乱……现在我想知道，我们的军队到底什么时候能好？”
“我的元首，战争才过去了3天，确实没这么快。”
“我也知道没这么快……但加莱3天就奠定了胜局，再过30天，鬼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我几乎已无法忍耐了——现在每一天都像一个世纪这么长，时间拖得越长，不可测的风险就越大。”
勃洛姆堡上前一步：“元首，我向您保证，再过3周一定能准时发起进攻。”
“没这么多时间，再给你们2周！4月18日凌晨，我一定要看到我军出现在但泽，如果你们不行，我亲自去指挥，让党卫军和空军先打，国防军慢慢来，实在不行我再问意大利借点飞机！”
勃洛姆堡暗暗叫苦，却一句话也不敢说，和戈林对望一眼后勉强表示：“是，元首，我们一定在18日准时发起进攻。”
听到这个保证，希特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大手一挥道：“很好，那我就等待你们的好消息了，别担心，敌人没那么经打——意大利2天就占领了开罗，说明新战术威力巨大，更说明英法、波兰腐朽不堪，我们一定也能以排山倒海的气势占领华沙！对自己要有信心！”
第175章：穷追猛打（1）
“阁下，我们收到正式消息，内维尔·张伯伦辞职了，议会已表决接受他的辞呈并提请他担任看守内阁首相直到新首相选出，大师发回来的消息是目前争夺首相位置呼声最高的是两个人，一位是前外交大臣，罗伯特·安东尼·艾登，另一位是现外交大臣哈利法克斯勋爵。”史汀生拍了拍手头的卷宗，解释道，“这两位的基本情况我已让人搜集好了，您可以过目一下。”
胡佛笑着摇摇头：“不必了，这两位我都认识，大体的政治理念和情况也基本清楚。艾登只有40出头，比加莱大了5-6岁吧，还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算是强硬派代表；哈利法克斯勋爵差不多60了，是个稳重的温和派，不过不像张伯伦那样想法很多——虽然他年轻，但本人其实比张伯伦还保守。”
“保守？”史汀生一愣，“没看出来。”
“哈哈哈，张伯伦嘴上说着绥靖，手里偷偷摸摸扩军造舰，过去5年间，英国用于国防的开支仅次于德意。您仔细想想，大不列颠在张伯伦执政以前对军备是什么态度？对德国又是什么态度？”
史汀生思考了片刻，微微点头：张伯伦口上说着缓和，拨军费造舰却不含糊，至于德国，也完全是英国为了欧洲力量平衡而释放出来的，从这个逻辑而言，哈利法克斯还真是个传统的保守主义者。
“我们静观其变，如果艾登上台，说明英国人还想打打看；如果是哈利法克斯上台，那说明英国人打算议和了。这种政治变动不但取决于内部的力量分化组合，也反映了国际力量的比对。”
史汀生问：“您觉得我们支持谁比较有利？我认为这两位候选人明后天可能都要与我们接触，有个基调，便于我们表明态度。”
“态度？”胡佛想了想，随即又摇摇头，“这是英国内部政治事务，我们不便插手，希望新首相能一如既往地巩固与发展英美关系。”
对胡佛的这个回答，史汀生明显有点失望：他本来是期待能从胡佛口中获取一些看法的，没想到总统本人却如此油滑。
既然胡佛避而不谈，他就只能说其他：“另外还得到确切的消息，当地时间今天下午，塞浦路斯岛已被意大利完全占领，残余守军向意大利人投降；综合观察员发来的消息，马耳他守军也有可能投降，因为他们根本抵挡不住舰炮的近距离轰击……当然时间还要过两天，因为小齐亚诺预计4号或者5号乘坐舰队返回罗马。”
胡佛走到地图前，细致用铅笔在马耳他、塞浦路斯、埃及等地方勾勒了圆圈，然后叹了口气道：“这就是3天的战果？”
“确切地说，是64个小时取得的战果。”史汀生耸耸肩，“看上去像是天方夜谭，但确实如此，除此之外，直布罗陀要塞的形势岌岌可危，很可能也要在随后几天内失守。”
“现在意大利军队主力还在追击向南逃窜的韦维尔部？”
“没有……追击的只有极少数机械化部队，可能不会超过5000人，毕竟韦维尔所部还不到2万，且根本没有什么重型装备和弹药补给，用5000人对付他们足够了。大部分兵力还在绿洲区调整、补充。”史汀生道，“情报是观察员发回来的，结论是参联会推断的。”
胡佛皱起眉头：“才打了3天就要休养？意大利人有这么娇气？”
“事实如此，观察员们都看到了……这种连续猛烈进攻的战术太过于倚重后勤和物资，目前进入绿洲区的部队已超过10万——粮食和日用品或许可以就地解决，燃油说不定也能获取一部分，但他们用的弹药、配件全部要从本土或者利比亚运过去，涉及到1000多公里的增加，越往前推进，距离愈加会制约意大利人的行动。开战以后，意大利因为战争需求已发布了征用货轮的命令，我想这不是空穴来风。”
“战争能体面地停下来么？”胡佛看了眼地图，“埃及和苏伊士运河已全部落入意大利控制，塞浦路斯也被占领，在东地中海意大利人掌握绝对优势，我不相信英国人不明白这个道理——打下去根本徒劳无益，除非他们真的打算打举国战争、世界大战。现在英国可能是和战骑虎难下的时候。想和不甘心，想打力量不足……”
“确实如此。”史汀生附和道，“法国人在居中调停斡旋，试图让英国和意大利达成妥协，但双方价码相差过大，法国也感觉左右为难。”
“加莱提出了什么要价？”
“没明说，但我们拿到了他在开罗入城仪式上关于环地中海共同体的讲话，几乎就是罗马帝国鼎盛时期的版图——伊比利亚半岛、小亚细亚、北非、南欧，另外还包括中东和阿拉伯半岛，唯一没有举例在上面的就是法国本土和殖民地，但我认为意大利并不会轻易放过。国际问题专家们认为，这是意大利试图确立自己在地中海霸权的官方宣言，不过披上了一层共同体或者国际组织的外衣。”
“我猜您针对这个讲话的态度大概是：美国政府自始至终反对任何国家在地中海称霸并控制该地区有关局势，地中海作为重要的国际水道，应该保持开放格局，美国政府反对片面凭借武力改变现状，更反对任何国家独占地中海。”胡佛似笑非笑地说了这一句，然后道，“我猜的对么？”
“差不多就是这意思，当然口气还得委婉一点。”史汀生叹了口气，解释道，“这次战争对美国舆论和相关人士的震动很大，他们认为……”
胡佛摆摆手打断了史汀生的话：“他们如何认为并不重要，现在的关键是我们并不适合表态，特别是在法国都没有直接表态的前提下，我们怎么可能越过英法去表态？难道把美国——一个不是欧洲国家、与地中海也毫无关联、甚至与意大利毫无历史积怨的国家摆在与意大利对立的层面上？这不符合逻辑！”
“这也是我感到奇怪的地方，如果说法国政府一开始摸不清状况而没有第一时间对意大利宣战还情有可原的话，那现在战争已进入第三天，法国局部动员也基本完成，即便法国人不想直接参战，至少也应该对意大利施加压力并声援英国人，这才是履行盟约的恰当途径。可达拉第政府并未选择这么做，他们反而很起劲地在英意之间斡旋……”史汀生不认为胡佛刚才的说法是他偏向于意大利，恰恰相反，胡佛很关注欧洲的局面，但他很冷静地在全面思考、综合权衡，而不是奋不顾身地冲上去——上次大战的教训难道还不够深刻么？
第176章：穷追猛打（2）
“但不管怎么说，意大利独占地中海不符合我们的利益……”
“符合法国的利益么？”
史汀生摇摇头：“当然也不符合。”
“所以法国的态度更让人捉摸不透。”胡佛似笑非笑地说道，“您觉得，这场战争是打3天就停下对我们有利还是多打些时候对我们有利？”
“这……”史汀生顿时明白了，胡佛之所以阻挠自己表态，背后还有为美国谋求其他利益的考虑，这是他没想到的，他总以为胡佛是考虑偏袒意大利，现在看来问题远远比他想得还要多。
“另外我在琢磨，法国这种态度背后一定有原因。就现在战况来看，意大利对付英国似乎赢定了，但在开战之前却不是这么回事——起码全世界的军事观察家都不这么认为。”胡佛若有所思地说道，“我有一个大胆假设，之所以意大利敢挑战大不列颠，是不是在此之前受到了法国人的默许、纵容甚至鼓励？在理智上似乎很难接受这个观点，但表现出来的实际却又让人不得不感觉困惑……”
“不至于吧？法国人让意大利把英国踢出地中海从而削弱自己的力量？”
“我们的专家就习惯于犯先入为主的错误，没错，过去20年甚至25年间，英法的盟友关系都持续了很久，甚至把我们挤出了欧洲和国联，但这并不等于说英法关系是一成不变的，就算是夫妻，也有吵架闹矛盾的时候吧？”胡佛似笑非笑地看着地图，“从鲁尔危机开始，我就感觉英法在对待欧洲问题上的不同意见。英国还是传统的大陆均势，在利用德国牵制法国，反对法国过分削弱德国，而法国恨不得一巴掌把德国拍死、肢解……在苏联问题上，英法态度也不一致，英国是反苏的急先锋，有时候态度比我们还强硬，法国呢？却和苏联签署了《法苏互助协定》，对目前的苏芬战争也态度暧昧，我们不是看不见，而是完全被蒙蔽了。我来做个大胆推理：英意两败俱伤恐怕是法国人乐见其成的。”
“呃……”史汀生感觉无言以对。
说句实话，德国人、苏联人、日本人的反应他都能理解，唯独法国人的套路他看不懂，别说他看不懂，国务院的专家都看不懂法国人在想什么。胡佛的推断似乎荒诞不经，却被史汀生认为也是不能排除的概率：现在的场面是意大利速胜英国，基于这个局面，所有人都感觉法国人纵容、默许意大利开战的行为显得很愚蠢，可如果不是这个场面，是意大利和英国打得难解难分、两败俱伤，那法国的态度是不是就容易理解？
时间倒退回3月31日，让任何军事观察家投票，史汀生敢保证，没有一个人会赞同意大利速胜、大胜英国的场面，甚至开战以后，参联会的判断也屡屡出错，不止一次被胡佛嘲笑，可把这群职业军人给气得，偏偏又无话可说。
25年来，大家形成了思维惯性，可黑天鹅偏偏就出现了……
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好像自己找到了问题的核心：法国之所以推动意大利进攻英国，可能存在一箭双雕的想法——既消耗了大不列颠的力量，又挫败意大利的野心，从而凸显法国在地中海的价值和地位。所以法国现在忙着斡旋，这根本是早就安排的套路和双簧。
“对，就是这样。”他忍不住在心里认定起来，不过嘴上很谨慎，“法国也许有自己的考虑，在对待意大利问题上英法并不同心，正如在对待德国问题上英法也不同心那样——意大利之于法国，或许就是德国之于英国的逻辑。”
这句话胡佛愿意听，他笑笑：“我们不急着表态，再看看，等新的英国首相上台再发表态度也不迟。”
史汀生被说服了，点头离去，准备更加关注多方面的情况，他没有想到胡佛在这个看似谨慎的判断后面隐藏了自己的其他用意。胡佛还在考虑竞选连任，从目前的民意倾向来看，美国人民明显是持有孤立主义态度，反对介入欧洲事务的，如果按史汀生那样的态度，很容易激起反感从而引起选民的不满——这不利于胡佛的选情。
反倒是观望一段时间更有利于做出迎合民意的判断，无非这话胡佛不想告诉史汀生罢了。
不过两人怎么也没认识到，他们自己也钻入了一个牛角尖：压根就没有从内心深处领悟到法国人的怂。
达拉第政府目前这种奇怪的态度哪里是因为战前有所布置、胸有成竹而展开斡旋，那是法国压根就不敢打仗。汇聚在达拉第耳朵边的声音只有两种：第一，地中海舰队覆灭后，在地中海范围内，目前法国海军不是意大利海军的对手；第二，法国陆军强于意大利陆军无疑，但旁边还有德国陆军在虎视眈眈，一旦法国陆军进攻意大利，德国陆军必定会大举出动进攻法国，这时候几乎指望不上英国人的帮助。
换而言之，在达拉第看来，法国不能对意大利开战，对意大利开战等于对德意两国一起开战，这是法国万万承受不起的压力。所以，不能任由英国的力量被意大利摧毁殆尽，所以要趁着英国在地中海的局面没有彻底崩坏之前，赶紧让意大利和英国两家议和。这才是法国迟迟不肯表态站在英国一边的道理，达拉第想得很明白，只要法国一表态，英国马上就有了强心针，怎么肯心甘情愿地议和？
所以他才对张伯伦、哈利法克斯的呼吁、请求、照会甚至恳请视而不见。
这逻辑有没有道理呢？
当然有道理！
德意两家之间的默契程度因为一体化和军事联合，早就超过了英法的默契，更关键的是，希特勒愿意打仗——这种主动精神是英法所不具备的。但达拉第却不知道德国的首选目标并不是法国，目标是波兰——法国顾虑德意夹击他，德国也在顾虑自己遭到法国和波兰的联合进攻。本着柿子先挑软的捏的态度，德国必然会先对波兰动手，法国可以委托意大利帮着牵制。
现在只有意大利不用担心腹背受敌，因为英国的海上力量已被打垮，意大利只需专心致志地对付一个敌人即可，局势很有利。拿下埃及这些战略要点之后，意大利海军可以腾出手来，孔蒂尼也不惧怕法国人捣乱：就凭他手头的第一汀
、二机动舰队和庞大的意大利空军，足够让法国海军难以招架……
第177章：穷追猛打（3）
正当达拉第、胡佛、史汀生考虑潜在的英意议和问题时，孔蒂尼却在开罗时间晚间时分和手下部署下一步的军事行动。
会议在韦维尔的指挥部里召开，条件比起冬宫来当然并不理想，但孔蒂尼对此毫不介意——现在可不是追求享受的时候，再说英国人的指挥部还算不错。
他首先开口道：“几个小时以前，赫尔曼和勃洛姆堡元帅给我分别发来了电报……明示或者暗示德国要提前进攻。”
暗示的电报是勃洛姆堡发出的，他为了避免被人抓到小辫子，通过联合指挥部提出要求：为给迫在眉睫的白色方案提供帮助，需要全面掌握意大利的闪电战战术运用情况。“迫在眉睫”这个词语就很不寻常——仅仅是一般的情况了解，用得着给孔蒂尼发电报么？
明示的电报是戈林直接发出的，他在电报里说道：“由于贵军在战场上的进展神速，元首深受触动，为帮助意大利牵制更多的英法力量，元首拟考虑于半个月后发起进攻，目前我军装备、弹药存在较大缺口，是否能依据一体化原则从贵国获得有关帮助，急盼答复……”
这当然是冠冕堂皇的说法，真实内容他告诉了贝蒂：“……元首逼得很紧，每天都要打3个电话催问进度，我快被逼疯了，但准备不足就是不足，工厂已24小时连轴转加班加点，依然不够前线的需求，你和加莱通过秘密渠道沟通一次，能不能从意大利弄点装备回来……算是我求他帮忙。”
这消息当然也原封不动地转到孔蒂尼的案头并原原本本告诉了手下的高级将领，听得在场人士一片皱眉。
博诺提不高兴地说：“元首太着急了，说好5月份的嘛……他急什么，提早这10天有用么？就算波兰人有了防备，这10天够他们干什么？”
梅塞也有些不满：“这不是把我们的计划给打乱了么？德国缺装备，我们就不缺了？”
“要不，干脆拒绝并请总裁向元首解释一下？”
孔蒂尼摇摇头：“不可能的，你们知道为什么阿道夫这么着急么？他生怕我们和英法议和，他就找不到好机会了……”
众人先愣了一下，随后恍然大悟：为什么德国一开始大力支持意大利先开火，还不惜把本国生产的装备交给意大利先使用，那是希特勒有自己的如意算盘——当英国和意大利打得难解难分时，他对波兰动手的阻力就要小得多。可如果英意一停战或者有迹象议和，德国这个千载难逢的“窗口期”就没有了，所以他拼了命地要催促戈林和勃洛姆堡做好准备。
“德国提前动手当然给我们带来了不少麻烦，但也不见得完全一无是处，最起码会让局势更加复杂……”孔蒂尼笑笑，“虽然临时变动有些措手不及，但德国这边不适合生硬地拒绝，起码我们找德国帮忙的时候他们并没有推辞——拉科鲁尼亚的秃鹰军团还在帮我们监控海面呢……”
这还能怎么说，大家都只能沉默了：军事要服从政治，德意结盟、轴心一体化是最大的政治，靠了德国这个威胁，意大利才能摆脱开战初期法国介入的麻烦——这个忙比区区一点军备重要多了。
“元首想要飞机，那就借他飞机……”孔蒂尼笑笑，“这也是帮了赫尔曼的忙，我刚刚和巴尔博打了电报，同意把我们派驻在匈牙利、克罗地亚和本土北部的飞机借给他用，2个轰炸机联队，1个战斗机联队，大约5-6百架飞机。当然，前提是要做好对接，如果还要我们出任，最起码要给德国军服，我们暂时不和波兰宣战。另外，因为第一阶段战事损失小于预计，补充可以缓缓，这部分卡车我听说有6000辆，就交给德国人吧……”
众人思考了一下觉得好像也无所谓：5-6百飞机，几千辆卡车当然能更好地帮助北非作战，不过现在这边也用不着这么多，再说就是半个月产量，连这点都不肯帮忙，那就有些小气了。
“当然，我找你们开会不是为了扯这点装备小事。”孔蒂尼把电报放一边，“我说的是下一阶段进攻……本来是考虑5号再大举越过西奈半岛进攻的，现在看来必须加快；同时，追击韦维尔残兵败将的事可能也要调整下。”
他走到地图前说道：“根据本来第二阶段的任务，我们下一步是兵分两路，一路往南进攻，打乌干达、肯尼亚；一路向东进攻，打内志、伊拉克、波斯，但目前兵力不足，无法两面开弓，必须有所取舍，我考虑中东优先，北非这边缓一缓。”
根据目前的情报，南路奥金莱克第9集团军拥有7-8万部队，不过英国本土兵力只有一半，其他都是殖民地部队；东面梅尔逊的第10集团军拥有大约12-14万兵力，三分之一是当地军，三分之一是英印军，还有三分之一是本土军。
单纯从兵力对比来说，意大利在北非拥有的兵力也有20多万，左右开弓是完全可以的，但这个力量对比受到制约：
第一，埃及需要派兵扼守，严密监视埃及军并保护运河区——这至少需要2-3万部队；
第二，利比亚是意大利重要的能源、冶金和军事基地，就算有中国军团协助，为了防备法军，至少也要4-5万兵力；
第三，有3-4万意大利部队需要扼守意属东非。
这样七扣八扣之后，能用于一线的机动兵力差不多只有10万出头，分成南北两路显得有些过于淡薄，同时，由于陆战队还要分散兵力到塞浦路斯、马耳他，兵力需求更加迫切。
一句话，当初意大利只有利比亚和东非时，20多万军队显得比较充裕，一旦将防区扩大，距离拉长，这些兵力就显得力不从心了。
“本土的第二装甲集群大约2-3天后能到埃及登陆，我考虑用这部分兵力向南进攻，在他们抵达之前，梅塞中将的主力应该毫不犹豫地向东进攻！”孔蒂尼用教鞭敲击着地图，“这次要求还是一个字：快！从5日凌晨开始算，3天之内我要拿下约旦和内志，一周后我要求打到伊拉克！第二波登陆埃及的部队以7日凌晨开始算，10天必须完成对苏丹的占领。不需要面面俱到地占领每一个要点，只需要把敌人枢纽和部队集结地进行打烂、打垮即可！总而言之一句话，在4月18日之前，我需要两个方向都取得重大战果——这个时间是德国进攻的时间，虽然赫尔曼说会再想方设法推迟2-3天，但我们定还是定18日。你们必须牢记，我们休整的时间越多，敌人准备的时间就越长……”
梅塞眯起眼睛想了想：“总裁，这期限我能做到，不过能不能提个要求——把闪电师给我！”
“可以给你，不过要等4天……他们今天刚刚集结，准备明天空降堵在韦维尔那批残兵败将前面——用3天时间配合追击的皮奥拉支队把他们全部消灭干净！”孔蒂尼讽刺道，“英国人打仗不行，逃跑却很有一手，空军侦查说他们明天就要跑到阿斯旺了，再过2天就要溜到苏丹了，再不抓紧真让他们溜走了……我知道很多人都等着拿韦维尔那1万个金币的赏格呢。”
众人哄堂大笑，梅塞表示认可——4天正好他把约旦和内志拿下，然后再到伊拉克撒点空降兵，完美！
第178章：穷追猛打（4）
就在孔蒂尼豪爽地决定将飞机和卡车拨付给德国时，正有人在美国给他源源不断地赚钱——英镑、英国债券和英国公司股票进入了暴跌的第三天……
金融市场向来是信心风向标的展示，也是大国角逐的第二战场，在最开始得知英意互相宣战的时刻，华尔街投机们还一度以为大不列颠会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总算战事在凌晨爆发，快速揭示的战果在开场前就直接明朗，这无疑帮助了他们避免犯下更多的错误，但另一个后果就是在交易市场正式开场前就完全形成了盘前一致。
即便形势已如此明朗，但因为第一天跳空缺口巨大，还有人傻乎乎地冲进去以为可捡便宜。
从技术上说，他们认为第一天大跌之后会有个小反弹；从情理上说，大不列颠被偷袭是暂时的，一旦等缓过劲来，他们就能抵挡住意大利人，迟早可以收复失地。
这种梦想在第二天就被无情地击碎了——英镑汇率和英国证券指数在第一天已大幅下跌的基础上再次大幅下跌，而今天也就是第三天的走势更加凶猛，几乎就像自由落体一般。所有人都拿着报纸高谈阔论，报纸标题上赫然就写着“意大利军队举行开罗入城式、总裁发表环地中海共同体演说”，这新闻恰到好处地印证了盘面情况。
意大利都打下开罗了，谁胜谁败还要再啰嗦么？还需要什么共识？这就是最好的共识。即便再强硬、再看好英国的人，现在也不得不低头认输。不认输也撑不住了：短短3个交易日，英镑汇率大幅度下滑了17%，英国国债交易价格重挫24%，英国公司特别是在埃及有大量资产、有业务的公司股票价格干脆直接腰斩。单纯从战争的影响来说，还不至于对英国国力造成这种冲击，但金融投机这件事，从来不是看现实依据，看的是预期管理，等现实完全出现了，价格可能就往上走了——利空出完是利好嘛。
这种严峻的场面迫使英国财政部发表声明，表示大不列颠财政体系很稳定，大家不要听风就是雨，很多英国公司都不得不对市场喊话提振信心：本公司在埃及没有业务/数额不大，本公司未有资产被意大利扣押等字样，试图用这个方式来平复市场情绪。效果不能说完全没有，可惜美国市场更关注你做什么，不关注你说什么，如果你能掏钱回购、稳定有关证券，那说不定还有一丝转机，可要是不拿出真金白银来只放嘴炮，那基本就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反观意大利公司，那就傲娇多了，以事关国家机密和主权为由，拒绝对市场情绪置评！再仔细想想也不奇怪，能在美国上市的意大利企业，不是联合集团的成员企业，就是与联合集团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面对这种重大问题，说什么、怎么说，别说他们在美国的发言人没权利表态，就连公司总经理都要向罗马请示，最起码要有安东尼奥的同意，所以一片无语就在情理之中了。
不过他们虽然嘴上不说，但无孔不入的新闻媒体还是将有关“内幕”扒了底朝天：
联合石油：为意大利武装力量提供了90%以上的燃料；
联合钢铁：为意大利海军提供了80%的船用钢板，为意大利陆军提供了57%的钢铁；
联合医药：百浪多息、盘尼西林是意大利武装力量指定产品，本年度军队新增采购与储备量50万人/份；
联合动力：为意大利武装力量提供半数以上的航空发动机、坦克发动机；
联合摩托：挎斗摩托是意大利武装力量重点装备，近年来又成功将正三轮、两轮摩托打入军队市场，销售数量以十万计； 
联合炼化：承担军方75%的润滑油和其他化学品，具体数额、品种、交货日期保密；
联合造船：暂时无可奉告——记者备注，意大利海军几乎所有主力舰都出自于联合造船下属企业或其参股企业，军队使用的运输船和主要大型货轮，至少有一半与联合造船有关；
联合航空：本公司系民用航空，与作战无关。记者备注，意大利空军有上千名飞行员平时在联合航空服务，现已接到紧急服役的要求。
联合建筑：承揽了北非基本所有重大基建任务，预计将获得埃及的有关基建合同；
联合电讯：承揽了意大利国内80%以上的通讯网络建设，为意大利军队提供了三分之二以上的无线电台和其他产品——雷达！
联合航运：……
联合汽车：……
联合电力：……
联合高铁：……
联合高速：……
联合地产：……
唯一扯不上关系的大概只有联合银行、联合信托了，但在美国负责操盘的利弗摩尔清楚：联合银行是联合系资金的总龙头，联合信托是联合系进行金融操作的最大平台。各种各样翻江倒海的指令，最终全部通过联合信托和有关客户账户分解下去。
如果仔细盘点联合系在金融市场的版图，所有人都会形成这样一个印象：虽然联合集团作为世界特大型财团并未整体上市，但联合系基本所有重点骨干企业都已在过去15年间以雨后春笋的速度在纽约交易所挂牌，极少数没挂牌的企业确实涉及到机密或者国防——比如联合防务、联合实验室等。
意大利大概是世界列强中唯一一个核心财团不在本国市场上市却在美国上市的国家，这种局面一直以来饱受争议：
支持者认为这是联合集团和华尔街特殊的共生关系，没这么多资本运作和股份挂牌，联合集团怎么可能从美国获得天量贷款？世界顶尖财团那个不是历经几十甚至上百年才有的规模，而联合集团从船舶到现在，满打满算只有18年。18年造就一个举世瞩目的大型财团，只有在美国才有可能。而这也恰到好处地表明了美国与意大利的特殊关系，胡佛总统与总裁那默契的私交——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反对者认为，联合集团作为享受特殊政策、待遇和国家政权扶持的企业，结果全跑到美国上市——成熟一家、上市一家，眼看着他们的股价不同寻常地上涨，那些原始股到现在，即便有经济危机的因素，还是有少则2-3倍（联合银行），多则20倍（联合医药）的价格增长，这本应该是意大利人民共同享有的财富，结果其成长性都被国际资本给吞噬了，总算大家脑子还清醒，知道这不是意大利国有资产，所以国有资产“流失论”、“贱卖论”到没有，只是不同程度地表示不理解，借机攻击总裁“吃里扒外”、“对内压榨、对外奉献”的观点也不是没有。
第179章：穷追猛打（5）
面对众多经济界人士对此持有的质疑，甚至连德国国社党高层也表示不理解的态度，孔蒂尼反而很冷静，他的意见向来十分明确：
第一，联合集团的体量太大，如果他们在意大利上市，将会吸走意大利资本市场数量并不充沛的资本，这不利于意大利国内其他企业的发展；
第二，联合系与法西斯蒂、国家政权存在高度共生的关系，是国策机关，他们如果在国内上市，很快就会获得政权直接保护，那其他企业还玩什么？
第三，联合集团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依靠了美国华尔街巨额资本，靠了美国4轮QE放水和大量的设备输出才形成的，没有源源不断在美上市为华尔街和利益集团提供资本盛宴，人家凭什么把巨额资金贷给你；
第四，美国是世界金融的中心，只有放在美国上市，才能更好地吸引全球资本，增加透明度，引入世界一流的管理机制、人员和技术专利；
第五，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放在美国不仅出于经济考虑，也有政治层面的权衡——不这样怎么凸显意大利与美国不一般呢？大家都知道德意在政治上趋同，但在经济上，在轴心一体化之前，明显是意大利与美国的互动性更强。
这当然是冠冕堂皇的说法，其实质原因他在核心圈里说的很清楚：只有去美国上市，才能更好地圈全世界的钱，撸全球资本的羊毛，意大利国内资本还是留给本国企业玩吧。
至于被美国政府制裁或没收的风险？那基本不可能，因为持有联合集团股份的首先就是众多的美国人和美国公司，制裁和没收首先就侵犯了资本的利益；退一万步说，就算因为两国交战而被美国政府宣布没收，他们也只能收获一堆毫无用处的股份——联合系企业本体可都好端端在意大利本土呢。如果意大利打输了，那没收不没收没什么区别，联合集团肯定保不住，可意大利如果没输，一个5000万人口、拥有世界第三海军、第一空军（1940年）的列强是这么好对付的？哪个美国总统敢随便对联合系动手。
正如有些胆大的左派报纸评论的那样：在美国，摩根和洛克菲勒只控制了两个党派并进而影响国家政治，但联合集团却直接控制了意大利国家政权并拥有军队，那个男人不仅是公司董事长，还是国家首脑、政党领袖、军队统帅和经济总裁，说什么法西斯蒂？这是最彻头彻尾的资本主义好不好？
孔蒂尼本人也看到过这个评价，一笑了之，美国记者团非得逮住他要采访关于这句话的看法，他只能回答：“法西斯蒂也好，资本主义也罢，都是抽象的理论和名词，我真正在乎的是意大利的强大和繁荣，你们可以去问意大利人民——为什么法西斯蒂是最适合意大利的体制，不是因为我们说得多、宣传得多就变成真理，而是因为我们切切实实提高意大利的地位和综合国力才让意大利人民相信这一点……
正如贵国林肯总统说，你可以在所有的时间欺骗一部分人，也可以在一段时间欺骗所有人，但你不可能在所有时间里欺骗所有人……法西斯蒂革命在意大利胜利18年了，任何不带偏见的人都承认是我们党、是三面旗帜造就并发展了意大利——只要这种理论能帮助意大利，他叫法西斯蒂还是叫资本主义有区别么？如果法西斯蒂也适合并能更好地造福美国人民，你们是困于门户之见拒不接受呢还是本着造福人民的想法愿意大胆尝试？”
这反问不但把那句俏皮的点评反弹了回去，还震住了记者团：出于政治正确，他们既不敢公开表态愿意在美国实施法西斯蒂，又不能否认造福美国人民才是政治体制最大的出发点，基于这个立场，再多说也弄不出结果来，只能悻悻然作罢。
这事件对中国国家党同样也是一个巨大的鼓舞，黄新国就认为，意大利的经验是可以学的，利比亚华人社会的治理不就为国家党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么——基于这个逻辑，说“只有三面旗帜才能救中国”方有说服力。
至于股份后面的那些纸面财富，孔蒂尼根本无所谓：真打起仗来，1亿美元资本肯定没5000万美元枪炮管用，甚至也不如5000万美元机器设备或者原材料管用。英国金融比意大利发达不假，但皇家海军不照样被意大利海军打出屎来？就像希特勒不止一次地对戈林说：“欠钱多怕什么？尽管给我去借！我们有坦克！……凭本事借的钱，为什么要还？”
这种豪放利弗摩尔是没有的，一听到战争爆发，他就直接将一台最好的联合收音机搬进了办公室，仔细收听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宣读的那些新闻，再配合意大利方面和联合集团在纽约商务代表转达的消息来指导这场金融大战。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是在美国配合意大利做空、打压大不列颠的金融资产，是极度危险的工作，保不准风险就会扑上门来，但他隐隐约约又非常兴奋，仿佛他也是英意交战中至关重要的一路军队，正为总裁浴血厮杀——背后的力量是如此强大，以至于他也感受到了这种激情和澎湃。这可比普普通通通过投机赚个几百上千万美元要刺激多了。
倒不是几百上千万美元不重要，恰恰相反，经过经济危机前后两次的过程特别是差点破产的考验，他终于明白一个道理：像他这样的独立投机者，固然可以通过市场波动获得一部分利益，但本质上还是随波逐流的棋子，只有总裁这样的人物，才能称得上真正的棋手——没有机会就创造出机会来嘛！操纵市场？10年前总裁就敢硬怼美联储，10年后美联储已压根管不着列强政府的事了。
他庆幸自己站在总裁一边，站在胜利者一边，打压做空一个主权国家的货币和金融资产，根本就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但现在却变得异常容易——他用不着费心费力去寻找机会施加压力，意大利军队在战场上帮他完成了一切，他要做的是只是根据效果给英国人收尸罢了。
他现在虽然还是棋子，可至少是知道很多内幕和真相的棋子，和过去那个独立的利弗摩尔完全不一样了，他现在可以自豪地宣称：老子上面有人！
做投资，还有比这种时刻更爽的么？
第180章：穷追猛打（6）
换而言之，没他利弗摩尔，市场照样跌跌不休，这种态势不是靠一个人就能扭转的，别说他利弗摩尔不行，就是总裁亲自来也不行。现在能行，那是总裁背后站着整个意大利，站着用数百亿美元武装起来的意大利武装力量。
在这一瞬间，利弗摩尔明白了总裁把赚来的钱交给国家搞军备的真正用意——这就是投资啊，真正的长线投资、价值投资！靠着这样的投资，总裁以不到40的年纪成功登顶，靠着这样的投资，意大利打得英国人抱头鼠窜。资本市场当然也有偶然，但更多是必然，如果深入比对英国和意大利在国防领域的开支，就知道英国人输得一点都不冤了。
论近10年军费总体投入，英国大概只有意大利的30-40%，论人均军费开支，英国人恐怕连意大利的30%都不到。利弗摩尔不懂军事，但他相信这句话：现代战争在战场角逐前，其绝大部分胜败因素在工厂里就已经决定了！而金融战场的胜败，基本就是战争场面的提现。
如果要评选投资大师，总裁绝对可以独占鳌头，其他人都是以金钱为赌注，只有总裁是以国家、民族、军队为赌注！
但这样就能否认利弗摩尔的意义？当然不是！
一个好的操盘手，在同样的趋势中，可额外为委托者实现0.5%-1%的利益，几千、几万美元不起眼，放到50亿美元头寸的视野下，这比例就不小了。1%就是5000万美元额外收益——交给德国5-600架飞机、6000辆卡车的成本还不到5000万美元呢！更何况，除了这些接受委托的头寸，利弗摩尔自己也有私人头寸——总裁不介意自己搭车赚钱，唯独有一点，只能同方向，免得形成道德风险。
也亏的是同方向，这要是方向做反，他利弗摩尔现在又要变成穷光蛋了。正利用中午休盘的时间仔细看报纸时，电话铃声响了，一个操盘手说到：“老板，有电话找你……”
“见鬼，和你们多次强调过了，不要叫我老板！还有，工作时间不要接无关电话——如果你们不想被炒鱿鱼的话！”
“我也知道，但这次电话是从交易所打来的，指名道姓要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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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利弗摩尔先生，能找到您还真是不容易——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才行。”
“你到底是谁？我似乎不认识在交易所有你这样的朋友。”利弗摩尔提高了声音，有些不高兴地说道，“再不自报家门，我挂电话了。”
“您猜对了，我确实不是交易所的，我为罗斯柴尔德家族工作……”
利弗摩尔心里一惊，罗斯柴尔德可是如雷贯耳的名头，连忙压低声音道：“您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我调阅了交易所数据，知道您这里有一大批英国债券和股票的卖空头寸……他们已让你赚了不少钱，不如我们协议平仓一下？价格可以比今天的最低点再优惠一点……”
利弗摩尔眉头就皱了起来：调阅交易所数据严格说来是绝对违规的，不过对手眼通天的大人物来说，这不是什么秘密，从对方一口咬定自己持有头寸并能准确找到自己这件事来看，显然可以印证“我为罗斯柴尔德家族”工作的话。
如果这些头寸都是利弗摩尔私人的，说不定他就答应了，毕竟罗斯柴尔德财团来头太大、势力太深，他得罪不起，可偏偏这些头寸大部分都是联合信托的头寸，他都已猜到了这是孔蒂尼和联合集团布局，他怎么敢随随便便答应和别人协议平仓？
而且，这价格也不对，今天最低点再优惠一点？
笑话，傻子都知道明天价格会更低，英国人在战场上根本拦不住意大利，明天岂不是更加被打得落花流水？再优惠还能比明天的价格还优惠？答应协议平仓岂不是傻？
不过这话利弗摩尔不能说，他得保持涵养，便笑笑道：“好啊，我回头问问我委托人，看他能不能同意……您既然是圈内人，想必也知道，这么大头寸可不是我自己的，我只有很少一部分，我做不了主。”
“你老板是谁？”
利弗摩尔反问道：“你连我老板是谁都不知道？”
对方沉默了一阵，最后道：“我知道您现在为联合信托工作，联合信托是哪个公司的产业我们都清楚，但联合信托持有的单子并不等于联合集团持有的单子——就算有高度重合，也不见得完全一致，所以我问的其实是具体客户，这样便于沟通……”
“不好意思，这就不能透露了。”利弗摩尔笑笑，随后又调皮地补了一句，“但您既然是内幕知情人，又为罗斯柴尔德服务，不说点什么好像也有点过意不去，有2个客户可以和您透露，一个是联合银行，一个是联合基金……您要和这两位主顾沟通么？或者用罗斯柴尔德的名头给他们施加一点压力？”
对面沉默半天，最后默默回了句：“惹不起，惹不起……还是等您沟通了我们再联系吧，我不是来吵架的，我的目的还是希望合作。”
“好的，我明白，明天开盘前给您答复，怎么联系您？”
“我给您打过来，我们很有诚意的，请您务必和上面汇报下。”
“我相信……”
利弗摩尔放下电话，拍了桌子大笑起来：终于体会到“老子上面有人”的好处了！他还没报总裁的名头，只说了联合银行和联合基金，即便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代表也不敢吱声了，说明这背景是管用的——不是一张“出事了你报我名字”的空头支票，而是有深刻底蕴的威慑所在。
他知道并不是没人想过打联合集团主意，问题在于后果无法承受：当初杜邦不过烧了联合集团几个仓库，结果却被意大利海军直接轰沉了一条货轮，还搭进去一个副总裁，开火的联合集团最后屁事没有，这一来就没人敢硬碰硬了。
美国资本当然厉害，但资本家并不直接控制军队，可意大利头号大亨就控制着军队，不仅控制着军队，每年还掏十几亿美元来赞助军队——这就是差距！
论财力，联合集团不一定能比摩根和洛克菲勒强，但论实力——双方本土以外的实力，联合集团绝对吊打这两个公司，就算在美国，如果不考虑美国政府的实力，摩根和洛克菲勒也不能说稳稳吃定联合集团——现在联合集团在纽约有黑水公司、有纽约黑帮、还有黑暗者，随时随地可以拉起数百人的精锐武装，摩根和洛克菲勒有啥？两个财团豢养的保镖而已！
拿资本碰军队是不是傻？
现在更好，意大利军力直冲天际，连大不列颠都被打趴下了，谁还敢去太岁头上动土？就算是罗斯柴尔德也只能感慨“惹不起”。
第181章：穷追猛打（7）
不过利弗摩尔觉得这不是小事，都已逼得对方去交易所调查然后把电话打到自己这里，可见确实有些不同寻常，他认为绝对有必要把情况汇报上去，如何办理大佬们会定夺的，他照办就是。
电报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了罗马，里奥和弗朗西斯科都看到了有关内容，并看到了利弗摩尔自己的建议：可以考虑场外协议平仓，毕竟数量太大，通过场内交易容易造成更大的波澜，但价格需要谈判。
说句实话，里奥和弗朗西斯科并不想这么简单地进行平仓：钱还没赚够呢！可听说背后金主的罗斯柴尔德，他们又觉得需要给对方一点面子，这次投机和10年前股票投机还不一样。10年前股票主要在全世界散户手中，不可能使用协议，只能血淋淋在交易所摆平，但这次主要冲击层面是英国国债和英镑，这基本都在专业机构和银行之中——毕竟银行间市场是国债的主要消化来源。因此，联合集团每赚的1美元都是从机构投资者身上割下来的肉，至于他们能不能转嫁给自己的投资人，那就完全不得而知了。
讨论了半天，最后里奥提议：“给总裁发个电报请示一下，如果要协议平仓，我建议按今天的收盘价再打8折，如果对手不肯，那就耗着……反正我们肯定是赚，赚多赚少罢了。”
弗朗西斯科点点头：“我看可以把我们持有的联合系股票抛售一点，这两天涨得很多……要灵活变现，高抛低吸，稳定市场，防止暴涨暴跌……”
说罢连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防止暴涨暴跌是孔蒂尼经常挂在嘴边的话，听上去好像很有大局感，很有市场面，但实际上就是“反复轮动割韭菜”的隐蔽说法，借着地中海战事的热潮把联合系股票减持一部分岂不正好套现？否则为啥要到美国市场来上市，不就为了弄钱方便么。
减持完了，正好可归还一部分贷款，然后再冲抵军费开支——打仗好贵的说，光是这3天的剧烈暂时就已烧掉了1个多亿美元，这个月后续战事虽然不像前期这么耗钱，但一个月5亿美元物资消耗肯定跑不了，这窟窿就要联合集团来填补一部分了。
电报打到开罗时，孔蒂尼正主持召开作战会议，部署下一阶段工作，里奥等人至少以为深夜他才会回电报，没想到不过2小时就收到了回电。因为作战会议只持续了不到1小时就结束了——与希特勒喜欢滔滔不绝讲述一大堆意见、建议、意义，恨不得自己代替参谋部指挥战役不同，孔蒂尼对于战术细节没有太大的兴趣，他的注意力始终关注在战略和整体原则上，关于凯撒计划，他始终坚持的就是这么几点：
第一，明确先打谁、打哪里；
第二，明确何时出击，何时达到何种战果；
第三，明确谁指挥、谁配合、谁主谁从。
要讲清楚这些问题，不用长篇大论证明，只要寥寥数语就可以了。今天要不是因为孔蒂尼直接插手了闪电师的使用和调度，会议基本开半小时就足够了。
至于为了实现这些目标需要什么样的进攻路线，安排什么样的兵力，配置哪些技术兵器和后勤支援，他一概不管——这都该是参谋部的工作，事后他看个汇报就行。他不止一次地听到过故事：真实历史上诺曼底登陆中，由于规定装甲师调度必须希特勒本人同意，而他那时候恰好在睡觉，无人敢于打扰以至于装甲师没调遣成功，等反应过来投入战场时，时机已永远地丧失了。
这故事当然不足以证明如果装甲师投入战斗就能扭转D日的局面，但充分说明将所有权力尤其是军事指挥权力集中在一个人身上是何等危险，更何况孔蒂尼有自知之明，他在战术指挥上的造诣肯定不如希特勒，更不如职业军官，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爽快一点放手呢？
不到晚上8点他就结束了指挥部的工作，留下一大堆参谋们手忙脚乱地商量细节，他自己则返回了埃及国宾馆，准备投入下一个战场——金融。
通过电报，他欣喜地看到自己在战前拟定的计划成功了——英镑、英国债券正以自由跳水的速度在往下掉，随着大不列颠在战场上连吃败仗，有关外汇汇率和信心指数都在直线暴跌，这不仅让联合集团赚到钱，还能摧毁大不列颠持续抵抗的意志。
至于罗斯柴尔德提出的协议平仓请求，他思考了一下便回复电报：“可同意协议平仓，国债价格按今日收盘价88折，外汇期货按92折协议平仓……”
电报发出去后5分钟，他又拍发了第二份电报：“协议平仓和股份减持完成后，想办法往国内输送15亿美元，同时逐步建立针对法郎、法国国债的头寸，黄金头寸保持不动或适度追加，速度可以平滑。”
里奥等人收到第一份电报后还不解原因：利弗摩尔建议8折平仓，为什么总裁给了88折和92折这样的数字？8折当然是极度过分了，可88折尤其92折是不是也有点太心慈手软？难道到手的钱不赚？
等看到下一份电报，两人才明白孔蒂尼的想法，里奥有些惊慌地说：“他不会要对法国开战吧？现在英国拼命想拉拢法国对我们宣战，他怎么能做这种事？这不是给英国人帮忙么？”
弗朗西斯科也表示困惑：“这事情透着古怪，最开始说要想方设法稳定法国也是他的主张，现在又要做空法国，难道又什么重要行动？”
“不行，不能这么莽撞，对法战争必须等地中海战事稳定后才考虑……”
正商量间，安东尼奥走了过来：“开罗发来电报，要求把原定中旬交货的6000辆卡车拨付给德国人，同时其他物资和产品也会交付一部分，全都是军事物资……这有点莫名其妙，不过电报有少爷的签名。”
“德国？哦……”里奥一拍大腿，兴奋地站起来，“德国人要动手了，难怪加莱这么着急……”
“着急？”现在轮到安东尼奥诧异了，“德国着急什么？”
于是弗朗西斯科连忙将做空法国、以较为优惠的数字协议平仓英国国债和外汇的事讲述了一遍。现在事情的逻辑就清晰了：如果德国要对法国开战，那法国国债和法郎汇率势必会遭受冲击，从孔蒂尼的布置来看，他是倾向于德国大胜法国的。
三人凭借这里透露出来的逻辑，全面把握住了事情动态：德国这边有新变化，难怪总裁的调整出乎意料。
第182章：穷追猛打（8）
如果基于德国大胜法国的前景，那迅速协议平仓英国头寸转而布置法国头寸很有必要：英国这里剩下的肉已经不多，而法国这块肥肉还没有咬过，正好可以狠狠干上一票。
众人不禁感慨总裁心思缜密、布局盛大——敢于推断德国大胜法国的人可不多，再怎么说，法国也是欧洲“陆军第一强国”，而且意大利打英国用了有策略“偷袭”的手段，法国这头就不存在这个情况了。
众人还不明白法国的开战对象其实是波兰，不过这个消息在意大利高层都是保密的，孔蒂尼也不能随随便便把消息透露给身边人——里奥、弗朗西斯科和安东尼奥严格说起来不属于应该接触这个消息的圈子。
“还得让他赶快回罗马坐镇，否则每天电报来电报去太麻烦，消息也容易走漏。”
“马上就回来了，舰队明天凌晨离开亚历山大港去马耳他，然后回罗马……”安东尼奥笑笑，“刚才宣传大臣阁下给我打电话，说要在罗马准备50万人的欢迎仪式，热烈迎接总裁凯旋归来！现在正在全面布置古罗马风格的场景呢……”
“对哦，新凯撒嘛……”三人一起大笑。
“底线是88折和92折？”美国时间当天夜里，利弗摩尔就接到了回电，出乎他的预料：意大利方面给的底线居然这么低，他总以为至少要在85折以上，如果是88折或92折，那是很容易就达成一致的。
“难道前线又发生了我说不知道的情况？”他无法去猜测，只能顺着这个思路去思考——为了防止走漏消息，里奥等人经过商议，决定暂时不对他透露建立做空法国头寸的消息，这个工作可以让德尔维其奥慢慢操办起来。
“减持部分涨势过高的联合系股票？”利弗摩尔自言自语，“这倒是符合我的想法……这种战争景气带来的刺激并不会持续太久，现在减持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第二天开盘前，罗斯柴尔德的代表果然如约将电话打到利弗摩尔这里，他的内心很焦虑，不过语气很镇定：“就昨天答复的这件事，不知道您的主顾有没有明确回馈意见？”
“我汇报了，也得到了答复，可以考虑——这也是给罗斯柴尔德家族的面子，不过规模和折扣还需要您再说下。”
“大约4亿美元的国债，1.1亿英镑的外汇头寸……”对方试探性地问道，“按昨天收盘价的9折平仓如何？我收到的指令是这个。”
“9折？”利弗摩尔故意提高了声音，“您在开玩笑吧……如果是9折，今天市场一开市就有可能达到。”
“但您也要看看现实，昨天是因为张伯伦辞职而带来的巨幅波动，今天这个冲击已过去了……战争场面虽然对大不列颠不利，不过毕竟只是殖民地的事，英国本土并未受到致命伤害……而且我们有内线消息，是艾登而不是哈利法克斯更受议员们的支持。艾登的政治态度您是清楚的，他是强硬派代表，这场战争还有的打。”
“哦，既然这样，那您协议平仓干什么呢？拿着不就好了？说不定什么折扣都不用打……”
对面陷入了沉默，利弗摩尔的话戳中了他的软肋——恰恰是因为知道艾登有可能登顶的消息，罗斯柴尔德方面才感觉必须加速平仓。一个坚持打到底的首相必然会耗费更多的资源和财政，这会加剧英国的财政恶化，不管胜败，只要战争长期化，英镑的国际地位就会完全完蛋。反倒是主张和谈的哈利法克斯还有可能让英国指数扳回来。
可惜呀，当惯了世界霸主的英国人没有这么容易屈服，议员们不甘心以这样的方式、这样的场面来承认失败，他们还想再打打看——艾登能获得更多支持不是因为他更有能力或魅力，而是因为这种强硬的态度符合更多英国人、英国议员的想法。
“那您的报价是什么？”
利弗摩尔不慌不忙道：“昨天价格的85折，或者今天最后一小时平均价的9折……”
“这可能我办不到……”
“能不能办到不应该是老板们的决策么？”利弗摩尔笑道，“如果你都能替老板下决定了，这世界还不乱了套？我不相信您没有第二预案。”
“好吧，我先汇报一下……”
“祝您好运！”
市场很快重新开盘，不过今天英国指数的下跌没有昨天那么猛烈，除了照惯例跳空2个百分点外，基本上维持比较平稳的走势，不过成交量释放得很大。利弗摩尔很快想明白了原委：恐怕有其他人在借机吸纳。
他冷笑一声：“不知死活的东西。”
然后有条不紊地给操盘手们下达指令：“伙计们，干活啦……准备抛联合系的股票，上午暂定抛1个亿——必须有策略，不许把价格走势破坏。”
“头，您放心，这事情我们熟……”
9点过后，盘面上联合系股票开始不断涌出，单子体量都不大，而且很分散，分布在各个产业上，但利弗摩尔清楚这都是他手下的杰作：其他投资者一心还想着继续大涨呢，怎么可能舍得跑？
他观察了一下盘面，顺手就打开了收音机，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女播音员的消息马上流淌了出来：“下面继续播送埃及战争消息……开罗时间昨天下午，总裁视察并检阅了在埃及的意大利部队，今天（4月4日）凌晨5点，意大利主力舰队离开亚历山大港，总裁登船离开，埃及国王法鲁克一世、美国驻埃及大使等到港口送行……与此同时，滞留在亚历山大、塞得港、伊斯梅里亚、苏伊士等港口的多国货轮逐步获得放行，到本台播音时为止，已有9条法国货轮、2条西班牙货轮、3条美国货轮获准离开，现场秩序稳定。”
利弗摩尔忍不住嘟囔了一句：“现在广播公司果然神通广大了，连意大利舰队什么时候离开都知道——当初怎么就不知道啥时候大战呢？”
他哪里知道，这消息是孔蒂尼故意释放出去的，用于“提醒”法国人不要做傻事——我第一、第二机动舰队现在随时可战！
“……根据消息灵通人士透露，意大利军队追击撤退的英国军队仍然在继续，但意军主力已越过西奈半岛展开进攻，乔瓦尼·梅塞将军被宣布为意大利中东战区司令官，他宣称要将中东地区从英殖民主义者手中解放出来……到本台发稿时为止，意大利机械化先头部队已冲入巴勒斯坦境内，与英国驻军展开交战，意大利空军也轰炸了相关目标，目前具体战况不得而知，国务院已发布警告，要求在中东的美国人务必不要随意外出，务必保持好美国护照，免得被军队误伤……”
和大多数美国人一样，利弗摩尔的地理也不好，不过他刚刚买了中东地图，顺着提示很快就找到了巴勒斯坦——英国委任统治地。他情不自禁地点点头：这看下去，别说巴勒斯坦，恐怕约旦马上也要落到意大利人的手里。
“本台刚刚收到最新消息：……8年前被沙特征服的、曾经统治汉志王国的拉希德家族代表在开罗与意大利代表签署了协议，请求意大利帮助内志王国赶走英国傀儡的沙特家族，恢复该国版图，意大利政府已宣布接受该请求并对沙特阿拉伯政府宣战！”
然后电台又进行了一系列科普：内志和汉志王国被英国支持的沙特家族于1932年征服后变成了沙特阿拉伯，不过意大利没有承认沙特更谈不上建立外交关系，所以在意大利国内，还是以汉志、内志分别称呼这片半岛的，现在动手，显然意大利要将英国在半岛的势力连根拔起。
“打得真是越来越激烈了，看来股票还得涨……”利弗摩尔敏锐地扫视了一下市场，发现在消息公布后果然出现一波上攻……
第183章：穷追猛打（9）
意大利军队越过了西奈半岛；
意大利机械化先头部队逼近耶路撒冷；
意大利空军轰炸了约旦和沙特境内的英国目标；意大利陆战队在巡洋舰掩护下在巴勒斯坦特拉维夫登陆；
意大利与拉希德家族签约，对沙特阿拉伯宣战，准备恢复汉志、内志王国……
4月5日清晨，法国总理达拉第刚刚赶到马提翁宫办公室就收到了一连串消息，看得他眉头忍不住皱起来。更麻烦的是案头还堆着标明情况“十分紧急”的汇报，打开一看，是驻叙利亚和黎巴嫩法军总司令魏刚发来报告：昨天下午为掌握意大利军队的情况，驻扎在叙利亚的法国东方军起飞了3架侦察机准备察看意大利军队情况，结果却被意大利战斗机直接击落、目前飞行员生死不明。
事态发生后，魏刚向意大利军队和大马士革意大利领事馆提出严正抗议，不过对方态度更为强硬：意大利大本营已宣布阿拉伯半岛为禁飞区，除叙利亚和黎巴嫩这两处法国统治区域外，不允许有任何飞机出现，违者一律予以击落！意大利表示这两架飞机就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所以飞行员奉命击落理所当然。
魏刚表示他并不知道这个消息，且意大利人单方面颁发的禁令也不能制约法国飞机——这又不是国联下达命令。根据英法之间的协议，双方空军如进入对方委任统治地并不视为侵犯领空。
意大利驻大马士革总领事无所谓地笑笑：“现在您知道了？那两个飞行员既然跳伞，那就肯定还活着，我们搜到后会给贵军送回来。至于贵军损失的飞机嘛，那不是个事！我军在埃及缴获了巨量英国装备，有飞机有坦克，可以赔你们2架，不要飞机要坦克也行——随便你们派驻开罗的外交官和武官挑。不过有句话必须再次和您明确，如果还有飞机出现在禁飞区领域，意大利空军将毫不犹豫地予以击落。上将，您是军人，自然明白军令如山的道理，这是罗马下达的命令，有总裁和巴尔博元帅的签字，谁敢不服从？如果连他们签署的命令下面都敢不服从，意大利军队还能称得上听党指挥、保卫帝国的武装力量么？如果您对政治决策不满意，您应该让巴黎出面交涉，而不是在这里和我怄气——这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如果是以往，意大利外交官绝对不敢用这个态度和魏刚说话，但随着意大利军队在战场上屡战屡胜、快速推进，外交官尾巴也翘起来了，说话态度强硬无比，迪诺·格兰迪指示总领事：就这么说，看法国人怎么办！
这态度成功地激怒了魏刚，他气不过向外交部、国防部和空军告状，要求他们采取措施，尤其是外交部必须对意大利提出严正交涉。
所以一清早这桩无头官司便打到了达拉第这里，他头很痛：从目前情况来看，驻扎在中东的那些部队根本不可能是意大利军队对手，尤其是空中力量更是被吊打——与其说意大利人是蛮横地击落本方飞机，不如说是对方在警告自己，不要插手中东的事。如果能打得过，魏刚早就带东方军反击了，忍气吞声地选择告状而不是还击，说明这位将军脑子很清醒——知道目前在中东和意大利打仗没有胜算。
别的不说，真要打起来，意大利后续增援可以一波波赶来，魏刚从哪里指望增援？海上？法国舰队首先要打得过意大利海军才行！
军事反击没有胜算，政治反击呢？
提出抗议？
达拉第情不自禁地摇摇头，他是和孔蒂尼交涉过“港口轰炸”事件的，知道这位总裁“宁可赔钱也不丢面子”的性格，人家意大利外交官不是说了嘛——在埃及的英国装备随便法国挑作为补偿，说明意大利官方态度很明确——赔钱可以，道歉免谈！
这心态当然很膨胀，看了让人不爽，不过达拉第不是年轻人，没有那么多血气方刚，更不会说什么“不惜一切代价”这样的话——哪有政治家不权衡利弊的？如果他是这样的愣头青，早就被人从总理的位置上赶下去了，怎么可能轮到他成为法国一战后执政时间最长的总理？
他想了半天，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最终把负责主管外交的副总理肖当、主管财政的保罗·雷诺和主管海军的达尔朗一同召唤到办公室商议对策。
“这两天消息很多，其中有两条消息比较重要：第一，小齐亚诺率领意大利舰队主力离开埃及返回罗马；第二，意大利越过西奈半岛大举进攻，不仅巴勒斯坦、约旦遭遇进攻，就连沙特阿拉伯、亚丁、也门、伊拉克等国家恐怕都难以幸免……”
达尔朗点点头：“重要消息可能还不止这些，我掌握的消息是，意大利第一批增援部队已抵达班加西，正源源不断地登陆——推测他们将在6日进入埃及，规模不详，但据说不少于5万人，内含一个装甲师——这是15分钟前收到的消息，还没有核实，所以未向您汇报，但我觉得偏差度不会太大。”
达拉第奇怪地问道：“为什么不直接去亚历山大港登陆呢？”
“亚历山大港也有船只登陆，不过主要以物资为主，重点保障梅塞装甲集群的需要——这是我们的驻埃及武官在亚历山大港亲眼目睹的，至于被意大利海军截获的那些英国货轮，已就地征用给目前中东地区的意大利军队运输物资了。”
说起货轮，达拉第脸色缓和了不少：意大利打下埃及，控制了所有在埃及滞留的货轮——也不是没人想跑，关键是意大利海军发了告示，不服从检查擅自起航的，一律不加警告就地击沉，你货轮跑再快还能快过意大利海军航空兵的飞机？所以大家只能乖乖停船接受检查。
检查完毕的第一批货轮已经放行：总共10多条货轮，一半以上是法国船。驻埃及大使向国内透露，意大利人是特意先挑法国船进行审核的，而且态度蛮客气，这一点他已向意大利中东司令部表示了感谢。
所以各方面综合起来的情况很复杂：一方面意大利在埃及行动中表现出来对法国客气的姿态，一方面又在阿拉伯半岛上毫不犹豫地对法国飞机痛下杀手。
这种截然不同的态度让达拉第本人根本搞不明白意大利到底什么想法，更不必说基于有关态度来制定应对策略。
第184章：穷追猛打（10）
于是，他把货轮的事和魏刚反映的飞机击落事件一起讲了，问道：“对这件事，你们怎么看？”
肖当道：“这件事我也接到了电报，我对外交交涉的态度是，我们反对意大利片面在阿拉伯半岛划所谓的禁飞区，这是原则；但在实际操作中，应该避免与意大利空军起冲突，魏刚难道还嫌局面不够乱？谁让他派飞机去侦查意大利军队情况的？换个角度想想，如果我们在进攻英国人，意大利人来窥探情况，我们会不会无动于衷？这个反应，明显是意大利指挥官做出的应急应对——不管罗马是不是赞同，但必定会袒护自己的将领。”
这态度让大家有点愕然：外交部批评将领不懂事、乱惹事？不过达拉第没有招呼陆军将领，也没有招呼空军将领，只有达尔朗一个海军统帅，所以暂时没人给魏刚打抱不平。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达拉第觉得肖当的想法和自己不谋而合，现在应该多关注、少惹事——你魏刚又打不过人家，偏还凑上去瞅，这不是自讨苦吃又是什么？
“当然还是要向意大利提出抗议并索赔，不过态度可以适当放松……”达拉第不能明显帮着外交系统压军方，思考后道，“顺便让埃及武官借机去观察一下意大利人究竟缴获了些什么东西——赔几架飞机、坦克聊胜于无，但观察意大利的战争情况我觉得很有必要。这次我们没被邀请观察意大利军事演习，我觉得是个重大失策，听说这些观察员不仅看了海战，还看了陆战，掌握了大量意大利军队的一手情报，法兰西在这件事情上大大落后了，必须用其他办法弥补起来。”
这态度赢得了众人一致认可：达拉第总理虽然是个绥靖派，不过脑子到底是好用，牌打得极好——一方面同意英国飞机过境，一方面又悄悄对意大利透露消息；一方面对意大利设立禁飞区表示抗议，一方面又借机去深入调查埃及战事，说明总理大人是有大智慧的。
这件事就这么确定了下来，达拉第转头问起张伯伦辞职后英国的内部情况——他也看不懂英国人在想啥。
肖当皱着眉头道：“伦敦传来的消息很微妙，艾登和哈利法克斯勋爵各有一批支持者，但支持艾登的多，支持哈利法克斯的人少，我昨天夜里得到的情报是，工党、自由党似乎与艾登达成了妥协，将以共同组建战时内阁的方式组建新内阁——换而言之，艾登有工党、自由党、保守党强硬派三者的支持，哈利法克斯只有保守党温和派和张伯伦的支持，两者力量并不对等……所以张伯伦昨天再一次找了我国大使，希望法兰西能对意大利宣战，并再次兜售了他所谓英法海军共同夹击意大利舰队的理论……”
达尔朗冷笑一声：“夹击？说的好听，他们的本土舰队在哪里？都出发3天了，连波尔多一线都没过，这是要打仗的意思？连演习的水平都够不着，散步还差不多！”
“英国舰队具体位置在哪里？”
“昨天傍晚在拉科鲁尼亚西北方大概450公里左右的位置……这是一艘过路货轮偶然发现的，今天清晨就不知道了，也许进入了大西洋深处，但至少离直布罗陀还有3天的距离——这还是建立在不兜圈子、快速前进的基础上，如果皇家海军真想去救援，抓紧一点的话，这都应该赶到直布罗陀外围了。他们不紧不慢地晃荡过去，我看不是要救援，分明是想拖我们下水，拉我们给他们垫背……”
其他人陷入沉思，很明显英法在这件事上陷入了囚徒困境：
英国担心法国不肯宣战，两面夹击不成，反而让自身陷入被动，葬送本土舰队，所以故意放慢步伐，慢吞吞地前进，等待法国回应；
法国担心自己宣战后英国并不能及时赶到，本国地中海舰队反而成了先被意大利东西夹击的目标，为英国人牵制了对手并让后者坐收渔翁之利。
英法当然都想对付意大利海军，可问题在于大家都只想对方先上，自己随后捡便宜，于是就出现了这种后果。造成该后果的根本原因除了英法海军之间互不信任外，还在于意大利海军的强势表现——秒掉地中海舰队的辉煌战果让法国人感到害怕！本来法国地中海舰队实力就不如意大利，再碰上这么一出，法国深怕自己也成为被秒杀的对象。
不把握法国这个心态，就不能充分理解法国在开战后的态度——法国不是不想帮英国，是害怕帮忙不成反而引火烧身。
如果现在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还保持着主力完整，或哪怕损失很大，但还勉强能与意大利对抗的局面，法国海军在有英国本土舰队配合情况下基本会毫不犹豫地上前助拳，可地中海舰队被秒杀，意大利损失接近于无的场面下，再冲上去就不明智了——你想让法国舰队成为下一个被秒的对象么？
就算不被秒，硬生生和意大利开片也不符合法国利益——谁都知道现在意大利士气如虹，舰队经过磨合又极有经验，三军配合犀利，这根本不是匆匆忙忙动员起来的法国军队能加以对抗的，现在只能等等看、慢慢来，充分做好准备，积蓄实力。
这一等一慢，等来的就是意大利冲进开罗，控制苏伊士运河，占领西奈半岛、向约旦、巴勒斯坦、沙特进攻等一连串消息，越等越看见英国人溃不成军，越等越发现意大利力量在源源不断输出，越等越感觉心惊胆战。
还敢上前去打？怕不是在犯傻！
况且人家意大利没要和法国开战的意图，总体上对法国也友好，对法国提出的议和、斡旋设想也接受了，还专门开出了条件，能谈判解决的事情，于情于理为什么要打——难道法国小伙子的性命这么不值钱，非要为大不列颠火中取栗？达拉第敢打赌：一旦法国主动对意大利开战，打得顺利还行，稍微有点挫折，他必然会被轰下台，这又是何苦？
把关注点回到谈判这件事上，就算人家意大利开的价码高了点，你英国不能谈都不谈就准备放弃吧？况且达拉第并不觉得意大利的条件离谱，你不肯给？好，人意大利自己派军队取，你照样拦不住！
在这节骨眼上偏偏老朋友张伯伦又辞职，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第185章：穷追猛打（11）
达尔朗继续皱着眉头分析：“现在，就算英国人想打，情况也变得复杂了。英国本土舰队赶到直布罗陀至少还要3天，说不定要4天，而意大利舰队已从亚历山大港启程，2天就可抵达马耳他，3天基本能与西班牙方向的分舰队汇合，就算动作没这么快，那就是4天……4天后就要和意大利全部主力对决，谁敢说有把握？唯一选择只有我们法国海军牺牲，动用地中海舰队全部力量拦住意大利主力舰队，为英国人创造歼灭意大利分舰队的契机。可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干？那样打完之后，法兰西在地中海方向就没有实力了——英国人肯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来换取法兰西做这个牺牲？如果把埃及和利比亚给我们，法国海军做这种牺牲我觉得理所当然，但哪个政治家可以对我们承诺这些？”
废话！如果拼着损失一半海军能拿到利比亚和埃及，达拉第咬牙也批准了，可问题是，这目标实现不了啊！既然实现不了，凭什么要海军去死？
达尔朗用这种方式，委婉地表达了他不同意将法国海军投入这种战争的观点，不过姿态很中立、很公允：“接下去两天，我会让部队处于最高戒备中，一面盯着意大利人，看他们想做什么，一面盯着英国人，看他们到底去不去直布罗陀……”
海军诉完苦后轮到财政诉苦了
保罗·雷诺道：“由于英国国债和英镑直线下挫，英国政府觉得是有人在恶意做空英国 ，希望我们伸出援手帮助英国托市，一开口就是5亿美元……”
托市？
肖当摇摇头：“这种事干不来的！英国刚刚通过了追加10亿英镑临时军费的方案，全部需要通过发行特别国债落实，为确保国债发行成功，将利率提高到了前所未有的7%——上帝啊，一个主权列强将中期国债利率水平提高到7%，这是要财政自杀？就算发出去，以前的债务就不管了？”
“所以，他们希望法国银行吸纳在美国市场上流通的英国国债……这个，从理论上来说，是有钱赚的，但……”
达拉第问道：“现在英国国债什么价格？”
“各有不同，英镑计价的债务差不多相当于战争爆发前的75-78折，以10年期，4%的利率国债而言，3月份的主流价格是105英镑，昨天收盘价到了80.72英镑，换而言之，如果现在买入，不但可拿到累计40%的票息，还可以拿到20%的折价，每100英镑的整体回报率超过60%……问题在于，英镑贬值了很多，换成美元没有那么多收益。”雷诺强调道，“既然英国都打算发行7%的国债，那为什么不直接去买新国债呢？”
他用了一长串术语解释了英国面临的财政困境：由于外面价格暴跌，英国国内新债券不将利率提这么高就根本发不出去；但如果真以7%的利率发行，那外面流动的老国债价格就蹦跶不回来了——水平面必须保持一致。
“动用财政力量给英国托市不可取。”达拉第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但也不能不做任何表示，建议几个大银行把他们手里的英镑头寸换成英国国债吧——压手里也是赔钱货，对了，我们的银行持有多少英国国债？”
“阁下，大概有7-8亿英镑……”说起这个，雷诺忽然有了一点笑意，“不过我们持有的意大利债券和股票更多，我今天看了一眼，意大利债券可能价值12亿英镑——他们升值了10%，至于意大利股票，很多都是几个大银行在联合系IPO前入股获得的……按原始股价格计算，少的涨了1倍，多的3-5倍都有，具体收益我说不清楚，几个银行都守口如瓶。他们只对我抱怨说哪里赔钱，哪里赚钱这种事从来不吭声……对了，他们坚决反对和意大利打仗，不止一次和我打电话施加压力！”“好吧，我们法兰西的银行家还算会做生意。英国这头差不多2.5亿英镑已赔进去了，不过意大利这头能赚个4-5亿英镑回来，两下对冲，居然还赚钱了……”达拉第敲敲桌子，“让他们想办法买个1亿英镑国债给英国人解解渴吧……价格多打点折！盟友归盟友，生意归生意！”
达尔朗只能无奈地耸耸肩不发表看法：银行界反对和意大利开战当然是有利益的——他们有大把利益压在意大利、压在联合集团上，这要是一开战，全特么变成交战国资产会被没收的，英国几大银行的联合系股份不就被意大利人冻结了么？——那才要了他们的命！恐怕这批银行家也是盼着意大利打赢的吧，他们持有大量联合股份，正是赚钱的时候，谁会和钱过不去？
政治、经济、军事这三笔烂账搅和在一起，达拉第也深感头疼，怎么选都似乎不是最佳选择。
“美国有什么态度？”
“美国？史汀生除了老调重弹没有任何新意：希望英意两国保持克制，不要再诉诸武力，尽快坐到谈判桌前来，为实现世界和平作出贡献……”肖当不满地说道，“美国人一边唱高调，一边做生意：他们卖给了加拿大一批飞机和几艘老旧驱逐舰——实际给谁的一望便知；然后华尔街继续给意大利提供贷款和机器设备，对了，还卖了一大堆特种钢，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干啥的。唯一值得注意的是，美国似乎在讨论进一步扩充军备——陆军要从目前40万人的基础扩大到60万人以上；海军也要实现20-30%的扩张。”
“美国人还是老样子，总想着做生意搞投机，不理他们，不过扩军动向需要注意。”达拉第看了看达尔朗，又对雷诺强调道，“我们争取也通过一个扩军法案，请您做个稳妥的方案——能切实帮到军队但又不会过于刺激德意；在方案出台前，财政先给海军秘密拨几笔款子，走预算外流程，帮助海军尽快把航空母舰完工——加班加点地干！霞飞号今年一定要完工，不能再拖到明年了；伴尔维号明年也要争取完工！还有，把诺曼底号的龙骨铺设抓紧完成！”
由于意大利航母的强势和在西班牙内战期间的使用，法国比历史上更早制定了霞飞级的建造计划，一共2艘，分别是霞飞号和伴尔维号，其中霞飞号预计1941年3月完工，伴尔维号预计1942年5月完工。
除航空母舰外，战列舰方面法国也比历史发力要早：敦刻尔克级2舰、黎塞留级首舰黎塞留号已投入服役，2号舰让·巴尔号预计年底服役，3号舰克里孟梭号刚刚下水，预计1942年春天服役；此外，威力更大、标准排水量高达4.5万吨的阿尔萨斯级首舰阿尔萨斯号去年也铺设了龙骨，到目前进度已完成了23%；2号舰诺曼底原本预定6月份铺设龙骨，但现在达拉第坐不住了，决定4月份就开工！
“海军对阁下的厚爱深表感谢。”听到达拉第如此表态，达尔朗当然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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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点头称是，总理这话是老成谋国的道理。
第186章：不甘心（1）
“陛下，我们真不该与意大利人谈判，也达不成谈判的效果。”4月5日下午，呼声最高的新首相候选人罗伯特·安东尼·艾登拜访了乔治六世国王，寻求他对于自己出面组阁的支持。
虽然英国是典型的虚君统治，但王室对政治依然有重大影响，为最大可能地达成“举国一致”，艾登必须要获得乔治六世的支持。
乔治六世迟疑地说：“但是……”
“我知道内维尔和爱德华到您这里拜访过了，或许您也赞同他们的意见，不过就目前情形而言，只有继续战争、抵抗侵略才是我们唯一的正确出路。”
“可……可……可我听说战场……战场形势非常……非常不妙……”乔治六世一贯有口吃的毛病，在登基之后他努力和语言矫正师学习改进，在大众面前发表演讲时情况还比较理想，但在私底下交谈特别是面临情况比较紧急的时候，这个毛病却会情不自禁地重复犯。
艾登点点头，肯定地说：“战场情况确实非常糟糕……这一点无可否认。”
到4月5日中午，意大利军队已从南北两路冲进了巴勒斯坦，该地区重要城市如特拉维夫、海法、耶路撒冷悉数被意大利占领，驻守在当地的英国第10集团军一共不过1个师又1个旅的兵力——师是英印师，旅是本土旅，结果被打得抱头鼠窜。除此之外，意大利空军猛烈空袭了约旦、沙特、亚丁等地的英国目标，最远的轰炸机甚至深入到伊拉克，让第10集团军司令官梅尔逊调度兵力、构筑防线显得异常困难。
驻守在阿拉伯半岛各空军基地的皇家空军奋起还击，并试图用轰炸机阻挡意大利的钢铁洪流推进，特别是驻扎在距离巴格达不到100公里的哈巴尼亚空军基地在指挥官斯玛特中将的指挥下，抽调全部作战飞机投入狙击——算是当天参战的最远的英国空军部队。
不过该基地里的那些飞机实在过于陈旧，只包括11架飓风战斗机，9架角斗士双翼机、1架布利斯托“伯林汉姆”Mk.I型轰炸机、26架奥克斯福德教练机、8架高登教练机和30架霍克“奥德克斯”教练机共85架飞机，其中11架飓风战斗机还是张伯伦指示要加墙防御后才给该基地送过去的。没错，飞机容易搞，要多送几架飓风完全做得到，可合格飞行员可不是想有就有，需要时间和花费才能培养出来，飞行员比角斗士、飓风之类飞机贵多了，大不列颠又没有航空公司会像联合航空那样没事额外养着数千个飞行员玩——他们的薪水、福利、住房、津贴就不要钱了？全世界哪个资本家会像总裁一样养军队，不从军方这里赚黑心钱就算谢天谢地了。
所以联合航空上市后的股价一直没怎么涨，要不是靠着倒腾地皮和发展房地产弄点副业填补下利润恐怕，保管是年年亏损的局面——可一旦意大利空军传出从联合航空征募飞行员的消息，该公司股价就开始暴涨，市场人士终于弄清楚了，意大利所谓“第二空军”不是噱头，那是整整齐齐要打仗的，那这么多年的成本迟早会指望空军输送回来，股价暴涨马上找到了理由。
而英国人达不到这个目的，只能勉强提升。为增强作战能力，空军基地那些教练机也临时进行改造，变成可携带200磅或250磅的航空炸弹——不管怎么说，这也能炸死人！
不得不说英国人勇气可嘉，可惜力量对比实在过于悬殊，这80多架飞机在一上午战斗中就近乎损耗过半——除了飓风，其他飞机连意大利转手给奉系的菲亚特CR.42战斗机都打不过，怎么可能是Bf-109/F、F5战斗机的对手呢
在4号全天、5号上午的作战中，意大利空军一共出动了2470架次，击落、击毁了巴勒斯坦、约旦、沙特、伊拉克等多地英国飞机近200架，自身损失只有不到19架，而这19架中至少还有5架是被英国防空炮火击落，真正在交战中被击落的意大利飞机不到15架……
经过这番折腾，到开罗时间当天中午，意大利空军已牢牢把握局面，地面部队可肆无忌惮地发起冲击了。
在艾登和乔治六世谈话时，意大利全面控制了巴勒斯坦，连约旦首都安曼都占领了过来——不能怪英国人太不经打，毕竟安曼离边境太近，距离特拉维夫不过100多公里，意大利装甲部队一个冲锋就到的距离，怎么可能不被占领。
而统治约旦的哈希姆家族和沙特阿拉伯的沙特家族一样有仇——他们丧失了汉志和麦地那的控制权，听说拉希德家族和意大利结盟准备恢复内志王国，且意大利人已打到约旦之际，哈希姆家族也坐不住了，准备同样仿效签约。
“但和谈对我们的损失更大……”艾登强调道，“法国人已通过外交渠道和意大利接触了一下，听了他们的意见，爱德华或者内维尔和您说了么？”
“这……这个没有……他们……他们只说条件不太好谈……需要……需要时间。”
艾登冷笑一声：“什么不好谈，根本是没法谈，迪诺·格兰迪对法国人提出了一系列条件，包括：
第一，苏伊士运河成立股份公司，国际共管，运河区联合驻军——份额没说，但想必不会让我们满意；
第二，埃及独立，与英国彻底脱离关系，大不列颠在埃及资产由埃及政府没收作为赔偿；
第三，马耳他、塞浦路斯、苏丹、英属索马里割让给意大利，作为意属东非的一部分
第四，我们不能干涉对阿比西尼亚的处理；
第五，亚丁保护国等地划归意大利所有，沙特版图分解，恢复成一干小国；
第六，伊拉克、伊朗彻底独立并与大不列颠脱钩……” 
乔治六世愕然：这条件确实有点超过了自己的心里承受能力，他原本以为只有埃及，没想到整个北非、中东的利益都可能严重受损。虽然他是虚位君主，但不代表他对英国的局面能不闻不问，如果这个妥协成真，他就是同意丧权辱国条约的君主，千百年后会被人唾弃的。
从本质上说，作为一个年龄与艾登相仿的君主，他的思想逻辑更接近艾登而不是张伯伦或者哈利法克斯。当然，他不能简单地听信艾登一面之词：或许形势没发展到这么严重的地步或者意大利人的开价没这么高呢？
第187章：不甘心（2）
“这样处理之后，今后在中东，法国只有叙利亚和黎巴嫩，我们只有巴勒斯坦——请您注意，之所以意大利不要巴勒斯坦，是因为还有犹太人这个麻烦……”艾登点评道，“除了这些地方，意大利将实际控制中东！在非洲，意大利将获得包括苏丹、阿比西尼亚、整个索马里并间接影响埃及，整个东北非洲包括运河都要变成意大利的势力范围。”
他在桌子上花了一个圈：“小齐亚诺提到了所谓的环地中海共同体，其实质就是要重建罗马帝国，成为地中海霸主！这个新罗马帝国比历史上的罗马帝国还多了东北非和中东，这对我们而言，是绝对无法容忍的！”
乔治六世半晌无语：丢掉埃及都已足够让人心痛，如果真按照意大利的人这个要求落实，大不列颠在北非和中东还能剩下什么——等于全球霸图直接被人从中间挖空了！这倒真如艾登所说，不能谈，起码不能用这样的代价谈。如果这都能谈，那为什么不干干脆脆接受日本的条件，把马六甲以东交给日本换取日本出兵呢？
在日不落帝国版图中，中东是非常关键和重要的一环，但在孔蒂尼的计划中，中东对意大利更为重要，因为意大利国家实力太弱、体量太小，也没有传统世界殖民的历史，除近在咫尺的北非和中东，外面地盘几乎是抢不到也守不住的，所以要成就大业必须在中东这里动脑筋。大不列颠没了中东和北非，顶多是实力衰弱一些，而意大利如果没有中东和北非，那只能算三流国家，所以这个立场不能动摇。
从后世穿越而来的孔蒂尼深知绿绿的厉害，要想尽可能维持意大利的国际地位，对阿拉伯宗教势力肯定要分化瓦解，之所以矛头直指沙特家族，其用意并不是真要把沙特家族连根拔起，而是要斩断沙特家族和英国人之间的联系，只要沙特家族愿意投靠法西斯蒂。意大利就会最终出面协调沙特、哈希姆、拉希德三大家族的势力，避免一家独大。
按照孔蒂尼的设想：在宗教上，三大家族必须分化瓦解——每个都依赖意大利的支持；在政治上，必须扶持世俗派领袖，进行法西斯蒂化改造。最理想的局面是在中东这些国家内部实现世俗派和宗教派互相牵制，世俗化和法西斯蒂化优先；在国家间，各家族势力互相对抗，逊尼派和什叶派对立。只有这样，意大利才能成为各方力量的中心和唯一仲裁者，意大利对中东的统治才能稳固下来。
除此之外，诸如埃及、伊拉克、伊朗这种人口比较多的国家和地区，意大利要采用间接控制和影响，不殖民；对巴勒斯坦、黎巴嫩、叙利亚这些麻烦很多、石油又没有的国家，尽可能维持；对后世也门、阿曼、阿联酋、科威特等石油储备丰富、人口又少的国家，才能直接占领或干脆宣布为保护国；对于沙特，要尽可能将其肢解分散成多个小国，便于直接控制或者吞并。
在总裁的半途上，阿拉伯半岛今后要划分为15-18个酋长部落制小国，觉不允许有力量过于强大的国家，更不允许他们团结起来一致对付意大利——所有民族的、宗教的、历史的矛盾都应该拿来使用。同时，对石油开发也要节制，不能全面铺开，一方面防止油价大起大落，另一方面也防止国际势力觊觎意大利的地盘。在孔蒂尼的设想中，今后伊拉克和伊朗的原油肯定要加大马力，因为这是独立国家，如果有其他国家想打他们的主意，他们第一时间会选择向意大利靠拢；同时，也要适度开发苏丹和阿拉伯半岛上的石油，这才能实现可持续发展。
当然，好处也不能一点不给这些沙漠酋长，最成熟的仿造体系就是“石油美元”——总裁已建立了欧洲原油联合储备体系，在过去10年间运转一直非常正常，下一步就打算依靠石油发行“石油里拉”或者“石油欧元”，为意大利的经济立足创造条件。
意大利在石油领域将拥有得天独厚的条件和发展机遇：意大利直接控制着利比亚和阿尔及利亚油田，是非洲乃至欧洲目前最大的产油区；意大利将很快控制苏丹，这是下一个石油生产爆发点；意大利控制着中东，这是世界未来的石油主产区；意大利还将控制苏伊士运河，这将是石油和贸易的命脉。
那些非洲、中东酋长嘛什么也不用做，天天坐等分红、搞花天酒地、投资买房就行了，偶尔再给他们一点先进装备玩玩，决不能让他们在政治上凝聚起来，也不用招揽他们去接手欧美高等教育，这是相当危险的事。
至于今后的石油体系员工，孔蒂尼也想好了：工程师用德意专家，中高级管理人员用意大利人和部分犹太人，其他的可以主要雇佣华工——黄新国如果能在中国成事，那意大利将在远东有一个比较靠谱的盟友；如果不能在中国成事，可以考虑干脆在非洲划块地盘给黄大主席建国，只要这个国家意识形态和意大利一致，经济上有共同诉求，可以成为意大利在外围最有力、最可靠的小弟，而只要国家党这面旗帜不倒，他相信会有源源不断的华工前来非洲和意大利经济带。
万一的万一将来意大利人口出现危机，招揽中国人入籍也比招揽黑人或者阿拉伯人要靠谱——不过这会儿意大利上下还这个感触，人口5000万，拥有“计划生育”优越性的意大利人民无不坚信“道路自信”、“体制自信”、“文化自信”，无不坚信“罗马帝国伟大复兴”的意大利梦必定会在自己手中实现，怎么可能去考虑未来那么遥远的事呢？
所以，中东尤其是阿拉伯半岛是意大利非拿不可的地盘：或者通过谈判，或者通过硬碰硬打，英国妄想只在埃及进行让步，那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艾登强调道，“我的想法是继续和意大利作战，我们确实在埃及受到了挫败，确实在中东遭遇了危机，但我们本土并未受到任何损失，所有的经济实力、工业规模和技术人才都还在，我们只是猝不及防被意大利人偷袭了一把，真正动员并强硬起来，意大利这种缺乏底蕴的国家并不是我们的对手。等到我们在战场上把局面扳回来，形成一定的优势，那时候在与意大利谈判也来得及。难不成区区意大利还想灭亡我们不成？”
乔治六世点点头：哪怕再悲观的人也不会估计被意大利灭亡这个局面，那太胡扯了。
第188章：不甘心（3）
他艰难地挤出一句话：“我……我明白您的想法了，您打算怎么做？”
“第一，和上次大战一样，组建跨党派、全国性战时内阁，由三党主要人物担任阁员，坚定信心、团结一致共同迎敌——如果连我们内部都不能团结，怎么可能去团结自治领？
第二，在财政上采取措施，多方面筹集资金扩充军备、加强训练、加速生产，不管怎么说，我们的工业、经济、造船都强于意大利，那些原来因为顾忌财政、预算而被耽误的扩军法案，都应该推动执行，整个国民经济要进入战时体制；
第三，要想方设法寻找盟友，意大利独霸地中海不符合法国、美国等大国的利益，之所以他们目前没有对意大利施加强大压力，是因为我们自己都不敢确信要和意大利打下去，他们怎么可能表态？意大利的猖狂只是暂时的。”
艾登很快阐述了自己的看法，随后又加了条补丁。
“当然，我不是说永远不谈判……”艾登放缓了口气，“时机适合的时候，我会和意大利谈判的，所以我还是期望让爱德华留任外长……不过，我决不答应签署城下之盟，我的和平谈判，一定是双方实力对等、局面对我有利的时候开展。”
“我可以问您的谈判底线么？”
艾登犹豫了一下：“苏伊士运河的利益可以给意大利分享，但必须控制在我们手里，也不能接受意大利建造陆地通道绕过运河；阿比西尼亚我们可以不管，但必须保障英法的利益；索马里可以全部交给意大利，但意大利必须答应将他们的石油与我们控制的石油全部绑定，推动能源有序输出；意大利必须支持国联的工作，作为交换，我们承诺多给意大利一点发声的权力……这样大家都不丢面子。”
乔治六世想了想，觉得这条件还算可以，大家都有台阶。
“所以，您希望我提名您担任首相并组阁？”
艾登双眼炯炯有神地点头：“陛下，我未必是大不列颠最出色、最能干的人物，但我不想逃避历史赋予我的责任，我一直以来都反对内维尔的绥靖政策，一直以来都主张强硬，如果要显示大不列颠抵抗到底、绝不妥协的精神，我觉得我可以担任这个职位。哈利法克斯勋爵或许比我更有经验、更具有从政资历，但他在政治立场上与内维尔太接近、太靠拢，如果他出任首相，很难让人相信我们将有一个截然不同、朝气蓬勃的大不列颠！
这是抗争和妥协两条路线的斗争，我相信，骄傲的不列颠子民不会屈从于敌人的卑劣和无耻，必然会选择战斗，就算是只剩下我们，也必须战斗到底——100多年前，拿破仑控制了整个欧洲，是我们带头反抗这种霸权。”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您让我好好思考一下，明天，最迟后天，我会给大家一个态度。”
“感谢您的支持。”艾登朝乔治六世微微鞠了一躬，“我愿意为这个国家奋战到底！”
“奋战到底？他知不知道他究竟在胡说些什么？”当天深夜，有关艾登拜访乔治六世的消息就传到了张伯伦住院的病房，气得他差点没拍桌子骂人。他现在还是看守内阁首相，所以大事情小事还是要往他这里报。
半小时前他接到消息，当地时间今天傍晚，意大利空降兵闪电师已被空投到指定位置，直接拦住了仓皇逃窜的韦维尔所部，打得这些残兵败将鬼哭狼嚎；这还不算，2小时前控制约旦政权的哈希姆家族宣布与意大利合作，宣称“要把英帝国主义殖民势力从阿拉伯半岛排挤出去”，有了约旦配合，意大利军队进攻适度进一步加快。特别是冲在最前面的第2、4装甲师更是如同两个装甲矛头，直接刺入了阿拉伯半岛的核心地带。
沙特国王向英国求救，后者派不出任何援军；
梅尔逊上将向本土要求提供空军和坦克支援，最后皇家空军只能勉强从印度方向抽调40架飞机给他，其他一概爱莫能助——相比拥有1000多架飞机的意大利航空兵，这40架能顶什么用？送死还差不多！
从整个场面来看，英国在中东的布置如同一张卫生纸，而意大利军队就如同一团墨水，这张卫生纸只触碰了墨水一下，就发现整团纸被迅速渗透、沦陷了 
“你告诉我，这怎么打？怎么打？”他暴躁地如同一头狮子，在病房里走来走去。
哈利法克斯宽慰他：“算了，您不要太焦虑了，艾登想试试就让他试试看吧。”
“糊涂！爱德华，这是他能试试看的事么？”张伯伦痛心疾首道，“这是大不列颠的国际地位和未来国运啊，怎么能够走错一步？我老了，马上就要死了，当然无所谓了，你也到了快退休的年纪，当不当首相不会影响个人的前途，可我心疼那些20多岁、30不到的年轻人啊……他们就因为一张面子被毫无意义地推上去送死。而且还不止这么简单，我们一旦走错方向、丧失国运，整个一代英国人都将失去30年——这是个人再怎么努力也挽回不了的。”
“那你能怎么办？”哈利法克斯也着急了，“怎么谈？意大利人开出的条件我们根本没法答应，我们开出的条件连法国人都认为诚意不足而表示为难……你告诉我说怎么谈？就算谈下来了，丢掉埃及、苏丹、中东，这个罪人就是我！”
哈利法克斯痛苦地指了指自己的前胸：“今后大家一提起来，我就是那个签署了投降条约的罪人，我的名誉怎么办？我的家族怎么办？您考虑过我的感受了么？我原来同意谈判，是认为条件不会这么苛刻……可没想到，没想到……”
“我也没想到……部队为什么会打成这么垃圾！”张伯伦老泪纵横，“坎宁安说舰队被偷袭、韦维尔说他猝不及防，这我都理解，可梅尔逊是怎么回事？他手头也有10多万人，而且没人偷袭他，都接到了确切情报也有了准备，进攻他的意大利军队只有他的第10集团军一半还不到——他怎么能打成这样？真是个不折不扣的饭桶！”
哈利法克斯愕然，张伯伦对谁都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谁知道现在居然变得如此暴躁，难道战争真的能迅速改变一个人的所作所为？
第189章：不甘心（4）
他说思考这个问题时，被张伯伦骂得狗血淋头的梅尔逊正好也在巴格达的指挥部发火：
“伦敦问我为什么会打成这样，我他妈怎么知道会打成这样？我们飞机不如人、坦克不如人、火炮和装甲车还是不如人，你让我怎么打？韦维尔口口声声说他会保卫开罗，会为我们争取时间——至少2星期！我呸！什么2星期，2天都不到就败下阵来！还有牛气冲天的皇家空军，平时看不上这个看不上那个，现在倒好，才打了2天，就告诉我没飞机了……你们都在干嘛，都在干嘛？仗是我一个人打的么？我们陆军向来分配到的资源最少，每年获得的军费也最少，不如海军我忍了，不如空军我也忍了——陆军反正是三等人，你们都挂皇家，就陆军什么也没有。我们第10集团军就更不用说，本土军只有三分之一，是不折不扣的等而下之，四等人！现在倒好，一个个都认为是我要负主要责任，你们怎么不去追究皇家空军和皇家海军的责任？怎么不去骂坎宁安和韦维尔？
更气人的是伦敦那帮酒囊饭袋，说话和放屁一样，什么据壕死守、步步迟滞——这他妈是一片沙子啊！哪来的壕沟？有战壕有用？你对付得了头顶的飞机和对面的坦克，别他妈做梦了，把部队拉回到伊拉克，看看能不能守住吧，守不住往伊朗撤退……
什么？你问我还想往哪里撤退？伊朗如果守不住就去印度，你总不能让我投降吧？”
将军们的态度出奇一致：要不是你张伯伦乱许诺，什么“一代人的和平”以至于大家放松了警惕，谁知道场面会这么难看？要不是工党乱砍军费，局面会变成这样？打不过不是我们无能，是“工党误国”，是“张伯伦无能”！
发泄了一通后，张伯伦无可奈何地追问：“让法国参战到底怎么样了？他们还不肯同意履行盟约么？达拉第莫非不懂得唇亡齿寒的道理，莫非不懂得意大利独霸地中海有损于法国利益的道理？就算他不懂，也可以通过其他人对他施加压力啊……”
哈利法克斯看了眼张伯伦，无奈道：“我今天再次去和法国大使沟通了，他也不知道巴黎在考虑什么，后来我通过其他渠道了解了一下，发现不但达拉第主张慎重考虑，肖当、雷诺甚至军方的达尔朗、甘末林都不主张参战，唯一的利好消息大概是法国方面表示会同意购买价值1亿英镑的国债帮我们托市……我感觉这是达拉第出于内疚而给的一点平衡。”
张伯伦叹了口气：这1亿英镑并不是认购新准备发行的特别债券，而是直接选择从交易市场购买——说是1亿，实际打完折不到8000万英镑，就目前这形势 
，8000万能顶什么用？聊胜于无罢了。”
正一筹莫展间，刺耳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战备值班的布鲁克上将打来了军情电报。
“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么？”
布鲁克在电话里无奈地叹了口气：“阁下，我们接到电报，5分钟以前，意大利舰队发出了最后通牒，我们在马耳他上的守军宣布投降了……””
张伯伦和哈利法克斯一愣，但也说不出来什么：马耳他守军投降不是最正常的局面么？外无救兵，内无战备，不投降就等着被人轰死在岛上了。
张伯伦抬头看了下时间，不到晚上11点，也就是罗马时间不到晚上12点，他盘算了一下，大惊失色：“意大利舰队开得这么快？昨天凌晨还在亚历山大港，今天深夜就在马耳他了？我记得差不多1000海里路呢！”
“够了……将近42个小时了。意大利军舰向来就跑得快，卡拉乔洛级都能跑29节，跑完1000海里用不了2天……又不是我们的海军，慢吞吞像个残疾人……”哈利法克斯挖苦道，“也别怪法国人不肯帮我们打仗，就冲皇家海军这么慢的速度，换我也有想法……”
“你？”张伯伦不知道该说什么。
“内维尔，我知道你的想法，让法国宣战，我们借机和意大利谈判，赢得一个体面或者说至少看起来不那么恶劣的条约，然后积蓄实力，问题在于，意大利人不这么想……”哈利法克斯摇头道，“小齐亚诺抛出环地中海共同体，实际上就排除了大不列颠在地中海的影响力——意大利可以和法国在地中海共存，却不会和我们在地中海共存，这是他的核心追求。我们双方注定是无法妥协，或者说很难在这个局面下妥协。必须军事实力达到平衡点才有可能，可惜啊……意大利势头很猛，我们根本拦不住，这次新军事革命我们大大落后了。”
“你说的也许没错，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两条路：第一，艾登的路，动员全部力量和意大利人接着打；第二，基本按照意大利的要求谈判妥协。”哈利法克斯苦笑道，“第一条路我不看好，这是个很麻烦、充满变数的过程，不是嘴皮子一动就能实现的；第二条路，太过于屈辱，没有多少人愿意选择，我自己也不想承担这种名声，退一万步说，就算我愿意牺牲自己，我也得不到大多数人的支持——一个没有多少人支持的上议院议员和首相，他的执政基础能稳固么？我怕我连圣诞节都挨不过……这是条死路！”
“所以，你？”
“非常抱歉，内维尔，我可能要辜负你的期望了，我拒绝担任这样的大不列颠首相……这对你、对我、对大不列颠都毫无意义。”哈利法克斯紧接着补充了一句，“当然，我不会拒绝和艾登合作，如果他还需要我担任外交大臣，我会留任的，他觉得如果不需要，我也无所谓……对不起，在这种重要的历史关头，我退缩了，我是个懦夫。这两天我一直在想，如果温斯顿·丘吉尔还活着，他会怎么选？我发现，我没有他那种宁撞南墙也不回头的死硬。他这个人平时很让人讨厌，但在这种关键时刻，或许比艾登更合适，可惜他死得太早了，让我们看一看艾登的表现吧。”
“好吧……我尊重您的个人选择。”张伯伦仰起头看着天花板，竭力不让泪水从眼眶里留下来，喃喃自语道，“大不列颠，完了……”
“您也别太担心，意大利打不倒大不列颠，小齐亚诺也不是那种狂妄得要征服世界的人，等到达意大利实力的边界，他应该会停下来。”哈利法克斯道，“虽然我也看不惯他，但不得不承认，他还是很有手段、很有魄力也很有魅力的一个人……以往我们对他的观点，有些太过于轻浮了，他确实年轻，但并不等于他没有资本。”
第190章：不甘心（5）
“你不懂，你不懂。”张伯伦痛苦地摇着头，“大不列颠的霸主地位不会是意大利夺走的，意大利只不过先开了一枪——如果我们不顾身上的伤口而选择与其继续搏斗，或许能够赢得一个勇武之名，当终究会因流血过多而大伤元气。打赢了意大利又如何？大不列颠的霸主地位难道是靠打赢意大利获得的？意大利之所以对我们发难，背后操纵者分明是美国人……”
“美国人？”哈利法克斯愕然，“胡佛？”
“不只是胡佛，是美国资本家和政治权贵。”张伯伦感慨道，“我们去美国发行股票、发行债券总是这样那样有干扰，德国和意大利去美国借款，受到过刁难么？甚至明摆着两国把几十亿、上百亿资金用于扩充军备，美国人也装聋作哑，你真的觉得美国人无辜？美国资本家早就盼望着德意跳起来发难，来攻击他们口中的老欧洲，这样他们才有下手的机会——德国和意大利只是他们豢养的打手罢了，如果这个打手敢于流露出任何非分之想，保管会被美国人收拾。
只要我们一收缩，南美和加勒比海立即变成美国的后花园，远东也会成为美国可以从容进展的地方。现在美国人就等着我们把力量从全球各地抽调回来应付中东的窟窿——实力就这么多，要应付中东和北非，其他就只能放弃了。放弃之后谁能填补空白？美国人？日本人？美国人会放着让日本人占便宜么？”
哈利法克斯点点头：如果非要交出去，交给日本人还不如交给美国人。交给美国人还可以换点东西，交给日本人能换来什么？
不过，他还有疑问，既然张伯伦忌惮美国人，为什么不能早点与意大利达成妥协，非要兵戎相见？
“在这个问题上我犯了错误，错判了形势，我以为意大利人还没有那么着急……”张伯伦叹了口气，重新梳理情绪和思考，对哈利法克斯讲述了他的战略布局：
大不列颠当然不容许意大利挑战自己的霸权，但这并不等于不允许意大利成长起来，否则早就利用1920年代后期意大利的虚弱而发动先发制人的进攻。最初扶植意大利，英国和美国态度是接近的：美国想平衡英法的势力，英国想从欧洲大陆均势入手，平衡法国。对意大利的态度，张伯伦认为最好是给一点甜头，但要让意大利承认自己的霸主地位并维护这个现有的、以国联为代表的体系。
所以英国才会一方面在欧洲问题上绥靖意大利，一方面又在阿比西尼亚问题上进行杯葛，说到底是又打又拉的两手：只要意大利能乖乖服软，服从大不列颠的全球战略和布局，张伯伦并不最终介意把阿比西尼亚送给意大利吃，他甚至还在考虑，随着意大利经济体量、人口都赶超法国，是不是要从法国手中弄出1-2块殖民地来安抚意大利，使其更好成为国际力量的支柱。
但这个想法他从未明确表示，孔蒂尼也不可能接受张伯伦的恩赐：他从来就不要什么阿比西尼亚——除了浪费资源还有什么用？孔蒂尼的目标从来都是埃及和中东，因为只有穿越者才明白，这些地盘比阿比西尼亚值钱。在孔蒂尼穿越的时代，埃塞俄比亚照样是不折不扣的穷国，但中东各国无不富得流油。他怎么可能不要中东油库而选什么阿比西尼亚？
因此这个战略注定是要失效的，意大利和英国是零和博弈：孔蒂尼想要的不是别人的东西，他就想要英国人的地盘，至于英国人能不能维持霸主，管意大利鸟事？他只想安安静静关起门来做个地中海霸主，不想去全球称王称霸更不想征服世界，实现这个目标后他并不介意再去抱美国人的大腿！
换句话说，在地中海这个澡盆里，法国和意大利有可能共存，英国和意大利真共存不了。至于意大利会不会为美国人做了嫁衣裳，总裁不关心……
而张伯伦一方面巧妙发展军备，一方面用绥靖政策拖住德意，他想为自己争取时间，可惜他错了：在对英国国力和军备的关注上面，孔蒂尼比绝大多数英国议员都上心，他不会眼睁睁看着伦敦当局把军力扩充起来的。
意大利不肯加入《伦敦条约》就是个信号，可惜英国人为了堵住美国人，还是照样把条约签署了下去——到头来美国人没堵住，意大利人这头也压不住了。张伯伦想来想去，终于承认自己在这方面犯了一厢情愿的错误——意大利不是英国，要打仗只要一个命令、一句口号就行了，千万不要民主国家和独裁国家的行政效率混为一谈！
“真正的推动者是美国人！他们不但赚意大利人的钱，还赚我们的钱，我们的地，还要将自己打扮成爱好和平、人畜无害的国家。我昨天做了一个梦：在瓜分大不列颠的盛宴中，意大利心急火燎地匆匆忙忙切了一小块蛋糕就溜走了，最后把整个蛋糕拿走的是美国人——他们不仅搬走全部成果，还彬彬有礼地让我们给他打包……”张伯伦老泪纵横，“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内维尔，没你想得这么悲观，再打打看吧，大不了北非和中东丢光再说，意大利人还不至于去进攻印度吧。”哈利法克斯宽慰着老朋友，“你为国家奉献了一切，该休息休息，陪伴家人了……我明天会和艾登去谈，争取形成共识——我们党不能再相互攻讦、内部倾轧了，他相当首相，我让给他不就行了？”
张伯伦无奈地点点头。
“还有，您下个命令吧，让本土舰队回来……意大利舰队已抵达马耳他，我觉得我们不必要再去试探了——那么慢的速度没有显示出我们势在必得、分秒必争的勇气，反而把我们的窘迫暴露得更加明显……”
“唉……完啦……完啦……”张伯伦痛苦地喃喃自语，“大不列颠，完啦……”
1940年4月6日清晨，指挥本土舰队依然在大西洋深处徘徊的托维中将终于收到了电报：“意大利主力舰队已过马耳他，全军返航……”
他松了口气：这还差不多！马上下令调头返航。前进时不到10节的英国舰队，返航时就跑出了18节的速度——那可笑的Z字型反潜路线，也不复存在了。
当天下午，英国议员进行了选举，因为哈利法克斯的自愿放弃，因为乔治六世的表态支持，艾登如愿以偿地成为了新一任英国首相，他在议会发表了激动人心的演讲：“……战争现在才刚刚开始，我们要坚持到底，奋战到底，我将切实履行首相的职责，调集一切资源与意大利侵略者作战，直到我们取得最终胜利为止，大不列颠数百年的荣光不容玷污！”
这强硬姿态赢得了议会一片热烈掌声，艾登也给予了掌声，不过他内心却波澜不惊：就在艾登演讲的当口，梅尔逊已下令阿拉伯半岛上的军队悉数后退进入伊拉克构筑防线，意大利机械化军队冲入了麦地那……
艾登对张伯伦抽回本土舰队的命令没有异议，不过他很快补充下达了一条命令：驻扎在新加坡的远东舰队迅速派出主力北上香港，争取在那里打响反击意大利的第一枪，他要求香港部队在东方舰队配合下，务必占领深圳特区！
因为除了这个地方，他在其他地方找不到可以打击意大利的点，只有溃退和不断投降，艾登急需一场胜利来稳定情绪——再小的胜利也强过最悲壮的失败！
第191章：战香港（1）
   前日丢舰队；
   昨日失埃及；
   今日败中东；
   连夜换中堂；
   ……
   老大英帝国；
   尚有来日否？
1940年4月7日清晨，中国军团副总队长徐培根放下新鲜出炉的、尚未干透的《国家日报》，笑着对周围人评论道：“这谁写的文章？还真是刻薄，不过倒一点都没说错，骄横跋扈、目空一切的英国人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副座，这是读者来信，最近这样的读者来信好多，报纸上都登了不少……特别是围绕该不该对英国人宣战，收复香港更是展开了激烈的讨论，有赞同的也有反对的，黄主席指示，不管赞同还是反对，只要言之有物、观点鲜明、论据充分，都可以放到报上去讨论，很是热闹……”他的副官笑道，“我听说因为这件事，《国家日报》销量暴涨，以前一天最多2万份，现在，5万份啦！以前只有咱们深圳、珠海和广州比较常见，现在北京、天津、上海、南京、武汉甚至杭州、南昌、成都、厦门都广为流传，还有各地名流怕写信来不及，不惜代价打电报给报社发表看法。从来没这么热闹！”
徐培根点点头：“主席的策略就是高明，这是舆论攻势、政治攻势，无论北京议案能否通过，报上讨论是否达成一致，至少我们把这个风潮给鼓动起来了，这就是一个巨大的胜利。换几年前，一说主动对英开战，只怕有人骂你莫不是得了失心疯——你看现在还有这种说法么？没有！主席说，要破除帝国主义恐惧症，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但不破心中贼，永远就不会有民族独立与解放的那一天！而且，你看赞同我们主张的人是不是越来越多了？这就是胜利！”
《国家日报》是中国国家党的机关报，由于黄新国和国家党地位特殊，所以在南北两派都有发行，但因为《国家日报》经常鼓吹“铁血主义”、“国家主义”、“只有三面旗帜才能救中国”的言论，一般被视为过激派而被当局明里暗里阻挠——除不敢封之外，基本上都进行了软处理。但这次国家党“对英宣战、收回利权、巩固国权”的议案动静闹得太大，全国上下都知道了，虽然广州政府立法院没有讨论这件事，北京政府国会暂时驳回了议案，但并不代表这件事就沉寂了下去。
恰恰相反，随着英国人在军事上屡屡失利、步步后退，被意大利人打得落花流水，民族主义情绪更为高涨，主张学习意大利、走法西斯蒂道路的国家党被民族主义情绪高涨的爱国人士和激进青年所越来越认同。
套用一些老资格观察家的话说：“英国和意大利的战争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和中国无关，但中国还是由衷感觉到兴奋，那种兴奋和36年前日俄战争的兴奋情绪有点接近。日俄战争中，身为黄种人的、后起的日本能战胜老大帝国俄国，说明体制和路线是决定性的，这对于中国7年后的共和革命是个巨大鼓舞；如果这次战争，走法西斯蒂路线的、后起的意大利能战胜老大帝国英国，说明是有体制和制度优越性的……毕竟在此之前，谁也不敢相信会有这种场面。”
于是，意大利突袭地中海舰队并将其秒杀被类比为对马海战；意大利进攻埃及、进军中东被类比为奉天战役……报界的讨论甚至比日俄战争还要热烈，因为日俄战争是在中国土地上进行的，不管如果同情日本，对侵犯中国利益的事不能装作看不见，但这次战争全部远离中国，那就可以放开评论了。报上踊跃的发言明里暗里都这个意思：视意大利的胜利为自己的胜利！不管是否赞同与英国开战，至少没人站在英国这边，就算有人这么想，《国家日报》也不会刊登他的观点——这是底线。
在宣传鼓动和舆论引导上，黄新国把孔蒂尼的全套本领学来了，他巧妙地通过类比，让人形成这样一种印象：中国国家党就是中国的法西斯蒂，国家主义理念就是中国的法西斯蒂主义，如果意大利能够取得胜利，那将来中国推行国家主义也能取得国家独立与民族解放——一句话，意大利的胜利将足以证明国家主义的合理性。
所以他要在《国家日报》上大张旗鼓地进行宣传，要用这种方式为国家党进行深入人心的宣传。
徐培根看完读者来信，又看了编辑导语——时政评论的责任编辑是他三弟徐殷夫，他仔细看了编辑导论和点评，觉得内容没有什么不符合中央精神，才点点头翻阅下一页。
中国的历史进程已被穿越者的蝴蝶扰乱得一塌糊涂，按照历史进程，殷夫等“左联五烈士”早在9年前就应该被秘密处决，但由于南北分裂的缘故，在612政变中，倾向于共产党的左联文人基本都集中在上海，所以大部分逃过一劫；后来孙大帅又抓了一批人物，但那些民族主义知识分子基本被黄新国保了下来，他和他们讲述了李希的故事，讲述了“武装保卫苏联”的情况，并邀请他们去利比亚观摩具体情况——当时中国代表团去柏林参加奥运会、去罗马参加世界杯，有一半以上的人员是左联成员或者左联的同情份子。
由李希之死而看到严酷的内部斗争、共产国际的干涉、利比亚局面和西班牙内战都在冲击着这批左翼知识分子的情感，并最终引起了左联的巨大分裂——一部分成员开始赞同并拥护国家主义，加入了国家党或者成为其赞同者，一方面更加坚定对共产主义的信仰而加入中共并试图转移到江西红区去。在这件事上，黄新国出人意料地表现出了豁达的态度：愿意留下的，他欢迎；不愿意留下的，他组织送到江西红区去。
给这批知识分子送行时他强调指出：“我们国家党为了贯彻自己的政治理念，在利比亚、深圳特区开设了学校，实施免费教育，帮助人民完成知识积累、启发明智，你们既然赞同共产主义，希望你们到红区之后能够踏踏实实为贯彻自己的理念而开展工作——革命不是花拳绣腿，不是你们在报纸上鼓吹就能完成的，必须有落地过程，希望你们自己的理想和信仰而战斗，如果你们还愿意为国际共产主义战斗，我甚至可以把你们送到西班牙前线去！但不管如何，我不希望再出现李希这样的悲剧了……”
第192章：战香港（2）
这件事让黄新国在知识分子群体中得分很高：认为不管是不是赞同这条路，是不是赞同共产主义，至少黄主席胸襟十分豁达，没有赶尽杀绝的态度，甚至还用自己的地位和名声把人保释出来，唯一要求是不能再呆在上海。其实黄新国也有说不出的苦衷，国家党还没有法西斯蒂在意大利的地位，倘若有那种地位，他照样就是“要富强不要自由”，直接整肃就是了，何必还在政治上玩这一手呢？
整个分裂在1936-1937年之间完成，被莫斯科称之为中国真正的“革命知识分子和伪装革命的知识分子之间的大决战”，最开始倾向于国家党的知识分子少，倾向于共产党的知识分子多，但很可惜，到江西红区之后，这批知识分子在耳濡目染实际情况后，又发现理想信念与实际有很大差异，很多人又悄悄离开了江西，南下到了深圳——只有深圳特区才能相对自由地活着。
当然，骂国家党是不行的，在深圳串联发动工人运动也是不可能的，黄主席再怎么宽大，也不会宽大到这个程度。
于是包括殷夫、柔石等文人最后都进了《国家日报》报社、《深圳之窗》（在利比亚是《劳工阵线》）杂志社、“中国之声”广播台，整条道路完全就是孔蒂尼在意大利道路的翻版，黄新国也成为了这些舆论阵地的主要领袖，他经常写文章或者接受采访，无非他不像孔蒂尼那样找个维维安和阿德里亚娜罢了——在女色问题上，黄主席比总裁有节制得多。
放下报纸，徐培根对副官道：“备车，我去前线看看情况如何。”
副官提议道：“要不我去打电话问下情况？反正我们和英国人大眼瞪小眼已看了好几天了……今天好像也没什么异常，清晨汇报一切正常。”
徐培根摇摇头：“不行，事态变化很快，一礼拜前你能预料到战事打成这样？绝不能掉以轻心，主席说了，一定要去实地考察，不可坐在办公室里当官僚，麻痹大意是要吃苦头的，必须眼见为实……”
“可这样大眼瞪小眼也不是回事啊，干脆打过去算了。”
“打过去？时机还不成熟。”
“因为宣战么？我们又不受北京或者广州管辖……叫我说，打他丫的！”
“小伙子，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必须要讲政治，不能满脑子打打杀杀……意大利为什么会有马略号事件？为什么要向国联控告英国人侵略在先，他们反击在后，先宣战再动手，总裁为什么要发表演说，其中门道你真懂了？”
“哦……懂了懂了……”副官忙不迭地补上一句，“现在真懂了。”
“好，出发！”徐培根大手一挥，带上钢盔，昂然走了出去。
“支队长，支队长，徐副座来了，说要见您……”
“请他在指挥部坐下，我视察完阵地就去汇报。”听完卫兵汇报，头戴钢盔、胸前挂着望远镜、正在仔细观看本方工事与敌军布防情况的孙立人头也不回地说道。
“长官，长官……”副官一跺脚，“您难道不先去接副座再看阵地么？让他等久了我怕副座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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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呦，又在训人？我要是不钢盔一扣、训练服一穿摸过来，回头准得给你骂死。”孙立人正训话间，背后有爽朗的声音传来。
孙立人连忙回过头去，发现徐培根来了，举起右手致意，但不敬礼——前线你也敢敬礼？怕不是活得不耐烦了？虽然对面的英国军队没强悍到那一步，也没看出有狙击手的存在，但在军事操练和条例上都如此严格要求，所以必须做到。
徐培根安慰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副官，“你们支队长就这脾气，别往心里去。他其他什么都好，可以学，唯独这你不要学，等你将来当了长官可不要这么训自己的副官，要耐心教育……”
孙立人笑了：“副座，您敲打我还真是高明，我记住了，我一定改。”
“哈哈哈，不说这个了，阵地情况怎么样？”
中国国家党拥有的武力统称为中国军团，不过不是师、团、营、连的结构，而是仿效武装黑衫军和武装党卫军使用了小队-中队-大队-联队-支队-总队的结构，但在实际军官职务任命上又有较大区别，废除德意常用的一级、二级、三级这样看上去对中国混沌不清的职务，直接以正副区别。
到1940年战争爆发前， 整个中国军团编制为一个总队，人数将近3万人，下辖5个支队，总司令部设置在利比亚班加西，在深圳的是第二司令部或称远东司令部。
中国军团总队长由曾经在西点和弗吉尼亚军校留学的温应星担任，他在军事上的造诣和指挥能力只能说一般，不过在军事工程学上学问精深，哪怕在西点校友中也有口皆碑。
温在1921年后曾经担任孙中山的英文秘书，本是铁杆国民党派，但因为立场问题，不太赞同联共方针，在孙中山去世后遭受排挤，后来正好赶上黄新国在国内招揽知识分子去利比亚，并展示了一系列北非基建项目，温应星对此大感兴趣就去了北非，逐步变成了国家党成员。后来中国军团筹建，再加最初对中国军团的定位是后勤、辅佐角色，所以温应星便根据这个要求积极投身筹建。
在中国军团最初的三巨头中，黄新国负责队伍政治理念灌输，温应星负责练兵、后勤和组织，王志成负责军官和教育。
随着人数逐步增多，中国军团日益正规化、武力强化，黄新国便仿效孔蒂尼进行了军制改革，他本人担任了中国军团全国领袖（统帅），温应星担任总队长（总司令），王志成担任总参议（总参谋长），在这批人的努力之下，国家党大规模招揽人手，尤其注重吸纳在欧美军校留学、政治上认同国家党想法的毕业生充当中高级骨干军官，同时又注重培养出身北非的、年轻经系统（速成）军校教育的基层军官。由此形成了独特的军队组织与人事基础。
第193章：战香港（3）
孙立人与黄新国的结缘在在其学习军事之前就已存在，因为当初孙立人是清华大学篮球队主力成员，而黄新国因为注重教育、注重并赞助运动项目而担任了中国奥委会主任，算是被南北双方都接受的人选，所以与孙立人有一面之缘。听说孙有学习军事的想法又要去美国，黄新国便大力鼓励，等他从弗吉尼亚军校一毕业后就安排到利比亚中国军团任职。
孙立人资历虽然年轻，但能力突出，对现代化装甲战有深刻了解，本人又精通外语，同时又有土木工程基础，对闪电战领悟能力极佳，深受德意军官好评，就一路升迁，提拔他当了支队长——旅级指挥官。
徐培根进入中国军团比几个巨头都要晚，与黄新国结识非常偶然。徐是浙江象山人，但不是黄埔出身，而是保定毕业，读了陆军大学，后来又去德国柏林军事学校留学，与古德里安等有过一面之缘。回国后在陈仪手下陆续担任营长、团长，算是孙大帅的人马。他还有一个身份就是徐殷夫之兄，所以孙大帅抓了殷夫，哪怕没黄新国搭救，也不会过于为难。但徐毕竟在西方有所见识，总还有其他的想法，并不甘心与孙大帅为伍，后从孙大帅军中退出，借口经商贸易去了利比亚，实际是去考察国家党和中国军团。
到北非之后，他就被黄主席安排的场面给震住了：黄新国在北非经过10余年努力，成功地建立全面教育体系。
按照规定，北非华工子女，无论男女只要年满6周岁都要接受小学教育，小学教育分两段，一段是初等小学，一段是高等小学，分别以3年为限。3年初小毕业后进行分层考试，大约有三分之一的学生可以进入重点高小——这是准备继续求学问深造的；其余三分之二进入普通高小——这是准备进入中等职业学校或技术学校准备培养成技术工人的。
重点高小与普通高小内容基本一致，但重点高小多一门外语——意大利语。
6年小学完成后进行统一考试，大约有20%的人员可以进入初等中学求学，其余80%学习职业技术，一般而言，能升学进入初中的基本都是重点高小毕业的学生，偶尔也有普通高小学生在3年内奋发图强翻身的。
初等中学再进行3年教育后进行中考……
在黄大主席眼里是没有什么素质教育、平等教育的，他做的就是通过一轮又一轮选拔性考试，把最好的读书苗子挑出来，集中在重点高中，配上最好的师资进行教育——不管什么门路、背景，一概不管用，只认考试成绩！
他用这套办法实现了3个目的：
第一，所有华工二代完成了6年小学教育；
第二，绝大多数华工要么接受职业教育能够当工人，要么可以进入下一层次教学；
第三，重点学校教育的学生从一开始就学习意大利语，具有国际交际能力，还鼓励学生辅修英语或者德语；
第四，能保证3%最优秀的学生接受高等教育，且全部是德国、意大利的高等学府——所需费用全部由国家党承担，对学生而言完全免费！如果读军校，还提前发给薪水。
这套体制推行得到了全体华工的拥护，因为他们切实明白，在北非有文化和没文化将来赚钱是完全不一样的；懂意大利语和不懂意大利语，是能不能往上走成为管理者、中层、吃公家饭的主要区别；至于读完大学，那就基本是当官了——或者是军官，或者是华工组织中的官员，或者是国家党的脱产书记。
更让徐培根震惊的是，中国军团的全部兵员，绝大多数都受过6+3的教育，换而言之有9年教育经历，在国内根本不可想象——很多军队都还是文盲、半文盲组成的，就算是张大帅好中选好的模范军，也不过就是高小毕业。北非忽然有一支1万多人（当时还只有1万多人）、全部具有相当于初中文化程度的军队，他能充分认识到背后的威力。
这样的军队，讲授国家主义理念，讲授现代军事，讲授机械化、装甲化战术就要轻松很多了，所以他爽快地加入了中国军团，位置最后到副总队长。
整体而言，徐也不是作战主将，他的位置更适合干参谋长，不过与王志成不同，后者适合的方向是培训、教育、后勤，徐培根的位置更擅长指挥作战与计划拟定，再加上他是浙江人，在常大帅退守浙江，黄新国被任命为浙江保安部队副司令时，是他帮助不懂军事的黄新国把整个团队带起来的，所以对其特别倚重，带到深圳坐镇，与在利比亚坐镇的温应星遥相呼应。
黄新国虽然不懂军事，但看人看得很明白：温是老资格的总司令，长于组织和协调；徐是中军幕僚，负责指挥和战术；王是后军主管，擅长后勤与人事，这三驾马车都不适合直接领兵作战，但因为中国军团是从无到有建立起来的，所以最开始组织、培训、后勤与人事远比直接打仗重要，因此他以这三驾马车构成了核心。
随着作战要求的凸显，他在支队长这一级上挑选的都是带兵作战型将领：
罗卓英是一支队（的黎波里支队）的支队长，他最开始是大埔中学教务主任、湖山官学校长并倡办湖山中学，后来被黄新国引到利比亚投身教育，教着教着这位保定毕业的中学校长最后变成了职业军官；
黄百韬是二支队（班加西支队）的支队长，最初在李纯手下当兵，后来李纯失败混到了张宗昌手下，因为黄新国当时在山东招募华工，拿了好处的张宗昌就把黄百韬派出去充当黄新国的保镖，一来二去两人混熟了，黄大主席认定这是个人才，一拉拢让他去了利比亚，先规规矩矩地让他读了几年书补课，然后又送去意大利军校上学，一度还是黄主席的卫队长；
曾锡珪是三支队（托卜鲁克支队）支队长，同样是清华学生，以学业突出留美诺威奇骑兵学校学习军事，后来又转入弗吉尼亚军校学校毕业时全班112人中排名第12，其毕业论文《论中国之国际问题》获最优秀“安德鲁”奖章。然后又去美国长岛学习飞机驾驶技术，获美国初级驾驶证书，与孙立人和黄新国都熟，很快就被拐带到利比亚，不但逐步晋升为支队长，而且还兼管中国军团的航空兵（不过40来名飞行员）
孙立人是四支队（远东支队，对外挂牌深圳警卫）的支队长；
年纪比孙立人小，同为清华+弗吉尼亚军校毕业，又有德国参谋大学、德国陆军兴登堡联队实习经验的李忍涛是五支队（教育支队）兼特种支队（化学兵）的支队长。
 
所以，中国军团实际是以支队为基本作战单位构成的混成作战力量，黄新国已接到孔蒂尼的电报，准备将中国军团扩充到5万人以上，有关军事装备包括坦克、装甲车、火炮等重武器都由意大利免费提供，还额外提供一部分经费甚至飞机，条件是必须配合意大利军队作战并维持治安，要求在年底前完成扩编。
黄新国对此大喜过望，但他清楚一支军队只靠训练扩军，没有实战演练不行，所以必须在深圳和香港打一场。
现在，他就在等待这个机会……
第194章：战香港（4）
孙立人陪着徐培根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阵地，并没有因已反复检查了几次而懈怠或者疏忽，徐一边检查工事，一边听取孙立人的现场汇报和兵力部署。
香港和深圳特区的分界线主要是深圳河与沙头角河，大体河以北属于深圳，河以南属于香港，这两条河实际上互通的，无非深圳河比较宽，到中部边界后开始转弯并与水面较窄的沙头角河连接。整条河最宽的大约200多米，最窄的罗湖桥附近不过30余米。所以为降低施工难度，节约成本，广九铁路通过的枢纽地带就是罗湖桥。
在深圳特区成立以前，广九铁路是广州与香港之间唯一的路上通道，单轨铁路，通行能力比较低下，速度也慢。孔蒂尼拿下深圳特区之后，立即着手推动第二条广九铁路建设——或称省港高铁。
省港高铁同样是广州到香港，不同之处在于走了东线，主体是广州—东莞—深圳—香港本岛，同时有2条支线，一条从深圳通往惠州，一条通往大亚湾，同时在干线附近还修建了两个机场。对于孔蒂尼当时给深圳的规划，很多人都看不懂，认为完全是浪费，西线靠近珠江口的土地都大片开发不过来，为什么还要浪费钱开辟东线，折腾盐田港、大亚湾之类。
但到后来就明白了总裁布局的高明：这条省港高铁由于速度快，从深圳到香港不过15-20分钟的通行时间，于是沿线被开辟为大批量的住宅区。这些住宅区最初完全是深圳的荒郊野外，价格便宜的令人发指，基本和不要钱差不多。但就因为高铁建成，地皮一下子便值了钱——对很多在香港就业的华人来说，住在深圳，利用深港铁路那15-20分钟的通勤时间，远比住在香港郊区的通勤要方便和划算很多。
同时，由于深圳大批开发新式住宅区，价格比香港便宜，风景和舒适度比香港好，交通又方便，所以很多在香港买不起房子的华人都会选择在深港铁路沿线购房——这条明着是高铁，实际上就是通勤的快速铁路。而这正是联合集团在米兰、热那亚建设工人住宅区的翻版。
整条高铁一共耗费联合集团投资将近1400万美元，但在通车七年之后，不算火车票价和有关过路费抽成，光沿线飙升的土地价格就把成本全部收回了。而随着铁路带建筑群的建设和深圳工业区的发展，又形成了地跨深圳东西两湾的工业带，这一下子又把联合集团发展盐田港的高明之处给验证了——盐田港建设投入的资金通过出卖码头泊位和堆栈库房等快速收回，税收和服务转口贸易那就更不必说。
更重要的是，由于深圳特区的存在和发展，使得深圳人口开始快速膨胀，整个广州、南中国甚至全中国的资本都往深圳涌动，形成了独特的投资浪潮，这里面当然是有很大的泡沫，但到1940年，泡沫远远还没到破灭的时候。有观察家认为深圳存在三大泡沫：
第一，地产泡沫。由于高铁住宅群的建设和价格攀升，凡是早期购买房产的人群都发了财，所以随着深圳市内有轨电车建设的铺开，这个地产泡沫不断扩展，每年都有源源不断的地皮被卖出去，有数以万计的房子建成，但似乎从来就没有过剩过，大家只有一个字——买！
第二，工业泡沫。深圳重工业很少，基本以轻工业为主，但因为特区的特别政策，使得民族资本家在特区办厂更少限制、更少受到官僚的迫害和勒索，因此虽然劳动力价格要超过内地，但综合成本还是最低的，更让资本家们重视的是，深圳的水、电、气、路基础设施是最好的，极为便利办厂，同时背靠两大码头，又有充分的运力，还有便捷的铁路，货物、原料进出十分方便。本来这个条件香港也有，但港英当局一方面在政治上与华人不匹配，一方面又不像意大利那样提供众多的加工贸易机会，所以发展速度根本跟不上。
最简单的一个例子，意大利和日本达成了有关石油换生丝的协议，全部日本生丝都是在深圳利用廉价的中国劳动力完成初加工，变成丝绸原料然后再送去意大利的；又比如意大利从中国大量进口钨、锑、锡、铅，这些原矿都从内地运到深圳进行初加工，进行提炼形成原料后再送往意大利——也许是把污染留给了中国，但在1940年代，冒烟的烟囱只象征着繁荣，谁会关注污染这件事？
由于这个先例，很多人都试图用闯深圳来形容办厂和商业投机——这里面泡沫当然很大。
第三，金融泡沫。在中国南北币制改革完成后，中国国际银行总行所在地其实是上海，深圳只是分行，但联合银行在远东的最大分行却不是上海而是深圳，考虑到金融和商业、工业密不可分，深圳的银行业逐步兴起，而蓬勃兴起的住宅和按揭交易更推动了银行的生意——房地产按揭可是非常大宗、有稳定现金流和可靠抵押品的生意，银行一个个都抢着做。
同时，由于大量企业和资本涌入，又有地产交易，深圳设立了众多的交易所，棉纱、煤炭、钢铁等大宗物资交易，各种各样的纺织业、加工业、印染业、日用品业企业的股票交易，最不可忽视的还有债券——深圳不涉及南北两个政府的公债，深圳债券交易所里只有两种债券，一种是市政债，指深圳管委会发行的，为深圳建设而筹集的地方债务，以华元为本位；一种是联合债，指联合集团发行的，与面向伦敦、纽约市场一样的归属于联合集团的债券——以美元或英镑为本位。相比之下，市政债比国内政府的公债可靠，联合债比绝大多数的企业债都要可靠，因此很受追捧。
这样一来，深圳就出现银行多、交易所多、金融掮客多的局面，被人认定为存在金融泡沫。
深圳泡沫当然不小，这一点孔蒂尼心知肚明，但因为联合集团的强大、深圳背后的意大利背书、深圳自身工业经济和人口膨胀、市政建设快速推进再加上管委会的管理充分注重商业精神，使得泡沫一直维系而没有破灭，以至于形成了这样一个观点：深圳例外论！
至于炒作地皮和房产的人更是叫嚣：深圳房子不说天天涨，至少也不会跌，什么时候上车都不晚！
第195章：战香港（5）
正因为深圳发展速度远比香港快得多，所以人口流动与边界几乎不存在什么问题。
当初港英当局最头痛的就是广州一发生革命或者暴乱，大批广东人就往香港跑：有钱人推高了市场物资价格，没钱的穷人造成了社会治安动荡。所以恨不得把有关边界封闭起来。
但在广州政府政局比较稳定，深圳发展蒸蒸日上之后，香港当局担心的事情完全不存在了：所有人口选择的第一流入都是深圳——穷的富的都去。而深圳管委会也确实有本事，把大批人口都变成了属于自己的资源。富人可以为深圳提供资本，穷人可以为深圳工厂提供劳动力，而一旦工人们步入正轨，市场、地产都开始繁荣起来。
总而言之一句话：没有人口的有效流入，一个城市是不可能发展起来的。
到1940年，大体而言，虽然深圳和香港之间有明确的界限，但彼此没有森严壁垒的检查站，双方来往也不需要护照或者通行证，基本是自由出入。定居深圳的并不觉得香港比他们高一头，居住在香港的也不觉得深圳神秘莫测……
所以，关于深圳警卫与香港英军之间的对峙，与其说是双发针锋相对，还不如说彼此都是隔河相望，由于双方兵力都有限，深圳警卫一共只有5000多人，除去维持治安、保护国家党办公楼、市政厅、管委会等必须留下的人手，可以抽调的兵力只有3000多人，英军同样面临类似的问题，区域太大、人手太少，大家只能对重点位置进行盯梢——而最重点的莫不是罗湖桥和两条铁路了。
但这也不等于除了这几个地方其他都不重要，30多米款的沙头角河能挡住什么？一个冲锋就可以过河去！
所以，孙立人在介绍中着重强调了这一点：“副座，这么漫长的界河，易攻难守，靠铁丝网、机枪阵地乃至火炮阵地一定是守不住的，必须主动进攻，只要打开缺口，下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徐培根点点头：“我的观点和你差不多，不过军事必须服从政治，我们还未对英国宣战，那就不能主动进攻……”
“就眼睁睁看着英国人打过来？”孙立人疑惑道，“我们没对英国宣战不能打，但英国人认为深圳特区是意大利的准殖民地，他们已和意大利宣战，可以不受制约了……”
“是的，这也是主席考虑到的一点，所以他还在努力，一方面争取推动宣战；一方面，如果推动不了，就让英国人先打过来，然后我们再反击。”徐培根笑笑，“抚民（孙立人的字），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的道理——我们进攻香港、拿下香港真为了夺取一块地方么？根本不是！以前香港发达广东穷，拿个香港可以好好补一补，可现在深圳这么繁荣，我觉得已超过了香港，我们打英国人不是为了经济利益，是为了破除帝国主义对我们的压迫……现在国内的人民，对于英国虽然不像以前那么怕，但总觉得主动挑衅是不妥的，可如果英国人来打我们呢？那是不是变成保家卫国了？是不是为了捍卫民族尊严而战？一下子就在道义上占优。”
孙立人点点头：如果是这样的立场，主动进攻虽然在军事上可以得分，但在民心和道义上就不够广泛；可如果是英国人主动进攻，那完全就不一样了。
“我就怕如果英国人真的进攻，枪炮一响，炸弹一落，会破坏深圳来者不拒的建设局面——这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可都是中国人民的血汗啊……”
“看问题不要这么狭隘……昨天我和你持有一样的顾虑——我们好不容易把规模弄得这么完善，被英国人打烂了怎么办？引起市场动荡、人心浮动怎么办？主席宽慰了我……”徐培根道，“他说，外面评论深圳有3大泡沫，你信么？我点点头，基本赞同。很好，是泡沫就肯定有破灭的那一天，你说，是等局面膨胀不
到无法收拾破灭发生经济危机好呢，还是主动刺破好？”
孙立人摇摇头，不知道这问题怎么说：正反都有理。
“我也说不上来，然后主席就笑了……既然这样，让英国人帮我们戳破好不好呢？戳破的责任就归咎于英国人，然后只要我们在战场上迅速能够打赢，收复香港，失去的信心马上又会回来。比如感冒发烧，当然是不痛快的，但只有通过感冒发烧才能增强人的抵抗力，才能成长得更好——打香港就是这个感冒发烧的过程，是风险释放的过程……”
孙立人点点头：“这逻辑和套路很有总裁的风范……”
“主席一直都是总裁的好学生，跟得很紧……我觉得这不丢脸，总裁确实是天下间少有的、管理经济能人，胡佛总统、希特勒总理都跟着总裁学经济管理、接受他开的药方，我们跟着学一点不丢人。那本书不是叫《他改变了意大利》，主席总和我说，总裁改变了意大利，我们学习他的理念、他的做法、他的精神，我们也能改变中国。当然，国情不一样，人民不一样、文化不一样，甚至目标也不一样，我们必须因地制宜、因时制宜，主席天天挂在嘴上那句话……”
孙立人笑道：“学总裁者，生；像总裁者，死！”
“对啊，所以你看同样是和英国人打仗，意大利在总裁指挥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吃掉地中海舰队、进攻埃及，两天下开罗，五天进中东；而我们呢？偏要慢慢来，先用宣战这件事去撩拨英国人，然后等着英国人主动来打我们，甚至为了场面更逼真一点……我们说不定还得先退一退，让深圳挨上几分炮弹……”徐培根大笑，“几颗炮弹没啥了不起的，我就等着英国人打过来了。”
“可人家要是不过来呢？我们就天天这么傻等？有一天算一天？我是耐得住，下面的这些弟兄没这么好的忍耐力——他们会发疯的。”
“别着急，用不了多久了。”徐培根解释道，“英国人换首相了知道不？新首相是个强硬派，叫嚷着要打到底……你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换了是你，你怎么整？”
孙立人一愣：“知道是知道，可这没法猜啊，咱们对新首相不熟啊，再说，鬼知道他要烧哪里……”
“用不着猜，有情报。”徐培根压低声音道，“收到两条消息：第一，英国本土舰队绕到葡萄牙海域又回去了——不救直布罗陀了；第二，新加坡的远东舰队动了，以马来亚号、拉米利斯号这两条战列舰为主力的作战编队离开了新加坡，据说奔着香港而来……”
孙立人脸色一僵：“呦，这麻烦了，深圳意大利舰队只有巡洋舰，打不过战列舰……我们陆军就更不是战列舰的对手，哪怕打下香港也守不住啊。”
第196章：战香港（6）
徐培根脸色沉重地点点头：“这当然是个很大的麻烦，不过并不是完全无解。昨天夜里我参加了联席会议，内容对你保密，不过没你想得那么恶劣。其他我不多说，我就提醒你一句：本土舰队调动、远东舰队调动这种远远超过我们理解的情报，主席是怎么掌握的？”
孙立人心想：皇家海军本土舰队的消息，多半是意大利提供的，可远东舰队，难道也是意大利人？这好像有点 ……
徐培根仿佛看出了他的想法，摇摇头道：“本土舰队的情况是德国人跟踪英国舰队，然后报告给意大利的；而远东舰队，和意大利没关系，他们对远东的情报没那么深入，事实上这条消息是从日本这里过来的……”
“日本……额……日本……我怎么感觉越来越复杂了。”
“想不通吧？我也想不通……但主席很胸有成竹，那我就完全相信了。”徐培根笑笑，“反正你放心，你要对付的是英国陆军，海军不该是你考虑的，也考虑不了——再强大的陆军在港口也挡不住15或16英寸舰炮。但没必要对远东舰队过于害怕，意大利人说了，这两艘英国巨舰都是30年的老货了，战斗力看着骇人，其实不过尔尔，意大利已控制了地中海和苏伊士运河，正在疏通堵口的货轮，等疏通完了随便拉出一个分舰队往远东跑一趟，英国远东舰队就得完蛋，我们赢面是很大的。我们始终要牢记，不是中国在单挑大不列颠，我们是在和意大利配合作战，一点风险都不冒，只想坐享其成去躺赢，那将来又是一个五四——难道以前我们就不是战胜国了？不在于你是否战胜，只在于你是否有实力！”
孙立人觉得这句话靠谱：归根到底是要有实力，在实力不济的情况下，要善于利用机遇。
他觉得今天收获很大：一则知道切实说清楚了沿河布防的必要性；二则弄明白了后发制人的政治含义；三则知道了全球战场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关联——这很重要。
徐培根则仔细去看这两天紧急挖掘、布置的工事，顺带还观察一下火力、兵力的部署，看到都符合条例，他顿时放了心。
临走前他交代道：“按照后发制人的原则，一线兵力可以少放一点，告诉弟兄们，不要着急，中国富强起来是个很漫长的过程，我们一定要有耐心，一步步来！”
和国内其他军队不同，学院派出身又经历过北非大基建场面的中国军团对工事都极端重视，因为中国军团最开始在利比亚沙漠中诞生是当做辅助力量使用的，是唯一自带工兵和后勤属性的队伍，官兵们在学会用枪炮、用坦克之前，首先学会的是用铁锹和十字镐，然后学会的是卡车和农用三轮，接着是种菜，这是一种独特的气质。
黄新国也好，三驾马车也好，都不认为这个出身丢人，恰恰相反，正因为有过这样的经历，再加上在利比亚海外生活的环境，官兵们才对扛枪当兵有着不一样的认识——真正信奉的是国家主义。
就以孙立人带领的4支队为例，虽然全部都驻扎在深圳，但几乎没有是深圳就地征召入伍的，他们的家庭全在利比亚。随着国家党名气渐渐响亮，确实也有不少青年慕名而来投奔，无论是从事党务还是从军都有人踊跃报名，当然也免不了形形色色各方面力量的渗透和打入。黄新国的应对办法很简单，全部送到利比亚去磨练，在那里很容易把人性的真相磨练出来：
想搞地下组织、发动布尔什维克的，很容易被工人们揪出来；
想刺探情报、打听消息的，很容易暴露；
只凭一股热血不想脚踏实地的，在沙漠中从事单调的工作很容易失望。
用他的话说：“利比亚是个大熔炉，在那里我们国家党掌握着一切，假的，虚的，丑的，恶的，没有韧劲和毅力的，根本坚持不下去……如果你能在这个熔炉里经受烧烤、锻炼，哪怕你当初进来后持有不一样的想法和动机，也会被我们所影响和改造，会变成与你原来的环境和群体格格不入，当然，你非得说你各方面都能适应，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那我也佩服你是个好的间谍——可你不觉得你这身本事用错了地方么？我们国家党在利比亚一切都是公开的，有啥情报好刺探？
对，我就是光明正大说要富强不要自由，只有三面旗帜才能救中国，而不会像常大帅那样假惺惺地宣布三民主义；我们就是搞独裁，搞为民做主，搞一党专政，只有我们党说话办事的余地，没有其他党派生存的空间，而不是假惺惺地宣布什么民主自由，但我们远比他们更朝气蓬勃、更有活力。你不喜欢可以不来——没人强迫你来！来了不喜欢也可以走——没人强迫你留下！利比亚来去自由，我们只要志同道合的精英，并不是人越多越好……”
基于这样的逻辑，调配到深圳充当深圳警卫的普通官兵，基本都在利比亚有10年以上的不间断居住史，还系统接受了利比亚教育，这种从灵魂深处进行的洗脑和打下的烙印是无论如何也抹不去的，光小学开学第一课就形成了一套仪式：
“我是中国人！”
“我爱中华民国！”
“总裁是中国人民的好朋友！”“只要我们肯努力，中国一定会越来越强大！”
而利比亚的教育，是系统且彻底的军国民教育，从小学开始，和意大利有狼子团一样，所有学生都编入童子军，再往上是少年军，然后选拔优秀分子加入国家主义青年团，算是将来国家党的后备人选——这就是青年联盟一样的套路。在教学课程中，安排了数量相对较多的体育和军训，特别是高小和中学的军训，那是要完成野外拉练的，套用观察家的话说：利比亚华工子弟中经过系统军训的中学生，其运动能力、服从意识、纪律意识都强于国内拉壮丁形成的军队。这种经过系统军训的学生一旦参军，直接可以度过最前期的基础服从和队列训练——他们早在读书时期就掌握了，甚至于对开枪也不陌生，那个中学毕业生毕业前还没摸过步枪击发过子弹呢？
正基于这种体系，黄主席才雄心勃勃地对内表示：准备在利比亚扎根30年，经过将近2代人的熏陶，培养一套完整的管理和运作体系，具备现代国家的一切先进因素，这才是国家主义的精髓！
每到毕业季，特别是高级中学的毕业典礼，黄新国只要人在利比亚就一定会过去出席并发表演讲，勉励这批学生为国家而奉献，如果他不在现场，那国家党教育委员（相当于教育部长）陶行知会替代他对学生发表演讲，把大红的毕业证书和高等院校的录取通知书亲手交给他们并合影。
而这个时候广州政府、北京政府的教育部长在做什么呢？在拼命找路子疏通关系，避免教师经费拖欠，避免学校办学费用被压缩，哪还有心思去关注和掌握学生的思想动态。
如此对比之下，高下立判……
第197章：战香港（7）
视察完阵地的徐培根对孙立人做出的有关布置比较满意，认为没什么可挑剔的，就算他自己来布置也八九不离十。而且也用不着他来挑剔阵地，按照预期，一旦英军发动进攻，4支队是要后退一波的——好也是退、坏也是退，重点显然不在于此。
他今天来还有更重要的事和对方沟通，便放缓脚步，透露消息说：“总裁给主席打了电报，要求军团抓紧扩军，主席和军委会拟定了方案，利比亚方面随之动员起来，预备役全面开始征召，武器装备和其他物资都在调集，你也要有个思想准备——不仅要考虑打仗，还要考虑手下人员的任用，到时候根据方案拟定晋升名单，重点把经过实战考验、指挥能力和日常表现都突出的兄弟选拔到合适位置上，同时也要把常规交叉换岗一并纳入考虑，保持整个梯队建设的合理流动，保证人尽其才。”
“扩军？”孙立人一愣，随即大喜过望，带兵将军有哪个不喜欢扩军的？扩军了才有地位，才有权力，才有各种各样的政治前途和可能性。中国军团从最初3000人发展到现在2.5万余人，不正是多次扩军的结果么？
“我们4支队也有份？补充兵怎么过来？”
“人人有份！第一期人数扩编暂定扩大到5万，5个支队中每个支队都扩充到8500人左右，这样大约是4.2万出头，另外8000人左右的编制成立军团直属部队，归总部直接指挥。毕竟特种兵、航空兵、巡逻艇和运输队都要单独拉出建制来。虽然总裁表示尽可能多扩大一些，不过主席还是考虑到稳扎稳打，先扩军到5万再说，毕竟这也是翻一倍了。”徐培根笑笑，“除了你们4支队，其他在利比亚的部队下个月就要完成扩编，你们支队扩编总部会通盘考虑，先有其他支队帮你们把部队扩充上去，只等打通远东航线后就把兵员和装备输送过来——形势乐观的话6月底到位。”
“那就好，否则我们就力不从心了。那个……”孙立人挠挠头皮，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扩编从利比亚调用兵力的话，我要不要先过目看一遍？免得给其他支队增添太多麻烦。”
徐培根看出了他的小心思，调侃道：“什么力不从心？什么给其他兄弟增添太多麻烦。分明是怕自己吃亏！怕别人把好的基层军官挑走留下最差的给你，你这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为应对这次扩军，原定7月份毕业的军校学员统一提前到4月份毕业，毕业考核下发部队后在实践中进行，同时明年毕业的学生也提前下部队进行实践，不过等情况稳定后他们还要完成最后一年学业。今年毕业的这批学员，包括在德意留学的学生按历年成绩和表现，均匀搭配分成6拨，5个支队和军团直属部队各挑1拨！”
“哦，哦，这就好，这就好。”
“主席一贯强调绩效考核、强调用成绩和表现说话，什么时候有过偏心？向来就一碗水端平。他可不像常校长，要搞嫡系、杂牌的区别，也不像张大帅，要选什么模范军特别选拔，说白了就是区别对待……在他脑子里没这个观念。咱们中国人到了利比亚，不管原来老家是哪里，不管祖上姓什么，到利比亚就是一家人——全利比亚、全北非中国人都是一家人，如果连800万华工都不能团结，怎么团结国家的大多数人？怎么能把4万万5千万同胞拧成一股绳？”
徐培根说的这一点孙立人倒是相信，虽然黄新国主持建军序列中有大量美国军校毕业学生，但从未形成什么美国派、北非派、本土派，也不搞什么浙江圈、外省圈，更没有大大小小的长官部属和山头孙
。中国军团5个支队，从最开始到现在，已不知道进行了多少次交叉换岗、轮动交流，以他孙立人为例，5个支队全部都待过，这算是哪方面的派系？
整体而言，北非华工最初10年以长江以北的北方人为主，但到现在，天南海北的中国人都已屡见不鲜，同宗、同族、同乡那是一定要拆开的，别说军队中拆开，就连在日常居住中也拆开，绝对避免一个大家族或者一片乡党围在一个单元里工作或者生活。这虽然看上去有点不近人情，但效果却很好，困扰中国传统社会的乡党和宗族势力被削弱了不少，封建礼法和旧传统人情社会也在这种局面下近乎消弭，北非社群还借此推广了官话，形成了标准语言。
这就是黄新国所谓“熔炉论”的由来：相当于欧洲这么大片土地上的中国人到了利比亚，依靠法西斯蒂的制度安排，推进国家主义信仰和崭新的社群建设，形成与国内既有联系又有区别的新社会、新天地。这个熔炉论堪比美国，但与美利坚各个族裔都有不同，华工们在怎么整也是同民族、同血脉、同文化的，比起美国的超种族融合还是要方便不少。
更何况，北非熔炉融掉的并不是民族隔阂，熔掉的其实是旧观念、旧体制、旧关系和旧生活——打造出一个崭新的国家主义新中华来。
在1939年末国家党第三次党代会闭幕式上，黄新国在最后总结发言中就描绘了这个未来蓝图：“……在我的规划中，给新道路安排的期限是30年，从1924年第一批华工陆陆续续抵达利比亚开始算起，这30年已过去了15年，过去了一半，我们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从弱到强，谱写了崭新的历史篇章。再过15年，到党的六大之际，我50出头，今天在座的大多数同志也就是40不到至60多岁的年纪，是大有可为的中坚力量！到那个时候，算上北非、国内特区，我们华工阵线到那时将拥有至少1500万人口，有受过崭新军国民教育的人群，有接受过完整军事训练的国防体系，有各行各业的建设者和管理者，有成熟管理和运作体系，我们将以20万精诚团结的国家党党员和青年团为骨干，以50-80万先进装备的中国军团为核心，以现代化劳工知识阶级为基础，依托法西斯蒂意大利的帮助和提携，全面推进三面旗帜落地，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先进分子，打造一个全新的中国！这是我们建设新中华的总路线！国家主义事业的胜利光辉将在15年后陆续绽放！我等得起！我相信在座各位也等得起！只要我们踏踏实实一步步去做，我们的理想和事业一定能够实现！”
这番话讲完正式宣告大会落幕，全场欢声雷动，所有人都站立起来，激动地举起右手行礼：
“三面旗帜万岁！”
“国家主义的新中华万岁！”
第198章：战香港（8）
徐培根也参加了党代会，还是大会主席团成员，所以脑子里那根弦绷得很紧：“政治信仰、党性觉悟要天天讲、日日抓，尤其是我们带兵的，更不能马虎，军内是能讲民主、讲多元论的地方么？主席不止一次地和我说，留美毕业的军官，骨子里多多少少还有一点小布尔乔亚的自由散漫，危害不大，但对比留德、留意毕业的军官，反差就特别强烈。所以他一直希望，留德意的军官要增强灵活性，不要过分刻板、教条；留美的军官要增强原则性，不要过分活跃，要守规矩。两者结合就最好不过了。”
“副座，我错了……不过不能我说一句，您训我这么多啊，再这样下去，回头我得写检查了。”
徐培根笑了：“好了，不说了，我最近也有点不良倾向——爱训人，这不是个好习惯！根据意大利的要求和军委会部署，3支队（托卜鲁克支队）将移防到阿拉曼、马特鲁一线，把守运输通道；5支队要准备移防到索马里，扼守非洲之角；4支队继续留在深圳，当然如果拿下香港，香港同样纳入4支队防区。除此之外，军团会正式正名调整组织编制，不再用队的名称，直接用旅团营连结构，显示出发展为正规军的态势。番号从第1旅编列到第5旅，代称也进行微调，1旅：西利比亚旅；2旅：东利比亚旅；3旅：埃及旅；你们4旅：远东旅；5旅；非洲之角旅。可能将来还会有苏丹旅、中东旅，那就需要第二次扩军才能实现了。”
徐培根转述时考虑到影响控制，对有关内容陈述并不完整，实际上这次军制改革不仅仅是人数增加，而是整个使命和责任都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中国军团今后要从民兵化、辅助化的准作战力量变成正规化军事组织，变成意大利军的盟军并可以独立承担作战任务。
以指挥系统为例，就要设立参谋部，要有大量的通信、指挥、后勤作业，这就需要增加人员和编制；各部队要增加重型装备和实战，就需要增加后勤、保障；要完成海军、空军、独立炮兵的雏形，那就要增加专业人员编制；同时，为应对进一步扩军，原来5支队附带的教导支队编制要单独区分，划入总部形成总部旅。
从大队—联队—支队到营—团—旅，不仅是称呼的变化，也是正规化的重要举措，所以黄新国才如此慎重：一要切实增强自身的军事实力，二要能确保在这个盟友体系中实现意大利和总裁的期望值。
黄新国很清楚，在轴心这个阵营中，德意才是真正平等的伙伴，华工阵线无论实力还是影响力，都根本谈不上平起平坐，甚至连匈牙利、保加利亚、罗马尼亚这种独立主权国家的地位都大为不如，恐怕也比不上西班牙长枪党，顶多就是类似克罗地亚乌斯塔沙组织这个级别——不认清这个定位，妄图幻想成为平起平坐甚至分一杯羹的小伙伴，那就会招来无尽白眼甚至奚落。
不过他又知道对意大利而言，国家党和华工阵线对意大利又是十分重要的，这种重要不是体现在军事上，是体现在政治和经济上——意大利在军事上可以没有中国军团，但利比亚如果离开华工，意味着整个北非90%的劳动力不复存在，这对意大利而言将会是毁灭性打击。
孔蒂尼这么爽快答应中国军团扩军还提供装备，不是因为他黄新国对总裁的恭顺和紧跟——这当然是个重要因素，但不是决定性因素。黄新国一开始是靠着学习、紧跟、仿效脱颖而出并获得孔蒂尼信任的，但15年过去了，如果黄新国还停留在这个水平，那他就是一个蹩脚的拍马屁者，黄大主席显然不属于这个类型，也不会让自己停留在这个层次。
他通过15年的努力，提高了华工和国家党的地位，这种地位不是靠喊口号喊出来的，根本原因是华工对意大利的不可或缺。现在孔蒂尼为自己的环地中海共同体都打算扶持埃及国防军、伊拉克国防军建立，同时还指望中国军团帮助维持中东、埃及、北非一线的秩序，自然就不可能小气。所以才有那个“装备我们提供，国家党只管出人出兵”的电报。
当然，意大利肯定要派联络军官派驻中国军团，到时候德意联合作战后还可能派出德国军官。这都是黄新国和国家党方面清楚的消息，不过联络员和顾问组只到支队一级就可以让人放下心来——这确实是为了作战协调，更好地为了配合作战而不是要控制中国军团的指挥权。孔蒂尼也通过多个渠道和黄新国同通气：在我们心目中，中国军团比埃及国防军、克罗地亚军还要可靠和富有战斗力——这种是真话还是假话，难道他分辨不出来么？
基于这个逻辑，黄新国和三驾马车商量后决定把原支队人数扩充到8500-9000人，依然维持了旅级编制——师在欧洲是很敏感的编制，5个师的话算是很不俗的力量了——新独立不不久的斯洛伐克也就这点兵力。所以中国军团不设，但名称上不设立师不等于不能承担独立作战任务，相比国内未经过整编、存在大量缺额的广州政府中央军，虽然他们在员额上看上去有1.2万-1.3万，但实际与中国军团旅在人数上基本旗鼓相当，考虑到国家党在机械化、重型化方面拥有的优势，那远远超过。
根据军委会拟定的计划，改制后的中国军团各旅将会是2+1结构——主力是2个步兵团+1个炮兵团，这编制看上去和南北政府没啥区别，但内涵却很不一样，总裁允诺给中国军团的步兵配备足够的卡车和相应一部分装甲车，同时再给炮兵团配备一个机动炮兵营——意味着能国家党能收获M3突击炮或利用38T底盘改造而成的追猎者突击炮。
在旅部下设立直属部队，直属部队的实力比较强大，除传统归属于旅部的工兵、运输、辎重、警卫部队外，还额外增加技术兵种，包括：1个补充营、1个装甲连、1个装甲侦察连和1个反坦克连。装甲连装备的坦克虽然不是目前的一线主力M5坦克，不过至少也能拿到M3坦克甚至M4坦克。
这是经过三驾马车反复推敲而酝酿而出的编制：既有战斗力，又有弹性，看上去还不特别引人注目，非常符合黄新国“强战斗力、高机动力、快速适应”的要求。
第199章：战香港（9）
听完这些介绍，孙立人乐坏了，虽然M3算是德意撤换下来的前代主力坦克，但在他看来并不算落后，放在远东抗衡其他国家的主力坦克基本不落下风，而M4坦克他是见识过的，觉得和M5不分伯仲——无非车体高了一点，舒适度差了一点，车内空间小了一点，但这有什么关系呢？中国人本来就比德意军人小一号，对德意军人来说显得狭小的车体，中国官兵用起来正好！
他由衷感慨道：“总裁还真是大方啊，这机枪、步枪还好，这坦克装甲车也说给就给，下一步是不是能问总裁要点飞机军舰啊？”
“诺，果然，这才是你的风格。飞机军舰还真有，我们也可以去拿，可你告诉我，有多少人会用？能把坦克装甲车跑起来都不错了”
孙立人一愣：“还真有？”
“真有，不骗你！”徐培根笑着解释道，“意大利打下埃及，缴获了大批英国装备，机枪火炮堆积如山，大头要卖给埃及人，不过总裁急着招呼我们扩军，表示可以让我们去挑，挑中的机枪、小口径火炮和弹药直接白送给我们加强火力，据说还有一点飞机和坦克如果看中也可以挑。意大利在亚历山大港里又截获了一堆炮艇和巡逻艇，这两天又打了塞浦路斯、巴勒斯坦、马耳他，有更多缴获进账。这些装备意大利自己不可能用——不通用会给后勤带来很大麻烦，只能卖给埃及人。可埃及人本身就有大堆的英式装备，其实消化不了这么多剩余物资。换做以往，总裁一定当做废钢铁进行发卖，可现在局面混沌一片，意大利打下这么大的地盘，到处都要兵力驻守，扩军需求远远压倒卖钱的需求，所以巴不得我们扩军替他们分担压力。这次扩军其实本来说考虑扩大到10万的，是军委会觉得扩充过于迅速并不是一件好事，人员和军官都跟不上，先缓一缓到5万再说……主席和总裁保证明年开春一定扩到10万！我都在发愁，合格的兵员又不是韭菜，随随便便就能拉出来，必须有个过程。”
孙立人迅速盘算起来，意大利原本拥有陆军80多万，加上10多万武装黑衫军，地面兵力顶天了也就100万。这100万人以前防御本土和利比亚绰绰有余 
，可一旦防区扩大到埃及、苏丹、中东、塞浦路斯，那就马上显得不够用。中国军团能用5万，那就可以顶替5万意大利部队——3个多整编师解放出来了！如果能有10万人，那相当于大半个集团军解放出来了，缴获武器卖钱重要还是扩军重要？账一下子就算明白了。
总裁还是高明：以区区一点军火装备拉起相当于3个师的兵力，帮助意大利腾出3个师的机动力量用于野战，何乐而不为。
在孔蒂尼眼中，他还觉得自己犯了错误，中国军团的发展因为原来这样那样的顾虑晚了，以至于现在手忙脚乱地着急让中国军团扩编。
他算了一笔账：800万北非华工才出了5万军队，实在太少，5000万意大利人可是已动员了200万以上的军队，下一步要扩编到250甚至300万去。按照这个动员强度，800万华工至少应该动员50万军队！——这是个能把黄新国和国家党吓傻的数字！50万是他们打算15年后才达到的数字。
当然孔蒂尼也不会动员这么多，华工大部分都在利比亚工厂效力，战争爆发，他们的生产任务将会急剧加大，一下子抽出50万人当兵不但会造成北非动荡，还可能造成利比亚生产瘫痪，在这一点上他觉得黄新国保持谨慎完全应该，至少先要准备往利比亚补充输送华工才可以考虑下一步扩军。
从2.5万到5万是翻一倍，从5万再到10万是再翻一倍，一年翻两倍也基本是光速扩军的速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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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官，要是我们打下了香港，是不是会扩更多人？”
“人不会多，但可以把装备弄得更好点……”孙立人笑道，“难道我们还把缴获运回利比亚去啊？肯定就地消化，人家意大利陆战队不会看上那点东西的，顶多随便扒拉几个弄做纪念剩下肯定归我们……所以，但凡有缴获，全是我们支队……哦不……我们旅的战利品。”
手下一片哇哇乱叫：“好好好，英国鬼子给老子们等着！”
就在徐培根和孙立人在前线视察阵地、准备开仗时，香港英国总督罗富国正在聆听驻港英军指挥官莫德庇少将的汇报。从整体实力而言，香港英军人数比对面的深圳驻军人数要多：香港一共拥有近5000多英军，近4000英印军和1000多华兵，总兵力1万出头，而深圳特区只有5000出头的深圳警卫和1000多意大利陆战队，论实力多出一半。
但罗富国并未对此掉以轻心，他清楚地知道：虽然深圳特区的管理者是意大利人，但实际上目前真正担当工作主持的是国家党——这和香港是不同的。对深圳的进攻，对英国来说或许是对意大利准殖民地的进攻，但在中国人眼里，这是对中国领土和主权的冒犯，将会激起无尽的反抗。在深圳、香港98%以上是中国人的前提下，进攻这个一个城市有可能会带来预料之外的后果。
但他又不能不部署进攻方案：一则中国方面尤其是国家党抛出了对英宣战 
，虽然议案并未通过，但能提出这个议案，说明对方已有所图；二则伦敦发来电报，要求迅速占领深圳，挫败意大利人的嚣张气焰——不过电报也提醒不要与中国当局发生剧烈冲突。
莫德庇少将上前一步，说道：“阁下，我的军队已做好准备，我们是否立即进攻？”
“不，再等等，等远东舰队抵达后再进行攻击……”
“但这样一来，对面的中国军会把工事修筑得过多，会加大伤亡。而如果用战列舰炮击，又会造成不可控制的结果。”
“少将，您的顾虑是对的，我从未想过用战列舰炮击深圳，这只是一个威慑手段，目的是为了逼迫对手离开深圳，放弃与我们作对。”
“哦……您打算不战而屈人之兵？”
“确切地说，我想要一个完整的深圳。”罗富国瞥了一眼地图，问道，“您知道深圳的价值么？”
“一个很不错的新兴城市……”
“不是不错，是非常了不起……”罗富国感慨道，“深圳的人口原来不到10万，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已扩充到近100万，香港才多少人？160万不到！另外，深圳拥有南中国最密集的工业区、最现代化的住宅区、最富有时代气息的金融业，我猜测里面蕴含了3-5亿美元的财富。”
“有这么多？”
“可能更多……毕竟整个南中国的富人都把投资、置业乃至存款都搬到了深圳.”罗富国感慨道，“因为地中海舰队的沉没，国内急需重建，对于资金非常渴望，艾登首相专门给我发来电报：夺取深圳，不但在政治上和军事上能扭转我们目前的被动局面，对于弥补我们在埃及和中东的损失也至关重要……所以，我不想让战列舰的炮弹落到深圳，甚至也不想让您的重炮炮弹落到深圳……我想要一个体面而完好的占领。”
“这很难……很难……国家党和法西斯蒂都是些顽固分子，不见棺材不掉泪的那种。”
“少将，事在人为。我可以和您打赌，如果您能够兵不血刃轻取深圳，您获得的荣耀远比我们将深圳打成一片白地要大得多。”
“好吧，您说服我了，我就耐心再等2天，不过如果中国人不肯撤退，我保留使用全部火力的权利。”
“这是自然，我没那么迂腐……”罗富国云淡风轻地笑笑，似乎一切尽在掌握。
第200章：战香港（10）
“达令，看你脸色不太好，英国领事今天怎么说？”4月7日傍晚，看着常大帅黑着脸回家，常夫人关切不已地问道。
常大帅没带好气地说：“这要问你是怎么和英国人说的。”
“我？”常夫人被常大帅这出其不意的回答给问住了，傻子也能听出来刚才话里味道不对。她眉头一皱，面上却依然装作毫不知情地模样，略带委屈道：“他确实问了我，不过我没说啥……我只是说新国和国家党提议宣战是他们的民主权利——政府的立场一贯很清晰，不考虑接受这个议案，更不会破坏与英国的友好关系。而在事实上，我们已成功地压制了有关声音，凡是政府系统的报纸都没有再讨论有关宣战的事。难不成英国人在逼问《国家日报》？问题在于，《国家日报》是在深圳发行的，有意大利人的保护，并不属于政府管制范畴，这英国人都是清楚的，如果我们能管《国家日报》，是不是就能管在九龙、新界发行的英国报纸？”
常大帅摇摇头：“倒是没扯报纸，北面的报纸都在讨论，英国人管不过来。”
“这就够了嘛！”常夫人不解道，“难道就因为他提个议案要制裁或处理？这不恰当！从公事上来，国家党与广州政府之间有深圳特区合作，算是意大利与国民政府合作的一部分，不能贸然触动；从私事情上说，新国弟不仅是浙江老乡，还是委员长亲戚，同样还是全国知名的人物，中国是个人情社会，在没有违反法律的情况下于情于理做打压、制裁这种表态不合适。当然我也保证了私下里委员长会和黄主席多沟通，避免激化民族主义情绪，所以请英国朋友不必担忧。”
“对！就是这话。”常大帅恼火地说道，“英国人找到我并不是谈关于宣战的事，而是明确要我派兵解除深圳警卫武装，如若不然，他们很快要进攻深圳进行占领——英国人的理由深圳特区属于意大利的准租界，现在英意宣战，他们要维护自己的权益。”
讲了好一会，常夫人才明白，最令常大帅恼火并不是这句话，而是英国领事有意无意在言语中表示：如果常大帅因为裙带关系而优柔寡断的话，他们不介意通过“其他渠道”。这暗示就明显意味深长了，说明英国人在与桂系李、白接洽，同时又认为目前常大帅对待国家党的态度是他与黄新国之间有猫腻。这种姿态严重威胁到了常大帅的地位，比其他言语更让他恼羞成怒，所以常夫人才会刚刚被埋怨一顿——常大帅没地方发火，只能冲着常夫人嚷嚷。
“怎么提了这个莫名其妙的要求？”常夫人疑惑道，“深圳警卫既不是国民政府部队，也没从国府这里拿到一分钱，更没有违反法纪的事，凭什么解除人家武装？就算新国说要对英国人宣战，那也只是说说而已，这不是南北政府都没有通过么？难道还要为没有发生的事追究责任？这是小孩子闹家家么？”
“至于要进攻深圳……”常夫人冷笑一声，“英国人倒是想打，可意大利人能让他们如愿么？谁都不是傻子，意大利人在埃及、在中东把英国人打得抱头鼠窜，别说反抗，连招架的能力都没有。他们敢打深圳？敢去碰新国弟？别到时候被意大利人打得连香港也保不住！”
“好了好了，你也不要多说了，政治的事尤其是深圳的事你最近要避嫌……”常大帅叹气道，“文远（黄新国的字）弟始终和我们有差距，不是一条道上的，压，压不住，带，带不动，我头疼得很！”
深圳这件事让常大帅坐立不安，一方面是英国人的强势，甚至与桂系勾连，让他觉得得罪不起后台老板；一方面又目睹意大利人在战场上连战连捷，让他觉得胆战心惊——现在他为英国人得罪意大利人，回头意大利人找上门来算账怎么办？中国在这个问题上最好就是中立，绝不掺和，否则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就麻烦了。
基于这个逻辑，于情于理他都不想参与，甚至连英国人要进攻深圳特区这种令人恼火的事他也准备装没看见了，英国人居然还敢不依不饶地要他解除深圳警卫武装？这可把常大帅气得够呛然
。
不过常大帅也很难用以前的心情来看待国家党，他虽然尚未把劳工阵线和国家党看做是心腹大患——江西红区、桂系在他眼中比国家党威胁大多了，但意大利如此狂飙突进让他也感受到了危机，黄新国现在还是称兄道弟，谁知道将来会不会变成其他格局。
归根到底一句话：国家党麻烦在近几年里越来越大，已开始让常大帅觉得政治上不安稳了。
夫妻两又说了会话，常大帅心烦意乱地进书房批阅文件去了：常夫人也不会计较刚才的态度，谁没有不爽的时候？
过了好一会，财政部长宋子文电话过来了，问常夫人：“小妹，委员长在家么？”
“三哥，在家倒是在家，不过他心情不太好，你有事找他？”
“是关于教育费的事……”
“怎么又会经费不足？这都拖欠教师薪水好久了。”常夫人埋怨道，“教育部翁部长三番五次来埋怨告状，汪兆铭也认为你办事不利，介石他压力很大，现在各方面情况都很麻烦，你要帮他排忧解难啊……”
“小妹，你有所不知，不是我要拖欠教育费，是……”宋子文压低声音，满嘴委屈地说道，“是委员长让我拖欠的，我还不能对其他人说。”
“为什么？没听说有新增预算啊？”
“说来话长……电话里说不清楚，要不我过来和你说？你帮我催催枕边风？”
“别来了，来了难免碰一鼻子灰，今天因为我替新国弟说了几句话，还被他训了一顿，这几天我不会再吹风 
了……”常夫人看看挂钟，还不到晚上8点，便道，“我过来，顺便和你讲新国的事，我要听听你的想法。”
到宋子文家常夫人才明白整个事态的来龙去脉：教育费在今年预算执行中其实完整列支，并没有超过预算标准，但在实际中出了两个问题。
第一，今年军政费用开销很大，超过了当初预计，宋子文解释是为了给中央军补充装备而加大的开销——毕竟世界不太平么；
第二，军政费用增加的开支导致的赤字缺口需要进行弥补，而政府公债偏偏发行不利，一方面开支在增加，一方面源头受到限制，所以出现问题。
装备很多是国外进口，没法拖欠，而教师薪水是政府控制的，拖欠一下不要紧，作为财政当家人宋子文而言，这么处理再正常不过。
第201章：战香港（11）
常夫人不去纠结该不该拖欠这件事，直截了当问道：“公债为什么卖不出去？”
“深圳方面加大了资金吸纳力度。去年以来，深圳地方债发行增加了70%，联合债增加了45%，利率稳中有升，这引起了市场资金流大幅度变动；同时，由于深圳房产价格进一步攀升，广东其他房产也在升值，大量投机资金都开始积淀为房屋按揭贷款……”宋子文叹气，“源头活水减少，公债就很难发。如果我提高利率，先不说提高后的利息在明年的预算中如何解决，就是之前的公债下跌也是很棘手的事——事关政府信誉。”
问题常夫人马上就懂：币制改革之后，南北中国两个政府的货币危机和白银外流问题终于解决了，但也造成了新问题——政府不能再肆无忌惮地通过印票子制造通货膨胀来解决财政缺口，毕竟华元的发行权控制在国际共管的中国国际银行手中，与五大列强一揽子货币实现挂钩，除非拿出一篮子外汇来兑换，否则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增发。南北政府虽然发行各自的兑换券与华元等价流通，可老百姓们不傻，他们肯定首选信誉有保障的华元而不是有可能变为废纸的兑换券。因此局面就变得很诡异——国际银行直接卡住了南北政府的财政脖子，逼得他们只能用挤占、挪用来解决问题而不敢再像以往那样肆无忌惮地发行钞票来收割。
拖欠教师薪水是一个很常用的办法，南北政府基本上都拖欠3-4个月不等，即到12月份才把8月份的工资发下去，可今年宋子文为了解决军政费用问题，整整3个月除过年发了一笔钱之外，没怎么发工资，一下子把拖欠时间从3个月延长到6个月，而且4月份似乎也发不出来，这就让教育部和一
老师们顶不住了。
常夫人皱眉道：“那现在到底拖欠多少教育费？”
“在中央口径下列支的大约1200多万元，在广东、福建、湖南、江西项列支但需政府补助的大约700多万，整体加起来2000万。”宋子文苦笑，“不仅2000万拖欠，接下去还会有更多拖欠。我今天求见委员长，也不是要帮着教育部说话，我是觉得人心浮动对委员长风评不好，能发我就先发一些……换而言之，军备能拖一拖就拖一拖，反正现在不打仗，没有那么紧迫。而且我听说意大利缴获了大量英国装备，如果我们能把从美国购买装备的款子换到这些装备上来，按照以往意大利发卖废钢铁的价格，既能减少费用开支又能解决军队问题，两全其美。”
“废钢铁的事暂时不要多说，介石很头疼这件事，而且美国人那里关系要维护好——买美国装备不是因为美国货最好，而是因为有政治利益交换，他的位置才能坐得稳。”
宋子文叹了口气，常夫人倒是没说假话，装备明显欧洲好——无论飞机坦克，价钱一样的话德意性能有 
优势；性能一样的话德意价格有优势，还能用物资换。可军火生意是你想买哪家就买哪家的么？这从来就不单纯！
常夫人问：“你真想解决拖欠问题？”
“想啊，教师天天骂政府，骂财政部，还骂我贪污，说我挪用资金去深圳炒地皮炒房产吃利息去了，我又没拿他们钱，这黑锅背得冤枉，可又不能说。翁部长也是，有什么话不能直接对我说，非要闹到委员长这里？”
常夫人脸一红，炒地皮炒房产吃利息她是干过的，她在航空委员会当秘书长，实际管着空军军费 
，她确实把很多资金投到深圳去赚钱了，毕竟那里有黄新国坐镇，旱涝保收，不赚钱是不是傻？不然常大帅当年败退浙江，欠了那一屁股债怎么还？就算人情债不还，资本债总要还吧？
黄新国和她拍胸脯保证过了：哪怕深圳爆发金融或者财政危机，出现挤兑或者房地产价格下滑，她常夫人的钱一定保证收回来。不然，常夫人拼命在常大帅面前吹新国弟干嘛？没有利益关系，别说只是一个远亲，就是亲弟弟都没这么客气，什么时候见她总吹宋子良？那才是嫡亲的亲兄弟啊。
她斟酌了一下，道：“我可以给你找个人帮你解决一部分。”
“谁？”
“新国弟！”
“文远？凭什么？再说……委员长不是要我们适当拉开一点和他的距离？”
常夫人不高兴地说道：“你还想不想解决问题了？你听我的还是听介石的？你这么喜欢服从委员长，你的事我不管了。”
“小妹小妹……”宋子文赔笑脸道，“我听你的，怎么解决？”
“我来打电话！”常夫人很麻利地拿起电话，拨通了深圳管委会，点名道姓要找黄新国。
黄新国正在和众人讨论有关下一步军事行动和扩军细节，冷不防晚上还接到常夫人电话，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不过面上他很热络：“姐姐今天怎么给我打电话了？有事找我？”
“没事就不能找你聊天了？”
“当然当然，只是电话信号不好，姐姐要是想聊天，过两天我去广州拜访，反正坐高铁1-2小时的事，方便！”
“别了，我知道你忙，有空我来看你。”
“也好也好，最近真挺忙。”黄新国打着哈哈，“英国人虎视眈眈，我们也不能……”
“你忙怎么做我就不问了，不过还真有事和你说。”常夫人半句啰嗦话也没有，“第一，英国领事给你姐夫施加压力，要求他解除深圳警卫武装，你姐夫拒绝了，不过很头疼这件事，因为英国人也在找李德邻和白健生，你要留意；第二，有一批老师，你要不要？”
“没事，第一件事姐姐别担心，李、白没那么蠢，我们国家党不是区区一个深圳，背后有北非和意大利，桂系 
再折腾，到时候我帮着姐夫把他们消灭掉就是。”黄新国一边吹牛，一边又道，“老师嘛当然是多多益善，不过姐姐从哪里搞来老师的？”
“三哥短缺一点教育费，想找你调头寸，他不好意思开口，只有我来说，这忙你得帮三哥。”
“差多少？”
“2000多万！”
黄新国大笑：“三哥才是财神爷，他怎么找我调头寸？我们确实发了一笔建设债，可都安排了用处，暂时没办法周转，2000多万可不是小数字，这要走公账的，到时候姐夫那里怎么办？”
“就因为数目大才找你帮忙，如果只是200多万，用的着这么苦恼么？三哥去找大姐夫（孔祥熙）调头就是了……”
第202章：战香港（12）
黄新国沉吟半天：“姐姐，照理这忙我很能帮，不过既然您开口，又谈了教师，再难我也得找个办法来摆平这件事。麻烦你转告三哥，我可以按北京方案来接手这件事，至于能不能成功，那要看教师们有多少肯配合，其他还得麻烦您和翁部长多沟通——告状到姐夫这里就不好了。”
“你和我想得果然一样，教师就这么来的，具体如何操办我和三哥再讨论一下。但不管有多少人，整个头寸尽可能帮忙摆平……哪怕现在老师不够，6月份新毕业生那里我在帮你协调。”
“好的，谢谢姐姐关心。”
“哪里，是我谢你帮忙了。”
放下电话，常夫人道，“新国没答应借钱，但同意按北京方案办事，你可以试试看。”
宋子文长长地松了口气，随即神情又黯淡下来：“北京方案我个人是可以接受的，不过会有很多舆论压力啊，委员长这里，翁部长这里……”
常夫人一跺脚：“两害相较取其轻，这方案确实不是最好，但总比拖着款不发被人骂好吧？再说，财政解决不了是你的问题，教育解决不了管你什么事？那是翁部长的事！”
所谓北京方案，是前几年发生过的一件影响深远的案例：北京政府因为军政费用开销大再加上教育支出膨胀，所以也走上了拖欠教职员薪水的道路，酿成不小风波，这时候国家党横插一杠，给了个解决问题的办法——拖欠的这部分教师工资由劳工阵线支付，条件是被拖欠的教师必须为劳工阵线服务，拖欠1年折合服务年限3年，以此类推，这笔款子便被戏称为“转会费”，据说还是黄主席从意大利足球联赛中引来的概念——他是中国奥委会主任嘛。
一开始还有人将信将疑，深怕劳工阵线残酷对待他们，但很快他们就真相被这个条件吸引跳槽，或被动接受。国家党通过这个手段解决了教师短缺问题，北京政府解决了很多拖欠问题，双方皆大欢喜，教师不仅拿到了钱还有更好的去处，三方都很满意。
之所以经常出现拖欠教师工资的事，除军政费用确实居高不下之外，有一个不容忽视的重要因素是教师工资高昂。
以1930年代广州、上海、北京等大城市为例：国民小学教师月薪水是40元，中等城市大约是30元，哪怕再乡村、再偏远的地方，只要是政府正规编制，薪水也不会低于12元；至于大学教授，工资收入就更高，北大清华普通教师200元一个月，鲁迅、胡适等名教授薪水普遍在500元以上甚至600元。除正常教书，还有稿费等其他来源，日子十分舒坦。
相比之下，政府公务员收入就不行了：县长正规月收入只有20元，哪怕加上公费和其他乱七八糟的合法收入，一个月也很难突破30元。而普通公务员，薪水只有10-18元，物价最高的上海地区，探长月薪水是18元。在这种前提下谈教师薪水比照公务员发放不是美言，而是挖苦。教书匠比公务员薪水高。
在这种情况下，主管教师薪水发放的教育部门长官长期以来的主要工作就是争取经费。而教师们也对拖欠司空见惯，特别是大学教授，谁还没被拖欠过几个月？所以拖欠3个月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习惯”，你去拖欠警察们3个月试试看？
教师薪水高归高，但有一点，能发给你才行，否则就是空中楼阁。3个月这种属于良性拖欠，或者不视为拖欠，3个月结账嘛。北方那时候恶意拖欠很多都被欠过年，越是薪水高的教师越是被拖欠的时间长，有些大学老师被拖欠一年都算是少的，很多被拖了2年3年，到1940年能把1937年之前发清就算不错了。
在这个格局下，南北政府的财政开支基本接近一致：军政费在60%以上，教育费将近20%，其他剩下的才是乱七八糟的开支。
本来不在南方就在北方当老师，一样要面临被拖欠，教师们也没得选，只能硬顶着，盼望能够等待清偿的那一天，结果他们没等来清欠的北京政府，却遇到了不按常理出牌的劳工阵线，公开宣布不但维持教师的高待遇且绝不拖欠，甚至表示先发教师薪水，再发公务职员薪水，如果教师薪水不发足，所有公职人员包括黄新国绝不拿薪水。
而且劳工阵线的机构设置也很有意思，仿效 
政府成立了各种各样的委员会：包括军事委员会（军委会）、财政委员会、教育委员会等，教委会主任委员陶行知权力很大，相比南北政府的教育总长或教育部长权力要大得多。
当然，享受高薪的前提是必须到北非工作，北非条件确实比国内要艰苦一点，但架不住薪水高，一堆人按要求去了北非。
北非劳工阵线开出的薪水是多少呢？比国内更高，看上去很梦幻。
小学教师从六级到一级，最起步的小教6级，月薪56元；到小教1级，98元；
中学教师同样是1-6级，中教6级74元，中教1级，132元；
大学教授采用特聘制，薪水普遍比国内高一倍。
除了薪水，劳工阵线还会帮助解决住房问题、车辆问题，所有北非教师入职后发摩托车一辆，服务满4年就送给个人；中小学3级以上、大学讲师级别配小汽车——标准甲壳虫，教授可以配海军上将豪华车，甚至还给配司机。
最初这个元是指大洋，后来随着币制改革，这个元变成华元，到1940年代，由于白银涨价风暴已经过去，大洋购买力开始下跌，汇率从最开始的1块大洋等于1华元逐步贬值成1华元=1.2银元，换而言之如果以元来安排发放，从实际收入而言相比大洋又增加了20%。
这种高薪重教的方式迅速打开了北非教育的局面，不过愿意来北非的基本是小学和中学教师，大学教授不能说没有，非常少。理由很简单，教授们已不缺钱了，他们更在乎国内舒服的环境，不愿意再来北非吃风沙，同时，国家党照样是“要富强不要自由”的套路，文科知识分子、公共知识分子去了北非只能自讨苦吃，真跑去北非的绝对是国家党骨干和国家主义的信奉者，总算因为黄新国重视教育，北非华工阵线发展得不错，知识分子对他攻击不太大——起码没有意大利当初的反弹，毕竟中国太弱，要富强不要自由的呼声很强烈——北京、广州甚至江西当权派都是这个思路！
现在黄新国一提北京方案，就是要用这个方案从南方挖人，而且是得到政府配合的挖人！
第203章：战香港（13）
这种注重教育、给予教师高新的氛围也与国内普遍平均文化水平低下密切关联：50岁以上文盲率超过95%；30岁以下适龄人群接受过3年以上教育的，不过20%，能充当小学教师，接受过相当于中等师范教育的（9年以上）的人还不到5%，考虑到大部分人不一定愿意从事教育，真正能符合要求的人绝对不过1%，愿意再来北非的恐怕更少
国家党最初在北非发展教育，靠的是志同道合的号召，后来随着教育普及和推广，再用精神号召就不行了，必须物质激励；随着中学教育大量拓展，物质激励、高薪也有点不够用，只能想方设法把人挖来——北非条件是苦一点，但没到人活不下去的地步，几个大城市和绿洲地带的生活比起国内中等城市还是不错的，北京方案由此运用而生。
正巧张大帅那会为一群不听话的知识分子感到苦恼，财政确实也缺钱，所以双方一拍即合，弄到了大量教师。
国家党替张大帅排除了一个大炸弹，也为自己争取了将近2000名教师。至于这2000名教师走后其他学生怎么办，黄新国觉得这不该是他考虑的问题——他又不主政北京！不过他可以劝说这部分家庭到北非生活、居住，如果大家都不肯来，北非800万华工是如何凑拢的？
可即便这样，北非教师缺口依然很大，所以常夫人一打电话给黄新国，他马上就想到了将北京方案如法炮制一番。至于眼下深圳的事，常夫人不说，也有其他人会给国家党通风报信，他反而没那么紧张。
常夫人现在关注的焦点是宋子文的位置和财政问题，学生们有没有书读她暂时顾不上了，她觉得宋子文能接受这个方案——有没有其他老师，那是教育部长 翁文灝的事！
放下电话，常夫人道：“三哥，基本摆平了，你照着北京方案做就行。”
宋子文啧啧连声：“真的是有钱，真的是羡慕啊……”
“不对啊，新国他们怎么日子过得这么滋润呢？以前没看他有这么厉害的水平，劳工阵线财委会也看不出来多少能人。”
“能人？滋润？”宋子文嗤笑起来，“小妹，意大利人从手指缝里漏出来的，能不滋润么？”
“怎么个漏法，三哥你给说说看，问新国总是语焉不详，逼急了就来说个人头税……”
“小妹，还真没骗你，确实是人头税！”宋子文道，“我对北非财政一直表示好奇，利比亚建立了免费教育体系，这钱究竟是怎么弄来的，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北非华工将近800万，其中正儿八经就业的大约是其中一半，北非没国内那么多苛捐杂税，只有一项，个人所得税，但其实和人头税差不多接近的东西。根据劳工阵线的规矩，所有在北非的华工其个人所得税一并纳入征缴，实行差额累进：
月收入低于12元的部分，免征；
月收入12-36元的部分，逢12税1，精确到分，相当于8.33%；
36-72元的部分，逢10税一，相当于10%；
72-150元的部分，逢8税一，相当于12.5%；
150元以上的，逢5税一，相当于 20%。
因为北非全是意大利兴办的工业企业，政府当局是意大利，所以工商业税收不可能交给劳工阵线，就算是中国商人在利比亚经营收税也归意大利，其他关税、营业税、房地产税等与政府职权挂钩，全都是意大利政府税收。
但孔蒂尼深知，要扶持国家党，就不能不给于他们稳定、充裕的财政资金，靠施舍会造成重大偏差，所以他特意开了口子：因为华工都是中国人不是意大利人，所以他们的所得税全部归劳工阵线收取，黄新国绞尽脑汁之后拟定了这个税率。
所得税在国内是件稀罕事，但在利比亚要征收特别容易：发多少薪水都在联合系账目上列支着，所以是采用税收直接扣减的方式，每月发薪水时直接扣除并由意大利当局转交劳工阵线——这也是宋子文讽刺意大利从牙齿缝里漏出来的道理。
拿到这批税收后，劳工阵线拟定了三条规矩：第一，免费教育；第二，医疗补助，诊疗费个人自理，药品由健委会承担三分之二——所以百浪多息、盘尼西林也可以用得起；第三，退休保障，交够25年且年满60岁（女的55岁）后，发给退休金。
退休养老明显是和意大利学习的，照理要储备起来以备将来，但在实际操作中，黄新国大胆用上了，因为总裁对他启发很大。
孔蒂尼道：“现有人员缴纳的养老基金，可以先用……以后你不要担心。”
黄新国当时大惑不解：“以后不管？那将来他们养老怎么办？缺口不可能靠发票子。”
总裁大笑 ：“不要紧，始终会有年轻人缴纳养老保险的，用他们缴纳的保费去支付老年人的退休金即可……只要国家保持蓬勃向上，这很容易。”
总裁差点说漏嘴，这套路是他从穿越前的某东亚大国学来的，黄新国觉得很有道理：以北非为例，在可预见的将来，交钱的多，拿钱的少，只要能保证交钱的多过拿钱的，将来就可以源源不断地维系。
“那万一有一天交钱的比花钱的少呢？”
“那就是人口危机了……”总裁满不在乎地说，“那时候别说我们，恐怕我们的孙子都去世了，这是新的国家领导人要解决的问题，你操心这个干嘛？后代没你想得那么蠢！”
黄新国觉得总裁说的太有道理了：等国家党在中国掌权，实现大发展，区区养老金还是问题么？
至于孔蒂尼，通过这个操作，一刀切就把华工的社保全部都推给了国家党——我都没问你们收税，劳工阵线才是你们应该去寻求帮助的地方。同时，由于不纳税，也不用考虑民意代表和授予公民权——意大利政府对华工不存在法律责任。
当然在财政上的补助还不止这些，因为中国军团的存在，有部分税收会进行基建返还，比如兴办电力、通讯等基础设施，基本就是意大利掏的钱，又比如军校里、学校里的意大利老师，由意大利方面委派。
基于这套分税体系，到 
1940年，劳工阵线基本上每个月的财政收入就是800-900万元，全年超过1亿，而北非的劳工阶层特殊之处在于，基本没有农民——北非不适合发展农业，只有种菜这个副业；北非也基本没有小手工业存在的余地，也没有中国资本家——整个社会是个极其扁平的工人社会。
第204章：战香港（14）
这是宋子文考察到的结果，但不全面，因为总裁还拉着黄新国做投机生意：深圳的地皮，美国的股票和债券，乱七八糟的投机事业都有国家党的影子，这里面黄新国也弄了不少钱。他和总裁学的一样，有钱赚就往劳工阵线里投——只要能拿到天下，这都是价值投资。
常夫人听宋子文后，叹了口气：“好吧，我懂了。”
她当然要羡慕：堂堂控制南中国的广州政府，1939年财政总收入不过5亿出头，而区区一个劳工阵线，居然有1亿！可羡慕有什么用，路都是自己走的。
黄新国放下电话，盘算了一下后道：“常夫人给我打电话，为了清欠教师薪水，打算仿效北京方案，我们争取调拨一批头寸吸纳教师，如果我们拿下香港，就会多160万人口，会迎来一个教师缺口，必须未雨绸缪！”
马上要打仗了还操心教师，很多人可能觉得很难理解，不过劳工阵线没人这么想，哪怕军方都举双手赞同黄主席的高薪聘请教师、扩充教育的思路——看看兵员素质就知道了，文盲学习炮兵弹道和初中生学习起来难度和进度是不一样的，开坦克、飞机也是不一样的，基础教育上多投入在军事训练上就可以多产出，这是被德国10万国防军将
证明的道理，难道还看不懂？
这几年因为老师不足，劳工阵线还从德国、意大利、捷克聘请教师，当然那基本都配置在重点初中、重点高中、专科学校中，北非华工子弟尤其是重点精英接受双语教育是很正常的事。通过这种种手段，北非800万华工实现了基础教育全面覆盖——用15年时间实现了毛入学率99%，无论怎么吹都不过分。
当然话必须分开来说，北非不仅是教师，其他工人的待遇都比国内要高出一大截。国内薪水最高的是上海，熟练工人薪水普遍在20-30元之间，特别好的技术工人能拿到30-40元的薪水，而刚刚入行的普工，薪水集中在10-14元区间内，北京、天津、广州大概要打个折。
而在国内，1930年代12元就足够维持一家4口比较体面的日常生活开支（主要是伙食和穿衣），即便加上三室一厅房子租金，也不过就是20元。
北非的工人薪水直接比国内高一半以上：同样5年经验的卡车司机，国内薪水一般在32元，北非是52元；纺织工，北非40-48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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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薪水比国内高之外，北非工作效率和体系也比国内好：国内的劳动时间普遍长达12甚至14个小时，北非的劳动时间是10小时；国内一个月最多只能休息3天，北非是每周休息1天，同时还有额外15天的带薪探亲假——允许工人以4年为周期回国一次探望。
因此，北非工人阶级迅速壮大起来，北非因为基本无法从事农业，就算种菜也不算农业最多算农产业工人，所以北非工人阶级总人数超过400万，而在1940年的中国国内，工人数量也就不到1000万，大头还是农民——北非和国内社会结构截然不同。也正因为这个待遇和社会氛围，使得北非工人运动搞不起来——脑子有毛病才想着造反去推翻劳工阵线，你这是想把大家伙的饭碗都砸了！
从相对差距而言，教师与工人阶级之间的差距没有国内那么大。而北非劳工阵线的公务员，也摆脱了国内可笑的、低的令人发指的薪水，有了大幅度提升，普通公职人员基本上处于比技术工人高、相当于教师8-9折的水平，这样才能保证劳工阵线运转有力。
教师和公务员都算是劳工阵线的财政供养人员，所以每年都必须接受绩效考核：评定公务员绩效的是德、能、勤、绩、廉；评定教师绩效的，基本差不多，不过廉分数不高，最重要的是学生考试——平均成绩、升学率与教师绩效考核息息相关，你带学生不行，不管你来头再大、自身学历再光鲜，也免不了被咔嚓！用黄大主席的话说，70分水平的老师，用心把十成本事发挥出来，可以拿70分，是合格的；90分水平的老师，如果只有五成本事发挥出来，那只有45分，不合格——学生质量是评价老师的唯一标准！
这就是所谓的升学率主义，公知当然也有反对的，不过绝大多数人都表示赞同：书都不好好读，还想干什么？
北非为了教育绝对公平，有两项完全不同国内的措施：第一，教师不允许提供补课服务，违者开除；第二，从高小开始，学生一律住校、上晚自习——黄大主席认为住校可以排除家庭教育的影响，能更方便地对年轻人进行国家主义洗脑，当然这句话他嘴上是绝对不承认的，只说是培养学生团队感的途径，毕竟有各种各样的团队活动，且住校也能排除形形色色的外界诱惑，专注于读书。
在北非有形形色色的政治活动，小到入学第一课、每周挑选最好的学生进行国旗下讲话，大到每年进行全校、全区军训演练，模拟作战、模拟担任国家管理，特别优秀的学生代表还能在暑假参观意大利舰队、德意空军、联合系现代化企业，全都是国家主义的洗脑成果。什么屈原纪念日、岳飞纪念日、文天祥纪念日、史可法纪念日都是拿来进行宣讲的好题材。在北非，国家主义就等于爱国主义，民族主义，这是黄新国熔炉论的核心——要把四分五裂的中国人在北非锻造成可以亲密团结的钢铁长城。
准备30年的理论就是这个逻辑的延伸：经过30年洗脑和全面基础教育，国家主义就是人群的主流意识形态，有1500万人口（1955年预计数）打底，有几百万从小在国家主义和国家党熏陶下成长起来、受过完整军国民教育的年轻人，黄主席相信天下无事不可为！
黄主席的想法在实践中得到了很多印证，特别在军队中，参军的第一印象就是学校的军训教官还有黄主席的训语——发展军国民教育，全面建设新中华！常校长只想着把黄埔的学生变成自己的学生，黄主席比他更进一步，所有北非华工子弟将来都是他黄新国和国家党的学生！两相对比之下，高下立判。
这理念把孔蒂尼都给震住了，他不由得想起那句老话：教育要从娃娃抓起！他之所以同意开放舰队、空军、大学乃至研究室、企业供这些学生代表参观，是他相信黄新国的话：“这批学生从小在意大利的土地上成长起来，和意大利交朋友，目睹、羡慕意大利法西斯蒂道路的先进和强大，无形中就是效仿和追赶，今后如果他们中的精英掌权，大概率能世世代代实现中意友好……中意长期友好绝不能只靠少数人，更不能只靠他黄新国……”
即便如此，如果他知道在开战前黄新国还在折腾教师，只怕也要感叹一声了……
第205章：战香港（15）
就在黄新国等人琢磨接下去的香港之战怎么推进时，日本内阁的关注目光也投射到了这里。
“英国远东舰队起航消息已通报了么？”
“殿下，已通过我们的联络军官通报了，不过……”军令部次长、伏见宫博恭王心腹岛田繁太郎有些迷惑不解地问道，“我没想明白通报的道理，这似乎和上次商议的对策不一样……”
作为心腹，岛田不但是严谨的战列舰派，还在对外扩张时很符合上头的心意，更难得的是他居然还是海军中为数不多的中国通——日本陆军中国通不少，但海军在甲午、对马之后，目标早就换成了美国舰队，基本已不太关心中国海军的情况，所以岛田这种格局非常引人注目。
比如上次强占海南岛当特区就是他提出的建议，理由很直接 ：“海南岛有粮食、有铁矿，是个好地方。从气候来说，虽然偏向于炎热，但与台湾比较接近，不难适应 
，只要从台湾招来大量技术人员，另外再考虑一些经贸，进行开发是大有前途的……同时，海南是深圳、广州、香港等南下贸易航线的重要过路地，可可以接受辐射效应，同时又邻近法属印度支那，便于继续向南洋投射力量”
将海南开发为“特区”后不久，日本便尝到了甜头，而且为了巩固对海南的控制，特意向海南移民了将近15万户人口，并进行了一系列授田，这些基本都是政府利用劳动力进行垦荒的结果，同时还招募人手组织对铁矿进行开采并运回国内炼钢。
所以岛田的建议和对策是比较成功的，在关于在华利益这件事上，他引导了伏见宫博恭王的态度：让中国保持中立，通过对英宣战想方设法把英国在华利权弄到手，但今天伏见宫博恭王这个表态让他有些看不懂了。
“岛田君，你当初和我说的意见我完全赞同，不过实际情况比你想得要复杂……”伏见宫博恭王叹了口气，“艾登上台后，断然拒绝了有关帝国参战报酬的谈判，而且这几天战局更加明显，帝国也要盘算投入战争，站在英国一边的代价——连法国都不敢贸然表态，我们为什么要表态？当然，你也清楚，因为有西园寺公这样的人物，还有米内这样的不同政见者，要想迅速对英国宣战并不容易。”
岛田点点头：由于英国败仗太明显，所以日本肯定会提高要价，但没想到英国连最初的报价都不肯接受，双方基本就谈不成了。谈不成就只能换个角度去谈，和意大利谈，希望站在意大利一边攫取利益。
这当然是意大利和孔蒂尼所乐见其成的，不过日本方面有一点没想到，从意大利传来的消息比他们最初的估计有点偏差：回到罗马的孔蒂尼表示，希望日本方面能把重心放在东南亚，至于英国在华利益，最好让中国方面去收复。隐含潜台词是意大利希望把中国至少是北中国拉进轴心阵营，如果不算是正式轴心成员，至少也要给一个准成员或者同情者的地位。
这态度引起了日本内阁的高度关注，今天晚些时候五相会议也讨论了意大利方面的“暗示”，嘴上虽然得出结论不要放弃，但心里却在盘旋、权衡 
。这次石原莞尔应邀参加会议，他进行了重点发言，提出了很多新观点，作为一个支持南进派的陆军将领，他在海军中有不小的影响力。
石原莞尔提了两个重要的问题：“第一，在帝国与英法敌对时，中国站在我们一边还是站在英法一边更有利？第二，意大利总裁对中国国家党的扶持不遗余力，是真出于感情还是为了利益？提
”
第一个问题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中日友好或者同盟更有利，别的不说，当初强占海南，固然是捞了地盘，但随后发生的抵制日货让日本经济大受打击——这两年才慢慢缓过劲来，如果再来一次类似事件，日本不一定能有便宜；除此之外，如果下一阶段要对英法作战，有中国帮助，日本就有庞大的资源、人口可用，有更好的战略回旋空间。
所以石原莞尔态度很明确：“虽然中国很弱，但再弱小的朋友总好过充当敌人，在中国站在我们一边的前提下，英国的那些权益我们可以和掌权者商量的嘛……意大利为什么怂恿国家党去打香港，不是说意大利自己不想要香港，而是通过这个办法可以不但弄到香港，还能让中国人感恩戴德——这个办法我们一定要学！” 在这个时空，中国虽然南北分裂，但战争反而打得比历史上少，再加上日本侵华没有发生，所以整体经济比历史同期要强，对于钢铁的需求也急剧放大。这深刻影响了国内的重工业格局，也便利了日本对华产品的大量输出。从价格上说，日本重工业产品相对于美国并无实质性优势，只是日本能影响北京政权同时又愿意提供大量贷款，所以北京政权除了购买十分便宜的意大利废钢铁和工业品外，重点就是问日本买——钢铁和机器设备都不少。
这种需求带动了日本国内的生产力，使得日本在度过经济危机后最惨烈的阶段后，经济也开始大量回升，日本钢铁工业相比中国当然是发达的，不过本土没有矿，必须依赖进口。原本大冶铁矿是日本矿石的一个重要来源，但后来吴大帅大规模进行扩建后，大冶铁矿供应汉阳铁厂都不够，就不可能再对日本出口；东北倒是开发了弓长岭和抚顺铁矿，但随着满铁合营的兴旺，该源头对日本出口也逐步削弱；顺着这股风气，本着他们有我也要有的做派，孙大帅在安徽搞到了马鞍山铁矿，部分补充了日本的矿石来源。
因此日本在这上面其实赚了不少钱：他们把中国铁矿、煤炭运回日本，制造出钢铁和工业品返销中国，赢得了很多利润。即便中国真收回了英国利权，日本如果提出索要，多少肯定能搞到一些——石原莞尔认为这样比强抢高明。
第206章：战香港（16）
至于第二个问题，根本就不需要讨论，但石原堂而皇之地说出来，目的在于提醒众人：日本千辛万苦地扶持了奉系张大帅，虽然不算完全俯首帖耳，但基本比较恭顺，包括张大帅下面的势力也维持了这个态度。比如孙大帅知道卖矿石肯定没有自己炼钢铁来得赚钱，所以筹备了马鞍山钢铁厂——为防止日本阻挠，他很聪明地没有购买德意钢铁设备，而是问日本购买炼钢高炉以便减小阻力。这就是政治影响经济的最好体现。可如果日本把张大帅弄得下不了台，让中国人意识到张大帅不能代表中国、不能维护中国合法利益时，这颗棋子的价值便开始消失了。
石原莞尔问了意味深长的反问句：“就为了一点点利益，破坏了对我们友好的中国政权，削弱了这个中央政府权威性，这是在帮谁的忙？假如广州政权或者国家党政权成为中国的中央政权，我们还能和现在一样获得如此多的便利么？”
这个反问非常不同寻常，所以连伏见宫博恭王都要仔细考虑。
岛田问：“所以，您放弃了？”
“我没放弃。”伏见宫博恭王摇摇头，“对英宣战有很多阻力，心里的、习惯的，包括米内等人想法也很多，所以我们也在考虑内阁重组，不过石原这家伙在反问之后又提了个很有意思的观点——为什么不让中国人自己去碰碰英国呢？如果中国能拿下英国，说明我们对付大不列颠将不费吹灰之力，一下子可以扫平南下的障碍；如果中国拿不下英国，双方打得不可开交，那时我们再下场，一方面可以削弱中国和英国的力量，一方面还可以提升我们对中国的心理优势，何乐而不为？如果我们拯救了中国，顺带要点好处，弄些港口或者租借地不难吧？说不定还可以搞个新的铁矿来源——我不信中国铁矿这么少！你看，我被他说服了，我觉得这话有道理。大家都觉得石原的话虽然有点一厢情愿，但不算大错，试试看无妨嘛……”
日本要想进一步扩充钢铁产量，必须寻求铁矿新来源才能满足日本自己设定的1500万吨发展目标。
虽然海南需要开发，但多少是个稳定来源，加上朝鲜提供的铁矿以及从巴西运回来的铁矿，日本在1939年的粗钢产量已超过650万吨，加上在东北与张大帅合营的部分，整体上将近700万吨！该数字与历史同期基本接近，相比意大利快速飙升到2000多万吨当然不如，如果纵向比较，对照日本在经济危机前不过200多万吨产量，进步非常快。
1500万吨，是个很关键的数字。
10年前日本钢产量只有法国四分之一，10年后日本已相当于法国的80%，按照这势头再过两年赴法国就会被日本超越；同时，10年前日本钢铁产量只有美国的5%，10年后已是美国的九分之一，进步有目共睹的。一直做梦“欧洲第一陆军”的法国钢产量先后被苏联、意大利超越，如果再被日本超越，那连世界前六都保不住了，当然法国人从来不这么算，他们把法国资本影响和控制的比利时（300多万吨）、卢森堡（200多万吨）都算在自己头上，如果这样加起来，法国钢产量还是基本能和英国持平甚至略有超过。
如果日本能尽快达到1500万吨，那就不但轻轻松松碾压了法国，还能超过英国，这对日本将是个非常大的鼓励——谁说日本没有产量和GDP崇拜镇症？
中国钢铁产量则也表现不俗，广州政府刚开始北伐时，全国钢铁产量不到3万吨，15年后，恢复的恢复，投产的投产，新上马的新上马，钢产量突破了80万吨。不过这个80万吨分布不均匀，汉阳铁厂贡献了将近24万吨；满洲钢铁（鞍山、抚顺、本溪、唐山4大厂）提供了近50万吨；马鞍山钢厂生产了近3万吨；而广州政府控制的南中国钢铁厂只有区区4万余吨，其中至少还有1.5万吨是深圳特区提供的，黄新国用联合集团折腾过来的美国设备（其实是经济危机中抄底的小钢厂旧货）办了深圳钢铁，2年建设，1年调试，3年就成功生产。
所以中国国内出现很奇怪的现象：南北打仗、对立不假，但没有对贸易形成隔断。北方的能源、重工业产品还是不断往南方输送，南方的农产品和轻工业产品不断往北输送。
为什么广州政府不去修建钢铁公司，一是开始忙着打仗；二是没找到合适铁矿；三是英美不让，你都自产了怎么去买美国爸爸的货？四是买办资本没兴趣。建钢铁厂见效多慢啊，哪有炒地皮、炒公债、当买办来钱快？
深圳钢铁纯属是为了深圳建设而配套的钢铁厂，虽然生产的都是最常见的螺纹和线材，论水平比不上国内其他钢厂（汉阳和满洲钢铁能生产不少炮钢），但黄新国很自豪的一点是所有担任骨干5
的产业工人和工程师全都是国家党在利比亚培养的，他们原来都在联合系的钢铁厂上班，是他陆续安排从利比亚抽调回来展开建设。
至于孔蒂尼，压根就不会为了这点产量而去计较，相反他还鼓励黄新国多搞工业，不折腾工业，德意重工业集团升级换代下来的旧设备，当年他从美国抄底而来的货色转手给谁去？指望独立后的中东人民？省省吧，中东绿绿们如果能具备这个水平，那就根本不是目前很
这么回事了。至于黑非洲？总裁也没有开发的欲望。只要抓着国家党这条线，将来中国进行工业化升级改造，设备肯定是问德意买，对控制德国骨干企业股份的联合系而言——国家党问意大利买和问德国买是一样的，不耽误他赚钱。
岛田对于钢铁更有感触，他拟定了庞大的造舰和扩军 计划，其中包括超级战列舰大和级，这都是需要大量钢铁的家伙，他不可能对钢铁大发展视而不见。
阁僚们一分析，觉得石原的话有道理：英国远东舰队的核心是2艘战列舰，而奉系海军有4艘战列舰，虽然单舰战斗力不在一个水平，但至少整体战斗力还是中国这边略微占优，如果两边开打，将会是很惨烈的大战松
——无论最终结果如何都对日本有好处。
基于这个想法：日本不但向中国通报了英国舰队前来的消息，还暗示日本会帮助中国撑住场面，但怎么撑、撑什么却语焉不详——这表态非常符合日本那种特有的腹语和暧昧。 
岛田点头：“殿下的想法我明白了，虽然我个人有保留意见，但尝试下也未尝不可，损失不了 什么，现在关键是如果我们和意大利结盟 
，能弄到什么好处必须确定下来。还有，如果中国也拉过来，就算我们不接手英国在华权益，我们也应该有优先权，其他生意也要照顾我们。”
“宣战这种事，让中国人自己去权衡去，但是经济利益是没问题的……”伏见宫博恭王焦躁地说道，“现在就希望赶紧把南下的方针定下来，再这样 拖下去，机会白白在浪费。”
“您上次说？”
伏见宫博恭王压低声音道：“陛下对于内阁改组还有不同意见，我们需要忍耐！”
岛田懂了：日本开战还要再等等看，但让中国先去挑战一下，似乎是鉴别英国在远东还有多少实力和决心的好方法……
第207章：战香港（17）
除去伦敦、罗马、深圳、广州、东京，北京城同样有目光注视着香港方面的东京，晚间时分，另一场对话也在展开。
“父亲，你准备把舰队往南派？这是要和英国人扛上了？”
“是啊……”张大帅摸摸脑袋，“这事情浑身上下透着邪乎，当初黄先生想打英国人，日本人没同意；今天上门来了一趟，说可以考虑对英开战，还说英国人把舰队派了过去，有2艘铁甲舰，建议把海军往南调。当然，不是通过正规外交渠道，是海军顾问有马正文将军传递的消息，日本人就是这么说，成章也觉得可行，我有什么办法？”
北京政权有很多外国顾问，遍布各个领域，军事顾问尤其多。其中陆军顾问德国人为主，空军顾问意大利为主，海军顾问分两拨，一拨是意大利人，一拨是日本人。这都有历史渊源，德意军官团帮助老帅打赢了蒙古战役，保住外蒙又拉起了模范军，使老帅对德意尤其是德国陆军军官们推崇不已。
空军方顾问请意大利理所当然，意大利号称世界第一航空大国，孔蒂尼是制空权理论学术权威，巴尔博元帅担任三军总参谋长，意大利空军强势全世界有目共睹。得益于以前的关系，奉系几乎全套意大利装备，菲亚特CR.32\42是奉系主力装备，F3、A3攻击机也有一些，在1940年虽然已比不上Bf-109和F5，但在远东还可以一看，总共400多架飞机虽不如日本陆航的1400余架，不过平均实力也不错，所以空军聘请意大利担任顾问不见得有问题。
海军顾问情况要分开来说：奉系海军主力舰大多数从意大利购买，所以最开始就配备了意大利军官 
——孔蒂尼把那些墨守成规的、资历比较老的舰队派全部扔到远东了，不过航空派他一个也没舍得派出去，意大利自己还要快速发展海航呢。海航显然就是日本有优势，所以奉系海军顾问有2拨，最开始意大利人多，后来随着意大利将领慢慢退休，新的又不补充——主要是意大利国内迅速扩军，也派不出太多边缘人物，日本顾问才进一步增加。到1940年，日本顾问已是意大利顾问2倍了。
不过在海军内部，由于沈鸿烈手段比较灵活，日本和意大利顾问相处得彼此都还不错，语言也不是问题——大家都讲英语，各方面都能接受。有马正文去年年初调到中国来任职并接替首席顾问职务，他在本国是航空派典型代表，年纪又轻（44岁），各方面交际都很灵活。他不但通报了英国舰队的事，且暗示奉系可以出动舰队主力南下。
“但前两天您还拒绝了黄先生的意见，说不同意对英宣战。”
“不宣战就不能打仗？”
张小六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地说道：“我懂了，您是要学意大利，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快冲到对方跟前再宣战，打英国人一个出其不意。”
张大帅摇摇头：“小六子，你还没明白我的意思：打仗归打仗，准备归准备，宣战归宣战……这是两码事。”
“这……这……”张小六吃惊不已，“父亲，不宣而战是违反国际法的，道义也不好听，咱们犯不着这样吧？”
“如果既不用宣战，又能打仗，还抓不到不宣而战的把柄，你觉得怎么样？”
“不懂……”张小六迷惑不解地摇摇头，这有点超过了他的理解能力。
老帅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啥，空气顿时沉默下来，张小六不知道为什么场面会变成这样，仔细思考了刚才自己的话，觉得没说错，眼巴巴等着老帅点拨。
“妈拉个巴子，给你打个比方……”张大帅粗话张口就来，“当年奉天城的地痞流氓，要下手讹钱，必须有个由头，于是就千方百计去撩拨别人，对方一怒动手，哪怕只是轻轻一拳，这流氓就往地上一躺，然后同伙喊……打死人了，报官报官……懂了么？”
这下张小六终于懂了，使劲忍住笑：“您把黄先生比喻成地痞无赖了。”
“能达到目的就是好招。”张大帅白了儿子一眼，“黄先生今天通电、明天议案，口口声声说要去打英国人，要宣战，调集兵力……咬人的狗不叫，他嚷了这么几天，就是不打过去，为何？是他真服从中央，没有宣战令不敢越雷池一步么？当然不是，如果他这么迂腐，怎么让他混到今天这个局面的？他分明打的就是撩拨英国人的主意，现在你看，英国人被撩拨成功了，果真要打他——那2艘铁甲舰一到，英国佬必定大举进攻。黄先生嚷着宣战，很多人不赞同，但毕竟没真打，只是在深圳构筑防线，大家也不能说什么。可英国人打着对付意大利人的口号去进攻深圳，这会触动多少人？你可不要弄错，深圳只是特区，不是租界，也不是租借地，更不是割让，说起来是完完整整的中国领土——这英国鬼子都打上门来了，我难道连反击都不敢？小六子，你说，如果要反击英国人，这要宣战么？”
“对！对！自卫嘛，自卫。”小六子连忙点头，然后又道，“不对啊，那如果我们不派军舰，他凭什么对付英国人？”
“这我就不知道了，或许他不清楚有英国军舰，或许他有后手……”张大帅摇头道，“但我交代过成章，南下可以，避免和英国人直接冲突，重要的是盯住广州派的军舰，不要让他们乱动。”
“懂了懂了……”
“我们派舰队南下，亮个相，给黄先生撑个场子，对内就可以交代，中央政府是支持自卫反击的嘛；至于能不能实现后续再观察。”张大帅笑笑，“同时也给意大利卖个面子，总裁把英国人打得满地找牙，这一点面子不给不行吧？宣战这种事我不会轻易表态的，现在这局面来之不易啊。”
“是啊，是啊。”
张大帅点点头，转头又从抽屉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张小六，后者接过一看目瞪口呆：这是一张宣战公告，有张大帅签名，还有国务总理副署，上面还盖上了明晃晃的大印。
“父亲，这是何故？”
“宣战公告看不懂么？”
“我知道，可您不是不同意宣战么？”
张大帅狡黠地一笑：“现在我是不同意，没准过两天我就同意了呢？”
“这……”张小六问，“国会都没公开表决，这签署的话不合程序。”
“谁说没有表决的？上次不是表决过了么？”
“问题那次没通过啊……”
“小六子啊，人要有手段，懂么？”张老帅得意地说，“谁说上次没通过的？上次那是我们国会工作人员业务不精，计票错误，有些赞同票被错误统计到了反对票这里……吴议长（吴景濂）事后带领计票员核查，重新做了更正，这不刚刚查出来利马就更正了——本执政最重民意，符合流程，从善如流……”
第208章：战香港（18）
碰到这样的老爹，张小六只能苦笑着点头。
“把纸仔细收好，等会你去大沽口给舰队送行，我就不去了，把这张纸交给成章……哦，不行，交给成章太明显，你交给闾玗，告诉他有需要时自己填个日期就可以拿出去用——不过必须成章自己把握，闾玗不能擅自做主。”
张闾玗是次孙，提前从海军兵学校回国，直接担任了沈鸿烈的机要参谋，一起上了军舰准备南下。现在张小六有点明白老帅的想法：公开宣战动静太大，而就北京这个四面透风的格局，保不准这里还没有发电报，英国人就先知道了，要想保密必须采用不一样的办法。
老帅的办法显然是绝了：宣战的命令先走完程序，但秘不发表，由沈鸿烈自己把握——这既是信任，也是责任，同时，让张闾玗保管并适当时候交给沈鸿烈，也提高了孙子的地位和亲密度——三代将来是要接班的，虽然不见得一定是闾玗，但和统兵大将搞不好关系，位置怎么坐得稳？
老帅现在开始就要一步步铺路了，特意开了空头支票交给统兵大将，让儿子通过孙子转达，这种器重和笼络已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沈鸿烈再还有贰心，那老帅就死不瞑目了——招数老归老，好用就行。
“父亲，您刚才说不宣战也可以反击，可为什么忽然又要宣战了呢？”
望着需要自己不断提醒的儿子，张大帅只好耐着性子继续教育：“香港是自卫反击，不用宣战，可其他地方呢？威海卫？租界的英国人没惹你吧？你怎么反击？不找个由头？假如远东舰队真的被意大利人干沉了，黄先生轻取香港，说明英国人不足为虑，岂不该宣战把其他地皮搂住？香港虽好，我们鞭长莫及，拿不到的，可有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其他英租界和产业你不要——你是不是傻？”
“哦……”张小六恍然大悟，这下终于全明白了，老爹这是走一步看一步，不到有万分把握是绝不对英国宣战的。
“现在我头疼的是不知道日本人葫芦里卖什么药。说他们想打英国人吧，没有半点风声；说他们站在英国人一边把，他们又怂恿我们南下……唉，看不透，看不透……”张大帅摇晃着脑袋，“他妈拉个巴子，让成章和日本人多套套话，把他们的真实想法说出来，有实锤就告诉我！这对到底要不要宣战关系很大。”
“好，我出发去大沽口了，父亲，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告诉成章，一路小心，有便宜就上，没便宜就跑……”张大帅挥舞着手，用多年前干保险队的口气道，“咱们本钱小，一定要机灵！”
张小六憋住笑，走了。
儿子走后，张大帅又打电话给杨宇霆：“你白天说日本动机并不简单？”
“是！”杨宇霆回答道，“这个月本来按规矩要轮换15个陆军顾问，日本此前已把名单发给我了，但今天突然告诉我名单更换……”
“名单有什么玄机？”
“以往来我们这里的顾问基本都是二三流的年轻军官，下部队锻炼、感受一下大编制，回去要启用提拔，但这次更换名单来的却是主管通讯、后勤、马政、辎重的军官，不是直接统兵打仗的军官……不是换1-2个，是15个全部换掉！”杨宇霆压低声音解释道，“以往日本不太注重这类军官，现在忽然如此，给我一个感觉是日本在准备打仗。”
“打仗？打我们？”
“不，肯定不是我们。”杨宇霆很有把握地道，“这些负责通讯、后勤、马政、辎重的军官，很可能将来就要调查我们拥有的物资和资源——大帅，如果日本和英国人干仗，问我们要物资、粮食、煤炭乃至乱七八糟的东西，换以前可以随意搪塞，现在有这批军官，还能随随便便打法么？”
张大帅点点头：“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所以？”
“先不要有动作，静观其变再说。”老帅沉吟半天后道，“让模范军做好部分战备准备，以防不测——编个演习的借口吧，免得日本人瞎猜。我把宣战书给成章带去了，一旦开战，马上让部队把所有英国人的地盘和资产扒拉回来——工厂、货物、轮船、房子，一个都不能少，唯独有一点，不要动粗，不要杀人，咱们跟着意大利人做票好买卖补补血。”
“得令！”
虽然日本也有陆军顾问，但这些顾问只安排到模范军以外的体系，整个模范军全是德意顾问。表面上老帅说多国顾问在同一支部队不利于协调，实际上德国人也不想和日本人搅和在一起，魏玛时期德国防卫军和日本没有什么特别关系，哪怕希特勒在1932年之后掌权，暂时也顾不到远东。甚至于1935年之后希特勒还要利用远东特意安插人员，那些老古板、不听话、暂时又不能处理的非显赫容克军官很多都被他安排到了中国担任军事顾问。张大帅有，常大帅也有不少。
在孔蒂尼和希特勒看来，这批军官的作战思想已过时了，不适合指导下一次大战，用来指导中国陆军倒是绰绰有余——如果从普遍意义上说日本陆军是最好的一战陆军，那中国陆军连一战陆军的水平都达不到。
这种话不能摆开来说，因此德国人骄傲地表示日本怎么配指导模范军？他们对装甲战的领悟还不如你们模范军呢。
这话吹得张大帅心花怒放，德国确实没瞎扯，模范军发展到1940年已拥有近10万人，300多辆坦克或自行火炮，还有不少装甲车和卡车，下设3个机械化步兵师，1个坦克师，1个突击师（等于意大利装甲突击师或德国装甲掷弹兵师），1个警卫师，1个骑兵旅，1个独立重炮兵旅和1个攻城炮兵旅及集团军军部。
作为奉系武力的绝对支柱，包括于学忠、何柱国、王以哲等悍将全部都在其中，他们虽然只挂师长的职务，但在张大帅心目中，却和其他各军的军长是一个等级，在经费、装备上等都竭尽全力予以保障。
以坦克为例，整个奉系一共有将近400辆坦克，其余100多辆分散在其他各路中，都是比较落后的FT-17\CV-29等早期轻型坦克，相对先进的35T\38T\M1\M3坦克全都在模范军；奉系依靠菲亚特处获得生产线生产卡车，只有模范军能够实现全卡车装备；奉系拥有的150mm重炮、列车炮近乎都集中在模范军，保定军校、东北讲武堂、日本士官毕业的学生，最好的一批也优先发往模范军效力。
第209章：战香港（19）
这么精锐的武力，放谁手上张大帅都不放心，只能交给张小六统带，实际上老帅能一手直接能插到师长这，张小六这个总指挥只能遵老帅的命行事，想自行其是基本不可能——他怕再出一个郭松龄裹挟儿子，那就真的万劫不复了。此外张大帅在政治上警觉性很高，他不想让日本把手伸入模范军这个命根子，万一儿子还听话，日本人逼宫造反勾连其他人怎么办？让德国顾问帮着指挥就没那么多破事！
而日本确实也对德国的高傲无力反驳，1940年日本一共只有4个机甲师团，全国拥有的坦克总数不过1000多辆，虽然日本坦克大多数实现了国产，但不得不说，整体性能比起模范军来是有较大差异，豆战车不如菲亚特-3000，更不用说CV-29/33了，89中战车也比不过38T、M1，甚至日本前两年刚定型投产的97中战车，在性能上依然全面落后于德意已开始换装的M3坦克。
日本利用近距离接近模范军的机会对其拥有的坦克进行深入分析甚至仿造，不过理解起来很容易，制造起来就是千难万难——光一个焊接车体就困死了日本，至于火炮，97中战车的短管57mm还不如早期M3上的47mm口径，这就逼得日本要么不断自我提升，要么必须依靠进口来解决问题，可惜展
日本军费有限，大头又要投入联合舰队，所以只能干瞪眼着急，能维持1000多辆坦克规模已是日本所能达到的上限了。
日本陆军高层思路倒是很正确：要打仗就必须立足于国产，像中国南北政权所有坦克全靠买，要是运输线路一断或者损耗多一点，整支部队就瘫痪了，买是绝对买不来军事现代化的。
至于战术素养，这就是见仁见智的说法，两边又没打过，谁知道谁厉害？日本不如德国那是肯定的，所以陆军精华部分日本人插不上手，其他部队日本倒是渗透了不少。
在过去10年间 ，日本少壮派不是没动过进攻中国、弄点地盘的念头，但每次考虑来考虑去最后就放弃了。
第一，张大帅不管怎么说都亲日，打张大帅的地盘等于是打自己人；
第二，张大帅手里有10万模范军、将近70万其他有一定战斗力的军队，日本盘算要吃掉这些部队至少动员20万陆军、花4亿日元军费——有什么利益值得先投入20万军队和4亿军费的？大和级的造价也就1亿多日元，哪个陆军高层敢说拿4亿去中国打仗，保管被海军喷得狗血淋头； 第三，确实可以去打广州政权，但广州背后站着英法美，日本必须掂量其中风险，这也是海军极力反对的——都打算直接和英法美扛上了，为什么不去抢他们的殖民地？中国又没有油！
盘算来盘算去，日本军方觉得大规模侵华不划算，还不如弄点小便宜，所以西进派一直存在，但不是主流，陆军主流是北进或者南进，历史上折腾918事变的两个主谋——板垣征四郎是北进派，石原莞尔是南进派。
可惜标榜“昭和维新”的兵变发生后，裕仁对陆军不太信任，海军声势浩大，南进派在陆军中虽然不是主流，但却有海军支持，小日子挺好过。
在日本决定北进还是南进举棋不定时，海南岛被占领成为一个重要风向标，标志着南进势力公开抬头。英法美和苏联方面都感受到了其中的压力，苏联对于日本把目光从远东移开十分欣慰，所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举动：经常抗议帝国主义的江西红区政权在海南岛被占领这件事上的抗议声浪不大——说太多了把日本注意力又引回北面怎么办？李德胜虽然在五次围剿之后初步掌握了大权，也被共产国际予以承认，但他不可能完全摆脱共产国际的制约，更不可能清洗光他们，无非以前是国际派为主，本土派为辅，现在换个方向而已。
打海南当然是一次冒险，一开始反对意见很多，但石原莞尔支持，而岛田受益更多——趁着广州政权内乱提议吃海南最后成功的举动在日本高层中很受赞赏，因为这等于是虎口夺食，而且居然没怎么打仗，舰队一到，扯了几天嘴皮子就算完事了！特别符合日本爱占小便宜的性格。
事后连裕仁都口头嘉奖了岛田和石原，认为他们两个审时度势、善于攻略，当然突出的主要是岛田，石原只是附带——毕竟也要照顾陆军的面子。至于岛田的其他毛病，比如九段作战演习每次按《海战要务令》进行的兵棋推演中从来也没有胜过美国，每次都是到小笠原群岛附近就掀台子不干了的这种“小事”，大家就很知趣地不说。
岛田是个传统舰队派，老老实实按照《海战要务令》打仗，单纯认为依靠日本海军的训练水平和拼命精神，和美国开战会有机会的，不过这个理念和作风在系统内部受一堆人嘲笑，比他级别高、资历深厚的永野修身、米内光政看不起他，和他同届的山本、堀悌吉提起他就是“呵呵”，就连比他级低、为人比较厚道、已担任机动舰队司令官指挥航母作战的冢原二四三对岛田的作战指挥能力也大为摇头，私下评论他“僵硬死板、食古不化”。
所以在大家心目中，岛田将来或许可以当个海军大臣，但千万别当军令部总长或联合舰队司令官，那真是要出大事的。不过在伏见宫博恭王心目中，岛田比其他人都听话、好用，又是铁杆舰队派，十分信赖——现在又不打仗，政治比军事要紧，岛田总比米内光政这样的刺头好吧？联合舰队嘛，让山本管着就行！
既然不打算大规模进攻，那就必须在经济上捞取好处，这一点张大帅也心知肚明，所以对日本有关经济合作近乎全盘答应下来：
第210章：战香港（20）
第一是北方交通网，东北铁路支线，拿下蒙古后的张库铁路都交给了日本，合计历程将近1500公里；
第二是钢铁工业，张大帅搞了满洲钢铁集团公司，下设4大分厂，算中日合营，日本拥有49%的股份，不过由于管理、技术、资金很多都来源于日本，所以49%的日本反而比51%的奉系话语权更大，不过张大帅认为这不要紧——“他妈了个巴子，厂子建在老子地盘上，小日本还能搬走不成？将来翅膀硬了就是我们说了算！”
第三是机械工业，张大帅从意大利引进了生产线，可以生产军火、卡车甚至飞机，但引进生产线容易，培养技术工人难，且雇佣意大利技师和工程师在经济上很吃力——意大利工人薪水远比国内高，派驻远东的意大利人还要加收差旅费和外派津贴，高上加高，这时候日本就出来填补空白——好用、卖力、便宜，肯定比意大利人更有吃苦耐劳精神，于情于理不能拒绝日本朋友的帮助；
第四是能源工业，东北、山西、绥远、察哈尔等地的煤矿很多交由日本开采，动力煤、无烟煤、焦炭源源不断地输送日本，特别是抚顺煤矿出产的煤炭被日本当做东洋标准煤，因为冶炼甲板钢、炮钢必须用抚顺优质煤才能取得最好的效果，同时抚顺煤矿还有页岩油层，虽然日本通过生丝换石油获得了比较稳定的石油供应，但这些页岩油还是被开采出来并当成是海军的特种储备；
第五是机器进口，诸如发电机组、炼油厂之类高大上的大型设备，那肯定找德意或者美国，但纺织机、榨油机这种，日本货只有德国货一半价钱，商人们不傻；
第六是金融支持，德意自己也在向美国贷款，那是不可能有闲钱给张大帅的，不过日本多多少少可以挤出一部分来，拿了日本的钱不买日本东西？这是不可能的！
虽然日本在其中占了很多便宜，但和无偿掠夺还是有区别：煤炭企业中方以勘探区、土地等入股，基本拥有30-40%的股份，日本投入机器、雇佣人员进行开采，最后按比例分红给中国当局——虽然很多又变成日本贷款的利息收回去了，但这不等于中国没分享到利润。否则那些铁路、公路、工厂设备、军队装备是怎么折腾出来的？
除了原料，日本在销售市场上也占了不少便宜，北中国市场上的低档工业产品，日本货占了至少三分之二，至于高档工业品，比如收音机、留声机、小汽车、摩托车之类的，本身就是德意产品和美国产品强势，日本很知趣地不来掺和，不过大多数时候日本希望张大帅买德意产品，道理很简单，德意产品是可以用大豆、矿产等偿付，而这些原产品日本多多少少也控制着一部分，和德意进行易货贸易日本也有利可图，如果向美国进口，就纯属外汇流出。再加德意日三国在政治上有《反共产国际》协定，因而三国商人在北中国关系还不错，共同“团结”起来对付英美。
不得不说，中国真是一个比较勤劳的国家，虽然南北分裂，但自广州政府北伐失败、两边对峙的情况确定之后，国内就没有大规模战争，北方内部之间没有，南北之间也没有，外面也没有异国入侵，唯独广州政府稍微打了一下，但也不是特别惨烈。不但比庚子以来兵荒马乱的局面要稳定，比袁世凯死后不断战争也强得多——吴大帅、孙大帅虽然也觊觎最高位置，但他们清楚知道自己不是张大帅的对手，而张大帅有南方这个对手，也不会想着去对付吴大帅、孙大帅——那是自减羽翼！
这不打仗的十多年居然给人以“太平盛世”的感觉，特别是币制改革、华元把恶性通货膨胀这件事也遏制住后，居然还有人吹嘘这是中国的“黄金年代”，用他们的话说，最近五年以来物价稳定、市场繁荣、火车汽车四通八达，甚至连民航都开始出现，方方面面都很不错，南北两边的中国人尤其知识分子都衷心希望不要再开战，至于统一这种事嘛，大家可以坐下来谈，1年不成2年，2年不成5年，5年不成10年，张大帅和常大帅如果谈不成，不是还有张公子和常公子么？更有好事的希望他们之间的三代能够联姻，比如张大帅的孙子能娶常大帅的孙女，那样成了一家人，岂不是坐下来更好商量？
所以黄新国主张对英开战遭到了一批人反对：他们不是顾虑打得过打不过，而是觉得天下好不容易安定了这么几年，你小子就要开战，实在“不得人心！”
黄新国和国家党不这么简单地看问题，他们对于国内经济状况远比一般人清楚，因为有关海关、税收、国际银行的资金流和其他经济深刻内涵都很清楚：国内大中城市和沿海确实好像发展起来了，但内陆地区的贫苦进一步加剧了，土地是个绕不过去的坎，农村出现了绝对贫困化，农民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根本没有进口货低廉，特别是经济危机时期，一方面白银法案带来的大洋升值，一方面美国农产品价格暴跌，那时候天津、上海、青岛等港口中全都是廉价粮食——从美利坚漂洋过海到中国，加了运费、加了关税后还是比国内产品便宜将近30%！
很多囤积粮食的商贩在这波操作中损失很大，连带农民尤其是北方的自耕农破产，且农村流动资金非常少——基本被城市吸干，用于投机房地产或者去追逐现代工业，偶尔留下的也是高利贷，那更是杀人不见血的东西。
中国工人阶级的日子确实蛮好过，但问题在于国内的就业市场也就是这么1000多万，而农民却有几亿呢。所以那会儿张大帅被财政压得喘不过气来，欠了教育费一大票——不是不想收税，实在是收不出来，硬收是要官逼民反的，张大帅这一点不糊涂，一看收不上来就缓缓，这才有了北京方案。
张大帅难道想拖欠薪水一直被人骂么？当然不想。可他实在没办法，钱就是这么点，顾得了军队就顾不了教育，是拖欠军队好还是拖欠教师好？
脑子没坏都知道该怎么选！
第211章：战香港（21）
虽然北京方案解决了大部分以前的拖欠，但拖欠还可能继续产生，迫于财政压力，张大帅第一次启动了“裁军”，把当年那些乱七八糟的省属保安部队砍掉了七七八八，同时又借着让二代们接班的名头加强了陆军部点编，吃空饷都要进行收缩——虽然很难根绝，却让北军减少了至少八
40万编制 
。现在整个北军一共只有130万，除去张大帅手里这90多万，剩下全是吴大帅和孙大帅的；而南军因为常大帅和李白的暗斗，至少在军队数目上比北军还多。不过双方军费开支比例差不多——北军的模范军、空军和海军比南军更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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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广州政府有多少财政收入呢？说来可怜，控制南中国的国民政府1939年财政收入不到5亿元，却要供养40多万公职人员、近150万军队，小日子比北京更紧。
而在利比亚，劳工阵线收入大约是1亿，手头比南北两个政府宽裕多了。
北非政府开销是意大利人的事，国家党只负责劳工阵线，财政供养人员非常少，不到8万人。大约1万出头是各类行政人员，4万不到是教师、医护等公共服务人员，还有近3万是军队，整体供养比例100：1，哪怕军队扩大到5万，整体财政供养人员到10万，也不过80：1。
南北两个政府控制的人口是劳工阵线的50倍，财政收入不到国家党的12倍，需要的公职人员将近70倍，军队是100倍，还要承担不少的贷款、外债、赔款，怎么可能有余钱向教育进行大规模投入？怎么可能做到像劳工阵线这样实现基础教育全面覆盖并给予知识人群高收入？
拥有1亿收入的劳工阵线每年可以实现2000万以上的财政盈余，再加深圳的收入，没丁点外债的劳工阵线可拿到3000万以上的财政盈余，至于深圳地方债，完全可以通过后续收回来——那不是支出，那是投资！
而在劳工阵线财政开支中，教育费用占了一半以上——天下绝无仅有。
在黄新国眼中，整个国内社会涌动着一股非常矛盾的场面：一边是舆论吹嘘黄金时代、城市快速发展；一边是大量人口扶老携幼在国家党安排下向北非和深圳转移。以中国人安土重迁的性格，如果真是黄金时代会不留在国内去闯非洲？
用他的话说：中国整体确实比20年前强了，但却更加不均匀，富的远比以前更富，穷的比从前更麻烦，更引人关注的是，中国忽然有了一批人吹嘘“中产”——就是那些在城市生活，比较体面、有点文化的市民阶层，他们以为自己看到的就是全部，以为那些光鲜亮丽的城市就代表中国，恰恰相反，城市每亮起的一盏霓虹灯都要熄灭内陆10盏以上的煤油灯！
北非能在15年间从零到累积到800万华工，靠的就是农村绝对贫困和日益破产，原本按照历史，这些农民本来走投无路会起来造反，现在不用造反，国家党在北非等着你，所以大家就跑去北非了。从某种意义上说，北非存在劳工阵线一箭三雕：不但帮助意大利缓解了开发和劳动力短缺的难题，也给国家党发展壮大提供了土壤，同时还给中国社会提供了减压阀——混不下去还可以闯非洲，为什么要冒杀头的风险去造反呢？ 张大帅对此根本无所谓：他手下2亿多人呢，少个800万才4%，能有啥感觉？而这800万又不全是北方人，北方最多也就损失2.5%人口，随便发次大水损失的人口都比这个多。
本着国内舆论界一致的吹嘘和夸大的作风，亲国家党媒体将劳工阵线捧成“北非小天堂”、“戈壁明珠”、“人间奇迹”，吹牛么？不算！因为国内那场面都能吹“黄金时代”，北非局面凭什么不能吹“小天堂”？尤其黄新国赞助运动队，引入大批新闻记者来北非游玩一顿之后更是声名远播。
记者们永远不会知道：北非炼钢工人、石油工人、铁路工人虽然月薪可达40多元，但这些岗位并不是人人可做，需要有基本小学文化；国内破产农民除了种田，一点工业能力都没有，他们到北非无田可种，只能从事最低等级的苦力——苦力薪水就只有10-12元了，即便再卖力加班，也不会超过18元。这个薪水看起来很公允，其实是刻意为之，个人所得税12元以下免征就是为了这个场面。
联合系完全可以为苦力出更高一点的薪水，每个月多加2元钱才多大点事！但黄新国却不同意——他要把这部分薪水提前收过来留着放到教育上，所以他让孔蒂尼把这份薪水折算成了意大利派驻北非的教师薪水，表面上看意大利无偿支援了劳工阵线不少教师、顾问，实际上这都是用中国苦力的转移支付供养的，总裁没有白做好事的觉悟，黄主席也认为这样很合理，他要用刻意拉来的差距让来北非的人知道，只有把书读好，才能赚更多钱。
用道德说教远远不如用利益引诱来得合适——有知识的熟练工人不好找，没文化的壮劳力国内还不是一抓一大把？要多少有多少！他不怕担心后人指责他搞猫腻，因为他可以理直气壮地说这个薪酬差距是“市场”形成的。
北非尊师重教的氛围就这样建立起来，就连国内不肯给女孩子读书、认为女孩子长大嫁给别人，书完全白读的农民，知道北非纺织女工、装配女工、流水线质检女工比他一个大老爷们赚高得多的薪水，知道联合医院、劳工医院里受过医学中等专科教育的女护士，学校里中等师范毕业女老师赚的“天价”薪水后，也会自发地送孩子去读书。家长通常两句口头禅：对付男孩子，“不好好念书，回头打断你的腿！”；对付女孩子，“不好好念书，将来让你嫁个大字不识的苦力，一辈子苦！”
用他们对记者的话说：谁不想让孩子念书？以前家里穷，念不起，既然黄主席出钱免了学费、书费，再苦再难，我都要让孩子把书读完——能读多久我供多久！……不好好读书，对得起良心、对得起黄主席么？
只有在利比亚，教师职务才真正被当做公务人员对待，薪水略高不说，还有假期，当然假期并不完全放假，教师至少要在寒暑假中抽出一半时间到军队中进行教育，对那些半途从国内而来的学生、工人提供教育，各种工读学校、夜校、暑校说的就是非正规教育，同时教师还要负责组建每年一次的全北非运动会，黄大主席可没有那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迂腐观念，他最欣赏的学生就是像孙立人这种书读得好，球又打得好的学生，不过他绝不会为了体育而特招——书读得好，顺便把运动搞上去才是正经，把运动搞上去再顺带读点书，他认为是本末倒置。
对于教育的重视，已深入到国家党和黄主席的骨髓。
也有人表示不理解，因为有不少北非培养出来的学生读完德、意大学，并未返回北非工作而是回了国——从投资角度来说似乎挺失败。
黄新国哈哈大笑：“只要他还是中国人，愿意为中国办事，他在利比亚还是在国内，对我有什么区别？更何况，他在国内就会言传身教地带出更多人到利比亚来——我们最早的教师是怎么来的？第一批是我招募的，后来就是靠口碑、靠朋友、靠同学推荐过来的，没有来去自由的体制，凭什么让人到非洲来吃沙子？再退一万步说，我不也招揽了很多国内清华、北大毕业，国外留学的学生么？他们不是在利比亚接受的教育，没有耗费劳工阵线的教育经费，却为利比亚服务，为国家党服务，这种奉献精神我十分欣慰……只要中国的年轻人大多数能这么做，中国一定能强大起来！”
国内教育界对黄主席的评价很高：“……不管我们如何看待黄先生的国家主义，有一点不可否认，身为梨洲先生（余姚黄家先祖黄宗羲）后代，黄主席对教育投入不遗余力，重视一年教育不难，像他这样15年来如一日地重视教育、发展教育，以先进理念推动学历教育、职业教育、业余教育并行发展的，极为罕见，这是真正地为中华民族崛起而在做事。”
现在，重视教育的黄主席正在绞尽脑汁盘算下一步的行动：北京暗线打电报给他，沈鸿烈的海军要去上海，需要联合码头供应物资。
他懂了……
第212章：战香港（22）
4月8日傍晚时分，英国皇家海军远东舰队主力掠过安南金兰湾，继续向北挺进……
马来亚号舰桥外，舰队司令官帕沃尔海军中将心事重重地远眺北方，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他的心情很糟糕，甚至近乎跌入谷底：地中海舰队覆灭、埃及尤其是苏伊士运河被意大利占领后，驻扎在新加坡的东方舰队一下子就如同被抽走魂魄一般，整体陷入不安。
虽然账面上东方舰队还有2艘战列舰，7-8条巡洋舰和一堆驱逐舰，但他却知道一个可怕的局面：短期内他们不可能再获得来自伦敦的支援，要维护、保养或者获得有关弹药、配件补给也会变得格外麻烦——原来走地中海的航线要整整绕一个圈走好望角，既不效率，也不安全。
而意大利进攻的脚步并未停止，他们还在中东、北非方向不断进攻，如果中东全面失守，他们甚至有可能向印度和远东进攻，不然现在意大利拼命煽动中国对英宣战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打算为自己争取一个有利环境么？虽然中国实力不强，但再弱，也是一个有7条战列舰、4艘航空母舰的国家，外加还有几百万陆军，打不过大不列颠本土部队，用来堆印度够了吧？再说意大利可以通过苏伊士运河输出核心装备，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虽然对于此次北上作战感到了很大程度的担忧，但帕沃尔依然赞同伦敦的思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占领深圳，威慑中国当局，稳定远东局势并防止意大利把手伸过来，在政治上和战略上完全必要，至于战术上，就要看细节沟通和外交努力了。
“长官，最新战况通报来了，您要看么？”副官在背后怯生生地问道。
“念吧，其实看不看我都能猜测出大概来……”帕沃尔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肯定一塌糊涂，但再惨烈也得耐着性子听完。”
“4月7日中午，意军主力在占领巴勒斯坦后兵分两路进攻约旦、沙特；下午，意空投伞兵阻截往南撤退的尼罗河集团军余部；傍晚，奥金莱克将军击退意大利对索马里和苏丹方向的试探性进攻……8日上午，我军因为粮、弹不济，无法攻克意大利伞兵把守的阿斯旺，被迫绕路，分散撤退……2小时以前，约旦当局完全停止抵抗，沙特当局向意大利求和，意军目前正向伊拉克边境推进，梅尔逊将军的第10集团军正稳步后撤构筑新的防线……海军方面，本土舰队基本返回斯帕卡湾；香港方面，双方目前仍在对峙，陆军已做好进攻准备，只等舰队抵达。”
这些看上去四平八稳的消息通报后面是不断出血的大不列颠：韦维尔和坎宁安的撤退部队前有阻击，后有追兵，损失惨重，一共逃出来2万多人，结果在半路逃亡过程因这样那样的因素掉队或失踪了3000余人——这些落单的人群要么在沙漠里被困死，要么落单后被埃及人打死或者俘虏去领取金币赏格；在连续追击过程中，又因为意大利飞机的猛烈轰炸与扫射，皮奥拉支队撵狗一样的追击，使其损失、被俘4000余人，整个队伍士气严重低落。
好不容易冲到预定的阿斯旺，意大利闪电师空降兵的拦截使得进城休整变成一种泡影，迫使撤退兵力四散而逃，各部队纷纷化整为零绕过该城逃亡，实际能继续向南撤退的兵力连1万都不到。而这种追击还在进行之中，远远未到结束之际，韦维尔对伦敦的估计是大概只能有“数千”兵力能够成功撤退到苏丹，迫切希望奥金莱克来援助他，但后者表示他目前被索马里意大利部队牵制，无法快速进攻，同时飞机数量也不足，完全无法与意大利对抗。
概括而言：最初拥有10万之众的尼罗河集团军加上地中海舰队的2万余海军，到现在十不存一，未来可能的幸存率会降低到5%以内！
梅尔逊的第10集团军也很惨：部署在巴勒斯坦、约旦的2个多师兵力直接被吃掉，中东地区能调集使用的飞机损失了300来架，到现在为止，第10集团军只剩下8万多人——光从兵力上似乎还多于意大利进攻部队，但问题这8万多人分布在伊拉克、伊朗、马斯喀特苏丹国、阿曼伊斯兰教长国等地，即便埃及和韦维尔给他们争取了几天时间，也完全不够实现集结并捏成一个拳头——意大利无处不在的空军并不是吃素的，从战斗力上来说，这些驻扎在中东，只有三分之一本土军的部队，根本就不是意大利最好的装甲集团军的对手。
现在意大利是拿自己最好、最精锐、装备最优越的兵力在进攻英国二流甚至三流部队，还有庞大的空军支援，又正是士气爆棚的时候，怎么可能打不过？
至于本土舰队，虽如愿以偿地返回锚地，不会再与意大利舰队硬碰硬，但这样一来导致的士气低落完全无法挽回。
“唯一的好消息是……”副官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海军部重新启用了铁公爵号，并将以铁公爵号为核心，加上其他一批军舰，宣布重建地中海舰队，同时还宣布建造第3艘海军上将级同级舰——有可能叫贝蒂号。”
铁公爵号战列舰根据《海军军备条约》被当做勤务舰使用，论舰龄比伊丽莎白女王级都老，其他3艘同级舰早就退役拆解了，不过因为负责勤务而暂时保留。在海军军官眼中，铁公爵号已基本丧失了战斗力，现在这样一艘老爷爷军舰拿出来说“重建”地中海舰队，这到底算鼓舞还是晦气？
贝蒂号将是海军上将级的3号舰，1号舰是胡德号，2号舰是杰里科号——这艘军舰在历史上并不存在，纯粹因为意大利突破海军条约后掀起的蝴蝶风暴引起的（注：前文称海军上将号闪
），海军上将级的性能从纸面来看很不错，但帕沃尔知道这艘船恐怕3年内很难投入服役，根本就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唯一能指望的恐怕还是乔治五世级或者明后年可能服役的狮级。 帕沃尔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这算什么？多了几艘老舰、挂个名头就算恢复舰队编制？难道伦敦不知道意大利后面还有2艘维内托级等着服役？退一万步说，现在重点是应该造航空母舰，我多次申请给东方舰队配航空母舰，甚至恳求竞技神号这样的老舰也行……现在倒好，全他妈去了地中海喂鱼！”
第213章：战香港（23）
副官和参谋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接这句话，每个人表情都很尴尬。
帕沃尔看出众人面上丰富多彩的神色，最后道：“好了，你们不要过于纠结这件事，大不列颠没这么快完蛋的道理，意大利人只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不代表他们就压过我们了，这次去香港就是打响反击的第一枪……”
话音刚落，参谋长詹姆斯少将匆匆忙忙赶来，在他身边悄悄说了一句：“有最新消息，情况不太好……”
“你们立即去梳理、整顿作战方案。”帕沃尔一边遣散参谋群，一边转过头问，“怎么了？”
“由于本土舰队放弃对直布罗陀的救援行动，加上根本无法对来自背后的列车炮进攻做出回应，要塞守军士气崩溃了……15分钟以前拍发了诀别电报，宣布投降，然后在投降后不到5分钟，西班牙临时政府对我们宣战。”
帕沃尔大怒：“关西班牙人什么事？”
“因为意大利马上要占领直布罗陀要塞，如果西班牙不宣战，这些就是意大利将来的战利品；只有宣战，意大利才会允许他们在战后拿回直布罗陀……”
“这种事你怎么知道？”
“出发之前我听到了流言……西班牙希望我们直接把直布罗陀交给他们，被伦敦拒绝了。”詹姆斯耸耸肩，“当然，我敢确信，即便西班牙拿到了直布罗陀，转手也会交给意大利——至少战时如此。”
帕沃尔点点头，脸色更加阴沉：他知道不能怪直布罗陀守军，他们已在持续不断的炮火和轰炸之下坚持了一个星期，完全无法反击，所有人都像土拔鼠一样躲在地底下惶恐不安地生存，苦苦支持他们战斗意志只有一条——伦敦派遣本土舰队前来解救。
一开始他们确实看到了希望，虽然舰队速度比较慢，但毕竟是向要塞在移动，可艾登上台、舰队调头撤退的命令一下达，苦苦支撑的士气瞬间垮下来了，他们看不到任何希望，这一点让他们感到自己被背叛，选择投降，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举动，尽管意大利自己估计还要再花1-2周的时间才能敲开这个厚重的乌龟壳。
实际上意大利自己也很难受，为给前线供应物资，近乎把库存的列车炮炮弹（很多加装钨芯的特制弹头）和炮管全部调去西班牙，再拖半个月还拿不下来可真要抓狂了。
“现在我能理解伦敦为什么一定要我们去支援香港，占领深圳本身不是目的，打出精气神，宣告大不列颠不会被目前的局面击垮才是我们的目标。”
詹姆斯点点头：“伦敦还转发了一条消息，有人监测到北京政权的舰队正在南下，表面宣称是去上海，但经过努力，我们认为这个举动并不寻常。”
帕沃尔楞了一下：“他们要来拦截我们？”
“有一定可能。”
“这是让人非常恼火的事……他们的战列舰虽然实力不强，却有4艘！”帕沃尔道，“我不敢保证交火之后能全身而退。”
“伦敦没这个意图，已通过外交渠道施加了压力；同时，为预防万一，还出面游说了广州政权——承诺如果拿下深圳，只会解除意大利和那个傀儡党的武装，不会对其进行实质性占领，会将其移交给广州当局。”
“所以？”帕沃尔瞪大了眼睛，“我们辛辛苦苦去打仗，结果就是做了一笔政治交易？”
“长官，我也很难理解这种想法，但我觉得还算坦诚。”詹姆斯苦笑道，“广州海军是我们手把手教出来的，他们可以牵制住北京舰队……这有利于我们拿下深圳。我相信我们也不是白白为常大帅进攻，意大利人的投资还有其他产业至少能挽回一点吧？”
帕沃尔点点头，脸上露出一阵苦笑，嘲讽道：“现在真是穷疯了，铁公爵号也要拉出去用，深圳这点蝇头小利也不肯放过……仿佛又回到了海盗时代。”
“我当时的意思是应该先占领被意大利实际利用的金兰湾，然后再去香港，不过眼下变得更加微妙……”
“金兰湾还涉及法国人，确实不能鲁莽。”
“为什么法国人就不能站在我们这边呢？天天鼓吹英法协约、主导国联，结果战争都打了一礼拜了，法国人一点动静都没有，居然还站在意大利人这里讽刺我们……”
“这就是政治啊。”帕沃尔叹了口气，“我们形势不好，法国人就害怕，形势越不利，他们就越不敢表明态度……这一点我倒是赞同伦敦的态度，必须在关键地方打响反击战，可我万万没想到，居然让我们东方舰队去打——我本来以为肯定是本土舰队，早知道如此，当年说什么也要把竞技神号抢下来，那样现在有把握的多。”
“香港空军有50多架飞机，他们表示为会舰队提供掩护——意大利人只有不到40架作战飞机，我们的作战机群可以缠住他们。”
“你信空军那些鬼话？”
詹姆斯无言以对，只能耸耸肩了事：不管你信不信，事情就是这样，反正我是信了。
“总不能我们也调头吧？”詹姆斯幽默道，“如果我们现在调头，您信不信，香港明天就会失守。”
“我信！”帕沃尔咬牙切齿道，“意大利人毕竟还有2艘重巡洋舰，对岸炮击的威力也足够吓人，陆军顶不住那些203mm舰炮的。”
“那就只有前进喽。”
“全速前进，争取在事态变得更复杂之前解决问题。”帕沃尔下达命令之后又自言自语道，“其实远东情况没那么差，一旦我们摆平了深圳，同时把澳大利亚、新西兰两个自治领的舰队一起调过来，我觉得大有可为……”
詹姆斯只是笑笑不吭声：恐怕连长官本人自己都不相信这种话！
巧合的是，正在南下的北军舰队旗舰“最高执政”号上，沈鸿烈也在和张闾玗探讨有关战局情况，如果是一般的机要参谋，那万万没资格让沈鸿烈亲自指点，作为嫡亲三代，第一次参战就放在自己身边，沈鸿烈能够准确把握老帅的意图——锻炼！所以倾尽全力予以教导。
从距离上来说，从天津到香港和从新加坡到香港的距离基本一致，差不多都是1500海里左右，非要较真的话那就是天津到香港能近将近100海里。唯一有重大区别的是时间：7号凌晨英国舰队就动身了，而沈鸿烈的舰队是7号深夜，将近8号零点才出发，晚了将近23个小时，不过沈鸿烈速度很快，下令舰队用16-17节的航速前进——这比只有12-13节的英国舰队速度要快一些，所以最终抵达香港的时间虽还有差距，但并不会很长。
第214章：战香港（24）
张闾玗不解地问：“司令，开这么快，对燃油和轮机都有很大损耗……”
“我知道，但速度必须要快。”沈鸿烈沉吟道，“英国人动身比我们早一天，如不加快速度，只怕赶到香港就晚了。”
“老帅不是吩咐仔细判断形势再决定如何表态么？您……”在正式公开交往中，张闾玗一般不直接称呼张大帅为爷爷，而和其他人一样，用老帅来代称——这是大帅一再叮嘱的，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他现在就是个见习准尉，该敬礼就敬礼，该洗甲板就洗甲板，千万不能有任何一点架子。这一点张闾玗做的很好，虽然沈鸿烈特意表示不用他洗甲板或者执勤，但他坚决表示要和其他实习军官一模一样对待，不要特殊照顾。
“我先赶到战场，本身就是一种态度和压力。”沈鸿烈笑笑，“论舰队实力，我们是超过英国人的，打或者不打不取决于军事而取决于政治，但因为我们速度慢才赶到，前面已打完了，你怎么表态？”
“我到现在还没明白，为什么国家党和黄主席这么有底气和英国人打？论兵力，香港比深圳的部队多一半；论舰队，意大利在远东只有2艘重巡，英国人却有2艘战列舰，假如没有我们南下增援，他怎么敢说能打得过对方。”张闾玗奇怪地说，“据我所知，他并未直接提出海军支援要求，都不知道黄先生底气何来。”
“你说的都没错，但兵力对比不能只能简单看数量，也要看质量。”沈鸿烈微笑道，“驻扎在香港的英军你觉得有多少战斗力？”
“这个？还真不知道。”
“战斗力不算强，因为但凡强大，英国人不用等海军就可以直接推过去，现在迟迟不动手，说明他们自己心里也没底——也许能打过，也许要冒很大的伤亡，当然我不是吹嘘国家党的实力，我只是从简单逻辑来判断，至于国家党有底气对付舰队……”沈鸿烈笑笑，“你还不如问有马将军。”
张闾玗立即毕恭毕敬地问有马正文：“老师，您怎么看这件事？”
有马正文点头道：“我赞同沈司令的判断，质量远比数量要紧！海战新时代已经来临了，地中海大战还没引起你的警觉么？飞机是种非常重要的攻击性武器，据我所知，深圳有不错的空中力量……”
“老师也赞同航空主兵论？”
“确切地说，我以前态度是6分赞同，4分怀疑，但这一星期过完，我已是9分赞同了。”有马正文笑笑，“意大利一口气干沉了英国40%的主力舰吨位，自己几乎没损失什么重要军舰，这简直是世界海战史上不可思议的成就。现在意大利媒体都在吹捧总裁为新凯撒，有人或许不以为然，但我觉得作为制空权军事理论的权威和倡导者，新凯撒这个头衔当之无愧。你知道么？消息传出，今年毕业准备下舰队的学生——也就是你的同学，希望去航母或者航空学校继续深造的比例比往年提高了3倍还不止！甚至还有学水雷战的学生都哭着闹着要去学飞机……” 张闾玗满脸黑线：“还有这种事，哎呀，我今年回国太匆忙了，没和同学们好好道别，实在不了解情况，不过……这水雷战的转行学飞机是啥理由？”
“理由？理由现成的。”有马正文模拟着那学生的口气道，“潜艇和舰艇发射鱼雷是水雷战，用飞机空投发射鱼雷攻击敌舰也是水雷战，这个……没学过空投发射，知识不全面，恳请补课！”
包括张闾玗在内的周围一圈人全笑了起来。
“上头意思将来海战还是以舰队决战为主，不过决战前要尽可能用航空兵削弱对手……”有马正文毕竟年轻，和一般日本中将不一样，会调侃泥古不化的老将，“当然，这是我们的想法，有些满脑子都是舰炮对决的糊涂蛋是改不过来的。”
张闾玗不知道有马正文在讽刺“九段决战”兵棋推演中屡屡失败的岛田，他毕竟只是个军校毕业生，接触不到这么高层面动态，但能清楚感受到海军内部舰队派和航空派的分野——从大将开始一直到海军兵学校，没有一个层次不吵，这也算是日本特色。他很想问问沈鸿烈的态度，不过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因为对方发表了新命令：“不去上海休整，绕过舟山群岛，直接过福建，准备穿台湾海峡……”
原本要去上海休整的北军舰队悄悄划了个弧度掠过山东半岛，以最快速度继续南下。
这天深夜，常大帅也在书房里和儿子尼古拉斯·常交代。
“明天你去深圳，近距离观察一下情况，不要发表倾向性意见……”常大帅沉吟道，“北军舰队已经南下，我命令陈绍宽调集主力，准备拦截……你可以把这个消息通报黄先生。”
“是！”
“知道该怎么说么？”
“英国舰队即将抵达，请他暂避锋芒……”
“错了，话不能这么说。”常大帅摇头道。
经国太子愣了一下，随即道：“请父亲训示……”
“你告诉他，我在心底是支持他的，不过国家多事，时机尚不成熟，请他认真考虑。卧薪尝胆，十年不晚——我们浙江人对这个故事一定要牢记！”
“那深圳的事？”
“就说我们无意和他、和意大利为难，但身在其中，有些话、有些事不得已而为之。”常大帅想了想，“我知道他喜欢办教育，从深圳退出来后，可以到政府来担任教育部长，我给他全权！至于他的人马，象征性解除一下武装，然后安排到江西去担任地方保安部队，武器随后发还。他不是极度反感布尔什维克、要为李希报仇么？我给他机会！”
太子终于明白了：常大帅是劝黄新国体面收场，不要把深圳打烂——他到现在还不明白常大帅已和英国人做了一笔交易；把深圳警卫调到江西也是一步好棋，既削弱了国家党的力量，又给共产党添堵，而让黄新国担任教育部长，不就是指望这个钱袋子来解决拖欠经费的问题么？
这样处理之下，各方面面子都保住了，常大帅的政治手腕可见一斑。
“我会将您的意思完全转达到位。”
“到了前线机灵点，务必注意安全。”常大帅亲自给儿子整了整衣服，勉励道，“国家多事，外有强敌、内有隐患，你要多替为父分担，可不要学北面那个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的少爷，有多少家业都不够败的……”
“父亲教诲，我时时刻刻牢记在心。”
“去吧，把我的宪兵排带去！”

第215章：战香港（25）
“表舅……”
“建丰，你怎么来了？”
黄新国是常夫人的表弟，常太子虽然不是常夫人的亲生儿子，但按辈分排起来要称呼黄新国为表舅，幸亏这个便宜表舅还比太子大5岁，否则就真尴尬。不过太子能叫他表舅，他可不能揣着架子叫外甥，所以名字是不太称呼的，一般按照称兄道弟的模式称他的表字——建丰。
“父亲听说深圳形势非常紧张，让我来看看情况，顺便还有几句话和表舅说一声。”
“姐夫有话和我说？”黄新国眉头一扬，“这太隆重了吧，随便打个电话吩咐下就好，还要你特意跑一趟。”
“这个……”常太子语塞。
“内容很要紧么？要不我们边走边说？我正要去看阵地……”黄新国道，“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好的好的。”太子正愁怎么开口，一听这话自然连声应和。
两人就搭乘一辆全地形车上路了，常太子还是第一次见识这玩意，非常好奇，但他明白这玩意造价不菲——肯定比一般高级轿车贵多了，这点眼力他还是有的。
借着空档，他把常大帅的话复述了一遍，不过表达得更加婉转、恳切，似乎看起来是在竭力邀请黄新国去担任广州政府的教育部长。
黄新国大笑：“建丰，回去帮我谢谢姐夫的好意，英国舰队没那么可怕，我们已找到了办法应对……再说，舰队再厉害，能上岸么？”
常太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在半信半疑中，他随着黄新国去观察了阵地，出乎意料的是，黄新国到了阵地，别说支队长孙立人没来迎接，就连下面的大队长也没一个跑出来献殷勤的，所有人仿佛不认识黄主席一样，看见他们只微微点头，举手就过去了。
黄主席也不觉得自己受到了怠慢，沾满尘土的作训服一套、钢盔一扣就往前面走——可把常太子吓得够呛，这要是英国人突袭，黄主席就得交代在阵地上。可看黄主席那摸爬滚打的架势，仿佛一点也不在意，反倒是自己有点儿手忙脚乱，跟不上步伐。
“建丰，你要好好锻炼啊……你才30岁，这要是打仗了也是属于第二、三批动员的合格梯队。”从阵地下来后，黄新国调侃常太子，“你这气喘吁吁的样子可不妥当……不能老坐在办公室。经常坐办公室，第一身体会垮掉，第二视线和信息会被蒙蔽，第三被人捧着奉承，容易头脑发热……你也读过很多书，知道历朝历代那些后主们为什么被灭？不是不聪明，是因为他们从小成长于深宫、长于妇人之手，与外面完全脱节……姐夫的事业不容易啊，吃了多少苦！你看他现在喝酒抽烟么？还不是为了一个好身体？”
得，在家被老爹训，在外面被只大了5岁的表舅训，常太子顿时觉得人生真是了无生趣，心里腹谤，嘴上却不能表现，连声道：“您说得对，说得对，我是要加强锻炼。”
“我们在利比亚是推行军国民教育的，每年都组织军训，还有全北非运动会，45岁以下的公务人员不管职位多高，必须每年军训，所以身体都还不错。”黄新国半是讽刺、半是担忧道，“你看看广州城那些警察，40出头，甚至连40都不到，好多人就已大腹便便，这模样能抓小偷能抓坏人？你再看看深圳警卫，几乎就没有特别胖的，偶尔几个大块头身体也都很好。支队长孙立人，41岁了，打篮球还能当主力后卫；副总队长徐培根，46岁了，能玩现代五项！”
常太子恭维道：“表舅是奥委会主任，想必精通很多项目吧？”
“我……”黄新国笑笑，“总裁是联合米兰队的老板，很喜欢足球，我受他影响也喜欢这个，在利比亚组织过足球队，我是主力中场，一场下来跑个1万米不在话下；对了，北非还搞过游泳比赛，我是3000米第4名，宁波老家多的是池塘，你不会连游泳都不行吧？”
“这个会，这个会，不过没游过那么远。”
两人正说笑间，忽然有电话进来：“主席，英国人提交了最后通牒，要求我们在48小时内放下武器投降，否则他们就要全面进攻了。”
“好嘛……那我就等48小时，看看英国人所谓的不客气是什么意思？”
“建丰，后天要打仗了，你赶紧回去吧。”
“真要打？”常太子心头一惊，“表舅，不要冲动啊……”
“我很冷静，可如果随随便便投降，中国人就更直不起腰来了……”黄新国笑笑，“虽然南北政府都不同意宣战，但我守土有责，自卫总可以吧？”
“唉……”
“建丰，走吧，和你父亲说声，我谢谢他的好意，如果不行，我会去投奔他的。”黄新国笑笑，“中国总要有几个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笨蛋……大家都想当趋利避害的聪明人，谁来当笨蛋呢？自然是我来了。”
4月10日下午，死乞白赖多耗了一天的常太子在最后一轮劝说不动后，遗憾地离开了深圳，回去路上他听见宪兵排几个人在议论：
“都说文化越多越怂，不过黄主席看起来倒是不一样……”
“就冲他在现在这情况下，钢盔一扣、作训服一穿能到前线视察，咱们政府就没几个大官能比得上他……下面兄弟都服他吶！”
这句话说得常太子更加心烦意乱，不知道该怎么回头和常大帅汇报，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实话实话比较好。
时间缓缓地划到了1940年4月11日中午12点，距离英国人提交的最后通牒只有不到2小时了，莫得庇少将终于等来了他盼望已久的好消息：再过一个多小时，远东舰队就将赶赴现场。从7日凌晨起航到现在，一共1500海里的路，花了4天半多的时间才走完，虽然等得让人心焦，但毕竟还是来了，用英国人的话说，迟到总比不来好。
他哪里知道，帕沃尔中将比他更想快点抵达战场，因为伦敦在中途已催促过3次了——在这4天时间里，不但约旦、沙特完蛋了，就连亚丁和阿曼都落入意大利之手，到4月11日，意大利已基本控制整个阿拉伯半岛，在向伊拉克发起进攻了。
更让伦敦绝望的是奥金莱克发来的消息，他终于派出一个装甲旅接应到了从北非一路撤退回来的残兵败将，结果清点人数之后只有不到1400人，几乎一半以上的人带着伤。
韦维尔本人在追击中受了重伤，挣扎着到苏丹断了气——他的副官说，长官早就不想活了，是为了部队才死撑着活下去的；坎宁安倒是还强硬地活着，不过他在路上挨了意大利空军的扫射，一条腿严重受伤，本来如果有足够的药品和手术机会，他的这条腿是可以保住的，但根本没有这个条件，当医护兵把他腿上那污秽不堪的绷带揭开之后并经过仔细检查，确信这条腿保不住了——大不列颠地中海舰队司令今后只能与轮椅相伴。
这样的惨烈连奥金莱克本人都惊动了，他一个劲地让手下好好安顿这批人，结果当天夜里又发生了营啸：这批惊弓之鸟大概是被追怕了，做梦都大喊“意大利人来了”然后把营地搅和得一塌糊涂，平白无故死了10多个人……奥金莱克不敢对伦敦报送详细情况，便推说有不少人“伤势过重去世”——这也没有说谎，确实有几个重伤员明明都挣扎到了苏丹，却因为这口气一松而完蛋了。

第216章：战香港（26）
帕沃尔无法改变中东的局面，便只能在深圳攻略上下功夫：他相信，只要舰队赶到现场，中国人不管如何嘴硬，一定会迅速屈服。
“长官……”詹姆斯皱着眉头走了进来 ，“北军海军速度很快，已推进到距离香港不到3小时距离的地方了，侦察机显示了这一点。”
“混蛋，怎么能让他们摸到这么近？广州海军干什么吃的？”
詹姆斯耸耸肩：“据说他们是贴着台湾沿线过来的……陈绍宽和福建当局的侦查力量不敢靠的太近，那里是日本人的地盘，所以……”
“立即让陈绍宽带南军舰队去拦截，不能让他们干扰我们的行动！”帕沃尔想了想，“舰队加快速度！”
时间 一分一秒地过去。
香港派出的交涉军官最后一次来到深圳警卫前沿阵地，劝说对方投降。莫得庇少将其实也很想不管不顾地杀过去，但参谋告诉他，对手沿着深圳河部署了前后3道连绵防线，如果不依靠海军，单纯靠手头那点步兵杀过去，至少伤亡在2000以上——这损失他承受不起。现在远东部队打一个少一个，他从哪里去调集更多后续力量？所以他只能威慑让人投降，不投降溃退也行，就这么守在阵地上让他觉得很难受。
“主席，飞机显示，英国舰队大约还有40分钟抵达……英国人的最后通牒只有100分钟了。”
黄新国笑笑：“可以，启用暗度陈仓计划！”
“主席有令，暗度陈仓计划启动！”
“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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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声令下，深莞高速公路收费站职工孙虎就目瞪口呆地看着军车从深圳市区方向鱼贯而来，并马上封锁了收费站以北路面，禁止任何车辆通行。
这是要做什么？他迷惑不解地看着，这两天因为形势紧张，这条高速公路已很少有车辆通行了，所以他也有些百无聊赖。要说害怕，当然也有一点，可他相信黄主席和深圳警卫没那么容易被打败——这不是还有意大利朋友么？
意大利朋友果然来了。
他看到从军车上下来了一个个身穿航空服的意大利人——这是深圳航空的意大利飞行员，深圳航空是南中国少数的航空公司，拥有飞往国内主要城市的航线，据说是劳工阵线和联合航空合资的，可深圳航空到高速公路来做什么？
在迷惑不解的注视下，更让他吃惊不已的情况发生了：收费站远处最宽阔的一段路面——为合流、疏导方便，只有这5000多米没有设置隔离带，整个路面一共拥有8个车道，宽阔得很。
他忽然看到，路面两旁的库房里忽然推出来了一架架满载着炸弹的飞机，每个仓库里面都有一架。
他心头大震：这些飞机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他怎么不知道？
再仔细一想忽然他想起来了，有同事说几个星期前的深夜，这些仓库来了一堆货物，全部占用了库区，说是储存的配件，全部用大木箱包装着，时间一长大家就忘了这件事，感情都是飞机——可飞机怎么能用木箱装着呢？
他压根就不知道，这些库区里早就做好了各种各样的准备——明着是货物库区，其实全都是飞机库房，至于这段故意不设置隔离带的路面，早在建设时期就想好了要利用其平坦、宽阔的特性来充当飞机跑道。
这是孔蒂尼在意大利本土和北非的布置：除了地图上标注着，对手也可了解到的机场外，那些意大利用各种各样的形式伪装的高速公路其实都可以成为飞机场和跑道，不就多修几个库房么？多大点事！
意大利有第二空军，难道深圳就没有第二军事航空基地了？笑话！全利比亚的航空基地都是华工在德意工程师指挥下建立起来的，里面那点道行看不懂？
孙虎没目睹更多场面，因为收费站员工和其他闲杂人等已全部被赶走了，如果看见，一定会更加震惊。
“意大利皇家海军驻远东第二航空兵大队准备完毕！”原来是深圳航空总队长的意大利人文托拉上校上前一步大声表态。
“中国军团航空兵中队，准备完毕！”来自四川的乐以琴也毫不犹豫地大声应诺。
他们虽然都穿着航空公司制服，看上去是民用航空飞行员，但只有他们自己才清楚：他们并不是普通的民航飞行员，全是可直接投入作战并能驾驭最新机型的飞行员——否则为什么总要去深圳基地集训呢？
从技术上来说，这批年纪看上去有点大的飞行员比起在外面直接服役的飞行员军龄还要长，文托拉上校那是和波季一拨在澡盆船上练出来的，无非他年纪比波季大一轮，很早就转入了训练梯队，航母都能顺利起降，何况5公里长、8车道宽的高速公路起降？
“战斗将在90分钟后打响，总部给我们的任务很明确……我军第一进攻梯队缠住从香港起飞的英国飞机，然后你们用最快速度击沉敌军主力舰——2艘战列舰，一艘拉米里斯号，一艘马来亚号，他们没有航母和掩护飞机！注意，如果不能击沉，尽可能击伤并瘫痪其机动能力，为海军后续雷击作战提供帮助！”
“是！”
“准备出击！”
“孙将军……你看……”英国派来劝降的少校托马斯挑衅地指了指深圳湾方向，示意对方用望远镜观察海面，“东方舰队主力部队赶到了，如果你们再不投降，再过几分钟，15英寸舰炮即将开火，到时候别说阵地，整个深圳都会变成一片废墟……你们不为自己着想，还不为深圳100多万人民着想么？”
孙立人脸色微微一变，笑道：“不劳烦您费心，要打的话可以打过来，我可以让你看看飞机的威力！”
“就凭你们那40多架飞机？”托马斯笑笑，“我们有50多架呢！不敢说稳赢你们的飞机，但至少掩护没什么问题。”
“要不我们打个赌，如果海空作战你们能赢，我们就一枪不放，拱手让出深圳；反之，如果我们赢了，你们也不要开火，直接投降就交出香港算了？”
“这个……”
“不敢了？”
“我必须请示一下。”
“可以，反正还有时间。”
莫得庇咬牙切齿道：“好，就同意他们，看中国人还有什么话说。2点钟准时交火……居然把一场战争打成了骑士对决，真他妈有意思！这些中国人脑子里都是屎么？”

第217章：战香港（完）
帕沃尔看到炮管已全部对阵了深圳阵地，满意地点点头：“香港守军说何时开火？”
“还有45分钟，长官！”
“见鬼，这么久？不是越快越好么？”
“谁知道！”詹姆斯耸耸肩，“他们有个奇怪的赌局。”
“好吧……”听完赌局，帕沃尔也无语了，“既然伦敦想拿一个完整的深圳，那就只有勉为其难地陪中国人玩上一会……没有我的命令不允许对岸射击！巡洋舰、驱逐舰警戒洋面，防止意大利人分舰队雷击。”
此时此刻，在香港洋面以东，沈鸿烈指挥的北军舰队碰到了前来拦截的南军舰队。
“打旗号，让他们调头！”
“长官，南军打旗号让我们调头。”
“有点意思，逗阿宽一下……”沈鸿烈大笑，“打旗语，我们是来声援中国人的，深圳是中国人的深圳 ！”
“长官，怎么回？”
陈绍宽眉头紧皱，想了半天挤出一句话：“回话，我们会看住深圳的，不劳费心！”
“阿宽还是老样子，一点都不风趣……”沈鸿烈嘴一撇，“传令，排成两列纵队，从南军舰队中硬闯过去！”
“司令！”张闾玗惊呼，“敌舰现在占据T字阵型，我们闯过去会被集火攻击。”
“没事，别怕……阿宽不敢打我们，我们为深圳而来，他打我们就是千古罪人，今后汉奸录上就有他陈绍宽的名字，一万年翻不了身。”沈鸿烈大笑，“我对阿宽还是了解的，他不是这种人！”
参谋们提心吊胆地下达了命令，北军舰队在旗舰最高执政号统帅下排成两列纵队，直冲南军而来。
“混蛋，混蛋！沈鸿烈真他妈是个无赖！还以为老子怕他！”陈绍宽一跺脚，恼火道，“舰炮准备……”
2.8万米，2.6万米，2.5万米，双方距离越来越近了，张闾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南军舰炮口已完全调整到位了，北军却只能用舰艏火炮进行迎战，明显吃亏。
“老师，老师，您劝劝司令啊……”张闾玗立即向司令塔里的有马正文求情。
有马正文笑笑：“这怎么劝，我是顾问，不是指挥官……你要相信长官，他如果这么蠢，做不到上将的。”
“警告射击……”眼看距离拉近到不过2.3万米了，忍无可忍的陈绍宽终于让人开火——不过还留了一点面子，警告射击。
他心里很清楚：现在南北情况缓和，不能也不应该打仗，沈鸿烈也不是为了打仗而来，所以开火这件事能避免就避免，问题他已百般忍让了，沈鸿烈还不依不饶……
巨大的水柱在最高执政号前面1000多米高高冲起：大家看得懂，这不是校射，这是警告射击。
“司令，不能再前冲了。”现在不仅张闾玗，其他人都叫了起来，“已进入对方全威力射击区域。”
“没事，不要还击，听我指挥，降指挥旗！”
现场一片目瞪口呆，大战开始，先降指挥旗，这是啥套路？
疯了么？
可海军就是令行禁止的地方，再理解不了也得执行。
眼看对面降下指挥旗，陈绍宽也愣住了：降指挥旗沈鸿烈是啥意思？准备升白旗投降呐？
就在发愣的时候，双方距离拉近到了2.1万米，就在陈绍宽憋不住要进行第二次警告射击时，忽然瞭望军官大吼起来：“长官，长官，北军挂满旗……挂满旗了……”
战斗、战备值班时不允许挂满旗，挂满旗代表出访或者驻扎，这不是战斗信号，这是友好信号。
陈绍宽硬生生把第二次警告射击的命令压下去了，想想又觉得不妥，手又抬了起来，刚要招呼，瞭望军官忽然继续大吼：“长官，桅杆挂其他旗了……”
“什么旗？”
“手写的……上面有字。”
“啥字？”
“看不清楚……”
“混蛋！”
“给南军打旗语。”沈鸿烈沉着道，“4个字，四海一心！”
“长官，看清楚了，旗语是四海一心！重复，四海一心！”
“轰”地一声，陈绍宽感觉自己脑海要炸了，四海一心小兵们不懂，他作为高级将领还不懂么？四海一心是大清海军重建流传下来的规矩，因为马尾、甲午时北洋和南洋水师不和，以至于被人各个击破，所以在重建海军时获得了4艘海字头大舰——海筹、海容、海天等，就提出“四海一心”，意思内部要团结。特别是对控制海军的闽系海军而言，四海一心就是最高宗旨，不管心里怎么想，嘴上绝对拥护。
沈鸿烈当然不是闽系，但他现在代表北军，然后又打出四海一心，这意思就太明白不过——中国海军要团结，不能内斗。
“长官，北军用明码发报，通电：四海一心！”电讯军官也跑来汇报了。
“我知道了……”陈绍宽无力地挥挥手，仿佛力气被抽空了一样，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长官，敌舰已只有1.9万米了……”
“散开，让他们过去。”
“长官？”
陈绍宽怒吼：“散开，让他们过去，听不懂么？”
“是！”
“回旗语，四海一心！”
看到南军军舰也打出“四海一心”旗语，北军官兵一片欢声雷动，士气瞬间爆棚。
“司令，您和陈将军有默契？”张闾玗刚问了一句，随后又感觉不对，这不是揣摩沈鸿烈和陈绍宽有“勾结”么？连忙道：“我好奇您为什么判定他不会开火。”
“都是中国人，帮外国人打自己人有意思么？”沈鸿烈淡淡一笑，“黄主席为什么要和英国人开战，不就是为了深圳和香港？他没了深圳还有北非，不伤筋骨，可国家再丢深圳，民族还有脸么？兄弟阋于墙而外御其侮，不明白么？”
张闾玗恍然大悟。
北军舰队很快在南军舰队瞩目下缓缓通过了缺口，有马正文看看这滑稽的场面，若有所思地点头：反对西进有个很重要的理由——别看中国南北分裂，真打过去没准南北一起攘外，那是个很可怕的前景，今天这一场面让他感受到了其中的不同寻常。
北军、南军、国家党，明显是三股势力，但在对待香港的问题上却很一致，这是个明确信号！
“给南军发旗语：深圳不保，何以保中华，凡我中国海军，务必前行，不让深圳成第二个青岛。”
“长官？”
“跟上！”陈绍宽冷冷道，“不管南军北军，首先是中国人！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可委员长这里？”
“回头我去请罪就是了。”
“什么？中国舰队都朝这里压过来了？”帕沃尔大惊，“我被外交部耍了……对面有7艘战列舰呐！”
就在他忙不迭准备指挥舰队跑路时，深圳空军已抵达了上空，早有准备的香港英军飞机不敢怠慢，立即迎战，打得不可开交。
帕沃尔松了口气：幸好还有飞机掩护，赶紧撤退。但这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只持续了不到10分钟，更多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传来，又有大队机群扑过来。
这下连在地面观战的莫得庇都傻眼了：“不是说深圳只有40多架飞机么？这哪来的飞机？”
没有人能告诉他答案，谁也不知道这70多架飞机是怎么来的……
和第一波飞机交战的英国空军也注意到了后来赶到战场的敌机，无不大惊，可他们被当面死死缠住，无法再脱身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手呼啸着扑向本方舰队。
“第一攻击队，准备俯冲！护航机，掩护！”
“是！”乐以琴随即压低机头，驾驶着F5战斗机对准甲板扫射下去。
“轰！”A5俯冲轰炸机们瞅准空档，呼啸着把炸弹扔了下去。
“司令，前面打起来了，深圳空军正撵着英国人打……”
“很好！”沈鸿烈点点头，“全速前进，舰载机起飞，舰炮准备开火……我们去打英国船！”
“等等……”有马正文这次发言了，“没宣战就开火，不太好吧？”
“这个嘛……”沈鸿烈挠挠头皮，“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大帅是能够理解的……再说英国人先开的火，我们是自卫，自卫嘛……”
“司令！有最高执政手令！”张闾玗忽然想起父亲转交给他的文书，连忙递给沈鸿烈，“这是最高执政让我交给您的。”
沈鸿烈满脸诧异，不过看清楚就大喜过望：有了最高指示就不是擅作主张了。亲自在文书上填了今天的日期，然后对准扩音器道：“最高执政发来电报：英国人占我领土、杀我同胞、侵我利权，实在忍无可忍，经国会议决，现在对英宣战，望众将士同仇敌忾，奋勇杀敌！”
“最高执政万岁！”
还有这样的操作？有马正文愣住了，不过这次他说不了什么，人家宣战令都拿在手上，你咋说？
“宣战？”陈绍宽也被北军通电给震住了，“沈鸿烈胆子真大啊，宣战都敢说，到底是沈大胆！”
“父亲，成章宣战了！”
正在听戏的张大帅面不改色地点点头：“前线怎么样？”
“英国人在劫难逃，大家在痛打落水狗，所以他宣战了。”
“小六子，通知下面动手，英租界、英国船、英国人，一个都不能放跑了……”张大帅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通知国会，把票重新投投，民意嘛，要合规矩……然后把宣战书给人家公使送去，要客气，不要怠慢，要表示万分抱歉，本执政也没办法，被逼的——中华民国现在是民主国家嘛！等打完这一仗，我们将来还是能和英国做朋友的，不要把事情做绝了……”
张小六强忍住笑：“是！”
1940年4月11日下午16：29，中国对英宣战公告传达到位、正式生效，而在公告生效前15分钟，北军4艘战列舰已对被深圳空军炸得奄奄一息的马来亚号进行了齐射，再远处，是静静看着叫好，却不射击的南军舰队——他们迂回后堵住了英国人的南逃路线……
不宣而战？不存在的！是英军入侵、开火在先，我们被迫反击而已……第七卷完，明日开启第八卷。

第八卷 世界大战的开端 
第1章：憋着坏（1）
大不列颠这一天真是倒了大霉：帕沃尔中将指挥的东方舰队好不容易千里迢迢赶到了香港，还没来得及开火甚至说上几句硬话，就被中国军团秘密埋伏起来的对海攻击群给群殴了。虽然这些飞机全都是清一色的俯冲轰炸机或战斗机，但500公斤炸弹对于2艘老爷舰而言也是很难承受的；虽然一边的巡洋舰拼命掩护，但俯冲轰炸机还是轻而易举地把炸弹扔到2艘战列舰上。
光炸弹还不算，下午4点，沈鸿烈指挥北军舰队主力赶到交战海域，劈头盖脑就纠集了4艘战列舰对两艘重创的英国战列舰开火，帕沃尔竭力想还手，但双拳难敌4手，很快就被打得狼狈不堪；与此同时，一直埋伏着、等待机会的意大利远东舰队也开始出击了，2艘重巡一马当先，旁边簇拥着大批令人头皮发麻的S艇；最让人无助的是，好不容易挨过中国军团的飞机，沈鸿烈的2艘航母又放飞了攻击群，开始对英国舰队进行轰炸——帕沃尔不知道的是，执行轰炸任务的飞行员中还有日本人，他们一直在北军充当教官，今天一听说出击，居然也穿着北军飞行服直接杀过去了。
国际条约这种事，根本就不放在日本人眼里，有马正文对此满怀期待：日本虽然海军航空兵搞了很多年，但除了打靶，还没有真真切切打过仗呢，这次正好借着机会演练一把——他清楚国内那些蠢蠢欲动的情绪，更不担心自己会因为擅作主张而受到惩罚。只要你打赢了，所有的问题都可以包容——这就是下克上最大的底气，再说，他是吃准了上头的精神才动的手，连下克上都不用。
海战交手了将近75分钟，被围殴的东方舰队不是对手，马来亚号、拉米里斯号先后被炸弹、舰炮和鱼雷集火击沉——至于谁是致命一刀就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了。
帕沃尔在跳海逃生前下达了分散撤离的命令，可他的舰队撞上了最后一堵墙：一直没开火的南军舰队闷声不响地跑到了南面，拦住了急于逃跑、肝胆欲裂的英国人——四海一心的旗都挂了，这次他可不会轻易放英国人离开了。
不过陈绍宽不想让事态变得过于复杂，除了警告射击没有直接开火击中对手，但这种威慑也足够致命了，面对南军3艘战列舰舰炮的恐吓和嚣张气焰，没辙的英国人只好灰溜溜的绕路——这一绕路，又被意大利舰队和北军逮住一顿闷杀。
结果，帕沃尔带出来2艘战列舰、7艘巡洋舰，11艘驱逐舰的庞大兵力只有3艘巡洋舰和8艘驱逐舰完好无损地逃离战场，剩余军舰不是被击沉就是重创后无奈被弃船而瘫痪在海面上。
到17：45，海战已基本打完，除了一批轻型军舰尚在打扫战场外，所有军舰都像香港方面靠拢，黑洞洞的炮口全部指向了英军阵地——当然，大家是不会真开火的，吓吓英国人就足够了。
“不好意思，托马斯先生，你们输了赌局。”孙立人笑笑，现在轮到他得意地指指海面，“你们愿意光荣地履行承诺还是愿意被15英寸舰炮撕成碎片？你们不为香港160万人想想，至少也要为自己的安全考虑吧……”
托马斯脸色惨白，哆嗦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喃喃自语：“我马上汇报、马上汇报，请您务必保持冷静，不要开炮，不要开炮……”
其实用不着他去汇报，港督罗富国爵士、香港守军指挥官莫得庇少将已完全明白了情势逆转，他们已紧急向伦敦拍发了电报，哭诉了目前遭遇的一切，并寻求解决之道。
伦敦的回电暂时没来，不过罗富国和莫得庇私下商量了一下，决定仿效直布罗陀要塞守军的办法——投降，唯一需要从中国人这里获得保证，要绝对确保他们的安全，顺便再谈谈条件，获得一个体面结局。 伦敦的回电过了半个多小时姗姗来迟，上面的内容让人看了一片死寂：“保卫香港，为大不列颠的荣誉战至最后一刻！”
罗富国和莫得庇差点跳脚问候艾登他祖宗三代：7艘战列舰，10多艘巡洋舰，上百架飞机就压在香港头顶，伦敦还说要战斗到最后一刻，这不是让人去死么？
在深圳这里，黄新国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给香港守军和港督发去最后通牒，限他们1小时内投降、完全放下武器并向我军移交一切物资、账目、档案和装备——简而言之，要把香港完整地移交给我们。作为他们完整移交的回应，我承诺只解除他们武装，不将其当做战俘看待，也可以不用投降字眼……如果确系完整移交，在我们控制香港、移交无误后，将他们释放回新加坡。”
“真的？”罗富国和莫得庇看到这个条件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比无条件投降可宽大多了，虽然实质上和投降没有区别，但在名义上毕竟是移交而非投降，更重要的是，这7000多不列颠官兵可以不用去死而逃回新加坡去。
罗富国马上同意了，问莫得庇的意思，后者召集了能抵达指挥部的、中校以上的军官，说道：“现在摆在我们面前有两条路，一条是根据伦敦的命令，战死在香港；一条是根据中国人的意见，解除武装、和平移交，并且在事后释放回新加坡。你们愿意为了荣誉而死么？”
几个校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人问：“这可靠么？别我们放下武器之后对方又……”
“这我不能保证，但我见过黄先生1-2次，当年谈深港铁路、后续深港合作也和他打过交道。”罗富国道，“虽然他是一个很不好对付的人，但根据这么多年来的了解，基本上还算说话算话，再说，他出尔反尔干什么呢？他为的是香港，不是要我们的命，更不是要和大不列颠死磕。”
几个军官会意，连忙道：“我们一致拥护长官和总督的意见，你们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办，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这话说的真是太有水平、太滴水不漏了，莫得庇苦笑不已——英国人就是这么要面子！
他当然也不会直截了当地表达意见，而是开口：“阁下，军人荣誉很重要，帝国形象也很重要，但我一想起这7000多小伙子在不列颠还有家庭，我就无法……”
罗富国点点头：“我知道了，为保住这些小伙子，我们个人牺牲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死很容易，活着才难……”
第2章：憋着坏（2）
罗马和香港有7个小时时差，孔蒂尼很快接到了黄新国的电报和处理意见，当机立断地表示赞同，巴尔博不解：“和平、完整拿下香港我相当赞同，可这释放英国俘虏是什么鬼？这不是放虎归山么？好好关押起来直到战争结束释放不行么？”
“你知道黄先生要把他们放到哪里么？”
“新加坡？”
孔蒂尼点点头：“他是聪明人，把这批英国人放到新加坡是憋着坏呢。”
“憋着坏？”巴尔博一愣，没懂。
“我们打下了中东，中国人拿下了香港，很快德国也要动手，你说这一切的一切是不是会刺激得日本发狂？”孔蒂尼哈哈一笑，“日本如果动手，包括新加坡在内的整个东南亚都可能被席卷，你说，把这批人放到新加坡……”
巴尔博恍然大悟：果然如总裁所说，把这批残兵败将放回新加坡，从着眼于未来的角度而言，黄主席绝对憋着坏呢！
“让中英之间，特别是国家党和英国之间的关系不那么恶劣对我们也是有利可图的。”孔蒂尼笑笑，“拿下香港后，黄先生和国家党会有更大的声名和形象，也就会有更大的号召力，他承诺会调配更多的中国劳工到非洲来工作，他们不可避免地要穿过印度洋。虽然可以搭乘第三国的客船，但我相信他们把人释放回新加坡会让英国人不会在有关劳工问题上作梗——当然列
，只要我们打通印度洋航线，就算是作梗也没关系，无非增加一点麻烦而已。”
巴尔博点点头：随着意大利占领区的急剧扩大和对物资需求的提高，现在北非对人力需求更加迫切，现在所有人都对总裁的高瞻远瞩表示钦佩——没有中国这个源源不断的劳动力供应市场，意大利一方面要扩军备战，一方面又要强化生产，很容易陷入人力资源枯竭，不过现在就不是问题了。前两天刚刚有7000多中国劳工在北非登陆，在中途据说还有7-8条日本、美国、荷兰客轮满载着中国劳工航行在印度洋上，这都是相当宝贵的人力资源。 “对香港利用您有什么看法，变成一个我们为主导的，新的特区？”
孔蒂尼摇摇头：“我对香港没有什么控制的想法，虽然我们在进攻中出了很大的力气，但中国人好不容易收回这个港口，不可能再让渡给我们的，而我们确实也没有直接占领的必要——有黄先生控制着和我们控制着不是一样的么？我倒希望国家党能够把香港连同深圳建设成为一个示范区……这对于我们未来在远东的利益大有好处。在上海的联合码头起步最晚，最没有行政和军事控制权，但恰恰就是这个地方，创造了最快的发展速度——比公共租界强得多。我们一定要把握住中国人那点微妙的情绪：他们渴望与我们发展友好关系，获得经贸、工业化甚至技术的便利，但又不想在政治上被我们控制。而我们意大利确实也没有这个意图，我连北非、中东那5000多万阿拉伯人和穆斯林都懒得管，我去管4亿中国人干什么？大英帝国为什么会成为众矢之的？不是因为他们没有力量，而是他们的力量已配不上他们所拥有的地盘，意大利不能重蹈覆辙，我们关注的焦点始终在地中海！”
按照孔蒂尼和黄新国的商议：香港拿下来之后，应该完全交给国家党控制，作为国家党从劳工阵线这个准政府组织过渡到真正的政府组织——哪怕只是一个城市！在这个过程中，意大利要想办法对南北政府施加压力，排除他们对香港和深圳的干扰，作为回报，控制了香港的国家党会在一切领域对意大利倾斜。驻军、舰队、机场都可以，当然事态要隐蔽一些。除此之外，黄新国还雄心勃勃地希望将深圳香港联系起来，推动深港一体化，展开地区工业化，至于设备，将从意大利和捷克获得。
这种工业化将是一种带转移，被孔蒂尼认定为雁型发展的工业化：意大利那些过时的、不经济的工业设备可趁机出清给中国，同时原奥地利、捷克等与德国工业体系并不匹配的设备也可以一并交给国家党，然后利用人
腾出的空间和经费从美国进口更新、更好的设备。
别的不说，光是收复香港这件事就足够让英镑和英国债券在美国继续暴跌，赚到的钱意大利很难提现拿走，但从美国弄点最新工业设备回国确是很容易的。
黄新国也不会抱怨德意把二手货、过时货交给自己，因为这些东西交给他肯定很便宜——和当初意大利发卖废钢铁是一个逻辑，而且哪怕是德意淘汰下来的旧设备，放在中国照样是上好的新货。整个偌大的南中国只有不到5万吨钢产量，而孔蒂尼准备把斯柯达公司出清的自备钢厂装置就高达25万吨，最新最好的设备并不一定适合中国。
所以拿下香港之后，他首先关注的不是获得看得见、摸得着，被中国军团查封的英国物资、武器和资产，而是考虑如何利用香港这个桥头堡。
“第一，发电报给北京议会党团，请他们提交议案，设立香港特别市，明确香港属于中国版图，但不要说归哪个政府实际控制，模糊处理；
第二，将深圳警卫正式扩充编制到地方保安部队；
第三，香港政府体现地方自治原则，独立行使行政、司法和地方立法权力……”
虽然他讲得很隐晦，但其他人马上就明白了：如果说深圳是国家党通过管委会这个近似政府的体系控制的话，那么香港一旦成为特别市，将会立即成为国家党政权落地的窗口，以往国内有很多人因为畏惧利比亚过远而不愿意前往，现在有了香港这个落脚点，无论扩大影响力还是招揽人手都将更上一层楼。
他雄心勃勃地表示：“我们要在南北两个政府间保持平衡，同时实现深港大发展，真正落实国家主义、三面旗帜的理念；香港经营得好，我们未来问鼎中央才有希望；香港都经营不好，就无法证明国家主义体制的优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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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培根汇报道：“香港守军已在拆除阵地前沿的防御工事，并逐步回归营房，他们希望我们能够发表声明并安定人心……为将混乱消弭在最低状态，他们希望我们能宣布所有政府雇员留用。”
黄新国笑笑：“英国人还不死心，妄图还想再打回来，不过留用这件事是可以做到的……传我的命令，香港公职人员一律照旧，如无重大过失，全部留用……”
众人笑笑：主席是打了马虎眼的，“如无重大过失”，这抓把柄还不好抓？贪污、受贿、懒政、浮夸都可以成为小辫子，光是绩效考核末尾淘汰制度就够让人喘不过气来。
当然，如果你都能适应，那开掉你干什么呢？国家主义的香港不也要用人么？
第3章：憋着坏（3）
“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
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
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
况乃国危若累卵，羽檄争驰无少停！
弃我昔时笔，著我战时衿，
一呼同志逾十万，高唱战歌齐从军。
齐从军，净胡尘，誓扫贼寇不顾身……”
4月12日清晨7点一刻，中国军团第4支队，唱着嘹亮的军歌，迈着整齐的步伐进入了香港，道路两旁已聚集了不少闻讯而来的香港市民，他们手持国旗、热泪盈眶地迎接中国军队。
这首军歌与历史上的版本一样，都是孙立人谱写的歌词，唯一区别在于由于日本并未侵华，所以最后的“倭奴”字样变成了“贼寇”，但逻辑一致，且由于中国军团建设于西域沙漠之中，与当年班超情形极为相似，更加传神。
仔细看欢迎人群的旗帜，这些国旗样子还不一样：有北京政府的五色旗，有广州政权的青天白日满地红旗，也有少数象征铁与血的劳工阵线旗。黄新国注意到了这个显得有些滑稽的场面，却没有去纠正的意图，这次收复香港战役，虽然是国家党为主推进的，但南北海军及时赶到并炮击英军还是让他感到欣慰——说明不管南北如何分裂，爱国一家的意识十分强烈，这就是国家主义最好的土壤和种子。
在这个格局下，出现不同旗帜也算正常，总不能给帮忙的兄弟添堵吧？
往日耀武扬威的英国军队已完全不见了踪影——根据达成的协议，他们在除去防线、撤走工事之后全部收兵回营，只有罗富国和莫得庇等少数几人在总督府这里等着黄新国和众人到来。
长长的车队里还跟着沈鸿烈、有马正文、陈绍宽等人，特别是陈绍宽满是心烦意乱——昨天夜里他就把傍晚的情况发回了广州，并表示请罪。
他的事态很严重，毕竟没服从常大帅的命令而擅作主张是极端违反军令的行为，中山舰事件如果还称得上捕风捉影，莫须有，那这次事件完全是板上钉钉、浑身是嘴都说不清，而且他陈绍宽也不想辩解——做了就是做了，有什么好后悔的？
如果常大帅发电来训斥、痛骂、乃至就地免职甚至就地正法，他都觉得能够接受，但常大帅的回电只有轻飘飘的一句：“知道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用，明天记得把舰队安全带回来！”
这句回话让陈绍宽后背上全是汗，他猜不透常大帅在想什么。
实际上，当天夜里常大帅是狠狠发了一顿脾气的，拍桌子拍得手都红了，“娘希匹、娘希匹”的骂声不绝于耳，儿子尼古拉斯·常也被骂得狗血淋头：“让你去仔细观察深圳警卫的动静，你连他们有多少飞机都不知道。”
经国太子感觉很委屈：不仅他不知道，所有人都不知道，深圳居然还埋伏了这么大批的飞机，这怎么能怪他呢？可他知道老爹正在气头上，解释只能把事情弄得更糟，因此诺诺连声。
挨了半夜训后他实在忍不住辩解了一句：“父亲，虽然陈司令有错，有原则性问题，可他那时候也只能这么做了，这要是真的拦截北军军舰，传出去……”
“娘希匹，你懂什么，好好的局面就被他肆意妄为破坏了……本来政府是可以拿到深圳的！”
啥？经国太子感到莫名其妙，闹了半天才明白，原来老爹把舰队派出去拦截北军是和英国人有默契的：
南军为英国把场子清理干净，英国舰队赶到后拿下深圳，拿下深圳不意味着真要占领，英国方面只想搜刮一圈，弄点油水就回香港，然后广州政权趁机和英国“交涉”索要香港，在这种双簧之下，英国人弄到了便宜，挽救了摇摇欲坠的形象；常大帅搞到了深圳并获得了剩余的资产，同时还能打着从英国政府手中“收复”深圳的招牌博取民心。
可惜，常大帅的如意算盘被沈鸿烈的“四海一心”大法给破了，偏又碰上陈绍宽这种人，气得他如何不痛心疾首？
现在倒好，帮着人家弄到了香港，国家党进一步做大，他都会感觉到威胁——不能用武力去征讨的威胁。
更要命的是，这举动还大大恶化了广州政权和英国之间的关系，英国人肯定会怀疑他常大帅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这将来可怎么混？
常大帅唯一没有闹清楚的就是深圳警卫的真正实力！现在后悔也晚了。所以他才迁怒于儿子，因为情报不准而让他丧失了机会，不过他内心也懂的这是借题发挥 了 
：毛人凤的情报机构都探测不到，儿子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细节？
不过经国太子还是奇怪于他对陈绍宽的态度：轻轻一句“我知道了”就把事情揭过去了？要知道陈绍宽结束“戴罪立功”没多少年呢，而且在其他问题上，这家伙是有前科的
这疑问又被常大帅劈头盖脑一顿臭骂：“娘希匹，陈绍宽手里捏着海军主力，这要是逼急了他投奔北军怎么办？你还想不想要海军了？先要把人安抚住，等他回来慢慢处理！现在必须把舰队稳住！”
经国太子叹了口气，替陈绍宽捏了把汗，不过再怎么遗憾，通风报信他是不敢的。
沈鸿烈不知道常大帅父子俩之间的对话，不过他清楚昨天陈绍宽放舰队过去完全是担风险的，于是一大清早见了面就朝陈绍宽挤眉弄眼一番，还故意拍拍对方的肩膀表示道歉：“阿宽，不好意思，这次把你给害了，兄弟给你赔不是……如果不爽的话，到北京来啊，我请你喝酒、赔罪，你要打我骂我都行……”
这态度哪有半点真诚？气得陈绍宽简直就想当场打人，最后还是被黄新国劝开的：“各位少说几句，收复香港，大家都是功臣，是民族英雄，不管政治怎么写，历史不会弄错、老百姓不会弄错！再说，四海一心有错么？我看没错！中国人如果能像今天这么团结，不至于被外国人欺负成这样。”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陈绍宽还能怎样呢？自然是只好死鸭子嘴硬——我没错！
中国人收复失地的事，能有错么？
这样多想想，心里就平衡了。至于回去之后怎么面对 常大帅，那是另外的事——连死都不怕，还怕常大帅的咆哮么？
第4章：憋着坏（4）
“爵士，我们又见面了……”在港督府门口，黄新国见到罗富国，上前主动和对方握手，安慰道，“你也不要难过了，你已为大英帝国奋斗到了最后一刻，香港人民会感谢您今天的选择。不管我对大不列颠怎么看，我觉得您都无愧于一个真正的贵族。”
罗富国老泪纵横，不知道该说什么：本来按他和莫得庇的商议，是今天移交完之后再报告伦敦当局的，后来他左思右想觉得不妥，虽然伦敦无情无义在先，但他毕竟守土有责，保不住地盘已足够令人伤感，连及时通报都做不到的话，他觉得将来没法见人了，再说，他不通报难道其他驻外机构也不会通报么？自欺欺人是没有用的，所以又连夜发了电文。
结果据说艾登在首相府跳着脚骂人：“他们投降了，哈，他们投降了……整整8000多军队，一枪不放就向黄皮猴子低了头！别他妈的的和我说海军，大不列颠如果只要海军就行，那养着陆军干什么？从新加坡出发的海军为了帝国浴血奋战，他们倒好，自己为了苟活就投降了……”
艾登回电骂得很难听，还威胁要对罗富国进行审判，气得罗富国浑身发抖，可他实在没有办法：打一定是打不过的，再说，军队已完全失去了斗志，听说投降能返回新加坡，一个劲地表示拥护——莫得庇和高级军官们还要装模作样说几句服从命令，下级官兵们根本没有这个念头。他们唯一的依仗就是皇家海军，现在舰队已被击沉，包括帕沃尔、詹姆斯等一干海军军官阵亡，他们还能打什么？为了荣誉去死？艾登怎么自己不去死呢？
“黄先生，本人作为现任港督，因为军事失利而向您移交香港控制权……”罗富国强调了一句，“我未获得伦敦的授权，不过我还是希望您能够履行承诺……”
这话说的颠三倒四：一方面说没有授权，一方面又要黄新国履行承诺，换了脾气差的老早骂过去——你这是什么态度？打了败仗还敢如此嚣张？
不过黄新国和颜悦色地说道：“没事，政府与政府的交涉就让北京和伦敦去进行好了，我们还是和当初深圳与香港洽谈合作一样，把事情办妥就行……深圳和香港这么近、这么知根知底，为什么偏偏要报道万里之外的伦敦呢？伦敦的先生们如果能睁开眼睛看看世界，大概就不会有如此糊涂的选择了。如果你觉得去新加坡将遭遇不测，可以留在香港，您的经验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参考。”
罗富国抹了一把眼泪，不知道说什么，莫得庇的脸色也很尴尬。
黄新国和他握手：“将军不必气馁，胜败乃兵家常事，你们没有头像，只不过是体面退出罢了……几十年后，大不列颠的人民老早忘了他们是如何丢掉殖民地的，但老兵们不会忘记你为他们做的牺牲——一个军人以自身荣誉为代价的牺牲！”
莫得庇点点头，向他敬了个礼。
有马正文觉得这场面有点儿滑稽：这不像是两国在交战 
，倒像是在开运动会一般。不过他还是很钦佩黄新国：刚才这几句话虽然软，但绵里藏针，既已打赢，何必咄咄逼人？难道中国和英国将来就不恢复正常关系了？没有人会这么蠢！
他忽然想起其他人的评价：国家党黄主席看起来温文尔雅，实则很难对付，是个厉害人物！
九点整，香港回归仪式正式举行，英国人已待不下去，找了个借口就溜走了，黄新国也不以为意：4支队把守住了兵营主要出入口，海军各舰艇也做好了迎战准备，场面是乱不起来的。
在万众瞩目中，黄新国缓缓降下了代表大不列颠的米字旗和香港旗，亲手升起了新的旗帜：一面是北京政权的五色旗，一面是国家主义的铁血旗。
在升旗时，他还特意让沈鸿烈、陈绍宽一并过来。沈鸿烈当然应允，可陈绍宽说什么也不肯过来——常大帅这头情况还没摸明白呢，这要是被人拍到他和其他人一起升五色旗，只怕回去要被抽筋扒皮了——这点政治觉悟他还是有的。
见他不愿意升旗，黄新国也不便勉强，便让徐培根临时顶替了位置。
两面旗帜升起后，现场欢声雷动，热烈鼓掌。
黄新国很快发表了演讲：“今天，我们在这里举行隆重的升旗仪式，象征着离开祖国将近100年的香港，在经历种种磨难之后，终于回来了！”
人群一片骚动。
“香港的回归，既是历史屈辱的洗刷，更是中国人民站起来的象征……”黄新国强调道，“只要中国人民团结一心、奋勇拼搏，我们一定能够实现美丽富强、全面发展的新中华！”
“万岁！”
“中华民国万岁！”
“国家主义万岁！”
“黄主席万岁！”
随后，劳工阵线宣布全面接管香港，沈鸿烈代表张大帅宣读了任命：“经国会议决，最高执政签署命令，自今日起成立香港特别市，任命黄新国先生为首任特别市市长兼地方保安部队总司令！”
下面掌声雷动。
宣读任命的时候，沈鸿烈抑扬顿挫、格外卖力——他公文包里装着一张1000万元的支票呢。这不是给他个人的贿赂，这是香港特别市缴纳的今后10年的税收，算是服从中央的表示。当然实际上肯定是自行其是。不过张大帅无所谓，拥有香港名义上的宗主权就意味着他下令收复了香港，同时香港离广州这么近，把国家党的兵力放在南天门，给常大帅添堵也是好的。
至于给沈鸿烈和张大帅个人的孝敬，那早就准备好了：一堆的古董和珠宝，也不知道下面人从哪里搞出来的，不过黄新国知道，这是他和张大帅维持联系的一个手段而已，归根到底 
是要有足够的利益和力量才能合作，靠花钱永远不行。不过必要的钱还是得花，他把一张20万的支票悄悄塞给了沈鸿烈，名义是给海军弟兄们买茶喝，对方眉开眼笑地收下了——至于多少归沈鸿烈个人，多少归下面，那就不知道了。
下午时分，劳工阵线宣传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国家日报》总编郭沫若完成了号外的印刷，除大幅报道收复香港、黄主席运筹帷幄、众将士奋勇向前的场面外，就是升旗仪式的场面了——也不知道他怎么安排手下拍的，明明是三个人一起升旗，拍出来的效果看上去只有黄主席一人而已，其他人都是陪衬，黄新国看了只能笑笑，难道还去批评老郭？
老郭这个人虽然某些地方有点问题，但大体是好的，能办事。黄大主席说了：能办事是第一要务！
除此之外，报纸还刊印了老郭写的诗： 
《水调歌头·庆祝收复香港》（作者注：参考老郭《水调歌头·庆祝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胜利十周年》一词，略加改动，原词请自行搜索或请读者评论附上……）
四海英雄聚，
香江卷风云，
富强先于自由，
国家主义行。
十载春风化雨，
更见众志成城，
特区建设勤，
处处新气象，
天下凯歌声。
英帝国，
奋螳臂，
反动军，
妄图顽抗，
奈中华四海一心。
三面旗帜纲举，
民族浪潮怒讨，
官兵奋雷霆，
主席挥巨手，
团结大进军。
“老郭，你这诗写的不错，不过有个词是不是能改改？”
“主席的批评我洗耳恭听。”
“别这么严肃，写诗你是专家，我不过班门弄斧。”黄新国指着最后“主席挥巨手，团结大进军”的字眼，笑道，“不要突出我个人嘛，要突出人民，写人民挥巨手是不是更好点？”
“哎呀，当初一门心思就想着突出您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姿态……”老郭不好意思道，“可惜已经刊印了，重新印会不会显得浪费和矫情？”
“那就算了，下次记得啊，我们党还很弱小，务必谦虚谨慎、务必戒骄戒躁，一定要和人民保持一致。”黄新国道，“拿下香港，我们有1000万人口的拥护了，什么时候我们能有2亿人民的拥护，离胜利就不远了。”
“我觉得在主席的率领下，这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梦想，国家主义的新中华一定能在我们手中实现！”
老郭笑得一脸灿烂和真诚，像极了四月天里南中国明媚的日光……
第5章：至暗时刻（1）
“康德乐先生，这次您不会再反悔了吧？”美国时间4月12日中午，利弗摩尔面带笑容地看着坐在对面的犹太人，却不无讽刺地说了这番话。
“不会不会……您看授权书、股权证、交割单和公章一应俱全，中间人也到了，再不签署的话，我将来就自绝于市场。”
“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利弗摩尔爽快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堆文件，“我没资格在上面签字，不过文件已委托有关专业负责人士全部签署完并附有律师意见书，您可以过目下，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们就按照协定，以今天收盘前最后一小时的平均价格为基准打9折成交……今天是周五，早点办完，您还可以赶得及度过一个愉快的周末——虽然这笔度假费高了点。”
康德乐不敢多说：岂止是高了点？简直就是糟透了，白白额外损失了6000多万美元不说，还在联合系面前闹得灰头土脸，丢光了罗斯柴尔德家族的脸面。
上周因为艾登上台，罗斯柴尔德内部判断战争还将持续，认为英国资产将继续下滑，打定主意要和联合系进行场外交割以便减少损失，联合系看在罗斯柴尔德家族的面子上也答应了，甚至经过艰苦谈判，把比例和对标价格也确定了下来。结果到正式签署法律文书并交割的这一天，得知艾登要在香港发起反击并教训蠢蠢欲动的中国人，罗斯柴尔德方面认为目前一片颓势的英国资产有可能迎来一波反弹，便借故文件授权有点问题，要求推迟交易。
其他持有英国资产的资本家和投机大亨们也认为有机可乘，在确信新加坡舰队出港后，加大了对英国头寸的吸纳，试图摊低成本做个短线反弹——他们想得挺好，虽然深圳拿下不代表大不列颠就压倒了意大利，但至少也是一个冲击，这种冲击可能会对目前的市场注入一阵强心针。
所以帕沃尔注定要倒霉：为鼓舞信心，伦敦把香港反击战吹嘘得到处都是，一边给下面打气，一面出动各种各样的人员实施外交努力——和常大帅做交易、威逼利诱张大帅手下，东方舰队刚刚离开，各方面就都知道了消息——依靠间谍才打探到消息的日本还真不是独一家。
结果倒好，满怀希望、饱含深意的香港反击战输了，不但东方舰队2艘主力舰被击沉在了香港外围海域，甚至连香港都保不住，落入了国家党和意大利之手，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烈的是张大帅忽然对英宣战，同时出动军队全面扣留了英国侨民和资产。
大不列颠在地中海和中东被意大利揍得鼻青眼肿，虽然场面难看却勉强还有一点理由：意大利多少也是列强，且动手有偷袭的嫌疑，中东也确实是英国的软肋。但在远东被列强们都看不起的中国揍，且还是双方摆开架势、车马对阵的情况下被揍，那真有点天塌下来的感觉。
欧美收到中英宣战、且是中国主动宣战的消息第一反应认为中国人疯了，得知香港方向的战果后，更觉得整个人生观、世界观都被完全颠覆。积贫积弱的中国都能打得四海霸主满地找牙，英国人居然衰弱如斯？
这种震惊最直观的反应就体现在英国资产上，好不容易稳定的国债和汇率继续下滑，大量英国公司尤其是英国主流银行、在远东有投资的财团股票也在飞速下滑。罗斯柴尔德家族因为一念之差，将额外多亏损6000多万美元，这种亏损不是孤例，是其他财团亏损的一个典型缩影。
真正赚到钱的就是提前布置的联合系——在黄金、原油、英国资产等全球市场上全面部署的联合集团大约在这10天中赚到了将近30亿美元，利弗摩尔所接触到的，只是这30亿利润中一半，但即便这样也足够令人惊骇。要知道大不列颠1939年全部国防费用预算也不到20亿美元，这一把就丢了30亿美元，不过利弗摩尔很快回味过来，英国政府损失没这么大，大部分损失是持有英国资产的投资者、财团所持有的。
现在他能体会孔蒂尼这两天大手笔在美国洽谈设备、物资尤其是农产品出口的心态：这次赚钱不比10年前，10年前金融危机中联合集团赚的是大多数来自于中小散户，死了就死了，没人能威胁到联合集团什么；这次赚的钱固然还有中小投资者的，但大头却是其他财团和寡头——债券、外汇只有银行间市场才会交易，而持有这些头寸的无不都是专业机构，应对过去不就是最终那几个财团——总裁从美国买点货回去，多半也是让他们多少赚点利润、回回血的想法。
谁叫你们眼光这么差呢？
看着康德乐在一份份核对、签署合同，利弗摩尔心里对他们摇头，认为他们的眼光甚至还不如张大帅——他已听说了这两天的故事，毫不犹豫地认定张大帅是这轮游戏中第二个赚到钱、赚大钱的玩家，只有他坚定不移地把宝压在意大利这边，显得英明而又有远见。
当然，他觉得这些资本家比起伦敦那些死硬到底的政客多少还高明一些，至少懂的及时止损。目前这种格局下，连他这种不太明白战争和军事的人都能得出一个结论：大不列颠在军事上已很难翻盘，现在要做的是赶紧议和结束战争而不是寄希望于某些地方的灵光一现，那样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死。
康德乐很快审阅、核对完有关资料，试探性地问道：“我很好奇你们把其他头寸抽回去下一步打算干什么？做空法国么？”
利弗摩尔脸色一僵，做空法国正是总裁最近的交代，他稍微停顿了一下便掩饰过去：“具体怎么部署我也不清楚，我只是个操盘手，给人打工的，工具和手脚不可能知晓大脑下一步的行动——这说的就是我。不过我觉得可以买点美国公司股票，毕竟总裁这两天又在洽谈设备、机器采购，这都是白花花的钱啊。”
对面楞了一下，随后点头表示认可——这逻辑不错。
第6章：至暗时刻（2）
别看张大帅嘴上对儿子交代时客气，下手那是真黑：威海卫基地里的英国兵和英国船被解除了武装，天津英租界被模范军全面冲击，所有分布在租界里的英国企业、银行、工厂、商店、码头、仓库全部在这道冰冷的宣战令下化为了战利品，有张大帅动手在先，武汉吴大帅、上海孙大帅同样借口宣战把地盘上的英国资产全部没收。
英国在华投入最多的就是长江一带，这下好了，全变成了战利品。
英国此时对华投资主要集中在怡和洋行、太古洋行、沙逊洋行三大系统之下，像跷脚沙逊就拥有25家企业，除这几个系统外，还有卜内门洋碱公司、亚细亚火油公司等独立但在专业领域拥有较大优势的企业，整体资本超过10亿华元，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一分布在长江流域，将近40%分布在香港，其他还有分布在北方几个港口城市和广东、浙江、福建等地。
吴大帅、孙大帅平时连几百万都觉得了不得，一下子摆在面前有价值几亿华元的战利品，那还不打出狗脑子来？一听香港这边打赢，张大帅宣布对英开战，立即拍电报通电拥护，还叫嚣“同仇敌忾”、“奋起反击”、“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战斗到最后一刻！”
当然这些都是高调，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把自己辖区内所有英国资产全给扒拉回去，谁家不缺钱啊？
吴大帅、孙大帅都给黄新国拍了电报，对他的行为“高度认同”，表示要“共赴国难”，其实黄新国知道他们的想法：老弟，万一英国人反扑，你可第一个要顶住啊！
想通归想通，花花轿子人抬人的道理黄主席很明白，所以大家通电来通电去，一顿互相吹捧，然后黄主席就变成民族英雄，国家党就变成了中国脊梁了，吴大帅、孙大帅满口表示认同国家党的纲领，意思可以挂个名誉主席干干——不过黄新国装聋作哑没答应，现在可不是乱拉人头的时候。
张大帅更是乐疯了，虽然他地盘上英国资产没有吴大帅、孙大帅两家大，但不要忘记此时英国还是中国外债的关键持有者，到1940年，即便对英庚子赔款这件事已不存在，但其他七七八八各种借款加起来差不多还有12-15亿，其中中央政府负有偿还责任的大约占到70%，即8-10亿。在这8-10亿外债中，日本占了三分之一强，英国占了将近30%，法国、美国、比利时占了将近30%，德意几乎没有——德意本身都在问美国贷款，怎么可能对华大规模放贷？
这么统计下来，对英国的欠款大约在2.5亿-3亿之间，这可是个不小的窟窿，每年光利息就1600多万呢。
之所以世界头号资本强国美国对张大帅贷款数量不大，一来美国有德意这两个贷款大户；二来由于张大帅亲日，所以美国重点放贷对象是广州常大帅，对北京放贷数量不多；三来由于海关税、盐税都控制在英国为首的人员手中，所以美国也不愿意大规模放贷。
但张大帅不计较这些，能把英国这里的烂账全部抹平就是特大胜利了——北京政权一年的财政收入也就不过6亿。打了一仗，几乎没怎么开火，就把大笔的钱赚到手，怎么不让他心花怒放？
帮助张大帅下定开战决心的除了杨宇霆之外，最关键的人物是财政总长阎泽溥。
阎在财政整理上虽然能力不如王永江强，但他当年曾在英国留学，所以格外注意英国对北京政权财政的影响，他解释道：“宣战之后，无论原来有多少债务，全都一笔勾销了……”
没错，中国政府欠的是不是英国政府的债务，是欠的英国银行、财团，但英国资产都在没收之列，债务自然只能归零，这和意大利宣战后英国债权归零基本一样，唯一区别是，意大利好歹在英国还有点资产可供没收，中国哪里来的对外投资？每没收一笔都是净收益。
他为张大帅算了一笔账：干掉英国债务，每年可以腾出2000-3000万左右的财政，这足够让北京一直吃紧的预算恢复平衡；同时，把关税、盐税大权从英国人拿回来之后，征收收入显而易见会上涨——一边开源，一边节流，张大帅的小日子不要过得太舒服。而更打动张大帅的另一句话是：“如果这些债务能免掉，不但模范军扩大到16万人的军费和装备会有着落，教师经费也不必拖欠。”
这就直接促使张大帅最终下定决心：他是要面子的人，老拖欠先生们的薪水也觉得过意不去。虽然这些知识分子经常在报纸上骂他，但一码归一码，工资都没发齐，还不给人骂骂出气？反过来说，如果工资到位还骂人，那他张大帅就要不客气了。
当张小六回来汇报各方面“抄家”都挺顺利时，一直“妈拉个巴子”不离口的大帅忽然唱起京剧《定军山》来：
“末将年迈勇，
血气贯长虹。
斩将如削草，
跨马走西东。
两膀千斤力，
能开铁胎弓。
若论交锋事，
还算老黄忠……”
显而易见，老帅是将自己比喻为老而弥坚的黄忠。张小六很想劝一句：黄忠再好那也是部将，您可是一国执政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奉承道：“父亲，成章回来，您得犒赏三军啊……”
“这有啥……犒赏一定有，给他准备一个一等宝光嘉禾勋章，挑个上好的宅子送去。”张老帅显得很高兴，“军舰回大沽口时，我亲自去接。”
“好，我会去办。”张小六点点头，“不过香港这事我还是没闹明白……这特别市市长、香港护军使给了黄先生我能理解，可咱们为什么一点权益也不要？横竖弄个港口驻扎下军舰啊，派点兵啊……这回要不是成章给他们撑腰，指不定打成什么模样。”
“噗嗤！”正在灌茶水的张大帅差点把嘴里的水全喷出来，“小六子，你考虑问题就这么简单？你想在香港驻军，你问过常大帅同意么？”
“这是国家主权、刚收复的领土啊，常大帅又不敢对英国人宣战，再说，也不一定是实际上的驻军，这不就是个名分么——香港得听咱们的……”
“你错了！如果你要驻军，黄先生一定认为我们另有目的，连眼下这点模糊都保不住。”张大帅摇头道，“别管我们有没有起到关键作用，最起码一句话，香港离广州太近，这要是我们把手伸进去，你要是常大帅，夜里睡得着么？”
张小六不吭声。
第7章：至暗时刻（3）
“最好还是我们那天商议的套路：香港是高度自治的地方政府，中央除收点税之外，其他都不管，但有一点，香港不能随意再租借或者开辟特区。我们给了黄先生这么优厚的条件：帽子给他、地盘给他、编制给他，随便他怎么折腾，他难道还不感谢我们？只要他和常大帅保持距离，就是我们的胜利，逼急了你就把他推到常大帅那里了。反过来说，我们给香港这么多优惠，如果常大帅想指手画脚，想捞取便宜，换你是黄先生，你站在哪头？”张大帅笑道，“我知道你不忿，觉得民族英雄这个头衔应该我来戴，因为是我下令宣战、是我派出了舰队、是我代表国家……可小六子啊，自家事自家明白，没意大利在其他方向把英国人揍得这么惨，再借你10个胆子你敢对英国宣战——常大帅不就被吓住了么？而黄先生背后就是意大利人，说不定还有德国人，我不看僧面总要看佛面吧？”
张大帅和黄新国的想法不谋而合：香港回归后，自然面临南北如何选边站问题，黄新国的逻辑很简单，谁支持自己完全独立掌握香港，谁就是可以合作的对象。现在看来张大帅比常大帅靠谱——张大帅派沈鸿烈出来是帮自己，常大帅派陈绍宽出来最初是为了拦截北军。要不是沈鸿烈用“四海一心”的旗帜带偏了陈绍宽，这件事还真不好说。
再说，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常大帅玩弄手段、试图和英国妥协拿下深圳的用意很快就有人“自告奋勇”捅给了黄新国，所以他一点面子也不卖广州政权——不但国旗直接挂了五色旗，还通电宣布接任香港特别市市长和护军使职务，这与广州政权的体系格格不入。
这件事孔蒂尼当然也能看明白，如果在以往的对华交流中意大利还能保持中立，实现等距离外交的话，那这次屁股完全就坐歪了。
他一方面给张大帅拍电报，用意大利的名义祝贺中国收复香港；一方面又希望在共同反对英帝国主义问题上取得更大的一致，同时还让意大利驻广州总领事对常大帅施加压力：
第一条，收复香港是意大利出兵共同作战实现的，理论上意大利享受对香港部分支配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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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条，不希望任何其他国家势力介入香港；
第四条，不希望广州政权与英国当局保持密切往来——你不对英国宣战罗马能理解，但你和英国人继续眉来眼去是啥意思？是要意大利对广州宣战？
这些压力之下，逼得常大帅只好收拢起其他方面的小心思，表态支持香港“高度自治”，但要求国家党将来不能成为北军的急先锋，也不能因为广州政府继续与英国发展关系而指责、干扰政府工作，同时希望意大利理解广州政权与英法美的“传统友好关系”。
这要求孔蒂尼能答应：香港目前最需要的就是让国家党猥琐发育，其他什么都可以往后排，不过广州政权针对深圳和相关的蠢蠢欲动必须遏制 ——这不符合意大利的利益。
在北军舰队离港前的晚上，几个当日出击、平时充当教官的日本飞行员也喝了酒，甚至数量还不少，晚上回军舰休息室说话都有些打结，不过神态基本还是清醒。有马正文比他们更加清醒，瞅着没人的空档，悄声询问这批官兵有关作战感受。
“爽……真爽 
……训练了这么多年，只打过几次靶船，从来没有真刀真枪地和敌舰对决过，训练和实战，理论上是一回事，实际又是有差别的……盯着英国人的防空炮火空档和间隙冲下去的感觉很好，仿佛……仿佛僧
……”
他有些黔驴技穷地打不成比方，不过同伴很快就接上了话：“这就像征服一个姑娘，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没啥意思，可她要是反抗 
，甚至还踢你两脚，但整体看上去又很弱小，反抗如此无礼，反而变成助兴，那就别有一番情趣……” 
有马正文不以为忤，反而觉得这个比方还有点差强人意的意思！
他说道 ：“国内给我发来电报，问我、问你们，如果开战有无绝对把握？”
“当然有。就英国人在南洋那点垃圾力量，我甚至觉得不用联合舰队主力出面，让北京舰队出击，顶多额外加强2艘中型航母就行配合2个师团陆军就行……”下面飞行员一个个摩拳擦掌市
，英国人现在弱到连中国人都比不上，那还不赶紧动手？趁他病要他命的道理都不懂，还能说什么战略呢？
虽然这次出击确实算是实战了，但因为摆不上台面，再加上意大利先狠命攻击一波所以他们都觉得不过瘾，很想来一票，甚至还有人鼓动有马正文独走——带着中国舰队去打南洋，打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的英国部队。这要是打赢了，他有马正文马上就可以成为不同凡响的人物。
有马拒绝了这个明晃晃的诱惑，转头给大本营发报：“……从上到下，皆认可开战可行；如果再不动手，一旦等意大利平定中东，主力舰队从苏伊士运河杀出，加上中国武力进行作战的话，只怕南洋局势将更加复杂话……”
这份电报在日本内部引起了轩然大波，陆海军再一次躁动不已，用某些海军强硬派的话说，“再不动手，那真的是要舰队独走了……也不知道上面在害怕什么——连中国人都不怕大不列颠，我们居然在害怕，简直不可思议！”
有人道：“只有一个合理解释，内阁有英国奸细！”
“那就只能打倒内阁了！”
消息很快传入伏见宫博恭王的耳朵，不过他没有要压制这种念头和传播的意图 
，反而故意放纵，要让这些声音传导到宫里去，传给裕仁听到，他和陆军认为“改组内阁、幡然醒悟”的时候到了。
至于“举国一致”的新内阁会干点啥，那还用说么？
第8章：至暗时刻（4）
4月12日深夜，唐宁街官邸，大不列颠新任首相罗伯特·艾登扫视了众人一眼，用满含苦涩的言语开了腔：“诸位，我们现在开会！”
这是大不列颠战时“举国一致”内阁正式召开的第一次核心层会议，艾登获得首相提名在前几天已获得正式通过，不过真正完成内阁组成并通过表决还额外多耗费了一些时间。经内外反复沟通协调，战时内阁实行了组建，多个位置均有调动，并最终确定了5人核心名单：艾登（保守党，首相兼国防大臣）、张伯伦（保守党，枢密院长）、艾德礼（工党，副首相兼掌玺大臣）、哈里法克斯（保守党，外交大臣）、格林伍德（自由党，不管大臣）。
从整体结构上可以看出，在这个内阁中保守党依然占据了主要位置，但工党和自由党也获得了2个重要席位，特别是艾德礼还获得了副首相位置，让人觉得真是“举国一致”。由于张伯伦过去的地位和资历，艾德礼很“谦逊”地把自己的排名挪到第三位。
包括他在内的所有阁僚甚至张伯伦本人都清楚，“绥靖派头脑”的身体非常糟糕 ，已很难熬过今年这个圣诞节，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如果不是这一周在医院精心调养，张伯伦连来首相官邸开会都做不到，所以把张伯伦放在目前这位置上不是因为搞不定他，恰恰相反，艾登还需要张伯伦给他撑场子——前两天为了中国和香港的问题，他和哈利法克斯狠狠吵了一架。
按照艾登的个性，他非常不情愿将哈利法克斯放进战时内阁——宁可放西蒙也比放哈利法克斯好，但包括张伯伦在内的所有保守党重要成员都反对这一点，作为温和派代表哈利法克斯有很大群众基础，排除哈利法克斯本人就意味着强硬派拒绝与温和派联手，这会造成保守党的分裂。而张伯伦已同意支持艾登组阁，但要求把哈利法克斯放进来，就连乔治六世也持有类似态度。
最后在艾德礼的劝说下，哈利法克斯和艾登勉强达成了妥协，双方各退一步：外交大臣先生不就和战问题继续坚持看法，艾登也不能指责有关退让的温和主义是“投降”、“懦弱”和“动摇”。
这本是个可值得炫耀的成绩，他艾登终于登上了大不列颠的权力中枢，还把整个国家团结在一起，可惜还没等媒体大吹大擂“全国团结”，从远东而来的这盆冰水先把众人浇了一个透心凉，更重要的是，这件事还狠狠打了艾登的脸。
围绕香港和深圳问题，在中英战争爆发前哈利法克斯提出了一个方案：与广州政权、北京政权加强沟通，稳住他们的立场，确保国家党提交的“宣战法案”不能通过，为释放英国的“善意”，同意将威海卫租借地和镇江英租界交还给北京政权。
历史上由于南京国民政府形式上统一了全国，作为后台老板的英国自然不能不予以配合，所以威海卫、厦门、镇江英租界都在1930年左右交还给了中国，但这个时空南北分裂，张大帅政权既然亲日，英国就断没有把威海卫和镇江租界交出去的道理，只向广州政府移交了厦门租界——这也是当初达成妥协从英国购买军舰并被人狠狠宰了一道的“补偿”。与此同时，哈利法克斯还打算和常大帅做一笔交易，以交还广州英租界和提供部分贷款为报酬，引诱常大帅出兵解除深圳警卫的武装。
换而言之，哈利法克斯希望通过主动“割肉”将中国内部的情绪稳定下来，最好还能解决国家党这个不安定分子——黄新国和国家党。
可惜这种策略被艾登怼了回去，两人争吵时有人听到艾登在骂：“你们绥靖了德国、意大利不够，现在又要开始绥靖中国了？如果连中国我们都要靠收买，那还折腾什么？这么下去的话大不列颠打什么仗，投降认输算了。”
哈利法克斯则坚持这种策略“惠而不费”，稳定中国也很重要，最起码中国有不少资源可用。
可惜当时艾登的表态占了上风，不但赢得强硬派的认同，也有军方支持，特别是海军部。因为不救援直布罗陀而让守军投降的事给了海军很大的压力，他们必须变得强硬起来。甚至张伯伦本人也认为艾登的处理不算太离谱，用南军舰队堵住北军，然后再和常大帅做笔生意是可行的——国家党在北方议会进行了讨论，而在南方根本就没有这个动机，说明常大帅也不支持这个想法。
但所有人都没想到，区区一个“四海一心”口号就把南军拐带过去了，更没想到，留学英国、出身中国海军正统、一直被英国人认为是亲英派海军将领的陈绍宽居然在现场做出了完全不一样的选择，这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他们第一次觉得要对中国、对中国海军有新认识。
更糟糕的是，意大利人和国家党居然还在深圳隐藏了力量：战后英国方面终于明白那最后多出来的70多架飞机是怎么来的，但知道了又能如何？拉米里斯号和马来亚号已用死不瞑目的沉没验证了这个结果。用观察家的评论而言，“南军、北军舰队出现在现场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那额外出现的70多架飞机——他们捅了东方舰队倒地的那一刀。这从侧面证明了意大利对不列颠下手完全是处心积虑的，谁没事会在高速公路边上修建一批伪装库房？谁没事把飞行员伪装成民航飞行员——没多少业务只亏钱的民航？”
这批飞机毁灭了东方舰队的主力，当然如没有南北军舰队出现，大概率巡洋舰和其他军舰不会损失这么多，但这有什么意思呢？东方舰队就是为香港守军来打气的，离开香港，香港就必然失守。
于是出现了令人啼笑皆非的结果：本土舰队不救直布罗陀要塞，后者投降了；东方舰队去支援香港，香港投降了不说，还把舰队主力搭进去了。
本来地中海结束之后，英国主力军舰的吨位已打了6折，好不容易把铁公爵号启用算是恢复了一点，没想到又赶上这么一出——再次打了9折，现在大不列颠的海军总吨位只有战前的55%了，别说意大利，连法国都比不过了……
第9章：至暗时刻（5）
海军部盘点了一下军舰，发现除了船台上正在建造的军舰，实在扒拉不出什么有用的老古董。
对艾登而言，远东失败不仅在于狠狠打击了他的面子和英国的自信心，更关键的是还造成了大量失血——北京政权吃掉了全部英国在北中国的投资，甚至连租界里英国人在英国银行的存款都没有放过——张大帅可是干保险队起家的，这门路熟得很！
国家党占领了香港，手段也不逞多让，全香港的英国资产一夜之间都变成了国家党的战利品，里面甚至还包括大量英国转口贸易的物资——全都完蛋了。
根据不完全统计，差不多前前后后7-8亿华元资产没了——这可是一笔相当于1亿英镑的重大损失，比起2条战列舰可贵得多！
知道远东的失败后，气急败坏的哈利法克斯上门将艾登骂得狗血淋头，后者还能说什么，除了反驳哈利法克斯没能识破意大利的狼子野心外只能坐在位子上一声不吭，而这更让哈利法克斯来劲——“当初你他妈才是外交大臣！”
总算还有艾德礼等人从中调解，两人只骂了几句过过瘾，没上演全武行——当然要打架哈利法克斯肯定不是对手，艾登比他年轻15岁还多呢！
“大家对于下一步战略有什么建设性意见？”艾登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今天船厂给我发来消息，工人们知道海军迫切需要军舰，已展开了争分夺秒的三班倒，建设进度比预计要快……所以，军舰的缺口会比预计更早堵上。”
这算是好消息么？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言不发——了不起让完工时间提前2-3月，但这目前不会改变大不列颠目前的颓势，皇家海军目前是缺那1-2艘军舰么？错了，海军缺的是2-3支舰队！
哈利法克斯沉声道：“根据您的要求，今天我会面了美国大使，和他转达了购买美国军舰尤其是美国主力舰的愿望……他个人表示很 
理解，但需要回去商议。我的理解是——我们需要给出更高的、足够让美国人心动的筹码。”
艾登点点头：“这也是我考虑的问题，你说，如果我们提出把中美洲或者东南亚的殖民地卖给美国人一些，会不会推动这类交易的实现？”
哈利法克斯白了他一眼，不接茬，只自顾自地说下去：“傍晚时分，我又会见了法国大使，他再次转达了达拉第总理试图撮合我们与意大利媾和的愿望，并且表示已替我们打听了意大利人的开价。”
艾德礼问道：“什么价码？”
“赤道以北的所有非洲殖民地和全部中东领土、权益交给意大利，埃及独立，苏伊士运河国际共管；地中海里的马耳他、塞浦路斯交给意大利，直布罗陀要塞由西班牙获得。”哈利法克斯慢条斯理地解释道，“所谓赤道以北，就是指苏丹、乌干达、肯尼亚、英属索马里；所谓中东是指阿拉伯半岛、伊拉克、伊朗，不针对阿富汗和印度……同时意大利帮助我们和中国谈和，领土租界肯定要划归中国，但是那些银行信贷和公司资产可以略微协调……”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忍不住去看地图：如果按照意大利的要求，日不落帝国的整体版图就被打碎了——即从直布罗陀到中东这条腰线完全被意大利控制在手里，哪怕苏伊士运河国际共管，英国也会很难受。
艾登冷笑道：“好啊，好啊，意大利人的胃口很惊人啊，他们不但要把已经占领的地盘吃掉，甚至要把根本还没能够得着的地方也吞下去，甚至还在唆使其他国家侵吞我们的利益——真是太厉害、太有霸气了。法国人居然还为意大利人充当说客，他们究竟站哪头的？”
“法国人表示，意大利的开价有点高，法国也觉得有些难以忍受，但基于目前的实际情况，法国建议我们思考一个可能的、在非洲和中东与意大利共处的方案。”哈利法克斯用低沉的声音重复了法国大使的表态，“大臣阁下，不列颠在这场战争中毫无疑问遭到了重创且短期内没有恢复的可能，意大利提出的要求固然有些骇人，但考虑他们的军事力量尚未完全展现出来，意大利人如此狂妄是有资本的。法国希望贵国能够基于现实主义来考虑计
问题，幻想一点领土也不交出去是不可能的，那样意大利政府首先就得垮台……现在的问题是，假设你们有足够的军事力量需要反攻，你们要付出非常重大的代价——攻打直布罗陀，攻打中东都必须考虑到这种代价。我们的军事专家认为，即便不列颠军事力量保持完整，你们要想夺回这些地方必须付出至少三分之一的军舰沉没和50亿英镑以上的财政开支，或许还要准备牺牲80-100万人——什么殖民地能给你们创造这么高的收益？”
“难道大不列颠的形象和地位就一点也不重要？”
“法国大使还说：大不列颠并不是没有认输过，你们镇压北美独立花费了巨额代价，但最后还是不得不承认美国独立；你们曾经进攻阿富汗，最后无功而返；你们因为压力巨大，放松了对爱尔兰的管制……一句话，合格的政治家永远不是意气用事而是进行精确、全面的考量。”
这话等于是在指责艾登意气用事，后者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不知道这是法国人的原话还是哈利法克斯捏造出来、借法国人之口故意损他的话，脸色极度难看，但今天却不适合再对哈利法克斯大吵大叫了，毕竟对方也在努力办事不是？
听完哈利法克斯的话，张伯伦脸色变得很凝重，开始发言，不过他的调子没哈利法克斯那么悲观：“我们当然是在军事上遭遇了重大挫折，但实事求是地说，除海军损失了一批旧军舰、陆军损失了一点驻外部队之外，大不列颠核心力量并未受到损失：本土工业体系完好；海军比较新锐的战列舰都在；有关建造中的军舰、飞机都在加班加点地出来，陆军增补也在快速落实——这些都是国家最为深厚的底蕴，所以我认为尽快与意大利媾和的思路没错，但不能按意大利的条件来，更不能屈膝投降——这是一种极端，另外一种极端是不顾及我们目前的弱势和处境艰难而主张没
为了面子打到底——这不是真正对民众、对国家负责的态度……”
张伯伦这个立场很晦涩，不过众人却秒懂：他既反对哈利法克斯的“投降论”，又反对艾登的“死战到底”论。
第10章：至暗时刻（6）
轻飘飘给个态度似乎很容易，但下面该怎么做就卡壳了：大不列颠该如何做才能摆脱目前的困境呢？
如果不想投降，那就必须接着打、反击，可从哪里开始反击？
反击远东么？虽然澳大利亚和新西兰还有一点海军实力，但在中国7艘战列舰面前是不够看；
反击中东么？最多可以调用印度的部队，可问题在于调印度部队容易，如何给印度部队补充物资才是麻烦事——意大利可以通过地中海源源不断地输送，英国得绕地球半圈了； 
反击地中海么？且不说直布罗陀已被关闭，就是没有关闭，本土舰队现在也不敢去地中海挑战 主力俱全的意大利人——双方实力已发生了逆转；
反击非洲么？奥金莱克倒是手里还有 几万部队 ，可没有海空军支援的部队根本就武力对埃及发起反击。
说到底是一个进退两难的困境：想和，不甘心；想打，无能为力。
“还是着力于把国防力量提升上去再说。”艾德礼轻轻咳嗽一声，“这次远东战役再一次证明飞机对舰队的杀伤力，单从这个层面来分析，皇家海军丢掉几艘老军舰还不至于那么致命；现在我们必须生产更多的飞机，培训更多的飞行员，特别是海军航空兵……”
众人摇头：飞机还容易生产，飞行员如何快速、大量产生？这不是开玩笑么？
 
“这样吧，如果非得坚持要继续作战，那就必须引入装备援助……”哈利法克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目前唯一能拿到成建制比较新锐的舰队只有日本和美国了，日本的胃口很大，姑且不予考虑，只能考虑美国人——你们同意将什么卖掉换取美国人的军舰？”
艾登咬牙切齿道：“如果美国人肯给2艘主力航母+2艘战列舰，我就同意把东南亚婆罗洲或者中美洲的领土，比如伯利兹、圭亚那、特利尼达和多巴哥、牙买加以及百慕大群岛中的一部分卖给美国人……重
”
现在轮到哈利法克斯发愣了：他没想到艾登决心居然这么大，婆罗洲都卖？
“这是目前我们在远东唯一的石油产地，而且日本人也对此虎视眈眈。”
“我知道。”艾登冷笑一声，“我就是要交给美国人，让美国帮我们遏制住日本和中国，这样能够为印度提供屏障，使得我们能够心无旁骛地在本土集聚力量推动后续反攻……日本当然想要东南亚，美国应该也想要——你们都想要，先打一场再说！只要美国肯站在我们这边，整个战略态势就可以极大改观。”
不得不说艾登这个策略还有点内涵：战时内阁一再希望推动法国对意大利宣战，奈何法国人迟迟不肯，相反还总是帮着意大利人传递消息——真不知道法国人在想些什么？
估计达拉第知道英国人的心态会很无语：老子是怕你打不下去，好心替你拉架，再不拉你，你得被意大利人揍死了！你们总想法国帮你们打意大利，不要忘记我头顶还有个德国呢，我帮你对付意大利，谁帮我对付德国人？
“那好吧 ，我先去交涉一下，但我不敢保证这一切会如心如意……”
众人表示赞同，正打算商议其他军工生产和装备研发时，电话铃声忽然响了，值班的陆军大臣莱斯利·霍尔·贝利沙点名道姓要找艾登。贝利沙虽然参加过战争，但不是职业军官，是标准的文职官僚，一战后担任过律师和记者。由于他比较年轻（1893出身）再加上没有受到军队传统束缚，思想相对激进，不但希望扩大士兵晋升军官的通道，加速老军官的退休和擢升新进——这是守旧派断然拒绝的，也鼓吹英美同盟。他是战时内阁中最坚定支持艾登的人物，不过他现在打电话给艾登不是表达他的支持，而是要报告一个令人沮丧的消息。
“我是艾登，有什么事？”
“首相，伊拉克发生了政变，十多天前上台接任首相的拉希德·阿里·盖拉尼公开宣布伊拉克政府与意大利合作，所有伊拉克军队对我们宣战……梅尔逊手里拥有的3个伊拉克师瞬间完蛋或者调转枪口了。”
“你们怎么会让这样一个重要人物落到意大利人手里呢？”艾登又气又急，“不要给意大利人可乘之机啊……”
对方沉默了几分钟，最后挤出一句话：“您有所不知……他好端端待在巴格达，但就在今天傍晚忽然被人秘密接出，然后发表了这个意见……”
“你们……唉，……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艾登叹气道，“梅尔逊是不是想从伊拉克撤退？”
“是的，他本来差不多还有8万多部队，被伊拉克人一搞，只剩下不到5万了，整体防线、工事、心态全部崩溃，守下去也无济于事。”
“不就是想撤退么，退到伊朗总行了吧？”
“还有件事……”贝利沙压低声音，“我们很快将完全撤离伊拉克，梅尔逊将军提议利用目前混乱局面把基尔库克油田区炸掉——这不能落入意大利人之手。”
艾登心想：其实炸不炸都行，意大利又不缺那点原油。心里想归想，嘴上毫不犹豫地表态，“同意，你们大胆作为……伊拉克人既然决定背叛我们，那就不用对他们客气什么！”
放下电话，艾登苦涩地告诉众人：“现在别说中国，连伊拉克都欺负上门了——他们的新首相对我们宣战，还和意大利人结盟要求进攻我们的军队……前线顶不住了，准备往伊朗撤退，这种局面再强调媾和，大不列颠还有脸面存在么？”
哈利法克斯瞠目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大不列颠又一次刷新下限：被身为弱国的中国打还不算，现在都沦落到挨前殖民地揍的地步了——这都叫什么事啊！再这么发展下去，是不是过几天要被非洲土著给反推了？
现在这场面，就连他这样最“热爱和平”的人也觉得受不了，嚷道：“必须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知道背叛我们的下场。”
只有张伯伦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什么，众人还以为他在担忧目前的战争情况，谁知他脑海里形成了新的画面：伊朗很快也会起来背叛，梅尔逊的第10集团军只怕下星期要在巴基斯坦过夜了进
……
他艰难地挤出一句：“还是谈谈财政收支吧……目前这个局面要维持很难。”
“只能发行特别国债……”艾登大手一挥，“在美国发行美元债券，先订10亿美元，利率为正常标准上浮50%。”
大家一盘算，这就等于要把原来6%的国债提高到9%，且还是美元计价，这笔账怎么还？难道再卖点殖民地？
卖殖民地本质是为了保住剩下的基本盘，可即便再卖，也不能没底线没顾忌。现在好了，为军舰要卖；为债券发行要卖——还有什么不敢卖的？
第11章：至暗时刻（7）
4月1日：英意互相宣战；
4月3日：澳、新分别对意大利宣战； 
4月4日：意大利对澳、新宣战，南非对意大利宣战；
4月5日：意大利对南非宣战；
4月6日：新独立的埃及对英国宣战；
4月7日：意大利对沙特宣战，西班牙对英国宣战；4月8日：约旦对英国宣战；
4月9-10日：英国、南非、澳、新分别对西班牙宣战；
4月11日：中国对英国宣战；
4月12日：英国、澳、新对中国宣战，因中国广州政权不赞同对英宣战，英方宣布豁免广州政权控制范围，但不包括深圳、香港、珠海等地；伊拉克对英国宣战……
4月13日，周六，下午时分，史汀生将整理好的记录递给胡佛，脸色凝重地表示：“战争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扩展，现在已有意大利、英国两大列强，北中国、西班牙、南非、澳、新五个比较有影响力的国家卷入……”
胡佛点点头：国务院罗列数据和表格的能力不俗，反映了史汀生一贯的严谨作风。
随后，史汀生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电报抄件：“说道，这是军事观察员发来的长篇电报，米勒中校返回罗马后用3天时间描写了他在整个观战经历中看到、听到与想到的内容，然后整理成了这篇文章，全文大约9000余字，罗马大使馆和国务院的电报员为这份电报都快忙疯了。”
胡佛接过来粗粗看了眼，露出一丝笑容：“打字员小姐有没有抱怨？”
“当然！她说，见鬼，难道在罗马拍电报不要钱么？然后罗马有人回答：小姐，难道您不知道罗马的电信资费是世界上最便宜的，那里拍电报只要华盛顿一半的钱……”
“哈哈哈哈！”胡佛被逗得乐不可支，“听上去有意思极了。”
“表格更有意思。”
“是么？”胡佛拿起宣战日程表仔细扫描了几眼，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少了加拿大……”
史汀生点点头：“确实没加拿大，这是英国人做的很聪明的一点，他们通过加拿大问我们购买军火和战争物资。”
胡佛不屑道：“英国人也就只有这点小聪明了。”
史汀生没接茬，重点把话题转向《米勒报告》，说道：“米勒中校不但详细描写了意大利的军事实力和战争潜力，还提出了一个非常重要、颠覆常规认识的结论……”
胡佛又随意翻阅了一下米勒报告，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很快把整个报告放在茶几上：“等我有空时好好看一下，今天可能来不及了，下午还有一个竞选会议要参加。不过无论如何，我希望这种内部报告要注意保密，不要随随便便捅到媒体上去，这并不利于政府决策，也无助于民众了解并领会深刻的、复杂的国际政治——这只会徒劳地增加他们的烦恼。我们用不着告诉他们如果这样会如何，如果那样会如何，我们只需告诉他们，怎么样跟着做就好。”
史汀生隐隐约约露出一点失望之情，《米勒报告》他已仔细看过多次，观察员系统描述有关意大利作战和军力情况，参联会认为有很高的参考价值——基于这份报告，对意大利的军事能力和作战潜力要大规模提升，意大利远没国际上普遍认为的实力弱小。
但这不是最主要的，因为意大利在这2周时间里的战果已极大改变了传统印象，米勒报告中还有一个大胆结论：这场战争的爆发或许是出于英国人“偶然”、“无心”的冒犯，但战争爆发前意大利已进行了精心准备——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这场战争筹划，所缺少的或许只是一个理由，恰恰英国人还主动送上门了。意大利的这种战争准备不是几周、几个月，米勒认为至少是几年，有可能长达5-8年，同时还隐晦地点出了华尔街与德意军备之间的关系。
换言之，5-8年以前，意大利就处心积虑要和英国人打这场战争了，这是个细思极恐的结论，史汀生认为极端重要，有可能会改变美国目前的战略构想和政治态势，但没想到胡佛居然是这个态度。
他是真的因为竞选活动忙而没放在心上还是他根本就对意大利“蓄意”这个结论没放在心上？
史汀生很想问明白情况，但又很清楚这问题不适合开口问：问了，胡佛必然矢口否认，反过来还会显得他史汀生用意不明——国务卿应该秉承美国利益办事，不是为世界充当救世主和上帝，更不是去追究意大利人的动机和策略。
胡佛仿佛压根没留意到史汀生的脸色变化，随意把身体往沙发上一靠，似笑非笑道：“现在我更关注的是要不要应某些国家的请求，把一批海军主力舰卖给英国……额……不……加拿大！”
史汀生哑然失笑。
现在终于可以说明白为什么大不列颠四大自治领中的3个对意大利宣战，唯独加拿大没在名单上的缘故，这根本就是留了一条缝隙——以加拿大的狗腿精神，宣战这种事怎么会少了他呢？
“更让我关注的是法国居然也没有在宣战名单上……”胡佛沉吟道，“您怎么看法国人最近这两礼拜来的动作？难道法国也要站在意大利这边？”
“英法拥有传统友谊，虽然过去20年间英国不断出损招坑害法国，但相对而言，英法之间主流是友好，而且我相信法国能理解英国根深蒂固的想法——拒绝在欧洲大陆上有任何国家一家独大。”史汀生笑笑，“非要说英法有矛盾，那就只有这个矛盾。关键目前并不在于法国怎么想，而是法国能怎么办？”
这句话说得很中肯，法国的态度当然显得古怪，在国际政治界也引起了很多不必要的猜测，但美国政界高层反而能够理解法国这种心态：意大利进攻太快、得手太快了，快的让法国失去了反应和表态的余地。
法国军队在4月1日前根本还处于和平状态，虽然在战争爆发后第一时间进行了紧急局部动员，但48小时也只能说完成应急战备而非全面战备，结果48小时之后，意大利地面部队都开始挺进开罗了，法国不可能冲上去。
法国还有德国虎视眈眈地盯着，德国表面上对英意战争表示“中立”，但明眼人都知道，德国把大量军备源源不断输往意大利，抗议？这本来就是德意军工一体化的象征——德国那些工厂很多都是意大利资本控制着的，你去抗议看德国人会不会搭理。
第12章：至暗时刻（8）
所以法国必须顾及德国态度，而德国也多次表示不希望法国卷入——潜台词很明显，如果法国卷入，德国也必然卷入。
退一步说，德国这种威慑尚不具备决定性，真正决定性的问题是法国和意大利在地中海领域内的海军实力差异。法国海军整体只有意大利70%的实力，由于法国必须兼顾两个方向，舰队通常在大西洋、地中海分开布置，法国海军在地中海方向只有意大利35%的力量。换言之，在地中海这个澡盆里，意大利海军实力3倍于法国，这就不能不让法国感到棘手。
想把法国海军集结起来？那首先要通过直布罗陀海峡，没人胆敢在这个时候穿越——海峡两侧布满了德意飞机，一旦有风吹草动，这另外35%海军就等于送给意大利人吃。至于地面进攻，法意唯一接壤的土地崎岖难行，不是很好的突破口，多年来意大利在边境地带修筑了大量工事，还有坚不可摧的防空塔——法国人自己搞了马奇诺防线，对进攻有连续堡垒地带感到发自内心的担忧。
综合而言，哪怕不考虑德国因素，鉴于海军实力反差过大，法国也很难对意大利下手。不理解这种内涵，就谈不上对法国政治立场和态度的理解——达拉第是经验丰富、非常谨慎保守的政治家，局势有利他都要三思而后行，面对局势不利，他怎么可能把法兰西的力量拿出去随意浪？没看英国随意把东方舰队拿出去浪的结果？
毁灭！
你永远不知道你的对手暗地里还藏了些什么！更何况航空力量在战争中突飞猛进的表现使法国突然发现自己在空军这个领域里也落后了，这几天也手忙脚乱地在美国抢飞机——和英国一起抢美国飞机.。
寇蒂斯公司在这短短几天里，签订了向加拿大出售120架，向法国出售72架飞机的合同，全是P-36战斗机。不是寇蒂斯公司不想卖更多，而是实在没这么多存货，即便这样还是把所有库存产品加上本来该发给美国陆航的飞机给扣下来才满足加拿大和法国的需求，甚至于为了快速生产P-36，寇蒂斯公司还减缓了P-40的生产——这是基于P-36的改进产品，本来预计今年下半年大规模生产，没想到还没赶上生产线调整完成就遇到了战争爆发。所以只能让成熟的P-36先出发。
对扣押自己的飞机，美国陆军对此表示不满，但史汀生将这件事压了下去，因为对英法出口是政治任务，必须保证，后来参联会做了协调，要求洛克希德公司加快进度，尽快实现P-38大规模量产填补寇蒂斯转移订单的补充——扩军后的陆航也等着用飞机呐！另外对寇蒂斯的P-40要求务必确保下半年的产量。
除去P-38，参联会对陆航还协调了B-24/25的生产。考虑到飞机公司的利益，参联会开出了空头支票，这些飞机暂时不考虑外售，但如果能够迅速满足陆航的需求，将P-38和其他一些轰炸机外售是可能的，由此刺激工厂加班加点生产。
陆航如此，海航同样差不多，格鲁曼公司拿到了海军追加的订单，也想方设法把原有舰载飞机输送走，不过海军部在这里动了歪脑筋，他们想把海军目前不太想要、已多少显得有点过时的F2F\F3F舰载战斗机输送出去，将自己的舰载机换成F2A（水牛式），同时美国海军也清楚F2A尚不足以同德意的F4/5系列对抗，所以又紧急加班加点，恶补了F4F的设计与改动——预计今年圣诞节将全面装备部队。
英法知道F2F和F3F不见得先进，可现在还管得着这些？有现货比技术先进与否更要紧！
相比历史，这个时空的美国航空工业要显得衰弱一点：一方面因为孔蒂尼拐跑了普惠公司，现在这公司在美国的家底被近乎掏空了，发动机生产全部压在寇蒂斯和莱特公司上；二是孔蒂尼为了发展意大利航空业，招揽各路人才尤其是航空领域的专家，虽然也有别有用心的人进来，但不能改变美国教授愿意去意大利访学的热潮，同时其他国家的航空专家也加入了意大利。没这方面的人才优势，美国飞机更加傻大黑粗。
这几天里，寇蒂斯公司已对加拿大交付了60架——通过边境交割，由加拿大人主动运走；对法国出售了第一批24架，全部零件都转运在标准货轮上。除飞机外，美国还对外出口坦克，虽然美国自己这时候只有M3斯图亚特坦克刚刚定型开始量产，但这并不妨碍美国把过时的M2轻型坦克推销给加拿大人——能拿到货就是极好的，哪还有挑三拣四的余地？号称欧洲陆军第一强国的法国人倒看不上美国人的M3、M2，他们专注地去玩自己的B1坦克。
与此同时，美国还应加拿大请求，出售了8艘老旧的平甲板驱逐舰，理由是加强海岸巡逻，问题是加拿大需要什么巡逻？只要美国不去打加拿大，没有国家会来打，而如果美国要进攻，别说8艘，80艘都不顶用！显而易见这8艘是为了给英国——当然加拿大人不会这么直接，他们会把自己原先拥有的驱逐舰交给英国，然后转头用美国刚刚出售的驱逐舰，这不完美地避开了美国政府的尴尬么？
因此，胡佛对英国提出购买主力舰的想法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他笑容可掬地问道：“英国人提出了什么明确请求？”
“他们希望获得萨拉托加号、列克星敦号两艘航母，另外再加2艘快速战列舰——比如华盛顿号、北卡罗来纳号……”史汀生解释道，“他们最近有点惨，您知道的，英国海军实力据说掉到第五，而且新军舰一时半会还出不来，更麻烦的是，意大利船台上还有好多军舰，一点也不逊色于英国后续拥有的实力，双方力量对比要重新恢复平衡需要一个长期过程……”
在海军观察家眼中，目前美国实力依然可以排第一，因为美国不但战列舰最多，且大型航母数量也最多：算上在船台上的埃塞克斯号，美国一共有8艘正规 
航母（列克星敦、萨拉托加、突击者、约克城、胡峰、大黄蜂、企业、埃塞克斯），而且约克城级和历史不同，由于意大利海军的冲击和扰乱，约克城级最终变成了2.7万吨级的大型航母，所以除突击者号、胡峰号比较小外，其他都可以归入大型航母。
美国航母吨位显然超过了海军条约的限制，不过因为意大利造舰的冲击，各国在妥协下都有豁免，美国也获得了豁免——通过压缩一部分战列舰吨位而保障航母吨位，至于被压缩的战列舰吨位就是卖给中国的那几艘战列舰。当初大家还没有意识到航母的价值和作用，所以战列舰换航母几个国家都觉得不算什么，唯独意大利清楚，但意大利本身就没有在《伦敦条约》上签字，所以也就不便指手画脚地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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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目前谁是排名第二有不小的争议：有人主张意大利，也有人主张日本，从战列舰情况来看，意大利在维内托级服役后已压倒日本（现在没人知道奥古斯都级或者大和级的消息），但在航母这个领域，似乎日本更有优势一点——日本有6艘正规航母（赤城、加贺、瑞鹤、翔鹤、苍龙、飞龙），还有几艘排水量不大，但依然有一定主战能力的轻型航母（龙骧、龙凤等），看起来整体实力要压倒只有5艘大型装甲航母的意大利，但也有人认为意大利装甲航母吨位大、防御力强，未必弱于日本6艘正航+4艘轻航的组合，所以意大利和日本谁排第二有争议。
第四可以排到法国，虽然这个第四比英国残余实力也强不了多少，基本都在伯仲之间
第六是重新武装起来的德国；
第七是苏联。苏联不仅有老式战列舰，而且因为意大利的援助，还建成了3艘卡拉乔洛级战列舰，目前正在加紧施工建设第4也是最后1艘，据说苏联航母也是意大利拿到的图纸。那样想
一来，苏联排名第7名至实归。
第八是中国。如果合起来计算，中国南北海军一共拥有7艘战列舰、4艘航空母舰（是英、美、日、意第一代原始航母），但诡异的是，如果将中国海军分开来算，那么拥有4艘战列舰的北军将排名第8，南军排名第9——拆不拆开都是第八，当真匪夷所思。不过中国这个第八注水很严重，苏联虽然也有一票老军舰，几艘新锐军舰都依靠国外力量建设，但毕竟本国还有配套能力，中国没有丁点配套能力——战列舰主炮炮弹、配件、大规模保养维修都必须依赖外国。这也是导致英国出现误判的原因——英国人总以为自己控制着南军舰队的炮弹、配件和维护，南军不敢怎么样，没想到陈绍宽脑子被“四海一心”哄住以后，哪里还顾得上这些？这都是只有在冷静的时候才能全面考虑到。
面对英国提出的购买申请，胡佛大笑起来：“这不可能！这都是美国海军中坚力量，如果我同意将他们卖出去，海军明天会兵变你信不信 ——不要以为民主国家就没有兵变！”
史汀生点点头，兵变什么的固然是夸张了点，但真要转让，估计总统和军方的关系将掉入谷底。
“如果我们把最新锐的航空母舰+快速战列舰打包转让给英国人，这会引起国际社会对我们的误判，同时也会在美国人民思想中引起不必要的混乱。”胡佛道，“出售这4艘军舰是不可能的，也没得商量，别看美国很快将有8艘正规航空母舰，但我觉得还是不够谁
，最好再多建3-4艘，这是下一步要考虑的问题。”
实际事态远比一般人认为的要复杂，胡佛之所以现在还不愿意表现为英国两肋插刀，主要是他一贯以来的政治姿态都是亲德意、反英法的，态度虽然隐晦，但搞政治的人都能读懂。这个立场没有问题，凡尔赛体系下美国一直在考虑抵御、杯葛英法的力量，道理没错，当年场景确实也是这么一回事，胡佛只不过执行了必要的逻辑。问题是时过境迁，胡佛毕竟是连任三届的总统了，12年前甚至8年、4年前还可以说扶持德意抵制英法，到现在就需要改弦易辙了。其实让胡佛反对德意也没什么关系——政治家改个口号还不容易？孔蒂尼虽然对他有几百万的竞选费用资助，但还不至于成为制约胡佛的核心因素，真正让胡佛难以下定决心的理由却要复杂的多：他向来以亲德意的政治家面目出现，如果改变方向对准德意开火，怎么取信于选民？怎么塑造新的政治形象？选民是不是还会将其与德意联系在一起？
所以他很容易得出一个结论：反德意不难，难的是让民众接受他胡佛反德意——这很困难。
胡佛政府在4轮QE中对德、意进行了大规模定向放水，现在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德意利用这些贷款建设并发展了军备——实际压根用不着证据，胡佛和华尔街大亨们心里就和明镜一般，可难道因为德意发展军备就不贷款了？谁敢耽误华尔街赚钱？之所以现在鼓噪对英国进行贷款，还不是想利用英国陷入困境的机会攫取更多利益。
公义也好，正义也罢，说白了都是为了赚钱，为了利益，哪有那么多不切实际的情怀？——这都是不切实际的小资产阶级幻想！
冷不防胡佛说道：“婆罗洲您想要么？”
“我？”史汀生一愣，随后道，“当然，没有能拒绝对这个地区的开拓诱惑，而这也有利于我们抵制日本力量的侵蚀。不过，我以为您会开口先索要西半球基地的，中美洲、加勒比海等地……”
“西半球当然也有，不过西半球目前并未陷入战火，我们可成立 
一个由美国牵头，保护西半片的国家体系。顺带把这些军事基地全部纳入进来。”胡佛很有把握地说道，“如果不这样，我们无法建立起针对西半球的武力屏障！”
“好吧，那我再去尝试着接触下……”’
胡佛笑笑：“我通过其他渠道了解到一些消息，战争爆发后，为争取一个强力盟友，大不列颠曾第一时间想到日本，后者也表达了愿意出兵的态度，不过日本价码开得非常高，索要马六甲以东全部的英国领地，只保留新加坡作为国际共管，张伯伦不敢答应，艾登上台后果断拒绝了这种勒索，所以现在英国人试探性地放出风声，希望获得我们的主力舰，这其实是一脉相承的逻辑。”
“我对于经济和财政不太明确，英国人有支付能力么？”
“也许有……他们还有可观的黄金储备，还有不俗的国际收支，另外他们还希望发行10亿美元债券——在纽约市场，据说年息高达9%，这是欧洲二流国家都开不出的高额票据。”胡佛感慨道，“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说，英国被逼急了——当年意大利大手笔贷款也不过最高到7%！”
史汀生觉得发行债券没必要阻拦，他可是知道有很多财团在这次投机风暴中损失很大，他们也迫切想把钱给赚回来。
“刚才您提到的这4艘军舰不可能出售，当然非要出售1-2艘战列舰也不是不能接受。”胡佛耐心地解释起军事财政来，“海军上次就说要加快建造进度，同时要求筹集更多经费，已初步框定将内华达级或宾夕法尼亚级出售，用出售的钱为后续衣阿华级筹集军费，同时也可以清理、腾出一些吨位，我觉得很合理……”
第14章：至暗时刻（10）
由于更古老的怀俄明级和纽约级已分别出售给中国或者改成训练用途，现存美国战列舰中最古老的就是内华达或宾夕法尼亚级，舰龄即将满30年。
胡佛道：“我觉得将这2级军舰出售给加拿大不会引起意大利的强烈抵制，同时也符合加拿大加强海岸巡逻的需求……我问过海军，这4艘军舰占用了10万吨吨位空间，但他们发挥的作用和价值远没有吨位表现出来的那么耀眼。”
史汀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相信只要美国肯卖，加拿大一定收，问题在于以什么价格卖呢？他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胡佛笑笑，没具体表明多少价钱，反而提醒道：“英国和意大利的战争才刚刚开始，远没到最终分出胜负的时候。我打个比方，就算让意大利占领了中东、北非，控制了整个地中海，难道他们还有力量去进攻国本土？英国现在固然打不着意大利，反过来，意大利何尝打得到不列颠？因此，只要英国坚持2年，等他们的新军舰服役，不又开始重新打么？英国目前不是因为国家遭遇重大威胁为由单方面宣布废除《伦敦海军军备条约》么，
，造啊……”
“您的意思可以考虑卖？且是公开？”
“当然要公开，否则国会和民众以为我们暗箱操作，技术处理是必须的。”胡佛笑笑，“公开卖的第二层意思是如果意大利要问我们买军舰，也可以交给他们2艘，前提必须拿基地来换——我知道他们有金兰湾基地，我对远东情况比较熟悉，知道这是个挺不错的基地，我们拿到手会比较方便也有利于控制局势索
；然后阿拉伯半岛上弄个基地我觉得也挺好。以前我们的手总是伸不进去，现在可逮到一个好机会了。”
史汀生明白了，胡佛的主意被他迅速勾勒出来：继续两边同时做生意！别看他说的这么轻巧，其实也埋了很多伏笔。英国和意大利接下去将展开一场持续的战斗，必须有一方肯退出才行，而美国却可以凭借这些手段继续发战争财，
这套路好不好？当然好，成功复制一战模式——大发军火财。
不过胡佛敢保证意大利不会要美国的旧军舰，因为这些军舰对意大利毫无用途，也跟不上意大利海军主力舰队的步伐——美国老式战列舰很厚实，唯独速度慢，人称老乌龟，鬼才用这种东西去巡逻缉私，如果老乌龟都能缉私，那些走私犯得蠢到什么地步？这些军舰唯一的重大价值就是对岸火力支援已经为船队提供安全保障。换而言之是基本“防御性”的武器，对已掌握并控制地中海的意大利而言，并不急迫。
更要紧的是，胡佛把握住了孔蒂尼的心态：意大利可舍不得掏出基地来换军舰，这些基地和据点都是意大利煞费苦心的核心诉求，这如果都保不住，打什么仗？直接和平算了。让意大利人折腾一点美元或许还可以，折腾基地？你还得看意大利人有没有才行。
这是一条看似公允，实际上潜伏着很多变数和其他因素的意见——实际上是倾向于大不列颠的，胡佛相信英国人看得懂，也确信这可以堵住国内某些团体的嘴。
史汀生明白了，这大概是胡佛的底线——这个底线与他的设想近乎不谋而合，他觉得蛮有成就感。
对胡佛来说，这样处理一方面能为海军解决军费问题；一方面为英国支招满足国内某些群体的想法；另一方面还可以不破坏他的连任计划，堪称各方面都照顾到，都很完善了，因此他很为自己的聪明劲得意！
“最开始不能摆出基地这件事，我们必须开个高价……但可以用基地来冲抵其中费用，这样显得比较公平。”胡佛故意在公平上拖长了声调，狡黠地一笑，“该轮到我们做军火生意发点小财了。”
史汀生笑得很开心，不过电话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有人要来会见总统和国务卿汇报最新收到的大使馆消息：伊朗发生动荡，现在德黑兰一片混乱……
第15章：意料之外情理之中（1）
听说伊朗出现变故，两个人对视一眼，不慌不忙地点了点头，这是情理之外却又意料之中的事。眼看伊拉克摇身一变反英急先锋，素来有强烈反英情绪的伊朗掌权者、巴列维王朝现任国王礼萨汗肯定也想效仿一番，连法鲁克一世这样的人物都在意大利席卷地中海大势下对英国宣战，礼萨汗怎么可能不采取行动？他又不是法鲁克这种混吃等死的家伙，王位完全是自己赚来的。
作为一名贫苦出身的军人，礼萨汗青年时期开始步步经营，到一战后成为守卫首都的哥萨克师指挥官，他一面排挤俄国势力，将所有俄国军官全部免职并弄出部队，一方面又明里暗里抵制英国对哥萨克部队的伸手。算得上又反俄又反英——恰好伊朗一直处于俄国和英国的干涉之下，表面上维持着独立，实际上两家一北一南分别控制着伊朗。
1921年，利用掌握的哥萨克部队，礼萨汗发动军事政变夺取最高权力并最终成为伊朗国王，在他掌权之后的3年间，他出动大军消灭了吉朗苏维埃共和国，镇压了霍拉桑省和阿塞拜疆省的叛乱，接着又率部南下平定库尔德地区反抗，扫荡了中央鲁利斯坦地区的分裂，荡平了西南部胡齐斯坦石油产区英国人支持的哈扎尔叛乱。算得上是南征北战，战功赫赫并借此巩固了帝位。
战争结束后，他大力推动世俗化改造并发展经济、新建各类企业，被人看做是伊朗的凯末尔，算是过去20年间中东地区最杰出的国家领袖——中东双子星，两人所采取的策略也大体差不多，只不过因为伊朗国力比不上土耳其，再加油田存在使英国无法放手，最后妥协之下形成了妥协格局：英国支持礼萨汗政权，礼萨汗同意给予英国经济特权。
为控制这个中东最重要的产油区，英国不但把中东唯一拥有的轻型舰艇舰队部署在波斯湾，还把第10集团军的司令部也放在伊朗。所以胡佛和史汀生本能地认为应该是礼萨汗宣布反英甚至起来驱逐、包围英国部队了。
对伊朗而言，反英这件事既涉及到民族感情，也涉及到经济利益。英伊石油公司于1909年取得开采伊朗石油的租让权，在联合石油大规模开发前，伊朗油田占世界采油量的第三位（不含巴库），由此获得了巨额利润，而交给伊朗政府的利润提成还不到6.5%。
压到这么低不算，1931年借口油价暴跌，英国又把这笔利润提成降低到1930年的四分之一，相当于每60桶石油才有1桶的利益归伊朗，而对比联合石油给法国政府的分成——40%，简直就是天上地下的区别。这在伊朗引起了普遍愤怒，礼萨汗政府于1932年11月26日宣布吊销该公司租让权，到英国公司立即把这一争执提交国际联盟行政院，英方借以对伊朗施加压力，面对英国大军压阵，礼萨汗可没有孔蒂尼在阿尔及利亚硬扛法军的勇气，只能进行妥协。于1933年5月29日签订了新租赁协议，开采面积削减了一半，但期限延长了60年，石油税在头15年每年将近100万美元，租赁费每年不低于75万英镑，总体年收入不过400万美元。
比起1931年的数字，新条约有了大幅度增加，但相比伊朗1939年将近6000万桶石油开采额而言依然少得可怜。假设伊朗油田采用联合石油分成法，伊朗可收入至少2400万桶原油，至少获得收入3200万。即便不考虑阿尔及利亚油田中的大国溢价因素，正常分成也应该有2500万美元。而英国从这里就额外拿走了2100万美元。用伊朗人的话说，英国每2年从我们这里偷走一艘航空母舰——美国约克城级1938年造价不过3900万美元。
基于这个背景，胡佛都认为应该是英国和伊朗翻脸了，但出人意料的是，汇报人说道：“伊朗北部昨天突然爆发了以反英为名的独立运动，今天势头进一步扩大，还成立了什么阿塞拜疆民主党和库尔德斯坦民主党……经过调查，确信是苏联人在背后捣鬼！”
“原来如此……”胡佛和史汀生恍然大悟，随着英国势力节节败退，各方面势力都在打英国遗产的主意，特别是中国对英宣战并收复香港、拿回利权后，更是将这种情绪发展到了更高点。
胡佛不动声色地对史汀生说道：“所以，我也反对对意大利进行压制，对美国而言，德意也是坚定的反布尔什维克盟友，倘若把他们的立场逼到斯大林一边，这个世界会变成怎样？”
史汀生强调道：“这不可能，希特勒和小齐亚诺不会这么干。”
“您莫非忘记了意大利和苏联之间的海军合作——苏联海军正在批量建造卡拉乔洛级战列舰和艾达级航空母舰，也不要忘记德国和苏联之间的经贸合作——大量的德国机器和苏联矿产在铁路线上奔忙，更不要忘记小齐亚诺原先有意无意提到的一句话——罗马-柏林-莫斯科轴心！德意和苏联只有意识形态冲突，并没有本质的利益冲突。”胡佛强调道，“我的态度一贯鲜明：对英国和意大利之间的战争，美利坚目前没有必要表明态度和立场，这既不符合我们的利益，也不符合日趋复杂的国际政治体系，我们应该着眼于长远……这是我今天和竞选团队开会沟通的一个主要内容。”
这话让史汀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胡佛对《米勒报告》无动于衷，总统还在等等看，走着瞧，不会急于表态，能做出出售军火并给予英国更大活动空间已是上限了。
“那这件事？”
“强烈反对干涉他国内政，支持伊朗领土和主权完整。”胡佛笑笑，“其他不多说，先看看意大利和苏联的交涉再说吧。”
罗马城里也接到了同样消息，不过孔蒂尼这边掌握的情况要更多一些：礼萨汗确实通过秘密渠道在和意大利联手反英这件事，双方正在洽谈有关条件，显而易见，对伊朗的条件要优于对埃及和伊拉克的条件——这是伊朗自身地位和实力决定的，但斯大林的动作打乱了礼萨汗的阵脚，迫使他还得为这件事找孔蒂尼帮忙。
第16章：意料之外情理之中（2）
“虽然斯大的动作打乱了我们的节奏和步伐，但不得不说这是一次很好的助攻。”孔蒂尼笑道，“我们和伊朗人谈条件就更有把握了。”
原本按礼萨汗提出的条件：意大利支持伊朗独立，双方处于比较平等的结盟关系，意大利不在伊朗驻军，也不涉及众多伊朗产业，盘踞在伊朗的英国残余力量也不用意大利对付，伊朗近卫军会想办法解决。比较起来，肯定不能奢望德意之间那种平等，但至少有意大利和北京政权之间这种平等——总裁固然比张大帅强势，但却不能随意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张大帅头上。礼萨汗要求的基本也是这个逻辑。
现在这么一来，解决梅尔逊的部队难度没变化，却增加了苏联变数——要想抵抗苏联，就不得不倚重德意，也就不得不给德意更好的条件与价码，所以孔蒂尼才说斯大林是最好的“助攻手”。
几个中常委觉得总裁的判断在逻辑上完全成立，比昂契问道：“您的理想条件是？”
“伊朗油田交给我们开采，按照6：4的比例分配，为期40年即可。然后我们要求获得1-2个港口和基地帮助伊朗培养现代化的军队，除此之外我们不在伊朗显示军事存在，也不参与伊朗任何其他产业——除非礼萨汗本人有需求。”孔蒂尼想了想，“战争期间，所有原油供应全部交给轴心统一分配，不过我们会给予足够报酬。梅尔逊那几万兵力无足挂齿，不是明天便是后天会被消灭，现在最重要的是务必保住采油区和阿巴斯炼油厂不要被破坏……这是合作的关键前提，为实现该目标，我们可以出动军队支援，比如伞兵！”
巴尔博楞了一下，随即觉得孔蒂尼的招数好用：追击韦维尔残兵败将的任务基本已完成，闪电师不再需要承担埃及南部的作战任务，可抽调出来转用于其他方向，原本他想着用在伊朗心腹地带空降伞兵配合空军、伊朗近卫军共同作战，觉得很有把握将梅尔逊剩余的那几万兵力直接干掉。但现在孔蒂尼说的更有道理：梅尔逊那几万残兵败将确实不需要过于重视，控制油田和炼厂才是关键——只要有了这些东西，中东石油价值才可以表现出来。就梅尔逊那几万兵，能成什么气候？
因为战争爆发，原油价格已疯狂张了30%，逼近2美元/桶大关，且很快就有机会超越之，拿下两伊油田，孔蒂尼的原油封闭圈就完成了大半，等到日本在远东一动手，英国人要想获得原油就只能从美国和委内瑞拉获得，这将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罗马大本营按照孔蒂尼的想法算过一本账：大不列颠每年大概需要800万吨原油，战时需要扩大到1200万吨以上，英国本土最多只能满足其中的1%，剩余99%都要靠外部输入。哪怕意大利压根不干扰英国的物资补充过程，1200万吨原油需要至少500次大型油轮的运送——这个世界目前超过2万吨就算是大型油轮了；一旦轴心封闭英国从东半球获得石油的渠道，则英国只能从西半球的美国和委内瑞拉获得原油。
从纽约到英国港口，大约3000海里航程，一艘油轮来回连装卸最快需要4周时间；如果从委内瑞拉启运，至少还要增加1000海里和10天时间，换言之，1艘油轮全年最多只能使用12次，如果是从委内瑞拉出发，那就只能履行9次！这还是最极端的理想时间，实际操作中肯定要大大减少，能打个8折都算是极端高效率了。
换言之必须有60艘大型油轮昼夜不停地为英国输入原油才能为大不列颠补上这条生命线。60艘大型油轮可不是大白菜，并不那么容易寻找，在历史上自由轮、胜利轮玩得飞起的年代，速成油轮也要一年以上建造时间。目前英美能实现载重2.5万吨以上的油轮不到100艘，其中还包括很多注册为美国公司、直接被联合系影响、控制甚至渗透的航运企业，他们将在某个时间点急剧减少。孔蒂尼认为，要迫使英国投降，必须卡住英国的脖子——原油！
让英国凑不齐这500轮次油轮，每击沉1艘油轮，都将给英国带去毁灭性的影响。
“抓紧和礼萨汗达成协议，我对吞并、控制伊朗没有半点兴趣，对殖民伊朗人民也没有丁点兴趣，我真正感兴趣的是石油。”孔蒂尼强调道，“迅速拿下油田然后再考虑苏联的事，且你们尽可以放心，苏联很快就会有大麻烦。”
“麻烦？”众人楞了一下，觉得有点儿不理解，苏联有什么麻烦？苏联又不指望从伊朗进口石油。
“阿道夫再次找我确认4月18日，也就是下周的开战时间，我已大体同意，决定抽调1200架飞机支援他，不过飞行员要穿德国制服。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他必须支持我们先把中东尤其是两伊迅速平定再来折腾波兰……有可能进攻时间还要往后拖一拖，戈林和勃洛姆堡也希望再拖延一下，以便让他们的准备更加充分——不过因为他们都给元首做过保证和承诺，不便于食言，还得我们出面去说……”孔蒂尼笑道，“让德国推迟一周开战如何？到4月25日，意大利可提供1500架以上飞机的恐怖力量帮助德国进攻，如果希特勒迅速拿下波兰，你们觉得斯大林是更关注波兰还是更关注伊朗？哦，对了，我差点忘了还有苏芬战争这件事——芬兰人恐怕打得斯大林也不好受吧？”
北面大量军队与芬兰作战；
西面德国进入波兰后，苏联就会按捺不住； 
南面一旦意大利势力突入伊朗，苏联也会诱发很多潜在对抗可能；
东面，虽然张大帅政权不见得会进攻苏联，但大家都清楚日本内部还有北进派呢，这要是也打过来该如何应付？
苏联兵力虽多、地盘虽大，相信斯大林也要多想想，孔蒂尼认为波兰局势对斯大林而言比伊朗局势更重要、更危险，如果现在钢铁同志聪明，他就应该果断停止苏芬战争了。
“让伞兵准备空降油田区！我们要像控制基尔库克油田那样迅速控制伊朗油田……”
4月14日，宣战日程表上又多了一行：礼萨汗宣布顺应人民的请求与英国断绝关系并宣战，邀请意大利军队入驻。
就在电文播出的前2个小时，意大利空军再次实施空降作业……
第17章：意料之外情理之中（3）
“……为进一步提高国防能力，优化海军装备结构，经海军申请并经总统批准，决定提前将原定1941-1942财年的造舰计划，即2艘衣阿华级战列舰和2艘埃塞克斯级航空母舰提前到1940财年展开建设，为照顾预算平衡和恪守国际条约中有关吨位限制规定（虽然因为英国退出，该条约事实上已失效），海军已决定退役纽约级、内华达级共4艘战列舰，并将其当成旧船对外销售；另外，已被拆船公司购买但尚未支付拆解费用的阿肯色号战列舰也获得了对外出售许可……海军将利用这笔经费，合理进行财政调度，国会财政专门委员会进行了预先审核，认为符合财政原则，同意实施调度。”
胡佛的记忆出现了偏差，他以为接下去轮到退役的将是内华达级和宾夕法尼亚级，谁知道海军告诉他还有2艘纽约级（纽约号）可卖，先不忙动用宾夕法尼亚级。2艘纽约级已于去年底内部退役，准备在今年新军舰服役后出售或等待拆解——符合《伦敦条约》规矩，不算违规，甚至在拆船公司这里，还有更古老的怀俄明级同级舰——阿肯色号等待变成一堆废钢铁出口。
在30年代不动声色的造舰竞赛中，美国海军战列舰群主要核心武力是北卡罗来纳级和南达科他级（注：本书原设定是南达科他级先于北卡建造，但因为经常有读者分不清有关情况，故按历史调整，先北卡，后南达科他级），由于意大利造舰的刺激，有关军舰建造进度都比历史要快。到1940年4月，2艘北卡级——北卡罗来纳号和华盛顿号已经服役；南达科他级的前2舰：南达科他号和马萨诸塞号已建成服役，该级后续2舰，即3号舰印第安纳号、4号舰亚拉巴马号将分别于1940年年底，1941年年中服役。
在航空母舰建设上，美国进度也比历史要快：3艘约克城级吨位不但放大到2.7万吨，且3艘同级舰中的最后一艘大黄蜂号已服役，新在船台上开工建设的是埃塞克斯级的前两舰。
美国海军还启动了衣阿华级建设，在1939年圣诞节前夕，衣阿华级首舰衣阿华号已开工新建，2号舰新泽西号预计1940年年中动工；3号舰密苏里号、4号舰威斯康辛号分别将于1941-1942动工，后续还有5号舰伊利亚诺和肯塔基号，分别纳入了1943-1944年预算。换言之，美国海军打算从1939年开始，每年新开工1艘埃塞克斯级航空母舰+1艘衣阿华级战列舰，逐步替换老旧的铁乌龟们。
除此之外，美国海军还有6艘阿拉斯加级快速巡洋舰（准战巡）的建造计划，据悉是为了实现全球快速部署，一共建造6艘，同样也占用主力舰吨位。1号舰阿拉斯加号将于1940年下半年开工新建，与衣阿华级一样，同样打算平均分配在每个财政年度，不过是以每年开工2艘的方式完成。
至于规模、吨位更大的蒙大拿号，美国海军内部一直在论证，支持和反对理由都有，尚未明确到底是否进行建造，不过设计图纸却出了一轮又一轮。相比日本6.5万吨+的大和级、意大利7.5万吨级的奥古斯都级，标准排水量刚破6万吨的蒙大拿级显然算是过于保守了，但即便这样，还有人认为设计超标——无法通过巴拿马运河的战列舰不是好战列舰！
按美国海军造舰委员会的规划：到1948年，美国海军应形成12-14艘航空母舰（含6艘埃塞克斯级，12和14的区别在于要不要把不满2万吨的突击者号和胡峰号清退）、18艘一流战舰（2艘北卡、4艘南达、6艘衣阿华、6艘阿拉斯加）的主力两洋舰队配置，1930年代以前建造的军舰全部退出现役，同时万一发生新一轮造舰竞赛或其他军事变革，美国必须能迅速顺应。
就扩充海军实力这件事，美国媒体乃至一般民众都表示支持——只有强大的海军才能维持美国的利益和“孤立主义”的傲慢。
意大利海军在地中海秒杀皇家海军的事不可避免地在媒体中发酵、震荡，军政界和媒体都有很大担心，倒不是担心战争会波及美国，而是担心美国海军会不会实力不够。不过前几天爆发在香港外围的中英海战忽然让亲海军媒体来了一轮“高潮”，使他们暂时放下了这种担心：卖给中国北军的美国旧战列舰佛罗里达号（北军称蒙古号）、卖给南军的怀俄明号（南军称北伐号）在香港外围与英国东方舰队展开了激战，结果“原美国”军舰毫发无损，将2艘差不多同时代的英国老舰“揍入”海底，甚至还击伤、击沉了几艘巡洋舰，大发神威……整个新闻报道看上去有意无意在宣扬美国旧军舰比英国旧军舰厉害。
好事的媒体又翻出“大胆（革命号）一雷沉”的往事，调侃英国军舰生存力低下，还有人追本溯源，援引“海军内部消息灵通人士”消息，说革命号这条英国船被北军炸得搁浅，事后是美国海军打捞并将其维修完毕，现在依然在活蹦乱跳地服役并参加了围剿拉米里斯号、马来亚号的作战，言下之意不无“英国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幸灾乐祸，同时又深入比对了美国和9
意大利海军之间的吨位差异，从侧面“印证”美国海军无愧于世界实力第一的地位。
这当然是舆论放风，一方面说明美国的独立态度——对英国和其他国家的战争不持有立场，一方面又显示自己很有自信，卖掉几艘旧军舰不会损害美国海军的实力，反而能进一步优化军事结构。
至于其他见不得人的目的，就不会在这种冠冕堂皇的辞藻下显示出来——这才是政治！
第18章：意料之外情理之中（4）
在国会山会议上，议员们普遍对此持有赞同态度。基于目前形势紧张，有些议员认为能获得一笔不错的“收益”，在财政上是极为有利的；有些议员认为更新主力舰序列有利于更好地保证国家安全；还有些议员认为提前新建新军舰有利于刺激造船业和其他产业发展——毕竟军舰尤其是主力舰建造是个系统工程，涉及方方面面，大家乐观地认为这4艘主力舰启动建造将创造10-15万个就业岗位。
“……有关废弃军舰只接受一次性付款，不允许分期，同时还需要交纳保证金……为表示美国对维护世界和平的诚意，有关军舰不能出售给交战国，也不能用于目前地中海、中东等交战区域……如果违反承诺，美国有权采取包括但不限于扣押保证金、不提供后续弹药、配件、维护、保养、维修服务等措施。”
声明越短、内涵越丰富，世界主流舆论立即就懂美国人准备发战争财、对外抛售战列舰的套路，猜测价格肯定不会便宜，因为世界上目前只有美国有能力出售这么多旧军舰，不要高价简直对不起“奸商”这名头，但舆论并不知道实际销售价格。如果他们知道，一定会有很多人会为之发疯。
“总裁，我们打听到消息，英国正在和美国人接洽购买旧军舰，美国方面已表示同意，不仅如此，还列出了军舰名称和有关价格。”在大本营开会研究战事期间，负责情报搜集的吉安突然向众人汇报了这个震惊的消息，使正常军事会议面临中断。
孔蒂尼眉头一扬：“卖什么？”
“5艘战列舰。”
格拉奇亚尼第一个反应过来，恼火道：“美国人还真是可恶，前段时间卖飞机、卖坦克，现在又开始卖战列舰，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卖的？”
其他几个大佬愣了一下，大本营成员、海军大臣多梅里亚·卡瓦尼亚里上将惊呼起来：“5艘战列舰？真的？美国人疯了？”
“确实如此！这5艘都是旧军舰，据悉英国人本来想买新锐的列克星敦号、萨拉托加号、华盛顿号等，但被美国人拒绝，只拿出5艘老军舰，经过我们再三确认和美国政府公开发表的声明，这次可不是那些无足轻重的平甲板驱逐舰，是货真价实的战列舰。”
孔蒂尼冷静地点点头，不动声色道：“美国人又准备发战争财，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听完5艘老爷舰的名字，又从侧面了解到舰龄、性能和对应水平，总参谋长巴尔博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这些过时玩意能起什么用？还不是一下子就干翻的角色？”
迪诺·格兰迪皱着眉头道：“美国人越来越过分了，这明显是违反中立法的行为，需要外交部提出抗议么？”
“暂时不需要！”孔蒂尼解释道，“美国人摆明了要赚钱，谁敢挡资本家的财路，谁就是和美国过不去——我太清楚华尔街这批人的德行，为了赚钱，什么事都敢干。胡佛已算是克制了，要是其他人掌权，还指不定还能卖出什么来。如果我们抗议中立法，一方面无法在实际上阻挠美国人这么干，一方面又会给华尔街或美国政界留下恶劣影响，对后续不利。我倒觉得可以多了解一些细节。”
吉安随即详细汇报了他们打听到、但尚未正式证实的消息，其实也不用特别刻意，美国人几乎是把价码公开写出来了：这5艘军舰根据舰龄和战斗力、吨位的不同，标价卖4000-4900万美元，另外每艘还要再加10%的保证金，并多次声明不接受分期付款。
“美国人这个贪心劲有点过分了。”比昂契笑了起来，“他们把基本过时的P-36\M2轻型坦克买个正价还收加急费我觉得还在情理之中，但几艘将近30年舰龄的老舰居然敢索价4000万美元，还要交10%保证金，那就不是做生意而是近乎于勒索了。如果我没记错，维内托级建造费用也不过6000多万美元，就算美国造船比我们稍微贵点，也不至于要把老船卖这么贵，我们那些老船才卖了多少钱？”
孔蒂尼笑道：“您还真是记错了，6000多万可买不到维内托级。”
比昂契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在场众人都会意地笑了起来：美国规划造舰财政预算时，北卡罗莱纳级预算是7000多万美元，衣阿华级造价是9800万美元，和衣阿华级基本同水平的维内托级公布的预算是6800万美元，世界各国都表示理解，因为意大利物价和人工成本相对美国便宜，所以维内托级造价便宜一些正常，英国乔治五世级造价低得更多呢。
但只有意大利内部核心人士才知道，维内托级真正造价早就突破9500万美元——多出来的那2700万美元全是总裁私人掏腰包补上的，至于总裁怎么有钱补上，大家就弄不清楚，反正补4条维内托级才不过1亿多美元，大家都认为联合集团掏这个钱轻轻松松。
可惜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9500万美元只是单纯造价，不包括前期设计、试验、论证、研发甚至舰炮、通讯设备等专项研发费用，更没有包括为掩饰吨位而额外采取的诸如多套图纸、安保措施等隐形费用，最终落实在4条维内托上的单舰费用超过1.02亿美元，超标费用毫无疑问也是总裁买单。
不过孔蒂尼没觉得贵，反而觉得这钱花的值，在衣阿华正式服役前，宣称拥有4.5万吨标准排水量的维内托毕竟顶着全球第一战列舰的名头，这也是美国要建造衣阿华级加以对抗的根本原因。而意大利经过建造5.15万吨的维内托级，形成了对奥古斯都级的技术掌握。
实际维内托级比衣阿华吨位还要高，丧心病狂的意大利人将4.5万吨限制吨位超标超到了5.15万吨。英美清楚维内托级超标，不过他们没估算到5.15万吨这么多，只算了4.85万吨出头（标排），毕竟军舰太大，差3-4千吨不是特别明显。
另一个情况是，意大利交给德国，后者用于建造俾斯麦级的吨位差不多也是4.85万吨出头，无非意大利人强调了极限航速，德国在保证极限航速的前提下通过削弱了非核心部队的装甲将俾斯麦级的续航能力延长了将近一半。两个4.85万吨一对照，英美就觉得自己的情报很准确。不过从造价来说，俾斯麦级是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一，4.9万吨的俾斯麦级单舰造价高达1.15亿美元！这还是建立在意大利提供原始图纸供德国参考的基础上，如果让德国从头开始摸索，别说4.85万吨的图纸，就是那几门406mm舰炮就够德国人头疼死。
第19章：意料之外情理之中（5）
这世界上仔细追究起来其实有4份维内托级图纸：
意大利自用版（秘而不宣）：5.15万吨；
对德出口版（或对内宣称版）：4.85万吨；
德国改造版（或称俾斯麦型）：4.9万吨；
对苏出口版（或称对外宣称版）：4.5万吨。
设计这几分图纸同样花了不少力气、费了不少经费，所以成本都应该摊销到维内托级上去。
正因为意大利“偷偷摸摸”加大吨位，所以英法美都想方设法利用各种“合理手段”增加排水量，最好用的办法就是在试航时减少燃料和日常消耗品的携带量——标准排水量要求携带至少一半的燃料和补给品，英法美就敢把这个限制压缩到六分之一甚至七分之一，吨位就这样被瞒天过海地糊弄过去。不过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意大利除大规模超标的维内托级之外，早就启动了7万余吨的超级战列舰奥古斯都级的建设。这方面唯一能相提并论的是日本，也偷偷摸摸在其他科目掩护下启动了大和级建造。
唯一的区别是，日本以为只有他们自己在建造超级战列舰，而孔蒂尼不仅知道日本在造，而且还要自行建造更大的——不然他把联合集团控制的大型造船厂造船能力扩充到10万吨是什么意思？把北非的的黎波里、班加西等重要港口拓展到可停靠10万吨级船只是啥意思？
为两条奥古斯都级建造方便，包括船坞、457mm舰炮等系列费用在内，单条经费已超过2亿美元，当然在意大利国防预算上永远看不到这些数字，这都是总裁个人掏钱建设，至于来源——屡屡在美国市场兴风作浪的联合信托就是最好的韭菜收割机，大把美元变成了意大利军队的装备。
“虽然有战争溢价、奇货可居的考虑，但不管怎么说，花4000多万美元买一条老军舰实在是太贵了，就凭他们这些破铜烂铁，5艘加起来卖个7000万美元最多……多1美元我都觉得是浪费！”
卡瓦尼亚里上将的推断非常准确：英美两国已秘密磋商了一次，英国愿意付6800万美元将这5艘战列舰买走（其实这也是偏高的价格），至于其他多出来的费用，就用军事基地的租赁费抵消——包括百慕大、圣卢西亚、牙买加等8个西半球重要军事基地在内全部租借给美国99年。
一旦美国获得者8个军事基地，将立即建设起遍布北美和加勒比海区域的军事覆盖网。为掩人耳目，双方谈妥了交易流程：租借和购买走两条路线：买军舰，是加拿大出面；租基地，是英国出面，至于加拿大和英国之间如何把情绪摆平，那是他们两家的私事，不用美国操心——美国也乐得糊涂。
孔蒂尼点头道：“有意思，有意思，胡佛总统的生意经越来越高明，不愧是当年在中国和澳洲厮混出来的精英，办事就是有一套。”
“要不我们对加拿大宣战吧，”迪诺·格兰迪恼火道，“美国人不是说不对交战国和交战地区出售么……我想只要我们和加拿大处于战争状态，美国人不敢明摆着对加拿大继续输送吧？甚至还可能把去
目前飞机、坦克之流的贸易停掉——其实我不反对美国资本家偷偷摸摸卖点装备赚点钱，可卖战列舰超过了我的心理承受能力！”
孔蒂尼笑笑：“为什么要这样呢？这岂不是不能配合美国人把军舰卖出去？一旦让华尔街确认我们在费力阻挠，他们必然会想出更过分的招数。”
“那您的意思是？”海军总参谋长博诺提问道，“我们不管？装聋作哑看不见？”
“装聋作哑也不行！这几条旧军舰又没指名道姓一定要卖给英国佬，我们也去买！”孔蒂尼哈哈一笑，“不就是个加拿大么？我们也可以——用阿尔巴尼亚的名义去买！”
“阿尔巴尼亚？这也行？”众人窃窃私语起来，谁不知道阿尔巴尼亚是意大利的地盘？
“为什么不行？”孔蒂尼反问道，“加拿大和英国是两个独立国家，却共同拥戴英国国王，这样都能独立计算，那阿尔巴尼亚和我们也是两个国家，却共同拥护陛下，凭什么不算两个国家……”
“对啊，对啊……”迪诺·格兰迪兴奋起来，“这个好，这个好……”
里卡多皱眉道到：“还有一条怎么破呢？不在交战区域，加拿大倒不在交战区，阿尔巴尼亚却在地中海啊……”
“阿尔巴尼亚门口是亚得里亚海嘛，那儿根本不打仗，再说，地中海战事马上就结束，还打谁？没人可以打了！”孔蒂尼笑道，“如果非说阿尔巴尼亚是战区不给买，那我明天就命令舰队去大西洋上截击英国船——这不大西洋也变成战场了么？按逻辑是不是加拿大也不能买？办法总比困难多嘛。”
众人一听：有门！论钻空子总裁显然是好手！
“用阿尔巴尼亚政府的名义给美国发电报，就说我们有意购买，价钱好商量……”
“真要花冤枉钱买？”比昂契有些肉疼，“有这3亿美元我们做什么不好？国内再多造几艘不行么？”
里卡多摇头：“钱倒是有用，不过国内抽不出地方建造，所有船厂、有船坞的生产任务全都堆得满满的，别说有钱暂时造不出军舰来，就是把原材料都弄到位，也缺乏工人和船坞变成船……”
孔蒂尼笑笑：“如果美国人诚心要卖给我们，这几亿美元我交出去也无妨，但我觉得美国并不是诚心要卖我们，所以可以和英国人抬抬价……你不是打算花4000多万美元买旧战列舰么？我每艘再加价500万！看你跟不跟！”
众人目瞪口呆：4000多万都已是离谱的天价，再加500万，岂不是错上加错？
“你们猜，美国人收到我们的要价后是对我们提高报价的动作无动于衷还是会要求英国人继续提高报价？”孔蒂尼问道，“这是个很难的选择，但会造成其他深远影响：要么英国多花钱，要么美国内部割裂，总而言之，对我们都有利。”
第20章：意料之外情理之中（6）
大家猜不出来，不知道对面会怎么想，但归根到底不外乎3个可能，第一，加钱，和意大利抬杠抢货；第二，加基地，用多余基地冲抵美国人的高报价；第三，放弃，眼睁睁看着意大利买去这批旧军舰。最后一个可能性最小，大家都预测不会超过1%的概率。
“无论哪个办法，都是在损耗英国人的生命力，哪怕把水搅浑，多拖延几天都好。”
“万一美国人真把这5艘战列舰卖给我们呢？还出钱（充钱）么？”
“无妨，我出就是，这点钱我掏得起，不就是3亿美元么，给（充）就是了！”孔蒂尼敲击着桌子，胸有成竹地说道，“我的钱自己就可以做主，倒要看艾登怎么说服张伯伦、西蒙乃至议会同意花5000多万美元去买一条30年的破船……民主嘛，有时候容易让人抓狂！”众人纷纷点头，总裁就是霸气，3亿美元眼都不眨就这样放了回去，他们哪里知道在打赢地中海之战后，联合集团的投机利润已达到30亿美元，返还3亿不算什么，更何况还有5艘战列舰能到手不是？现在战争如此激烈，谁给你弄5艘战列舰出来？这又不是飞机，今天送，明天就有新，战列舰不是胡萝卜，卖掉1艘战列舰，3年内都不用指望新军舰能顶上来。
“我们可以默许美国人出手5艘战列舰给英国，也可以在其他地方进行反击，有关内容我已准备好了。”孔蒂尼和盘托出了他的思路，“有关法案应对策略是两条：第一，再多买其他军舰——比如美国海军还有2艘宾夕法尼亚级不在名单上，舰龄也挺长，动动脑筋买过来就是，两条船我准备出1.1亿，继续恶心一把英国人，看艾登跟不跟……”
“这样一来，美国会有更多经费投入造船，如果他们造出更多军舰卖给英国人，等于是我们出钱在替 美国人更新装备、提升战斗力……”博诺提忧心忡忡地说道。
“这避免不了，美国独特的地理位置决定了他的战略态势很理想，就算我们不买，他们就不造了么？”孔蒂尼反问道，“美国人一定会找出更多理由来建造军舰，美国人现在大规模建造衣阿华级，没有40个月时间根本没法使用，换言之，从明天开始算，基本上要到1944年年底才能投入使用，事实上他们不可能明天就开始造船，所以衣阿华级必然会拖延到1945年后才能服役。1945年以前，美国得到的军舰补给不会很多，能把这5艘填补完整就算不错，难道你们觉得削弱一下美国不好？”
众人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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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过去10年里，联合集团凭借极为丰富的资本，依托各种各样的假身份在美国开辟货轮业务，不断吞并、收购其他中小公司，同时报出来的运价又非常便宜，这就大大抢了其他人的生意。他们通过黑道出面来施加压力，没想到直接踢到黑水公司这块钢板上。孔蒂尼既然要扼杀英国获得石油的途径，那减少大型油轮是当务之急，击沉是减少，收购并控制也是减少——只要把船拿到手一跑，美国人就找不到那么多货船可以提供运输服务。
那边为退役旧军舰、建造新军舰在招募人手，这边为又应对釜底抽薪政策而开足马力招募——有限的船厂工人到底是先造军舰呢还是先建造油轮？毕竟2万多吨的油轮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找个船厂造出来的。
众人觉得这对策好，总裁到底是在商界摸爬滚打起来的，套路就是多。
“英国人提出的基地对美国人而言有吸引力，但我们在西半球没基地，也不可能拿金兰湾去换，所以还是砸钱吧。”孔蒂尼淡淡一笑，“能用钱解决的都是小问题，要么我们拿到军舰，要么英国人多出血，不管怎么看都觉得我们赚了。如果英国人上钩，我们就继续抬价，比如再加200万美元这样……逼艾登来个all国
in！”
花4亿美元的赚钱法，果然厉害。意见统一之后，接下去的事情就好办多了：照会 ！
“什么，意大利人也要买战列舰？还加价500万美元一条？”胡佛听到这消息仿佛和听到天方夜谭一样，情不自禁瞪圆了眼睛，“意大利人不知道这些军舰值多少钱么？”
史汀生无可奈何道：“他们真疯了！”
汇报的官僚道：“确切地说，不是意大利买，是和意大利共君的阿尔巴尼亚人买船——这个小国家连一条万吨级军舰都没有，现在忽然要买5艘战列舰了，这世界真见了鬼……”
胡佛喃喃自语，“意大利人要船搞什么？他们有足够的军舰啊。”
“那我们拒绝？”
“不！不能拒绝！和英国共君的加拿大能买，和意大利共君的阿尔巴尼亚为何不能买？”胡佛嘴角露出诡异的微笑，“和英国人打电报，就说他们遇到对手了……加个2500万吧——有人加码！对了，我们要不要搞个拍卖会，价高者得？”
史汀生摇头叹息，实在无语——他本来以为意大利会让大使骂上门来，结果没想到等来的却是“竞买”消息：意大利人脑回路果然与众不同。
“对了，阁下。意大利人还说，如果可以，他们希望再额外购买2艘宾夕法尼亚级，一口价1.1亿美元，再加上前面5艘的钱，概不拖欠。”
“加莱！这肯定是加莱的手笔！”胡佛差点从位置上跳起来，嚷道，“全世界只有他是这么做生意的！”
史汀生已经完全傻了：意大利人难道找到了摇钱树，可以弄到无穷无尽的美元？可不对啊，如果摇钱树在意大利，那最应该掉里拉啊！
“给意大利人回电，原则接受购买请求，价格还要和另外的竞买者进行商议后才能确信……”胡佛高兴地手舞足蹈，“来啊，互相伤害啊……好戏即将开场！”
第21章：意料之外情理之中（7）
处理完哄抬物价这件事，大本营继续开会讨论被打断的“日出”计划。
海军总参谋长博诺提走到地图边，用手指在直布罗陀这里点了点，介绍道：“目前我军已初步接管要塞全部防务，并把投降的英军官兵予以押解到西班牙妥善安置。要塞破坏得非常严重，三分之一的工事已完全损毁，只有重建才能发挥效力；三分之一工事受到不同程度的破坏，但经过维修可以修复；还有三分之一的工事破坏不严重或没有遭受破坏，直接可以就地使用。另外还检查了里面的弹药、补给和装备，物资相对比较充足，不过装备和弹药是一个隐患——如果不更替那些火炮，那么在未来一段时间后就面临着没有弹药可用的局面；如果更替，将是很大的工程量，特别是那些大口径要塞炮，不把工事折腾个底朝天是不可能更换的。”
孔蒂尼笑笑：“装备不用更换，就用英国佬留下的即可，我敢打赌，战争结束以前这些弹药都用不光——战争已完全改变了形式，不会再有舰炮和要塞炮对垒的局面了。不过关于工事修复需要多动动脑筋，不能简单地按照原规划建设。”
巴尔博马上道：“按照您的要求，直布罗陀将修建一座大型防空塔，同时将现有机场进行扩大、整固，机库、燃油库要有一半以上进行地下部署……为获得足够的面积，还需要和西班牙交涉扩大一部分领地，同时要清除原废墟，我本来希望让英国俘虏来干这件事，但……”
孔蒂尼摇摇头：“算了，英国俘虏效率不高，指望他们还不如指望我们自己来。先让西班牙提供帮助，然后我们从北非运送劳工去直布罗陀，我们有世界上最好的工人！便宜、听话且效率高！”
众人都笑了起来：法西斯蒂内部不是没人纠结过大批量引入中国劳工的事，总认为有可能会冲击意大利工人阶级的饭碗，但事实证明，这种担忧完全不存在，意大利工人就业状态非常好，甚至因为普遍劳动力缺口，意大利女性投入生产岗位的比例是西欧列强中最高。应该反过来说，没有北非华工存在，意大利根本就不可能获得这么快速的发展，毕竟论吃苦耐劳的精神，意大利人比起华工还是略逊一筹，西班牙人就更不行……
战争打响后，中国劳工的重要性更加得以凸显：北非800多万劳工顶住了生产局面不说，还在埃及战役中为前线输送了大量物资，外界只看到意大利人2天杀进开罗，一周打到阿拉伯半岛的神速，却有意无意地忽略了后面的物资运输——没有那十几万中国劳工组成的物流后勤梯队，没有上万中国卡车司机拼了命地往前线送燃油、弹药、配件，梅塞中将的装甲集团军和空军机群早就该止步不前了。
“苏伊士运河的沉船必须尽快捞起，打通远东航线。”孔蒂尼强调道，“黄先生拿下香港后成立了香港特别市，加上原来的深圳特区，拥有260多万人口，近3000平方公里土地，还有3个位置非常优越的港口。如将其视为一个准政权，国家党影响和控制的人口将近1100万，放在欧洲至少也是个中等国家，比荷兰、比利时、匈牙利（均为800多万）的人口都多，潜力不容小觑。更值得注意的是，北京政权对英宣战后，事实上就成为我们的盟国，而因为黄先生的壮举，他和国家党在中国声望大涨，有源源不断的人口流入深圳和香港，所以短期是1100万，从中长期来看，突破1500甚至2000万都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他的力量每增加一分，就等于意大利的力量在增加。”
拿下香港，获得特别市政权后，黄新国火速启动全面计划：
第一，接收香港政权并尽快加以改造，控制；
第二，从利比亚迁回部分劳工人口，改良深港两地的人口与思想结构；第三，将深港和下一步即将获得的人口继续送往北非、中东加以淬炼。
按照熔炉论，在北非经过长期国家主义熏陶的人口将是合格人口，可承担建设重任，其他各地来的必须先到北非淬炼、接触过才行，所以黄新国十分焦急运输线打通。
孔蒂尼抱有同样的期待：北非华工部分回国发展工业、经济，有利于德意资本获得更好的空间；进一步加大华工到北非、中东的迁入，有利于意大利全面渗透；通过中意合作，可在其他方面取得更多的优势。
孔蒂尼不指望中国军团帮助他正面打击英国人，但出人力、出后勤、出辅助单元却势在必然。英帝国已启用4大自治领这些狗腿子，意大利必须也得找人帮忙：克罗地亚、阿尔巴尼亚人实力实在太弱，伊拉克、埃及、伊朗这些国家又不敢放手使用，看来看去还只有国家党最靠谱也最有价值。
“运河沉船已架设了打捞设备，我向您保证，本月底之前一定恢复正常通行！”里卡多汇报道，“唯一的麻烦是怎么样保证印度洋航线安全。中英宣战后，客轮、货轮走马六甲海峡必死无疑！如果绕道又要经澳大利亚控制区，很不好办——我们的海军不可能跑这么远！”
孔蒂尼笑笑：“这不难，我已找到了对策：高价雇佣日本船替我们送货、送人！4大日本船运株式会社欣然同意，他们很快就要从香港出发了。”
“英国人会眼睁睁看着满载着中国劳工或物资的日本船过去么？”
孔蒂尼阴恻恻笑了起来：“过不去最好，你倒是打呀……话说，日本人在海南有舰队，现在就缺少一个动手借口，堀悌吉将军和我介绍过，日本有所谓下克上的独走传统，陆军常年习惯于乱来，海军虽然听话一点，但一旦舰队独走，酿成的事端就更大。目前大不列颠东方舰队已被我们干得七零八落了，你们说，艾登有没有这个胆子去撩拨日本人？日本人会不会故意期待某些场面……额……比如来个远东的缅因号事件。”
众人恍然大悟，这是一箭双雕的策略：船如果过去，那么物资和人员就到位了；船过不去，那日本人就该杀过去了——无论英国人怎么选，意大利都不会吃亏。别说没了东方舰队的远东英军是没牙的老虎不足为虑，就算东方舰队在，能抗住日本联合舰队？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世界第三海军吶！
第22章：意料之外情理之中（8）
扯了一大堆周围战略态势后，众人终于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日出计划”上来。
现在换孔蒂尼走到地图前，用教鞭在亚速尔群岛的位置上画了圈：“日出计划的精髓就是利用第二机动舰队快速突进，迅猛占领亚速尔群岛，尤其要注意保持有关设施完好，能不使用武力就不要开火。”
占领亚速尔群岛是战争计划中的关键一环，孔蒂尼和老朋友霍夫曼当年在兵棋推演时一致得出结论：轴心能否牢固控制亚速尔、加那利、佛得角等几个大西洋群岛是决定战争成败的关键因素，尤以亚速尔群岛为重中之重。
一旦轴心控制亚速尔，立即能够以该群岛为支撑，建立起半径1000公里的威慑区并破坏大不列颠的航运体系，海狮计划所推崇的强行登陆英国虽然直接，却难度太大，如果占领亚速尔群岛，就可从容不迫地绞杀开往英帝国的船只——就算是美国通过租借法案介入，也必须考虑到绞杀战的威力。只有保住这3个对于北大西洋控制权至关重要的群岛，才能有效防止美国将自身力量大规模投放在西欧。
只要美国人不能大规模登陆，即便他们的潜力再大，轴心也能把英国给耗死；反过来，如果任由英美打通联系，有源源不断的人员和物资补给，轴心就算在前期胜利了99次，都可能在第100次失败。
“艾登提出向美国购买军舰，甚至不惜放弃大量美洲据点和军事基地的行为突出说明了一件事：英国目前无意和我们媾和。”孔蒂尼语气沉重地说，“英国人宁可对美国人俯首称臣，也不愿意和我们达成比较体面的和平，说明战争不可避免地长期化了，我们要立足于战争持续3-5年的准备。有同志说考虑联合德国组织对英登陆，短期内我觉得这事情办不到。不过，截断英国航线，破坏英国物资和原料补给我认为完全可以，也是当务之急，亚速尔群岛将是套在大不列颠脖子上的绞索，总有一天能够让人气绝身亡！”
“需要对葡萄牙开战么？”
“不需要，其实萨拉查和我们是一类人。”孔蒂尼笑笑，“海军先动手，然后外交部去和葡萄牙人谈，两个选项：第一，葡萄牙人把包括亚速尔群岛和佛得角群岛在内的大西洋岛屿都租借给我们，租金可以商量，我再送他们2个师的英国装备；第二，葡萄牙人抵死不从，那就只能动用武力，让西班牙人去进攻葡萄牙并占领之，我想这可以办到。我清楚记得历史上西葡有过合并先例，可以让人转告萨拉查，我不介意重新尝试下……”
迪诺·格兰迪点点头表示明白了：总裁还是这么霸气，他想要的无论如何都要搞到手。
“我想提醒诸位一点的是，突然拿下亚速尔群岛和佛得角群岛会很容易，但后续如何固守却是一个非常考验我们的话题……”孔蒂尼沉吟道，“可以在亚速尔配置一些重巡洋舰为首的分舰队，但不可能把主力舰队长期安排在这这些群岛上。换言之，一旦敌人反应过来展开进攻，必须有稳固守住并等待我军主力舰队前来救援的把握，这才是关键，同时也是关系到环地中海共同体和有关防御圈是否安全的关键。”
众人再次打量地图，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拿下苏伊士运河和直布罗陀后，意大利已将地中海关上了门，除非日本站在英国一边并穿越印度洋对非洲之角展开进攻（可能性微乎其微），否则苏伊士运河是绝对安全的；攻击直布罗陀却有很多种方法，但如果外围的亚速尔群岛、加那利群岛、佛得角群岛等全部掌握在手里，英国要想反攻就必须先拔除这些钉子，说这些群岛是地中海的门户和前哨阵地未尝不可。
海军副总参谋长里卡多主动领命，揽下了“日出计划”后续防御布置的任务。
“我们再来考虑下一阶段情况……”孔蒂尼思维转换很快，并不在细节上拖泥带水，点出日出计划的重要性足够了，怎么开展他相信总参谋部和伊亚金诺中将会有足够把握，他关注的还是战略总体方向。
“德国对波兰的进攻很快就要发起，虽然阿道夫在努力争取英法中立，但我认为英法不可能在这件事上保持中立，尤其是法国，不会容忍德国完全占领波兰……所以法德宣战可能性很高。”就在众人以为孔蒂尼会讲述如何配合德国时，他出其不意地来了个转折，“为麻痹法国人，战争爆发最开始我们对此保持中立，当然通过技术手段支援德国理所当然。”
众人愣住了，他们还以为总裁会在法德宣战后第一时间就对法宣战，现在看来还有其他考虑。
“不着急对法国宣战，先把其他方面整固好，海军第一机动舰队要负责盯着法国人，可以让法国人把大西洋舰队往地中海派，绝不允许地中海舰队往大西洋跑。”
比昂契不解道：“这是何故？如果往地中海跑，不是增加了我们的压力么？” 
“往地中海跑，短期看似增加对我们的压力，长期会缓解压力。”孔蒂尼笑笑，讲了众人觉得匪夷所思的理由，“配置在大西洋上，一旦法国失利，那些军舰就会跑去英国，这对我们不利。只要法国人还把军舰留在地中海，我就有办法把他们搞掉——虽然怎么搞目前我还没有万全之策。”
众人都笑了起来：本以为总裁信心满满全是干货，哪晓得最后来个“没有万全之策”作为收尾，这转折差点让人闪了腰。
“德国再次前来确认我军提供飞机增援的数量，是不是保证达到800架？”巴尔博请示道，“原本预计18号就要开战，今天都15号了，我们的飞机还没完全到位，他们急得不行！”
“800架没问题，给他们就是。”孔蒂尼笑笑，“等会打个电报给元首和和赫尔曼同志，就说能不能推迟一周，我加500-700架飞机！我现在忽然觉得，让德国晚点动手对哄抬美国军舰物价，掩护日出计划更有效……为表示诚意，明天空军先把800架飞机分批调遣到匈牙利、斯洛伐克、罗马尼亚等地区……”
巴尔博点点头：随着地中海和中东战事即将告一段落，确实可以把本土留存的飞机调运出去，先输送800架既能显示诚意，又避免手忙脚乱，很有价值。
第23章：意料之外情理之中（9）
“加莱想让我推迟一周再进攻？”
“是的，他已签署命令，明天800架飞机将会抵达预定的出发机场，一周后，额外再给我们增加500-700架——这是对推迟进攻的补充。”戈林上前一步，毕恭毕敬道，“元首，总裁还是大方的，之所以要推迟一周，是他想在地中海进行一个漂亮的收尾，那样可以心无旁骛地将兵力借给我们。”
“您怎么看？”希特勒马上把目光转向勃洛姆堡。
后者忙道：“元首，追加500架飞机大有帮助，我觉得推迟一周没什么了不起的……甚至还可以更好地迷惑敌人，让他们摸不清我们的虚实。”
实际上来之前勃洛姆堡和戈林就统一口径：一定要把延期一周这件事落实下来。表面上看是孔蒂尼要求德国人延期，其实戈林老早通过贝蒂这条线向孔蒂尼通报了实际情况：由于准备仓促，德国根本来不及在17号完全准备好，但因为他们俩在希特勒面前拍了胸脯打了包票，现在不能轻易反悔，特意央求孔蒂尼帮忙说道说道。
两人本以为总裁会直接劝说推迟，没想到孔蒂尼的套路比他们预计得还好，抛出一个香喷喷的诱饵：推迟一周，追加500架飞机，这可比冷冰冰地直接说推迟一周要好听多了。
希特勒想了想，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方面他被意大利的胜利刺激得心痒痒，巴不得早点对波兰动手；另一方面他又看到了新战术的威力，如果意大利能把增援飞机增加到1300架，就等于德国投入作战的飞机一下子暴增三分之一——这是一股很强大的力量，足以弥补德国空军主力东移后抵御法国空军可能发动进攻的空虚。
他从其他渠道也明白了不少真相：军队其实还没完全准备好，说18号能进攻，完全是打肿脸充胖子，古德里安就来抱怨他的部队到目前为止只弄到了1个基数的燃油和弹药——他认为不足以支撑后续强度这么大的进攻。
想到这里，他犹豫了一下后点头道：“既然加莱亲自提出请求，我当然要慎重考虑接受。不管追加的500架飞机能不能弄到手，前面800架最好尽快抵达，他们还要与其他部队磨合一下呢。”
戈林连忙点头：“我已去协调和安排了。”
“战争打响之后的外债怎么安排？”
“总裁说包在他身上。我们对美国的债务和有关债券正常履行；对英法的债务，如果他们不宣战，那就正常履行；如果宣战，那就不必要执行。”戈林炫耀似地说道，“总裁和我亲口保证过，我觉得这事情错不了。当然，这钱不是意大利送给我们的，将来还得我们腾出手生产有关产品或者其他物资、装备来冲抵，时间可以慢慢来。”
希特勒松了口气：为准备战争，从3月份以来，德国就把全部外汇用于抢购必须要的物资和原料，所有外债都是意大利帮助履行的，数量不算太大，也就是1亿多美元，但德国现在外汇很少，同时还有米福券问题，非常依赖意大利输血。这也是他必须郑重考虑孔蒂尼请求的缘故。
至于进入4月，尤其是4月中旬，德国在美国市场的融资变得愈加困难，因为英国传言推出9%的美元国债，一下子分流了市场资金，德国无法承受这么高的资金成本，也不敢用这个价码来借贷：表面爽了，对底下和国内的金融体系却是严重杀伤——你在美国发行这么高利率的国债，是不是说明你经济状况恶劣，金融秩序不稳定？
反观意大利，由于战争红利使得资金流很充沛，再加上总裁从市场还额外收割了将近30亿，账面现金更是充裕。所以孔蒂尼才一方面愿意哄抬军舰物价，一方面帮着德国还债。他很清楚，用不出去的美元和废纸无异，帮德国归还外债可以让意大利收获德国将来的军备，这买卖不吃亏。同时他已在不同渠道抽取资金离开美国，但离开太多会引发市场动荡，能维持的场面一定要维持住，美国资本市场对意大利还有大用！
他希望德国推迟一周进攻，除了其他方面的因素，还有个不容忽视的因素是美国金融布局：利弗摩尔说针对法国做空的时间不够，希望能多给点时间，为了多赚钱，让德国晚几天动手又何妨？本来就是希特勒突发奇想要提前，若按原本5月1日的剧本来，一切都井井有条。
4月16日，旧军舰涨价的消息传回伦敦，还没等哈利法克斯勋爵将有关消息通报给艾登，这位新首相已气得直拍桌子，怒斥梅尔逊无能！
“都是这样的蠢货在葬送大不列颠，前有韦维尔，后有梅尔逊，我他妈真是受够了……”
听着艾登骂街，三军几个大佬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坐在那里无动于衷，在他们看来，丢掉伊朗是明摆着的事，不明白为什么艾登这么生气。如果生气就能解决问题，那世界上就不存在问题了。
哈利法克斯也觉得艾登这股无名火好没道理，可仔细看了电报，又觉得这么骂梅尔逊丝毫不冤枉。
礼萨汗和伊朗政权不稳的消息，不但梅尔逊知道，伦敦也知道，艾登特意打电报给梅尔逊，要求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礼萨汗和伊朗高层并逼迫他们和意大利人拼命，可这要求梅尔逊根本做不到。
大战一开始，礼萨汗就以保卫安全为由调集了最忠心的近卫军和哥萨克师——英国人想动手要掂量后果；等伊拉克出现不稳苗头时，由于第10集团军面临的意大利军事压力很大，也分不出力量去看管礼萨汗，双方只能维持面上的关系。
等到苏联支持的叛乱一发动，特别是和意大利人的关节打通之后，礼萨汗采取了出人意料的方针：他没有直截了当地宣布和英国划清界限，反而以镇压叛乱为由从前线抽调军队去对付苏联支持的反英叛乱。这么做梅尔逊无法反驳，毕竟造反的矛头是冲着英国和伊朗来的——难道还能对礼萨汗镇压反英叛乱说不？
这样一来，部署在两伊边界附近的伊朗防线便需要其他部队协防，梅尔逊有心扣押更多伊朗军队巩固防线，可伊朗军并不听英国人的，火并也不是办法，只能任由对方“奉命”离去——礼萨汗的解释是稳定后路，防止前线腹背受敌。
第24章：意料之外情理之中（10）
堵上这窟窿可不好办，梅尔逊面临两难选择：要么只能放弃防线任由意大利军长驱直入，要么只能抽调自己的后备力量填补空虚。斟酌一番后，他认为填补空虚比后退更有利——后退很容易就变成溃退，韦维尔的尼罗河集团军已用生命验证了这个道理。所以他一面哀求伦敦从印度给他增加援兵，一面抽调后备兵力填补防线，试图在边境地带阻挠意大利军。
但刚刚抽调完毕，意大利空军便在15日凌晨对阿巴斯炼厂和港口区展开空降，并迅速控制了有关要点，留守英军与空降部队展开了激烈交火，但显然他们不是精锐的闪电师对手，更不必说意大利人还有足够的空中掩护。意大利伞兵步步推进，英军控制的地盘每时每刻都在缩水。
据说现场的伊朗军队一枪不放，直接做壁上观，碰到意大利人过来甚至还指指点点领路透露英军的藏身地点和有关工事布置，使得意大利进攻起来更加方便。少量英军经过几个小时激战，寡不敌众，根本不是伞兵对手，只能连连败退并拱手让出港口区。等梅尔逊反应过来准备痛斥礼萨汗、并再次准备调度兵力予以支援时，变故再次发生。
已坐镇德黑兰的礼萨汗忽然宣布与意大利合作，武力驱逐英国人，并宣布梅尔逊为不受欢迎的人物，勒令其12小时离开伊朗，随后，说好去“镇压”叛乱的伊朗军忽然调头来进攻英国第10集团军，一时间让英军阵脚大乱。
这一手玩得漂亮之极，不仅当面的梅塞予以充分肯定，就连在罗马坐镇的意大利大佬们也表示叹服。与文人出身、造反毫无节奏只知道扯旗高喊的伊拉克总理拉希德相比，军事统帅出身的礼萨汗就显得有策略多了：先用平叛这个借口集结兵力，然后再利用防线空虚诱使梅尔逊把机动兵力用于堵漏，随即趁阿巴斯港口空虚的机会给意大利人发信号，要求他们迅速出动，伞兵们完整控制了这个重要的石油港口和炼厂，英国人只炸毁了微不足道的一点设备，不妨碍整体运作；随后在人心惶惶之下伊朗禁卫军反戈一击，予以第10集团军背后一刀！
虽然伊朗军实力不算很强，但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充分证明了礼萨汗的政治和判断功力，开国君主到底名不虚传！他和梅塞没进行过配合，甚至从来不知道怎么搭配，仅凭借着几个联络员和军官寥寥无几的电报，愣是打出了精妙配合。
用孔蒂尼的话说：“礼萨汗就像那种转会而来，从未配合过的绝对现象级巨星，第一次比赛就与队友配合得很好并送出了致命助攻！”
梅尔逊被这背后一刀扎得踉踉跄跄，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当面意大利第一装甲集群也发起了猛烈进攻，到15日傍晚，整条梅尔逊防线崩溃，梅尔逊只能下令部队后撤。这时候既没有可靠的后路接应，也没有充分的撤退车辆，甚至连一根稍微靠谱的计划都没有，所谓的撤退几乎就等于一窝蜂溃逃。
原本梅尔逊还想着利用阿巴斯港的船只迅速撤退到印度，但结果意大利人现在不但直接控制了港口，还拿到了大批船只，他无处可去，只能通过陆路撤退。甚至驻扎在印度洋的小舰队也在意大利飞机的猛烈进攻之下被打得四散而逃，根本就不敢到阿巴斯港来增援反攻。
看起来好像梅尔逊蠢得不可救药，实际上他也觉得自己委屈：早在伊拉克动荡之后他就认为守不住，要求第一时间撤退到印度并炸毁港口，是艾登不同意，让他务必狙击意大利人。于是他利用有限的时间和兵力胡乱拼凑了梅尔逊防线，试图以此来进行遏制。一开始确实还有点效果——他压根不知道那是因为意大利和伊朗在进行沟通、交易，没有给他施加足够的压力。真打起来，这条豆腐渣防线怎么可能不崩溃？
现在好了，如果按他原来的意见快速撤退，至少还能带着5万人去印度，现在这么一折腾，别说5万，能逃出去5000人都是上帝保佑。想到要横穿伊朗高原逃跑，大家就忍不住哆嗦。
面对这种局面，束手无策的艾登除了骂梅尔逊还能怎么办？尽管三军大佬都觉得梅尔逊冤枉，觉得韦维尔乃至坎宁安都冤枉，可冤枉有啥用，冤枉能扭转乾坤？
“罗伯特，又有什么坏消息？”看见哈利法克斯欲言又止的样子，艾登停止对梅尔逊的骂骂咧咧，转过来一脸阴沉地说道。
“确切地说，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哈利法克斯没计较对方的态度，他知道艾登压力很大，压得人近乎喘不过气来——原本这压力是他哈利法克斯的，“好消息是美国人同意对我们出售战列舰了，一共5艘，可以打包；坏消息是意大利出来搅局……”
“他们对美国提出抗议？”艾登露出一丝微笑，“很好，这很好，这是两个好消息。”
“不！”哈利法克斯道，“意大利人没抗议，甚至连啰嗦都懒得啰嗦一句，他们直接以阿尔巴尼亚名义提出购买！美国政府已宣布接受请求并思考竞买。”
艾登怒斥：“美国人真是一群混蛋，阿尔巴尼亚不就是意大利领土么？他们怎么能接受？这不是与出售给交战国没什么区别……”
还没等艾登咆哮完，哈利法克斯打断了他的话：“美国人表示如果与大不列颠共君的加拿大能买，那与意大利共君的阿尔巴尼亚也能买……”
听到这里，艾登像泄了气的皮球无言以对，过了十几秒钟后道：“好吧好吧，然后呢？”
“然后？”哈利法克斯耸耸肩，“世界第一号富翁，最著名的总裁直接在美国人报价上加价500万美元一条，眼都不眨一下地甩出将近3亿美元，另外还打算掏1.1亿美元把2艘宾夕法尼亚级也买下来……”
“混蛋！”艾登把牙齿咬得嘎嘎响，“决不能让他得逞……等等，他们有什么基地卖给美国人？”
“没卖，意大利人没基地也不舍得卖基地，否则美国人会接苏伊士运河的股份。”哈利法克斯自嘲道，“意大利人没基地，可意大利人有矿啊！他们现在控制了中东所有石油产地，财大气粗地表示只掏现钱，概不拖欠……”
其他三军大佬一个个呆若木鸡：花4亿买7艘破船？这世界到底谁疯了？小齐亚诺这种经营能力怎么让他当上总裁和国家元首的。
第25章：意料之外情理之中（11）
倒是庞德元帅在旁边满不在乎地叫嚷：“如果再买到2艘宾夕法尼亚级，那重建地中海舰队、恢复皇家海军实力就更有把握了……”
“出4亿美元，您是不是傻？”布鲁克元帅抱怨道，“有4亿美元做什么不好？我们不会自己造？哪怕新造7艘乔治五世级也用不了4亿美元！”
庞德慢条斯理地说：“别激动，别激动，你不掏4亿，打算从哪里弄船？贵是贵了点，毕竟是现货，等这7艘战列舰到位，再搭配点航空母舰，我们丢掉的地中海舰队就基本能回来了……如果拿这4亿美元去造乔治五世。4年后才有机会完工。我们还能等4年？4年后意大利都不知道把地中海经营成啥样子了。”
“花4亿美元重建地中海舰队真有必要？”
“总比把铁公爵扒拉着充当地中海舰队强吧？我听说陆军把布尔战争留下来的单发步枪都派下去充当武器了，比起布尔战争，这7艘军舰好歹还是上次大战的产物，更有武装价值。”
艾登接过话茬道：“庞德元帅说的有道理，P-36战斗机、M2轻型坦克、平甲板老式驱逐舰，哪个不是早就过时了的东西，可我们为什么要买，不是钱多了烧得慌，确实非要不可！第一是国内产能发挥出来需要时间，第二是可以和美国拉近关系；第三可暂时应对需求、度过难关……”
哈利法克斯劝了句：“但这超过了我们最初的预算，要么多出钱，要么多出基地……这可不容易选！”
艾登愤愤地说：“不花这钱，或许能省3-4亿，但大不列颠的霸权和地位就拿不回来了，你们觉得是3-4亿美元重要，还是大不列颠的前景重要？大不列颠的前途难道连4亿美元都不如？”
众人无言以对，最后艾德礼狠狠一咬牙：“加吧！多的是是损失，也不差这点钱了……”
“我们出4.2亿，其中9000万现款，其他3.3亿用基地租金冲抵……”艾登给了答复。
“拿哪些基地？”
“我们在美洲地区的领地，除北面的纽芬兰群岛、南面的福克兰群岛不动，其他中间的地盘包括维京群岛都可以出售给美国人。”
哈利法克斯忍不住提醒道：“这等于我们失去了对美洲的控制权。”
艾登咬牙道：“这总比失去整个世界好！再说我们不是一南一北还卡住了关键地点么，相信我，将来可以收回来的。”
“好吧……”哈利法克斯无可奈何地去回话了——胡佛还等着呢。
“总统阁下，英国人回电了，他们出4.2亿，其中9000万现款，其他3.3亿用租金冲抵，中美洲领地任我们选……”
“好！”还没等史汀生回过神来，胡佛马上开口，“给总裁发个电报，英国人现在追加报价到4.5亿换7艘军舰，他跟不跟？不跟我就卖了……”
白宫办公厅主任憋着笑提醒道：“总统，是阿尔巴尼亚政府买船，不是总裁买船……”
“谁不知道这里的猫腻，鬼他妈才相信阿尔巴尼亚人要船，还是给总裁打电报快点……”胡佛心情很好，情不自禁地骂了句脏话，连自己都没意识到。
史汀生眉头一皱，他有点看不惯胡佛这钻到钱眼里的态势，刚才英国人明明说4.2亿，他一开口就变成了4.5亿——硬生生讹诈了3000万。虽然他不希望把船卖给意大利人，但又觉得胡佛的做派更是在刷新下限。
可他能怎么办？他只是国务卿，不是总统！
因为两国存在时差，胡佛电报发给罗马已是后半夜，孔蒂尼在大本营看到电报已是17号清晨，正好伊朗战报也同步传来：梅尔逊集团军全军溃灭，目前被伊朗军和意大利军在不断分割包围、歼灭中……
“英国人报价4.5亿？他们哪来这么多钱？”迪诺·格兰迪看完电报脸色一变，怒道，“美国人越来越离谱了。”
孔蒂尼笑笑，什么话也没啰嗦：“4.8亿！如果同意，明天一早我让联合银行把定金打入美国海军部账户！”
“哗！”一堆人全部跌倒，4.8亿买7条破船？疯了！疯了！
比昂契想说些什么，嘴巴动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说——做生意、搞金融、玩心理战总裁可是行家，在座的打包捆一起都没有孔蒂尼厉害。
巴尔博撇了撇嘴，最后无奈道：“好吧，国家要感谢总裁，要没有总裁，根本不敢想象我们是怎么熬过这些年的……”
孔蒂尼笑笑：“给德尔维其奥的电报追加一条，如果英国人报价追加，他可以同步追加，不超过5.5亿的部分可以让他直接开口，不用打电报到我这请示了，浪费时间！不就5亿多美元，多大点事嘛……”
海军总参谋长博诺提感觉整个人都喘不过气来，7条军舰5.5亿，折算下来将近8000万一条，维内托级造不起，造南达科他却可以……7条战列舰、5.5亿美元啊，这不是7根胡萝卜，却这样轻轻松松飘出去了，他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里卡多小声问：“万一5.5亿还不行，还加么？”
“不加了！”孔蒂尼微微一笑，“英国人要就给他们去，但他们别想少于5.5亿就把军舰拿走！先让艾登头疼两天！”
“总裁，巴西、阿根廷两国政府通过外交渠道给我们发电报，问要不要他们的战列舰？可以便宜点卖给我们……额……3000-3500万——其实也不便宜。”
孔蒂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帮傻子，还真以为我缺战列舰，我在逗艾登玩呢知道不？他刚刚当上首相，一点成绩也没有，光顾着损失军队、丢地盘了，不让他花5.6亿美元买船，将来还不得恨死我？阿根廷和巴西那些垃圾战列舰买来干嘛？还3000-3500万美元？里拉还差不多。”
众人觉得有理：阿根廷和巴西很多军舰还是当年意大利出清废钢铁的时候卖给他们的，想倒卖转手发一笔？门都没有！
“如果真让英国人买走7条军舰，恐怕不太好办。”一直没吭声的海军大臣卡瓦尼亚里上将皱眉道，“这不就等于被干沉的地中海舰队又凭借着美国船死灰复燃了么？”
众人心头沉甸甸的，觉得这事情是个不大不小的隐患。
“加了7条老式铁乌龟，了不得等于地中海舰队重新从水里打捞了起来，但军舰容易搞，水兵不容易搞……大不列颠去哪里凑齐那么多舰队官兵？他们不是在地中海里喂鱼，就是在我们的战俘营里。”孔蒂尼笑笑，“他们要想凑齐，就必然征兆后备的、退役的人员，而这些人员很多都在商船、货轮、油轮上服务，一旦被抽走，英国人的货运会受到影响意
，走着瞧吧……再说，卖掉这7艘船，美国人就少了7艘军舰，这对我们将来是有利的。”
一听这个解释，众人马上又高兴起来，美国如果真卖掉这7艘船，那么他们只剩下3艘新墨西哥级，2艘田纳西级，3艘科罗拉多级，2艘北卡罗莱纳级和2艘南达科他级共12艘战列舰，就算今年还能服役1艘南达科他级，也不过13艘，对意大利的压力将减少很多。
里卡多豪情万丈道：“总裁说的太正确不过了，地中海舰队重建了又如何？我们能干沉他们一次，就能干沉他们第二次！再说，他们能不能买到还不一定呢，毕竟总裁出了5.5亿的价码，英国人还差1亿缺口……”
很快，英国内部就要为这1亿缺口而争论了……
第26章：意料之外情理之中（12）
“小齐亚诺将报价提高到4.9亿？”张伯伦满脸疑惑地问道，“我没听错吧？花4.9亿美元去买7条25-30年舰龄的老船？意大利又不缺船！”
“没错，联合银行准备承担运作，目的是要狙击这笔交易，然后一堆人吵吵闹闹说要打赢这场针对意大利人的买船战争。”哈利法克斯愤愤道，“可恨的还不止横生枝节的意大利人，可恨的艾登打算把报价提高到5亿！1.4亿以现金交付，还有3.6亿以9个军事基地冲抵。我觉得他在发疯。但他告诉我他没有，他脑子清醒得很！”
收到孔蒂尼将报价提高到4.8亿的电报，胡佛乐开了花，转头故技重施，又悄悄在上面加了码发给伦敦，不过他也知道这价码实在太高，所以不敢像第一次那样加3000万，只加了1000万，凑成4.9亿报价发给伦敦。
艾登看后当然火冒三丈，但火归火，只用了半分钟就决定将报价抬高到5亿：1.4亿用现金，3.6亿用9个美洲基地、岛屿冲抵。哈利法克斯对继续提高报价坚决反对，可惜势单力薄劝不住他。艾登豪气云天地表示：“就算花光大不列颠国库中最后一个金币，我们也要维护帝国的权威和形象……”
海军一把手庞德又在旁边帮腔，说这几条船虽然老旧，虽然不能在价格上获得便宜，但却是现货，解“燃眉之急”，如果要你花钱买船你都不干，你还能让美国人相信大不列颠打算打到底么？艾德礼对此装聋作哑，所以哈利法克斯只能来找张伯伦想办法——后者管过多年财政，又有威望，想来还可以对艾登施加影响。
“这是势在必得的姿态啊……”张伯伦叹了口气，所谓“花光最后一个金币”的话20年前就有人说过了，那时候是为了轰轰烈烈的造舰竞赛，可就算硬撑下来有什么用？海军后来还不是被工党击沉了成打的军舰。
他拿起老花眼镜仔细看了看地图，无可奈何道：“虽然伊朗消息还没完全明确，不过梅尔逊的第10集团军基本完蛋了……伊朗一丢，标志着大不列颠在中东的基业全部沦陷。爱德华，你告诉我，你现在还想和谈？还想和意大利人不顾一切地和谈么？”
“我……”哈利法克斯愤愤地一跺脚，“我当然知道现在和谈不是个好主意，但被美国人勒索就是个好主意了？意大利人至少是摆明架势和我们厮杀并占领了这些地盘，美国人却不动声色间笑眯眯地就把我们在美洲的领地全部收入怀中——甚至还得感谢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一旦将来反攻，意大利占领的地盘还有机会夺回来，美国人拿走的东西还想拿回来？做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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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法克斯半句话也说不出来：这还能说啥？
对方言下之意他听懂了：暂时不要纠结这件事，让美国人占点便宜未尝不可，不过几亿美元、几个军事基地罢了。关于军事基地，艾登也有歪理，他说了半天最后扯出一句：“反正现在这样子，美洲基地我们其实也管不住，与其将来被人挤兑得连连后退，还不如现在趁着还能卖点钱的时候脱手算了。”
说的好有道理，哈利法克斯竟然无言以对，只能悻悻然来找张伯伦。
“我担心的是财政问题怎么办，军舰那2亿美元其实是小数目，真正棘手的是后续财政平衡。”张伯伦摇头道，“在你之前西蒙刚刚给我打了电话，问财政、债务和国债如何统一调度。”
“国债发行有问题？”哈利法克斯一脸诧异，“都开到9%的利率了，资本家还没满足？”
“爱德华，资本是贪得无厌的，尤其是短期利益受损的资本家们……”
经张伯伦耐心解释，哈利法克斯才知道原委：9%的美元国债确实受到了市场和华尔街的追捧，但因为前段时间英国连续失利造成了债券持有人重大损失，他们提出补偿要求——补偿并不是说英国人把市价补足，而是要求英国把他们手里原先发行的、4-6%的那些债券全转换成9%利率的新债券。换而言之，大不列颠如果新发行债券，这钱不能拿走，必须先置换掉旧债券才行。
这样一来等于钱没到手，先把前面低利息的债券转换成了高利息，这摆明就是吃亏。驻华盛顿大使、驻纽约的财政部专员都不愿意接受这种“置换”，可华尔街吃准了英国人缺钱，咬定牙关不肯松口：除非不要贷款，否则你不把前面的贷款置换掉，别想拿到新贷款，这隐隐约约形成了一个攻守同盟。
西蒙测算了一下，如果先把旧债券置换，英国财政每年需要额外损失5000多万利息，绝对数不大，可这不是一年两年，这要持续很多年，战争期间又不可能还款，财政窟窿只会越来越大——他怕仗还没打赢，财政就先垮台了。
“我们的财政这么脆弱？”哈利法克斯大吃一惊，“区区5000万美元而已，上次大战……”
张伯伦摇摇头，苦涩地说道：“情况不同了，不能再用历史经验看问题。丢掉埃及和中东后，整条商路被掐断，就算印度有什么产出，要运到本土也是万里迢迢。不知道你注意没有，地中海航线断绝后，我们需要的一切物资都要从大西洋上来，如果意大利人仿效德国当年的手法进行破交，本土的日子将苦不堪言。基于该逻辑，我才没有强烈反对艾登花大钱买船的行为。爱德华，如果我们不买船，就没有足够军舰去保卫航线，将来就没有足够物资打仗，上次大战我们吃够了德国人潜艇封锁航线的苦，现在我们很快就要面临意大利军舰的挑战了。这样你还觉得买这些船浪费么？这些船如果被意大利人拿到，他们封锁将更加事半功倍。”
“好吧……”哈利法克斯叹了口气，“您说服我了，这层逻辑我倒没想到。”
第27章：意料之外情理之中（13）
英国人如此被动，意大利也没逃过华尔街的勒索，德意想要发行新债券都被华尔街拒绝，道理和英国人如出一辙。在这个领域，孔蒂尼不能再和英国人一样操作，因为德意债券合在一起更多，他更赔不起。没有任何机器设备、物资原料运回去，只有银行里那串数字对轴心而言一点用也没有，所以他决定稳一稳，暂时不答应华尔街的条件，只还钱不借新债，让华尔街先去找英国人扒皮去。
前段时间意大利通过金融操作赚了不少钱 ，正好趁这个机会释放：最近半个多月，德意债务头寸是在削减而不是增加，那些账面上膨胀的数字都通过这个渠道慢慢兑现出去。
面对这样的强硬，华尔街也无可奈何，你总不能逼着人家借钱吧？不过金融界拿意大利没办法，实业届却掀起狂欢，意大利源源不断地购买各类工厂设备，新旧不论，让他们非常满意。
张伯伦看得很清楚：双方在资本市场的态度迥异正好反映了战争中的胜负地位，大不列颠还不能说被打垮了，但至少场面很被动、全面落于下风。
“你今天不来找我，我也要找你谈谈。”张伯伦沉吟道，“你说能不能通过外交渠道把法国大西洋舰队运作到地中海去。”
“这什么意思？”哈利法克斯没听明白，“如果您还寄希望于法国参战，那就不应该让法国另外一半海军到地中海，而应该和皇家海军尽可能并肩作战，一起在大西洋……”
“法国对意大利宣战基本没有可能了。”张伯伦摇头道，“马上伊朗战役就要结束，整个北非、中东都沦陷了，怎么可能再让法国宣战？法国人一开始没有宣战，现在就更不会来蹚浑水。要知道意大利主力舰队已抽调回来，达拉第这个胆小鬼失去了最好的背刺机会——他的见识还不如礼萨汗！”
哈利法克斯耸耸肩：“您也知道他是胆小鬼，那他怎么会为了我们把大西洋舰队抽调回去？”
“不是为了我们，是为了法国自身利益。”张伯伦指了指地球仪 
，“现在地中海是意大利一家独大，意大利海军吨位相当于法国地中海舰队的3倍。假如，我是说假如，意大利人故伎重演，对法国海军发起突袭战，你认为法国人能撑几天。”
刚刚还坐着的哈利法克斯“腾”地一下站立起来，失声道：“意大利要对法国开战？您听谁说的？”
“没听谁说，也没支撑这个判断的有力证据，甚至没这个迹象，但作为假设能不能讨论下？”
“可以……可以……”哈利法克斯想了半分钟，果断地说，“法国人固然有所防备，但双方实力差距太大，很容易被意大利人压倒，毕竟3：1的差距啊。”
“法国海军也在害怕。如果我们这时候因势利导，让他们把大西洋舰队集结到地中海去，让3：1转化成3：2，你觉得法国人会不会采纳？”
“道理有一点，可依然不算万全之策。”哈利法克斯摇头道，“法国人还不如把地中海舰队抽调到布雷斯特港呢……这样就能避免被意大利一波打倒，我觉得更安全。”
张伯伦笑笑：“这样一来法国海军或许是安全了，但法国在非洲的殖民地就完蛋了。”
他笑着点了点直布罗陀海峡：“如果意大利出动海军大举进攻法国的北非领土，没有一条军舰在地中海的法国人怎么去援助？阿尔及利亚、突尼斯、法属非洲只怕统统会落入意大利之手——你的招数只是保全了海军却丢掉了殖民地。或者你觉得意大利看着法国人把军舰抽走而无动于衷？”
“额……”哈利法克斯无言以对，阿尔及利亚对法国至关重要，这不仅是法国最近、最大的殖民地，还是法国的石油供应基地，虽然开采权掌握在意大利人之手，但法国每年都能轻松获得40%的收成，对法国而言这笔收成很重要、很关键，断然舍不得放弃。由于直布罗陀现在掌握在意大利手里，西班牙意大利的小弟，所以抽走的法国海军一旦战争爆发回不来——这就等于要了法国的命！
“因此，把舰队抽调回来对法国更有价值和必要性。”
“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当然有。”张伯伦笑道，“法国虽然中立，但在立场和情绪还是偏向于我们，意大利如此强势他们估计也在害怕不已，所以我不求法国人主动对意大利进攻，我只求他们能像德国牵制法国一样帮我们牵制住意大利人……您想一想，如果法国海军全部集中在地中海，双方实力扳成2：3，如果意大利这时候还想抽调军舰破交大西洋航线，你觉得他们还能抽调多少兵力？”
“最多三分之一，可能还不到……”哈利法克斯脱口而出。
“很好，如果意大利用三分之一的力量破交，而我们又拿到了7艘军舰，再加上本土舰队和新服役军舰的力量，瞅准空子给意大利人来一下，哪怕打个两败俱伤的消耗战也好，你觉得怎么样？”
现在轮到哈利法克斯连连点头，英国现在弱势在于海军，正因为海军没抵挡住意大利人，以至于地中海和中东全丢了，如果再来一次对决，一旦吃掉意大利人的破交舰队，则不但会给意大利重创，还能从根本上扭转战局。
最理想的结果是：得到7艘老舰增援的本土舰队用差不多或略少的代价干掉意大利在大西洋破交的三分之一，这样法国海军和意大利海军在地中海里面就扳成了2：2平，这时候再把皇家海军的力量加入进去，打一场决定性的大海战，就能彻底压倒意大利人！这是反败为胜的关键策略。
“当然还有个可能，一旦法国海军全部集结在地中海导致意大利人不能随心所欲地抽调军舰破交，那至少我们和加拿大、和美国的航运和贸易线是畅通的，有助于维持后续长久作战。”张伯伦满意地点头道，“至少我们总能得到一些实际利益不是？”
哈利法克斯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会想办法去和法国人谈谈……”
“要讲究策略，一门心思希望对方为我们做什么是不可取的，这就会受制于人……这道理我最近才想明白，哪怕盟友之间最好的办法也是因势利导，利益为先，讲情怀、攀关系也许有用，但一定只是小节。”张伯伦半是后悔，半是抱歉道，“以前我有点一厢情愿，总认为英法是盟国，提点要求还不是轻而易举？现在我不这么想了……你看小齐亚诺和胡佛，你非说两人没猫腻我绝对不信。但再也猫腻，在国家大事上，小齐亚诺也比大多数人沉得住气，按我们原来的设想，这次卖军舰应该是他破口大骂美国才对。可他骂了么？他一句不提，只用了阿尔巴尼亚可以购买的名义就轻轻松松把这一场残酷的斗争变成了商业博弈，使胡佛即使把船卖给我们也欠了他的情分，何等厉害？”
“内维尔，你……”哈利法克斯察觉对方言语中的后悔、苦涩与哀叹，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28章：意料之外情理之中（14）
“英国报价5亿，意大利报价5.2亿，双方为购买美国退役的7艘战列舰闹得不可开交！”
“这是真事还是笑话？”4月16日下午，达拉第得知了更进一步的情报，皱着眉头道，“怎么听上去一点也不靠谱？”
“真事！千真万确。”副总理肖当回答道，“这价码已哄抬过2轮了，最初只要3亿多美元，是一步步哄抬上去的——对了，小齐亚诺给的指示。”
“只要？”达拉第摇头道，“您真觉得这几条破船值这么多钱？我问过海军专家了，别说5亿，就是1.5亿都不值！而且美国人的条件很苛刻，不仅要现款，还盯上了我们在美洲的领地，这让人难以容忍。”
“达尔朗将军不这么看，他想要更多军舰。”雷诺叹了口气，“他今天上午来找我，问能不能筹集5亿美元去把这7艘战列舰买下来，我表示婉拒，并直截了当地指出建造黎塞留级的费用预算也不到9000万美元，如果再次批量建造7艘，说不定5-5.5亿就够了。”
“他很失望？”
“他说：我知道不值那么多钱，但现在哪怕有15亿美元也变不出黎塞留来，现货和期货价格终究是不一样的。”
“有一定道理。”达拉第点点头，“如果意大利人现在开价买我们的老船，就算他们出5亿，我也不会卖……姑且就不当例子处理了。”
雷诺默然：如果是和平时期，有人愿意掏5亿美元买法国那些老军舰，他估计高兴得能晕过去，二话不说肯定卖，可现在谁敢卖？身家性命不要了？
“英国人有什么说法？”
“可能要被迫追加投入，拿到这7艘军舰，遭到严重损失的皇家海军才能勉强和意大利海军处于同一水平线，反过来如果意大利人拿到，那皇家海军2年甚至3年内都没有翻身机会。”肖当讽刺道，“英国人就是傻，地中海已损失成这样了，远东还被中国人干了一票——白白损失2艘战列舰不说，连多年积攒下来的在华利权也没有了，这可比2艘战列舰更贵！”
“英国人始终不甘心。”达拉第疑惑道，“不是说海战主力已换成航空母舰了么？为什么大家还对战列舰如此热衷？”
“达尔朗说，如果是舰队对决，或许战列舰没有什么用，但为保护航线，尤其是英国这种几乎所有物资都要依赖进口的国家来说，迫切需要战列舰，哪怕是老旧战列舰也行，从印度到南非再到英国本土，如此广袤的海域必须有足够有力的军舰守卫才行，有限的航母需要用于更重要的海域，怎么可能光用于保护航线？”肖当解释道，“英国人买7艘战列舰也不是要和意大利人打一次传统海战，他们只是希望力量对比不要过于失衡，要让大不列颠度过最危险的时候。无论是战是和，必须双方力量对等才行。美国人正是看准了这个机会才肆无忌惮地出高价。”
雷诺不解道：“为什么不问日本买船呢？日本不是一贯缺钱么？”
“日本对军舰看得很重，怎么可能卖？”肖当反问道，“现在这情形，日本可以凭借军舰攫取更多利益，傻子才卖船！”
其实英国不是没和日本接触购买旧军舰，但日本开价比美国高得更多，老调重弹，要求大不列颠将马六甲以东的领地全部转给日本，这是艾登难以容忍的——交出东南亚领地，不如把中美洲领地放出去。
达拉第沉吟片刻后道：“告诉英国人，法国支持他们买这批军舰，如果经费不够，可提供5000万美元贷款，最多到1亿。”
肖当和雷洛都愣住了：这什么意思？
达拉第叹了口气：“今天我接到三则通报：第一，意大利舰队完成补给后再次集结，动向不明；第二，德国再向波兰方面集结兵力；第三，意大利空军抽调了数量不明的飞机前出到斯洛伐克、匈牙利、罗马尼亚……”
“这是真的？我以为是哈利法克斯对我们恫吓呢。”肖当道，“今天他和我国大使进行了谈话，说要防备意大利人突然下手。”
“是真的！英国人虽然咋咋呼呼时候不少，不过现在犯不着骗人。”达拉第无可奈何地表示，“德国蠢蠢欲动，意大利步步紧逼，有一种非常可怕的观点：德国将在近期制造事端进攻波兰夺取但泽和其他部分领土，意大利会给予德国帮助……假如我们参战，意大利会攻击我们的海军。我当然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不过毫无疑问，意大利在埃及和中东的胜利刺激了希特勒的野心，他开始按捺不住。你们以为美国这么好心出售军舰？他们试图发挥离岸平衡的作用，平衡大不列颠和意大利目前的力量对比。”
“那真要把大西洋舰队移动到地中海？”
“如果我们能抢到这7艘战列舰，或许还可以不用移动，但美国人既然拒绝我们购买并部署在土伦，说明我们已失去了这样的机会。”达拉第解释道，“我已同意大西洋舰队主力明天起航赴土伦展开演习——震慑一下意大利人，提醒他们不要打我们的主意。”
其他两人倒是没提把舰队转移到布雷斯特港的建议，正如张伯伦所说，这是在放弃法国非洲殖民地：假如德国对波兰宣战，法国被迫摆明立场，这时候意大利对法国宣战并进攻法国殖民地怎么办？那就彻底没招了。
达尔朗也确实提过把土伦港的主力转移到布雷斯特港去的建议，甘末林等人坚决反对，最后达拉第出面做了安抚和协调——由法国空军追加对土伦港的防空掩护，防止舰队被意大利一波带走。现在这情形，如果意大利要动手，法国还不能把舰队分散布置，那样力量对比太失衡了。
现在各大国无不害怕意大利那一波流秒杀的水平——目前停留在土伦港的法国舰队比坎宁安的地中海舰队甚至还略弱些，达尔朗表示了强烈不安，但达拉第不可能同意他把舰队转移到布雷斯特港去，那意味着放弃殖民地。
一头是舰队，一头是殖民地，法兰西哪一个都不肯放弃，所以达拉第才有了这个选择：把舰队集中，同时给英国一定的财政贷款，让他们把军舰抢到手，他相信英国人拿到这批军舰不会对法国构成威胁。
第29章：意料之外情理之中（15）
傍晚时分，消息传回伦敦，哈利法克斯和张伯伦汇报道：“您让我办的事已基本妥了，法国海军明天启动将大西洋舰队增派回国的计划，同时准备提供5000万美元贷款给我们，利息5%。”
但张伯伦没多少喜色，反而不满地抨击道：“现在知道着急了？早干嘛去了！如果法国早有这个觉悟和姿态，地中海之战根本不会……”
哈利法克斯叹气，但无话可说：法国当时如意算盘打得很好，英国和意大利互相消耗一阵，然后陷入僵持，由法国出面来收拾残局，不但可以捞取好处，还能有效改变力量对比。但没想到这个美丽的幻想在在半个月战争被现实无情地击碎：意大利狂飙突进，打得大不列颠溃不成军，埃及、中东全面完蛋，现在精锐的意大利机械化部队正在扫清第10集团军，而意大利第二个机械化兵团，由卡瓦莱罗率领的第二装甲机群已做好了准备，就等意大利舰队南下到班加西，然后对盘踞在乌干达和肯尼亚的奥金莱克集团军发动进攻。
如果再给法国一次选择的机会，哈利法克斯敢打赌达拉第一定不会这么选，可世界上偏偏没有后悔药卖，所以达拉第才会做出这种选择，某种程度也是迫于无奈。
“有消息称德国要进攻波兰？”
“没错，都在这么传，有鼻子有眼……有说17号进攻的，有说18号进攻的，也有说意大利要对法国下手的。”哈利法克斯耸耸肩，“最起码法国人觉得不是空穴来风，否则又变成我们挑拨法意关系了。”
“不……我关注的焦点不是这个，我是说……”张伯伦顿了顿，“我是说意大利的行动。”
“您不关心德国和波兰开战的问题？”哈利法克斯显得有点吃惊，“今天波兰大使还约见我，询问如果德国侵略他们，我们会作何判断。”
“你怎么说？”
“我搪塞了几句，然后罗伯特又见了大使，并郑重其事地向他保证，大不列颠会履行盟约，波兰大使心满意足地走了。”哈利法克斯不满道，“这是越顶外交的功夫……”
“呃……”张伯伦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越顶外交”是他手上搞出来的——他越过当时担任外交大臣艾登的权限，直接与其他国家进行联系，逼迫艾登因为意见不一而最后辞职，现在艾登同样搞这么一出，似乎也在有意无意地排挤哈利法克斯，所以后者觉得很不爽。
当然张伯伦和哈利法克斯关系不同寻常，想了想解释道：“这次我支持罗伯特。”
“为什么？您难道还嫌不够乱么？”
“如果我们不支持波兰，则波兰很可能被德国击败，因为法国现在被意大利牵制着。”张伯伦对着地球仪指指点点，“虽然意大利和我们继续处于战争状态，但实事求是地说，意大利的主力现在应该腾出来了，否则他们不会把空军飞机往外扩张。”
哈利法克斯点点头：意大利空军昨天、今天都有飞机抵达斯洛伐克、匈牙利、罗马尼亚，这不是机密，很多渠道都返回了消息，这充分说明意大利空军目前实力很强大，当初预计意大利人有5000架飞机被指责为“荒诞不经”，现在看来很符合事实。
意大利如果要继续进攻英国，唯一的对象就是盘踞在南苏丹、乌干达、肯尼亚的奥金莱克所部。虽然奥金莱克的表现比韦维尔和梅尔逊都强，但外界还是不看好，理由很简单：双方力量不对等，梅塞的第一集群在完成伊朗攻势后可以抽调回来进攻；而卡瓦莱罗的第二装甲集群，目前已被看到在集结——这部分兵力抵达北非，有可能是进攻法国殖民地，有可能是进攻奥金莱克。不管打哪里把握都很大，奥金莱克再强，也拿不到丁点支援，更何况这本来就是一个三结合的杂牌集团军呢？
与此同时，意大利已拿下了苏伊士运河，又在打捞沉船，按照进度判断，到月底肯定就能完成作业，英国人连干扰能力都没有，最开始伦敦海军部还说从印度洋方向派遣船只，继续沉堵，结果位于阿拉伯半岛南端的亚丁保护国落入意大利之手、意大利空军在在半岛部署飞机后，通过厄立特里亚与亚丁这号
一南一北两个基地，意大利将整条红海监控起来，不明身份的船只别说苏伊士运河，连红海都进不去。
真正具备破坏能力的大概只有从法国在中东的殖民地黎巴嫩和叙利亚出发去轰炸打捞场面，可惜法国也没有足够力量，光西奈半岛和塞得港上驻扎的意大利空军飞机就比法国人在中东的飞机要多，且轰炸这种目标必须是大型远程轰炸机，法国数量也不够，怎么可能轰炸成功？
再退一万步说，法国人连当初让英国人轰炸的黎波里都不敢，怎么敢去轰炸苏伊士运河？
法国如果轰炸苏伊士运河那挑明了就是想主动开战，只要一开战，法国中东殖民地，北非殖民地（吉布提）肯定就完蛋，甚至土伦港都会遭到攻击，法国目前千方百计在回避战争，能忍气吞声都忍了，怎么敢主动去撩拨意大利？
“所以现在是个好机会，我们必须保持强硬表态。”张伯伦解释道，“意大利一共两个装甲集群，如果都派往非洲，那么他们就丧失了向法国大规模进攻的能力——当然防御不成问题，法国就没有后顾之忧，可集中兵力应付德国，如果我们再在德国波兰开战这件事上给予波兰支持，那么就会形成英、法、波三国围攻德国的情况，我承认德国陆军力量不错，但法国是欧洲第1陆军（不考虑苏联），波兰和我们在欧洲至少能排个第4、5吧，第1、4、5三国共同与第2作战，就算意大利这个第3帮第2的忙，场面也不会很难看，而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把法国拉进反对意大利的圈子了。同时，站在我们这边的还会有比利时和荷兰，至少能抵消罗马尼亚、匈牙利这些国家的影响吧？”
“如果我们不支持波兰，你觉得会出现什么场面？”张伯伦强调道，“波兰可能会感觉害怕，然后半推半就把但泽交出去，甚至还和德国妥协……这样德国就能够不通过战争拿到自己想要的，因为波兰不敢打，反过来法国也不敢打，然后意大利继续猛攻我们——等到意大利把北非、中东扫平，把主力装甲部队抽调回国，那时候德国进攻波兰或者进攻法国，场面就很难受了……”
第30章：意料之外情理之中（16）
哈利法克斯盘算了一下，觉得张伯伦说的有点道理：大不列颠用非洲和中东绊住意大利最具进攻能力的装甲军团，然后英、法、波、比四国联军VS德、意，场面还比较乐观。反过来，德国不战而取得战绩，只会更加助长德意的野心，更加会变得蠢蠢欲动。
“我明白了，我会和艾登协调好立场，他可能会报价5.3亿……”
“反正法国会给5000万贷款，就报上去吧，直接再加2000万！”
4月17日清晨，胡佛在白宫收到两个消息：第一，志在必得的大不列颠通过加拿大将报价提高到了5.4亿，其中1.8亿是现金，3.6亿是基地租借；第二，前两天传得沸沸扬扬的德国进攻波兰一事，随着英国发表声明将恪守盟约后似乎变得有点平静下来了。
“把报价发给意大利人，问他们跟不跟。”这次胡佛很冷静，1美元都没有加——5.4亿买7艘老舰，已是发疯的数字了。
谁知道过了不到1小时，意大利代表就把价码提高到了5.5亿美元——这是德尔维其奥所能报价的上限！
这个争夺牵动了很多关注目光，华尔街也在评头论足，博彩界甚至开出了很多盘口：
第一，赌能不能过6亿；
第二，赌意大利还是英国拿下；
第三，赌什么时候最终结果揭晓。
反正各种各样琳琅满目的玩法，至于加拿大和阿尔巴尼亚这两个“正式”代表，早就被人抛弃在一边，《华盛顿邮报》发表了一张讽刺漫画：两个投机者在赌场里一掷千金地争抢军舰，一个叫加拿大、一个叫阿尔巴尼亚，发牌的荷官是胡佛，但仔细看，他们腰上都有一根绳索，牵着加拿大的是艾登的卡通头像，牵着阿尔巴尼亚人的是孔蒂尼的卡通头像，要多传神就有多传神，见到的人无不会心一笑。
也有报纸对胡佛的“神来之笔”表示钦佩，虽然总统的“投机主义”情绪一贯被很多理想主义精英们讽刺，但华尔街觉得这才是实用主义哲学的最佳表现。这种观点是如此深入，以至于胡佛在参加党内竞选会议时支持率还有了攀升——5月15日是他和党内另一位候选人杜威角逐的日子，过了杜威这一关，才能闯入最终的总统大选，现在他信心满满。
4月18日，这是“预定”德国进攻波兰的日子，波兰当局很紧张，但最终什么也没发生，全世界都松了口气，然后拿到法国5000万贷款的艾登当局把报价提高到了5.6亿——7艘老舰相当于每艘8000万。
胡佛照例又把报价发给意大利方面，他自己也在猜测能不能超过6亿。
到晚间时候，史汀生过来传话：“意大利人放弃了，不过他们要我们保证，不能让这些军舰用于针对意大利的用途。”
胡佛笑笑：“这是当然，这是给加拿大人用的，我会让他们写保证书！”
史汀生手一摊，无言以对：加拿大写保证书有用？连条约都能撕毁的年代，还信保证书？这得多傻才行？他不信让孔蒂尼会这么傻，无非意大利要一个面子而已。但无论如何，将7条军舰卖了5.6亿令人十分欣慰，这意味着美国不但将得到2亿美元现款，还能拿到9个至关重要的西半球基地。光2亿美元就值回票价了，9个基地更让人乐得合不拢嘴。
不管对胡佛的政治心态有何评价，至少生意绝对是高手。
胡佛得意洋洋地回到家，仿佛打了胜仗一般，但夫人很快告诉他：“今天晚些时候有人来过了，给我传了罗马的话……”
“加莱说什么了？骂了我一顿？”
“没有……”罗·亨利摇头道，“加莱在着手买船。”
“船不是给英国人了么？”
“不买军舰难道就不能买其他船？”罗·亨利摇头道，“意大利人搜罗了大批万吨油轮、货轮和其他远洋补给船……”
胡佛恍然大悟，随后马上感慨：“加莱的脑子就是好用，做生意我不如他！”
“废话，人家顶着联合集团这么大的产业，做生意的本事能差？”罗·亨利笑道，“只怕他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买不到那7条军舰，所以故意抬价，让英国人多出血，顺便给你弄点业绩罢了。可怜艾登还以为占了便宜，其实当了冤大头。”
“有这个可能，不过……”胡佛笑道，“他买油轮、货轮就一定能行？没这么简单，英国人肯定马上会反应过来，有关价码一定会被抬高，然后就一路上涨——不涨白不涨！”
“只有你聪明会抬价，人家早就想好了办法。”罗·亨利拿出一张纸条，“这是对方拿来的信息，你看看吧。”
看着纸条上的字，胡佛的眉头开始皱拢：
美国南方航运公司，7条2万吨级货轮，4条1.5万吨级油轮，以股权交割的方式卖给了意大利；
美国大西洋货运公司，45%股份卖给了联合航运；
泛美航运公司；
密西西比轮船公司；
北美货运公司；
……
光纸条上罗列的数字，就差不多有将近80多万吨运力交代出去了，同时还显示有很多轮船公司背后的控股方是联合集团。
80多万吨虽然占美国总体航运吨位不到5%，但这80多万吨船只中吨位最小的也有1.2万吨，如果单纯计算万吨级轮船，这个比例将超过12%，如果再单独计算大型油轮，差不多15%的大型油轮全落到意大利手里，其中甚至还包括几艘新建成不久的T2型油轮。
换言之，美国目前在航的大型货轮，每8条中的1条被意大利控制，大型油轮，每6条中1条被意大利控制。而这还是已完成的货色，马上又要开始明抢——用钱抢，你能怎么办？
“如果我以国家安全为理由不允许交割呢……”
“不可能的的，因为意大利不会自己出面买，他们有多少马甲公司？”罗·亨利摇头道，“再说，很多轮船都挂着方便国国旗，不属于美国资产，凡愿意卖的意大利人都出了高价，你不让别人变现？你不怕丢选票？”
“我……”胡佛愣了一下，最后无奈道，“好吧……算他厉害，我认输了！”
就在胡佛夫妇对话之前，孔蒂尼已交代了手下：“让艾登去抢军舰，我们去抢油轮和大型货轮，你们说5.5亿美元能买多少货？”
众人盘算半天，得出结论：如果不涨价，一条万吨级油轮大概800-1000万，涨价么1200万，2万吨级油轮，2000多万差不多了，了不起涨价到2500万——这已是很高的价码。5.5亿美元乐观的可以买到60万吨，悲观可以买到近50万吨。
孔蒂尼哈哈一笑：“放开手脚去买，新的、大的、好的、快的，都要想办法买来，越多越好。”
有人问：“总裁，我们这么买，美国回头又造怎么办？”“这是个好问题。”孔蒂尼笑笑，“现在特殊性在于，美国人卖了一堆军舰，要急着造战列舰、造航空母舰，然后这头又要忙着造油轮、造货轮……谁优先啊？谁有足够的技术和工人啊？要不要抢啊？”
众人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还有，哪怕放开造，这些大型油轮美国人至少也要用12-14个月才能完工，这样我们就争取了12-14个月时间，你们猜，英国人的原油储备还能不能顶14个月？”
英国和平时期只有400万吨原油储备，战时需要1200万吨，缺口高达800万吨——全部必须依赖进口！孔蒂尼现在卡住油轮，就是打算卡住英国的喉咙。
等第二机动舰队拿下亚速尔，那就要开始慢慢绞杀了 ……
第31章：各取所需（1）
4月19日傍晚，深怕夜长梦多的伦敦、渥太华、华盛顿这之间签署了三角联合协议：
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将包括百慕大、维京、圣卢西亚、伯利兹、洪都拉斯、牙买加、圣基茨和尼维斯、特立尼达和多巴哥、格林纳达、安提瓜和巴布达共9个西半球基地租借给美国，理由是“维护地区稳定与和平”，期限99年，拿到这些基地后，美国一方面将防御圈扩展到家门口1000多公里的百慕大群岛，一方面在被其视为后院的加勒比海和中美洲进一步巩固了影响力。如果将美国获得的新基地和他影响下的巴拿马、古巴、波多黎各等联系起来，就会发现美国将整个加勒比海团团包围起来，租金作价3.6亿美元； 加拿大问美国买到了7艘战列舰，总体作价5.6亿美元，并承诺“只用于保护航线的和平目的”。
至于加拿大和大不列颠之间的协议，一家人的事当然就不必公开，所以表面看起来这似乎是两桩独立的生意。
本来胡佛是想要加拿大人签署“不将其购买到的军舰转让或实质性纳入皇家海军指挥序列，不用于战争目的”等字眼的保证书，但一来渥太华和伦敦方方面面都表示反对，二来内部亲英人士也认为这种保证是作茧自缚——如果加拿大人真的违反，你是打算追究还是不追究呢？
除5.6亿款项外，加拿大方面还额外支付了4000万美元“保证金”，保证会用于“正当用途”并接受美国监督，如有违反，将接受有关处罚或制裁。但实际上这又是一个幌子，这笔保证金真正的“保证”用途是用于加拿大替代英国购买军火物资的担保款，即在紧急且必要的情况下，先拿货，然后再结算。依托该原则，美国已向英国输出了价值1400万美元的装备和物资：包括第二批共计200架飞机——P-36和F2A的组合 
，175辆坦克——M2，大口径榴弹炮及其炮弹，这都是大不列颠急需的。这些装备已在最近几天陆陆续续送给加拿大，至于加拿大给不给英国人，美国人就装聋作哑了。
总算胡佛还知道要保持平衡，所以输出多少装备，大致上还会悄悄和意大利透底：对孔蒂尼而言，掌握下数字就够了。至于英国人获得的那些装备，他毫不留情地评价——垃圾！
“这些装备除了浪费英国人的外汇头寸，我看不出有什么实际价值和作用。”孔蒂尼和手下打气，“不要担心，我们有远比他们更好、更多的装备。”
事实当然也如此，在Me-109和F5战斗机面前，P-36和F2A是不折不扣的低档货；在M5面前，美国M2和M3坦克都不堪一击，这些产品远不如英国本土自产的喷火战斗机和玛蒂尔达坦克，可惜英国产量实在太少，生产跟不上消耗。
目前英国在中东损失了2个集团军，第三个集团军——奥金莱克的第9集团军也眼看着要保不住，光补上这3个集团军就是一大笔账，国内还在紧急动员增兵，也需要大规模补充武器，所以对重装备需求很大，李恩菲尔德步枪和布伦轻机枪容易获得，坦克、大口径榴弹炮等重武器不容易获得。悲催的大不列颠在战争爆发前坦克年产量只有区区1200余辆，还不及德意两国一个半月的生产能力（理论非实际，包涵M3突击炮产量），性能上更天差地别。
1938年，英国陆军部发给维克斯公司的订单是60辆一批，一年一共发了3批；1939年稍微好点，大概新增了300多辆，再加上其他公司，年新增坦克超过1000辆；而意大利在1938年光发给保时捷公司的坦克订单就有700余辆，而保时捷只是轴心控制下的10个坦克工厂中的其中之一（德4，意6，保时捷算意大利控制，但位置在奥地利），1939年，随着德国彻底控制捷克并将斯柯达公司纳入生产序列，德意坦克生产线达到了德6意6的均衡水平，理论峰值可生产1万辆各类型坦克车辆（需采用三班倒作业才能实现），实际生产将近3700辆。意大利因为要提前开战，拿走了其中2000辆，德国获得了剩下的1700辆。
1940年头三个月，为有效应对战争，所有坦克共产进入两班制作业，前三个月就生产了1600辆坦克车辆，意大利拿走了1000余辆，德国获得了500余辆。英法光看到意大利在飞机上相对于他们的优势，实际上双方坦克差异一样有这么大！
中东一战，意大利以区区27辆坦克报废（大部分不是被英国人打坏，是因为地雷、机械故障或其他原因而损失的）的代价，直接打掉了英国人100多辆坦克，将双方差距拉开得更大。
进入4月，面临德国马上投入作战的局面，意大利予以理解，放弃大规模增加坦克的意图，不但德国和奥地利工厂生产的坦克一辆没要，还将上半月本土生产的近400辆坦克中的350辆给了德国人，自己只打算利用下半个月生产的余数将缺口填满，即便这样，因为进攻推迟一周才发起，戈林打算再厚脸皮讨要100辆，看着不少，但其实少
现在德、意每周都能各自出100辆坦克，简直是个要令人发疯的数字！德意主管军备生产的官员一开始都对总裁只要求生产M5和M3突击炮的意图不明，现在发现这才是效率最快的办法！
达拉第满心以为梅塞的装甲第一集群、卡瓦莱罗的装甲第二集群派出去后意大利就没有重兵装甲集团了，实际他大错特错，意大利还有第三个装甲集群——总兵力将近20万的武装黑衫军！里面的几个字头师全都是装甲师或突击师（等于德国装甲掷弹兵师），实力与其他两个集群在伯仲之间，战术能力或许差一点，但意识形态和领袖崇拜狂热却远远超过普通陆军。毕竟这些部队里有石油警卫的底子，有总裁卫队的底子，有青年师这种近卫军，全都武装到了牙齿。
较真起来，意大利装甲部队还不止这些，海军还拥有10个装甲突击陆战旅，打北非只用了其中3个，按照2个旅折算成1个师的比例，至少还可以冲抵三个突击师。所以孔蒂尼才敢放心大胆地将第二个装甲集群派出去，没有这样的底气，他不会干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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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意大利坦克产量已达到了很高水平，完全可以武装更多陆军，但孔蒂尼划定的红线就是100万：80万陆军满编，20万武装黑衫军满编。超过该限度他一概视为不必要，宁可给部队增加更多技术兵器也不愿意再增加编制和人员，意大利并不是陆军立国的国家。如果按5000万人口的规模将陆军扩大到200甚至300万，将会极大挤压空军、海军份额，这在政治上得不偿失，在战略上也没有必要。
故而，对美国偷偷摸摸向英国出口M2坦克的行为，孔蒂尼故意装聋作哑：这些坦克不会显著增强英国实力，却会报销掉英国人为数不多、受过专业训练的坦克兵。生产一辆坦克只需要几天，而培训一个合格的坦克兵，少则9个月，长则14个月，可比造坦克难度大多了！
等到英国人把前期的熟练车组消耗殆尽，等后续再想敞开训练新车组时，他们就会发现缺乏必要的燃油，历史上德国装甲兵就是这么死的！1941年德国生产的坦克只有1944年的零头，但1944年取得的战绩只有1941年的零头，与其说对手进步很快，不如说德国退步太大——1941年的装甲兵，10年训练，2年实战；1944年的装甲兵，10周训练（还不一定保证油料），2周实战！
因此，罗·亨利得到的答复是，意大利理解美国为了商业利益出口军火，但在规模、等级、数量和频率上，希望美国自我控制，不要造成两国关系不可逆转的“破坏”，胡佛满口答应，还信誓旦旦表示，如果意大利需要，也可以对意大利出口军火。
孔蒂尼笑了笑：只要了一批长脚汤姆155mm火炮，其他啥也不要。美国军火就没几样看得入眼的，12.7mm重机枪和M1加兰德步枪本来原产于美国，但目前意大利才是这两个型号的世界第一强国，所以用不着美国人生产。至于汤姆逊冲锋枪，在北非吃够了没有足够冲锋枪苦头的英国人终于想起来要给自己装备冲锋枪，可意大利一直有大量的MP18\38可用，又准备大规模上突击步枪，所以就不打算和英国人抢资源了。
甚至意大利要买长脚汤姆也不是给自己用，孔蒂尼的真正目的是阻止英国和美国自己装备大量的重炮营，在意大利的高额出价下，出现了十分滑稽的场面：美国陆军到目前为止只装备了8个营长脚汤姆，而意大利却买走了后续14个营的装备——到今年年底，美国陆军都拿不到原预计希望得到的30个营编制装备。
意大利在美国购买军火，并不是一定缺，而是希望阻止英美装备——这是很有总裁特色的手法，可你挑不出毛病来，总裁有的是钱 
！区区几门长脚汤姆又怎么了？1亿美元够美国人忙到过圣诞节了！钱本来就是从英国人这里赚的，不用白不用，带走也没用——美元只有变成物资或者装备才有价值。
签署完三角协议后，经历罗·亨利提醒的胡佛特意让人去查了一下美国现有的大型货轮、油轮，结果发现情况比他想得还要夸张，意大利人下手很快，昨天纸条上提到的那些船只已全部吃掉，没提到的还有很多也已陆续签署了合同即将被拿走，就连美国前几年才制定标准，1938-1939年间才下水服役的T2型油轮，也被意大利干走了4艘——美国自己目前也不过只有11艘！
至于吨位更大、速度更先进的T3油轮，目前连一条都还没有投入使用。出于找平衡的心理，他将原来的保证书变成了这样含混不清的的声明，现在看来这个平衡是找对了。
签署完协议第二天，史汀生也知道了意大利大量购买货轮和油轮的消息，本来想劝说以行政法令加以阻止，调查一下发现这根本办不到：一共涉及80多万吨船只的交易，只有不到11万吨背后的买家可直接牵扯到联合系，其他都是各种各样的马甲公司，早已不知道转手多少——从手续来说完全合法；更大的麻烦在于，这些船只虽然都隶属于美国公司管理，但大多数挂巴哈马、巴拿马等国方便船旗，登记注册也在这两个国家，从国际法的角度来说，美国国内法根本管不到，总统法令也根本牵涉不到。
“你说，加莱这是什么心态？”胡佛虚心向夫人请教，“他这是在警告我呢还是在钻空子？或者什么也不是，单纯只是来打个招呼？”
罗·亨利皱着眉头想了想：“很难讲，加莱这个人我看不懂……说句实话，他很多时候流露出来的自信和调皮，使他看起来就像个30岁的花花公子；但他实际在操办的这些事，又让人觉得他是那种老而弥坚的大亨，我都不明白他怎么能把这两个截然不同的气质糅合在一起。但有一点，绝对不能小看他，小看他是要吃大亏的，英国人不就是个血的教训么？”
胡佛苦笑着点了点头，认为夫人一点都没说错。
之所以孔蒂尼还要特意声明一下，一则是对胡佛的尊重和对美国的示威；二则这些货轮还有不少仍在美国，需要通气——他接着还要买船，不想伤了和气；三则这里差不多涉及10亿美元的资金流动，需要各方面打个招呼，免得引起不必要猜忌。对孔蒂尼来说，利用美国资本市场的价值远远超过那7艘军舰！
“意大利人在抢购民用船只，英国人在抢购军舰，都可以理解，甚至算得上各取所需。英国人怎么看意大利的行为？”罗·亨利好奇道，“意大利人紧张英国人买军舰，所以和他们抬价，英国人难道一点也不进展意大利人买运输船么？多卖给意大利人一艘，能往大不列颠输送物资的轮船就少一艘！在地中海航线绝对中断后，大不列颠将更加依赖跨大西洋贸易，难道不该紧张船只么的
？”
胡佛回答道：“不知道，好像他们没放在心上，我不知道是真的无所谓还是故作淡然——我觉得大不列颠都到了火烧眉毛的时刻，他们居然还有一种迷之自信，也不知道哪里的神经不太正常！说句实话，虽然都算年轻政治家，但艾登离加莱的差距太大，中间至少隔了3个张伯伦！”
罗·亨利“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因为艾登傻乎乎上了孔蒂尼“抬价”的圈套，他现在对艾登评价很低——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都要是张伯伦这么精明，5.6亿价格卖给谁去？
第33章：各取所需（3）
有一点胡佛估计错了，英国当然也知道意大利人在大规模抢购民用大型船只，不过伦敦并未对此放在心上，大不列颠此时拥有全球第一的商船吨位——高达2000多万吨，即便在中东和地中海被意大利拿走一批船只，在远东被中国没收一批船只，盘算下来吨位损失不到100万吨，绝对数看着很大，实际上相对数只占庞大的商船运力一个零头，所以丝毫不怕——怕的不是没货轮，怕的是护航不力。
有没有道理呢？当然有！只要航线不出问题，凭借英国现有的船只足够应付！
艾登信心满满地对内表示：“只要美国人能把物资卖给加拿大，我们就有办法运回大不列颠！”
按照他的想法，这7条战列舰中除了2艘宾夕法尼亚级比较新一点，可编入舰队外，其余最好的归属就是组成护航舰队保护船队的安全。
看完有关统计年鉴的胡佛并没有英国人那么乐观，孔蒂尼耗资10亿抢购大型民用船只给了他不小的压力，罗·亨利的提醒只是一个粗略概算，今天仔细算下来发现存在不少问题，美利坚并没有他宣传的那么强大。
经济危机以前，美国商船队位居世界第二，从绝对数字上来说过剩——因为英国才是世界航运执牛耳者，有2400多万吨；美国位居第二，将近1700万吨，船不少，但运力空置，实际能有效发挥起作用的不过三分之二。到经济危机爆发时，这批闲置的运力就深受打击、纷纷破产，以至于多次发生船东弃船事件，还把一批造船厂拖死。
这些抵债船只后来被联合集团抄底抄去了大半，孔蒂尼正是以此为契机，一手操办起联合航运这个寡头——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拥有400万载重吨位的航运寡头，是纽约股市中船运行业的第一权重股，其营运吨位等于第2、3、4、5的总和。到1940年，全意大利一共拥有1000万不到的载重吨，已足够排在英美之后成为世界第三航运大国。
危机结束后，美国轮船也虽然从规模和体量上有所恢复，但在世界上存在感并不强。
1930年代，民用航运最发达的是英国、日本、意大利； 
造船业最发达的是英国、德国、意大利。意大利在这两项中都排第三，不过与第二相当接近。美国除了吨位排名第二，在造船技术或者航运发达程度上，都不能算第二。
这看起来是个很奇怪的结论，仔细思考就会明白，1930年代的美国和孔蒂尼穿越时那个21世纪的美国根本是两回事——美国不太依赖进口，美国几乎能生产自己所需要的全部商品，也拥有90%以上的原料，非要说进口，那大概只有橡胶、铜料、硝石必须进口，所以美国航运业不算很发达。
至于说造船业技术不够先进，也不是冤枉美国人，有确凿证据：20-30年代民用造船排名头两位的是德国和英国，虽然德国造船价格比较高，但德国船技术先进，焊接技术、大型柴油机都是德国率先成熟使用的——德国军舰建造水平不行不等于民用船不行，这是两回事。以油轮为例，德国在1930年代就建造了2.3万吨的大型油轮，而美国直到T3油轮规划时才达到这个目标。德国之所以商船技术发达，是因为一战后随着彩虹一声令下，公海舰队全体沉没，恼羞成怒的英法美掳走德国所有看得上眼的商船，在全力恢复的过程中，德国民用船技术突飞猛进。
如果说油轮还不能说明情况，那代表民用造船最高水平的蓝飘带邮轮就可见一斑：获得这项荣誉的，有英国人、德国人、意大利人和法国人，唯独没有美国人。美国蓝飘带船？不存在的！历史唯一获得蓝飘带奖的美国船只有合众国号邮船，可这已是1950年代的产品了！
意大利的航运水平和舰队水平一样 ，稳稳地保持在第三：
总吨位世界第三：意大利拥有将近1000万吨吨位，排在英国2200万吨，美国1700万吨之后，日本800万吨之前，正好第三，不过美国这1700万吨有水分，抠掉联合集团背后掌握的航运公司，抠掉不在美国登记注册的轮船，实际美国大概只有1200万吨，比起意大利强得有限。
技术水平世界第三：焊接、大型柴油机都不是意大利率先发明的，但生产效果非常不错，甚至超过预期。
航线丰富度世界第三：意大利主要经营地中海航线、远东航线，偶尔经营大西洋航线，排在英国（全球航线）、日本（东亚、东南亚航线、太平洋航线、欧洲航线）之后。
在联合航运体系中，有三种船特别出名：
第一叫欧洲标准货轮；
第二叫地中海标准油轮；
第三叫远东型快速客轮。
远东型快速客轮是意大利独有的轮船，是专门用于跑远东航线的船只，说是快速客轮，其实是客货混装船。他与意大利那些瞄准蓝飘带奖励的豪华邮轮相比有几个与众不同的地方：
其一是吨位偏小——一般指吨位大概只有1.7万吨，整体不算小，但比起动不动4-5万的豪华邮轮小多了，不过载客量并不少，依然可达到3800余人，与豪华邮轮相比，只用了对手三分之一的吨位就实现了差不多甚至略多一些的人员承受。当然设施相比邮轮，这些远东轮称得上简陋无比。
其二是速度较快——远东轮只分成了一、二、三等席位，差距不大、设施很普通，看上去优先简陋。但与其他简朴型轮船相比，速度又很快，通常最大航速可达到22节，比一般船只快多了。
用孔蒂尼的话说，要用最快速度把华工运到北非。在过去15年间，国家党一般从天津、青岛、上海、厦门、广州五个地方发船，装满华工即走，频率基本每周一次，按照这个数据，一个月能发250次船，运走近100万人，一年可以发船250次，实际上在华工高峰期运送时，光上海、广州、青岛一周发船根本来不及，迅速改为三天发船，还雇佣过日本、英国、法国、美国的船进行运送，有人好奇地统计，发现这种远东型客轮数量非常之多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水平——光联合航运就拥有60多艘技
！
曾有人问孔蒂尼：“这些轮船除了运华工，还能运什么呢？将来岂不是要闲置浪费？”
面对这个困惑，孔蒂尼总是哈哈大笑，然后吐出一个名词：快速运兵船！一条远东轮基本可对付一个团的运输任务，4-5艘搭配在一起就能迅速完成一个师的投放任务，以前不明白，开战了还会有人觉得这种是浪费么？
现在，有几条远东快速客轮没有继续运送华工，而是搭载了海军陆战旅，准备拔锚启航，准备完成“日出计划”……
第34章：各取所需（4）
“斯大林同志，英美帝国主义之间关于基地换军舰的交易已签署了，美国时间昨天上午，加拿大人已先行接收了停在拆船公司泊位上的阿肯色号战列舰，不过加拿大人没急于开走，而是先全面检查了军舰情况，然后又提出一些修理意见，船只将进入美国海军的配套船坞进行维修——这是美国人承诺的服务内容，但具体维修什么部位、需要多少时间、维修完毕还有多少战斗力暂时不得而知，我们正在打听……”
4月23日，负责内务部的贝利亚正将情报汇报给克里姆林宫主人听，至于情报来源，靠的是东海岸当地工人阶级中布下的眼线。
斯大林很满意，点点头道：“这些情况就不用去打听了，意大利人都无所谓，我们着急什么？反正阿肯色号还能用对么？”
“可以用，也能承担作战任务，不过状态肯定比不了新军舰。”贝利亚解释道，“其实美国人可以对这些船翻新并进行现代化改造，科罗拉多级的马里兰号刚刚就完成有关改造，加装了一堆防空火炮，不过不知道美国人在得知地中海海战消息后会不会继续追加防空火炮。”
地中海舰队被秒杀带来两个结果：第一，各国高度重视舰载机和航空母舰的价值，不再将其视为战列舰的附庸而将其看做主力舰的一部分，但还没明确表示取代战列舰成为战术核心，毕竟意大利也还在拼命搞战列舰么；第二，高度重视防空，专家们经过分析，认为地中海舰队那些军舰迅速沉没的一个重要原因是防空火力不足，所以现在又开始一窝蜂掀起加装防空火炮的热潮。
特别是大不列颠那几艘旧军舰，在地中海、香港被连续两次当头棒喝之后，回到斯卡帕湾后终于绷不住开始马不停蹄地大规模加装防空火炮——以前英国人总看不起意大利军舰高炮林立的场面，总认为意大利人胆小、防空火力过剩，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除坎宁安之外，萨默维尔是海军高级将领中最强烈主张加装高射炮的人，他以前埋怨的口吻很尖锐：“诸如防空火力足够这种观点，纯粹是基于我们舰载机攻击力低下而推导出来的傻结论，正如衡量装甲带是不是管用，不能只看自己的炮弹，必须考虑敌人的实力，意大利海军航空兵可比我们想象得要厉害得多！”
因为这句话，他和海军内部传统保守派闹得很僵。皇家海军有个很奇怪的现象，坎宁安和萨默维尔年纪不小，一个57，一个58岁，照理应该更加保守，但实际上这两人才是新事物、新战术的探索和引领者，坎宁安在航母运用领域独树一帜，萨默维尔在无线电、雷达等领域颇有建树，是首屈一指的海军电讯专家。
但比他们要年轻的托维（55岁）、弗雷泽（52岁）、菲利普斯亲王（52岁），理论上应该更善于创新，却无一例外都是老成持重的保守派，很契合皇家海军的风格。但不管英国舰载机究竟行不行，至少血淋淋的教训摆在面前，由不得他们不重视。
地中海之战后，海军部这批大爷嘴上说着本国飞机没问题，暗地里已和美国联系采购F2A战斗机，还拼命要求获得TBD鱼雷机和最新的SBD俯冲轰炸机来取代英国的老旧飞机，不过TBD勉强还能卖给英国人几架，SBD是美国自己都还没能装备的新飞机，怎么可能拱手让给英国人？
不过看在英国人愿意充当冤大头、出5.6亿买旧军舰的份上，美国海军也不得不意思意思，打算把性能不稳定，海军拟淘汰的BT-2轰炸机交给英国人，至于好用不好用就要看英国人的本事了。这些消息孔蒂尼全清楚，他笑着对手下说：“美国这些旧军火，表面看似帮忙，实际是在拖后腿，迟早能把英国人手里经验丰富的飞行员全折腾光！”
不过斯大林关注的焦点是装高射炮，他现在隐隐约约也有点担心，所以才会十分关注美国人改进旧军舰的做法。他故作轻松地回答道：“加装火炮是很自然的举动，其实老军舰真不好用，看那几艘甘古特级老态龙钟的模样，要不是他们还能炮击下芬兰军阵地，我都想把他们便宜点卖给意大利人算了。”
贝利亚只笑了笑，不吭声——意大利要苏联的旧军舰干嘛？这不是闲得慌么？
贝利亚不是没在红海军中动过“肃反”的念头，但不知道为什么，只抓到了一些不大不小的鱼，级别略高一点的就不允许动，后来他明白了：斯大林同志对海军抱有厚望，暂时不能破坏这种来之不易的“稳定和团结”，他是个知趣的人，立即见好就收，没有把手过分伸进去。
相比红军陆军系统一片人仰马翻的格局，红海军确实保持了难得的安宁，被整肃级别最高的也不过就是一个中将——这还是因为他自己作死，写万字书抨击内务部的所作所为是在摧毁党和国家，这再不整肃，那就不叫苏维埃体制了。
在这个历史时空，由于孔蒂尼的粗暴干涉，苏联海军远比历史上要强大，出现了不同的格局：
战列舰方面，除甘古特级得到一定程度修缮、改造外，斯大林重点启动了苏维埃级战列舰建设，相比历史上高达6万吨的苏联级方案，这次务实得多，直接拿了意大利卡拉乔洛级方案进行建造，规划一共4艘。
前两舰苏维埃联盟号、苏维埃乌克兰号已建成服役，他们采用的是卡拉乔洛级对外宣布的设计图纸——3.5万吨，苏联方略微提高了一点续航要求，毕竟苏联要使用的海域范围比地中海这个澡盆大得多，所以苏联级最终建成是3.7万吨，整体性能与德国拥有的沙恩霍斯特级基本接近，略逊色于意大利自用的卡拉乔洛级，后者超标得更多。
苏联级1号舰、2号舰建设比较容易，速度也快，其中1号舰是意大利人在苏联利用有关船厂建设起来的，从舰炮、装甲钢、锅炉等全部从意大利全班引进，就连装配的设计师、工程师队伍也是意大利为主，苏联技术人员只能在旁边看着揣摩；2号舰里的核心装备依然从意大利引入，不过苏联技术人员参与设计、建造的比例就高了不少。用苏联官方最喜欢的国产化率来衡量，1号舰国产化率只有6%，里面只有沙发、座椅、水兵舱室、桅杆、扶手等影响不了军舰战斗力的东西才是苏联自己的，2号舰国产化率提高到了20%，非重要部位的部件，比如副炮、内舱装甲带等开始采用苏联国产产品。
第35章：各取所需（5）
相对于前两艘的顺利，3号舰苏维埃白俄罗斯号建造就不太顺利，这艘军舰建造过程中要求以苏联专家为主，意大利方变成咨询顾问，只提供部分建议，这还不算，除舰炮、锅炉、主装甲带等核心装备外，其他所有产品都要换成国产，这给了苏联军工系统很大压力，经常出现各加工零件因为进精度、强度不足的问题而返工重来，不但浪费资源，也浪费时间。
1-2号舰只用了40-44个月就完工，3号舰预定周期是46个月，结果到1940年4月，已走过50个月了，却永远还差最后3个月。当然把责任全部推到船厂头上是不负责任的，这里有一段曲折，苏联与德意在签署《三国互不侵犯合约》之前因为西班牙内战立场不同，导致彼此关系不太顺利但没有撕破脸的局面，特殊的政治气候也影响到了军舰建设，总算在签署《三国互不侵犯》条约后，进度又开始大规模加快，所以斯大林同志也忍了——底线是今年秋天无论如何都要完工。
实际上在苏、意关系出现波折时，斯大林曾想方设法联系其他国家帮助苏联建造战列舰，他把目光投向了美国——大萧条时期他从美国买到了不少装备，但他没想到，美国人根本就不积极。他曾在一封给美国大使的信中抱怨：“我不明白为什么贵国就是不愿意帮助我们建造战列舰。我们很乐意以六千万至一亿美元的造价首先在贵国订购一艘406mm主炮战列舰，同时非常希望在首舰完成后，由贵国工程技术人员来苏联帮助我们再建造一艘姊妹舰……”
斯大林希望是南达科他级和衣阿华级，可惜收到要求的美国海军只笑了笑就把这个请求放在一边——笑话，怎么可能把这两艘新锐军舰对苏联输出？光卖军舰都不被允许，还进行技术输出？脑子坏了吧？
所以闹腾半天，最后还是要回到意大利这条路上来，为和意大利搞好关系，斯大林在很多方面是做了重大牺牲，经济上不用说，这是明摆着的事，在政治上也有不少调整。
其一，在意大利承诺不赶尽杀绝的前提下，苏联最终放弃了西班牙共和派政权，现在西共和人民阵线只有一小块地盘，变成了承认莫拉中央政权前提下的地方自治政权，与西共自治政权相提并论的还有巴斯克、加泰罗尼亚等地方政权，世界上很多革命青年接受不了这种路线变化，认为幻想破灭而脱离左翼阵线——斯大林同志对此根本不关心！
其二，与德意签署了三国互不侵犯协定，为在国内宣传舆论，就差把德意渲染成和苏联亲近的准盟国了；
其三，抑制共产国际各支部的反德意举动，德国、意大利共产党早就被从上而下取缔，暗地里虽然还留下一点秘密组织，但都被要求保持缄默，秘密发展人员，不允许对当局发起挑战——美其名曰积蓄力量。
在中国这个情况就更有趣。江西红区本来鉴于国家党的迅猛发展和利比亚争夺贫苦民众的局面，喊出了“意大利及其豢养的国家党是布尔什维克们最阴险、最无耻的敌人”，但这个口号喊了没几天就被莫斯科的太上皇们喊停，最后违心地变成了“日本帝国主义、美帝国主义及其支持的新旧军阀是我们最大的敌人”，莫斯科甚至还教育瑞金：“你们到底懂不懂革命？国家党在利比亚大力发展工人阶级，这都是将来中国革命事业的基础，等他们回国，你们就可以在里面发展积极分子，现在过早地提出意大利是最大敌人这句话，不但不利于发展，反而因为意大利人的警惕而打断中国的不断工人阶级化！”
李德胜曾私下发牢骚：“共产国际根本不懂中国，就算利比亚工人阶级有400万或500万，难道能与国内4万万农民的力量相提并论么？为什么眼光只盯着工人呢？”
可毕竟也只能是牢骚：难道布尔什维克不去经营工人，反而去经营农民？这是“山沟沟里的共产主义”，是要犯路线错误滴！虽然莫斯科承认了李德胜的领袖地位，但不代表就不能换人了——米夫虽然被打倒，王明同志可还在共产国际中央呢，博古为代表的二十八个半在红区依然占有重要地位。再说，李德胜还要想办法压制住鄂、豫、皖的张国焘，没有共产国际这批太上皇压着，只怕两边早就火拼起来了。
付出这么大的政治代价，就是希望意大利能够在军舰建造技术方面毫无保留地输出，因为下面人汇报4号舰苏维埃俄罗斯号面临问题更大、更多：
根据原始方案，卡拉乔洛级标准配备是381mm舰炮，但保留替换为406mm舰炮的能力，意大利5号舰完工时就改为了406mm舰炮。斯大林对此也心动不已，希望改为406mm，问题在于当初意大利和苏联签署合同的时候定下来的就是381mm，意大利虽然后来同意输出406mm舰炮技术，但苏联连381mm的技术都还没完全吃透，再上406mm的技术就更难上加难。而按照苏联政治局的决议——4号舰苏维埃俄罗斯要实现100%国产化，即除图纸和设计方案是意大利引入外，从舰炮、锅炉到主装甲带全部要用国产货，没有406mm国产化舰炮，难道等着军舰开天窗啊？所以最后说服了斯大林，406mm等建造下一代战列舰时再用。
除406mm舰炮一时间难以攻克外，其他方面也暴露了很多问题，在实验室里，国产装甲钢指标都合格，但一旦大范围运用，无论强度还是韧性，始终差意大利产品一点火候——勉强还能用，锅炉稳定性也略差一些——大不了修修补补，可关键的是381mm舰炮始终达不到设计要求。按意大利安萨尔多嗑药炮的标准，舰炮装药量很大，意大利国产炮管大约80-90发左右就会出现射击精度不良，需要更替；可惜意大利货是80-90发，换成苏联国产的炮管，要不了十几发炮弹就会把膛线磨坏导致炮弹散布混乱。
于是出现了进退维谷的现象：为迁就炮管寿命，那装药量就必须减少——无论射程还是威力都会有重大影响 
，而威力恰恰是斯大林同志最为看重、下面人最不敢弄虚作假的东西；如果为达到效果，那炮管就要时时刻刻准备更换——可谁家炮管打不到20发就换的？这能打仗么？磨损加速还是小事情，要是扛不住炸膛了怎么办？那是在拿红海军的战斗力开玩笑！
第36章：各取所需（6）
即便这样的炮管，还是军工损耗了无数次品之后挑出来的勉强合格的产品。
这问题最后包不住，一竿子捅到斯大林这里，气得他大骂下面都是饭桶，有阶级敌人破坏，要让贝利亚去查。当然，这毕竟只是气话，真要查个天翻地覆，只怕连20发能用的炮管都弄不出来。
最后伏罗希洛夫出了个招数：购买一批意大利原装炮管屯着——准备打仗时候用，内部训练、演习时等场合只用国产炮管——20发寿命足够撑过一次场面了，然后等待炮管技术不断“改进”，希望等到国产化炮管完全可用的那一天，但宣传上不能落于下风，要强调4号舰是100%的国产改进军舰，拥有完全自主产权且根据苏联军事学说进行了调整，是苏联一国建成社会主义的重要光辉典范，充分说明依靠“战无不胜的斯大林思想”，始终贯彻党的领导，苏联可以发挥弯道超车的优势，比资本主义更快、更好地建设强大国防。
斯大林对此很满意，多次在中央全会上称赞伏罗希洛夫同志政治立场坚定、党性修养强，有全局的高度、前瞻的深度和胸怀世界的广度，全党领导同志尤其是高级干部要多向伏罗希洛夫同志学习。
于是就出现了这样一件怪事，苏联一边嘴上嚷着全国产化、自主知识产权、全面创新、升级换代，一边身体很诚实地消耗大量原料和粮食继续去意大利买炮管和锅炉——成车皮的原料和粮食拉出去，只能换回一根炮管。对此孔蒂尼只能笑笑：别说1940年代的苏联，他穿越前在远东某大国访学时还层出不穷——有些宣传口号听听开心就好，认真你就输了！不过他只要赚到钱就行，才懒得去戳穿苏联人——政治嘛，看破不说破才是高明。
这笔炮管生意其实不是意大利国产，最后落到谁头上呢？斯柯达！
因为安萨尔多一边忙着生产406mm舰炮，一边忙着给奥古斯都级的457mm定型，哪有心思再去管381mm，但炮管是高利润玩意——赚三倍钱都是良心价，卖给苏联都是按出厂价6倍算钱的，放弃了着实可惜。
好在联合集团在斯柯达里有股份，再加上德国自己也要用381mm，德意两国一合计，干脆全扔给斯柯达生产，赚的钱两家对半分。这里德国海军还使了个花样，斯柯达生产的每一批合格炮管都必须先让德国海军挑过，最优等品——那种可以顶住100次射击的留下德国自用，挑剩的才卖给斯大林同志，即便这样，苏联方面也感激不尽，毕竟德意从未就这些“小事”来卡过苏联，不知道比英法美要好说话多少！至于钱吗，那都是小事。
按照进度，4号舰苏维埃俄罗斯号要在1941年春天服役，斯大林对此信心满满，同时他还期待着根据维内托号图纸、艾达级图纸修订后建造新一季的战列舰和航空母舰，他相信只要再有8-10年，苏维埃就可以成为世界一流海军强国。到时候海陆对进，解放全人类的伟大事业就比较容易完成。
对英国和意大利开战，斯大林内心欣喜，不过又觉得早了点，他原以为德意会在1944-1945年才动手，没想到总裁这么迫不及待——苏联还没做好准备呢。于是一面下令观察、搜集战场信息，一面加速内部整顿与调整，而其他情况他更予以了高度关注，他希望在这场帝国主义狗咬狗的战争中为苏联捞到好处。
“听说美国人还卖给加拿大人一大堆军火？”
“没错！”贝利亚拿出一张纸，恭恭敬敬地递过去，“这是我们能搜集到的有关军火出售的信息，不过不完整、不全面，只能供参考。”
斯大林粗略一翻，点头道：“数量还不少，看样子起码够武装5-7个师！”
“英国人在战场上损失很大，急需补充，同时为应对意大利的压力，扩军迫在眉睫，各方面都很急缺军火，我们在英国的同志表示，目前英国军工厂已开始三班倒连续作业生产，但达不到预定的要求和产量……至于德意，由于从去年开始就执行两班制作业，现在要转入三班制比较适应，效率也高，当然不是所有行业都三班倒，我们观察到的只限于重要的军工、原料、化工企业。”
“你说，我把苏维埃部分装备卖给英国人怎么样？我们陆军装备有不少，我觉得比美国这些破铜烂铁要强一点。”
“这个……”贝利亚愣住了，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最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斯大林同志，这个……这个要求恐怕有点难办，我们……”
斯大林大手一挥，满不在乎道：“没错，我们和德、意确实是有互不侵犯合约的，英国也是反对我们的帝国主义国家，甚至还对芬兰出售大量军火来牵制我们……但政治这东西没这么简单，需要多考虑其他因素。”
贝利亚恍然大悟，马上调转口风：“那我想方设法去摸摸底看？”
“算了，这事情让莫洛托夫同志去办吧，你还是继续帮我盯住德国人，他们要进攻波兰的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上礼拜有人说德国17号进攻，结果没有，后来改口说18日，也没有；后来又信誓旦旦地说21-22日，今天已是23日了，依然一片风平浪静……我怀疑里面有鬼！”
“我一定想方设法调查清楚，不过德军异动是确有其实，意大利飞机飞往斯洛伐克、匈牙利、罗马尼亚也确有其事——15-17号移动了一批，20-21日又移动了一批，初步估计在900架左右……”
贝利亚获得的情报很准确，这5天里，意大利空军为配合德国作战，一共前出了954架飞机。按照约定，意大利将派出1200架飞机，最后还要200多架将于战争开始前一天，也就是4月24日完全部署到位。
除减少对坦克、卡车的产品分配，支援作战飞机之外，意大利还给德国输送了大批军需物资，最重要的一项就是盘尼西林：原本大本营预计北非和中东作战会有4000人阵亡，2万人次负伤，所以除部队携带之外，还备足了后续的货。结果倒好，意大利前前后后在战役中阵亡加失踪的人数不到1000，负伤需要用到消炎药的伤病员只有区区3000多。70%的后备量都浪费了，正好全部交给德国。
其实孔蒂尼估计德国也用不着这么多，打波兰多大点事啊！可惜戈林和勃洛姆堡自己还不知道啊，对意大利提供大批量盘尼西林的行为忙不迭感谢。
第37章：各取所需（7）
斯大林对这些消息很满意，示意贝利亚可以退下了，因为莫洛托夫已在等候接见，两人之间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商议。
“斯大林同志，经过秘密接触，芬兰人有意和我们停战。”见到斯大林的面，莫洛托夫的言语很直截了当，“不过，他们要求的条件恐怕……”
斯大林摆摆手：“不可能完全按照他们的条件，但我们的条件也不可能一点都不落实，这不现实。我想，经过整整一个冬天的较量，芬兰人应该认识到了吧？而且，现在英国自身难保，可以坦率告诉他们，打下去指只会越来越糟糕。”
苏芬战争受到了英意战争的强烈影响：
就芬兰人而言，随着英国人在地中海、中东战场遭遇重大挫败，伦敦告诉芬兰人，为了自保，他们无法再向芬兰人提供军备和其他援助，接下去一切都要靠芬兰人自己。
对苏联人而言，红军迟迟拿不下芬兰是十分屈辱的行为，虽然铁木辛哥上任后局面改善了很多，但打到4月下旬，天气已开始转暖，战争还无法取得决定性胜利，甚至铁木辛哥亲自许诺的五一节结束战争也变得做不到，显得十分焦急和茫然不知所措。
更重要的是，德国进攻波兰的消息已传扬开来，结合德意的调度，斯大林已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了，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停止苏芬战争，然后把军队主力调过去对准波兰，一旦德国全面进攻波兰，苏维埃准备背后给波兰人来那么一下子，好好报下20年的仇——因为华沙城下的失败，当年苏维埃失去了席卷东欧的机会。
莫洛托夫点点头：“那我就根据这个原则再去谈谈看，另外还有个重要事情和您汇报。”
“什么事？”
“德国外长里宾特洛甫要求我们的大使一起吃了饭并看了电影，然后在不经意间用开玩笑的口吻提起：如果德国和波兰打仗，你们会站在中立立场上吧？这玩笑一连开了两次，大使感觉到不同寻常，一面含含糊糊地答应了，一面给我拍发了紧急电报。”
斯大林眉头一皱，随即就舒展开来：他要做的停止苏芬战争这件事不就是为了应对波兰战争么？
“看来德国要进攻波兰势在必然，您猜会是什么时候？”
“我猜不出来，不过我觉得下个月上旬是很好的时机。”莫洛托夫说道，“您打算？”
“看战事推进情况，不过红军必须做好充分准备，如果德国人输了或被英法拉回原点，我们无非损失一点小利益；如果德国进攻顺利，甚至快速占领波兰领土，那红军就应该果断出击，用实际行动来洗刷波兰地主分子给我们留下的屈辱……”
莫洛托夫觉得这非常正确。
斯大林又问：“另外我刚刚听总参谋部的同志说，伊朗起义军情况不好？”
莫洛托夫发点点头：“英国人败得太快了，以至于这些起义部队还没有完全集结起来就遭到了礼萨汗的优势兵力进攻，据说礼萨汗反英但不亲自动手，伊朗这里的仗都是意大利人打的，伊朗人只走了过场，他的部队全部在围剿起义部队，如果我们不出兵干涉，只怕阿塞拜疆方面维持不了多久。”
“暂时不需要，弊端太多。”斯大林摇头：一旦派兵，很容易直接被意大利人顶上，这是打还是不打呢？如果和意大利打仗，先别说意大利那么远的距离和复杂地形，在政治上也划不来——军舰建造、方案修改还都等着意大利专家最终过目呢。
“可是……”
斯大林知道他想说什么，也有点无奈：谁让英国人这么不经打呢？原本大家想得挺好，意大利人和英国人打得不可开交，然后那头起义军猥琐发育、飞速壮大，逼迫伊朗当局接受——在斯大林看来，孔蒂尼是不会因为区区2-3个伊朗省份被割走就和苏维埃对着干，那不就成功了么？
可惜！
正在说话间，秘书忽然托人给莫洛托夫递了一张纸条。
“有什么最新消息？”
“我们驻意大利大使刚才被迪诺·格兰迪召见，通报了意大利政府要求。”
“意大利人怎么说？”
“迪诺·格兰迪表示：反英起义是大家所能理解的共同行为，但现在意大利和伊朗已驱逐了英国殖民者，所以应该以安定团结为主，不要再闹起义了——伊朗重新获得了独立自主，倒是阿富汗和印度现在还处于英帝国的残暴统治中，意大利认为，苏联当局可以在这个领域发挥重要的积极影响……”
在这串冠冕堂皇的声明背后，隐藏着孔蒂尼的怂恿：钢铁同志难道还不对阿富汗和印度下手？
斯大林愣了半天，最后缓缓点头：“这说得也很有水平！”
“那我们？”
“印度的情况可以先等等看，不过阿富汗常年处于反动军阀和封建主的统治之下，我觉得很有发动革命的必要……”
这句话一出口，莫洛托夫就懂了：印度还要再看英国和德意之间的进展情况，但无人关注的阿富汗现在可以下手——双方算不算各取所需呢？
第38章：各取所需（8）
就在斯大林考虑终止苏芬战争，接受意大利人的建议放弃伊朗、南下阿富汗时，一贯善于思考战术而不善于思考战略的日本海军，正在进行技术推导。
“在美国将7艘战列舰出售给英国后，日美双方海军主力舰实力对比差异出现极度有利于我方的逆转，不过窗口期很短，只有不到30个月……”联合舰队参谋长、人称“黄金假面”的宇垣缠中将正向一堆正襟危坐的军官讲述分析情况。
“美国海军目前拥有新墨西哥级3艘、田纳西级2艘、科罗拉多级3艘、北卡罗来纳级2艘、南达科他级2艘，总吨位将近43万吨；拥有7艘舰队航母，总吨位18万吨，合计总吨位61万吨；帝国海军拥有伊势级2艘、金刚级4艘、长门级2艘、纪伊级2艘，总吨位37万吨，拥有赤城、加贺、瑞鹤、翔鹤、飞龙、苍龙6艘舰队航母，4艘轻空母，总吨位22万吨，合计吨位约59万，双方实力基本接近甚至可以说处于同一水平线，但这种优势会随着时间推移而逐步丧失……
昭和15年（1940）冬天，美国预计服役埃塞克斯级航母1艘，南达科他级1艘；
昭和16年夏天，美国预计新服役南达科他级1艘，衣阿华级1艘；
昭和16年冬天，新服役衣阿华级1艘，埃塞克斯级1艘；
昭和17年夏天，新服役衣阿华级1艘，埃塞克斯级1艘。
换而言之，今后2年，美国可新增战列舰吨位近19万吨，航空母舰4万吨，合计增加23万吨；帝国预计可增加1-2艘轻空母，完成纪伊级3号舰，合计增加最多7万吨；
昭和18年，美国不但预计将服役2艘新战列舰+2艘埃塞克斯级航空母舰，甚至还可能服役2艘3万吨级快速轻型战列巡洋舰，合计约20万吨。而帝国海军在昭和18年最多完成纪伊级4号舰和大凤号，合计最多8万吨。
概而言之，今后三年，帝国海军累计增加吨位15万吨，美国增加吨位43万吨，双方主力舰对比从目前的61：59变化为104：74，即便将飞鹰、隼鹰两艘改装航母算进去，也不过104：79……”宇垣缠强调道，“基于该推断，3年之后，双方实力对比会从目前的1：1再次弱化到10：7-7.5，更可怕的是舰龄，美国基本没有30年以上舰龄的老舰，25年舰龄以上的老舰占比例不过15%，20年以上的不到30%，再过3年，帝国海军20年以上舰龄的军舰超过一半！一旦对这些淘汰的军舰进行更新，实力将越拉越大，更麻烦的是，由于英国以遭受外敌入侵、国家安全面临重大挑战为由，单方面宣布废止《伦敦条约》，美国实际上和帝国一样处于无约状态，想造多少就能造多少，美国国会也能顺利加以审批——因为他们刚刚通过出售旧军舰获得了5.6亿美元，哪怕今后3年国会不拨付1美元造舰军费，获得的价格也足够新建7艘南达科他级或者6艘衣阿华级！”
下面众人一片交头接耳声。
最开始获得美国出售7艘旧战列舰给英国的消息，海军将领们欣喜若狂：美国一下子减少了7艘主力舰，吨位与日本扯平；同时由于英国在地中海战役中损失大量军舰，哪怕加上这7艘老舰，也不足以将实力恢复到巅峰状态，在两个主要假想敌海军实力都“衰落”的情况下，日本相对实力就水涨船高。可经过宇垣缠的分析，众人从欣喜中又清醒过来——时间窗口确实太短了，只有3年而已。
黄金假面分析得不错，美国突然多了5.6亿美元军费，怎么可能不加大造舰的强度？一旦让美国把这波新军舰建成，实力将更加恐怖。
作为小规模海军竞赛的产物，日本海军在30年代继长门号之后搞出了纪伊级这款战列舰，为显示“和平”，联合舰队特意“退役”了2艘老旧扶桑级战列舰，其中扶桑号被卖给了张大帅，算是北军海军的实力支柱；山城号被日本海军用作“训练勤务舰”，意思和英国铁公爵级是一样的产品。
不过日本官兵对山城号的保养和维护可比英国对铁公爵要卖力多了，状态也好得多。
到1940年，两艘纪伊级完工，分别是1号舰纪伊号、2号舰尾张号，由于日本坚持要求获得对英美想同的吨位地位，因此在1936年《海军军备条约》失效后，日本又启动了3号舰、4号舰和其他航空母舰建设，不过只有高层才清楚，实际这是一个障眼法，在船台上建设的根本就不是4万吨出头的纪伊级3号舰、4号舰，而是6.5万吨的大和级。为在预算上蒙混过关，除占用3号、4号的编制预算外，还进一步挤占了6条巡洋舰，12条驱逐舰的建造经费——换而言之，这些军舰吨位拨款早就下去了，但并不会造成实际军舰，他们的费用全都在大和级上。
大和级是当时最为保密的内容，在氧气鱼雷“泄密”事件后，海军对保密抓得格外紧，简直到了风声鹤唳的地步，连宇垣缠这个级别都不清楚那2艘纪伊级其实是大和级，远在意大利的堀悌吉和小泽自然也不清楚。联合舰队里真正清楚的只有山本五十六一人，但他却不能说。
作为30年代末期新锐的4万吨级战列舰，维内托、衣阿华乃至南达科他级都是好评，唯独外界对纪伊级评价很低，不知道大和级存在的不少日本海军将领对纪伊级评价只有两个字——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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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们只顾着堆砌火力，却忘记了这种布置拉长舰体、增加了防御面积，最终会削弱防御。
同时为追求速度，设计师将纪伊级最大速度提高到29.75节，对外宣称28节，再因为海军内部对续航力的要求很高，还不能像意大利那样砍掉保证续航力生存性，又硬生生规定到14节/8000海里的续航标准。
在吨位控制情况下，纪伊级便出现极度的性能不均衡：吨位4.3万吨，5座炮塔、29节的最高航速和大航程都达到了，唯一无法达到、受到削弱最多的就是防御。
第39章：各取所需（9）
以主炮塔为例，可怜的纪伊级正面装甲连12英寸、305mm都不到，司令塔也不过只有356mm，相比之下，衣阿华级主炮塔正面厚432mm，司令塔高达445mm，而排水量高达5.15万吨的维内托级主炮塔实际正面厚度483mm，司令塔500mm，就连素来以装甲贫弱而得名的英国海军上将级，胡德号主炮塔正面装甲厚381mm。
垂直主装甲带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削弱，水平装甲同样如此。
所以，哪怕纪伊级比长门级吨位还大、年代还新，很多人认为其在作战基本打不过长门号，因为防御力低下导致的炮塔优势被极大削弱，这样一来所谓“三十年代世界第一战列舰”的名头顶在维内托号上，顶多衣阿华级有所争议，纪伊级排名连南达科他级和乔治五世级都干不过。
但与绝大多数海军名宿相反，孔蒂尼却认为纪伊级是艘不错的军舰：速度快、火力猛、造价也不高。他评价一艘军舰的好坏不看绝对数据，归根到底要看做什么用。纪伊级这种玩意，用在传统战列线对决上当然不行，可如果伴随航空母舰行动，优势就发挥出来了——速度、火力、航程、造价四方面完美结合，如果日本人能够扯掉1座炮塔将节约下来的重量全部用于水平防御，就更加完美——论造价，3艘标准纪伊级比2艘大大超标的维内托级贵不了多少钱！
如果现在突然把纪伊级派给意大利海军使用，孔蒂尼肯定要进行大规模改造，尤其是防空火力，他认为不这么改造这条船没法用。
防空火力不足是一个见仁见智的情况，在主要列强海军内，意大利军舰注重防空和注重速度一样突出，素来有“怕死的意大利人”的称呼，别说战列舰，就连意大利设计的重巡洋舰、轻巡洋舰也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高射炮，万吨级的意大利条约型巡洋舰（实际超标3000多吨）博尔扎诺级比4.3万吨（对外号称3.9万吨）的日本纪伊级战列舰防空火力还要猛，
，毕竟前者有6座双联装的128mm高平两用舰炮，而纪伊级虽然有16门140mm副炮，但却不能用来高射，能对空高射的大口径高射火力只有区区4门120mm高射炮——简直令人笑掉大牙。
所以，如果总裁来用纪伊级，如果水平防御不能增强，那至少必须把这16门140mm副炮干掉上128mm高平两用舰炮，否则他认为这船根本不合格。至于对标，真正应该和纪伊级对标的不是维内托级或衣阿华级，而是金刚级——这不就等于重生的金刚么？
堀悌吉和小泽一开始不能接受这个观点，后来才慢慢转变立场，认为总裁说的很有道理！如果将纪伊级定位在航母保镖这个角色上，可以干得非常出色。实际上维内托级也是这种定位，奈何意大利当初被人盯得太紧，无法通过数量来扩张，只能依靠单舰超标来突破上限——到目前为止，全球军事专家还不明白维内托级真正超标的数据，他们认为是4.8-4.9万吨，堀悌吉和小泽认为是5万吨左右——实际却是5.15万吨。最后登场的帝国号和罗马号，由于又进行了一些微调，出厂就是5.2万吨。
让5.2万吨的维内托级去和4.5万吨的衣阿华级、4.1万吨的狮级战列舰去拼“世界第一战列舰”，显然是种不公平竞赛。或许法国人设计中的阿尔萨斯级才可能一论高下，但这已没什么用：意大利和日本的超级战列舰会直接将其碾压，哪怕美国人设计的蒙大拿级也超过阿尔萨斯，而一直计较于更多数量、军费平衡的大不列颠，连想都没想过要造6万吨以上的军舰。
宇垣缠分析完目前的情况，后面就不愿意多说，接下去就不是军事层面，而是政治层面的消息。
马上有人跳起来道：“既然时不我待，为什么我们还在磨磨蹭蹭、瞻前顾后，连中国人都敢对英国宣战，顺带还占领了香港和其他权益，我都不知道上头在害怕什么？他们都是软骨头么？”
“什么软骨头，分明是国贼，是英国奸细！”
海军航空本部长井上成美中将站起来，不高兴地说道：“你们说谁是国贼和奸细？”
“还有谁？当然是米内光政这个胆小鬼！”有人瞟了井上成美一眼，漫不经心道，“或者山本长官也是如此？”
“你！”井上成美看了看不动声色的山本，颇为生气。
不过很多人出言附和：“如果米内光政还不是胆小鬼，那世界上就没有胆小鬼这个名词了——他连派客轮送华工去利比亚都不敢，深怕触怒了他的英国主子！”
“再这样下去，我们真只能按那些中佐、大佐的说法：仿效陆军断然行事，舰队独走、天诛国贼！”
“这是造反！”井上成美咆哮道。
“嗤，胆小鬼这里还有一个！”众人一片嬉笑。
眼看双方要吵起来，山本五十六一拍桌子：“够了！成何体统！你们这么吵吵闹闹就想决定国家大事？国家大事是你们可以随意操纵的么？”众人肃静——山本五十六这个司令长官还是有威严的，不过脸上还是不服——都当到将军了，凭什么不能对政治点评一二？再说，评价的是米内光政这个海相，这不是海军内部事务么？如果连海军内部事务都不允许军人讨论，那还想做什么？
不过没等他们把这种不满情绪发泄出来，随后山本下一句话就震惊了全场：“你们想要的事已发生了……我刚刚收到消息，内阁总辞职了！”
众人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激动地站起来，狂呼：“板载！”那兴高采烈的场面仿佛是他们亲手推翻了不得人心的内阁一般。
井上成美是少数几个没站起来欢呼的人，他对旁边的山口多闻少将道：“听说内阁倒台就欢喜的将官，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都说陆军是马鹿，我觉得海军也有成为马鹿的迹象。”
山口多闻不置可否地笑笑：“民意难违，米内大臣实在有些过头了……辞职也好，总比天诛强吧？”
井上成美愕然，不知道该怎么接。
随着时间不断退役，日本内阁的动荡终于开始了。意大利在地中海和中东耀眼的胜利，冲击着日本好战军人的心态，两次与英国交涉殖民地不成的经历，让日本政界要员普遍暴躁不安；而中国拿回香港，捞回几亿华元的经济利益，又让日本上下眼红不已……但最终决定日本内阁改组的，居然是一件很不起眼的小事——帮助国家党政权输送华工到利比亚。
第40章：各取所需（10）
由于中英、意英已宣战，输送华工的客轮又必须经过印度洋，所以在意大利舰队尚未打通印度洋航线的前提下，派遣中国或者意大利客轮执行运输任务都不可行，于是联合航运那60多条远东型客轮只能呆在码头。面对需求，孔蒂尼和黄新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日本，委托日本客轮输送人员，还给4大船运株式会社出了高价——比平常运费高30%。
日本方面对此欣然接受，4大船运公司迅速调集力量准备投放，但米内光政坚决表示反对，认为这可能激化英日矛盾，一直不肯签发有关文书——虽然客运属于民事，但日本海军系统是一竿子管到底的，船运株式会社都有军方干涉。米内光政发话，不管逻辑是否有理，至少行动就不能动。
这就激起了4个公司强烈反对：第一，这笔钱赚不到；第二，显得日本在英国面前低声下气，很丢脸。
这些大型船运公司都和军方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很多董事、部长本身就是从军方退下来的将领，他们不忿于这场面，便把矛头对准了米内光政——一时间米内国贼的大名不胫而走。
这本来还是件在海军系统内部探讨的事，但另一件具有深远影响的事发生——英、加、美三国关于旧军舰和基地一揽子协议达成并公布。
这本来和日本没有半点关系，但日本非常善于自我联想，一时间风向骤然转变，政界、军界上下十分不安：假如英国后续把南洋基地也卖给美国人怎么办？那岂不是堵住了日本南下的道路？
所以米内光政几乎成了英奸代名词，一个海相被属下骂成这样，也是日本有海军大臣以来的头一份。很多人都在劝米内光政辞职，但他坚决不肯辞职。
本来裕仁对是否要换内阁还处犹豫之中，对伏见宫博恭王、闲院宫载仁两人提出的内阁改组抱着不置可否的态度，打算再拖一拖看看情况，结果英国基地换军舰消息一出，他也坐不住了——英国一方面不肯把南洋交给日本，一方面又在和美国眉来眼去，这岂不是在限制日本？
日本扩张历来是北上、西进、南下三派，裕仁心里有谱，但大多数时候不发表意见，任由下面决断。
现在北上没什么声势，日本也找不到盟国；
西进，在中国对英宣战并成为意大利盟友后，也失去了打中国的逻辑——现在打中国等于打德意，意大利这么猛，不该和中国过不去；
最后只有南进，可如果因为害怕美国而不敢南进，到头来眼睁睁看着美国席卷南洋，那就把日本逼到死角了
于情于理日本都不能再保持沉默，裕仁一动，宫里内外马上体察到上意。由于米内光政顽固地不肯辞职，于是只能用内阁总辞职来摆脱他——4月23日，平沼内阁总辞职！内阁既然总辞职，那米内光政的海相自然就当到头了。
内阁总辞职就面临新内阁选定问题，本来实力派大佬伏见宫博恭王、闲院宫载仁还是属意由平沼再次组阁，但平沼这个老狐狸意识到南下就是和英美开战——对英开战心里无所谓，对美开战他觉得打鼓，所以婉拒，借口刚辞职马上又组阁显得是在针对某些人。
然后两位皇族又授意近卫组阁，但近卫因为奸细的事闹得声名狼藉，所以也不行——重臣和前任首相们那里都没通过。
闹来闹去，能够担任组阁的人物不多，最后重臣会议提出让广田弘毅再上阵，但因为这次组阁重点是战争，广田弘毅这个外交出身的文官也被否决了。有人提出宇垣一成陆军大将，没有通过——宇垣虽然老早就够资格当首相，但一直就上不去。
这时陆军推举阿部信行，大家考虑：阿部是陆军大学军刀组出身，虽然参加过日俄战争和西伯利亚出兵出征，但是没有参加实战，是出名的没打过仗的将军。作为军务局长，陆军次官发挥出色。在陆军次官时，因为宇垣一成病住院，他还代理过陆军大臣，和陆军的派系斗争也不沾边，这样就通过了。
海军想推选自己的人物当首相，不过陆军不同意，理由是这次内阁辞职就是海军米内搞出来的，海军要负责任！绕来绕去，最终首相任命和组阁落到了阿部这里。
为保护皇族，裕仁暗示他们直接从一线隐退，同时也避免给人留下是两人操纵内阁改组的迹象，伏见宫博恭王、闲院宫载仁两人心领神会，不再出面。闲院宫让他的心腹杉山元出任陆军大臣，让石原莞尔出任参谋总长。
这是意义不同寻常的一部，因为石原莞尔和海军关系较好，本来希望由他出任陆相，问题在于陆军想要一个脑子灵光的参谋长，但不想要一个和海军交好的陆相以免干扰内阁和陆军独立，最后变成了这个局面。
海军方面，伏见宫博恭王的心腹岛田繁太郎成为了海相，众人大松了口气——不当军令部总长就好！永野修身成了军令部总长，不过实权还是控制在伏见宫博恭王手里。
阿部原希望自己兼任陆相，却被各方面一致抵制，从这里就可以看出，阿部仅仅是一个为开战而下决心拼凑起来的内阁，作为宇垣派成员，阿部还不能成为主流。
在各方面建议和“推荐”下，阿部很快酝酿提交了内阁名单——当山本五十六还在对下传达内阁辞职消息时，阿部完成了大略准备。
不出意外的是松岗洋右挤掉了有田八郎的位置，拿到了外相提名。
于是内阁就形成了这样一个层面：
首相：阿部
陆相：杉山元
海相：岛田繁太郎
陆军参谋总长：石原莞尔
海军军令部总长：永野修身
外相：松岗洋右
藏相：河田烈
新内阁上任的第一件事说来好笑，就是重新批准4大船运株式会社接受意大利的要求，出动8条客轮，帮助运送2.5万华工到北非去。
值得注意的是，永野修身给联合舰队下达指示，“因为航路不宁，派遣得力军舰护送……”
一直以来，联合舰队都是自视甚高的独立舰队，怎么可能为商船队护航。更不用说还是运送华工的商船队，只要脑子不坏，就知道这是日本准备制造摩擦的借口——只要英国人敢对客轮动手，日本马上就会随后跟上。
从某种程度说，这也是一种各取所需的过程——军人需要战争，政治家需要借口，所以才有联合舰队为华工客轮护航的举动，至于意大利和中国国家党的实际心态，谁在乎？
第41章：各取所需（11）
“主席，日本方面发来电报，告诉我们客轮可按原计划启运，不过要求再加2成价。”
黄新国点点头，笑了起来：“这几个船运公司老板心还真黑，加了3成价还要再加2成，那不等于比原来多一半还不止？不能惯他们这毛病，虽然利比亚急着运人，但没到饥不择食的地步。”
“他们说这钱不是给他们的，是给日本海军舰队的，因为海军表态要去印度洋拉练，正好和客轮一起走，路上也有个照应，顺带提供护航服务。但不能白关照，钱还是要给。”
“舰队？”众人楞住了，什么舰队？联合舰队么？难道多出两成价码就能请动联合舰队护航，这舰队护航未免也太不值钱了吧？或者说联合舰队穷疯了，这种小钱也要赚。
黄新国也迷惑不解，不过很快他又收到其他情报，看到上面“日本内阁总辞职”的字眼便反应过来：日本政治走向怕是要变化了，这护航和放行就是典型的转向表现。
“好，就加两成，希望合作愉快！”说罢，他摇摇手里的电报抄件，告诉众人，“日本内阁总辞职，主张与英合作的海军大臣下台，只怕对英方针会发生重大变化，这次派遣护航军舰就是日本当局在投石问路。”
众人都欢呼起来：眼下中意结盟已成，但意大利在远东力量不足，距离又远，很难直接指望来自意大利的支援，无论是北京张大帅还是盘踞深港两地的国家党，在远东依然会面临英美压力，迫切都需要一个强力盟友，如果日本能站在德意中一边，形势将立即大为好转。虽然众所周知日本对中国也有不小的野心，但正如黄新国强调的那样：想要一口气把所有帝国主义全部赶出去很不现实，必须一个个来，各个击破，眼下首要也比较容易对付的就是英国人，如果日本站在中国这边，形势必然逆转。
鉴于日本新内阁还未正式就任，所以永野修身在挑选护航军舰时也煞费苦心：
一来，他没直接用护航名义，而是使用“联合舰队赴欧洲、印度洋常规演习”名义，“顺带”关照一二，日本一般每隔2年会出动一次远洋训练，或东去太平洋深处，或西进印度洋、地中海，现在永野修身祭出这个名头，看上去顺理成章。
二来，他没挑选战列舰出行，只动用了新服役不久2艘重巡洋舰、2艘轻巡洋舰、瑞凤号轻航母和6艘驱逐舰的编队，用欧美标准来划分，没一个可列入主力舰范畴，看上去动武色彩并不鲜明。
三来，他权衡了印度洋的实际情况：英国在印度洋已没有战列舰，最大只有重巡洋舰，哪怕现在已紧急调遣澳新两国的军舰支援，日本4艘巡洋舰+轻空母的组合也可一战，并不落于下风。真要是主力舰队浩浩荡荡开出去，英国人肯定避而不战，就失去了挑衅的价值和意义。
之所以这么纠结，因为军人已按捺不住想要开战，但高层还没最终定局：内阁总辞职、换掉米内只说明日本从以前的“中立”立场滑向“战争”立场，但不等于马上就开战。
此刻的日本和历史上因为欧战激烈而对南洋下手的节奏有很多一致，当然历史不会简单重复，还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其一，日本还没对美动手的意思，空窗期的说法不是打算针对美国突袭，而是强调要利用美国的空窗期尽可能办成“大事”；
其二，日本没侵略中国，虽然日本一直扶持北京张大帅政权打压广州政权，也占领海南威胁到英法美的利益，但毕竟还不是双方交恶的理由，面上关系过得去，所以日本的进攻目标只有马来亚、婆罗洲、新加坡等地，不含菲律宾；
其三，日本在经济上比较宽裕，虽然没能像历史一样攫取满洲国的权益，但日本在华利益在南北分治后并不少，同时不存在侵华战争也使得日本用于打仗的军事开支等于零，大大节约了经费；
其四，日本在物资供应上可得到意大利供应的石油，德意供应的、真正的废钢铁和其他工业设备，并没有形成对美物资输出的刚性依赖。
这些不同点都在指明一个方向：南洋作战可暂时不管美国、撇开美国，但不可能永远不管美国。为什么要强调空窗期，其用意就是说明在这个期限内，日本要干什么，美国只能看着不能动，或哪怕美国要动，日本也有办法反制——这种基于实力的对比才是真正管用的策略，否则一厢情愿地认为对方不能动而没有应急准备，接下去就会很被动。
这是米内光政一直坚持不对英开战的理由——他不是认为英国不能打，而是认为在想好如何对付美国之前最好不要去动英国。考虑当然很深远，只可惜过于深远的考虑不适应群情汹汹的局面，也不适用于长于战术、短于战略的日本军官集团。
开战这种事要反反复复权衡：如选择站在德意轴心一边作战，一定要弄清楚能拿到多少好处，未来利益格局如何，能不能三国团结一致反美。米内光政虽然下台，仍然有高层认为反英就是反美，一旦英日开战，日本就是反美第一线——美国绝不会允许日本独占南洋利益，倘若与德意结盟只反英不反美，那美国在暂时没办法找德意出气的情况下很可能首先会打击日本，这在战略上很不划算，必须进行进行计算。
更大的麻烦在于局势推断：宇垣缠主持的战术推断已说明日本窗口期不超过30个月，在这30个月里要么痛下决心打仗，要么干脆不要打仗，否则一边寄希望于获得利益，一面又不敢打仗，最终将一事无成！
为将这个窗口期拉大，海军还在考虑野心勃勃的丸五计划。
1936年无约时代后，日本启动了海军第三次扩充计划（简称丸三计划），核心就是托名纪伊级的大和级2舰和翔鹤级2艘；1939年，为应对美国军费开支上涨和世界列强扩充军备的局面，日本制定了丸四计划，核心是追加大和级经费，同时启动装甲航母大凤级建设；本来按规定应该在1941年制定新计划，但地中海战役爆发、特别是美国加快扩军并获得大笔经费，迫使日本正在审视丸五计划。
第42章：各取所需（12）
丸五计划的胃口比丸三、丸四合在一起的胃口还要大，核心包括：改纪伊级（改大和型）3艘，大凤级2艘，超甲巡2艘，改飞龙（云龙级）1-2艘……
这明显超越了日本国力，哪怕制定计划的人也表示：丸五计划落地必须南洋攻略成功，且与德意等盟国形成协调——占领东南亚，可以使日本在经济上大获好处；与德意形成协调，意思可以通过德意支援获得坦克、飞机、特种钢铁等日本急需的产品，这才可以集中精力去造船。
但不开战哪里来的南洋权益和德意盟友？所以必须寻找开战借口，永野修身、岛田和伏见宫博恭王等反复磋商，最终弄出这个不伦不类的“演习替代护航”机制：一方面满足一下中下级军人的胃口，安抚他们骚动的灵魂，让他们务必听指挥——舰队独走断不可行；一方面对上面的大佬乃至裕仁有所交代，显得海军还算“守规矩”，显示国家战略还有威慑力——让他们觉得是“独立自主”而不是被军人所裹挟。
不管怎么说，强硬开战立场已表现出来了，挑选退役一个陆军大将出任首相的态度也可见一斑。除联合舰队行动起来外，陆军也在石原莞尔指挥下准备增派3个师团到海南，2个师团到台湾，加上原来在海南和台湾驻屯的2个师团，一口气达到7个师团（内含1个机甲师团），占日本此时拥有的21个常备师团的三分之一，机甲兵力占约四分之一。
这些部队虽然分散建立，但逻辑很清晰：一旦南下，这些新调动的部队就要成为急先锋，因此在内部有隐隐约约的称呼——南方军，这是和关东军、朝鲜军相对应的新集团军。
挑选出任南方军司令官职务引起了一番波澜：冈村宁次、山下奉文、东条英机、板垣征四郎、矶谷廉介等人都在争夺。陆军大臣杉山元属意干脆利落的东条英机，石原莞尔希望老朋友板垣征四郎出任。
由于东条英机和石原莞尔个人关系很恶劣，而杉山元认为一度主张北进的板垣征四郎“不妥”，所以两人都被排除。最后名单落在冈村宁次和山下奉文两人的头上，单纯从内部关系和人事来说，冈村宁次占有优势，他当初是东久迩宫稔彦王推荐给裕仁并成为羽翼的人物，同时也是陆军典型代表；山下奉文和皇道派有说不清楚的牵连，内部不被看好。
但山下奉文有个不可替代的优点，他和德意军界关系更为密切，能说一口流利的德语，也能说不少意大利语，对闪电战悟性也很高，公认为在机甲战术上强于冈村宁次——全日本非说要有指挥官能在机甲指挥造诣上强过山下奉文的，大概只有当年和永田铁山、冈村宁次并称为陆军三羽乌的小畑敏四郎，可其与皇道派牵连更深，陆军兵变后已退出现役，暂时不可能重新启用。不过小畑敏四郎虽然不在军中，手下还是很有一批得力军官在他的要求下服从山下奉文，比如其得意弟子、大阪商贾之后的武田攻。如日本要站在德意一边参战，山下奉文是个很好的人选。
这两天陆军高层在商议是否让两人一同南下：司令官由冈村宁次担任，山下奉文作为他的副手但独领一军。石原莞尔认为该方案可行：南洋这么大，一旦战事铺开，可设置两个方面军，到时候两人一人一军就是了。
该方案基本获得认同，就等着战争发动后执行，当然要把5个师团运到海南和台湾不是3-5天就能完成的任务，必须有持续10天以上的觉悟。
现在日本陆海军已骚动起来：陆军大力抽调人员、征召部队强化编制；海军紧锣密鼓调集军舰并筹集“护航编队”——现在大部分实力都还在本土，要想打仗，必须有个前进基地。海南岛就是一个很好的落脚点——所以各方面都对石原莞尔当初建议取海南表示钦佩，没这个基地，日本全部需要从台湾出发，距离远不说，还折腾不开，有了海南，去印度支那只要一天，去婆罗洲只要2天，去新加坡和马六甲也不过3天足矣！
单纯从军事角度而言，这个护航编队很不经济，4大株式会社的客轮一共8条，新旧不一，航速最大只有18节，慢的那些只有14节，一般航行只能开11-12节，而护航舰队全都是快速的轻型军舰，最大速度都超过30节，经济航速一般定在18节，用11-12节航速护航同样也不经济，浪费燃油和时间，可再浪费也只能硬着头皮去。
既然海军派舰队护航，那船运公司也不能不有所表示，让他们自己出血是不可能的，只能继续让国家党出钱——反正他们知道刚刚没收了香港英国资产的国家党有钱。如果国家党一定不肯加钱，他们也会接这单任务，现在这单任务是海军敲定一定要出行的，不接也得接！哪怕亏钱也得接！
黄新国愿意扔这个钱当然不是因为他钱多，恰恰相反，接收香港后到处都要用钱，英国资产暂时还没有大规模变现，所以现金流其实比以前更紧张些，但再紧张，这笔钱具有重要的政治意义，所以肯定会给。
他强调道：“日本舰队护航，对安全更有保障，更重要的是，说明日本站在我们一边，对于未来大有裨益。”
“主席，意大利发来消息，再过一周，苏伊士运河沉船肯定能打捞成功，既然日本已同意承运，希望尽快出发，抵达埃及后，有关废钢铁也将整理完毕，可发送至远东……意大利海军舰队，将在适当时候进入印度洋，完全打通远东航线。”
对这个电报，众人大喜过望，地中海、中东战役打完之后，意大利已击溃、歼灭20余万英国部队（含海空军），缴获的物资、装备堆积如山，至少可以武装15万人以上。这些装备意大利几乎不会采用，全部将发卖出去。埃及、伊拉克、伊朗都将收获一批，但孔蒂尼暂时不想给他们武装这么多，他打算最多将其中三分之一到一半卖给这些国家作为扩大国防军的内涵，其余军火都另行处理。
至于黄新国等人在香港缴获的英国装备，即便其中有意大利军队参与，孔蒂尼也很大气地表示全部交给黄新国发配——差不多也有万把人装备，且莫得庇等人是自动自觉交出武器投降的，所以整体保存得比较完好。黄新国和国家党已利用这批军队，额外扩充了候补编制，并将第4支队正式扩建至远东师。
第43章：各取所需（13）
在北非的中国军团扩军将会得到意大利的强力支持，意大利暂时不会给予最新装备，但承诺缴获装备任意挑选不成问题；留足中国军团扩军的2-3万人装备后，其他军火都可以发卖，黄新国也找好了买家——北京的张大帅。张大帅现在吃得满嘴流油，一门心思扩大模范军建设，但光人不行，还得有军械，张大帅也想尝尝玛蒂尔达、2磅炮、6磅炮、角斗士、飓风战斗机的味道，所以这笔交易就这么确定了下来。
孔蒂尼很清楚，随着德国进攻波兰，马上又会有数量庞大，至少50万级别的波兰装备等着接收——德国基本也看不上波兰的产品，虽然波兰也有很多国产重型装备，比如P-7\P-11C飞机都算是独立研制的成功代表，但出于装备统一的缘故，德国除会将其中最好的部分交给匈牙利、罗马尼亚、斯洛文尼亚、斯洛伐克等小弟外，其他肯定是废弃，而这不妨碍总裁用废钢铁名义卖出去——德国还欠着意大利一大屁股债务，正好拿着个来从各地一部分。
至于发卖，世界上还有比总裁和联合集团更会卖废钢铁的主体么？这都快成精了。
总裁还信誓旦旦表示：盘踞在乌干达、肯尼亚的奥金莱克所部必然在近期被歼灭——这同样也是一个稳定的缴获来源，黄新国对此深信不疑，奥金莱克在他看来就是瓮中之鳖，迟早会被扫平。
他点头道：“回电罗马，本月29日，也就是5天后，船队准时出发！抵达亚历山大港后接受废钢铁并以最快速度回转。”
正交代间，有人急匆匆进来汇报：“主席，刚刚收到广州发来的消息，陈绍宽将军被下狱，可能会被枪毙……”
“下狱？”黄新国愣了下，下意识反问道，“不是只免职么？”
“职务早就免了，听候发落，也不知道谁在旁边添油加醋，落得这个下场……当然，他只认为自己没服从军令，但没叛国。”
“现在广州海军谁带？”
“欧阳格。”
黄新国嘴角浮现一丝冷笑，电雷系欧阳格这个常大帅嫡系的名字让他瞬间就看明白了，常大帅这是要借这个名头清洗闽系海军并将海军牢牢掌握在手里了。
果不其然，稍后有电话从广州打来告诉黄新国：陈绍宽之所以从最初的免职听候处理变成军法惩处、枪毙，是因为一大堆闽系军官串联上书，触怒了本来就对闽系自成一派而不高兴的常大帅，在此过程中欧阳格一直在一旁添油加醋，说什么“海军只知有陈绍宽，不知有常大帅”，再加上陈绍宽嘴硬着不肯完全低头认错，终于把常大帅给激怒了。
黄新国想了想，大步流星走到电话前：“帮我接广州常大帅府，就说我有事找夫人。”
电话很快接通，“姐姐……”
“你香港这摊子事情忙完了？总算记得给我打电话了……”
“没忙完，还在忙，最近正在抄入、登记英国资产，麻烦一大堆。”
常夫人笑道：“你可是发财了。”
“哪里，哪里……都是国家的、国家的……”
常夫人揶揄道：“是国家的还是国家党的？”
这句话黄新国很难接：说是国家党，那是一党之私；如果说是国家的，万一广州政权说自己代表国家、出言索要怎么办？于是他就含含糊糊应付过去，然后话锋一转：“姐姐，我听说海军陈绍宽将军被……这个……虽然他没完全服从姐夫的调遣，但毕竟收复香港有功，也是国家英雄，是不是网开一面？”
常夫人叹了口气：“什么民族英雄，这帽子不都顶在你们头上么？他只不过是个背黑锅的笨蛋，稀里糊涂就上了沈鸿烈的当，英国人、美国人都表达了关注意见，你姐夫那里压力很大，再不惩处，将来人人自行其是，他怎么带兵？”
黄新国敏锐地捕捉到信息——“英国人”，说明有外交系统在施加压力，虽不知是真是假，但可以肯定英国人不会善罢甘休，忙道：“免职也就是了，何至于枪毙？”
“政治嘛，杀鸡骇猴嘛……”
“姐姐能不能替我出面求个情，想办法把他的死罪赦免了，也不要求官复原职，留他一条性命，人才难得。”
“新国！”常夫人语重心长地说，“这不是小事啊，你姐夫最反对以家事代替国事，以个人感情代替党纪国法，这话我没法开口……”
“哦，家事不能替代国事，个人感情不能代替党纪国法……”黄新国沉吟道，“我懂了……前两天大姐夫还打电话给我说想要在香港给他弄2个泊位，开个码头……姐姐说的很有道理，这家庭关系、个人感情确实不能替代国家大事，这泊位、港口一定要走合法公开拍卖流程才行，否则如何体现公正公平公开？”
常夫人听完，顿时柳眉倒竖，不过嘴上说的很平淡：“新国现在拿我的话来挤兑我了，越来越有水平了……好吧，我替你求求情吧，能不能起作用我可不敢打包票。”
“姐姐说话肯定管用，再说决定是姐夫下的，他当然也有办法来处理，我也不要他马上放人，我会来广州一趟协调这件事，只要人不死总有办法……”黄新国笑笑，“姐夫对付共产党，只要写个悔过书就可以释放，为什么对陈绍宽这么苛刻，这不符合他待下宽厚的形象嘛……要防止有人给姐夫下套，自毁长城！”
“等你来了再说，人我替你保住性命！”
“那就好，谢谢姐姐……对了，我刚刚弄到一批燕窝，回头给您送过去……先这样啦。”黄新国放下电话，对众人道，“陈绍宽对我们有功，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不能不救。”，
众人点头，陈绍宽肯定要搭救，可这码头和泊位交给孔祥熙的事该怎么做？国家党、特别市政府正在建立权威，稍有不慎，便可能会造成形象崩塌。
黄新国笑笑：“这简单，用我们的名义去拍，拍下来多少，正常交割，我便宜点卖给孔祥熙算了——差额部分从我私人产业中扣，你们知道 
我最近还是狠狠赚了笔钱的，真不算啥……就当为陈绍宽将军买命了。”
大家点点头，余姚黄家那可不是空口白话的普通家庭，实在是当地实实在在的豪强，土地和各类资产十分丰厚，据说原来有人问黄老爷家的田有多少？农民给他指了指，“看到那块没有？”
来人以为这就是黄家的田，便笑道：“我以为黄家如此显赫，田地必然极多……”
话音未落，农民便笑了起来：“先生您弄错了，就刚才指的这块田不是黄老爷家的，其他你看到的、没看到的村前村后的地都是黄老爷家的田……”
这就令人瞠目结舌，所以黄新国现在说他自己承担，还说在资本市场发了一票，大家都觉得很有把握——总裁不就经常这么干？
黄新国现在终于理解当初孔蒂尼为什么一掷千金也要保住希特勒的性命，要算经济账、更要算政治账，这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各取所需的过程……
第44章：国家主义在香港（1）
“大家好，我就是黄新国，字文远，浙江余姚人，从族谱辈分排起来，是梨洲先生第17世孙。生于光绪31年，或者按西元历法是1905年，大清废除科举的前一年，今年正好35岁，用我们南方习俗来说是36岁。很多同学可能已从报纸、广播上听到过我的名字和事迹，但大部分同学还没见过我，因此我觉得很有必要和大家见一次面，谈谈香港大学、香港教育乃至香港社会今后的发展。”
4月25日上午，黄新国出席新香港大学庆典仪式并发表讲话。在国家党控制香港政权后，针对大学系统，黄新国做出了三个重要决定：
第一，扩大香港大学规模，将国家党创办于深圳的工业技术学院并入港大，同时进一步扩充设置，将原本只有医学院、工程学院、文学院、中文学院的港大扩充至理学院、教育学院、经济管理学院7大学院。
第二，以行政保证大学经费，港大虽是英国殖民当局主张办起来，但并不被看做政府机构，背后还是通过商人、公司、慈善家募集款项，回归以后，特别市政府将保证每年300万元的办学经费，从这个含义上讲，可以冠名“国立”。
第三，改组港大管理机构、废除殖民色彩，原本在学校中的亲英派已被基本清退，包括校徽在内的有关含殖民色彩的标识也被要求更改。
这种更改是特别市政府全面建立政权以来的一项重要工作，是在完全确立国家党在港大、在香港的绝对话语权和管理权。但更改过程中也没到谈英色变的地步，比如维多利亚港这类明显英文的名字就因为约定俗成、使用者众多而不改了——类似这种名字还有很多，又比如港大原本是要求英文授学，不强行要求改为中文授学，只强调中文也是可使用的教学语言，同时德语、意大利语也可在教学中使用——毕竟合并深圳工学院后，原本聘请来的德意教师同样纳入港大范畴。
这一系列变革既让160万香港民众感到新鲜，又不可避免地感到有些迷茫：他们已适应了英国统治下的生活，骤然换成国家主义特别市，大家还是有点儿担忧，再加上这个特别市政府似乎与广州当局、北京当局都有某种程度上不同，与英国方面的针锋相对，与意大利法西斯蒂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就更让人感到好奇或者不安。
从英军投降、国家党接收政权以来，香港一直存在着人口迁移，部分以往和英国人存在密切关系的豪强以及不少不明真相的中产阶级在想尽一切办法地逃走。黄新国对此抱着“来去自由”的态度，不设置人为障碍，唯独有一点，对拥有英国护照且在港拥有大宗产业的人士，要按照“敌国侨民”对待，没收个人财产。考虑到毕竟纯粹的英国人很少，大部分其实是中国人入籍，算拥有中英双重国籍，特别市政府网开一面，没收只涉及一半财产。
该政策受到的阻力和抵制很大，部分拥有英籍的人士煽动不明真相的人群让他们误以为国家党要在香港“打土豪、分田地”，甚至认为“国家党就是布尔什维克，要没收一切有产者资产”，国家党内部也有人觉得没必要对这部分群体赶尽杀绝，只要他们声明放弃英国国籍就可免于追究。
不过黄新国坚持必须进行，并解释说：“英国国籍并非对方强迫你获得，更不是在港定居所必须，而是出于种种目的，试图享受更多便利、庇护而千方百计取得的资格，完全是投机主义倾向，当年为各种便利削尖脑袋加入英国，现在又因为政策便利而声明放弃，在他们眼里，国籍、身份、民族仿佛是个可有可无的东西，没有他们的个人利益来得重要……我可以和你们打赌，这种人如果我们放弃追究、听之任之，万一有一天英国人打回来，他们一定是最积极的带路党！这点资产我并不稀罕，但我就是要告诉他们，做人应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没有只占便宜不承担风险的好事！再说，我也不是一概没收拥有英国国籍人士的资产，只有资产达到10万华元标准的人才在这范畴里，你们可以去打听打听，符合这标准的人有多少好人？有多少民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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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新国强调：“你们不要担心北京、广州有人会干涉，北京张大帅已对英国宣战，敌国侨民不管到哪里都可以这么对待，张大帅不会这点也分不清，话说他抄起敌产来比我们还狠；至于广州常大帅，固然有人会去他那里告状，可他不敢来管我这件事，我们现在和意大利结盟，动香港就是动意大利，动德意轴心，他敢试试看？”
黄新国还真是把广州政权给看穿了，常大帅面对交涉尤其是列强交涉，没别的话，只有一个字——怂！英法美他惹不起，德意日他同样惹不起！再说特别市本来就有管理全权，他压根就不会为了这些人出头。
这条政策最后还是落实了下去，广州当局哼哼唧唧了几次就没下文，至于英国当局，连自己的产业都自顾不暇，哪还有精力管几个入籍的黄皮白心？抄了白抄！
这就迅速让香港居民感受到了黄主席的铁腕和国家党的雷霆作风，也感受到“国家主义铁拳”并不是一句空口白话。
今天在港大重新开学的仪式上发表讲话，既是黄新国重视教育的体现，也是他进一步倡导、宣贯国家主义落地的表现手法，毕竟港大背后那近千名学生应对着背后无数的中产阶级——真正的富豪阶层早就把子女送去英美留学，只有本港和广东的中产阶级才会把子弟送到港大来念书。
黄主席态度很温和、很谦逊，但语气十分坚定。
“……今天有人说是我给你们上课，其实不敢当，因为我没正规学位，了不起算一个大学肄业……民国11年（1922年），我17岁，正是青春而叛逆的时代，不安于家中一眼可以望到头的生活，借口留学想出门去闯荡。总算我家还算富庶，父亲大人给了2000多大洋，托人到宁波换成1000美元，然后我就带着这笔钱上路，搭乘上海出发的客轮到了法国……”黄新国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说我去法国勤工俭学其实完全不对，我算是大户人家的少爷，有点家财，从来不需要勤工……再说，我一个衣食无忧、养尊处优的少爷，懂什么勤工？”
第45章：国家主义在香港（2）
学生们都笑了起来，1000美元确实不少，放在当时是欧洲一个熟练产业工人2年的薪水，哪怕现在美元已贬值了不少，在美国之外一个熟练工程师还未必能够很方便地赚到1000美元一年。
“到了法国，由于已过正常开学季，加上言语又不通——我在家乡只学过一些英语，到法国才知道法国人根本就不讲英语。于是我们就在法国胡乱找了所大学旁听，一边适应国外生活，一边又想方设法安顿下来，还拍了照片、买了明信片寄回国去，自欺欺人地告诉家里自己已在正儿八经上学了，顺便又要钱。”
台下一阵哄笑。
“在法国呆了几个月，发现法国人对我们完全就是一副看不起的样子，正巧这时候听到意大利革命的消息——法西斯蒂革命胜利是当年十月底，但我们弄清楚来龙去脉已快12月了，于是我就提议去罗马见识一下。当时到法国一共有6个人，其他人都不想折腾，只有我和李希两人因为很早时候就认识，又天不怕地不怕，再加家里寄过来一笔钱有了底气，便结伴去意大利，圣诞节前夕到了罗马。先狠狠逛了、玩了一圈，找到房子落脚，然后再琢磨读书的事。
到罗马第一印象是意大利比较穷——比法国穷；第二印象是意大利学生们神采飞扬，激情四射，不像法国大学生那样温吞吞，学校里经常有人宣讲、发传单的……意大利大学生此时已被总裁组织和发动起来，成立了青年联盟，那会儿意大利青年搞政治运动是家常便饭，不像法国人只想过自己的小日子，意大利人有满腔热情在为国家争取。
这特别契合我和李希两人的胃口，我们想方设法想去罗马大学注册为旁听生。意大利有一点比法国方便，我们当时都不会意大利语，但靠着有限的英语、加上字典、手势、连蒙带猜，居然也能让他们都明白。罗马大学因为我们不会意大利语拒绝我们入学，不过推荐了一个补习班，意思先过语言关才能注册，当然如果我们非要旁听大学里也不会赶人，自己去听就算数了。
于是我们就去补习班交费注册，一个月多少里拉我忘记了，反正最开始记得相当于差不多50美元，后来因为里拉贬值不少，就相当于40美元，但无论是50还是40美元，都相当于一个意大利工人的全部月收入。其实是蛮贵的地方，罗马大学靠着这一套赚钱，但我们觉得还可以接受。法国人不但要赚你钱而且还要鄙视你，意大利人确实赚你钱，但面上会比较尊重你，起码掏了补习班的学费后就给我们迅速安顿下来。
前头说过我和李希家境都不错，这钱毫不犹豫地掏了，不过李希比我大2岁，人更稳重一点，一开始我想把全部美元都换成里拉，他阻止了我，说观察到银行门口里拉行情总在变，出于本能他觉得不稳定，建议不要全换，用多少换多少，后来我就看到能换到的里拉一次比一次多——这是我在意大利学到的第一课，以前在老家也隐隐约约听说大洋升贴水的事，但从不关心，到了国外，一切全靠自己，瞬间就明白了。
补习班很贵，所以人很少，连我们在内一共才5个人，老师却有2个，所以学习起来很畅快，用了3个多月，我们基本上就比较熟练地掌握了意大利日常用语，5个多月近半年，差不多能听懂老师讲课是什么内容——当然只能懂他讲的一般性故事，标准学术内容不明白。老师知道我们是外国人，对意大利不熟悉，又见我们对法西斯蒂革命感兴趣，便讲述了他对整个革命的认识。他没讲任何理念，也没有与法西斯蒂直接接触，说的都是些亲身感受。他告诉我，法西斯蒂执政以来，虽然经济还没恢复上升，但至少社会秩序完全稳定下来，去年这时候多乱哦……
从这事情我得出一个结论：稳定压倒一切，意大利人民是渴望稳定并且对法西斯蒂政府抱有希望的。”
台下学生们静静地听下去，黄主席讲的内容虽然是他的一点亲身经历，但何尝不是在点醒目前香港局面？香港刚刚回到中国人自己手里，相对于英国当局统治时的按部就班，现在显然多了不一样的情绪，这种情绪必将很快稳定下来——国家党政权不是为搞乱、破坏香港而来，是为香港更好发展而来，这不“深港一体化，全面发扬国家主义”的口号已喊得十分响亮。
“……差不多1923年的春末时分，我们通过了补习班考试，获得了大学注册资格——不过不是正式学生，只是预科，为的是让过基本语言关的人能够在学问上进行补课。预科没有固定期限，每年测试2次，觉得你过关了就可以正式报名考试注册，但有一点比较好，预科在罗马大学学校里读。不是故意区分，谁知道你在读预科还是在正式念书？”黄新国打趣道，“都是年轻人，你们肯定懂得我们那时候要面子的心态，我们拍了在罗马大学里的照片，和几个意大利老师合影留念的照片，转头发给国内，一边称自己考取了罗马大学，在意大利留学，一边又伸手要钱。实际只是预科，能不能读大学还不一定，更不要说毕业了。”
下面人都是会心一笑，年轻人爱吹牛古今同理。
“钱当然很快又搞到了手，出门时我带了1000美元，法国第一次写信要钱，又给了500，到意大利第二次要钱，又给了500……前前后后不到2年时间，一共拿2000美元。总的来说我们在意大利过得比较宽裕，所以那些小布尔乔亚的生活方式我们都去尝试过，电影、文明戏、歌剧、沙龙、舞厅哪个没去体验一把？红酒、咖啡、雪茄哪个没去尝尝看？甚至连罗马红灯区也去逛了一圈，不过人高马大的意大利姑娘我们只敢远远看看，没敢下手……中国人胆其实比较小。”
台下学生们都笑得乐不可支，觉得黄主席自爆经历很接地气，谁不是那时候过来的？就连一堆老师也忍俊不禁——很多学生都对红灯区好奇，但好奇归好奇，面上绝不肯讲出来，像黄主席这样肯大大方方自爆的大人物还真是绝无仅有，这大概是大家觉得黄主席有个人魅力的地方——十全十美、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固然让人敬仰，但要追随起来就难度太大。
第46章：国家主义在香港（3）
“读完预科、基本过了语言关、通过入学测试便正式注册学习，然后我们就接触到了青年联盟——一开始以为是个普通的学生社团，后来才明白这是总裁在大学中新办的政治团体，是法西斯蒂在青年人群中的组织，面向全意大利学生尤其是高中、大学的学生。一开始我们觉得自己是外国人可能不会被接纳，结果一去打听，人家根本不在乎，说来吧——只要赞同组织的主张就行。你们都明白，人是社会性动物，非得找到一个互相认同的集体才行。我和李希在意大利举目无亲，一直相依为命，迫切希望找个可以有共同话题的地方，所以很快加入了青年联盟。而且我们表现很积极，每次联盟有什么活动，我们都第一个到场、最后一个才走，也不计较报酬——我们其实比很多意大利同学手头还松，无非比较小心不暴露而已。
弄着弄着，我就忽然对法西斯蒂主义上心起来，觉得里面讲的都好有道理，那时候意大利别看表面上是列强，其实底子很虚弱，在欧洲也饱受英法欺负——这不就和中国受人欺负一样？所以意大利同学不太欺负我们，觉得没必要——欺负更弱的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就去英法这里把场子找回来！这时候我才明白为什么意大利学生那么神采飞扬、激情四射，而法国学生一片温吞水，这是因为各自国情不同而导致，那时候同学们讨论最多的就是如何通过改革把意大利的国际地位提升上去，真正成为大国而不是被人耻笑的贫穷帝国主义。”
其他地方的中国人或许还分不清楚列强之间的差异，但在港大读书的年轻人是对列强之间的三六九等还是很清楚的，黄主席这话太恰当不过。
“为了解更多法西斯蒂要义，我不仅订阅了青年报，还想方设法搜罗来很多法西斯蒂的小册子学习，我的意大利语在那时候突飞猛进，为弄清楚意大利语的意思，两本英意、英华词典也被我翻烂了，所以英语水平也突飞猛进，很多朦朦胧胧的知识在语言过关之后就变得格外清晰。那会我看得最多的报纸就是《青年报》、《意大利人民革命报》，我对总裁在报纸上发表的文章是每篇必看、必学，特别认同要富强不要自由、三面旗帜才能救意大利的道理……李希那会儿也在看政治理论，不过他也看布尔什维克的书，我觉得这是好事，不同的路线互相争论嘛——能救中国才是好理论！
由于我特别热心且活跃，后来就成了青年联盟积极分子，甚至还让我成了预科部外国留学生负责人，老实说预科部留学的人很少，这头衔与其说是让我管理，还不如说是因为我的表现而提拔一下。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结识了总裁，其实我一直都很想见总裁，青年联盟里成员一提起总裁都是佩服的不得了的表情，但苦于没人引荐，再加上总裁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学校里不太看得到他人，就想去堵他也没有机会。但那次是他主动找我，总裁说他要去利比亚开矿，想要招募一批工人，初步就框定华工。
我很奇怪，意大利本土失业人口不少，北非也有当地人，为什么要不远万里从中国调华工？他就和我解释，北非条件比较艰苦，意大利本土未必有人愿意去，而北非土著是不能胜任这种工作的，要选就要挑选其他工人。华工在欧洲比较出名，大战结束后有很多华工留在了法国、意大利，总裁觉得很好用，便萌发了这个想法。
为激发我们的干劲，总裁还用经济利益诱惑我们——成功招募1个华工，除他承诺的薪水和安家费外，还给我每人一人一个大洋的佣金，其他工作开销都记在经费里。我们商量一下觉得这件事可以办，国内大把人找不到活路，到北非赚钱不失为一条出路。于是我和李希就跑回国，到那时候为止，我们才刚刚在罗马大学注册成功学了几个月，预科生涯是结束了，但根本就没熬到毕业，更不要说什么学位，其实就是大学肄业。后来也一直没机会再去深造，就开始了各种各样的工作，确实挺遗憾的。后来罗马大学给了我荣誉学士的头衔，前年因为我当选法西斯蒂中央委员，加上我对教育比较重视，罗马大学又授予我荣誉博士头衔。但你们都清楚，这都是荣誉头衔，不象征学术地位。
可以这么说，我的见识其实是社会大学里学的。回了国，那时候我们干劲很足，第一是觉得不能丢了中国人的脸，第二也是向家里证明我们也可以赚钱——一人一个大洋佣金啊，这要是招募1万个华工还不得赚1万大洋？所以论第一次赚钱，其实是当了人口掮客。
但到后来，我们的心情就很沉重。我和李希都是富裕人家的少爷，虽然在乡间也见识过农民的穷苦，但没到活不下去的地步，所以感触没特别强烈。但回了国，特别到安徽、山东、河南一带招募工人，发现民众真是惨，一有灾情就到卖儿卖女活不下去的地步，别说给一人一块钱的佣金，给劳工们一笔安家费，我觉得只要我们在当地摆个粥摊，就有无数人会跟我们走，那会儿见多了白发苍苍、奄奄一息的老人把孩子交给我们——只要有孩子一口吃的，做牛做马都行！
我们改变了主意，安家费不发了，想办法买粮食救济更多人，然后把这些人口全部拉到上海、青岛送上去意大利的轮船，一开始还觉得总裁会责怪我们招募太多人，结果他对这么多人深表满意，不但表示全部照单全收，还提前支付了佣金和其他开销，我们又用这笔钱招募了更多人……那会儿就把赚钱的事抛在脑后，满脑子想着能多救一个是一个。
其实不是没人和地方官告发我们拐卖、贩卖人口，但灾民们实在熬不下去，我们至少还给他们一口吃的，所以地方官也装着看不见——再怎么贩卖也比饿死人强吧？很快我们搞到了6000多人去意大利本来以为算多了，后来才发现总裁还通过张大帅这条线招募了更多华工，这点根本不算啥。但即便这样，这6000多人也黑压压装了好几船，我们特别怕出事，结果还算圆满，路上除身体特别虚弱熬不下去病死了20多人外，其他都活着到了利比亚！”
黄新国用平淡的口吻描述了当时的中意特殊贸易：满载着意大利废钢铁和其他工业品的船只抵达中国，然后再回头把大片大片的劳工运到利比亚……
第47章：国家主义在香港（4）
“第一批6000多华工安全抵达利比亚时，我和李希还在国内继续招募，收到平安抵达的电报并不是如释重负，反而有新的担心：深怕这6000多人到异国他乡衣食无着变成冤死鬼，那样造孽就太过深重，我们的原意是救人，最后可不要变成了害人，这责任我们一辈子担不起。
过去读书时老师说起清末有人向美国贩卖猪仔，拐卖大量人口，一脸义愤填膺，言犹在耳，我们也做了类似这种买卖，良心很是不安，只能不断宽慰自己，总裁招募华工是让他们去干活，不是要折磨人，否则他又给佣金、又出安家费，还包船干什么？没人这么傻吧？卖到美国是签了卖身契的，我们招募华工到利比亚可没这么干。李希比较老成，他说第二批华工去利比亚时我们也跟着去看看情况，到底怎么样，如果是火坑，决不能让老百姓再跳进去……”
黄新国扫视了会场一眼，提高声音道：“15年过去了，到今天外面还有种种攻击国家党的恶毒言论，说我们依靠贩卖人口起家，聚敛了巨额财富，特别是香港出版的英文报纸抹黑我们更是不遗余力，这完全就是血口喷人——下一阶段我们要好好整改落实。利比亚实际情况怎么样，有很多人都去现场看过，了解过，也有很多人从利比亚归来，真相如何还不是一清二楚？就算我们欺骗，能欺骗15年之久？从无到有发展到800万华工？做不到的！
实际这些华工当初在国内根本就活不下去，他们和我们想法一样，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换个出路。基于这个前提才觉得闯北非是条路子，想给乡亲们闯出去看看，对他们的安危我不可能每个人都记挂在心上，但整体而言完全是一片赤诚之心。”
身后的国家党要员们频频点头，现在他们终于明白黄新国特意举行这个庆典，并发表长篇演说的意义：就是要把港英当局前段时间扣在国家党头上的不实之词、污蔑之词推翻、抹平，面对这近千名大学生进行宣讲就是最好的办法，可扩散到全港各处，然后接下去就要靠广播、靠宣传来慢慢固化形象——这是郭沫若的工作，虽然大家对郭总编平日有些做法不无微词，但总体而言郭总编办事还是很得力。
不要以为郭总编在比自己小十来岁的黄主席面前唯唯诺诺是胆小怕事，其实他很有魄力。郭总编有个著名仰慕者叫陈伯达，年轻时喜欢一遍又一遍拜读诗集《女神》，还写信给郭总编大谈读《女神》后的感想，郭给他回了信，后来在左联文人分裂过程中，陈伯达就被郭总编招揽过去在门下工作。当时很多人都不看好这个其貌不扬、一口闽南话的土老帽，但郭总编却认为人才难得、他笔下有灵气。后来果然得到验证，陈伯达虽不善于言辞，也不抛头露面，但凭借着一篇又一篇文章引起了黄新国的关注。
更值得注意的是，黄新国经常挂在嘴边的国家主义一开始只是个比较模糊不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理念，除“富强先于自由”、“三面旗帜救中国”之外并无特别之处，是陈伯达用2年多的时间，仔细揣摩了黄新国全部内部讲话、系统参考了法西斯蒂主义手册、孔蒂尼各时代作品、希特勒《我的奋斗》后进行了高度浓缩和提炼，最终形成了国家主义核心价值观：在中国国家党领导下，全体中国国民以契约法律形成利益共同体，以工业化、现代化为方向，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共同奋斗，外争国权、内增国力，引导全体国民维护国家利益，国家保护国民利益，共同约束，最终形成“人人为国家，国家为人人”的局面。
基于这个核心价值观，国家党还在1939年的第三次全国代表大会上通过了奋斗目标，奋斗目标分最低纲领和最高纲领。
最低纲领：结束中国四分五裂、任人宰割的局面，实现全国执政，变中国为真正独立自主的主权国家！
最高纲领：把中国建设成为国家富强、人民幸福的现代化、工业化列强之一，跻身于世界强国之林！
这次大会上黄新国宣读的政治报告主要执笔人就是年仅35岁的陈伯达，完成国家主义理论基本概括的他也因此步步高升，从开始报社的普通职员逐步晋升为国家党副秘书长，论级别和郭总编平级。
黄新国自己就总结过：总裁一贯重视宣传舆论工作，所以一方面亲自兼任IBC台长、《青年报》社长工作，一方面又从德国挖掘戈培尔博士，让其成为联合集团新闻喉舌，戈培尔博士后来成为德国宣传部长，是国社党巨头之一；菲尔德佐尼因为对舆论阵地的强力管控而成为法西斯蒂中常委。所以黄新国对舆论文字工作也十分重视，善于奖掖新人，除快速提拔陈伯达外，他还仿效总裁当年设立办公厅的模式，网罗了一大群秘书，负责文字宣传的秘书叫张春桥，年纪不过23岁，写文章很得力，深谙黄主席的套路，很多人都在猜测他有可能顺着陈副秘书长的轨迹发迹起来，不过现在小伙子还十分谨慎，谦虚低调。
陈伯达目前还在利比亚工作，跟在黄新国身边的主要就是张春桥，他正奋笔疾书，把黄主席讲述的内容记录下来，认为这是将来编撰《黄主席革命史》、《国家主义党史》的重要史料。现在党内还有一股苗头，认为中国国家主义的源头应该从1923年在法国成立的中国国家主义青年团（后来改组为中国青年党）这里去查找，特别是曾琦等原青年党骨干吸收合并加入国家党后，更有意无意地在说起这件事。黄主席平时对这件事不太关注，但张春桥却很清楚，在黄主席心目中，国家党就是他和李希两个人跑到意大利开始办起来的，哪怕李希后来中途退出加入共产党，哪怕曾琦等带着一堆人后来又合并加入了国家党，李希的地位都不可动摇，他才是创始人之一！
而他更敏锐地看出，虽然曾琦还在党内担任副主席，但声势和号召力完全不能与黄主席相提并论，特别是黄主席在法西斯蒂四大上当选为中央委员，与总裁交往过密，与北京张大帅、广州常大帅近乎平起平坐，也算得上国内巨头，这次收复香港、建立特别市，更将这种特性表现得淋漓尽致。所以跟谁走，选谁的路线，突出谁的地位，对他而言根本就不用选。
第48章：国家主义在香港（5）
黄新国不知道自己的宣传秘书已在脑海里转了无数弯，继续对港大学生讲述早年经历。
整体而言，黄新国和总裁、希特勒都很像，口才了得，十分善于抓住听众情绪，明明他已讲了半个多小时，但众人以为他只讲了5分钟而已。
“……回北非我们就大大松了口气，基本上华工都在干活，简易窝棚也搭建起来，基本上都有一口吃的……不过看了几天我们就觉察到问题不对。第一批到北非的华工不仅只有我们送出的6000多人，还有张大帅手下安排的8千多人，将近1.5万！他为这批工人配了几个管事，说是出面承担华工和意大利方面的沟通，但根据我们观察，这根本不是什么翻译，基本都是从上海、天津工厂里不知道学了什么洋泾浜话的工头和地痞，现在充当华工管事。
行内有个熟悉的名词来形容这种角色，叫那摩温！这些人仗着自己会扯几句鬼也听不懂的外国话，又在工厂里做过一阵子见过世面，自以为有意大利和张大帅撑腰，对待同胞格外凶狠，我和李希看着他们拿着皮鞭赶工，谁要是反应慢点或者有疑问，他们也不讲理，就一鞭子抽过去，华工们敢怒不敢言，总算因为意大利人给口吃的，大家还勉勉强强撑下去。
然后又利用晚上下工时间走访了不少我们送到北非的华工，知道内幕更多、更恶劣：那摩温们克扣工钱、吃拿卡要、克扣伙食费、随意增加变更工作量等等还只是小事，更恶劣的是强占人家贫苦农民的小姑娘，骗她说娶她当小的吃香的和辣的，其实完全以玩弄为主，最过分的是还有乡党吵架、斗殴，意大利人又言语不通，他们从中挑拨离间，不声不响间弄死了好几个人——都是对他们行径看不惯的人。
李希和我就觉得这样不行：我们把华工辛辛苦苦从中国拉到北非，是指望给他们一条活路，不是让他们跑个地方来继续受洋人、受二鬼子欺压，那不是受二茬罪么？摸清楚情况后连夜去找北非营建处负责人托特博士。其实他也看出华工管理存在很多问题，苦于语言不通、无法交流——意大利仅有的2个懂点中文的翻译被那十多个那摩温买通了，他们利用克扣下来的金钱阻塞了正常的联络通道，所以托特博士知道的永远都是中国人不熟悉情况、水土不服、思念家乡、不文明、不开化等等汇报，他束手无策。
这对我们不构成问题，我和李希这时候不仅能说比较流利的意大利语，还能说不错的英语。我们就和博士讲了2个小时，他表示完全赞同我们的想法：联合集团希望以合理待遇雇佣他们认真工作，并不是把他们当奴隶，更不是要在华工中培养一个腐朽的、专门以欺压同胞、讨好洋人的二鬼子阶层，这种阶层在上海、天津、广州乃至香港比比皆是，博士本人认为是不健康、不适应工业化发展的产物。这件事随后汇报给了总裁，他亲自拍板由我们进行自我管理，并要求营建处给我们必要的协助乃至武力，于是我和李希便开始大刀阔斧折腾起来。
为让老百姓相信我们是真心实意为他们着想，我们把那些欺压华工的那摩温全部赶走，把他们侵吞的钱也拿出来重新分给华工，并改善了他们的伙食和居住待遇——其实这些原本联合集团就拨付到位，无非是被无法无天的人给侵吞了而已。那段时间我和李希忙得脚不沾地，每天就是协调华工和意大利方面之间的关系，嗓子都几乎喊哑了，总算仗着年轻硬顶了下来。
2个月后，一切开始慢慢走上正轨，我们两也初步建立在华工中的威信。一开始他们喊我们黄少爷、李少爷，这还是在害怕我们，后来发现我们是真心实意为他们谋利益，称呼就慢慢变成了黄先生、李先生，黄公子、李公子——不要小看这个称呼的变化，这在心态上是完全不同。
我们都很欣喜，觉得一切努力都值得，但又觉得责任太大：我们两个人，外加跟着我们东奔西跑、口齿比较伶俐的后生不过10个人，要应付1万多华工已显得力不从心，如果来更多人员怎么处理？琢磨了半天觉得要建立一个团体，所谓自我管理，绝不等于我和李希两人来管理。商量后决定组建劳工服务社，从劳工中挑选一些年轻的、读过几年书的后生一起干。
这是北非第一个培训班的由来，我记得很清楚，第一期一共招了36人，都读过3-4年书，我们教他们学意大利语，日夜不停地学，基本上一个月后他们都能简单地和意大利人借助手势交流，最起码不会上面说往东，他们往西。同时总裁又帮我们招揽了一批在法国、意大利遗留的、上次大战就到欧洲的华工，陆陆续续有70多人，他们充当了日常工作指挥的重任。这批人员大大充实了我们的力量，使劳工服务社能顺利开展活动，工作效率提高得很快，北非几个工地可以用日新月异来形容。
第一拨人稳定后不久，随着更多矿井发现、北非基建加快，需要更多华工，我和李希再次回国。这次回国我们不仅准备招揽人手，还商量好招募一批老师到北非服务——我们当然可以教北非华工子弟说意大利语，可如果所有学生都要我们两个教出来，便不能从事其他工作。本着术业有专攻的原则，我们决定高薪聘请老师来北非服务。
回国时分工，我重点负责联络老师——毕竟余姚黄家说出去在教育界还有点名头，便于招揽；李希重点联络华工，因为我发现他更适合和工人们打交道，我那时候才刚刚过20，虽然努力提升，但少爷气息还有一点，这方面李希比我成熟。
第二波人员招满后，我先踏上回北非的轮船，李希留在国内继续招募，大概又晚了4-5个月，李希再次安排送来第三波华工，但他本人一直没来……这时候在北非华工已有将近4万人。我一边安排服务社人员对接，一方面又从第一波华工中招募已在北非生活、适应并表现出色的年轻人加入，另一方面又把国内招募来的十几个教师安顿下去，最终把整个服务社队伍扩充到将近300人。
直到晚了9个多月，差不多1926年春夏之交，李希才回到北非。他找我说的第一件事就是：新国，国内大革命风潮已起来了……”
第49章：国家主义在香港（6）
黄新国拿起茶杯灌了下水，台下静静地听他讲述大革命风潮涌动下的北非：“……因为有书信和电报往来，国内变化我多少知道一点，便说，这还用问，我肯定也支持革命！
但他进一步跟我说，他支持布尔什维克革命！
这就让我愣住了，因为总裁当初在意大利国内反对布尔什维克，查封意共的事我们都清楚，组织劳工服务社并将其发展为劳工阵线后，他也表示赞同，唯一一条纪律就是不允许进行布尔什维克宣传和鼓动，否则严惩不贷。
总裁这么说，李希又这么说，顿时让我夹在中间很为难。对我而言，李希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一直当兄长对待，他考虑问题很多很全面，为人也细心、谨慎，能吃苦，能照顾人，甚至比我亲大哥感觉还亲一点……”
黄新国说到这特意朝几个记者摆摆手，笑道：“这话可不能往报纸上登，更不能往我家里传，否则我大哥听见要不高兴，过年有家回不成就麻烦了……”
台下一片哄堂大笑，张春桥就笑笑，这是主席活跃气氛的手法之一。就黄主席现在地位，早已妥妥是余姚黄家之主，别说他只是随意地说起，就是他真说这些，家里亲属多半也会陪着笑脸装不知道，但这么一说，就勾勒出了黄主席的烟火气。
“对这个意见我感觉很难接受，因为当初我们在意大利，说好的都是仿效法西斯蒂革命的路线，怎么回了趟国就改弦易辙了呢？”黄新国痛心疾首的回忆道，“那次让他一个人在国内待时间太长了，他本来就有这方面的想法，然后又接触了更多布尔什维克，所以就变成这样子。当然脑子都长在人身上，任何人都无权剥夺别人想什么。我们闹过这次分歧之后暂时未见动静。我以为李希只是嘴上说说，心里还是操心劳工阵线的工作，但后来就不对了，他开始在劳工阵线中发展他那一套，还说要建立党支部，我们两为此吵了一架，谁也没说服谁……
很快这件事就被托特博士知道了，他郑重其事地向总裁进行了汇报，总裁问清楚情况后就当机立断地把李希礼送出境，避免这种思想蔓延。话当时说得很重的，可其实总裁对李希印象不算差，评价只是冠冕堂皇的官方文章，私底下还是表示了惋惜——不是惋惜一个人才离开，而是惋惜一个人才走错路。他的原话是，这种错误要付出高昂代价，有可能是生命！”
黄新国充满懊悔地回忆：“当初我没有深刻理解这句话，总以为他回头搞布尔什维克革命会冒风险——所谓生命危险大概就是这意思，后来才明白，如果是因为干革命牺牲，那种风险可以预见，来自内部的残酷倾轧和吞噬，才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总裁的高明，就在于他很早就看清了这一点，甚至在李希当选为共产党委员后，他依然不改判断，他的逻辑是——李先生这种理想主义者很快就会在布尔什维克的现实主义堡垒面前碰得头破血流……当然，这是后话。”
“李希走后，我情绪低落了很长时间，在工作中勉强维持，好在劳工阵线此时运作正常，没酿成失误。我状态不佳被托特博士看在眼里，为鼓励我振作起来，总裁特意把我叫到罗马谈话，这次谈话对我的重要意义不仅在于明确了发展发现，更懂得了布尔什维克革命是个骗局的道理……”黄新国用充满钦佩的表情说道，“总裁论证绝不是简单的重复和下结论，使用了非常严密的逻辑，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一听黄主席讲到“布尔什维克革命骗局”，台下学生知道马上就要讲到重点，便开始认真竖起耳朵听他讲述当时场景：
孔蒂尼问：“为什么你觉得布尔什维克革命有其合理性？”
黄新国道：“耕者有其田、劳者有其股的想法我赞同；中国传统文化中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道理我也赞同，现在中国面临的问题就是体制不行，非来个彻底改造不可，而布尔什维克革命恰恰具备了这些元素和积极意义。”
孔蒂尼笑笑：“第一，我赞同中国体制出了问题的判断，其实一切社会问题的根源都是经济问题！”
这句话双方明显有共识，就没展开过多讨论。但第二句——不患寡而患不均，孔蒂尼就表示疑问，解释道：“劳者有其股的问题比较复杂，我们简化来谈，只说耕者有其田，请问中国有多少耕地，多少人口？”
黄新国考虑了一下，迟疑地给了答案：4万万人口很清晰，但耕地多少其实没一个确切数字，便随口胡诌了一个，“10-15万万亩吧。”
孔蒂尼笑了：“10万万亩略微偏少，我估计是12-15万万，不妨估计得多一点，就算16万万亩——人均4亩。请问产出如何？”
黄新国虽然是大少爷出身，不过对于农田基本情况还算有数，马上回答：“南方上田以1000斤即500公斤为标准，中田大约800斤，下田600斤，北方照例减一等……”
所谓减一等就是指北方土地因为播种气候、日照缘故，少种一茬，所以亩产800斤以上就可算上田。
总裁说：“我们假设全都是中田，人均4亩，在不挨饿的情况下，1亩是不是基本算维持人生命必须的口粮？”
黄新国盘算一下觉得不错：一个人一年大概总需要400斤左右大米，800斤稻谷出大米70%多，有570斤，但人不可能只靠大米活着，还必须要有蔬菜瓜果、肉禽蛋奶供应——虽然穷苦农民很难吃到，到如果耕者有其田都吃不到，岂不就是乱来？这中间的差额，就算这些冲抵——实际远远不够。
“这样一来就剩下3亩地，假设可出1吨大米，按目前行情换算值多少钱？”
黄新国马上盘算起来：在上海，160斤大米零售价大约是10个大洋，1吨大米差不多就是125个大洋，北非虽然不产粮食，但由于靠近粮食产地加上海运方便，1吨大米连125大洋都卖不到——这还是零售价，他怀疑批发价最多只要100-105大洋。这么一算后问题马上就出来：辛辛苦苦种完地，只有125大洋的收获，如果刨除国家税收、刨去种子费用，只怕连100个大洋都剩不下。
而此时北非工人的月收入，普遍在12大洋之上，稍微复杂一点就要16-18大洋——这还是享受了包食宿、包工作服、鞋和其他日用品的待遇，换算下来，做工至少是种地2倍收益。
第50章：国家主义在香港（7）
孔蒂尼看出了黄新国的疑惑，随后道：“在中国，种地不如赶工已是很明显的事实，我再拿意大利打比方。意大利将近5000万人口，只有不到1400万公顷的土地（折合约2.1亿亩），算下来和中国人均耕地差不多，意大利也没有耕者有其田，照例说和中国面临的困境差不多，但请问意大利实际面临的问题和中国面临的问题是一样么？”
黄新国摇摇头：显然不一样，意大利的社会矛盾显然比中国要小得多也弱得多。
“意大利的工业化水平在主要强国中大概是末流的，但相比中国优势很大，这才是双方在人均耕地面积差不多的情况下，社会问题迥然不同的场面——你们的问题是社会生产力不发达导致的，不是耕地分配不均导致的。所以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逻辑到这里是经不起推敲的，假设把意大利的产出放到中国——你还会有这个感受么？”
黄新国心想，意大利工业虽然不强，可毕竟也是能够自产战列舰、飞机、坦克、火炮、汽车的国家，这能力要是放到中国，怕不是做梦都要笑醒？
他下意识点点头：不患寡而患不均有前提，在总量不能大幅度变化下，平均分配更有价值，如果总量多到一定程度，再不均在绝对意义上也超过总量稀少下下的平均分配。做工不就如此么？工人拿的钱明显少于资本所得，但依然大大高于种地原生态收益。
“我刚才从逻辑出发证明了均分土地不可能实现国家富强，现在再和你说布尔什维克革命根本就没想过要均分土地这件事……这是个骗局。”孔蒂尼笑道，“布尔什维克普遍倾向苏联，以苏联为榜样，我可以拿苏联作为参照和你解释这骗局。”
这让黄新国大吃一惊，不由反问道：“不是说俄国革命成功以后，农民都分到了土地，工厂都变成全民所有了么？”
“你说的没错，但这就是骗术的高明所在。”孔蒂尼哈哈大笑，“俄国革命胜利初期，农民确实分到了一些土地，也由衷拥护布尔什维克们，但后来这些土地就被国家无偿收回了——注意，不只是他们后来额外拿到的那些，而是他们此前个人所拥有的土地也被收走了。这些土地如果你学过历史你就明白，这是沙皇在当初解放农奴后，由农奴通过漫长岁月劳动而赎买的，换而言之，农民个人拥有的土地也被国家无偿收走——现在还有苏联农民拥有自己的土地么？没有！沙皇都没能办到的事，斯大林开始在办了，如果你不信，可以去了解一下集体农庄是怎么回事。至于全民所有，理论上听起来不错，人人都有份，请问——你能分到红利么？你能转让你拥有的那份资产么？你也在罗马大学学过法律和经济，一定清楚，凡不能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所谓所有权其实是空头所有权，好比你有国王头衔，但一没有国土，二没有人民，三没有政府，你当谁的国王？”
黄新国被说得哑口无言。
“再来看一下集体农庄，表面来看大家共同拥有、共同劳动，可你也清楚，实际掌握农庄大权的是行政干部或者共产党书记……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他说你能拿多少，你就只能拿多少；甚至你连拒绝的权利也没有，沙皇时代的农民还能自由迁徙，集体农庄时代你必然依附于这个农庄，你敢脱离试试？”孔蒂尼笑道，“透过现象看本质，这些行政干部像不像新时代的地主？工厂里的党委书记是不是就是新时代的资本家？”
黄新国觉得无言以对，这比喻太形象了。
“更残酷的是，如果真是地主和资本家，那这些产业还是他们自己的，他们对待起来会更加小心、谨慎、爱护，可在那种体制下，这些行政干部和党委书记毕竟不是真的产业拥有者，他们还不是下面的民众选举的，这就决定了他们只对上面负责，上面要什么，他们就给什么——管他有没有超越本农庄、本工厂的能力？他们会不顾一切地好大喜功、胡乱折腾，只要能博得上级开心，下面崩坏了又如何？”
孔蒂尼不疾不徐解释起来：“但我不得不说，斯大林这一手相当高明，苏联要走工业化的道路只能通过这个渠道。把农民的土地全部收拢变成集体农庄，然后把所有产出都拿走，只留下维持生计必要的部分，多出来的产出就变成国际市场上的货物和我们交易工业设备——北非能买到廉价面粉，就是拜斯大林所赐。同时苏联工厂生产了无数产品，因为他们垄断了渠道，所以现在可以肆无忌惮地定价……一方面压低农产品收购价格，一方面抬高工业品价格，我称之为工农业剪刀差，人民种植的利益被源源不断地收割……
布尔什维克一个号召是反对剥削，反对占有人的剩余价值，请问：被地主剥削和被行政干部、党委书记、斯大林剥削有区别么？剩余产出被资本家们无偿占有和被布尔什维克无偿占有，有区别么？”
黄新国摇摇头，起码他看不出区别。
“明明将来要把土地、资产收回去，为什么现在要鼓吹耕者有其田、劳者有其股呢？因为我说过一切社会问题都是经济问题，如果没有经济利益引诱，人民怎么会上钩——你不以耕者有其田、劳者有其股为幌子招呼人，谁肯卖命跟着布尔什维克走？”孔蒂尼笑笑，“至于革命成功之后，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你就挡不住了，那时候他要集体化，要一切充公，你能怎么办？你出头反抗当反革命么？”
黄新国心情沉重地点点头：泥腿子们看到有田地可分，当然两眼放光，一心一意跟着布尔什维克走，可如果告诉他们这都是假的，或者说，只分个几年，过几年马上要收走，你看还没有那么多人跟着走？肯定没有！冒这么大风险最后却拿不到利益，傻么？“所以我得出一个结论，布尔什维克根本就不想实现耕者有其田，他们只想用这个手段搞工业化。搞工业化我赞同，可谁规定一定要先把土地均分再收回来搞？这里要死多少人？”孔蒂尼郑重其事道，“再退一万步说，布尔什维克真是好人，真实现了土地均分。那若干年以后，由于能力、天赋、努力、机遇不同，人马上就能分出高下来，这时候马上又会产生新的不均衡，直接反映在土地上就是从原来的均分变成有多有少？请问，这时候你再来一次均分么？如果只要有不均衡就均分，那我辛勤工作干什么呢？反正熬到最后也是均贫富，努力有什么用？这符合不断发展生产力、提高效率的发展方向么？”
“显然不是！”黄新国脱口而出。
“中国问题很复杂，你要认真思考，绝不是听风就是雨能实现……”孔蒂尼语重心长地说，“意大利的办法我已经想好了，就是进一步提高工业化水平，进一步把人口从低效率农业、小规模作坊转移出来进入机械化大工厂生产，毕竟，气候再好、种子再出色、培育再精心，1公顷土地产出的粮食始终有限——你把这1公顷土地换成纺织厂试试看？能创造多少价值？”
黄主席侃侃而谈的言论第一次让青年学生们开始思考“骗局”论来……
【阅读提示】：请务必分清楚故事人物嘴上说的、心里想的及作者本人态度这三者之间的区别，这对于阅读理解至关重要……
第51章：国家主义在香港（8）
黄新国很清楚，绝大部分青年学生是天生的左派，这和年轻与热血有关，和阶级出身关系不大，否则他和李希两个富家少爷当初怎么会对左翼思想极为热衷？西方有句话说得好：“一个人30岁以前不信奉左翼思想，他的心灵有病；30岁以后继续信奉左翼思想，他的头脑有病！”眼下香港大学这批青年，正好就是15年前的自己和李希，怎么可能没激进想法？他又不是没年轻过！
所以他只能对这件事点一点，引导他们去思考而不能点太多，太多就会消化不良，学生们虽然长在英国统治下的香港，但因为对殖民当局不满，很多人会对布尔什维克心驰神往——不是因为他们见识了布尔什维克的好而向往，而是因为他们对现实不满而将理想寄托在另外一种虚无缥缈、听上去高大上、传言和宣传又很不错的制度上，这是人之常情，否则怎么会有乌托邦？
西班牙内战他亲眼目睹，见到了太多理想破灭的人群，这中间甚至还有中国人，理想幻灭非常痛苦，接受起来格外困难，故而要引领这批年轻人的思想最恰当的不是直截了当地全面灌输，先引入一个发人深省的思考题，接下去就靠他们自己觉悟，然后再配合文化、宣传、舆论——改造一个人的思想很难，但只要转变过来，就很难再轻易转变过去，国家党等得起这个时间。
他还不能严格地将布尔什维克的经济路线和国家主义的经济路线截然区分开，正如国家资本主义和法西斯蒂统制经济不能截然区分开一样，讲得越清晰、漏洞就越多，就越可能给对手抓住把柄。早在15年前，孔蒂尼和他在个别讲话中就指出：“说布尔什维克均分土地的想法为骗局，抨击依靠工农业剪刀差为发展工业化筹集资金的做法为掠夺，在意识形态层面当然正确，因为法西斯蒂和布尔什维克是两种根本对立的路线，但请你不要误解我的本意，其实双方在很多策略上有很多共同点，也绝非说该做法在实现工业化的道路上就错误，恰恰相反，我认为斯大林找到了一条适合俄国工业化的路子——尽管代价很高昂！”
黄新国对此相当迷惑，孔蒂尼特意又阐述了更深入的细节：“世界列强工业化无不依靠原始积累掠夺而来，英国起步是圈地运动、羊吃人，然后是全球殖民，法国工业化是拿破仑战争的刺刀和金融资本扩展，轮到苏联搞工业化，对外已很难找到可掠夺对象，哪怕有也没法支持苏联这个体量，因此只能转向对内压榨——工农业剪刀差就是道路；你可以再看日本，日本工业化就是两条腿走路，一方面拼命对外从中国、朝鲜身上汲取养分，一边对内拼了命地榨取农民。
谁说土地改革、土地均分是工业化的必然前提？这逻辑不存在！英国均分土地了么？德国均分土地了么？日本均分土地了么？没有！
论日本农民生活之悲惨，一代又一代少女卖到南洋为妓女，我觉得甚至比中国农民处境还不如……这是因为日本不够富强么？显然不是，是因为日本在拼命发展军事和工业实力，日本只有美国八分之一到十分之一左右的国力，却保持了一支相当于美国80%力量的海军和比美国数量还多的陆军，你仔细想想是不是很可怕？
中国要想发展工业化必须也要找到一条资金来源，在我看来，全世界除美国外，没有任何一国可带得动中国这样庞大的体量，意大利就更不行，我自己都还指望去美国资本市场融资发展意大利工业化。
就算美国能够带动中国，美国会自动自觉地带中国工业化？这不可能！如果你想在中国推进工业化，必须也要走依靠工农业剪刀差获得持续投入资金的道路，当然，适度利用国际资本、适度进行金融投机是有益的……我之所以抨击布尔什维克，是因为他们伪善，明明是将农民土地掠夺走，非要捏造说这是走集体化、共同富裕的光辉道路，向共产主义前进；明明是将苏联本国产的质劣价高的产品卖给农民，非要冠以支持民族产业、国产化、激发全民爱国热情的帽子。你看我多直接——要富强不要自由！只有三面旗帜才能发展意大利！他们可以攻击我独裁、专制，却不能说我伪善。布尔什维克在苏联输出民主，你何时见他们真讲过民主？他们上台那一次不就推翻了民主么？”
这段话信息量很大，黄新国先囫囵吞枣地全部记了下来，然后再仔细琢磨。有句话他知道总裁没有捏造：1917年十月革命前，列宁为首的布尔什维克在工兵苏维埃选举中落后于孟什维克和社会民主党，正当后两者兴高采烈地以为布尔什维克会知难而退时，布尔什维克们根本不承认选举结果，直接进行武装夺权……孟什维克和社会民主党占优势时，他们至少还给布尔什维克以选举的机会，布尔什维克占优势时，他们给了孟什维克和社会民主党分子进劳改营或者直接枪毙的选择。
几年后，黄新国才明白总裁给他、给中国指明的工业化是什么路子：意大利当然不是散财童子，更不是普度众生的菩萨，会无代价、无条件帮助中国实现工业化，总裁作为意大利和法西斯蒂的统治代表，其政策首要出发点和归宿都基于有利于意大利自身利益，在整体有利于意大利利益前提下，帮助中国进行一些工业化并非不可能，总裁的目光可比华尔街那批只知道输出商品赚钱的大亨要深远得多。
孔蒂尼认为，中国迟早要发展起来，意大利是与之为敌好还是与之为友好？在他看来显然是后者。
意大利和中国没有历史和现实的冲突，意大利的殖民痕迹在中国并不深，甚至中国人视为耻辱的庚子国变中，意大利不过就派了军乐队而已，这就使得意大利在中国没有历史包袱。意大利作为一个欧洲海洋国家，需要寻找大陆国家作为盟友进行互补，在欧洲，这个盟友天然是德国；在亚洲，这个盟友好像可以选日本、好像可以选中国，但孔蒂尼不太敢选日本，非要和日本结盟就只是权宜之计！因为日本不但是海洋国家，同时还是与美国存在根深蒂固对立的海洋国家，这对意大利的风险很大。
或许中国将来发展起来会产生不一样的变化，但那至少是半个世纪甚至四分之三个世纪后的事了，孔蒂尼并不担心——别说他那时候肯定死了，就是他几个孩子都不一定能活这么久，管这么多干嘛？
第52章：国家主义在香港（9）
孔蒂尼设想下的中国工业化，是以点带面，以一隅逐步发展而扩充至全国：即最开始在利比亚就近扶持中国势力，然后再在深圳、联合码头等地进行扩充，使用蚕食法，一步一个脚印将中国工业化带起来。用他的话说，中国连合格的资本家和工人阶级都没有，谈什么工业化？就算布尔什维克掌权，迟早也要补上这一课！这说法形象地叫做“补课论”，按布尔什维克的逻辑叫发展“国家资本主义”，不是特别精深的专业人士，根本区别不出国家资本主义和法西斯蒂统制经济的区别，也分别不出国家社会主义和布尔什维克的经济体系差异。
通过国家党这个亲意大利的枢纽，意大利可逐步把资本和经济力量渗透进来，孔蒂尼很清楚意大利实力不足，且重心在欧洲和地中海，不能像日本、美国一样将重心力量压在中国，但意大利完全可换个思路，通过国家党介入并隐蔽渗透，这才是他不遗余力扶持黄新国和国家党动机所在——无论最后能不能成事，受国家党影响的上千万人口将来会成为中意之间重要的纽带。意大利在这里付出的只是并不多的帮助，收获的将是足够数量的中国劳工和未来友谊，同时还有意大利文化和生活方式的输出，还有比这更长远的投资么？
基于该思路，他扶持了国家党，牵头改组并设立了中国国际银行，向中国输出了大量废钢铁乃至战列舰、飞机、坦克，与南北两个政府都保持相对友好的关系，帮助培育了一个数百万人口的工人阶级，设置了深圳特区和联合码头，不断引入先进设备、管理经验和资本，这都是基于宏大战略的未来部署，从没有中国人将其看做是意大利殖民中国，绝大部分中国知识分子对意大利有关行为抱有好感，认为是真心实意的“中意友好”，华尔街只想买点商品赚点快钱的想法在总裁这种长期经营的思路前简直弱爆了。
黄新国从总裁这里学到的另外一个基本逻辑是：管用就行，名称差异真有那么重要么？这林林总总，都在不断冲击黄主席“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的传统思维观。虽然他在劳工阵线开展工作以来就再没有去罗马大学念过一天书，但他始终觉得自己并没有落后于学问，他从总裁这里学到的知识比任何一艘大学里学到的都要高深。
他当然占了便宜，孔蒂尼本就是历史博士，拥有教授头衔，不但在罗马大学带博士研究生，还是《钢铁雄心》专家组成员，跟着他学习就相当于在念博士，穿越后又凭空多出半个世纪的前瞻性和洞察力，跟他学当然大大超过了1930年代的大学教育。
黄新国琢磨很久才弄明白总裁说的道理：中国作为后起国家，对外扩张基本不可能，要想发展必须建立在对内掠夺、走依靠工农业剪刀差的道路，但这条道路不一定要学苏联这么走，可以有更隐蔽的办法。
一国之内掠夺好像有点耸人听闻，但没关系，国家党不是当权派，更不用为全国负责，黄主席可安安心心依靠深圳这一隅之地来对广大中国内地实施工农业剪刀差，至于资金——全中国资金很短缺，要想同步发展工业化肯定不行，但这点资金量用来发展深圳却绰绰有余，甚至深圳还有点容纳不下这些资金量格局，必须拉上香港。
至于怎么筹集工业化发展资金，总裁在意大利的套路很容易学，搞城市化吸引热钱流入，同时不断输入廉价粮食，强行推动中国内地封建经济破产。封建土地所有制是建立在农业生产基础上的，孔蒂尼算得很清楚，1亩地全年产出也就是100大洋出头——这还是没扣除佃农应得的部分。只要不断打压这种产出，同时利用深圳的示范效应让人获得更高收益，地主、资本家一定会加入抛弃农业而转入工业化的行列。为什么会有圈地运动、羊吃人？本质上不就放牧所能创造的价值大大高于种地么？资本会驱动人群来进行这项工作！
简而言之，在总裁的话语体系中，广大的中国腹地就是深圳工业化的依托，用通俗说法来表述就是内部经济殖民地！
黄新国不是现在才想着香港，是在深圳特区初见雏形，国家党势力养成时就想到要把香港拿下，深港一体化可形成极大回旋余地。军阀们为什么要争抢地盘？布尔什维克们为什么要在江西割据？还不是因为地盘才是安身立命的地方？北非短期可供国家党落脚，但长期必须在中国大陆要有支点。既不触动原有国内政治力量格局，又能充分发挥优势，还能进一步与意大利发展密切关系，深港就是最合适的地方。
深圳和香港加起来不到3000平方公里，哪怕加上在国家党影响下的珠海特区，也就是3000多平方公里出头，在中国版图上是很不起眼的一丁点，算国内势力中最小的地盘。不过黄新国并未妄自菲薄，他善于比对欧洲，深港合起来不就妥妥的是一个稍大点的卢森堡？卢森堡小吧？弱吧？比对德国、法国、意大利，好像真太不起眼，可小小的卢森堡居然一年有200万吨钢铁产量，相当于全欧洲这么大的中国，钢铁产量却只有卢森堡三分之一！工业化时代，当然要看版图，最重要的却是比生产力！
相比30万人口不到的卢森堡，深港两地人口就多得多——有260多万，江西红区面积虽是深港两地的10多倍，但人口和深港总和基本持平，要多也就多十几万，黄新国认为这差距他三个月就可以补上。全国红区当然不止一块，可不要忘了国家党在利比亚还有800万人口！更何况国家党还有独特优势，常大帅现在还派遣部队封锁红区，可没人敢封锁深港，不但不敢封锁，在国家党拿下香港并巩固后，声势大涨，有更多人来前来投奔——这两天络绎不绝的人口和商船抵达深圳和香港就说明了这一点。
第53章：国家主义在香港（10）
基于该逻辑，无论人口还是生产力，国家党才应该是目前中国位居北京张大帅、广州常大帅之后的第三股势力，瑞金只能算第四股，如果从全国性的影响力来说，江西红区比国家党还强一点，不过不要紧，收复香港是提升影响力的第一步，影响力可以慢慢增长：15年前共产党和国民党商量谋划大革命时，国家党还只有雏形——这是一次长跑。
最近这段时间，黄新国一直在研究深港产业发展，认为如果能加快工业化发展，在3年内将深港两地人口扩充到350-400万非常有把握，孔蒂尼也相信他能做到——毕竟在他穿越的时代，深港两地常住人口超过2000万，包含流动人口至少3000万。3000万人口的深圳和香港依然有很多空地，350-400万怎么可能容纳不了？别的不说，比深港两地面积要小的上海【作者注：1940年代的上海辖区，哪怕加上租界也不到1000平方公里，现在上海版图是1950年代版图划分后扩大的，光崇明岛从江苏划给上海就多了1000多平方公里】，此时已有400多万人口，所以大力扩充非常正确。
现在的逻辑是怎么在深圳搞工业化，怎么找准突破口，他觉得还可以再考虑考虑——要充分考虑战争这个因素！
经过这么多年揣摩，到今天拿下深港，黄新国终于弄明白当年总裁之所以不把话说透的缘故：不是总裁刻意要隐瞒，而是说穿了彼此面上不好看，政治问题看破不说破才是最高境界。
反过来说明总裁无耻么？
显然不是！意大利主观为自己，客观上却帮了中国，最起码帮助中国培养了几百万工人阶级，且基本是比较平和的姿态——意大利不是想在中国捞一把就走，总裁是希望与中国发展长期友好关系，用孔蒂尼的话说“中国人重感情、爱面子”，他在中国访学就知道了，“老孔老孔”岂是白叫的？他看问题相当透彻，别看黄新国和总裁年纪差不多，但总裁毕竟有个穿越的灵魂，不但多了半个多世纪见识，在人性上也远比黄新国要成熟，怎么可能不清楚。
知道意大利人有所图就更好，黄新国又不是热血青年，单纯相信世界上有无缘无故的爱——意大利法西斯蒂如果标榜对中国没什么想法，一心一意只想帮助中国繁荣强大起来，他反而要警惕和害怕对方到底藏着什么野心，就像苏联口口声声说国际主义，一到要紧关头就“武装保卫苏联”，完全为自己利益。现在意大利摆明了要经济利益，并明确提出希望在中国工业化过程中获得市场、原料等方面的长期合作，这就让黄新国感到很自然——总裁给了这么多帮助，岂能一点回报也没有？
在想明白“一切社会问题归根到底都是经济问题”，“走国家主义特色的工业化道路”两大课题后，国家党才在三大上明确提出要以利比亚作为事业基地，以深圳作为前哨枢纽，影响、辐射全中国，全面推进国家主义建设。这标志着国家党基本成熟——如果不能说完全成熟的话。
在国家党看来，利比亚那几百万华工，就是借鸡生蛋获得的力量，深圳是国家党初步展示的舞台，深港将是下一步的关键节点，然后就可以一体化辐射。
在拿下香港，内部开会交流时，黄新国强调指出：“我们党目前的任务不是要急着去夺取全国政权，一来时机不成熟，二来我们的力量还不够大；三来国家主义还没有完全充分有效地证明其优越性、合理性，我们不要着急。我相信再有20年时间，整个事态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过去15年，国家党从无到有，创造了现在的局面；再过15年，我不过就50岁，国家党不过30岁，那时候我们可以尝试争天下。我们现阶段的任务，一是把香港管好、发展好；二是配合意大利获得战争胜利。
明太祖怎么说的，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现在这时代，发展军事就是高筑墙，推动工业化就是广积粮，全面进军全国就是称王，其他都刻不容缓，唯独称王我们还为时过早。时间到了，登高一呼，变天很容易——广州政权从广东一隅之地到拥有半个中国多少年？不过几年！意大利在英国人面前装孙子装了多少年？差不多20年，至少也有15年！忍气吞声15年，这个月突然口露獠牙，用15天就在地中海和中东把英国人打得稀烂！我们根本不用着急！”
不过这些话是不能对学生们讲的，让他们自己揣摩才是王道，在点破“骗局”后，黄新国没再从理论高度抨击，而是话锋一转讲起了当年的故事：
“……就这样，我就和李希算是在政治上分道扬镳了。从感情上来说，我和他还是朋友，但从意识形态来说，我们走上了不一样的路。对了，关于经费问题我也可以坦诚公布一下，因为我们安顿了华工并提高了生产积极性，总裁一共拨付给我们20万大洋，按5万人的标准是每人4元。其中1元是佣金，3元是安家费，其实很多部分包括安家费他已出过钱，但他还是愿意额外给我们一份。我去找他请教时，他笑着说，20万大洋，连10万美元都不到——何足道哉！重要的是你们能把华工管理好，能切实发挥出生产效益、提高工作效率来，早出产一天，联合集团就早受益一天——这一天可能就是10万美元！
我们都对总裁的慷慨大方感激不尽。
在李希离开前，我们内部开了个会，讨论这钱如何分配，我的意见是每人3元安家费留下用作北非后续事业、培训班、劳工阵线、教师们的日常经费使用。还有5万让李希带走——他不是一个人回国，差不多和他一起想回去的有6、7人。李希则认为，这钱严格意义上是他和我两队赚到的佣金，考虑他给大家惹来了麻烦，他要2万——他不是为自己，是为了回国革命有经费。最后商量来商量去，最后他拿走3万。
所以，有关外界传言李希从北非盗窃劳工阵线巨额资金，被总裁一怒之下赶走的说法并不正确，至于扯和我分赃不均、大打出手、负气出走更是造谣。他是拿走了3万大洋，不过绝不是盗窃，而是他前前后后将近3年辛苦劳动的成果。最后这3万大洋李希也没全拿走，回国后他先到余姚，给家父送了5000大洋——表面说是我托他带回来，算当年家父资助2000美元供我留学的回馈，实际是他自作主张。还有5000大洋他分给和他一起回国的伙伴，自己最后剩下2万。”
第54章：国家主义在香港（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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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腊月，双方勉强有了妥协：第一，他父亲分1000多亩地给李希，让他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第二，李希用北非拿到的那2万大洋又买了几百亩地，连同他继承的1000多亩土地全分给他认为困苦不堪的农民。这两件事办完，他又在当地推动轰轰烈烈的所谓减租减息运动，闹得四面八方都不安。如果李希真是个贪财的人，怎么可能会把自己产业无偿分出去呢？
李希和我还不一样，我上面有一个哥哥，下面有2个小弟，还有好几个姐妹，李希家除他一个男丁之外，就还有3个已嫁出去的姐妹。事情闹到最后，事态渐渐失控，过年期间三个已出嫁的姐妹都回老家拜年，哀求他不要这么闹，李希不听，固执己见；他父亲本就不高兴，见女儿、女婿都劝不动儿子，一气之下登报和他断绝父子关系，李希也没有悔改的意图。
我大哥去劝过李希，但不顶用，大概因为我的面子，彼此面上还算和气。
我想了想，鉴于这些情况给家里回信，说了大致三条。
第一，对李希的劝说到此为止，路是人走的，我们管不着也不该管他的事；
第二，革命风潮下各地农会闹腾得厉害，宁波、余姚也有反映，萧山已办起了农会，黄家作为余姚首屈一指的地主，要有所反应，不可麻木不仁；
第三，我们怎么做、怎么说，以自己为主，不要勉强别人，更不要用自己的观点批判别人！人各有志，不求人人称颂，但求问心无愧！”
黄新国用炯炯有神地看着台下，提高声音道：“减租减息我高度赞同，对农民的确实压迫深了点，这也是今后香港、深圳政府即将推行的一个重要议题，不过我们会先修订法律和条例，不会乱来，更不会随心所欲。另外，我再强调一句，国家党和政府不建议漫无目的的减租减息，更不同意土地平均分配，也不会在香港推动土地强制回收分配。我们前段时间没收的是属于敌国、敌侨财产，这部分财产将用于政府经费、公用事业和产业扶持，我们已初步制定规划，香港马上就要迎来大规模基建的时代。”
台下一片热烈的掌声：论基建和规划，那深圳完爆香港。香港被英国开埠整整100年了，人口不过发展到160万，产业也十分凌乱，市容破旧；深圳特区从设立到现在连15年都不满，却有近百万人口，还有现代化的市容市貌，堪称中国最现代化的城市。虽然一直有舆论说深圳存在泡沫，可除了深港对峙以外，深圳的地产业一直很坚挺，这一切都说明国家党管理有方。现在要把这套管理体制推向香港，那必将迎来全新发展，对大学生而言，可用武之地会更多、前途更加明晰，所以他们才奋力鼓掌。
当时黄新国给家里制定了减租减息方案：
第一，黄家出面建设覆盖附近所有村庄的小学，所有孩子，不论男女，一律到学校免费就读，凡送孩子来就读的一律减租2成，减息三成；
第二，这个学校要考试，以成绩来划定减免优惠，前三名的，在基础减租减息方案基础上，再额外减租4成，如有借款，无息；3-10名的，额外减租3成，减息7成，10-20名的……同时对排名倒数的，要扣减优惠，但无论怎么扣减，来读书肯定比不读书要有实惠。
第三，组建民团自保，凡参加民团的年轻农户，日常展开训练，比照学生减租减息，同时以训练确定名次，这是给那些下一代已成长，不再适合读小学的家庭安排的道路。
总而言之，书读得越好，训练越好，减租减息越多；如不是黄家佃户也没事，成绩到了发相当于同等额度的奖金。黄新国的制度虽也是减租减息，却不像李希这样一刀切。
黄主席对学生们侃侃而谈当年：“为民团建设，我从意大利发往中国的废钢铁中拨付了大约500人左右规模的武器，还聘请了9个德国教官和1个中国翻译，经费由黄家承担。和李希不同，我不想和家里吵架，我知道这样会有阻力，因为会有实实在在的利益受损。所以在信里写的明白，这笔钱务必记着，损失多少钱就从我那份家产里扣——因为我们还没分家，照例该有我一份；如果还不够，就当先借我钱，容我以后慢慢还。北非这确实有钱，但这钱都是要用在劳工阵线和安顿新华工的，我不能随意动用，更不能假公济私。
这件事回头反响很大，家父郑重其事地召开了家族会议，请各位叔伯、还有我家大哥一起议事。大体上赞同少，反对多。不过父亲还是有魄力，他主张按我的办法办。他对族人说了三句话：
第一，革命是大势所趋，农会愈演愈烈，不能自欺欺人；
第二，我黄家作为梨洲先生后裔，尊师重教、奖励学问理所当然，如果连我们都不能普惠办学，怎么去说服其他人？
第三，天下大乱，组建民团、结社自保也是应有之意，二小子搞回来一堆武器还有教官，提倡保境安民，我觉得很有必要！
于是他拍板，办！如果其他各房叔伯不同意，全从我家账上走。不过最后还是通过了，毕竟我父亲是族长。再说我们是以尊师重教、奖励学问、保境安民为前提，大家多多少少都有恻隐之心。
于是我家就和李希家走了不一样的路，李希因为他的工作和表现，很快在共产党里崭露头角，并一跃成为重要人物，我家虽在风暴中遭到了冲击，但整体来说还算稳定，大家都平安度过……”
黄新国说的轻描淡写，实际远比这个要复杂。当初确实也有人想打黄家主意，但却被民团震慑住了，黄家拥有近500民壮，还有9个德国教官，清一色欧洲一战老兵，全套欧洲装备——M1895斯太尔-曼利夏步枪、马克訫机关枪、MP18乃至M1915送
37mm步兵炮，75mm山炮都有，甚至还修筑了几个钢筋水泥碉堡，没火炮别想打开。
用德国教官的话说，黄新国搞来的废钢铁妥妥的是一战奥匈帝国陆军标准配置，且还是比较先进的这些，如果走正常途径买，那花的代价就高昂了，可从总裁的废钢铁里扒拉，那还不是手指缝里漏下一点的事？更何况孔蒂尼也没收钱，因为紧接着黄新国和劳工阵线又从国内弄到了将近7万华工，于是双方就心照不宣地冲抵了佣金。
第55章：国家主义在香港（12）
这件事极大地巩固了黄新国在家族中的地位，也建立了绝对权威，等后来孔蒂尼在中国拜访期间顺道去余姚转了一圈，事态已完全不一样，别说余姚县长、宁波市长，就连浙江省主席都出面迎接，谁不知黄家有了意大利背景？用无知乡民的话概括起来：黄二少爷不得了，意大利墨中堂女婿、内阁尚书都高看一眼——墨索里尼是首相，孔蒂尼当时是准女婿，可不就是中堂女婿么？孔蒂尼当了发改委总裁，可不就是内阁尚书？中国农民固然不知国家大事，但并非不懂官本位。
反观李希，情况就麻烦多了，革命高潮之际，前线军人打仗，农会在后方冲击他们的家庭，李希之父也受到冲击，李老太爷一方面愤于儿子与自己渐行渐远，一方面因为泥腿子们起来造反，想不通结果就吞鸦片烟自尽……
这件事极大地震动了黄家，大家就对黄老爷的决定表示钦佩，对黄新国的建议表示极度佩服——虽然他们不懂黄新国一直挂嘴上的国家主义、三面旗帜是啥，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对黄新国的认知，这条路不错。
黄老太爷知道李希之父自尽后，哆哆嗦嗦对夫人说：“如果当时没按二小子的办法做，弄不好今天吞鸦片自杀的就是我。”
非说农民运动整死了李老爷也牵强，泥腿子们其实知道李希存在，充其量只是去李府闹了闹，并没有使用极端暴力，也没有哄抢，但最终让李希之父绝望的并不是那区区经济上的损失，而是他对李希之路不认可、不赞同、不理解，再加上李希没有兄弟，哪怕他还有一个兄弟，事态都可能不一定会这么发展。女儿已全部出嫁，儿子跟自己反目成仇，甚至断绝关系都不能让其回头，李希之父就觉得人生没希望了———理念分歧最终酿成了悲剧。
李希当时在外地，收到消息后也惊呆了，马上回去奔丧，不过到了家里被族里骂得狗血淋头，实在待不住就走了。后来有人看到李希在父亲坟墓前痛哭一场，但哭归哭，哭完后该干嘛还是干嘛去了。
黄新国心情沉痛地说：“这件事极大地改变了我的态度，以前我觉得我们和布尔什维克只是道不同而已，大家目标还是一致的，都是为了救国，是为了中国好。但这件事就让我觉得不是滋味，如果布尔什维克都是这种人性，我就觉得不寒而栗，一个连自己父母家庭也不爱，能指望他能爱别人？现在能六亲不认地对家人，将来也能六亲不认地对待同胞，所以才会有机关枪征粮队、才会有肃反中划清界限的做法……具体到李希这件事，我没这么刻薄，我很了解他的为人，这里有说不出的苦衷和阴差阳错——他是一个真正为理想和信念而奋斗的人，这样的人实在不多了！”
台下学生听了纷纷点头，这都是中产阶级的子弟，让他们信奉一下左翼可以，让他们拿起刀对准自己的原生家庭，黄新国认为他们当中大多数人办不到——李希这样的毕竟是少数，但主动自觉的办不到与在制度、体制裹挟下办到并不矛盾，苏联、红区肃反时期那么多屈打成招的案例活生生地说明了这一点，不过黄新国今天的目的并不是彻底批判布尔什维克，稍微点下就翻篇了。
“再接下去就是常大帅发动612事变，有人说这是反革命政变，反正不管怎么说，大多数人是支持常大帅的，否则他就算是有三头六臂怎么能运作起来？”黄新国沉声道，“612之后是另外一轮杀戮，反攻倒算的人群逮住农会骨干、工运骨干就杀，说是杀共产党，其实大部分都是国民党自己人，人数我不清楚，20万肯定有，罪名是通共！这件事说白了我不赞同，因为杀人太狠，农会、工运虽然闹腾得厉害，但当初酿成悲剧、类似李希这种实例不算太多，大部分就是折腾减租减息。
非要枪毙，我认为规模控制在穷凶极恶的几百即可，动不动杀20万的态度实在不能苟同。这件事说起来，我们还保护了当地农会，因为余姚减租减息是我家主持主动搞起来的，所以农会和我们之间基本没什么冲突，大家觉得虽然不是最理想，但彼此都可以接受。612之后风向骤变，上头下令清查各地农会通共分子，我父亲就给县公署、警察局打电话，说他主持了全余姚减租减息，是黄家带头，让他们先从他抓起，与其他人无关。
总算上头脑子还没坏掉，这件事就这么平平淡淡过去。但有一点，612之后，广州政府下面的农会停止运作，减租减息也全面停止，余姚其他减租减息也停了差不多，唯独我黄家这一套还在执行。家父说，我们当年出发点就是为了尊师重教、奖励求学，不是为了顺应时髦，不管外面风怎么吹，我们还是坚持定力，故而就持续下去了。
对了，广东海陆丰还有个叫澎湃的，搞农运比李希还早、涉及面还大，据说李希深受其影响，不过他在7-8年前被捕后就被枪决了，具体事迹如果你们清楚，欢迎等会告诉我……”
黄新国并没有展开讲述黄家随后的动作，实际这历程非常重要：余姚黄家的教育试点最终造就了军国民教育在全北非的推进，由于黄家的施惠，那些受惠家庭尤其是年轻学子开始报效黄主席，再加上黄主席在常大帅蛰伏浙江时还当过保安副司令，后来很多都成为国家党骨干。
黄主席用人喜欢五湖四海、天南地北、不拘一格，常大帅喜欢重用黄、浙、陆、一搞圈子，但令人惊奇的是，宁波下属各县，如余姚、奉化、慈溪等的年轻英才，愿意投奔黄主席和投奔常大帅居然差不多半斤八两，投奔黄家也许会有意无意贬低下常大帅，但投奔常大帅的，提起余姚黄家却是众口一致地称赞，认为了不得，特别是有点学问的知识分子，很多都宁愿投奔国家党。
这让常大帅很郁闷，郁闷归郁闷，却不敢表露：黄主席是梨洲先生之后、名门望族出身，常大帅家只是小康；黄主席虽然大学肄业，好歹有正经的罗马大学名誉博士学位，他常大帅挂在嘴边的陆军士官学校毕业文凭还是伪造的；黄主席一口流利的意大利语、英语，标准的中国官话，能直接与各外国使节对话交流，他常大帅只能操着吃力的奉化话对内沟通，对外交流不是翻译就是夫人；最要紧的是，黄主席有钱，富得流油，常大帅经常被迫拖欠手下工资。
唯独骂娘希匹是一样的，不过黄新国很少骂，常大帅有时候骂一天的娘希匹够黄主席骂一年的……
第56章：国家主义在香港（13）
“这件事后，劳工阵线便开始在北非展开军国民为主要核心的免费教育，先为期3年，后为期6年，我们从国内招募了大批教师赴北非工作，同时也从德国、意大利、美国等聘请了教师，抵达北非的华工，不管其是否已为劳工阵线创造价值，都可就近编列入学，且男女不限。学校除学费、书费完全免费之外，还发给统一的校服、鞋子、文具，还提供一顿课间餐、一顿午餐，标准虽然不高，但相比国内忍饥挨饿的情况，不啻于天壤之别。
我们规定从高小开始（需入学考试），学生一律住校，除上述费用全免外，还豁免住宿费、日常用品费、提供其他两餐。换而言之，只要能考取，基本是全包了。我们的目的很简单，希望学生能心无旁骛地学习，以品行、能力、学问作为评价标准而忽略背景、家庭、出身、财富。大约从1930年开始，我们又在课间餐中增加了牛奶，同时又聘请了营养学家对膳食进行专门研究，在大体符合中国人口味的前提下，进行热量、油料、肉禽蛋奶的标准比例配备，凡由劳工阵线提供伙食供应的，都应经过相应科学计量，这些并不是秘密。这套标准在深圳已经推进，今后在香港也会推进，中小学将由政府来提供校内饮食，但是否统一住校，还有待于进一步研究……
事实证明，营养学是一门科学，并不是故弄玄虚。我们有过统计，北非男性华工的平均身高大约是1.63米，这数字相对中国成年男性实际水平还偏高一些，因为到北非的老年男子较少，以青壮年居多，北方又比南方人多，拉高了平均水平；即便这样，在差不多15年后，在北非营养配餐下成长起来的新一代，16岁以上的平均身高将近164.5公分，高了将近半寸；在身高之外，力量、健壮、协调性都有所提高，相对国内同龄人，优势更加明显。至于女生，那进步就更加直观、明显，光是受教育的程度就相当于国内的中产阶级——而他们在到北非之前，基本是连饭都吃不饱的人。”
黄新国指了指自己，“我身高1.77米，以前在南方同学中一直被恭维大个子，即便放在人高马大的山东大汉中也不落下风，我少时对此还无所谓，后来看得多了，觉得南方有我这等身高百不过一二，便沾沾自喜，以为伟岸。可在北非，目前比我年轻10-15岁的南方学生长到我这个个头的比例就大大超过百不过一二的水平，至少100人里能挑出5人，我之身高就不算什么……故而，我现在教育学生都说，伟岸不伟岸，在于学识、在于品行、在于为国为民的贡献，和身高无关，长得高的，切莫沾沾自喜，长得矮的，也不要妄自菲薄……”
台下忽地都笑出声来，觉得黄主席讲话幽默风趣，绝没有官僚那种刻板和僵硬，也没有大人物常有的高高在上的姿态。实际上黄主席身高真的还算可以，比起常大帅、张大帅都高，放在国际上比总裁和元首也略高一些，比戈林矮1公分，不过年轻，合影上完全不吃亏——不是大户人家出身、幼年又活泼好动，那是断然长不到这个头的。
实际关于饮食热量的研究和规定，并不是劳工阵线的创举，而是意大利政府的管理推进外溢，因为孔蒂尼不遗余力地推动免费教育也涉及课间餐和营养标准，同时又由于意大利还要执行计划生育为家庭配置补充营养品，所以营养学在意大利做得很扎实。
按照孔蒂尼制定的标准，一线官兵每天标准伙食是3400大卡，遇到演习、执勤、作战时增加到4000大卡配置，特种部队另算，具体包括面包、通心粉、香肠、黄油、蜂蜜、熏鱼、蔬菜、午餐肉、土豆等多种，历史上所谓的“墨索里尼屁股”早就不见了踪影。于是中国军团标准伙食相应定量就是3200+500卡，倒不是歧视中国人，而是双方人种不同，从平均体重来说中国军人普遍轻于意大利人，所以提供3200+500可发挥意大利3400+600一样的效果。相比之下，劳工阵线为工作人员提供的热量标准是2400大卡，为中学生制定的标准是2000大卡，住校的高小学生是1800大卡。
从数据来说，为中小学生制定的热量标准是相对偏高的，但其中有特殊原因，北非学生接受的是军国民教育，住校学生每天都要长跑、做操，下午还有运动课，周末会进行对抗比赛，假期有军训和野营拉练，算是一支准军事化的童子军，其热量消耗要超过国内的文弱学生。能超过这个训练强度的，只有两类，一类是日本的幼年军校，一类是孔蒂尼举办的联合教育——孤儿营。但这两种是非常态的，北非学校是常态设置的。再加上都是穷苦人出身，出苦耐劳的本事可以很容易适应这一点。
这种充分运动加营养保证是身高、体能得以快速发展的关键。
当时意大利在西欧各国军队中，本就以伙食比较好而出名，孔蒂尼知道意大利人的民族特性——没有像德国人那样那么极度渴望战争，所以必须在其他领域下功夫，做得好点可以提高军队士气，所以关于食品行业创新在意大利随处可见。比如方便面，比如脱水蔬菜，比如速溶咖啡，比如压缩饼干，比如午餐肉，这林林总总的产品都是在孔蒂尼直接要求下研发和生产出来的，算是他为战争提前准备的内容，所以联合集团所属的联合食品公司在美国市场上是前所未有的消费大蓝筹，那句“创造更美好的生活”广告词在意大利风情文化的宣传画、海报和电台广告行销欧美，赚取了大量利润。
军队内部的补给品基本全是打着联合集团商标的产品，等希特勒在德国掌权、德意一体化后，双方在后勤领域也进行了一体化，德国根据意大利的内涵，适当增加了一些德国专属伙食调整，同时取消通心粉这种意大利特色产品后，也形成了标准伙食。人数不多的中国军团也享受到依据这个标准制定的伙食标准，不过军用供应不多，只有午餐肉罐头配备得相应较多，毕竟中西方口味差异之大远远超过德意之间，但作战的应急食品基本一样——打仗就顾不上这么矫情了。
第57章：国家主义在香港（14）
这些统称为方便食品的产品，意大利各基地、各军事仓库中，都储存了较多批量，其重要性和其他战略储备物资是放到等量齐观水平来看待的。中国劳工贡献最大的是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蔬菜，北非是意大利最大的菜篮子供应基地，除供应北非1000多万人口蔬菜消费外，至少有一半物资会出口到本土——部分是新鲜产品，如容易保存的土豆、冬瓜、胡萝卜等一般都搭乘货船运回国内，部分不利于保鲜的叶菜则在北非食品加工厂里就地变成脱水蔬菜。
因为北非能生产比自身消耗还多的蔬菜，所以原本不准备在北非大规模投资食品加工业的孔蒂尼改变了主意，就地办起了食品加工厂，大量中国女工在其中劳动，人数之多仅次于纺织业。
当然，特供这东西在任何情况下肯定都免不了，的黎波里附近有300亩地里种植的全都是所谓的绿色产品，收割后会直接利用飞机空运供应给意大利的达官贵人。
黄新国和国家党高层也有机会享受这种“特供”，但他拒绝了，因为他不吃这种特供，所以国家党内部无人敢吃。为这件事，他专门在高层内部进行过讲话：“我们党现在日子好过一点了，手头也宽裕了，秩序和工作也稳定下来了，有些同志便觉得可以适当放松一下、享受享受。这都是人之常情，我能理解，硬要扯贪污腐化堕落，似乎也有点上纲上线，所以我不想从道德层面来评价这件事，我只想从经济层面来评价这种事。这种特供商品价值不菲，运到意大利本土可以带来成倍收益，但滋味如何，其实也就那样，是心理暗示而已。
如果我们不去吃，就能获得收益，这些收益每多一分，我们手里的实力就强一分，完成伟大目标的能力就强一分，我们有什么理由浪费在这上面呢？非要花钱，我宁可把军队的卡车、坦克换得好点，把电台、电话配得好点，把手里的船多弄几条，这才是将来争天下的本钱。李自成进北京后怎么失败的？被花花世界迷失了眼睛，还没完全定鼎就迫不及待享受，结果倒好，把天下丢了，如果他再坚持一会，他其实是有机会享受的——起码大清皇帝该有的他至少能享受到。
退一万步说，李自成至少还打进了北京城、坐上了金銮宝殿，当上了皇帝，算有过那么一阵天下？我们的天下在哪里？利比亚是我们的地盘么？不是！这是意大利人的。深圳是地盘么？也不是，这是意大利拥有、交给我们代管的特区……我们现在其实穷得很，无寸土立足，有什么心思去享受？我们现在还是寄居在意大利，如果衣食住行就开始向头
意大利高层看齐，人家心里怎么想？
更何况，我近距离接触过总裁、接触过希特勒元首、戈培尔部长等一系列大人物，他们在生活中关于享受是很克制的，以总裁这种富可敌国的身价，要享受什么没有？但我去他的私宅，没看到一个文物古董，没看到一副名贵油画、波斯挂毯，更别说什么名贵赛马、稀有物种了，我看到的是一堆堆飞机、军舰、坦克模型——总裁把私人享受的时间都用在了为意大利国防事业殚精竭虑的工作上，他的成功绝无侥幸。我希望同志们能克服国内官场腐朽那一套，这是我们区别于张大帅、常大帅的本质特点，也是国家主义的优越性！等把事业发展起来，我们会有机会享受的。”
当然，反腐败光靠道德约束、自我批评不行，所以劳工阵线采取了多层次的防范措施，最大限度发挥制度优势进行隔离，比如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劳工阵线的主要账目，不从劳工阵线自己拥有的华夏银行走，而是走联合银行的账目，一方面是给总裁一个投名状，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免舞弊——要想绕过黄新国、孔蒂尼、弗朗西斯科在财政上动手脚，那难度就比较大了，至于华夏银行，则专门用于接收北非劳工的存款和有关贸易往来，劳工阵线只能核查账目，不能直接动用，也避免了有关隐患。
至于联合银行会不会侵吞劳工阵线的款项？当然不会！这本来就是联合集团从手指缝里漏出来给劳工阵线的，再巧立名目侵吞又必要么？
所以专门的廉政机构监察委员会在这几年中都没有发现大案，充其量就是在日常经费使用中存在的几百、上千元手脚不干净，这不可避免，800万人口怎么可能一尘不染？查出来重重惩处就足以震慑其他人。
其实意大利内部也很奇怪总裁为什么要从手指缝里每年漏那么一点给劳工阵线，让他们大力发展，让他们兴办免费教育，毕竟劳工阵线依靠所得税一年收入将近4000万美元，这么多年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总裁在西班牙援助问题上是很计较的，但在援助国家党方面，似乎手脚又很大方，这看起来有些不合常理。对此，孔蒂尼专门做过解释：
第一，西班牙长枪党是完全自己建立起来的，是在形成气候后再寻求德意帮助，德意给予的援助只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所以账目要清楚；
第二，西班牙掌权派在国内已具有重大影响力和价值，他们会更多考虑其他的独立性与利益，而黄新国和国家党，是总裁和法西斯蒂一手捧出来的，完全不一样，中国布尔什维克不照样从莫斯科支取经费么？
第三，给予劳工阵线的经费用于教育投资并不是浪费，他们为联合集团提供了源源不断的优秀劳动力——廉价、向心力强、吃苦耐劳、受过教育，在他们身上投资教育，可以帮助联合集团更好的赚钱，你雇佣工人难道不培训么？
第四，华工集团中的精英分子接受了全套的意大利教育，在其世界观、人生观定型的关键时刻，完全受了法西斯蒂的灌输和熏陶，这批人如果将来掌权，意大利会有想象不到的收获，否则美国人为什么要在中国设立清华学堂？我们是在和美国人争夺中国，争夺中国的下一代精英。
最后这一条深深打动了党内高层：总裁在十几年前对德国国社党的赞助和帮忙，使现在德国培育出了亲意派——他们一个个大权在握，一旦国家党成为中国的执政党，那就同样会有亲意派，这对于意大利长远大国战略地位的维持将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做投资，总裁的目光无人可及，大家都是服气。
再摊开来说，联合集团漏给国家党的不就是总裁自己的钱么，他都不紧张、不小气，你计较什么？
第58章：国家主义在香港（15）
黄新国讲完有关免费教育的系统内容后，话锋一转，又说到了经费和财政：“我们在北非，经费主要来源一是联合集团拨付给华工的安家费，二是根据协定，由劳工阵线统一征收的个人所得税。因为利比亚是意大利的领地，各类商业活动、公司税收都是意大利政府税收，但意大利政府明确规定联合集团聘用的外籍劳工不属于意大利人口，不将其看做意大利居民，既然不是意大利国民，就没有代表权，也不存在征税流程，因此这部分税收由劳工阵线掌握。
有人攻击我们在利比亚征收人头税，这当然是以讹传讹，诸位想必都清楚欧美国家个人所得税的设置，我们就是建立了这套体系，且规定月收入12元以内免税。实际上，劳工阵线的税收相对国内要低得多，内地虽不收个人所得税，但其他苛捐杂税可不少，最简单的广东中山县，便有斗船捐、粟行捐、山货捐、出境捐、炭秤捐、榨油捐、粮食捐、兴学捐、皮货捐、戏捐、药捐、畜头捐等至少29种税收，香港税收相对内地要少一点，但依然比较高昂。
因此，下一步特别市政府要在全港推动税收改革，切实减轻民众负担、具体的税收条例随后就会出台，大体上与深圳特区无异，也与北非保持一贯性。我们有过测算，税收改革后，香港商业领域的税收大体可以降低25-30%，居民个人的税收，大体可降低30-35%。当然这不是人人整齐划一的，具体到每个人感受会有不一，大体而言，中低收入阶层将不纳税或大幅度少纳税，中高收入阶层略微减税或基本不变，高收入阶层将加税。我们对此叫抽肥补瘦、抽富济贫。至于前段时间没收的敌国、敌侨资产，将在随后用作全民教育、社会基建的启动经费。
有人也许会问，政府一方面减税，一方面又增加教育开支，财政开支如何平衡？会不会出现大量恶性债务或赤字？对此你们不用担心，我们在深圳的实践已”证明了这套体制是完全行之有效的，不但不会出现赤字，还有余力发展建设，这里有三个因素：
其一，香港回归中国后，我们减去了向英国上交的税收，砍去了原先供养英国官员的费用——这是笔不小的开支，以前完全由香港人民承担，供养殖民当局，现在我们可以砍掉；
其二，我们将大力发展产业，引入人口，盘活经济，殖民当局为了母国的利益，刻意限制部分产业开发，刻意限制人口流入，刻意圈禁很多土地不许开发，其目的绝不是为了香港，而是为了英国。现在香港既然是国家的一部分，这些桎梏在将来都不复存在，香港的工业、商业、服务业、贸易业、建筑业将会有极大繁荣，由此带来的人口增加、税收基数增加完全可抵消税率下降的后果，我们管这个办法叫放水养鱼，把池塘里的水抽干固然能把鱼全捉了，但只能捉一次，只有不断引入活水，扩大鱼塘面积，鱼才会变多、变大，才能源源不断地抓鱼；
其三，增强香港海关功能，强化海关税收征收，严格稽查走私，保护民族工业。过去殖民当局为从英国输入商品倾销方便，故意将关税定到很低甚至接近于零，表面说是自港，实际是为了倾销，我们已和南北两个中央政府达成了协定，分别缴纳100万/年的税收，然后香港海关由我们自行管理，执行12.5%的统一税率，今后香港货物销往内地，只需要缴纳3-5%的子口税，内地货物到香港，缴纳2%的过境税，其他全部打通，真正让香港和大陆形成一体。”
既然要将深港变成中国工业化的示范基地和桥头堡，那就必须保护民族工业，最重要的手段就是关税。按照特别市的自治条例，香港政治独立、财政独立、司法独立、防务独立，除了缴纳100万/年的税收外，其他不用负担。这当然是很优惠的条件，也与意大利向南北政府施加压力不无关系，在这件事上，孔蒂尼和黄新国有默契：国家党控制香港后，在关税建立的前提下，肯定会优先采用德意的设备与商品，孔蒂尼更认为在目前战争状态下，意大利除了部分工业设备，可能基本不会再出口商品到深港，所以这个关税实际阻挡的是英国、美国和日本货物。
这里还特意安排了一个明显的规则漏洞：北非劳工阵线出产的商品运到香港，不视为进口，只需要缴纳过境税——关税先征后返，这就是掌握政权后给自己开的后门，不要小看这个例外，使有关工业品一下子获得12.5%的价格竞争优势。战时看不出来，将来就大有用武之地。
黄新国讲述的内容，虽然涵盖了政治、经济、教育，但实际上只涉及很少的方面，对香港的施政管理，特别市政府已制定了措施并启动了改革预案；
第一，废除港币，直接改用华元，原有港币按市价回收兑换；
差不多1845年，港币就开始发行，看似独立货币，其实与英镑挂钩，面对现在独立的局面和情绪，既然宣称回归，再单独用港币就不合适，因此要用华元；特别市政府给予港币兑换还有特殊的优惠政策，兑换牌价按照4月12日的价格固定，谁都知道由于英国连续失败，从4月12日到25日之间英镑价格进一步下滑，又至少跌掉了14%，价格固定便意味着其中有14%左右的套利空间。
已有得知消息的人士在用已贬值的英镑在拼命兑换港币，试图谋求差价，但特别市政府也不会吃亏太多，因为已颁布了特别紧急条例，不允许英镑在官方渠道之外再继续兑换港币，只能通过政府指定窗口办理。换言之，4月12日以后继续大规模使用英镑换港币是非法交易，但因为有不小的利益空间，所以还是有人愿意铤而走险。
黄新国一开始收到消息非常生气，原意是不希望香港普通市民的财产因为英镑贬值、港币兑换而遭受无谓损失，现在有人把它当做是发财手段，他就要想办法来遏制。本来他想抓几个典型杀鸡骇猴，不过意大利方面劝住了他，认为更好、更直接的办法是在金融、经济上打击对手，用人头恐吓市场只是黔驴技穷的办法。
用弗朗西斯科的话说：经济的事情动不动用行政手段干涉显得比较Low，综合运用经济、财政、法律和政治手段次显得高明，前者会让人不断试探，后者大打过一次，敌人就不敢来了。他很快给出了针对性建议。
第59章：国家主义在香港（16）
要想关门打狗很简单。这部分利用英镑换的港币必须换华元后才能再套利，且必须手头拥有大量港币才行，因此会出现一股拆借高峰。面对这样的局面，特别市政府到时候就采取限制额度，超过多少额度外就必按照正常牌价兑换，否则就只能每天挤牙膏似地去换，同时再配合大幅度提高港元拆借利息，强行平仓——这会让投机者偷鸡不成蚀把米，最终面临强行平仓归还的局面。现在这想法还在黄新国的脑海里并未公布，就等着关门打狗的那一天。。
什么？你表示抗议？1万华元兑换额度足够用了，99%的香港市民都不会受影响，只有一小撮与英国勾结的投机资本才会因为投机倒把而受到制约——这部分属于广泛分布在南洋和内地的投机资本，打击他们对黄新国而言一点心里顾忌都没有，国家主义的铁拳可以了解一下！
这也是从意大利学来的套路，总裁当年对付外汇投机不就是这样折腾的？当年总裁还需要出动黑伞兵去恐吓违规出借的银行，现在香港的主要大银行全部在警卫军管之下，汇丰、渣打这两个发钞行因为属于英国资产已被特别市政府没收了，这种政府占据绝对优势的主场还敢冲过来挑衅，不砍你砍谁？
相比国内势力依赖财团的情况，黄新国多少还是有底气的：张大帅依靠的北洋财团，他关系不大、牵连不深；常大帅依靠的江浙财团，虽然也与国家党有种种关系，但都属于交往不深、不密切；国家党背后的财团只有联合集团，可联合集团的目光都在美国资本市场，哪有心情来中国折腾这点蝇头小利？所以黄新国可大胆放心上阵，这也是立威——让这些财团明白在香港谁才是老大！
毕竟，按照国家主义的理念，在经济领域是政府管制资本而不是相反，这种立威既有经济上的必要，更有政治上的必要。
另一个情况是，英镑并不会捏在手里用不出去，虽然中英宣战，贸易中断，但根据中国国际银行一揽子货币的交易流程，很容易反向使用一揽子货币兑换成华元。在构成华元的五大货币中，英镑现在手头就掌握，里拉管意大利要就是，日元可从张大帅这里扒拉，剩下的就是法郎和美元，黄主席手头还正好有一批，即便不够，进行兑换也很容易获得。
根据黄新国总结的经验，总裁的成功离不开联合集团的成功，所以要想复制是千难万难，黄家虽然有点家产，在国内算大户人家，但放在国外，别说与联合集团这种巨无霸相比，就连比当年老齐亚诺掌握的资产都是极为不如的。不过他确实运气不错，也赶上了好时候，在1929年大投机中，孔蒂尼抽调了尽可能多的资本进入美国市场，也给过黄新国机会，话虽然没有说得很明确，但意思很直接——要不要跟投。
如果这份家业是黄主席辛辛苦苦挣来的，他绝对不会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押宝，但正因为家产不是他挣得的，所以他胆子很大，他说服父亲，想方设法利用家产抵押等方式借到了价值100多万美元的私人资本跟着总裁投机，到这10年下来，不但早就还上了借贷，还攒下了巨额资产。他前两天借到消息，美国的基金已兑现完成。黄主席现在个人拥有的财富不多不少正好是5000万美元，比起孔蒂尼的财富当然是九牛一毛，但放在中国国内，绝对是顶级富豪之列，比起巧取豪夺的孔家、宋家也不落下风。
套用总裁比较嚣张的结论：“我就是财团！我就是资本！我害怕什么资本和财团？”
这次针对兑换的投机，正好把美国市场兑现的利润抽调回来进行对冲，打赢这一仗，对特别市政府、对国家党政权在香港的立足都有无穷无尽的好处。至于将来，由于放开华元使用和香港基建，他预计很快会有大量资金从内地涌入香港，掀起建设和发展高潮并不意外。
为什么要把港币换成华元，除政治上的独立因素，还在于经济上的内在需求。因为深港要将内地当做隐蔽的经济殖民地对待，那就务必使用一套货币体系，汇率、购买力同升同贬，完全保持一致，实现最大化利用。如使用两套货币体系，很容易因为汇率变化而造成贸易中断或者涨跌不定。
更有利的是，由于深港直接使用华元，而南北两个政府使用华元兑换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更具有指导意义——北京和广州政权的经济体量虽然更大，但因为香港使用的是母元，反而后者更具风向标意义，也更能稳定市场。
香港政府颁布的第二条经济条例，是出台减租减息条例，力度相当大，统称“25减免”。
25减免中的田租和利息，是指耕种租金一律降低到25%，租期起步6年；借贷年利息最高只能到25%，超过部分，政府不予保护。
其实这一条是国家党的尝试，因为深港两地耕地不能说没有，但非常少，充其量也就是几十万亩，农业并非主流，在这些耕地当中，还有很多地是政府本身拥有的，收多少地租还不是政府一句话的事？
之所以保留一定的耕地，不是为了粮食，而是为了种菜——在北非见识过菜篮子建设的黄新国，认为种菜是非常要紧的一件事，种菜收益远高于种粮食，有这几十万亩地，基本就能充分保证蔬菜供应，所以必不可少。
因为减租减息降低了地主们的收益，所以政府征收农业税也要削减，相应降低到原来的25%。
故而，所谓25减免，实际涉及到佃租、利息、农业税三个层次减免。不过，对深港来说，佃租、利息、农业税三者中除了利息关系比较重大外，其他两者都不值得一提，但如此堂而皇之地提出，显然也有倒逼国内其他政权的用意。
广州政府在巩固统治后，实际上是在广东、湖南推动过二五减租的，但没能推进下去，阻力太大，再加上常大帅年年财政赤字，更不可能减免，所以沦为一纸空文——二五减租的文件都还在。除了二五减租，还有三七五减租、政府土地收买等等，基本也是沦为空头文件。现在国家党重提二五减租，就会让国党很难受，但国党反过来也不能指责——明明你们发的文件还在，国家党又不执行打土豪分田地。
用黄主席内部交流的话说：“如何显示国家主义的优越性，如何与布尔什维克们抗衡，25减租是个重要砝码，是党的生命线！”
第60章：国家主义在香港（17）
果然，25减租是个重磅炸弹，台下一下子变热闹起来，大家纷纷交头接耳——这分明是没有布尔什维克的布尔什维克经济路线么！
黄新国道：“在座各位青年大概都不太懂农业税收，我可以大致解释一下，南方因为产出相对较高，种地一般有46、55分成的说法，所谓46，就是佃农使用地主的耕牛，这样他可以收获40%；所谓55，即耕牛自备，佃户和地主产量对半分……北方也是55、46分成，不过北方的55是指地主提供耕牛，46是指自备，当然后者是倒46，分配中6成归佃户，4成是地主……总体而言基本如此，不过也有压榨特别凶狠的，我见过地主拿走70%，且是定额。这就意味着在一有灾荒，产量减少的情况下，地主还要根据上年产出逼佃，那日子基本就没发过了，要么饿死，要么拖欠，最后只能逃难。如果中间再夹杂水灾，基本就是等死。
我们往北非输送了800万华工人口，除50多万是主动投奔谋求发展或我们高薪聘请的以外，其余700多万不外乎两种情况，第一，穷困至极、走投无路，不去北非就等死；其二，乡间挣扎、十分困苦，想找地方出人头地。
说来说去一件事，租金、利息太高，高到无法承受的地步，一有风吹草动就家破人亡。
这种太高就埋下了国家长治久安的隐患，布尔什维克所谓打土豪分田地，就来源于这个逻辑。但我在刚才也说明了，打土豪分田地可以改变公平的心理预期，对整个社会的经济产出帮助不算太大，为自己耕种和为地主耕种，产量最多差2成，中国要富强，迫切需要增强全民族的生产力，土地平均分配，多个10-15%的农业产出就能让中国变得富强起来？这不可能的。
打个通俗的比喻，目前中国太弱了，我们迫切需要把蛋糕做大，这是我对不患寡而患不均的一点修正，所以我不认为打土豪分田地就能推动工业化，但国家党也不认为目前的高额地租是合理的，这个矛盾不解决，总会造成社会动荡，我们需要在蛋糕做大过程中不断调整，更好地分蛋糕，所以有这个25减免政策。
另外，也不要觉得政府制定25减免是耸人听闻，是强迫地主大出血，你们可以去打听一下广东目前的田租，靠近深圳一带的是不是普遍降低到了30-35%，即便这样还有部分田地被迫抛荒，这说明，市场规律已在起作用了……”
黄新国口里广东田地抛荒听上去是很奇怪的一件事，因为广东十多年没有战争了，秩序十分稳定，照理不会出现抛荒，但如果从经济学角度摊开来将很正常，1930年代广东人口才2000万出头，相对田亩是过剩的，但不是绝对过剩，只是相对过剩。
随着深圳特区不断建设，开始大量吸纳人口，人口中当然有北方和南方各省而来的人口，但最重要的还是广东人口，尤其是靠近深圳的惠州、东莞、中山、佛山、汕头五地人口流动最为频繁，在深圳没开发之前，这5个地区的田租和其他地方一样都是55或46，但深圳一开发，地主们就感受到压力：青壮劳力开始往深圳跑，最开始是农闲时跑，后来农忙时也不见人影——在深圳打工一个月可以赚一季的钱，凭什么还要再回家种田，于是原本抢手的田地，开始出现有人观望，有人退租。一开始地主强势，因为佃农多、田地少，退出来的田地可以很容易找到人耕种，但到后来就渐渐变成佃农少、田地多了，再要找人流转就出现了困难，以至于有些实力较弱的地主被迫降低田租——一切好商量。
部分有先见之明的地主看到了深圳发展的契机，开始抛售田亩去深圳闯荡，很多发了财，而他们的田亩大部分是被中农和富农买走——因为他们自己还参与劳动，顺带也雇佣一些长工，要价没大地主这么高，慢慢地佃农分润就从4成开始提高到5成。
对传统封建生产关系而言更麻烦的事情在于，随着深圳快速崛起，为深圳创办配套工业忽然变成一件极为有利可图的事。深圳建设需要水泥、需要砖瓦，这些不可能深圳自己来生产，大部分都放在周边县市来建设：或是周边商人投资、或是全国其他资本到周边投资。
一个壮年劳动力大概可以照管20亩地，这是田地人口承载的最佳比例，但一个水泥厂或砖瓦厂，占地不过区区数亩，却需要接纳几十甚至上百的劳动力，在田地、劳力基本守恒的前提下，每多一个水泥厂，就有上千亩田地的劳动力被转移吸纳，办得越多，转化得越狠。过去10年，深圳消耗了广东所产水泥的五分之四，而广东全省水泥产量又占南中国的三分之二，换而言之，南中国一半多的水泥都堆在了深圳，发挥了强有力的虹吸效应。
这样一来，广东地主一方面面临佃农减少，一方面面临中农和富农挤压，还有农民对去深圳赚“大钱”而不是土里刨食的诱惑，使得地主田地逐步陷入无人耕种的麻烦，要解决这个问题很棘手
1、强迫别人耕种——在技术上很难办到；
2、从外地引入人口——单打独斗去招募成本很高；
3、降低田租吸引人；
弄来弄去，只有第三条效果还可以看得见——因为降低田租虽然受损，但绝对比抛荒无人耕种更好。
国家党的手段就在于这里：一旦广东农民在深圳赚到1个月等于干农田一季的钱后，就会鼓动他们去利比亚，因为利比亚一个月可以赚半年甚至9个月的钱，保守农民你让他直接去利比亚不行，但先在深圳开了眼界再去利比亚，抵触情绪就不强了，等这些人送走，那就继续面向广东招揽农民。这样一来，别看深圳自从2万人口发展到100万人口，但实际上经广东到深圳再到利比亚的人口，超过200万！
表面上看200万人口只是广东人口的十分之一，但除去手工业、军政体制、工商业、中产以上人士，减少的基本是广东贫困农民，虽然没确切统计，但大致相当于减少了七分之一，由于地区分布不均衡，在靠近深圳的5县市，至少减少了四分之一
农民减少四分之一，土地一亩没少，再加上还有很多农民虽然在乡，可已经“离土不离乡”了，对农村封建土地关系冲击就可见一斑。从1935年开始，广东的田亩价格就一直在跌——再好的地也收不到原来那么高的佃租了，不跌还能怎么办呢？再说，深圳发财这么快，为什么还要傻乎乎守着那点佃租过日子？
第61章：国家主义在香港（18）
广东省政府也有人提议遏制人口外流，可这种因为经济利益驱动的外流根本遏制不住，强行扼杀容易酿成事端，再说，现在社会不是稳定多了么？难道非要泥腿子们被整得苦哈哈站起来造反？他们愿意去深圳就去吧，深圳才100多万，广州政权有1亿多人呢，毛毛雨而已。
在南方除广东靠近深圳的地区有这样的虹吸效应外，比较明显的还有江苏、安徽和浙江。
江苏、安徽人口是被上海虹吸过去的，上海一方面有联合码头大张旗鼓，另一方面孙大帅也在仿效开设工厂赚钱，苏北、安徽农民一贯都有闯上海的习惯，故而源源不断。
孙大帅的手法也在不断推陈出新，最开始几年他为了搞地皮，对低端人口是简单清扫了事，后来工商业起来了，不管他看不看得上这些低端人口，至少办厂的资本家们需要，所以他每次在清理地皮后，都会默许低端人口在更远的地方重新建立起贫民窟来——大不了过几年再清理一次。于是眼见着上海的辖区就如同摊大饼一样逐步向外扩张，以前闸北是蛮荒之地，浦东根本没啥人烟，到了1940年，闸北是新兴产业区，浦东是上海新区——这名词总裁还是教给他的。
后来孙大帅为浦东新区奠基的塑像就树立在了陆家嘴，人少归人少，可再也没人说“宁要浦西一张床不要浦东一间房”这种话了。
浙江是两面虹吸，靠近上海的嘉兴地区，是被上海虹吸过去，而更南的宁波、绍兴、台州等地区是被深圳虹吸过去，因为黄家在浙江的名声，大批农民跟随黄主席南下，去深圳，去珠海，去利比亚，减少的农民差不多也有100多万。浙江人口比广东还少，这100多万直接也导致浙江地租开始下跌。
除人口因为经济流动外，有关社会心理作用不可忽视：去深圳、利比亚闯荡过的人，多多少少总会回乡探亲，那些在外经历就是一种谈资，甭管在外面混得如何，至少眼界开了、阅历光了，有了可以吹牛的内容。再加上他们普遍过得还算体面，各种各样的时髦玩意、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新鲜食品都可以成为显摆的方式，在北非大家不觉得怎么样，可到了原来穷苦的农村，那不就等于衣锦还乡么？
中国人的传统：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黄新国也鼓励北非混得好的人回国去显摆显摆，不显摆，怎么说明北非是希望的热土？不显摆，怎么证明国家主义的优越性？不显摆，怎么证明“只有三面旗帜才能救中国”？赞助国内学术、体育团体，邀请知识分子到北非参观访问营造报界舆论与放手下衣锦还乡是并行不悖的三驾马车，各有各的针对层次，在没有互联网、没有电视甚至广播也不普及的1930年代，口碑传颂是唯一行之有效的办法了。
这种社会风气是招募华工脱离农村，拥抱城市、拥抱工业化、拥抱北非更好的方式，黄新国和李希头几年招募华工千难万难，到后来几乎就不用他们辛苦出门张罗，那些在北非生活过的人会自动自觉把同乡从农村带出来。
为什么要在利比亚给工人规定探亲假，其实就蕴含了这个用意。通常过年之后，一人回乡探亲结束，走时能从村里带走十几个、几十个后生，有时候甚至整个村子的年轻人能走光，湖南、福建、江西等宗族势力比较的地方更为明显，农民胆小怕事不错，可谁不想趁着年轻闯闯？眼看以前村里最差、最落魄的人都翻身发达起来了，谁比谁笨啊？
所以后来劳工阵线要招募不需要花大力气，只需要重点放在知识分子招揽上，低端人口会有人自告奋勇帮他们招募的，且利比亚的就业市场容量惊人，联合集团的迅猛扩张使得对劳工需求极度膨胀，16年从无到发展到800万，简直就是令人瞠目结舌的奇迹。
除了利比亚+深圳这900万工人阶级外，国内张大帅、孙大帅、吴大帅乃至广州政府都相比历史上进行了工业建设努力，他们将中国原本有的工人阶级从400多万推动到了800多万，两者相加，1700多万，如果再加香港的人口，那差不多就是近2000万——没有军阀混战、没有日本入侵，中国虽然南北分裂，但在经济上却大大强于历史同期。
因此莫斯科和28个半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中国工人阶级的力量还是很强大的，现在不去争取，将来就很难争取！
这种转移和财富创造再次证明了黄新国的观点，只有工业化才是解决中国贫困问题的出路，平均地权只能让大家好过一点，不能实现国家根本富强。当然，国家党在这里偷换了概念：利比亚和深圳工业化的成功，不能完全证明工业化在中国的成功，毕竟900万的工业化还带不动4亿多的中国。不过也没法反驳，因为如果反驳，国家党一定会说，那是因为我们掌握的地盘还不够，要不你把常大帅或张大帅的地盘让给我们试试看？
这种假设就没人开玩笑了。
社会学家费孝通做过概率统计，中国当时大约4.2亿人口，分布在爱辉、腾冲一线以东的人口大约是3.2亿，其中赤贫阶层将近1.2亿——这里有十分之一的人口被转移走了，另外再加上转移到天津、上海、以及被红区控制的200多万人口，至少有十分之一贫困线以下人口进行蜕变，这是一个巨大的社会变革……
第62章：国家主义在香港（19）

情景剧
元首（疑惑地问道）：“气死偶咧，不是说好第八卷重点描写德意志暴打波兰么？怎么还没开始，读者都等着呢。”
作者点点头：“是啊，这不是因为天气不好，进攻推迟到4月26日凌晨了么？所以先写点别的垫垫场……”
元首转头问戈林：“赫尔曼，有这回事？我怎么不知道？”
戈林连忙回答：“元首，刚刚前线发来气象预报，今天重点进攻地区有大雨，约德尔可能把电报夹在情况汇报卷宗里了……”
元首（愤怒）：“难道下雨就不能打仗了？想当年我在战壕里，下雨也打、下雪也打……”
勃洛姆堡接过话头：“可这一次不一样了，闪电战要用大量飞机，下雨就不能很好使用，没有飞机突击，进攻就不能收到很好的效果，会增大伤亡、拖慢节奏，很可能到最后急于进攻和推迟到今夜的效果是一样的……”
元首（无奈）地转向了作者：“好吧，我明白了，不过是不是可以描写一点备战气氛呢？”
作者：“当然，一到25日白天我就写……”
“可现在已经是25日白天了！”
“元首，那是远东进入了白天，黄大主席正在香港大学演讲，德国因为有7小时时差，还在凌晨呢……等他下午去完广州，差不多就轮到德意志天亮了。”
元首无语，摇摇头走了，戈林和勃洛姆堡也跟着走，临走前戈林望了作者一眼，似乎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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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开战赫尔曼大喜过望，朝作者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巨大的社会变革背后是深刻的经济变革，如果说黄新国以前对总裁那句“社会问题本质是经济问题”还有所怀疑的话，那10多年折腾下来，这句话已被他奉为至理名言。
以工业经济为例，工人阶级和资产阶级天生对立、无关中外，这种对立或许比佃农-地主阶级之间的对立程度略微缓和一点，但同样十分尖锐，天津、武汉、上海、广州、香港等大城市每年都有罢工，著名的安源煤矿罢工，不就是共产党早期在刘少奇、李立三领导下发起的么？京汉铁路大罢工，同样揭示了这种事实。这也是莫斯科主张中共要高度注重工人运动、引导工人阶级革命的根源。
深圳开发过程中同样面临这问题，资本家认为既然中国人口众多、工人近乎无限量供应，那就倾向于往死里压榨，工人自然会有本能的反抗。在兴办特区、出台建设规划时，孔蒂尼就预见到了可能的罢工风险。特区当局当然可以出台各种各样管制措施，诸如最低工资制、岗位安全、社会保障制等，甚至法律条文都是现成的，但他清楚，没有其他约束，这些措施很容易被没有底线的资本家突破。
黄新国对总裁的判断高度认同，民族资本家虽然前面冠有“民族”二字，看上去比买办资产阶级、官僚资产阶级看上去更温和、更像自己人，但剥削时是时时刻刻不忘记资本家这角色，除了个别例子，别指望资本家能发善心。
对特区管委会来说，既不能不管，因为如果不管，这些工人阶级直接就会被布尔什维克拉过去，工商业越发达，布尔什维克力量就越强大，到时候特区还要配备高强度的警察、侦破力量，得不偿失；如果管得太多，资本家们就会有微词，轻者来请愿，重则转移投资、离开深圳。一旦他们离开特区，特区管委会不就管不着了么？不但管不着，连税收和产业都可能跑掉。而广东当局的态度想都不用想，肯定偏袒资本家。
黄新国对此没少感到焦虑：紧也不行、松也不行，他很想制定严格限制但又不会影响经济的法则，同时还想成立严格的劳动监察队伍去巡查，当时负责管理的安切洛蒂笑着制止了这种行动，告诉他：“这是事倍功半的效果，很难起到你想要的价值和作用，对付经济问题还是要从经济领域下功夫，总裁以往的做法我们可以学习借鉴，我认为这是唯一行之有效的办法。”
顺着安切洛蒂指引，黄新国系统学习了孔蒂尼成立联合集团后招募工人、从菲亚特、安萨尔多等公司挖人的做法，接下去豁然开朗：
特区管委会制定了相对公允的最低工资标准和劳工保护条例，根据该标准，在深圳雇佣工人需支付的代价比在深圳以外大概要高25%，如果老板心再黑一点，可能会差30-35%；与此同时，北非同水平工人的薪水相对深圳又高三分之一以上，形成合理拉开的的阶梯差距。
这就需要资本家们自己去精确计算、反复衡量，到底是把厂办在深圳，还是办在深圳周边：办在深圳，有利于就地办事，管委会效率可比广东各县政府要高，省事并节约运输费用；办在周边，可节约工人工资，降低各类保护和劳工条例的要求，哪怕闹出点问题来，政府也会帮着弹压——通共这罪名可是很大的。
当然有些企业必须办在深圳：比如建筑工程、市政建设类公司，不注册无法在深圳揽活；有些企业必须办在周边，比如水泥厂、砖瓦厂、石料厂等企业——一来深圳不具备这些原料，二来这些产业需要履行的保护和安全费用比较高，资本家敢糊弄民国政府，却不敢糊弄管委会——意大利人可六亲不认。
当深圳建设拉开大幕、工业开始勃兴起来后，连续虹吸抽水过程就开始了：北非从深圳吸水，利用高工资招募走工人，深圳的中国老板一看工人流失严重，马上又要去招募，虽然可以从新抵达深圳的农业人口中招揽，但他们更喜欢从周边工厂中招募，因为那些工人已受过最基本的工厂训练，懂得“规矩”，容易调教——时间就是金钱！
这样一来，周边工厂马上面临工人流失问题，要解决不外乎两个手段：一是加薪留人，二是面向广阔的农村地带再把人从土地上抓出来——再怎么压榨，做工收益依然高于种地。
这样一来，招募新华工的主力军就变成了这些地头蛇，所谓工商资本家与地主阶级关于劳动力争夺的冲突，很大程度上不是深圳或北非资本家与国内地主的冲突，而是广东资本家与广东地主之间的冲突，黄新国和国家党们乐得做壁上观。
周边这些地头蛇资本家会不会反过来抵制深圳虹吸呢？当然想，却不敢！因为这些企业办起来的主要主顾是特区管委会和华夏实业，如果他们停止购买产品，周边办厂就会陷入停顿，所以他们不能抵制深圳特区的虹吸，只能顺从地去重新破坏封建土地关系，剥离更多农业人口到工厂就业。
这一招也是安切洛蒂教给黄新国的，当初联合集团在面临银行逼债时，联合集团利用自己掌握上游的优势，进行反向挤兑，最终不但击退银行的逼债，还把那些中小银行一股脑儿收入怀里，听上去有些不可思议，结果就是这么简单。
“这就是国家主义、国策集团的威力！”安胖子开导黄新国道，“当你欠银行1万美元时，他是主人，当你欠银行1亿美元时，你是主人；当你只购买供货商一点点商品时，他主动，当他除了你没有其他销售对象，或你是他最大的主顾时，你占有主动……做生意不能只看一点点金钱计较，要看大格局、大视野、大范围，联合集团很多年都亏损，但亏损不妨碍总裁把事业做大。你办实业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实践自己的理想，所以用不着和那些唯利是图的资本家们一般见识！”
第63章：国家主义在香港（20）
安胖子这番话对黄新国有醍醐灌顶的作用，他不认为对方这番话是吹牛：刚到意大利时，意大利最大、最牛的企业集团是菲亚特，联合集团根本就不存在，15年后，尽管菲亚特规模也在极力扩充，依然还是意大利第二大财团、欧洲一流财团，可与联合集团之间的差距就太大了，只相当于后者一个子公司——联合集团光美国上市的独立子公司就有21家！其中至少有5家抵得上菲亚特的规模。所以经济学界常常开玩笑：意大利有两个企业，一个叫联合集团，一个叫其他公司。
作为总裁的好学生，黄新国当然是能学一定要学到手，他依样画葫芦成立了华夏集团，其中银行是华夏银行，是华夏集团的主要金融平台，华夏基金是集团的主要投资主体，而兴办各种各样产业的则是华夏实业，除此之外还有华夏贸易、华夏建设和华夏地产。
最开始办财团时也面临重重阻力，直到1930年跟随总裁在美国投机胜利，不但还清了100多万美元贷款，还能弄出200万美元来办这个财团时，黄家上下才全面确信：属于地主的时代过去了，工商业兴起的时代正在来临。黄家不但抵押大量土地进行投资，还把所能影响到的宗族、亲族、佃农等全投入深圳发展这股洪流，随后又因为深圳明显的吸金效应，宁绍商帮有很多人都往华夏集团投钱，宁绍商帮代表人物，人称阿德哥的虞恰卿就往里面投资了50万大洋，是他最大的一笔投资。
他不但自己投资，还劝说其他大佬一起投资：当年能给常大帅投资，现在为什么不能给黄主席投资？谁知道黄主席将来会不会变成新的常大帅？常大帅知道这消息后也很无奈，可钱捏在人家手里，他当时正下野在浙江落难，还指望江浙财团拉他一把呢，怎么敢怄气？
这6个骨干公司构成了华夏集团在金融—投资—工业—贸易—工程和房产的布局，形成了相对完整的产业布局，非说缺少的，大概就相差一个华夏科技来承担联合实验室的功能。不过对中国而言，搞研发还委实太早，就算是搞工业都只能布局大路货。
不设立研发机构不等于没有一点高科技，在这个领域中国人还是有个值得骄傲的成就——侯德榜联合制碱法！得益于范旭东、侯德榜的努力，中国人在1927年搞出了比欧洲卜内门公司更好的氨碱法生产流程，算在生产技术上的一个突破性成就。孔蒂尼也注意到了中国在这方面的突破，一方面对永利公司投资入股，一方面又招揽侯德榜与德意化学家一起研究更好的生产方案，唯独有一点，必须申请专利，不能任意公开，他可以出资500万美元为中国提供工业扶植，中国企业依然可无偿使用这种新方法。
由于总裁很有诚意，加上联合集团对北非华工的关照及国家党和劳工阵线的努力，所以与历史不同，侯德榜主持制定的联合制碱法（融合察安法）获得了保密专利，500万美元也搞到了手，永利接受了华夏集团入股，开始全面大规模生产，在天津、上海、南京、深圳、武汉都开设有工厂，全面满足国内的纯碱等需求。
联合集团利用这个方法，打破了德国察安公司的技术垄断，其实察安公司也不是不想把专利卖给孔蒂尼，无非索价2400万美元太高，激怒了谈判的安东尼奥。结果后来500万美元就拿下，还顺带扶持了华夏集团一把，算是名利双收。
拿到联合制碱法的联合化工由此垄断了整个欧洲的合成氨和纯碱工业，甚至反过来入侵了欧洲化工首屈一指的德国，联合集团最终在德意一体化谈判中能够掌握德国化工企业巴斯夫将近23%的股份，固然靠的是政治和资本实力，但联合制碱法专利也起了决定性的作用，此后，欧洲市场就由这两个公司垄断，还进一步出口美国。因为他们的突出表现，联合化工在纽约股票市场上受到资本追捧，浮动溢价将近1亿美元——总裁用500万美元获取了1亿的利润。
当然就算范旭东和侯德榜知道，也无法再分润了，因为后续的资本与专利运作远远超过了永利的能力，只有联合集团这样的世界顶尖财团才能获得这种地位，不信看看尼龙专利就知道了——要不是孔蒂尼当机立断在西班牙外海动用军舰果断击沉了杜邦的货轮，说不定美国人就敢糊弄着把丝袜专利给搞走。
用黄新国的话说：在弱国手中，技术只是技术，在强国手中，技术才能变成专利，才能变成巨额利润。
于是他拼了命地壮大自身力量，到1940年，华夏集团虽远不能和联合集团相比，但放在中国也算是首屈一指的大型财团，规模已超过了北洋财团、江浙财团、广东财团，和南洋财团实力接近，总资产将近1.8亿美元。不过与联合集团不同，黄新国没能占据该集团的绝对控股地位，黄家股份不断稀释，只有大约34%的股纷，联合集团作为战略投资者，拥有23%的股份，还有其他43%分散在其他国家党要员、宁绍商帮等手里，甚至孔家、宋家、北京张大帅、东南孙大帅、湖北吴大帅都有一定股份——要想在全国吃得开，不这样分布不行。
华夏集团在深圳引领了城市建设和工业化狂飙突进的过程，其地位和价值和联合集团在意大利近乎一模一样，无非产业更低端一些。
大规模兴办劳动密集型产业对破坏封建体制起到了决定性作用，但黄新国还嫌不够快，他又启动了第二个套路：大量进口粮食冲击市场粮价，加速农村破产，在农村破产后，封建地主经济也就跟随完蛋了。
中国传统的农村经济是男耕女织、你种田来我纺纱，随鸦片战争打开国门，洋纱、洋布大举入侵，女织已绝对完蛋，1930年代，除江西红区因为封锁缘故还有土布存在外，其他地区行销的全都是洋布、洋纱的天下，相比土布，他们质量好、不易褪色、价格实惠。尼龙丝袜也引入了中国，不过还是和欧美一样只是当成奢侈品在出售，尚未大规模走入千家万户。


第64章：国家主义在香港（21）
传统农村经济破产的另一个关键因素是粮价受到大规模冲击，在华夏集团动手之前，进口粮价对中国经济的冲击已非常明显，洋米、洋面纷至沓来，堆满了各口岸码头，造成了农民丰收后收入反而降低的局面，叶圣陶对此著有《多收了三五斗》的短篇小说，就描写了这种窘迫。
相对于其他粮食买办阶层的不愠不火，国家党在这件事上用力更加凶狠，近乎不赚钱地抛售粮食。1930年代初期，即孔蒂尼和黄新国盘算有关工业化账时，上海米价是160斤合大约10元，两广米价基本都要比上海低1元，6-7年过去，其他物资很多都涨价，唯独米价不但没涨还下跌，上海米价变成了150斤8元钱，在丰收季只有7.6元，至于依靠机器磨制的面粉，价格更被压得离谱，当初100斤面粉售价7.5元，7-8年过去，面粉居然经常能看到跌破6元的场面！
深圳又不产粮，这些廉价粮食是从哪里来的呢？
说穿了一点不奇怪，这些是从南美和苏联来的粮食，偶尔也有土耳其、暹罗的贡献。这阶段恰好又赶上了1930年代美国《白银法案》实施中银价飙升、大洋购买力暴涨的过程，更极大地便利了进口。
构成进口粮食的成本一共有3项，第一，粮食本身的价格；第二，运费；第三，关税。
首先，对国家党和华夏集团而言，通过深圳特区输入，关税是个不存在的东西。
其次，运费是大宗物资销售中很大的成本，但对国家党而言，这是项非常低廉的花销。从第一批华工抵达利比亚开始算起，联合集团15年内一共在北非堆积了800万人口，平均下来将近50万人/年，这是一个前面去的少后面多的过程，实际统计下来，1930年后每年人口流动量大约是50-70万人之间。摊到每个月要从深圳就要送走5万人，一般说来，一条船只能运3000人——这已是比较大型的联合货轮了，基本上每个月需要安排这样的船只20艘——其中大约12艘在深圳或广州出发，还有8艘分布在天津和上海出发。
这里会形成一个船运空档——大量人口从中国口岸走海陆去北非，占用了大量的运力，但返程时却没有相匹配的物资。意大利当然也会向中国出口设备和其他产品，但达不到同量级匹配的结果。事实摆在面前，从东往西运量大，从西往东吃不饱，但再吃不饱也得走，否则就会破坏航运体系，所以最初经常可见大量的空船往远东跑。
对联合航运来说这完全无所谓，他们本来目的就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把劳工输送到北非，放到华夏集团这里就不一样了，黄新国敏锐地意识到可利用这个闲置运力运输粮食，所以出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意大利本身是粮食进口国，但又向中国这个产粮大国输出粮食。
这种违反常识的行为在经济学界引起很大的关注和兴趣，最后得出结论：即便意大利人这么搞，还是有利可图。
其一，这些船只主要为联合集团承担人员运送，换而言之，只要去程把人头塞满，返程有货无货基本都不会亏钱，要亏最多就亏个油钱；
其二，意大利控制着欧洲主要燃油产出，可以很低价供应燃油，其他船运公司和联合航运别想在这个领域较量；
其三，联合集团拥有意大利最大的造船能力，因为航运业兴起就需要大力造船，由于是标准轮建设，造的越多，单条成本越低，所以意大利造船尤其是民用造船成本在欧洲大陆最低，全球比意大利低的国家只有2个，一个是英国，一个是日本；
其四，孔蒂尼正大力扶持意大利的造船业和钢铁冶炼能力，这种建造是在扎扎实实提升意大利的生产力水平，他可以不赚钱或少赚钱，因为这些航线可以帮助他培育商船队和水手——意大利拥有世界第三大的船队就是这时候兴办起来的；
其五，意大利获得粮食的成本没外界想得那么高，因为问南美买粮食意大利是通过输出废钢铁等实现的，问苏联买粮食，意大利是通过输出工业设备并打8折记账实现的，一旦将这些意大利拥有的粮食卖到中国，联合集团还可以赚收购价与市场价之间20%的差额，哪怕降低10%出售，也还有10%的利润——大宗物资，有10%利润可是了不得了。
没错，意大利这么卖之后，收到的不是外汇，只是华元，但这不要紧，因为联合集团给北非华工发放薪水不是用里拉而是用华元发放，意大利出口中国物资商品所获得的华元转身又通过薪酬交到中国工人身上，且工人们对此很满意——华元好认，比里拉还稳定！笑话，与一揽子外汇绑定的货币能不稳定？
这样一来，整体经济闭环就形成了：联合集团赚到了多余粮食的差价还卖出去了本国的工业设备；华夏集团赚了运营的辛苦钱。
各省为保护自身利益，肯定也会限制粮食输入，但这不要紧，每个省都有地头蛇，华夏集团为什么要自己去卖？交给代理不就行了？有钱一起赚嘛！
各省都有华夏贸易公司的粮食经销代理商，只有广东、浙江的粮食销售是华夏集团自己折腾的：浙江黄家是地头蛇，深圳就在广东，何必还要多此一举？
当然也有像上海孙大帅、资本家们那样，举双手欢迎廉价粮食输入的人——廉价粮食越多，就意味着他们可以进一步压低工人薪水。
这种粮食输入，进一步造成了农村经济破产——中共在六大文件里写着，买办集团通过粮食低价倾销摧毁了农村经济，造成了农村普遍赤贫化。
这一点黄新国承认，不过他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这样摧毁封建土地关系，总比赤裸裸打土豪分分田地来得文明吧？再说，本来就是打算以内地为经济殖民地的，没有半点心理负担。再退一万步说，赤贫化没事啊，出来做工就行——北非以
、深圳欢迎破产农民！
这又是一个新的闭环！廉价粮食—农村破产—廉价劳动力……
那土地不值钱了怎么办？简单，买过来！大片大片地买回来！


第65章：国家主义在香港（22）
在农村经济大面积破产后，华夏集团在浙江和广东购买了大批量农田。
这会购买农田可不是为租赁出去，而是开始集约化、工业化耕种，拖拉机、收割机轮番上阵——这些玩意中国不能产，但不要紧，可从德意进口，变相还能推动德意坦克工业的发展。
之所以中国粮食生产成本高、价格贵，就是因为单位不经济，等大规模使用机械，粮食成本就能降下来。在这些工业化农场里，一个农民可照管300亩地，是传统作业效率的15倍，而收入只需按照农民的3倍收入给。与此同时，还可以利用永利公司生产的氨肥，也可以从德国、意大利进口农药和其他化肥，化肥和农药当然要钱，可问题在于增产后取得的收益超过成本，而农药反过来又提高了德意两国的工业产出，形成了正向经济激励——日本美国都插不上手。香港因为前段时间的特殊情况，粮价一直在上升，给了不法商贩囤积居奇的空间，但国家党对此早有准备，他们在安南、暹罗购买了大批粮食，再加上深圳本身库存，足以应付这些区区挑战。
使用农业机械种出来的粮食成本比千里迢迢从地中海运回来的粮食还便宜，那更可以倾销，连买办的帽子都扣不上了——这活脱脱就是国货产品！
唯一的遗憾在于，美国农场已大幅度实现机械化耕种，而中国因为思想观念、机遇、实力等限制，能够使用机械化的地区还不到200万亩，虽然极其罕见，却具有旺盛的生命力。
黄主席这波绝对不吃亏，粮食卖钱能够给华夏集团赚钱，而这些能操作拖拉机的农业工人稍微培训下就可以操纵坦克！
据说张大帅对此也很感兴趣，东北地广人稀，很多地方他早就有心开发，奈何力不从心，现在有机械在手，他忽然就热衷起来了：这要是把东北的大豆再扩一扩，北京政权岂不是更发达？
没错，现在没有转基因大豆，东北大豆是国际市场上的重要物资，不仅豆油行销全国，豆粕还可以用来发展工业化养猪——科学饲料养猪可比农村养一年才能杀快捷高效多了，虽然两者之间肉的味道似乎有所差异，但谁在乎呢？中国人面临的问题是吃不上肉，而不是肉的品质不行。大规模科学养猪这个行当表面看农民还没有脱离农业，实际上已进入工业化时代。
因为运输成本的限制，所谓廉价粮食通常只在口岸、大城市、铁路沿线等地区活跃，真正内陆地区并不多见——运费超过了粮价本身的便宜程度。但即便这样，杀伤力已足够巨大，因为农民获得收成大部分是自己食用，小部分才是出卖；而地主收获粮食极少部分自用，绝大多数发卖，更具有商业性——卖不出价格就会影响再生产积极性。
所谓种地收成一年不如一年不仅农民有这个感慨，很多地主都在如此感慨。
就这样，一方面依靠高新引诱农民转移输出做工 ，一方面依靠廉价粮食冲击，中国农村封建经济正以极快速度瓦解着。
有些事是只能做不能说的，黄新国主导的破坏策略就不能拿出来说，即便外面再吵，他也不会放弃——只有打破这个对立的二元结构，国家党才有夺取全国政权的空间和余力，也才能真正巩固发展中国工业经济。
在内部，黄主席含糊其辞地提到这个现象，可他并不认为自己有错，还对廉价粮食辩解道：“很多工友都抱怨钱不够花，那把粮价稳住并降低岂不是就是在帮他们。”
至于他的真实想法永远是一个迷……最起码，他现在宁可和学生们谈李希之死与布尔什维克策略，也不太想过多谈农村破产的事——难道他还能说深港打算把内地作为经济殖民地？
那非炸锅了不可！
第66章：国家主义在香港（23）
“在刚才将近两个小时的演讲中，我讲述了对香港大学未来的期许：这将是一所以国家主义思想为引领，以科学化、现代化为发展目标，真正属于中国人的高水平大学，为实现该目标，政府将保证办学经费，尤其在校舍建设、人才引进、学科健全、学术交流、器材设备、报刊文献等各方面予以全力保障，同时我们将摒弃殖民主义、宗教主义、利己主义色彩，弘扬爱国主义、科学主义精神……”
　张春桥飞速地记下了黄主席的讲话内涵，也捕捉到几个校董脸上一闪而过的忧虑：外界传言黄主席将会实践国家主义办学理念，他们原指望赶走英国人后，港大能实现“教授治校”、“校董治校”，现在看来完全是一种奢望，但这也没办法，谁叫港大在经费上仰仗于市政府供应呢？谁叫港大在断绝英国专家后，只能聘请德意顶多美国教授来华讲学呢？谁叫深圳工学院也并入港大了呢？谁叫国家党是能公开喊“要富强不要自由”的党派呢？用某些公知的话说：国民党是伪君子，心里想的是一回事，嘴上说的另一回事；国家党是真小人，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说什么，手里还要办什么，更绝的是，手段雷厉风行，绝不拖泥带水。自黄新国吹风国家主义，就有教授闹着要辞职，有学生要退学，黄主席一声号令：“照准！”，“国家党只要同路人，宁可少些，也不要三心二意、滥竽充数的动摇分子，少多少教授、学生，我就能补多少教授、学生！如果你们觉得英国人好，我可以免费把你们送到新加坡去，反正被俘虏的英国官兵也要去新加坡。
　　当然，愿意留下的，一律欢迎，增加经费、保障学术开展。”这场面很容易让人想起总裁当年铁腕治理意大利教育界、对付公知的场面，而黄主席也确实有底气，因为他已和罗马方面打了电报，请求支援大学教师，孔蒂尼已同意调拨120名大学教师到香港大学来——总裁正千方百计地想吸引、熏陶中国下一代精英，这种好机会怎么可能错过？校董们和黄主席的交锋还不止这一轮：在办学理念无法扭转后，他们又希望在这次学科调整中增加法学院、社会学院等文科院系，但被黄主席一口回绝，只同意在文学院增加外语系和历史系，理由冠冕堂皇，不容反驳：中国现在最需要的是科技，哪怕增加农学院也比不知所谓的社会学院要有用！等中国什么时候富强了，你们再来研究自由吧……增加外语系，可便利学生更好地学习德国、意大利的工业技术；增加历史系，可更好地培养学生的爱国主义情操。

   这一轮交锋他们又败下阵来。套路当然和孔蒂尼在意大利搞的一样：以前意大利文理科学生是1：3，到1940年代，在意大利整体大学在校人数比1922年多出7倍的情况下，文科生只增加了不到2倍，而这额外增加的学生中还有大量是外语、经济、管理等学科，传统人文学生的数量甚至还略微减少了一些。所以黄主席也认为，总裁的办法是可以学的。至于其他教学人员，比如原校长——英国人史乐诗博士，已被免去校长职务，医学院主任、校董——英国人赖廉士博士也辞去了有关行政头衔，黄新国倒没难为这批知识分子，因为基本都是技术专家，只希望他们不要受中英宣战影响——中英宣战只为收回香港和中国利权，不涉及反英或长期对抗。港大新校长已在物色之中：最开始黄新国挑选的是竺可桢，不过竺已担任浙大校长，对南下表示婉拒，黄主席自己是浙江人，自然希望家乡能有一个好校长，便不再勉强；随后他物色的人员是范旭东，后者已基本考虑就任，但还没有公开发表；工程学院院长很快确定下来，是有过合作、共同在杭州建造了钱塘江大桥的茅以升，说动茅以升南下香港除黄新国一贯的务实态度，还有激将法——你在钱塘江上造了一座桥，你难道就不想在珠江上造更大的一座？将来说不定我们还可以造跨海大桥，经费我全力争取！如果别人说经费全力争取是在晃点知识分子，那黄主席的信誉茅以升是绝对相信的，深圳是全国搞基建最狂热的地方，有说法是深圳水泥半天下——说的不是深圳出产水泥占全国一半，而是深圳这10年用掉了南中国一半的水泥，这等基建狂魔，怎么会开空头支票？现在黄主席香港到手，依据常理肯定也是基建开路，他要在珠江上造桥，绝不是信口开河，所以茅以升就二话不说答应南下。有时候大家真心怀疑基建是否能带来效益，但深圳用不断的事实打脸——深圳房地产很多在楼花阶段就卖出去了，所谓深圳速度，就是指这种骇人听闻的速度：一幢6层小楼，从打地基到结顶，不用3个月就干完了！都说深圳地产有泡沫，可这泡沫就是不破，你有啥办法？“我也讲述了对深港基础教育体系安排，将率先普及3年制免费义务教育，适当时候推动6年制免费教育，但与北非不同，深港高小学生暂不不采用住校形式，有关教育课程，从内涵到教科书都会进行系列改革，在基础教育阶段，我们不反对英语教学，但将更加突出国语教学，提倡标准官话教学……我也阐述了有关政府执政和改革措施，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二五减免，这是一项最重要、最核心的政策……针对香港治安，我们将制定《治安管理专项条例》，重点整治地痞流氓，整治不法犯罪，整治黑社会与帮派分子，从重、从严、从快，绝不姑息，特别市政府将荡涤一切丑恶现象。”台下对此一片热烈的掌声。
第67章：国家主义在香港（24）
　　讲述完有关教育、港大、社会管理变革等内容后，黄新国进行了简要总结，随后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讲了这么多，最后谈一谈政府对布尔什维克的意见：我们的态度十分严肃而明确，已出台《反对颠覆政府专项管理办法》，配套的管理办法，如社区自治、深港居住证、暂住证、务工证明、联防管理、宵禁与治安巡逻等马上也要推行，我们现在还处于战时，要用战时体制来进行管理。
　　　该管理系统一方面是惩治汉奸、惩办殖民主义分子；另一方面是重点针对布尔什维克，对于后者，我们将严密防控、严肃查找、严格甄别、严厉打击。我知道包括香港大学在内，香港不少地区都有布尔什维克活动，甚至存在着共产党办事机构，他们利用香港自由港的地位，进行商品贸易，进行活动掩护，进行布尔什维克宣传等等，颇有一定能量。在此之前的行动我们既往不咎，予以宽大处理，甚至都不用公开登报声明，只要停止参与活动且个别投递邮件报备即可，我们会对此做保密处理，但如果在有关《反颠覆》条例颁布后，依然不收敛、不收手，政府只能重拳打击，绝无侥幸。”人群中有一点点小骚动，个别学生脸色有点异样，但很快平静下来。
　　　“在这里，我想和你们再讲讲李希的结局：……612事变后，我曾写信给李希，希望他悬崖勒马、迷途知返，但他没听从我的意见，反而告诉我，他会为追求心中真理而矢志不渝，虽然我对他此前的一系列行为都表示不理解、不赞同，但依然敬佩他的勇气，希望他能取得成就——或许救中国的道路不止一条。最开始李希似乎很成功，他因为立场坚定、工作得力，地位上升很快，先担任了广州区委书记，后来又担任江西省委书记，成了中央委员，甚至还列名政治局候补委员，是不折不扣的中共高层，所谓政治局候补委员，即相当于候补中常委。但这样一个重要人物，居然在随后几年中的肃反中被自己人杀害了……”黄主席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起来，用悲痛的口气说道，“杀的理由是叛徒、内奸、特务、帝国主义走狗！”反转之快，台下一片惊愕。
　　　“我最开始不知道李希的死讯，是后来常大帅带兵进剿之后才得知的，得知具体内幕更晚一点，不过经过我的调查和有关人员的招供，算掌握了第一手资料。李希难道是因为觉得布尔什维克不好，想要退出而被自己人肃反的么？并不是！目击者告诉我，李希直到死的时候还在高呼共产党万岁！李希之死，经历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在苏联侵占我蒙古，北京张大帅出兵抗击保卫国土时，李希不肯附和莫斯科意见，不赞同武装保卫苏联，认为蒙古应该由中国人民来管，这和国际主义无关，遭到苏联走狗的嫉恨，他们把路线错误的罪名强行扣在他头上，免去了他一切重要职务，勒令停职反省，但尚没有下狱。我知道有一种论调，所谓苏联是布尔什维克专政的强大国家，所以，蒙古与其在中国军阀管，还不如交给苏联管，在中国和苏联就蒙古发生争端时，要站在苏联一边……这是何等猪狗不如的混账话？如果这种论调成立，那是不是也可以说，大不列颠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列强，所以，香港与其交给中国管，还不如交给英国管——如果你们觉得蒙古可以交苏联管，为什么香港不能交英国？
　　　说这句话的是北大一位叫李大钊的布尔什维克教授，讲完后他就躲到苏联使馆去寻求庇佑，张大帅派兵到使馆中把他抓出来，以叛国罪审判后绞刑，有人据此攻击张大帅屠杀知识分子，说句实话，骂张大帅的北大学者多了，怎么就逮住要杀这一个？所以我觉得李希这话没说错，他也没变，他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大哥——不管理念怎么样，是有良心的中国人！他不是为高官厚禄加入布尔什维克，是为了救国救民才去的。 第二阶段，中苏激战之际，张大帅命令国内军工厂加班加点，铁路日夜不停运输军资，不管工厂平时对政府有何意见，在事关民族尊严的时刻，都选择了同心同德、保家卫国。中共中央说要把重要干部派遣出去，到北方开展工人运动，要求他们抵制生产，抵制运输，掀起罢工、起义、革命的高潮，要以工人阶级的国际主义觉悟支援世界革命斗争，要在北京军阀的后院开火，李希反对这个策略，也不愿意从事这种工作，认为这背离了正确路线。
　　　蒙古保卫战胜利后，对李希的指控升级，右倾投降主义的帽子一顶接着一顶，随后又被捕，然后很快又搜查出所谓意大利来信，污蔑他是意大利特务，是受意大利指派潜伏到布尔什维克的，那从北非带出来的2万元变成特务活动经费，我和他之间的书信变成秘密情报传递……然后又拿着一堆完全没有任何真凭实据的口供，以肃清反革命的名义被处死了。
　　　这完全是莫须有的污蔑！如果李希当初不是因为坚持他的信念从北非离开，以他的能力，今天国家党主席就应该是他来做——我堂堂中国国家党主席去做潜伏特务的事？这明明是清洗异己、清洗一个不甘心充当苏联走狗、尚有良心的中国人！李希死前，没有任何审判和辩护，他们甚至还对李希进行了严刑拷打，希望他能招供和我的秘密往来，希望他能判咬更多的有良心的中国人……但李希没有这么做。然后，他就死了！
　　　虽然李希坚持的信念和道路在我看来是有问题，但我认为，就他本性来说，无愧为一个光明磊落、顶天立地、爱国爱民的中国人——如果中国布尔什维克党都是这样的人，那我觉得他们要胜利是不难的，很可惜，这样的英雄人物被肃反了……”黄新国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台下也是一片叹息。
第68章：国家主义在香港（25）
“李希这件事后，他们据此还污蔑我为意大利走狗。没错，我是和意大利关系比较密切，我是当选了法西斯蒂中央委员，但这就能说明我是意大利走狗了？中共的王明不还是共产国际执行委员？只有共产国际煽动武装保卫苏联，总裁何尝号召我们武装保卫意大利过？何尝侵略中国，争夺中国领土过？何尝要求国家党在冲突中站在意大利一方？恰恰相反，意大利给予了我们很多帮助：意大利接纳了国内800万穷困潦倒的农民，提供了就业和安身立命的地方；意大利输出了资金、技术、管理，发展起了深圳特区；意大利输出了军火、装备、教官团，帮助张大帅培养了模范军，抵抗了苏联侵略；意大利提出了中国国际银行方案，发行了新华元，稳定了中国因白银外流而不断恶化的经济形势；意大利不但退还了庚子赔款，还额外多拿出一笔成立中意友好学术交流基金，用作中国学生、中国教师去意大利留学的费用来源，用作意大利大学教师来中国任教的经费补贴；前不久，意大利派遣军队和我们并肩作战，帮助我们收复了香港。有人说，意大利是别有用心，企图独占香港，可你们看到意大利军队在香港晃悠么？他们完成军事任务就回深圳兵营去了；我觉得，最近20年里对我们帮助最多的外国友邦，非法西斯蒂意大利莫属！所以走狗论的帽子我是绝不接受的，相反，我认为中国布尔什维克倒不愧为苏联的走狗，他们推行一整套骗局，目的是为了维护苏联而非中国的利益，我们之所以要取缔布尔什维克，就是不想让更多中国人变成走狗，不想让更多中国人出卖民族利益。李希之所以被整肃，就是因为他看破并反对这个骗局。现在还相信这个骗局的同学们，你们醒醒吧，你们是愿意顺着莫斯科的指挥棒变成走狗，还是像李希一样被整肃？一个堂堂的候补政治局委员，说杀就杀了，你们当中有谁能达到这个层次？有谁敢当众站起来说一声：苏联利益优先？据我所知，李希绝不是个案，共产党在江西、湖北、湖南进行了大规模肃反，前后将近3万人死于自己的屠刀之下——常大帅杀的共产党，远没有共产党自己杀自己的零头！我要求你们迷途知返、悬崖勒马，是在提醒你们珍惜自己的前途、生命、信念！当年我没能劝阻李希，损失了一个朋友、大哥，现在我不能再让你们陷进去了……希望你们回头思考一下，人生的路应该怎么选，有的时候，一步错，步步错……”黄主席讲到这，又出其不意地来了一个转折：“听到这里，是不是觉得我们国家党和布尔什维克是不共戴天的敌人？这问题我不好下结论。去年，德、意、苏三国签署了《三国互不侵犯条约》，苏联就宣传德国和意大利是苏联的友好邻国，总裁是苏联人民的老朋友……在条约签署时，我随着意大利代表团去了一趟莫斯科，见识了苏共、共产国际诸多大人物，还和他们谈了生意，谈到李希这件事时，你猜他们怎么说？他们尴尬地笑笑，说可能当时中国方面错误地理解了莫斯科的意图，同时神经过度紧绷，在肃反中出现了一点偏差……我本来觉得满腔怒火，一条人命就这样被你们轻飘飘地说偏差？不过当时没机会说，后来回来见了总裁。他说，黄先生，我理解你的感情，不过这件事你和苏联人说能得到这个答案就算不错了，你还指望他们说什么呢？苏共十月革命中，列宁和一批苏联高级干部共同指挥，这些人物包括托洛茨基在内后来全部被肃反或打倒了，苏联人的意思是：十月革命，是列宁和斯大林两位领袖带着一帮反革命、叛徒把布尔什维克革命大事业办完了！以前反映十月革命胜利有一副集体油画，每打倒一个，油画上的人物就少一个，到最后只剩下了列宁和斯大林，所以……就没有油画了！这就是历史唯物主义！这是我听过的最冷的笑话，现在转诉给你们听……”台下一堆人笑了起来。张春桥很佩服黄主席的演讲功力，在嬉笑怒骂之间，把他要表达的意思全部说清楚了，这比一味打悲情牌要好用，也比常大帅干巴巴地反对共产党要深刻，演讲果然是门大文章。
   本来演讲到这里就结束了，不过黄新国看了看手表，又道：“另外，我因为临时工作进程有调整，所以原定下午给大家上的《国家主义经济学原理》讲座课程就只能暂时推迟，等下周有机会再上，我听说报名想参加讲座的同学很多，原定100个名额，被一再突破到200，即便这样还有很多同学希望能够旁听。严格意义上说，这门并不是一门严肃的学术课程，而是我个人学习经济学的一点感想，所以我和校方也讲了，不算学分、不做考试、不领薪酬，算是共同探讨、一起进步，在求学的道路上真正实现教学相长。考虑到节约时间，更好地切入正题，我最后再用15分钟把讲座几个核心观点摆给你们，你们仔细听一下，便于下周有的放矢。所谓国家主义经济学原理，其实是我总结的题目，私底下也可以叫总裁经济学。国际主流经济学界评价目前全球有4个经济学大师，其中就包括总裁，不过总裁本人对此很谦虚，说他从来算不得经济学大师。我折中概括为三个半！哪三个半呢，第一是英国的凯恩斯教授，他在《凡尔赛合约》中是英国财政部首席代表，现在是英国财政部顾问；第二位是美国熊彼得教授，他提出了五种创新模型，目前在罗马大学任教；第三位是美国费雪教授，他是一位货币主义学者，还提出了费雪方程式。对了，这位费雪就是你们听到的在10年前股票危机中和总裁打赌，亏光了全部身家、最后靠总裁救济才度过难关的那位经济学家，目前也在意大利任教……”台下一片哄笑黄新国：“别笑，总裁说，虽然费雪先生炒股不行，但炒股不等于做学问，他的学问还是大有讲究的……当然，炒股失败的费雪教授学问更佳。”台下笑得更厉害了。“至于半个，就是总裁自己。为什么说半个，两个原因：第一，总裁没有撰写严格论证的学术著作，没有高深的数学模型；第二，他对前三位都有研究，不同程度地从他们身上汲取了见识并形成了自己的结论，所以他不称自己是经济学家，可如果要评管理学大师，他觉得可以考虑去申报一下。
第69章：国家主义在香港（26）
   总裁没有著作不是他不会写，只是他太忙，我们都知道总裁是制空权理论的学术权威，他在书里描述的那些场面，很多都已一一落实，更多的尚待落实，因此他的著作写书能力是不容怀疑的，只是他实在太忙，现在作为意大利领袖就更忙了。关于经济学，总裁提炼了这么几个观点，我认为非常核心和重要，先讲给诸位听：第一，稀缺的东西是有价值的，越稀缺，相对价值越大；第二，价格反映价值的内涵，但有价值的东西不一定有价格；第三，凡可重复生产的物品或虽不可再生，但保有量较大的物品，都可以获得相对确定价格；什么叫相对确定价格？比如一支笔，可以定5分，也可以定1角，甚至定10元，都无所谓，价格虽然不一，都属相对确定，可你一说这笔是地府判官勾魂笔，天下绝无仅有，是无价之宝——这就是不确定；第四，商品的生命周期，可包括生产、流通、分配、交换、使用等各个环节，理想模型是完全均衡，实际永远达不到均衡。国家主义经济学的本质就是借助国家力量来最大限度地实现均衡，体现宏观调控与市场运作的均衡控制；第五，不要拘泥于常规经济循环模式，很多时候需求是能够被主动创造出来的，这就会引起新的经济迁移和飞跃……”黄新国一边说，台下的学生马上记：总裁经济学5条还是非常言简意赅的。“前面4条，比较容易理解，接受程度也比较广，但第五条争议比较多，很多人提出反对，我认为正常，没有争议不成学问。总裁自己强调，第5条所谓创造需求的结论，不但是他研究的成果，也糅合了费雪先生的货币主义和乘数效应，糅合了凯恩斯先生的刺激论，在实践中是QE的理论渊源！”黄新国笑道，“我们出第一个思考题，什么是中国历史上比较典型的人为经济需求创造？”台下议论纷纷，没人敢回答。“我认为中国历史上比较典型的人为经济需求创造就是裹脚布需求及其派生！”黄新国笑道，“本来女性脚无所谓大小，根本用不着裹脚布这玩意，所以不是自然需求，但非得有人以小脚为美，反自然规律而行之，硬生生摧残女性弄出小脚，于是便有了裹脚布，随着该想法越来越深入，裹脚布市场越来越大，提供裹脚服务的也越来越系统——这就是人为创造的经济需求。”台下再次大笑。“我再出第二个思考题，假设全世界有原油储量1亿吨，每年储量在最初基础上递增5%，全球消耗第一年100万吨，随后逐年递增20%，请问，大概哪一年消耗完毕？先算出来的学生站起来告诉我……我给你们一分钟时间。”台下学生马上动手计算，很快摆出了方程式，假设第N年消耗完毕，则左边是典型的等比数列求和：100万×【1-（1+20%）^N】/（1-120%）=10000万×（1+5%）^（N-1），然后拼命计算，不过一分钟要拿出结果实在有点为难。“时间到，具体数字我相信多给一点时间你们肯定可以算出来，但不管你们怎么算，这答案我都觉得不正确……”黄新国笑笑，“总裁给的结论是，永远用不完！”全场愕然。“理由参考总裁经济学第一条，越稀缺，相对价值越高，随着石油储备不断减少，其价格必然不断攀升，这种攀升一定会持续到承受不了的地位，所以需求会转移到其他科替代性能源上，也就是石油永远用不完。具体几年用完和永远用不完两个结论，就是传统数学思维与经济学思维的差异点，也是我下次会讲到的内涵。15分钟到了，引导内容我也讲完了，大家可去思考我今天讲述的内容：第一是布尔什维克；第二是总裁经济学，我希望每个人都能从中获益！”实际上，总裁经济学内容绝不止这一些，在黄新国与孔蒂尼的交流中，还有很多暗黑经济学内容是不能放到公开层面来讲述的。比如瓦解农村封建经济并转移到工业化的过程，黄新国最初就表示焦虑：万一我要是破坏了封建传统经济，这4亿人怎么可能都被工业化吸收？那岂不是天下大乱？孔蒂尼就笑着安慰他：“这不可能！首先，你没有这么大的能力，摧毁中国封建经济从1840年鸦片战争之后就开始了，英国人努力了100年，也不过就造成了目前这个局面，以深圳、利比亚这点体量，顶多是加速而不可能全面摧毁；其次，就算是全面摧毁，也不可能彻底摧毁并转化，因为工业化解决的人是吸纳农田过剩人口，一旦吸纳过多，农田就会短缺劳动力，价格又会飙升，然后会阻止你吸收；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输入廉价粮食，打击的是地主市场化、商品化地租的那部分，打击不了自耕农、佃农自用的那部分。”关于转化，孔蒂尼绝对比黄新国有经验：直到他穿越的时代，中国工业化还在源源不断地从农村转移劳动力实现城市化过程。

黄新国点点头，随后又道：“那……就算不全面摧毁，只摧毁了一部分，但也人数太多，消化不了怎么？比如北非只要50万，突然有100万……”“这就需要用其他非常规办法了，有很多手段可以用：第一，筛选；第二，增加前往的难度——比如我现在收到利比亚的船费是3元包食宿，我可以提高到5元、8元，逐步清退；第三，直接压低或变相压低北非工资，让部分人觉得无利可图……”孔蒂尼问道，“我研究过中国传统历史，我打个比较残酷的比方，现在有一座城面临粮食短缺已持续很久，民众奄奄一息，即将暴动，另外一座城有部分余粮，不能救全城，但可以救一部分人，城市距离不短，你怎么救？”当时黄新国还年轻，马上毫不犹豫道：“当然是想方设法运过去，每个人都少发一点，熬过难关再说。”孔蒂尼叹了口气：“你这样做，也许能熬过，也许都死光，其实比较理想的办法是告诉饥民另一座城市有粮食，让他们自己移过去……到了就可以得救！”“这有区别么？”
　“有啊，移动过程中，肯定有年老体弱的支撑不住而在半道倒地，剩下人就少了，然后他们抵达了目的地并最终获救。这办法比较残酷，但能确保一定能救下部分人来，且是比较身强力壮，适合继续发展的那一部分。”孔蒂尼拍拍他的肩膀，“你需要多读读马基雅维利的《君王论》，进一步记住：目的证明手段合理这句话，你是要干大事的，要搞政治，不能没有取舍，不能没有大局观。
　所以你不要对以深圳为基地破坏中国封建农业经济有负罪感，在你想救活所有人之前，首先你必须有救活部分人的能力……”言下之意肯定要有人牺牲。谁牺牲呢？总裁没说，黄新国没问——问与不问，都是那个答案：闯过去，生；闯不过去，一起死！11点左右，黄主席车队离开港大，准备下午去广州找常大帅谈论一揽子问题，其中就包含解决陈绍宽的问题。           在海军上将防弹轿车上，原深圳安全局局长、现深港安全局局长毛森正和黄新国汇报：“主席，根据您的要求和和贺主委的部署，我们的人员已全面展开工作、仔细翻阅了香港当局留下的案件卷宗和历史遗留问题，掌握了大量线索，也观察到了共产党的一些机构和人员……”
　毛森是个传奇人物，原名毛鸿猷，浙江江山人，因家境贫寒到15岁时才读小学，但成绩甚好。小学尚未毕业便借了同乡毛善森的文凭考入衢州第八师范，1930年从师范毕业后当了小学教员。正好黄新国大力招募知识分子去北非，毛森便应邀前往，到北非原本是担任教师，但国家党需要选拔一批人员去意大利学习警政、反谍、安全等事宜，他就考上了，考上后有人揭穿他假冒他人身份的事，黄新国立即核查，发现除最初冒名顶替考试外，其他并无劣迹，加上学习出色、工作卖力，便让他安心工作。最后顺理成章地把名字减掉一个善字变成了毛森，毕业后一步步上升，成为远东负责安全和情报的主要骨干。黄新国点点头：“你们先配合警察系统把治安抓起来，以地痞流氓、黑社会及其背后的大人物追究为主，这些人给香港造成的破坏和社会影响比较大，是我们立稳脚跟、取信于民的第一步。
　至于共产党，我今天也说了，既往不咎，但要求他们偃旗息鼓，给段时间观察观察，不必急于收网。”“明白。”“沈醉已从意大利军事情报局学习回来，表现不错，特蕾莎·阿梅中将还给他颁发了优秀学员的奖励，我准备安排在你下面担任处长，具体负责反谍事宜——北京特工不多，可以不理会，重点是广州特工，英国间谍、日本间谍要注意，当然共产党这条线也可以让他去对付。考虑到人手不足，你可以开个条子，想办法从北非调遣一批人回来，另外意大利安全局、黑暗者、德国盖世太保系统也会派遣得力人员到香港驻点，都由贺主委统一协调，你分管具体工作，有一点你务必牢记，德意情报、反谍专家可以指导我们的工作，但不能代替我们的工作，更不要让他们直接去接触一线，免得引起误会。经费除常规外，可个别和我申请，不要走预算了。”
　毛森一脸兴奋：“属下一定尽心尽力完成任务！”
第70章：闪击（1）
4月25日的柏林，气氛在一片压抑之中，这天凌晨，也就是黄大主席在港大结束为时将近3小时的演讲，驱车去广州的时候，德波边境大部分地段下起了不小的春雨，再一次往后推迟了德国进攻计划。
按照最初和意大利的商定，“白色方案”应该在5月1日发动，希特勒当时设想得蛮好：意大利4月初开战，到5与1日，正好大概和英国人打得难解难分，这时候如果德国对波兰进攻，阻力将会小得多。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意大利用兵神速把整个德国军界高层给惊呆了：半天全灭地中海舰队，2天打进开罗城，一周不到就占领了埃及，又过了几天，直布罗陀也给意大利夺取了。按照这架势下去，意大利很可能在一个月里结束战斗然后和英国人媾和，希特勒着急了，拼命催促手下调整计划、提前行动，要求戈林和勃洛姆堡将5月1日的进攻日期提前到4月14日。
这日子大大超过了德国当初的准备，无论勃洛姆堡还是戈林都表示强烈反对，其他军官团成员对此也无一表示支持，无奈的希特勒只能将其不断推迟，先推迟到4月17日，后推迟到19日，21日。在不断推迟过程中，希特勒几乎每天都要打电话询问戈林或勃洛姆堡有关准备情况，在询问戈林时，后者总拍着胸脯保证：“我的元首，很快就准备好了，下周可以开战。”
希特勒满心欢喜地以为以为戈林口中的下周是指下周一，实际上对方指的下周是指下周六——双方谁都没说错，但中间却足足有5天时差！即便这样，戈林同志还是没能完成他的保证，先后跳了两次票：第一次是他主动跳的，因为各方面准备情况实在不成熟；第二次他觉得没法面对希特勒的怒火，便走了夫人路线，请贝蒂出面请孔蒂尼帮他打掩护跳票，所以在不长的时间里，戈林就得到了“下周开战赫尔曼”的诨号。
孔蒂尼当然也不希望希特勒急于开战打乱自己的战略部署，毕竟中东还没完全收拾干净，奥金莱克集团军还盘踞在苏丹、肯尼亚、乌干达一线，为确保不被德国突如其来的战争打乱节奏，他也希望希特勒能够推迟。但直接要求推迟的话不好说，便以增派1200架飞机充当志愿兵为诱饵，要求德国将开战日期挪到4月25日。1200架飞机不是小数目，得知意大利愿意派遣“志愿兵”，军方高层都主张接受，推迟几天无妨，还可以迷惑一下波兰人，戈林更是“摆事实讲道理”，认为这完全体现了德意一体化的伟大壮举。
在众口一致之下，希特勒最后也只能无奈答应，更重要的是，他也需要意大利的力量帮他牵制住法国，这样解决波兰问题的胜算会高出不少。
这时候国际形势也发生了变化，主战派艾登上台、美国向加拿大出售7艘战列舰使他认为英国和意大利的战争还不会那么早就结束，所以稍微松了口气，不再过分逼迫戈林和勃洛姆堡，认为稍微玩几天、做好充分准备也没事。
现在元首的心态从一个极端滑向另一个极端：一开始他担心因为英国和意大利快速媾和而失去动手的窗口，现在又因为意大利在地中海打得酣畅淋漓、漂亮之极，给德国竖起了一个标杆，他深怕德国仓促准备之下进攻波兰丢脸，所以宁可选择推迟时间，让准备再充分一些。
结果到临近25日时，气象预报又从中作梗，使实际进攻日期被迫拖延到26日凌晨——相比最初5月1日进攻的目标其实只提前了4天而已。这一个月的时间，对希特勒来说如同一年这么长，他不止一次地和爱娃抱怨：“就算是当初坐牢也没有让我感到时间是一种如此惨烈的折磨……”
不过总算还好，总裁答应给的1200多架飞机都到位了，全分散部署在斯洛伐克、匈牙利和罗马尼亚三国，三国都知道意大利要干什么，却没有一个敢吭声：暴打大不列颠的意大利现在成了地中海校霸，大家觉得惹不起，再说，当初德国吃捷克斯洛伐克时，波兰还从斯洛伐克身上拿了一点土地，正好讨要回来。至于匈牙利？本来就和波兰有领土纠纷。只有罗马尼亚和波兰的关系还算好，可惜罗马尼亚也不敢反对：斯大林老爹已在表态索要罗马尼亚的比萨拉比亚，匈牙利也和罗马尼亚之间有根深蒂固的冲突，如果再不和德意靠拢，那真是自绝于轴心——信不信打完波兰下一个目标就是你？
相比历史进程，这时空被孔蒂尼扰乱后的的战争形势和战略格局发生了多重变化：
历史上德国首先动手挑起世界大战的开端，现在变成意大利率先动手，所以波兰的警惕性即便不能说完全枕戈待旦，也绝非历史上那么低。毕竟当初意大利轰炸法国时，波兰曾很狗腿地询问法国人要不要帮忙，所以地中海战事一起，波兰如同法国一样，在战争爆发有一个初步的集结、动员过程。甚至波兰当局还进行了战争预案演练，即一旦法国对德意宣战后，波兰履行盟约夹击德国的可能性与节奏。而英国在北非的迅速溃败，又对波兰敲响了严重警钟，德意在军事上有密切合作这是众所周知的，难保德国不利用意大利的战术成功来对付波兰。
德国也据此进行了局部动员和兵力部署，这甚至都用不着掩饰，因为法国人和波兰人也在这么干，因此德国与波兰之间的对立情绪变得更加严重。半个月以来，双方都有大量的飞机越境侦查、探明对方的虚实，关于德国进攻的时间，波兰也一再得到警告，从14号、17号、19号到21日、25日，无不风声鹤唳，从这一条来说，德国相比历史是吃亏了——历史上德国秘密全线展开，波兰的应对始终差强人意，而在总裁扰动后，这些变化产生了不利于德国的调整——这也是希特勒希望后发制人，先观望意大利战事成败的必然结果。
当德国因为东部大雨推迟进攻后带来了另外一个结果：风声鹤唳的波兰人以为德国又在故弄玄虚，所以没有进一步提高警惕，而军队反反复复因为“狼来了”的告警而显得躁动与不安。
第71章：闪击（2）
在军力对比上，有关变化更加错综复杂。
为切实应对德国进攻的威胁并考虑主动进攻，波兰统帅部制定了代号“西方计划”的对德作战计划。拟调集39个步兵师、11个骑兵旅、3个山地步兵旅、5个装甲摩托化旅，近80个民防营。总兵力100余万人，最高司令官为斯米格威·罗兹元帅。整个兵力集团拥有轻型坦克400辆、超轻型坦克650辆、4300门火炮和迫击炮，1000余架飞机。
这数据相对历史层面，多出了3个装甲摩托化旅，多了近180辆轻型坦克和100多架飞机。其背后原因很容易理解，波兰当时能够自行生产7TP坦克、PZL 
P.11战斗机等相对还算有一定价值的飞机，，1940年4月比1939年9月整整多出7个月，在这多出的7个月时间里，可让波兰人生产得更多，同时因为早期英法德意四国小型军备竞赛，法国也增强了装甲实力，多余的部分落后型号早期轻型坦克就半卖半送给了波兰。
德国的变化则极为惊人，用整体重塑这个词来形容都毫不夸张，历史上德国进攻波兰时候的兵力大约90万人，拥有近2000架飞机，2800辆坦克，依据“白色方案”的要求，兵力总数基本没有变化，但装备相比历史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德国投入波兰战场的飞机数量上升到2400架左右，加上意大利支援的1200架，共有3600架放飞机，且性能比历史水平先进得多。当然，德国飞机本身没这么少，戈林在西线还留了1000多架飞机用于充当应付英法干涉的防御手段。
相比之下，德国投入战争的坦克数量比历史上波兰战役要少，整个德国军队即便算上M3突击炮和追猎者歼击车，也不到2200辆坦克，这里存在非常重要的穿越效应：
德国坦克内涵大幅度升级了，历史上德国使用的2800辆坦克当中，有将近70%的1号和2号坦克，是以2号坦克为主的装甲力量，还有部分缴获至捷克的35T、38T坦克，3号、4号和3号突击炮虽然已存在，但数量非常少。
这次在德国的军备系统里，根本就找不到这些落后产品的踪影。德国自行开发的一号坦克根本就没有列装，2号坦克虽然研制成功，但相比当初意大利的M1坦克落后太多，等德国还在研究3号时，意大利已推出了全新的M3中型坦克并开始批量装备部队。所以最后德国依据一体化原则，全面采用了M3坦克和后续开发的M3突击炮，希特勒当时还不服气地让下面秘密开发了4号，结果4号虽然在技术水平上压倒了M3并前所未有地接近意大利的M5，但M5的倾斜装甲，更大的底盘承载能力和更优秀的火力依然压住了4号，所以4号计划最终也胎死腹中。
双方真正全面进行技术借鉴和融入的是P1重型坦克（虎式坦克），已完成了多轮样车实地验收，预计将于1941年春天批量面世。
因此，德国现在2200辆坦克中，大约70%是M3坦克和突击炮，另外剩下的是最新的M5坦克，数量虽然减少了600余，质量却比历史大幅度提高。那些淘汰下来的1、2号半成品连改成历史上自行榴弹炮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被发卖到了中国——南北两个政权都接收了一部分，35T也全面退出现役，要么用作装甲学校的训练用车，要么被甩卖到了远东。
唯一遗留下来的只有38T，不过绝大多数38T都进行了改造，或是被改造为追猎者坦克歼击车，或是被改造为蟋蟀自行火炮。当初德国在接收捷克军工体系后，最终把35T生产线升级成了M3突击炮，但对于38T的生产线去留，一直有很大的意见分歧。
一种态度说38T坦克虽然没什么用，但用38T底盘改进生产后的追猎者不错；所以建议把38T生产线完全改造为追猎者生产线；而意大利专家则认为，追猎者相比M3突击炮性能上并无优势甚至处于劣势，也没有明显的成本优势，充其量只是改造时间看上去节约一点，因此主张砍掉追猎者项目。
这是总裁所谓的型号统一、一体化使用观点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不过托特、施佩尔都赞同这个结论，最后得到了一个结论：取消追猎者的坦克歼击车改造计划，将其生产线改造为全新的追猎者履带装甲运兵车——搭载6名士兵，可使用一门中小口径火炮，吨位不超过12吨，孔蒂尼将其命名为步兵战车。希特勒对此也很重视，认为开发全履带型的步兵战车符合发展方向。
但这个项目还处于研发状态，距离落地还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的38T底盘可不能浪费了。最后德意达成妥协，意大利向德国输送更多的M3突击炮，德国砍掉追猎者坦歼项目，在步兵战车完工前，将所有38T底盘全部用于生产蟋蟀自行火炮——这是时空的德国缺少用1号、2号地盘改造的自行火炮，意大利倒是有M3底盘改造的自行火炮，但德国又舍不得放弃突击炮，所以用38T来改造，最终皆大欢喜。
不得不说，将开战时间延期7个月固然给波兰增加了坦克，但也为德意争取了坦克更新、迭代的从容时间，到1939年，德意一共建立了12个坦克生产工厂，双方各占6个，且有三分之一已改造成可量产M5中型坦克的工厂，剩下的也能生产M3或者突击炮，现在德意还在扩建新的产能，争取将坦克生产厂扩充到16个以上，用于容纳很快将要开始新建的P-1坦克，与此同时还要留下适当的冗余时间帮助M3生产厂升级改造为M5。这种种因素，最终让德国用于白色方案的坦克数量固定在了2200上，在西线德国还要将近800辆坦克。
其实德国坦克工业本可以提供更多坦克，但因为当时面临一体化需求，将部分坦克产量转移到了意大利，优先保证意大利的需要，尽管在开战之后意大利的产量又返回过来接济弥补德国产量，但不能完全补上，直到开战前一天，几个前线的装甲师还接受了40多辆刚完工的坦克，古德里安等人将部队中的后备坦克车组都安排了出去。
从兵力对比而言，德国相对波兰的实力更加强大，也部分扳回了因为波兰有所准备的不利。
第72章：闪击（3）
德国在舆论和心理上也做好了充分准备。
在拿下捷克、收回梅梅尔地区后，德国悬而未决的重大领土纠纷就只有东方问题了，这还是《凡尔赛条约》留下的旧账：一战后波兰复国，德国不但要让其恢复1772年时的领土，还丧失了西里西亚此一重要的工业产煤区（作为败战之惩罚）、割让但泽这个纯德国城市以及“走廊地区”给予波兰（该市超过95%的人都讲德语），在名义上成为独立的“利伯维尔”，导致德国本土与东普鲁士分隔，严重限制了后者的发展。
德国总计丧失了13%的领土与12%的人口，其中波兰拿走的占其中一半以上，在德国人民心目中，打败仗把阿尔萨斯和洛林交换法国似乎没什么好说的，但波兰又不是大战胜利国，波兰其实是德国允诺下在战争末期复国的，最开始占据的是俄占领波兰的领土，本应感谢德国允诺复国的慷慨和大度，没想到波兰人变本加厉地侵害德国权益、占领东普鲁士地区，甚至还不断和法国勾搭反对德国，是比英法还令人厌恶的对象。
包括西克特在内的军官团对英法态度还算温和与公允，但对波兰的痛恨却溢于言表，西克特道：“波兰的存在是不可容忍的，是与德国本身的需求不可调和的，波兰必须灭亡，且一定会灭亡。”连最怂的魏玛共和国时期，都有总理约瑟夫·魏尔斯公然发表“波兰必须受到惩罚”的言论。希特勒上台前，德国已开始对波兰进行关税战和其他经济战，希特勒上台后，民族情绪进一步激化，对其境内德意志侨民宣传复仇主义，鼓励其分裂运动，而波兰的态度也针锋相对、格外强硬。
让意大利先动手、德国后动手虽然让德国失去了在战争上突然一击的隐蔽，但也进一步鼓动了德国内部的情绪，随着意大利在战场上节节胜利，德国民众的情绪已从“打波兰不需要动员”发展为“只要能打波兰，哪怕和英法开战也在所不惜”，传统的容克军官团保守阶层，包括贝克、哈尔德等人一直都对可能与英法开战而感到忧心忡忡，甚至在军内还组织了反对派，可惜他们的“谨慎”、“观望”、“积蓄力量”在意大利的胜利面前被碾得粉碎，用贝克抱怨的话说“以前还有一半军官反对希特勒的种种冒险，随着意大利在地中海取得突如其来的大胜，军官阶层都跑到他这边去了，拉也拉不回来！”
随着大不列颠在地中海被意大利戳穿纸老虎的面目，法兰西忧心忡忡地观望却始终不敢下场，更加鼓舞了德国军人的信心，他们确信英法两国不会为了但泽大动干戈，现在情况对德国非常有利，就等着致命一击了。
25日下午，希特勒在柏林召开军事会议，最后一次筹划战争事态，约德尔代表最高统帅部，向他汇报了整个白色方案的作战计划：
在东面波美拉尼亚和东普鲁士，德国已集结了由21个师编成的“北方”集团军群（司令官冯·博克上将），下辖第3集团军（司令官屈希勒尔上将）和第4集团军（司令官京特·冯·克鲁格），主要进攻矛头为海因茨·威廉·古德里安的第19装甲军，内含第3装甲师、第2轻装甲师（尚未改称装甲掷弹兵师）、第2摩托化步兵师、装甲教导营、侦查示范营；
在西面的西里西亚和波西米亚总督区境内，德国集结了由33个师编成的“南方”集团军群（司令官为龙德施泰特上将），共有33个师，中路第10集团军（司令官赖歇瑙上将）、北翼第8集团军（司令官布拉斯科维兹上将）、南翼第14集团军（司令官李斯特上将），主要进攻矛头包括配属给第10集团军的第16装甲军（军长霍普钠）、配属给第8集团军的第15装甲军（军长霍斯上将））、配属给第14集团军的第22装甲军（军长克莱斯特）。
整个作战计划相比历史上基本相同，但在兵力配属上有较大变化，最突出的表现就是压缩了装甲军的数量，增强了包括古德里安19装甲军在内的装甲集群力量。原本德国军一级部队通常只配备2个师，但北非战役的经验告诉德国，在分割敌军重兵集团时，2个装甲师（通常一个是标准装甲师，另一个是轻装甲师）的力量太过于薄弱，可能需要2个装甲军配合，可如果2个装甲军就变成拥有4个师，这又太过于厚重，所以最后快速调整编制，将装甲军数量砍掉了1个，形成了4个装甲军编制，只有驻守在东普鲁士的第3集团军没有装甲军，且其下属的肯普夫装甲师是德国新成立不久的部队，说是装甲师，顶天算师级装甲群。
德国支援上述两个集群的飞机由第1航空队（司令官为阿尔伯特·凯塞林上将）和第4航空队（司令官为勒尔上将）组成，另外还临时追加了意大利志愿航空队，这样一来，前线的航空兵力密度上升了整整一半。
相比历史同期，波兰武装力量的动员和展开要更为充分。波军指挥部在预定防御地区展开了31个步兵师，8个骑兵旅，4个装甲摩托化旅，3个山地步兵旅和56个民防营。由于自知实力不如对手，所以波军总司令部计划相对比较稳妥：实施战略防御，阻止德军，为英法联军的行动赢得时间并根据形势采取进一步行动。
根据防御方针，波军主力沿德波边境展开，从北到南分别是“莫得林”集团军，“维希库夫”战役集群和“纳雷夫”战役集群。在波兰走廊部署的是“波莫瑞”集团军，在波兹南省西部是“波兹南”集团军，“罗兹”集团军担任罗兹和华沙方向的掩护。在琴斯托霍瓦、卡托维采、克拉科夫地域集结了“克拉科夫”集团军。保卫南部边界的任务由“喀尔巴阡”集团军担任。“普鲁士”集团军作为波军第2梯队，配置在凯尔采、托马舒夫-马佐维茨基、拉多姆地域。
但波兰防御体系有个非常致命的缺陷：其兵力配置没有形成非常深远的梯次配备，波兰指挥官的思想还停留在一战时期，除最前线部署了不多的兵力外，大量力量都部署在二线阵地。三线阵地虽有所部署，但兵力并不多，毕竟根据上次大战的经验，敌人会对一线阵地发起狂轰滥炸，然后就是重点攻击二线防御，只要能够挡住，就可以为后续英法争取时间，哪怕挡不住，也有足够的时间从容转移到三线乃至后续阵地进行再次阻击。
一句话，波军的整体战略思想很清晰明了：层层阻击德军，等待英法进攻，然后待德国陷入东西两线作战后再投入反击。
第73章：闪击（4）
“元首，我们在一线总共投入了54个师，包括7个装甲师，4个轻装甲师，4个摩步师，如果算上预备队则兵力为62个师，160万人。兵力是波兰人的1.5倍，坦克是敌人的2.5倍，飞机将近3倍，技术兵器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远远超过敌人，因此要取得胜利是不难的……现在比较关键的问题是如何在西线抵挡英法的进攻，我们的齐格飞防线只完工了不到一半，其他技术兵器和部队的展开情况也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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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面面相觑：3天打到华沙，3周解决问题？这超过了白色方案制定的计划啊，几乎比最理想的状态还要提前几天。如果说波兰没准备，以雷霆万钧的姿态横扫过去，那多半还有一点儿希望，现在波兰人并不是没有防备，这要仿效意大利那样出其不意就难多了。
几个陆军将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流露的都是焦虑：元首这是嫉妒总裁的成功，现在不但要求胜利，还挖空心思要追求场面了，这可不太好办。
勃洛姆堡上前一步，劝道：“元首，我们的计划很完备了，兵力展开和技术兵器、后勤物资准备也算充分，但战争这件事不可能没有意外，我觉得有句话说得很好：世界杯夺冠当然要打得好看，不过呢，小组赛第一场还是要确保胜利为主，毕竟有个适应过程。您看是不是我们根据战争爆发后48小时的局面进行一下战术微调，哪怕意大利进攻北非，中途也进行过调整的——皮奥拉支队就是临时组建。”
希特勒点了点头却不吭声，那意思很明白：他有点儿不太爽。
正在尴尬间，戈林出来救场：“元首，无论3天还是7天打到华沙，我觉得都不会拖延我们解决波兰问题的脚步，10分钟前，巴尔博元帅给我发来电报，由于南线战役顺利，意大利准备好的空军预备队可以支援我们——他们将轰炸华沙，将其夷为平地！”
“空军预备队？”希特勒眉头扬了扬，“有多少飞机？”
“500架！”
听到500架这数字，希特勒显然有点儿疑问——500架算什么总预备队？
戈林看出了他的疑问，解释道：“这不是普通的轻型轰炸机或者俯冲轰炸机，全都是4发大航程的战略轰炸机，意大利刚刚编组完成，还没有来得及施展，我了解到这消息后，千方百计和总裁沟通，经过我的耐心劝说，巴尔博元帅终于同意在华沙战役中投入使用，所有的燃油、炸弹、飞行员他们都会负责解决，不要我们负担，也不会加重我们目前的后勤压力……”
希特勒这下子高兴起来了：“替我谢谢加莱，德国人民永远记得兄弟一般的意大利人民的深情厚谊！”
“总裁还发来了个人的建议，认为我们不需要再寻求某些特殊理由，波兰始终侵占着包括但泽在内的德意志神圣领土，这说明他们对德国的侵略从未停止，我们是在反复规劝、政治协调、外交谈判后依然无法奏效，迫不得已自卫反击……”戈林把“自卫反击”这几个词咬得很重，“所以不需要另外再寻找理由，当然，现成理由我们也有，今天中午，波兰派遣了2架侦察机深入国境，其中1架被我们击落，坠毁在我们境内，我已通报博士去现场取证……”
按照白色方案最初的要求，是要让党卫军化装成波兰人占领德国东部的一个电台然后发表反德演说，这活戈林安排给了希姆莱，但孔蒂尼觉得这策略太过于儿戏，全世界一眼就看穿了，用不着这种掩耳盗铃的手法，打过去就是——反正德国和波兰的争端又不是现在才有。
“你们以为呢？”希特勒扫视了众人一眼，问道。
几个将领点点头：他们其实不太赞成党卫军做这个工作，但没有理由也不行。
里宾特洛甫机警地回答：“我觉得戈林同志说得很有道理，波兰对我们的侵略从1919年就开始了，德国人民已忍了20年，西里西亚、但泽的德意志人民在波兰政府的残酷统治下呻吟了20年，我们是忍无可忍之下才拿去武器战斗，是理所应当的正义之举。当然，宣战还是要提前宣战……我把宣战时间定在明天凌晨4点钟，波兰人有105分钟的时间进行反应！”
希特勒满意地点点头：“那好，各位，请用德国的剑为德国人民洗刷耻辱！”
众人站得笔直，行举手礼：“是！元首！”
鱼贯而出的众人就有意无意地忽视了“3天打到华沙”的要求，大家觉得戈林搬出的救兵还不错：1200架飞机再加500架4发战略轰炸机，都差不多赶上德国用于前线的航空兵力了，而且还是自备干粮——没有戈林和总裁的良好关系，没有总裁的宽厚大方，谁借你这么多飞机？
戈林心里也很得意，这件事其实3天前就基本谈妥了，之所以一直没放出来，就是希望给希特勒一个惊喜，今天眼看闹出了僵局，他就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放出来了，老婆贝蒂教育得好：“赫尔曼，你管着空军，又掌握着党卫军，只要能拉住陆军，你在德国国防力量中的地位便不可动摇！”
所谓不可动摇，就是指希特勒以下第二人的地位，这点戈林同志是心知肚明的——他没像历史上服用过量的吗啡，所以现在无论身体状态还是精神状态都要好得多，身材和飞行员时期相比当然是发胖了，可和历史上那个胖水桶相比，还算是个老帅哥，至于那些涂脂抹粉喷香水加美甲戴超重宝石戒指的女性化癖好，也早就被贝蒂改造得毫无痕迹，每当戈林同志想好好打扮时，贝蒂总是一句：“你看看人家总裁！”
好色自然也不敢，别说闹到孔蒂尼这里，就是贝蒂往希特勒面前一告状，他就得吃不了兜着走；唯独爱财还是一以贯之，贝蒂对此也只能睁眼闭眼——一点爱好都没有就要出事了，不过戈林也不是什么都收，只有特别有纪念意义的古董、油画、挂毯、珠宝他才感兴趣。打下埃及，法鲁克一世为表示“感谢”意大利解放埃及，送了不少古董，孔蒂尼自己一件没要，回头都送给其他人了，希特勒、戈培尔、戈林、里宾特洛甫、勃洛姆堡等都收到了他的馈赠。
第74章：闪击（5）
在德国没有要求的情况下，孔蒂尼特意提出把重型轰炸机投入华沙战役，还自备一切物资和弹药，这真是因为德意兄弟般的情谊？为了帮助戈林？
当然有这方面考虑，但最大的出发点不在于此，而在于孔蒂尼着眼于后续作战：等德国闪击波兰、法国成功，马上就面临英国问题，要想迫使英国屈服，封锁当然是一个方面，轰炸也不可或缺，历史上德国轰炸英国最终功败垂成，导致了隐患始终存在，现在他可不希望留有这种遗憾。
至于登陆作战，孔蒂尼暂时还没有这个考虑，最起码在短期内没有这个考虑，常规轰炸是解决问题最为关键的一步，所以要先借助华沙战役验证一下成果，总结一下大规模空袭的经验教训，为后续铺路。于是巴尔博答应把新编组完成的空军总预备队借给德国用——整整4个联队，488架全新的P-108/G四发重型轰炸机。
相比早期的P-108/A/B/C/D，P-108/G主要有4方面改动：
第一，整体换装普惠研制的R-1830-94型发动机，这款发动机和原先F4战斗机系列使用的发动机尺寸一样，属14气缸，经过不断改进输出功率已达到1350匹，耗油水平变化不大。单纯从体型来说，P-108可以容纳F5主力战斗机上使用的18气缸的R-2800发动机，不过重心、气动结构将完全变化，不啻于重新设计一款飞机，那是下一代重型轰炸机的使命，不是P-108的使命，可容纳R-2800发动机的新型号，P-208已在紧锣密鼓地研究了；
第二，经过动力调教、加装高空涡轮增压等措施，P-108/G载弹量上升到了6吨/4000公里，也可以搭载8吨炸弹，但航程会缩减到3000公里；
第三，装备了改进型诺顿轰炸瞄准器具，瑞士人卡尔·诺顿在移民美国后，研究了一套非常精密复杂的设备用于轰炸机瞄准投弹，他自己定名为诺顿MK15型投弹瞄准仪，作为制空权理论学术权威，孔蒂尼当然不会对这万一无动于衷——早在研发阶段就搞到了手，实际上诺顿本人手下有好几个德裔工程师，他自己也讲德语，所以他对这个设计卖给德意并无抵触情绪，相反，美国科研界都知道这样一个事实：总裁比美国体制内的军方、研究机构给钱都要大方得多，给钱也爽快，大家都很乐意把有关发明卖给总裁。在得知意大利人买走有关原始专利后，美国陆航才姗姗来迟并准备投入经费继续研发。
拿到该设备后，孔蒂尼立即指示继续研究，其中涉及到了好几个著名公司：包括联合电讯、德律风根公司、卡尔·蔡司等。1939年，诺顿瞄准器迎来了革命性的剧变：其中的机械计算机部分替换掉，换成康拉德·楚泽根据总裁要求开发的小型继电器型计算机K-39，新的诺顿瞄准器被称呼为N-39，重量比美国人使用的改进版重25公斤，差不多达到了45公斤，但因为采用继电器计算器的缘故，其运作速度比美国同型号产品快2倍，这就使得意大利飞机可以在较高速度飞行时投弹——飞行速度越快，数据更新就越频繁，对计算要求也就越高。
第四，装备了全新的机载联合雷达——这是联合电讯和德国德律风根、西门子等联合产品。实际上机载雷达除了其他探测价值在，在进行轰炸时也与瞄准有重要关系。根据瞄准器具的原理，当飞机接近目标区时，轰炸瞄准手需要借助一组反射镜寻找目标，找到目标后，轰炸瞄准手就可以把目标置于视野正中，然后打开诺顿轰炸瞄准器的电源开关，使望远目镜伺服电机保证目镜始终对准选定的目标。由于伺服机构对望远目镜的旋转角速度取决于目标的距离和飞机的接近速度，这就要求轰炸手根据飞机仪表上的显示数据在轰炸瞄准具上设定飞机的空速和高度——但由于意大利使用的是继电器型计算器，所以不用轰炸手手动输入，只要直接利用雷达数据线路传切即可。
这也是孔蒂尼坚持要用继电器型计算机代替机械计算器的原因——抛开传输，双方实际运算速度差异并不大，但因为省掉了人工输入那一环，意大利的办法就显得更快、更精准，除非是最为娴熟的操作员，他可以再根据经验给予一定的细微修正。表面上看，这种改进增加了成本、增加了重量，但降低了对瞄准手的依赖。同样的美国轰炸机瞄准手需要具备高中以上文化程度，训练12-16周才能达到训练要求，而意大利只需要初中以上文化程度，训练5-6周就可以达到同样水平。和平时期，这两者似乎无所谓，战争时期，面临人力资源大量缺口和弥补，显然是意大利的办法要高明得多。
所以孔蒂尼也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这次轰炸的威力与效果，某种程度上这也是对制空权理论的最佳脚注。
傍晚时分，罗马也在召开军事会议，空军总参谋长弗朗切斯科·普里科洛上将汇报道：“总裁，德国已做好了准备，他们将于凌晨4点宣战，5点45正式进攻，第一攻击波将于6点左右发起，我志愿航空队将第一批投入战斗，重点轰炸从罗兹到克拉科夫一线。”
孔蒂尼点点头：“虽然志愿航空队接受德军指挥，虽然波兰人的实力并不太强，但我希望志愿航空队的战斗机能够切实掩护我们的轰炸机部队，不要出现太大损失，不是我信不过德国空军的战斗机掩护，而是战场是瞬息万变的过程，德国人也不可能考虑得面面俱到，必须立足于自力更生。”
众人点头：助拳当然也是实战演练，尤其这1200架飞机中，大约有800架飞机的配属飞行员没参加过实际作战，参加志愿航空队就是给他们积累经验，因此损失肯定会有，但损失太大就有点儿得不偿失。
“战略轰炸机编队请巴尔博元帅具体掌握，和德国协调沟通，等华沙战役发起时使用。”孔蒂尼看了看地图，“全部安排在本土空军基地有无难度？”
“没有难度。从本土东北部的乌迪内、维罗纳、的里亚斯特等基地出发，抵达华沙的距离大概是1000公里，我们预计每架飞机搭载7-7.5吨炸弹，整体可支持3000公里的航程，来回作战并不困难。整个作战过程将由老资格的飞行员和导航员带队，同时我们也制定了紧急预案，如果飞机因为故障、迷航、受伤等因素无法返回本土基地的，可就近在斯洛伐克、匈牙利、波西米亚降落。”
孔蒂尼点点头：“这样就好，空军要对轰炸效果进行评估，特别是地毯式轰炸、全燃烧弹火焰轰炸、超重型炸弹轰炸三个重点科目进行专题评估，我不要华沙，我只要效果！”
孔蒂尼然后把头转向海军将领，问道：“第二机动舰队现在情况如何？”
“已抵达直布罗陀、马拉加一线，伪装驻防，预计将于今天凌晨3点冲出直布罗陀海峡。”
“很好！”孔蒂尼一拍桌子站起来，“等德国进攻波兰进入高潮、吸引英法足够的视线时，我们的舰队要完整、干脆、果断地占领亚速尔群岛，如果葡萄牙反抗，可以开火，宣战令让舰队带去，但不到逼不得已不要拿出来。”
“是！总裁！”
第75章：闪击（6）
“德国公民、全德意爱国者，现在播送紧急新闻，现在播送紧急新闻……”1940年4月26日凌晨4：35，包括柏林在内，德国主要大城市的大街小巷想起了尖锐的警报声，随后是高音喇叭开始响起，向懵懵懂懂的德国人民广播了惊人的消息。
“……德国政府郑重宣告：近20年来，由于波兰政府始终如一地敌视德国政府，始终如一地占领着包括但泽在内的、原属于德意志人民的领土，始终如一地压迫、欺凌其统治下的德意志民族，德国政府与波兰当局展开多次磋商与外交谈判，希望其改弦易辙，但执迷不悟的波兰当局非但不听从德国政府的善意规劝与友好协商，执意在敌视德国的道路上走上去，最近甚至变本加厉地在德波边境、但泽走廊附近调集军队对德国施加压力，其军用飞机频频越境侵犯德国领空，从4月4日至4月25日，不过短短3周时间，波兰飞机入侵德国次数多达759次……今天中午，我英勇的德国空军又击落越境侵犯的波兰飞机1架，其坠毁于德国边境35公里处……
综合一切迹象，波兰反动当局绝望悔改之意，绝无追求和平，发展与德国睦邻友好关系的想法！为捍卫德意志民族的尊严和荣誉，为确保德意志领土和主权的完整，帝国政府遗憾宣布，自柏林时间公元1940年4月26日4点钟起，德国与波兰处于战争状态！元首号召我们，全体德意志爱国者勇敢拿起武器，与怙恶不悛的波兰当局斗争到底，誓死捍卫德国的主权、尊严、荣誉！
我们的领袖，伟大、光荣、正确的元首，阿道夫·希特勒万岁！
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德意志人民万岁！”
柏林时间3点40分，可怜的波兰大使被人从床上叫起，告诉他德国外长有重要消息需要通报，预感不妙的波兰大使已多半猜测到了什么，但还是抱有侥幸心理，希望德国只是为今天中午的飞机事件兴师问罪而不是真的诉诸战争。波兰国内或许还对本国的防卫或者英法的支援抱有信心，但大使可是外交圈子里的消息灵通人士，自然目睹了德意的整军备武、磨刀霍霍，也多少听说过英法的外交表现，内心对于战争并不看好。但这种担忧无法顺利传到国内，所以他只能尽最大努力来推迟战争。
果不其然，见到了里宾特洛甫后，对方连半句废话也没有，就把一纸宣战通报摆在了他面前，然后狞笑着说：“大使阁下，您有一个小时的准备时间，然后将被我们驱逐出境！”
“这违反了国联的精神和《非战公约》！”
“我知道，但我们不在乎！”里宾特洛甫傲慢地说，“我们只在乎是否能洗刷德意志的耻辱，这种《凡尔赛条约》强加给我们的耻辱，早就到了该清算的时候。”
大使只能强忍着怒意返回大使馆，现在和对方纠缠并不明智，他还得尽快把消息传回华沙去。
就在波兰大使馆用最快速度传递消息时，德国全国的广播、电台也开始了同步播出。
有人做过统计，欧洲最喜欢用喇叭向民众进行广播的政府非德意两国莫属。两国都建立起了覆盖全国的有线广播网，稍有反应，这些遍布街头的高音喇叭便开始工作，通常都是情绪激烈、热情洋溢的新闻和公报，偶尔也有爱国主义音乐和领袖的重要讲话。
4月份，意大利人民完完整整地收听了有关前线战报，每当收音机、高音广播中播出一则则胜利的消息时，围观听众就会发出猛烈的“万岁”声，其情绪挑动发展到了极点。
同样在这个月，意大利的新闻纸用量大幅度上升，大批报纸按照宣传要求，推出号外，刊登一副又一副前线用飞机传递回来的照片，那些平时惯以风花雪月、花边新闻哗众取宠的小报，这时候也不得不换上一幅严肃的面孔，拼命挖掘周边的人物故事，否则他们就将彻底失去关注。
在这种公开场合，哪怕你再不对此以为然，也不得不表示顺从和倾听，否则你身边人会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你，让你感觉浑身不自在而十分难受。久而久之，整个社会的行为方式将全部被洗脑，并塑造出政府所需要的立场和民意来，毕竟在这个时代，没有互联网和其他可以进行快速传播的媒体渠道，没有可自由发表而不受管制的舆论平台——这套逻辑是墨索里尼提出，由孔蒂尼进行广播化运用，最后再由戈培尔集大成并发扬光大的宣传攻略。
戈培尔博士在多个场合重申他的观点：“谎言重申1000次就是真理！”当然，孔蒂尼会给它加上一个定语，“只有在大多数时候是真话的前提下……”
英法美都是没什么宣传部的，舆论都掌握在资本手上，而德、意、苏都是有宣传部的，宣传力量掌握在党手里，而宣传部长——无论是意大利的菲尔德佐尼还是德国的戈培尔，都是党的常委，是核心领导层。这一切都是为了贯彻一个方针：“一个思想阵地，法西斯蒂/国社主义的正确思想不去占领，错误的思想就会占领并泛滥……”
所以，总裁将自己的两个女人都放在IBC，维维安是著名播音员，阿德里亚娜是著名主持人，这不是随意打发她们，这都是有重要用意的。若论名气，意大利人民并不一定知道普通中央委员谁是谁，但这几个著名播音员和主持人，以及报纸上常见的作者才是家喻户晓的大名人。
大多数德国人都是在迷迷糊糊之中听到广播的，一开始只是抱怨广播扰民，但随后就全部兴奋起来，等到简短的新闻放完，就开始播送一长串的命令，包括后备役登记、战时管理办法、社会秩序维持、灯火管制乃至于保密法等等，中间夹杂着一曲又一曲的军歌。
整个大街小巷顿时沸腾起来，男人们手忙脚乱地穿衣服准备前去征兵处报道，他们的妻子这时候通常都会抱怨：“亲爱的，你着什么急？不是说48小时内报到都可以么。”
丈夫们一般这么回答：“你不懂，去的晚了，他们都已排好队取了号码，我拿到的号码太靠后的话，天亮后上班就该嘲笑我不积极了。”
或者说：“亲爱的，我是党员，我得第一个冲过去，不然下周开支部会议讨论就不好玩了！”
第76章：闪击（7）
同样在这个时刻，51岁的一战老兵巴赫也被广播惊醒了，在听清楚广播的要求后，他忙不迭地翻箱倒柜，从里面找出压箱底的一战军服，开始整整齐齐地穿戴起来，巴赫太太见了免不了惊诧万分：“你这是干啥？动员的是预备役小伙子，你都一把胡子了，干什么去？”
巴赫老爹拍拍自己的胸膛，骄傲地说：“我身体还挺好！还能打仗！按照规定我是第七动员梯队后备役，虽然广播只说动员第一、第二梯队到征兵处报道，可万一他们随后要动员第七梯队呢？那样我不就提前报到了么？”
“你疯了！打波兰还要动员第七梯队？”
“上次大战我在东线打过仗，我们的司令官就是大名鼎鼎的兴登堡元帅和鲁登道夫将军，波兰那地方我熟，现在部队里那批毛头小伙子谁也没去过波兰，万一他们要个向导防止迷路呢？”
“可你已经为国家打过一次仗了！”巴赫太太上前一把从后面抱住丈夫，眼泪差点夺眶而出，“你知不知道20多年前你去打仗我多担心你？我就怕你在冰天雪地的俄国回不来了。”
“我不是活蹦乱跳地回来了么？没事的！波兰人比俄国人还不经打！”巴赫转过身来，宽慰自己的妻子，“再说儿子去了军队，你总不忍心看着他在波兰迷路吧？”
巴赫太太嘟囔着：“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应该留在意大利别回来的……”
“傻瓜，在意大利就不用打仗了？意大利打得比我们还早，没听说他们揍了英国人么？”
“可我们不是意大利人，不用替总裁当兵！”
“受了总裁的恩惠，好意思说这种话？是谁在咱们家穷困潦倒的时候帮助我们的？是谁给了我们面包、工作？如果我还在意大利，我一定报名去保卫总裁！保卫意大利！”
“好吧好吧，真拿你没办法，我警告你，只许去登记，不许跑波兰去！”
“这个没准，说不定还需要我挖战壕呢……”巴赫老爹一拍脑袋，“对，战壕！我得把铁锹带上！”
清晨6点不到，巴赫老爹穿着上次大战的下士服、背着铁锹雄赳赳气昂昂地向征兵站走去，路上早已人流交织，年轻小伙子们穿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制服，踩着自行车飞快地前进，上了年纪尤其是上次大战退下来的老兵，步伐就要沉稳的多，要么背着铁锹、要么背着十字镐在奋勇前进——上次大战的经验让他们记忆犹新，没了熟悉的Gew98，至少还有铁锹和十字镐可以替代，队伍里依稀还有几位佩带着一级、二级铁十字勋章，有穿着德皇时期少尉、中尉甚至上尉军官服的老家伙们，不用说，他们就是整支队伍的头。
老兵们见面后先是寒暄：
“你来了？”
“你也来了？”
彼此都哈哈大笑，仿佛又找回了当年的青春岁月，然后开始唱起了嘹亮的军歌，自发排成整齐的队伍向前走，步子走得整整齐齐，维持秩序的警察和宪兵们看到后也是一愣一愣的，随后就迅速反应过来，立正敬礼。
“为了胜利！”
“德国万岁！”
20多年过去了，德国人民对战争的狂热看起来丝毫不逊色于上次大战，这不是意大利可以望其项背的，也是孔蒂尼最羡慕不已的地方，因为民族特性差异，哪怕意大利的舆论动员和广播覆盖率层次比德国更高，在意大利进行征兵登记也没德国这么热火朝天、自告奋勇，某种意义上说，这时代的德国人远比意大利人热爱打仗——他们在心里憋了无穷无尽的怒火。
当然，孔蒂尼对意大利的表现整体还算满意，意大利人能达到目前这水平不错了，远远超过了他的理解和期望，所以千万不要用民族特性把话说死。谁能相信这么骁勇善战的德意志人民在60多年后变成了弱鸡？在他穿越的那个年代，意大利成了欧洲劲旅，德意志国防军却菜得不像话，被意大利轻松吊打！
所以，孔蒂尼可骄傲地宣称：“这届德国人民是他见过最好的德国人民，不趁现在打仗还打算什么时候打？”
伦敦和柏林有一个小时时差，伦敦是在当地时间凌晨4点接到的通报，消息第一步发给了外交大臣哈利法克斯，可怜这些天里他四处斡旋，猛然在睡梦中听到这个消息后顿时有一种天塌下来的感觉：
波兰是英国在东欧最重要的盟国，且英国多次提供了多次安全保证，现在德国对波兰宣战，英国很明显必然干涉——对德宣战，可一旦对德宣战，德国肯定也要对英宣战，英国现在应付意大利已很吃力，再加一个德国，麻烦就更大。
想到这里，也顾不得会不会吵醒他人，直接拿起电话给医院里的张伯伦打了电话。
“内维尔，德国人对波兰人宣战了……”
“宣战？”张伯伦一愣，“为了什么？出了什么突发事件？”
“不为什么，也没有什么突发事件，德国人就想打波兰……”哈利法克斯苦笑，“他们要但泽、波兰走廊还有凡尔赛割让给波兰的全部领土，波兰人不答应。”
“好吧，那就无法调和了，是不是让我们的外交官去尝试劝说希特勒不要这么着急？”
“我已这样努力了，但我们还是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张伯伦沉思片刻后道：“爱德华，也不一定是最坏的结果，这样一来，法国人肯定就会应战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法国人这样还不肯应战呢？”
“不可能的，那这样法国就完全孤立无援了，德国打完波兰一定会和意大利夹击法国的。”张伯伦提高了声音，“你要知道，虽然皇家海军遭到了重大损失，但压住德国海军还绰绰有余，所以德国人不会怎么进攻我们，顶天就是轰炸，可法国就不一样了，他们和德国有漫长的国境线……首当其冲！”
“你的意思是，推动法国加入战争？”
“暂时只能这么考虑，如果法国再退缩，那就真的彻底完蛋了。”
随后哈利法克斯才给艾登打电话，理论上说他应该先和首相的艾登汇报，不过理论上的事谁说得好呢？
艾登也很可怜，他今天一直和三军长官谋划着增兵和补充装备，一直忙到2点钟才睡觉，模模糊糊才睡着了一会儿，又被哈利法克斯的电话给吵醒了。
这段时间英国虽然战场上遭受了挫败，不过损失的装备基本都能获得补充：国内工厂开足马力之下，北非和中东那点损失很容易补回来，英国工人阶级大概也不甘心被意大利人打败，最近上工都卖力很多。
第77章：闪击（8）
这两周里，战斗机、轰炸机、坦克的产量在快速提升，加上从美国购买的部分，已基本补上了战损——中东战役也就是丢了几百辆坦克，不到1000架飞机，如果换成中国，那基本是把现代化装备打光了，但对大不列颠这种现代化工业强国而言，开足马力就是一个月的产量，所以孔蒂尼并未忽视英国的潜力，为什么要在华沙进行战略轰炸演练？某种意义上不是为了打波兰人，是为了对付英国人！
从意大利东北部到华沙是1000公里，从意大利西北部到伦敦还不到1000公里，现在因为法国还没有参战，所以英国和意大利的飞机都不约而同地保持缄默，都不对对方国土进行轰炸，只要德国投入战争，从德国出发或者绕行一段德国境内展开轰炸不就行了么？
换句话说，一旦猛烈轰炸在华沙奏效，英国人迟早会吃到总裁精心准备的炸弹。
对艾登而言，现在补上军械似乎问题不大，唯一的麻烦是军人，特别是海军官兵……美国人可以卖战列舰给英国，但不会把水兵出手给英国，加拿大其实并不具备大规模接收这么多军舰的能力，所以海军部进行了调整，大量征招在皇家海军服役过的人员，然后把有战列服役经历的人搜罗到一起，准备5-6月份去加拿大接收战列舰编队，当然必须还要混编一部分加拿大人——要不然没法和美国人交代。
另外，由于远东失去了战列舰保护，所以必须把澳新的海军主力调遣过去用于区域防备。
艾登冷不防接到哈利法克斯的电话，也大大吃了一惊，下意识地问道：“您怎么看这件事？爱德华？”
哈利法克斯叹了口气：“根据我们对波兰的安全保证，如果德国执意毁灭波兰，我们必须对德国宣战。”
艾登点点头：“能考虑外交办法避免么？”
“除非答应德国的条件，把德国想要的领土交给希特勒，否则不可能让德国把战争机器停下来。”哈利法克斯顿了顿又道，“可如果我们这么做，不但将在全世界丧失我们的信誉，也会给英国和波兰关系造成毁灭性打击，最后还是会失去波兰。”
“那就只能宣战了。”
“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法国……”哈利法克斯道，“万一法国不肯跟随怎么办？”
“法国人会跟上的，只要我们态度坚决一点，这和意大利是两回事，德国对法国有切肤之痛。”艾登想了想给了一个明确 
的指示，“天亮后联系希特勒，要求他撤出波兰领土，他的要求好商量，但如果他不肯做到，那就只能诉诸战争了……”
当艾登和哈利法克斯交换意见的同时，法国人也收到了有关情报，总理达拉第急得团团转，他很清楚地意识到德国此举把法国逼到了死角：如果放弃波兰，则法国将失去东欧的重要盟友，接下去将变得孤立无援；如果对德国宣战，则不但德法战争马上迫在眉睫，还有可能会面临意大利的进攻。
他连忙打电话给达尔朗和甘末林：前者告诉他，大西洋舰队正在按计划进入地中海；后者告诉他，法国军队应该为保卫波兰而战，当然前提是英国人站在我们这一边。
法国人的态度很古怪，不过有一点是值得肯定的：必须遏制德国！所以，意大利开战法国可以作壁上观，波兰开战就无法再置若罔闻了。
可达拉第其实是想探讨有没有办法和平解决德波问题的，结果没人从这个角度思考问题，让他觉得有点儿尴尬！
当欧洲主要大国的外交圈、政界、军界高层乱做一团时，德国的进攻已即将要发起了……
春雨停止的德波边境气象条件其实还没有达到最有利的状态，从凌晨开始就有浓浓的大雾遮裹着边境地区，但德国人已管不了这么多了。
4点54分，3架Ju-87斯图卡俯冲轰炸机从东普鲁士的埃尔平机场破雾起飞，德国第1俯冲轰炸机联队第3中队中队长布鲁诺·迪雷中尉奉命执行白色方案中的第一次作战使命：带领轰炸机炸毁维斯瓦河迪尔沙铁路大桥的爆破控制器，阻止波军炸断桥梁，挫败其延缓德军进军速度的图谋。 3架斯图卡轰炸机一前两后，呈三机编队，擦着树梢向南飞入波兰境内，5点14分，机群飞临桥东侧路基，波军起爆器就安置在那里。 
不得不说，这次轰炸任务难度很大，因为起爆器是个面积很小的点状目标，飞机又没有装备精确制导炸弹，这就对飞行员技术提出了极高要求。 
为准确地击毁这个目标，迪雷在空军基地内对着实物模型反复进行了多次模拟进攻，另外他还化妆成普通旅客多次乘火车实地考察了他的攻击目标。
经过精心的准备，迪雷完全是成竹在胸。当飞机飞到目标附近时，他操纵飞机开始俯冲，斯图卡顿时发出可怕的啸叫声，尖锐的声音让人几乎要捂住耳朵，当飞机俯冲到离地面差不多不到100米的高度时，目标就在他的眼前，他按下了投弹按钮，250公斤重的炸弹脱离飞机朝目标飞去。他看也不看，下意识地就把飞机拉起——只要再慢一拍，飞机就要亲吻大地。
经过短暂的飞行，“轰”地一声巨响，迪雷投下的炸弹准确地命中了起爆器，波兰人炸桥的企图就此告吹。迪雷以精彩的“外科手术式”空袭打响了德国进攻波兰的第一炮！
当迪雷所在的机群攻击迪尔沙铁路大桥时，德国空军和意大利航空兵所在的基地里已悉数灯火通明，地勤人员早在凌晨4点就做好了有关准备，他们是聚集在一起聆听有关宣战公告的，听到正式宣传的消息一下达，到处都是一片又一片的欢呼声。随后，一架又一架飞机升空，第一批升空的全是战斗机，目的是防止波兰军在宣战后前来破坏，事实证明他们想多了，波兰人此时忙乱成一团，哪还有心思去进攻。
在防空战斗机升空后，接下去才轮到轰炸机和俯冲轰炸机们纷纷起飞，然后是护航战斗机起飞，伴随庞大的机群出动并飞临波兰上空。德意空军的目标很明确：把波兰飞机从天上抹掉，彻底夺取制空权；把地面预先标注的波兰军事目标炸成粉末，为地面部队开辟道路。
当德意飞机在波兰上空飞行时，手忙脚乱的波兰人除了常规巡逻的飞机外，没碰到更多临时起飞的波军战斗机，而这些巡逻飞机压根就不是护航的Bf-109\F-5战斗机的对手，刚刚照面就被全部击落。
第78章：闪击（9）
面对波兰人防备不足的情况，德意攻击群就不客气了，他们像演习一样，对波军部署在一线阵地附近总共20个机场、华沙近郊的奥肯切机场、PZL飞机制造厂狂扔炸弹。 
在轰炸过程中，艺高人胆大的德国轰炸机飞行员为了达到最理想的轰炸效果，居然在距离机场跑道仅仅50米高的上空投下炸弹——这种动作是A5攻击机不敢做的，因为A5轰炸机速度比斯图卡快得多，稍有不慎就会机毁人亡。德国飞行员也知道这个特性，所以并未嘲笑意大利同行胆小。
从本质上说，斯图卡和A5追求的是不一样的作战风格：前者是掌握绝对制空权下的精确轰炸，后者是在强强对抗下的强行突击，哪个更适用于战场要看具体实际。
炸弹落地顿时腾起冲天火柱，接着浓烟翻滚，碎石夹杂着弹片漫天飞舞，不但摧毁了波兰机场的建筑物，还把跑道上准备强行起飞的波兰轰炸机、战斗机们撕扯得粉碎。到清晨6点一刻，经过德意空军第一波突然袭击，波兰西部、南部的机场机会全部被摧毁，除部分飞机挣扎着起飞外，大部分飞机还没有来得及起飞就被炸毁在了地面上！ 当部分德意轰炸机猛烈轰炸波军机场时，其他攻击群则对波军的营地、军火库、铁路、公路、桥梁和部队集结地狂扔炸弹。短短30几分钟的时间，波兰人就体验到了英国人在埃及所体会到的一切，只不过这次出动的飞机数量将近英国人面对的3倍！整个波兰边境地带全部被空袭的硝烟给笼罩了起来。
当空袭还没有结束时，德波边境上的德国地面部队掀起了排山倒海一般的进攻，早有准备、已拖出阵地、设置好标尺的火炮万炮齐发，将雨点儿似的炮弹连绵不断地投射到波军阵地上。
猛烈的炮火准备整整持续了近70分钟，随后德军地面部队从北、西、西南三个方向对波兰发起了全线进攻：龙德施泰特的南方集团军群以赖歇瑙的第10集团军为中路主力，以李斯特的第14集团军为右翼，在左翼布拉斯科维茨第8集团军掩护下，从西面和西南面向维瓦斯河中游挺进。制
博克的北方集团军群以克鲁格的第4集团军为主力，向东南直插“波兰走廊”，以屈希勒尔的第3集团军则从东普鲁士向南直扑华沙及华沙后方的布格河。
 以坦克为首的装甲集团突击构成了德军进攻的矛头，他们将奉命凿穿波兰的防御阵地并不断撕扯开口子，为后续部队进攻提供方便。！ 
由于波兰军队在此前的紧急动员和武装对峙中已构筑了大量工事、挖掘了战壕和防空洞，所以在轰炸和炮击中幸存下来的波军官兵人数并不少，他们度过了最初的慌乱之后迅速进入预设阵地，等待迎接德军的进攻。的
在大部分波兰官兵的脑海中，德军进攻应当还是自己熟悉的套路：轻骑兵首先冲阵，试探己方的火力部署和薄弱环节，然后德军步兵会在坦克掩护下一步一个脚印地进攻己方阵地。 
部分波兰指挥官甚至故意构筑了一些“薄弱”环节，就等着德国步兵和坦克冲上来送死——在这些薄弱环节背后，通常隐蔽着反坦克枪甚至反坦克炮，另外还有精心准备的重机枪阵地，只要用机枪火力把德国步兵压制住，那些德国坦克迟早就是活靶子，不难对付。
就在波军官兵摩拳擦掌的当口，德军部队攻了上来，波军士兵只觉得大地在微微震动，他们猜想是德军骑兵或坦克到来的声音。 
等德军行进到距离波军阵地不远地方时，波军官兵看清了德军阵容，与他们预料完全不同的是，对面的德国部队根本就没骑兵，甚至也没几个步兵，摆在他们面前的是清一水的坦克，近乎密密麻麻、一望无际，这些德军坦克从远处开始就在不断开火，用他们搭载的75mm火炮射击他们所看到的波兰阵地，按耐不住的波兰士兵想用反坦克枪或者37mm反坦克炮教训对手，但在那么远的距离上，这种做法无异于挠痒痒，非但不能打击对手，反而因为自身位置的暴露而遭到德国坦克的集火攻击，随着这些火力被压制或者摧毁，德军坦克很容易在防线上凿出口子，然后招呼步兵跟进扩大缺口、巩固占领地带。
即便偶尔有波兰军队利用复杂地形、雷区和巧妙设置的火力暂时挡住了德国坦克，也没法阻挡太久，因为德国部队很快就能呼唤飞机前来助战：不管多么复杂的阵地，只要几架飞机轰炸下去，整个世界很快就清净了。
一下子出现这么多坦克大大超过了波军的预料，他们完全拿不出应对装甲集群冲锋的办法，所以没什么意外，波军防线被德军轻松突破。
古德里安的装甲军任务最重，他们必须向东进攻，切断波兰“波莫瑞”集团军的退路与东普鲁士的第3集团军会合，然后从北向南进攻，呼应南方集团军群。
南方集团军群的几个装甲军，如霍特的第15装甲军，霍普纳指挥的第16装甲军，克莱斯特的第22装甲军任务和第19装甲军大同小异，目标就是迅速图片波军防线然后迅速对当面之敌进行分割包围。
清晨8：45，在正式发起进攻3小时后，德军已在多个地段取得了重大突破，其中配属给第4集团军的古德里安装甲集群进展最快，3个小时突破深度达到了45公里——放在上次大战，这很可能是一周的推进成果。其他战线上各部也依次推进了25-35公里不等，波兰人原本预计自己的第一道防线至少能挡4-5天，可惜仅仅3个小时就面临全线崩溃的风险。
9点钟，来自伦敦的最后通牒送到了希特勒的案头，他正为前线的迅猛推进而感到叫好：无论是勃洛姆堡汇报的进展速度还是戈林汇报的空袭成果，都让他感到满意，看到最后通牒，脸色迅速阴沉下来。
第79章：闪击（10）
“元首，英国政府要求我们在上午11时之前提供停战保证，否则英国即将向德国宣战！”里宾特洛甫面无表情地汇报了电报内容。
希特勒沉默静坐不动，而戈林则回过头来对他说：“假使我们输掉了这场战争，那么上帝应该饶恕我们。但我相信我们不会！”
希特勒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意大利怎么说？”
“意大利暂时没表态，但我的元首……”里宾特洛甫上前一步，“总裁将1200架飞机志愿飞行队配属给我们，在今天第一天就对波兰人发起猛烈打击的行为我认为比什么表态都重要。看一个人态度，不在于他说什么，而在于他干了些什么！”
“你说的不错！意大利显而易见会站在我们这一边，再说，意大利已和英国人宣战了，还让他们怎么表态？总不能让加莱对波兰宣战吧？……”希特勒微微一笑，把英国最后通牒揉成一团废纸扔进了废纸篓，“不用理他们！我们去皇冠剧院！我要对国会议员们发表演说。”
9：30，面向国会议员的演说正式开始。
希特勒身穿灰色军装，步履轻快地走上舞台，和往常演讲不同，这次他的声音十分宏亮，语速相对比较慢，他一点一点地将他为何要进攻波兰的原委讲述出来，听众聚精会神地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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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对英国认为自己的利益受到影响的想法他表示遗憾，并愤怒地表示：“本人曾一再向英国施以友谊，如果必要的话，紧密的合作。然而，单相思可不行，爱，必须有对方作出反应。在我前来演讲的路上，英国当局给我下达了最后通牒，勒令我们停战，否则英国就要对我们宣战。对此，我只有一个回答：如果英国要和我们作战，他们愿意打1年，我们就打1年，愿意打3年，我们就打3年；愿意打10年，我们就打10年——无论英国人愿意打多久，我们都奉陪到底！但值得注意的是，德意志并非孤立无援，我们的轴心盟友意大利，早就与英国人处于战争状态，我们党的名誉领袖、意大利总裁齐亚诺同志在得知德国人民被迫发起保家卫国的战争后，允诺向我们提供志愿航空兵队伍并肩作战——正如他以前多次帮助过我们那样！”
现场再一次掀起暴风骤雨般的掌声。
“……此时此刻以后，我的全部生命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属于我的人民。现在，我什么也不想当，只想成为日耳曼帝国的第一名军人。所以，我再次穿上了历来对我是如此神圣、如此宝贵的军装。不到胜利我决不脱下军装——要不我就不活着看到它的结束！” 身在听众中的爱娃·勃劳恩对妹妹小声说：“这意味着战争，伊尔塞，他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死！”。
说到此处，演讲来到了一个小高潮，于是观众们尽情地欢呼了起来。等人们的欢呼声完了之后，希特勒接着道：“我若身遭不测，继位人是戈林元帅，若赫尔曼也遭不测，赫斯将继其位。” 希特勒的决绝无疑引发了观众们的极大热情，人们再度沸腾了，所有人在戈林的带领下站起来行举手礼，“胜利万岁”的口号响彻了皇冠剧院！。 
当然，爱娃·勃劳恩还是隐隐约约有一点担心，当她垂头丧气地与勃兰特医生一起步出剧场时，后者试图让她高兴起来。“别发愁，勃劳恩小姐，”他说。“元首告诉我，用不了三个星期和平又会到来。”听到这话，爱娃勉强一笑。 英国外交官汉德逊打电报给伦敦汇报了场面：“……德国人陷入了歇斯底里一般的狂热，演讲一完希特勒便回总理府去了，并且公开宣称——他的政策业已瓦解，现在只有枪炮才能说话。……在意大利的刺激下，希特勒先生忍不住了……” 演讲完回到总理府已将近11点，法国也向德国发出类似的最后通牒，其期限为下午5时。
既然对英国的最后通牒不予理会，对法国的最后通牒自然也只能置之不作答，不过，希特勒还是让人发了电报给罗马，询问孔蒂尼的意见。
罗马给他的答复很直接：“目前意大利军队正在想方设法剿灭北非的奥金莱克所部，暂时不便对法国宣战，但我们余留了必要的力量可以牵制法国……在全部结束北非战事后，意大利会对有关外交格局进行重新审视……我们保证，我们站在支持德国的立场上。”
换而言之，孔蒂尼的表态很清晰：支持德国，但意大利暂不对法国开战。这个态度让希特勒有点儿不太满意，不过孔蒂尼把飞机都借了，他不好意思再说什么，而且意大利确实也有一定困难——在解决北非问题的当口如果对法国开战，会让形势变得更加复杂。
“替我感谢加莱的深情厚谊！”
第80章：闪击（11）
在希特勒发表演说的当口，伦敦已乱成一团，收到本国指令的波兰大使爱德华·拉仁斯基紧急求见哈利法克斯勋爵，一见到面，他顾不得传统外交礼仪上关于诸如天气等内容的寒暄，焦急而又主动地主动提出：“阁下，根据英波互助条约第一条，鄙国政府认为希特勒的入侵应视为侵略，波兰需要大不列颠伸出援手。”
“这我没有多少怀疑。”哈利法克斯点点头道，“今天凌晨我已从柏林获悉了相关内容并和张伯伦先生、艾登首相进行了紧急沟通和汇报，他们都愿意向贵国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当然，处于外交礼仪，我们必须给德国一个机会，英国政府会通过外交渠道发出警告和最后通牒。”
“但这不会起到任何作用，反击侵略最好的办法就是狠狠地还击。”拉仁斯基狠狠挥舞了一下拳头，“我们的士兵正在做英勇抵抗。”
哈利法克斯叹了口气：“我明白，但必要的流程也还是要走，最起码我们的军队需要动员——以前我们的进攻和作战矛头是重点针对意大利的，现在需要做一些调整。”
拉仁斯基马上反应过来，连忙道：“如果贵国需要我们对意大利宣战，我们马上可以落实，我听说意大利飞机也参与了可耻的偷袭。”
哈利法克斯苦笑了一下：“这还没有证实，暂时先不必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让事态更加复杂化。”
哈利法克斯想得很清楚：一旦波兰对意大利宣战，那意大利肯定毫不犹豫会对波兰宣战，这说不定又会把法国给吓回去，或者哪怕没有吓回去，也会让法国心存疑虑而不敢全力应对德国的进攻——法国后面还有个虎视眈眈的意大利呢。
为表示对波兰问题的重视，哈利法克斯还特意把拉仁斯基带到唐宁街10号首相官邸参加内阁紧急会议，两人来到大厅时，各位大臣都陆续到了。财政大臣约翰·西蒙爵士抓着拉仁斯基的手说：“我们现在可以握手了，我们同舟共济……英国没有抛弃朋友的习惯。”艾登也和拉仁斯基握手并表示安慰。
数分钟后，主持会议的艾登建议内阁向希特勒提出最后警告：除非停止敌对行动，否则英国将履行其向波兰承担的义务。
他讲完之后，艾德礼提了个补充意见：“这封电报措词应谨慎，不用最后通牒的措词。否则德国人便可能立即攻击英国的船只，现在德国港口还有不少英国货轮。”
张伯伦的眉毛扬了扬，最后不吭声：英国丢掉地中海航线后，物资输入变得紧张起来，德国在这个时期和英国进行了一系列生意——当然是意大利默许的，孔蒂尼的想法很简单，英国和德国进行贸易，外汇就转移到德国手里，如果不允许德国和英国贸易，则英国大不了和美国买东西，这并不划算。所以还是暂时满足英国一下，反正开战迫在眉睫了。
内阁紧急会议讨论通过了3个方针：
第一，对德国发出警告，要求其立即停止对波兰侵略；
第二，立即和法国取得联系，协调一致立场并进一步串联比利时和荷兰；
第三，加紧调集陆军兵力，准备组织赴欧洲大陆的远征军——布鲁克上将加了一个限制性条件，必须在法国参战以后才能派遣！众人讨论了一下，一致表示同意。
中午时分，英国大使汉德逊和法国大使考仑德雷一起来到德国外交部所在地威廉大街，但里宾特洛甫拒绝一起见他们。他首先客气地接见了英国大使，强调：“是波兰首先向德国挑衅的，我们有证据！”
外交部长先生向英国大使拿出了一堆照片，都是德国越境侦查获得的波兰军队集结的照片，最醒目的那张是昨天中午拍摄的、被德国战斗机击落的波兰飞机照片，清清楚楚地显示其坠落在德国境内。这让汉德逊很尴尬，他其实已和希特勒进行了私下接触，还听到了有关演讲的风声，所以不争辩这件事是否真实存在，只强调：“即便如此，贵国诉诸大规模战争的行为也是不可取的，有什么争端为什么不能谈判解决呢？”
里宾特洛甫讽刺地说道：“国联有用的话，意大利就不会在埃及进攻了……”
这让英国大使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然后双方争辩起来，声音不大，进行得很有分寸，最后汉德逊达成了目标——把消息通知给了德国人。
他走后，法国大使考伦德雷随后进来了，他带来的照会几乎与英国的一模一样。里宾特洛甫重新又拿起刚才那堆证据和法国人交涉，说明战争是波兰人的不是，不是德国的不是。由于考伦德雷没有明确收到本国政府下一步强硬表态的指示，所以他的态度相比英国人软不少，他“认真”看了里宾特洛甫转达的证据，然后煞有其事地说：“阁下，这些情况我会和鄙国政府汇报，但无论如何，作为签署《非战公约》的大国，德国对波兰诉诸武力不符合这个方针，我们应该思考其他的手段解决问题。”
“怎么解决？让波兰人把但泽让出来？”今天里宾特洛甫心情格外好，所以说话很有涵养。
法国大使耸耸肩：“可以谈的嘛……但开战就破坏了有关默契和平衡，这是法国绝不愿意见到的。”
两人交流了半天，最后里宾特洛甫答应将照会转给希特勒——其实希特勒本人已搭乘专列去前线了，所以这句话说了等于没说。 
艾登没有放过这样的几乎，开完内阁紧急会议后，他把照会内容告诉下院，说道：“英国与德国人吵架的唯一原因是，他们竟允许自己受纳粹政府的统治。只要这个政府存在，并坚持过去两年来所采取的方法，欧洲就不会有和平。我们只会从危机到危机，只会看到各国一个接一个遭到攻击。攻击的方法令人作呕，这我们现在已熟悉了——意大利就是这样偷袭我们的，现在德国又用同样的手法偷袭了波兰。我已下定决心，这些方法必须结束。内阁决定进一步加大武器制造和征兵的力度。”
他的演讲博得了满堂喝彩。 
哈利法克斯在台下冷冷地看着他，听到后来，他实在忍不住了，转过去和身边的张伯伦道：“听他这个口气，仿佛早就盼望着德国和波兰开战一样。”
张伯伦叹了口气：“还能怎么说呢？难道说我们对此一点准备也没有，完全出乎意料？这无助于民心士气的鼓舞！”
第81章：闪击（12）
下午时分，法国内阁也召开了紧急会议，达拉第用焦虑不安的语气问：“对德国的外交通报传达到了么？”
“传达到了，不过估计没什么用。”肖当遗憾地耸耸肩，“希特勒刚刚公开做了一次演讲，对英国类似的最后通牒做了奉陪到底的回答，所以，指望我们的大使能让希特勒悬崖勒马显然是件不可能的事，当然，从道义上说，我们履行了完全责任……”
达拉第点点头，这回答基本在他意料之中，早在半个月前就传出德国要进攻波兰，拖到现在才动手，本身就是一次博弈。希特勒拖延这么久，就是为在舆论、心理、事态、军事等各方面做好准备，如果英法一吓唬他就缩回去，那还当什么元首，直接下台算了。
“现在关键是意大利人的态度……罗马方面有什么表示？”
“迪诺·格兰迪拒绝对德波战争置评，他表示，目前意大利和英国处于战争状态，意大利愿意和德国一起反抗大不列颠及其走狗的霸权。”
“这就完了？”达拉第有些诧异，“意大利人难道不应该发表一些奉劝英法两国不要贸然干涉之类的话么？”
“没有！罗马方面态度很奇怪，但就是没有。或者，齐亚诺迫不及待地想要德国和他一起打英国人吧？”肖当对孔蒂尼的反应也看不懂，“虽然意大利没有明确表态，但这不妨碍意大利派遣军队帮助德国作战，有消息证实意大利航空兵投入了今天清晨的第一波攻击，且数量不少。希特勒也在演讲中证实邀请意大利志愿军参加战争，这是他在演讲中唯一半句实话——说半句是因为意大利飞机早就部署到位了，而不是战争爆发后再邀请的。”
军方几个将领也对意大利的态度感到奇怪，觉得这里面有猫腻——或者说，阴谋。
达拉第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不知道这件事怎么处理：德意两国玩志愿军是有传统的，特别是意大利，前面有援西第一舰队干涉西班牙内战的事，后面有援德志愿航空队——谁他妈不知道这全部是罗马的意思？可你知道了又能拿意大利人怎么样？理论上哪点不符合志愿军的逻辑了？
军费不用财政出——联合集团先垫资，然后西班牙会用开采权、租借权等冲抵；
装备不用政府预算买——联合军工会生产； 
军人薪酬不用通过政府——联合集团会掏钱。
作为一个给国家捐钱造军舰、造飞机、坦克的人，你还真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看着达拉第陷入沉思，财政部长雷诺忍不住提醒道：“总理？难道我们不讨论下德国拒绝我们的最后通牒之后我们怎么派遣军事力量帮助波兰人的事？”
“对对，我们开会研究一下，情况到底怎么样应对……”
“研究？”肖当、雷诺等人愣了一下，这还要研究？德国人肯定不会接法国的最后通牒，你宣战的威胁口吻都说出口了，还说研究？这还怎么研究？研究怎么宣战？这还能变出花来不成？
正在这时，波兰驻法国大使也提交了照会，希望法国依据同盟协定尽快出兵，达拉第临时中断会议，简明扼要地安抚了波兰人，告诉他法国政府正在“研究”后续“解决”事宜，波兰大使千恩万谢地走了。
波兰大使和雷诺一样，以为达拉第“研究”的是怎么调兵遣将、怎么开战；殊不知可爱的达拉第总理在德国明显拒绝迹象流露出来后，居然不顾自己已说出口的宣战威胁，又准备“研究”到底要不要开战了。
“波兰前线状态很糟糕，到今天下午2点钟，波兰第一道防线已基本失守，德国坦克和飞机立体式的攻击让波兰人损失惨重……”法军总司令甘末林指着地图，对一干人等介绍道，“部队已按照要求展开集结，现在面临两个问题：第一，意大利方向的兵力如何部署；第二，英国陆军何时抵达欧洲大陆。”
实际上，战场情况比甘末林预计得还要糟糕，到中午11点，德意空军已把波兰空军完全压制了，波兰天空属于德意。在连续三轮出击对预定目标进行破坏后，德意空军的主要任务不再是寻波兰空军的晦气，而是支援地面部队作战。意
相对而言，德国因为陆军一直占据主导地位，所以空地一体化的思维并未十分深入，陆军多年来单打独斗已搞成了习惯，特别是在装甲部队相对波兰拥有巨大优势时，这种特征就更明显。首先想的是自己依靠坦克和火炮摆平眼前的困难而不是呼唤空军来帮忙。 但意大利空军可不一样，在意大利，陆军是三军地位中最低的那个，经常需要空军帮忙——北非也是空地一体化实践得非常好的地方，这种示范效应下，意大利空军就干脆不请自来，主动帮陆军清扫障碍，他们常常赶在装甲部队的前面猛烈轰炸波军部队，摧毁防御工事，开辟进攻道路。甚至那些没上过战场、不甘寂寞的意大利空军小伙子求战心切，在琴斯托霍瓦东南，攻击群发现波军第7师正在集结准备向前线提供支援，他们马上朝这支部队丢了炸弹，不但自己丢，还拼命用电台呼叫附近的飞机前来支援，正好意大利战斗机打光了波兰飞机后也无所事事，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便投入了对地进攻的行列。
结果这个倒霉的波兰师遭到了将近200架次飞机的亲密问候，崩溃的波军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就向追过来的德军缴械投降了——他们投降时，德国坦克甚至还没有开过一炮。 
当然，由于德意之间空地协同尚属首次，再加上意大利这里也是新兵蛋子居多，所以下午也发生了两起“乌龙”事件，意大利飞机看到地面上的德军装甲部队时，还以为是急着逃跑的波军部队，于是就不管三七二十一，马上一顿炸弹丢过去，结果炸翻了4辆坦克、炸死了不少自己人——这比上午波兰人造成的损失还大，可把下面的将领气得够呛，军长霍普钠指天顿地地把意大利人骂了一顿，可骂归骂，他也不能拿意大利人怎么着。因为他骂完之后，古德里安的部队也遭到了德国空军误炸，这还能说什么，只能说空军太激动了。
虽然有误伤事件这样的小插曲出现，但空军主动帮忙无疑大大加快了德军装甲部队的推进速度。德国军队神速进展令波兰统帅部大为光火，要求前线将领们立即组织反击，把德国人打回老家去。援
为了显示自己的决心，他们还把反击的命令告诉给了一旁观战的英法观察员，让他们尽快向国内反应，所以才有甘末林汇报情况的局面。
第82章：闪击（13）
甘末林站在地图前啰啰嗦嗦扯了一堆，达拉第、肖当和雷诺基本听明白了：军人们这次倒同意打仗教训德国人了，但要求政府第一要稳住意大利，第二要联合英国、荷兰、比利时，尤其是英国必须派遣陆军到欧洲大陆来，共同对德国作战，这样法国作战才有价值。
一直没表态的海军统帅达尔朗忽然情绪激动地出言反对：“我不建议现在就对德国宣战，必须等我们的舰队入港之后才能这么办！”
达尔朗讲述了这么做的理由：这些军舰才刚刚开过直布罗陀海峡不久，虽然已要求他们用最快的速度进入土伦港，但目前毕竟还处于意大利空军的直接威慑之下，如果现在开战，等于直接让舰队暴露在意大利的火力之下，所以他坚决反对开战。
“那海军还需要多久准备呢？”雷诺忍不住问道。
“2天吧，至少还要36个小时才比较安全，大西洋舰队距离土伦港还要将近700海里，就算是直接去阿尔及尔，也有300多海里，而阿尔及尔并不能保证舰队绝对安全。”
这表态给了达拉第充分的理由，他马上道：“既然海军有现实困难，那把对德国宣战延期到4月28日以后……同时告诉英国人我们的实际困难。”
达拉第现在心态无疑十分矛盾：就他本人来说，他是不想打仗的，能不打尽可能不要打；但就目前这情况，确实又到了非大不可的地步，就连以前一直鼓吹慎重的甘末林，现在不也在说可以打么，可见，打与不打，完全不是一个纯粹军事或者政治的判断。
众人围绕着这些课题，又认认真真地研究了至少一个半小时，除明确讨论通过全面动员外，其他没有任何特别有价值的决议；还在热烈讨论时，外面忽然传来很大的喧哗和口号声。
达拉第皱起了眉头，问道：“怎么回事？最后通牒时间还没到，法国人民就按捺不住要对德国人开火了？这么快就要游行示威了？”
再仔细一听，似乎口号喊得不是那回事，少倾，秘书前来和他汇报，在他耳边悄悄耳语了几句，听完后，达拉第脸色变得十分精彩：前来游行的赴法国民众并不是要求政府马上出兵教训德国人，而是在高呼口号：“为什么要为但泽而死？”
这他么不是热心国民，这特么是一堆反战分子！
反战组织者挥舞着旗帜，理由很充分：但泽是不折不扣的德国城市，讲德语的人占了95%，这样的城市划给波兰，本来就是一种历史的错误。同时，他们不知道从哪个渠道获悉了波兰军队的部署和德国击落波兰飞机的消息——最大可能是覆盖全欧的IBC通过法语进行广播让他们明白的。
达拉第灵机一动，不对民众的态度表示肯定或者反对，忽然对与会众人道：“你们看，是不是存在这一一种军事上的可能性，我们要求波兰部分满足德国的要求以便平息争端？”
别说强硬派雷诺，就连中间派肖当也也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达拉第，很难相信这种话居然会从对方嘴里说出来：这是打算再搞一次慕尼黑会议？可张伯伦洋洋得意的一代人的和平言犹在耳，波兰这里已打成一锅粥了！
在几个主要内阁要员中，雷诺所以比较强硬的开战派；肖当相对中立，但认为到了不得不打的地步了；而达拉第虽然也认为到了不得不打的时候，但总还在心存侥幸，看看能不能有不打的办法——将领说不能打，他不打；外交没准备好，他也不打；民意通不过，他还是不打！
总而言之，不管你有什么理由，达拉第总能找到不打的理由——这才是“研究”的魅力。在这种思想支配下，达尔朗所谓暂缓开战，部分巴黎民众抗议“不应该为但泽而死”的行动都能促成他这种思想的流露。
三军首脑都不吭声：这该怎么说？不打仗又能阻止德国人的办法？谁不想啊，难啊……
正彼此尴尬间，忽然有人给达尔朗送上了情报，他一开始眉头紧皱，忽然一下子又舒展开来，挥舞着纸条道：“好消息：意大利舰队主力不在地中海。”
众人都是一脸诧异：意大利舰队呢？
“意大利一支分舰队出了直布罗陀，向加那利群岛驶去，可能是要去截击英国人的海上航线——我们一艘路过的货轮发现了意大利人的踪影；至于意大利主力舰队，我们在埃及的眼线得到消息，他们在一小时之前抵达了亚历山大港，据说要准备穿越苏伊士运河。”
“运河通了？”
“马上就通了，最多还有2天，那艘沉船已被扶正并且在一点点拉出水面，把他清理掉之后，运河就彻底畅通了……”达尔朗忽然有点幸灾乐祸地说道，“英国人在乌干达和肯尼亚的部队又要吃苦头了……”
雷诺大囧：这什么态度？陆军在说要英国人出兵后他们才能对德国作战；而海军统帅却在说英国人要在非洲吃瘪——法兰西将军们的立场到底站哪一头的？
不过再仔细想想又觉得达尔朗的态度不足为奇：
法国海军一直在地中海敌视英国舰队，间接也敌视英国人——法国海军并不敌视意大利人，至少暂时还没有敌视态度；
法国海军受到意大利海军压力太大，如果没有这个压力，怎么会好端端地把原本在布雷斯特的舰队调集到土伦港来？现在意大利的舰队一部分去了大西洋深处找英国人的晦气，一部分去了苏伊士运河准备找英国陆军的晦气，那岂不是法国海军在地中海可以高枕无忧？
所以达尔朗一下子就高兴起来。他刚才最怕的就是达拉第被陆军撺掇得赶紧开战，结果德国人没打着，先把他的舰队给坑死了，现在看来倒是自己想多了。不过达尔朗关于奥金莱克要倒霉的判断可一点没想多，意大利确实是这么考虑的。
打通苏伊士运河后，意大利舰队就可以直接出红海去非洲之角，然后在亚丁湾负责把梅塞的第一装甲集群装上船，绕过非洲之角去索马里或者肯尼亚登陆，那样一来，奥金莱克当面有乌戈·卡瓦莱罗指挥的意大利第二装甲集群的威胁，背后有梅塞指挥的第一装甲集群的威慑，马上就要腹背受敌，等梅塞带着装甲战在非洲东海岸一登陆、舰炮再一助攻，英国人就是有天大的本领也逃不了，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如果还是以前英国远东舰队人丁兴旺的时代，那双方首先就要打海战，可现在英国不但把地中海舰队丢了，连远东舰队仅剩的2条战列舰也葬送在了香港外海，现在要打海战，只有拿头去硬憾意大利人的主力舰队了！
第83章：闪击（14）
实际上达尔朗对于非洲战事是比较关心的，当他知道意大利第二装甲集群继续增援北非时，他就知道奥金莱克完蛋了。关于这件事，他私下和甘末林交换过意见，他认为英国在制海权丧失之后，最管用的办法是立即利用肯尼亚方向的客轮和运输船把奥金莱克所部撤离到印度去，这才是唯一能保全的秘诀。
可惜，伦敦方面不是这么想，艾登还想让奥金莱克把韦维尔的残部搭救出来，同时肯尼亚即便有船，也要优先撤退伤兵、英国侨民和殖民地官员，如果意大利人还没打过来，奥金莱克所部就急哄哄撤退，那大不列颠还打个屁啊？
可惜等他们想撤退时就来不及了，孔蒂尼给部队安排的路线很明确：在舰队掩护下，梅塞第一集群迅速在肯尼亚登陆，争取在5月第一周完成主要作战任务，争取在5月15日之前完成全部非洲攻略。现在奥金莱克想跑就没有机会了，别说想跑没有机会，就是想负隅顽抗，都可能面临弹药不济的风险。
达拉第听到这个消息后也是一愣，不过随后反应过来：难怪意大利态度如此暧昧，原来他们把主力舰队都调开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意大利无意目前投入战局，至少无意和法国敌对，这是个很好的利好消息。
甘末林也露出了笑容，问道：“这样一来，我们在南线的压力就大大减轻了，意大利陆海军主力至少要一个月才能回归，我们可以给希特勒一点儿颜色看看了。”
最后还是达尔朗说了一嘴：“还是等够36小时吧，反正意大利要一个月才回来，我们确保万无一失——意大利空军主力可还在地中海呢！”
现在海军有了底气，陆军摆脱了后顾之忧，达拉第忽然也觉得场面似乎一下子好转了，便一改刚才“研究研究”模糊，说道：“波兰是我们在东欧最重要的盟友，也是我们制约德国最有利的手段，德国要想改变边界可以通过和平手段——就像他们对付捷克斯洛伐克那样，我们不会说什么，但用战争来攫取领土，就突破了下限，这是必须坚决遏制的。而我们已放出了最后通牒，如果反悔，会让全体国民和盟国耻笑，为了维护法兰西的尊严，如果德国一意孤行，我们只能和众多盟国一起对德开战……时间，定在36小时之后吧。”》
顿了顿，他仿佛又想起什么，交道到：“关于意大利，既然对方无意对我们施加压力，我们也要保持同等姿态……除非意大利主动对我们宣战，否则我不赞同对意大利宣战，我们对意大利完全是在损失自己的利益帮英国人的忙——这不值得。”
雷诺本来想说些什么，不过一看大多数人都赞同达拉第的观点，便闭口不说了：说了就是得罪大多数人！再说，对意大利开战也不符合逻辑——要开战早就开战了，何必等到现在？
于是，因为意大利军事动作发出的信号，居然奇迹般地帮助法国内阁下了决心：世界大战又向前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而这一步，完全就在孔蒂尼预料之中：没有法国的参与和英法比荷联军的组成，怎么能衬托出意大利对德国的重要？这个示弱于法国人的套路，他完全是故意的！
华盛顿和柏林有6个小时的时差，所以当柏林高音喇叭想起后不久，美国大使馆也被惊动了，并以十万火急的速度向华盛顿 拍发电报。
于是，在深夜12点，胡佛照例又收到了史汀生的电话。最近这段时间胡佛对深夜响起的电话感到浑身不自在，总认为没什么好事情，可又不能不接，于是他慢条斯理地接起率电话，听到史汀生的声音，故作轻松地调侃道：“又是哪里的天塌下来了？”
史汀生可没心思和他开玩笑：“阁下，德国对波兰宣战了……按照同盟条约，英法有义务帮助波兰抵抗德国，所以在可预计的将来，英法没有特殊例外就要对德国展开进攻，而德意之间又有其他同盟关系……所以，我们将迅速面临一场遍布全欧的世界大战！”
胡佛已猜到了不是什么好消息，但这个消息还是着实让人震惊，他结结巴巴地问道：“希特勒对波兰开战了？”
“宣战，但没有实际进攻，我怀疑德国军队又会像意大利一样，在宣战后一个半小时发起进攻，打波兰人一个措手不及——偏偏你还不能说他是不宣而战或者偷袭……”史汀生这户的意思是：人家都明摆明告诉你了，你自己不提防，怪谁？
“这真是件伤脑筋的事，我们要竭力遏制欧洲战争的蔓延，尽可能让这些国家冷静下来……”胡佛沉吟了半天，最后道，“先观察一下战事进展和英法等过的表态，然后再决定我们的立场！”
史汀生本来以为胡佛会坚决表态美国反对任何一种战争，可现在还说要再看一看，说明总统另有考虑，他抑制住内心的失望，礼貌地道晚安之后就挂断了电话，其他的事等天亮后再说吧。
等法国政府研究出个大概时，在德波战场上，波兰前线的将领们接到了统帅部有关“反击”的命令后，立即把自己手里能够动用的所有机动力量都拿了出来去反击德军，为数不多的坦克部队寻机与德军坦克决战，骑兵部队也寻找着机会准备用马刀收割德国步兵——波兰翼骑兵还是很有名头的。。
可惜，这种主观臆想的反击基本上可用绵软无力来形容。波军坦克碰上了德军的M3和M5根本就是螳臂当车 
，更不必说德国坦克现在还有空军伴随，没等德国装甲兵摧毁波军坦克，斯图卡们早就呼啸着直下把炸弹送给对手 
了——这些波兰人好不容易搜刮出来的坦克立马就会被炸成废钢烂铁。 而波军轻型坦克要是碰上了德军M5中型坦克，下场就是被完全击毁，连斯图卡都不必出手。 
波兰军队的坦克和骑兵都无法阻挡德军的钢铁洪流，自然反击就以失败而告终，而德军的装甲集群则一路如入无人之境，在波兰西部平原上纵横驰骋。 
古德里安率领他麾下的第19装甲军轻松突破防线之后，于当天下午渡过布拉希河向着维瓦斯河一线快速推进，准备完成 对“波兰走廊”地区“波莫瑞”集团军的合围。 
其他几个装甲军也带着集团军顺利实现了自己的目标……从清晨开始到下午6点，不过短短12个小时：波兰军至少损失了7个师又3个旅，一线阵地全线失守，二线和三线都在苦苦支撑……
第84章：闪击（15）
“斯大林同志，德国对波兰宣战了……”
“终于打起来了。”斯大林感慨道，“我还以为希特勒会等到意大利打完北非再动手呢。”
“我们得到的情报是，虽然意大利还在北非继续作战，但他们也派遣了航空兵参与了对波兰的空袭，这一点甚至在希特勒的公开讲话中得到了承认。”莫洛托夫补充道，“另外我们还获得消息，意大利海军一部分舰队出直布罗陀进入大西洋，预计将执行破交任务；其更多主力抵达亚历山大港，准备进入苏伊士运河执行对英作战。”
斯大林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地图，眯起眼睛道：“这么一来，意大利在地中海基本没有海军力量了？小齐亚诺在搞什么鬼？”
“更诡异的是，法国刚刚把大西洋舰队从布雷斯特港调回土伦港，目前还在西班牙附近。”贝利亚补充道，“这是今天下午4点钟发来的电报。”
“法国和意大利这是在唱双簧吧？意大利故意示弱推动法国人宣战然后坑德国人？如意大利在地中海保持强力威慑，法国不一定能下定决心去为波兰打仗——达拉第的胆子我还是很清楚的。”斯大林皱着眉头道，“可这又无法解释意大利很积极地派遣航空兵帮助德国打波兰人……意大利人神经错乱了？照我看来小齐亚诺不至于这样啊，他还是很精明的，大方针几乎没出过什么错。”
包括伏罗希洛夫、沙波什尼科夫都静静地听着斯大林自己分析，并不插话，老实说，他们也看不懂孔蒂尼的骚操作。
这策略在外界眼中或许不合逻辑，但在孔蒂尼心目中，这样操作再正常不过：历史上没有强大的意大利，德国照样头顶英法、脚踩波兰，把欧洲打成一锅粥，现在有意大利帮忙，打波兰会更加省事，虽然英法两国的军事实力相比历史有所上升，但德国同样也上升了，别的不说，就坦克这一项追平的就很快。历史上德国完全是凭借战术思维先进而取胜的，真要说德国坦克能比法国坦克好且多，那可真不能这么说。
从数量上说，当时法国有3000多辆坦克，德国不到3000；
从性能上说，法国的雷诺R-35，大大优于德国1号坦克，和2号坦克几乎不相上下；哈奇开斯的H-35相对2号可能略逊，但H-38、H-39基本就和2号持平甚至略优了；索玛S-35，号称1940年最好的中型坦克，大大优于1号、2号坦克，略优于3号坦克；至于B1坦克，是和玛蒂尔达相提并论的重型坦克，德国除了88mm高射炮之外，没有其他坦克可以对付。
因此无论是质量还是数量，法国都是当之无愧的欧洲陆军第一强国。
但现在情况就不一样了：德国人直接上了M3\M5和M3突击炮，M3直接秒杀R-35\H-35\S-35，至于M5，在机动、火力、防御三个层面做到了非常均衡的水平，才是这个世界最好的中型坦克，即便碰到B1重型坦克，在装备钨芯穿甲弹之后也有把握正面摧毁之。
在孔蒂尼心目中，德国坦克数量虽然比历史少了几百辆，但其性能加成完全超越了数量劣势，因此他并不担心德国在英法两国的重压下扛不住。
按照德意联合作战指挥部的预期：英法对德国宣战至少需要24-36小时，同时由于法国部队兵力主要部署在马奇诺防线之后，由守转攻需要5-7天的时间，而英国要想把他的陆军从本土运到比利时，时间也不会少于7-8天。换言之，在开战前10天，德国西线不会遭遇英法强有力的地面攻击，顶多就是一些骚扰和空袭罢了，这对德国来说并不费力。而孔蒂尼知道，这大大高估了英国人的水平，历史上英国第一批4个师部署到西线已是一个多月之后的事情了——那会儿波兰早就完蛋了。
批评历史上的静坐战，要从两个角度来分析：在1939年10月波兰战役结束到1940年5月西欧战役爆发这7个月里，英法按兵不动可以批评是静坐战，但1939年9月波兰战役就不能批评为静坐战，因为英法根本还没准备好，打不了仗。按照英法的预计和给波兰的要求，波兰人应当在边境地带抵抗、迟滞德国一个月掩护英法展开，为他们争取时间。波兰当时也说好，不觉得英法是在故意延误战机——大波波号称欧洲第4陆军强国，难道连一个月都顶不住？
事实就是这么残酷，号称平独镇露的大波波，一个月不到就彻底玩完了……
因此孔蒂尼对德国极有信心——比希特勒本人还有信心！
基于这个逻辑，他一点也不担心英法能拿德国怎么办，反倒是意大利要借着这个机会去处理一下自己的事：奥金莱克和非洲之角要彻底干掉，亚速尔要火速拿下——这是关系到战争能否最终打赢的胜负手，可比区区一个波兰重要多了。
所以孔蒂尼并不介意法国人认为他没心思去动法国，也不担心法国会乘虚攻击意大利：从陆战兵力来说，意大利国内还有武装黑衫军装甲集群；从空军兵力来说，除去支援德国的1200架飞机+484架战略轰炸机外，意大利还有6000多架飞机可用，哪怕剔除北非、中东、西班牙方向的2000多架，本土还有将近4000架可用，应付法国的进攻不在话下。
什么是世界第一空军强国？这就是底蕴！战前法国有人估计意大利有5000架飞机被人说不可能，实际上那时候意大利就有近6000架飞机了，随着1940年最后的备战高潮和开战后第二空军的快速动员，意大利光空军就有将近8000架飞机，算上海航，妥妥超过1万架。即便这样，孔蒂尼还不满足，又准备了1万飞行员的后续培养梯队，将在1940年随后的日子里陆续释放——现在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扩军了。
这也是孔蒂尼不想大规模扩充陆军的根源：意大利要在中期内确保世界第一空军、欧洲第一海军的地位，就不可能再投入资源去扩充陆军，这和人口没有多少关系，和工业体量和动员能力有关系，即便意大利现在已相当于历史上6个意大利的水平，也做不到将海陆空三军全部提升到世界一流的水平，取舍之下，空军是法西斯蒂的宠儿，海军是意大利的立国之本，能牺牲的就只有陆军了……
第85章：闪击（16）
“我认为比较合理的解释是……”沙波什尼科夫身为红军总参谋长，有必要为斯大林同志解除困惑，“意大利的主要目标还是英国，小齐亚诺一方面派遣军舰破坏意大利的航运——尤其是美国有关战列舰抵达英国之前，他要抓住这个时间窗口；同时，他还要解决掉非洲问题，扫平奥金莱克所部之后，英国人在赤道以北的非洲大陆和中东就再也没有军事力量存在了，而意大利获得北非、东非数量巨大的领土后，一方面能满足他们的扩张野心，一方面能够对英国的航运体系进行进一步封锁，现在地中海航线已完全断绝，从印度到南非的航线在意大利占领肯尼亚、坦噶尼喀后，也将全面受到威胁，最起码意大利派遣一支分舰队驻扎在蒙巴萨的话，英国人就有的头疼了，当然，从波斯湾到红海的航线，也将全部在意大利控制之下。”
除亚速尔这一环，沙波什尼科夫基本判断出了孔蒂尼的想法，其实亚速尔他也不是没想到，而是觉得亚速尔作为葡萄牙的领地，意大利现在还没有理由去染指，同时他认为一旦意大利侵犯葡萄牙的中立并占领亚速尔，马上将引起美国的反感，他认为孔蒂尼不至于犯这个错误。
但他忽视了一点，总裁胆子比所有人都大，虽然他不想、不愿与美国为敌，但这不代表面对美国就束手束脚，只要是有用的办法，哪怕要得罪美国也只能拿来用——占领亚速尔就是这样一种逻辑。不占领亚速尔，永远卡不住英国的输血通道，也就永远断绝不了美国可能对英国的支援。
亚速尔战略在意大利内部并非没人反对，但胡佛这个出卖战列舰给英国的决策一宣布，直接帮助孔蒂尼扫清了内部的反对声：即便意大利对美国多次示好，尽管总裁和胡佛有着多年良好的私交，尽管目前德意还是美国的头号债权对象，美国依然掩饰不住要支援英国的冲动，这充分说明把希望建立在美国忍让、大度、孤立的想法上是完全错误的，意大利要想成为顶级列强，必须有能制约住英美的东西。
在这个前提下，执行亚速尔战略的日出计划是一环；千方百计拉拢日本入轴，也是重要一环——看在反美反英的份上，对日本某些先天不足和神经质的行为，孔蒂尼也只能忍了，好在这个时空没有中日战争，日本的整体力量虽然不如历史上那么强大，但能够用于反美反英的剩余力量却比历史上要大得多。别的不说，日本目前21个常备师团就可以拿来打仗而不是消耗在中国这个泥潭里。
至于东非，沙波什尼科夫的判断完全正确，卡住南非、印度航线后才能确保意大利到远东航线的畅通——这是一个此消彼长的过程。
在意大利内部高层会议上，孔蒂尼用围棋来进行比喻：拿下直布罗陀和苏伊士运河后，意大利如同有了两个眼，这块棋算是活了，但要杀掉英国这条大龙，还要持续“紧气”——不断封杀大不列颠的全球航运，没有外界物资输入，任你大不列颠在本土变出花来也打不赢！
“我们在伊朗怎么样了？”
贝利亚摇摇头：“情况不是很好，伊朗人疯了一般在扑灭起义，而在英国人完全退出伊朗后，意大利人也帮着伊朗人在稳定局势……起义部队很难维持。”
斯大林点点头：“伊朗的事就算了，先缓缓，下次找机会，不过阿富汗方向可以考虑一下，小齐亚诺本人也不反对我们去粉碎阿富汗的封建制度。”
沙波什尼科夫点头道：“总参谋部已做了计划，请布琼尼同志亲自带兵南下。”
布琼尼道：“斯大林同志，这件事交给我办吧，我保证办得顺顺利利，让阿富汗人服服帖帖地加入苏维埃……”
“不，我们是去解放阿富汗农奴、粉碎反动势力的，不是要变成苏维埃……到了阿富汗，要放手发动群众，建立党的组织。”
布琼尼有些纳闷：这不是和自己说的一样么？为什么斯大林同志要说“不”？
老朋友伏罗希洛夫连忙在他耳边附言：“暂时不能让阿富汗人加入，否则怎么去面对印度革命？解放阿富汗是解放印度的前奏，解放印度是解放全人类的关键一环……”
布琼尼马上心领神会：阿富汗暂时要维持独立！这便于下一步解决印度问题。
沙波什尼科夫听到阿富汗的字眼后，皱了下眉头，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开了口：“斯大林同志，如果我们要执行南下阿富汗的方针，同时还要兼顾对芬兰的战争，对波兰的警戒，恐怕红军的后勤与物资保障？”
斯大林摆摆手：“你不要着急，芬兰战争很快要结束了，莫洛托夫同志已和芬兰代表取得了一定程度的共识，整体停战协定有望在5月初达成。”
莫洛托夫马上汇报了苏芬战争的停战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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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芬兰将汉科半岛租借给苏联作为海军基地，租借期50年；
3、苏联获得贝柴摩地区过境权；
4、芬兰必须同意在北方修建一条铁路，将苏联城市坎达拉克沙和瑞典的铁矿区联系起来；
5、取消原来给芬兰的土地补偿；
6、因为战争给有关涉及移交的领土造成了损失，要求芬兰“赔偿”，数目初定1.5亿金卢布（市场实际价值1000多万美元，但按照苏联内部换算，需要3000多万），铁路车辆等物资必须移交给苏联，割让领土上的几十座工厂必须重新装备好机器“恢复原样”。
换而言之，芬兰不但要把将近12%的本土领土交给苏联，还得是恢复到战前状态的移交。
斯大林对这个条件表示满意，认为可以实现这个情况下的停战，他很清楚，芬兰人能拒绝的余地不大了——英国不但陷入与意大利的战争，而且现在面临新的波兰战争，根本管不着芬兰人了，至于同为斯堪的纳维亚国家的挪威、瑞典，即便想支援芬兰，也拿不出更多有力的砝码来。
“这次芬兰战争我们犯了很多错误，铁木辛哥同志进行了一些经验教训总结，我认为写的不错，等战争彻底停止后需要立即在红军中加以整顿、落实。”斯大林交代道，“这事关党和人民的长远，儿戏不得。”
第86章：闪击（17）
铁木辛哥同志虽然没能履行在51节前彻底获得胜利的承诺，不过在战场上打得还算不错，依靠雄厚的实力一点一点把芬兰人折腾死。这场冬季战争已持续将近6个月了，苏联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在莫洛托夫向最高苏维埃报告的数字中，提到了将近6万人阵亡，17万人受伤，另外还有大约2万余人失踪，损失的兵器、装备、物资不计其数。
所以莫洛托夫咬着要求赔偿不松口，甚至连铁路、工厂也不放不过，就是为弥补这些损失。
但这些真的是苏联全部的损失么？
当然不是！
截止4月25日，苏联实际阵亡已超过9万人！2多万失踪明显就是阵亡的代名词，在零下几十度的冰天雪地里失踪，还可能有活人么？
而负伤人数也大大进行了压缩：那些因为被包围短缺物资受到的冻伤，没有交战直接被炮火击中的负伤乃至其他林林总总的负伤，都没有统计进去。红军真正的伤员根本不是17万人——翻一倍都还少一点，实际负伤人数大约38万余人！
换言之，冬季战争中苏联方面损失了将近50万兵力！这还不包括那些受过伤但在半年中已完全伤愈归队的轻伤员们，如果把受过伤的人数再统计进去，超过60万人毫无悬念。
这才是斯大林郑重其事地指出要加以“整顿、落实”的原因所在：为了打个小小的芬兰，苏联居然付出了如此惨烈的代价，而同期意大利进攻英国，虽然对手不全是英国本土部队，但那股秒杀的劲头看得斯大林同志是心惊肉跳。
不然他怎么会如此轻而易举地放弃在伊朗扩张？钢铁同志有这么好说话？他是深怕在伊朗打着打着又变成第二个苏芬战争，那苏联可就真麻烦了。
芬兰虽然所有北欧和英法的援助，但实际上能抵达并作用的人员和武器并不多，充其量也就是几万人的水平；可伊朗完全不一样，意大利打通了地中海航线后，整个伊朗背后就站着是意大利，要想有多少支援就能有多少支援。
其次，芬兰战争的主要地点虽然气候不理想，但毕竟靠近列宁格勒，是苏维埃工业、政治、军事的中心，苏联可以动员的力量和维持的路线都很方便；而要在伊朗开打，面临的是高加索山脉和崎岖不平的公路，真要是意大利派遣飞机把这条生命线一炸，整个红军都得抓瞎——靠堆力量都没机会去堆，所以钢铁同志审时度势，认为先放伊朗人一码，他去阿富汗折腾更好。
至于苏芬战争停战后节约下来的兵力，还有更好的地方可以用——波兰。
在《三国互不侵犯条约》签订时，苏联和德国还有一个秘密协定，内容就是关于波兰的，当然没有很赤裸裸地宣布怎么瓜分，而是达成了“针对波兰问题”双方立场协调一致的“共识”，里宾特洛甫试探性地问起斯大林关于波兰问题的处理解决意见，斯大林不说怎么处理，只强调：“我们对波兰反动政府的政策只有强烈反对的态度，我们认为，将苏联和波兰的分界线确定在当初的寇松线附近或者是一个比较公允的处理方式……”
以民族边界线作为波兰东部边界，这条线沿布格河划分波苏边界，在北部把比亚韦斯托克地区划入波兰版图。
本来这是双方共同能接受的边界，但苏俄内战期间，作为英法的狗腿子，波兰出兵干涉，一度占领了大片苏俄领土，这时候膨胀的波兰人就不承认巴黎和会划定的边界线了，英法对此也装作没看见；后来苏俄反击，又越过边境一直打到华沙，在面临波兰生死存亡之际，英国外交大臣G.N.寇松开始拉偏架，向苏俄和波兰建议了一条停战分界线，要求苏俄以这条界线为停火线举行和平谈判，在斯帕举行的国际会议上，波苏双方一度承认寇松线为波苏边界线。但图哈切夫斯基因为贪功冒进而在华沙城下被波兰打败后，情况又发生了扭转，波军全面转入反攻，重新夺取了东面的大部分领土，然后占了便宜的波兰政府再次拒绝承认寇松线。
在最后，因为波兰和苏俄国内形势都不允许两国继续战争，所以双方最后在1921年签署了《里加和约》，寇松线以东立陶宛的一部分和西白俄罗斯、西乌克兰划归波兰。
这件事让斯大林同志一直对图哈切夫斯基耿耿于怀，后者在这件事上犯了好几个错误：第一，丢失了拿下波兰，向东欧输出苏维埃革命的可能； 
第二，丢失了部分领土；第三也是斯大林最不能容忍的是，图哈切夫斯基居然还敢把打了败仗的责任推到布琼尼、伏罗希洛夫和骑兵第一集团军身上，说他们配合不力才导致华沙战役失败——谁不知道布琼尼和伏罗希洛夫的总后台是斯大林？
因此，一旦有机会，斯大林就准备把领土重新弄回来：最起码要恢复到寇松线！
“这次德国进攻波兰，是一个改善边界态势、营造战略纵深的良好机会。”斯大林站立起来，口吻严肃地说道，“随着德国、法国先后加入战争，新的世界大战雏形已完全具备了。可以看到德意为一方，英法为另外一方，至于其他国家，美国大概率会站在英法一边，日本大概率会站在德意一边……帝国主义的惨烈战争对全世界无产阶级和苏维埃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同志们都很清楚，我们之所以与德意签署《互不侵犯合约》，并不是要和德意一起瓜分、奴役世界，所以小齐亚诺两次对我暗示加入轴心，都被我婉言谢绝或者搪塞过去了。现在苏维埃面临的一个重要局面是，我们一方面不能首当其冲地成为法西斯帝国主义国家进攻的目标，一方面又要在政治上、经济上、军事上做好全面应对的准备。
当然，我们也不会为了英法火中取栗，这些资产阶级代言人都是靠不住，某种程度上希特勒和小齐亚诺说话都比他们要靠谱，我们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苏维埃自己和全世界无产者的大联合！”
第87章：闪击（18）
斯大林同志滔滔不绝地讲了半个多小时，从历史、政治、党的建设和全世界无产阶级革命的高度出发，讲述了“静观事态、有所作为”的理论逻辑，在具体问题上，讲述得也算很清晰：
在北方，抓紧结束与芬兰的战争，完成国境线调整和军队整顿；
在南方，针对阿富汗方向布局输出革命，有利于苏联打通南下的出海口；
在西方，针对波兰方向加强戒备并且做好必要时出兵的准备，有助于扩充苏维埃的国土纵深，这样如果苏联遭到德国进攻，对手就必须从2-300公里远的地方推进，基于同样的道理，波罗的海三国三国也必须纳入国防统筹安排考虑；
在东方，远东和蒙古方向尽可能保持中国、日本的协调，暂时稳定局面。
斯大林的方针很明确：北面、东面，保守稳固；西面，积极营造有利局面，南面，向阿富汗和印度重点渗透。
在他看来，大不列颠这个世界霸主多半是当不成了，苏联可以利用现在这个局面再加与德意之间不结盟的默契为自己换取好处，至于联合英法对抗德意，斯大林同志早就看透了：在英法眼中，反苏和反法西斯一样重要，不分彼此，所以就不要费力气再去挽回了，不然的话，英国怎么敢开除苏联在国联的席位？
沙波什尼科夫脸色一沉，提醒道：“斯大林同志，如果我们这么做，就必然与其他欧洲列强起冲突，如果德国战胜了波兰，则我们会和德国起冲突；如果波兰在英法的帮助下击退了德国，我们就会和英法起冲突。”
“矛盾和风险肯定是存在的，所以才要等待机会……让我们看看波兰和德国的战争到底是什么结果，我们还有时间，我们打芬兰打了半年，德国就算比波兰强，要想打赢，没有5-6个月时间可不行，所以总参谋部尽可以按照自己的节奏先完成调整、充实、整顿，然后再决定下一阶段的行动。”斯大林转过头对莫洛托夫说道，“明天以塔斯社的名义发表一个公告，说明我们对波兰战争感到遗憾，希望双方能够保持克制态度，早日通过谈判解决问题。”
这话说得连他自己也不相信，唯一可解读出来的话是：苏联对德波战争不持有立场，保持中立态度而已。
众人点头称是，沙波什尼科夫也松了口气：斯大林同志明显就想摘桃子，他害怕因此被打，不过目前看来还是有分寸、有时间的，苏芬战争暴露出来的问题实在太多，他都觉得对红军没有全面整顿根本就不能承担任务。有5-6个月时间，想必是可以完成而不用急吼吼去打仗。
“对了……”斯大林想了想，“德意先后都投入了战争，他们对资源的需求应该会快速上升，我们对意大利的出口物资是不是可以提价？”
莫洛托夫笑了笑：斯大林同志还是对意大利提价转让战列舰和航母的技术有点儿不爽，想通过这个办法把场子找回来，便道：“我和意大利方面沟通一次看看。”
众人随后领命而去。
到了晚间时分，塔斯社马上发表了公告。
这公告和其他欧洲国家的公告一起淹没在信息堆里，身处罗马的梵蒂冈没有多说什么，通过赫隆德红衣主教秘密向波兰政府施加压力，要它与希特勒谈判。美国方面的声明基本和苏联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由于史汀生个人意见，美国国务院负责新闻事务的副主任对德国新闻局的代表表示：“我们真可怜你们这些人，你们的政府业已自己宣告有罪。他们受到全世界的谴责。如果现在英法和德国发生战争，这场浴血将是绝对没有必要……希特勒用战争解决争端的行为愚蠢到了极点！”
这个私下交流被被原封不动发回了柏林，戈培尔、里宾特洛甫对此感到极为愤怒，不过美国官方声明又让他们觉得美国人不过如此。最后决定压下这个私下交流，不让其扩散到希特勒耳朵里，免得增添更多烦恼。
战场上的德、波两军并不清楚各大国围绕战争的种种战队和表态，还是全神贯注地在作战。
当天夜间，由于发起反击失败，波军“波莫瑞”集团军预感到情况不妙，试图突破德军封锁线向内地撤退，负责接应该集团军的波兰第18骑兵团与德军交上了火，不幸的是，这支波兰骑兵部队撞上了古德里安的第19装甲军。
最开始，波兰人的突击战术打得不错，他们在夜袭过程中正好碰上了一个正在原地休息的德军步兵营，波兰骑兵抽出马刀嗷嗷地朝着德军冲了过去，吃了突然袭击的德军步兵根本不是波兰骑兵的对手，被打得大败，四散奔逃。节
逃了一阵之后，德军步兵又重新组织队形，展开就地防守，并不断呼叫友军增援。
在附近树林里休整的几辆德军装甲车听到了交火的声音，马上就赶到了事发现场增援，面对来势汹汹的波兰骑兵，这个装甲侦查营的部队一面用20mm机关炮对着波军骑兵猛扫，一面向身后的装甲部队呼叫支援。
很快有更多坦克和装甲车赶到现场，波军骑兵慌乱中准备撤离战场，但由于前面为了最大限度地消灭德国步兵，骑兵部队与之近乎贴身肉搏，所以现在速度跑不起来，无法及时脱离战场，被德军装甲部队当成靶子来打。没多大功夫，波军骑兵就被打得人仰马翻，损失惨重，就连该团团长马特拉扎上校和团参谋长都在此战中当场阵亡。由于这是晚上发生的战斗，因此是一场比较纯粹的地面战术较量。第二天清晨，一名意大利记者到战场来采访时，看到了骇人的一幕：德军坦克在巡弋，而坦克周围满是波兰骑兵人和马的尸体。 
这位老兄没有深入采访德国官兵，而是发挥他天才的想象力编出了这么一个故事：波军某骑兵旅突围时由于不了解坦克的性能，用他们手中的长矛向德军的坦克展开了堂吉诃德式的进攻！德军先是大吃一惊，但很快就清醒过来，毫不留情地用坦克炮和机枪向波军扫射，用厚重的履带碾压波军。波兰骑士想像中的战场决斗化成了一场实力悬殊的屠杀……
这故事明显就是捏造，波兰作为一个号称欧洲第四陆军，能制造国产坦克的国家，怎么可能连这点常识都没有？之所以这个匪夷所思的消息在历史上一直以讹传讹，没任何人出来揭穿，是因为当事双方都需要这件事来给自己脸上“贴金”。解
德国想要炫耀一下自己装甲部队和闪击战的威力； 波兰希望借着这件事展示自己不畏牺牲、拼杀到底的英雄气概。 于是就酿成了战争开始的一大笑话。
不过这次传播不远了，稿子被孔蒂尼看见后就直接枪毙，总裁的逻辑是：如果波兰人怎么蠢，那打赢了他们算什么本事？德国是在和一个受到英法支持、曾经战胜国苏俄红军的欧洲陆军强国进行战争，要综合、全面地考虑战争进程。
在击退这次撤退企图后，古德里安的第19装甲军彻底击穿了波军“波莫瑞”集团军的防线，现在该集团军被德军第4集团军和第3集团军团团包围，完全覆灭近在眼前，而这距离开战甚至还不到24小时……
第88章：闪击（19）
4月27日上午十点，距离德国宣战已过去了30个小时，距离德波两军正式开战也过去了28个小时。
在这28个小时中，德军在战场上取得了飞速突进，驻防在波兰走廊上的波军波莫瑞军团已被包围，在夜间突围尝试失败后，这支部队就再也逃脱不了被歼灭的命运。
英法两国苦等德国对两国外交警告的答复也迟迟没有到来，相反，全德各大报纸在今天一早都刊登了希特勒在剧场里的讲话，特别是那句“愿意奉陪到底”的话更被各路媒体直接加粗、加黑、加大——这其实等于是回答！
在希特勒前往前线，戈林和勃洛姆堡主持军事调动后，依据内部权力分配原则，戈培尔和里宾特洛甫就接过了政府运转的管理权。赫斯虽然在接班人中排第二，但更多是出于党务层面的考虑，论对政府工作的影响力，他还不如戈培尔和里宾特洛甫，甚至还要排在托特之后，当然他比托特党内地位高却毫无疑问。
发表在报纸上的新闻，既可以看做是一种对内的鼓舞，也同样可以看做是对外的统一答复，这是德意两国屡试不爽的招数。
这也是英国内阁再次召开紧急会议的时间，由于德国在拒绝了对英法两国的答复，所以必须对德国提交最后通牒以便对德宣战，艾登表示：“如果中午12点之前德国仍未回到正确的立场上来，大不列颠就和德国处于事实上的战争状态！”
哈利法克斯对这决定表示反对，提出3条意见：“第一，英国必须与法国取得立场协调一致，而法国人已多次表示在今天傍晚6点以前不会对德国宣战，甚至不会提交最后通牒；第二，英国必须公开宣战，而宣战需要议会表决，同时还需要对民众进行广播声明，以便动员，从9点到12点不过3个小时，要完成这一系列动作来不及；第三，就算给德国提交最后通牒也需要反应时间，假如只给1个小时或更少的时间，那就是不打算听取德国的认真回应，这和公开宣战没什么区别，假如只想宣战根本用不着最后通牒多此一举！”
这反驳很有道理：德国其实已拒绝了英国的意见，如果非要宣战，那不必要提交最后通牒，除非不想让德国回心转意——这可能性不到1%，否则直接宣战更好、更干脆。
艾登点点头：“您说得很有道理，那法国为什么一定要拖到今天傍晚6点以后才递交最后通牒呢？”
“因为法国大西洋舰队正在返回土伦港的途中，法国海军担心途中遭遇部署在西班牙和有关岛屿上的意大利人的攻击，所以不想这么快宣战。”
艾登讽刺道：“不是有消息宣传意大利人的分舰队去大西洋执行破交任务，其主力舰队进入苏伊士运河准备执行对奥金莱克的进攻了么？地中海根本没有意大利军舰，他们在怕什么？”
哈利法克斯耸耸肩：“他们怕飞机啊……意大利的飞机在地中海到处都是，打起来又那么厉害，法国人胆小您是清楚的。”
这话一出，内阁要员哄堂大笑，不过陆海军大佬却没笑，反而一脸苦涩：意大利飞机厉害听着像句玩笑话，但打起来真是一点都没错，地中海舰队不就是被飞机搞没的么？
庞德元帅皱着眉头道：“破交确实是很大的麻烦，我接到情报，意大利破交舰队兵力就是前不久进攻直布罗陀要塞的兵力，拥有3条战列舰、2艘航母和大约6-8条巡洋舰，实力不容小觑。”
布鲁克上将更焦虑地表示：“奥金莱克将军发来电报，如果意大利再次增兵且得到海军增援，他认为凭借目前的兵力压根守不住南部苏丹、乌干达、索马里一线，他希望我们能给他援兵，假如没有援兵，他希望能向后撤退或干脆撤退到印度或者南非去。”
实际上奥金莱克一直都在索要援兵，伦敦本来的意思是将韦维尔手里的尼罗河集团军余部加强给他当做援兵，没想到韦维尔所部遭遇意大利连续阻击、追击和进攻，最终能被奥金莱克收容的不过只有零头。这些残兵败将别说加强力量，就连避免恐慌信息传播都办不到。奥金莱克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人员稳固下来，同时又利用手头不多的船只和飞机把人往南非方向送，包括坎宁安在内的重伤官兵是第一批送走的。但这只能解决收容问题，解决不了守住东非的问题。
整个东非说起来有20多万部队，可里面有15万土著兵力，2万英印军，只有不到3万英国本土部队，且装备落后、物资短缺，靠这个配置怎么守得住东非？伦敦老说和阿比西尼亚人一起抗击意大利人，问题在于，意大利并未实际进攻阿比西尼亚，后者面对英国在地中海大败的局面也感到恐慌，现在嘴巴已老实多了，不但表态尊重意大利在地区的优先权利，还同意修建过境铁路——意大利连埃及都搞到了手，还要什么过境铁路？
既然阿比西尼亚人如此识趣，孔蒂尼暂时也懒得取打——这地盘没有多少油水，目前还是要拿下英国人在东非的地盘再说。甚至不止东非，其他地盘他也跃跃欲试：坦噶尼喀一战前是德国殖民地，一战后被英国抢走，意大利拿下之后将来可以视情况和德国交换利益；赞比亚拥有世界级的铜矿，位于非洲核心，英国人在那里实力很弱，只要占领坦噶尼喀后再趁势往前一推，赞比亚也可以拿下；一旦拿下赞比亚，接下去接壤的就是西南非洲——这又是战前德国的殖民地，然后是北罗得西亚——再往南就是南非了。
只要盯着地图仔细分析，就可以知道只要打穿奥金莱克，英国在非洲的殖民统治将进入土崩瓦解的境地，一直到南非位置，英国都组织不起反抗的力量。所以孔蒂尼才愿意动用2个装甲集群去非洲攻城略地，这是决定将来大国地位最好的角逐场，所以奥金莱克免不了做意大利崛起的垫脚石。
要挽救奥金莱克所部其实只有一个办法——坚决撤退，主动脱离与意大利的接触，可艾登又不甘心撤退，主动撤退岂不是把南苏丹、乌干达、肯尼亚一线全部丢光了？最开始意大利要打阿比西尼亚英国人都反对，现在怎么可能把东非这一大票殖民地丢光？可等意大利疏通苏伊士运河，连撤退的机会都变得渺茫起来了。
艾登刚才还浮现的笑容顿时凝固了，最后勉强道：“既然如此，只能打电报要求奥金莱克将军尽可能守卫，拖住意大利人的脚步——我们目前至少牵制了意大利海军主力和2个集团军群，这有利于为本土争取时间；至于意大利破交舰队需要引起重视，皇家海军能不能趁意大利海军主力不在地中海的机会和法国人里应外合把直布罗陀重新夺回来？”
第89章：闪击（20）
哈利法克斯条件反射般地摇头，庞德思考了一下，也摇头。
哈利法克斯摇头是不看好法国人的合作，道理明摆着，法国对德国宣战都这么小心翼翼，要趁意大利舰队离开之后才能动手，怎么敢调转方向去进攻直布罗陀？再说，如果法国把注意力转向地中海，那波兰怎么办？还救不救？
至于庞德摇头的原因就复杂一些，他考虑问题更多基于军事层面：直布罗陀本身没什么太大价值，其价值在于扼守要害并配合优势海军，现在意大利海军依然在地中海方向占有优势，之所以力量出现真空不是被消灭而是主动离开，换言之随时随地可能回来，不消灭意大利舰队就想重新夺回直布罗陀是没有用的，也没有意义——万一这边打得激烈，意大利破交舰队和主力舰队反转朝着英法舰队开火怎么办？那可真要命了！
“如果意大利破交舰队的情况确定属实，我们只能先消灭这支舰队再说，但是……”庞德忽然来了一个转折，“一旦我们对德国宣战，皇家海军就需要掩护陆军去欧洲大陆登陆，这需要占用较多的舰队力量，毕竟德国人也有不俗的海军力量。”
经过庞德盘点，众人才意识到还有德国海军这个麻烦：现在德国海军拥有2条沙恩霍斯特级战列舰（卡拉乔洛级）、俾斯麦号（维内托级）、齐柏林号航母（艾达级）、另外还有5条超过条约型重巡洋舰实力的装甲舰，这都是德国海军的新锐军舰，实力不弱、速度也快，要想压制，英国必须抽调4艘以上的战列舰，2艘航空母舰和至少4艘重巡洋舰。同时，要对付拥有3艘战列舰、2艘航母的意大利破交舰队，也必须出动4艘战列舰、2-3艘航母的主力舰队。
可惜英国目前派不出这么多军舰两面开弓！
虽然大不列颠在船台上还有4艘乔治五世级，3艘光辉级，最近又追加了一批航母和战列舰，另外还从美国搞到了7艘战列舰，但远水解不了近渴，美国战列舰还在维护保养，需要5-6月逐步交给加拿大方面，就算交付了也不能直接用，必须先让官兵们进行针对适应性训练；至于船台上1940-1941这批陆续服役的军舰，虽然性能都不错，但只能看着眼馋，现在一点儿用不了。
在地中海舰队打光、远东舰队又丢掉2条战列舰后，英国目前稍微像样的一点的军舰只剩下了乔治五世号（乔治五世级首舰）、反击号、胡德号、杰里科号、勇敢号、光荣号和皇家方舟号航母，另外还有几艘老旧的R级和伊丽莎白女王级，或许还可以加上重建的地中海舰队旗舰——重新服役的铁公爵号，这点实力要想对付意大利或德国这两路中的任何一路都可以，可强行分散开来迎敌，就只能落个被各个击破的下场！皇家海军在地中海、在远东已多次吃了分兵的亏，庞德再也不想拿为数不多的舰队出去挥霍了。
“那您说怎么办？优先顾哪头？”
这庞德就不能说话了：他其实心里希望政府能再搪塞一下德国人，顺便用老旧军舰把舰队派过去护送陆军登陆，至于意大利的破交舰队，就当看不见好了，反正被破交一阵子死不了人，意大利舰队破交后还得乖乖回西班牙去补给，有的是时间对付他们——比如美国战列舰到位、国内能服役更多新锐军舰。那也不过就是3-4个月的时间。
但话不能说得这么直接，庞德很了解艾登的个性：后者现在就像一个输红眼的赌徒，拿到任何一点本钱都想用于翻本，所以劝他忍耐这种话是没用的，必须用高超的说服技巧——比如哈利法克斯其实不赞同马上对德国宣战，但他不说不赞同，而是用其他原因和分析来拖住艾登，所以庞德也选择了另外一个说服技巧。“我觉得，如果我们真想收复直布罗陀，那么首先应该考虑歼灭意大利的破交舰队，一方面，这可以保障我们的海上通道，另一方面，击破这支舰队可以鼓舞全国军民的斗志，并为收复直布罗陀创造更好的力量对比。基于这个逻辑，那就不适合马上对德国宣战，免得分散注意力，当然我说的不马上宣战不等于不宣战，最起码要有15-20天的时间和德国人周旋。”
果然，这话一说，艾登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庞德的意思等于是说，如果要对德国宣战，那就不能抽调力量去围堵意大利破交舰队，如果要打击意大利的破交舰队，那对德国宣战至少要拖延2星期甚至3星期。
如果是平时，这种拖延也就罢了，可现在艾登不敢赌，谁知道2-3星期后局势会变得怎么样？万一2-3星期后波兰人因为希望断绝而直接和德国妥协了呢？万一2-3星期之后法国人丧失对德意作战的勇气呢？万一2-3星期还不能解决意大利破交舰队，面对德国的举动，英国难道再等下去？
哈利法克斯暗暗朝庞德竖起了大拇指：海军元帅闻弦歌而知雅意，一下子就把自己的看家本领学过去了。
冷不防张伯伦插了话：“我觉得眼下的重点还是考虑对德态度，假如我们不能在波兰问题上取信于人，履行盟约，那么接下去我们就不要指望有其他人回来帮助我们，法国也会和我们离心离德。暂时无法兼顾的话，意大利破交舰队可以放一放，提醒我们的船做好规避准备就行，掩护陆军在比利时登陆刻不容缓。力
”
哈利法克斯看了张伯伦一眼，他明白老朋友的想法：后者还是没有放弃迅速拉法国人下水的希望，所以冒着对德开战的风险，冒着破交舰队肆虐的风险，张伯伦还是注重对德强硬并试图组建英、法、比、波、荷五国盟军对敌——这个盟军现在能用于对付德国，将来也就能用于对付意大利。
“内维尔说得有道理，破交而已，不会对我们造成伤筋动骨的影响。”艾登连忙道，“海军先以掩护陆军去比利时登陆为第一目标，舰队今天可展开全面行动么？”
“现在还不能马上出兵，因为各主力舰加装高射炮要月底才完成，还有3天时间，正好陆军登船、物资装载也需要时间，节奏上是来得及的，我们可以一方面与德国周旋，另一方面做好出击准备，毕竟我们首先得确保德国舰队不会来干涉我们的举动。”
众人点点头，认为海军元帅说的不错——尽管庞德的意思和哈利法克斯一样，今天就不要宣战了，先看看情况。
第90章：闪击（21）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讨论，内阁会议最终形成共识：
1、向法国表明态度，要求一同宣战；
2、向德国递交最后通牒，要求在伦敦时间明天早晨8点，柏林时间早上9点答复；
3、海军做好出击准备，陆军先行抽调4个师登船；
4、皇家空军做好出击准备，掩护本土和陆海军行动；
5、同意奥金莱克暂时放弃南苏丹和索马里，必要时再放弃乌干达，集中力量退守肯尼亚；
6、给运输船队发出安全警告，但不对意大利破交舰队采取实质性举动。
到了当天傍晚，令世界舆论都感到奇怪的是英法都没宣战，英国下午时分提交了最后通牒，到晚间8点，法国也递交了最后通牒——答复时间不约而同都是第二天清晨，柏林时间9点。换言之，德国还有一晚上深思熟虑要不要与英法作对到底的考虑时间。
当天傍晚，希特勒从前线返回了柏林，元首此时还没有控制、干涉前线战事的想法，更没有要微操的冲动，一切都比较尊重将帅们的指挥，觉得他们比自己高明，事实证明前线打得确实也不错：士气高昂、进展顺利，飞机坦克配合着步兵往前冲，甚至步兵还没冲到，波兰人就自己先崩溃或撤退了，20多年前战壕战的艰苦是彻底一去不复返了……
看到英法两份郑重其事的最后通牒，希特勒有些犹豫——他也知道意大利把海军主力都派了出去，现在要打英法指望不上意大利，便告知里宾特洛甫，如果德国能得到但泽，收回波兰走廊和西里西亚的领土，德国可以考虑和英法妥协。德国不一定要毁灭波兰，他考虑与波兰就新的边界达成和平条约，避免与英法两国的战争
里宾特洛甫听到这消息后吃了一惊，元首原来信誓旦旦地说要消灭波兰，怎么才拿了这么点土地就心满意足？这胃口比起意大利来可是太小了！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元首很伟大：先占领波兰一部分，稳住英法情绪，然后在明后年利用时机再把波兰剩余部分吃下去也不是不可能——这不就等于当初吃掉捷克斯洛伐克的翻版么？
于是他兴高采烈地拨通了德国驻英国秘密代表赫塞的电话，将希特勒的条件和盘托出，要求赫塞将有关建议立即呈报给英国内阁并立即展开谈判，后者听到这消息后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大喜过望，而是大吃一惊。他在想元首到底是真的愿意媾和还想以此来要挟英国人，看能不能得到让步？
困扰一阵后，他吞吞吐吐地要求里宾特洛甫再重述一遍，香槟酒贩子知道赫塞必然十分震惊，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强调道：“不要有什么误解，你要再次指出，你是按照元首指示行事的，绝不是你个人的私人行动。”
 当赫塞终于想明白希特勒真要妥协时，他立即打电话给密友霍拉斯·威尔逊勋爵，管家声称威尔逊暂时很忙，没时间听电话。 
赫塞心知英国人有意搪塞，于是晚上10点左右直接求见威尔逊。这时他人都站在了大门外，威尔逊也不好意思让人白跑一趟，最终两人见面谈了一次。
赫塞终于有机会把希特勒的建议一字不落地说了出来，威尔逊听到和平建议时毫无疑问地动了心——他也不太想打仗，但他对希特勒撤兵的附加条件感到不能接受，因为波兰人绝对不会放弃但泽和波兰走廊，哪怕粉身碎骨也不会。所以他估计内阁和艾登也不会同意希特勒的建议——再来一个捷克斯洛伐克的翻版，艾登也承受不起。想通此节，他说道：“在这个建议中，我看到了避免战争的最后也是唯一的机会，也看到了希特勒先生承认自己犯了一个错误的迹象。不过，要停战的话，德国部队必须撤回原先的防区，至于因为战争给波兰造成的损失和破坏，我觉得经过斡旋，可以不必承担，当然德国必须为此道歉。” 威尔逊知道艾登不是张伯伦，他对希特勒极不信任，觉得希特勒必须公开承认其对付波兰的暴力手段是完全错误并为其鲁莽行为道歉，才可能获得英国政府的谅解，然后可以出面安抚波兰人。他认为只有这样，和谈才能进行。  威尔逊话音一落，赫塞马上反驳：“您的这种建议从心理上来说是个错误。至少在元首眼中，此次危机的责任并不完全是他的——那架波兰飞机总不能说是我们把它弄过来的吧？” 威尔逊马上大声回击：“但波兰毕竟只侵犯了一下领空，没酿成全面事态，为这种战争局面负责的，是希特勒一人！” 
赫塞显然不想再为这种无谓的事多费口舌，转而继续说重点问题：“如果只是因为元首不肯道歉，这建议便流产，那将来人们就会相信，这场战争本来完全可以避免，之所以不愿避免是因为艾登有意要打这场战争，意大利进攻英国是他们的主动想法，但进攻德国，却是英国的主动。” 思虑再三，威尔逊终究还是觉得希特勒所提条件虽然不合时宜，但可以通过谈判来修改，如果完全放过这次机会，战争一旦爆发，那数百万人可能因此而丧生，文明世界又将遭受一场浩劫。即
他终于决定先把希特勒的建议呈报给内阁，然后等待艾登的答复，毕竟内阁也给德国留了10多个小时的考虑时间。虽然德国外交部没就最后通牒公开答复，但派遣赫赛前来希特勒的想法，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么？
拿定主意后他开口对赫塞道：“好吧，将你的建议重述一遍，我或许能转给内阁。”赫塞当即重述了一遍，威尔逊听完之后，就背起双手，在屋内走来走去，显然是在思索如何组织适当的言语：既把希特勒的意见正确转达给内阁，又不至于看上去太过于过分，毕竟下午内阁会议还是一片喊打喊杀的。正当他苦苦思索之际，房门响了，管家递了一张字条给威尔逊，读了两遍后，他掏出火柴将字条烧为灰烬。然后他对赫塞道：“我不能把你的建议转给内阁。”
赫塞目瞪口呆：“为什么？就因为这张纸条？”
威尔逊未作回答，只耸耸肩，示意赫塞可以走了，走的时候于心不忍，又强调道：“假设明天最后通牒答复之前，希特勒先生愿意无条件退出波兰，其他问题好商量。”
第91章：闪击（22）
威尔逊爵士的暗示很明显：德国先从波兰土地上退走，然后英法再安排走程序把德国想要的东西——不一定是全部交给德国，比如但泽和波兰走廊可以交，但西里西亚就别想了。
这让赫赛很难接受：上百万部队已冲进了波兰，就因为你英国一句话说要退回来就退回来？你把德国的面子置于何地？如果元首这样强行下令，部队会不会哗变或者有“背后一刀”的感觉？而且，进攻波兰还不是德国一家的事，意大利出了三分之一的航空兵，你说撤就撤，你把意大利摆在哪里？
不过赫赛的猜测是准确的，促使威尔逊改变主意的就是那张纸条，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张伯伦和艾登展开了会谈，明确了一个方向，大不列颠必须和法国联手，而对德宣战是英法联手必不可少的一环——所谓英法友谊靠德国。为了确保这种联手，只要明天德国对最后通牒的答复没有完全按照英法的声明来，两国就必然开战。
这样一张纸条就明白无误地告诉威尔逊不用再白费力气了。
28日凌晨2点，赫塞的汇报呈送到希特勒面前，他见赫塞没完成预定任务，大发雷霆，狠狠骂了艾登一顿，顺带还抱怨了孔蒂尼——如果不是意大利把海军主力都调遣出去，法国人不至于如此嚣张，英国人也不至于如此“毫无通融余地”。
但很快他就顾不上发火了，凌晨3点，前线传来军情汇报：驻防在波兰走廊的波军“波莫瑞”集团军被德国第4集团军和第3集团军完全歼灭。虽然这个集团军只有3个步兵师、1个骑兵旅以及不多的民防部队，但毕竟挂着集团军名头，前前后后6万余人，一天一夜就灰飞烟灭，担负主攻任务的古德里安第19装甲军仅仅阵亡150人，伤500人而已。 古德里安所部在完成歼灭任务后，稍事休整，就马上渡过纳雷夫河，沿布格河东岸推进，向波兰首都华沙后方发动了攻击。 
当北路德军在波兰大地上狂飙猛进之际，南部德军同样不甘落后，霍特第15装甲军和霍普纳第16装甲军，在波兰“罗兹”集团军和“克拉科夫”集团军的接合部实施快速突破，不仅迅速击溃了结合部的波兰部队，并还追在两个集团军的后面猛烈进攻，突破口越来越大，军情汇报乐观地提示，再过2天，顶多3天，这两个波兰集团军也会被彻底包围，顶多再多花2-3天吃掉他们！
这样的胜利场面下让希特勒下令收兵回出发阵地？他觉得如果这么做，那自己一定是在发疯！
再说，前段时间疯狂催促进攻的是他，现在仗才打了2天，眼看着部队能完成当初说的“3天打到华沙、3周结束战争”的目标，他又说撤退？信不信戈林和勃洛姆堡回头能把他砍死？他敢打赌，如果他下了这个命令，将来在戈林面前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他一拳头砸在桌子上：“伦敦这些人一定是疯了！目前战场形势对我们极为有利，别说拿下但泽，就是拿下华沙也不是不可能，我之所以表态愿意见好就收，本是想给他们一个面子，艾登既然如此不识趣，那就真的只能奉陪到底了。干脆一举打下整个波兰，让波兰完全从欧洲地图上消失，难道英法还会为了一个已灭亡的国家而流血牺牲？里宾特洛甫，你说是不是？”
香槟酒贩子点点头：后撤议和是不可能的，追认德军战果议和都算是德国委曲求全了，所以连忙附和：“元首，英法没什么力量，一直活在虚妄当中，该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意大利不是打得英国人没脾气么？我们同样不差！”
“对！你说的很有道理！”希特勒大手一挥，“让所谓的最后通牒见鬼去吧，我不怕打仗，让前线继续进攻，彻底踏平波兰，哪怕英法反对，我也要把波兰这个国家从地图上抹去！我不要华沙，我只要胜利！”
最后这半句倒是和孔蒂尼说的有异曲同工之妙。
既然希特勒拿定了这个主意，那英德之间就没有什么余地可讲了——只有战争！
就在英德之间为了和战问题而争分夺秒外，执行日出计划的意大利第二机动舰队也在海面上争分夺秒地疾驰着。
从马拉加到亚速尔英雄港，一共将近1200海里，伊亚金诺带着第二机动舰队于4月26日凌晨起航的，到4月27日夜间，也就是法国海军大西洋舰队回到土伦港的时刻，他已疾驰了将近38个小时——用的是24节的高航速。
按照日出作战计划要求，舰队要在28号日出前抵达并占领英雄港，之所以要这么选择，就是希望能避免被英雄港的飞机发现舰队的实际用意。由于亚速尔在大西洋深处，虽然和里斯本共用一个时区，但实际日出时间要晚1个多小时，故而伊亚金诺可用的时间差不多是54个小时。54个小时要跑完1200海里的路，平均航速必须超过20节，为防止意外发生，他一口气将舰队航速提高到24节。
眼看最后还剩下200海里，加上距离日出大约还有11个小时的空余，他终于松了口气——基本可用确保赶得及了！也亏的是意大利海军编队，最慢最慢的卡拉乔洛级也能确保跑到28节以上，这要是换了英国的那批老爷舰队，根本跑不了这么快，别说20节以上，跑40小时的18节，那些轮机就该全部完蛋了。
在一路疾驰而来的过程中，伊亚金诺一直在思考如何寻找占领英雄港的借口，现在他终于想好了一个：追捕落荒而逃的英国船！因为这是不断有船只在发电报提醒他的，很多挂着第三国旗帜的商船在拍发电报，用明码通报意大利舰队的消息，名头很好听“提醒各过路船只注意，意大利海军正在捉拿英国船只，避免冲撞”，但这何尝不是在提醒其他商船赶紧跑路呢？
不过伊亚金诺一点也不在乎，他又不是真的为破交而来，提醒就提醒吧，提醒还能多个掩护口号，等拿下亚速尔，有的是这些商船哭的时候。用战列舰去破交？傻子才干这事！总裁说过了，占领亚速尔之后就在上面大规模建造机场，然后把地中海宪兵、能挂特种鱼雷的SM-79全搬过去，亚速尔这地方至少要堆上500架飞机，打造永不沉没的大西洋航空母舰，另外再安排一堆重巡洋舰、驱逐舰、S艇巡逻，再配合潜艇，足够打造半径1000公里的威慑圈！有
先用飞机敲掉英国人的护航舰队，然后再用快速舰队和潜艇慢慢抹掉那些商船。
那时候才是大不列颠航运的末日！
第92章：闪击（23）
从直布罗陀出发到目前1000海里的航行途中，由于航线过于靠近西班牙所属岛屿，英国船并不往这里走，第二机动舰队一条也没碰上，挂着其他旗帜的船只并不就说明就不是往英国输送物资的，但舰队目前根本懒得去管——傻子才浪费时间在破交上！
倒有一条美国船自认为没关系，大摇大摆地横切在舰队冲刺的航线上，舰队要想过去，要么可能会相撞，要么必须调整一下角度从旁边绕过去——按照国际惯例，商船先切入航线，所以应该其他船只规避。
可不管哪个选择，都会延误时间，伊亚金诺很果断：“没那么多时间，巡洋舰上前，开炮驱离！”
随后，令美国人胆战心惊的一幕出现了，4艘意大利重巡洋舰以将近30节的航速冲过来，一边用明码要求美国船只调头离开航线，一边开始调整炮口；船长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还在继续傻头傻脑地往前冲，巡洋舰们可不管这么多，直接就开火，203mm舰炮炮弹落在周围海域后，美国人才猛然醒悟，吓得不省人事，眼疾手快的大副一边扶住吓得屁滚尿流、几欲倒地的舵手，一边直接结果180度转弯调头，然后用最快速度逃离航线。
等他离开航线后不久，意大利舰队就咆哮着冲过了这段海域，这要是再迟疑半个小时，非直接被战列舰撞沉不可。现在他们终于相信意大利军舰敢对美国船开火的传言了——杜邦的船不就是这样被搞沉的么？
抗议？
这有啥好抗议的，再说抗议对意大利这种列强管用么？谁不知道现在意大利横得要死？
伦敦时间清晨5点，英雄港天还没亮，意大利第二机动舰队已出现在英雄港外围。面对亚速尔当局发来的有关询问电报，伊亚金诺胸有成竹地命令手下回应：“本舰队怀疑被追赶的英国货轮进入贵港……需要搜查。”
葡萄牙能按捺住火气，耐心回答道：“没什么英国船入港，就算是有英国船入港，也应该受中立国法律保护。”
双方的电报发得你来我往，舰队离英雄港的距离越来越近，随后意大利人发出电报：“本舰队需要在英雄港停留休整，即将靠岸……”
看到意大利人拿黑洞洞的炮口，亚速尔当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乖乖接受，再怎么说，中立国都可以收容交战国船只72小时。
当第一艘巡洋舰在葡萄牙引水员引导下进入英雄港时，伊亚金诺露出满意的笑容：“各舰传令下去，海军陆战队准备登陆，立即控制英雄港全部要害部位……火炮和舰载机准备支援，如果葡萄牙人敢于反抗，可以不经警告、直接开火……”
就在意大利陆战队四散分开准备占领全城时，柏林时间4月28日上午8点45分，汉德逊大使拜会了里宾特洛甫，5分钟后，他拿到了德国对最后通牒的答复——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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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英国大使的论调，里宾特洛甫非常不满，回应道：“为和平和求得对英的良好关系，谁也没有像元首那样作出了如此巨大的努力。对于英德关系，我不予置评，惟愿您诸事如意！” 然后他冷冰冰地告诉大使：他被驱逐出境了，勒令24小时内离开柏林。
听了里宾特洛甫的话，汉德逊耸了耸肩，告辞而去。
15分钟后，也就是9点钟，法国大使来到外交部，同样如法炮制——现在法国海军舰队已进入了土伦港，处于本国空军的保护之下，法国陆军也动员起了20万兵力，加上前期意大利对英国开战动员的40多万，法国动员已超过60万，所以法国心里觉得比较安稳。要想宣战也显得比较有底气了。m
到此为止，英国与法国站在同一阵线对德国开战，这虽然基本在预料之中，但也有些出乎希特勒的预料，不过，事已至此，他只能狠下心来一条道走到黑，先摆平波兰再说。 
他曾信誓旦旦地对手下说英法惧怕战争，必然会妥协，就像捷克斯洛伐克那件事一样，而且英国现在还面临意大利的压力，更不敢轻易宣战。当专业外交人员提醒说英国人哪怕在极为困难的情况下也会宣战时，他报之以嘲笑。这
现在，他原先设计的局部战争，已扩大成了欧洲大战，希特勒一开始是焦虑，等反应过来之后又是恼火，在英国对德宣战后，他马上就将英德两国已处于战争状态的消息通知了海军上将雷德尔，要求海军寻机攻击英国船只——和意大利舰队一样，执行对英国的破交任务！
9点15分，柏林街头的大喇叭高声广播了将于英国开战的消息，听众们面面相觑，比较震惊，虽然大家都觉得英法参战是迟早的事，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来到了。 
在伦敦，艾登向英国人民发表广播讲话，讲话中他谈到了发生在波兰的战争以及英国应该承担的责任。5分钟后，他神态自若地宣布英国已经与德国处于战争状态——为了建立和平，英国政府已经尽了一切努力，可以心安理得了。国
在演讲结尾时，他还说道：“现在，让上帝保佑你们吧，让上帝保护正确的人们吧！” 
英国对德国宣战的消息，令克林姆林宫的人们极为惊奇。斯大林原以为英国人会妥协的，没想到英国人居然就开战了。现在苏联的情况变得更加有利：要解放阿富汗面临的阻力更小……
第93章：闪击（24）
柏林时间9点半，英雄港当地时间清晨7点半，天色已放晴亮，葡萄牙人惊讶地发现，码头附近多了好几艘挂着意大利国旗的军舰——看块头有1艘战列舰，3艘巡洋舰，似乎还有几艘驱逐舰；更令人诧异的是，几个关键路口居然布置着意大利陆战队官兵的坦克、装甲车、机关枪，那虎视眈眈的样子，似乎很有大动干戈的想法。
“上校，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究竟要干什么？”
“我们怀疑有英国间谍和其他不法船只……”意大利海军上校尼奥兰德笑笑，“所以需要暂时接管英雄港的防务进行仔细搜查。”
“你们这是对中立国赤裸裸的侵犯……葡萄牙不是英国的盟国，更不是参战国！”
“局长先生……我觉得您没必要和我多费口舌，我是军人，只知道奉命行事，你和我一个陆战队上校理论有意思么？还不赶紧发电报给里斯本请求指示？”
凌晨时分，随着巡洋舰和驱逐舰靠上码头，陆战队的装甲车和坦克便隆隆着开始行驶出来了，英雄港码头维持秩序的警察、宪兵一开始还大声疾呼，等看到对方用枪炮顶着自己的脑门时，吓得腿都软了，只能任由意大利军人大摇大摆地展开队形，控制各个要害地点——葡萄牙人虽不忿地想动手，但看着战列舰们黑洞洞的炮口和更远处的战列舰、航空母舰，明智地没选择动手。
太阳渐渐地升了起来，英雄港重新沐浴在日光之下，但从现在开始，情况已完全失去了控制：意大利舰队不由分说地派遣了1200人的地面部队，火速占领了英雄港。
伊亚金诺踌躇满志地给通讯参谋下令：“电告罗马和总裁，我军占领英雄港，未发生交火，后续外交交涉烦请费心！”
清晨8点，里斯本终于知道了英雄港发生的情况，气得萨拉查差点掀了桌子，他马上要求召见意大利大使，没想到下面人和他汇报，意大利人一大早就提出了会面请求。
面对大使，这位葡萄牙独裁者压抑住火气，问道：“贵国忽然无故控制英雄港，是何用意？”
“正要和您沟通这件事……”大使不慌不忙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两份电报，“这是鄙国外交部发来的电报，要求我一早务必呈报给您……”
两份电报都是用迪诺·格兰迪的名义拍发的，第一份写着：为维护欧洲稳定团结，确保有关航路安全，避免战争给葡萄牙带去破坏，意大利要求以5000万美元价格租借葡萄牙在大西洋的三个群岛——亚速尔群岛、马德拉群岛和佛得角群岛，为期20年，有关人员迁移由意大利负责，岛上葡萄牙财产可全部带走，不能带走的予以保留，如因意大利使用或其他原因破坏，届时照价赔偿或恢复原状，意大利在岛屿上修建的建筑物和其他军事设施期满后无偿移交葡萄牙。
看完第一份电报，萨拉查的怒火马上就上来了，正待发作之际，大使也不见怪，只让他看看第二份电报。
第二份就比较干脆：如果葡萄牙不愿意接受第一份条件，则自4月28日8点钟起，意大利对葡萄牙宣战，同时意大利支持西班牙合并葡萄牙的请求。
看完第二份电报，萨拉查瞬间又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他强忍着不快，用冰冷的语调道：“贵国行径与强盗无异，亏我当初还赞同一起援助西班牙长枪党革命。”
大使耸耸肩：“所以外长才极力推动第一份电报落地，第二份电报是无可奈何之下才准备实行的，鄙国这是迫不得已而为之。总裁、外长包括我本人都不期望看到这份电报成为现实。”
“如果我不答应呢？”
“您会答应的：第一，我军舰队目前已实质性控制了亚速尔群岛；第二，如果贵国投向英国阵营，免不了遭遇鄙国进攻；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亚速尔作为大西洋上重要的岛屿和港口，如果我们不来租借，英法难道会无动于衷么？”大使上前一步，讨好道，“阁下，鄙国外长和总裁对您一直抱有好感，我们对葡萄牙没有领土要求和其他企图，在经济上所能给予的补偿我们也给予了……我们甚至并不要求贵国加入我方阵营，只要保持善意中立即可。”
“但英国马上会认为这是对他们的巨大冒犯！”
“这没关系，您尽可以把责任推到我们头上，要谴责、抗议甚至断绝外交关系也可以选择，只要实质上不做出敌对行为，总裁对此都可以谅解。阁下，您要为葡萄牙人民着想啊，您是为了一点点面子就把他们卷入战争的人么？意大利连英国都敢打，现在世界上已没有我们不敢打的国家了……总裁向来是说话算话，他其实是一个很好打交道的人……”
“这么重大的事件，我们内部必须讨论一下！”
“这是自然。”大使笑着点头，“总裁还表示，亚速尔今后将划为战区，在上面生活有很大风险……所以希望人口尽快迁回葡萄牙国内，为表示歉意，他会给每个回葡萄牙的亚速尔人一笔津贴，这不计算在租金之内；同时，如果贵国愿意合作，我们今后可以对葡萄牙输出高技术装备，也可以赠送贵国一批缴获的英国装备——我们在前期作战中大约拿到了足可装备15万人的英国装备。”
大使把“缴获”两个字咬得很重，萨拉查心知肚明：要害不在赠送，而在于炫耀缴获。当然，如果葡萄牙忍气吞声接受租借，以总裁大方的性格大概在“援助”上不会小气，假如葡萄牙愿意像西班牙一样和意大利结盟，那估计葡萄牙还能拿到更多好处。但这个好处他不敢拿，葡萄牙固然现在政体上更雷同于意大利，但作为一个传统亲英国的海洋国家，很难接受向意大利靠拢——默许和主动那完全是两码事。
前前后后交涉不超过10分钟，过程很短，但信息量很丰富。
大使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补充一句：“对了，外长还有电报告诉我，阁下不必担心葡萄牙的对外出口，意大利将尽可能填补这个空白，不会让贵国在这方面受到太多损失。”
萨拉查点点头，意思他知道了，等外长一走，他马上召集手下开会，然后说道：“把消息通知美国、英国，看看他们的反应！”
第94章：闪击（25）
收到哈利法克斯转达的有关里斯本和亚速尔传来的消息，庞德脸都气绿了：知道意大利舰队冲进大西洋准没好事，本想着最多就是损失一点货船，千算万算就没想到对方会不顾吃相、不顾国际道义，赤裸裸直接占领亚速尔。
外交大臣在电话里不无担忧地问道：“元帅，我们现在怎么办？还按照原计划掩护陆军登陆么？”
庞德气哼哼地说：“掩护登陆？我倒是想，可航运怎么办？那真是要彻底完蛋了！”
“有这么严重？”
“非常严重！”庞德瞟了一眼地图，“亚速尔位于北大西洋中心，如果意大利牢固占领了这里并配合实力不弱的分舰队，可对方圆600英里（1英里等于1.6公里）的海域进行严密封锁和监控，通往本土的船只很难避开……而意大利人有了这个支点，不仅可以部署军舰和飞机，甚至还可以把潜艇也摆上去，甚至连德国潜艇也可以利用——现在我们对德国宣战，德国人马上就能报复我们。”
“那海军要去反攻亚速尔？”
“当然要反击！”庞德毫不犹豫。
“波兰这边不管了？”
“这……”老元帅卡壳了。
哈利法克斯道：“先和首相汇报吧，我感觉这件事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虽然我们对德国宣战，但毕竟要到中午12点才能生效，是不是还有挽回的余地？”
2分钟后，艾登也接到了消息，当场呆住了。“阁下，我们必须进行取舍，与波兰相比，亚速尔对我们的重要性紧迫得多。”
“但我们已向德国宣战了！”艾登心态复杂道，“法国也宣了战，这可不是儿戏，而法国同意对德国开战的一个前提就是我们向欧洲投入远征军，哦负责达拉第不会同意开战的。”
庞德无语。
“能不能请法国把他们的海军主力用于夺取亚速尔，我们还是去掩护陆军。”
“这不太可能，我觉得……”庞德分析了一下，“法国人本来就不想和意大利人开战，怎么可能让他们为了我们去攻打亚速尔？这是其一。其二，法国舰队现在全部集中在地中海，他们要去进攻亚速尔必须通过直布罗陀海峡，海峡两边全是意大利空军基地，法国军舰去了不等于送死？”
艾登争辩道：“法国人可以先不宣战，等出了直布罗陀海峡再宣战。”
“意大利人不会这么蠢！”庞德不客气地反驳道，“意大利为什么前两天隐忍不发，我看已做好了充分准备。”
“那您说怎么办？”
庞德毫不犹豫地说道：“第一，暂停向欧洲大陆运兵，全力抽调舰队去和亚速尔的意大利分舰队战斗；第二，请美国出兵帮我们驱赶亚速尔的意大利人。”
第二条明显不可能：就算是意大利侵犯了葡萄牙的中立，美国人凭什么这么干？真把自己当世界警察了？
艾登道：“我明白了，让我先考虑一下。”
放下电话，他马上打电话给张伯伦，语气十分焦急：“内维尔，遇到麻烦事了，意大利人今天清晨占领了亚速尔！”
张伯伦的口气也很严肃：“我刚刚也接到了爱德华的电话，您打算怎么办？”
“庞德元帅劝我暂停对欧洲大陆运兵，全力解决亚速尔问题。”
“但这样一来，波兰人就完蛋了，法国人也因为我们的迟疑而回出现观望……”
“我是说……是说……”艾登期期艾艾地从嘴里挤出一句话，“能不能绥靖德国人一把？让他们在波兰问题上见好就收？”
“啥？安东尼，我没听错吧？绥靖？”听到这个字眼，现在轮到绥靖主义头子张伯伦惊讶地合不拢嘴了，“你想绥靖德国？”
“我是说，能不能打个时间差……先过了亚速尔这关再说。”艾登解释道，“我没放纵德国的意思，我只想先拖延一下欧洲运兵的事。”
“可政府已宣战了呀……”
“让威尔逊爵士再去和那个德国密使接触一次，只要德国主动停火，同时邀请我国调停，我可以向波兰施加压力，要求他们把但泽和波兰走廊还给德国，但不包括西里西亚…… ”
张伯伦皱起眉头：他感觉艾登现在有些方寸大乱，宣战了还绥靖？要绥靖就不能宣战！昨天还信誓旦旦要打到底，今天就绥靖，真以为国际政治是小孩子过家家，说翻脸就翻脸。
他苦口婆心地劝道：“这样不行，那对政府威信打击太大了……法国也会有上当受骗的感觉，是不是这样，可以抽调少数一些军舰掩护1个师先去登陆，皇家海军主力舰队做好准备，去南下进攻夺取亚速尔。”
“您说的也有道理，我再和他们讨论一下！”
放下电话，手忙脚乱的艾登操起电话就给威尔逊打了过去，要求他和赫赛再沟通一次：只要今天中午12点之前德国愿意履行“主动停火、脱离接触，邀请英国调停”，他就准备仿效张伯伦绥靖德国人一下。
威尔逊也傻眼了，老半天才回过神来：“首相，这是内阁最新的讨论精神么？出了什么事？”
艾登也不隐瞒，一五一十地将亚速尔的事说了。
威尔逊倒吸一口冷气，为难道：“可昨天我都把狠话撂给德国人了，这一下子转口，我怕对方也不认啊……”
“为了国家，我们个人受点牺牲和委屈无所谓……”艾登劝他，“你看我多次反对绥靖，但为了大不列颠的长远和全局利益，这次我都准备自食其言，再绥靖德国一下……”
“那好吧，我试试看。”
这下好了，场面一下子热闹了：威尔逊马不停蹄地去找赫赛传递消息，让他务必在中午12点之前给个回馈——否则就是真打了。
赫赛被弄得莫名其妙，不过还是答应把消息传递回去，只提了一个个人要求：如果真开战，他的人身安全和自由请爵士帮他协调。
“这当然，我的朋友，您尽可以放心，包在我身上。”
柏林时间11点钟，还在打盹补觉的希特勒被里宾特洛甫叫醒了，后者递给他两条十万火急的消息：
第一，意大利占领了亚速尔；
第二，英国人立场忽然软了，放口风说可以再谈谈……
“元首，这里面真是太奇怪了，英国人脑子都是用石头做的么？怎么一个个傻不拉几的……”
希特勒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是傻！英国人被逼急了，意大利一占领亚速尔，英国航运就被卡住了脖子，艾登着急了。不然他会和我们再谈谈？不得不说，加莱这步是好棋——一把将住了英国人！”
“那我们？”
“谈谈？可以！只要波兰主动宣布停火，答应把但泽、波兰走廊、西里西亚给我们，我就考虑考虑英国人的诚意。当然，考虑归考虑，前线进攻不要停，万一还能多弄点好处呢？比如以实际控制线停火什么的……”
里宾特洛甫心领神会地走了。
第95章：闪击（26）
听到希特勒有可能放过波兰人，戈林和勃洛姆堡就着急了，昨天歼灭了波兰一个集团军，今天各部队推进得都很顺利，眼看另外两个波兰集团军也要被围歼，放弃进攻那可就太可惜了——差不多等于功败垂成。
于是勃洛姆堡马上要去劝阻，不过戈林眼珠子一转，摆手道：“别去劝元首，我们去问总裁，这事情怎么办？”
“这样真的好么？”
“没什么不好的，我们请教一下意大利下一步的战略举措是什么。”戈林狡黠地说，“比如意大利这次忽然占领亚速尔就没和我们说，两国之间要是沟通不够，很容易给配合作战带来麻烦。”
一听他说配合，勃洛姆堡便心领神会，不再吭声。
于是乎，20分钟之后，有关电报就摆在了孔蒂尼案头：戈林半个字没提希特勒有可能放过波兰的消息，但他这种不同寻常的问题就揭示了情况不一般，他一下子就懂了。
总参谋长巴尔博露出不忿之色，孔蒂尼却笑笑：“正常，我们不也想着让英国人投降输一半嘛，这怪不得阿道夫。当然，让德国人现在停下来是不对的……这样，我们变个方式，把明天的作战计划提前——今天下午就动用战略轰炸机去轰炸华沙！”
巴尔博一愣，随后笑着对孔蒂尼竖起了大拇指：总裁这招高明！你德国不是要谈谈看，待价而沽么？行啊，你谈你的，我炸我的，看我今天把华沙炸得稀巴烂，看你们还谈不谈？看波兰人还愿不愿意投降输一半？如果波兰能这么怂，这场战争当初还打得起来？
孔蒂尼叮嘱道：“等会轰炸机群出发后，把电报发给柏林，通报消息。赫尔曼不是说要加强沟通、便于协调么？那就多通气！”
这就是明摆着告诉戈林：内涵我懂了，这就是我们意大利的应对。
巴尔博马上去落实轰炸的事，然后又对孔蒂尼抱怨道：“虽然可以理解，但我觉得阿道夫的行为还是不够地道——这不是拆我们的台……”
“话不能这么说，德国和我们虽然是盟友，但毕竟是独立自主、互相平等的关系，他也要为自己的国家利益考虑，这很正常。动不动就想着对方全面按照我们的指挥棒来行事，那不叫合作，那叫傀儡！我们意大利有资格傀儡德国人么？没有！甚至我认为我傀儡黄新国的能力也没有——合作能比傀儡走得更长远。在商业利益中也是颠扑不破的，我和美国财团很多老板都闹过矛盾和冲突，唯独合作赚钱大家都心照不宣，如果不认清这个事实，非气得吐血不可：我给了胡佛这么多支持和竞选经费，他还在战列舰上摆了我们一道；我给了阿道夫和德国很多帮助，他们现在又有很多新想法。这一切我都无所谓，基于国家立场而已！只要的合作能带来收益，他们不会随随便便破坏这个合作的。”
“但不管怎么说，赫尔曼比阿道夫要靠谱！”
孔蒂尼大笑着摇头：“可赫尔曼是公认的亲意派头头，连老婆都是意大利人，他就不适合当德国领袖——那样内部对他的反对意见会很多；设身处地想想，我们意大利能允许亲德派当最高领袖么？你们会允许我娶个德国女人当妻子么？国家与国家之间，利益很重要，当然也不只有利益，还有感情，但不能因为感情也很重要就排斥利益的价值。最好的国家关系是利益为主、感情为辅。”
收到电报，戈林就懂了，很快希特勒也知道了消息，他虽然怀疑戈林有可能走漏了风声，但没有证据，而且他解读的角度不一样——孔蒂尼这么干会给波兰政府施加更大压力，便于德国更快、更好地达成目标。
希特勒和艾登想的其实一样：艾登想先稳住德国，等回头收拾意大利后再来对付德国；德国也想先稳住英国，先吃掉波兰一部分利益，然后趁着过两年的兵荒马乱用捷克斯洛伐克模式彻底吃掉整个波兰——或者在东部扶持一个独立的波兰附属国，就像斯洛伐克那样用于搪塞斯大林！
孔蒂尼就是不想让英国和德国的这层默契持续下去：英德应该开打，打得越大越好！
中午时分，知道英德再次秘密洽谈的达拉第也坐不住了：这要是英德再谈谈，岂不是把已宣战的法国晾在了一边？他解决问题的方式很特别，不去找德国谈谈看，而是去找波兰和意大利人。
他一方面告诉波兰人：不管英国怎么谈，法国都主张波兰的独立自主和主权完整要确保——这是怂恿波兰人拒绝投降输一半的节奏；一方面又和意大利洽谈，看看两国关系能不能不要受这个策略影响。
结果他欣喜地看到，罗马对他的试探给了积极回应，迪诺·格蓝迪秉承孔蒂尼的意思对法国提出了4条：
第一，法国不干涉意大利对亚速尔等葡萄牙问题的处理，意大利也不干涉法国为了波兰与比利时、荷兰、卢森堡等国的串联； 
第二，法意互不宣战，互不敌对；
第三，法国不得同意英国利用法国领空轰炸意大利，意大利也承诺不侵犯法国领空去轰炸英国，至于意大利是否利用德国领土去轰炸英国——法国人认为自己管不着，这是英国和意大利的矛盾，和法国无关。
第四，法国进出口贸易涉及到直布罗陀航线的，意大利不会干涉——无论上面运的是什么。
这4条让达拉第很满意，满口答应：这几乎就是《法意互不侵犯条约》的口头版，虽然没有一个文字，但经过双方外长互相之间的君子协定，他觉得和条约有类似效果，条约什么的不就是用来被撕毁的么？
内阁其他成员也觉得稳定意大利算是个不大不小的胜利：这意味着法国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投入对德作战。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国家当然也是如此！
中午12点，艾登收到了德国的答复，内容喜忧参半：一方面，德国答应“再谈谈”，暗示宣战归宣战，不过这两天不会真动手，希望英国也不要动手，大家互相冷静一下；另一方面，德国开出的条件比英国预想得要高，接受起来还需要做波兰人的工作。但气人的是波兰政府的脾气又臭又硬，公然表示：“除非德国军队退回战争爆发以前并向波兰道歉，否则一切免谈！”
他不知道波兰刚刚接到法国全力支持的电报，正是军心大振的时候，怎么可能会被英国人吓倒。
这下艾登变成两面不是人了：德国的要求没法接受，又隐隐约约得罪了波兰人——虽然波兰没资格记恨英国，但毕竟是个麻烦事。
他只能先搁置起来，气哼哼地去找庞德商议对付亚速尔事变的办法……
第96章：闪击（27）
罗马大本营里，一堆巨头盯着中间硕大的北大西洋沙盘，周围一片蓝色，中间的几个岛屿，赫然就标注着亚速尔，更巧妙的是，沙盘还制作了背景灯和时钟，可根据时间流逝来进行开关，用灯光切换黑夜/白天模式，看上去非常直观。
孔蒂尼业余时间除了看看足球之外，其他没特别嗜好，就喜欢在硕大的地下室里折腾最新款的飞机、坦克、军舰模型，经过这么多年的培养，联合集团专门为他组建了一个模型公司进行生产，制作出来的产品无不栩栩如生，当然报废的更多。有一部分报废成品就用在了大本营——反正指挥官们只看个大概，明白是军舰就行，才不会管上面的颜色涂装不正、炮管不齐等缺陷。用他们的话说，总裁家里最等而下之的报废品，用在大本营演示也足够秒杀其他模型。
总裁喜欢摆弄模型还造成了两种外溢：一个是联合集团将模型公司商业化，配合联合化工层出不穷的塑料产品，推出各种各样的模型用于商业发售，当然不一定是本国产品；另一个是意大利教育部郑重其事地将手工课作为全体意大利中小学生的必修课，一开始主要是剪纸和木产品制作，后来秉承孔蒂尼指示的联合实验室发明了橡皮泥，没几年就成为风靡欧美的低幼玩具，幼儿园、初等小学主要学习用橡皮泥制作，到高等小学和初等中学就全部是模型制作。
苏联代表团来意大利参观访问，最惊奇的就是罗马等大城市里到处可见军事装备模型出售，去中小学参观，校长对客人最喜欢展示的就是两件事：
其一是本校的足球队——总裁是联合米兰的老板，虽然不常去看球，但联合米兰在意大利足坛却赫赫有名，与菲亚特控制的尤文图斯一起，包揽了过去15意大利足球联赛冠军中的12次，人称神圣同盟，其中联合米兰一家就拿了7次！
其二是本校的模型展览室，里面摆满了各年级毕业时交上来的代表作品，最多的是军舰，其实是飞机，最后是坦克、卡车、装甲车、高射炮等装备，当然也少不了惟妙惟肖的各国军人模型，数量之多，足可以举行一次模拟世界大战。学生们能够如数家珍地说出卡拉乔洛级、维内托级、M1坦克、F3战斗机等各个型号，对于英美日德法等国的主力装备也毫不陌生。苏联代表团当时就惊呆了：这不应该是国家军事机密么？怎么搞得人尽皆知？
就意大利主张推行的军国民教育体系而言，这是从小就开始的军国主义洗脑——还有什么比不断给小孩子提供新军事模型能更好地激发其军国主义理想呢？
当然这件事也与教育大臣卡佩罗有关，作为齐亚诺一系的核心骨干，他的政治嗅觉十分灵敏，手段也显得高明，足球队和模型课就是他重点推动的，中国有句老话叫“上有所好，下必甚焉”，这话放意大利当然也一样起作用。其他高层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大问题，总裁喜欢足球、喜欢模型并推广可以强化学生体魄、普及军事教育，再退一万步说，这总比领袖喜欢泡妞强吧？
所以意大利年轻参谋军官的动手能力比世界平均水平要高出一筹：他们在读军校之前就接触了这些玩意，后面制作就得心应手。很多飞行员都开玩笑：“当我连飞机都还没摸过时，我就知道纳尔逊号长什么样子，这要是碰到了能炸错，干脆一头扎进地中海算了……”
由于沙盘过于巨大，所以周围进行演示的参谋军官都已不能直接用手去摆放标识，所有操作都借助长长的推杆或抓杆完成，场面看上去有点儿滑稽——仿佛一场斯诺克比赛，不过大家都习以为常，兵棋推演就是这么玩的。
“罗马时间今天清晨6点，我第二机动舰队突进英雄港，陆战队快速释放，占领当地并控制要害部门，现在市政局、警察局、电报局、电话局、自来水厂、港口、发电厂全部在我军控制之下……”
大家就看到了英雄港上面插上了代表意大利的旗帜。
“上午9点，舰队派遣兵力占领了群岛东南段的圣米格尔岛和圣玛利亚岛，并相应控制了岛上的机场和为数不多的守卫设施。”
然后众人又看到了有关旗帜。
整个亚速尔群岛从东到西有9个岛，横向跨度高达650公里——这个跨度比葡萄牙本土的东西跨度都要大，其中比较大的有5个，拥有机场的是3个，最重要的无疑是英雄港所在地的特塞拉岛，不仅有港口，还有机场和一点略见雏形的要塞。
“罗马时间昨天夜间8点，派驻在卡萨布兰卡的陆战队、攻城部队、装备和其他物资已搭乘运输船在护航编队掩护下启程前往英雄港，整体取东南航向，到今天上午12点钟，舰队位置在拉科鲁尼亚西南偏西方向大约400公里的位置上，基本与波尔图处于同一纬度，预计初步预计5月1日日出时分可确保抵达英雄港。”
作业参谋就架起推杆，推动着代表运输船队的小船前进。
亚速尔一下，所有军方将领都由衷敬佩总裁的判断力和前瞻布局：如果当初不是总裁力排众议去支持西班牙内战，并借着大规模援助的机会，往西班牙输送了大量装备、人员，部署了面向大西洋的基地，现在要想增援就麻烦多了——不能从仅仅不到1200海里的拉科鲁尼亚和马拉加出发，而要至少从西西里出发，那距离将成倍增长。更巧妙的是，由于意大利部署军事实力是在战前就完毕的，因此抽调起来极为方面，保密性也强。
如果你以前不理解意大利要在西班牙拉科鲁尼亚、马拉加、休达港、卡萨布兰卡部署众多的军事力量是为了什么，那现在放在英意战争的大背景下，是否必要就一望可知了，在争分夺秒、瞬息万变的战场上，英国人最好的临时应变也比不上早已磨刀霍霍多时的意大利人。
而在博诺提等海军将领的眼中，总裁的前瞻性更是逆天到不可思议：10多年前，总裁带着舰队去环球访问时，就曾经在英雄港停留，当时他特意吩咐年轻军官们留意英雄港的地形、设施乃至于风俗人情，并笑称：“将来一定用得着！”，现在这番话果然应验了。
第97章：闪击（28）
“海军派驻西班牙拉科鲁尼亚基地的航空兵已前后起飞了两拨，第一波起飞的是运输机，将运载2个团陆战队和部分装备前往东部2岛，第二波是海军攻击群，总共36架飞机，主要飞往英雄港，除此之外，部署在该地的侦察机将全程监控有关海域情况。”
博诺提在孔蒂尼耳边小声补充道：“由于单趟航程直线将近1700公里，实际需至少飞行1800-1900公里，对飞行员们普遍是个不小的考验，为安全起见都加挂了足够副油箱，但没加挂弹药，Bf-109由于航程缘故应付不了这种转场，其中16架战斗机全都是F5战斗机……明天等运输机飞回后，再派遣第二攻击群前往，预计还能再增加36架飞机。再多就超越了岛上的容纳能力，必须加以大力扩充。”
孔蒂尼点点头：一般F5加装副油箱才1600公里航程，要应付2000公里左右的转场，必须舍弃几乎所有弹药，然后再多加2个机翼副油箱，难度不小。但反过来说，能完成这种长距离跨海转场的都是精锐飞行员，没有足够能力非掉在海里不可。
他笑笑：“72架也够了，出发之前小泽将军和我进行过汇报，说这次正好可以演练他的陆海互换战术。”
巴尔博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第一批支援亚速尔的飞机点名要海航最好的飞行员去——空军玩不了陆海互换，那是海航的看家本领！
参谋军官继续汇报：“潜艇部队前期已向大西洋方向出击的部队也按照计划指令要求，在亚速尔以北实现侦查阵型展开，暂时不执行破交任务，到今天中午11点，在战区的潜艇一共12条，预计48小时之内还会增加，将会增加到18-20条，如果时间能延长到5-6天，潜艇可增加到24条以上……我军拟以英雄港为圆心，松散布置2道警戒线，承担远期警戒任务”
作业参谋赶紧又把潜艇模型推到预定位置。
“按计划要求，今天主要需完成3项任务：
第一，机降部队协助已登陆的陆战队全面控制各岛局势；
第二，工程部队尽快安装雷达、扩建机场；
第三，将部分巡洋舰、驱逐舰上的航空弹药输送到机场，供转场而来的机群使用，并承担相应的岛屿防空任务。”
海军参谋长博诺提解释道：“运输舰队抵达前，他们只能利用这批有限的弹药，值得庆幸的是，葡萄牙库存的重油、汽油都还比较充裕，已被我军全面征用。”
这时候萨拉查还压根没答复意大利方面最后结果，不过大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亚速尔，葡萄牙人租也得租，不租也得租，没什么好客气的。所以，岛上物资凡能利用的全部都给利用了起来，至于钱嘛——那是罗马和里斯本之间外交官的事，用得着前线官兵操心么！
孔蒂尼点点头，对整个计划推进表示满意。
“日出”计划是一个庞大而复杂的计划，第二机动舰队占领亚速尔只是其中一环，堪称冰山一角，最重要的部署完全隐藏在冰山之下：
要想控制亚速尔各岛屿，就必须有地面部队，第二机动舰队为保证速度，没随行一条运输舰，只用巡洋舰、驱逐舰们搭载了2200名陆战队员和少量坦克、装甲车，威慑岛上的葡萄牙人是足够了，但应付接下去英国人有可能的进攻却远远不够，这就需要第二梯队赶紧补上，所以有了2个团的援兵坐飞机来的行动；
要防止英国前来争夺亚速尔，必须要有航空力量，虽然舰队目前拥有2条航母，但舰载机最重要的使命是掩护军舰，掩护岛屿这种事必须交给岸基作战飞机，否则舰队就被捆绑在亚速尔群岛而不利于后续作战，不过考虑到只有72架飞机，所以要最大限度地使用陆海互换战术，成倍提升打击能力；
要长期守住亚速尔，必须最大限度地增强防御能力，依靠自我力量守卫而不能依赖舰队，而增强防御能力的需求是全方位的，大本营为亚速尔规划了修筑要赛炮、扩建机场、更多兵营，甚至还要把防空塔给建设起来，这需要源源不断的劳动力，而葡萄牙人显然不能承担这个角色，所以于情于理，都需要先把地盘守住，然后再源源不断地增派力量。
归根到底一句话，现在是亚速尔最危险的时刻：一旦英国人全力来争夺，很可能是个得而复失的局面，今天会议的重点就是探讨英国人会不会立即反攻亚速尔，如果会，将怎么打，何时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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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速尔距英国海军基地大约1400海里，以其本土舰队编组情况，假设不出动老迈的伊丽莎白女王级或君权级，可组建平均速度超过20节的快速反击舰队，大致包括两艘海军上将级、反击号、乔治五世级4艘战列舰，两艘勇敢级航空母舰和皇家方舟号，兵力相对我方并无优势，甚至还处于劣势……据此，我们认为敌军派遣快速反击舰队的可能性不大！”
如果英国人按照这规模调遣反击舰队，在战列舰领域是4：3，不过英国4艘战列舰里面有3艘是速度快、防御较差的战列巡洋舰，维内托级可以稳稳吃住乔治五世，而2艘卡拉乔洛特别有1艘还装备了406mm舰炮，对付英国3艘战巡不在话下；至于航空母舰，2艘艾达级的飞机组合面对2艘勇敢级+皇家方舟号也完全不落下风，而且不要忘了意大利今天还往亚速尔调集了攻击群，明天岸基飞机可以达到72架，这足够压住英国人。
这结论孔蒂尼基本认可：如果英国人派遣这么点舰队过来，无论是炮战还是航空战，英国人都不行，是送人头给意大利刷！
第98章：闪击（29）
“对手如果要展开比较有把握的反击，必须调遣本土舰队全部主力，同时还要出动陆战队进行岛屿争夺。假设英军从今天清晨8点钟下定反击决心并抽调兵力、舰队出发，以12节速度前进，1400海里大约需要120个小时，再加上人员登船、装备输送等时间，整体至少需要6天时间，即5月4日才能对亚速尔构成实质性威胁，我军可抓住将近1周的时间窗口，完成前期迎战准备，同时完成人员、物资输送的第二机动舰队和运输舰队可以离开……如果对方在5月10日之后才发动反攻，则我军机场将扩建完毕，第3、4波增援飞机也将抵达，将会极大增加对手反击的难度。故而，亚速尔最危险的窗口期就是接下去这10天。”
孔蒂尼点点头，强调道：“英国对我军占领亚速尔这件事是非常重视的，消息一传出，伦敦又和柏林进行了一轮沟通——明明都说宣战了，还要再谈谈，这就是明证，说明我们打中了英国人的要害，捅了马蜂窝，接下去这里就是北大西洋的关注焦点。”
如果英国出动本土舰队全部主力前来，则伊亚金诺的第二机动舰队就要和岛屿守卫力量一起，配合着打一场防守反击战——虽然军舰力量对比上存在不足，但亚速尔方面的航空力量要强于对手，所以大家倾向性意见很明确：不需要歼灭敌军，只要不让英国人夺取岛屿就够了！
为确保亚速尔绝对安全，度过最艰难的防御期，众人很快就接下去的几项工作达成共识：
第一，以实战演习为名，立即封锁直布罗陀海峡口，不管什么船只，不管挂什么旗，一律不允许通行，并部署有关水雷，当然意大利船不在此限；
第二，第二机动舰队主力在完成燃油补给和物资输送后尽快撤离英雄港，在亚速尔周围巡逻，岛屿附近只留下必要的驱逐舰和S艇们留下秩序；
第三，不允许任何船只停靠亚速尔，岛上人口只许出不许进。
孔蒂尼对这几个内容表示满意，又额外加了一条：“按照我和葡萄牙当局的协定，从亚速尔撤退到葡萄牙本土我会给予补贴，你们可以传令下去，愿意跟随运输舰队返回葡萄牙的亚速尔人，不区分年龄，每人补贴1000美元！这费用由联合集团来承担即可。当然，肯定会有人采取观望态度，希望能获得更多补贴，下一批人撤离的补贴就减少一些，每人变成950美元。”
1000美元可不是小数目，差不多相当于葡萄牙熟练工人一年的全部工钱，考虑到大西洋上葡萄牙三座岛上的人口一共有8-9万人，加起来也是一笔很可观的数字，所以博诺提愣了下，不明白为什么给高额补贴，这钱留着干点别的不好么？但孔蒂尼有理由：强行租亚速尔会在美国引起强烈反响，这1000美元与其说是破费，不如说是堵葡萄牙人的嘴——那样萨拉查也不能说什么。
再说，如果花上小1亿美元能够让葡萄牙人心甘情愿地撤离，孔蒂尼非常愿意——如果不以金钱引诱，那就必须施加强力，这会酿成更多的问题，有些时候千万不要小气，能用钱摆平的都不是问题，否则他当初和英国人抬价去争夺战列舰们干什么？杀人是最等而下之的手法。
战棋推演第一阶段到这里基本结束，接下去第二阶段推演要等今天完成全部布置后再来展开，孔蒂尼对此信心很强，走时向陆军大臣莫里强调了一嘴：“东非方向的战事要尽可能在2周之内结束，第一机动舰队还有其他安排，两个装甲集群接下去也有任务……”
莫里一愣，马上反应过来：“法国？”
孔蒂尼微微点头。
对方信心十足地保证：“我的总裁，陆军一定按时完成任务！” 
伦敦海军部里，此时也就亚速尔问题展开了激烈的讨论，但与罗马大本营沉着有把握的态度不同，会场气氛一片压抑，在讨论前，横亘在艾登面前的问题很多。
柏林倒是按照伦敦的要求在12点之前给予了答复，并暗示尽管英德已宣战，但只要英国不采取主动的进攻或地对行为，德国不会采取相应行为。不过，默契归默契，德国人在波兰问题上的要价可不低：但泽、波兰走廊、西里西亚三个要求一个都不能少，希特勒还要求波兰就过去20年间一直压迫德意志少数民族表示道歉，至于赔偿，那是分文没有，而且德国还声明，在波兰主动提议媾和之前，德国不会停止进攻。
在德国答复之前，哈利法克斯已秉承艾登的意愿和波兰大使进行了接触，试探性地想听听波兰人的想法，结果后者激动地表示：“让出但泽和波兰走廊是不可想象的……这会引起一场波兰的灾难。”
当哈利法克斯把这个消息汇报给艾登后，后者一声不吭，捂着脑袋半天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从牙关里挤出一句：“如果波兰不愿意接受大不列颠的劝告，则我们很难提供相应的支援。”
“这威胁我说了，但没用。”哈利法克斯耸耸肩，“法国人向波兰人提供了保证，他们将坚决站在波兰一边，任何有损于波兰独立和领土完整的战争议和都不会被法国所接受，只有在德国愿意主动退军并承认错误的情况下，法国不反对在双方和平、合理的前提下进行媾和。”
“放屁！这他妈有可能么？”艾登忍不住爆了一句粗话，然后苦恼地说，“法国人怎么这么强劲了？难道他们不害怕德意夹击他们？”
“达拉第从意大利这里获得了保证，只要法国不采取针对意大利的举动，意大利将不会针对法国，所以双方进行了心照不宣的利益交换：法国拒绝我们的飞机利用法国基地空袭意大利，法国舰队拒绝从直布罗陀出击进攻亚速尔，意大利把地中海的主力海军调走，暗示对法国没有战争企图，法国也相信了意大利的这个战争保证。对了，法国现在还能从意大利这里源源不断地拿到石油……”
意大利从地中海撤走主要海军兵力，看似门户大开，实际上不啻于为一步好棋：消弭了法国人的戒心，并在客观上增强了达拉第的信心，不管意大利如何鼓吹和平，意大利海军主力不走，达拉第是不敢放心北上的，现在意大利舰队一部分在亚速尔，一部分在红海，法国巴不得意大利离开得越久越好，怎么可能帮助英国迅速拿回直布罗陀或者亚速尔呢？这不是拿法国的金钱、生命、鲜血为英国人的霸权开路么？法国有这么傻么？
第99章：闪击（30）
世界大战真是一幕很奇怪、荒诞的政治剧：英法是盟友，德意也是盟友，但英德之间关于战争与和平在拉拉扯扯，法国和意大利之间更是勾勾搭搭办了不少事——法国居然还能从的黎波里源源不断地获得石油这一最重要的战略物资……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听完这句，庞德火冒三丈道：“那亚速尔的事情他们不管了？”
“法国人说，这是意大利和葡萄牙之间的事，意大利已出钱租借，还同意给葡萄牙人民提供补贴，如果葡萄牙自己都不反对，法国没理由出头——意大利和葡萄牙根本没有宣战，再说法国和葡萄牙并不接壤，大西洋舰队主力又进了地中海
，万一打起来，他们也帮不上忙而只能看我们了。”庞德不无讽刺地道，“法国人现在只想保住他们那点军舰——不能用来打仗，再好的军舰也是白瞎！”
老元帅有理由生气，今天早上他一接到亚速尔的消息，本能反应就是利用意大利地中海舰队在红海的机会，要求法国舰队去攻击直布罗陀或者亚速尔，没想到法国人干脆利落地拒绝了——那会儿孔蒂尼还没出台封锁直布罗陀海峡政策呢，现在出台了，那法国人就更不会去进攻了。达尔朗的算盘打得很精，直布罗陀附近有意大利大量的航空基地，打起来法国舰队不死也要脱层皮，而法国要想顺利夺取这个地方，必须先逐一扫清意大利的外围基地，这些工作还没做完，意大利主力舰队就该回来了。
“算了，不指望法国人了，还是看我们自己。”艾登叹了口气，“假设不去管亚速尔，航运真会有很大麻烦么？”
“没错……”庞德走到地图边，以亚速尔为圆心画了圈，解释道，“一旦意大利人牢牢占领这个岛屿，那600英里范围内，我们的商船便无法通行。”
“晚上或恶劣天气下也不行么？”
“那样或许发现不了，但再快的军舰也没办法在24小时内走出这个威胁圈，要想避免被击沉，不进入这个圈是第一选择。”庞德顿了顿，又道，“那不进这个圈子就能代表100%安全了么？当然不是！意大利人还可以以亚速尔为基地搭配舰队、部署潜艇。可以将这个圈子扩充到更大的范围，一旦让敌人形成舰队、潜艇、飞机三位一起的破交逻辑，我们的航运将时时刻刻在敌人威胁之下，要想安全，只能走这样一条航线……”
顺着庞德的指引，艾登看到了参谋在地图上比划的箭头：运输队在加拿大东海岸集结，然后先抵达格陵兰岛最南端的海角，然后利用海角水道向北而不是向东航行，一直到冰岛附近洋面才能恢复向东，然后再抵达大不列颠。这航线比英国直接横穿大西洋要增加一半的距离，而且还不能说万无一失——万一意大利派出类似第二机动舰队这样规模的军舰破交怎么办？没有4-5艘战列舰坐镇，根本打不赢2艘卡拉乔洛级+维内托级的组合。
“最好的办法还是迅速夺回亚速尔，或者至少也要重创对手的舰队；其次是迅速把美国战列舰弄到手，用7艘战列舰为商船队护航，但这样一来，商船队的运作会受到剧烈影响，效率大幅度降低；最差的办法是绕着走，多耗费一点时间，多折腾一些商船。”庞德很容易就给出了建议。
海军几个将领，包括托维等都点头称是：老元帅看问题一针见血，意大利占领亚速尔，威胁的不是英国本土而是英国航运。
“如让美国人替我们运输呢？”
庞德摇摇头：“那也没用，美国商船一样跑不过意大利人的军舰，被逮住了照样要乖乖停船检查，有违禁物资还是会没收……苏伊士那里已发生过一次，所有运往本土的物资全部被没收，美国人不也什么话都没吭声么？或许意大利人不一定会发起无限制破交战，但至少这个办法不可取……除非美国海军为美国运输编队护航，这样才能抗住意大利的舰队，但那样难度太大。当然，如果美国海军真的愿意护航，我反而会感到高兴，罗马那家伙可不是好说话的主，逼急了他是会打美国船的——他又不是没打过，只要一打，战争就有机会了。但我相信只要胡佛还掌权一天，美国人不会这么干！没听说过一句话么？德意是胡佛一手扶持和用华尔街金钱喂养起来的……”
哈利法克斯点点头：论关系，胡佛显然与小齐亚诺的关系更好，美国与德意之间的财政、经贸互动也更频繁，就算是总裁当年在危机中搞得美国人天翻地覆坐立不安，在美国依然有很大的影响力——这和大不列颠可不一样。现在之所以有人施加压力给胡佛让他支持英国，那是因为他们相中了联合集团的产业，想千方百计夺取之。同时在前不久的英镑投机中，这些财团又吃了老大的亏，所以想尽办法想扳回来。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地爱，也没有无缘无故地恨，这背后都潜伏着动机，当然，没有谁会这么直白浅显地说出来，那显得太不文雅，大家总要找个自由、民主、和平这样的口号来衬托自己的政治正确。
艾登眯起眼睛道：“这是个好主意。”
“比较恰当的逻辑是我们反击、短期内如果反击不了，那就只能绕路……”然后庞德和盘托出他的设想：目前动员去比利时登陆的一个师转头调给海军使用，或为了掩人耳目，只把炮兵部队送去比利时登陆——反正登陆战基本用不上地面部队的炮兵火力，那是舰队该承担的责任。然后动员本土舰队尽可能多的主力南下，北海方向只留下1-2艘老式战列舰虚张声势。
庞德特别需要艾登与德国虚与委蛇：尽管绥靖现在政治上不正确，却是目前唯一拖住德国脚步的办法。至于派遣快速舰队南下，他想都没想过——军舰上不了岸不说，英国海军目前手里那点快速舰队的实力根本打不过意大利人，去了只能送死。要对付意大利第二机动舰队，至少要把全部航母+6艘以上战列舰拉出去打。去也不一定追求打赢，只要能直接占领亚速尔就行，至于与葡萄牙人的外交，他一点都不担心，由得哈利法克斯去打嘴仗，反正亚速尔能让意大利占一次，当然也能让英国人占领——没毛病！
第100章：闪击（31）
整件事情下来，唯一亏待的是波兰：大不列颠前两天一口一个不会坐视，还信誓旦旦表态要出动远征军到欧洲大陆支援，现在看来要无限期推迟，甚至还不得不与德国眉来眼去一番。不过庞德觉得这没关系，波兰难道还支撑不了3个月？再说，又不是不派部队，不是还派了一个炮兵团先去比利时，等再过2星期准备派遣更多兵力么？只要波兰撑到大不列颠完成亚速尔攻略，那时候再以谈判破裂为名头恢复对德国作战不就行了？
艾登沉默了半天：“我会再让人和德国方面谈一谈，同时暂时约束一下海空军对德国的情况……海军如果展开亚速尔战役，大概需要多少时间？”
庞德盘算了一下：“月底军舰完成高射炮改装，再用2天时间让陆军登船，然后再开往战区……前前后后大概12天时间吧，这中间还得留出细化作战计划的时间，顺利的话，2周可以解决问题，如果2周解决不了，那再多一个月也无济于事——除非我马上能拿到美国那7艘战列舰。”
艾登咬牙切齿道：“12天太长了，压缩3天！”
庞德摇头：“再快也要10天，这没办法，强行求快必然会出现问题。”
“行，10天就10天，这10天我会想办法和德国周旋……反正阁下您要记得，我不是放过德国，我只是暂时采取以下策略……”
“明白，您不是绥靖政策首相，也不会再走绥靖政策的老路。”
这话本意是表扬，但落在哈利法克斯耳朵里，怎么都觉得是对艾登的讽刺——当然他不会无趣地来说这个。
临走前，庞德忽然又叫住了艾登：“能不能请情报系统给我们搜集一下亚速尔尤其是英雄港方面的情报——我指的是意大利入驻以后。”
艾登想都没想，直接就操起话筒给孟席斯打了电话，后者为难地表示：“阁下，这太困难了，我们在上面没有间谍站，意大利又封锁了通道，10天时间根本不够我们重新派遣人员的。”
艾登有点生气，不过语气还很克制：“我也知道有点强人所难，但这不是遇到麻烦了么？你们想想办法看，不一定要我们的情报员，葡萄牙人也行，只要透露一点消息——什么消息也没有，我军就会抓瞎！如果你们需要海军配合，也可以提出来——比如空降、比如偷渡什么的。”
“好吧，我试试看……”
放下电话，艾登告诉庞德：“大C说他会想办法，我觉得您可以先准备起来。”
这边孟席斯有些苦恼地召集了手下众人开会，商量怎么把人送到亚速尔去，怎么再传回情报来，想了半天，都觉得太困难——意大利已完全控制了这个岛，渗透谈何容易？收买葡萄牙人倒是个不错的建议，可惜一时之间哪里去找合适的对象？
商量了两小时，大家都漫无头绪，但忽然有个老资格的处长仿佛想起了什么，凑到大C耳边道：“能不能让我看下档案？”
“您是说？”
“我隐隐约约记得有份人员潜伏名单，里面提到有人负责亚速尔，但不确定他在不在英雄港，更不确定能不能为我所用，毕竟20多年了一直没有使用过。”
孟席斯眼前一亮：“去，快去，仔仔细细看档案，不要错过任何一个人……”
哈利法克斯对艾登在海军部今天下午的表现并不满意，因为后者给他交代了一个任务，让他配合威尔逊稳住德国人、稳住波兰，可他认为这不是一件好事：如果真心想支援波兰，那就不能拖延，如果不想，那就不要糊弄德国——绥靖不是欺诈的代名词。
听完他的抱怨，张伯伦叹了口气：“爱德华，我发现现在你对安东尼的抱怨有点多……当初我让你接任首相，你偏不肯答应，现在又来说这件事，我听了也很难过。”
“这是两码事！”哈利法克斯不高兴地说道，“他绥靖德国人也好，不绥靖也好，这都没关系，只是一个政治选择。可他千不该万不该让法国和波兰相信他在绥靖德国人，同时又反对他们真与德国和解，这是在刷两面派，出卖盟友、自绝于盟友，偏他还以为得意！”
张伯伦叹了口气：“现在我觉得你确实有点不太适合当首相，您太天真了！”
“内维尔，你！”哈利法克斯万万没想到一直敬重的张伯伦会说出这个话来，不客气地反驳道，“难道他这样对朋友尔虞我诈是治理国家的正确道路么？我不反对用点小手段、小策略，这是正常的，但在对待德国的问题上，我们首先强调维持盟约与体系，然后法国才跟进的亚
，现在倒好，我们又往回缩——至少是让法国人相信我们在往回缩，那接下去该怎么办？还能好好合作么？”
“连自己人都骗不过，谈什么欺骗敌人？你以为波兰、法国就没有德国人的间谍了？你以为达拉第就不和小齐亚诺眉来眼去了？”张伯伦叹气道，“任何一点点口风露出来，明天就回捅出去到柏林、到罗马，那就前功尽弃了，所以这个消息只能保持在内阁层面和军方高层，不能随意透露，否则就是叛国……”
“好吧，是我不适应这个时代了……”哈利法克斯讽刺道，“等这件事过后，为平息波兰人和法国人的愤怒，他大概又会把我推出去当替罪羊，就说是我搞砸了这一切，是我主张对德国绥靖的，对不对？然后趁机可以把我赶走？我可以不当这个外交大臣，但我讨厌这样被人耍！”
“这……这应该不至于，你想多了。”
“内维尔，你的语气证明了你的担心。”哈利法克斯苦笑道，“我们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你说什么我还能不懂么？难道你也要骗我？”
“爱德华，这是政治，在大不列颠风雨飘摇的时候，任何能够挽救这个国家的办法，我都会拿来尝试。”张伯伦顿了顿，“哪怕必须与魔鬼进行交易！我们个人的得失无足轻重，我们身后的国家才无比重要。我原先不看好艾登，是因为他的主张和策略太过于激进，我现在不赞同你的观点，是因为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天真，现在可是在打仗，这是要出人命的。你看看希特勒、看看小齐亚诺，用的手段哪个是正人君子所为？可他们本国的老百姓指责他们了么？没有！他们只为胜利而欢呼，只为国家领袖的英明果断而欢呼！他们根本不在意领袖人物采取的手段……胜利者是不受谴责的！”
“所以你也希望我变成这样的人？”
“我……”
“如果我也变成了这样，我和希特勒、小齐亚诺有什么区别？保守党和国社党、法西斯蒂有什么区别？”
“你看，您又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谢谢您的夸奖。”哈利法克斯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说道，“这件事办完后，我会揽下所有的责任，然后辞去外交大臣的职务，这是我给这个国家最后一次的贡献！我会成全你们！”
“爱德华，你听我说……”
“不必了，你也劝不住我……这是我个人的选择，正如我当初不愿意接受首相的职务那样。”哈利法克斯整个人轻松了很多，笑笑，“我先告辞了！”
很多人都不知道，这是张伯伦和哈利法克斯为数不多的吵架，也是张伯伦去世之前，两人最后一次吵架……
第101章：闪击（32）
“呜……”凄厉的防空警报在华沙上空长时间地鸣叫着，但这并不能阻挡来自意大利人那猛烈的轰炸。
4月28日下午3点半左右，经过3个多小时的飞行，承担战略轰炸任务的意大利空军总预备队484架P-108重型轰炸机在100多架F5战斗机的护航下，对华沙展开了前所未有的大轰炸。
虽然情报显示波兰空军的抵抗力量已微不足道，但为了保险起见，前线指挥官还是从斯洛伐克和匈牙利两个基地抽调了100多架战斗机提供护航任务，同时原先在有关基地配属的双发轰炸机和俯冲轰炸机也加入了大轰炸队伍，另外还有德国空军的轰炸机也一并展开轰炸，所以华沙上空此时此刻不约而同地聚集了将近800多架飞机，黑压压的一片，堪称遮云蔽日，这架势不说轰炸，吓都把人给吓死了。
英勇的波兰空军依然三三两两地驾驶为数不多的战斗机前来迎敌，但英勇并不能弥补实力的差距，这些飞机还不够护航战斗机打的，经常都是7、8架战斗机围着波兰战斗机打，还没等靠近德意轰炸机群就被击落了。
“轰轰轰！”
按照空军参谋部的意见，今天是第一次战略轰炸，执行的是地毯式轰炸的策略：所以机群排成相对密集的架势，统一按照要求进行覆盖式轰炸——逻辑是尽可能追求完成覆盖但不追求重点攻击，所以使用的炸弹基本以250公斤居多，偶尔也有500公斤，但为数并不多。
每架P-108携带了7-8吨不等的炸弹，之所以不是整齐划一，就是需要在实战中最大程度地检验飞机的飞行性能、实际航程和灵活性。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波兰地面高射火力一开始还能构成一点威胁，但在德意两国其他俯冲轰炸机的重点关照下，很快就哑火了，所以飞机面临的威胁不大，高度也比预计低了500多米，便于更好地集中覆盖。
地毯式轰炸的最大毛病在于无法精确定位，不过这并不构成主要困扰：巴尔博和前线交代，华沙从20年代开始就一直当做要塞来经营，没有一片地方可摆脱与战争无关的命运，当然使馆区尽可能避开。当然，真要是炸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炸弹无眼，出纰漏正常。再说，这世界上能够对意大利形成威胁的国家已不多了，顶多就是一个美国，总裁说了：真要是砸中了大不了赔点钱——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问题。
于是乎，在这种战术的指引下，近4000吨、1.5万多枚炸弹就被投掷了下来，整个华沙城陷入了持续不断的巨响，在为期1个小时多的轰炸后，市政府、大桥、高楼、商厦、工厂、火车站等几乎所有醒目的地方都被投掷了炸弹，原本还算完整的华沙城，现在几乎变成了一片片瓦砾，担负评估任务的几架侦察机在拼命地拍摄照片，准备拿回去供专家们分析。
经过这轮大轰炸，华沙城的整个风貌完全改变了，从空中望下去已基本分辨不出原来的场面。
驻扎在华沙的各国武官亲眼目睹了这场前所未有的大轰炸，很多人其实在昨天或者今天上午听到、看到了炸弹，但那只是零零星星的举动，没有这一次这么铺天盖地。到最后轰炸机群退走时，华沙城上空昏天黑地——爆炸掀起的冲击波带动着灰尘在天空中播撒得到处都是，遮住了春日的太阳。
震惊之余，他们终于确信，前所未有的战争时代来临了。不过他们对意大利能够组织这样猛烈的轰炸一点都不感到稀奇——意大利是世界上最早把轰炸机投入实战的国家，上次大战时，意大利就能组织100多架重型轰炸机去轰炸奥匈的城市，这一切都很顺理成章。只是今天这轮轰炸实在是太凶残、太残酷了，如果不是躲在防空洞里，他们都不敢说自己能在轰炸中幸存下来。
街头巷尾响起了华沙消防队和警察局的声音，但他们来的工作只是杯水车薪，根本无力解救众多在瓦砾堆下呻吟被困的华沙使命，至于破败的外交馆舍和损失的财物，外交官还没有迫切的心情去找意大利人算账，他们认为最重要的是把今天目睹的一切迅速发回去。
得知华沙遭遇前所未有的轰炸，希特勒也显得极为兴奋，他忽然觉得自己开价还是太小了，根本就不要谈什么但泽、波兰走廊和西里西亚，就应该直接要求恢复到1914年的国境线，至于今后的波兰——他们有俄国部分和奥匈部分就足够了，还敢奢望什么？至于斯大林会不会这么好说话，那是他们之间的事，德国管不着。
为避免风头被意大利人抢去，他下达了加速进军的命令，同时又密令在伦敦的赫赛想办法提高对英国人的要价——要求以双方实际控制区划分停火线！在这里他耍了个不大不小的花招：他明明是想以控制区作为占领区，却用了停火线，仿佛只具有阶段性意义一般。
哈利法克斯一眼就看穿了柏林的想法，但他苦于现在艾登要绥靖一下德国，他还不能把话说破，只能陪着威尔逊不断和赫赛打太极，双方表面上极为诚恳，实际上谁都在拖延时间：希特勒希望稳住英国，为他加快打垮波兰争取时间，争取获得更多的时间；哈利法克斯希望给德国造成错觉，以便为皇家海军去解决亚速尔问题创造机会。
按照海军部的指示：本土舰队司令、海军上将查尔斯·福布斯爵士将带领本土舰队绝大多数主力去亚速尔与意大利人交战，托维则带领为数不多的剩余部队掩护陆军去比利时登陆。
当意大利轰炸机的炸弹在华沙头顶落下之际，因为6小时时差的缘故，远在大洋彼岸的胡佛收到了两个消息：
第一，意大利人出其不意地占领亚速尔，并强行要求租借，葡萄牙人正在想办法；
第二，英法对德国正式宣战，但据观察员了解，双方并未有实质性的战争举动，处于一种奇怪的战争状态——他们表述为“假战争！”
但假战争归假战争，意大利人投在华沙的炸弹可是货真价实的。
“昨天晚上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我就知道准没好事……”胡佛忍不住骂了一句，“欧洲的局面越来越失控了。”
史汀生附和道：“是啊，意大利人越来越过分了，连葡萄牙这种中立国也强行占领土地，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干的呢？”
胡佛笑笑：“你对总裁了解太少，他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10年前我就知道了——敢于和美联储对着干的人，胆子能小么？”
“英国方面提出，为了避免航运被干扰，希望我们采取更多措施，比如……”
胡佛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般：“这不可能，我把战列舰卖给加拿大就已经是极限了，英国人应该自己想办法而不是老指望依靠我们……他们如果连意大利都打不过，有什么面目成为世界霸主或者日不落帝国呢？”
史汀生无言以对……
第102章：互骗（1）
虽然胡佛拒绝史汀生在亚速尔问题上进行旗帜鲜明的表态，不过官方文章照例还是要做一做的，所以他解释了自己这么做的动机。
“目前国内孤立主义和保守主义情绪还很强大，政府过于鲜明的立场并不能带来持久的支持，反而会让人怀疑我们蓄意将人民带入一场战争——这是必须极力避免的事；除此之外，我不得不指出的是，如果在亚速尔问题上过于逼迫意大利，政府将失去外交政策的回旋余地……美国还没做好打一场战争的准备，我们之所以向大不列颠出售军舰，本质上是恢复平衡而不是亲自下场去干涉！”胡佛道，“假如我们要意大利退兵，意大利不听——以我对加莱的了解，可能性99%，你打算怎么办？打仗么？联合英国打意大利？”“呃……”史汀生不能直截了当地说战争，因为他也不想打仗，但又不得不承认，胡佛的判断基本正确，小齐亚诺就是这么个人！
归根到底意大利和美国是不同的体制，在意大利，总裁可以说了算，在美国，总统说了不一定算，还要面临强大的内部制约，意大利的内部制约不能说一点没有，孔蒂尼要在地中海开战、先打英国人肯定就遭到了不少反对（其实没有史汀生想得那么大），但打赢了地中海，捞取了北非、中东大片土地之后，现在再有人反对就不容易了。
美国历史虽然不长，但“凯撒”象征着什么民众和媒体还是知道的，你们见过意大利国王依曼钮尔三世有什么声音么？如果不是意大利的头衔还有首相、大臣，大家都几乎忘了意大利还有国王、还有皇家这回事！
配合英国打仗当然能够把亚速尔打下来，打下来之后怎么办呢？接着去打直布罗陀？去打地中海？那美国人不就变成大英帝国的雇佣兵了么？英国能出什么价格收买美国这么干？就西半球那些基地、岛屿和殖民地远远不够，除非能把加拿大交给美国才行！如果英国人能答应这个条件，那英国人也基本疯了！
“我们要做的，是尽可能保持欧洲两大集团之间的平衡，目前英法略微弱势，那我们就多给一点帮助。”胡佛笑笑，“您可以放话给经济界，让他们以抗议意大利侵犯葡萄牙中立为借口，拒绝对德意贷款进行续贷或展期……这多少也能弥补一下他们的损失。”
史汀生点点头明白了：现在英国借款利息高，同样是美元计价，息差几乎可以达到3个点，抽走德意的贷款头寸转头贷给英国，在不增加负债表的情况下，额外能多出三分之一的利润来！而且这操作合情合理，不伤感情——这是金融界的选择嘛，如果意大利愿意同样出高价，那就进行资金竞标——诺，战列舰就是这么卖出去的。
这延续了胡佛一贯的风格：可适当偏袒一下英国，但不能过于直接，现在德意才是美国最大的债权对象，为什么愿意给英国一点便利，是因为英国那里有油水可挖，而不是什么正义或国际和平。
史汀生耸耸肩，这回答他不是很满意，但也只能如此，最起码比表示严重抗议人家不听，然后双方关系一下子陷入死局要好——意大利现在是一个国家、一个领袖、一个政党，很容易用一个声音说话，美国呢？别的不说，胡佛自己在党内还面临杜威来势汹汹的挑战呢，在5月15日党内提名环节揭晓前，胡佛是不会采取有争议的大动作的。
这是胡佛的政治考虑。
正确与否，不能简单评价，至少史汀生认为他不能够简单评价一个已担任了12年总统的人物，不过他确信无论胡佛是否能够连任，自己都不会再担任下届国务卿。
他累了！
他感觉自己和胡佛的理念差异在进一步加大：他还有普世情节和理想主义情绪，胡佛从最开始还有一些理想主义到现在完全是现实主义和实用主义，很难说谁对说错，但差异毕竟是越来越大、越来越多了。
“我明白了，那我先告辞了。”
“我交代了海军部，趁他们举行造舰研讨会的当口，抽调一些高层将领进行亚速尔事件后的推演——不一定是战术推演，可以是战争结合政治的推演，如果您有空，不妨去听听。”
“我会去的。”
史汀生告辞之后，胡佛收拾了一下，准备去白宫办公，罗·亨利问他：“你刚才和国务卿阁下说的都是真心话？”
胡佛笑笑：“夫人以为我说假话？”
“但我觉得他似乎有点看不上你这条发战争财的路子，觉得不够高尚。”
“这我早就知道了，所以他只能当国务卿，负责外交，我却能当总统。”胡佛大笑道，“真正善于做生意的政治家才能是一个好的国家领袖，开口政治、闭口理念、整天宣扬一些什么奇奇怪怪的梦想、情怀，瞎扯什么命运共同体，那都是沽名钓誉、自欺欺人之辈，除了把国内秩序搞乱、把人心搞乱，还能有什么建树？主要列强的国家领袖，加莱做生意水平当然最高，这已不用我来证明，当过财政大臣的张伯伦其实蛮不错，英国财政平衡与军备扩张双重稳定就是在他手里实现的，达拉第看起来怂了点，可法国有损失么？没有！法国目前的局面是左翼执政以来最安定的，经济也不错，本来法国一年换一个总理，达拉第当了几年总理了？5-6年了吧？这还不能说明问题？至于希特勒，那几乎就全盘照搬了加莱的套路，意大利人做什么他就做什么，结果你看，德国经济本来差点要崩溃，他上台8年，一下子稳定局面，恢复了德国经济的勃勃生机。”
“听你这么说，我越发觉得加莱那句要富强不要自由很管用……”
“是管用啊，可惜啊……这话在美国不能说啊。”胡佛摸摸脑袋，“我和北京张大帅基本同年，不说像他这样干到死，就是再多干2届，我也不过就74岁啊，我觉得我身体好得很，心情也愉快，再为美国人民服务8年不成问题，我还有很多梦想没来得及实现呢！”
罗·亨利“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竞选时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人家要吓坏的……”
“那当然，当我傻么？”胡佛左右扫视一眼，看看没人偷听，压低声音道，“钱到了没有？”
“到了，400+100万！正安排入账，视情况需要还会安排第二次。”
“嘶！”胡佛深深吸了口气，“真他妈有钱！为什么不说500万，要说400+100万呢？”
“那100万是用利弗摩尔先生的名义捐赠的。”罗·亨利笑笑，“你觉得这笔钱算在利弗摩尔身上还是算在加莱身上？”
“替我谢谢加莱，告诉他一下，史汀生马上要骂人了……”
第103章：互骗（2）
这500万当然不是给胡佛的贿赂，而是给他第四次连任的竞选经费，不过不能直接用孔蒂尼的名义捐赠，那样有干涉美国政治的嫌疑，不过这难不倒孔蒂尼，联合集团在美国有广泛的业务网络，有大量的意大利后裔商人可以出头，再说类似黑水公司这种也可以给总统竞选捐款，只要分解开来、逐一登记就行，当然名单都会告诉罗·亨利——孔蒂尼还没到做好事不留名的时候。
至于利弗摩尔，大家都知道他受雇于总裁，但你不能就说这钱是孔蒂尼捐赠的，因为利弗摩尔是不折不扣的美国人，不折不扣的美国亿万富豪，几亿美元的身价捐款100万了不起？
从动机、从资产、从程序来说都无可挑剔——这就是华尔街特殊的竞选体制，这就是美国特殊的金元政治，你可以看他不爽，但你拿他没办法。
意大利占领亚速尔、英德互相宣战的消息很快就传递了出去，在当天市场上引起了剧烈震荡，甚至掀起了新的一轮英镑和英国资产下跌浪潮——本来这种趋势在英国从美国购得战列舰后一度有所回升，现在看来不过是个短暂反弹而已，英国资产的低谷远未结束。
只要对军事稍微有所了解的人都能知道意大利占领亚速尔之后的局面，史汀生当然更清楚：除非美国下定决心要和意大利打仗，否则，别指望通过施加政治压力就能迫使意大利轻而易举地让出亚速尔。从某种意义上说，占领亚速尔更像是意大利对大不列颠从美国购买护航军舰的反击——你不是从大西洋对岸搞到军舰么？那我就用其他方式来克制你！
至于英德互相宣战，则可以断定大不列颠将耗费巨大的资源和财政在战争领域，而收益并不可知，这当然加大了英镑贬值、英国国债下跌和英国资产进一步折价的风险。
所以，面对记者采访时，他只能“深表关切”、“表示不容乐观”、“奉劝遵守国际法”、“绝不坐视”，但不敢说“不予承认”、“严重抗议”或者“坚决反对”——打嘴炮是需要技巧的。
至于意大利对这些话就装作听不见，迪诺·格蓝迪在罗马接受采访时，被问起这个问题毫不在意道：“这是意大利和葡萄牙之间的双边关系，我们反对任何国家说三道四，这是对意大利内政的粗暴干涉。什么？你说葡萄牙人坚决反对？我怎么没听到里斯本有这种喊话？我们两国还在洽谈具体的租借方式和人员安置费用，如果他们觉得不爽，可以对我们宣战的……意大利人不怕战争！”
说到这份上了，记者们也无法再说下去了：意大利人都不怕打仗了，你还能说啥？有种就打，废话少说！
在华尔街，这些消息背后可解读成多重意思：
第一，输送往英国的物资和船只运费可以提价了，英国对物资的需求将进入一个新的高峰，不趁机捞一笔又等什么时候？
第二，持有英国资产的财团和银行将面临进一步资产缩水，尤其是在英国发行高息债券后新进入市场的主体，钱没赚到先得亏一阵；
第三，美国国内行业将趋于分化，偏重军工、重工业领域的公司股价将看好，偏重于日用消费品尤其是出口类消费品经营的企业股价将显著下跌——欧洲都开片了，哪还有余力从美国购买非基本消费品？
当天的报纸用了大幅标题报告了欧洲的战争，同时还有记忆好的资深媒介人士翻出了22年前的报纸——上面刊登着欧洲战争爆发的消息。大多数人认为，美国目前最好的方针是什么也不干，只专注于生意，待时机差不多时再下山去摘桃子——这套路似曾相识。
现在的问题是，意大利这次占领了亚速尔，这是要阻挠贸易的意思？如果是，这是美国很难容忍的。所以史汀生刚刚在记者招待会上发表完对外政策宣言，一堆商界领袖给胡佛打来电话，表达了担忧之情。
胡佛的回答很公文化：“政府会对意大利施加压力，要求不要过于妨碍正常国家贸易，但不可能进行直接军事干预——葡萄牙并不是我们的军事盟国，葡萄牙和意大利两国之间甚至也不存在战争。”
这回答不能认为是搪塞：如果美国要为亚速尔打仗，那就深深地陷入了欧洲事务，这是国内强大的孤立主义者们所不能接受的。商业领袖们的想法固然很重要，但必须进行适当引导，要把大人物们的想法转化为美国社会的一致想法，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且，大家普遍认为目前德、意、西班牙vs英、法、波兰的组合看上去势均力敌，打起来应该会很惨烈，至于意大利秒杀地中海英国力量的事，更多被他们看做是突袭的战果，不能完全当真。
在军方内部，这件事引起的反响虽然不可能完全撇除政治因素，但对军事力量的考量更加令人关注。海军部秉承胡佛的意见，在造舰会议讨论间隙，围绕亚速尔事件展开了激烈讨论，包括李海上将（陆海军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哈罗德·斯塔克海军上将（海军作战部长，相当于海军总参谋长），詹姆斯·里查德森海军上将（美国舰队总司令）、金上将（大西洋舰队司令）、金梅尔（太平洋舰队司令）在内都参加了会议，与会众人普遍都认为英国很快发起一场争夺亚速尔的战役。
由于孔蒂尼的穿越效应，美国海军情况相比历史进程也有了不小的区别：在前几年的小型海军军备竞赛中，因为胡佛的支持，海军得到了适度扩充，并且正式建立了两洋舰队，金上将不但提前一年晋升为上将，还出任了大西洋舰队司令的职务；太平洋舰队驻地迁移到了夏威夷，准备对日本进行有效吓阻，到1940年4月，有关工程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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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有传闻日本、意大利都在建设超级战列舰，其中日本传闻是6万吨以上，意大利传闻7万吨以上，普遍采用18英寸火炮，美国方面无法核实这个消息，但又无法完全否认这个消息，所以大家在争论要不要上蒙大拿级；
第二，意大利拥有3艘装甲航母，且还在建设新的装甲航母，日本、英国都有装甲航母建设计划，现在连德国的装甲航母也服役了，海军内部在争论要不要也上马新的装甲航母——萨拉托加和列克星敦号虽然是战列舰改造的底子，但毕竟不是真的装甲航母。
第104章：互骗（3）
第一个重点很快达成了初步共识：除非有明确情报显示日本、意大利有超级战列舰，否则美国在3年内启动全部衣阿华级战列舰建造前，不予考虑蒙大拿级的建设，因为蒙大拿有个致命缺陷，无法通过巴拿马运河，就因为这一点，海军有很多人都怀疑意大利在建造超级战列舰——明显通不过苏伊士运河的战列舰造来干嘛？
而且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意大利是十分注重航空兵的，总裁又是制空权理论权威，很难相信他会同意建造这种超级战列舰——这恰恰是人的认识误区，谁说航空派就不看重超级战列舰了？
第二个重点众说纷纭，谁也无法说服谁，美国海军内部确实有装甲航母的研究方案，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形成定稿，在美国内部，数量派和质量派的争论一直都在，对需要两洋分布的美国而言，考虑装甲航母受到的限制太多，所以迟迟无法下定结论。
既然暂时无法形成统一意见，那么就停下来干点别的事，在收到胡佛的要求后，海军部很快组织了内部海军战术推演，进行汇报的主要是两人：其一是航海署署长尼米茨中将，其二是太平洋舰队航母特混部队司令哈尔西中将。
这时空的太平洋舰队航母舰队实力要强于历史同期：美国一共有8艘航母（7艘已建成，埃塞克斯年底基本可服役），太平洋舰队拥有4艘航母，且约克城级的3艘同级舰排水量提高到了2.7万吨。
尼米茨和哈尔西两人，一个扮演英国方面、一个扮演意大利方面进行了简略演练，之所以不用兵棋推演，是因为双方都不掌握具体情况，只能用有限的策略情报进行推导，误差很大，当然为了说明问题，这水平已可以了。
尼米茨和哈尔西都是赞同快速展开进攻，尽早夺回亚速尔的，甚至核心观点都惊人相似：决定意大利和英国两家之间胜负的关键，在于双方航空母舰谁能够先发现对手。
“为什么我不主张拖延进攻，是因为意大利主力舰队目前在东非进行作战，是难得的兵力分散时机，如果英国不抓住这个机会突击而等待7艘老式战列舰加入，那意大利很快也会把东非舰队重新调遣回来……双方在力量对比上会出现失衡，同时随着意大利对亚速尔群岛的巩固，反击会日益变得艰难……”
两人演练了3遍：分别模拟了英国先敌发现，意大利先敌发现，双方近乎同时发现三种局面，第一种英国以不大的代价获胜；第二种意大利大胜；第三种是英国付出较大代价后攻占亚速尔——这是英国战列舰远多于意大利能用军舰的厚实优势。
“总体而言，如果英国短期内进攻，双方战列舰7：3，航空母舰3：1的情况下，即便考虑意大利人的岸基航空兵，双方赢面将近56%：44%，英国人略占优势……”
刚晋升海军少将，正担任海军部作战计划处处长的特纳对此持有不同观点，他对自己的老朋友同样也是老上级金上将道：“我觉得他们对英国人过于乐观了，我的观点和他们相反，就算刚才那个兵力对比，意大利人也占有部分优势，更何况，英国人还用不了那个兵力。在我看来，胜负对比倒过来还差不多。”
金上将大吃一惊：“为什么？”
特纳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德国舰队，虽然德国舰队看似被封锁在北海，但如果皇家海军大举南下，谁敢保证德国舰队不出手？第二，意大利的航空优势加成，我们都知道意大利飞机相对于英国飞机有一定优势，这种质量优势不是简单的数量优势能抵消的，意大利航空兵的优势比我们想象得要大，我对地中海海战进行了深入研究，也看了米勒发回来的报告，我想公允地说一句，很多人的情绪有点被米勒带偏了……”
金上将点点头：“德国舰队确实是个问题，不过刚才推演也说不考虑其他因素，你这就属于其他因素；至于意大利航空兵么……这怎么说呢，见仁见智吧。不过，关于被米勒带偏了话题我很感兴趣……”
“最开始我和大家的想法一样，认为意大利人占了突袭的便宜——这是米勒反复强调的，在意大利完成作战准备甚至机群编队出发时，英国方面根本毫无防备，但我想说，英国人没防备不假，但就算英国人有防备，只要被打中，必死！区别在于能不能在临死前给对手造成一定伤害……”
金上将笑了起来：“那你该去发表意见啊，怎么闷在这里不说呢？”
“算了，不想出这个风头，再说，今天推演由太平洋方面主导，大家都知道我和你的关系，我若出面去唱反调，岂不是给人一种错觉，大西洋派在任何时候都要反太平洋派，嗯？”
金上将不以为意地笑笑：“也是，你看我也不太说话，不过大西洋派、太平洋派真没这个必要，这都是外面人乱传！如果你是英国人，你觉得该怎么打？”
“我的想法可能会被人骂得更凶……”
“说嘛，我这里还有啥忌讳的。”
“我的想法和他们大相径庭，甚至涉及到根本战略改变：第一步，英国以最快速度向欧洲大陆投放兵力，协助法国人在西线遏制住德国的进攻，不考虑战胜德国，至少也要把战线稳住；第二步，要求法国人拖住意大利主力舰队，英国出动舰队去进攻直布罗陀，目的在于调动意大利舰队，如果意大利分舰队援助直布罗陀，则要么中途攻击该舰队，要么调头去反向进攻亚速尔……”
“等等，第二步有点问题，光靠海军不可能占领直布罗陀，必须配备陆军，这陆军从哪里出？葡萄牙人？”
特纳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英国陆战队，比如1个师陆战队。”
“这就是问题所在，假如意大利人被调出来了，你回头去进攻亚速尔，你的陆战队怎么办？哪有那么快的速度跟着舰队回去？”
特纳笑着摇摇头：“谁说要把这支陆战队带过去的……这支陆战队连同其他掩护部队统统不要了——送给意大利人吃，英国用另外埋伏的陆战队发起亚速尔攻势……”
“这……”金上将倒吸一口冷气。
“没有牺牲是打不下亚速尔的，对大不列颠而言，是牺牲陆战队好还是牺牲舰队好？”特纳毫不在意地耸耸肩，“这是道很容易选的题目，如果觉得陆战队下不去手，那就换陆军部队吧。”
现在金上将终于明白为什么特纳不肯去公开发表意见了：牺牲陆战队/陆军保全舰队，这么“政治不正确”的话确实不能说，毕竟今天到场的人员除了海军，还有陆军和其他部门的负责人，这要流传出去还了得——有些话是只能做不能说的。
第105章：互骗（4）
待在两人身边、也是特纳好友的斯普鲁恩斯听完了两人的全部对话，他没有纠结政治不政治的内容，反问道：“万一佯攻直布罗陀，实际进攻亚速尔的行动被意大利人堵住怎么办？”
特纳一摊手：“那就只有全军覆灭了……打光了正好和谈，比拖着强，也比航运断绝、物资匮乏这根绞索套在脖子上让人慢慢断气强！当然，总统不会这么快让英国人完蛋的，华尔街也不这么想，他们还打算留着做生意呢——这都是好生意！”
斯普鲁恩斯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
金上将露出哭笑不得的笑容：“你还真是敢想敢说啊。”
“事实就是如此，没什么好避讳的。”特纳光棍道，“这里面有两个判断，第一，制约英国航运的是亚速尔，但实际支撑亚速尔的是直布罗陀——假如直布罗陀在英法手中，那亚速尔根本不用打，多围困几天就完蛋了，所以我认为直布罗陀比亚速尔重要；第二，英国在目前实力受损的前提下就算是补上那7艘战列舰也恢复不到从前，必须高度重视与法国的合作，可怎么能让法国倾力合作呢？必须帮法国人排除大陆上的隐患，先帮法国人压住德国人，然后才有机会说压住意大利的事，英法可以夹击德国，德意也可以夹击法国，唯独没人能夹击意大利——总不能指望希腊吧？不帮法国排除德国这个心腹大患，怎么指望法国人全心全意合作？”
这说法好有道理，斯普鲁恩斯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但他确信英国人不会这么干，理由很简单：亚速尔对英国有切肤之痛，波兰还不到切肤之痛的程度！人的想法往往看不了这么远，就算是能看这么远，也不一定能做——否则英国当初为什么不答应意大利的军舰力量对比呢？明明意大利的国力已上升到这个程度了，还死命压着意大利不肯让对方发展军舰。
美国国力将近日本十倍，海军力量对比只有10：7，英国国力最多比意大利多四分之一的，原来海军力量居然将近3：1——让谁来评价都不合逻辑。英国可以扯意大利和法国平衡的话，问题在于法国还是个陆军强国，可意大利并没想成为欧洲陆军大国！
“拭目以待吧……推演再好，不掌握实际兵力和数据都是白瞎！万一意大利一下子就在岛上部署几百架飞机呢？”特纳自我解嘲地笑笑，“所有的推断都要重新考虑，会非常难打！”
斯普鲁恩斯好奇地问：“如果真这样，你打算怎么打？”
“那就麻烦了，代价会很大……”特纳摇头道，“那就需要一个坏天气，同时还要一点上帝保佑——英国人出动10-12艘巡洋舰，前期接近到离亚速尔600公里左右的位置，在避开侦查后，于当天下午时分发动突击，用最快速度前进，争取在拂晓之前炮击机场，瘫痪意大利的航空能力，为后续作战开辟道路。当然，损失会很大——突击舰队全灭的概率超过6成！”
“不过，我倒觉得不管亚速尔，先打直布罗陀也是个办法，只要能打下直布罗陀，亚速尔的问题不攻自破！”斯普鲁恩斯笑笑，“可惜我感觉这比打亚速尔还难。”
“那就是了。”
金上将抱怨道：“你的法子我听来听去都是最无奈的打法，难道就没有巧妙一点的战术？”
“巧妙的战术？”特纳情不自禁地摇头，“巧妙的办法对条件、对配合、对现场随机应变、对运气都有较高需求，可您觉得，上帝他老人家现在是站在英国人这边还是站在意大利人这边？”
这问题就无解了，不过无论金上将还是斯普鲁恩斯，姑且都相信目前意大利的运气更好点——米勒报告也说了，意大利运气“好到爆棚！”，打什么中什么，尤其是直布罗陀那些潜艇和鱼雷——美国人到现在还不明白那些都是加料的特种氧气鱼雷。
如果这种话让孔蒂尼听到他一定会大笑出声：你们总以为是我运气好，世界上哪有什么好运气，我走到今天，完全是15年如一日地布置才产生的成果！
事实上，就在美国海军不推演接下去战局走向的同一时刻，英国海军部也在同样推演着，相比之下，进攻直布罗陀这个选项一开始确实也有人说，但不到3分钟就被人排除了——法国人不可能配合！
法国人都在要求英国人在波兰问题上配合呢，可庞德为了应付亚速尔的问题，已提前扣留了原本应前往比利时的援兵，这能和法国人怎么扯？
至于特纳提到的德国舰队威胁，海军部也憋了一个大招：用铁公爵号大胆为比利时派兵提供掩护，同时寄希望于其他军舰和航空兵虚张声势能唬住德国人——相比意大利人，德国在海军上的威胁更小，而且英德现在还有绥靖的互骗，海军部一干军官虽然觉得这种政治很无耻，但至少能为军事行动带来便利。
庞德就此拍板：无耻是政治家的是，我们军人，只管用最大胆的办法实现目的，既然不能同时兼顾德意两个方向，那就只能寄希望于一头，对德国，以虚张声势、以骗为主！对意大利，以动手为主！
英国人想骗，德国人就不骗了？
希特勒心知肚明艾登是在搪塞他，不过他现在急于解决波兰问题，巴不得英国人在亚速尔上浪费时间，所以一面和英国虚与委蛇，大谈“恢复1914国境线”、“实际控制区停火”，一会又给孔蒂尼发电报，十分感谢意大利“轰炸华沙、重挫波兰士气”、“占领亚速尔，有效遏制英国”的行动，什么好话都拿出来，并且主动表示，德国潜艇在进攻波兰中作用不大，可以服从德意一体化调度，到北大西洋参战。至于水面舰队，因为要和英国人互骗，所以暂时不能交给意大利。
这一点正中孔蒂尼下怀，于是邓尼茨就接到了配合意大利的命令。
在互骗的同时，德国进攻继续推进。当天傍晚，霍普纳第16装甲军麾下第4装甲师以惊人速度抵达华沙郊外。接着，南路其他机械化部队利用速度抢在溃退的波兰军队之前抵达了维斯瓦河，然后向北，沿着维斯瓦河建立了一条封锁线，进行反正面作战，打算一举围歼波兰溃军。
4月29日下午，波兰“罗兹”集团军被包围；
4月30日上午，波兰“克拉科夫”集团军被包围。
而这一天下午，经过一天一夜休整的意大利战略轰炸机部队完成了紧张的物资和弹药补充，准备发动对华沙的第二轮空袭。
这一轮空袭的主力不是250公斤或500公斤航空炸弹，而是250公斤的凝固汽油弹！每架P-108携带32枚！
这一轮轰炸的名字叫——烈焰！
第106章：互骗（5）
互骗的戏码在远东同样上演着。
完成香港大学演讲后，黄新国的车队就悄然北上，很快抵达广州城大帅府。常夫人见了他很奇怪：“不是说香港短时间内有忙不完的事，怎么今天就有空过来？”
“事情总是忙不完的，既然答应给姐姐送燕窝，话都说出口，老推脱不来，实在不太像话。”黄新国轻轻一招手，就让随从送上了礼品，赔笑道，“搞到了一些最好的爪哇燕窝，给您尝尝……”
随从立即将箱子递给下人，还特意叮嘱：“有点沉，小心点！”
管家郑重其事地接过箱子，本以为燕窝么轻飘飘一点，顶多就是箱子的分量，没想到却结结实实压了他一下，让他双手并用还差点没拿住，忍不住呲牙裂嘴：“呀，这么沉……”
周围人等离开后，常夫人对这个皮箱好奇起来：“怎么回事？”
“姐姐打开看下？”黄新国无所谓地挥挥手。
按照西方礼节，客人送东西是当面打开看的，中国一般要含蓄得多，不过黄新国这么熟又是自家人，常夫人也是美国留学的，所以没这么多顾忌，直接打开就看了。一看才明白是什么问题：皮箱里除整整齐齐摆放好的十六盏上好的燕窝外，中间还镶嵌着6条闪闪发亮的东西——100盎司标准金条。
600盎司黄金+燕窝+皮箱加起来都超过40斤重了，也难怪管家在猝不及防之下被压了一下。
“新国，这什么意思？”
“没啥意思，一点爪哇特产。”
“你就蒙我吧，这是爪哇特产？爪哇有这样的特产？”
黄新国嬉笑道：“忘了姐姐是美国留学回来的，识货，这是纽约土特产！”
“纽约土特产”这几个字听得常夫人脸色一囧，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不就是标准纽约特产嘛，没错！
她半是调侃、半是挖苦道：“新国，你现在算把总裁十成十的本事都学来了，这纽约土特产的套路我很多年前就看到过……”
黄新国继续嬉皮笑脸：“这不就是学习么，您知道的，我一贯虚心好学。”
话是这么说，不过常夫人也没把“特产”推出去的意思：再好的爪哇燕窝，也就是那样，可600盎司黄金却是实打实的好东西，按现在行情价值2万多美元呢，黄新国是自己弟弟，送点土特产怎么了？送这份厚礼，肯定有事情要托自己办，不过对方既然不开口，她也懒得打听——迟早都会说的。不管能不能办成，只要她开口说话，土特产任务就算完成了。
黄新国也确实不急于和常夫人交代要办事的内容，作为家族资产过亿的他而言，6根土特产只是毛毛雨罢了，不管办不办事，再说，常夫人又不是没办过事，很多消息和内幕，他远比其他人知道得更清楚，这其中就有不少常夫人的功劳；在常大帅这里吹风，也少不了常夫人的枕头风。
这点钱都是要送的，广州政府和四大家族就这个德性，不拿钱办不成事。
现在也有人说黄家也可以列入这个家族，变四大家族为五大家族，甚至拥有华夏集团的黄家可成为第一大家族。单就资产规模而言，其实四大家族还比不上余姚黄家和北京张大帅家，但实际并不能这样简单类比。
黄家是实业家族，并非买办，就算劳工阵线和华夏集团背后站着意大利的势力，也与买办关系不大。华夏集团当然有众多意大利产品的经营和代理权，可这些产品基本都是中国不能生产或质量很差、成本很高的东西，这种代理只是为了商业上的便利而不是为了权力上的垄断经营。从本质意义上说，黄家和张家走的路子一样——输入外国设备，利用本国的资源、人口发展工业化，轻重并举。
在中国进行实业建设不可避免地会遭遇地方政治势力的干涉，没利润前要疏通关系予以方便，有利润后各方面会蜂拥上前进行敲骨吸髓般的盘剥，所以中国民族资本家很难发展壮大，凡民族产业聚集的地方要么依靠当地官员开明，要么依赖通商口岸洋人势力制约，这样才能得以幸存，只要资本家实力稍微弱小一点，就很难存活下去——这是中国民营经济的悲哀，也是中国明末资本主义萌芽始终不能发展为真正商业社会的重要根源。
南通张謇创办大生纱厂够厉害吧，既有状元身份，又有北洋集团的人脉，但最后还很难维持下去而濒临破产。究其原因，是因为张謇的身份地位只能保持他不被地方政府干涉却不能指望从政府这里获得扶持政策，一旦经济大气候变化乃至于遭遇危机，单枪匹马很快就会败下阵来。如果说胡雪岩的失败有政治站队的因素，那张謇的失败基本反映了残酷的市场斗争。
华夏集团同样如此，没劳工阵线尤其是意大利这张虎皮，早不知道被打了多少回秋风，也会面临重重的竞争考验。总算是黄新国是个好学上进的优秀学生，对总裁经济学那一套吃得非常透彻，十分了解“国策集团”的真正含义，所以华夏集团在建立之初也完全仿效联合集团，能获得前所未有的政治支持，再加上深圳这一亩三分地上的意大利势力，他才能度过难关。
基于这个经验教训，黄新国才对在香港、珠海建立完善的政府管理体制十分上心，对有关公职人员管理也格外予以严格——深圳是意大利负责体制下的以中国人为主的管理模式，香港和珠海就切换为中国人为主，意大利最多只提供顾问帮助的模式。
深圳明面上的税收水平在全国来看不算低，但因为没官僚吃拿卡要，所以资本家们实际开销远低于其他地方——这水平只有租界才能获得，但相比之下租界因为地域狭小，受到产业限制更多，所以远不如深圳畅快。按照深港一体化的原则，香港税收政策、产业政策很快也要与深圳看齐，这对于香港企业家来说是个喜忧参半的结果：一方面税收肯定会提高，黄主席明确说了香港将会有关税，要逐步建立社会保障体系，这都会增加企业家和公司负担；另一方面，产业前景和资信前景看好，很多以前不准华资涉足的产业全面开放，以前被英资打压、竞争的行业在英资被没收后会面临发展契机，更重要的是，黄主席承诺大规模引进人口，开展香港大开发，目标5年内实现深港人口再翻一倍——这就是至少膨胀一倍乃至更多的市场。
用经济学的经典名词来解释：香港经济将进入薄利多销时代，能抓住机会，就能乘势而上，抓不住机会，就可能破产倒闭。
黄主席是承诺香港经济会有大发展，承诺香港明天会更好，但不承诺每个人都大发展——每个时代都会有自己的失败者和淘汰者。
第107章：互骗（6）
对香港产业和经济发展，常夫人是很关心的，因为已有不少人来走过她的关系，希望通过她和黄新国打招呼，获得在香港发展的便利，特别是最近特别市政府要拍卖的那些英国产业，更是吸引了一大堆秃鹫来虎视眈眈。
不过他们也清楚，在广州政权里，除了常大帅夫妇，黄新国其他人面子不太给，要走通路子，还得从常夫人这里想办法。所以这次哪怕黄新国不来，常夫人也要去香港找他。
听常夫人有意无意说起这件事，黄新国就笑了：“大姐夫上次说要码头，还说想要电厂、自来水厂的股份，这都没问题，价格也好商量，唯独有一点，为显示公正公平防止舞弊，市政府都是通过公开拍卖处理的，想要我直接低价发卖我做不到，所以流程必须要走。不过法理之外不外乎人情，让大姐夫尽管来，他出钱去拍卖即可，到时候我通过其他渠道返他2成！要现金也行，要其他地皮也行。总之一句话，小弟面上的场面务必帮我维持住。”
常夫人眯起眼睛想了想，孔祥熙想要7成的价格拿下，恐怕难度不小，不过压到25%的返还估计问题不大——虽然不知道黄新国怎么返还，但既然他开口2成显然不会作伪。所以她似笑非笑道：“两成五怎么样？你大姐夫是个空心架子，恐怕撑不起那么高的价格……”
黄新国想了想，点点头表示同意：“不过有几句话要说在前头：第一，拿了优惠返还就不能再把股份让给他人，否则大姐夫和我面上都不好看——这不成了套取优惠么？第二，在香港要合法经营、公平竞争，什么走私、偷税漏税、贩卖鸦片、军火啥的千万不要有，被查处也不要找我疏通关系，没用！”
常夫人杏眼圆睁，嗔怒道：“新国，你这是在骂人了，你大姐夫不是这样的人。”
黄新国也不生气，继续打着哈哈：“大姐夫当然不是这样的人，可难保手下就没有一二败类的，既然姐姐这么说，我就知道肯定没问题——凡作奸犯科的肯定就是打着大姐夫名义招摇撞骗的，被我抓到一定从重从快严肃处理！”
这话堵得常夫人没法开口，人家已主动把作奸犯科的行为和孔祥熙切割开了，意思很明显：不管是不是孔家的狗腿子，他都不会当真的对待，只管往死里打，得提醒一下，千万不要去触黄新国的霉头。
孔祥熙打得如意算盘就是刚才黄新国提到的方面：利用关系低价吃进产业，然后再转手高价卖给其他人，以空手套白狼的方式获取双轨制差价快速发财，黄主席有言在先就是堵住了这条路。
按黄新国的想法，孔家、宋家乃至其他广州政权家族要来香港投资发财，他都欢迎——利益牵扯越深，他将来才有更多针对广州政权的话语权，但如果对方不想经营，只想转手买进卖进赚差价，只想捞一把优惠就走，他绝对不欢迎，爱干嘛干嘛去，少来添乱。
空手套白狼、依靠政治手段低价买进高价卖出、官商勾结垄断市场是赚快钱最有效的办法，黄主席当然也想赚快钱，不过他知道不能这么干——一旦他开了头，就会上行下效，仿效成风，然后腐败便不可遏制。国民党之所以腐败，就是因为从常大帅的身边人开始就遏制不住，尽快常大帅不算贪钱，但他拿这帮亲戚没办法。相比之下总裁的办法就好用多了，在意大利也有威信。
因此华夏集团也有赚快钱的方式，但绝不是利用政治力量去进行不公平竞争，而是更隐蔽的产业投机。以香港战事为例，华夏基金跟着联合信托在美国部署了针对英国资产的空单，然后在香港一打，钱哗哗地就进来了，别人打仗都烧钱，总裁打仗一边烧钱一边赚钱，他不知道孔蒂尼赚了多少，他只知道华夏基金这把赚了1200万美元——他猜想总裁至少是自己的100倍。这一点他还是少估了，联合信托在这里一把赚了近20亿。
现在新的指示已下来了：下一波狙击法国。这几乎是明摆着告诉黄新国很快要对法国开战，不过他觉得难度不大，躺着收钱就好了，专业投机的事交给联合信托去办即可，要知道连利弗摩尔这样的操盘经理都聚集了3亿多美元的财富呢，还有什么信不过总裁的？
为维护这些产业有序拍卖的秩序，黄新国煞费苦心，不但让手下制定详细的拍卖细则，还圈定了华夏集团作为托市者。
华夏集团的托市体现在两个层面：
第一，对民族资本家购买产业扩大再生产的，华夏银行予以提供优惠贷款——首付3-5成，其他由银行贷款，这可以减少很多人的顾虑；
第二，对投资额巨大或成本高昂的基础产业，一旦出现2轮拍卖流标，则第3轮由华夏集团介入承接。
华夏集团虽然还够不着国策集团这个级别，但用来充当国家党党策集团的能力还是有的。按黄主席的规划，华夏集团最重要的使命就是承接意大利从欧洲转移走的、相对德意水平落后的工业化能力。
联合集团在意大利通过提高劳动力价格，压低生产要素和产成品价格，迅速击垮了大量的中小作坊，使其成为大工厂的一部分。那些零零碎碎的小型设备放在德意是累赘，拾掇后输送到中国却是个很好的投资机会，便利中国私人老板投资建立企业——意大利工业发展的问题是需要将作坊体系转化为大工业生产，用于节约劳动力、提高效率；中国的问题是要将传统农业、手工业转化为近代工业，作坊这个体制虽然不够高大上，去追适合提升中国的工业化水平。
同样是已实现了工业化的国家：大工厂、流水线工业化与小工厂、作坊生产工业化有天壤之别，前者典型代表是美国，后者典型代表是日本，日本拥有相当于美国80%的人口，却只有美国12%的工业能力。其他工业国多少都介于两者之间，德国比较接近美国，意大利更像日本，英、法、苏联就在德国和日本之间，这基本也是主要工业国的生产力排序。
孔蒂尼的策略就是不断集约化、不断提高生产效率，力争变成德国——至少北意大利要变成德国。
而中国别说相比日本，连印度、南非的整体工业化水平都达不到，自然是先工业化再集约化的道路——这是总裁开给黄新国，并为后者虚心接受的药方。
第108章：互骗（7）
当然，资本实力雄厚的华夏集团不会再走作坊路，但他们利用这些小型二手机器设备做起了招商引资的生意，兴起了产业，而华夏集团真正的主业是消化吸纳德意转移过后的、适合中大规模、但对德意来说偏落后的生产设备。
比如意大利控制奥地利经济体系后，就把几个主要工厂里的落后设备卖给华夏集团，然后从美国引进成套大型设备；又比如意大利发电厂原先使用的5万、10万千瓦机组，就不适应意大利蓬勃发展的电力需求，于是孔蒂尼一面从西屋电气、通用电气引入30万、50万千瓦的机组，一面将这些小机组淘汰送往远东；又比如德意将斯柯达纳入一体化范畴后，就面临这个老牌企业升级换代的压力，置换下来的设备很多都落到华夏集团头上并在深圳落地生根。
这些真正的废钢铁转移在总裁经济学中有个专门的名词：雁形发展！联合集团当然有钱可以直接将旧的、落后的工业设备报废，可全意大利资本家怎么可能这么做？只有这种转移的链条打通而不是直接把原设备报废，才能最大程度地节约升级换代的成本，才能最大限度地激发德意包括捷克工业体系在内更新迭代的能力。
光产业政策还不够，在这轮更新过程中，孔蒂尼利用自己执掌发改委的机会，采用了财政政策、税收政策、信贷政策和窗口指导四管其下的手段，引导、诱导、逼迫意大利工业资本家进行升级换代，内容层出不穷：以行政命令强令压小上大、实行差异化税收、政府以国库券形式提供更新设备补贴、融资租赁费用减免、二手设备配套回收等，通过各种人为手段，加速淘汰小型、落后、分散的产能。
通过这样的手段，他实现了两个目的：
第一，把意大利本国劳动力从小企业、作坊式工厂中赶出来，加上农业人口转移，提供现代产业发展所需的劳动力；
第二，加快布局，实现集约化现代化大生产。
这过程被孔蒂尼形象地称呼为意大利第2.5次工业革命——补上了意大利工业原来落后、分散、产量低、标准不统一、工业体系不全面的短板，开始向全面工业化体系迈进，甚至于因为意大利是后起的技术更新，加上又赶上了经济危机，所以很多新设备发明后的第一时间在意大利得到了最广泛的运用。
比如大型电炉炼钢，设备是美国人发明的，但美国钢铁业因为有大量的旧设备，无法及时替换，只能小规模引入，而意大利恰好需要大炼钢铁，于是一步到位采用了新设备；又如发电厂，美国电力在经济危机期间一直是过剩的，所以哪怕有了更大规模、更省燃料的机组，也没法替换，而意大利患上了电力饥渴症，30万千瓦、50万千瓦、100万千瓦的电厂如雨后春笋一般浮现；又比如电信业，最新最好最贵的设备永远都是意大利走在最前面，以至于1940年普通意大利小区都能有机会安装电话时，在美国电话还只是上流社会的产品（当然部分也因为美国国土广袤，意大利人口相当于美国的40%，本土面积却只有美国的3.5%）。这些都是后发优势的关键体现。
1940年的意大利能实现赶英超法的目标，能有相当于历史同期6倍以上的实力，全靠了这次改革。现在意大利可说是工业门类齐全、技术先进、产业链条完整的先进工业国了，与德国差异并不大，甚至在制药、电讯、造船等领域还具有显著优势。如果没有生产效率的提高，单凭要素扩张和劳动人口参与提高，意大利人口需要增长5倍才能办到，这基本不可能实现。
自然，中国能承接德意设备转移并非只有国家党和劳工阵线，北京政权、广州政权都可以，北方张大帅也在美国经济危机尤其是白银暴涨中从美国买到一批二手设备，但两者和国家党之间的区别很大，场面也不尽相同。
北京政权迷恋于上大项目：张大帅利用劳动力和大豆从意大利整体引进了崭新的流水线，从美国引入了大型成套设备，场面很大，但因为财力有限，只能在个别层面予以重点突破。
广州政权没耐心去扶持民族工业，在他们眼里，哪有从美国引进商品然后加价在中国卖来得爽快？老话说得好，造不如买，买不如租，张大帅还想着能不能自己造点坦克、汽车、飞机，广州政权直接就是买，用他们诡辩的说法：历史经验无数次证明造厂子这点钱可以买很多产品，造起来还不见得能出这么多商品。
宋子文当初最喜欢拿汉冶萍公司举例子，因为他年轻时当过盛宣怀女儿盛七小姐的家庭教师，两人有过一段爱情缠绵，只是盛宣怀极力反对而没能继续下去。所以他拼命抓住盛宣怀从张之洞手里接过汉冶萍这个烂摊子举例：整个汉冶萍公司从开办到广州政府成立，耗时30余年，耗费白银6000多万两，结果才生产了不到40万吨钢铁，平均每吨钢铁成本高达150两，而最好的比利时进口钢轨运到工地上的价格也只有不到100两/吨，这还是人家至少赚走25%的情况下实现的。所以他只有一个结论：办这种公司，吃力不讨好不说，还容易形成中饱私囊的格局。
别说民用工业不上心，就是军用工业也不上心，常大帅寄予厚望的中正式步枪从1929年就开始立项，直接仿造的就是Kar98，一直到30年代末期还没有彻底定型，当意大利都开始在大规模普及半自动步枪甚至装备突击步枪时，中正式居然没有能列装哪怕一整个师。说起来财政方面完全没有动力，德国进口的Kar98当然贵，但意大利全进口的卡尔卡诺步枪就便宜了——造一杆中正式可以买2-3杆卡尔卡诺步枪，宋子文当然没有积极性。所以最开始一直没有动力，好不容易熬到卡尔卡诺步枪全部出清完毕，军工署总以为可以造新枪了，谁知道新的废钢铁又来了，奥地利步枪、捷克步枪如潮水一般涌入中国。
第109章：互骗（8）
黄主席很清楚，等这股浪潮过去，接下来涌入的将是大量的英国武器——意大利在北非、中东战役缴获了海量军火，这些枪支弹药留着又不能通用，武装埃及、伊拉克、伊朗之后剩下的部分很大程度上还是要卖到中国来——等这批运输华工完成，就要开始贩卖英式废钢铁了。
他不清楚的是，等英式废钢铁告一段落后，接下去轮到发卖的将是波兰废钢铁、法国废钢铁，供应近乎源源不断，常大帅寄予厚望的中正式再过5年都出不了山。
这水平就远远不如北京政权，张大帅虽然也买意大利废钢铁，但自造军火一直在稳步提升，湖北吴大帅也利用汉阳兵工厂的产能，在改进汉阳造老套筒后生产出了仿98K的新“毛瑟”产品；就连宋子文多次讽刺的汉冶萍，在吴大帅最近十年兢兢业业的经营后，生产规模持续扩大，产品行销全国——深圳速度建造中大量使用的螺纹钢很多都来自于湖北。
论广州政权的重工业能力，几乎全国垫底——只比江西强一点，可江西这几年不打仗了发展生产的速度同样非常快！
常大帅一边对江西打生打死，他的亲戚朋友甚至包括孔祥熙在内，在偷偷摸摸往江西贩卖工业设备，为啥？有钱赚而且是暴利啊！没孔祥熙这张虎皮，那些笨重的设备、机床怎么可能穿过封锁线进入赣南？那些意大利、德国来的废钢铁怎么可能也出现在红区？然后赣南的木材、矿产怎么可能又运出来销售？这些垄断利益肥了四大家族，损失的却是广州政权的威信和实力。
聊了半天家常，黄新国终于慢慢和常夫人说起来意。
“姐姐，香港、深圳都靠海，现在特别市政府成立，海关缉私、海域巡逻等迫切需要管理力量，我们成立了海事局，专门负责这一块管理，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缺个懂海事的负责人——意大利倒是有人，可我不能把意大利人挖过去当官，那不像话，当个顾问还差不多。”黄新国一脸诚恳，“我就看中了陈绍宽，想把他弄过去当这个局长，一来他上次总是是帮忙，现在落难，我不能见死不救；二来他熟悉海事，干这个也算本行。”
常夫人点点头，然后笑道：“你算盘打得挺好，不过你考虑过没有？人家陈绍宽当过海军部长、海军上将兼海军司令，被你挖过去当特别市海事局局长，他面子往哪里搁？你姐夫刚说要惩办他、还要枪毙，结果嚷了半天被你弄到手下去当官，他面子往哪里搁？”
“话不能这么说。他确实当过海军部长、又是海军司令兼海军上将，但这已是过去式了，他现在所有职务被一撸到底，还要罪名在身，是正儿八经的白板……少川公（唐绍仪）清末当过封疆，民国做过总理，后来回老家干县长也不是甘之若饴？海事局官虽然不大，好歹也是个县长级别，少川公能干，我觉的让阿宽干也不见得一定说是斯文扫地。至于姐夫这里，这次他出了不听号令的问题，姐夫依据军法处理是完全理所当然的，但毕竟他是为了收复国土而战，哪怕不说其他方方面面和以往废
功绩，总是民族大义情有可原，所以我不觉得姐夫枪毙他是个好主意，容易被其他人唾骂。放到我这里当个还是局长，姐夫不必为如何处理他而伤脑筋，也可以维护他的尊严和体统。”
“新国，我知道你想用他，可姐姐提醒你一句……”常夫人郑重其事地说道，“陈绍宽这么多年，你姐夫一直对他优容有加，可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能做到心悦诚服、令行禁止，到了你手下，官做的这么小，就能听你指挥？我觉得你将来一定会后悔。”
“后悔不后悔我不知道，现在没人好用，姑且先用之，姐夫不也因为当初无人可用而用之么……不然海事就瘫痪了。”
“你不要骗我了……”常夫人咯咯笑了起来，“什么海事、海警，你分明是要搞海军，你想拉阿宽替你打仗？你自己觉得你姐夫会不会放人？”
黄新国大笑：“我也不打算骗姐姐，海军总是想搞的，不过现在时机不成熟，只有几条小舢板，以前还可以想方设法问意大利买点旧军舰，可现在意大利自顾不暇，连美国的旧军舰都开了这么高的价码，短期内是没有指望了，要不要姐姐和姐夫说声，他不是经常抱怨战列舰维护保养价格贵么？要么卖我一条？我给他减轻负担！”
这下连常夫人也笑了起来：“你又挖你姐夫的墙角？战列舰是万万不肯卖你的，再说，你要战列舰干嘛？英国人都缩回新加坡去了，你拿了战列舰准备打你姐夫？”
“不不不，这玩笑可不敢开，打姐夫不就变成犯上作乱了么？”黄新国半真半假地说道，“我没这个想法，我只是单纯希望有点海上力量，总不能随随便便来条船都要意大利人出动吧？我打算弄点海防舰、缉私艇、巡逻艇，几百吨的小货色差不多了……要阿宽也不是要打仗，帮我培养一下人才、管理下局面吧。”
“真的？”
“真的！”
“好吧……”常夫人瞟了土特产一眼，笑盈盈地说道，“我和你姐夫提一嘴，但能不能成我可不敢保证，而且我只能说一次，说的多了他会反感——毕竟他最近很烦躁。”
“这是当然，能请姐姐出面说一嘴已经是极好了，怎么还敢奢望其他？”
“你要不要先去看下陈绍宽？免得万一你姐夫答应了，他又不肯就任显得尴尬——你知道的，他这个人脾气很倔。”
“可姐夫来了看不到我怎么办？”
“没事，他今天有会，不到傍晚不会回来的，你尽管去吧，要我陪你去么？”
“不用不用，您去了多尴尬，我自己去就行了。”
“好，我让侍从室给你开个条子，然后让他们带你去。”
现在担任侍从室第一处主任的是林蔚，他同样也是浙江人，当然也和黄新国熟悉，听说黄新国要见陈绍宽，还有常夫人打电话来，二话没说，立即就批了条子，还把自己的机要秘书派出去。想了想又觉得这样不妥，又悄悄给“挂职锻炼”的尼古拉斯·常打电话，问他要不要陪黄市长去看陈绍宽。
林蔚是个聪明人：前两天常夫人已表态要留意陈绍宽的安全，今天又有黄新国来看望，明显就是黄主席在背后使劲。从逻辑上说，这道理是通顺的，没有陈绍宽反戈一击，黄主席要拿下香港没那么容易，但他又知道常大帅对陈绍宽很不满意，暂时不敢惊动常大帅，为了防止自己夹在中间难做人，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经国太子。
第110章：互骗（9）
这是黄新国对常大帅有时感到摇头的地方：在自己家里面都做不到一言九鼎，公私分明，难怪下面人都要揣摩。换了是他在余姚黄家，那现在就是说一不二，其他人也绝不敢打他的牌子干些什么事。说到底，常大帅本人不坏，他的这群猪队友大大拖了后腿。
经国太子一愣，心想这事情算怎么回事？夹在两人之间他很尴尬——打香港之前他可是奉命去游说的。但转念一想，忽然又觉得这件事自己似乎不能躲开，反而要抓住机会，因为常大帅最近在嘀咕想把经国太子派过去到黄新国身边学习，最好是能够把搞开发区的经验学过来，把汕头一带发展成经济特区——因为汕头是《中美天津条约》中规定的通商口岸，如果能仿效意大利搞深圳特区的形式发展汕头，常大帅觉得是笔很好的买卖，颇有一石三鸟的用意：一来可以为广州政府提供一个特区模板；二来可以和美国人更加密切关系；三来可以给太子一点施展才华的地方。
常大帅目前还不担心黄新国对他构成威胁，但再过20年，这场面就不好说了，那时候自己老了，太子还年轻，这个比太子大5岁却占着“舅舅”辈分的黄主席将是很大威胁，于公于私，都要放出去锻炼锻炼，放在身边是很难成长起来的，其他人因为太子的缘故只会奉承，但放黄新国就不一样——他是“长辈”，就算只大5岁也是长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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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新国还不知道常大帅有这方面的考虑，看到太子来了满脸诧异，心想常大帅够狠，自己不过早陈绍宽说几句话，还要把儿子派过来监视，可又不能拒绝。经国太子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倒是一脸热情：“舅舅，你要去看陈将军？我陪你去！”
“你不怕父亲怪罪？”
“早就怪我过了。”小常嘴一撇，很不满地吐糟道，“我去求过情，说这样处理太过严苛，人才难得，结果被他一顿臭骂，说我糊涂！我也不知道是他糊涂还是我糊涂，总之就糊里糊涂地这样了。”
“你胆子大了啊，干编排你父亲糊涂了。”
“先不说这个了……”常太子一脸兴奋，“舅舅，你瞒我好苦啊，那天我来劝你，你压根就没透露实情……能打成这样，真是意想不到！我都惊呆了。”
“这话你父亲面前不可说……”
“这当然，这当然。”常太子道，“您是求父亲把人放出去？”
“这个……”黄主席尴尬地笑笑，“人是肯定要放的，不过估计不能再官复原职了，甚至戴罪立功都很困难，今后有可能退出军界。我打算请陈将军到香港担任海事局局长，我现在去看他一下。”
“海事局……局长？”常太子愣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想笑又不敢笑，想调侃几句，好像又觉得不够严肃。
说是下狱，陈绍宽其实只是被软禁了起来，黄新国赶到时，他正在和自己的副官、秘书在对着海图和沙盘在仔仔细细研究地中海海战的情况，看到黄新国和常太子到来，也感觉意外。
“厚甫兄，你受委屈了……”
“没事没事。”陈绍宽不以为然地笑笑，“香港一切都好？”
“都好，政局初定、梳理完成，真打算大刀阔斧地推动改革与发展，完整清除殖民主义色彩。”
“这样就好，陈某人也算没了遗憾。”
聊了几句家常，陈绍宽就知道对方不是简单地来看自己，而是有话要说，便把其他人都支开，坐着谈话，可常太子又在现场，说话不是很方便，说了半天没营养的废话，陈绍宽便主动提起了香港海战的情况，并问道：“能不能派些飞行员到深圳、香港学习一下俯冲轰炸机的战术，目前我们很缺这个……”
黄新国道：“是啊，不仅缺这个，也缺平顶船……”
平顶船是什么，常太子懵懵懂懂，陈绍宽却知道的很清楚，叹息道：“我倒是规划过系统方案，可惜政府也没钱，现有的这些都在勉力维持。”
“不管有钱没钱，这是国之重器，总归不能少啊……”
常太子现在变成了很好的听众，一言不发，只静静地听着两人侃大山。
好不容易挨到小常去上洗手间的功夫，黄新国赶紧道：“你现在这模样，继续在海军恐怕很难了，我是请你去香港担任海事局局长的……”
“这……”陈绍宽也愣住了，“我没这打算啊。”
黄新国看看小常还没回来，赶紧又压低声音道：“香港有船厂，我打算从意大利引进技术和图纸造船，从小的开始，另外还可以筹集经费发展其他军舰，你想要航母，将来我可以去折腾。”
陈绍宽点点头，这他还是相信的，黄主席其实比常大帅有钱——手头宽裕得很！最关键的一点，黄主席看起来是铁心要发展实业、走工业化道路的，而广州政府这里，他当然只有叹气。而且经过这次这件事，他本人对常大帅也有点心灰意冷。
“厚甫兄，我是真心实意请你去香港担任海事局局长的……”黄新国忽然抬高了声音，陈绍宽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常太子上完厕所回来了，“香港新设了海关，还有一点海防的需求，所以海事局算是一个警察系统的模样，这对你而言当然是大材小用了，但你刚才说的解甲归田的说法我也不敢苟同，你毕竟担任过海军司令，年纪也不大，可以先去我这里过渡过渡，避避风头也好，散散心也罢，总之是休息和工作相结合，顺便帮我带一下队伍，如果将来常大帅又需要你带海军、管舰队，我绝无二话，一定痛快放人！”
陈绍宽忽然觉得黄主席的骗功确实厉害：明明是想把自己挖过去发展、培养海军，却说成是暂时管理海事机构，还一定痛快放人——到那个时候，不管他放不放，自己都很难回去了。
常太子倒觉得黄主席的话虽然不可全信，但也不能说是虚情假意：黄新国要发展海军他是想到了的，可是常太子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想法，他觉得黄新国和国家党没必要这么麻烦，直接请意大利不就结了？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就陈绍宽一个人，顶破天能有多大作用？海事局局长这个位置，倒真的有点符合先让陈绍宽过渡、休养，然后看看将来还能不能回海军的蛰伏。
常太子还以为陈绍宽还想着海军，却没想到，陈绍宽固然对海军念念不忘，但对常大帅的效忠之心已变得十分淡薄了。
“老弟的好意我心领了，容我考虑考虑吧。”陈绍宽笑笑，“我能不能活着出去还是个未知数呢。”
现在轮到常太子表态了：“陈将军不必担心，性命无忧，家父也是因为种种原因而迫不得已。”
好个迫不得已！
陈绍宽暗暗腹谤，嘴上却道：“委员长有他的苦衷，绍宽明白，这件事是我咎由自取，与其他人无关。”
又扯了半天没营养的空话，黄新国看看时间不早，就让人把礼物送上，然后告辞走人。因为黄新国身份特殊，又有常太子作陪，监视的人也不敢去检查礼物，直接就让陈绍宽拿到了手。
本来他以为只是一般的慰问品，打开一看却愣住了：里面除了一本字帖外，其他就放了整整齐齐的一堆香港报纸和政府公告——没有秘密可言，但对被软禁的陈绍宽而言，却可以获取更多的信息。
粗粗看完特别市政府的施政纲领和发展计划，陈绍宽眯起了眼睛。
黄新国很清楚，陈绍宽这种人不是能用金钱收买的，如果能用金钱收买，他也不会想要把对方拉过来，要切实把对方弄过来，必须在理念上契合，在想法上有共鸣，塞国家主义的政治宣传手册是不合适的，这会引起常大帅的反感，但给一堆香港报纸和公告，相信常大帅知道了也说不出话来。
拉拢陈绍宽这种人只有一种办法：用民族大义感动人，用务实作风打动人，用海军事业吸引人！
黄主席的忽悠能力，随着年龄渐长而越来越有进步……
Ps：今天还是香港内容，反映世界大战格局下的中国内部变化，本卷国家党的章节基本结束了，下一卷还会有，以后每一卷都可能会有，特此提前声明告知，看不看我尊重个人选择，不强求——勉强没有幸福。世界是普遍联系的整体，如果你当4.5亿中国人不存在，那没什么好说的。对志在世界的总裁而言，中国是和日本、德国、苏联一样的重要国家，意大利虽然只想当个地中海霸主，可并不代表意大利的目光只有地中海。中国有句古话：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我觉得非常适合形容这个心态。谢谢各位支持，今日6章奉上！
第111章：互骗（10）
回去路上，小常想了想，还是把自己有可能去香港“挂职锻炼”的想法和黄新国说了，因为常大帅虽然有这个意思，但还没有明确沟通过，他先沟通起来，也可以听一听黄主席的想法，如果对方不是很乐意，那趁早作罢。一听他说出口，黄新国就明白常大帅是什么意思，只略微考虑了3秒钟就决定应承下来：
第一，他要把陈绍宽带走，如果不接纳小常，这件事会有麻烦；
第二，香港就在广州边上，深港一体化加上国家党军事实力提升，常大帅已开始有点提防了，不让常太子在身边，今后麻烦事情很多；
第三，在他黄新国眼里，常大帅不算无能，小常更不是一无是处，这都是可以争取的人员，他连常夫人、宋子文、孔祥熙都能虚与委蛇，难道就不能接纳小常？
第四，因为现在广州政权不肯对英宣战，所以香港特别市奉北京为正朔，这在广州是有争议的，把小常放进去，可以减少部分争议，减轻常大帅的压力，为国家党赢得政治上更大的回旋余地。
“好啊，欢迎你来，你来想做哪方面工作呢？”
“这个……”经国太子也没想到黄主席这么好说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便道，“这当然是舅舅安排了……能干事，能学到东西最要紧，苦点累点没事，我在苏联吃过不少苦，不算娇生惯养。”
“你比你几个表兄弟确实要出色不少。”只比太子大5岁的“舅舅”老气横秋地点评道，摆足了长辈架势，然后想了想道，“你来的话，安排你做特别市市长助理，平时都可以跟着我，政府会议也一起参加，国家党的大部分会议你也可以旁听，不过少数高级别会议你就可能不能参加——毕竟你不是国家党党员，坏了规矩我也没法和党内交代。或者，你入个国家党？”
“不不不，舅舅，这样挺好，挺好。我还年轻，要从基层干起，现在国民政府高级别的会议我也不能旁听，您说得对，要有规矩，否则上上下下就乱套了，父亲是父亲，我是我。另外我重点会关注民生、经济、社会、教育等方面，对治安、防务、警政、内务等方面不会涉足。”尼古拉斯·常很知趣，他也知道自己可能会被当做是探子一样打入香港，所以提前声明对军政事务靠边。免得黄新国疑心——国家党也是标准的全国政党，还有武力，任谁都要保留一点秘密。不过他口风很紧，没有将中美合作汕头特区这件事说出来——在广州内部也只有极少数的人清楚。
“对民生和经济感兴趣？”黄新国眉头一扬，“我明白了。建丰，现在确实有件事可以做，你要不要试试看？”
“什么事？”
“养猪！”
一听养猪二字，原本跃跃欲试的常太子脸色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舅舅没和我开玩笑吧？”
“不开玩笑，确实是养猪。”黄新国笑笑，“当然不是让你亲自去养，你是管理，管人家怎么养猪。”
虽然不用当猪倌，常太子还是有点不太乐意，他本来以为怎么都会给自己安排一个财经小组长或者产业拍卖小组长这样的头衔去干，没想到却当了猪场管理员，他心里顿时有点不太高兴。可不高兴归不高兴，他毕竟也是30岁的人了，在苏联又“深受教育”，还声明“和常大帅背叛革命的行为划清界限”，所以城府还是有一点的，脸上没有任何流露，只淡淡地问了一句：“舅舅打算把养猪场设在哪里？”
“这就要你自己去筹划了，建丰，你不要小看养猪，这是一项很大的事业，如果你能把这件事管理好，过两年做个县长、市长我觉得完全不成问题。”黄新国说了一大通后才把实际情况和盘托出，“总裁给我打了电报，要求我在中国发展规模养猪事业，为意大利和德国输入生猪、猪肉、猪制品，初期目标40万头。远期目标可能100-200万头。”
“啥？40万？头？”常太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能办这么大的养猪场？别说40万头，40万斤我都觉得太膨胀了……”
黄新国大笑起来：“建丰，德国8000多万人口，意大利5000万人口，北非还有800万华工，加起来1.4亿人口，40万斤投下去能顶什么用？每人晚上多两块红烧肉说不定都有困难！”
“那德意难道原来就没有养猪场了？难道不能从欧洲其他国家进口？”
“都有，进口也有，但现在需求扩张，产量一下子跟不上了，需要大力引进，而且最好不要消耗太多外汇。”黄新国兴致勃勃解释道，“你可能不懂营养学，不过没事，回头给你本书慢慢学，看几天你就明白了。德意现在在打仗，前线将士素以百万计，每天的热量需求将在原基础上增长20%，这是其一；德意国内工厂开始进入两班、三班倒，对热量摄入也开始提升，至少增加10-15%，这是其二；大量劳动力要进入军队、工厂，农村劳动人口只能保证最基本的粮食供应，肉类和其他供应所需要的劳动力就会不足，肯定会减产，这是其三；军队火炮发射后需要用毛刷清理炮膛，这种毛刷最好、最经济的制作原料就是猪鬃毛，这是其四；意大利虽然拿下了中东大片地方，但基本都是穆斯林聚集的领土，因为宗教教义不能养猪，这是其五……综合上述5点，德意对猪肉需求在上升，供应量最多持平可能还会下跌，所以会有较大的需求缺口。缺口多少现在算不出来，但我觉得总裁说要40万，100万头，绝不是信口开河，他是有依据的。”
这么说小常就明白了，他也来了兴致，虚心请教道：“舅舅，您说的我大致明白了，不过还有两点疑问。第一，我听人说，美国畜牧业发达，猪肉比较多，供应充足，从美国到德意距离还更近，为什么不从美国进口？第二，这些热量缺口难道一定要用猪肉顶上么？巧克力不行么？多吃些粮食、米饭不行么？”
“第一个问题很好回答，美国虽然可以供应，但要消耗巨量外汇，德意本来就欠了美国不少债务，现在生产向军工倾斜，怎么可能再挤出外汇？就算有也会用到刀刃上；第二，用其他方式填补热量也是可行的，但巧克力增产比猪肉还麻烦，至于粮食……哈哈，建丰，你确实不懂营养学，光吃米饭不吃肉，能长个头，能有力气么？没有油水，就算是吃3大碗米饭也病恹恹的，坐坐办公室无所谓，你去战场上、工厂里摸爬滚打一天试试看？别说惯于吃肉的欧洲人，就是中国人也扛不住啊……”
第112章：互骗（11）
常太子思考了半天，最后冒出一句：“舅舅，您认为战争要打很久？”
黄新国点点头：“我觉得不会很快结束。本来地中海里打完，英国如果同意，意大利是可以议和的，但英国换了主战派艾登当首相，叫嚣打到底，你从香港这件事就可以看出英国人的心态究竟如何，所以总裁的估计还是很谨慎的。再说英国人这几天又从美国买了战列舰，战争就不是几周、几个月能解决的，上次大战打了多久？整整4年！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这次当然也要多做些估计。现在德国除了工厂，军队还没怎么开动，但请你相信，德国绝不会无动于衷的，一定也会加入战争，区别在于何时、何地！而猪这个东西，不是今天想有明天就能有的，也有出栏的过程，所以要开始未雨绸缪。退一万步说，就算是不打仗了，难道100-200万头猪就消耗不掉了？没这么回事嘛！”
回到常公馆，常大帅还没回来，两人继续聊天。常太子现在初步已进入了角色，开始思考起问题来，请教道：“舅舅，就算真要40万头猪，也用不着费力去自己折腾养啊，您去收购不就行了？”
“建丰，这就是你父亲要把你派到我身边挂职的用意，很多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去买？去哪里买？你有地方找到大宗生猪出栏的地方么？你计算过成本、运费、损耗和时间么？你考虑过你大规模收购涨价的可能了么？总裁下的订单，肯定是锁定价格的，利润空间会有，但如果按你放手去买的节奏，很容易把这个空间折腾完。”黄新国笑笑，“假如市场开始大规模涨价了，你又要对意大利交货，这时候你怎么办？借口拖延不发？以次充好？要求提价？”
“额……”小常说不出话来，如果是一般人，当然可以这么搪塞，可如果是总裁，他敢这么搪塞么？就算他敢，黄新国也不敢！
“好了，其他办法都行不通，货必须交，那就必须去弄到猪，正常途径收购不到怎么办呢？”黄新国竖起手指，“第一，依靠行政、军队、警察去抢；第二，故意压低收购价格，强买强卖；第三，搞摊牌、搞结合——不上交生猪的，不能入学、领证、办工厂啥的，总而言之与其他毫不相干的东西捆绑，逼人把猪弄出来；第四，动用地痞流氓、黑社会逼迫人养……这几条下去，你觉得政府的威信还在么？民心还有么？”
小常点点头，这舅舅虽然只比自己大5岁，却一针见血，大规模推广后，很可能就会变成这样。
“刚才我说的是供应不足情况下的事，再来说反面，假如总裁给的价格比较高，养猪变得非常有利可图，你猜会发生什么？”黄新国笑眯眯道，“当地县长、市长大力推进，以为自己的政绩，全国一拥而上，大家都养猪，好了，很快供过于求，生猪滞销。这时候怎么办呢？拼命压价，让养猪农户亏本——伤民心；只收购一部分生猪、其他生猪卖不出去政府就不管了——以后政府说话还有人听么？低价买进、高价脱手，实际就是空手套白狼买空卖空，根本不沾手具体业务，但因为有权力、地位、社会关系，所有人都必须卖面子，必须分利润给中间商——你大姨夫他们不是最喜欢做这种生意？”
小常默不作声地点点头，表示认可。其实他也很烦孔家、宋家，不止一次地在老头子面前提起过，可实在是没办法——常大帅都动不了，他区区一个常太子能干啥？这还亏得常夫人不生孩子，这玩意要再生个儿子出来，将来还有夺嫡的风险，那才是最可怕的！
所以虽然黄新国是他“便宜舅舅”，他反而觉得两人有很多共同语言，最起码国家主义他是深入了解过的，很多地方都赞同——小常是个好学生，当年能被布尔什维克洗脑，现在当然也能被国家主义洗脑，唯一不同的是黄主席可以不鸟常大帅，常太子不敢不鸟常大帅，上次他就听说黄新国和常大帅吵了架，换他哪里敢？
“说生猪供应问题，我们再来说其他，运输、船只、管理、协调、防疫、检验，样样都要花心思，这40万头猪不是你往香港一堆就算数的，是需要你考虑分批、分船队、有规律、有节奏地运到欧洲才算数。好了，船只在海上要漂一个月，中间谁来喂猪，会不会掉膘，会不会因为太多生病发猪瘟啊，要配给多少粮食啊，这你都要考虑；你还要顺带考虑接下去的屠宰、分销等流程。”说到这里，黄新国笑着问道，“经国，你看过杀猪没有？”
“看过，看过不止一次，小时候在农村杀年猪可热闹了。”
黄新国点点头：“我也看过杀年猪，闹哄哄的场面很是好玩，小时候只顾看热闹，后来就想，杀一头猪这么费力——要几个劳力折腾小半天，杀1头2头简单，杀成百上千怎么办？”
“成百上千就多雇人啊……”
“哈哈哈哈！”黄主席捧腹大笑，“经国，你这么做生意一定要赔本的。中国工人多少薪水？2天一个大洋算高了吧？你知道意大利本土多少薪水？1天2个大洋！杀一千头猪，要3000个劳力花半天时间，你说说看要多少钱？”
常太子疑惑地问道：“难道有很省钱的办法？”
“有啊，我到了意大利就看到了，特别是这几年流水线杀猪场越来越普遍，我极为震惊！”
黄新国兴致勃勃地描绘了现代化杀猪场的场面：杀猪的困难并不是捅刀子，而是在捅刀子之前把猪捉住捆起来，所以需要多个壮劳力。现代化杀猪场是先把一大群猪赶到一个通道中，这通道专门通向死亡，但猪并不懂，刚开始通道比较大，可以几头猪一起并排走，到最后通道越来越窄，只允许一头猪进入，因为前面有饲料的诱惑，再加上源源不断的同类在后面往前拱，所以猪不会后退，只会逐步往前走。当这头猪钻进只能容纳一头猪过去的地方时，身体会被机器瞬间固定，然后头上会有两个电棒夹着头，只需两秒时间，一头2、3百斤重的猪就被电晕，然后机械臂就利用夹子将其放在准备放血的台子上。猪一头一头地进去，一头一头地被电晕，然后逐一被机械臂放置在流水线上，屠宰员在猪经过自己面前时一刀下去给猪进行放血，传送带再把猪传递到下一个地方，开膛破腹，然后用挂钩挂起来掏去内脏，这样一头挨着一头，井然有序……
“这样的杀猪场每天可以处理3000头猪，只要40个人足矣，你再算下杀猪成本？”
常太子如同听天方夜谭一样听黄新国讲故事：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第113章：互骗（12）
黄主席继续提点道：“没错，是可以简单地运到北非或者意大利口岸就算交差，但这样一来钱就赚的少了，后续产业链的钱需要意大利人自己赚。可如果你能把屠宰、冷藏、加工等一系列流程考虑好，你是不是能够更多赚一点呢？比如猪下水，德国人是不太吃的，意大利吃一点，北非华工可以全吃，你怎么调度让一头猪发挥最大的经济效益避免浪费？又比如猪鬃毛可以做炮膛刷子，意大利人当然能自己生产，你只管出口原料就行，可我们在北非有工人，在深圳、香港可以办厂，为什么不能根据意大利的要求生产好直接卖给欧洲？我们的工人多少薪水？意大利的工人多少薪水？总裁为什么要在利比亚雇佣华工？”
常太子一愣，条件反射道：“您说的有道理，倒是我想得狭隘了。”
“除了炮膛刷子，是不是还可以琢磨其他产品出口？其他农产品、低级工业产品能不能出口？除了出口，内贸你要不要考虑怎么进行？猪仔怎么供应、饲料怎么维持？除销售还要考虑回款，德意不会给我们现钱，只会给我们废钢铁或其他产品冲抵，这些东西你要在国内找好分销的地方，找到现金流维持的办法——卖你猪的人未必要你的设备，所以必须统筹规划。
再回头落实生猪供应这件事，深港就这么点的地方，也没有足够猪饲料供应，所以在深港养猪不现实。必须发动其他地方参与，最合适的就是两广、福建、浙江，湖南也许也行，别的地方先不说。广东你解决15万头我觉得完全没问题。这15万头你靠15万户农家？那你得折腾到什么时候？你必须引入农场，发展饲养2000头、3000头的大型养猪场，走工业化畜牧流程。那就要平衡地方、猪饲料、粮食、劳动力的综合关系，还要考虑兽医等细节。你要在保证质量前提下，加快出栏、提高存活率、降低生产成本，这样节约下来的每分钱都是自己的！
除了依靠管理，还要依靠科学。联合实验室最近研发出了一种兽药，学术名我说出不来，不过有个通俗名称——瘦肉精。”
“瘦肉精？”常太子疑惑地问道，“这啥东西？”
“食品添加剂，喂给猪吃不但可以提高猪生长的速度，还可以将身上大量的肥肉转化为精肉……”
“天下有这样的东西？”
“有啊，不过性能还不稳定，价格也高——喂这种饲料的成本远远高于多获得精肉的钱，但科学是在发展的，以前盘尼西林多少贵？丝袜多少贵？经过这么几年，价格是不是显著变得亲民了？瘦肉精发明出来，有个5年8年，或许就可以大规模运用了。”黄新国兴致勃勃道，“都说我们华工会种菜，其实不然，我们还是靠天吃饭，联合实验室里那些科学家种菜才牛。他们用合成的聚乙烯发明了塑料薄膜，然后总裁指点他们用这个薄膜营造保温大棚种菜，在西西里岛的冬天可以种出黄瓜、番茄来，你知道冬天这些菜能卖多少钱？”
冬天种出黄瓜超越了常太子的理解能力，但他相信黄主席不至于来忽悠只有——犯得着么？
“所以联合实验室特别欢迎总裁去和他们扯淡聊天，聊着聊着，总裁一个随便的点子就可能带来技术突破和变革。”黄新国这个便宜舅舅讲出了一番大道理，“你是没有联合集团或华夏集团的股票，但其他人有啊，公司盈利好了，股票就会涨价，股东就会受益，那些科学家很多都有股份，像发明百浪多息、盘尼西林、塑料的几个专家都发了大财，联合集团的各种股票不断上涨，谁不想凭借本事发家致富？如果是管理层管理能力强，那也可以升职加薪。你们常说意大利有女大臣天方夜谭，还说他靠了戈林元帅的关系才有这个地位，还有人猜测她和总裁有一腿。说句实话，贝蒂大臣我认识，打过好几次交道，人家就是一步一个脚印上来的，她做联合电讯总经理时，戈林还只是联合航空部门副经理——靠谁的裙带？”
“舅舅和这些政要都熟？”
“熟，怎么不熟，特别是有过联合集团工作经历的我都熟，原来是同事嘛。”黄新国道，“戈林元帅我熟悉，当时他当运输部门副经理，给贝蒂女士开过好几次飞机，两人就这么认识了，后来总裁撮合做媒；至于为什么我知道这个，是因为我和波季将军是好朋友，不瞒你说，波季将军年轻时是个纨绔，他父亲是罗马警察总监，很会玩的那种，恰好我也是少爷习气，认识后很能玩到一起。总裁就不一样，他虽是贵族少爷，但几乎不怎么玩，老成得可怕。按年纪，波季还比总裁大1岁，我比总裁小2岁，基本都是同年龄的人，但我们在总裁面前就和看到一个大15岁的长辈那样，完全不是一回事。后来波季疯狂地迷上了飞行，拜戈林元帅为师，这么多年下来修成正果，成为意大利海航领军人物。
你敢相信么？当时一个30岁不到，比你还小几岁的总裁，手下管着几十个40、50岁的总经理，全都是意大利各行各业杰出商界人物，管得他们服服帖帖。德国宣传部长戈培尔博士在总裁手下当文化传媒板块总经理，德国劳工和军备部长托特博士负责北非营建，德国国防部长勃洛姆堡元帅当时管着石油警卫——德国很多高层都有意大利服务的经历，都在总裁手下干过，是总裁慧眼识人把他们一个个重用起来的。
贝蒂大臣在欧洲人称电信女王，是她一手把意大利电信事业推到世界第一的位置，前几年召开世界电讯大会，她是大会主席，致辞时全场起立鼓掌，掌声持续半分钟以上，感谢她对电信业的贡献，全世界电信行业公司的资本家、科学家见了她都毕恭毕敬，发自内心地佩服！欧洲报纸怎么评价她的？贝蒂女士没发明任何一项先进电信技术或设备，但最近15年来，全球最顶尖的技术、设备都是她力主推动研发、破题、落实并大规模推广运用的，全球最先进的行业标准是她主持制定，她天生为管理电讯行业而生，她就是这个行业的女王！
没错，确实是因为总裁信任、放手、重用、支持，他们才能取得这种成就，但首先是这些人能干，才有这种辉煌。自己不能干，上头再重用扶持有啥用？时代不同了，家天下永远没有了，成功不是占个好位置就行，那会被人挤下来的。”
小常神情严肃地点点头，黄新国这几句话听着老生常谈、让人厌烦，却是在点醒自己：你当然是常太子，可太子能不能接班，不是常大帅一句话就行的！本身能力不行，将来就是个阿斗！
第114章：互骗（13）
“建丰，今天你考虑问题不能基于和平时期的国际分工，你要考虑战争条件下的多国合作，不基于这个场景切换，你不但赚不到钱还会把整件事情搞砸。我这么说吧，总裁为什么把这件事交给我、交给华夏集团来办，不是他钱烧得慌必须让我来雁过拔毛，也不是因为他觉得我是朋友而提携我发财，而是他清楚中间有很复杂的流程，在意大利参与列强战争的情况下，联合集团当前重点是高效维持国内军工体系运转，没心思在这方面多伤脑筋、多投放人员，这才是我的机会！用总裁经济学的话说，这是供应链、产业链的价值，你干得好，有全国组织能力，除了生猪，将来可推广到其他行业，可源源不断赚钱，赚运营管理、组织协调的钱。
利用垄断地位低价买高价卖，只许我经营不许其他人参与那叫本事么？那不叫生意，那叫抢钱！华夏集团在深圳有得天独厚的地位，我利用过这种地位做过恃强凌弱的生意么？正因为我不做这样的生意，愿意有财一起发、有财大家发，建立相对公平合理透明的机制，全国各地资本家才愿意来深圳投资，愿意来深圳花钱，甚至愿意来深圳购买债券。广州政府债券经常打8折9折销售，我们的债券经常溢价卖，甚至买不到还要投诉、来我这里走后门；广州的房子这几年没怎么涨，深圳的房子蹭蹭蹭涨价，甚至连楼都没盖好就卖完了——别人傻么？深圳工人的工资在包吃包住、发一堆劳保用品的前提下比香港高2成，比广州至少高三分之一，工厂主还要交社会保障金，可即便这样老板们还愿意来办工厂——这是为什么？
我不否认深圳经济有泡沫，泡沫都喊了5-6年了，可就是一直不破，你看着好了，随着深港一体化、香港大开发推进，这泡沫还是不会破！这种场面是靠我吹牛、玩弄概念、捣糨糊经营出来的么？我能骗他们1年2年，能骗他们10年20年？”
“舅舅，您说得太好了，听您一席话胜读三年书。”常太子这回谦虚起来了，“这养猪果然有大学问，我得好好学，不过我才疏学浅，经验也少，这么大的项目我怕一下子干不了。”
“我会派人协助你的，弄不清楚可以和我探讨，中国传统士农工商，商好像排在最后，没啥地位，学而优则仕才是道理。到意大利见了总裁，观念完全被扭转过来。总裁说，当官和管理企业是一样的，120万员工的联合集团你都管不好，你敢说你能当全意大利的领袖？你知道该怎么选人用人？该怎么平衡预算成本利润？该怎么开发项目开辟市场？道理完全相通。所以我们的政府经常搞不好、办不好事，就因为官僚太多，不懂经济、不懂企业、不懂管理的废物太多！只会读书，不会办事有什么用？只会政治，不懂商业怎么经世济人？只揣摩上意、只唯命是从怎么能造福一方？”
黄新国强调道，“总裁虽然年轻，在意大利威望却很高，不是因为他是领袖的女婿，是老首相儿子这身份，而是因为他是联合集团总裁，他带着发改委管了意大利的经济，带着意大利工商界弯道超车，他用18年时间将联合集团带成了世界顶尖财团。因为这本事，他才众望所归地接班，否则按我们中国人论资排辈、败老资格的尿性，党内还有那么多元老，很多都是和领袖一起打天下的元老，打天下时总裁不过是个没毕业的大学生，什么时候才能轮到他接班？你再看看美国总统胡佛，史无前例、连任三届的美国总统，年轻时在商业上也很出色，在当总统前是商务部长，一手打造了柯立芝繁荣……”
接班问题是常太子的敏感点，他明白黄新国的言下之意：只要能干出事业，你就能挤掉那些党国元老上台，就算不接常大帅的位置，做个类似发改委总裁的位置不好么？
“对的，对的……”常太子如小鸡啄米一般点头。
“新国弟也在？说什么呢这么开心？”两人正商谈间，冷不防后面传来了奉化口音。
“父亲！”
“姐夫！”
“坐嘛，坐嘛，你们刚才聊什么？”
常太子不知道怎么说，因为要去香港工作的事常大帅只提起过一嘴，还没和黄新国沟通，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提前泄密，不敢说。但不说这个好像又没法说其他，黄新国朝他使了个眼色还指了指窗外，后者马上明白：“今天舅舅来探望陈绍宽将军，我陪他走了一趟，他说想请陈绍宽去香港担任海事局局长，回来我聊起锻炼的事，他说可以到他身边去，到香港挂职锻炼。”
听到陈绍宽三个字，常大帅眉头一皱，其实他知道黄新国来意如何：负责监视的侍从室已告诉了他，还报告陈绍宽拿到了一堆香港报纸和公告，他只是装糊涂而已。
而常太子却深知：黄新国是要把陈绍宽弄到香港去的，如果常大帅能答应，那多半自己去香港挂职的事也能落实下来，可要是不答应，那自己的事多半也要黄。既是为了自己，也因为他觉得这件事不能太苛求陈绍宽，所以他很机灵地主动联系在了一起——要没有这份聪明劲，常大帅搞完612政变，尼古拉斯·常就该死在苏联了。
常大帅避开陈绍宽不说，只说道：“新国弟打算怎么锻炼他？”
他其实早就知道黄新国来找他，多半也猜到对方想干什么，之所以非要耗到这么晚才回来，就是要磨一磨黄新国，毕竟两人现在的态度有点儿冷淡，也有点儿尴尬。这既是上次他图谋和英国合作拿下深圳不成的不爽，也是香港特别市设立、深港一体化之后对广州政权的威胁：由于北京政府对英国宣战并配合国家党收复香港，民族情绪一片叫好，反观继续不肯对英宣战的广州政府，明里暗里受到的抵制更大，要不是陈绍宽帮了一回，受到的非议还要多。
可常大帅能因为这一点对陈绍宽网开一面、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么？当然不能！他也有苦说不出：美国老板发了话，广州政府不能和北京政府走，也不能表示对英美的对抗，陈绍宽必须处理，否则以后广州政权的带兵将领有一个学一个还了得？这样一来，常大帅态度就可想而知。
更要紧的是，常大帅心底还有小算盘，到最后小算盘没完成，还出了陈绍宽不遵军令这件事，所以常大帅火气很大，面对黄新国也高兴不起来。但再不高兴，也只能晾他一下，表面涵养还要有，不过再有多少热情就欠奉了。
第115章：互骗（14）
黄新国也不计较态度，温情牌已经打了：爪哇特产、纽约特产就是留着吹枕头风使用的，他要和常大帅探讨的都是大事业，不会因为一点点小事就闹别扭的——他没这么不成熟！
他没开口，示意常太子自己说，后者便道：“舅舅打算让我当市长助理，负责养猪……哦，不对……负责管理养猪！”
常大帅愣住了：管理养猪？这什么意思？市长助理去管理养猪？这是调戏经国太子？
还没等他发出疑问，常太子连忙把刚才一大堆话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砍去那些牵扯到的细枝末节，只谈了供应链管理和产业链重塑。
这番话听得常大帅多云转晴，连连点头道：“这个管理养猪看来也是门学问。养猪没什么丢人的，我当年去日本学习陆军，学的是炮兵，下部队当兵第一件事就是养马，从中悟出了不少道理。老子说得好，天下大事，必作于细；天下难事，必作于易。既然你舅舅推荐你干这个，你自己也有兴趣，那就过去把这件事管起来。40万头猪可不是小数目，能管好很不容易，有不懂的地方多和你舅舅学，要多读书，要虚心！”
“是，父亲！”
“犬子就拜托新国弟管教了！”
“姐夫客气了……那陈将军的事？”
“你要为阿宽讲情？”常大帅眉头一扬，不太高兴地说道，“别人说你和陈绍宽有秘密勾连，我不相信，现在你这么一说，我忽然有点儿信了，我一开始还以为他只是个被人利用的呆子而已。”
“姐夫，话你不能这么说。”黄新国“委屈”地解释道：“我和陈将军事前没有联络，如果他真和我有勾连，当日情况就不是这样……小弟说句不夸张的话，阿宽哪怕帮着英国人对付我们，我也有办法解决整个舰队，意大利航空兵和新式轰炸机的威力绝不是区区老式战列舰能抵挡的。”
“好吧，你这么说，我就相信他没有和你私下勾连。”常大帅话锋一转，“但阿宽这次很让我失望，其他我不多说了，我也不想反复解释军令政令统一的必要性，一个海军上将如果连服从命令都办不到，将来怎么带兵，怎么指挥打仗？”
黄新国点点头：“我也不是无原则为阿宽讲话，事情一码归一码，但我觉得这件事可以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你把它赶出海军，但又不能要他的命……”
“这个……”常大帅有点心烦意乱地站起来，随意地走了两圈，不吭声。
他不得不承认：陈绍宽不听使唤，同时又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再想重用是不敢了，可他也不敢真的杀人——无论黄新国来不来保，他都不敢杀人。杀人就破坏了与福建人和海军派的默契，陈绍宽之上还有萨镇冰呢，萨老头虽已80高龄，基本不过问政事，甚至陈绍宽出事也没有一张电报来，但老头在海军中威望依然无人可比，常大帅可是知道海军福建派不少人联名给萨镇冰打电报，要求他出面说情。
陈绍宽不但是萨镇冰一手带出来的得意门生，本身还与萨镇冰有沾亲带故的关系：陈绍宽叔叔陈兆汉是萨镇冰的女婿，就是这么培养起来的。拿下陈绍宽，就是在和萨老头过不去，更麻烦的是萨镇冰在南北两处都有影响，老萨毕竟当过北京政权的海军总长、总理，哪怕张大帅见了也是毕恭毕敬喊萨老长、鼎公短的，这要是彻底激怒了福建派，人家和北京勾连怎么办？那就彻底歇菜了。
所以想来想去，还是黄新国的办法好：赶出海军、永不叙用！
当然他不会这么便宜黄新国，肯定还得再要点价，便道：“你们俯冲轰炸机很好，空军也想要，能不能给我搞一批？另外人才培养，是不是能够到深圳或者香港学习一二？”
“这没问题，包在小弟身上，我们负责教会，飞机、培训费小弟出了，算是给姐夫赔罪！”
“真的？”常大帅道，“帮政府培养24名飞行员如何？”
“没问题，别说24，36人也可以。”
“那就36人，名单和人员过几天我让周志柔安排过来，费用就请新国弟多费心了。”
黄新国点点头：“可以，但阿宽的事？”
“看在你面子上从轻发落，不过海军上将和舰队司令不能再恢复，全部削职为民，至于他本人愿不愿意去香港任职，那是他的自由，我不干涉！”
这句话就等于是放行，黄新国站起来笑笑：“姐夫对阿宽的维护之意，想必他会明白，先到小弟这里过渡一段时间，万一将来国家有事，姐夫还需要这个海军统领，那时候再请他上阵也不要紧，阿宽这个人确实有点儿迂腐，但气节和民族大义还是有的，这一点姐夫尽管放心。”
听到黄新国愿意承担36人的培训费用还负责联系提供飞机，常大帅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占了不少便宜：培养这些飞行员可要花不少钱。
他觉得自己有利，黄新国却并不这么想：
第一，中国多培养一批先进飞行员，抵御外侮的能力就强一分；
第二，这些飞行员到了深港，他就可以开展国家主义洗脑，不用个个转化过来，能够有几个就不错了；
第三，通过这36人为纽带，可以让他们亲眼目睹、体会国家主义、国家党和广州政权的不同之处，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人心——这36人有同僚、有朋友、有亲戚，万一做了军官还有下属，这都是可以扩充的力量。
表面上多掏了36人的培养费，实际上面向国军打开了36扇窗户，对志在问鼎的黄主席而言大有裨益，究竟谁更占便宜？
傍晚时分，黄新国走后，常大帅夫妇就聊起了今日的养猪问题和纽约特产，常夫人也不隐瞒，把来龙去脉都说了。常大帅皱皱眉头，却不说话，因为这事情没法说。
他很清楚，宋家早期在上海看上去还算光鲜，但宋查理牧师一个，又没什么产业，把这几个子女送出去留学，还维持体面生活已基本耗尽了资产，所以几个子女都在想办法弄钱。而常夫人弄钱并不仅仅说贪财二字就可以概括，她对常大帅的政治地位是有贡献的。
在常大帅下野退居浙江的那段时候，常大帅的故旧门生因为被桂系打压，也过得很不如意，所以也派遣代表去奉化看望常校长，这时候常校长就只能讲讲道理，安抚人心，而常夫人就能拿出钱财来慰问人心：少则1000、2000大洋，多则8千、1万。这不是给这些学生个人的，是帮助他们维持住部队和手下的，这些钱不能完全解决问题，多少是个心意。
第116章：互骗（15）
常大帅自己没什么积累，家族也没有产业，这些钱几乎都是常夫人腾挪来的，她弄钱有什么办法：一是拜托孔家、宋家、黄家接济；二是请他们出面斡旋借款；三是拿出自己当初积累下来的私房钱贴补……在浙江那段时间几乎把常夫人的私房钱全部折腾干净，差点连陪嫁的首饰都拿出去典当。
所以日后常大帅重新回归中枢，他就不能理直气壮地防腐拒变，更何况他当了委员长更要有人给他弄钱，在这方面最长袖善舞的还是孔家、宋家，所以他没法管也管不了。孔家、宋家最喜欢就是看着有什么可以牟利的产业，硬生生要去插上一腿，要在经济上牟利，黄新国就更可恶了，他不要商业好处，他要地盘！划了珠海不够，还想要汕头、汕尾、中山、东莞一起划出去当特区，常大帅怎么敢？真要是都划走了，那广州国民政府还不“坐落在”国家党的包围圈中？那成何体统？
就算是浙江的地盘也不敢随意划给国家党当特区——浙江当然是黄主席的老家，可那也是常大帅的基本盘啊，划特区和割肉有什么两样？孔家宋家只是要钱，黄家这是要命！
所以常夫人等爱钱的特点可想而知。不过他知道夫人一般比较谨慎，收点土特产没啥，再说黄新国的土特产，不收白不收！
常夫人是爱钱，但谁不爱钱呢？
总裁不爱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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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的事！
常大帅能纵横天下，收服诸侯，不就靠了金元开路？这一点他心里有数。
“你把经国派去香港，会不会引起英美的怀疑和内部的抵制？”常夫人其实不太想让太子去香港，但这件事她不能、不便公开反对，只好旁敲侧击。
“怀疑会有一点，但不会很明显，英美也知道黄新国和我们走得很近，是亲戚嘛，外甥帮舅舅办事难道还不正常？”常大帅道，“我会交代经国，要盯着香港的动向，关注国家党的情况，有消息及时汇报——经国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新国看不出来？”
“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常大帅摇头，“他是聪明人，知道我在顾虑什么，不会拒绝的，拒绝不就说明他心头有鬼？就像他虚情假意地和我说为阿宽讲情，其实我很清楚，什么海事局，什么缉私、海防，都是假话，他是要搞海军——这骗不了我！”
“你不担心？”
“搞海军这么容易？”常大帅嘲讽道，“有个陈绍宽就能把海军拉起来了？那岂不是发展海军太容易了？要发展海军，第一要有钱，就他那三瓜俩枣，能搞条巡洋舰就不错了；第二要有人，陈绍宽也没有三头六臂，要搞海军必须一大帮人，正好可以把我们这里三心二意的福建派清理出去——我用不了的人，他黄新国就能用？不听指挥的陈绍宽到他手下就能听指挥？没有这样的便宜！让他去折腾也好，省得再来扩充陆军——雨农告诉我国家党在深港将部队扩充到了一个师，用的就是缴获的英国军火，另外还有不少飞机。威胁开始上升，与其他将精力花在陆军上，还不如让他去海军烧钱。”
常夫人点点头，觉得丈夫说的还算靠谱，便不再狐疑。
“把经国派去香港，还有个意思是向意大利示好。”常大帅道，“意大利势头很猛，又有德国帮忙，与美国关系也不错，轻易不能得罪，卖猪这件事明显是给意大利提供帮助，让经国去负责，也有个态度。”
“还是你考虑得周到。”其实常夫人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40万头猪的生意不小，为什么只叫常太子去做？这么好的生意应该让孔家、宋家掺一手啊。她打算过两天找黄新国说道说道，这生意难道连自家亲戚也不关照了？
回去路上，忙碌了一天的黄主席也昏昏欲睡，不过他头脑还是清醒的。
今天和常太子讲得那一堆供应链、价值链的内容，虽然不能说骗局，但并不是内容的全部，真正这件事的含义总裁在电报里说清楚了：
第一，帮助德意解决肉类供应缺口问题——这是给常大帅、常太子的解释；
第二，以这个为理由，进行劳动力和产业布局调整，争取把更多华工带到北非——这部分讲了；
第三，以为轴心筹集物资、劳力为由，在潜移默化中向中国人民灌输亲轴心、亲国家党的心态——这黄新国不会讲；
第四，利用生猪贸易这个契机，把国家党的干部、骨干派去农村，了解更多农村情况，接触、联系更多农民——这是总裁最着重强调，也是黄新国深以为然，绝不肯声张的内幕。
第三、第四才是他对常大帅的战略欺骗！
孔蒂尼不止一次地和黄新国指出：中国是个农业大国，全国90%以上是农业人口，剩余10%的工业、商业人口中也与农业有天然联系，国家党要想成功，依靠农民阶级当然不行，但完全无视农民阶级也不行。以工人阶级、知识分子为主体的国家党需要补上农村、农业这块短板才能可能将来席卷全国。
对这个论断黄主席深以为然：不解决中国的三农问题，中国永远无法富强，政权也永远无法巩固，总裁以生猪收购为切入点，既避开了土地革命这个敏感因素，不至于引起广州和北京政权的反感，又增强了国家党和农民的联系，他觉得非常巧妙，至于有没有效果，做起来再看不迟。
多了解农村情况总比不了解好吧？
多接触农民总比不接触好吧？
多向农村灌输国家主义好、跟着黄主席有饭吃、有活干的道理总比广州政权、北京政权对农民不闻不问好吧？
一想到这些，黄主席就很有信心：
等利比亚华工突破1200万，等深港一体化初见成效，有个500-600万人口，等广东、福建、浙江深刻卷入国家主义经济体系，等他初步培养出现代化的三军武装力量，拥有在中国比较先进的工业体系和技术力量，国家党的春天就来临了……
这一天他觉得不会很远，少则5-6年，多则8-9年，中国一定会大变样！
第117章：互骗（16）
常太子很敬佩黄新国的预判，这个便宜舅舅说完那些话的第二天，德国进攻波兰的战役就打响了，等一撸到底的陈绍宽和他双双去香港的同一天，又传出英国、法国与德国互相宣战的消息，欧洲四大国打成一锅粥，这使他更加对黄新国的后续推论深信不疑，就连陈绍宽也被这个场面所吸引，决意到香港看看。
黄新国交给这位新上任海事局长的第一项任务，并不是对发放最初预计的让他去串联那些广州海军的旧部前来效力，而是让他伪装成顾问，大模大样登上日本护航舰队的军舰，护送运载华工的船队前往北非，并告诉他，有关疑问等他到了北非就能明白。陈绍宽不知道黄主席葫芦里在卖什么药，又对北非充满好奇之心，便答应欣然前往。
《国家日报》配发了简短新闻和图片报道：新任海事局局长陈绍宽和市长助理常经国为输送劳工而不辞辛苦，场面看起来陈绍宽真当起了“海事”局长。
就在船队离开香港码头，开始向南海深处航行，准备取道新加坡进入印度洋的时刻，日本海军内部著名的铁三角也聚在一起一起碰头喝酒——前海军大臣米内光政、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山本五十六、海军省军务局局长井上成美。这是他们最近4年以来难得的再次聚首喝酒，但与上一次意气风发相比，这一次的气氛要低沉、压抑得多。
上一次三人喝酒还要追溯到昭和维新陆军兵变时期，当时担任海军横须贺镇守府司令长官的米内光政和参谋长井上成美应对十分果断、冷静，在没有军令部明确指令面前，不但命令联合舰队先离港出海，以免被陆军挟持，又发布海军反兵变的强硬立场，宣布海军陆战队将开赴东京镇压兵变，不惜摆出一付海军将要与陆军对抗到底的姿态！
这姿态不但博得了伏见宫博恭王的认可，更赢得了裕仁的重视与欢心，所以米内才会扶摇直上，很快就担任了联合舰队司令长官、海军大臣等职务，而山本五十六、井上成美也在米内光政保荐下走上了海军次官、海军军务局局长的要害位置，米内光政成为海相后，山本五十六继任成为联合舰队司令长官，这个铁三角隐隐约约也有米内派的影子。
上次三人喝酒时，铁三角占据着海军最重要的位置，说话办事都很有分量，但这次情况显然完全不同，米内卸任，井上成美被同僚取笑甚至被下级军官对抗，山本五十六也承受着强大压力，要不是山本是海军目前比较突出的知航空派加上本身并不反对对英开战，地位也会极大动摇。
由于米内光政不顾暗示，死活不同意开战意图，也不肯辞职，最后内阁只能用总辞职的办法实现改组，改组虽然涉及多个位置调整，但最明显的就是排挤了米内光政，阿部首相上台背后的深刻内涵就是要准备对英开战。
“按照计划，预计5月5日傍晚，护航舰队和运输船队会抵达新加坡，然后过马六甲海峡进入印度洋。”井上成美放下酒杯道，“关键笑话在于，情况又发生了变化，信誓旦旦要开战的调子一下子没了，您怎么看这件事？我们还有挽回或者变更的余地么？”
米内叹了口气，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慢悠悠说道：“战争已不可避免，虽然殿下退隐，但岛田、永野修身上台，说明海军中枢已完全换成了主战派——没有陛下首肯，这么重大的人事调整不会产生，我不敢说阿部一定能带领大家开战，但用阿部当首相，本身就是告诉世界，帝国在准备打仗！”
山本五十六摇摇头：“大方向不错，但如何开战大家还在思考，情况不那么简单。我现在担心如果机会一再错过，把我们推到必须与美国对抗的境地，那会有很大麻烦。”
米内光政觉得奇怪：“说好不是信誓旦旦要开战么？怎么把我干下去后又不开战了，这样好玩？”
本来海军希望借机华工输送来挑动一次战争，不过英德、法德开战的消息一传出，内阁和海军忽又把这件事给压下。井上成美解释道：“外务省和德意方面进行了接触，两国一致欢迎我们对英法作战，但不同意对美作战，如果我们要对美作战，德意要求豁免宣战义务；作为对等，德意一旦要对英法以外的大国开战，也可以豁免我们的开战义务——这就把当权派给逼到死角。”
米内光政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原来是价码没谈拢？这要是内阁总辞职再晚几天，我还能继续干海相？”
山本五十六想笑却笑不出来：这种政治的黑色幽默你找谁说理去？
井上成美诧异道：“听上去您似乎对《德意苏三国互不侵犯条约》有可能被撕毁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意外？这不是意外，这三国能走到一起，本身就是利益与权势的结合，并不是真的同心同德……”米内光政笑笑，“德意轴心肯定没问题，两国在意识形态上高度一致，在经济、国防上形成了一体化，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个主海、一个主陆，是相辅相成、相互依存的关系，任何一个倒下或退出，都会带来彼此的共同毁灭。如果你仔细回忆，就可以想起轴心的由来——反共产国际协定，帝国不就因为这个协定才加入么？德意苏三国互不侵犯合约条约而不是同盟条约，本身就说明这种合作是暂时的、妥协的、动摇的，难道还指望苏联加入反对自己的联合阵线？这才是绝大的讽刺！再者，德意也没有当真，你看德意用的是英法之外的大国，这世界上的大国抛开英法不说，除了美国就只有苏联——说明两国也认为与苏联虚与委蛇。
苏联也不会对此信以为真，苏联是因为找不到与英法合作的办法，才与德意签署互不侵犯条约，否则就不能解释双方在西班牙开战的事。斯大林脑子清醒地很，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苏联是不会和德意搅和在一起的。所以三国条约一定会被撕毁——德意战胜英法，那就是德意先撕毁去进攻苏联；德意在英法前受挫，消耗巨大，苏联就会撕毁条约来进攻德意获得好处……大家都在等待机会。
条约这东西嘛，不就是用来撕毁的么？”
第118章：互骗（17）
“那为什么德意和帝国不能同心同德 ，共同反美反苏呢？”井上成美关切地问道，“难道不是力量越大越好么？”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米内想了想问道，“反馈的是德国为主导的意见还是意大利为主导的意见？”
“是意大利为主的意见。”山本五十六道，“堀君给我发来电报，暗示英德虽已开战，但还有一些秘密联系，实际阵仗未打，倒是英国和意大利之间已势同水火，除非一方倒下，否则绝难妥协。当然，希特勒元首也没明确表示反对，这里面有错综复杂的逻辑，感觉一头雾水——德国和英国之间是虽然宣战但眉来眼去，而法国和意大利之间到现在为止居然还是一团和气！政治这东西，复杂得很啊……”
这决断明显就是孔蒂尼做出的，在他的意识中，轴心之所以失败，不是因为对上了英法，而是对上了美苏。要想扭转局面，除了增强自身实力，提前做好布置和应对，关于外交和政治领域也不可不加以调整。就算最终对美苏开战不可避免，也要尽可能拖延到最后一刻，所以才有这个反对与美苏作战的要求。
德意拒绝与美国作战，只有日本一家与美国作战，日本就要慎重考虑；
日本拒绝与苏联开战，在意大利也反对的情况下，德国肯定也会慎重考虑——虽然希特勒现在还没进攻苏联的想法。
米内光政嘲讽地说了一句：“虽然我看不懂总裁究竟在顾虑些什么，但我认为他的头脑很清醒，知道现阶段的主要方向是英法，只是我们这里某些人连价码都没谈拢就急着开战，这生意怎么经营的？”
山本五十六和井上成美就只能露出尴尬的笑容：
德意与日本的价码一开始基本谈拢了，否则也不会有米内下台、阿部担任首相的事。可因为美国向英国出售战列舰，日本判断意大利有反美要求，一下子觉得自己掌握了主动，虽然双方没明确说明，但日方认为就该彼此心照不宣，就连松岗洋右这样的反苏派也在内阁汇报中做了判断：德意同意帝国一同携手制约美国——当然必须在解决欧洲问题之后；同时允许帝国在苏联问题上采取灵活立场。
两件事深刻地加剧了现状：第一，意大利占领了亚速尔，日本内阁判断意大利和英美的关系会进一步恶化；第二，意大利未和德国一样对法国宣战，内阁判断意大利认为不应该再多路树敌以及招揽盟友的渴望。
山本五十六淡淡说道：“归根到底一句话，上面判断意大利对帝国参战需求与渴望上升，帝国地位和价值更加突出，所以大本营不但希望德意能明确共同反美的内涵，还要求他们援助一部分兵器、装备和其他物资；作为回报，意大利前往中国的航道由帝国海军负责打通和维持联络。”
“提高价码的要求被意大利拒绝了？”
“没明确拒绝，但给出的答案狠狠打了松岗洋右的脸，德意不在乎帝国夹击苏联，也不愿意和帝国共同反美——这说明两个判断完全错误。更尴尬的是，根据驻德大使大岛浩发来的秘密电报，这要求不是两国外长的想法，是总裁本人的明确意见，在德国内部还得到了戈林元帅、勃洛姆堡元帅等重要人物支持，没什么回旋余地。总而言之，尽管美国卖给英国人战列舰，但总裁不想反美——起码现在不想反美！”
井上成美补了一句：“协议没达成的另一个关键是永野修身对亚速尔战役又有其他想法。”
“他觉得意大利会失败？”
“不一定会失败，但极可能遭遇重挫，毕竟意大利这次大意了，他们把海军分成2路，一路去了红海，一路在亚速尔，中间不能兼顾，哪怕现在意大利海军主力直接回头，都可能赶上战役爆发，所以他觉得意大利会吃苦头。”井上成美笑笑，“他是投机派嘛，您懂的，所以极力建议在亚速尔战役落幕之后再看决定帝国的立场，那时候意大利会更加需要帝国，殿下似乎也基本同意这个判断。”
米内光政转过头问山本五十六：“你的老朋友堀君呢？他同意这个判断么？”
“不，他没有。他对总裁信心满满，认为亚速尔战役不足为虑。”山本五十六苦笑着叹气，“因为当初海军条约和大角人事的缘故，殿下对堀君有不小偏见，堀君也不是特别尊重殿下，更不愿意服软，所以堀君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殿下更听不进去。在永野修身和堀君的判断之间，大本营大多数人认为前者判断有理；殿下也基本认定永野修身，所以授意外务省等一等，不着急。”
“你相信这位老同学么？”
“老实说，单凭纸上兵力判断，战列舰7：3，航空母舰3：1的兵力对比，我无论如何也难以相信意大利能够取胜。”山本五十六说的很坦率，“考虑到堀悌吉毕竟在意大利待了这么久，或许他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秘密，再根据过往30年的了解，我觉得他不会信口开河，这是我对他的盲信——没有事实依据。如果是赌钱非要押注的话，我愿意押堀君——押永野修身的人太多，赌赢了也赚不了多少钱，押堀君这个冷门，押中至少翻倍，弄不好一夜暴富。我们本钱太小，何以解忧，唯有暴富！”
米内光政哈哈大笑：“我差点忘了，在咱们这，堀悌吉是唯一赢过你的人！来来来，喝酒喝酒！”
井上成美一脸皱眉：他是个严肃派，看不得长官们说赌钱，总觉得不正经。可毕竟是下级，再看不惯也不能说，再说，山本赌钱的事海军高层都知道，除了赌钱还有狎妓，连裕仁和伏见宫博恭王都不管山本这些破事，他又能怎么说？上下级威严还要不要了？
又浇下去2杯清酒，米内光政已脸色发红，说话开始喷酒气了，不过思绪不乱，问井上成美：“你确信英国已出动舰队进攻亚速尔？英国不管陆军登陆欧洲大陆了？”
“不知道，也没有明确信息，但直觉告诉我如此。”井上成美解释道，“如果现在不进攻，随着时间推移，英国越来越难以打赢：第一，意大利主力舰队在完成东非攻略后回国；第二，亚速尔部署更多的飞机、火炮，变成大西洋上永不沉没的要塞；第三，德国现在还能与英国虚与委蛇，一旦德国在波兰取得显著胜利，这种默契就不复存在。综合以上几点，英国人的窗口期很短，不管他们想不想，都得打。”
第119章：互骗（18）
“这也是大本营的判断，认为德意对我们的需求会进一步上升，因此还想待价而沽。当然，运送支那劳工去北非是早就商量好的事，那就不会变卦，不过意思发生了变化，除非英国人过分针对，否则我们就不打。”山本五十六补充道，“堀君也认为英国人会来打，我也认为会打，所以这条没什么争议。”
米内光政点点头：原来是没借口也要折腾出事端来，现在有事端也要稍微消停，果然战争服务于政治，政治服务于利益，历史就这样不断重复——当然，表象都是翻新着来的。
“堀悌吉之所以判断英国人胜面不大，就是因为直到今天，英国人居然还没打到亚速尔，甚至在亚速尔防空圈里也没有看到英国舰队，所以他认为英国人赢不了，对手已失去了最大的机会。”
米内光政疑惑道：“这结论很有意思，何以见得？”
井上成美道：“堀君认为在收到英雄港被占领的消息后，应第一时间出击，趁意大利立足未稳之际反击，拖后几天，等待意大利从容布置，战机就失去了……这理由我觉得牵强，但也不能说没有道理，所以我想看看再说。不过我始终没想通的是意大利为什么不合兵一处直接进攻，而要分开去打两头，这不是摆明给人各个击破的空间么？”
“没给你解释？”
“解释了，他说这样出其不意，如果整体舰队集结浩浩荡荡，谁都知道你要干什么……但我觉得这理由很难服众。”
“不需要服众了，结论证明手段的正当——意大利能够守住亚速尔，挫败英国进攻，那说明一切都是对的，反之就是错的，这没什么好纠结。”米内光政话锋一转，“我倒更关注英国的态度，难道他们没给出帝国开出更好的价码？”
“英国价码倒是提高了一点，但关键利益还是不肯让出来。”井上成美有些生气，恼火道，“连我都认为英国没什么诚意，他交出来的要么是微不足道的利益——比如缅甸，要么是他们已丢掉的利益——比如香港和其他在华权益，要么是别人的利益——比如荷属东印度的经济特权，要么是我们无法独占的利益——比如壳牌石油的部分股份，关键的核心利益，马来亚、婆罗洲、新加坡都不肯给，分毫都不肯给，更不要说印度了！这就给我一种感觉，明明危在旦夕，却还是一副死要钱的模样。”
山本插了一句：“不奇怪啊，如果英国肯割肉，为什么不割肉给美国呢？美国人可以给他们更多、更好的帮助……”
井上成美无言以对，米内光政也深以为然。
“现在内阁就在观望，不知如何推进，只被动等待波兰战事和亚速尔战事的结果，但陆军已开始调度起来，向海南、台湾的增兵在有条不紊进行，大本营相信英国也看得我们的动作——外务省已把消息传递出去了。美国人也来问过，他们回答：绝不针对贵国！”米内光政摇头：“这话说比不说还坏！这不是告诉美国人，我们在针对英法么。”
山本五十六无奈：“大本营想给英国施加压力罢了……”
“我还是那句话，打英国不难，难的是打美国……没做好打美国的准备，片面认为只要我们不去招惹美国，美国就不会下场的想法都是愚蠢的。意大利和美国关系这么好，美国还要出售战列舰给英国，这事情难道还不令人清醒么？”米内光政面红耳赤地抨击道，“海军中枢现在都是一批目光短浅的政客，他们迟早会把帝国海军带到沟里去！”
山本五十六和井上成美默然不语：他们当然也知道目前这状态不妥，但日本既不甘心情愿地服从德意的指挥棒，又不愿意完全克制欲望置身事外，所以场面会越来越难受。
这种心态别说高层，就连基层都熬不住了——再不打仗，或再不给下面打仗的信号，只怕真有“天诛国贼、舰队独走”的事件要发生。归根到底一句话：随着形势变化，日本自认为自己愈发重要，想要提高要价，但德意并没有提高，反而还捅破了以前一直没说透的窗户纸；英国倒是提高了报价，但远远没到日本的心理预期；至于美国，因为战列舰出售给英国这件事，使日本更加投鼠忌器。
现在日本的策略手段只有骗：
骗英国，日本还在考虑是战是和，要求提高报价——实际已基本下定决心对英法开战了；
骗德意，日本还没做好战争准备，需要再调兵遣将一番——实际是待价而沽；
骗美国，日本没独霸南洋的意思——就是占占英法的便宜，不动美国的菲律宾。
骗苏联，日本与苏联可保持睦邻友好。
其他人都可以骗，唯独自己骗不了自己——日本的战争情绪在苦闷中前行，上上下下一致认为陆军向海南和台湾调兵、海军派出护航舰队深入印度洋实在进行开战前的最后准备，所以情绪都还能勉强克制，一旦日本护航舰队安全度过英国控制区返航而打不起来，只怕后续场面更加失控。
个人清醒与群体性疯癫如何对抗是个千古难题，铁三角同样找不到明确方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或许英国人在亚速尔取胜能够确定日本的参战格局和选择方向。
因为情报不对称，日本虽然判断出亚速尔战事迫在眉睫，但有很多关键情况并不清楚。
5月2日深夜，英国舰队已在夜幕掩护下悄悄地南下。5月1日白天，海军掩护着陆军部队去比利时登陆，场面还营造得特别咋呼，连比利时和荷兰方面都派出了大量记者。根据现场拍摄的照片，皇家海军全部主力掩护着第一批登陆部队前往欧洲大陆，给低地国家的人民以莫大的信心和鼓舞，说明英国再次履约——保护比利时、荷兰和卢森堡，上次大战英国就是因为低地国家受到威胁而和德国开战，现在仿佛历史又在重演。
只有少数人清楚，这完全是精心营造出来的假象，就连法国人也被蒙在鼓里。真正为陆军在欧洲大陆展开提供掩护的只有以铁公爵号、巴勒姆号为首的老式战列舰和巡洋舰编队，由托维上将率领。
其中铁公爵号是重建的地中海舰队旗舰，他出现了就代表了地中海舰队，巴勒莫号可以代表本土舰队，号称“全部主力”丝毫不吹牛。
剩余的皇家海军主力，表面看起来返回本土调集更多陆军准备登陆，实际上在英吉利海峡中途就调转方向全力南下，准备夺回亚速尔，这是海军部绞尽脑汁营造出来的战略欺骗方案。为配合欺骗宣传，在比利时和荷兰亮相时还故意调用了几艘大型油轮临时伪装成为航空母舰，煞有其事地部署并起飞了护航舰载机——部署的飞机根本不能使用甲板，而飞翔的那些护航战斗机也不是这些军舰上起飞的……
第120章：战争向纵深发展（1）
漆黑一片的夜色下，意大利空军上尉布鲁诺·墨索里尼稳稳当当地驾驶着一架P.108，跟随着庞大的编队向华沙扑去。
很多年以前，老齐亚诺夫妇担心墨索里尼会撕毁默契，最后扶持自己的儿子上台，但墨索里尼突然陷入“中风”、老齐亚诺接过首相位置后，这种担忧已彻底烟消云散。无论能力、背后蕴藏的能量还是国内外名声，孔蒂尼都完全碾压领袖的直系，加上又娶了艾达，从现实意义上说，他才是墨索里尼这个家族的掌舵人。
作为原最高领袖的子女，布鲁诺等人当然受到了不同寻常的关照——孔蒂尼没任何斩草除根的想法，因为他们与自己实力差距实在太大，已完全不必要动这种脑筋了，再说墨索里尼中风是他动的手脚，在艾达之外还有3个女人，必须补偿一些才能够求得内心平衡。
但作为已故领袖的子女，他们并不愿意躺在前辈营造的关系网中堕落：墨索里尼与前妻的所生的长子阿尔比诺在海军中当差，成为了一名可靠的电信军官；大女儿艾达是联合集团医药、医疗板块的董事长，虽然能力不能与贝蒂相比，但至少也兢兢业业将工作抓了起来，并能以总裁夫人的形象履行各种国事要务；墨索里尼与雷切尔所生的长子维托里奥·墨索里尼当了一名市政建筑师，在行业内还算有点名气——他经手的工程虽然不能说是惊艳，但至少扎实。
二儿子布鲁诺·墨索里尼高中毕业后加入了空军并服役，与一般人相反，他没有选择成为战斗机飞行员，反而选择了轰炸机，到现在为止，这名24岁的年轻中尉已是P.108重型轰炸机的机长了；至于三子罗马诺，现在还只有12岁，依然选择和雷切尔住在一起读中学，雷切尔对他要求很严格，也不许他享受各种各样的便利和豪华设备，如果不是有人刻意去调查，甚至都不知道他是领袖最小的儿子。
战争开始后，布鲁诺和其他年轻人一样拥护总裁的决定——在家里，孔蒂尼是姐夫；在外面，孔蒂尼是领袖，他们分得很清楚。
为激发意大利人的爱国士气，《意大利人民报》特意报道过领袖子女的动向：他们拍摄了阿尔比诺在埃及战役途中在军舰上服役的照片；刊载了艾达视察医院、慰问伤员的报道；报道了维托里奥带领工程队修建防空塔的新闻；当然也少不了刊登布鲁诺穿着飞行服执行轰炸任务的照片。
这不仅是孔蒂尼的意思，也是法西斯蒂宣传大臣菲尔德佐尼的巧妙安排：如果连已故领袖的子女都能够上一线为国家效力，其他意大利人有什么理由拒绝为国家效力呢？更有利的是这些后代的官衔或者军衔都不是很突出，没有凭借裙带上位的迹象。所以在意大利人民看来，墨索里尼虽然笑话和绯闻多了点，不过因为退出权力中心很早，基本无损个人形象，很多人据此认为他在女婿和继承人挑选、子女培养教育等方面还是很靠谱的；至于老齐亚诺父子，那几乎就是意大利人心目中完美的领袖——贵族出身、有修养、口才好、富有魅力……
就布鲁诺本人而言，他的偶像不是总裁——太难以追赶了，他觉得自己一辈子都难以达到这个高度，所以几个兄弟从来没对最高权力有什么幻想，那不是他们该干的活，布鲁诺的偶像是波季，本来他也想去海航，只是巴尔博认为空军作为领袖和总裁一手缔造的军种，是法西斯蒂的摇篮，必须留下布鲁诺，所以最后选择空军并成为大型轰炸机飞行员。
今天的任务和上一次一样，还是去轰炸华沙，唯一有区别的是上次携带的是常规炸弹，这一次携带的全都是特种炸弹——32枚凝固汽油弹。
原本按照计划，在4月28日展开前所未有的华沙大轰炸后，将间隔1天于4月30日再度轰炸，科目是夜间火焰攻击。但后来华沙天气转差，为安全起见，将轰炸时间往后顺延了2天。于是在5月2日夜间，也就是英国舰队悄悄南下准备去进攻亚速尔的同一天夜里，华沙再次遭遇大轰炸。
夜间8点半，机群整体已飞抵华沙附近，可以看到那显著的探照灯光柱和偶尔激起的星星点点——那是波兰高射炮在开火。
“各编队注意，各编队注意，进入目标区域，请跟随先导机轰炸！”
“长官，马上要投弹了。”
布鲁诺点点头，对准扩音器道：“最后检查一遍舱门和投放设备。”
“一切正常！”
“完全正常！”
布鲁诺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驾驶着飞机继续保持编队飞行的姿态，由于是夜间轰炸，能见度稍微有点差，不过现在意大利大型轰炸机都装备了简易的机载雷达，更重要的是波兰人没什么夜间战斗机，只靠那稀稀拉拉的高射炮根本不足以对编队构成威胁。
“预备，放……”
很快，飞在最前面的先导机投下了第一波照明弹，惨白的亮光迅速划破了天际，照亮了下面的地形与地貌——虽然华沙刚刚挨过一次空袭，但大致地标还是能辨别出来。顺着照明弹的指引，先导机最后一次调整了航线，为后续机群开辟了通路。
波兰方面星星点点的探照灯和高射炮火力非但没有驱散这些可怕的恶魔，反而招来了更大祸患：先导机利用自己的技术优势，根据刚才照明的亮光和地面反击火力的双重定位，率先投下了第一波凝固汽油弹，直接用燃烧的火焰指明了进攻方向。
这些先导机被巴尔博元帅形象地称呼为“领舞使者”，全都由最有经验的飞行员担任，负责在漆黑一片中找出有价值目标并确定最终作战方位。随着他们的定位，后续飞机一拥而上，迅速投下了各自携带的炸弹——重达8吨，整整齐齐共计32枚250公斤重的凝固汽油弹。
在第一次空袭中，意大利空军遭到的损失微乎其微，连同华沙上空被击落或失踪，或因降落出现问题等全部因素累计起来损失的也不过13架飞机，只损失了8个机组，损失率还不到2%。损失程度完全在空军可接受的范围内，巴尔博迅速为部队补足了飞机和缺少的飞行机组，重新恢复到484架的满员配置。
第121章：战争向纵深发展（2）
随着大批后备飞行员加入队伍，同时军工生产三班倒全面加速，意大利空军掌握的战争资源越来越多，开战一个月里的损失轻而易举地得到了弥补不说，还大有扩张，巴尔博都打算成立更多的联队来应付占领区扩张的需求。
孔蒂尼比他态度要谨慎，把巴尔博原本希望扩充11个联队的请求约束到了7个，并将时间从1个月拉长到了3个月——不是没这么多飞行员和飞机，而是没那么多合格的中高级指挥官，现在意大利各空军联队都还处于普遍的超编状态。
巴尔博想了想也欣然接受：重要的是飞机和飞行员得到扩充，联队数量多不等于实力强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再说战争才打了一个月就急吼吼扩编部队、晋升人员，似乎也会被其他军种笑话过于急切，因此他按捺住了冲动，只专心致志地继续夯实实力。孔蒂尼在大本营会议上明确指出：“轰炸华沙不是我们的目标，这只是我们练兵的方式，最终目标是要轰炸大不列颠，这可比轰炸华沙难度高多了，所以必须循序渐进。”
一想到空军能成为第一支对大不列颠本土构成威胁的武装力量，空军元帅就兴奋得不能自己：意大利人原本普遍有恐英症，在地中海战役后好了大半，相信等轰炸本土后，这种消极情绪就会完全消失。
先导机轰炸后，400多架飞机依次开始投下他们的炸弹——按照规矩，先投一半，剩下的根据战果再临时决定调整。不到半个小时，华沙就遭到了6000多枚凝固汽油弹的攻击，全城陷入了一片火海，最开始华沙市民还不觉得这次轰炸有多么厉害，甚至在防空警报拉响后还敢从防空洞里探头探脑地伸出来看，因为燃烧弹落地时爆裂的声音比起三天前的轰炸来完全不是一个水平，似乎更像是小规模空袭。
但很快他们发现自己错了，这次投下来的炸弹更恐怖：燃烧着的汽油在化学添加剂作用下，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火焰，用水泼、用衣服抽打、甚至用手榴弹炸都无法使其熄灭。特别是那些飞溅的液体只要一沾到人身上，除非是在半秒内脱个精光并逃离，否则就只有被烧死一个下场。就算是炸弹在池塘、河流等地方炸开，也不会熄灭，而是会在水面漂浮着熊熊燃烧，让人看得惊心动魄。
随着落地的燃烧弹越来越多，地面形成了一条溶液的小溪，这条着火的小溪缓缓流动，将沿途一切可以燃烧的物品全部席卷进去，酿成了更大程度的火灾。由于华沙刚刚挨过轰炸，很多煤气管道、电线线路都没能抢修完成，于是在这种火焰中重新爆裂并卷入。除此之外，华沙作为一个多年兴建的防御要塞城市，也囤积了大量的粮食、布匹、燃油、弹药等等，这些物资所处的仓库前两天已遭遇了轰炸，有些出现破损，有些依然完整，但燃烧弹一来，只要被那条流动的火海卷入，所有这些物资都会成为推波助澜的凶手。
就算眼疾手快躲入防空洞也没什么用，流淌着的液体会顺着地势、台阶缓缓流动，一旦流入防空洞，要么所有人因为剧烈燃烧带来的缺氧而窒息而死，要么被烈火吞噬；流入地下管道后，那些淤积的沼气和可燃物也会随之燃烧；街道上木头长凳、绿化树木、广告牌，反正一切木制品都成为火焰中的殉葬品。
在盘旋半个多小时后，根据地面火焰的分布情况，引导机又对明显的暗区（说明这地方还没着火）进行轰炸，把剩余的6000多枚燃烧弹全部投放下去。
火焰燃烧得是如此猛烈、温度是如此之高，以至于华沙某几个街区的铜塑像和钢铁栅栏都在火中被融化，还有几幢侥幸躲过昨天轰炸的建筑物因为被溅射了太多燃烧液，甚至连外墙都跟着燃烧起来，然后玻璃破裂之后火势卷入房内，将整幢房屋全部吞噬。
华沙消防队手里只有消防水枪，虽然他们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但他们很快发现手里的水枪非但不能扑灭火焰，反而因为大量水分的注入使得火焰溶液凭借水流向四周扩散——浇水不是在救火，是在纵火。警察们做的最多的工作不是救火，居然是杀人——那些被燃烧液吞噬的人群通常在火中发出毛骨悚然的叫声，甚至不自觉地会扑向那些并未被火困住的人群酿成更大的灾害，这时候警察只能给他们一枪，这样反而能够解除太多痛苦。
到晚上10点，即意大利飞机全面返航之际，整座华沙城的燃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规模，用郊外德国部队观察到的汇报来说——仿佛看到了特洛伊毁灭！哪怕在3-4千米高的空中，也能感受到地面传来的灼热：热力不是通过辐射传导到飞机上，而是因为加热了空气，形成了强对流小气候而影响了飞机的飞行，硕大的P.108翅膀也随着气流颠簸不停摆动，以至于飞行员们都情不自禁地将飞机拉升到5000米以上。
一直猛冲猛打、已突进郊区的德国官兵对此心惊胆战，不敢继续往华沙城区方向靠近，反向后退缩了3-5公里，以免被波及。
深夜11点，华沙大火达到顶点，形成了席卷全城的火焰飓风，然后在中心地带不断有房子倒塌——混凝土和水泥都被烧成了疏松结构，再也支撑不住整个建筑物的重量了。
这3000多吨燃烧弹的破坏比第一轮空袭还要巨大，甚至在第一轮空袭中因为意大利放飞机可以避开而幸免于难的美国、苏联大使馆及其外交人员在第二轮夜间无差别空袭中也遭到了波及：美国大使馆停在外面的几辆汽车被燃烧弹直接摧毁爆炸，燃烧弹加汽油将车子烧成一堆废壳；苏联大使馆不到50米的地方溅射开了一大滩燃烧液，经历过内战、对付火焰有一定经验的老资格大使嘶吼着让人紧急挖掘防火带——最终用最快速度挖出了一条环绕大使馆的沟渠，然后大家心有余悸地看着燃烧液在沟渠里熊熊燃烧，自己在火焰圈中被不断炙烤，额头上渗出了大片大片的汗珠，也不知道是被惊吓的还是被烤热出来的。只有武官强装镇定，在火光之下摊开白纸撰写向莫斯科发去的报告：今夜，我看到了制空权战术的新运用……
华沙的大火，整整烧了一夜……
第122章：战争向纵深发展（3）
当华沙大火正熊熊燃烧时，两条钢铁长龙穿越了狭窄的英吉利海峡，向西南方向海域稳稳前进。
皇家海军本土舰队司令官、海军上将查尔斯·福布斯爵士站在旗舰霍克号甲板上，扶着围栏，呆呆地望着海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5月的北大西洋天气虽已转暖，但还是下起了蒙蒙细雨，雨丝一点一滴地落在脸上、帽子上、军服上，并迅速渗透开来，他也依然浑然不觉，仿佛和自己毫不相关，两眼只望着下面不断翻腾的海水。
哪怕再笨的部下也看得出长官有心事，所以他们只敢远远站在一边等候长官的召唤而不敢贸然上前，更不敢因为自己的声音破坏长官的沉思——或许长官正在思考与作战相关的重大问题呢！
福布斯上将的心情确实不太好，无形压力笼罩着他。今天傍晚，他接到了国内发来的有关前线军情通报，虽然是例行公事的简短汇报，他依然从中看出了情势不妙：
波兰战场上，德军正在高歌猛进，两个陷入包围圈的波兰集团军在努力一天之后，依然无法突出重围，反而越陷越深，近乎要全军覆灭；华沙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大轰炸，整座城市一片狼藉——他现在还不知道华沙遭遇了第二轮火焰轰炸；
东非战场上，奥金莱克汇报意大利舰队已掩护从中东返回的第一集群在苏丹港登陆，与北面同步推进的意大利第二装甲集群形成了两面包夹的态势，为避免被围歼，5月1日放弃了喀士穆向内陆后退，更可怕的是，意大利海军在完成部分登陆后，又继续向非洲之角前进，判断其将在5月4日左右在摩加迪沙登陆本威胁肯尼亚方向，奥金莱克苦求援兵，可现在从哪里变出援兵给他？
按照这个推断，再过一周，苏丹和英属索马里很快就要落入意大利之手，再过2周，肯尼亚也保不住，到那时奥金莱克退无可退，大概只能跑到比利时的殖民地里去避难了——可意大利难道就不敢对比利时动手了么？
除陆地战场上情势不妙，海军战线他也觉得头很痛。
皇家海军在本土剩余的实力目前分成了两拨：南下亚速尔作战的编队主力由他率领，包括10艘主力舰，数量和外界估计得一样，但具体军舰略有出入，少了巴勒姆号，多了刚刚服役不久的乔治五世号，而航空母舰则和外界估计的完全一致。
倒不是海军部觉得7艘战列舰+3艘航空母舰的组合就足够暴打亚速尔的意大利人，而是准备在比利时登陆的陆军提出了抗议：海军就拿一艘退役多年才重新启用的铁公爵号糊弄我们，感情支援比利时只是我们陆军的活？没航母我们忍了，反正皇家空军还可以支援，连战列舰都只有1艘，等着我们被德国海军冲过来暴打么？如果整个欧洲大陆沦陷，皇家海军是否一家就能力挽狂澜？
本来海军可以不鸟陆军这点抗议，但三个因素制约住了皇家海军的恣意妄为：
第一，内阁要求奥金莱克在东非尽力坚持，死活拖住意大利海军支援力量使其不能快速支援亚速尔方向；
第二，为掩人耳目，夺取亚速尔的地面部队没有调用海军陆战队，直接就上了陆军部队，陆军在这方面很爽快，给了第四皇家骑兵卫队和皇家苏格兰团两支精锐——都是参加过拿破仑战争的老牌部队，看看头衔和皇家字样就不同凡响，需要指出的是，皇家骑兵卫队现在没有一匹马，是不折不扣的、大不列颠为数甚少的装甲团；
第三，从西班牙传来消息，在第一批登陆亚速尔的海军陆战队后，后续增援的意大利部队前几天已启程，按照时间推断将基本已抵达亚速尔。
为安抚陆军，最后把巴勒姆号调给了护航编队——反正多1艘老式战列舰也不至于起到扭转乾坤的作用。
让福布斯爵士忧心忡忡的是，由于意大利打得太快、打了英国一个措手不及，他现在连完整的作战方案都没有。海军部有应付击退直布罗陀要塞攻防的预案，但并没有亚速尔攻防的预案。在皇家海军看来，亚速尔这地方只有美国才有资格来争夺，可如果美国下场和大不列颠对着干，那几乎没有希望，所以做与不做一个样，没想到居然被意大利搞了去，事到临头变得手忙脚乱。
福布斯苦苦思索的就是下一步作战如何展开的问题——到目前为止舰队已出发了，完整作战方案还没有确定并下达。庞德说可以进攻途中制定，可以最大限度发挥统兵将领的主观能动性，鬼知道这种临时拍脑门的战术细节会有多靠谱？
已有消息称这些意大利支援部队实力不俗，除空军和海军外，意大利地面部队是全程参加过西班牙内战的武装黑衫军部队，甚至还有谣言说意大利最神秘、最精锐的山地/海岛两栖旅也在队伍之中，这就让英国人感觉头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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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个旅完全在军事制度体系中见不到——从装备、武器、人员、训练乃至驻地都是孔蒂尼一手包办、费用全担的，不能用正常体制来分析，所以愈加神秘，意大利官方甚至都没公开承认过有这样一支部队。
传说多了，有关消息越来越荒腔走板，还有人形容这是总裁亲自率领的特种部队，个个力大无穷，能与狮虎搏斗——这种荒诞不经的言论让英国人都有点疑神疑鬼。而在意大利官方消息上，则轻描淡写地说这支只是联合学院的军训部队——是临时编组，不是正规编制。
第123章：战争向纵深发展（4）
孤儿旅传闻用英美的目光看起来确实荒诞不经，都20世纪民主国家了，怎么可能存在这种落后残余？这不是扼杀人性、威胁国家政权稳定么？所以在战争爆发前，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但开战之后，因为在地中海被暴打，英国人对意大利的估计开始出现了阴影和恐慌，倾向于不自觉地放大、夸大威胁，原来的意黑变成了意吹，就连孤儿旅这种部队，认为其虽然难以理解，但放在法西斯蒂和三面旗帜的大背景下一切都显得顺理成章。
用他们的话说：还有什么是那位总裁干不出来的？
真真假假的表态不但在陆军中流传甚光，甚至在海军中也引起了狐疑，让福布斯爵士担心不已——他深怕自己的登陆部队打不过对手。
考虑到对陆军如此倚重，亚速尔上可能有一场硬仗要打，所以海军不能不略加表示，在陆军抗议之后，庞德指示抽出巴勒姆号掩护登陆部队，适当缓解了陆军的焦虑。
传言实际并不错，第二批派遣去亚速尔守卫确实是孤儿旅，英国人得到的情报基本是真的，不过还是错误地判断了形势——他们以为这是一支传统精锐部队，毕竟以联合学院毕业生为主要军官来源的武装黑衫军法西斯蒂青年师都是意大利陆军头等主力，毕业于联合学院在外面任职的人并不少。
但他们完全不知道这支部队是怎么培养的，目的何在。所谓海外受训，其实就是在安格妮丝岛、艾达岛上进行训练，研究如何在绝对劣势下执行海岛防御。最核心的科目是三个：反登陆、滩头争夺、坑道长期作战。当日出计划中孔蒂尼钦点孤儿旅执行亚速尔防御任务时，罗马大本营高层一致同意。巴尔博、莫里、格拉奇亚尼等高层甚至觉得总裁目光如炬，10年前就开始培养精锐守岛部队是何等高瞻远瞩？这不现在一下子就用上了？
让孤儿旅与其他部队配合，效果未必好，但放在亚速尔上几乎是绝配！从小配合、亲密无间的纯孤儿兵战斗力甚为可怕。忠诚度方方面面众人也不用担心，总裁亲自教育的人马，死光了都不会有人投降！要知道其他部队的徽章都是抽象的文字或符号，唯独孤儿旅徽章是个侧面人像——不是孔蒂尼的浮雕，更不是墨索里尼的浮雕，是安格妮丝的浮雕！安格妮丝在这批孩子身上倾注了无数心血，她接触的场面远比孔蒂尼更多，在孤儿们心目中享有如同圣母玛利亚一样的地位，所以这个师在内部又有绰号叫“夫人旅”——老齐亚诺夫人。
这是堀悌吉认为英国打不下亚速尔的一大信心所在，只没法说透给山本五十六和井上成美知晓而已。
由此，进攻亚速尔的舰队最终包括7艘战列舰，分别是旗舰霍克号（18世纪英国海军上将，与纳尔逊、罗德尼等均为皇家海军传奇人物）；胡德号、杰里科号；乔治五世号（乔治五世级首舰）；复仇号、决心号、君权号（同为复仇级）。显而易见，其他都是历史上的军舰，唯独霍克号（纳尔逊级3号舰理
）、杰里科号（海军上将级2号舰）是孔蒂尼扰乱时空后多出来的蝴蝶效应。
因为这场小型军备竞赛，英国多出了霍克号、杰里科号、贝蒂号（海军上将级3号舰，尚未服役）；日本多出了2艘纪伊级战列舰；美国提前建造了南达科他级和衣阿华级，开始了阿拉斯加级准战巡建造；意大利淘汰了所有旧战列舰，多出了卡拉乔洛级和艾达级；法国提前了黎塞留级并筹划了阿尔萨斯级，就连斯大林老爹手里也多出两艘苏联级（卡拉乔洛外销），转一圈之后，各国实力大致又恢复到比较均衡但整体更胜一筹的地步。
想想连中国都拿到了7艘战列舰+3艘航空母舰，虽然都是各国淘汰下来的老爷货，依然让人不得不感慨蝴蝶效应是真的强。
英国方面为准备这场战事煞费苦心，为营造英国暂时还不会对亚速尔动手的假象，庞德可谓绞尽脑汁：伪装掩护陆军登陆是其中策略之一；至于策略之二是他特意发出命令，让加拿大用最快速度去接收美国出售战列舰中状态最好的两艘宾夕法尼亚级，并露骨地表示要投入护航。这给人的感觉就是英国打算等这2艘宾夕法尼亚级到手就开战。表面上遮遮掩掩要求保密，但实际上英国人很清楚，意大利在美国有不小的情报网，否则英国与美国接洽购买战列舰怎么被意大利人如此清楚地掌握并知晓？这与其说是保密，不如说是公开告诉意大利自己要动手，动手“时机”大概就是宾夕法尼亚级抵达的时候。
孔蒂尼不会上这个当，日出计划说得很明确，无论英国人来不来打，意大利都要做好3天内开战的准备。既然最危险的前3天过去了，就更没有理由不打。至于判断，罗马对后面的把握越来越大。大本营在模拟敌我兵棋推演时就指出：航空母舰是英国远征舰队的短板，在地中海舰队3艘航母沉没，最古老的百眼巨人号卖给广州政权后，皇家海军手头只有3艘航母，勇敢号、光荣号和唯一专业现代化的航母——皇家方舟号！
数量与只拥有总裁号的意大利第二机动舰队是3：1，但战斗力并不只看数量，还要看质量——勇敢号和光荣号毕竟是巡洋舰中途改造的航空母舰，两舰载机量加起来只有70多架，与皇家方舟号基本持平，总裁号作为3.3万吨的大型装甲航母，本身载机量比皇家方舟号还大，这样一来，双方舰载机数量实际对比只有2：1。
到5月1日，意大利前两批支援亚速尔的飞机已经到位，弹药、燃油开始补充，整个意大利舰队拥有72架常备+12架后备（海基）+72架常用+24架后备（陆基）飞机，整体实力已超过英国飞机总和，且意大利飞机性能远远超过英国舰载机——F5战斗机轻松对付英国管鼻燕舰载战斗机；A5攻击机也强于老掉牙的剑鱼或者梭鱼；至于SM-79联合攻击机+氧气鱼雷的组合更强于欧洲其他国家任何一款中型攻击机。
这是堀悌吉认为意大利不会输的第二个信心，意大利在航空兵力上占有上风，还在持续扩建机场——这一点也没法传达给东京方面。
第124章：战争向纵深发展（5）
除舰载机和水面舰艇这种摆在明面上的力量外，日出计划还在很多细微之处进行提前部署，潜艇就是其中重要因素。
在基本控制地中海后，意大利潜艇部队的使命发生了重大变化，从主要监控地中海转变为主要监控大西洋和印度洋，地中海只留下极少数兵力监视法国人。
到1940年5月，意大利海军一共拥有298艘现役潜艇，是孔蒂尼主张的“空潜快”战术中的关键一环，总数直逼一战时以潜艇破交而著称的德国潜艇总数，数量相当于美、日、法、德四国总和，比位居第二的苏联和英国多一半。开战之后，意大利潜艇服役速度更趋于快速，每个月都能服役18-20艘，按照孔蒂尼的要求，到1940年末，意大利必须达到500艘以上的潜艇规模，这是个相当骇人的数字，也反映出意大利战备情况的扎实。
要知道这298艘潜艇全都是1930年以后建成服役的产品，早期老型号不是出手给了德国，就是已封存起来。
只有理解这种疯狂的建造，才能明白为什么意大利没船厂空闲这个说法，潜艇和其他军舰一起成为意大利扩军备战的主要载体。为避免给其他国家造成过分冲击，意大利不仅选择瞒报水面舰艇吨位和数量，也对潜艇进行大规模瞒报，对外公布的潜艇数量只有97艘，还不到实际拥有的三分之一。为使瞒报看上去更加合理并符合逻辑，意大利整个军事体系都进入了针对性调整。
以政府预算为例，每年海军公布的潜艇建造费用大约5000多万美元，按这个数字推断，英美估计意大利年产潜艇大约在8-10艘，刨除损失、退役等个别因素，意大利通报拥有97艘潜艇他们认为基本属实，所以也没太多疑心，有这疑心的闲工夫还不如去关注意大利的水面舰艇部队，反正意大利潜艇也只能在地中海里晃悠。
这完全是个障眼法，按英美的军备采购机制，5000多万美元确实只能订购8-10条潜艇，但意大利强调了铁路运输、分散组装、大批量生产，建造费用就要比英美同行便宜，平均每艘潜艇耗资200-300万美元之间，至少比英美估计便宜一半，相应数量也多了一倍——潜艇是意大利为数不多建造成本低于英美的产品。
意大利军购体系里所有军工产品价格都是成本价，且是不完全成本价——只包括原材料、损耗、人工、能源等直接成本，压根不反映税收、资产折旧等间接成本，所以同样性能的意大利军用装备都比英美要便宜，同样开销的意大利军费所承载的装备数量就更多。
因为税收和折旧都与联合集团密切相关，税收本来就是左手进右手出的事，减少征收频率和体量还能杜绝过程中的跑冒滴漏——税收征管和流转也是需要损耗的，反正孔蒂尼给国家财政的补贴远远大于应缴纳的税收，至于折旧，那是联合集团本身没计算在内——相关设备都是金融危机后利用美国局面采购而来的，设备相当于订单打了对折，支付成本都在投机领域里堆着，折旧用不着算进去也没法算进去。
只有整齐划一地全部采购新设备并淘汰旧设备才能保障潜艇较高的加工精度，才使得分散加工，整体运输后组装变为可能，否则以意大利传统的做法必定和英美一样，由一家公司承担，所有重要部件都必须该厂生产，否则就可能安装不上，更不必说与其他潜艇互换。
潜艇是这样，坦克飞机也是如此，卡车、枪支、火炮全都是一个套路里折腾出来的。
正基于财政预算不反映这部分费用，也不反应真实订购价，所以意大利政府很“透明”地公布了财政预算、军费开支和建造费用，这些玩意除了宣传需要，压根没半点实际意义。而英美依据数据推断出来的军力评估，也是盲人摸象。以维内托级为例，英美都怀疑意大利在4.5万吨之外增加了排水量，绞尽脑汁综合以后认为超标在3000-4000吨之间，实际上维内托级超标6500吨，至于摆脱军备条约束缚，在1940年下半年才能服役的3号舰罗马号、4号舰帝国号，基于前2艘军舰的使用和建造情况，同时又因为海军进入完全的战争状态，其实际超标规模高达7000-7500吨！
类似潜艇这样的瞒报产品，在联合集团内都有专用称谓——地中海特种观光艇……
第一个五年计划完成后，总裁曾在高层会议上讲了段子：“我们发改委拥有世界第一的统计局，里面个个都是人才，办事超麻利的，想要什么数字就有什么数字，精确到小数点后面两位都不成问题，他们每天的工作就是把报表做的好看一点，另外一半人是负责稽核数字。绩效考核很简单，我提今年需要达到的目标数字和指定增长——是口号和宣传目标，不是内部控制目标，一半人为这个目标炮制数字、营造逻辑，还有一半人负责挑刺、纠错、美化。炮制得越逼真越好，挑刺的越犀利越好，最后修改合成出来就是发改委统计公报……
有人经常夸我说对数字过目不忘，分毫不差——笑话！当然不会错，这些数字都是我自己提出来的，怎么可能再错！
那些每天把统计公报和财政报告翻来覆去并煞有其事得出结论的所谓外国专家，全他妈是白痴，偏偏这种报告还能以重要、秘密、震惊等形式堂而皇之地摆在美国总统、英国首相、法国总理的案头……我说赶英超法10年能完成，那就一定能完成；我说稳中向好，那就是稳中向好；我说转型升级，那就是转型升级；我说快速发展，那就是快速发展；我说弯道超车，那就是弯道超车；我说风险可控，那就是风险可控……
实际上，意大利这几年经济只有一句话可以形容——超高速跨越式发展，速度太高我怕吓着别人，所以就少吹些牛，多压下数据。以前我们每开工一条新万吨级轮船、每完成一段公路或铁路建设，领袖都会亲自去剪彩表示重视，现在你们看我还去么？我如果去的话，每天都用在剪彩上都不够，除非设立剪彩局局长或剪彩秘书的专业职务。”
第125章：战争向纵深发展（6）
所有人都笑得前俯后仰，担任首相、主持会议的老齐亚诺也只能笑着点头。儿子是够嚣张，不过确实也有嚣张的本钱，墨索里尼时代为了好看，数字多半向上吹，8分吹成10分，到齐亚诺时代，数字多半向下吹。光向下还不够，还得尽可能瞒报、压缩，把15甚至18分的成绩吹成11分。
所以老齐亚诺从来不看公告，想要知道确切数字，问问安东尼奥就行了。
确实也有英美专家觉得意大利的统计数据和对外公开的报表和实际观察到的情况不一样，又挖空心思去观察其他社会经济细节——比如道路通车里程、耗电量、运输总吨位、信贷等数据，并煞有其事地总结出了一些列指数和数据，美其名曰“总裁指数”，实际上也以偏概全：很多数据压根就没统计并归入进去，整个生产流程，包括钢铁、发动机产量、发电量比实际生产都要少，联合集团的产能很多都设置在德国、奥地利、捷克，统计时并不计算在内，但除了厂子在外面，其他所有内涵都是意大利一手控制的；至于建设在利比亚里的工业，上报的产量基本上翻倍还不够实际数目，至于涉及到的信贷，整个联合集团的资金量只有孔蒂尼、里奥、弗朗西斯科和安东尼奥掌握，其他人一概不知道，这里的巨大黑洞口就构成了意大利军力的隐蔽部分。
批量建造潜艇虽能将费用压缩到最低，但即便300万美元一艘，300艘也是相当惊人的开支，合计下来光潜艇就占用了9亿多美元代价，其他部分的军力就更不用说，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对外公布呢？
唯一隐瞒不住的大概只有涉及军备的操作人员，但不要忘了，意大利还有武装黑衫军、联合集团警卫、联合学院等不属于国家国防力量的箩筐，这些都不用公布，就算是标准的联合航空，你也搞不清楚里面潜伏着多少货真价实的作战飞行员——英国人在香港吃到的就是这种苦头。
意大利在传统海军主力舰领域似乎并不特别出挑，但在空潜快三个领域完全就是世界顶尖的力量所在，他依靠自己的远见和财力，硬生生为意大利打造了一体化、全方面、立体攻击的场景，并以此为出发点构造了空海作战的新思路。
归根到底一句话，没有联合集团的地下财政和隐蔽场所，这些潜艇不可能建造出来，甚至连德国建造潜艇也被放在了意大利而不是历史上的海牙。魏玛德国曾想和荷兰人、瑞典人合作秘密生产军火，最后无一例外地都被捅到国联武器监察处这里而被迫裁撤或退却；试图与苏联合作的项目全部被国社党以通共的嫌疑破坏，只有在意大利的项目幸免于难——其操纵者正是心狠手辣的总裁。
现有298艘潜艇的分布在近期发生了较大变化，随着意大利占领阿拉伯半岛，进入中东、非洲之角，部署在印度洋、红海、波斯湾方向的潜艇已增加到37艘，在地中海活动、训练的大约有60多艘，剩下的基本都在大西洋海域活动——将近200艘。
这些凶猛的海狼在重创直布罗陀舰队后已全面向大西洋深处渗透，分布在北至北极圈，南到南非附近的海域，整个西半球通往英法的航道上都有意大利潜艇的身影在活跃。为实现价值最大化，开战一个月除对付直布罗陀舰队使用过潜艇外，意大利还没下令对商船进行破交，只要求各潜艇仔细监视、搜集相关海域的情报，为后续行动奠定基础——这反过来似乎有验证意大利“只有”97艘潜艇的规模
按日出计划统一部署，在北大西洋海域靠近亚速尔群岛一带，要3天内实现24-28艘潜艇的部署，7天内，数字要达到36-40艘，10天以后，有关数字要达到48艘以上。他们将接受加那利群岛指挥部统一调度，构筑围绕亚速尔群岛的三层防御圈。为什么当初坚持要从西班牙人手中租借加那利群岛并清空上面的人口，目的就为了打造核心指挥中心。以前这个举措看上去毫不引人注目，意大利的视线一直在地中海里，在英国人把握直布罗陀的前提下，拥有加那利群岛似乎也不能做什么。
在世界大战背景下，有关优势终于开始发挥出来，由于亚速尔位置更好、更靠近大西洋中心，今后亚速尔将是意大利潜艇部队第一核心基地。
海军方面做过推算，同样一艘潜艇，以亚速尔作为基地可比西西里作为基地发挥2倍以上的实力，比以直布罗陀或拉科鲁尼亚为基地发挥150%的实力。800吨出头的潜艇，原本只适合范围不大的地中海领域，一旦有亚速尔基地这个加成器，可直接统治以英雄港为中心的1500海里半径范围内的海域，作战效能成倍增长。如是1600吨级的大型潜艇，可全面进行西半球巡航。这个推演才是意大利铁了心要占领亚速尔的根源所在。
意大利潜艇部队不但数量多，技术也位居世界最先进的行列。
1925年，联合集团起步之初就介入了潜艇制造，当时获得的第一个成果是巴利拉级（水面排水量1278吨，水下排水量1689吨，最大水面航速18节，最大水下航速9节，水面续航力8000海里/9节，拥有艏4艉4的鱼雷发射管），后来又重点修改了贝尔纳蒂斯-卡瓦尔里尼级的数据——水面排水量870吨，水下排水量1040吨，采用2台柴油机+2台电动机的搭配方式，单台输出功率将近1500马力，电池组被分为132个单元，两具四叶螺旋桨推进。
这款潜艇最大的设计特点就是强调全部部件可通过铁路运输，这就使全国范围内的合作生产成为可能，当初孔蒂尼和邓尼茨有过交流，表示要建造300艘这种潜艇来执行狼群作战（实际孔蒂尼设想的是400艘），那会还在为总裁服务的邓尼茨都惊呆了，不过这创意给了他极大启发，他很快拿出并完善了狼群战术的核心要求，正好又赶上意大利电信行业的爆发，使指挥调度拥有了高起点。
第126章：战争向纵深发展（7）
在邓尼茨的引荐和努力下，一战时期德国著名潜艇艇长和主要潜艇军官除少部分留在德国海军体系外，其余大部分都在意大利以“公司雇员”形式效力，所以德国潜艇部队在希特勒上台重建后，意大利回国人物占据了主要地位，邓尼茨本人逐步成长为德国潜艇部队负责人。
有关狼群战术提前十年开始演练，规模也比历史同期大得多。
意大利得到的好处是有了成熟的作战力量，德国得到的好处是提前储备了专业人员，两国在信息交换方面也有不小的默契。
局面和海军航空兵近乎一模一样——德国海航的种子部队也是在意大利培养的，其主要带头人是戈林。随着德国空军重建和德国军事力量不断扩张，德国海航规模也不断扩充，但无论怎么扩张，德国海航的本质内涵都是空军在海军中的分部而不是海军主体。
对雷德尔这样的保守人物而言，无论是潜艇还是海航都是异端——他们并不出身于遗留到魏玛的自由军官阶层。遗憾的是，希特勒虽然挑选他担任德国海军总司令，但对戈林和邓尼茨更加信任，如果说德国海军有亲意大利派，那潜艇和海航首当其冲。
这种迹象近年来已越发明显，戈林和邓尼茨都在鼓吹战列舰无用论，唯一的区别是前者要求加大航空母舰建造力度，后者要求强化潜艇建造力度，但在反雷德尔面前他们立场一致，甚至还有来自意大利的声援。要不是希特勒本人是个巨舰大炮的爱好者，德国连俾斯麦级都不一定有。
按照德意一体化原则，约定意大利机动陆军由德国统一指挥，德国海军舰队由意大利统一指挥，雷德尔对此表示强烈反对，但戈林和邓尼茨表示赞同，这就遏制住了海军的独立倾向。
基于装备和技术的不断发展，联合集团主导的潜艇建设也在不断更新。贝尔纳蒂斯-卡瓦尔里尼级在定型后10几年里一直不断地进行小幅调整，每批建造都有不同，但数据和性能要求被牢牢控制在原始设计指标之上，这款潜艇也启发了德国潜艇VII系列的建造，相比历史，德国更早地跨越了I\IIA型潜艇的验证，直接就把早期的贝尔纳蒂斯-卡瓦尔里尼级拿来参照使用。
而由于联合集团在德国控股了好几个船厂，这些技术规范在德国流传是比较广泛的。在最开始恢复武装时德国由于受到经费和经验制约，所以VII级无论尺寸还是排水量都比意大利同级产品要缩小，通过铁路运输的要求却被全部保留了下来。到1935特别是1936年后，由于德意装备一体化协定广泛达成，德国VII级潜艇开始在技术参数上与意大利方面完全融合，早期的VII型号只用于训练和研究用途。
贝尔纳蒂斯-卡瓦尔里尼级建造数量最后虽没达到孔蒂尼要求的300艘或期望的400艘，但截至1940年5月已是世界上建造规模最大的单一性好潜艇，实际已建造了200多艘，形成了庞大的潜艇家族，尾缀从A型一直发展到W型。由于数量众多，加上又是海上群狼战术的主要体现载体，所以意大利海军内部的高层人士形象地称呼为海狼级，原名称显得太过啰嗦反而没人叫了。
至于巴利拉级，当初建造数量要求并不多，再加上不能实现所有部件都通过铁路运输的要求，所以必须在靠海的船厂里才能完成关键部位生产和组装。建造总数最初只框定了相当于海狼级十分之一左右，但巴利拉级在1937年后也开始大批量建造，三个因素决定性地改变了有关内涵：
第一，意大利全面介入西班牙内战，获得了西班牙在大西洋上的群岛作为基地，一下子使意大利海军从地中海迈向大西洋时代，面对广袤的大西洋，800多吨、一般只适合近海使用的海狼级显得有点过于渺小，而屡屡修改、排水量已突破1300吨的巴利拉级更为适应；
第二，意大利从日本获得氧气鱼雷技术成熟并国产化成功，对新潜艇提出了更高要求。
相比传统热动力鱼雷，氧气鱼雷威力更大、射程更远，当然体积和重量也更大。以533mm口径氧气鱼雷为例，日本原版95式长度7.16米，重量1.67吨，塞进去了405公斤的炸药。意大利方面认为这尺寸不足于保证安全，日本之所以非要限制在7.16米，无非是为让以前建造的潜艇能够在不进行大规模换装情况下继续使用新鱼雷，但意大利不存在这个问题，因为海狼级在不断更新，而巴利拉级可以方便地改造为奶牛潜艇。所以意大利推出的533mm特种氧气鱼雷最终尺寸超过8米，重量加大到1.85吨，装药量反而削减到385公斤。剩余的所有分量都用于加强鱼雷本身的安全性——氧气鱼雷只要爆炸，整条潜艇都完蛋了，最近这几年，为了强调训练、贴近实战，意大利潜艇事故可不少。
除鱼雷本身安全性加强，鱼雷舱安全性也予以了加强，巴利拉级便相应提高了排水量并拉长了体积。最终技术参数修改为1375吨排水量，可完整容纳533mm氧气鱼雷的水平。到这时候，巴利拉级的称号再度被另一个比较搞笑的头衔所替代——奶牛级。
奶牛级技术规范也催生了德国的IX级潜艇，到开战前夕，意大利已拥有60多艘现代化的奶牛级，今后一段时间，意大利主要投产的将是奶牛级而相对减少海狼级的比例。
1938年以后，当德国埋头于建造VII\IX级建造过程中时，联合集团又联合德国方面研发了新一代大型潜艇：马可尼级虽然意大利并未签署《海军军备控制条约》，但德国与英国之间是有海军协定的，约定德国可以建造不超过英国45%力量的潜艇，而当时主流海军条约框定的潜艇一共有两种：近海600吨级别和远洋2000吨级别。
德意拥有了近海、中途潜艇，唯独远洋级别还不成熟，最后在其他各级的基础上，推出了2085吨重的大型潜艇马可尼级——用于纪念去世的意大利顶级科学家马可尼，德国给予的代号是XVI型，算是德意双方共同拥有知识产权的新潜艇。
马可尼级除拥有奶牛级的全部技术特点和能力外，还引入了崭新技术——通气管。
第127章：战争向纵深发展（8）
通气管技术早在40年前就有人想到并使用，但当时条件并不具备，效果也不好，大规模使用到30年代后期才成为可能。使用通气管最大的好处是可以在不露出水面的情况下进行充电，极大增强了隐蔽性，提高了续航能力。由于潜艇不需要长时间露出水面冲电，以往水面航速高、水下航速低的特点也进行修正。潜艇在水面下并不是跑不快，但水面和水下都要能跑得快就很有难度，毕竟从流体力学的角度而言两者很难兼顾。如果长期呆在水下，那水下航速的重要性就超过了水面航速，从可潜军舰真正转变为潜艇！
马可尼级就是这个战略思想的重要转变。
除马可尼级基本定型外，德意还确定进一步联合研发达芬奇级（德国代号XXI型），预计将于1943年正式推出。
与通气管潜艇减少对上浮的需求相比，达芬奇级更进一步，直接采用内部循环发动机，连通气管都不打算要，彻底变成潜艇。早在1931年，在联合实验室工作的德国瓦尔特教授就在孔蒂尼要求下研制闭式循环发动机，以过氧化氢为载体，无须外界空气运行同时还能为潜艇提供足够动力，整套动力装置被称为瓦尔特发动机。此后几年，瓦尔特发动机在海狼级上做过实验，可让潜艇在水面下实现25节的惊人速度，足以匹敌快速战列舰。
邓尼茨认为这决定性地改变潜艇作战模式，对此相当看好，但过氧化氢化学性质太过活跃，很不稳定，问题不少，经过数年改进，瓦尔特发动机不能全面使用。最后没采取激进的瓦尔特发动机模式，而进行折中：以马可尼级舰体为基础进行改造，实现艇身截面呈8字型型的双艇身方案，上部容纳人员、鱼雷和发动机，下部全部放置高性能蓄电池（原本这些地方都要放置过氧化氢），储能超过正常3倍以上。
在技术装备上也根据要求进行调整，堆积了主动声呐、水下听音器等设备，同时根据最新的技术进步，为潜艇主要噪音来源——柴油发动机铺垫了大量的橡胶减震垫，在双层艇壳之间又架设了消声瓦（原本这里也要塞入不少过氧化氢），考虑控制体积和排水量起见，取消了甲板炮、减少鱼雷携带量等措施，使其体型、排水量、建造工期相比马可尼级不至于过于夸张。
就技术而言，与装备通气管的马可尼级保持了继承性，但就性能而言，是完完全全的划时代产品——拥有水下高速、超静音、强探测手段的新潜艇在多个维度上都进行了补强。
这款沉默的杀手已基本完成前期试验艇建造、准备展开全面论证，一旦成熟后打算再用1-2年功夫调整生产线并全面建造——德意一起开工，仿效M5坦克、F5战斗机等方式实现共线生产，最大可能地达成通用性。
正因为知道意大利在亚速尔海域部署了强大的水下力量，其实力并不像面上展现出来的这么少，所以堀悌吉才认为意大利这次作战的赢面很大——这是他的第三个信心来源。
最后投入战场的力量来自于空潜快战术最后一招——鱼雷快艇。
伴随第二机动舰队行动的有大量鱼雷快艇，西班牙调配了36艘S艇过去，这些巨人杀手全部装备日本海军的杀手锏——氧气鱼雷。
S艇的战斗力在直布罗陀战役中就得到了展示，不过在氧气鱼雷方面遇到了一些问题——第一次直布罗陀海峡伏击战用了太多氧气鱼雷，几乎将库存打光，数量之大连海军部都有些咂舌。虽然总裁并不在乎这些消耗代价，但生产氧气鱼雷也需要时间，在拟定日出计划时，有关参谋都做好了一旦氧气鱼雷不足用其他常规鱼雷顶替的预案。
关键时刻，德意一体化的威力就展现出来：氧气鱼雷这奥秘并不是意大利独有，德国也大量生产，在罗马方面强烈要求下，德国海军将自己囤积的氧气鱼雷全部交给意大利方面，用于冲抵意大利为德国支付的美国贷款——这是早就商量好的条件。负责物资调度的戈林很爽快，因为他当时也急着从意大利调用坦克。所以德意之间在4月中旬专门进行了军列调度：意大利将生产好的坦克送到德国，德国人马上再把生产好的氧气鱼雷拉到意大利去。
依靠从德国调拨的鱼雷库存加意大利工厂紧急三班倒补充 ，亚速尔S艇部队终于拿到了足够一次战役的存货。这就充分证明了孔蒂尼推动德意一体化的高明，假如他按某些人的想法藏着掖着不肯将这个武器和德国共享并开放生产线，现在就拿不到这么多产品，技术保密相对战争胜利而言微不足道。至于德国海军会不会因此缺货，罗马方面一点也不担心，反正现在希特勒又不要和英国人打传统海战，打波兰也用不着鱼雷，所以支援给意大利也无话可说。甚至海军司令雷德尔连瞒报的机会也没有——生产鱼雷的几个德国工厂都有联合集团股份，产量多少、库存多少，意大利一清二楚，瞒报有意思？
再说意大利还出动空军志愿兵，动用战略预备队帮着轰炸了华沙，你好意思不在小事上帮忙？
这是堀悌吉对亚速尔战役胜利的第四个信心，这也没法透露给日本方面——鬼知道东京有没有亲英美的鬼畜把消息走漏出去？
山本说对老朋友是盲信，不是因为他愚蠢，而是他知道老朋友不是信口开河的人，这么说一定有他的底气。
了解这些力量后，也就能理解为什么意大利不将全部海军主力集结在一起而分散部署，那样英国人根本就不会来打，就失去了一个削弱对手的机会，孔蒂尼知道英国船台上还堆着大把军舰，美国也可能继续对英国输送军舰甚至亲自下场，不趁现在找机会加以快速削弱，一旦对手养成力气，这事情就会有麻烦。
使用添油战术的大不列颠才是作战的好对象，假如现在英美不顾一切地纠集全部力量莽上来，那就该轮到孔蒂尼头疼了——他不知道傻大胆特纳已在脑海里酝酿了这个方案，无非没说出口而已……
第128章：战争向纵深发展（9）
“各位记者，下面召开大本营新闻发布会，由我向诸位通报战争状况。”
出身于罗马大学新闻系，曾是青年联盟骨干，后进入军队并担任新闻发言人的莱罗塔列少校身着笔挺的军装，对台下济济一堂的记者不慌不忙地说道：“5月1-2日，我第一机动舰队协同陆军第一、二装甲集群在东非发动强大攻势，截止罗马时间今天上午9时，我东路集群主力在摩加迪沙登陆成功并全面展开，西路集群主力占领苏丹南部重镇朱巴，并逐步推进到苏丹与乌干达交界处，与此同时我海军陆战队占领了亚丁湾口的索科特拉岛，建立了保护波斯湾—红海-苏伊士运河的前哨阵地与第一道防线，我们将利用该岛设施建立空军和海军基地，为过往船只提供护航、预警、反潜、剿灭海盗等服务……
在持续数日的战斗中，我英勇的意大利三军部队秉承总裁指示，发挥猛冲猛打精神，给予敌奥金莱克所部重大杀伤……据不完全统计，敌军3个步兵师被我歼灭或大部歼灭，1个印度旅被包围后放下武器投降，另有部分索马里、乌干达、苏丹殖民地士兵以连、营规模向我军投诚。我军累计毙、伤、俘人数逾5万，击毁、缴获坦克和其他装甲车辆100余辆，缴获大量武器装备、燃油物资等，我军损失甚微，累计伤亡人数不到2000，有关伤员均已获得救治……
敌溃不成军、仓皇撤退、均无战意，我军所到各地受到当地民众热烈欢迎，很多人留下了激动的泪水，他们或载歌载舞欢迎我军驱逐英帝国殖民者，或兴奋地献出家中最珍贵的礼物赠送我官兵，或自告奋勇为我军带路，捉拿、缉捕敌军散兵游勇……
在下一阶段作战中，我军将东西对进，两路进攻乌干达、肯尼亚两地，为最终歼灭奥金莱克所部、肃清英帝国在赤道以北非洲势力而努力。”
话音刚落，台下就响起热烈的掌声。老记们都是明白人，有较高的政治敏感性，以前大本营通报埃及、伊拉克、伊朗战事时都说和该国政府“亲密合作、驱逐英帝国主义”，现在战线推进到了索马里、肯尼亚、乌干达、苏丹，政府公告就啥也不说了，那就说明下一步意大利会把这些地区纳入自己的殖民体系，还有比这更振奋人心的事么？
打击大不列颠的殖民体系是一回事，建立属于意大利自己的殖民体系是另外一回事。
《意大利人民报》第一个站起来提问：“预计多久我军能结束非洲战役？完成乌干达、肯尼亚一线战役后，是否会向坦噶尼喀一线进攻。”
“从战局和前期进程推断，大概需要2周左右时间，至于坦噶尼喀……”莱罗塔列笑道，“只要有英帝国主义势力盘踞的地方，都是我们的打击对象，请问，坦噶尼喀有英国人么？”
台下哄堂大笑。
“我是德国《人民观察者》报社的记者，坦噶尼喀在上次大战时期是德国的殖民地，鉴于目前的德意轴心盟约，两国领导人是否商议一旦意大利收复坦噶尼喀有可能交还德国的会晤？”
“暂时还没有确切消息，这是外交层面的工作，大本营对此掌握不多，诸位可留意后续外交部新闻发布会。就军事层面而言，我觉得等打下坦噶尼喀再来商讨归属不迟……”
“我是法国《费加罗报》记者，贵国占领亚速尔群岛后，是否有其他更加确切的消息？”
“首先，我想纠正一个错误，我们已向葡萄牙方面提出了租借要求，里斯本当局正在和我们的外交官沟通协调；其次，我们不要占领葡萄牙人的地盘，我们是为了保护欧洲和平，确保地中海贸易和运输体系不受到英国攻击而采取的暂时性部署，意大利对葡萄牙没有领土要求；再次，共同防御的请求也得到了亚速尔当地居民的理解，这两天来，陆续有2000多名亚速尔居民搭乘轮船离开去葡萄牙，相关财产、人身自由均未受到限制，为表示歉意，我们向每个离开的亚速尔常驻人口发放1000美元/人的补贴，对非常住人口，但正好在葡萄牙旅游、经商的其他人士，给予200美元/人的补贴，这些费用等上述人员到葡萄牙港口后就地发放，不列入意大利向葡萄牙的租借费用中；最后，为公平合理和维护和平起见，对亚速尔群岛上的英国籍居民，我们不视其为敌国侨民，可以限期离境……”
“但葡萄牙舆论对此并不是这么看。”
“葡萄牙舆论怎么看不重要，重要的是葡萄牙当局怎么看，如果他们一定要站在英国人一边，一定要阻挠意大利非恶意的军事行动，我们也不绝不坐视不理。”莱罗塔列将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个八度，“如果葡萄牙觉得我们侵略了他们，可以对我们宣战！我们将采取行之有效的对等措施。”
法国记者抗议道：“这是强权政治！”
莱罗塔列根本懒得理会，直接喊：“下一位。”
“我是美联社记者，听闻贵国出动大批飞机轰炸了波兰华沙，酿成了巨大的人道主义灾难，美国国务卿史汀生先生在2个小时之前召开了新闻发布会谴责这一行为，贵国对此有何评价？”
“意大利轰炸华沙？不不不，您一定是弄错了。”莱罗塔列笑笑，“我们和波兰并未宣战，意大利政府恪守战争法则，并未对波兰当局采取军事行动……”
美联社记者不敢相信地问道：“您否认有意大利飞机参与波兰战争？”
“基于共同的政治理念，我们向德国派遣了部分志愿兵——目前主要是空军单位参与战争，意大利国防部和大本营不掌握这批人员的使用和作战，也不对作战目标进行干涉……”莱罗塔列狡黠地说道，“这属于德国军事力量运用的范畴，暂时不算意大利飞机——至少作战时不算，建议你们向德国国防部了解有关情况。至于史汀生先生的评价，我们也无从谈起。”
美国记者不甘心地追问道：“贵国向德国派遣了多少志愿兵？”
“这属于军事机密，无可奉告。”
“贵国还会继续派遣志愿兵么？”
莱罗塔列想了想道：“德意之间拥有广泛的合作基础和共同理念，从柏林到罗马的轴心同盟关系是两国最高领袖——齐亚诺总裁和希特勒元首亲自建立并共同推动的，是牢不可破的同盟，双方目标高度一致，共同致力于改变目前不公正、不合理的世界体制、格局，努力塑造、建立欧洲新秩序，只要德国有需要，全体意大利武装力量将给予最大可能的支持，反过来我也相信，只要意大利有需要，全体德国武装力量一定会给予我们最大程度的帮助。”
第129章：战争向纵深发展（10）
“所谓的欧洲政治新秩序究竟是什么内涵？意大利打算推翻国联重新组建新的国际政治协调机制？”
“对不起，您的问题太多了，请把提问机会留给其他记者。”
美国记者只好不甘心地坐下来，“刷刷”记录刚才的对话：从这个表态可以看出，意大利还会继续大规模轰炸包括华沙在内的波兰城市。
但这一条他其实猜错了，经过两轮轰炸特别是第二轮凝固汽油弹的火焰轰炸，华沙已面目全非，空军方面认为不必要再浪费力量执行第三轮超重型航空炸弹的攻击，德国已在调集步兵和列车炮前往进攻，所以意大利对华沙的空袭到此告一段落，接下去将是德国进行全场掌控了。
“我是苏联塔斯社记者，请问贵国在非洲驱逐英国势力后，是否会建立庞大的意大利殖民帝国？”
莱罗塔列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意大利高度尊重那些拥有悠久历史与传统文化的文明古国，愿意帮助他们重新赢得独立——诸如埃及、伊拉克、伊朗、约旦都已获得这种独立自主的地位；第二，对那些当初与英国人合作，为虎作伥、欺压其他积极势力的家族与人物，依靠欺骗、压榨、掠夺等手段获得的领土，我们不予以承认并将恢复旧有版图——比如沙特就将按原有部落势力格局划分为汉志、内志各王国，有关于各酋长国，也将永久保持独立而避免联合吞并；第三，对目前暂处于落后状态，遭遇英国人疯狂压榨和残酷对待的殖民地——主要是非洲地区，意大利将承担文明开化和教育的职能，让这些国家的先进分子来意大利学习世界上最先进的科学、经济、技术、体育、文化，掌握国家政治的普遍真理——与非洲实际和国情相结合的法西斯蒂或国家社会主义道路，众所周知，在中国、在暹罗、在缅甸、在阿根廷都有仿效意大利政治体制组建的政党，他们始终高举三面旗帜，为探索救国救民道路做出了积极贡献。”
苏联记者愣住了：明明是是大本营的军事发言人，结果讲起政治来一套一套的，有这才能怎么不去外交部或宣传部呢？去总裁办公厅也升得快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莱罗塔列又补了一刀：“我们注意到斯大林同志最近发出了与阿富汗反动统治阶级做斗争，将阿富汗人民从封建农奴体制中解放出来的伟大号召，这说明苏联同志和我们拥有共同语言——共同致力于全人类尤其是落后地区、受压迫人民的解放事业，期盼双方能共同联手，为共同建立、维护欧洲乃至世界新秩序而努力奋斗。”
台下意大利记者一片窃笑：苏联记者本来想讽刺意大利“驱逐殖民、建立殖民”的行为，没想到被反将一军，把驱逐和“解放”联系在了一起——难道只需苏联解放，就不许意大利“解放”了？莱罗塔列不愧是总裁的好学生，言辞一以贯之地犀利！
傍晚时分，果然有美国记者采访德国方面，寻求对“华沙人道主义灾难”的看法，本来接受采访的应该是外交部长里宾特洛甫。不过因为戈培尔常年和记者打交道，又在记者招待会上听说是意大利踢过来的皮球，直接就把这活给揽下了。
按照德意两国的默契，在面对美国时，德国负责唱黑脸，意大利负责唱红脸——上次德国债务赖账就把整件事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这当然是孔蒂尼的策略，却也为德国方面所认可。在希特勒看来，美国就是那样，不必要太过于小心，德国又不求着美国什么，把他搞烦了他连债都不想还！
戈培尔没直接回答记者的这个问题，而反问道：“华沙爆发了人道主义灾难？有多大程度？”
记者说明道：“很严重，在几次轰炸之后，华沙直接死于空袭之下的人数大约超过3500人，还有数万人受伤，十余万间房屋或其他类型建筑物倒塌、焚毁，至少三十万人无家可归……美国、苏联大使馆也遭到了波及，美国大使馆4辆汽车被焚毁，2名工作人员受伤，苏联大使馆外围全部被损毁，外墙被熏黑，幸好无人员伤亡。”
戈培尔感慨道：“是啊，是啊……听上去似乎很严重的样子。”
记者小心翼翼地问道：“您也觉得损失很大？”
“损失确实不小，但这却是波兰反动当局咎由自取……过去20年间，波兰一直窃据着德意志的领土，欺压着德意志民族，你刚才说3500人死亡，三十万无家可归，过去20年间遭遇波兰当局欺压的德意志人口超过200万，有多少人牺牲？现在华盛顿开始关注人道主义在灾难了，过去20年间他们吭声过么？
还有，当法国强行占领鲁尔区，造成德国经济崩溃，无数德国人民，他们出面声讨过么？我不明白史汀生的言论是出于什么目的，也不知道他对于国际政治和历史是否健忘，如果他忘了，麻烦您替我向他问问这个问题……在我印象中，美国政府是克制的、公正的，现在突然发表这种带有双重标准、双重立场的言论，是否可以暗示美国在进行外交政策调整？”
记者被戈培尔连珠炮般的反问驳斥得无言以对。
“……对不幸在空袭中遭遇波及的美国、苏联大使馆，我们也表示抱歉，愿意就实际损失给予充分合理的补偿，但我必须声明，只要波兰政府一天不接受我们的条件，我们就一天不会停止战争。
要避免酿成更大的灾难，有且只有一个办法：波兰政府立即放下武器，与我们签署停战协定，将他们从德国窃取的领土全部归还，并依据民族分布重新划分国境，向饱受欺压的德意志少数民族进行道歉并给予充分、合理的补偿，这才能恢复和平局面，才是真正解决人道主义灾难的选项。但波兰反动当局并没有选择这个处理方式，他们自恃有英、法两个大国撑腰，有恃无恐，不断挑衅德国，以为凭借英法的势力依然可以骑在德国人民头上作威作福。但德意志人民已今非昔比，在元首的带领下，8000万德国人坚强地站立起来，我们将为德意志民族的生存空间和国际地位而奋斗，与意大利一起为携手打造欧洲新秩序而奋斗！”戈培尔提高声音道，“元首在演讲中说得很清楚：这是德意志民族命运之战，只要还有一个德国人活下来，战争就将继续！”
台下德国记者们“哗”地一声站立起来，举起右手高呼：我们的事业必将胜利，元首的指令我们遵从！
第130章：战争向纵深发展（11）
德意两国在记者招待会上的态度已十分鲜明地表示了不顾美国反对继续推进战争的态度，英法两国对此也完全心知肚明，但即便这样，英法两国依然不约而同地在西线采取了奇怪的静坐战。
英国是因为面临亚速尔的压力，不得不绥靖德国，与德国方面虚与委蛇；法国是因为20年来的主要军事哲学都是防御战，满脑子依托马奇诺防线击退德国的念头，从未想过大规模的进攻战役，所以压根也不知道全面进攻该怎么打。
面对英法两国的暧昧态度，希特勒发布了非常有针对性的“第三号作战指令”。命令要求德国西线部队作好战争准备，不可松懈，等待着德国的陆空军主力部队从波兰调往西线，但不一定就打。三方联手在西线为全世界贡献了一场不战不和的幽默大戏。
在华沙遭遇大轰炸之后，急于报复的波兰当局看到这种局面很不高兴，不断催促英国和法国方面采取“切实有效”的措施来支援行将崩溃的波兰。 
甘末林架不住波兰人的反复催促，也受不了内部舆论的指责，终于决定采取行动。5月3傍晚到夜间，沉默已久的法军终于发起了进攻，行动名为“萨尔攻势”。 
在法军进攻时，早有防备的德军未作抵抗，迅速收缩到齐格菲防线中布防。到第二天上午，法军在30多公里的战线上推进了大约8000米，占领了大约20个空无一人的村庄，法国国防部迫不及待地宣布自己取得“巨大战果！”、“推进速度数倍于上次大战！”、“迫使敌人龟缩防御！”
这话是吹牛么？当然不是！
上次大战西线交战进入战壕战阶段时，别说一天8000米，10天都不见得有8000米，加上德国人确实躲在了防线之后，所以说“数倍”、“龟缩防御”都不算夸大。问题在于，法国声势浩大的进攻只造成了德国不到200人的伤亡，损失程度微乎其微。而此时，德国在波兰战场上的推进，别说每天，就是一个小时都能超过8公里——这种战果甘末林和法国当局就绝口不提了。
得知英国声势浩大的远征军登陆其实只有一个陆军团抵达了比利时，法国人也觉得不爽，认为不该由法国做这么大的牺牲，甘末林觉得这次进攻已非常对得起波兰人，便下令法军停止前进，并特别指示出：“只要德国反击，就立即退回马其诺防线……”
而此时德国压根就无心反击法国人，甚至连齐格菲防线也做好了部分程度失守的心理准备，德国目前的关注焦点还是在波兰战场。
在华沙近乎毁灭的消息刺激下，希特勒发出命令，要求尽快夺取华沙， 围歼阻拦在前方的波兰军队，于是各部队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分离穿插。
这样脱离指挥部指挥的穿插引起了一定的问题：波军利用德军战线拉得过长的机会，还对德军发起了一次反击。 
4日下午，从前线撤退到维斯瓦河支流布祖腊河一带的波“波兹南”集团军突然对德军第8集团军的后卫部队侧翼发起了攻击。 
由于该军团在东撤的过程中巧妙地选择德军进攻部队之间的间隙运动，并昼伏夜出，以至于德军完全没有察觉到它的存在。
当这支部队冷不丁杀出来时，德军猝不及防，立马阵脚大乱。 
德军统帅部担心德军后路被断，急忙从围困华沙的霍普钠部中调出一部分坦克兵力增援被“波兹南”集团军进攻的部队，另外还命令空军全力配合绞杀波军，戈林甚至亲自请求意大利志愿航空兵放弃对华沙方向的进攻，转用于该方向解除危险。
 各路飞行部队接到命令后，立即涌向波军所在地展开规模空前的空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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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轰炸机联队的飞行员驾驶斯图卡以最高载弹量展开进攻，斯图卡一波波地俯冲，把炸弹精确地丢在了波军头上，把波军炸得苦不堪言。
意大利战斗机则利用速度快、火力猛的优势，进行突然的俯冲扫射，两国空军的轰炸机、战斗机等攻击机群像犁田一样，用机关炮和航空炸弹把波军阵地洗了一遍，消耗的弹药量将近第一次华沙大轰炸的7成，最终导致了波军全面崩溃。伤亡惨重的波军不得不终止攻势，夺路奔逃。德军见波军要跑路，立即就地展开追击：在空中，飞机沿着田野和公路猎杀波军溃兵，在地上，装甲部队开足马力追着波军一顿好打。
波军在战争中唯一的一次反击以失败而告终，这次失败不但无法挽回该集团军的命运，而且还打碎了波兰人仅剩的英勇。到5日清晨，“波兹南”集团军已完全丧失了抵抗能力，除少数几个师逃出重围转进华沙外，大部分当了俘虏，总数高达17万人！——虽然最终清剿、歼灭这部分官兵一直延续到10号以后，但在5月5日清晨，他们的最终命运已完全注定了。
波军总司令斯密格莱·利兹元帅下令所有部队撤至维斯瓦河以东，组成维斯瓦河——桑河防线，波兰政府次日仓惶撤离华沙迁往卢布林——华沙大火与意大利还要继续空袭的表态吓坏了波兰人。
到5月下午时分，波兰战役开始进入高潮： 
从南北两路进攻的德军以向心突击的方式逐渐形成了内外两把大钳，试图把波军都装进大口袋中。内钳由北方集团军群的第3集团军一部和南方集团军群的第10集团军构成，在华沙合拢。波
外钳由古德里安第19装甲军和南面的克莱斯特第22装甲军共同打造。克莱斯特所部从喀尔巴阡山脉的贾布伦卡隘道附近突破波军防线，一路猛冲，连续渡过拜拉河、杜拉杰克河、维斯洛卡河、桑河，然后在普瑟密士要塞附近向北调转，乘势渡过布格河，在华沙东面同由北向南汹涌而来的古德里安装甲集群胜利会师。
换而言之，华沙在20年之后，再次面临被包围的局面，勃洛姆堡元帅踌躇满志地对希特勒说：“元首，剩下来不过就是打一只兔子，坦克、飞机、列车炮会完成这个伟大使命。从军事角度看，战争已基本结束。”
但对希特勒而言，一天没拿下华沙，他就一天不认为自己胜利，可他又不好意思泼元帅的冷水，便自顾自地说了起来：“陆军干得不错，海军这两天也没闲着，邓尼茨把几艘胆子大的潜艇派去英吉利海峡了……”
勃洛姆堡一愣，随后点头道：“那就希望我们的潜艇能尽快取得战果……至于那些侥幸登上欧洲大陆的漏网之鱼，陆军将来会解决的！”
第131章：战争向纵深发展（12）
漆黑一片的夜色中，一具长长的潜望镜从水下探出脑袋，贪婪地打量着整个世界，足足看了5分钟后，又“倏忽”一下收了回去，重新下潜。
也不怪潜艇成员们这么小心翼翼，因为他们并不是在宽旷无人的北大西洋或北海执行任务，他们现在处于最繁忙的国际水道、皇家海军眼鼻子底下——英吉利海峡，在这种戒备森严的地方探出潜望镜不亚于小偷在卧室主人酣睡的床前镇静地翻看保险箱里的财物。
这艘胆大包天的潜艇就是德国U-47号，舰长是高特·普里恩少校。
这是位年仅32岁的年轻军官，上次大战结束时还是位孩子，因此他的人生之路与很多德国潜艇艇长不同，并不是从军人生涯起步。1924年，中学毕业、受困于家庭严重经济负担的他成了一名合格的水手，很快又获得船长资格（只是证书但无实际执掌的机会）。与大多数人一样，在当时遭遇鲁尔区危机打击、遍地哀嚎的德国他根本就找不到稳定的全职工作，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去给人当帮工，再加上他年纪又小，受尽欺负和折磨。
但他坚强地忍受住了这一切，顽强地提高自己的能力，2年后和很多人一样选择踏上去意大利淘金的路，当时联合集团正在快速发展，且在大力征召航运人员，对德国籍劳动力近乎来者不拒。
到意大利后，他先在内河航运工作，后又在北非—意大利航线上工作，因为谨慎仔细和虚心好学，再加远远超过同龄人的老练与成熟，他很快就在同事中脱颖而出，不到3年就成为一艘3000吨散装货轮的船长。到1930年，他不但能说一口流利的意大利语，还带着商船队执行了2次中国航线，帮助总裁和黄新国从中国运送华工到北非，一路上兢兢业业、毫无差错，深受好评，连续几年考核都是A，中国之行结束后还拿了一次A+评价。
孔蒂尼很快听说了这个名字，一边欣喜于普里恩在自己麾下效力，一面不动声色将他提拔为联合航运北非大区的黎波里分部货运部副经理，还在A+类员工表彰会上将他推荐给当时担任国社党意大利支部书记鲍曼认识。不到半年，高特·普里恩就加入国社党，在阐述入党动机时他说得很清楚：“我不懂政治，也弄不太清楚国家社会主义或法西斯蒂的原理，但我知道总裁改变了意大利，让这个国家一天天强大起来！如果国社党在德国选择走这样的道路，实现德意志伟大复兴，我愿意无条件拥护。”
鲍曼的回答很有意思：“兄弟，你不会看走眼的，总裁是我们党的名誉领袖，是魁首最好的朋友，我们党有四面旗帜，其他都和意大利一模一样，另外多一个民族——德意志民族！只要我们党将来能掌权，也会让德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普里恩就这样入了党——比历史提前了一年，后来又结识当初正在意大利秘密组织人员训练潜艇官兵的邓尼茨，在他劝说之下准备加入海军。一开始他担心会让联合集团的上司不高兴，毕竟他大小也负责一个分部的航运事业，一下子走了会给公司带来麻烦，所以写了长长的离职申请和个人报告表示歉意。没想到离职报告最终一直捅到孔蒂尼这里，总裁的批复直到很多年以后他都还记得：“……如果没有一大批像你这样的优秀人才选择为国效力，德意志要实现伟大复兴不可想象……”
由于他既不是一战遗留下来的官兵，又没有正规德国海军军校学习经历，加入水面舰艇部队肯定得不到以雷德尔为代表的正统派军官重视，所以他没继续运输业行当，而是根据邓尼茨的建议加入潜艇部队，从头干起。为此他放弃了联合集团的职位和不菲的收入，很多人为他感到惋惜，只有孔蒂尼知道这笔生意自己永远不会亏：联合集团失去了一个不错的商船队队长，收获的将会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潜艇王牌——出身于联合集团的王牌。
这样的王牌越多，将来德意一体化的向心力就越强，互相合作的亲密程度就越高——戈林、勃洛姆堡、邓尼茨与意大利的合作程度与贝克、哈尔德、雷德尔等人显然大相径庭。
经过近5年努力，普里恩成了一艘潜艇的艇长，那时候他只有区区28岁，在海军内部属于最年轻的艇长。
西班牙内战开始后，他第一批递交志愿申请书去西班牙服务，执行对共和派的绞杀和封锁，在第一次战备巡逻中就指挥潜艇击沉了3艘货轮，总战绩将近8300吨——这是官方记录上的第一次大捷。当然，实际情况比这要复杂，一开战就有心急的潜艇取得了击沉记录——U-30击沉了美国雅典娜号客轮，为防止引起国际纠纷，意大利和德国都公开表示否认。
普里恩的战绩被宣扬为首开纪录，他因此获得了二级铁十字勋章，在后面几年的作战中，由于意大利援西第一舰队实在太过凶狠，再加上秃鹰军团的飞机巡逻，已很少有货轮敢于偷偷摸摸向西班牙输送物资或军火，但就算这样，普里恩依然不断取得成绩，在结束西班牙服务经历回国时，他指挥的潜艇已累计击沉了近4万吨货轮，美国战争记者威廉·夏尔曾在柏林采访过这个王牌艇长，他将普里恩描述为“一名整洁、自傲又狂热的纳粹，明显能力极强！”
因为这样的表现，普里恩不断获得晋升，比历史提前一年获得少校军衔并指挥着U-47号——一条德国VII级潜艇（意大利称海狼级）。
英国对德国宣战后，虽然双方有默契关系，但希特勒认为还是要给英国人一点颜色看看，免得他们太过于得意，考虑到水面舰艇部队太显著，陆军暂时打击不到英国人，空军又暂时无法从波兰以外分身，因此他想到的第一可用对象就是邓尼茨的潜艇。
邓尼茨没辜负希特勒的期望，直接制定了偷袭斯卡帕湾的P号特别作战计划，打算挑选3艘潜艇去执行任务，高特·普里恩是他第一个想到的人选。
4月29日，他向普里恩介绍了作战计划和目标，后者激动得几乎不能自已，爽快地接受了目标。
第132章：战争向纵深发展（13）
关于斯卡帕湾情报很多，因为邓尼茨念念不忘这个冒险行动，航空照相表明整支本土舰队都锚泊在港，反潜水雷和沉船部署在海湾的7个出入口。一艘先遣侦察的U艇发现了英国人的防守漏洞，但那里浪速却达10节。即便在昼间导航也极为困难，显然难度很大，就在普里恩思考这一系列复杂问题时，情况突然又发生变化，皇家海军大举出动向比利时、荷兰方向涌来。
邓尼茨并不知道这是英国海军部的障眼法，以为英国嘴上吹绥靖、缓和的调子，实际还是要和法国一起联手对德国发难，很快改变计划，决心在英国船只经过的路上予以大胆伏击，普里恩爽快地领受了这个任务，决心去英吉利海峡的龙潭虎穴中闯一闯。
伴随普里恩一同前往的还有包括爱根博特·恩德拉斯中尉（第一瞭望官），阿穆隆·冯·瓦伦多夫中尉（第二瞭望官）等在内的40余名艇员，他们全都是志愿兵，经过了潜艇学院的严苛训练，在进行66次水面攻击操演和66次水下攻击操演后他们才能发射实弹。
与历史不同的是普里恩手头的这艘潜艇性能更好，不但拥有前4后2共6具鱼雷发射管，还拥有只有轴心阵营才装备的绝密武器——氧气鱼雷。
5月2日凌晨，U-47从基地出发绕过日德兰半岛进入北海。普里恩丝毫没向艇组们透露这次巡逻的目的，即便当瞭望员发现可攻击的商船目标时，普里恩也选择下潜而不是追击——他的目标很明确，盯着英国人的主力舰而去，至少要重创一艘大船才行。
年轻的潜艇官兵们没受这些影响，他们无比信任自己的长官，5月4日夜晚，在一天的潜水航行推算后，U-47浮出水面以修正所在的方位。天气很糟糕，星星被云遮住了，普里恩靠着岸上灯光确定了本舰艇的方位——正位于离目的地不到14海里的海牙。
部下问：“长官，咱们是来参观海牙的夜景吗？”
“做好心理准备，我们进入英吉利海峡，有机会就干沉英国佬的军舰。”
沉默一小会后，部下简短地说：“这没问题，长官，这很刺激！”
凌晨4时，U-47进入英吉利海峡纵深部分，差不多在海牙西南方向60多公里处，正好位于布鲁日和海牙中间，距离英国重要港口伊普斯维奇大约140公里。普里恩指挥潜艇在100多m深的海床上坐底，交代道：“明天我们要大干一票，现在一切都得省着点用，没必要就别走动，我们得坐底一整天，所以空气一定要节约。”
艇员们进入各自铺位，艇内熄灯，仅有的声响是指挥室值班水兵的口哨声、艇体的渗水声及海水中的气泡声。
普里恩无法入眠，最终起身去了军官室，仔细推敲作战方案：他知道英国军舰会护送运输船进入海洋港，但大型军舰本身并不靠岸，而是在外面巡逻，等待运输完毕后再护送船只返航。虽然在船只未进港之前将其击沉可起到重创敌人连带淹陆战部队的效果，但一般来说在护送靠岸之前船只的警惕性最高，不容易得手，反而是靠岸成功后会有不小的懈怠——这是人之常情。
普里恩最终拟定了计划：等本土舰队返航时再下手！
琢磨了差不多之后，他返回铺位养精蓄锐，没想到因为摸黑前进，有个艇员在过道上给绊了一个趔趄，过道对面的通信兵低声吼到：“安静点，老大在睡觉呢。”
“老大不会睡，”普里恩从阴影里发话，“他不过是放松下眼睛。”
时间静静地向前走着，普里恩的运气既好也不好。
说不好，是因为本土舰队主力部队第一次亮相海牙后只虚晃一枪，在5月3日就离开了英吉利海峡；说好，因为到今天傍晚，又会有第二批英国部队登陆。
在法国发起萨尔攻势并取得重大“成效”后，压力就转移到了英国人这里，为挽回面子同时也为了给波兰、荷兰、比利时等小弟撑腰，英国陆军部决定再登陆一个师的兵力，由铁公爵号和巴勒姆号护送。
等待总是很难熬的，到当天下午16时许，柴油的气味和艇组的体臭中掺进了几丝战争海军所能提供的最好气味——晚餐来临了：小牛肉切片、汤、配着卤酱的猪肋排、土豆、卷心菜和浓咖啡，艇员们管这叫断头饭，吃完这顿饭就要准备执行进攻任务，无论是否能够完成，想要全身而退都是一种奢望，何况这还是在最为麻烦的英吉利海峡中。
17：35，所有艇员包括值班官兵都用完了晚餐，桌子被清空，盘碟被收起，铺位被折叠起来。三名艇员布置凿艇自沉用的炸弹，其他人都检查自己的救生衣并将战斗帽上的支队标记撕去，以防被俘后泄露信息。18：40，天色已变得昏暗下来，是时候准备执行任务了，普里恩沉着下令：“各岗位注意，准备上浮！”
所有人一丝不苟地听着艇长的指挥，防止错过任何一个命令：任何疏忽都会导致无功而返甚至全体人员死亡。
“释放压缩空气。”第二瞭望官盯着深度计，汇报道：“潜艇上升，上升1米，上升2米，艏翼上满，艉翼上5。潜艇上浮，90米，80米，75米……”
电动机开始工作，潜艇在25米深度上做了次水听器扫描，深度为13米时普里恩下令升起潜望镜——现在上边已进入黑夜，没有危险。
“浮出水面！”
“排空主水柜！”
潜艇冒着气泡摇摇晃晃地浮上水面，穿着雨衣的普里恩打开舱盖登上舰桥努力观察周围景象，并贪婪地呼吸着略带着咸味的新鲜空气。
“19:05，本舰浮出水面。”这是U-47航行日志中的日常记录。
紧接着柴油机开始咆哮，U-47顺着潮汐向西南岸也就是荷兰海岸驶去，普里恩俏皮地和周围人开玩笑：“现们的眼睛好不容易调整完适应了夜晚，可以清楚地看见一切事物——几乎过于清楚了……双机半速向前。”
接下来的2个小时，U-47都在努力地向前行动，在航行过程中，海面上波澜不惊，最危险的时候发生在21：18分，忽然一束光亮就照在潜艇舰桥上，几乎所有人都被吓出心脏病来——以为自己不仅被英国人发现，还会马上变成尸体或沦为战俘，这都是极度悲惨的遭遇。
但最终英国人没关注到潜艇，那束探照灯一掠而过之后就再也没看见其他动静——英国人忙着安排运输船进港。
第133章：战争向纵深发展（14）
就在高特·普里恩率领U-47在英吉利海峡露出獠牙准备对英国若下手时，亚速尔群岛英雄港内，另外惊心动魄的一幕也在进行。
一家名为“温泉”的旅馆正在正常营业，老板汤姆·菲利普是远近闻名的能干人，自22年前接手这家濒临倒闭的旅店后，经过不懈努力，现在已成为英雄港内小有名声的旅店。虽然旅馆装修并不豪华、设施也并不先进，但费心营造出来的温馨与宾至如归却让很多客人都非常满意，在英雄港内也算地标性建筑了。
但没有多少人知道，哪怕与汤姆朝夕相处的妻子儿女也不知晓他的底细——他最初是英国军情六处的情报员。22年前，在一次大战尾声阶段他领受任务并被派遣到英雄港，就连当初收购这家旅店的本钱也全是军情六处出的——精明的上司可不会白出钱，而是明明白白告诉他，今后20年的薪水已全部提前预支，他必须通过经营旅店实现盈利以维持自身生活。
领受任务后他心情很激动，反复念叨上级交代的接头暗号，生怕自己遗忘。他一边用心经营旅馆获得掩护，一边又翘首盼望有人前来接头。他以为很快会领到任务，可永远都只有失望。随着时间推移，他经营旅馆的业务越发娴熟，激动的心情却越来越趋于平静。
他在英雄港潜伏下来，用心经营着旅馆，逐步让其步入正轨、业务蒸蒸日上；他娶妻生子、成家立业，将自己的一切都融入了这座城市。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一直都在等待接头信号，但大不列颠从未主动与他联系过，仿佛就像没过他这个人似的。有一年，他实在忍受不了这种折磨，借探亲名义偷偷摸摸回了一次英国，发现当年很多一起培训的同学失去踪影，而交代任务并亲自赋予自己“乌鸦”代号的上司在大战结束后不久爆发的西班牙流感中已染病过世——他彻底失联了。
他一直在试图淡化自己，融入背景，没想到最终成为了背景的一部分。
时间悄无声息地过去了20年，汤姆从一位洋溢着青春活力的小伙子逐渐转变为中年大叔，当子女都离开英雄港去葡萄牙本土求学时，他成了被人彻底遗忘的棋子。2年前，汤姆领受任务的期限到了20年——上级曾告诉他，如果20年之内没人和他联系，他就自动脱离军情六处并获得自由，除不能透露这个秘密外，他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但他还没放弃，他知道岛上曾有过其他国家的间谍——很多人甚至最开始在他的旅馆投宿过，不过很多人匆匆忙忙都走了，他眼看着这些间谍换了一波又一波，但像他这么长时间潜伏的人却从未见过。
他觉得自己还有价值！
这两天他有些心神不定，随着最近有关战争消息的传开和英国面临的不利局势，在英雄港内也引起了轩然大波：他相信皇家海军一定会谋求反击，但他们怎么联系自己呢？
对！
他一拍脑门，听广播！
轮顿时间19：45，就在高特·普里恩和U-47开始杀机四起时，乌鸦领到了启用自己的信号。
“……下面我们播送天气预报，预计今天夜里到明天白天，相关地区气候特征如下……在北大西洋海域，虽然整体上趋于平稳，但不可避免会有较大的风浪产生，今天夜里到明天，亚速尔群岛附近浪高可能高达20英尺以上并伴随剧烈的风切变……”
看起来这是条人畜无害的传统天气预报，但里面的“风切变”名词却是重要的关键词：激活。
事实上商业间谍因为有利益和封闭渗透，会发生很多嘀笑皆非的间谍故事，但像他这样默默无闻、几乎被遗忘而潜伏的绝无仅有。
乌鸦并不清楚，这是大C手下挖空心思看完了全部卷宗档案才拿出来的应对办法，否则就不是这么处理和对待——只要风切变这个名词出现，一般24-48小时内就会有人登门联系，虽然不清楚如何把控，但至少风切变完完全全毫无疑问。哪怕其他人听到了这个名词，也不会有疑心，只当是正常的天气预报。
现在乌鸦就等着人来了。
几乎同一时间，皇家海军本土舰队总司令福布斯爵士在旗舰霍克号上若有所思：从比利时离开，南下执行亚速尔作战已进入第4天，但他一直心神不定，不知道该怎么想，最关键的是目前进攻路线甚至都没有完全选定。
按照海军部和参谋人员拟定的计划，进攻亚速尔群岛一共有3条路径：
第一条叫东线。这是路程最短的路线，大体上一直沿着西南方向前进，从比利时海域离开后行驶1500海里即可抵达，就算中途采用一些之字型反潜路线，大概也就是5-6天时间，当然登陆船队要长一点，他们得至少7天，不过这不要紧，先用舰炮轰击一下，然后再登陆刚好来得及。
按这个速度，5月9日即可交战，而在5月9日之前，5月7日傍晚就会进入亚速尔而防空圈，不过东线被海军部和参谋人员一致排除。这条路线最大的风险就是太贴近西班牙和葡萄牙海岸线，以拉科鲁尼亚画一个圈，至少有一半航程在其800公里航空监视圈内，拉科鲁尼亚基地拥有比较强大的意大利航空力量，特别是侦察机，他们现在普遍升级为地中海督查，对这片海域拥有非常熟悉的了解，且这一带也是商船运输来往的繁忙区域，本土舰队很容易暴露而失去突然性，所以东线首先被排除。
从实际航海图路线上也可以看出，5月2日舰队采取西南向之后，到5月3日白天似乎是要返回斯卡帕湾，实际上并不是如此，而是虚晃一枪，到5月3日夜间，在大概与布雷斯特港平行的位置，舰队重新改为260度航线向着西略偏南方向驶去，打算选择不同路线。
接下来就还有两条路线，其一是中线，其二是西线。
中线大概沿着英雄港所在的正北位置直接杀下来，此时皇家海军本土舰队位置在英雄港正北1200公里位置处，距离拉科鲁尼亚已有1500多公里，如果非要说被巡逻飞机发现，那也是亚速尔本身起飞的飞机更可怕，来自欧洲大陆的威胁几乎可忽略不计。
在福布斯爵士心目中，他觉得中线依然不是很保险和安全，他更倾向于西线行动……
第134章：战争向纵深发展（15）
从地图上看，福布斯爵士的选择蛮有道理：亚速尔群岛最西端的弗洛里斯岛距英雄港将近400公里，距离最东端将近650公里，是个非常偏僻的所在。他认为意大利人控制亚速尔才不到10天，就算最处心积虑、最快速，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完整、从容地进行布局，弗洛里斯岛上的防御大概会很空虚，这打起来就不费力。如果先把这个地方打下来，以此为基地派驻皇家空军，那就可以在事实上与意大利人共享亚速尔。那样态势就非常明显：双方陆基对陆基耗损，海军专心对海军作战，不必再担忧时间不够用，只要大不列颠拥有舰艇优势，那就始终掌握主动。退一万步说，万一意大利主力舰队增援回兵，大不了就是把本土舰队拉走，丢点陆战队和空军无所谓——未虑胜先算败就是这道理。
这策略最大的好处是不用冒舰队突进的风险，要知道意大利人不仅有陆基航空兵，还有航空母舰，威胁很大，随便来个100架飞机打一下，本土舰队这些军舰就要遭殃，以前大家总觉得那些飞行的网格线有什么厉害，慢吞吞充其量只是个活靶子。现在才明白没用的是本方飞机，意大利攻击群个个都是麻烦事。
因为地中海的教训，皇家海军紧急启动新型舰载机补充工作，一方面从美国购买F2A\SBN等飞机，一方面又抓紧本国新飞机的上舰与使用。老迈的海斗士被成批淘汰进入训练部队，霍克公司加班加点生产海飓风。战争失败比任何其他情况都能触及灵魂，以前那批国会议员还会为了预算平衡、招标价格反反复复折腾，现在谁还管这么多？海斗士早就被证明不行，海飓风也已研发成功，但就是因为军费摆不平，水面舰艇部队需要更多费用，空军需要更高优先级，所以就往后排到1941-1942年度换装，更先进的管鼻燕那就要到1943了，至于海喷火，现在都没人想这个问题，理由很简单，皇家空军都因为产能不济而用不上喷火，怎么可能去探索舰载化设计海喷火？
地中海一打，大不列颠装备情况落后于时代的窘迫就暴露了，别说坎宁安舰队遭到大规模突袭而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就算双方摆开车马大战一场，地中海舰队面对意大利的最新型号舰载机多半也得坐蜡。
至于飞行的网格线——剑鱼，那是连英国人自己都觉得到了非换不可的地步，所以开发出了更好的大青花鱼、梭鱼等机型，可惜后两者虽然有所进步，但效能比并不突出，所以老剑鱼们还将就着用——毕竟便宜。历史上坎宁安偷袭塔兰托成功，强在战术和突然，真要是硬碰硬打一场，结果可就不好说了。
对英国历史上二战期间的舰载机，孔蒂尼和老朋友霍夫曼的评价惊人一致：除极少数例外，基本都是垃圾！等到海毒牙出山，二战都快结束了。
艾登、哈利法克斯根本不明白海军内部现在对意大利海军力量的忌惮，还以为哪怕丢了地中海舰队，大不列颠还是那个大不列颠，军人们并不这么想。庞德在时间如此紧张的关口，还死撑着一定要等高射炮安装完成才出海——是真差那么两门高射炮么？当然不是，是为了给舰队增强信心。
利用这段短暂的时间，海军3艘航母已尽可能地重新更换了舰载机，飞行员们手忙脚乱地在进行适应性和针对性演练，现在大不列颠倒是恨不得用上“月月水火木金金”训练法了，多拖延两天，一方面可以装好高射炮，一方面又多两天适应时间。甚至在福布斯爵士带着舰队出港后，舰载机飞行员们还在声势浩大地进行飞行编组，不知道的以为是在张牙舞爪，知道内情的才懂得皇家海军在临阵磨枪。
所以孔蒂尼希望对手尽快赶来送死：只要打掉这批舰队和飞行员，短期内大不列颠就没有熟练人手可用了，英国可不是意大利，没那么多飞行员储备，更不可能将作战飞行员潜伏在民用航空飞行员中，底蕴虽然深厚，面上实力却都可以看见，死光了就轻松了。
福布斯上将对本方输不起的弱点心知肚明，所以一直在寻找意大利的软肋而避实击虚。如果弗洛里斯岛没意大利重要兵力，那就容易对付多了：派几艘巡洋舰+驱逐舰组成小编队深夜突进，用最快速度控制该岛——策略和意大利拿下英雄港一模一样。本土舰队可躲在相对比较安全的距离，从容找到意大利分舰队进行进攻。如果意大利人避而不战，那就再利用这部分军舰去进攻英雄港。
总而言之，他的想法很理性：用轻型军舰去争夺岛屿控制权，用主力舰队在后方掠阵，如果敌军部署在岛屿附近，那就正好用本土舰队进攻；如果敌军不在，那就用快速舰队占领、控制岛屿，要极力避免用主力舰队掩护陆军去登陆作战的前景，那样会使整支舰队暴露在意大利的火力与陆基、海基两路航空兵力夹击之下，非常危险。当然，凡事都有两面性，这策略也有一定问题：
第一，从西线走，时间要进一步延长——比原计划走中线延长36小时以上，拖延时间越长，越容易被意大利人发现；
第二，用轻型编队而不是本土编队去进攻，很可能被敌军用航空兵力直接打垮——但这是必须冒的风险，否则就是主力舰队冒险突进；
第三，弗洛里斯岛的敌军实力是否确实空虚，万一意大利也有轻型编队在附近，或哪怕有1艘重巡洋舰在附近，那就会变成一件羊入虎口的事，因为他不能冒险派飞机前去侦查——这无疑在告诉意大利人，皇家海军来了。
至于海军部原来提出的：尽快找到意大利分舰队并将其打垮之的要求，福布斯爵士予以无视。理论当然没错，先打垮意大利舰队再占领亚速尔就非常从容而且简单，问题在于，打垮意大利舰队是件很麻烦的事。你知道意大利舰队在哪里么？你知道意大利舰队拥有多少实力么？如果一天不打垮，一天就不能去进攻岛屿，只要多耗几天，本土舰队就会因为燃料、物资消耗过大而不得不退兵了。
归根到底一句话：是英国急着把亚速尔拿下、急着找意大利舰队交战而不是相反，这是战略的主动与被动问题！
第135章：战争向纵深发展（16）
内部讨论时，福布斯的策略得到了大部分舰队参谋军官的赞同，所以才最终确定走西线并把完整想法告诉了海军部，当然他还要催促国内尽快把亚速尔情报发过来，现在他对意大利实力一头雾水，也不知道对手是否还在港口，无法获得情报的感觉十分痛苦。本土舰队这点实力是大英帝国仅剩的屏障，他可不能随意拿出去浪战。
50分钟之后，海军部回电姗姗来迟，电文内容让福布斯感到很高兴，简短的电文通报了三则消息：
第一，截止5月6日下午，意大利第一机动舰队还在非洲之角——不过奥金莱克被打得很惨；
第二，海军部考虑到搜集信息的需要，在本土舰队出港时同步安排潜艇出港，速度最快的潘多拉号（P级）预计5月9日能近距离抵达亚速尔英雄港侦查，如果福布斯有需要，可调用这艘潜艇，另还有5艘潜艇在向战区集结。
第三，英雄港情报员有一些眉目，军情机构在尝试激活，不过还需要一些时间，海军部表示一有确切消息会马上和他通告。
这份电报一下子就让福布斯上将的脸色多云转晴，他最棘手的情报问题，现在有了双管齐下的解决方案：或是情报员，或是潜艇抵近侦查，总而言之几天后一定会有消息给他；另外关于意大利有可能的增援在短期内看来也没有必要担心。哪怕意大利第一机动舰队在今天下午马上回归，一刻不停赶路，甚至不去补充燃料，没有10天以上功夫也赶不到亚速尔，这使他心头大定，认为走西线多耗费的那1-2天并不会有很大问题，感觉获得胜利的底气一下子回来了。
福布斯的判断和逻辑有错么？
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比较正确，弗洛里斯岛上目前只有1个连意大利陆战队，倒不是不重视额，而是这个岛离开英雄港太远，意大利兵力也有限，所以无法派驻更多兵力，所以防御水平不能和英雄港相提并论。
意大利派驻非洲之角的第一机动舰队也没有回来，但军舰没回来不代表人没回来——在大本营召开新闻发布会的第二天，波季就带着一航战的顶尖主力们悄悄搭乘空军运输机回了国。留在非洲之角的一航战一架飞机、一艘军舰也没少，但最重要的顶尖武力却不存在了，现在在一航战里操纵飞机展开作战的，是原先的替补飞行员，按照意大利海军规范，每艘航空母舰的飞行员冗余度要达到全部舰载飞机总数的2倍。
这种冗余度要求既是为作战时的轮换，也是为后续作战编组的重组：在一航战、二航战之后，三航战也在编组之列，相对而言，虽然已从一二航战中抽调了很多经验丰富的飞行员担纲主力，但三航战用的飞行员新手比重最高，战争经验最少，那就会产生战斗力不均衡问题，在强度不大的东非战役中，完全可以让这些新手上阵。
留下的一半人马足以配合陆军进攻奄奄一息的奥金莱克所部，而抽走的那一半人马已在短暂休整后，转场去了西班牙拉科鲁尼亚——对海军航空兵而言，最重要的是人，是经过严格训练、掌握技术的精英飞行员，而不是流水线上一个月能生产出来的，产量高达上千的飞机！
这件事在海军内部有个标准名词：轮换制。
“为什么足球联赛中联合米兰和尤文图斯总能拿冠军？甚至在赛季初落后的情况下还能一点一滴扳回来？重要的就是靠了轮换机制，依靠合理的配备、充分的休息与板凳队员的轮换，他们取得了优异的成绩，赛季不是一两次比赛就决定的，同样道理，战争也不是一两次战役决定的，我们必须有合理、充裕的轮换机制。”博诺提上将在海军内部协调会上吹风，“除了轮换，我们还会抽调部分优秀飞行员会训练队担任教官……各战队不能抵触！”
作为日本顾问组重要成员，小泽为第二机动舰队拟定了全新海战战术：跨平台全面陆海互换战术——不仅二航战内部可以跨海互换，一二航战之间同样可以互换，意大利可没日本那种严格限定隶属、各航空战队不能通用的陈腐意识！
该策略得到了海军高层的首肯，他们也想看看这种战术的威力，如果这种战术能取得成功，那要守住亚速尔就比较轻松了。
21：45，根据福布斯的命令，由2艘轻巡洋舰+4艘驱逐舰组成的快速侦查编队从本土舰队中分出，以较快速度去弗洛里斯岛侦查情况，如有可能，直接占领之，至于本土舰队主力，将继续向南前进，速度却放到只有12节。
22：15，福布斯又收到第二条消息，这条消息让他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据西班牙情报：意大利和西班牙已完成志愿军号交割，同时该舰修复完毕，拟加入意大利分舰队……”
志愿军号是以西班牙人名义订购的艾达级航母，算是意大利突破常规的尝试，一直打着西班牙旗号活动，在内战、封锁和所谓的援西第一舰队编成时都是活跃分子，突袭直布罗陀海峡作战中，志愿军号也发挥了重要价值。直布罗陀战役后，志愿军号进入巴伦西亚港船厂进行维护，理由是故障，其实是对左舷突出部进行改造和功能恢复，进一步挖掘该舰的作战能力，这就使得伊亚金诺带领第二机动舰队执行作战任务时，手头只有1艘航空母舰可用，但一旦这艘航空母舰加入战团，意大利航母将变成2艘，双方航母数量变为3：2，在一线舰载机机总数上持平，考虑到意大利的陆基飞机，对手还获得了额外优势。
这就让整个场面变得尴尬起来。
福布斯连忙再次拍发电报询问：“消息属实？是否有意大利分舰队的确切消息？”
“消息属实，巴伦西亚船厂已不见该舰，意大利分舰队消息不明……但据从亚速尔返回葡萄牙的居民交代，截止5月2日，意大利舰队仍在港口。”
福布斯低声咒骂道：“该死！5月2日的消息有什么用！5月2日我们也还在英吉利海峡呢！我敢打赌，他们现在一定是溜走了。”
参谋长刘易斯少将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不过也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让情报系统询问后天抵达葡萄牙的亚速尔居民消息，看到意大利人的最新消息。
福布斯沉吟半天，最后道：“给伦敦回电，倘若本舰队在无得力情报支持下前往进攻，将遭遇较大风险，是否可斟酌一二，等待情报消息确切？”
第136章：战争向纵深发展（17）
严格说来，意大利到目前为止还不知道英国本土舰队大举出动、直扑亚速尔的消息，之所以把志愿军号放出去，无非就是想着能不能调动一下对手，看一看究竟场面如何，同时由于福布斯谨慎地带着本土舰队主力在尽可能沿着远离亚速尔和拉科鲁尼亚防空圈向西走，并未与意大利的潜艇防卫圈进行接触，所以意大利也没有想到英国人已大举出动且第一目标就盯上了防御相对空虚的弗洛里斯岛。
意大利自己的潜艇虽然没拿到情报，但德国潜艇却将情报转到了柏林，然后柏林又将情报通报了罗马：
5月6日下午，根据侦查显示，斯卡帕湾只有少数军舰，皇家海军主力不在锚地；
5月6日23：15，根据海牙外围潜艇报告，护送运输部队登陆的皇家海军规模不大……
这里当然还有很多可能：比如皇家海军主力已回转去其他港口掩护更多运输船登陆，或者其本土舰队正在返回锚地之中，但对占领亚速尔之后神经一直高度紧绷的意大利大本营来说，这种“不见了”只有一个合理解释：英国人已扑过来了。
“很好！”博诺提大手一挥，“发电报给第二机动舰队，敌人已出洞……”
所谓海牙外围潜艇，其实就是U-47号。高特·普里恩指挥潜艇上浮后，先仔细搜索的周围的海情，发现无异常后才进行电报拍送——这是狼群战术的本能要求，一条潜艇无论多么厉害，不与同伴配合都只能是单打独斗。
“长官，电报来了……”机电员告诉他，“目前在这片海域只有我们，如果有机会，可以动手干！”
“那好吧！”普里恩耸耸肩，“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月光照射下，U-47沿着英吉利海峡通往海牙的主要航线蹑手蹑脚地行动，他们现在离英国海岸线越来越远，离海岸线越来越近，岸上灯光的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虽然德国已在痛打波兰，虽然英法已对德国选择，虽然比利时与荷兰都接受了英国远征军，但由于德国未对低地三国宣战，无论是比利时还是荷兰为了避免引起恐慌，都未宣布宵禁或灯火管制。
很快，瞭望哨们凭借着望远镜发现了很多驻锚的货轮，为了给军队运输船队腾出位置，他们必须排队才能进港，对U-47而言，他们无异于一个个活靶子，但普里恩千里迢迢赶来可不是为了这些小喽啰，他有远大的目标。
冯·瓦伦多夫少尉不久后用夜视望远镜发现了一个黑影，惊喜地叫出了声：“长官，有大家伙。”
普里恩立即顺着他指引的方向仔细观察，很快识别出了烟囱和三角桅。
“靠近一点！”
当U-47继续向前走了1200米，并换了个角度去观察时，普里恩又发现了属于战列舰的巨大火炮——对照周边景物至少是12英寸级别。
兴奋的水兵们立即拿出舰艇识别手册，一边对这个轮廓看了又看，一边又飞快地翻阅册子，片刻后有人说道：“我认为她属于铁公爵级！”
普里恩点点头：“我看也像，唉，英国佬被意大利人打傻了，连爷爷舰都只能拿出来用。”
事实上他们观察得很仔细，该舰就是2.6万吨的铁公爵号，装备有10门343mm口径火炮，这艘担任过杰里科上将的旗舰、参加过日德兰海战的老舰原本是皇家海军的勤务舰，早就退居三线享清福了，没想到地中海战事一起，居然把他当重建的地中海旗舰给拉了出来。
当然英国人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这艘老舰不但在武力上早就逊色于舰队中新锐后辈，在速度、防御、可靠性方面都存在很大不足，在简短的维护之后拿出来提振信心并顺便干一点护航工作。
这种工作铁公爵号都差点完不成，一路上因为年久失修的锅炉和轮机，水兵们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可再苦再累也只能把军舰拉起来跑，不用这条老舰就没有其他多余军舰可用了，哪怕从美国人那里搞到了7艘老军舰，该用的资源一定要用，再说德国人不也在用他们的老舰“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号么。
为避免占用码头泊位，铁公爵号没有进港，而是留守在了港口外围，按照要求，明天一早该舰就将离开海牙返回锚地。
“长官，我怎么感觉铁公爵号后面还有一艘？”
“换个角度看看！”
U-47上下大着胆子，在漆黑的夜色中转过2个罗经点，同时又向前了至少700米。
第二艘军舰只能被看见艏部，约在铁公爵侧后方4000米处，由于被舰体庞大的铁公爵号遮挡，因此只能看见部分轮廓，所以潜艇舰桥上的军官们将其辨认为勇敢级航空母舰，因为这家伙是条平顶船，看上去不大不小——正符合勇敢级的定位。
这次他们看走了眼，实际上那是7000吨的水上机母舰飞马座号（前代皇家方舟号），当新锐的皇家方舟号服役后，这艘一战时期半路出家被改造为航母的老军舰便自动降级为水上飞机母舰，同时舰名也发生了变化。
这家伙军官们也想打，不过有个问题，如果按照目前的角度，鱼雷发射过去肯定先击中铁公爵号，除非能继续深入同时再变化角度，当然，如果位置挑选的号，也可以把一发鱼雷掠过铁公爵号的舰艏而直扑后方，普里恩沉吟道，“不管了，4发齐射，3发对付铁公爵号，1发对付后面的航母，重点把铁公爵号干掉！然后看看有没有时间对付其他军舰，鱼雷准备！等等，用3发，留1发，3发足够了。”
U-47从水面靠近，由于铁公爵号目前处于驻泊状态，位置相对固定，所以第一瞭望官精心拟定了作战计划——经过三角函数计算，他指定了一个巧妙的位置，可以让第一枚鱼雷恰好从战列舰前方溜过以命中远处的“勇敢级航母”，然后再送2枚鱼雷给铁公爵号。
“距离2700m；定深7m；鱼雷管注水，水面发射预备。”
“注水完毕。”
“打开鱼雷管射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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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瞄准！”
鱼雷官将瞄准仪十字校准后靠在发射按钮上，屏住呼吸后说道：“鱼雷发射！”
5月7日凌晨18分，鱼雷射出！
随着压缩空气快速释放，潜艇鱼雷管按照精心设计的路线斜射出一枚，两枚，三枚，共装药1155公斤TNT当量的G8s（G代表533mm口径，8代表8米左右长度，s代表氧气动力），相比传统的、装药量不过200公斤的电动型G7e鱼雷，普里恩明显更喜欢氧气鱼雷：他们不仅跑得快而且威力巨大——现在1颗顶过去2颗，他目睹过S艇装备610mm氧气鱼雷（德国编码H9），重达2.8吨，一条就足以重创一艘战列舰。
“下潜！”
热力引擎随即开始工作，将鱼雷速度迅速提升至40节以上，大家都平心静气地等待消息，声呐兵报告：“鱼雷们上路了！”
然后艇内就只剩下数秒声：1……2……3……
大家静静地等待鱼雷命中目标。
第137章：战争向纵深发展（18）
此刻，铁公爵号上几乎所有的舰员都已入睡，包括舰长本人，因为白天与舰艇层出不穷的毛病做斗争极大牵扯了官兵们的士气和体力，其疲劳程度绝不亚于一场战斗，所以很多人一爬到铺位就睡着了。
铁公爵号也安排了值班人员，但半夜时分的警惕性实在是差强人意，当然，非要把责任全部扣在他们头上有些过于苛刻了，这里有很复杂的原因：
其一，铁公爵号本来是勤务舰，配备官兵人数偏少，经验也不足，相对而言能力也要逊色一些。在大多数情况下，铁公爵号只是一个过渡岗位，即将走上一线的指挥官候补人员到铁公爵上刷下资历，然后就可以升迁了；或者年龄到限即将退役，但多年来升迁不足，上级为了收买人心，特意在职业生涯的最后几年安排在铁公爵号上——级别有了，责任又没那么重大，大家两全其美，于是军官们出现两极分化，老的老、小的小，老的已消磨了锐气，只等着站完最后一班岗退休，小的虽然摩拳擦掌，实在是经验有限。
其二，铁公爵号毕竟是在海牙执行勤务，且第一次顺利完成，第二次又顺顺利利运送陆军抵达了海牙港，这就使得官兵有一种麻痹心理，虽然上头已强调“提高警惕”，这种麻痹依然存在。
“嘭”地一声，高速运转的鱼雷重重撞上了右舷，随即引发了猛烈的爆炸，氧气鱼雷的威力至此显露无疑，舰艇上的人员只感觉自己被重重地一推，然后就是惊天动地的声音——所有人都被惊醒了！
鱼雷？炸弹？水雷？
但大多数人认为可能是船上的锅炉发生了爆炸——这家伙今天已多次出现状况，夜深人静时终于忍不住爆炸了，他们没有功夫去仔细思考为什么在白天奋力运转的时候锅炉没有爆炸，夜间舰艇驻锚，锅炉压力下降到比较小的程度（不可能完全熄火）时却爆炸了的问题，紧接着第二声巨响又传来了：“轰”地一声，如火山爆发一样，整条军舰都迸发出了璀璨的光芒。
军舰右后部弹药库被鱼雷中的炸药连带还没释放完毕的氧气一起引爆了！
铁公爵号在英吉利海峡被人点了火把！火光直冲天空，蓝的，白的，红的……
数以吨计的海水由此溅起，高过了铁公爵号的桅杆，鱼雷连同弹药库爆炸产生的黑烟从舰舯部开口升起，就像巨大的飞鸟掠过浓烟，黑影在火光中闪现，嘶嘶响着砸入水中，桅杆与烟囱的巨大残骸开始东倒西歪地倒下来，因为弹药库爆炸引发的大量钢制构件飞溅着冲上天空然后重重地砸落下来，一根新安装的高射炮炮管就砸在离U-47不到3米的地方，差点间接反潜成功。
铁公爵号舰上灯光在瞬间全部熄灭，战舰很快就开始翻沉。
由于短时间内连续发生两次爆炸，包括普里恩在内，所有官兵都以为是2条鱼雷同时击中铁公爵号，一片欢呼，两条氧气鱼雷的威力如此之大，足够将这条老爷战列舰送入海底。其实他们并不知道只有一条鱼雷命中，另外一条鱼雷堪堪掠过消失，但结果一样——都是沉没。
至于最开始计算时那条掠过铁公爵去进攻航母的鱼雷，也因为过于追求角度而堪堪划过船舷，不过U-47的官兵并没有太过遗憾，3中2的命中率不错了，本来那条就是过于追求角度，总不能次次射门次次进球吧？
此刻，飞马座上面的水兵们还不知道自己与死神擦肩而过，所有人注意力全集中在铁公爵号上，那是整个海牙港外围海域的中心，现在迸发成了一片硝烟！
“天哪！”
“上帝啊！”
“铁公爵号爆炸了！”
“是弹药库爆炸么？”
“是的，我敢保证，绝对是弹药库爆炸！”
“哦，可怜的铁公爵，海军部都是些白痴，这么老旧的军舰就不该拿来打仗！”
“问题现在也没打仗啊，是在运输。”
“那就不应该携带弹药……”
“你是认真的么？战列舰出海不带弹药？”
“那总比殉爆好吧……”
旁边被惊动的官兵们还在议论纷纷之间，冷不防舰长的怒吼声就响了起来：“还愣着干什么，救人啊……”
“对对对！”
不仅飞马座号，所有靠近铁公爵最近的军舰都开始如同炸窝的蜂群一般无不手忙脚乱地试图援救。
不到5分钟，这条一战功勋老兵就因为进水过多而开始了严重侧倾并快速沉下去，侥幸跳水逃生的官兵少之又少。
铁公爵号完了！
“居然没有深水炸弹？”
当皇家海军所有人在震惊于铁公爵号的沉没时，U-47上下也惊诧莫名，英国人脑子坏了吧，不知道怎么对付潜艇？
普里恩胆子很大，按说现在有了一个如此有价值的战果，他就是收兵撤退也不能指责什么，但邓尼茨挑选他出来承担这种人物，显然就知道他绝非是这种人物。
“鱼雷再装填好了么？”
“还有2分钟，长官。”
“准备上浮，我们再去干一票，把那艘勇敢级航母揍下海！”
“是，长官！”
U-47的潜望镜如同幽灵一般，在数分钟之后重新又探出了海面，这次他们大幅度更换了角度，但浮起来以后第二瞭望哨赫然发现，那艘勇敢级航母居然还在潜艇的侧前方——见鬼，难道潜艇一直在做迷幻动作么？
普里恩倒是马上明白过来：自己的潜艇动了，对手也动过了位置，阴差阳错之下，双方的相对位置还是刚才那个不是很好射击的角度，唯一的变量是现在没有铁公爵号挡在前面了——这艘可怜的老夜舰现在只剩下桅杆还露在水面。
“两车进二，左舵30°！”
操舰水兵立即根据指令执行，但潜艇刚刚转了一半的角度，第一观察官忽然叫了起来：“长官，还有其他大家伙！”
“什么？”普里恩立即拿起望远镜探望起来，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从港口里又冲出一条军舰来，这气势汹汹的价值，这庞大的投影，看上去是比铁公爵号还要大的目标。
“这是什么？迅速判别！”
“感觉像伊丽莎白女王级……”有人盯了半天，得出结论，“当然也可能是复仇级……这两个级别差异似乎不大。”
普里恩迅速盘算起来，既有勇敢级航母，又有伊丽莎白级或复仇级战列舰，该打哪个呢？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是，这第二艘战列舰冲出来是干嘛的？
第138章：战争向纵深发展（19）
冲出来的战列舰是担任护航编队实际旗舰并冒充皇家海军旗舰的巴勒姆号，虽然和铁公爵号几乎诞生于同一个时代，但从实力上强出不少，经过1936-1937年的现代化改造，全舰排水量从2.9万吨上升到3.25万吨，装备有8门381mm口径火炮，更难的是，航速居然还不错，普遍拥有23-24节左右的速度，比起后面的纳尔逊级或复仇级都要高出一线。
英国护航编队司令官、战列舰第二中队司令官布莱格诺夫中将坐镇巴勒姆号上，本来他也即将进入梦乡，听闻铁公爵号锅炉爆炸引发弹药库殉爆之后，他坐不住了，命令军舰迅速出港查看情况——到目前为止，英国人始终以为是铁公爵号自爆，压根没想到鱼雷和潜艇上去，所以U-47才如此幸运地没有遭到驱逐舰们的围殴，更幸运的是，在经过彼此位置互动和调整之后，U-47能继续锁定刚才的漏网之鱼飞马座号。
仔细观察了一下巴勒莫号的航行方向和距离，普里恩眯起眼睛，默默心算了一会，对着手下道：“我们把这两个家伙一起干掉怎么样？”
大家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不明白这个“一起”是种什么节奏。
他迅速拿起笔在图上勾勒了两笔：“你们看，这条军舰马上就要冲过来，等到他与那条航母平行或将近平行的位置，我们把潜艇调整成90度——首部4条鱼雷问候这艘战列舰，尾部2条问候那艘航母！”
这是个胆大的计划，众人面面相觑：这样一来，不仅意味着潜艇要继续转舵，还意味着必须再在海面上停留等候3-4分钟，等待巴勒姆号进入比较理想的位置。万一对方停住不动或者其他军舰上前发现U-47，那就完全前功尽弃了。
但普里恩就在赌自己的运气！
看见有价值目标不是他的性格！
几个军官彼此对望了一样，用眼神进行了快速交流，然后点了点头——他们在最短的时间里赞同了长官的冒险办法，虽然风险提高不少，但一旦成功，收益也是很可观的。
巴勒姆号上，布莱格诺夫中将正拿起望远镜眺望铁公爵号出事的地方，身后的参谋军官汇报道：“长官，铁公爵号已完全沉没了……”
“真的是弹药库爆炸？不是间谍破坏或者敌人袭击？”
“没有其他军舰汇报这一点。”
布莱格诺夫摇头：“其他军舰未必掌握全部情况，我不否认弹药库大爆炸，但在弹药库爆炸前究竟发生了什么？真的是锅炉爆炸么？为什么白天不爆炸，晚上压力减少的时候爆炸？”
下属无言以对。
然后有人插了一句：“有一封电报说可能是易燃的油漆罐炸了……”
“额……”布莱格诺夫以手扶额，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区区一个油漆罐就报销了一艘战列舰？这让他怎么和海军部和庞德元帅交代？
就在他郁闷不已的时刻，巴勒姆号正在向鬼门关挺进。
“长官，目标即将进入指定位置！”
“距离3400米，定深7米，4发齐射，预备……”普里恩顿了顿，然后猛然把手往下压，“发射！”
4条鱼雷先后扑出了鱼雷管。
普里恩不去管前面的鱼雷，只管调转身躯，把视线转向后者，“距离4200米，定深7米，最快速度，2发齐射，发射！”
舰尾部2条鱼雷又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扑了出去。
氧气鱼雷最远射程可达到2万米，即便是在48节的高速之下，超过1万米也绰绰有余。当然，经过多次验证使用，他们也发现了速度越快，越容易降低精度、偏离角度，所以大多数时候不采用高速发射，只采用40节左右的速度——在精度、射程、速度之间取得平衡。用48节高速发射，就是希望后面发射的两条鱼雷能和舰艏发射的鱼雷差不多同时抵达目标，防止对手观察到前方的猛烈爆炸而采取规避措施。
氧气鱼雷最开始几百米和普通鱼雷一样，有大量的气泡产生，但进入中段以后，由于析出的空气只包括二氧化碳或氧气——这些都较容易溶于水，所以航迹变得非常不明显，在漆黑的夜里尤其如此，只有到了最后关头，在最后300米左右的位置上才可以重新观察到鱼雷飞速扑来，除非运气爆棚，否则几乎跑不了。
“下潜！”
凌晨0：39，普里恩没有一句废话，直截了当地指挥下潜，然后让潜艇朝港口内部驶去——这次可不是再继续干一票，而是打算脱身了。
普里恩考虑得很周到，由于目前已很深入海牙港，一旦向外部逃窜，很容易被驱逐舰盯上，只有先向港内下潜隐藏，然后伺机从侧翼方面逃脱才是比较安全的脱身之道。
舰艇内又一次剩下了数秒声，艏管的4条鱼雷用了将近三分钟——漫长的三分钟，终于撞上了巴勒姆号战列舰的舰体。0：41，在水兵们惊恐的尖叫中，4条鱼雷中的3条全部命中了该舰右舷，加起来将近1200kg的TNT炸药同时引爆。巴勒莫号仿佛被人直接推了一把，瞬间迸发出猛烈的爆炸和冲天的水柱，全战舰陷入一片漆黑，仅有的光来自从舷窗迸出的燃烧物，被巨大冲击力震动、冲击，被海水、零件裹挟的人们尖叫着，挣扎着，像迷失在了迷魂阵中一样。
就在所有人为巴勒姆号山崩地裂的遭遇而感到惊恐万分时，另外一头，飞马座号也挨到了一条鱼雷——巨大的冲击力差点直接将这艘脆弱的、仅仅不过7000吨的老式军舰拦腰斩断。
不过3分钟，巴勒姆号倾斜超过了45度，15英寸主炮台扭了个头，炮管则被震入了水中。倒下的桅杆砸中了本能拯救数百人的大型逃生装置。最后几个活着的人试图从舷窗爬到右舷去，尽管这时大量的海水正在涌入这些窗口，但基本上无功而返。约4分钟后，舰体倾角已接近90度了，再接着，数百名漂在寒冷而油污的水面上的幸存者们见证着这艘战列舰彻底被翻转过来。
一名目击者回忆：“现场声音恐怖至极，就像装满螺母的巨大金属罐头被缓慢翻转。成箱的炮弹该是掉下了架子，同时还伴随着各种部件，这下还在舰内的任何人都没有了希望；更惨烈的是，巴勒姆号的遭遇并非绝无仅有，在他远处，飞马座号以更快的速度在下沉……联想到刚才铁公爵号莫名其妙地沉没，我们在想，是不是确实有敌人偷袭！”
第139章：战争向纵深发展（20）
“潜艇！”
“鱼雷！”
“敌舰！”
所有军舰如无头苍蝇一般乱窜起来，整个海牙港如同沸腾的锅一样在翻滚着，有些军舰忙不迭地去救援，外围的军舰则开始自发反潜，深水炸弹不要钱一般地往下扔，至于惊恐万状的水兵们，现在逮住什么东西都当成鱼雷看了。
巴勒姆号战舰上共有800多人，包括23名军官，舰长和布莱格诺夫中将，大部分人都没能跑出来，陪伴他们的只剩下黑暗、寒冷和破裂的钢铁。
几分钟之后，原地出现了一个大漩涡，巴勒姆号和铁公爵号一样消失了。
在巴勒姆号消失前，可怜的飞马座比他消失得更快、更早——虽然他仅仅吃了一条鱼雷，但谁叫他没有防鱼雷装置和周密的水密仓呢？沉得快一定是有理由的。
今天夜里，中了1条鱼雷+弹药库殉爆的铁公爵号逃出了40多人；
被命中3条鱼雷、直接倾覆的巴勒姆号逃出了不到30人；
而仅仅因为一条鱼雷就报销的飞马座号，幸存者人数不到20人！
而U-47，已趁着一片慌乱之际，杀入了海牙港里面，然后从容地探出了脑袋——现在其他军舰都在急吼吼往外面冲，里面倒是没多少力量了，如果敢于不要命的话，可以用甲板上那门88mm火炮干掉不少运输船。当然，普里恩不会选择这么干——他是勇敢，不是愚蠢！虽然他又命令艇员们继续再装填，不过目前的任务是回去而不是逞强了。
普里恩从安静又黑暗的艇舱中望向战列舰起火爆炸的地方，自言自语地嘀咕道，“我头一次感到我和这些安静而盲目地执行勤务，看不见天日与目标，直至在黑暗中死去的人们是如此相似，唯一不同的是，今天我赢了。”
随后，他笑着对大家说：“搞定了！我们准备返航，我会把大家安全地带回去。”
艇组中爆发出一阵欢呼，普里恩命令他们安静——他们还得撤出去呢。
自第一枚鱼雷命中铁公爵号已过去了快50分钟，普里恩没有观察救援行动的打算，但始终在考察整个海牙港，整个基地陷入了疯狂之中，探照灯用惨白的手指四处摸索……更低些的水平面上是些窜来窜去的小光点，那是驱逐舰与猎潜艇……U-47看不见别的有价值的目标，只看见追杀者——那些盲目往港口外冲，往出事海域冲的愣头青
事实上他们根本找错了方向，英国人甚至都不能确定U-47在哪里，只是在盲目冲动，1：37，沸腾很久的海面开始变得平静下来，潮汐方向已开始改变，普里恩认为第一波反潜的高潮过去了，便果断下令：“下潜到最大身位，沿着刚才敌人重点反潜的区域和路线撤退——不要怕，总裁和我讲过笑话，英国人和我们德国人一样死板！尽管大胆撤退。”
这故事还真不是孔蒂尼杜撰，一战期间，对北海附近一片海域，英国人一、三、五去布雷，德国人二、四、六去扫雷同时再布雷，然后再轮到英国人扫雷布雷，这种轮流上演的游戏玩了3个多月，结果有一天英国人突发奇想，看看不扫雷会怎么样？结果毫无疑问，第二天德国船被自己埋下的水雷给炸了——被俘虏的德国官兵愤愤不平地抗议道：“你们工作太不负责任了，怎么水雷都不扫干净呢？”
包括普里恩在内，当时一大堆人听得前俯后仰，只有邓尼茨等老兵笑不出来——这是真事！
现在他继续讲这个笑话，大家也是一样的前俯后仰——意大利人虽然有着爱吹牛、爱炫耀的毛病，但在灵活机变这个领域，比德国人或英国人不知道高明多少倍！
又一次，普里恩指挥军舰进入了英吉利海峡，然后是向北撤退，“我用高速擦过了沉船的残骸，没留一点空间。舵手的工作完美至极。双机高速向前，先是四分之三的 
速度，最后用全速冲了出来……2:15，我们又到了航线中央，然后就向着回家的方向驶去。”
4点钟，普里恩对艇组广播：“全艇注意，全艇注意；战果：击沉战列舰2艘，航空母舰1艘。还有，我们逃出来了！”
“万岁！”
这回他放开让大家庆祝，U-47狭小的舱室里顿时变成了欢乐的海洋：一口气干掉2艘战列舰和1艘航母的成绩着实让人惊叹！
第140章：乌鸦（1）
当U-47号在海牙港射出夺命的鱼雷并溜之大吉的清晨，大C孟席斯正为一份电报而兴高采烈：上面的文字看上去漫不经心，用的是国际通用摩尔斯码，翻译后的文字很简单：“……向爱尔兰的朋友们问好，期待收到你们的回应。AFC！”
这电报看上去像是无线电爱好者拍发的问询电报，经常有这样那样的消息在欧洲大陆进行穿透，混杂在各种各样的民用频率中，AFC 
看上去像是一部民间电台的尾缀呼号，但实际上这是激活乌鸦后的反应之一。
经过几天的档案翻阅，大 C 
终于把乌鸦的底细从故纸堆里倒腾了出来，虽然上面写着评语：从未激活，20年后自动失效！但他没有放弃，还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去尝试一下，没准死马能当活马医呢。
“风切变”就是激活的关键指令：按最初原则，应该有人专门到英雄港和乌鸦联系，接头暗语就是关于天气的寒暄：“您在这里经营了这么久，是不是遭遇过风切变这种鬼天气？”
“当然，我领教过他的威力，英雄港多的是遭遇怪风而进港维修的船只。”
这才是正常激活的套路，但现在没人能把消息传递到英雄港，所以只能用广播来进行传播，关于结果，大 C 自己也不敢抱有太大的信心，只能以试试看的态度来进行尝试，没想到居然收到了回应——他不知道乌鸦等待国家的召唤已过了20年，虽然渐渐地融入背景，但他始终没有忘却自己是一个高傲的盎格鲁-萨克逊人，在大不列颠遭遇危机时，他本能地希望卫国效力。
乌鸦对回应很谨慎，没用上次大战留下的密码系统回应，直接用上了标准失联回归言语，这让大 
C对他更加欣赏：20多年的密码相比现在的军用或间谍密码而言显得非常粗糙，说不定已被德意两国掌握，很容易引起人的警觉，但用国际标准摩尔斯码就显得太正常了。
他交代手下：“必须安排人去和他接头！”
“怎么才能过去呢？除了意大利自己的船，亚速尔群岛已禁止任何船只靠岸，再说，现在大家都知道亚速尔被意大利占领的事，大家都在争先恐后地从亚速尔逃离，这种时候派情报员上去接头很容易暴露，难不成靠我们在意大利人中发展间谍？这样太慢，而且我们并不知道谁能够去亚速尔。” 孟席斯沉思片刻道：“非常时期必须要用非常办法，接头联络人可以空投，但最好通过潜艇输送，不需要这个人在岛上长期潜伏下来，只需要他把最新密码本交给乌鸦就行，然后接头员可以伪装成逗留英雄港的商务人员离开——意大利不是还给这些人发补贴么？”
“如果这是一个圈套呢？我们损失一个情报员事小，我们有可能会损失一套密码体系甚至导致一场战役的破产，这是最大的问题！”
大 C 沉默了，在原地踱步，最后道：“您说的很有道理。关于密码我会来想办法，看能不能从中挖掘出一套与现有密码体系不太相关，同时又能提供其所用且保密程度较高的密码体系，这样就可以让两者隔离开来……这样我得先去一趟海军部，哦对了，帮我接一下那个庄园，我想问问他们有没有编制好的，与现有体系完全不一样的密码体系。”
随从提醒他：“您要和图灵教授对话么？他最近心情不是很好，他最好的学生被扣留在了意大利——不光影响了他的心情，也影响了整个庄园的运作，这位学生是很关键的人员，除了他的得意门生，全大不列颠大概有上百个科研专家被扣押在意大利。”
“这是为什么？”大 C 惊诧道，“为什么我们的学者会被扣押在意大利？”
“战争爆发前意大利组织了一次全欧学者大会……会开了一半，战争爆发了，于是我国学者就被扣留在了意大利，到目前为止已将近一个月了。外交部在尝试交涉要求意大利人送还，毕竟这些人员与战争无关，而且他们去的时候并不知道有战争这回事。”部下愤愤地说，“但意大利人就是扣押着不肯放人，还放出话来，除非我们接受停战协定，否则……真他妈不要脸！”
“这消息很重要，为什么我直到现在才知道？”
“额……消息一开始捅给教育部和外交部了，我以为没咱们的事，就没和您汇报，再说其他事都忙不过来。”
“坏了！”大C连连跺脚，“要是意大利人审讯这批学者和专家，从中打听我国的国防机密怎么办？”
“不至于吧？保密机构、军用装备和重点军用技术领域的专家我们都是有备案跟踪审批制度的，据我了解一个也没去，所以我才觉得是普通人才交流和外交纠纷的问题。”
“这只能说不会大面积普遍泄密，但依然不能掉以轻心……我打个比方，研究新型作战飞机的设计师和专家们当然不能出国，但飞机涉及到的新材料、新发动机 、新无线电设备会不会涉及到？这方面的专家是不是出国了？你能一个个打听过来么？意大利人只要知道了我们在某个领域的立项和进度，他们就能推断大体上我们的研究方向和发展目标。”大C 恨铁不成钢地骂道，“我们当然不明白其中的奥秘和联系，问题在于意大利也有专家啊，只要举一反三，还不是把所有情况都摸清楚？这批学者都没有受过专业的反间谍训练，也没有接受过残酷的审讯——我怕……”
部下耷拉着脑袋：“长官，我错了，怎么办呢？”
孟席斯叹了口气：“说什么也晚了，只能寄希望于我们专家的爱国品质吧，毕竟如果大不列颠完蛋了，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光明的未来。”
嘴上这么说， 心头忽然涌起一阵不好的感觉：难道意大利召开这个全欧科学家大会也是蓄谋已久？这可真是他妈的坏透了心肠！他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你和图灵教授沟通一下，讲述我们的需求，我一会去见庞德元帅，看海军能不能给我们调遣一艘潜艇……”
清晨7点40分，大C到了海军部，发现每个人都铁青着脸，沉浸在愤怒的气氛中，庞德元帅整个人都很烦躁，正拿这电话机发火怒斥某个将领，嘴里骂声不绝于耳，稀奇的是他还看到了断了一条腿、坐在轮椅上的海军上将坎宁安，后者一言不发，只看着地图不断叹气。
他感觉很尴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走又不能走——他是来找庞德商量事情的……
第141章：乌鸦（2）
还是坎宁安发现了他，一边和他打招呼，一边向他抱怨 ：“军情六处或许要去欧洲大陆增强侦查力量，否则这样下去我们会输的一干二净……”
大 C硬着头皮问道：“上将，又出什么事了？”
“别叫我上将，我现在停职反省，叫我安德鲁吧。”坎宁安自我解嘲地笑笑，“要不是看在我断了一条腿的份上，你只能在监狱里看到我。”
“上……阁下……我觉得地中海战役的结果不是您的错……我们也有责任，没能及时察觉到意大利人的狼子野心。”大 C 
叹气道，“谁在那个岗位上都可能出现这样的结果，让您一个人承担这个结果是不公正的，我看过报告，您在战争爆发前已预感到了风险并提出了有关应对——可惜他们没有能够听您的。”
“但战争打成这样需要一个替罪羊……不是我来，又是谁来呢？难道去找韦维尔？他都把命送在非洲了……”
“阁下，我很抱歉。”虽然坎宁安说得很惨淡，但孟席斯知道对方多半没事：一来，庞德和坎宁安是老朋友，两人彼此信任、彼此支持，要想拿下坎宁安必须过庞德这一关——只要老元帅还是皇家海军当家人，这种事就不可能发生；二来，地中海战役虽然惨淡，但所有人都知道坎宁安其实是最冤枉的那个，让他来承担失利的后果并不高明也无助于挽回政府节节下滑的声望。
孟席斯想快点把这一幕揭过去，便道：“我看元帅心情不好，出事了？”
“今天凌晨陆军运输船队刚刚抵达海牙就遭到了多艘潜艇伏击，我军损失惨重，我们在考虑消息是从哪个环节走漏出去的。”坎宁安换上了严肃的口吻，“地中海里的事还情有可原，但海牙的事就完全不应该，完全出人意料。能
”
孟席斯心头一凛，下意识地追问道：“皇家海军损失不小？”
“何止不小，简直就是糟透了！”
听到铁公爵号、巴勒姆号、飞马座号沉没的消息，孟席斯也大吃一惊——一晚上就丢了2条战列舰，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
“陆军运输船受到了损失么？”
“没有，遭殃的全是海军，而且全是大型军舰，本来也没有多少，真他妈见了鬼！”
他不知道该怎么宽慰这位海军上将，便换了个话题：“海军打算停止亚速尔战役？”
“还在讨论，没有定论，情况实在不容乐观……您有新的情报？”
这时候庞德已发完了火走了过来，看见孟席斯和坎宁安在谈话，便对大 C没带好气地说：“你来的正好，没想到 
军情六处这么快知道了海牙的事，我觉得你们得必须好好查查，我们内部是不是有间谍？”
大 C 尴尬地说道：“其实我刚刚才知道这件事，我还不是为这件事而来的，是有其他的消息和您汇报……对了，能知道是哪国潜艇伏击了我们么？德国人？意大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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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为亚速尔战役而来。”
听到亚速尔几个词，庞德连忙看了看周围，然后压低声音道：“走，去我的会客室谈！安德鲁，你也去，我推你走！”
“我来，我来……”孟席斯比庞德和坎宁安都要年轻，资历也浅——他以前的上级是海军上将休·辛克莱，去年因为辛克莱去世而成为正职，所以与海军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因此在海军面前非常低调。
到了会客室，庞德无奈道：“出了海牙这档子事，我都不知道我身边的人、海军部的人里面有没有德意间谍，或者我们的高层也没有间谍……否则很难解释为什么我们的军舰刚刚抵达海牙就遭遇了如此准确的伏击——当然，有可能是荷兰人走漏了消息，但我觉得可能性不大，因为我们并没有告诉荷兰人我们何时抵达，采用的是随机时间。如果不是提前有准确情报，潜艇不可能埋伏在海牙港。因此我认为有间谍，甚至级别还不低！”
听到庞德说起间谍，孟席斯先把被意大利扣留的学者情况说了一通，庞德又一顿破口大骂。
坎宁安态度却有点不太一样，他迟疑道：“我和小齐亚诺本人没什么过节，但我认为这个事件绝不是偶然的，应该是他蓄意为之……从地中海一路败退的过程中，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们会被意大利人打得落花流水、毫无招架之力。得出的一个结论让我夜里都睡不好觉：所有的一切都是精心布局的，在5年甚至10年前，他就开始在为战争做准备，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场战争。这是个无所不用其极的人物！从他在金融市场上呼风唤雨就可以看出来，他很高明也很厉害，十分善于利用一切有利条件和舆论造势，我有好几个搞投资的朋友，都被他折腾得亏损累累、差点破产。我们以往都轻视了他……不是我讽刺我们的政府官员，小齐亚诺虽然年轻，但在很多领域比我们的大臣和首相来得阴险狡诈、老辣得多！手段也高明得多！这他妈是个厉害角色！同样是二代，年纪也差不多，我们的这位二代怎么就没这么管用呢？除了会嘴炮以外！”
庞德和孟席斯知道他在讽刺艾登——原来艾登和坎宁安关系还不错，双方在反绥靖这个领域是有共同语言的，但自从艾登想把地中海、埃及战役失利的责任扣在坎宁安和韦维尔头上时，双方关系就起了微妙的变化。
坎宁安几乎猜对了所有细节，不过他依然低估了孔蒂尼的野心：他不是在5年获10年前就在策划这场战争，他一穿越到意大利就在为这场战争进行准备，18年蓄力之下的愤然一击，威力当然不同凡响。这要是积累了18年，拥有无数有利条件和天时地利人和还不能成功，那孔蒂尼真的只能去死了……
孟席斯对艾登的某些做法也颇有微词：比如稍微有点事就指责情报机构办事不利或者没有消息来源——他大概以为情报系统是万能的，连小齐亚诺昨天穿的内裤颜色也能打听到，这他妈的真是活见鬼了！再说，既然情报这么重要，也没见你当初呼吁给军情五处、六处多拨款啊！
和平时期恨不得钱越少花越好，战争一来恨不得情报机构变成万事通，天下有这样的好事 ？
第142章：乌鸦（3）
不过今天他是来办事的，不是附和坎宁安来抨击政府，也轮不到他孟席斯来抨击政府，便道：“关于前几天提到的亚速尔情报问题，我查阅了档案，激活了一个上次大战后潜伏下来的情报员，当然因为年代实在过于长远，同时我们一直没和这位情报员有过联系，所以必须派人去和他接头……”
庞德听了眼前一亮：“您是说，能搞到亚速尔的准确情报？”
“至少英雄港的情报可以搞到——前提是这位情报员可靠而忠诚！”孟席斯解释道，“所以我想派遣一名接线员去英雄港，一来是试探对方的真实想法，二来是把特殊密码本交给对方——这套密码体系可以用来联络同时万一落到意大利人手里也不至于对现有军用密码体系造成冲击。”
“您考虑得很周全。”坎宁安问道，“有多大把握？”“把握不是很大。首先是否忠诚我不敢完全打包票——也许有70%的可靠；其次是接线员的派遣方式——目前意大利人封锁了群岛，要派遣人员只能采用特殊方式，或是空投，或是用潜艇输送，我倾向于后者，不过成功概率很难超过40%；最后是情报发送回来——假设情报员忠诚、接线员也如愿以偿地达成使命，他把情报发回来还要遭遇意大利人的反谍机构，我感觉概率不会大于30%……综合起来考虑，整体获得准确情报的概率低于10%。”孟席斯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说，“但这是目前唯一有办法提供情报的可能渠道了，如果我不这么干，想要依靠首相的方法去收买目前在英雄港的葡萄牙人，我觉得几无可能。”
他配合坎宁安小小地讽刺艾登一把，大家都心领神会，这未必是真对艾登有多少大的意见，而是在目前的语境下攻击共同针对的一个人容易加强团结。
“如果我能把潜艇准备好，你大概什么时候能把人派出去？”
“给我两天时间。”孟席斯想了想，“人我今天就能定下来，但我需要去找人搞一套专用密码……这需要一点时间。”
“那我就等2天。”庞德叮嘱道，“一定要做到保密！如果有任何蛛丝马迹的风险你都要务必告诉我——皇家海军经不起损失了。”
“我明白，我今天下班前会给您来个电话汇报一下事情的进度。”
大 C走后，庞德静下心来问坎宁安：“安德鲁，你怎么看这件事？”
“是指我对亚速尔战役的看法还是对间谍这件事的看法？”
“都包括！”
孟席斯猜得不错：腿部受伤的坎宁安在转移到南非经过短暂治疗后，又搭乘法国方面的飞机返回了本土——现在从南非到本土之间的航运已不安全了，但通过法国人的西非、中非、北非进行航空周转还是能办到的。虽然坎宁安丢光了地中海舰队，虽然他被勒令停职反省，但庞德还一如既往地信任他，认为他不应该也不必要背这个包袱，并努力从中斡旋——哪怕不能带兵，给自己当个高参也是好的。如果不是庞德从中斡旋，坎宁安的境遇会比现在糟糕得多！
“首先，我赞同派遣情报员去英雄港接头，这是非常重要的一环，目前我们对亚速尔情况一无所知，这么盲目是不能打仗的；其次，我不太赞同目前这个状态下急吼吼去反攻，我觉得失败概率很高，特别是意大利人的航空母舰增加到2艘的情况下；再次，海牙的事给我们敲响了警钟，丢掉2艘老式战列舰虽然令人无比痛心，但更糟糕的是战略态势——怎么面对德意两国的海军夹击！”
虽然会客室没有地图，但对坎宁安这个级别的人物而言，要想有什么地图，随手画就是了：“我不太相信伏击我们的潜艇是意大利潜艇——因为他们进入英吉利海峡必须经从布雷斯特到海牙之间漫长的距离，很难躲过追踪，但如果是德国潜艇，这事态就很好解释——从汉堡或不莱梅出发，只要稍微注意点就能抵达海牙，这两者难度完全是不一样的。也有可能是部署在德国基地的意大利潜艇，但这和德国潜艇就是一回事了，这是我的第一个推断。基于这个推断，那下面的结论就很麻烦，虽然首相和哈利法克斯勋爵都在说暂时和德国人麻痹、绥靖一下，但我觉得德国人未必是真被我们麻痹了，他们可能也是想顺带麻痹我们一下呢？如果德意配合，利用我军主力舰队大举出动的前提出动舰艇破交，我们将非常狼狈……”
庞德轻轻点了点头：本来他是赞同迅速拿下亚速尔并排除航线干扰的，但现在2艘战列舰一沉，英吉利伪装皇家海军主力就伪装不下去了，假设真如坎宁安预料得那样是德意配合，那本土舰队很容易陷入顾此失彼的状态——德国海军再弱，毕竟也有3艘战列舰+1艘大型航空母舰，加上意大利的3艘战列舰+2艘航空母舰，在北大西洋的力量完全不输于自己。
“这是第一个维度，我们来看第二个维度……福布斯爵士的西线论。”坎宁安比划道，“假设最西端的弗洛里斯岛如心如意地让他轻松拿下，我们的战略格局就能得到轻松扭转？我觉得没有这么简单！意大利人目前在亚速尔上的航空实力超过我们——超过哪怕占据了弗洛里斯岛的我们，他们很方便地可以不断进行转场支援——从拉科鲁尼亚到英雄港的直线距离只有1600公里，正好可以供意大利飞机进行长距离转场，而我们要运送飞机必须用商船或者航母输送过去，单独靠空中转场的话，本土和纽芬兰距离弗洛里斯岛都超过2000公里，这距离只有大型轰炸机才能使用，可为了强调守岛我们不能把4发轰炸机派过去吧？所以消耗的结果一定是我们的力量先被耗干。要想真正控制亚速尔，必须首先把意大利舰队打垮，没有北大西洋的制海权，不可能完成夺取亚速尔的使命。西线论不过是能够占个岛屿而已，意大利人如果反攻我们靠什么去守？就靠一个陆战团？2艘巡洋舰就能把他们轰得渣也不剩！”
庞德皱眉道：“你的意思是不打亚速尔？或至少暂时现在不打？”
“也不是这意思，亚速尔一定要打，而且要尽快，可以再拖延几天甚至几周，但绝不能拖延更多时间了。”坎宁安诚恳地分析道，“毕竟目前从葡萄牙传出的消息很不乐观，我担心葡萄牙受不了这个压力。”
第143章：乌鸦（4）
庞德点点头：葡萄牙虽然并不甘心将亚速尔“租”给意大利，但也不愿意真和意大利开战，现在意大利士气正旺，又有西班牙为羽翼，一旦开战，葡萄牙将非常被动，所以葡萄牙采取了两个策略，一是和美国通报，希望美方主持正义；二是和英法沟通，希望他们尽快维护葡萄牙的中立地位。但第一条路线很明显失败了，史汀生刚刚发表有关华沙人道主义灾难的讲话就被人呛了回去，葡萄牙的事情就更不用指望，意大利连宣战与否悉听尊便的话都说了；至于第二个，法国压根不吭声，英国倒是吭声了，可惜先是地中海，然后是香港，今天又是海牙，曾经的四海霸主皇家海军连续扑街——葡萄牙人眼又不瞎！这种局面下，美国没法说重话，英国说重话不管用，亚速尔葡萄牙人不租也得租，租也得租！
另外不容忽视的一点是意大利毫不掩饰地在亚速尔大兴土木、大上工程。
这几天，第一波拿到1000美元（或200美元）补贴的人群已从英雄港抵达葡萄牙，他们描述了意大利人在亚速尔上的点点滴滴，甚至不用英国情报机关刻意打听就能知道端倪：
意大利人卸载了大量黄沙、水泥、钢筋和其他建筑材料；
意大利开始增派地面部队；
不断有飞机抵达英雄港或者其他岛屿；
各地机场开始了热火朝天的扩建；
意大利开始在英雄港修建大型工事……
意大利人并不避讳在全岛局面面前干这些，说明要塞话的决心是很强烈的。
“整个亚速尔只有2个机场，依据葡萄牙人给的数据推算，充其量可停留70-80架飞机，但如果将来每个岛都部署1-2个机场，同时又大力扩充怎么办？假设岛上有400-500架飞机，这该怎么打？我们出动多少航母才能和对方持平？除去飞机，意大利人还会修建炮塔、要塞炮等设施，我们今后的伤亡将直线上升。”
“我被你弄糊涂了，你一方面反对西线论，一方面又说不能拖延，到底该怎么打？”
“假如是我指挥，就不会去争夺西线，而应该在情报支援下直接进攻英雄港……”坎宁安直接指了指英雄港方向，“福布斯爵士动用轻型编队去突袭岛屿是步好棋，但找错了方向，他应该去突袭英雄港——用2-3小时的炮击破坏机场、摧毁飞机！一旦我们打掉意大利人的陆基优势，剩下的工作就是海战——用我们7艘战列舰，3艘航空母舰和对方3艘航母+2艘航空母舰作战，打海战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摆开战列线准备和意大利人对攻，他们不会和你玩这一套，他们必定是先用航空战。”
“所以你的战术是？”
“把军舰分成两个编队，一个是包括杰里科号、胡德号等在内的快速纵队；一个是包括霍克号和几艘老战列舰在内的慢速纵队……我们用慢速纵队吸引敌舰队的注意力，引诱他们把作战飞机耗费在慢速纵队上，然后我们使用攻击群炸掉对手的航母，再用快速纵队突进，直下英雄港。”
庞德摇摇头：“万一慢速纵队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牺牲一定会有，看谁牺牲了。”坎宁安毫不客气反问道，“难道轻型舰队去炮击岛屿就不冒险了？他们虽然是小吨位的巡洋舰或者驱逐舰，但同样也是经历过完整海军院校课程的、拥有远大前途的军官，暴露的几率越高、死得越快，凭什么必须巡洋舰去而不是皮厚肉糙的战列舰去送死倒
？后者不是有更坚固的防御么？”
“额……”庞德无言以对，这里确实存在双重标准：一方面说海军都是 
一家人，不管在那条军舰上服役，皇家海军一视同仁、平等对待，只有分工不同，哪有贵贱高低？一方面觉得战列舰和航空母舰宝贵需要重点保护，说可以让巡洋舰和驱逐舰勇敢地单独突进！感情轻巡洋舰、驱逐舰上就不是人了？
两人正说话间 
，庞德的副官敲门进来，通报新消息：加拿大已拿到2艘宾夕法尼亚级战列舰，准备将其投入于英加航线，承担“护航任务”，实际在暗示5-7天后能投入战斗，美方对此予以默认。
对这个消息，他感到振奋，刚才孟席斯说要等几天打听一下情报，现在看来就正好也等待宾夕法尼亚级入役，坎宁安的态度基本也是积极的，但给出的建议让庞德哭笑不得：新军舰也加入慢速纵队，一起承担诱敌的重任——让6艘战列舰去诱敌，这手笔也堪称前无古人了。
“6艘军舰，配合得力的防空高射炮和掩护飞机，然后再加上一点运气，最终我们可能会损失2艘——航空母舰，但却可以拿回亚速尔 ，不管能不能 
歼灭意大利海军编队，只要我们持续巩固亚速尔的防御，意大利人就再也拿不走了。”
“你似乎对战列舰充满偏见。”
“我不是对战列舰充满偏见，我是对那些速度慢、防空差的老式战列舰充满偏见，我觉得他们没什么前途了，相比美国人卖给我们的7艘军舰 
，我宁可去买航空母舰，可惜美国人不肯卖 。”坎宁安叹气道，“我有种感觉，现在还能问美国人买船 。”
“我也这么想，美国人和我们学的拙劣的平衡法！”庞德嗤笑一声，“如果可以买，您打算买啥？”
“把萨拉托加和列克星敦买回来，然后配上最先进的攻击机……这比挑选科罗拉多级管用多了。”
庞德无语：“我还真看上了几艘科罗拉多级……航母美国人不肯卖的啦。”
“英雄迟暮，属于他们的舞台永远过去了。”
两人商量了半天 ，最终达成 一致决定：由庞德叫停下一步作战，等待亚速尔的确切情报；由坎宁安按自己的想法谋划一个作战方案……
第144章：乌鸦（5）
5月7日下午的战时内阁会议是在异常沉闷的气氛下召开的，各方面显示的情况都很不好：
在海牙，皇家海军着了道，丢了2条航母1条水机母舰，虽然铁公爵号和飞马座号本也就是图个废物利用，没指望派上大用场，但丢掉巴勒姆号还是让人有些心疼，毕竟这是艘速度还算快的战列舰（相比英美那一票老乌龟），更糟糕的是，大不列颠一共曾经拥有5艘伊丽莎白女王级——伊丽莎白、厌战、巴勒姆、勇士和马来亚，开战不到40天，在经历过地中海、香港、海牙三次战役后居然全部损失，简直匪夷所思。
在东非，奥金莱克节节败退，虽然英国外交部发言人还在狡辩，但已没有多少第三国记者相信英国人的话了，他们宁可去采访隔天发布的意大利大本营战况通报也不愿意听英国人的外交鬼话。5月2日，意大利在索马里登陆成功；5月4日，意大利第二装甲集群攻入乌干达；5月6日，第一装甲集群攻入肯尼亚同时意大利海军编队还炮击并派遣部队占领了蒙巴萨。
问意大利主力舰队在那，大本营发言人莱罗塔列一本正经地告诉你，在非洲之角支援陆军作战，根本不怕告诉你实情，就算告诉你又如何？现在大不列颠在印度洋里只有区区几艘巡洋舰，远远躲开都怕来不及，还敢上前去截击挑衅？当然英国人看不懂意大利的障眼法——第一机动舰队虽然军舰都在非洲之角，但最好的飞行员已全部抽调回去了。
从现有情况来推算，乌干达、肯尼亚彻底丢光也就是7-10天的事，奥金莱克集团军已在伦敦账面上被宣判了死刑。唯一的利好消息大概是直到5月6日还确信意大利舰队在非洲之角，而且离亚速尔的距离又远了一天。
在波兰，情况更糟糕，5日晚间时分，博克指挥的北方集团军群全歼了波军“波莫瑞”集团军并重创了“莫德林”集团军，完整占领了波兰走廊，随后强渡维斯瓦河，夺占了从北面掩护通往华沙道路上的阵地，今天（7日）清晨，南方集团军群所属的赖歇瑙的第10集团军和布拉斯科维兹的第8集团军在维斯瓦河以西一举合围从波兹南和罗兹地区撤退的波军，占领了波兰中部地区，使华沙处于半被合围的状态。
到目前为止，德国不仅已基本占领开战时索要的1914年国境线，还占领了不少属于奥匈帝国时期的领土（波兰在1914年并不存在，有关领土分别属于德国、奥匈和俄国三家），而法国在西线发起萨尔攻势之后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德国在西线面临的压力很小，所以柏林外交部的调子变了：里宾特洛甫给赫赛的指示变成了波兰要将德属波兰、奥匈属波兰全部交出来，作为“让步”，波兰可保留原俄属部分，同时华沙也留给波兰。
这差不多就是1918年波兰最开始复国的样子——德国为扶持一个缓冲国，特意从自己占领的俄国领土上弄下来一块实现波兰“复国”，那时候的波兰就是小波兰——只有俄属部分，华沙还在德国手里。
德国方面振振有词：其实德国才是波兰复国的恩人，如果没有一战后期德国让波兰复国，怎么可能有现在的波兰？是波兰在战后恩将仇报，不但无视德国的善意，还吞并了传统普鲁士领地，光吞并还不算，还要压迫、欺负德意志少数民族，所以这笔账要好好算算。
而波兰虽被打得如此惨，但嘴上依然咬牙不松口，别说1918年国境线，就连1914年国境线也不肯同意，只想着让英法迅速出兵援救，波兰大使已不下十次约见艾登和达拉第，每次来的话都只有一条，询问何时发动大规模进攻。法国人可以搪塞自己打过了，英国人怎么搪塞？你是打过德国还是打过意大利了？你连派在荷兰和比利时的兵力都没超过一个师；好，我知道大英帝国陆军不行，在非洲和中东被人揍得满头是包，但你空军可以用吧？你空军可以去轰炸吧？你为什么不去炸德国人？你可以炸鲁尔区啊！
艾登也有苦说不出：前头和德国说默契，这头按下了空军，然后海牙又出了事，他都感觉不知道接下去如何面对。
陆军上将布鲁克汇报完了波兰方面的情况，沮丧地说了一句：“在德国绝对优势的装甲和航空部队冲击下，波兰主要防线已濒临崩溃……所有重兵集团之间互相失去联络与相互支援的能力……换言之，离全面战败不远了。”
“他们能够像20年前挡住俄国人那样，在华沙城下挡住德国人么？”艾登抱着侥幸心理问道。
“基本上不可能了……”布鲁克顿了顿，“波兰目前缺乏类似毕苏斯基这样德高望重的统帅，波兰的主要军事将领也不适应德国这种快速战争的打法，应该说，战争已彻底改变了模样，原有经验一下子变得不中用了，失败在所难免。”
“那有可能依托华沙给德国人造成重大伤亡么？”
“这个？”布鲁克觉得不好回答，他认为德国不会元气大伤，但实话实话毕竟有些挫伤士气，便转换了一种说话方式，解释道，“华沙保卫战要比以前更困难，因为敌人拥有空中火力优势，华沙经过多伦大轰炸已基本变成了一片废墟，很难再继续发挥要塞的效果，当然德国要拿下华沙不付出一定代价是不可能的……”
艾德礼问道：“您觉得波兰人还能坚持多久？”
“坚持到这个月底没问题吧。”
“恐怕坚持不了这么久……”哈利法克斯插话道，“我今天刚刚得到消息，芬兰人和斯大林无限接近达成协议的边缘。”
“您的意思是？”
“斯大林本来是要彻底吞并芬兰的，但因为遭遇了激烈抵抗，所以被迫放弃了这个念头，转而要求芬兰签署一个比较苛刻的条约。芬兰人最开始不太愿意答应，不过这两天苏联人逐步放低了一些要求，曼纳海姆元帅觉得可以考虑，并征求了我国大使的意见。”哈利法克斯平静地说道，“很容易就推算出来斯大林的意图和目的是什么，他很可能要对波兰动手。”
“他会进攻波兰？”艾登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这个该死的……”
会议现场顿时议论纷纷：现在波兰局势危如累卵，如果俄国人再介入，那就真的彻底完蛋了。
第145章：乌鸦（6）
“咒骂不能解决问题。”一直没开腔的张伯伦摇头道，“我认为有这个可能，苏联人最近的扩张欲望很强盛，前几天他们发表了解放阿富汗的有关讲话，这是个危险的兆头。”
“苏联人不是和法国人有互助协议么？”
“但法国人从未打算履行……苏联人大概也是如此，这只是一个基于反德的情绪立场宣泄，不代表真实意图，更不代表苏联会因为这个协议而站在我们这边——德意苏三国还有互不侵犯合约呢！”
艾登问道：“波兰人知道这件事么？”
“知道，但并不是很相信我们。”哈利法克斯无奈地说道，“波兰当局把这个消息看成是我们施加压力让他们向德国妥协的一个注脚，所以……”
这话一出大家都懂了，波兰人一开始在战争爆发之际是得到英法两大国力挺的，所以这个小伙伴才愿意打下去，没想到德国攻击态势是如此猛烈，意大利的轰炸也触目惊心，一下子就让英法有些打退堂鼓，英国人自以为自己宣战后的“沉默”绥靖能够保密，没想到波兰马上能从中领悟到不一样的感觉。虽然谈不上欺骗和背叛，但这种感觉无疑是非常差的。所以苏联要对波兰下手也好，不对波兰下手也好，波兰人都觉得这不管英国的事，英国就不要拿这个出来膈应人了。
再退一万步说，苏联对波兰的狼子野心一直就存在，波兰人自己都心知肚明，还轮得到你伦敦来提醒？不管有没有芬兰这件事，波兰在现在这个局面之下都危险了。
“先生们，我们需要讨论一下接下去怎么办的问题……包括波兰、包括本土，包括亚速尔等一系列问题。”艾登敲击着桌子，“先请庞德元帅讲讲皇家海军的进展和海牙的问题。”
“海牙这件事有很大的疑点……”庞德不紧不慢地说道，“从现场情况来看，明显是潜艇偷袭，是德国还是意大利潜艇目前尚难以确定，但从常理来推断，海军认为80%以上的可能性是德国潜艇，至少是从德国基地出发的意大利潜艇。”
众人微微点了点头：为什么要区分德国和意大利，就在于是否要维系“绥靖”，假如是德国潜艇偷袭，那说明德国打算撕破这层默契，在道理上也讲得通：德国索要的领土远远超过波兰和英国所能接受的，所以在谈判桌上肯定拿不到；目前德国陆军进展顺利，德国海军也想抢功劳，这种心态大家都能理解；德国在波兰局势上胜券在握，给了希特勒信心，认为和大不列颠对着干没啥了不起的！
海牙港这几艘军舰一沉没，就宣告着英国试图通过绥靖来稳住德国是稳不住了，这是重大的外交政策和政治取向失误——当然谁也没有责任，因为大家只坚持说自己对德国宣了战，绥靖什么的无论艾登还是哈利法克斯都是不承认的，那种不能公开说的默契怎么能当真？
庞德话锋一转，并未在这件事上过分纠结，又道：“大C今天早上来见了我一次，通报了英雄港情报搜集进展，表示过几天会有一点眉目，不过我和他着重强调的是反谍——我们抵达海牙的路线、时间、军舰在内部高度保密，甚至连荷兰人、比利时人都不清楚，敌潜艇是如何掌握情报并准确伏击我们的？这是件很危险的事……如果我们其他情报也这样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军情六处有怀疑对象了么？”
“没有！暂时没有，不过他会去查。”庞德慢吞吞地说道，“我现在忽然又想到一件事，地中海战役固然有意大利突然袭击的因素，但他们是如何掌握直布罗陀、亚历山大港方向我军的情报的？是如何采取针对性伏击和轰炸的……他们能炸得这么准，难道真只是意大利飞行员特别能干一点？”
众人顿时议论纷纷：原本大家是要把质问的矛头对准皇家海军的——连护送点陆军都能损失2艘战列舰+1艘航母，皇家海军实在太无能了，但现在听庞德这么一说，大家又觉得毛骨悚然。地中海战役有没有内鬼还在两说之间，但海牙港被伏击这么准确、及时就取得战果，没有内线谁信？
“这件事我亲自负责，必须查个水落石出。”艾登恶狠狠地一拍桌子，“谁要是让我知道了他吃里扒外，非把他大卸八块不可！”
一个堂堂贵族出身的首相在战时内阁会议上居然如黑帮老大一般开口，实在是大大闪瞎了双眼，不过众人的心思在琢磨“内奸”这件事，暂时没工夫去 
计较首相的粗话，只有哈利法克斯苦笑了几句。
“关于下一阶段作战，海军有两个观点：第一，如果真的想要牵制德国在波兰的举动，恐怕我们来不及了。刚才说波兰能坚持到月底，那就还有差不多3周时间，这点时间最多只能输送5-6个完整的师到比利时和荷兰……”
布鲁克插了一嘴：“陆军人员还在紧急调配、整补，短期内能出动的兵力不会超过5个师！”
这下好了：海军说只能运5-6个师，陆军说还没准备好，只有5个师可用，大家意思一下子变得一致起来——想靠陆军来反攻德国、牵制德国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在战前，5-6个师大概能占英国全部陆军作战部队的四分之一弱，到了现在，随着韦维尔、梅尔逊、奥金莱克连续失败和损失，陆军兵力急剧下降，战前一共拥有的23个师一下子少了7-8个，虽然新部队也在调集，人数可排满20个师，但这种只招募了一个月的师要想具有战斗力非常困难，虽然他们基本都是有经验的老兵，但毕竟部队不是面粉，只要用水一调和就能捏成型，必须经过整顿、配合，布鲁克可不想把他们轻易拿到欧洲大陆上去送死。
除此之外，陆军也得出面配合海军说话，要不是陆军坚持要海军以战列舰出动配合掩护陆军而不是按海军原定的巡洋舰掩护，怎么可能会导致战列舰在海牙被击沉呢？这件事上海军虽然没多说一句话，不过几个陆军高层也是感觉如芒在背——后面还是要和海军的合作的，可不能再把关系搞得太僵。
从庞德的角度来说，丢掉2艘战列舰固然令人心痛，但如果有个合理解释同时还能豁免主力舰队陆军的护航掩护，他觉得未必完全就是坏事——在他看来，就不应该用战列舰给运输船护航！
第146章：乌鸦（7）
“第二个观点，亚速尔作战可能需要推迟。因为出现了两个变数。”庞德竖起2个手指，“第一，意大利将得到一艘艾达级航母的支援，在最初拟定作战计划时没有这个变数，我们也需要增加力量；第二，意大利人在岛上大兴土木，大肆扩充，而且调集了不少飞机，这都为下一阶段作战增加了难度，必须要有深入判断——军情六处打算去搜集一下情报，掌握了情报内涵才能更好地拟定作战方案。”
艾登皱眉道：“海军打算推迟几天？”
“看情报搜集情况……10天左右吧。”庞德眯起眼睛想了想，“那样正好从加拿大获得的2艘宾夕法尼亚级也可以投入使用。”
“10天会不会太晚了？”艾登不太高兴地说道，“您刚才也说了意大利人在拼命固化亚速尔上的防御体系，时间拖得越长，我们将来需要付出的牺牲就越大，所以不能再拖延了。而且刚才布鲁克上将也声明说奥金莱克将军只能再定7-10天，我不相信意大利海军主力舰队会在非洲之角完全平定后再返回，他们完全有可能先走一步，如果我们推迟10天，他们提前返回，这个窗口期很可能被错过，那就再也打不成了。”
“那至少要等有了确切情报再动手吧？”
“不能完全把希望寄托在情报上面，人是活的，岛又不会跑……”艾登摇头道，“如果一天搞不定情报我们就一天不进攻？那要等到什么时候？给你多加5天时间，不管有没有明确情报，都要发起进攻！”
庞德还想再争辩两句，忽然看到张伯伦在朝自己使眼色，马上会意，闭口不说，反而说起坎宁安的事来：“安德鲁的问题经过海军部前期调查，并未发现前期统领存在问题，事实上他做到了兢兢业业，忠于职守——在战争爆发前，他要求一线官兵保持警惕、提高戒备等级，在最后几个小时里，他还提出了暂避风头，去塞浦路斯演习的计划，是我们出于政治目的将其否决了；在战争过程中，他的应对也很正常，他为了挽救大量海军海军官兵的生命尽了最大努力……在撤退过程中，他被击中大腿后来被迫截肢。哪怕是在这样不公平的情况下，他依然坚持为国家贡献聪明才智，做了很多基础性工作，讲述了他亲身经历的战争经验，这样一位将领我觉得让他停职反省是不正常的……”
艾登被他搅和得有些难受，他和坎宁安又没有私人过节，纯粹是想给地中海战役失利找个替罪羊而已，本来这个替罪羊最合适的是韦维尔，不巧的是韦维尔把命送在了 
埃及，这就不适合再继续追究责任，所以往后排就排到了坎宁安，问题是现在一堆人帮坎宁安说话，庞德一直力挺，再加上坎宁安确实在战前有过建议而被伦敦否则，如果这样还坚持惩处，似乎有点为惩处而惩处了。
张伯伦适时开了口：“安德鲁将军的遭遇我很同情，不能说他一点责任也没有，但主要责任不在他，在我——是我当时出于其他考虑没有同意他的合理建议……这样一位经验丰富的将领闲置起来是不妥的，考虑他断了条腿行动不便，再加上谋划作战方案也需要人手，是不是暂时安排他配合庞德元帅策划亚速尔战役的反攻计划？停职反省这种话就不要说了。如果要停职反省，我看我也得停职反省……”
这说话就很有艺术水平：一来保住了艾登的面子，艾登说坎宁安负有重大责任，张伯伦说责任肯定有，但不是主要责任——说明艾登没有讲错；二来稳住了庞德和皇家海军，坎宁安的特殊性在于他是提过建议而没被采纳的，如果这样的高级将领都不能免责，那免不了人人自危，首相当然可以撤换将军们，但如果无法做到公平合理，权威就会大打折扣，庞德作为海军当家人，享有崇高威望，只有拉住庞德才能稳定海军的军心，坎宁安是庞德一手支持、看好的，说坎宁安有问题，岂不是指责庞德用人不当？这会引发更大的问题；三来，可以平息朝野的质疑，不管怎么洗，地中海惨败总归是事实，所以不明确坎宁安的职务，只让他帮助庞德出谋划策，未尝没有以观后效的考虑，这基本就能平息朝野尤其是议员们的质疑；四来，变相承认了自己的失误，减轻政府所面临的压力。 现在庞德明白为什么张伯伦要朝自己使眼色：艾登要求海军迅速去进攻，这关系到首相的权威和地位，海军不能硬顶，但可以在其他地方做个交换——比如用坎宁安这件事来交换，而且张伯伦用自己主动出面承担主要责任的办法，巧妙规避了追究地中海战役失利的责任。
没错，细究起来他张伯伦确实是第一责任人——他绥靖德意没有成功反而被人狠狠揍了一顿，可这样追究有意义么？张伯伦都已走到生命的末路了，首相也不干了，朝野名声也受到了很大损失，还想怎么样？
把他抓起来审判？
别傻了！
张伯伦是保守党大佬，艾登当年不过是他的议会私人秘书，虽然张伯伦扶持哈利法克斯更起劲，但不能说没有扶持过他艾登，否则年纪轻轻怎么让他当外交大臣？现在说张伯伦该死、说张伯伦罪孽深重岂不是在说艾登自己也是垃圾？
更何况现在艾登面临很多问题都拿不出解决方案，只知道一味高调，这让很多人表示不满，是张伯伦帮他压住了不少反对声音，张伯伦虽然更青睐和信重哈利法克斯，但不代表他就要拆艾登的台——他也是保守党要员，也是战时内阁要员，不会因为个人私心而国家利益于不顾。 独裁体制需要妥协和利益交换，民主政体就没有妥协和利益交换了？眼下就是一起很恰当实际却风马牛不相及的利益交换。
听张伯伦这么说，艾登立即从善如流，同意终止对坎宁安的调查，让他暂时配合庞德工作，其他内阁要员也表示同意：如果坎宁安要追究责任，那梅尔逊、奥金莱克要不要追究责任？都追究责任的话，挑谁去指挥部队？
艾德礼在心头叹了口气：从这样的场面来看，张伯伦的政治手段还是要比艾登成熟，可惜呀……
第147章：乌鸦（8）
会议最后达成一致意见：继续保持目前的节奏向欧洲大陆派兵，但除非法国先向德国发起大规模进攻，否则大不列颠不会主动配合；默认结束对德国的“绥靖”和接下去的谈判，但暂时不对德国进行轰炸——除非德国先行轰炸英国；尽快解决亚速尔问题，然后与法国一起思考亚速尔问题解决；加快舰艇制造同时想方设法再问美国购买一些军舰。关于海牙港的损失，会议最后决定用轻描淡写的口吻来安抚社会、人民和盟友的情绪：皇家海军在5月7日凌晨遭遇德国潜艇袭击，一艘战列舰被击伤——代指巴勒姆号，一艘油轮被击沉——代指飞马座号，因为油轮和航母很像，没有一个陆军官兵受到损害——这倒是实情，敌军潜艇已被击沉——已被击沉的以
U-47号正在普里恩带领下返回德国准备去领受奖励，元首对一下子取得如此辉煌的成绩感到极为兴奋，据说打算授予普里恩骑士十字勋章而不是原定的一级铁十字！ 
会议对如何解决波兰问题几乎只字未提，但大家心里的想法基本一样：波兰几乎就被放弃了，伦敦就等着波兰流亡政府吧……
会议结束后不久 ，大 C 
兴冲冲地来找庞德，告诉他弄到了一套简便高效且与目前密码体系没有学术性关联的密码，还讲了他和图灵碰面的过程，后者不无遗憾地告诉孟席斯：“这是我最好的学生麦克唐纳编撰的一种试验性密码，虽然内涵丰富程度略少，但够简洁、够容易上手，破译难度又不小，我觉得充当军用密码价值不小，希望你们能尽快将他搭救回来，他对我们的工作非常重要！”
大 C 当然满口答应，尽管他现在根本不知道麦克唐纳人在哪里，在做什么。庞德也很高兴，人有了、密码也有了，剩下就是何时出发的问题了。
“元帅，我的人明天清晨就可以跟随潜艇出发，一旦进入英雄港附近海面，你们将他释放后即可……不用再接应他回转。”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很好，那就这样操办，潜艇我已经给你落实好了，最新型号，速度很快。”庞德瞟了一眼日历，“希望5月12日之前能够有确切的情报传来。”
“我尽量！”
孟席斯走后，庞德对坎宁安道：“安德鲁，在我据理力争之下，你的处分被取消了，不过暂时还要委屈你帮我谋划 一下作战方案，等地中海舰队重建时我再把你安排过去。”
“没事，这不是主要问题，只要能和意大利人干仗，让我做什么都行，我必须把断腿的仇、地中海舰队的仇一起给报了。”坎宁安笑笑，“我今天听到一个汇报，我觉得对于作战大有帮助——光辉级首舰已可以服役了？”
“半个月前竣工的 
，目前正在就进行海试和各种各样的验收，航空方面的测试可能已基本完工，但距离服役我觉得可能还早，所以一直没考虑她。”庞德迟疑道，“我们以前新军舰服役还不是要折腾、试验3个月才行，现在海试还不满1个月，我觉得……”
光辉级航母是张伯伦时代扩军备战的产物，从本质上来说是为了应对意大利2艘艾达级的挑战，所以规划了4艘，还采用了装甲航母的形式——载机量虽然不多，但防御能力和适航性超过大不列颠以往各级航母，被视为新时期皇家海军的作战主力。
“不是说意大利增加了1艘航母么？我想把这艘航母也放入进去，并考虑把2艘宾夕法尼亚级也放进去，打一场 
一劳永逸的决定性战役。”坎宁安拿过铅笔在海图上标注起来：用勇敢号配合战列舰编队前进并承担诱饵任务，随后在另一个方向发起出其不意的进攻。逻辑上还是快速和主力编队的区别元
，唯一不同的是航母——快速纵队用3条最快的战列舰、3艘最好的航母组成编队 ，承担主要作战任务。
“你还是昨天的想法？”      “是的，其实我今天盘算了一下，我们已失去了最好的机会。”
“这话怎么说？”
“假如我知道光辉号已经可用 
，那不是现在，而应该在更早的时候——一周前就以最快速度杀下去，也根本用不着去海牙走一趟掩饰动机，我们直接就打过去。”坎宁安指着地图比划道，“航母领域我们拥有4：1的优势，可将其分解为3：1的配置程
，然后动用快速舰艇群趁着黑夜端掉意大利人的机场——那样我们 就能占据航空兵力的上风，我一直不知道光辉号可用，所以才觉得要拖延一段时间 。唉 ，这该死的审查！”
坎宁安 不是不够级别知道光辉号这件事，而是正好 
赶上停职反省，他所有的精力和注意力都用于应付审查和层出不穷的盘问，直到今天才获悉这个确切的消息——英国加入战争后，所有军舰建造都开始提速 
，所以才有光辉号的较快完成。
“可毕竟是在海试啊 ……”
“战争时期 ，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一切可以使用的有利因素都要用上——可以在作战中进行磨合尝试，我敢说效果不会比其他训练、试验差劲，更贴近实战啊……”
“好吧，现在说什么也晚了，现在你的计划是怎么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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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宁安的策略不是很详细 
，不过庞德觉得详细与否并不重要，这取决于战场形势的瞬息万变乃至层出不穷的随机问题，这需要人的智慧和应变能力，计划再好，也是人做的，完全照本宣科、盲目遵循计划一定是个蹩脚的指挥官。
坎宁安的中线突袭论和西线论看起来完全不同，最后庞德下定决心 ，让老朋友写得更深入扎实一些，然后发给正在海上飘荡的福布斯爵士，听听他是怎么看的……
第148章：乌鸦（9）
“早安！格雷米太太。”
“早安！迪亚斯先生。”
“早安……”
清晨时分，汤姆按惯例沿着港口道路开始晨跑，这是他二十年来养成的习惯，一边可以锻炼身体，一边还可以和港口的小商小贩打交道，从他们手中买点新鲜且又价格低廉的海鲜或其他特产然后拿回去使用。
温泉酒店规模不大，汤姆不可能像高档餐厅或饭店那样养很多雇员然后自己做甩手掌柜，那样不知道会增加多少成本，整个酒店除他们夫妻俩之外一共只有4个员工，除担任老板之外他还是接待部主管兼采购总监，太太是客服部主管兼财务，其他还有厨子和帮忙搞卫生的女佣，他必须在很多事上亲力亲为才能维持酒店的正常运转。住店客人通常会在旅店消费早餐和晚餐，这是除房费之外最大的一笔开销，如果不是有新鲜的食材和可口的配餐，旅店很难赚到这份钱。
除非大雨这种极端恶劣的天气，汤姆会每天准时出现在港口和码头附近，这习惯他20年如一日地坚持了下来，
晨跑对他而言既是锻炼，又是新一天经营的开始。
当然，对1940年5月8日的乌鸦来说，晨跑已拥有了完全不一样的意义：昨天夜里他收到了摩尔斯电码的回应——军情六处伪装成爱尔兰电台爱好者和他发送了电报，虽然电报看上去像是普通无线电爱好者的相互问候，没有任何蛛丝马迹显示和情报系统有关，更只字未提派遣接头人员到酒店的消息，但乌鸦很清楚伦敦有了反应。因为电报的结尾是“来自老特拉福德的问候”——当年给他部署任务的上级是个曼联球迷，还请自己在竣工没几年、号称全英乃至全欧最好的老特拉福德球场看过一次比赛，时隔20多年他对此依然记忆犹新。
也可能这是一种巧合，但风切变有了、老特拉福德也有了，如果都是无意间巧合，这需要多小的概率才能重合在一起？因此他坚信自己已被伦敦关注到了。只要伦敦有反应，那就说明自己已被激活，现在亚速尔局面这么紧张，伦敦和军情六处不可能不上心，也不可能不与自己联络。接下去他的任务就是仔细观察情报、耐心等待时机，随时等候召唤——这一声召唤他等候了20年！
这20多年里，他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变成每天与形形色色商贩、客户打交道的油腻的中年大叔，从热切的间谍生涯到平静的海岛生活，从充满希望到不报希望，从信心满满到怀疑自己，经历过无数的跌宕起伏。
他曾经以为国家将自己忘了，曾经以为大不列颠不再需要自己，曾经以为自己配不上军情六处情报员的身份，曾经为自己的选择、信念而后悔、动摇过，但这份“来自老特拉福德”的电报一来，他的激情仿佛瞬间从零度的冰点变成了100度的沸点，要不是夜深人静、要不是周围都是意大利军队，他都想跳起来纵情高歌一曲，他的心情是激动而澎湃的：
祖国没有忘记我！
我汤姆依然可以为国家效力！
我对于这个国家、这个民族依然还是有价值的，这就是我最大的人生目标和意义。
虽然20年过去，我的使命已结束，但这并不要紧，只要我热爱这个国家，我随时随地可以回来为她效力；身为军情六处雇员的使命或许已经结束了，但身为大不列颠子民却将伴随到死，只要他们愿意，我随时随地可以再为军情六处效力。
虽然20年里我没收到过1英镑补助，没有领到过1次任务，但他们不是给我弄了一个小旅馆？不是让我平平淡淡、衣食无忧地生活下去了么？有没有英镑，不是决定我做不做这件事的因素，我从来就不是为了英镑而充当情报员！再说，这20年也没有交代我任务，也没有干涉我干其他，不给英镑似乎也说得过去。
在大不列颠风雨飘摇的时刻，如果我不能勇敢站出来，其他人也不能勇敢地站出来，这国家就真的完了！
我必须站出来！
英雄港和亚速尔必须有人为大不列颠服务，除我之外还有其他人么？
没有！
所以，我必须站出来！
今天晨跑乌鸦的观察重点不在于跑步，也不在于和小商小贩们打交道，他的眼光有意无意地瞟向港口，去辨识那些来来往往的船只，意大利舰队主力似乎已离开了港口，但有更多的意大利船只在涌入港内，意大利军队、人员、物资、装备川流不息地从英雄港向各个地方扩散。
不过，今天的场面似乎格外有些震撼，一大堆意大利军队和工程兵们簇拥着在搬运设备，码头上硕大的龙门吊也在竭尽全力地发挥作用，然后这批任务还在呼喊“1、2、3”的口号。乌鸦拉住旁边的小贩，悄悄问道：“意大利人又在倒腾什么？他们的铁路要全线通车了？”
英雄港本没有铁路，被意大利占领后的第四天，随着大批量意大利工程队和物资的到来，忽然就开始了军用轻便铁路新建，由于不像正式铁路那样需要对路基进行深入挖掘、巩固，因此修建速度非常快，每天可达一公里以上，而且与常见的枕木不同，意大利人根本不用木头，用的全都是标准轨距的钢骨水泥枕木，上面还有预留的螺丝孔眼，找准位置一铺、一架，铁轨一放，螺丝、道钉一固定，一段铁路马上就成型了。
从这个场面来看，意大利人对构建军用铁路已很娴熟、很得心应手了。当然这不能作为意大利对亚速尔“蓄谋已久”的证据，毕竟在北非、在西班牙意大利人都是这么干的，为什么说意大利消耗的水泥等于全欧其他国家总和，从这个角度就可以看出端倪。
只是没见过世面的英雄港葡萄牙人都被震惊了，深刻领教到意大利所谓“赶英超法”的威力所在。只有乌鸦在震惊之余感到担忧，很容易想见：有铁路之后，运输效率将成倍提升——那些欧洲标准卡车一次不过只能运输2.5吨最多3.5吨货物，而轻便铁路上的小型车厢，一列就是25吨，在前后两个火车头驱动下，速度并不比正常火车运输要慢。
每拖延一天，意大利在亚速尔的力量就增强一分，他隐隐约约为大不列颠感到揪心：如果再不行动，只怕是再也控制不了英雄港了。
第149章：乌鸦（10）
“我看不像，火车通车还得好几天，但至少已有火车在上面行驶了，孩子们都在旁边看稀奇。”小贩道，“听说第一批去葡萄牙的人真的拿到钱了？”
“好像是吧……”汤姆有些心烦意乱地应对道，“可去了本土能怎么样呢？我的旅馆就开在这里，本土我到哪里去工作……就算给我1000美元，也弄不来第二个旅馆啊。”
“是啊……您这有产业的确实麻烦，不像我们，一打包就能走。只要意大利人真给钱，我就打算走了，毕竟1000美元也不是小钱，比我干2年的净赚还多呢……”小贩以为乌鸦的焦躁是在于对未来前途的不确定，宽慰道，“汤姆先生，您也不要着急，您的酒店里不是住着意大利人么？他们肯定还会让你继续服务，说不定赚得比以前更多呢。”
“哦……哦……”乌鸦心不在焉地应付了两句，然后蹲下来看下小贩手里的蔬菜，空着手回去可不行，那太反常了，不过他的目光虽然在扫射蔬菜，耳朵却一直在留意港口方向的声音，他想弄清楚意大利人究竟在干什么。
本来一直在试图攀谈的小贩忽然停止了唠唠叨叨，脸上出现了震惊的表情，眼神盯着港口方向一动不动，嘴里不自觉地叫了起来：“天哪……”
“怎么了？”
对方用颤抖的声音指道：“您看……火炮……非常非常大的火炮！”
乌鸦惊愕地转过身去，顺着小贩惊叫的方向很快瞥见了龙门吊下的产品——一根粗壮的炮管连着炮座，当他看过去的时候，正好炮口转过来指向这个方向。
他的心猛地往下沉：小贩不懂火炮，只能用非常非常大来形容，用他专业的眼神一看就知道是什么——至少是8英寸级别的加农炮！联想到炮座和铁路上停着的机车，他打了一个寒战，差点惊叫出来——列车炮！意大利人居然把这玩意都搬过来了！
他的猜测完全正确：这是第一列抵达英雄港的列车炮，口径是标准的203mm，算是列车炮家族中威力比较小的产品，好处是部署方便、机动灵活同时又能减轻对后勤、工程兵的压力，这些列车炮自诞生以来，一直表现活跃，尤其在西班牙内战期间立下了汗马功劳。现在内战结束，正好把部署在西班牙的列车炮都拿来安置在亚速尔使用。
照理说这种军事部署需要严格保密，但现在毕竟需要抢时间，一时半会就顾不了这么多，再说英雄港就这么大，码头还有人等待拿了意大利赏金去葡萄牙的亚速尔居民，想要隐瞒也无从下手，干脆就大大方方地展现出来。
用孔蒂尼的话说：“这也是在对英国人旁敲侧击，告诉他们没有准备就不要过来送死！”
列车炮当然比不过战列舰上动辄14、15英寸的大口径舰炮，但203mm的列车炮压制驱逐舰、巡洋舰上的火力却绰绰有余了。福布斯爵士策划的轻型军舰突进在短期内还能奏效，一旦等意大利把列车炮和长脚汤姆们布满有关岛屿，轻型军舰们那些127mm、152mm0
乃至203mm 的舰炮就不好使了！
乌鸦随意地买了些菜，一贯精明的他连价格都没怎么还，当然小贩也没有收他高价——很多年的老熟人了，宰客有意思么？
提着菜回去的途中，他又观察了其他几个热火朝天的建筑工地：
第一个是机场扩建，英雄港本来有机场，但规模很小，设施也不算先进，意大利人最先控制的设施之一便是机场，然后呼啦啦降落一大票飞机后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建设工程，不分白天黑夜地抢工——他都不知道意大利工人干活起来能这么拼命，他脑子里一直觉得意大利工人干活懒懒散散的。后来才明白，在上面施工的除少数技师、工程师外，其他全部是意大利工程兵部队，而且是黑衫军工程兵，那这种激情就可以理解了。
第二个据说是高射炮阵地，他没敢去细看，只知道至少有24门高射炮抵达了岛上，看样子口径还不小——全是88mm高射炮，上打飞机下扫坦克，与高射炮阵地配套的探照灯、雷达站等设施也在拼命建造。意大利占领英雄港已有10天了，大规模施工也将近一周，进度一直抓得很紧；
第三个工地他看不懂，看样子似乎在准备建设高楼，但他吃不准具体是什么玩意，将其归为营房、指挥中心一类——现在意大利官兵很多没有住处，都是见缝插针在安排，一部分部队占领了英雄港警察局，把整幢楼连同附属建筑物都弄下来，葡萄牙当局敢怒不敢言，还有一部分部队进入了撤走的亚速尔居民家中，有少量军官居住在大大小小的旅馆饭店，他的温泉酒店就住了一个少校、两个上尉，每天都有传令兵进进出出。
为修建建筑这件事，意大利已和英雄港市政当局起过冲突：他们占用了大片空地，还把岛中心原本的公园拿来修建“高楼”，引起当局强烈抗议，但抗议没有半点作用，意大利人把装甲车、坦克一摆，市长就灰溜溜走了，然后第二天公园里便开进挖土机、挖掘机、吊车开始施工……
乌鸦看不懂的工地就是防空塔。当然，亚速尔的防空塔和罗马、米兰等地的防空塔有很大区别，整体规模要小得多，不是70多米宽、40多米高的标准防空塔，而是设计成为30多米宽，20多米高的小型点状建筑物，或称岛屿防空塔。
这种缩小版的防空塔无论是防御能力还是持续战斗能力都逊色于标准防空塔，但对面积不大的岛屿而言，其控制力度并不会太逊色于标准防空塔：罗马一共拥有4座大型防空塔，呈四边形体系，将整个罗马市区都囊括在其中，其要覆盖的面积大约是1200平方公里；柏林一共拥有3座防空塔，覆盖扼守的核心面积大约是700平方公里。基本上每座标准防空塔的控制范围是200-300平方公里。
按照这个指标，面积397平方公里的特塞拉岛（英雄港所在地）只需要一座标准防空塔即可，但按照意大利大本营的规划，要在岛上修建3-4座岛屿型防空塔，第一座就是乌鸦看到的，利用英雄港市政公园建起来的密
A 塔，今后4个方向都会有一座防空塔——ABCD 四塔，合围之后就够拱卫亚速尔了。
至于第四个工地，本来他也不理解，在码头目睹列车炮之后就比较容易理解了——那是要赛炮的地盘，卡拉乔洛级具备更换406mm舰炮的基础，这些换下来的381mm 
舰炮不可能再用于其他军舰，转型成为要塞火炮是最佳选择，直布罗陀要塞和亚速尔群岛等要点将分享这些火炮。
第150章：乌鸦（11）
无论从哪个维度来看，意大利都准备在亚速尔大干一场，他默默地将一切都记在心里，然后准备回去画地图。
他心事重重地往回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几个人和他打招呼都被他错过了，还没回到旅店，他就看到街口的市政布告栏前簇拥着一大群人在指手画脚、议论纷纷。
乌鸦挤不进去，只能在后面问熟人：“法切蒂先生，怎么回事？”
“汤姆……意大利人发布了新的告示，从今天开始，离开亚速尔前往葡萄牙的安置费将下降5%，当地居民变为950美元/人，临时外来人员变为190美元/人……以后每隔一星期都会减少50美元（或传
10美元），直到完全取消为止。当然，作为优待，从明天开始的3天内提交离开申请的，依然可以享受1000美元的待遇。”
法切蒂指了指布告栏：“意大利人又贴了一些照片，上面全是第一批离开已拿到补偿金的人……大家都在辨认那些熟人，看样子意大利人没忽悠他们。另外我还看到了几封信，也是我们的邻居写来的，告诉我们意大利人没有骗他们，确实一到葡萄牙就拿到了钱，而且直接发的是美元现钞，现在他们已准备开始新生活了。”
乌鸦一愣，随后道：“意大利人还真是别出心裁！”
在意大利推出补偿金制度后，亚速尔的本土居民一开始响应并不踊跃，究其原因有三个方面：
第一，一部分人顾虑去葡萄牙后的生计，虽然1000美元/人的数目不少，但与更长远的未来相比，似乎有点让人不安；
第二，大多数人害怕意大利人说的补偿金是个骗局——骗他们离开亚速尔，实际到了葡萄牙就以种种理由少发或者不发补偿金，那时候回又回不来，请求葡萄牙官方协助又不方便，那可就有大麻烦了；
第三，还有一小部分人在等待补偿金的上涨，他们认为意大利人肯定是要占领全岛并驱逐所有葡萄牙人的，越到最后，越坚持成为“钉子户”，将来可能拿到的补偿就越多，或许等一等能有1500、2000美元呢……
基于这三种心里，亚速尔本土居民离开的确实不多，选择1000美元去葡萄牙的，要么是因为负债累累而急需金钱脱困的，要么是本来就有去本土发展的想法，要么是看不惯意大利人，索性离开算数的人。
第一批离开较多的反而是来亚速尔的其他流动人口——他们本来就没有在上面逗留很久的念头，这200美元几乎和白捡一样，还有部分英国籍或者与英国关系密切的人口，害怕受到战争牵连也迫不及待地离开了。
但现在这招数一出，就在明白无误告诉所有人：补偿金最高标准已不可能更改了，现在不走，将来想走的话就要减少收益。至于20个星期后完全没有补偿金后怎么办的问题，意大利人虽然没说，但乌鸦相信，那时候随着岛内人口急剧减少，意大利人说不定会推动强制驱离或集中到某个小岛居住，那才真会有较大麻烦。
意大利又是公告、又是刊登领钱的照片、离去的亚速尔居民的信件，那就是在明白无误地诱惑亚速尔人：赶紧走吧，走了你就能货真价实地拿到那1000美元了。从人性的角度来说，很难抵挡这个诱惑。更何况亚速尔将来并不太平，他相信今天意大利运送列车炮的事一定也让很多人看见了，这会给每个人一个不好的联想。他忽然有些理解意大利人运输装备为什么不躲着葡萄牙人的视线：这分明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提醒众人，亚速尔远不是乐土，很可能会变为战区，这可是比1000美元要棘手得多的考验。
至于宣布每周逐步减少同时又给予3天原优惠保留期限的手段，在乌鸦看来就是更常见的推销手段——最后优惠保留倒计时，这套居然在这种场合玩得很溜。
他马上问道 ：“这样也不对啊，如果我们都申请，那意大利也不可能一下子提供这么多船只让我们走。”
“看到码头没有，那里堆积着很多船只，运送数千人根本不在话下……而且意大利人也说了，只要提交申请，就算是保留了优惠，如果因为船只问题无法离开的，不影响补偿金数额——所以大家都在商量着先去申请登记一下，不管走不走，优惠总要先捏在手里吧？”
乌鸦的脸色顿时一暗，觉得这是个很棘手的问题：他不在乎自己能不能拿这1000美元，而是如果大家都去走，他一个人选择留下就变成一件很麻烦的事——太反常、太出挑了，这对间谍来说是大忌。甚至他都应该选择第一批申请离开，可如果真让自己离开的话怎么办？岂不是前功尽弃，还能不能与军情六处接上头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刻，身为教师的法切蒂又叹了口气，低声道：“哪怕不是因为逐步减少的补偿金，过段时间不离开恐怕真不行了……”
“为什么？他们会使用暴力？”
“不！物价！”法切蒂看着汤姆手里拿着的蔬菜，问道，“您今天购买的东西涨价了么？”
“涨价？”汤姆挠挠脑袋，他今天的注意力都在铁路、列车炮、工事群上了，压根没注意到市场涨价与否，不过小贩给自己的价格好像没怎么变，但他是聪明人，听法切蒂的意思就知道可能出现了浮动，马上顺口道：“好像确实有一点，不过不是很明显……怎么要涨价？”
法切蒂道：“你是老主顾，采购量又大，他们可能不一定会涨价，但其他东西涨价却毫无疑问。意大利人来后，大肆向我们收买物资并涨价的消息你知道么？”
“知道，听说意大利人在大采购中，价格给的比平常高2成，哪怕我们报平价，他们都愿意略高一点收购……”乌鸦笑了起来，“不少老板不就靠着这个最近 
几天发财了，大家都在嘲笑意大利人呢，我这里住着的意大利人也毫不讲价。”
法切蒂摇着头，忧伤地说：“你觉得意大利人傻么？变着法子给我们送钱？”
“这倒不至于，但他们不是想树立一下自己的形象么，或许这就是他们独特的办法。你没觉得大家对意大利人并不是特别憎恨么？很多人还憧憬着和意大利人维持长久的生意——这买卖太赚了。”
“汤姆，你是聪明人，头脑一直很机灵，你想想看，这种事情可持续么？”
乌鸦被说得一愣，好好想了一会，随后脸色凝重地点点头，他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也读懂了法切蒂背后的焦虑。
第151章：乌鸦（12）
意大利登陆之初买东西都给高价，于是英雄港形成了2套物价：给本地居民的是第一套，给意大利的是第二套，后者同样的东西通常要高20%，可意大利还是乐此不彼地购买，丝毫不在乎损失和吃亏。过了几天后，效果就开始显现出来了——卖给本地人士的商品价格也在上涨，商贩们算盘打得很精明，既然可以高价卖给意大利人，为什么要低价卖给本地人呢？当然两者之间在讨价还价之后还是有一定差异。
物价是会传导的，这时候问题就浮现出来：随着涌入亚速尔的意大利人越来越多，物价便被烘托了起来，而这时候商贩们发现补货开始变得困难了——包括葡萄牙在内的其他船只目前都没法来英雄港靠岸，而意大利自己的船只虽然也有物资输送，但吨位显然向工程材料、装备、武器、后勤等倾斜，根本不可能随意供应葡萄牙人。
作为一个海岛，亚速尔能自给自足的东西大概只有水产、蔬菜和部分粮食了，其他大部分日常生活消费品都依赖外界输入。
你想要从意大利人手中购买，先加价30%再说，不加？那就等着断货吧！
加了30%后，再次出售时肯定要加价，意大利或许会继续购买，但本地居民就会傻眼——他们无法跟上这种物价涨幅。这种螺旋式的涨价会造成整个亚速尔物价飙涨且还没有办法控制，因为你除了意大利找不到第二个供货渠道。
至于意大利人为什么能加价30%，理由很简单，现在码头被意大利船只控制着，他们优先运送各类军需，想要和军需抢道，不额外多支出一些怎么行？
这是总裁给“日出计划”亲自设定的经济战纲要：比发行军票、强行推广里拉等手段不知道高明多少倍——控制住货物的 
源头也就控制住整个亚速尔的物价，至于亚速尔本地的产出，则用更多的钱把物价抬上去，对意大利来说，每能够从亚速尔解决一吨，就可以减少一吨从西班牙运输过来的成本，就能多运载一吨工程意
建筑材料或军需装备，这比什么都重要。
在前一阶段抢船大战中总裁的高明之处又让人领教到了：英国人费尽心机用5.6亿美元的报价抢走了7艘战列舰，意大利则花了差不多8亿美元将美国空余的商船、货轮、油轮搜罗一空——这些被席卷而走的船舶，90%以上都正好抵达西班牙执行运输任务，解决了短时间内亚速尔方向大量爆炸的船只需求。至于运送的货物，意大利早就大规模囤积在了马拉加、拉科鲁尼亚、卡萨布兰卡、加那利群岛等地方。这都是西班牙内战开始就有的部署1
，那时候觉得总裁浪费，现在还有人觉得总裁浪费么？
佩服得五体投地都来不及！
日本顾问组成员松田千秋都由衷感慨：总裁不愧是“走一步、看三步、想五步”的人物，没有这种本事，怎么可能将联合集团带到这个位置？怎么可能连40岁都不到就成为一个列强的领袖？这样的节奏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们根本不知道，关于亚速尔的重要性是孔蒂尼和老朋友霍夫曼一致推断的关键点，在西班牙内战开始时就考虑了这方面的需求，所以一切都顺风顺水。
果不其然，意大利公告一出，其他榜样的照片和书信一公布，立即在亚速尔形成了讨论的热潮，当天下午就有500多户人家递交了离开的申请——他们被安排在明天傍晚返回葡萄牙的船只上；其他申请意大利人也接受了，表示将尽可能地安排船只尽快运输——为了防止弄错，每户签署自愿离开文书的居民都领到了意大利人颁发的标识牌，每张价值1000美元，一到葡萄牙就发放，众人无不郑重其事地收好。
为了避免意大利人起疑心，汤姆也去排队申请了离开的身份牌——他和妻子两人一共2000美元，他一边在忐忑不安中小心翼翼地观察意大利人的动静，一边又在绞尽脑汁思考该怎么把离开申请搪塞过去，没有合适的理由继续逗留恐怕会引起意大利人的怀疑，虽然他到现在什么事情还没做，但万一这几天有人来街头呢？
乌鸦并不清楚，军情六处的接线员其实已派过来了，皇家海军进攻亚速尔的舰队也已逗留在海上，但围绕怎么打亚速尔战役的事，怎么部署后续作战计划，海军部里的争论却越来越激烈了，这些争论当中还涉及到人事纠纷。
因为一下子在海牙丢了2艘战列舰，虽然有军情六处调查间谍，但作为护航舰队司令官，托维中将肯定要对此负责任，但问题在于出发前他身体不适，将舰队 
委托给了其他人指挥，他本人并没有在现场，这个事该怎么折腾？
有人说要略加惩处，毕竟负有领导责任；又有人说他完全不在场，也无法干涉舰队，让他负责实在是强人所难。
除海牙事件的责任外，还涉及到亚速尔战役的节奏和不同意见，托维是少数支持坎宁安意见的高级军官，而包括弗雷泽等在内大部分高级军官是支持福布斯的西线论的。
庞德作为海军元帅和皇家海军当事人，从公事上说，他应该站在大多数人一边——除非有明确的反证；但从 
感情上说，他又倾向于站在坎宁安一边，他觉得老朋友对于作战尤其是航母战术更加精通一些，福布斯爵士嘛——其实他没怎么打过仗。
这样一来就有些人格分裂，不知道该如何恰当地表态。
从艾登的角度来说，他更倾向于福布斯和弗雷泽的意见，但托维却是按照排名必不可少的人员，如果福布斯退役，按排名应该他接任，所以艾登还不能就海牙事件强行表态——那样有压制少数派通过作战意见的嫌疑。
所以整件事折腾起来非常麻烦。
如果说海牙事件还是可有可无、可以推后处理的问题，那让人更伤脑筋的是亚速尔战役路线问题：福布斯爵士在8日中午回了电报：对光辉号加入作战序列表示赞同和欢迎，但对于改变既定作战逻辑，他表示不理解。
更奇特的是，虽然他和坎宁安的战术区别很大，但双方对于战术目标和意义，战役要达成的目标却又比较接近。
好像一道数学题，前提和条件已知，结果也确定，但解题思路和方向却有很大的分歧，现在的问题是，时间只够一个方向，也没有试错的机会……
第152章：兵棋推演（1）
“先生们……”坎宁安转过轮椅，用教鞭敲击着桌子上的中、北大西洋沙盘，然后点了点代表亚速尔上意大利的小旗，朗声说道，“我有一个大胆的推断，此时此刻，意大利海军分舰队并不在英雄港，短时间内也不会再回英雄港，就算我们进攻英雄港，他们也很可能避而不战，就像一条盘踞起来的毒蛇，吐着猩红的信子，伺机准备偷袭我们……”
5月8日傍晚时分，为解决迫在眉睫的亚速尔战役问题，海军部采取了多管齐下的方针，一面根据福布斯爵士的强烈要求，派遣潜艇去弗洛里斯岛和英雄港查勘军情，一面让正在海试中的光辉号航母在几艘驱逐舰陪伴下快速南下准备增援本土舰队，一面让军情六处派遣的情报员搭乘潜艇于7日晚间时分出发，一面又组织了亚速尔兵棋推演。皇家海军的效能在这一时刻陡然增长到了最佳水平。
兵棋推演由重新征召服役、目前担任多佛尔港的海军司令伯特伦·拉姆齐中将担任演习裁判官，这是一个不太寻常的选择，庞德对内给出的理由是拉姆齐经验丰富，同时前期又没有参与任何战役计划讨论，所以不会受先入为主的思想制约。
实际庞德在这上面动了一点小手脚：由于海军部大部分高级参谋支持福布斯倡导的西线论，只有少部分支持坎宁安倡导的中线论，如果从参谋部挑选一名裁判，很容易直接偏移过去顺从大多数人的意见，只有把啥也没接触的拉姆齐拉进来，那才能更好地体现“中立、公正”，这是他给老朋友的一点帮忙——当然这不算违规。
至于报给艾登的说法则是另一个：“海军部内部可能有间谍，级别还不低，目前吃不准是谁，为保险起见，应该用其他人员接触机密”，这理由很好地向内阁解释了为什么启用拉姆齐充当裁判，包括艾登在内的内阁成员都觉得很有道理，甚至认为庞德考虑周到。只有极少数心腹人士才明白老元帅在两个阵营间不同的表态，但他们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恰恰相反，没有这种权术怎么可能成为皇家海军当家人并统御全军？
鉴于这战役如此重要，同时又由于开战以来皇家海军屡屡受挫，为挽回局面，庞德考虑再三，决定打破常规——不是海军部形成一致性意见后向内阁汇报，而是直接邀请包括艾登在内的战时内阁成员和海军高层全部参加。
这举动很受艾登肯定，他身兼国防大臣的职务，理论上对军事行动拥有最终全权，但在他成为首相后的一个月里，这个权威并未得到发挥，而是各军种在自行其是，这种相互争吵、互相指责的态度让艾登很不满意，他一心想把权力都收拢过来，庞德请战时内阁直接观摩重大战役兵棋推演，他觉得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庞德元帅虽然平时有这样那样的细节问题，但对自己还是很尊重的。
在兵棋推演中，赞同西线论且被艾登看好的弗雷泽中将指挥代表本土舰队的蓝方，坎宁安指挥代表意大利舰队的红方，双方在沙盘上开始角逐。而在战术问题得到解决之前，首先要回答战略方向。
1940年5月，一个严肃的问题摆在英国和意大利两国面前：争夺亚速尔及由此引发的战役目标究竟是什么？
在意大利，答案很清晰，孔蒂尼在日出计划制定时就开宗明义地强调：“夺取亚速尔群岛后，应尽可能地加强防守，确保牢固掌握在我军手中，最终目标是构建起不依靠舰队力量或少依赖舰队力量的独立岛屿防御体系，中期目标是能够在我舰队主力赶赴战场前与敌形成拉锯，短期目标是在舰队协防下守住核心岛屿——主要是英雄港，在确保亚速尔群岛作为大西洋体系的核心支柱地位后，我们就可以协同亚速尔群岛、加那利群岛、马德拉群岛、佛得角群岛等一系列岛屿和西班牙领土，以空、潜、快三位一体为主要手段的攻击力量构建北大西洋绞杀网——破坏通往大不列颠本土的航运线，将大不列颠围困、窒息之，最终获得战争胜利。”
换而言之，亚速尔须拥有独立作战能力，前期可依靠舰队协同守卫，后期就主要靠自己，然后同步构建破交能力：打造半径1000公里的绝对破交圈，打造半径1000海里的主动破交圈。
所谓绝对破交圈，是指任何进入亚速尔岛屿1000公里半径内的敌对船只，只要发现必须被摧毁；
所谓主动破交圈，是指绝对破交圈以外的外层，在对手实力不算特别强大的情况下根据实际情况调度、组织力量予以摧毁。
绝对破交圈初看没什么，不就1000公里么，但主动破交圈就比较吓人了，以最西端的弗洛里斯岛为基点，1000海里范围一划，红圈已划到纽芬兰岛上，从加拿大出发的船队只要一出港就可以列入打击范围，至于绝对破交圈东段，基本划到西班牙、葡萄牙两国领土、法属西非和法国布雷斯特港口之外，意即将整个法国海上通道也全部囊括在里面。
当总裁提出这个概念时，罗马大本营都兴奋而紧张：控制住亚速尔这个点意味着意大利不但要做地中海霸主，还掌握了北大西洋主动权，这至少是半个欧洲霸主的基业。一开始大家连地中海霸主都不敢想，但打完地中海战役，关上直布罗陀和苏伊士两扇大门后，虽然还有法国这个钉子，但大家都没太放在心上，认为现在不是梦想而是确确实实的罗马帝国伟大复兴了。将来居然有机会来触摸这种更加宏大的场面，还不是群情激奋、不能自抑？
至于会不会引起美国的反弹，孔蒂尼是这么解释的：“美国人对此一定不爽，一定会暗中支持英国人，这毫无疑问，问题在于，我们低头服软、不去争夺、忍气吞声就能换来美国人支持我们么？不能！否则怎么解释美国对英国人出售军舰的举动？”
如果说意大利高层以前还有对美幻想的人物，在美国出售战列舰、加速本国军备后，已没有人再抱着这种天真的想法了，大家普遍估计美国将在1942，最晚1943年投入战争。意大利必须做好对美作战的准备——不用打赢美国，只要让美国觉得无利可图，还不如和轴心一起瓜分英法领地就足够了。
第153章：兵棋推演（2）
由此，“日出”计划成为高层一致赞同的战略选择，反驳、开呛史汀生的“人道主义灾难”同样也基于该逻辑，法西斯蒂中常委、宣传大臣菲尔德佐尼在媒体界开始宣扬“放弃幻想、准备战斗！”这段话表面上说的是英国更换新首相后决定与意大利继续作战的态度，实际上何尝不是指美国？无非美国人目前还看不出来而已。
在英国，针对这个战略问题的答案也比较清晰，海军部拟定作战计划时强调：“要以优势兵力进攻亚速尔群岛，引诱意大利舰队出动并聚而歼灭，改变敌我力量对比并逐步扭转战争态势。”为准备亚速尔群岛战役，皇家海军集中一切可以集中的力量，将整支本土舰队的全部剩余主力都拉了出来。这么庞大的力量只为了占领这座岛屿么？当然不是！亚速尔对意大利有重大价值，对大不列颠的价值却有限的很，英国人的目标一开始就奔着意大利第二机动舰队而去。
双方在目标立场完全不一样：意大利旨在守岛，并不看重消耗英国人的海军实力；英国人旨在消灭意大利分舰队，对是否夺岛并不特别在意。对前者而言，如果英国人不来进攻，那就正中下怀，可从容建设——打不打都无关紧要，能晚打就晚打；对后者而言，重要的是把意大利分舰队干掉，如果打完这一仗让意大利舰队继续保持完整，那光打下亚速尔没任何价值，意大利人随时实地可再次进攻打过来——英国人对不依靠海军就守住孤悬海外的岛屿没任何信心。
如果双方亚速尔海域形成海上拉锯战，对大不列颠极为不利——英国依赖北大西洋航运，意大利又不依赖北大西洋航运，对意大利而言更重要的是地中海，而现在英国的力量偏偏还进不去地中海，一旦英国海军实力在中大西洋被拖住，他就管不住北海方向的德国舰队，连同挪威、瑞典、冰岛、法罗群岛等北部侧翼都有可能完全暴露，那同样得不偿失。
造成这种窘迫的原因是由于皇家海军在地中海舰队损失后，其整体海军实力上已弱于德意海军，无法再像战前一样用本土舰队压住德国海军，用地中海舰队牵制住意大利海军，一旦德国结束波兰战役，意大利结束东非战役，双将海军力量重新全部集结起来，则皇家海军在短时间内完全打不过，只能高挂免战牌。
对英国人的这种窘迫，孔蒂尼看得很清楚，他在自己的秘密笔记本上写着一句话：“争夺亚速尔，英国人绝不愿意打成瓜达尔卡纳尔岛战役，英国人大概希望来一次迅速的中途岛战役——打赢的那种。”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世界上没人能看懂：瓜岛战役是什么？中途岛战役又是什么？这不是太平洋上的两个小岛么？和北大西洋与亚速尔有什么关系？
对孔蒂尼而言，这两场战役对他是有极大启发的，场景也有8分相似。
英国人确实也可以不理会亚速尔，专心等待新军舰服役，英国本土船台上还有4艘乔治五世级、2艘光辉级、1艘皇家方舟级和一大堆新开工的军舰，但轴心难道就没有其他新军舰了么？
光公开发布的消息就知道德国还有俾斯麦级2号舰，齐柏林级2号舰，意大利还有维内托级3、4号舰，有天鹰、鹞鹰两艘用大型邮轮改建的航母，甚至还有更多主力舰，所以等待并不能改变力量对比。
现在这情形都指望不上法国人——英国人现在对劝说法国人把大西洋舰队主力拉回地中海的事后悔了，意大利拿下直布罗陀之后，法国海军就被关死了——虽然法意目前没有宣战，但如果法国海军敢于向直布罗陀运动，肯定会被意大利毫不犹豫地攻击，这一点法国人心知肚明，所以他们也不打算冒险。
要想改变不利态势，只能依靠英国人自己。
皇家海军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尽可能向美国购买军舰，在海牙沉船后，英国又紧急提出了购买请求，这次的目标是萨拉托加号、列克星敦号和科罗拉多级，美方已明确拒绝航母输出，也不同意出售科罗拉多级，但委婉地表示新墨西哥级可考虑出售给加拿大。
美国人有自己的想法：新墨西哥级连同田纳西级一共5艘战列舰都已超过了20年的服役年限，即便按照华盛顿海军条约也是到了该更换的地步，且上面都还是356mm 
舰炮，航速也只有21节，在海军目前普遍采用406mm 
舰炮，航速高达27节以上（后续的北卡罗来纳、南达科他、衣阿华级都超过27节，衣阿华级甚至设计指标高达31节）的情况下，显得格格不入，还不如卖出算数。
这是胡佛给史汀生的暗示，5月15日他就要进行第二轮党内选举，由于德意对波兰的战争以及轰炸场面，目前美国社会给他的压力不小，他需要用继续出售战列舰来平衡这种压力。
英美交情归交情，钱是万万不能少要的。上一批7艘老爷战列舰一共卖了5.6亿美元，这批5艘战列舰胡佛想卖到5亿以上，至于5亿怎么构成，那就可以好好谈谈，当然不可能一次性出售5艘，可以先2艘再3艘，也可以先3艘再2艘，取决于实际需求。考虑到这5艘军舰当初建造费用是2200万美元一条，即便有美元贬值的因素，这个价码也足够摄人心魄、刀子也足够快。华尔街对此很高兴，甚至暗示英国人，如果他们掏不出钱来购买，可以问华尔街借钱，洛克菲勒、摩根已为大不列颠准备好了9%利率的美元“平价”贷款——以英国国家信用和某些岛屿作为抵押。
换言之，英国人哪怕付出9%年利率的代价，也拿不到现款，只能拿到5艘舰龄在20年以上的旧军舰，然后美国军方也不可能拿到这笔现钱，他们必定要转化 
为后续的军舰补充和其他装备购买——金融资本和工业大亨们已为这笔钱规划好了使用方向，不管谁当总统都不能扭转这个方向， 那是和全华尔街在对着干！
银行家们喜滋滋地拿着9%的债券，工业家们喜滋滋地开工生产5个亿甚至更多一些的订单赚取利润，说起来这一切都要感谢意大利人，因此如果总裁继续想要货轮、油船也可以出售给他们——价格可以少要点，等卖了钱岂不是又可以开工造新的？
这选择英国人当然可以选，但艾登并不很甘心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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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选择是以进攻亚速尔为手段，逼迫意大利分舰队和自己交手，吃掉对手从而改变英意海军力量对比，那样购买军舰就没有太多的必要性和紧迫性，就算要买，也可以和美国人好好商量一下价格和款式国
。
第二个选择也有风险：意大利人如避而不战怎么办？那就趁势拿下亚速尔，至少恢复到以前状态，让意大利人白忙活一场同时确保北大西洋的航运安全。
基于这个逻辑来看福布斯的西线论，就觉得很有道理：先打下西边的弗洛里斯岛，然后就可以让岛屿空军和意大利岛屿守卫相互对决，腾出手来的皇家海军本土舰队就能去围猎意大利分舰队；直接去打中线，可能会面临意大利人的拼死反击，在其岸基、海面两路夹击之下，很可能出现不太有利的局面。
该策略遭到了坎宁安的反对，他给庞德推演的逻辑很不一般，认为在西线消耗战术中英国耗不过意大利，至少从耗费成本上来计算，英国很难承受，他拿出五条理由：
第一，弗洛里斯岛面积只有英雄港所在的特塞拉岛35%左右的面积，而且中间还是火山喷发形成物，缺乏良好的港口和机场，这是最大的不利因素，物资并不是往沙滩上一扔就可以了；
第二，英国陆军不如意大利陆军精锐——最起码英国担任进攻方、意大利作为防守方时如此；
第三，英国空军目前无论是装备还是战斗力，都不如意大利同行——不过这话不能当着皇家空军的面说；
第四，对岛屿物资支援时，意大利比英国更为便捷——这一条有些牵强，坎宁安在计算英国支援路线时是从本土算起，但计算意大利支援路线时，只从西班牙算起；
第五，过去5年的经营中，意大利已在亚速尔东部建立了一张防御网——这说的主要就是卡萨布兰卡和加那利群岛，他们可有效对亚速尔支援，而英国缺乏这个能力。
基于上述5点，他并不认为消耗战符合英国的价值取向，除非美国愿意无偿提供支援和装备——目前来看这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不看好，并进而要求组织兵棋推演。
庞德认为他说的这5条都有理由，也不甘心打消耗战，毕竟当初他纠集全部主力的目标就是一举干掉意大利分舰队，所以推动了这次兵棋推演 
。一开始的前提条件就是英国兵不血刃拿下弗洛里斯岛——虽然没更多情报，但无论代表蓝方的弗雷泽还是代表红方的坎宁安都赞同弗洛里斯防御空虚的判断，认为要拿下并不困难，所以就直接选用这个开头。
拿下该岛后，情况忽然发生了变化。本来按按照时间推断，蓝方的战术策略是分三步走：
第一步，5月10日，轻型编队打下弗洛里斯岛；
第二步，5月12日，本土舰队主力对英雄港进行空袭；
第三步，5月13日或14日，进行炮击作战准备登陆，并以此为诱饵引诱意大利舰队投入战场然后加以歼灭。
但在傍晚的推演中，坎宁安并没有如弗雷泽所想的那样把主力压过去协防亚速尔，而选择了避而不战、游动狩猎的策略，别说14日，日历都走到了16号——裁判官判定英国登陆成功都没见坎宁安指挥的敌舰队，这一把就搞得弗雷泽很难受。
弗雷泽对此只有三个选择：
第一，冒险向东，继续搜索意大利舰队并寻求交战，意舰队还有可能避而不战，那样用不了几天本土舰队就会因为燃油和补给告罄必须返回本土；
第二，不理会意大利舰队，直接返航，那样刚夺取的亚速尔有可能在今天之后再次遭遇意大利攻击，得而复失；
第三，留驻部分舰队。这又会变成事实上的分兵，留下的舰队多了，北海方向不够用，留下的舰队少了，则编队连同英雄港有可能遭遇意大利人的偷袭。
退一万步说，就算本土组织力量往英雄港输送物资保证本土舰队所需的维持继续作战的需求，也会出现极大困难：毕竟红方在游击的同时，时间也拖长了，只要意大利把远在东非的舰队调度起来，一挨过10天，本土舰队将遭遇意大利第一、第二两支机动舰队的夹击，虽然弗雷泽可得到2艘宾夕法尼亚级的援助，但红方同样也会把3艘德国战列舰+1艘航母的舰队主力也绕行北海和格陵兰岛海域投入了战场。
这样一来，弗雷泽肯定就是当场坐蜡了。
艾登不是丘吉尔，后者虽有过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的失败，但毕竟担任过海军大臣，对海军懂行，艾登是标准文官出身，和议会、财政、外交打交道比较多，对军事近乎一窍不通，而其他内阁成员也都没担任过军职，这样一来，他们几乎看不懂两人在图上比划的结果，只能依赖于裁判解读。不过德国舰队出动的场面还是让他很有触动，他惊叫起来：“德国舰队会进入大西洋帮助意大利人？”
坎宁安正色道：“阁下，这是很有可能的事，从德国方面传来的情报显示，轴心内部有过约定，由德国统一指挥意大利陆军机动力量；由意大利统一指挥德国海军公海部队……德国舰队为什么就不能进入北大西洋战场？”
虽然很多人对德意是否能达成如此紧密的合作表示怀疑，但目前局面由不得他们表示太多怀疑：一则意大利出动大量空军帮助德国进攻波兰；二则德国出动潜艇帮助意大利牵制皇家海军船队，这是个很可怕的预兆。
无助的艾登只能继续去问拉姆齐的看法和裁决。
就拉姆齐看来：这次推演变数很多，弗雷泽绝不能说稳赢，坎宁安也不一定有把握——最起码放弃辛辛苦苦争夺而来的英雄港他觉得没这么轻易，双方取胜概率取决于机会、把握战机的能力和一点点运气。当然面对内阁成员，他不能给这么模糊的结论，他必须说些“建设性”的结论，同时他也能读懂庞德的用意——在舰队都已出发赶赴战场的情况下还组织一次大规模兵棋推演，说明他心里也没有底，这更需要给高层一点信心，同时又不能给他们“很有把握”的错觉——那是要出人命的。
第155章：兵棋推演（4）
拉姆齐的解读很有意思：
“安德鲁将军的策略如果成功，那我军必败无疑——因为就算我们拿下亚速尔，等意大利海军和德国海军主力汇集打总决战 ，我们处于十分吃亏的境地，很可能本土舰队被重创；
弗雷泽将军的说法也很有价值，不打西线、直接打中线也可能面临该结果——他相信目前意大利舰队主力不在英雄港，动不动弗洛里斯岛都不会有打草惊蛇的嫌疑，当务之急是要搞到确切情报！至于消耗战，既然是我们主动发起的，那就可以咬牙坚持3个月到半年，然后根据情况再决定去留。
最后，我谈点个人意见，我认为要尊重前线指挥官的态度和意见，既然任用福布斯上将指挥舰队，就应该相信他能抓住战机，如果一味要求前线将领根据后方推演来决定战术，只怕后果更加悲惨——战场瞬息万变，那个后方敢于说能掌握全部情况并作出最快判断？有时候决定战争命运的只有3分钟！格
”
这话说得大佬们都满脸尴尬，太多人因为对前面几次战局的不满而要对作战 
指挥指手画脚，用庞德的话说：“目前的局势譬如一届世界杯，大不列颠开局不利，小组赛第一场大败；第二场一球小负，面对决定命运的第三场，球队到了输不起的地步，全国上下所有人都急着想给球队出主意，用意是好的，却忘了场上只有一个主教练和11个队员……”
艾登悄声问庞德：“元帅，我们这么大的兵力优势还不能有把握赢啊？”
面对这样的小白问题，庞德无奈地摇摇头，做了个高深莫测的回答：“阁下，稳赢的战争是没有的……如果稳赢，意大利人为什么要和我们打这种仗？”
艾登被噎住了，半天无话可说，想了想勉强挤出一句：“那……前景究竟如何？总归有个概率吧？比如75%的把握？就算足球是圆的，至少也该有个盘口吧？”
首相阁下一激动居然把赌球的比喻都拿出来了。
庞德差点没忍住笑，严肃地说：“最多只有60%的把握，还得看情报支持，最起码这两天反馈回来的消息 
不太好，他们说有40艘船向亚速尔方向去了——您觉得40条船能运多少士兵、装备和物资呢？”
“该死……”
“可我们确实也不能等待了，否则时间就来不及了……”庞德朝天花板翻了翻白眼，“如果全军失利，那我们……”
“我们什么？”
庞德正待开口，张伯伦忽然插话道：“请海军部尽可能将细节再完善一下，然后加快情报搜集，我们可以再等待2天，等待前线具体情报传来再决定怎么干——这比目前毫无目标的瞎猜要好！”
“我明白了。”
哈利法克斯撇了撇嘴，他知道庞德刚才要说什么：如果打输了，那就正正经经考虑议和吧，别再瞎折腾其他，但不解的是张伯伦为什么会出言打断庞德的回答？
散会后，他把这问题抛给了张伯伦，后者脸色很糟糕，但还是耐着性子道：“仗还没打，就先考虑打输了怎么办，这是皇家海军和大不列颠的传统么？再说，亚速尔是能轻易丢掉的地方么？美国人都不会袖手旁观的，我们要有大局意识……”
“没想到你变成了主战派！”
“不，我不是主战派，更不是投降派！”张伯伦掷地有声地说道，“我是帝国派，怎么对维持大不列颠帝国体系有利，我就怎么做，只要有利，绥靖也好、投降也罢，都是可以考虑的选择；现在这局面，要想维持帝国，只有继续战争——最起码不能现在投降！”
“那你相信可以打赢么？”
张伯伦加重了口气：“爱德华，在这个时候，我们除了坚信我们能赢，不应该有其他的念头。”
哈利法克斯被他呛了一嘴，随后就默不作声了。
无论推演的过程如何，至少有一点坎宁安的推断是完全准确的：意大利第二机动舰队确实不在英雄港，短期内也没有返回英雄港的想法。
伊亚金诺带着舰队主力离开英雄港后马上投入了繁重的护航任务，在亚速尔、加那利群岛、直布罗陀3个点围成的海域里灵活机动，重点掩护船队安全。
从马拉加、卡萨布兰卡等地前往英雄港差不多是1000海里的路程，通常需要5天左右，按照约定，第一天的护航由西班牙派遣驱逐舰和巡洋舰予以保护；最后一天由滞留英雄港的意大利驱逐舰和护卫舰负责，第二机动舰队负责中段3天的护航任务。
之所以采取该策略，是因为这段时间往 英雄港的意大利船只非常多且密集：第一批去英雄港的船只一共17艘；2天以后的第二批有 
11艘，第三批也就是5月7日这一批，因为用上了从美国抵达的船只作为补充，数量高达24艘。这些船只轻则4000吨，多则1.5万吨，整体一共52艘船，运力突破40万吨。乌鸦看到的繁忙的景象就是这个场面的展现，现在亚速尔只到了第二批船只，等第三批船队抵达时，整个建设局面将会进入高潮。
40万吨听上去不小，但其实仔细深究起来并不算太：意大利往亚速尔部署的整体兵力（驻扎岛上的陆军和空军部队差不多1万余人，为配合这部分人员和装备、车辆等，就占用近10万吨运输吨位；剩余30万吨中，钢材和水泥占用了大部分运力，这都是很占分量的东西，航空燃油、弹药也不是令人轻松的玩意。像203mm刚
列车炮，看着过瘾 ，但重量高达100多吨，而且体积庞大，实际占用的吨位空间远不止100多吨。这还是意大利人见缝插针安排了炮弹运送——炮弹也有120公斤/发。
列车炮炮弹看起来不算什么，但飞机群的弹药确实是大麻烦，普通航空炸弹/燃烧弹250公斤一枚，重型炸弹800公斤，航空鱼雷轻则900公斤，重则1吨出头，至于潜艇和 
S艇携带的氧气鱼雷，连包装带配件那就基本靠2吨了，林林总总算起来是很大的负担。1吨航空炸弹只够一架放飞机一次战斗所需，按照3个战斗基数储备量的要求，每架飞机至少要对应48枚炸弹，这就占分量了。
所以40万吨物资对亚速尔而言远远不够。
现在轮到西班牙开始还债了：内战期间西班牙借了德国意大利大笔的款子，现在开始源源不断用水泥、钢材、粮食和其他日用品冲抵，莫拉很愿意做这个生意，否则他到哪里去找那么多美元或里拉来填平这些坑？
考虑到英国也有不弱的潜艇实力，意大利对护航和反潜格外上心，不但分段护航，由机动舰队执行特殊护航和中段防御，还专门协调了反潜巡逻机——大西洋督查上线的最重要任务就是确保从直布罗陀方向到亚速尔的航线安全。但无论多少严密的护航，都可能会存在问题，所以孔蒂尼才拼命从美国购买船只，目的一是为突然暴增的运输需求提供来源，二是为弥补可能的损失提前准备。
从开战到现在，至少10天过去还没有报告船只损失的消息，但这并不表示英国人就不会来偷袭，开战10天没有损失，只是因为英国潜艇还没有来得及赶到这个海域部署，一旦他们赶到，情况就会变得复杂起来。
这一点意大利估计得不错，英国潜艇战前一共有90多艘，在地中海战役中损失和被意大利缴获了20多艘 
，剩余将近70艘，按庞德的命令，至少有50艘潜艇要派遣出去执行对北大西洋航运的破坏，现在正处于逐步赶来的过程，相比德意潜艇，英国潜艇技术虽然要落后一些，但也不算差距太大看
，不过头几艘潜艇的目的不在于破交，而在于提供侦查。
到5月8日夜间，第一艘英国潜艇终于抵达特塞拉岛外围，开始近距离侦查情报，在远处，搭载接头情报员的潜艇正用最快速度赶来……
第156章：各种意外（1）
5月8日深夜，本土舰队以10节左右的速度缓缓前进，其中心位置大概位于弗洛里斯岛以北1200公里处，如果将纽芬兰岛首府圣约翰和法国布雷斯特港之间画一条连线，那本土舰队到弗洛里斯岛之间的直线距离几乎垂直于这条连线。
之所以用这么缓慢的速度前进，一方面是因为福布斯爵士要掩护后面的陆军和运输部队，一方面又要走Z字形路线规避可能存在的潜艇风险——海牙港发生 
的事把福布斯爵士也给吓着了，他深怕舰队在这方面同样出事。
“长官，伦敦有了最新电报……”
“怎么说？他们拿到了亚速尔的情报？”这是福布斯最关心的问题，他迫切希望了解弗洛里斯岛、特塞拉岛的布防和意大利舰队情况。
“没有，不过据说已在搜集了，过几天会有线索报过来——当然不管情报侦查是否到位，至少我们可以从葡萄牙方面旁敲侧击了解到一些。”
“葡萄牙人通过自己的通讯系统掌握了新情况？”
“不，亚速尔所有的联络方式和电讯机关都被意大利人控制着，甚至仅有的几部电台也被意大利人以保障安全为名拿走了——他们就差把那些葡萄牙人关到监狱里。据说意大利人在亚速尔上颁布了新条例，大约有上千户家庭选择离开并领取有关赔偿金，他们已搭乘今天傍晚的船只离开英雄港——这是目前唯一确定的事，他们将于5日后抵达葡萄牙，然后我们就可以掌握有关实际情报。”
“没想到我们居然要依靠这样一种落后的方式……”福布斯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摇头道：“这不可能有用，5天前的情报间隔时间太长，对瞬息万变的战场 
而言没有丝毫价值，意大利人显然也清楚我们会通过这个渠道了解 
，所以这上面不可能有真正有用的信息，弄不好是故意误导为名的线索……回电海军部，我希望明天就能知道结果，然后决定如何进攻——不管军情系统如何工作，至少我们的侦查要有收获。”
参谋长刘易斯少将疑惑地问道：“您不打算根据今天的兵棋推演给海军部重新拟定作战计划？”
在结束兵棋推演后，庞德让人编撰了有关会议纪要，然后将最核心的要点发给了福布斯请他斟酌考虑，对光辉号加入作战序列，宾夕法尼亚级加入指挥行列福布斯爵士表示欢迎，但对坎宁安以高参的身份参与兵棋推演他表示很不爽：后者一来刚刚打输了地中海战役，是什么理由和勇气驱使他不去认真反思自己的存在的问题而来对本土舰队的指挥指手画脚呢？
不过面上他并没有这么浅薄，而是提了两条反对意见：“第一 
，占领弗洛里斯群岛后我军不一定要去进攻英雄港，我可以视情况返航，双方在各自占有一岛的情况下，意大利想要依托亚速尔进行破交将会受到极大限制，并不会发挥理想的效果，我们并不是真要亚速尔，我们只是需要保护自己的航运线；第二，不要担心弗洛里斯岛的消耗，只要皇家空军和皇家陆军能给予足够的人手，我认为可以守住——为什么一定要从本土调用飞机或装备到弗洛里斯岛，我们难道不能用加拿大的船调拨并运输物资？比如那艘已出发的安大略号货轮，为什么就不能停靠弗洛里斯岛呢？”
安大略号货轮是这一次加拿大向英国输送美购军火的 船只，拥有32架飞机，50多辆坦克和一大批其他配件、装备，在福布斯看来，一旦占领弗洛里斯岛，直接布防将更加方便。
刘易斯先是一愣，随后赞同道：“这样倒是能最大限度地节约时间，同时也规避了可能存在的风险。”
“安德鲁的问题在于他老想着和意大利人开战……为什么就不能再等等，等我们拿到全部军舰，船台上所有军舰都成型时再和意大利人算账？”福布斯不满地说道，“我知道他急于为地中海舰队报仇，但如果急于这种心态来拟定作战计划，只能再次把本土舰队也葬送掉！记得把我这层意思发给海军部和首相府，当然语气要婉转一点——让人解读为我对安德鲁落井下石那不是我的本意。”
“我明白了，我马上回电。”
福布斯话锋一转，不再纠结兵棋推演的事——他并不认为兵棋推演一定能说明问题，如果兵棋推演就是实战，那还要战争艺术干什么 ？再让海军部 
做100次推演，都不可能得出英意交战意大利大获全胜的结局，但最终结果板上钉钉地摆在面前，那还说什么……
“有意大利增加的第2艘航母在哪里的消息么？”
“没有……没任何消息，出直布罗陀之后就看不见了，您知道的，由于地中海被意大利掌握，现在已没有英国船只向地中海穿越了，必须依赖第三国船只，而第三国船只畏惧意大利人野蛮的侦缉、检索，通常都远远避开，所以很难再发现。”
福布斯沉吟半天：“那就假设敌人两艘航母已汇聚在一起。”
福布斯并不是没考虑过中线战役，但一开始他就不认为自己占有明显优势，所以选择更趋稳重的西线，在得知意大利增加1艘航母后，他甚至得出了战争即将长期化的决断，而海牙港军舰沉没让他他也由衷感觉到了危机：大不列颠目前在北海没有多少海军力量，一旦德国突围而出，将带来极大风险，所以他的任务并不是冒险去和意大利分舰队打一场准决战，他的意义是在亚速尔获得一席之地，改变目前的不利态势同时又避免本土舰队陷入危险之中。
别说5分、6分把握的战役他不想打，就连7分、8分胜面的战事他都想谨慎考虑，除非有 
9分甚至10分把握的战役——但明摆着能胜利的战役是不会有人打的，因此，福布斯爵士现在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保船派——保住最后一点本钱，留待时间准备东山再起。
在这种心态的支配下，他怎么可能如坎宁安一般准备下定决心破釜沉舟呢？
打赢了好说，打输了全部完蛋，谁能负得起这个责任，他福布斯可不想被吊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被鞭打百年——1940年，因为坎宁安和福布斯的失败而最终葬送了大英帝国！
他的想法很简单，打下弗洛里斯岛，去看下英雄港的情况，好打就打一把，不好打就直接撤退回母港补给！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第157章：各种意外（2）
就在英、意两国围绕亚速尔明争暗斗之际，德国迎来了自己的高光时刻。
由于海牙事件目击者甚多，英国人遮掩不住，最后不得已宣布了巴勒姆号的沉没，但同时又宣称发动攻击的潜艇也被击沉——自欺欺人的虚张声势。甚至一开始 
英国在战争公报中都没说明是哪国潜艇，直到德国发表新闻通报 U-47的战绩后才咬定是德国潜艇。
U-47潜艇艇员听到英国人那可笑的新闻简报后，一个个笑得前俯后仰，进入安全水域后，第二联络官拿着一罐油漆走下了潜艇的指挥塔，按他自己的想法在塔上涂了一头怒气冲冲的公牛——海牙港公牛，这标志后来成了普里恩的个人徽记，最后又成为第七潜艇支队的队徽。返航途中，U-47号还与在近海巡逻的沙恩霍斯特号相遇，“沙恩霍斯特”号上的水兵在右舷立正，向U-47号潜艇致敬。
U-47随后抵达威廉港，邓尼茨与海军总司令雷德尔元帅在码头迎接艇组，邓尼茨给大部分艇员授予二级铁十字勋章，给几个主要军官授予一级铁十字勋章，并告诉普里恩：“元首授予您骑士十字勋章，他将会亲自参加仪式。”
普里恩观察到对方肩头的将星变成了中将，觉得很诧异，雷德尔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邓尼茨去年才晋升的少将，这么快就变中将了？后来才明白这是高层博弈的结果，勃洛姆堡、戈林、勃劳希契都向元首进言要求提拔战争的有功之臣——空军、陆军一大堆军官除了勋章和容易，就等着晋升军衔，希特勒很爽快地批准了。而这时候海军就尴尬了，因为海军除运输舰和轻型军舰部队为前线运送一些物资外，没有实质性参与战斗，直到潜艇击沉3艘大型军舰。
就算雷德尔不想突出邓尼茨的地位和价值，他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把邓尼茨的名字报上去，否则海军内部他就摆不平了，希特勒本来就看好邓尼茨，再加这次一口气干沉2艘战列舰+1艘航母的消息让他十分满意，觉得大英帝国的海上霸权也就不过如此，不但爽快承认、宣扬U-47的功绩，甚至还认为和英法开战没什么了不起的——对手比他想得要弱。为三军一碗水端平，邓尼茨便火速成了中将。
当天中午，普里恩等人乘希特勒的私人专机飞往柏林参加授勋仪式，虽然历史上德国后来的授勋越来越夸张，但在战争刚开始，一级铁十字都很难得，普里恩这么大的贡献也只给一个骑士十字勋章且要希特勒亲自授勋，说明确实是非常郑重其事——有关勋章不能只看等级，也要关注授予时间。
就在运载普里恩的飞机落地之际，波兰战场也传出好消息：古德里安第19装甲军将包围布列斯特，并与南方集团军群右翼李斯特的第14集团军前锋——克莱斯特的第22装甲军完成会师，双方以纵深合围、南北两路彻底打通的方式，连同后续赶来的部队，合围并歼灭了在布格河、桑河与维斯瓦河三角地带的波军。
到傍晚授勋仪式举行时，德军完成了针对华沙的合围！在授勋现场，主持仪式的勃洛姆堡高兴地宣布：“这座罪恶之城——华沙 
，已完整被我军包围，元首发出了最后通牒，勒令波兰反动当局在12小时内投降，否则我们会将华沙夷为平地！”现场爆发了雷鸣般地掌声。
希特勒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一方面表扬陆空两军摧枯拉朽的进攻，一方面表扬海军对世界霸权的反抗——他给雷德尔留了面子，没说潜艇，只强调海军军种，让老元帅多少脸上有光。
随后正式举行授勋仪式，希特勒先和几位潜艇骨干军官握手，然后亲自将骑士十字勋章挂在普里恩的胸膛上，并骄傲地将海牙奇袭称为“U型潜艇所能够完成的最值得骄傲的任务”，然后礼节性地问普里恩：“您对后续作战有什么更好建议？”
普里恩想了想后道：“潜艇部队是在元首和国家社会主义亲自关怀、指引下发展起来的，能为德意志的伟大复兴做出贡献我感到非常高兴，如果非说要有建议的话，我觉得还可以继续扩充这支力量——假设我们有数百上千的潜艇，英国人将被我们困在英伦三岛！”
最后这半句话明显是邓尼茨在半路上向他灌输的观点，但作为一名潜艇军官，普里恩对此深信不疑，因为他知道意大利的潜艇规模很大、成效更显著——都配合航空兵干掉了H舰队，所以他有如此想法，邓尼茨巧妙地抓住这个机会向希特勒提出关于增加U艇数量的要求。雷德尔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钟情于巨舰大炮的希特勒虽同样有些不爽，但今天这个场合他不会将自己的态度流露出来，而对邓尼茨和普里恩的讲话表示赞同，并夸张地表示：“德意志的工业机器一定能为海军提供至少1000艘潜艇！”
在授勋仪式的最后阶段，还出其不意地来了一个高潮，临时赶来的里宾特洛甫得意洋洋地宣布：“在今天华沙被包围之前，可耻的波兰当局和波军统帅部已于昨日越过边界逃往罗马尼亚，作为轴心阵线的重要成员，罗马尼亚恪守与我们的友谊，将波兰人驱逐出境（实际是派飞机礼送到了希腊）……这些丧家之犬的出逃标志着反动波兰的最终覆灭！”
罗马尼亚人此举也是迫于无奈，作为轴心观察员，罗马尼亚一直谨慎小心，深怕死对头匈牙利利用各种机会找茬，虽然罗马尼亚与波兰人关系十分好，但德意要进攻波兰，罗马尼亚也只能无奈地开放机场和基地，现在波兰人逃到罗马尼亚，罗当局一方面安排飞机让他们逃到英国在南欧的小弟维
希腊，一方面又对外宣布驱逐出境，这是两不得罪的高明办法。 
众人没察觉出中间的问题和细微之处，又一片欢呼，那一瞬间仿佛华沙不只是被包围，而是已被打下来一般，希特勒更是笑得满脸红光，谁也不知道，还有出其不意的事等着他们……
第158章：各种意外（3）
“斯大林同志，与芬兰人的谈判已进入了第8轮，芬兰人几乎答应了我们所有的条件，除了经济赔偿——他们的理由是没有这么多钱。”当天晚上，斯大林将莫洛托夫召集到自己的办公室，询问有关苏芬战争的结束事宜，莫洛托夫知道他盯得很紧，但实际情况就是如此，他又不敢捏造或搪塞，便硬着头皮回答道。
不过斯大林显然没有要表示不满的意思，而是挥手道：“这样可以了，告诉芬兰人，我们明天就在这个基础上和他们签订条约。”
莫洛托夫顿时愕然：斯大林同志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经济赔偿可是他亲自加上去的谈判条款。
斯大林仿佛看出了老战友的疑问，推过来一张汇报：“贝利亚同志发来的紧急通报，你看看吧……”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两行字：
华沙已被德国全面包围，陷落不可避免；
波兰反动当局已逃亡罗马尼亚并被后者驱逐到希腊，波兰事实上已失去统一政权指挥。
莫洛托夫马上明白了：斯大林同志认为对波兰动手、抢功劳、抢地盘的时候到了，所以芬兰的谈判必须尽快结束，条约必须马上签署——与波兰东部地盘相比，芬兰人那点钱算什么？
他马上发言：“我马上落实您的指示，完成芬兰问题的解决，不会让您在解决波兰问题时还要分心。”
想了想他觉得这样还不够突出重点，又马上跟上一句，恭维道：“选择这个时间解决波兰问题，突出反映了您把握时机的战略能力出神入化，运筹帷幄的艺术水平高超传神，解决波兰问题、消灭白色波兰是两代苏维埃人的强烈愿望，是列宁同志一直矢志不渝地遗志，只有您，真正继承并将列宁同志开创的伟大事业界
发扬光大，是真正高举马克思主义旗帜、高举列宁主义革命旗帜的雄伟壮举，与解放阿富汗问题一样，必将成为实现人类最终解放的里程碑事件。”
斯大林笑了起来，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莫洛托夫这是变着戏法拍斯大林的马屁么？
表面上来看似乎确实如此，但如果仔细分析下去看，就发现蕴含着不一样的意思：
第一，和德意签署《三国互不侵犯条约》完全是必要的战略举动，有力地维护了苏联的国家安全；
第二，通过与德国合作消灭白色波兰，将国境线向西推移，不但洗刷了1920年的耻辱，还开创了全新的革命局面——这是对图哈切夫斯基打败仗的最好回应，也是对托洛茨基世界革命论的最好还击，斯大林同志不是不革命，不是不追求人类解放，他是在等待时机，在策略上就比你们高明；
第三，减轻苏联政府和斯大林的道义责任——在波兰陷入苦战时在背后捅刀子，显然会让布尔什维克和苏联政府陷入某些“道义陷阱”，但莫洛托夫同志巧妙地把出兵波兰和真正高举马克思列宁主义旗帜，真正为实现无产阶级自由解放事业联系在了一起，使得这次行动天然具有了伟光正的意义，为了苏维埃胜利的背后偷袭能叫偷袭么？莫
为实现革命胜利的不择手段是不受谴责的。这决定是全党、全体高层领导一致拥护并团结在斯大林总书记为核心的党中央周围做出的英明战略决策。
反正一句话：他莫洛托夫坚决拥护！
斯大林笑笑：“解决完芬兰问题后，您的任务将更加重，要和德国人去交涉，让他们承认我们的出兵行动是正义且符合三国 
互不侵犯条约精神的，要获得对方的认可和同意，当然我们绝对不会对德意进攻英法有任何反对或实质性举动，德意需要的所有战略原料或 其他物资，我们敞开供应……”
莫洛托夫知道：斯大林一方面要吃掉波兰，一方面又不想和德国翻脸，更不想和德国现在就打仗，所以这种外交斡旋只有交给自己了。
他点点头：“请您放心，我一定圆满完成任务，为苏维埃巩固西部边境争取时间。”
“对了，能不能从德国和意大利进口一些潜艇、飞机的先进装备，我听说他们击沉了2艘英国战列舰，这对我们来说也很重要。”
莫洛托夫立即领命而去。
早在决定和芬兰洽谈和平条约之际，苏联红军就已着手从芬兰前线撤退部队，当时给外界的解释是达成战略目的后撤退、回归，赢得双方互信，实际上这些军队全部都重新集结起来，准备用于出兵波兰，指挥作战的还是在芬兰战场立下功劳的铁木辛哥大将——有消息说他很有可能被授予元帅。
当全世界的关注焦点还在于德波战争、在于英意亚速尔争夺时，苏联已悄悄做好了战争准备。
在当初签订《三国互不侵犯条约时》，斯大林确实和德国就“收复”寇松线以西波兰所占的西乌克兰与西白俄罗斯领土而有过商议 
，但中间还夹杂着意大利，所以双方只有意向而未真正落实，同时因为苏联与波兰签有《苏波互不侵犯条约》而始终不便动手，斯大林一直在关注波兰战役的进展，准备动手摘桃子，唯一就是要挑个好时间。德国彻底包围华沙使他认为时机终于来到了——如果再缓，时间就要来不及了。
而波兰政府的出逃终于使苏联找到了“体面”出兵波兰的借口。拿到贝利亚的报告之后，斯大林差点要高呼“天助我也 ”了。
5月10日清晨，苏联政府对德国和意大利两国大使宣称：由于波兰政府不复存在，因此《苏波互不侵犯条约》不再有效，“为了保护乌克兰和白俄罗斯少数民族的利益”，苏联决定进驻波兰东部的西乌克兰与西白俄罗斯地区。
随后，莫洛托夫向可怜的波兰大使递交了宣战书：
“……波兰和德国之间的战争，揭示了波兰这个国家内部之腐败。在10天的敌对行动这一过程中，波兰已经失去了它所有的工业和文化中心区。华沙，作为波兰之首都不再存在。波兰政府已经解体，不再显示任何存在的迹象。这意味着，波兰这个国家及其政府其实已不复存在。同样地，苏联和波兰之间缔结的协定已经不在有效。在没有留下装备和失去了有希望的领导下，波兰已成为1处充满危险和惊讶的地方，这些原因可能对苏联构成威胁的，现在仍然中立的苏联政府，面对这些事实下再也不能保持中立的态度。
苏联政府亦不能漠视这些住在波兰领土的乌克兰和白俄罗斯人是自己的亲属这一事实，他们正被命运摆布，而且手无寸铁。在这种情况下，苏联政府已向红军最高指挥部下令红军越过边境，并采取一切措施以保护乌克兰西部和白俄罗斯西部的人生命和财产安全。与此同时，苏联政府建议采取一切措施以使波兰人民能够摆脱不幸被他们不明智的领导人强加的战争，使他们能够重新过上和平的生活。”
在照会之前的当天凌晨（波兰时间），红军白俄罗斯方面军和乌克兰方面军分别在科瓦廖夫大将和铁木辛哥大将的率领下，越过波兰东部边界向西推进，在向西推进的时候，红军甚至还采取了欺骗战术：“同志，我们是来帮助你们抵抗德国法西斯侵略的，把路让开吧。”在波兰人愕然不解、慌乱不知所措中，红军先头部队不放一枪一弹就接管了边境地区和部分要害机关，随后是如潮水般的红军涌入……
第159章：各种意外（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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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苏联红军进入波兰的消息，希特勒在办公室里愤怒地拍了桌子，咆哮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总理府，所有亲随都听到了他长达一个小时、近乎不间断、不重复的愤怒咒骂，被他紧急召见而来寻求对策的里宾特洛甫、勃洛姆堡、戈林、凯特尔、勃劳希契等人在旁边尴尬地听了近乎一个小时，除偶尔回答w
一下希特勒自言自语或刻意强调的问题，大部分时候只能报以苦笑。
不过他们多少和希特勒一样，对斯大林的举动表示愤怒：如果波兰战争一开始苏联就出兵，那看在共同战争的份上，说不定他们也不会过于介意；如果斯大林在动手之前先和柏林达成协议，通过其他地方的让步来实现交易，未尝也不是一种说法——虽然后一种也让人感觉不爽。
对德国而言，现在局面比历史上还令人愤怒：那时候至少还有苏德互不侵犯条约且规定了对波兰东部地区的归属，希特勒即便愤怒但也没法如此失态，现在德国因为有意大利的鼎力支持再加上意大利先在地中海旗开得胜，并不需要如历史一般需要苏联的助力，斯大林挑这个时候派遣红军出动摆明就是摘桃子的行为，且是在华沙被包围、波兰政府和有效行政体制近乎崩溃的前提下出兵，几乎就是赤裸裸从德国手里抢夺战利品，如何能让人不气？
更关键的问题是希特勒原本打算将波兰东部领土扶持成一个听命于德国的附庸——小波兰，那样苏德之间还有一些缓冲余地，斯大林这一出兵，摆明了就不想让这个附庸或缓冲国存在，苏德两个大国将变成接壤，这对德国后续军事行动相当不利，顾虑甚多。
在那一瞬间，希特勒甚至有和红军开火的念头，当然，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放弃了：上次大战两线作战的阴影一直笼罩着他，孔蒂尼在战前拟定一体化纲要时也多次表态要稳住苏联、美国，尽可能避免两线作战，必要时可以委曲求全。
基于这个逻辑，意大利人先“委曲求全”了一番：听任美国对英国输出战列舰和其他军事武器装备，不但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还配合胡佛去抬价，甚至在有关经济、货币、债券等行为上也规规矩矩地没有破例。
希特勒觉得孔蒂尼隐忍的水平算很不错，他也觉得自己到必要时也得“委曲求全”一次，所以面对美国、面对英国的压力时他都没有选择吭声，万万没想到，英美没能让德国怎么办，斯大林居然动手抢波兰了。
这让他如何能忍？这比意大利的“委曲求全”还要过分一百倍！
勃洛姆堡和戈林相信他不会冲动到对红军开火的，如果元首的表情很镇定、很随意，说不定会有问题，眼下这种发泄，反而不会真动手——这是他们对元首的认识，这么多年了，如果连这点脾气秉性还摸不透，他们怎么能混到目前这位置。
发一大通火之后，希特勒自己或许也累了，喘了口气坐下来问道：“你们说，苏联人的实力是不是很虚弱？如果我们动手推过去，是不是一下子就能把他们打跑——我指的是从波兰赶出。”
“怎么说呢，苏联力量确实不太强，但也没我们想得那么弱……”凯特尔毕恭毕敬汇报道，“通过侦查我们发现了至少7个苏联集团军的番号，他们的集团军规模没有我们这么大，实力却也不容小觑，整体兵力超过50万，如果……”
“如果我们现在去和苏联人对上，很可能引发法国人在西线大规模进攻——法俄之间有互助协定。”勃洛姆堡沉声道，“可能还是要靠政治解决。”
希特勒挥舞着手，强调道：“不，苏联军队的力量没什么可怕，看他们在芬兰打成一团糟就知道了。”
“但到最后还是芬兰人被迫签署城下之盟……不过他们能打赢俄国人多少次，只要打不赢俄国人下一次，那就满盘皆输。”勃劳希契道，“经过实战，苏联暴露了很多问题，经过不断整改，后期表现明显优于前期，而这次进攻波兰的部队番号很多都在后期参与苏芬战争。”
“元首，我们被骗了。”里宾特洛甫补充道，“斯大林和莫洛托夫借口营造谈判氛围，针对苏芬战争有条件撤军，实际上这些部队并未返回驻地，而是直接开赴了前线，而我们居然没得到多少情报，我觉得简直是失职。”
一说起失职，众人马上想起卡纳里斯来，他是德国军事情报的主要来源，不过把板子打在卡纳里斯身上其实是不公平的，因为他的系统长期以来只负责欧美的情报，关于东欧和苏联这条线的负责对象其实另有体系——归属党卫军管理，而戈林作为党卫军的主要负责人，应该他负责这件事才对。
不过戈林现在不想去计较里宾特洛甫的背后用意，他想借着这个机会把卡纳里斯搞下去：孔蒂尼不止一次地通过贝蒂和他传话，告诉他卡纳里斯不正常、不“健康”、不可靠，戈林对此深信不疑。
一来，卡纳里斯执掌的阿伯维尔是党卫军一统情报领域的很大障碍；
二来，卡纳里斯作为海军上将，并不是国社系统出身；
三来，卡纳里斯与容克、自由派和军官团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戈林对此很不放心。
希特勒其实也知道孔蒂尼的警告，但他有其他要考虑的因素：他不能像意大利那样建立统一的情报网，因为都是对孔蒂尼一个人负责；德国的情报体系如果统一，会变成对戈林顶多是希姆莱负责，那样一来戈林手里不但有空军、军事经济体系、党卫军，还要加上情报，那就大大膨胀了，到时候到底谁是元首？ 他暂时不会去动卡纳里斯，除非有明显直接的证据，当然也更不会去推动情报机构一体化——这是在威胁自己的执政基础。
“就算觉察到你又能怎么样？”希特勒毫不在意地摇摇头，“你打算去拿什么阻止斯大林？说到底就是你没有做好我外交预案，正如你在英国上的外交谈判 推进也很不顺利一样。”
得！这是新账老账一起算的节奏了，里宾特洛甫连忙把嘴闭上，一句话也不说。
但他不说并不代表希特勒会放过他，后者继续道：“你要去和莫洛托夫好好谈谈，让苏联人退回去……他们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里宾特洛甫满脸尴尬：退回去？说得轻巧！西乌克兰人和西白俄罗斯人就这样处理了？斯大林如果这么容易打发，那就不是斯大林了。
第160章：各种意外（5）
他有心辩解，又觉得说什么也是白搭，还不如老老实实不吭声最好。
正进退维谷之间，戈培尔和赫斯赶到了，后者手里有一份电报：“元首，总裁给我们两个发来了电报。”
“加莱？”希特勒一愣，“不是关于斯大林的事？”
“是关于波兰的事，不过内容的立场和角度不同……”赫斯沉吟道，“我觉得总裁还是很有远见、很高瞻远瞩……”
希特勒显得有些不太高兴：“他怎么不打电报给我？最起码发给大本营啊……他怎么说，劝我忍耐？”
“元首，总裁希望我们看后能形成一个基本概念和想法再和您汇报，我和赫斯同志讨论了30分钟，初步形成了一致看法并决定和您专门汇报。”戈培尔毕恭毕敬道，“总裁之所以不直接发给您，不是因为他疏忽或者别的什么原因，恰恰相反，他觉得这件事很重要，很关键……”
戈林微微一笑：他手里其实已有孔蒂尼给他的电报——消息一传出，罗马的电报就到了，但孔蒂尼在电报里只说了要谨慎，表示自己会打电报给希特勒，其他没有多说。戈林是聪明人，马上意识到罗马有新的部署，在没完全弄明白情况之前，他决定不要随意表态——迎合希特勒抨击一下斯大林倒是没什么风险。
“苏联出动武装力量以保护侨民为由进入波兰，表面上看只是一个军事或者政治策略问题，追求的是外交领域的利益，实际上背后有更严重的问题动因——这充分说明新一轮布尔什维克扩张已迫在眉睫！这次的这轮扩张和过去20年间以间谍煽动、理论渗透、遥控指挥、代理人叛乱、武装暴动、政党斗争不同，更强调使用武力进行扩张。斯大林不仅在西面进入波兰，在东面向中国，在东亚向阿富汗等试图扩张，其最终目标是要席卷欧洲并进而改变整个地球的政治生态……
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我们必须清醒地意识到：布尔什维克的扩张和英法等国霸权行径完全不一样，前者的目标是进行完全颠覆，如果我们简单地将其视为争权夺利，简单地将其看做是站在英法一边对我们施加压力，那有可能错失遏制布尔什维克的机遇……
我们真正应该重视的并不是波兰东部这点领土，而是要在全欧洲、美洲、亚洲、非洲等利益相关范畴内构建反布尔什维克防波堤，共同遏制这种扩张，为此我建议：
第一，面向全欧进行宣传，特别是对深受布尔什维克之害的欧洲青年进行宣传，让他们共同团结到反布尔什维克旗帜之下。
第二，要加强舆论引导。武装党卫军、武装黑衫军是基于共同的人类命运和意识形态而超越民族、国家、社会范畴的政治团体，要吸纳一切欧洲的先进分子加入——甚至可以包括英法及其盟友；
第三，要进行理论呼吁——德意轴心是人类抵抗布尔什维克侵害的脊梁和中坚，是全人类反抗暴政的灯塔，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尤其要面向英法呼吁，他们目前的所作所为是在帮助布尔什维克扩张，是斯大林的帮凶，必须尽快改弦易辙，这种呼吁也适合针对美国、日本、中国等其他国家； 第四，要注重谨慎。在目前情况下，为避免英法误判，必须在表面上与斯大林维持既团结又斗争的格局，但我们内心深处的信念——缔造全新的欧洲新秩序不应该被动摇……
以上内容，请赫斯、戈培尔同志阅后形成初步意见并汇报给元首，要形成全党、全国的一致意见，意大利也会遵循这一方针进行部署，苏联的行动并不是只针对德国，是冲着轴心、冲着欧洲进步和积极势力来的……
电报请注意保密并请阅后即焚！”
希特勒把电报仔仔细细看了几遍，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一边亲手掏出火柴把电报烧成灰烬，一边点头道：“总裁不愧是我们党的名誉领袖，不愧是法西斯蒂的理论家和政治权威，看问题一针见血，非常令人钦佩，我觉得他说的很好，都说到我心坎上了——过去10多年来，没有人和我一样始终如一地反对布尔什维克，总裁和我们是同路人……我们和苏联签署所谓的互不侵犯条约，和斯大林虚与委蛇不过是权宜之计，千万不要被蒙蔽了双眼。
总裁有句话我绝对赞同：英法是我们暂时的敌人，苏联是我们永恒的敌人，我希望你们能牢记。
当然，敌人归敌人，斗争办法必须丰富多样，团结全欧、发动青年的办法我看也大有深意……赫尔曼，你觉得是不是应该加大招募外籍志愿者的力度而且不一定局限于德意志后裔？”
戈林认真地点点头：“元首，我觉得可以，只要能一起反对布尔什维克，就是我们的朋友——哪怕他是英国人、法国人！反过来，如果信奉布尔什维克那一套，为共产党卖命效劳，就算他是德意志籍，也是必须坚决镇压的对象。”
“那你打算怎么招募更多外籍志愿者？”
戈林眼珠子一转：“我觉得希姆莱同志和赫斯同志可以在这件事上多替您分担一些，我的重点还是指挥空军尽快结束波兰战役。”
这回答让希特勒很满意，说明戈林终于不再大包大揽了，他哪里知道孔蒂尼先前的一份电报点醒了戈林，否则按他以往的性格肯定恨不得再抓在手里。
凯特尔、勃劳希契等人虽然不觉得这件事有孔蒂尼说得这么夸张，但总裁话里话外要慎重，要避免英法与苏联走到一起，这就让他们大大松了口气——他们担心希特勒一怒之下向红军进攻，现在看来这种可能性几乎微乎其微。
“博士，既然这件事的应对涉及到宣传、舆论、鼓动、意识形态和理论等多个层面，那就请你和赫斯同志一起负责，协同意大利方面共同营造氛围，同时替我回电总裁，表示我完全赞同他的观点什
，完全同意他提出的4条应对策略，德国和意大利不但在反对英法上是坚定不移的战友，在反布尔什维克这件事上也同样 坚定不移……两国的目标完全一致——构建欧洲新秩序！ 
”
戈培尔忙不迭点头同意，心里却对孔蒂尼竖起了大拇指：总裁到底是总裁，一出手就不同凡响。高明！
第161章：各种意外（6）
如果孔蒂尼只简单地劝说希特勒慎重，不要与苏联冲突，或简单地表示意大利站在德国这边，都会引发意想不到的问题。
前者会让德国人反感，后者却会为德国打开一扇危险之门，这种空头支票万万开不得。
现在这个回应一方面表达了前所未有的重视，一方面又确保了谨慎，完美达成了目标。
至于故意发给戈培尔和赫斯而不直接发给希特勒，那就是要让德国高层尽可能地统一思想并构建起不一样的政治生态——总裁作为名誉领袖并不是空头领袖，而是切实有广泛联系和群众基础的，这是很大的要害。
孔蒂尼从不相信政治基于两个大人物的友谊和互信就能成事——他和胡佛的友谊和互信够深刻了吧？后者不还是照样要对英法出售军火么？在冷冰冰的国家利益面前，谈论私人感情是件很奢侈的事。
有感情、有利益同时还要双方在体量上大致相等，那样才能构建比较稳固的合作体系，他设想中的德意轴心就是这种思路，简单地说该不该进攻苏联、美国，既不能说明问题，也不可能获得理解，只有这种处理才是成熟的政治格局，当然更不至于走上“互坑”的道路。
希特勒已完全接受了孔蒂尼的想法，不过在具体细节上还有更多的想法：“如果我不和斯大林交手，只派遣部队尽可能多地去争抢地盘，你们觉得事态会如何发展？斯大林会不会恼羞成怒首先开枪？”
“开枪大概率可能不会，但对解决波兰问题却不是一个容易应对的插曲。”勃洛姆堡指点着地图，“目前我军整体兵力分布大概是以拿下华沙为思路部署的，如果要去争夺领土，可能面临两种结果：第一，加大夺取华沙的难度；第二，兵力不足以应付俄国人的压力。一旦时间延长，整体事态将进入不可控状态。”
“你们也这么看？”希特勒抬头问戈林、凯特尔等。
后者都默默点头：要与50万红军争抢地盘，速度当然要紧，兵力也不能太少，现在最大的目标就是解决波兰问题。元首当初说拿下波兰走廊和但泽就停战，后来说恢复到1914年国境线，后来又说需要加上1914年的奥匈部分，现在居然发展到要拿下整个波兰，这个历程充分说明问题和事态在不断发展中，永远不要相信政治家的保证。
所以必须态度坚决地表示反对，稍微一有暧昧情绪，弄不好明天对苏联开战的命令就下来了。 
看到手下意见一致，甚至新来的赫斯、戈培尔也如此表态，希特勒悻悻然不再坚持，而强调：“前线要加快进攻节奏，明天12个小时最后通牒时间届满后，你们要以最猛烈的炮火去进攻，要震慑住俄国人……我希望3天能够拿下华沙！”
“是元首，我们一定尽快拿下华沙！但三天也许不够，可能需要多一点时间。”
“一周时间，不能再多了。”希特勒强调道，“拿下华沙，如果俄国人还没能占领所有的东部地盘，那我们还可以尝试一下——斯大林也说不出什么来，里宾特洛甫，你去和莫洛托夫好好谈谈，这件事没这么容易过去……” “我的元首，我一定会让苏联人给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实际最后这句是完全废话：就波兰东部这点领土，别说一周，一天就能推平了，所谓尝试一下，无非是另一种挽回面子的说法，大家都懂的，既然军事不能对苏联强硬，那就只能政治上强硬了。
就在希特勒部署针对苏联的新方针时，苏联“进入”波兰的消息也在世界各地发酵，英法传统右派的报纸都认为是苏联“侵略”波兰，主张反制，不过这显得软弱无力——德国侵略波兰，他们以宣战应对，对苏联继续宣战么？
艾登倒是兴高采烈地表示希望能与苏联站在同一阵营，并暗示如果苏联愿意遏制德意，波兰东部边界并不是不可以改变，结果哈利法克斯和苏联大使一谈，对方直接了当地表示苏联没有反对德意的用意，也绝不会站在英国一边反对德意；达拉第政府觉得很尴尬——波兰是法国的盟国，苏联与法国有友好互助条约，现在这两个国家互相掐了起来，法国不知道该怎么办。
在右派的压力之下，法国政府宣布“遗憾”，同时放弃“法苏互助”条约，但作为交换，法国的态度也就到此为止，不会再和苏联断交、更不会对苏联宣战。流亡的波兰政府则发出了强烈抗议，不过这种丧家之犬发出的抗议有什么用？他们只能灰溜溜地准备转场到英国。
  
同样的消息传入了美国，迎来了史汀生声色俱厉地谴责苏联政府，但谴责归谴责，美国拿不出可以制裁约束苏联的办法。倒是胡佛认为这件事对自己有利——目前选情中大家都对他“纵容”德意颇有微词，现在好了，苏联也进攻波兰，胡佛马上找到新的理由，支持、帮助德意两国复兴壮大是从根本上遏制布尔什维克远
，假如欧洲没有德意挡住苏联人，只怕整个欧洲都要赤化。
这个表态当然是在投机取巧，可旁观的政论家们也说不出什么来：不扶持德意难道扶持英法？那不就是一战同样的套路——美国出了大力结果却被英法 
排挤。至于美国跳出去直接反对苏联，那也没有必要——凭啥？ 
于是5月10日就在各方一致的模糊中度过去了 
，只有小国才感到透彻的凉意：几个大国为了自己的利益直接就牺牲了小国，今后世界将更加难混，必须抱紧大腿，美国这条大腿不好抱，苏联这条大腿不甘心抱，英法这条大腿目前抱起来不怎么样——你再忠心还能有对波兰这样忠心？波兰是什么下场？捷克斯洛伐克是什么下场？你还敢跟英法混在一起么？
目前最聪明的办法就是脚踩两条船、采取两不得罪的态度，当这个成为大多数人选择后 ，整个欧洲的战争前景都发生了完全不一样的变化，比如罗马尼亚就开始紧张起来了……
第162章：各种意外（7）
从总理府这里离开后，勃洛姆堡和戈林两人走在最后面，显然还有其他一些情况要交流。
“要想尽快拿下华沙，空军必须进一步加大空袭力度，我觉得上次意大利投放燃烧弹效果挺好，我们是不是能继续尝试？或干脆请意大利再来一次？”
戈林点头：“这没问题，空军一定加强空袭力度，意大利这里我也会去协调，不过你觉得我们是不是该给斯大林一点颜色看看？”
“您是说？”
“关于布尔什维克进入波兰的事，没有任何人向我通报，苏联本身也没有建立联络与协调机制……所以，误炸是难免的。”戈林眨着眼睛，“您觉得意下如何？”
勃洛姆堡想了想道：“能不能让意大利去炸？”
“意大利恐怕不一定肯，再说，这是我们自己反对布尔什维克的策略，不能样样件件都拉上意大利。”戈林强调道，“您知道的，总裁虽然强调遏制布尔什维克，但更主张使用政治、经济、外交的手段，不主张最起码现在不主张使用武力。意大利不使用武力没问题，因为他们和苏联不接壤，以后我们会和苏联直接接壤，如果不给斯大林一点颜色看看，万一我们调头过去打法国人，他在背后捅刀子怎么办？那可真要命了。”
“这么说……波兰？”
“最终结果还没确定，不过元首和我谈过一次战后安排，基本偏离度不大，我们必须未雨绸缪。”由于战事进展顺利 
，德国先于5月4日和9日设置了占领波兰的军区，分别阿尔弗雷德·冯·沃拉德-博克尔贝格指挥的“波森”军区和由瓦尔特·海茨指挥的“西普鲁士”军区，这两者很明显是要划入德国本土的，面积达9万平方公里，人口约1000万，基本上就是1914年的德意志帝国东部边界，但略多一些。
希特勒已提名阿瑟·格雷泽和但泽的国社党州领袖艾柏特·福斯特作为行政机关首脑管理波森与西普鲁士军区，罗兹军区也在酝酿成立，很可能2天或者3天后挂牌，国防军打算让龙德施泰德担任军区司令。至于剩余的波兰领土，打算由新成立的波兰总督府管辖，可能让国社党高层，汉斯·弗兰克担任首脑。
其他都好说，但如何安排这1000万人口中的波兰人却是个很大的问题，按希特勒的想法，他一个波兰人也不想要，只想要德意志人，然后剩余的波兰人都驱逐到波兰总督区去，顶多留下一部分给德意志家庭做奴仆，至于新并入领土上的财产、不动产、田地等，他想用于国内德意志民族人口分配，至于那些安排到波兰总督区的人口是否能在总督区内生存下来，他毫不关心。而汉斯·弗兰克是在考虑“解决方案”。
孔蒂尼对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是清楚的，他不可能不让希特勒甄别波兰人和德意志人，也不可能不让德国对战后领土、人口安排进行调整，但他不认为希特勒的办法很好，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必然是种族清洗、集中营、民族毁灭，但他深知这绝对不是一条理想的道路。他私下给戈林和勃洛姆堡有个提醒，希望能利用波兰人发展农场、大力推动农业发展，理由非常充分：
第一，德意两国农产品从根本来说是难以自给自足的，德国情况比意大利要好，但在战争条件下不能打包票；
第二，随着美国立场开始逐步转变为亲英法，将来从美洲（无论南北美）进口粮食的难度将进一步加大；
第三，基于同样的道理，从苏联进口粮食也会出现问题。
因此，大部分波兰人作为劳动力还是有用的，可以设置集体农场加以解决。当然这只限于总督区，至于波兰民族中的精英，如牧师、军官、知识分子、行政官员等等，可以有另外更好的办法，什么更好的办法总裁没有明说，不过戈林很聪明地自动联想到了“集中营”，意大利向来是“要富强不要自由”的苏
，集中营当然不会少，据说这还是从苏维埃手里学到的好办法，把人弄到西伯利亚去建设社会主义，顺带进行“精神净化”，意大利的精神净化就是放到西西里岛，据说 
主管内务系统的法西斯蒂中常委比昂契特别喜欢让公共知识分子给包括黑手党们在内的黑社会帮派成员“讲道理”，什么时候他们能把黑社会们说服成为拥护法西斯蒂的劳动者，他们的“自我教育”也就差不多了，反过来黑手党也可以用自己的办法来教育“知识分子”，把他们感化成热爱法西斯蒂的爱国者也可以释放，两边就看谁的手段更高明了。
 
这套办法听说蛮有用，盖世太保们取了不少经，希姆莱、海德里希等人都主张在德国推广执行，正如比昂契介绍时说的那样：“干革命要有创意，要善于汲取一切有效经验，苏联的办法如果证明是有效的为什么不能学？集中营又不是共产主义的特色……当然，集中营可以学，大清洗就不要学了，那是自讨苦吃……总裁说了，稳定压倒一切，没有稳定的大局，就没有意大利又好又快的建设和发展基础。”
作为主管党卫军的戈林，对于波兰问题很容易就想到“集体农场”+“集中营”的概念上，他哪里知道孔蒂尼还考虑把这批精英分子塞给斯大林去处理——反正苏联人会搞卡廷，不弄白不弄。
勃洛姆堡多多少少知道一点内幕，不过出于传统军官团的想法，他不愿意介入太深，随便说几句就应付过去了——可以视为他本人认同，也可以视为国防军军官团认同，至于怎么理解，要看戈林如何想，他认为这是元首在试探军官团对波兰善后的意见，这种时刻刻不能掉链子。
戈林很快意味深长地笑了：勃洛姆堡是聪明人，不是聪明人坐不了这个位置，元首对于军官团是既防范又不得不使用，所以头面人物的忠诚度和政治立场至关重要，像贝克这种家伙是绝对不可用的。
“轰炸我看可以试试看……当然别是燃烧弹，用普通炸弹吧……”勃洛姆堡显然也有点咽不下红军打劫波兰领土这口气，“规模略微控制一下，别太大……1-2中队差不多了。”
“您和我想得一样。”戈林朝后面指了指希特勒的办公室，“那元首这里？”
“我让人去说……额……是陆军指示了不恰当的目标，部分反感苏联的基层军官将错就错。”勃洛姆堡一咬牙，挤出了这句话——这不是为了讨好戈林，这是为摆明立场，说明陆军是拥护元首对于布尔什维克反击的，这种大是大非如果都站不住，怎么能说是无限忠于？
戈林朝他竖了下大拇指：“成交！”
第163章：各种意外（8）
就在勃洛姆堡转身要告辞时，戈林忽然拉住了他，问道：“还有空继续耽误你几分钟么？”
“有啊，怎么了？”
“你们缴获了很多波军的装备和物资？有统计么？”
“有统计，都逐一在清点登记，不过您也知道，事情太多、推进速度太快，有点儿来不及，各部队还没交上来……”勃洛姆堡略一迟疑，“等等，有部队交了——古德里安的第19装甲军昨天交了统计报告上来，伤亡情况、物资情况、弹药和油料储备、缴获情况全部列得一清二楚。”
“他很能干啊，仗打得不错，连报告都这么管用 ……我看元首得考虑晋升他的军衔，过两年可以当集团军司令了啊。”
勃洛姆堡笑了起来：“这还是很合理的，他的装甲突袭战打得很好，波兰战役几个装甲军就是他的部队最突出，不过统计报告这件事是因为他手下有个能人——有个叫阿尔伯特·兰克的军需上尉，这家伙是个天才。”
戈林大笑起来：“您连一个上尉的名字都记得这么清楚，看来果然是大有文章，说吧，他家什么来头？”
“他家没什么特别……哦，他母亲是英国人，上次大战后在英国长大，毕业于剑桥大学，是学数学的，对英国情况非常了解，还在陆军总参待过一阵，讲过几次课……他能把部队的情况摸得清清楚楚，我去视察部队时，他有个小黑板，可以用进度条把坦克部队拥有的弹药和油料展现出来——精确到排！他们都管他叫活的数据库，不用看账目、不用核对底稿，只有一个随身携带的小本子，所有数据都在脑子里存在并能动态调整——真他妈神了！”
戈林眼珠子一转，马上道：“听上去挺好，什么时候让我见识一下？我们空军就缺这样强悍的技术人才，让他去管1个基地或者1个联队的油料和弹药，我看 挺好。”
勃洛姆堡马上打着哈哈，转移话题道：“您问我缴获是打算派什么用？”
“实不相瞒，最近经济上遇到一点问题。”戈林马上介绍了来龙去脉：
因为英国在美国进行了债务置换，让华尔街大亨们尝到了甜头，所以华尔街也想在德国债券上如法炮制，同时由于德国进攻波兰并造成人道主义灾难突破了 
很多人的想法，所以美国方面有意识地从经济和金融上予以限制，一方面要求置换，一方面又不同意发放新的贷款，简而言之，就是逼债。
虽然希特勒不止一次表示“凭本事借的钱为什么要还”，但德国现在还不想和美国人闹僵，再加上债务本来就重组过一次了，如果在重组或者危机会发生很多不太理想的后果，因此只能咬牙还。问题在于德国并没有太多的外汇，就算有也不想拿出来——国内那么多米福券都没解决呢。所以主管经济的戈林和托特只能去找孔蒂尼想办法，联合集团手里有美元他们是知道的。
孔蒂尼表示近期德国的债务他会考虑偿还，但这样一来德国欠意大利的钱就更多了，虽然轴心一体，但也有个计算体制，本来是用军工产品冲抵，但现在德国自己也在打仗，自然 
不可能大量拨付军工产品，自然只能用其他来冲抵，孔蒂尼给了戈林两个思路：
第一，利用波兰人办集体农场，用农产品抵消意大利的美元接济；
第二，把一部分缴获的波兰装备、物资交给意大利，冲销债务。
这两条戈林都觉得不错，是德国有能力且不需要付出重大代价就能实现的，但战利品都在陆军手里，他得提前和勃洛姆堡说道说道。
“华沙还没打下来啊……大头的外汇、黄金都没到手呢，其他地区的资产，不是已有人去查处了么？”
“我是问军火之类的……飞机坦克火炮枪支都行……” 
“意大利要这个？”勃洛姆堡难以置信，“总裁要波兰设备干啥？他有不能用。”
“他是不能用，但有地方可以用啊……”戈林指了指东面，“总裁在中国有废钢铁发卖渠道，路子比我们野得多，而且不收外汇或现钱……另外总裁不是还有个中国军团，或许拿来武装一下？”
勃洛姆堡恍然大悟：“这个可以，可以……不过我们要说好，部队打波兰损失了一些装备，还有些部队一开始装备就没满，如果我们把波兰坦克和火炮交出来，军备部得负责尽快给我们填满，有些部队还要增加技术装备。”
“这个当然，这当然，包在我身上！”于是这笔生意很快也成交了，勃洛姆堡许诺战役一结束就交付相当于2亿美元的波兰装备，其他视情况再说，戈林承诺3个月内把装备缺口补上。两人愉快地 达成了一致。
至于中国有没有支付能力，那是意大利的事，不是德国的事，再说总裁总有办法从中国收回钱来，替他操心啥？
戈林和勃洛姆堡做梦也想不到，这是总裁“废钢铁换猪肉”交易的一部分，波兰好歹是欧陆“第四”陆军强国，这些装备放欧洲不算先进，放远东性能还是杠杠的，别的不说，波兰用的国产7TP坦克就比中国和日本主流装配要好，便宜点卖一定是有生意的。
回指挥部的路上，勃洛姆堡一直都在狐疑：戈林为什么临走时要和自己商议这些事？尤其是误炸这件事难道不能和元首汇报后再办么？虽然两人拥有指挥战争的全权，直接下令并无不可，但“误炸”红军是个技术活，政治上影响更大——这难道不应该和元首先说清楚么？
再和勃劳希契一交流，后者考虑半天，迟疑地说道：“是不是还是那句老话：尽可能减少元首对战术行动的直接干涉……”
“哦……”勃洛姆堡缓缓点头，“有点道理，赫尔曼的想法还是很多。”
这句话勃劳希契就不好接了，勃洛姆堡和戈林并不是没有矛盾：本来按照职权分工，勃洛姆堡统筹战争全局，戈林作为军种长官应服从命令才对，但希特勒为了牵制、平衡军官团的影响力，又把军事后勤与战争工业联系在了一起，换言之，戈林对战局也有统筹协调的权力，这样一来就变成有两人可以“统筹”全局，两人都统筹等于都不统筹，这当然不如一个人统筹来的效率高，但这却能让牵制发挥。勃洛姆堡难道不清楚么？肯定清楚，但再清楚也得硬着头皮干下去。
无他，政治耳！
第164章： 紧迫（1）
5月10日夜间，亚速尔附近海域一片漆黑，看上去似乎很平静，但就在这份宁静中，却有2艘胆大的潜艇偷偷探出了头，接近到离岛屿非常近的距离观察起来，同样的夜色，同样的场面，两边观察到的情形却大相径庭：
弗洛里斯岛沉寂在黑暗之中，灯光只有一点点，看上去比往常更趋于沉寂——岛上居民本就为数不多，还有一部分因为意大利的补偿金而去了葡萄牙本土，所以人烟更加稀少；
英雄港所在的特塞拉岛却比往常要亮堂得多，瞭望哨没花费多少力气就看到迥异于其他时候的场面，岛上到处闪亮着灯光，甚至还有探照灯的光束直冲夜空，噪音也比往常要大。
两艘潜艇很快把观察到的情报拍发了出去，随即又消失在夜幕中，仿佛他们从未来过一般。
“看起来弗洛里斯岛防御空虚确凿无疑，但英雄港的情况就要复杂得多……”听完汇报的福布斯眺望着夜色下的静谧，问参谋长刘易斯，“意大利人在英雄港干什么？光辉号何时能汇合？”
“光辉号明天下午即可与我们汇合，至于英雄港……”后者仔细端详着手中的电报，“舰长推测是在修建工事和其他阵地，最起码这探照灯以前没有，喧哗一部分来源于建筑工地，一部分来源于港口船只……”
“港口船只？”福布斯疑惑道，“不是说意大利舰队不在港内么？”
“只有极少数意大利军舰在港口附近维持秩序，港口船只在进行双向作业，卸载物资并让亚速尔居民登船离开……”刘易斯道，“这和我们掌握的情况基本相同，最近这几天意大利人加大了对英雄港的建设力度，也加强了从亚速尔运走人口的力度……”
“除探照灯和岸防炮工事外，还能知道他们在修建什么么？”
“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是要塞，有人说是军营，还有人说是列车炮……哦，对了，意大利人在岛上修建轻便铁路——这被所有的目击者都提到了。”
福布斯脸色变了又变：“这么说我非得按海军部的要求去进攻英雄港不可了？”
刘易斯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他明白福布斯的想法：后者希望先占领弗洛里斯岛，动用空军压制住对手，然后逼迫意大利人上来和舰队交战，而不愿意冒巨大的风险去进攻英雄港。从目前情况来看，英雄港拥有的力量不小，依靠轻型编队绝对打不下，必然要主力编队出动，一旦出动就必然会遭遇损失，福布斯估计得很悲观——至少被击沉2艘战列舰+1-2艘中创，可能还要损失2-3艘巡洋舰。
之所以有这个估计，是因为各方面传递而来的信号均指出意大利人在岛上部署了不小的航空力量，这力量一旦发挥出来非常惊人，福布斯并不是那种泥古不化、死抱着巨舰大炮不放的海军将领，他确实不是很精通航母作战，却能充分领会航空兵的价值和作用。这段时间他着重研究了地中海、香港两次战役，认为他的估计更接近实际——地中海还不能说明问题的话，香港战役就太明显了，不到50架飞机就干沉了东方舰队的主力，这还不发人深省么？
他在霍克号上和参谋们进行过简单推演：就算意大利海军完全不介入英雄港争夺，只凭借岛上那70-80架飞机，就足以在600公里外发现本方舰队然后发动进攻。假设本方编队最迟到傍晚16时暴露——这时间点是确保岛上航空兵在当天日落前无法攻击本方的安全时间，到第二天清晨6点，一共14个小时，需要以每小时23节以上的高速直线行驶才能在天亮之前突入港区，这是根本办不到的事，那几艘复仇级新服役时最好的速度不过就是21节出头，怎么跑得到23节？
这就是他和坎宁安的观点分歧：后者认为在全部主力出动的情况下，只对抗英雄港上的意大利航空兵不会遭遇太多损失——顶天就是1-2艘主力舰被中创，这是可承受的代价。两人战术完全不一样，坎宁安更偏向于速度流：用速度最快的几艘战列巡洋舰加上航母、巡洋舰配合巡洋舰和驱逐舰去打，万一没被意大利人发现，则第二天抢先空袭然后配合炮击，如被意大利人发现，则打一场由舰载机掩护的防御战——这是1-2艘主力舰被中创的测算根源，接着后续编队赶到一举拿下英雄港，为达成作战突然性，坎宁安不主张先进攻弗洛里斯岛以免打草惊蛇。如果非要进攻弗洛里斯，那至少也要挑一个合适的时间差——放在主岛战役打响之后。
换言之，在亚速尔战役这件事上，福布斯是谨慎派，坎宁安是进取派，主张一波拿下。
福布斯对此抱有强烈的反对意见：没错，确实可以在600公里距离上释放本方航母攻击群去轰炸对手，但长期在本土舰队服役的他可比坎宁安了解这些航空兵及拥有的装备与意大利同行间的差距——效果绝对不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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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步：占领弗洛里斯岛，获得可靠的前进基地，陆军部队也上岛；
第二步：部署皇家空军与英雄港交战，双方互相消耗，战损比不一定是1：1，2：1甚至3：1都可以接受；与此同时，他率领本土舰队主力拦截从西班牙等地出发的意大利运输船队，隔断他们对英雄港的增援——如果意大利舰队想打，他奉陪；如果不打，他无所谓。
第三步，在英雄港意大利守军航空兵力被削弱到一定程度后再发起登陆战役，那样损失会小得多。
对坎宁安的策略，福布斯有这样的疑问：先牺牲1-2艘快速主力舰打下亚速尔，一旦马上遭遇意大利分舰队反扑怎么办？或者打到一半，意大利舰队就扑过来怎么办？既要占岛，又要歼灭意大利分舰队他认为不现实，最起码不能同时赋予本土舰队两个作战任务，那样只会顾此失彼。
坎宁安的反驳很干脆：目前英雄港只有70-80架飞机的时候不打，一旦意大利人将整个亚速尔群岛都部署上机场，飞机增加到2倍甚至3倍于70-80架，那时候该怎么打？直接放弃么？
福布斯认为意大利不可能这么快在亚速尔上部署军力，毕竟飞机并不是吹口气 
就能摆上去的，但潜艇侦查的情报和葡萄牙方向传来的消息又让人有些吃惊，故而掌握英雄港的建设进度是他高度关注的情报，现在这样子，他越发期待军情六处与乌鸦接头的消息。
第165章：紧迫（2）
5月11日下午，光辉号编队与福布斯率领的本土舰队主力汇合，同时又带来了两条重要消息：
第一条：一艘葡萄牙货轮发现了意大利舰队主力，后者在马德拉群岛以北大约200海里处，即英雄港东偏南900公里处，护卫着新一批船只向英雄港开进——从船队规模来判断，大约有20多条船，全是5000吨以上的船只，其中至少有2条油轮，由于意大利军舰采取了驱离措施，所以葡萄牙货轮没敢继续近距离观察；
第二条：迫于意大利不断紧逼的压力和苏联出兵波兰的消息，里斯本当局已和罗马当局无限接近达成协议，前者不但将亚速尔群岛还打算将马德拉群岛、佛得角群岛一起租给意大利。
第一条消息没出乎福布斯的预料，他估计意大利分舰队就在亚速尔与直布罗陀之间的海域里，但第二条消息让他还是愣了一下：苏联出兵波兰和葡萄牙人租借岛屿给意大利有什么必然联系？意大利明明只要求一个亚速尔群岛，葡萄牙为什么会将3个群岛全部租借出去？ 再深入一想就明白了：里斯本当局之所以一直拖着亚速尔“租借”事宜不肯签署，就希望英美能给德意施加压力，但十几天过去了，葡萄牙人的如意算盘很快就破灭了。
美国确实给德意施加了压力，甚至还停止了德国新贷款的发放和原有到期贷款展期，但德国人一声不吭地在还钱——钱是意大利出的，意大利外交大臣直接在新闻发布会上将史汀生的发言怼了回去，然后美国没有进一步表示，说明美国对德意的压力施加只能到这个程度，再多也指望不上。
华沙被围、波兰政府出逃、苏军进入波兰并试图瓜分波兰东部领土的消息则给萨拉查敲响了警钟：再对意大利的要求拖延，很可能将真招致意大利人的战争，在这个当口他不觉得英法会为葡萄牙两肋插刀——波兰和英法的关系比葡萄牙和英法的关系铁多了，不照样没见到英法拿德国人怎么办么？一旦开战，西班牙说不定会仿效苏联出兵，那才是葡萄牙最大的麻烦。
长痛不如短痛，大痛不如小痛的道理萨拉查还是明白的。
除此之外，意大利如约在现场发放1000美元补偿金的行为也让萨拉查内心担忧缓解了不少：一则说明意大利和总裁比较讲信用，租着租着变成意大利领土的风险虽然不能说完全不存在，但起码要小得多；二则说明由于意大利人的大方，从亚速尔上迁徙过来的居民都很高兴，连带商贾们也从中受益，再加上意大利还从葡萄牙购买了很多商品，民间对意大利的恶感没那么多，这就给了里斯本政府对外妥协一个良好的基础。
一边是意大利强势，一边是英法美不给力，再加上内部反对意见也不算太大，所以萨拉查怎么选就很容易明白。能干到一国独裁者的萨拉查当然是有手腕的，他准备提高对意大利人的报价，并要求获得更多商业实惠，作为交换，他打算把大西洋上三个群岛全部租给意大利——你不是想要么？我全给你算了！如果不给意大利，一旦英法来争夺这些岛屿，葡萄牙照样会很难过。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干脆直接点拉倒……这个光棍劲让孔蒂尼等人也没想到，老实说马德拉群岛和佛得角群岛在意大利已控制加那利群岛的前提下没那么重要，但送上门来的岛又不能不要，所以双方准备再好好谈一次，争取在5月15日之前将协议签下来，报价适当再提高一点也没问题，意大利连德国的外债都在帮着还，怎么可能再计较葡萄牙区区这点费用？
至于为什么肯帮德国归还贷款，其实还涉及一个因素：欧洲开战之后，流动性管理和外汇管制骤然加强，诸如比利时、荷兰、挪威、卢森堡这些国家虽然都没有与意大利宣战，但对资金流向高度警惕，再要像以前那样抽调回去就多少有些麻烦，所以只能加强从德国信托主体走的路子，为避免华尔街起疑，需要更大、更多的掩饰，与其这么麻烦，还不如直接走给德国，让后者归还借款算了。再者一旦轴心与美国关系全面恶化，资产被冻结的话，什么钱都白瞎，还是早点花掉算数。
所以孔蒂尼愿意大方地给葡萄牙补偿，给葡萄牙人发美元，给德国还贷款，从美国购买各种各样的船只，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消耗手头过多的美元头寸——一旦德国进攻法国的战役打响，他将会有更多的美元进账，根本不必为后续流动性犯愁。
福布斯不明白联合集团在美元问题上的操作，但他知道葡萄牙和意大利的动向一定会给伦敦施加压力，反过来这种压力又会传导到自己身上，果不其然，海军部甚至首相府再次催促发动亚速尔战役，并重申战役目标：消灭意大利分舰队、打下亚速尔。唯一一点是不再强调先打弗洛里斯还是先打特塞拉岛，让福布斯自己决定。
“见鬼！”他愤愤地咒骂道，“强调了多少次，为什么始终还是要达成这种不切实际的目标？要占领英雄港就不可能不损失，一旦损失较大就无力再与意大利分舰队较量，勉强能打也会断送皇家海军的主力，难道我们只有意大利分舰队一个对手么？德国海军、意大利主力舰队我们就不用管了？要消灭意大利分舰队就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拿下亚速尔，谁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有机会和对手交手，今天他们在亚速尔以东，明天说不定就跑到直布罗陀方向去了——我是不会傻乎乎带着舰队去打直布罗陀的，要打那时候就可以打，为什么拖到现在？”
刘易斯知道他在抨击当初直布罗陀 援救战中途的回转，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发生的事情就发生了，过去的事情也过去了，再强调也无济于事。
一阵难堪的沉默后，刘易斯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回电？海军部还等着我们汇报作战进度和后续计划 。”福布斯差点又要发火，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了：对参谋长发火有什么意思呢？
他沉吟一下，斟酌了回电。
第166章：紧迫（3）
“鉴于弗洛里斯岛防御空虚，我部拟于当地时间5月13日凌晨时分派遣巡洋舰编队快速行动，炮击并压制地面火力，随后实现占领；与此同时，主力舰队拟向特塞拉岛进攻，争取达成的有利条件如下：
1、英雄港航空力量被弗洛里斯岛吸引而空虚——便利我舰队后续作战；
2、从加拿大获得的战斗机能在14-15日赶赴弗洛里斯岛布防；
如出现下列情形，作战计划将予以变动：
1、在13日日出前获得可靠的英雄港布防情报；
2、13日日出前获悉意大利分舰队抵达英雄港或在距离该港200海里范围内；
3、弗洛里斯岛作战出现重大变故；
4、其他特殊原因……”
“这么说，福布斯爵士还没有放弃先打弗洛里斯岛后打英雄港的策略？”坎宁安皱着眉头道，“情况已很明显了，英雄港的实力在增强，意大利舰队又不在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还如此执着。谨慎一点没错，但如果谨慎过头变成胆小怕事就坏了……”
庞德苦笑：“他已做出了让步，同意去打特塞拉岛，唯一不同的是，他要先打弗洛里斯岛再打特塞拉岛。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一点理由——他寄希望于轻型编队能够吸引敌军航空兵的注意力而为主力舰队创造机会……”
“这是什么见鬼的逻辑 
……”坎宁安不太高兴地抨击道，“一方面告诉我们害怕主力舰队会有损失，一方面又让轻型编队去迎击敌人的航空兵力，难道主力舰队都挡不住的空袭，轻型舰队就能抵挡得住？这不是死的更快？”
“在他看来轻型军舰我们还有，建造也容易，还有……”
“不，这是两回事，我就不和您扯公平、一视同仁这种冠冕堂皇的屁话。我只说一句：主力舰队由航母掩护，如果意大利人来空袭，我们可以派遣战斗群掩护并纠缠，所以损失不会很大，1-2艘军舰中创顶天了，轻型编队靠什么来掩护？只靠那少得可怜的几门高射炮么？或者他还要把有限的航母进行分兵然后再掩护么？”
庞德摇头：“我看不出有这个意思，他还是强调集中全部兵力的——舰队依然在担心意大利分舰队突然赶到，毕竟根据昨天下午的情报，他们离开特塞拉岛不过500海里，如果行动，他们今天就会抵达英雄港。”
“所以说他动作慢了……如果他早点下定决心前两天就扑过去，那会儿意大利分舰队还在直布罗陀海峡口，就算救援都来不及，他完全可以从容不迫地先打下英雄港再迎战意大利分舰队，形势要有利得多，现在麻烦不小。”
“这不是2天前没有英雄港或弗洛里斯岛的确切情报么？”庞德手一摊，“他不是特别敢冒险，万一意大利舰队在港内呢？”  
“这也怕那也怕，打仗哪有不冒风险，不担责任的？全部都尽在掌握之中，谁和你打这样的战争？”
庞德叹了口气：“唉，你也少说几句，我听有人说他在和首相抱怨：如果地中海舰队还在，我当然可以胆子大，可惜我要对国家和海军负责……当然，首相本人没把这封电报转达给我，我也是通过其他渠道获悉的。”
“Codswallop！”（简直一派胡言！）坎宁安愤愤不平地爆了粗口：福布斯这个小报告打得很有攻击性，明里暗里在指责自己丢掉了地中海舰队以至于福布斯在率领本土舰队作战时不得不小心翼翼，换言之，如果地中海舰队还存在，他就可以随便浪了。
庞德默不作声：福布斯的话虽然刻薄，却不能说一点道理也没有，如果没有地中海舰队全军覆灭这么惨重的损失，本土舰队确实游刃有余，可把顾虑全推到坎宁安头上也有推卸责任的意图——没有地中海舰队你本土舰队就不打仗了？那养着军舰干什么？
“报告，陆军有新战报转达。”正在商议间，忽然有人打断了这个思路。
“念！”
“截止当地时间5月11日傍晚18时，因寡不敌众、物资、装备缺乏，我军在乌干达和肯尼亚临时部署的防线已被意大利左右两军击破，两地即将不保，本集团军兵力只剩余不足3万，正全力向南撤退，希望能协调飞机、军舰帮助部队撤退……”
不用看地图就知道奥金莱克的第10集团军在意大利海陆空三军联手打击下完蛋了，向南退就是坦噶尼喀，可以预见在意大利军穷追猛打之下，哪怕在坦噶尼喀他们也立不住脚，最终结果不是继续退却进入法国或葡萄牙殖民地被解除武装就是率众投降。
说句实话，这表现已强于庞德的预计了：奥金莱克居然还能带着2万余人往南撤退而不是就地投降。 
不过，投降不投降也就是那样，整个集团军逃脱不了覆灭的命运，无非时间迟早而已。
一阵难堪的沉默后，他回了一句：“回电舰队：同意他的整体作战方案！另外，预计12日夜里到凌晨情报员可上岛，如有确切情报，可提供给他便于斟酌；如无确切情报，可根据战场动态随机应变。”
坎宁安欲言又止，最后只叹气不说话：福布斯和海军部已把话说到了这份上，双方最后的妥协让步也给了，再继续坚持自己的观点恐怕福布斯也听不进去，到时候他的策略不采纳，福布斯自己的策略不执行，什么战术也不使出来的最终结果一定比选用两种策略中的任何一种效果都差，大不列颠真的等不起了！——一旦意大利人解决非洲的奥金莱克残部，其分布在非洲之角的海军主力很快就会返回，那时候情况就更糟糕。
刚回复完电报，又收到新的军情电报：……5月5日，日本分舰队掩护商船通过新加坡并进入马六甲海峡，有关商船上几乎全是运载去北非的华工，遵循海军部命令，我方保持极大克制，未与日方起任何冲突，也不对其运载华工进行干扰，日方态度虽然不太恭敬，但整体尚在可控制范围内；11日上午，船队抵达锡兰进行补给，我方尊重国际惯例进行安排，除日方官兵外，无华工下船，整体秩序尚可，预计今天傍晚完成补给后重新起航向亚丁湾进发……
庞德松了口气：“没有事端就是最好的消息，日本人也不是省油的灯，要稳住他们可真是要人老命了，外交部怎么就不能想办法把日本人拉过来呢？”
坎宁安默然无语：拉拢日本？这价码大不列颠出不起啊！
随即庞德又下令：“通知加拿大船只，准备将飞机向弗洛里斯岛输送，两艘宾夕法尼亚级尽快向本土舰队靠拢……”
这架势是准备调集一切可以可以利用的资源来推动亚速尔之战了。
第167章：紧迫（4）
又是一个晴亮的早晨，乌鸦照例到码头边以跑步、购买商贩产品为名执行自己的刺探事业，他发现港口的船只已减少了很多，但又来了几艘新面孔——最起码有2条油轮他是从未见到过的，从名称和标识上推断，这是两艘美国油轮。
他暗暗觉得奇怪：不是说意大利当局禁止任何其他国家船只在亚速尔靠岸么？这两艘美国油轮哪里来的？再仔细一看，发现上面飘荡着意大利国旗，他多少有些明白了，这应该是意大利购买的美国船只，一想到美国分别向大不列颠和意大利大肆出售各位军事物资和装备发财，他对美国人的观感忍不住又恶劣了几分。当然，不爽归不爽，在他这个层级可是起不到任何作用。
“汤姆先生，我这里有便宜处理的餐具，您要不要买点回去？”
就在他不断思考间，冷不防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汤姆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发现对面并不是自己认识的熟面孔，便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我现在不需要餐具，一来我们旅店有餐具；二来英雄港现在这样子，客流量将来只会逐步萎缩，买餐具给谁用呢？”
“但我的餐具真的很便宜啊……”对面人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我这次算是倒了大霉……货轮在海上遭遇了风切变损失了一些货物，到了英雄港又遇到这些事。”
汤姆本来都打算拔腿离开了，冷不防听到“风切变”这个词语，内心如同被雷击中了那样怔在当场，好不容易平静了呼吸，用漫不经心地口吻问道：“那可真是太不幸了，您从哪里来？”
“我从爱尔兰来……”对面略微压低了一点声音，用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关键的口吻说道，“英雄港我来过好几次，每次都住不一样的旅店，他们给我的感觉都不太相同……您确信不需要一点价格便宜到令人发指的餐具？”
这是标准切口。
兴奋不已的汤姆马上道：“我的旅馆有自己的特色，想必您也会很快感受到……既然您这么说，那我就拿回去看看？反正迟早也要添置的……”
听完汤姆说这些，来人也很明显松了口气，立即开始麻利地收拾地上的餐具——看起来他似乎是在为自己的商品终于有人问津而感到高兴，实际上两人内心都在欣喜若狂。
对上了！
对上了！
走了200多米后，确信周围无人盯梢，也没人注意到自己，汤姆压低声音，改用英语问道：“你是快船手杰克？”
“是我，你是乌鸦？”汤姆认真点了点头。
“谢天谢地，总算找到您了。”
“怎么让你混上岛的？”
“凌晨我搭乘潜艇到了港口外，然后找了个偏僻的堤岸上来，谢天谢地，意大利人没发现我。”杰克指了指背包里的餐具，“其他都还好，这些该死的餐具一点儿都不轻。”
“难为您想出这么个法子，我还以为您回来旅馆找我。”
杰克摇摇头：“不能来旅馆找你……因为除了意大利自己的官兵和队伍，已没有其他人被允许上岛，我只要来投宿，马上就会被怀疑。”
“也是。”乌鸦点点头，“那你怎么找到我的？”
“总部花了很大的代价……里斯本有我们的人，我们通过多个渠道婉转打听了你的下落，有人透露了你的情况，还告诉我们没有意外的话您每天清晨都会出来跑步……所以总部设计了这么一个接头的方案。不过我没见过你面，要不是刚才别人喊你汤姆，我差点就错过了……”
“那可就太糟了！走，我们好好谈谈……”汤姆看了看四周 ，再次确认无人盯梢后，将对方带回了自己的家——他还不敢带去旅馆，那里住着几个意大利军官。
“你要在这里潜伏下来么？”
“不！”杰克摇摇头，“我不能长时间逗留在这里……我是陌生人，很快会引起意大利人的怀疑，我潜伏下来很快会暴露你这条线，总部给我的指令完成后我就要离开英雄港——如果可能的话，我明天或者后天走。”
“您考虑的也有道理。”乌鸦沉吟了片刻道，“但这样传递消息就会有极大的麻烦。”
“这不要紧。”来人宽慰着乌鸦，“总部知道你有电台，所以只要把密码本给你，你们就能建立直接的联系了。”
“这样也行。”乌鸦眼前一亮，“我前段时间通过实地勘察了解到了意大利军的项目和工程分布情况，还画了张图，一会儿我交给您带走。”
“是嘛……”杰克显得很高兴，“太令我意味了，这就意味着我们的工作很快就能开展……对了，您有常用对数表么？”
“我想想……”乌鸦疑惑地问道，“您要这玩意干什么？”
“那个就是密码本……总部为联络方便同时也避免你被暴露或泄露密码，专门为你开发了一套特别密电……主要就是依托常用对数表完成，它比通常的密码要简单容易上手，但只要不知道秘钥，短期内是无法破解的，秘钥我手上有一半，等你用这一半给总部发出确认接头成功的电报后，他们会给另一半。”
考虑到接头难度，为确保成功率，大 C 
可谓是绞尽脑汁：他精挑细选了一位出身北爱尔兰且能够讲葡萄牙语的特工，然后他又去找了图灵索要了一种简单、高效且完全不同于英国常用密码体系的新密码体系；同时又让驻葡萄牙的机构收集、整理了英雄港的情况——意大利方面急着把亚速尔的人口疏散给英国方面了解情况提供了一定程度的便利。
这一系列工作做下来，靠着无数人背后的努力，才有了杰克和汤姆在码头上的偶遇，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都不可能取得这样的成果。
当然，街头成功最多只能说是开始，要想全面了解意大利人的军事情况，这还远远不够。
很快，杰克看到了汤姆绘制的有关军事地图，惊诧地问道：“意大利上岸不过半个月，居然取得了这么多突破？”
“是的，完全出乎意料，意大利人几乎是以三班倒的形式开展工作，每天都发出巨大的噪音……以英雄港为例，他们扩建了机场，建立了雷达站、探照灯、高射炮阵地，构建了军用便利铁路——那速度一天至少4公里，还卸载了大量物资，我敢打赌，这些钢材、水泥、混凝土和装备是意大利人早就准备好的，否则根本不可能临时调度这么多。”
杰克点点头：“您的猜测很正确，这些物资全部囤积在马拉加、卡萨布兰卡、加那利群岛等地方，我们原本也注意到了，只是一开始没想着意大利人会侵占亚速尔，只把它们当做是建设西班牙有关军事基地的准备，现在看来，意大利人处心积虑已久……”
第168章：紧迫（5）
“长官……刚刚收到海军部的紧急电报。”
福布斯问道：“有新情况？”
“是的，情报部门告诉海军部，和英雄港情报员接头已成功，双方打通了联络通道，掌握了大量一手情况，而且还将得到一张意大利军队的大致布防和工事建设图……当然，由于情报员在英雄港里出不去，所以情报只有英雄港附近，特塞拉岛其他地区、亚速尔其他岛屿的情况还需要用潜艇或飞机侦查。还
”
“这很好，军情六处终于干了件正事。”福布斯想了想，“庞德元帅怎么要求我们？”
“他说舰队可以按计划进攻，有关具体细节他会随时通报我们，目前可以肯定的是英雄港内没有意大利分舰队，但据说多了2艘油轮，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就是那天葡萄牙货轮发现的2艘油轮。”
福布斯点点头：“我也是这么猜。”
“那我们现在怎么打？”
“还是依照原定方案……今天夜里，巡洋舰编队先 
打下弗洛里斯岛再说，然后本队去特塞拉岛——海军部不是说会给我们最新情报么，那我等着他们的汇报。我想看一看今天夜里意大利分舰队会不会进港，如果他们进港，那就是不一样的打法；如果还是老样子，那就按既定策略办……打仗最忌讳方案变来变去，下面会无所适从。”
庞大的皇家海军主力按照这个策略，开始向南挺近——在海面上慢条斯理地前进了几天后，今天的速度一下子陡然加快。
5月13日，下午14：00，不断有消息传到福布斯手上：包括英雄港附近防空阵地的大体位置、飞机数量、港口军舰是否抵达等情况不一而足，参谋军官们都很兴奋，依靠这些情报迅速勾勒出第二天清晨的打击目标和分配秩序，甚至还为航空部队划定了作战计划。
但刘易斯看得出来，福布斯脸上的凝重和严肃并未消逝，反而随着细节的推进变得愈发明显，他觉得有些难以理解，便忍不住问道：“长官，您还有其他顾虑？”福布斯点点头：“海军部有一点说对了，意大利人这半个月的建设情况大大超越了我们的估计。”
“所以他们才会迫不及待地催促我们进攻。”刘易斯以为对方因为事先估计不准害怕丢面子，便劝慰道，“大多数人应该都没有预见到，所以我觉得您也不必太过于介意，如果什么事都能被预见到，那世界上就没有了意外，更不存在情报了。”
福布斯摇摇头：“你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我的问题是，如果意大利人在英雄港上这么快速地推进建设，他们在其他岛屿上会不会也是如此？亚速尔群岛不只有弗洛里斯岛和特塞拉岛，还有圣米格尔岛和皮库岛的情况我们并不掌握——而从葡萄牙方向透露的情况来看，他们同样有施工和军事设施入驻。”
“额……”刘易斯不知道该怎么接，爵士确实是谨慎小心，他本来也觉得这份小心很重要，皇家海军确实是经受不起折腾了，可现在他也觉得对方实在有些小心过头——就因为英雄港建设项目推进快联想到其他岛屿那些不为人知的局面，但从逻辑上说他又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对。
作为一个好的参谋长，在逻辑没问题的前提下，他不能直接反驳长官意见，便尝试着提出：“或者再进行一下补充侦查？”
“让那2艘潜艇今天夜里抵近侦查一下……务必摸清楚情况，同时夜间一定要摸清楚意大利舰队是不是在港口——这对我们非常重要。”福布斯想了想又道，“请你们拟定一个计划，假设明天空袭时突然发现意大利舰队出现”
，我们将如何处理的应对方案。”
 
“这个预备方案倒是有：鱼雷机们先挂载对地攻击的炸弹，一旦发现敌军舰队，则以最快速度更换为鱼雷——几艘航母进行过演练，紧急更换的话大约20-30分钟肯定能完成，不会耽误出击。”刘易斯解释道，“现在的问题是飞机如何编组，剑鱼们飞得实在太慢，如果照顾他们的速度，那整个编队会被拖累……目前唯一的应对策略是让剑鱼们最先起飞，而且是摸黑起飞，让他们先飞一段，然后其他机群再赶上去集结，虽然几个航空指挥官信心都很足，但老实说我很担心——这两天几次尝试都不是很乐观，重组编队会消耗很多时间。而光辉号和其他几艘航母又没有磨合过，单纯靠昨天和今天的临时配合，我怕忙中出错。”
福布斯点点头 ，表示理解这个因素：大不列颠的舰载机实在让人不太省心，这还是出海以后反复配合演练的结果，如果直接拿来就用，鬼知道会达成什么效果 
。他这几天在海上兜圈子，航母和舰载机们可是一刻都可以闲着。
“只能如此了，尽最大努力吧……”福布斯自我解嘲地笑笑，“如果我再逗留几天，多兜一下圈子，只怕庞德元帅能跳着脚杀过来！”
刘易斯苦笑不已，海军部最近确实非常焦躁，这种焦躁他认为可以理解，但摊到自己头上，他忍不住也觉得头皮发麻，随后他尽可能又补了一条好消息：“按照通报进度，2艘宾夕法尼亚级和运送飞机的船只最早将在5月15日抵达指定位置，海军部将其划入您的指挥序列。”
福布斯点点头，不过这只是条件反射般的机械反应，他实际上在思考另外问题，他忽然对刘易斯道：“你说，如果我让舰载机夜间出击、天明返航，这怎么样？”
“这个……”刘易斯一愣，“确实有人说过这个意见，但我们对特塞拉岛并不熟悉，远距离夜航恐怕容易迷路。”
“可以让航母编队跑快点，距离接近一些……前提是今天太阳落山前我们还没有被敌人 
发现。”福布斯道，“情报不是说意大利人通宵达旦在特塞拉岛上建设么？那就说明意大利人没有采取灯火管制，这对于我们出其不意地轰炸是有利的，目前的问题是如何把这种有利转化为实际可用的优势。”
刘易斯马上应承下来，他觉得司令官的这个想法很有冲击力：夜航轰炸的飞机并不需要很多，但只要能成功轰炸，破坏意大利人的机场和防空设施，那拂晓时分的攻击便会顺利很多。
他两眼放光：“我马上去部署。”
“去吧，前提是上帝对我们宽容一些，别让意大利人这么早发现我们。”
第169章：紧迫（6）
福布斯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话居然起到了一语成箴的作用：就在本土舰队大踏步前进的当口，布防在此的1艘意大利潜艇悄悄尾随着，在下午3点一刻发出了经济电报：“发现英国舰队主力，中心位置大约在特塞拉岛以北偏西方向700公里处！”
表面上看是英国人运气不好，实际上却是必然：利用这半个月功夫，意大利已在北大西洋海域部署了40艘潜艇，本土舰队之所以到现在才被发现，完全是因为福布斯比较谨慎一直在远距离上兜圈子的缘故，一旦他选择内切直入，就不可避免地会冲击到意大利预警防线了。
收到电报的指挥部不敢怠慢，立即调集在附近海域侦查的大西洋宪兵前往查看究竟。
16：15分，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在霍克上响起，不一会儿，航空参谋脸色苍白地告诉福布斯：“长官，发现敌大型机一架，从形状来判断，是 Fw-200C 
远程侦察机……我们暴露了。” 
福布斯笑笑：“这是正常的，意大利人打不到我们了吧？我们距离英雄港还有多少距离？”
“将近380海里，基本打不到我们了——最起码天黑之前到不了。”
“把这架侦察机打下来吧！”
“抱歉，敌人溜得太快，我们没追上。”
“好吧，继续前进，容我想想……”
“发现英国大型舰队编队，拥有战列舰4-5艘，航空母舰2艘，巡洋舰以上级别军舰6-8艘……航向165度，整体航速17节。”为快速刺探，刚才这架Fw-200C飞快掠过，没有查明全部清空，但光是已观察到的情况就足够震动了。所以指挥部不敢怠慢，迅速把情报告诉给了率领编队仍在执行护航任务的第二机动舰队。
“长官，英雄港发来电报，5分钟前潜艇部队发现了规模不小的英国舰队，其主力位置大体在英雄港北偏西650公里处，距离本舰队大约1100公里，目前正在努力跟踪，但对方速度比潜艇快，距离会有所加大。”
呼啦一下，所有参谋立即扑到海图上进行标识和作业。
伊亚金诺点点头：“不出总裁所料，英国人果然来了，这么多天没他们的消息，我还以为他们真能屏住不来呢。”
参谋们一圈大笑。
随舰队顾问参议的小泽仔细看了看电文，笑道：“侦查情况可能不够全面，英国人不可能只用这么少的力量来进攻，他们知道本舰队存在的消息，也能从葡萄牙居民这里打探到我们增强岛屿防御的消息，如果真只有情报揭示的这点兵力，英国人根本不会来打，打了也是送死。要么潜艇和侦察机没发现完整的敌军兵力，要么英国人将舰队分成了实力基本相当、间隔稍远的两部分而未被发现。”
众人对这判断深以为然，伊亚金诺果断下令：“舰队转向，航向变为300度，航速提高到21节， 驱逐舰部队掩护商船队调头，取消去亚速尔的任务，到马德拉暂避风头。”
参谋们正要执行命令，小泽忽然开口道：“能不能对此加以一些修正？”
“您是说？”
“我军主力按照您刚才的设想脱离编队并北上迎敌，但商船队不建议去马德拉群岛，而应该继续向亚速尔挺进……甚至还应该派几艘巡洋舰掩护他们去英雄港，这对于行动的完整性更有意义。”
伊亚金诺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小泽的意图：
让商船队继续前行，可有效混淆敌舰队的视线并干扰对手判断——一旦对方发现英雄港空空如也，肯定明白本方早有防备，可能会推迟、变化进攻方式，这会给作战增加更多变数；
假设英国人短期内（3天内）还不发动军事进攻，则商船队直接就可以卸货——这些物资能充分保障亚速尔防御水平更上一个层次。
退一万步说，让船队往马德拉群岛暂避也不能完全解除风险，万一英国人不依不饶围着马德拉岛进攻呢？
这么做唯一的风险就是有可能损失这些商船，不过伊亚金诺对此心理负担不大：商船都是联合集团从美国买回来的额外力量，本就有一部分损耗指标，上面雇佣了很多西班牙船员和水手，总裁有的是钱，只要打赢英国舰队，这些船队和人员损失他相信罗马方面不会太计较——打仗嘛，哪有不损失的，损失商船总比损失军舰合算吧？看效益比才最要紧！
这也是总裁一再灌输的绩效考核理念，到伊亚金诺这个层级已完全能理解并贯通使用。
“好，就依小泽将军的建议，船队加快去英雄港。拍电报给坎德拉将军，依据计划制定和指挥条例，从罗马时间5月13日18时起，亚速尔岛屿上各航空力量划入本舰队指挥序列，服从二航战统一指挥，在日落前如有条件，要求派遣战斗机对敌舰队进行再次强行侦查；发报给波季将军，请他统一协调指挥一航战，配合本舰队行动；发报给罗马大本营，第二机动舰队从护航转入作战模式，要求获得潜艇部队指挥权和情报优先获知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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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这样的人员储备，谈何陆海互换？
16：21，4架加挂副油箱的 
F5战斗机腾空而起，向着北面以最快速度飞行，准备执行战区强行侦查，刚才那架大西洋宪兵拍发的电报表明英国人构筑了防空网，为确保安全，没有强行深入侦查，所以需要实力更强的编队去闯一闯。
负责地面指挥的坎德拉少将确实也动过空袭一波的念头，但目前敌舰队距离英雄港还有600多公里，加上飞机准备、集结和飞行的时间，飞过去天色已黑，很难找到可以空袭的机会，因此他权衡之后予以放弃，只让所有防空火力和掩护机群全力准备，雷达也对准了北面加大探索力度。
福布斯确实挑了个比较理想的时间，但他还是低估了意大利人的警觉性：听到英国人用战斗机追赶本方侦察机的消息后，意大利航空兵如同被踩到尾巴的黑猫一样张牙舞爪，立即派遣了战斗群飞过来。
17：45，借着夕阳余晖，在外围的前导驱逐舰贝都因人号向旗舰霍克号报告：“远处发现敌机4架，高速接近中！”
随即，电讯参谋也告知了福布斯有关雷达情况：“中型机4架，航向355度，航速280节，不，300节，不，现在提高到了320节！”
“防空准备！”
第170章：紧迫（7）
“上帝啊……”
“英国佬是把整支皇家海军都摆上来了么？”
“我敢打赌，白天来侦查的机组一定在打瞌睡，这么庞大的舰队居然都没发现，简直是眼瞎，回去扣他们绩点！”
“对！必须扣绩点，妈的，双倍扣罚！罚到他们哭为止！”
孔蒂尼应该感到欣慰，他在联合集团首先倡导的绩点制绩效考核制度现在已深入人心，不但在联合集团、行政机构、军内得到广泛运用，且被基层官兵发自内心的接受。虽然绩效考核不是万能的，有时候精细化的数字容易闹出各种各样的笑话来，或单纯为了绩点而绩点，但在整体上这套基于关键目标引领、KPI向导、数据化积累评价和整体模型分析还是最大限度地摒弃了个人感情、裙带作风、长官意志和模糊处理等不利于考核的因素，让一大批人才脱颖而出。
等大部分人都能依靠系统获得晋升时——不可能100%都公平，绝大多数人的注意力和集中度都会放在如何让自己在系统中获得更高分数而不是对系统说三道四，这就足够了。  
由不得这几个驾驶由F5战斗机承担强行侦查任务的飞行员们在通话器里发出如此感慨，场面实在过于蔚为壮观：福布斯爵士手下的兵力在海面上摆开了方圆将近100海里的方阵，前导侦查部队、战列舰编队、航母编队、巡洋舰编队、登陆编队等各集团依次展开，成打的巡洋舰、驱逐舰穿梭其间，海面上除了军舰还是军舰。
非要说什么场面能赶上这个规模，那大概只有总裁登顶后在海军日视察意大利海军的场面可以媲美——但那是检阅，不是作战，是特意收拢来看场面的，能在打仗时看到如此庞大的舰队，他们还是的的确确的第一次！
“少给我在频道里扯淡！这是传达指令而不是让你们聊天的设备，我们马上就要进入英国佬的防空火力区，还会有英国战斗机拦截我们……如果你们还准备活着完成任务并回去吃晚饭，赶紧地……给我散开！”指挥官维托上尉话音刚落，英国舰队广泛安装的砰砰炮已开始猛烈开火，弹片在下面不断炸响。除了40mmn
口径的砰砰炮，新安装的3.7英寸（94mm）大口径高射炮也在空中拉出一排排烟幕和弹片，但没有一发炮弹奏效。
大口径高射炮对空射击的价值在于驱散机群，可目前一共满打满算才4架飞机，动用如此规模的拦截实属大材小用——高射炮打蚊子这比喻就忒形象了。 
几个飞行员刚才就已抛掉使用一空的副油箱，现在正是机动力全面体现的时候，在“散开”命令之后，4机编队如同表演空中特技一般，先全面爬升，然后向左右两翼两两散开——如果飞机再多一点，尾部再加发烟盒，妥妥地就是航空表演开幕式招牌动作。
随后，不等下面那些操纵 
高射炮的英国官兵反应过来，两两散开的编组又极有默契地来了侧转大回旋，一左一右呈现两个巨大的括弧，从前导编队掠过，直扑中军。这种眼花缭乱的速度让下面根本来不及调整炮口就已错过了开火的机会——倒是帮助英国人省下了不少炮弹钱。
一分钟后，他们遭遇了一直在舰队上空掩护的海飓风、管鼻燕战斗机，只见36架护航战斗机同样兵分两路猛扑过来。
意大利战斗机毫无惧意，直接就往敌机群中对冲，4门20mm 
机关炮猛烈开火对头射击，一架猝不及防且运气不好的海飓风一个照面就被揍了下来，眼看双方距离迅速拉近到不到700米，只见一直对头射击的意大利战斗机不约而同使出滚转大法，向左/右连续3个翻滚，随后开始大角度俯冲摆脱，可怜的海飓风和管鼻燕都不是以高机动性能见长的战斗机，速度又慢，这种高速滚转摆脱加俯冲脱离的动作根本接不上，只能先大角度回旋然后再俯冲追下去。一来一去，那4架飞机就从20多架飞机的拦截下硬冲了过去。
站在霍克号舰桥上拿着望远镜使劲观察的福布斯爵士目睹了刚才交手的全过程，摇了摇头，放下望远镜后一脸阴霾，这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如同足球比赛那样，意大利前锋速度快、冲击力强，在半场边缘一拉一勾，硬生生用速度摆脱了本方多个防守队员然后往禁区里冲，连拉都拉不住。至于现在掩护机群不断开火，不过是追在对手屁股后面浪费弹药罢了。
他对刘易斯感慨道：“我们舰载机性能不行啊，差距太大了……我感觉现在这差距就相当于拿12英寸和16英寸的舰炮互殴——就算数量多一倍甚至2倍，质量差距也完全无法弥补。”
刘易斯赞同地点头，以前对战机性能差距他有认识和 
了解，但还没有特别直观的感触和认识，刚才这场面就实在太明显：非说意大利飞行员有多么高超的技艺，他觉得也不尽然，不过双方 
速度差异却一目了然——无论海飓风还是管鼻燕，500公里/小时的速度已是极限，而对于装备18气缸动力的 
F5战斗机而言，能轻轻松松开到600公里/小时以上，虽然速度并不等于优势，问题在于其他方面 
F5战斗机同样占有优势，火力、机动性、爬升率、滚转率都具有优势，大概只有转弯和盘旋上处于下风，可在意大利海空军的字典里，狗斗老早就过时了，现在讲究一击必杀并脱离，谁还傻乎乎去玩狗斗？
刚才的动作就是典型的以快打慢、以“打击-脱离”方式进行作战的表示，只不过这个招数意大利人可这么用，英国人这么用就不行——战术差无法弥补速度差。别说管鼻燕和海飓风们打不过最新款的F5战斗机，他们就连面对F4战斗机也很吃力，在远东，日本海军刚刚服役了零式战斗机，同样可吊打这批落后飞机。 当然，4架战斗机想要解决36架掩护编队那不可能，意大利飞行员也没有这个奢望，他们的主要目不在于和对手纠缠，而是用来刺探军情。摆脱前来截击的英军战斗机后，他们继续爬升，然后迎着下方英国人的高射炮炮弹洗礼一路通场将全部舰队情况收入眼底，随后在夕阳坠入大海的那一刻全面返航。
英国战斗机明智地没有选择追赶，那是自取其辱！ 
第171章：紧迫（8）
“发现英军舰队全部主力：敌舰队拥有战列舰8-9艘，呈现左、右、中分散配置；拥有航空母舰4艘，前后两两配置，另有巡洋舰、驱逐舰等大小船只超过70艘，船队后方跟随有运输船，疑似登陆部队。
截至18时，英军主力舰队位置在英雄港北偏西约600公里处，航向175度，航速18节……”
敌军是冲着英雄港而来的！
电报接收后不到3分钟，第二机动舰队和罗马方面就得出了这个结论，虽然早有心理预期，不过大家还是对这种场面有点出乎预料。
不过报告中提到英国人出动了一艘新航母，从体型来看属于大型舰队航母，但又与皇家方舟号有较大差别，怀疑认为是新级别军舰——最后推断为英国新服役的光辉号装甲航母。
孔蒂尼自我解嘲道：“英国人还真看得起我们，不但把新服役都还没完成测试的光辉号列入了作战序列，还一下子就把全部舰队都摆上来了，这下伊亚金诺将军的压力就有些大，不知道他准备怎么打？”
“可能还不止这些力量，我们在美国方面得知加拿大海军已从美国海军手中正式接收了两艘宾夕法尼亚级，而且没有返回加拿大港口，不出意外的话可能也会加入英国作战序列。”
博诺提用略带担忧的口吻说道：“他已接管了战区全部机动力量，正在紧急拟定作战方案。英国人倾巢出动的架势还是颇为惊人的，现在我们处于劣势，是不是能够进行一些大范围的牵制？比如请总裁出面，要求德国海军水面舰艇部队配合作战？他们的海军打波兰一点派不上用场，潜艇前两天还击沉了2艘战列舰，不能让他们的水面部队无所事事……”
孔蒂尼点点头：“我看可以，目前皇家海军主力倾出，给了雷德尔施展手脚一个绝好的机会……容我给阿道夫打个电报……对了，他们进攻华沙打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陆军参谋总长格拉奇亚尼摇头道，“打得比较艰苦，最起码和最初快速推进的顺利比较起来现在是场苦仗。说好1星期拿下华沙，打了3天了，连外围据点都还没有彻底扫平，进攻的几个德国师至少损失了2000人——从开战到现在，这几个师的损失只有不到1500，攻城战役才打了3天，损失就超过此前半个月了。我们原以为德国结束波兰战役的伤亡大概在1万人出头，最多不会超过2万，现在看来要多估计一些，有可能突破3万。最重要的是，一周拿下华沙肯定来不及了，我初步预计至少持续到5月20日。”
孔蒂尼盘算了一下，历史上德国进攻波兰伤亡总数将近3.8万，现在这个时空德国在坦克和飞机上都有进步，还得到了意大利的鼎力支持，照理说伤亡人数肯定会下降，但依据现有逻辑来看，历史还是有其惯性，德国伤亡不可能大幅度降低。
“不是告诉他们多配备火炮尤其是列车炮么？不要轻易打巷战，尤其不要用装甲部队去打巷战，那是找死！”
“这个……”格拉奇亚尼尴尬地笑笑，小声道，“总裁，这都是被您害的。”
“啥？”孔蒂尼愕然，“为什么这么说？”
陆军大臣莫里接茬道：“波兰人龟缩在废墟里，用西克特三件宝在打击德国人——这玩意最初就是您引入战场的，波兰人现在将其发扬光大了。”
“好吧……”孔蒂尼挠挠头皮，“这都过去多少年了，应该有充分而清新的认识了吧？我们不是经常强调巷战应对？”
“是啊，虽然过去了那么多年，但还是一如既往地好用啊，这充分证明了总裁这套战术的前瞻性。”莫里半是半是吹捧、半是调侃地讲起了段子，“都说人不能被同一块石头绊倒两次，可德国国防军居然就在巷战三件宝上吃了两次亏！更搞笑的是，有个师前身就是在巴伐利亚起义中被干过一架的那个团，真是中邪了！” 哈哈哈哈！众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戈林元帅把陆军那些食古不化的容克骂得狗血淋头，明天开始换武装党卫军攻城……他最近压力很大，昨天又捅了篓子。”巴尔博郑重其事道，“开战前他们说他是下周开战赫尔曼，眼下发展下去有可能变成下周胜利赫尔曼……”
众人又是一通笑。
在德国没人敢开希特勒的玩笑，也很少有人开戈培尔或勃洛姆堡等人的玩笑，但戈林同志的政治笑话就很多，排名第二的就是里宾特洛甫，不过他本人并不介意——这是贝蒂特意叮嘱的，因为戈林权力太大、职权太密集，如果连玩笑也不许别人开，就显得太有掌控力，会对一号人物希特勒构成致命威胁。但时不时有笑话流传出来，说明大家对戈林同志还有其他“看法”，还不是一言堂，这就可以让元首放心。
不得不说，贝蒂这套“自污”的办法还是不错，戈林虽然掌握着秘密警察和武装党卫军，但他从来不滥用这个权利去干涉别人怎么开玩笑，因此整体氛围还算宽松，有些笑话甚至都能传到希特勒耳朵里，他私下对爱娃评价说：“赫尔曼虽然有时候要吹牛，有时候又爱虚荣爱排场，有时候有贪图享受爱钱的行为，不过总的来说还是个厚道人，这一点就和赫斯不一样。赫斯严于律己、作风严谨、小问题很少，带有点清教徒的气息，很多人都很怕他。当年我就看出两人不一样：那次我主动说要去坐牢，赫尔曼抱着我的腿，涕泪交加不肯让我去；赫斯听了默然无语，最后挤出一句，愿意和我一起坐牢！”
“这么说，外面的传闻不全是捏造的？”
“捏造不捏造我分不出来么？我认识赫尔曼这么多年了，他有什么小毛病我一清二楚，老实说他以前小毛病还要多，结了婚娶了老婆后算收敛很多了……不得不说，贝蒂是个厉害角色，能把赫尔曼管得服服帖帖，不枉加莱这么器重她，她要是德国人，我也想让她当部长！”
“那可说不好，保管一堆人反对！”
“都是些老顽固，总有一天我要把这群过时的容克全部扫进垃圾堆！”
有这样的表态，聪明的爱娃自然就知道该和谁接近，偶尔她也会将希特勒的评价对贝蒂透露一两句——这对于巩固她的自身地位有好处，毕竟从严格意义上说，德国目前没有第一夫人，希特勒也很少带爱娃出席公开场合。第一夫人角色有时候是戈林的夫人贝蒂充当，有时候是戈培尔的夫人玛格达担当，无论资历、影响力还是地位，贝蒂都在玛格达之上，但贝蒂很低调，因为她是意大利人，大多数时候她都把这个机会让给玛格达。 但在高层心目中，玛格达出席再多也抵不上贝蒂——后者是货真价实、不折不扣的意大利女大臣！
第172章：紧迫（9）
总裁空军秘书立即小声报告了戈林捅的“娄子”：“昨天德国空军出击追击波兰溃兵，结果有2个中队轰炸机不知道怎么弄错了方向，把炸弹全投到了苏联人头上——一个俄国装甲旅被炸得人仰马翻，俄军战斗机闻讯赶来截击，结果被恰好路过的维托上尉带着战斗机部队打了一顿，俄国人被击落了4架战斗机，我们损失了1架轰炸机，然后双方各自退场，听说这个俄国装甲旅快报废了……莫洛托夫为这件事在和里宾特洛甫外长交涉，有关报告我已写成紧急公文放在您的案头了，可能您还没来得及看。”
孔蒂尼恍然大悟：今天确实有一堆报告要批阅，结果因为大本营临时开会商讨突然出现的英国海军主力舰队事宜，他就没来得及看。报告里谈到的维托上尉他稍微一想就明白了：这是墨索里尼的侄儿——墨索里尼之弟、原《意大利人民革命报》总编的儿子，维托·墨索里尼空军上尉！
 孔蒂尼想了想又问：“能知道德国方面是谁带领轰炸机进攻么？”
“汉斯·乌尔里希·鲁德尔上尉，24岁！”秘书深怕孔蒂尼不知道这个人，又补充了一句，“俯冲轰炸机飞行员，来意大利培训过，能够熟练驾驶A4\A5攻击机，不过昨天他们驾驶的全是清一色的斯图卡！”
听到这里孔蒂尼就有数了：鲁德尔是战前就挖掘出来的优秀俯冲轰炸机飞行员，名字连戈林都知道，最初差点去海航，后来有留在空军，据说虽然可以炸军舰，但鲁德尔本人对炸坦克更感兴趣——特别喜欢树梢攻击的感觉！这只是鲁德尔目前的实力，孔蒂尼可比其他人更知道鲁德尔的成就——历史上唯一的钻石双剑骑士铁十字可不是浪得虚名，俄国人估计吃到了苦头。
挑选这样的精锐飞行员带队，还故意让“恰好”路过的意大利战斗机编队掩护——波兰空军早就完蛋了，所以现在德国空袭都已不用战斗机掩护，战斗机都是单独编组承担对地扫射任务的，这就充分证明了其中猫腻，这哪是什么“误炸”和巧合，这分明就是向斯大林秀肌肉来着！拉上意大利志愿军飞行员更是重在政治——警告苏联人，你们面对的可是德意轴心。
孔蒂尼把这个想法一说，众人一致赞同他的判断，巴尔博笑道：“戈林同志的脑子是越来越好用了……”
“用我的名义给戈林元帅和勃洛姆堡元帅打电报：关于波兰问题解决过程中的摩擦，我方坚决认为这是德国内部事务，不容外界干涉，意大利将予以积极支持……另外，把亚速尔情况告诉德方，请他们出面协调德国海军牵制英国行动，如果不行，至少把海军海空兵借调给我们一批，暂定100人/机组吧！”
大家觉得总裁这要求一点也不过分：英国人主力都倾巢出动了，作为拥有3艘新锐战列舰、1艘航母的德国海军难道不应该出海表示一下？
“总裁，是不是考虑把第一机动舰队抽调回来准备增援亚速尔方向？”博诺提建议道，“英国海军出动的实力超过我们一倍以上，不建议让伊亚金诺将军孤军奋战，我认为目前在非洲陆、空军足够解决奥金莱克的残余部队……”
“陆军可以完成这个任务。”
“同意，让第一机动舰队返航，顺便在亚历山大或塞得港补充弹药、油料，注意让法国人看到。”
众人点头，现在英国海军大举出动，如果法国人配合，那就有很大麻烦，让法国人看到第一舰队回归，有利于震慑他们并抑制某些蠢蠢欲动的念头。
“亚速尔方向的战事？”面对曾经的四海霸主，虽然已在地中海先胜一次，但真要硬碰硬来，博诺提还是感觉有些紧张。
“等会再商量，既然伊亚金诺将军已要求全部战区指挥权，就同意按计划授予，然后根据日出计划的应对预案进行准备。”孔蒂尼挥挥手，“我觉得没有那么悲观，英国人张牙舞爪说明他们也在害怕。意大利要想真正成为世界海军一流强国，必须能够在硬碰硬的战斗中战胜对手，我们应该充分相信前线指挥官的智慧和勇气并尊重他们的主动精神。”
博诺提本来想建议伊亚金诺“谨慎”，听到这里便不多说。
“晚上准备兵棋推演吧，还是老规矩，请堀悌吉将军带领日本顾问组扮演假想敌模拟……”
大本营讨论结果迅速发到第二机动舰队上，罗马不仅同意由伊亚金诺全面接手亚速尔战区所有军事力量的指挥权，还告诉他驻防在西班牙、西属领土上的空军兵力也一并纳入海军指挥，全力迎战英国舰队——要求很明确：击退英国舰队并确保亚速尔群岛安全。
“敌人实力前所未有强大，您打算怎么打？”小泽盯着海图，问伊亚金诺，“这个规模的船队，如果我们扑上去，力量对比差距有点大，就算不落下风，只怕也会打成残酷的消耗战，第一机动舰队虽然已紧急回转，但没有12天绝对到不了战场。”
伊亚金诺点点头：“我也这么想，不过扑还是要扑上去，不能让英国人如此顺利地拿下亚速尔……我打算发动夜袭。”
“夜袭？”小泽问道，“您刚才不是和坎德拉将军一样反对夜间出击么？”
“那时候情报还不全面，现在事态比较严重，所以策略必须跟随调整。当然，夜袭并不等于夜间空袭。”
小泽恍然大悟。
“今天夜里我们在上述海区大约能集结多少潜艇？”
“长官，最多 7艘，其他 潜艇已接到指令赶过来，但暂时还赶不到，能用的就是这7艘 了。”
伊亚金诺笑着点点头：“7艘也行，我命令……”
参谋们立即奋笔疾书，记录电文细节。
“第一，请坎德拉将军准备优秀飞行员夜间空袭，以攻击机群为主，战斗机少量参与，其余掩护；
第二，请潜艇部队立即赶往战区，已在 战区的潜艇，拟于明日凌晨时间发动破交与攻击；
第三，鱼雷艇部队全军出动，以最开速度赶赴战场，投入夜袭。”
小泽这时候恍然大悟：为什么伊亚金诺坚持要把所有配合、掩护力量全部捏在手里，关键时刻就可以拧成一股绳进行部署和安排，在这个海域内的潜艇要全部集结起来是不可能的，但速度快的注
S艇部队就不受这个因素制约——他们最高航速可开到40节以上，能轻松克服距离影响。
乌鸦猜测得不错，意大利确实在其他方向隐藏着自己的匕首——高达48艘的S艇部队没有驻扎在英雄港，而是驻扎在英雄港西南方大约100公里处的皮库岛附近，关键时候，这个杀手锏又要重新拿出来使用。
第173章：紧迫（10）
还没等孔蒂尼要求德国配合的电报先发出去，德国方面电报却先来了，打电报的是勃洛姆堡：他简明扼要地阐述了德国进攻不太顺利的局面，希望意大利能给予一点帮助，这次开口的不是航空兵，而是前不久还在进行最后试验的超重型突击炮——基于P1底盘、重量高达 60多吨，装备了380mm口径超大型火箭弹的自行火炮。
由德、意联合完成研制的P1坦克又被称为虎式，这种模样奇怪的自行火炮有个威风凛凛的名字——德国叫突击虎，意大利尤其是孔蒂尼本人不喜欢什么都挂突击的名头，那听上去像无脑冲锋，于是改个名称叫攻城虎，名称虽然不同，内涵完全一样。
攻城虎的设想当然是总裁提出来的，在研究、生产P1底盘取得一定成效后，他要求保时捷、亨舍尔、联合防务等公司基于该底盘开战多种车辆设计，坦克是其中规模最大的需求，但除坦克外还有其他各种变形车辆。
按照惯例肯定要开发坦克歼击车，通产坦克歼击车火炮会比同级别坦克高一圈，但由于德意105mm口径级别的反坦克炮均不是很理想，再加双方都装备了不少128mm 
大口径高射炮，因此这一代坦歼变成装备由莱茵金属开发的128mm反坦克炮的坦克歼击车，项目名称叫做猎虎，技术参数虽然早就提出来了，只是由于一直无法平衡动力、装甲、威力和速度的多重关系，猎虎研制推进速度并不快。孔蒂尼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750乃至800匹马力发动机没成熟前，很难获得完全理想的状态，不过他不着急，别说猎虎，能在M5坦克歼击车前不动如山生存下来的坦克他都还没见到过呢。
第二种自行火炮不以反坦克为主要目标，主要是为步兵提供支援火力，以榴弹炮覆盖射击为必要。历史上德国有过野牛、黄蜂、蟋蟀等多款自行火炮，但在孔蒂尼穿越后的时空里发生了多重变化。德国1号、2号、3号坦克虽然有少量生产但并未正式成军，因此基于1号、2号底盘的所有变形车辆只有实验性质而没有作战意义，后来德国大量接收了38T，以此为基础增加150mm榴弹炮搞出了蟋蟀自行火炮，性能只能说差强人意，好处是价格低廉，等38T开始综合利用同时M3突击炮大规模推广后，德国受到启发，以M3底盘搭载sFH18型150mm的30倍口径榴弹炮，推出了野蜂自行火炮。
但在孔蒂尼眼里，德国150mm榴弹炮性能不行，还不如意大利安萨尔多和斯柯达联合研制的155榴弹炮，再对比之后又认为法国施耐德1929式155mm加榴炮性能更适合搬上坦克底盘——重量轻、威力够用，相比德国150mm榴弹炮的唯一缺点大概是射程小了2000多米，但对伴随前线步兵推进的自行火炮而言，这不是什么问题，谁会去用1万米以上的射程？重量却比德国货要少3吨，便选定将施耐德155加榴炮进行改造，这也是德意一体化中的重要内容。
莱茵金属最开始还嘴硬，不认为自己的产品有问题，等一体化后就不敢再说这种话了：联合集团现在不仅是莱茵金属第二大股东，还是第二大销售对象，总裁手握莱茵、克虏伯、斯柯达、安萨尔多、施耐德5家公司的150-155mm火炮，实地一对比就出来了，再嘴硬就是不要脸了。莱茵金属敢不要脸，戈林、勃洛姆堡、托特、施佩尔等人还要脸呢，所以莱茵金属的150mm 
榴弹炮最后从一体化名单中剔除了。再说总裁压150mm榴弹炮生产也给了莱茵金属别的补偿，光128mm火炮订单就比历史不知道多出几倍，早就赚得盆满钵满，也该给别人留点空间。
法国不会对德国透露陆军技术装备，英国不会对意大利透露海军技术装备，但法国和意大利却可以进行技术交换，意大利从法国拿到了施耐德火炮技术，法国从意大利拿到了佣兵队长级轻巡洋舰的设计，双方各取所需，算是合作愉快。此外两边贸易也很频繁，以前安格妮丝还时不时去巴黎大采购，就算意大利“误炸”法国到现在法德宣战这种重大事件，意大利控制的油田和的黎波里港口依然在源源不断为法国供应原油，从未有一天断过，这也是法意关系看上去比较良好的象征。
同期意大利还引入了美国155mm长脚汤姆，不过后者是完全的加农炮，威力巨大、射程也远，唯独不适合上自行火炮线，到了1930年代末期，意大利军队非常明显，在150-155mm这个级别中，拖曳火炮重点是长脚汤姆，自行火炮重点是基于M5底盘的155mm，至于一体化以前德国就装备的150mm榴弹炮，要么转职，要么卖到远东——不用说这也是总裁给打通的路子，常大帅和张大帅都弄到不少150mm榴弹炮，虽然其他国家也推销大口径火炮，可没有谁家像德意这样不收现钱只要农产品、矿产品冲抵的。这样下来，买哪国还不懂么？
M5底盘搭配155mm火炮已能正常使用，缺陷是承载力不足，保护车组的装甲厚度普遍只有10-12mm，在战场上只能防御步枪弹和手榴弹碎片，连12.7mm重机枪都挡不住，所以孔蒂尼强调提高生存性，用国
P1底盘把更大倍径、更厚装甲的自行火炮研制出来，项目代号——巨蜂！
前面几种都还算是常规需求，都被军工专家理解。最后孔蒂尼又提出需要一种超级特别的自行火炮，并亲自提出技术规范和要求，直接就把380mm火箭弹装置给安排了上去，并强调指出这款火炮是专门用来打巷战的，速度慢点、吨位重点不要紧，火力一定要猛、防御一定要厚、生存性一定要好。
希特勒本人对此倒是极有兴趣，毕竟当年他在巴伐利亚巷战中受过总裁的点拨，狠狠给过西克特一个下马威——这个光辉战绩让这位一战下士对那些顽固的容克军官团们印象很差，态度比历史上还要不耐烦，认为他们压根不懂现代军事。他最喜欢的就是古德里安、隆美尔这种熟悉装甲兵作战的新锐将领。喜欢归喜欢，他也不认为这个是当务之急，有限的精力和财力要集中到其他项目上去，最起码先把虎式重型坦克搞出来比弄突击虎重要得多。
第174章：紧迫（11）
研究攻城虎虽然动用了德意两国的军工专家，但经费全是联合集团出的，成果和技术专利也毫无疑问地归了联合集团，总裁一口气造了12辆：保时捷和亨舍尔各自领到了其中一半并展开生产——两家在具体细节上还有很多差异，差异归差异，好歹样车都制造出来了。一开始确实毫无用武之地，开罗一下子就变成了占领区，中东和沙漠地带也完全用不着这个，没想到打华沙就派上用场了。
很多军方高层都对在现有条件下还要开发如此巷战武器表示不理解，但不理解归不理解，总裁个人掏腰包研发、生产的东西你拿什么借口去反对？当然保守的容克军官团阶层是看不上这玩意的，他们认为有重炮和列车炮对付巷战足够了，所以对意大利提出的这个玩意不以为然也不感兴趣。
为这件事他们还编了个笑话说独裁者们都爱这种华而不实的武器：总裁和元首不用说，在折腾突击虎；就连远在莫斯科的斯大林居然也心有灵犀地下达了指令，利用从意大利引入P1底盘的契机把大口径的203mm搬上去，形成了独特的KV-4自行火炮。
历史上这款火炮更大的名声叫B-4榴弹炮，使用大马力拖拉机拖曳，可战场移动但不能在行进间开火，号称斯大林铁锤，斯大林本人对此比较满意，但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从意大利这里花巨资引入P1底盘后，立即展开针对性研究，设计局先后实现了把85mm（KV-1）、122mm（KV-2）、152mm（KV-3）火炮搬上坦克的目标，开起来四平八稳，钱虽然是贵了点，维修确实麻烦了点，但架不住好用，那威风凛凛的炮口往红场阅兵队伍里一放，马上就是“厉害了我的苏维埃”等一片赞誉声，是斯大林同志有关一国建成社会主义理论运用的重要时间和注脚——全世界只有苏联而没有其他国家开发出这么威力强大的坦克。特别多炮塔的 KV-1坦克，一直当做重型坦克来看待的，地位更是特殊。
主持设计的总工程师、伏罗希洛夫同志的女婿科京在KV系列上得分甚多，圣眷最隆，一个人在短短10年间连得3次“苏联英雄”称号，在其他设计师都反对将203mm火炮搬上去的前提下，科京不惜大幅度削减防御装甲并进一步加宽履带，硬生生把近16吨重的203mm火炮搬上去，最终把KV-4给搞成的动作深得斯大林欢心。KV-4不但成了，居然还能通过火车运输——相比欧洲铁路，苏联到处都是宽轨，轨距比欧洲标准轨距宽90mm，这90mm 
看起来不起眼，关键时刻还派上用场，连带统筹主持后勤保障和物资调度工作的老战友伏罗希洛夫也受到了多次表扬。
为表彰两人的贡献，斯大林专门下命令将其命令为KV系列——K代表科京，V代表伏罗希洛夫，至于其他坦克，还是继续乖乖顺着 T 字头和年份继续编排下去吧。
一般苏联群众不知道这么厉害的坦克底盘几乎全是引进的——虽然苏联拿到了全套技术图纸，但部分关键零件上还是与意大利存在差距，所以哪怕关系闹得再僵时都没有停止进口，后来三国互不侵犯条约一签署，有关贸易渠道更加顺畅。
通过苏联进口的关键零件数量，意大利很容易判断出对方在 KV系列领域的建造数：整体大约在2500-3000左右，这是包含所有KV 
系列的全部数量。这水平比历史上光KV-1差不多4000多辆存在差距，不过那是直到1942年才完成的数据，现在还有1年多时间呢，随着时间推移肯定还会有进一步增长。
基于 P1底盘的KV-1可比历史上好用得多，红军装甲兵很多人愿意用KV——三重交错重叠负重轮开起来又稳当又舒服，哪点不比颠簸狭窄难受的 T-34好？
在内部比试时，KV-1首发命中率比T-34高将近一半，3发命中率足足高出1倍多，还创下了1vs8获胜的记录——虽然演习结果有偶尔性，但伏罗希洛夫-科京翁婿俩就可以拿这个作为反驳的有力佐证，KV-1比T-34贵5倍又怎么了？我们可以1敌8！整体算下来还是合算。
苏联庆幸自己花钱弄到了好用的武器，总裁则庆幸苏联人终于上钩了：纯粹把垃圾甩给斯大林，后者怎么会上钩呢？现在好了，大量海军水面舰艇的建造、昂贵KV系列生产，在交出更多农矿产品满足德意需求换回资金的前提下，为对付更大的开支，苏联在整体军费投放上只能进行结构性调整，出现了大量异于历史的偏差：
T-26、BT 系列坦克大幅度减少，历史上光T-26就生产了1.1万余辆，这时空T-26的产量不到3000，而BT系列从历史上的万辆规模直接缩水到只有少数样车、没有直接装备经验的程度；
T-40/50/60等轻型坦克研制比历史进度落后T-32作为重型坦克研制的拐杖和T-34的部分基础，耗费精力较多；T-34进度落后预期，到1940年5月，才勉强装备了2个装甲旅，还被内部打了个1：8，严重挫伤士气。
同时苏军在苏芬战争中也大大出了血——比历史高出不止一倍的血！
表面看起来苏联军事实力似乎很强大，海陆空三军能保持齐头并进的发展，实际上在孔蒂尼眼里，齐头并进发展的苏维埃可比一心一意专精于钢铁洪流的苏维埃好对付，意大利只用了一个底盘，用了几张军舰设计图纸就在不动声色间消灭了苏维埃数以万计的命
T-26和 BT 系列坦克，这功绩难道还不够显赫？
随着斯大林又要搞艾达级航母、又要搞维内托级战列舰，还想发展一下远程轰炸机，在可预见的将来，必然会有成百上千的 
T-34变成军舰上的甲板钢——是在陆地上消灭苏维埃1000辆T-34容易还是在海里干掉1艘红色战列舰容易？   
这话题他相信迟早会有答案，这也是他愿意给德国拍电报表达一下意大利的支持态度——戈林同志这个“误炸”好，颇有当年意大利“误炸”法国港口的风范，可用来掂苏维埃的分量。
这对于稳定德国后方局面还是很有价值的，否则德国一旦开展法国战役，俄国人又在背后捅刀子怎么办？那不符合意大利的利益！
第175章：紧迫（12）
面对迅速拿下华沙的战场需求，即便有些尴尬，身为三军指挥官的勃洛姆堡还是硬着头皮来借：他不敢打电报给孔蒂尼怕挨骂，也不敢让希特勒出面，那只会骂得更凶——希特勒当初主张搞突击虎的，肯定要借着这个机会发飙。
想来想去，最后直接把电报打给陆军大臣莫里，还隐晦地提出要注意“保密”，实际上是不想声张。问题在于攻城虎只是技术型号，还没正式定型和和装备，是保时捷和亨舍尔公司的产品，所有权是联合集团的，严格说起来莫里不具有指挥和调度的权利。当然现在是非常时期，不可能这么死板，莫里认为和孔蒂尼开个口就行。
“那就让攻城虎们去华沙亮相吧……”孔蒂尼眯起眼睛想了想，“一半刷德国武装党卫军的识别标志，一半刷意大利武装黑衫军的标识——我相信斯大林也在关注华沙！”
莫里马上心领神会：用两支党军出面进攻华沙，明着是准备啃硬骨头，暗里是警告俄国人不要轻举妄动，意大利是有“志愿军”这个大杀器的，前两天的志愿军是空军，现在轮到地面部队和武装黑衫军了。这叫示强于敌！
处理完这份电报，新的消息传来：“总裁，伊亚金诺将军已下达第一号作战命令……有关作战推演将于15分钟后举行。”
孔蒂尼点头：“很好，我一会就过来。”
深夜11点，意大利大本营地下室的指挥部里灯火通明，但因为严密的遮光帘笼罩，又深处地下，在外界几乎看不出来。
战争开始后意大利本土还没有遭到空袭，但作为规范要求，大本营指挥室已完全转入地下并执行了三班制作业，此时一堆人看着中间的沙盘在思考作战计划，作战参谋则汇报第1号作战命令的要点
“根据侦查情报，当地时间18时，英国舰队主力距离英雄港大约600余公里，前进速度将近32公里小时，到20时已前进60公里，速度航向基本保持不变，预计到零点时分将抵达距英雄港250-300公里左右的位置，可能于拂晓时分放飞攻击群进攻英雄港……针对上述情况，我军拟抢先发动夜袭，以主动进攻的姿态打乱敌军计划，主要要点包括：
1、潜艇部队、S 艇部队尽快向战区集结；
2、英雄港陆基机群做好迎战准备；
3、根据集结情况，作战将于凌晨1点左右展开，最晚不超过凌晨3点，先由航空兵进攻，进攻不为杀伤，主要为牵制敌军注意力，将其视线引向高空，同时投射部分照明弹，为后续部队进攻提供便利，真正完成攻击的将是潜艇和S需
艇部队；
航空兵预计3点半左右完成进攻返航，预计4点半可全员降落，经过紧急补给，预计6点钟之前可重新起飞投入作战；与此同时，第一机动主力也在快速前进，不断与对手拉近距离，预计将于黎明时分可以放飞攻击群予以攻击……我们将先模拟夜袭情况，然后再模拟黎明攻击情况。”
孔蒂尼点点头表示明白，示意博诺提开始推演，并希望推演前众人各抒己见，特别是模拟英军的日本顾问组，一定要把情况弄得尽可能全面、复杂……
借着众人议论纷纷的当口，孔蒂尼半开玩笑半当真地对堀悌吉道：“堀君，今日的战事和贵国海军一直苦心谋划的九段邀击作战颇有相似之处，现在你主导进攻，一定感触良多吧……”
堀悌吉心头大震：如果说氧气鱼雷是绝对保密，连他也几乎不清楚的秘密武器的话，那九段作战是军令部里同样高度保密的军事策略——对美作战假象，没想到总裁居然能一口说破，说明总裁在很高层面能拿到情报。
不过他不是喜怒形于色的人物，当下压住心中惊骇，面色平静地说：“九段作战确实是众多作战预案中的一个，没想到总裁也对此有所耳闻，但就我个人而言，我不认为在广袤的太平洋上能推动这个战争逻辑开展，理由很简单，战术、兵器一日千里，早就超越了当初的预定设想，寄希望于对马海战或日德兰海战式的一战定乾坤的舰队主力决战基本过时了……从地中海战役就可以看出来，英国人连第一、二机动舰队的面都没照着就被稀里糊涂送下海底，我不知道美国人会时
怎么打仗，但我敢保证，美国人不会按九段作战中的思路和我们打。”
一堆人好奇听堀悌吉简要讲述九段作战的精髓，虽然认为这是很巧妙的设想，但不得不说确实有些不太实际。
“具体到亚速尔战役，我认为九段作战还是可以供参考的，因为亚速尔英国人非打不可，这就给我们留下了充分的运作空间，但有一点我不赞同刚才的推断——谁说英国人必须明天拂晓起飞攻击群轰炸港口的？如果是我，我选择今天晚上就来炮击！”堀悌吉大步流星地走到沙盘前，示意顾问组把前导部队快速前推，解释道，“英国人的战列舰确实在天亮前赶不到港口，但速度快的巡洋舰、驱逐舰们完全可以……我敢打赌，因为刚才强行侦查，英国人肯定对机场急于除之而后快，所以会选择尽可能摧毁机场，1号作战命令提到的先起飞后降落然后补给后再起飞我认为是很难实现的，如果时间拖延，有可能面临航空兵力在机场上被人直接摧毁的命运。” 众人先是一愣，随后就觉得颇有道理：战列舰编队跑不到23节，难道驱逐舰和巡洋舰们还跑不到30节以上？天黑之前为欺骗本方侦察机，英国人故意只展现这么慢的速度，天黑后就完全没这个顾虑了。
至于一直保持跟踪的潜艇，由于本身速度慢于快速军舰，再加这么庞大的兵力让其监控同样超越了能力，因此不可能完全报告有关动态的。
局面顿时变得复杂起来：一旦被炮击机场，哪怕飞机没损失什么，明天的陆基航空攻击波肯定就不能再用，这会造成很多问题，好比九段作战直接断了一环，立即给其他后续增加 
了无尽的麻烦。
博诺提沉吟道：“如果这样，明天白天的航空攻击实现不了，必须提前应变，因此作战预案要进行修改——除非有能力击退对手对英雄港机场的袭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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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战计划不改不行，虽然近距离的皮库岛上也有机场，但英国人如果能打英雄港，肯定也会选择炮击皮库岛——皇家海军的主力可不是开玩笑，侦查报告都说清楚了，成打的巡洋舰和驱逐舰。
“能不能和敌人较量一下呢？”有个上校参谋道，“虽然要塞炮还没修建好，但我们在岛上部署的那几门列车炮可以开火，假设只是巡洋舰或者驱逐舰级别的军舰前来进攻，打赢对手或许不难……”
一堆人不认可这个结论：长时间炮击过程中或许列车炮能占据上风，可对方旨在炮击机场，这是个固定目标，对手可以游动定位，要打击起来很困难，而且天一亮英军就会来进攻，依靠列车炮很难维持。
更多人认为列车炮应该隐藏起来使用，最佳时机是等到英国人陆战部队登陆时开火——那一片扫下去就够解决问题了。
于是应对夜间英军突防顿时变成了很麻烦的一件事：要塞炮没法用，列车炮不合适用，航空兵无法生存，港口那几艘驱逐舰、护卫舰也不足以应付敌军的巡洋舰编队。
也不是没人想过从第二机动舰队中分一部分巡洋舰部队出来应付，仔细想想又不妥：分多了会削弱舰队自身的防御力量，在英国大兵压境的前提下应该更注意集结兵力才行，再次分散得不偿失；分少了弄不好干不过对手，那就是活活损耗自己的力量。
一时间推演现场陷入沉思，众人在仔细思考如何破解这个难题。
孔蒂尼问：“堀君，换做是你，打算怎么防？抽一部分S艇过来。”
“不建议这么做，雷击舰对付快速军舰效果不好……”堀悌吉微微一笑，“我的策略很简单，既然防不住就不要防了，今天晚上认真打一次夜袭！效果不要纠结，我觉得训练了那么久，夜袭效果不会非常差，最起码还能增加实战经验。”
“夜袭完飞机怎么降落？”
堀悌吉用教鞭敲了敲远处代表第二机动舰队标识的军舰：“让能够海陆互换的飞机去舰队降落……不具备航母降落能力的飞机，暂时考虑去圣米格尔岛降落，在拂晓前英国人哪怕动用快速编队也打不到最东段的该岛，实在万不得已，要求飞行员在该岛跳伞——飞行员比飞机重要得多！”
一群参谋立即盘点起来：夜间空袭300公里外的英国舰队，然后再返航飞回450多公里外的圣米格尔岛，整体航程大约800公里，别说航程比较可观的SM-79和 
Fw-200C，就是航程最短的 Bf-109在加挂副油箱后都能完成，当然亚速尔是没有 
Bf-109的，它的航程对应付群岛间跨度高达650公里，同时与大陆距离超过1600公里的作战区域而言完全不够，实在有些难为它了，驻防亚速尔的战斗机都是清一色的 
F5。
博诺提一开始担心距离太远，后来再仔细观察战区情况，发现第二机动舰队正拼命向西北方向前进，从这个逻辑来推断，伊亚金诺大约准备明天拂晓放飞攻击群去进攻英国人，只要他能打到英国人，这些夜袭完英国船只的飞行员基本就能安全飞回航母降落，剩下的就只是协调降落起飞秩序的事，这个在练习海陆互换时有预案，战术发明者小泽又在军舰上担任顾问，问题不会很大。
“好，给前线发电报，同意夜袭，但请注意轻型军舰袭扰问题。” 
于是兵棋推演进入第二步：英国派出轻型编队袭扰英雄港，意大利派出雷击编队袭扰英国主力编队。
“如果英国仅以快速编队袭扰，则不应该登陆，就算是登陆也不会有较多力量，我守岛部队完全可以应付……”有参谋顺着这个思路讲下去，英军假想敌表示同意。
“我雷击编队和航空兵夜袭痛击英主力编队，至少击沉2艘主力舰，重创1-2艘战列舰和 2-3艘巡洋舰……”
堀悌吉想了想，基本认可这个判断，不过下一个动作他和众人思考的又不一样：在拂晓之际没有派遣航空兵去空袭英雄港，而是派出侦察机去侦查第二机动舰队。
“伊亚金诺将军肯定会派遣侦察机继续确定清晨时节的英军主力舰队方位，对英国人而言，岛屿机场已被他们摧毁，那里来的侦察机？只能说明附近有意大利舰队——作战顺序应该优先寻找第二机动舰队并进攻……”
参谋们拿出结论：“推演第三步，我军于拂晓前30分钟全军出击，6：05分定位英舰队，攻击群随后进攻敌舰；英军攻击群起飞时间与我军接近，因为速度缘故，预计6：30分甚至7点钟才能找到本方舰队……”
堀悌吉摇摇头：“不能这么简单判断，在昨天夜袭中受到较大的损失的英军夜间说不定会发生航向调整，不容易轻易找到对手，反过来，对手也不可能轻易找到我们。”
这一次博诺提也持相同意见：夜里吃了亏还不进行调整？那得有多蠢？推演时宁可将敌人想得聪明点也不要想得那么笨。
孔蒂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堀君，如果你指挥会向哪里走呢？”
“我会向西！但敌人可能会向东。”堀悌吉随后解释了缘由，“向北是退却，那几乎等于放弃亚速尔之战，英国人如此兴师动众而来，绝不可能轻易放弃；向南是攻岛，只怕不等英国人赶到英雄港就会被舰载机们揍一顿，所以只有向西、向东两个选择。英国人不清楚我们有海陆互换的新战术，加上对方在战列舰数量上远多于伊亚金诺将军，因此很大概率会向东，准备航空兵+炮战解决我们，然后再来占领英雄港——没有海军增援，英雄港失守是时间问题。但我知道海陆互换这件事，所以适当的动作是向西，先占领西端的弗洛里斯岛，然后再与伊亚金诺将军进行周旋，过夜也不要紧，因为雷击舰队没法补充鱼雷。”
“额……”博诺提一拍脑门，无奈地摇头，“总裁，堀悌吉将军说的很对，特种鱼雷库存只能支持一次大战，没有更多备货，哪怕紧急送货临时补充也要回英雄港，急切间没法补充。”
孔蒂尼无奈点点头：氧气鱼雷是好用，可这生产确实是瓶颈，或者说，S 艇们实在太会用了，再强悍的生产力也跟不上这个消耗水平啊。
S 
艇+氧气鱼雷是他最得意的作战构思，历史上德国有世界最好的鱼雷艇，日本有世界最好的鱼雷，可惜没能结合在一起，否则战果绝不会少——如果日本当初有上百艘S艇，铁底湾和所罗门海战怎么会打成那样？
他转过头叮嘱海军副官：“把特种鱼雷的生产优先顺序继续往前提，排在第一序列，加大生产力度！3个月内产量要实现30%以上的增长，当然，还是要注意安全。”
至于向东的推演，那就存在很大变数，参谋们推演后认为 
很可能会形成两败俱伤的局面：英军损失5-6艘主力舰，第二机动舰队损失2-3艘主力舰。战术上基本算赢，在战略上也差不多把皇家海军主力消耗完了。
堀悌吉笑笑：“等第一机动舰队回国，英国人就该拿不出船了……”
孔蒂尼摇摇头：“不能这么打！”
博诺提和堀悌吉都表示诧异，本方损失2-3艘主力舰换对手8艘以上的战果难道还不显赫？
“从美国方面传来消息，英美在洽谈关于5艘新墨西哥级+田纳西级的购买，如果英军损失再大，保不住美国人会把航空母舰也卖过去……他们损失8-9艘，很快就能从美国这里获得补充，我们损失2-3艘却实实在在丢掉了。”孔蒂尼道，“我们要想办法控制自己的损失，在后续主力舰完工前，第一、二机动舰队的主力务必保全，意大利还有在地中海压住法国人的目标。换言之，在法国倒下以前，我不能接受两败俱伤的打法。”
“这样的话，还要思考其他战术选择……”
第177章：紧迫（14）
“我重申一下日出计划的目标和优先顺序……
第一，确保亚速尔群岛控制权；
第二，确保亚速尔群岛附近海域及亚速尔群岛、加那利群岛、直布罗陀三角海域局部制海权；
第三，重创英国海军有生力量。”
孔蒂尼对着一干高级将领解释道：“要实现第一条，就不能丢掉英雄港；要实现第二条，就不能毁灭第二机动舰队。只有在完成上述两条的情况下，可以尝试实现第三个目标。单纯从战术效费比来说，付出2-3艘主力舰损失换取对手8-9艘主力舰损失的行为强于我军损失1-2艘且敌人损失4-5艘，但目前我宁可选择后者。假如还存在对手损失3艘、我方毫发无损的第三选择，我更倾向于第三方案。概言之，目前我没有和英国海军决一死战的想法，也不认为决一死战有用——大不列颠还没到穷途末路，只有针对其全球战略进行彻底绞杀才会收效。”
总裁的选择让人觉得诧异，仔细思考似乎又在情理之中：第一机动舰队马上就要和第二机动舰队汇合，汇合之前先丢掉第二机动舰队会影响整个战略布局——在封闭地中海后，意大利海军面临两个使命，一是压住法国海军；二是绞杀英国航运，绞杀英国航运肯定要对付皇家海军，但如先把实力拼弱造成压制不住法国海军，则会有得不偿失的后果。
意大利目前的优势地位可以让他慢慢来而不是毕其功于一役——这种速决战思想早在地中海战役结束而大不列颠不肯体面和平后就被总裁坚决批判了，意大利总动员体系已完全展开，各方面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船台上也堆满了资源和军舰，足以应付一场3-4年的长期战争，确实不着急和英国人拼一时。
更何况总裁在举例时又拿生意进行了比喻：“先生们，我打个简单的比方，一笔生意是承受300万美元损失赚800万，净赚500万；另一笔生意是不承受损失而净赚300万美元，你们选择做哪笔生意？你们觉得哪笔生意更有前途？”
周围竖起耳朵听取想法的参谋们一阵愕然，大家都在盘算该怎么选。
“如果让我选，我一定选第二笔——以我多年的经验来分析，第二笔生意的商业模式更好，更具有价值、更具有推广意义……”孔蒂尼笑道，“找到成功的办法、获取稳定可复制的盈利模式比一开始多赚点钱要紧得多！”
 堀悌吉眼睛一亮，欠身鞠躬道：“总裁的商业思维确实无人可及，受教了！”
其他高层和参谋们也都叹服：论生意，意大利甚至全世界能超过总裁的都找不出几个来。
“当然，我的选择并不是说片面避战，片面避战并不能保住第二机动舰队，更不能给前线留下这样一个我们试图保存实力的恶劣印象……所以你们还是要想想特别办法。”孔蒂尼强调道，“我可以接受战果少一点，但我不希望伊亚金诺的舰队实力折损太多。损失1艘、被中创1-2艘是可以接受、也容易恢复的结果——这标准你们兵棋推演时自己把握，不要通报给前线，束手束脚打不好仗！”
博诺提马上明白为什么总裁这么说：6月下旬，维内托级3号舰罗马号基本可以投入海试，损失1艘战列舰的话很快能补回来，到年底4号舰帝国号基本也能入役，同时2艘改造航母差不多也是这个进度，那样哪怕伊亚金诺损失了一些军舰也容易得到补充，意大利全局战略会从容得多。
考虑半天，他拿出了应对方案，慢条斯理道：“如果这样，那明天有关陆海互换方案可能要略微做一下调整：增加战斗机调度，减少攻击机，只要能够拦截对手的攻击群，凭英国战列舰那缓慢的速度，哪怕就是告诉他们具体位置在哪里，只要我们不冲过去，熬到明天傍晚他们也休想打到第二机动舰队。”
堀悌吉想了想道：“这也可行，甚至还不妨将计就计，将对手引诱过来，争取在后天，也就是15日白天将其削弱。”
参谋们很快摆出推演过程：英国清晨侦查发现第二机动舰队，航空兵起飞、战列舰东进与伊亚金诺交手，后者且战且退，将战场距离不断往东南方向拉，实质在缩小加那利群岛、直布罗陀方向派驻的航空兵与舰队航母间的距离——不通过这种引诱，跨平台互换距离普遍在1200-1300公里，对加挂副油箱的F5而言依然很吃力，如能将距离缩短到800-900公里，不仅效率会提高，包括飞行员疲劳程度和安全性都能有更好的保障。
还有个隐形好处是如果英国舰队被吸引东移，会减少对英雄港的压力。
孔蒂尼看后认为该思路可行，便顺水推舟地接受，随后整个兵棋推演就顺利进行下去，从概率上分析达成战役目标的几率超过70%，还有30%的概率是两败俱伤，至于实际怎么走，要看今天夜里第一轮夜袭成果——氧气鱼雷阵在狭窄的直布罗陀海峡有效，在广阔海域是否有效有很大的运气成分，要看今天夜里上帝他老人家站哪头。
所有人坚信上帝肯定站在意大利这头，别的不说，梵蒂冈可在罗马，教廷与意大利方面关系密切，而英国自从宗教改革后独自设立国教不鸟梵蒂冈很多年了，这多多少少会影响上帝的观感吧？ 
 
随后罗马方面把有关要求和务必注意英国编队对机场夜袭的提醒告诉了伊亚金诺，后者回电已考虑到了该因素，原拟定的应急方案是去皮库岛机场躲避，但罗马提醒得也有道理，毕竟皮库岛里特塞拉岛太近，英国人拼一拼还是能打到的，便准备对作战方案进行微调：拂晓时分海陆互换。至于后续计划，伊亚金诺表示会根据夜袭战果和英国舰队下一步举动再调整应变。但有一点和罗马大本营的预计一样，明天他准备拂晓时分要开展第一轮进攻……
在伊亚金诺拍发电报回复大本营之时，夜袭编队已完全掠过特塞拉岛向着英国舰队主力疾驰而去。
第178章：紧迫（15）
48艘S艇分成左右两个编队，在各自旗舰带领下以35节高速行驶。其他国家的海军一般不设鱼雷艇旗舰，即便有顶天就是一艘驱逐舰，但在意大利，S 
艇不但有旗舰，且旗舰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7000吨级的神圣级、拥有48条鱼雷发射管、专为雷击而战的神圣大魔王。
一条是圣·马可，一条是圣·保罗，这也是参谋们坚信上帝将与自己同在的信心来源——意大利很少用圣经人物给军舰命名，偏偏在强调信仰、缘分、运气的雷击领域用上了众使徒的名字，很多人都认为这绝不是偶然——海军部有高人，这名字叫得好！
对经常要谈“罗马帝国伟大复兴 ”的法西斯蒂而言，很容易给自己的军队寻找古代标签，这行为就如希特勒喜欢用掷弹兵团、燧发枪团来给部队命名一样，在意大利的语境中，S 
艇战术是总裁亲自命名并提出的，然后用了创新的古代名字——掷矛骑兵或飞矛骑兵，知道内情的人都说形象、贴切，基于这个因素，好几个支队的队徽都是形象化、古罗马装扮的掷矛骑兵，而实际上古代只有掷矛手，不存在掷矛骑兵。
晚上8时许，就在这批威风凛凛的掷矛骑兵掠过特塞拉岛向黑夜冲刺的当口，英雄港高音喇叭也开始响了起来，大声播送战争警报，要求所有人遵守要求避免被战争波及，首当其冲就是灯火管制，码头上一片慌乱。
“外面乱纷纷的出了什么事？”快船手杰克终止了对地图和有关想线索的研究，问起有关情况。
在顺利接头后，他很快就在温泉旅馆居住了下来，伪装身份是葡萄牙本土前来催债的商人。说起来准备很充分，全套葡萄牙证件，流利的葡萄牙语，很容易让人相信他是本来前来亚速尔做生意的人，唯独有个破绽：在和乌鸦接头前岛上其实没人见过他。
不过这难不倒细心谨慎的乌鸦，他迅速帮杰克稳定了身份，给他拿到了另一家旅馆的居住记录，而这家旅馆的客户和老板正好在杰克抵达的之前全部离开了——登船去了本土，这样一来，没人见过杰克便可以解释，他住进温泉旅馆也可以理解去
——那边旅馆已空无一人全部被意大利征用，不可能再一个人居住下去。另外乌鸦还给他弄了一个行李箱，看上去更像一个风尘仆仆的出差人。
汤姆脸色一沉：“情况有些不太对劲，皇家海军打过来了。”
“哦……这不是正常？本来就是要打过来的……”杰克顺口接了一句，随即又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问道，“你不会是说他们已打过来了？”
“是的，你没说错，他们打过来了，我刚才找人打听了一下 ，据说舰队距离英雄港只有几百公里了。”
“该死，他们脑子进水了么？”杰克骂道，“我辛辛苦苦渗透进来干什么的？不就是为了搜集情报，这下倒好，我都还没出去，他们就先打过来了，他妈的不要情报了？”
“情报还是要的，不过明显不走寻常路了，这是存心要害死我们……”汤姆无可奈何地说道，“我接到了电报，说让你今天夜里在老时间、老地点和潜艇汇合然后离开。”
“这还差不多……哦……NO！上帝！”杰克忽然站立起来，使劲摇头，“不能这样，这会把你给害死的。”
能当间谍特别是深入敌后充当间谍的就没有傻子：表面上看这样能提供给杰克快速离开的通道，但反过来说，这么大一个活人，一不在旅馆，二没登上去葡萄牙的轮船，怎么就凭空消失了？
杰克出现在英雄港靠的是证件和乌鸦的掩护，离开之后该怎么掩饰？意大利人只要一查就能发现问题的蛛丝马迹。
“我就是来和你商量这问题的。”汤姆沉声道，“一个选择是，今天晚上你离开——伪装成登船的模样实际你压根不上船而是躲起来，半夜找机会去和潜艇汇合；另一个选择是我想办法把你送上船，然后你在离开港口后就找机会跳海……”
杰克苦笑起来：“我选第一个吧，第二个和你牵连太大——跳海找潜艇汇合是件很麻烦的事，我可不想惊动意大利人把潜艇也给搭进去，那才真是完了。” 
“那你马上要抓紧走了……你再不走就显得太奇怪了，码头上已排起了长队！”
“我就搞不明白皇家海军在着什么急？就不能等我从从容容搭乘船只回到里斯本再进攻么？”杰克抱怨道，“事情前前后后被搞得一团糟，我个人安危是小事，我愿意接这个任务就不怕死，但事情不是这么办的。”
乌鸦半天不吭声，最后幽幽来了一句：“要不是多年以前把我派遣了出来，我估计国内都只能抓瞎……唉，大不列颠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上上下下乱的一点章法也没有，这样能打仗么 
？”
杰克叹着气，拍了拍汤姆的肩膀：“兄弟，有什么办法呢？谁教我们吃这口饭！如果有选择，我恨不得把一口唾沫吐在唐宁街那些大人物的脸上——你看看你们都他妈的干了些什么！难怪意大利人都敢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换我知道你们这么脑残，我也要打过来！”
早在下午5点多时英雄港局面就情况不对劲了：前两天还有说有笑、强调只要登记而不需要着急撤离的意大利宪兵忽然下达了紧急疏散的命令，不但疯狂地让准备登船去里斯本的居民们加快上船的速度，还让市政当局出面挨家挨户通告、要求那些已登记但还没有列入这一批疏散计划的家庭也提前疏散走，给的时间只有不到3小时。
加快疏散的命令是伊亚金诺趁势下达的，他考虑时基于三个原因：
第一，利用战争恐慌可加快英雄港人口出清，便于本方更好地接管亚速尔；
第二，让大量葡萄牙人登上那些返航的船只可以最大限度地保存船只，除非英国人敢于背上不顾第三国人民生命的黑锅而肆意击沉，意大利在这上面是没有什么可以指责的——为了亚速尔民众的安危而加快了输送步伐；
第三，可以为战备提供帮助，这批人口疏散之后，物资、粮食就可以减少对他们的供应，可以最大限度地保证守军需求——谁知英国人会不会封锁欧洲大陆向亚速尔的补给呢？
第179章：紧迫（16）
 
命令传递下去时，大多数亚速尔人的本能反应是抵触和不高兴，认为意大利人出尔反尔。但听市政当局说英国舰队已抵达外海，英雄港很快就要变为战场时，所有人都慌了神，开始不顾一切地想要撤退！意大利人或许会撒谎或别有用心，市政当局犯不着骗大家，特别是岛上的中产阶级和富商，本来对意大利的举动并不是很配合，各种各样的小性子且颇有微词，现在反过来了，削尖脑袋去寻找门路看能不能找到离开的船票。
大家都不傻，英国人如果真打过来，要用火炮和飞机对付英雄港的话，那肯定分不清楚哪里是意大利人哪里是葡萄牙人，寄希望于意大利人主动撤退投降也不可能，意大利军队在命令发布后已完全进入了战备状况，那就是非打不可的局面了。一旦炮弹和炸弹上了英雄港，那还有什么好日子过？于是，傍晚时分码头附近排起了长队，到处都是扶老携幼、人心惶惶准备弄票离开的亚速尔人。
有意大利士兵在维持秩序，整体场面虽然哄闹，但还算井然有序。这些船只今天也发挥了超乎寻常的功能，每装满一艘就立即拉响汽笛离开——本来前两天离开还要一堆人送行，现在哪还有这个心思？大家都是巴望着轮到自己上船。
从5点到8点，已有5艘船带着4000多人离开，即便这样，码头人群还依然很多——很多其他岛屿上的居民也收到了疏散通知，集结在一起准备撤退。 
晚上8点25分，杰克大模大样地走到柜台前，对汤姆道：“老板，结账，我要赶着离开！”
汤姆笑着点点头，正开始计算账目时，住在旅店几个武装黑衫军军官也全副武装下来了，为首的基耶萨少校和汤姆打了招呼，意思他们晚上不回来了，弄不好过几天也不会出现，但房间还要保留的，账目也让他不要担心。
汤姆不直接去和意大利军官打听情报，所以最初对入住的军官保持了一定距离——这符合人之常情，但随后他发现了一些奇怪的情况，其中一位叫基耶萨的军官看上去不过24、25岁模样，却挂着少校头衔，其他旁边的军官同样很年轻，军衔普遍也是上尉——大大超过他对于军官年龄层次的理解。
一开始他以为这或许是某些大人物的公子到军队镀金，所以军衔给的很高，便来了兴趣，加上双方都会英语，经过这几天特意攀谈巴结总算是混熟了。后来才明白基耶萨压根和贵族或者官二代没关系，他是总裁收养的孤儿，14岁就因表现特别突出加入武装黑衫军少年队了，因为扩军，今年25岁刚刚晋升为少校。
如果是往常，汤姆肯定点点头就表示明白 ，但今天为了掩护杰克离开，他故意还要做些动作。
他立即从柜台里跑出来，一面把几包鱼片往几个军官手里塞，一面低声问道：“码头这里排了很长的队伍，这位客户1个多小时前已去看过 
一眼了，感觉走的希望渺茫，不知道能不能行个方便？”
基耶萨扫视了杰克一眼，随意道：“我们没有这个权力也不能这么行使，让这位先生去排队吧，我觉得今天耐心点还是有希望能走的……”
汤姆马上表示了感谢：从基耶萨这里走后门不是关键，关键是要给意大利人留下印象——杰克是今天晚上离开酒店的。
一分钟后，杰克和基耶萨们都离开了温泉旅馆，杰克没记住基耶萨的脸，但却注意到了对方军服上的袖标——一个老妇人的侧像，他在心里默默记录下来，准备回头查一查这到底属于哪个武装黑衫军番号。 深夜11时，庞大的皇家海军主力抵达距离英雄港还有400多公里的地方，福布斯爵士还没有意识到已有7艘潜艇、2艘雷击巡洋舰、48艘S艇已在夜幕之中冲着舰队来了，但命令部署上却一点不含糊：先提高了防御等级，然后又强调要防备潜艇和鱼雷……
刘易斯向他汇报：“长官，前方舰队已兵分两路快速前进，预计凌晨4点可以对英雄港机场发起炮击，凌晨6点可对皮库岛机场炮击，但圣米格尔岛的炮击不可能在日出前完成，所以安排了这两路舰队炮击完成后再去圣米格尔岛执行炮击任务——假设对手不在港内的话。” 福布斯点点头：“我有种直觉，意大利舰队和我们在天亮后距离不会太远，应该在交手距离内，所以侦察机优先要派往东南方，仔细搜索对手并力图歼灭之。”
他顿了顿又交代道：“舰队争取再往前压一点，压到300公里左右，然后航母编队就可以停住不动了，顺便把慢速战列舰编队派过去保护航母 ，快速战列舰编队继续向前……”
刘易斯愣了下：“您不派全部战列舰和意大利人打决战？”
“打不着的……”福布斯笑了起来，“意大利人才3艘战列舰，我们超过他们数倍，换你肯打么？所以要营造一个假象，只让快速战列舰编队出击，引诱意大利舰队上来和我们交火。”
“明白！”
两人丝毫不知道危险已在临近，距离他们不到 
200公里的地方上，掷矛骑士们已蜂拥着赶过来，准备射出最具威力的武器。而在英雄港的机场上，意大利飞行员们已做好了准备，打算再过一小时就出击，配合潜艇和S 
艇部队们。
时间一分一秒在飞快流逝，距离日出已越来越近了……
第180章：日出（1）
1940年5月13日，深夜，夜色笼罩之下中大西洋看上去一片平静，风高浪急的时刻几个月前就过去了。
但谁又能知道，在这片宁静之下的波涛汹涌——以亚速尔为圆心，方圆不过1000公里的海域此刻居然一口气出现了8支舰队。
第一支舰队是英国皇家海军本土舰队快速纵队。该纵队以乔治五世号为旗舰，由反击号、胡德号、杰里科号一共4艘速度较快的战列舰和皇家方舟号、光荣号两艘航空母舰、另还包括4艘伦敦级重巡洋舰和一批轻巡洋舰、驱逐舰组成，他们以将近25节的航速在海上快速前进，航向最开始是东南，后又改为东南偏东，福布斯赋予该纵队的任务很明确，阻断意大利分舰队对英雄港有可能的增援并引诱对手与本方交手。
快速纵队的兵力调配是福布斯爵士精心计算和考虑的结果，一方面要注重与本队力量的平衡，一方面又要注重与敌方力量的平衡。他已知道对面的意大利分舰队在冲着自己赶来，也知道对手的实力：拥有2艘卡拉乔洛级、1艘维内托级和2艘艾达级航母，另外大概还有4艘重巡洋舰和一些辅助军舰。
从实力而言，在战列舰领域，据说吨位严重超标的维内托级战斗力压倒本方包括乔治五世级在内的所有军舰，但毕竟本方是4艘战列舰，对方只有3艘，其中还有2艘实力略逊一筹的卡拉乔洛级，他认为与快速纵队基本持平；在航母领域，皇家方舟和光荣号略微逊色于对方总裁号+志愿军号（均属艾达级）的组合，但综合起来不算太大，结合战列舰和航空母舰的实力，他认为基本能打个平手。
更为难得的是，快速纵队在速度上也并不逊色于对手，双方完全有的打。假如他再多派1艘主力舰（其实他也拿不出来），那意大利人就未必愿意打了。 第二支舰队是皇家海军本土舰队慢速纵队，以总旗舰霍克号为首，包括2艘复仇级战列舰（决心、君权），1艘伊丽莎白级（厌战），还有新加入战团的光辉号航空母舰和勇敢号航空母舰及其他相应的轻重巡洋舰；慢速舰队以18节的航速前进，目标有两个，一是压制英雄港的意大利陆基航空力量，二是帮助快速纵队对付意大利分舰队。
反过来说，也可以这样理解，快速纵队是在帮助慢速纵队牵制意大利分舰队的实力，尽快协同拿下亚速尔。舰队之三：本土舰队弗洛里斯编队，由格拉斯哥号轻巡洋舰为首，带领2艘巡洋舰，4艘驱逐舰负责攻略、占领弗洛里斯岛，故称弗洛里斯编队；
舰队之四：特塞拉编队，由2艘诺福克级重巡洋舰为核心，包括2艘轻巡洋舰、6艘驱逐舰，负责进攻英雄港，重点要确保摧毁机场和岸防工事；
舰队之五：皮库编队，负责攻略、牵制皮库方向的意大利守军。
自古以来分兵作战就是大忌，这种一分为五的作战方式更耸人听闻，那是活活将自己的力量分散开来，如果有选择，福布斯爵士一定不想这么选——他又不是海军小白，上次大战他同样拼杀在一线，可现实却逼得他只能这么做。
深夜时分传来两份电报：一份是转来的外交部消息，法国当局向伦敦通报了意大利舰队主力从非洲方向全师回转的情报，不用说这肯定是冲着亚速尔大战来的，拍发这个消息是提醒他注意作战时间——意大利主力舰队赶到亚速尔最快大约需要12-13天！哪怕加上中途补给和休整需求，也就是14-15天。
另一份是海军部转达的军情六处消息，通报英雄港已进入战备状态并在紧急疏散人员，言下之意如果不抓紧进攻就会遇到越来越大的障碍，同时海军部还上调了对亚速尔陆基机群数量的判断，从70-80架提高到100架左右（实际是112架）。
按照福布斯本人的想法，他绝不会如此天女散花般地拉出去打，应该先拿下弗洛里斯岛，然后以此作为前进基地和特塞拉岛、皮库岛、圣若热岛、圣米格尔岛上的意大利人拼消耗，意大利分舰队愿意扑上来打，他奉陪；不愿意，他无所谓。耗干意大利的实力，然后再动用全部力量逐步蚕食这些岛屿，一步步将意大利人从亚速尔挤出去，在这个过程中皇家海军紧密抱团压制意大利，让对手救也不是不救也不是。
只要以这种碾压式的姿态扑过去，他相信可以最终胜利。但这个计划一提出就被否认：海军部不愿意给他这么长时间——15天后意大利主力舰队就要归来，而除意大利主力舰队外，北海方向也陷入告急状态，华沙被包围，苏德两军计划全面占领了波兰领土，这意味着波兰随时会全部完蛋，德国海军有可能在北海方向发动新的进攻，对手已用潜艇警告了皇家海军，哪有什么从容不迫的机会让福布斯在慢慢吞吞地打？
就算福布斯不去管危如累卵的北海局势，在中大西洋打一场海上总决战也不符合海军部和庞德的想法：意大利海军全部集结后打决战将非常没有把握，别说他没有把握，海军部主持的兵棋推演也完全没有把握：在战列舰领域：意大利7艘新锐战列舰vs大不列颠8艘新旧不一的军舰，隐然占据上风；在航母领域，意大利拥有5艘大吨位装甲航母vs大不列颠4艘大小不一的航母，处于较大优势，如果再加上意大利的岸基航空兵，这场决战很有可能要输。兵棋推演给的概率也揭示了这一点，英国输58%，双方基本打平24%，英国胜18%。
在本方胜率只有不到2成的情况下，怎么可能肆无忌惮地冒险？
占领亚速尔的任务又非完成不可，因此最佳策略只能争取在意大利主力到来前先拿下英雄港，寄希望于中心开花，可这又会面临对手各方向的压力。在海军部推演时，舰队参谋们也在进行紧张的推演，结合各方面获得的情报最后得出结论：经过意大利人快速的武装强化，亚速尔群岛拥有攻击能力的点不是一个，而是高达3-4个，如只打英雄港，则必然会面临对手利用皮库岛、圣米格尔岛等机场发动的空袭，损失不会太小。要想避免这种损失，只能同时予以压制——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分兵，用多重兵力分解来应付敌军多点布防、互相支援的局面，同时还要防着意大利分舰队突然杀出。
这种“既要……又要……还要……”的场面已被福布斯爵士不止一次地咒骂，可骂完该分兵还得分兵……
第181章：日出（2）
除主动分兵之外，属于大不列颠的舰队还存在第6支——加拿大支援舰队。该舰队距离战区还有2天多时间，距离并不算太远，主要是编队内负责运输飞机的货轮跑不快，除去这些运输船外，最有力的军舰就是加拿大从美国获得的2艘宾夕法尼亚级战列舰，他们将负责增援福布斯的本土舰队。
所以整个海域内光英国舰队就有一共6支。
与此相对应的是两支意大利舰队：第七支舰队是伊亚金诺统领的意大利海军第二机动舰队全部主力；第八支舰队则是海军大西洋雷击支队，包括2艘神圣级雷击巡洋舰和48艘S艇。
至于双方各自拥有的潜艇，那就没再按照编队计算，而是分散执行任务。巧合的是，双方潜艇在今夜以前执行的都是非作战任务：英国潜艇侦查了意大利驻守的几个大岛并派遣了快船手杰克；意大利潜艇负责对海域进行监视并跟踪英国舰队。
但从今夜开始，双方潜艇马上就要开始全力执行任务：意大利潜艇将配合雷击部队伏击英国舰队；英国潜艇收到了全力配合本土舰队展开作战的命令。从数量而言，意大利潜艇以40：8占据绝对优势，光是今夜能投入对本土舰队偷袭的潜艇就高达7艘，其他潜艇在加那利总部的指挥下，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蜂拥着过来。
如果英国人再拖延一天，明天等待着福布斯的将是19条潜艇，后天将达到28条……
时间一分一秒地在流逝，庞大的本土舰队犹如巨型章鱼，缓缓向4周伸出了他的触手准备数箭齐发，但在霍克号上，福布斯依然无心睡眠，他观察着参谋们在海图上把代表各舰队的位置摆了又摆，然后在思考战术推进的节奏：按照部署，进攻上述岛屿的战斗将在亚速尔当地时间凌晨4点左右全面打响——他要用全面动手的部署来压制对手的反击。
但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他始终感觉心神不宁，总觉得有情况要发生。
“长官……”刘易斯拿来最新情报，“潜艇接应到9号行动员了（快船手杰克），他手里有比较完整的亚速尔布防图和主要军事设施提醒，潜艇将会在外海潜伏，等待机会吧图纸递给英雄港炮击编队。”
“很好！”福布斯紧紧攥着了栏杆，点头道，“替我好好感谢这些勇士，他们送来的情报很及时。对了，意大利舰队有消息么？”
“没有……”刘易斯摇摇头，“谁也不掌握，不过9号行动员和英雄港情报员提供的消息是一致的，意大利人没有为今夜离开港口的商船提供强有力的护航，充其量只有几艘没什么价值的护卫舰而已。”
福布斯显然很失望，不过这事情急又急不得，想了想沉声道：“拂晓时分先放飞侦察机，务必要仔细搜索意大利分舰队情况，然后考虑下一步作战目标。”
“这是给快速纵队的要求？”
“不！是给我们自己的要求，我们派遣飞机帮着一起查找敌人的动向……”
刘易斯队这个态度表示奇怪：“难道我们不去轰炸压制英雄港？”
“暂时不需要，有了这份布防图，对岸炮击应该会比较准确……”福布斯摇摇头，“意大利分舰队是心腹大患，我可不希望明天一天亮就有成群结队的攻击群过来——这也是我分兵的一个无奈选择，舰队规模太大了。让水兵们把眼睛擦亮点，不要错过了敌舰队。”
福布斯以为自己的不安是来自于一直没有发觉的意大利第二机动舰队，但实际上伊亚金诺距离他还有足足800公里左右的差距，而意大利雷击群距离慢速纵队却不到150公里了，这些海上掷矛骑兵正以最快的速度冲刺着扑向目标。
亚速尔时间凌晨两点，最后一条按计划离开港口的意大利船也走了，整个港口彻底沉寂下来，变成漆黑一片……
“汤姆，你说英国人真会打过来么？”深夜时分，妻子翻了个身，忽然问起了汤姆这个问题。
“我想……大概……可能吧。”汤姆含含糊糊地做了回答，装作睡意朦胧的样子，实际上他脑袋清醒地很，他刚刚用对数表密码本发完电报没多久，真是各方面都反应敏锐的时候 
，为了不让妻子起疑，还是要努力装出刚被摇醒的样子，这是一个间谍的基本素养，这么多年过去，汤姆觉得自己愈发沉得住气。
“那……我傍晚提议说我们也去排队你为什么没同意呢？”妻子小声道，“其实我们的行李也基本打包好了，要走很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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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否则我不会半夜醒了突然问你。”
“额……”汤姆沉吟好几秒，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然后反问道，“你相信市政局说英国舰队逼近的消息？”
“相信，市政厅骗我们干什么，你是说？”妻子迟疑道，“市政厅和意大利人在骗我们？”
这当然是真的，汤姆很清楚，不过面上却道：“我也相信是真的。但就判断而言，这件事真假不重要。假如英国人其实没来，我们不需要着急走；假如英国人来了——皇家海军真离英雄港不远的话，遇到这些意大利船他们会不会管？你觉得他们会放过这些意大利船？”
“啊！”妻子惊叫起来，“你是说他们很危险？”
“我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危险，但我觉得不是很正常——你见到意大利人派遣军舰护送商船了么？”
妻子缓缓摇头，小声道：“是的，真没有……你观察得好仔细，是有点危险。”
“所以我斟酌了半天最终放弃去排队。”汤姆给了妻子一个很“合理”的解释。
“如果这样的话，你应该提醒那些邻居、朋友啊……很多人都来和我们告别了，但我看你一句口风都没透。”
汤姆苦笑：“我能说么？这是意大利人安排的，如果我这么说了，我敢保证消息马上会一传十、十传百，引起亚速尔人喧闹和对抗，你觉得那时候会出现什么情形？我会不会被意大利人当间谍绞死？”
妻子打了个冷战：“你说的很有道理，倒是我疏忽了。”
“你看也有很多人没去排队，我相信他们也看出这个问题来了，但谁也没有说，大家都是聪明人……”
妻子温柔地搂住他的脖子：“我家汤姆也是聪明人……”
汤姆憨厚地笑笑，宽慰着妻子：“睡吧，明天可以轻松点，那几个意大利军官今天晚上不会回来了，我们可以适当多睡一会……我觉得就算是英国人来了也不会拿我们怎么样，我们就是最普通的老百姓。”
听完他的劝告，放下心的妻子再次沉沉地睡去。
第182章：日出（3）
实际汤姆很清楚：进攻英雄港的战斗今天夜里就会打响，也许是1小时以后，也许是2小时以后，虽然伦敦没人和他说这个，但他能从今天紧急要求杰克离开这里看出端倪。
他不知道杰克是否已和潜艇接上了头，为审慎起见，刚才他又拍发了一份电报，特意向伦敦方面转达了大量亚速尔人和船只离开英雄港的消息，并强调上面几乎都是亚速尔的葡萄牙普通民众，军舰务必注意不要误伤，否则意大利占领亚速尔没让葡萄牙人出现伤亡，英国人一来就出现大量伤亡是非常不愉快的一件事——尽管他为军情六处效力，但他现在其实是葡萄牙人，他的妻子、他的儿女、他的朋友、他的邻居全都是葡萄牙人，他不希望他们受到任何伤害。
至于实际会怎么样，他完全无从知晓只能听天由命了。
凌晨三点，担任萨福克号雷达操作员的吉米在雷达扫描中发现了屏幕上出现的一大团的细微亮点，每扫描一次他们的位置就改变一大截——这是快速前进的征兆。
“这大概又是某些浪花的误报……这该死的雷达，精度实在太差了，我迟早得被他害死！”他嘟囔着嘴，很不高兴地说道。
这几天来他实在是吃够了这款所谓最新对海搜索雷达的苦头，这是出发前不久新安装的产品，按照专家们的说法可以将对海勘测距离从原先的不到40公里延长到80公里以上。一开始他还满心欢喜有了望得远的利器，但随后就笑不出来了，雷达屏幕时不时有亮点亮起然后引来报警——或是露出水面的潜艇，或是前来偷袭的军舰，结果舰队每次派遣驱逐舰前往搜寻时都一无所获。反复几次之后，连主管雷达的电讯参谋也忍不住了，让他不要“少见多怪”，那分明是雷达探测到的浪尖信号或者干脆误报，也只有这样的解释才能印证不断亮起实则一无所获的信号。
现在这么密集、这么快速跃进的大团雪花，实在是有悖于常理——除不断涌动的浪花找不出更合理的解释，所以他很快就释然了，放弃了报告。
这大团雪花其实就是意大利雷击支队左翼24艘S艇在向舰队扑来的标识，跃进得如此之快不是因为鼓掌，而是因为S艇们已进入最后的冲刺阶段，普遍把速度提高到了37甚至38节，所以看上去才有如此不对劲的快速雪花点。 
 
吉米没发现远处的雷击部队，后者同样也还没有发现60多公里外的英国舰队，不得不说，福布斯爵士的分兵还是有一定道理的，规模大大缩小的本土舰队主力在黑夜里同样也增加了意大利人的搜索难度，如果还是傍晚那个规模级别的舰队，只怕早就被发现了。不过这难不倒意大利人，带队的神圣大魔王上的雷达和信号接收器现在火力全开，在拼命接收信号。
 
7000吨级赋予了神圣级良好的运转特性，除48条鱼雷发射管和雷达设备外，还有一项其他军舰不太具备的武器——雷达信号告警接收器，这种接收器一般用于两种军舰，其一是潜艇，其二就是雷击部队了。
萨福克号雷达发出的雷达波束准确地扫描到了圣·马可号上，从而迅速引起了告警接收器的工作，那源源不断而来的雷达波束如同黑夜中的指路明灯一般，不断将雷击部队往英国舰队的外置吸引过去，看不见没事，雷达告警不会骗人——这个海域如果还有雷达信号，那一定是英国人的。
所以编队不断在海面上调整方向，对着英国舰队主力所在位置扑去——意大利人目前还不清楚对手已经进行了分兵。
3：45，距离英国军舰对各岛屿开火还有不到15分钟，亚速尔航空兵出动了，为他们提供目标指示的还是雷击支队——两翼编队及时通报了有关位置信息和情报。
3：48，电讯参谋忽然冲入司令塔，焦急地说道 “报告长官……我们接收到大量雷达信号，大概是他们的飞机过来空袭了……”
“空袭？”福布斯楞了一下，黑灯瞎火的，意大利人能找到自己？
为鼓舞信心，他笑道：“意大利还是有几个聪明人的，知道如果再把飞机部署在机场上难免会被舰炮摧毁，还不如一次性放飞出来浪费——等掉在海里就别想回去了！黑灯瞎火的怎么能找到我们？待会高射炮不要随意开火，免得浪费弹药！”
参谋们都哈哈大笑，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透过司令塔舷窗，他忽然看到前面的先导舰这里忽然出现了一抹亮光，随后就是一道划破夜幕的刺眼亮光——一架 
SM-79轰炸机投下了一串照明弹，将整个海面映照得分外明亮，使置身其中的人群忽然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果不其然，原来一直在夜色中摸黑前进的军舰，忽然在亮光的照耀下显出了身影。
更糟糕的是，他们不仅是在暴露自己的位置，还因为局部明亮隔绝了对远处黑暗海域的观察能力——那些猛扑过来的S 艇此刻已接近到不到40公里的路程却依然没被敌人发现。
“找到了！”飞行员在通话器里大喊，“下面就是英国舰队！”
“知道了，全军进攻！”作战指挥官沉着下达了命令，然后又不忘补充一点，“先打照明弹！”
下一秒，无数照明弹从天而降，将整个海域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危险！”福布斯爵士本能地发出了近乎，但没有半点价值——第一枚炸弹已从天而降！
第183章：日出（4）
Ps：音乐名称《Hunted Assassin 2》
“射击！”
“这边……这边……”
“那里有敌机！那里！转向那里！”
“赶快！赶快！”
眼看已被意大利轰炸机发现并攻击，福布斯刚才下达的“保持缄默、迷惑对手”命令自然作废，各舰不但将航速提高到21节以上，且立即以最大火力全速还击，砰砰炮们飞速迸发出无穷火力，120mmi
和76mm高射炮也很快加入了合奏。
大部分皇家海军官兵认为加装高射炮后成效很显著，目前对空发射火力的猛烈是他们以前从未目睹过的，如果换成是皇家海军自己的老剑鱼，一定吃不了兜着走，众人一开始因为受袭而感到担忧的心情很快就平静下来，呐喊声、咒骂声、焦躁的指挥声响彻成一片，置身其中仿佛很快就冲淡了害怕——士兵们压抑这么多天的怒气一瞬间似乎全都宣泄出来了。
站在军舰甲板上望过去，只见无数道的火光从海面升腾而起，对准天空连续发射，将一切可疑目标都笼罩在无穷无尽的火网中，那一瞬间给人的错觉仿佛能将天都捅破个窟窿。
可错觉始终是错觉，这种错觉除在心理上给自己壮胆，给意大利飞行员施加压力外，在战术上不能说完全明智——即便不考虑目前还在黑夜中悄然前行、如同刺客一般隐蔽突进的意大利雷击队，单就对空中攻击群而言，英国人也完全暴露了自己。
在没集火攻击前，意大利轰炸机群找到的其实只是小部分海域的军舰，因为海域范围广大、照明弹使用范围有限，投下去的照明弹只能照亮不算太大的范围，并不足以看到规模已大大缩水的皇家海军全部。身处亮光之下的人群因为头顶照明弹的亮光自然觉得自己暴露了，但从几千米高空看下来却并非如此，就如夜行人会观察到北极星永远指引着自己，实际每个地面都有人有差不多的感觉。
但等慢速纵队火力全开后，情况就大不一样。顺着不断喷射的火光延伸下去，从空中很容易判断出哪里有军舰，甚至连军舰规模和登记都可以根据火光大小而分析出来：火力密集、火光繁多的是大舰或干脆是战列舰，反之就是小型军舰。
既然这样，意大利人就不客气了，立即毫不犹豫地对着火光扑下去，意大利海航飞行员中的老手都受过夜袭训练，这是总裁推进的“6+1，白加黑”战备训练法中的必修科目，每年都有人因为夜间训练而失事，但上层决心从未动摇，因为孔蒂尼很清楚只有贴近实战才能取得成效，夜袭这种能力除了战前妥善培养，战时依靠临时补充的飞行员是不可能获得的，换言之，能够夜袭的飞行员要么一开始就有，要么几乎就不会有。
这种严酷的训练法和绩点制考核很容易就淘汰那些只想来镀金的二代们——训练都能死人，或者，不能完成训练科目而列入最后5%惨遭末尾淘汰。波季年纪轻轻就能晋升将军且掌管海航舰载机部队，不仅因为他本身的技术水平和能力，还在于他严格到不近人情的管理。18年来，他已从一个花花公子升华为既有一线经验又富有管理水平的优秀军官，谁都知道他是总裁的铁哥们，凭他们之间的关系要谋求一个位高权重还安全的职位易如反掌，但即便这样，波季还战斗在海航一线，二代们除了老老实实淬炼自己哪还有乱说乱动的机会？
持续不断的啸叫声响起，那是俯冲的 A5轰炸机开始投掷炸弹。
“突突突！”护航伴飞的 F5战斗机4门20mm 机关炮齐开，从空中凌空而下、肆意扫射，4道恶狠狠的火链清洗着甲板，为轰炸机们牵制更多的防空火力和注意力。
这是海军航空兵们屡试不爽的搭配，这种默契不用特意交代，是在长期作战中共同形成的！
“轰”地一声，一颗炸弹在霍克号左舷不到100米的地方落下，激起20多米高的浪头，巨大的冲击力夹杂着中大西洋海水劈头盖脸朝船舷处猛烈射击的官兵们扑来，立即将他们浇了个透心凉，还没等水兵们反应过来，从另一侧扑过来的战斗机已扣住扳机连连发射，“啊”的惨叫声尽管有炮火的掩盖，依然在夜色中传得老远，几个倒霉的水兵被20mm机关炮薄壳弹命中——这可不是7.92mm为
子弹或12.7mm 机枪弹命中那样产生一个个血窟窿，强大的动能作用在人体之上直接就是拦腰打断、血流成河。
不到半秒钟，7个水兵就被收割走了性命，连带2个炮组也瞬间陷入了沉默。这仅仅是开始，2秒钟后，还没等众人从惊恐中回过神来，4架 
A5围攻君权号战列舰取得了成效，一发250公斤重的航空炸弹在军舰后部两座炮塔间爆炸，强大的冲击波连同弹片不但横扫了周围，还引爆了部署在旁边的几门高炮的弹药——临时加装高射炮容易，要合理部署弹药库却难，这些被水兵们辛辛苦苦搬运出来、露天堆放的高射炮单最终成为了航空炸弹的殉爆物，形成了惨烈的连环爆炸。
爆炸不但带走了100多名水兵的性命，还在甲板上引起了冲天大火，在周围漆黑一片的海域里，如此强烈的火光不啻于在告诉对手：我在这里、我受伤了、快来打我！
果不其然，发现君权号情况后，立即又飞下来3架在空中观察情况、伺机寻找攻击目标的A5攻击机，其中有两架把炸弹准确地投掷在甲板上，连续的爆炸不但卡死了 
A炮塔，还造成了更大程度的火光，现在前后甲板都被点起了火，然后这个情形吸引了更多攻击机和战斗机下来进攻——漆黑一片中，人很难不被最亮的那个地点吸引。
“该死，是君权号，快灭火，快灭火！”参谋长刘易斯在舰桥里急得跳脚直叫，可惜连受攻击的君权号甲板上的官兵非死即伤、一片呻吟，哪还腾得出手去灭火，临时从其他几个地点抽调过去的水兵也没能一时间抵达位置，而第三波攻击的意大利轰炸机可不管这么多，径直飞下来投弹。
借着君权号上的火光和高射炮口焰光，刘易斯看得很清楚，3架意大利攻击机从空中径直扑下来，到离军舰不高的地方，3颗黑黝黝的炸弹从挂架上脱落下来，带着死亡尖叫和强烈的螺旋不断变大、变快！
……
第184章：日出（5）
庞大的君权号极力扭动着自己的身躯避开了其他2颗炸弹，但第3颗却无论如何也避不过去。
“轰”地一声巨响过后，一枚500公斤穿甲弹击穿了水平装甲直接钻入下面的动力舱，直接干掉了4个锅炉并横扫内部结构，本来以21节高速机动的君权号仿佛被人猛拽了一把，大团黑烟从底仓喷涌而出笼盖了整个甲板面，速度一下子掉到只有15节了。不到3秒钟，又一颗250公斤近失弹在附近爆炸，这次带来的结果喜忧参半，弹片固然收割了一批水兵和高射炮，但也造成了海水扑上甲板，浇灭了不少着火点，再加上剩余官兵奋不顾身地扑灭，君权号的大火在烧了半分钟之后居然消失了大半，从空中看下去并不那么明显了。
刚才这暴风骤雨般的3分钟除了倒霉的君权号，其他军舰情况还算良好，一直默默关注战场动态、一言不发的福布斯开了口：“让君权号报告损失，并询问是否需要其他帮助，如果跟上编队有困难，让驱逐舰掩护其暂时离开战区。”
参谋们立即如梦初醒地扑过去联系。
应付空中攻击机群的进攻极大牵制了英国人的注意力，使他们没意识到意大利的雷击支队已近在咫尺了。
不止一艘军舰的雷达发现了远处的密集光点，这些雷达兵倒是没多少人当做是误判，认为那确实是军舰，但阴差阳错的情况继续在发生：由于遭遇轰炸，整个舰队阵型大乱，各舰都在自己尝试躲避从天而降的炸弹，大家都没意识到那些快速跳动的光点其实不是自己人，只认为这是可能的友军舰艇在规避，故而没有太放在心上，众人关注的焦点还在于防空。
3：47，在君权号中创后5分钟，距离英军3支夺岛舰队发动进攻还有13分钟，意大利雷击支队已抵达距离英国舰队不到20公里的地方，将整支英军舰队基本纳入氧气鱼雷最大射程，但这距离还太远，不能最好地发挥了
W-9鱼雷的威力，所以指挥官毫不犹豫地带队继续突进，同时要求各舰艇做好准备，准备根据战术演练进程释放鱼雷。
“第一波定深6米……”
这态度基本就是放过驱逐舰，重点对准战列舰、航空母舰和各类巡洋舰进攻了。如果定深太浅，很可能会被驱逐舰挡掉，即便一条氧气鱼雷换驱逐舰也不算亏本，但在有大量高价值目标时还是要有价值取向，第二轮再捡漏网之鱼也来得及。
“长官，君权号损失比想象得要严重，一共中了3颗炸弹，其中第3颗炸弹破坏力最强，摧毁了几个锅炉，单凭紧急抢修恐怕不可能恢复，因为多处管道泄漏，随着时间推移，可能连目前16节的速度都保不住，天亮时分最多只能维持12-14节。”刘易斯道，“君权号很难再跟上大部队了，我们得想个办法。”
福布斯冷冷地观察着空中的景象，意大利飞行员的攻击精神和悍不畏死的作风让他颇为动容：刚才一架轰炸机俯冲时被高射炮火击中，在凌空爆炸成为一个火球，但他没看到飞行员跳伞的场面，反而眼睁睁看着这架飞机直接如流星一般坠入到决心号战列舰的甲板上，引发了剧烈爆炸。在对君权号进攻暂时告一段落之际，短短几分钟中又有5架轰炸机对霍克号右翼的决心号战列舰发动进攻，虽没有直接命中，但他观察得很仔细，该舰左右两侧都激起了冲天水柱，再这样下去，被命中是迟早的事，这架被击落的轰炸机某种意义上是围攻决心号的第一个成果。
“让君权号暂时退后，与运输部队混编……他们之间的速度比较吻合。”福布斯叹了口气，“决心号也中弹了，不知道损失情况如何，然后我们大概击落了几架敌机？”
刘易斯愣了一下，然后道：“没统计……我估计20架有吧？”
福布斯不置可否地摇摇头，显然对这个数字不太认可，刘易斯也不知道该怎么接，因为确实没人汇报也没人统计这个数字，他只凭感觉直接说的——实际上刚才如此猛烈的对空射击只击落了2架意大利飞机，除了福布斯观察到围攻决心号的那一架之外，在霍克号之后意大利飞行员还损失了一架。但紧张而大呼小叫的皇家海军官兵们绝不认可这么少的战果，他们一定赌咒发誓说有很多架飞机被击落，如果真把各军舰的数字汇总起来，别说20架，50架都有可能。这不是误报，而是错觉、紧张和重复造成的局面，就像飞行员回去统计战果一定会说有大量军舰被击沉一样。
福布斯是明白人，为了避免伤及士气，看破但不说破，只强调道：“这说明我们加装防空火力还是有效果的……至少，到目前为止损失还不算很大，这不过是意大利人徒劳无益的挣扎，要让弟兄们树立信心。”
刘易斯点点头：刚才炮火齐发的场面确实很壮观，连他也深受感染，认为庞德元帅不惜推迟出发时间也要确保高射炮安装到位是个很英明的策略，至于战果，20架还是50架有很大区别么？只要能挨过这轮空袭就是胜利！
“我们的舰载战斗机能起飞迎击么？”
“恐怕很难。”刘易斯小心翼翼回答道，“根据作业要求，舰载机起飞需要航母迎风稳定航行，但现在敌机在轰炸，舰艇不断机动，很难获得理想的起飞条件……”
“那就只有继续依靠高射炮了。”福布斯又瞥了一眼外面，发现有几架意大利飞机还在不停地打照明弹，且投放位置很奇怪，似乎在四处寻找些什么，他对这些亮光感觉很不舒服，隐隐约约认为有很大问题，但又说不出来，正要问刘易斯的看法，冷不防通信参谋向他报告了好消息：“长官，我们对几个岛屿的进攻打响了……”
福布斯露出笑容：“情况怎么样？”
“前线指挥官说一切正常，弗洛里斯岛他们几乎没受到任何反击、皮库岛的反击水平也很微弱，英雄港的反击力度稍微大一点——主要是几艘护卫舰和驱逐舰对我军发动反击，不过问题不大。”
福布斯点点头、恶狠狠地说：“看来弗洛里斯岛没什么防御是比较确凿无疑的，抓紧登陆，至于皮库岛和英雄港，暂时不要和敌人多做纠缠，立即摧毁他们的机场——我要让这些该死的苍蝇没法降落！”
第185章：日出（6）
刘易斯觉得长官的策略非常正确：就算我们不能用高射炮击落这些飞机，只要摧毁了机场，他们就只能坠毁在海里或其他地方——这将是意大利人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利用岛屿机场发动的进攻了！
一想到这个，因为空袭、君权号中创、决心号轻创而不爽的心情就缓解了大半。
可惜好景不长，负责联络其他几个编队的通讯参谋刚刚转身还没多久，一个惊人的消息涌入舰桥：“长官，考文垂号报告：……右翼发现身份不明的军舰在朝我军高速接近，目测航速35节以上，本舰正在识别，但刚才打了两轮信号，对方毫无回应，看样子不像本方军舰”
“什么？”福布斯和刘易斯大惊失色，这速度只有轻巡洋舰级别以下的轻型军舰才有可能，既然对本方信号毫无回应，那就确信是对方的军舰，意大利轻型军舰在黑夜里摸到本方舰队旁边唯一解释就是——雷击。
“快点击沉他们！这一定是敌人的驱逐舰！”
福布斯话音刚落，另一个声音也响了起来，“报告，左翼发现敌军驱逐舰和护卫舰，正在交火……距离，8000码！”
与英国驱逐舰交火的是圣·保罗号，这艘7000多吨的雷击巡洋舰上只有128mm口径火炮，在黑夜里辨识不清，被英军被判断为驱逐舰。让意大利驱逐舰摸到眼皮子底下让海军官兵们大吃一惊，更让英国官兵惊骇的是，在炮火射击几轮之后，观察哨报告，透过射击光亮观察到后面影影绰绰居然还有一大群军舰——看体型似乎比驱逐舰要小，一时间还没想到S艇，只认为是护卫舰。
福布斯大吼道：“不！那不是护卫舰，这是敌人的鱼雷艇！对，是S艇！该死，全面拦截！”
“发信号，全军突击！”
就在英军初步判明对手情况时，雷击支队已接近到不到6000米的距离上，雷击舰队指挥官弗朗西斯科·明贝利上校一声怒喝，原本跟随在神圣大魔王最后的S 
艇们瞬间将马力提高到最大，MAN和联合动力合作生产的柴油机咆哮着为这些不过200来吨的鱼雷艇输送动力，37节！39节！一直提高到42节！
不过30秒钟，所有S 
艇都将速度提高到最快的42节，争先恐后地越过带队旗舰的身位，威风凛凛地向前冲锋，以一字型冲锋的阵型向着皇家海军铺天盖地而去，像极了决战时刻的骑兵冲锋。
6000米！
5000米！
4500米！
1500米的距离转瞬即到。
“轰轰轰”
所有英军军舰如梦初醒地调转炮口开火，最先反应过来、开火速度快的驱逐舰们用127mm 舰炮拦截，速度慢的巡洋舰则在努力调转炮口、调整射击角度，试图用152mm 
甚至203mm 舰炮还击，至于位居核心的那些406mm、381mm、356mm 战列舰舰炮们，还在笨拙地把炮管调过来。
他们以猛烈的炮火在S艇们前进的道路上拉出一道道弹幕和水柱，英勇的意大利雷击部队官兵丝毫不顾炮弹在自己左右炸响，也不顾一阵又一阵涌上甲板的海水，一边灵活地调整航向，一边继续以42节的高速冲锋，在向着最终目标冲刺时，整条S“
艇仿佛如同漂在水面一样。
4000米！眼看对手拦截火力越来越猛，越来越有针对性，一直努力观察场面的弗朗西斯科·明贝利上校沉着下达了命令：“转向，准备……”
刚才还在不断开火还击的两条神圣大魔王立即以最高速度疯狂开始转向——一个是左舵40度，一个是右舵40度，当整条神圣大魔王侧舷与英国海军舰队形成平行时，第二道命令下达：“扇形角35度！发射！”
“嗖嗖嗖！”
24发氧气鱼雷扑腾着入了海，随后就在众多官兵的注意下，热动力发动机点火，纯氧协助燃烧的动力室驱动着螺旋桨飞速旋转起来，鱼雷不断加速，很快就达到了惊人的48节。
在旗舰发射完第一轮鱼雷后大约10多秒钟，各S 艇也齐刷刷打开了鱼雷发射开关，让重达2.9吨的 W-9鱼雷扑向目标。S 
艇一次可以发射2条鱼雷，神圣大魔王一侧可以发射24条，所以左翼有72条鱼雷扑向英军，右翼也有72条鱼雷扑向对手！
4点刚过不过9分钟，在英军针对亚速尔岛各编队进攻开始之际，意大利人用144条氧气鱼雷对英国舰队发动猛攻，在发射时，冲锋的S 
艇们把距离压缩到仅仅只有3300米，对最高速度高达48-50节的氧气鱼雷而言，这段路不过就是2分多钟的时间——这甚至还不够战列舰来个整体转舵的。
整个夜幕下的发射场景让每个意大利官兵都心潮澎湃：两军交战之际，他们作为飞矛勇士，以最高的速度冲出阵列，然后将手中威力巨大的长矛投掷出去，那黑压压的一片足以遮蔽整个战场。
让长矛飞！
鱼雷冲啊！
到3000多米的地步，哪怕再隐蔽也藏不住身影了：“果真是那些该死的鱼雷艇！果真是那些该死的耗子兵！”福布斯爵士牙咬得嘎嘎下，在舰桥里气得七窍生烟！
现在他明白了为什么那些意大利轰炸机要不断在空中打照明弹了：一方面在为远处接近的鱼雷艇们提供本方的位置，另一方面也吸引自己的注意力而忽略对海面的观察——在漆黑一片的海上，人很容易被光亮吸引而忽略其他。
那些轰炸机为什么要漫无目的地喷洒照明弹，其目标一方面是寻找英国舰队的全部，另一方面也是努力在吸引注意力。鱼雷艇就利用这个策略悄悄地摸了过来，说他们是偷偷摸摸的“耗子兵”那当真一点都不冤枉他们！福布斯不清楚其实意大利官兵们也有很大的疑惑：情报显示英国人有8-9条战列舰，4条以上的航空母舰，成打的巡洋舰，为什么感觉海面上并没有这么多军舰呢？还有其他军舰躲在哪里？
航空兵们努力在战场边缘试探，但最终一无所获。而雷击支队因为雷达告警接收器的作用，定位跟踪的目标始终也只有福布斯的本阵，尚未发现更多的英国军舰。
换言之，这100多条鱼雷原来是准备给全体英军舰队的，没想到对手已缩水了一半。但换个角度来说，剩余英国军舰中雷的几率也提高了一半。
第186章：日出（7）
经过直布罗陀海峡战役，英国人已明白了意大利人拥有一种威力巨大、射程远的鱼雷，千方百计想获取资料，但这种资料在德意两国都是高度机密，怎么可能被轻易获取？更别说还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所以英国海军部只能大致推断对手的鱼雷大概能达到45节以上，射程将近1万米——这是英国鱼雷专家理论上计算出来的最大数字，虽然也有人说起氧气鱼雷的字眼，但由于英国自己研制时屡屡失败，因此他们不相信这件事。
只是他们做梦也没想到世界上居然真的有氧气鱼雷，而且技术已扩散到不止一个国家：德、意、日三国均有，脱胎于日本技术底子的德意氧气鱼雷在性能和稳定性上更胜一筹，最起码他们将基本成熟的空射型氧气鱼雷都搞了出来。为缓解氧气鱼雷空射入海时剧烈震动引起提前爆炸，德意技术专家别出心裁地用了新技术，得益于意大利高度发达、堪称世界首屈一指的石油化工技术，他们为空射型450mm氧气鱼雷包裹了一层塑料，内嵌缓冲层，可以将入海时的冲击力进行吸收，用缓冲层的形变来强调应力分散并大幅度减少鱼雷受力。
一旦入海，基于海水压力的浸泡和压力改变，这层保护层将会自动脱落。相比日本为减缓鱼雷坠海深度而使用的木支架，塑料保护层不但能提供全面保护且重量更轻。当然价格肯定不便宜，空射型氧气鱼雷不到1.2吨，口径是450mm，但造价和标准型610mm、重达2.9吨的W-9基本一致，稍微加点钱就可以换最新的M5坦克，比Bf-109还要贵，这还是建立在德意拥有大规模生产线的前提下，弱势产量稍微小点，价格更是大涨。
换个角度而言思考这个价格也合理：当飞机、坦克每个月都能以数以千计的体量下线时，鱼雷生产速度甚至还略逊一筹。况且，这个世界上能生产飞机、坦克的国家不少，一只手数不过来，连波兰都能自主生产坦克飞机，但能生产鱼雷的国家却要少得多，除传统几个海军强国，其他都只能进口。如果德意愿意把氧气鱼雷卖出去，一条卖5辆M5坦克的价格说不定都有人肯接盘。不过这显然不可能，德意自己用都不够，怎么舍得出口？至于日本，更是把氧气鱼雷当做绝密宝贝，碰都不想让人碰一下。
既然如此，价格就只有自行承受了，对财大气粗和控制欧洲绝大多数石油产出的总裁来说，这钱他完全掏得起！
经过这样的改进之后，空射鱼雷不仅可以像正常鱼雷攻击机那样以常规高度和速度发射，而且安全性也提高了，不过这个重量限制了场景应用——只能由 
陆基的SM-79挂载而不能由舰载机执行，这大概是唯一的遗憾。考虑到威力，这种遗憾还是可以让人接受的。
眼下，趁着S艇们掷矛的当口，少数一直躲在高空的 SM-79也扑下来发射鱼雷——汇聚成浩浩荡荡的鱼雷流。
4：10，发射完第一轮鱼雷的神圣魔王和S艇已调整了方向，然后再次把可怕的鱼雷对准了对手。
这一轮鱼雷的定深只有4米——将巡洋舰以上军舰全部一网打尽，甚至大部分驱逐舰也难逃一劫。4：11，在第一波鱼雷即将抵达前夕，意大利人释放了第二波鱼雷——138条威风凛凛的W-9再次扑腾而出，以相同的速度和不一样的角度飞扑过去。之所以少了6条，是因为有3艘S艇在刚才冲锋、转向中被英国炮火覆盖、直接被炸成了碎片。
S 
艇冲刺绝对是世界上最危险的举动：以最弱小的鱼雷艇挑战身躯、炮火是自己几倍、几十倍甚至上百倍的对手，没有视死如归的勇气和精神是根本无法做到的，所幸意大利海军有这个传统，无论是一战时期的发
MAS 艇还是现在的 S 艇，甚至包括人操鱼雷和水下蛙人都有绝对突出的表现。
“敌军已释放鱼雷，各舰注意！全体官兵注意！”
刘易斯颓然地下达了命令，心里不仅忐忑起来：从刚才的场面来看，对手数量不少，还不知道有多少鱼雷朝着本方飞扑过来。
可怜的英国官兵在努力寻找着黑夜中的鱼雷航迹，但刚才还时不时打一些照明弹的意大利轰炸机忽然全部都停止了这个动作，让这些刚刚适应照明弹亮光的水兵们在仓促之间很难调整过来，而隐蔽接近的氧气鱼雷更平添了识别的麻烦——细小的航迹在夜色中简直难以区别，等发现时，都已近在眼前了。
“鱼雷，鱼雷……”水兵们大呼小叫地嚷着，然后操起身边一切可用的武器朝着海水射击，大部分都是误报，少数不算误报的也没法击中——氧气鱼雷和不是慢慢的英国鱼雷，跑得快多了！
好几艘驱逐舰看到了鱼雷朝着本方船舷冲来，就在水兵们绝望地闭上眼睛之际，忽然鱼雷又飞快地掠过船底走了——他们的目标才不是这些小鱼小虾，目标是内圈的大鱼！
4：12分，第一个倒霉蛋出现了。
位于阵型右翼的科伦坡号巡洋舰被命中一条鱼雷，氧气鱼雷巨大的威力岂是这条小小的4000多吨的开普敦级轻巡洋舰所能承受的？直接被炸成两段后下沉；间隔不到10秒钟，位于阵型左翼、同样属于开普敦级的开普敦号也步了姊妹舰后尘，被干脆利落的炸沉。
还没等众人从惊恐中恢复过来，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开始响起，一道道水柱冲天而起，然后就看见军舰们在下沉。
4：13：7500吨级的绿宝石级轻巡洋舰进取号左舷被命中两条鱼雷，直接下沉，全舰官兵只有14人逃脱；
与此同时，右翼的惩罚号（卡文迪什级，9700吨）也被命中1条鱼雷，直接瘫痪在海面上；
4：14，更多爆炸在内圈军舰中迸发。
护卫在决心号右翼的康沃尔重巡洋舰（条约重巡，肯特级）在躲过2条鱼雷之后，被第3条鱼雷命中，炸开一个巨大的豁口，不到半分钟舰长就宣布弃舰；而左翼的厌战号战列舰虽然依靠水兵们的英勇打爆了1条鱼雷，躲开了2条鱼雷，但还是免不了被随后扑过来的第4、第5条鱼雷命中，左舷被炸开两个巨大的窟窿，成吨的海水往里灌，不到半分钟该舰就出现了明显侧倾。
第187章：日出（8）
Ps：今日音乐，《Tristan》
“长官，厌战号中雷了，航速掉到只有14节……”一个参谋带着哭腔汇报道，“还有好几艘军舰被击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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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决心号也中雷了！”
“散开，快散开！”福布斯在司令塔里大叫，“赶紧疏散，不能挤在一起，否则大家都得完蛋！”
刚才为应付空袭，舰队摆成了相对紧密的轮形防空阵，这种密集阵型可最大限度地发扬火力，却不利于规避鱼雷，意大利在设计作战方案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先让飞机打头阵诱使对手集中，从而为随后进行的雷击创造机会，现在就到英国人体会苦果的时候了。
在鱼雷最初释放的那宝贵的2分钟是英国人疏散躲避的最后机会，但大部分不知道氧气鱼雷厉害的英国军舰刚才只顾用炮火攻击对手却忘了给自己寻求一条生路，这使得脱身的唯一机会都错过了，黑夜里要发现航迹很不明显的鱼雷可比平时对付普通鱼雷困难多了，等真的出现再躲避时就太晚了。
现在不但第一轮鱼雷已全面深入英军阵型，就连第二轮鱼雷也猛扑过来，凶猛的攻击势头有增无减，到处都是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和攻击声，还有水兵们手舞足蹈、大呼小叫的声音。
在疏散命令下达当口，确切地说是同伴们被击中的当口，各舰终于如梦初醒，不再试图和S艇过不去，而是先选择逃生之路，但显然这已太晚了、，英军整体损失还在不断扩大。
侥幸躲过第一轮鱼雷攻击的纽卡斯尔号轻巡洋舰（9100吨，南安普顿级）、尼普顿（7100吨，利安德级）这次再也没有、那么幸运了，在第二轮进攻发起后先后中雷，前者被重创而漂浮，后者被直接击沉，全舰570名官兵只逃出来不到20人。
由于第二轮鱼雷遇到的阻挡军舰更少，因此穿透力更强，损失从外围开始扩大到深处阵型核心、在空袭作战中一直比较隐蔽的航母编队身上。
霍克号后方不到3000米的地方，勇敢号航空母舰左舷被穿透的鱼雷命中，不到2分钟就吃下去1000多吨海水，整体速度降低到了20节；与勇敢号结伴的光辉号运气倒是不错，舰长灵活操舵避开了3条鱼雷，只可惜它避开的鱼雷并不是就这样算了，而是声势不减、速度不减，继续扑向远端的曼彻斯特号轻巡洋舰（9400吨，格罗斯特级），后者刚刚完成转向避开冲其右舷而去的鱼雷，没想到正好把左舷送到新的鱼雷当口上，在全舰官兵绝望而无助的喊叫和跳水中，以一声巨大的“轰隆”和冲天而起的水柱宣告了自己的命运。
最惨烈的一幕发生在几艘老式战列舰上，决心、厌战、君权在刚才的攻击中就已或多或少出现损失，速度变慢、机动能力下降、防御能力也受到严重削弱，在第二轮鱼雷扑过来时终于扛不住。 4：17，今夜作战率先出现损失的君权号右舷被连续两条鱼雷命中，一条击中舰艏船锚附近的部位，一条击中了舰舯部，船首受损倒是很快堵住了，但舰舯部损失却很难堵上——前面中了穿甲弹，炸弹不但损坏了锅炉和破坏了水密仓和舰艇内部结构，让损管队员的流动受到了极大妨碍。等第一批损管队员克服重重困难抵达缺口处时，涌进来的海水已没过胸口，大量海水涌入不但导致舰体向右侧出现明显的倾斜，还把其他几个锅炉也弄了熄火，整条军舰动力全失，像条死鱼一样漂浮在海面上。
4：19，决心号左舷出现3条鱼雷，水兵们用疯狂射击打爆了一条出现在舰艏的鱼雷，近在咫尺的老式巡洋舰迅捷号（达娜厄级，4900吨）用自己的身躯替决心号挡下了一条鱼雷，自己被当场炸沉，但由于决心号右舷刚才中雷，转向规避受到极大阻碍，虽然规避了大半个舰体，但冲向尾部那条鱼雷没有完全躲避过去，依然结结实实撞在军舰上，随着一道水柱冲天而起，决心号舵机被整个炸飞，灌入海水倒容易控制，但没了舵的战列舰却在海上如同喝醉酒一般原地打起转来，吓得身边的驱逐舰们纷纷跑开——要是被这个大家伙撞上保管也得沉没！
至于第一轮率先中鱼雷的厌战，现在更在劫难逃。
4：21，第三条鱼雷击中该舰左舷，不但造成了新的巨大豁口，且由于中雷位置和前面中雷的地方比较接近，直接将损管队员还没来得及控制住的伤势再次带大，几倍于刚才的海水流量开始汹涌流入，舰体侧倾加速，直接宣告损管失败。
一分钟后，舰长无可奈何地宣布弃船，官兵们疯狂寻找身边任何可疑增加浮力的往海里跳。几分钟后，因为灌入海水太多，整条军舰侧倾开始加速，庞大的舰艇身躯开始向左倾倒下来，甲板上已完全立不住人，所有堆积在甲板上设备、器材、炮弹如同雨点一样向海水里落下，在黑夜中砸起一团又一团水花。
包括福布斯、刘易斯等人在内，霍克号上所有军官都红着眼睛看着厌战号整体船侧倾过来，先是整个左舷拍到了水面，然后高大的桅杆倾倒沉没在水里，甚至在倾倒过程中还露出了布有少许牡蛎和海草的右侧船底——这艘服役了20多年的老舰再也没机会开回港口接受保养了，年轻的水兵们呆呆望着这种从未见过的场面，忍不住抽泣起来。
下沉！
下沉！
下沉！
不多时，厌战号庞大的身躯缓缓地、缓缓地浸入水中，一刻不停地向下沉没，激起一团又一团翻着白泡沫的浪花，这将是最后一艘告别历史的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自此之后，诞生于一战硝烟中的该级军舰将完全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刚才那些从军舰跳水的官兵可没心思去伤感这种悲剧时刻，他们还在拼命往外游，军舰落水后形成的巨大漩涡会将边缘地带的人全部吸入殉葬，谁游得慢谁就再也回不去了。
海面上爆炸声、射击声、呐喊声、哭泣声、绝望而挣扎的划水声汇聚成了一首悲怆交响曲……第188章：日出（9）
开战以前，皇家海军慢速纵队一共拥有4条战列舰，现在命运截然不同：
旗舰霍克号如有神助，不但躲开了所有射向该舰的鱼雷，连炸弹也没中一颗，堪称毫发无损；
决心号尾部、右舷被各自命中鱼雷一条，重创，丧失正常直航能力，航速降低到12节，但舰体在紧急左舷注水后大致上恢复到平衡，整体勉强可以维持；
君权号主甲板、动力船、船舷、舰艏多处被鱼雷、炸弹命中后损伤，大破，几乎瘫痪在海面上；
厌战号短时间内连吃三条鱼雷且全部集中在左舷，超过了军舰维持能力，沉没！
慢速纵队还拥有2条航空母舰，下场也完全不同：
勇敢号船舷中雷，经过艰难的损管，基本控制住了进水和伤势，但甲板严重倾斜，经过注水也不能完全恢复，而且还不敢注水太多，因为会降低舰体和甲板高度，整体而言基本丧失了正常起降作业能力；
新服役不久的光辉号在刚才雷击作战中左突右闪，避开了好几条鱼雷，但该舰腾挪转移的力度太过于强悍，居然在黑夜中与伴随航行的贴身保镖版纳文彻号轻巡洋舰（5600吨，黛朵级防空巡洋舰）相撞，在一阵令人牙齿发酸的金属碰撞声之后，光辉号右侧舰艏部位直接撞上了后者左舷。如果是一般开放舰艏的航空母舰，这一撞还得是航母吃亏，可光辉级偏偏是采用封闭舰艏的装甲航母，舰艏是标准的大西洋抗浪舰艏，这一撞直接就把对方左舷撞出一个大口子——本来这个级别的防空巡洋舰也是薄皮，然后又在急于分开便于规避鱼雷而紧急倒车的野蛮操作下，光辉号硬生生将对方已变形、破裂的左舷挤开、退却，撕裂出了一个更大的口子。
光辉号不过舰艏变形、甲板上翘而短期损失起降功能，倒霉的版纳文彻号却因为巨大的豁口无法堵塞而直接宣布弃舰。不到三分钟豁口所在的前舰艏就完全埋在海里了，那些新服役不久的水兵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版纳文彻号尾部逐渐抬起甚至开始部分脱离水面，后面那硕大的螺旋桨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拼命旋转，似乎想给自己寻找一条生路，可惜这一撞就是上帝也无力回天。
这一撞创造了两个崭新的记录：
光辉号在第一次执行作战中就就干脆利落地“击沉”了一艘轻巡洋舰——本方军舰版纳文彻号；
而作为才服役不到2个月的版纳文彻号，同样是在自己的处女作战中就宣告沉没，而且他本来的设计目的就是为了给光辉号提供防空掩护，现在以这样一种方式结束使命，真是令人不胜唏嘘至极。
“混蛋！”
“白痴！”
这一幕看得福布斯七窍生烟、睚眦欲裂，一拳头狠狠砸在司令塔墙壁上，所有粗鲁的用词都用于问候光辉号舰长本人和他母亲，但骂了半分钟就不骂了——光辉号连海试都没完成就匆匆忙忙加入编队，配合不熟练是可以预料的结果，“仅仅”撞沉一艘巡洋舰而不是自己沉没已算是很不错的表现了。
怪谁呢？怪光辉号还不如怪海军部！
刘易斯摇着脑袋连连叹气，他都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这样，这一幕仿佛天方夜谭，但却又活生生地发生在自己面前。
除这些损失之外，第二轮鱼雷狂潮还带走了5条驱逐舰——他们是在忙着打捞、救援落水官兵时被命中的。最开始发现有鱼雷扑向自己时，驱逐舰上下多少还有点侥幸，认为鱼雷肯定会从船底穿过，没想到意大利人在第二轮鱼雷攻击中将定深调浅了不少，然后厄运开始降临到驱逐舰们头上了。连万吨级的条约型重巡都扛不住氧气鱼雷的威力，2000吨级的驱逐舰如何能扛？只要被命中就是舰毁人亡的结果。
W-9鱼雷一条一艘，一波收割了5条驱逐舰，总算值回了票价。
最惨的就是那些刚刚被搭救上驱逐舰的英军官兵，他们拼尽全力才逃脱了与舰同沉的命运，刚以为自己侥幸逃脱，可以停下来喘口气，没想到命运和自己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又被命中而再次落水！
4：39，海面上已基本见不到鱼雷踪影，S艇们完成进攻后也在神圣大魔王率领下退走了，为这场夜袭，意大利人也付出了高昂的代价：5艘S艇被敌军炮火摧毁，几乎无人幸存，7架飞机在进攻中因为防空火力或者因为黑夜无法完全辨别清楚而失事，如果没有这样的战果，只怕意大利人也要吹胡子瞪眼——两轮鱼雷攻击差不多发射了300条鱼雷，再加上S硬
艇的损失，近乎等于300辆M5、足足2个装甲师的坦克损失掉了，要知道整个波兰战役都快打完，德国人都没损失100辆 M5！不收割这么多，简直就是对不起里拉！
场面一片狼藉，福布斯和刘易斯除了指挥救人，让各舰通报损失并重新集结舰队，其他什么事也做不了。
眼看长官心情不好，刚刚拿到电报的通信参谋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不知道该怎么汇报。
还是福布斯发现了后者欲言又止的窘迫，问道：“有其他什么消息么？”
“进攻弗洛里斯岛的编队发来电报：我军已开始登陆……”
本来这是个足够振奋人心的消息，但现在看来却是极大的讽刺——占领了弗洛里斯又能如何？连舰队主力都快保不住了。他将电报递给福布斯时手都是在颤抖的，不过福布斯并没有发火，也没有露出不耐烦的表情，而是压住心中不快，用尽可能平静的口吻问道：“和快速纵队联系上了没有？让他们尽快通报情况，是否遭遇敌军攻击！如果没有，切记切记提防雷击！”
他脑子转得很快：本方受到了集火攻击，另外一边是不是也是如此？如果快速纵队也遭到这样的下场，那大不列颠基本完蛋了。
通讯参谋低头：“还没收到。”
令人难堪的沉默持续了将近1分钟，忽然消息传过来了，刘易斯亲自跑去电报室将电文拿了过来，便走便道：“长官，快速纵队发回来电报：舰队一切正常，无敌情发现，问我们这里损失情况如何？是否需要协助？”
“那就好，那就好……”
一颗悬着的心放下来后，福布斯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了。
第189章：日出（10）
眼下只要眼睛不瞎，都可以看出慢速纵队面临的窘迫：4艘战列舰1沉1瘫痪1重创，只有旗舰霍克号堪用，实力降低到只有原本四分之一；
两艘航空母舰倒是都还活着，可惜均丧失了起降功能，损失最轻的光辉号说不定几小时后就能恢复，但勇敢号据说短期内没有修复希望了，这样一来，航空战力目前全失，连为舰队提供保护伞的功能都没有了。
轻、重巡洋舰编队损失了近一半，海面上到处都是稀稀拉拉的身影，就算那些漂浮在海面上的巡洋舰也不敢保证说一定完好无损，唯独驱逐舰们现在建制还算完整，除了5艘军舰外损失很小，可靠驱逐舰能打什么仗？
一想到这里，福布斯觉得心如刀绞，难过地说不出话来，他还能说什么呢？
沉默了好一会，他仿佛下定了决心，缓缓道：“给伦敦发报通报战况：本舰队遭遇伏击、损失重大，难以完成本次作战任务，可能……”
话还没说完，忽然耳畔传来一声冲天巨响，比所有鱼雷爆炸的声音都要猛烈。
“怎么回事？”福布斯脸色大变。
刘易斯惊恐地叫道：“哪里中雷了？”
“好像……也许……”
“长官，是决心号中雷了，他正在沉没！”
“还有敌人的鱼雷么？”
“不是说敌人鱼雷艇退走了么？为什么驱逐舰们没有反应？”
没有反应才是对的，就在刚才掷矛骑兵大举进攻的当口，意大利为此战集结的7艘潜艇都在外围观战，按照部署，他们应该今夜第三批投入战场，利用对手在连续遭遇进攻后的恐慌契机执行定点清除计划，击沉哪些落单、受伤的军舰，主力舰优先。
这策略很明显获得了成功，7艘潜艇按捺住一起加入鱼雷战团的冲动，冷静地观察海面情况，到后来发现简直就是偷袭的天赐良机：原本摆成紧密队形的英国驱逐舰忽然全部散开，忙着救人，而阵型中央隐隐约约还留着好几艘体积庞大的军舰，作为主力舰和驱逐舰之间中坚层的轻重巡洋舰也被氧气鱼雷们收割了近一半，阵型十分疏松。
谢天谢地，S 艇们总算没把所有的大鱼都打光，还给我们留下了这么多，这下作战绩点可以稳稳当当拿到手了——几乎每个潜艇艇长都持有差不多的想法。
眼下再不打还等何时？
第一个目标就是遭遇重创、目前在海上打转转的决心号战列舰，另一个目标就是侧倾明显的勇敢号航母，至于像死鱼一样漂浮在海面上一动不动的君权号，潜艇们都懒得搭理——这玩意白天炸一波就完蛋了，打死老虎不算本事，要打活的！
看着决心号那奇怪的轨迹，负责盯梢的So-334号潜艇推测对方舵机出了问题，冷静地在旁边观察了近十分钟查找规律，然后大喜过望地扑过去。
意大利潜艇原本都有名称，但随着总裁庞大的资源投入和批量建造，名称识别越来越困难，后来仿效德国用了简单粗暴的办法，直接用缩写加数字代替，意大利语潜艇单词是Sottomarino，为和复
S 艇表示区别，潜艇编号都以 So开头，和德国都以U开头日本都以伊、吕开头相映成趣。
“左车进二！”
“鱼雷管注水！4发齐射，扇型角15度！”
“准备！发射！”
压缩空气立即推动着鱼雷扑出舰艏4条鱼雷管，朝着距离不到1800米、还在尝试控制军舰的决心号而去。为操纵和控制军舰，决心号舰长试图将速度降下来准备进行战场紧急维护，这一减速就立即给潜艇提供了绝佳的活靶子，这么明显的目标还打不准就别混潜艇了。
福布斯听到的爆炸声就是鱼雷命中决心号的巨响，So-334一共打出4条鱼雷，3条命中，1条脱靶，且几乎是同时爆炸——三声爆炸汇聚成一声超级响亮的爆炸，方圆海域所有军舰都听到了。
当鱼雷飞速扑过来时，决心号上水兵们乃至轮机军士其实也看到了，但奈何现在舰体不听使唤，速度又慢，除了硬挺着挨揍别无他法。
潜射鱼雷的口径虽然只有533mm，比起610mm的 W-9来威力小不少，但连续3条潜射补刀，哪怕是没受伤的老式战列舰也承受不住，更何况已被命中过2次的决心号呢？
决心号只有一个下场：沉没！
决心号缓缓沉没时，悲惨的命运很快轮到了勇敢号航母，到这时候各舰还以为是刚才剩余的鱼雷艇偷袭，个个大呼小叫，压根没考虑到潜艇这个因素，所以勇敢号重点防御对象还是远处的可疑目标，压根没想到近在咫尺、眼皮子底下的潜艇。
4：54，和勇敢号近乎平行而行的 
So-197潜艇向该舰斜前方射出了致命的4条鱼雷，高度警惕的勇敢号水兵们在距离本舰800米时发现了鱼雷并大呼起来——左舷鱼雷！军舰立即转向规避，可惜太晚了，除舰艏、舰尾两条鱼雷躲过之外，其他再也避开不了，只能被命中！
从大型巡洋舰改造而成的勇敢级航空母舰虽也有不小的排水量，但归根到底还是巡洋舰的底子，面对这种打击只能是沉没！
闻讯赶来的驱逐舰们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有潜艇，手忙脚乱地开始投掷深水炸弹，但已完全无济于事……
福布斯呆呆地望着外面，不由得悲从中来，很有放声大哭的冲动，但他知道自己不能乱了方寸，眼下情况很明显：慢速纵队4条战列舰只剩下了霍克号还有战斗力，丧失起降能力的光辉号虽在紧急抢修，但绝不是一下子就能修好的，换言之，慢速纵队的实力衰落到完全不能看的地步。
“打不过了……我们撤吧……”他仰天长叹一声。
“长官！”刘易斯惊呼，“伦敦还没回电呢！”
“不用等他们了，我自己决定，有什么问题我承担责任就是……”福布斯苦笑一声，“都这样子了，还打，骗谁呢？”
第190章：日出（11）
Ps：今日音乐，《Breath and Life》
英雄港当地时间5月14日凌晨5：01，东方已隐隐约约露出了鱼肚白，再过半个多小时就将迎来日出。
此时此刻，意大利第二机动舰队已行驶到距离慢速纵队大约615公里的地方，并以将近35公里/小时的速度在缩小彼此间的差距。指挥官伊亚金诺上将很清楚福布斯的位置在哪里，也明白对手已遭受了重创，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冲过去用最后一刀结果对手。
依靠381mm 或406mm 
嗑药炮是达不到这个效果的，最起码短时间内达不成，所以还得把希望寄托在航空兵力上。在黎明前的最后时刻，伊亚金诺除关心前线夜袭的战况外还一直在关注天气——设置在英雄港的气象观测台说似乎有一团积雨云正向相关海域飘过来，亚速尔周边海域可能从今天下午起到夜间会有一场持续2-3天的中到大雨。
意大利这批战前培养的精锐航空兵受过复杂气候条件训练，小雨不会影响发挥，但中到大雨就不好说了，对飞机和作战而言都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总裁虽然没对具体指挥战术细节下命令，但已强调一个原则：“保存自己、消灭敌人！”
按伊亚金诺对总裁风格的理解，这句话虽然一起说出来，但绝不是拥有同等优先权，“保存自己”肯定在“消灭对手”前，但又不能理解为尽可能保存实力——那是要犯路线错误的！作为全程参与西班牙干涉战争、当到关键的第二机动舰队指挥官的上将肯定不可能是笨蛋，他当然能够充分理解总裁讲话的精神、把握住其中奥妙，如果对照当初地中海战役发起时总裁给第一、二机动舰队那条“尽最大可能消灭敌人”的命令，意境就更加明显。
所以，如果真的是中到大雨，他宁可铆足精神去飙船追赶对手、用舰炮和敌人对轰也不会让飞行员们冒风险，他很清楚这样一个事实：虽然海航还有无数后备飞行员，如果不管质量只看数量，编成1-5共五支航空战队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最突出的精华部分就是这些，上头命令已下来了，等打完这一仗，二航战就要和一航战一样抽调部分人员去4、5航战担任大任——资深飞行员要晋升小队长，资深中队长要晋升大队长，然后再给一、二航战补充一批受过完整训练的新人。
如果这次作战丢掉这批老手太多，不但会影响二航战本身的后续实力，同时也会影响4、5航战的运作，虽然他目前只是第二机动舰队的指挥官，但他举双手赞同总裁这种轮动发展培养的格局，如果没有当初提前从一、二航战抽调人选组建完成三航战，现在作战一航战就无法从舰队脱离而会被牵制在非洲之角。基于同样道理，有了4、5航战，才能更好地让1、2航战发挥价值。总裁那句“决定木桶盛水高度的不是最长的那块板而是最短的那一块”名言听上去虽然有点烂了，但确实是恰如其分。
基于这些因素，伊亚金诺下达的命令很有针对性：“航线不变，舰队整体加速到27节，航母可以准备释放作战飞机……”
停顿了几秒钟，他又笑了起来，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对手下解释：“把前线战果告诉弟兄们，进一步鼓舞他们的斗志，让他们知道没有什么是我们实现不了的目标……新罗马帝国的威力将所向披靡！关于细节的思考和把握我们来决定就行，对普通官兵，勇往直前是他们的宿命，他们不用也不应该考虑太多——这样才能实现最终胜利！有些时候，简单一点、纯粹一点更能获得成功，瞻前顾后、患得患失必然会失败。英国人把好好的舰队分得那么散就是他们想多了结果，敌人犯傻，我们不能跟着犯傻……”
一干军官们都笑了起来。
位于阵型中央的总裁号和志愿军号航母上一片忙碌，一架架挂满弹药和副油箱的舰载机已被推到甲板上，飞行员们正在和地勤进行最后检查，再过10分钟，第一波飞机就要起飞。听到军舰广播有关战况播送后，现场立即响起了“万岁！”的呼声，还没出战风
，士气已然爆棚！
按照作战要求，先起飞侦察机，然后是舰队直掩战斗机，待目标明确后再出动全部攻击群给予对手一击致命，当然其间还有个小插曲：大约有50多架完成夜袭的飞机要到航母上来降落，这对合理调度是个严峻考验，但对于有丰富陆海互换经验的二航战而言，还在可接受的范围内，所以大家都很积极，准备冲上去完成最后的收割。
不过，变数很快出现了，新电报在5：05分送到了伊亚金诺手上。
“长官，雷击支队和潜艇部队先后发来电报，报告夜袭取得重大成功，至少击沉对方4艘主力舰、8艘以上巡洋舰，但他们都指出同一个问题，夜袭遭遇的敌军舰队不如想象中庞大，既没看到运输部队，也没找到更多主力舰。”
伊亚金诺点点头，夜袭发起时航空部队指挥官就报告了类似情形，最开始还以为是目标比较稀疏，所以好几架飞机一直都在外围拼命打照明弹，目的是为了更好地摸清楚情况，找到隐蔽起来的敌舰队，结果当然是徒劳无功。原以为只是飞机侦查视野不够广导致，没想到潜艇同样是这个报告，那就说明这种差距客观存在，考虑到昨天傍晚飞机侦查报告场面还是一个整体，对此就只有一个解释：敌军在天黑后迫于本方侦查压力进行了分兵！
参谋们估算了一下，认为消失不见的编队里至少还有4-5艘战列舰，2-3艘航空母舰和一打以上的巡洋舰，同样是不容小觑的对手。
“一定要把这支隐藏的部队找出来！”伊亚金诺迅速思考起应变之策，派遣侦察机大举出动毫无疑问，但接下去怎么打却是个问题。
如果先发现敌军那支消失不见的分舰队，那再好不过，全舰队一波流压上去，他相信实力已大幅度缩水的对手可直接战而胜之；但如果没有发现这支分舰队，情况就变得有些麻烦：
第191章：日出（12）
麻烦之一，夜袭机群很快就要就要前来降落，单凭目前起飞的战斗机和侦察机，不足以为其腾出足够的空余，必须起飞攻击群，而这个攻击群还不能在空中逗留太久——因为毕竟距离福布斯舰队的位置有600多公里，一来一去耗费极大；
麻烦之二，假设他腾空一半甲板，出动部分攻击群去进攻福布斯的舰队途中又找到消失不见的对手，那如何取舍和调度是个问题；
麻烦之三，假设在对福布斯发起进攻后又找到对手，这就意味着他只有将近一半的攻击群可用，白白分散了兵力；
麻烦之四，假设他清空一半甲板、接受夜袭飞机降落时还没发现隐蔽起来的对手，却反被对方先发现并先手攻击，整个舰队将会出现极大混乱，到时候飞机收，收不回来，放，放不出去，本方舰队将会白白挨揍。
参谋长看出了伊亚金诺的顾虑，劝道：“长官，无论如何侦察机必须先起飞搜索海面才行……另外我建议让陆基侦察机也加大搜索力度。”
“就按这个要求先发布命令，唉，真希望上次军备会议提到的专属舰载侦察机能快点服役……”伊亚金诺道，“用战斗机或攻击机客串侦查固然能增加实战使用编制，但总裁说的也有道理，客串总归没专业侦察机来得好用，牺牲6-8架载机换取更大、更快捷的侦查视野是意大利海军从地中海海军走向大西洋海军乃至大西洋、印度洋两洋海军所必须具备的实力。”
“我也觉得可行，大不了再把航母造大点，领袖级不就比艾达级载机数量多么？现在我们已完全不用手军备条约制约了……”
伊亚金诺嘴里的新型侦察机就是项目代号为 
S5000的专业舰载侦察机，长期以来意大利都使用4引擎的地中海宪兵、大西洋宪兵执行侦查任务。这些飞机的优势很明显，航程大、滞空时间长，机体可观，可安装多种侦查需要的照相机、雷达等，但这种大型侦察机有两个不容忽视的缺陷：第一，无法舰载，4发上舰想都不要想，绝无可能；第二，速度不够快，容易被对手拦截或者追击。
第二个缺陷更加致命，英美在德意 
Bf-109和F5战斗机刺激下，新战斗机不断投入使用，速度越来越快。以英国为例，新研制成功的喷火速度已超过极速630公里/小时，和 
Bf-109在伯仲之间，比舰载版的 
F5还略胜一筹，美国陆航新纳入使用的P-38虽然总体看上去比较笨拙，但在速度领域同样不容小觑，也可以达到625公里/小时以上的速度，哪怕两国略显缓慢的舰载战斗机，如队
F4F、管鼻燕等也稳稳能超过500公里/小时，伴随火力强化后都对大型侦察机构成了显著威胁。
5月13日傍晚的侦查就是一个现成例子：Fw-200C迫于对手战斗机 拦截而无法抵近侦查，只能依靠F5战斗机客串后强行侦查。这不是常态，在更多时候，意大利海航使用 
A5攻击机执行侦查任务，因为后者有2个乘员，可以让驾驶员专心致志地投入侦查，同时让后座乘员方便地观察敌情并从容地拍发电报。
基于这个现实需求，孔蒂尼自然不会忽视，恰好他记忆中有一款非常好用的产品——历史上隶属于日本海军的彩云舰载侦察机。虽然联合舰队在零式惊艳亮相后就开始高开低走，后期战绩乏善可陈，但有一批在世界范围内都算先进的舰载机在战争后期涌现出来，天山、流星、彗星、烈风、彩云都可以说是相当不错的产品型号。特别是彩云这款专业侦察机，是他和老朋友霍夫曼一致推崇的二战最强舰载侦察机。
基于彩云的数据和表现，总裁给国内几大航空公司下达了命令，要求研发一款划时代舰载侦察机，指标提出来时差点没让航空工程师们眼瞎：
1、单引擎空冷发动机，便于舰载现场维护和检修；
2、纵列三座，分别为驾驶员、电报员、观察员席位，拥有必要的安全保护；
3、机内燃油最大可支持3200公里航程，加挂副油箱时5000公里；
4、不挂副油箱时最高速度650公里，其中，在3500-5000米空域内，最高速度不低于625公里/小时……
一般而言，战斗机极限速度要在5500以上甚至6500米以上的中高空才能飞出来，高度越低、阻力越大，速度必然会快速下降，在3500-5000米这个空域，连目前的 
F5战斗机都飞不出来，居然要让一架几吨重的3座侦察机飞出来，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但指标就摆在这里，舰队将领一致表示如果真有这种数据的侦察机，哪怕除了侦查其他什么活都不能客串，他们也表示强烈需要——这实在是太好用了，于是这任务变得不接不行，汇集了德意两国飞机专家拼命攻关。不过按照进度表，这款飞机在1942年年底前很难亮相，所以伊亚金诺也只能想想而继续出动 
A5改侦察机。
5：16，18架A5充当侦察机先行起飞，他们将以间隔15度的区分划分侦查扇区，进行全面侦查，确保把夜里那些漏网之鱼给找出来，至于大受重创的福布斯的本队，可以先放一放。
“长官，特塞拉岛编队发来报告，基本覆盖并摧毁敌军机场；同时，快速纵队也发来电报，他们已起飞了侦察机和掩护战斗机，准备在寻找到敌军后展开攻击……另外，加拿大舰队明天下午能确保抵达弗洛里斯岛。”刘易斯吞吞吐吐道，“整体上我们还略占一些优势，是不是要最后坚持一下？”
“没有用的，来不及了……”福布斯叹息着指了指霍克号身后寥寥无几的军舰群道，“你看看，慢速纵队还剩下什么？基本上完蛋了……”
“可即便不考虑您自作主张下达撤退命令的风险，就是从损失来说，我们也完全没法交代……”刘易斯道，“拼一拼干掉一些意大利军舰，守住弗洛里斯岛还有点说法，如果直接撤退，那3艘战列舰、1艘航空母舰就彻彻底底损失掉了——我们连意大利分舰队的面都没见到就灰溜溜回去了，您的声誉和前途将完全毁于一旦……”
第192章：日出（13）
“您还在考虑声誉和前途？”福布斯苦笑一声，“我早就把这玩意抛之脑后了，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尽最大努力吧还算完整的快速纵队带回去，保留皇家海军复兴的火种留待东山再起……他们总能找到比我高明的指挥官，但如果我为了一己之私把军舰全部葬送在这里，我的声誉和前途才真是彻彻底底完蛋了，今后人们会说——是他，福布斯在1940年5月彻底葬送了皇家海军！”
刘易斯宽慰对方道：“这不完全是您的错，雷击这种事我们都不想的，我们还是吃亏在于情报不够充分上……”
“不要为我寻找理由和解释了，我不是坎宁安，该我负的责任我不会逃避，更不会对别人指手画脚。”两行老泪从福布斯眼中慢慢滑下，“我唯一对不起的就是这些跟我出战的官兵，我恨我自己太懦弱，没敢把自己的想法贯彻到底。如果我能顶住海军部的压力，坚持执行消耗方案先打下弗洛里斯岛在谈其他，根本不会有今天这个失败……我错了！我恨我自己！我好悔啊……”
看着他一脸痛不欲生、勉强支撑的模样，所有在旁边的参谋军官都感觉悲从中来，很有抱头痛哭一场的冲动：大家都清楚福布斯是主张西线论、消耗论的，是主张先占岛再伺机海战决胜的，到最后拟定的这套全面分兵作战计划完全是被政治压力驱使着这么干的，这并不是他的本意！但最后他还不得不为这个结果买单而承担责任。
“这该死的政治！”几个军官拍打着桌子，差点要咆哮而起，但终究还不能够这样：因为慢速纵队还没有完全脱离险境，快速纵队还在对手威胁之下，必须进行妥善安排。
军官们根本不知道：眼下伦敦海军部里的大佬们也在狂怒地拍桌子！
收到电报的庞德元帅差点连牙都要咬碎了：“他还好意思说，居然一晚上就报销了3艘战列舰+1艘航空母舰！当初是怎么提醒他的？直布罗陀战役总结就说清楚了敌人鱼雷威胁甚大的因素，海牙被潜艇攻击损失2艘老式战列舰也给我们敲响了警钟，但即便这样还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意大利人攻击，我真想把他脑袋劈开来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全是屎！”
弗雷泽中将迟疑地问道：“现在怎么办呢？舰队还等着我们回电，立即把兵力全部抽回来？”
“不能就这样抽回来，必须想办法让快速纵队先敌发现并进攻，否则这个场面我们太被动了。”坎宁安在旁边发表意见，“既然慢速纵队本身已遭到重大损失，不如干脆调换角色，由慢速纵队充当吸引对手的靶子，为快速纵队拉开空档！”
伦敦海军部其实早就收到了电报，之所以此次不回电，就在于思考如何处理、应付这个棘手的场面：现在只剩下快速纵队还是比较完整的，所以必须做出选择，不可能再拖延下去，指望快速纵队奏效的想法基于这样一个逻辑——先敌发现、先敌进攻，但如果做不到呢？那该怎么办？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做到了，白天和势均力敌的意大利分舰队交手就一定能获胜么？
这明显不太可能的。哪怕再积极的坎宁安都不敢这么保证。他的想法只不过是基于合理化利用手头支援而拟定的最佳策略。反过来说，如果连势均力敌的时候都不敢打，那就说明本方严重处于下风，今后就不要吹旗鼓相当这句话了。
如果以股票为比喻，面对亚速尔夜袭后严重套牢的局面，福布斯的建议是直接斩仓割肉一了百了，坎宁安的建议是补仓和做 T 
来摊低现有持仓成本。后者的建议显然更有进取心，问题在于是否有这个操作技术，如果没有，弄不好做 T 和补仓会把成本弄得越来越高，那还不如一开始就狠心割肉了。
“就算勉强打平，今天夜里怎么煎熬？如何应对意大利人如此猛烈的雷击？”弗雷泽叹气道，“意大利人还可以再来一次进攻，我们目前兵力不足，无法招架，所以白天的对决不仅要充分考虑舰队之间的差异，还要考虑其他各个领域的。”
他不知道意大利已耗完了库存，这些 S 
艇在完成突击后在短期内没有办法获得鱼雷补给再次上阵了，但大家并不知道这种不可思议的局面。再说，还有潜艇呢。谁敢相信皇家海军在开展之后屡屡遭遇差不多的进攻，居然全部都被对手奏效，这一定是见了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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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弗雷泽也明白直接撤退在政治上有多么被动，在战略上会多么棘手，因此他提了个不是建议的建议：且战且退，想办法让航母起飞一波攻击机去进攻对手，给外界的感觉是皇家海军力战后受损放弃作战而不是因为夜间被偷袭而损失重大以至于不得不放弃作战。
这个态度是坎宁安坚决反对的：“要么赶紧干脆利落地撤退，直接宣布认输，要么就想办法赢回主动……所谓且战且退的想法都很有可能变成一场混战或者一边倒的屠杀——我们的作战思路必须明确。”
“我去和首相与内阁汇报……至于舰队……”庞德在那一瞬间仿佛苍老了10岁，“让福布斯看着办吧，让他想办法把军舰和官兵尽可能带回来。说句实话，挑选他出任亚速尔之战指挥官是我犯下的最不可饶恕的错误……”
弗雷泽不知道这句话该怎么接：他知道由于福布斯一直坚持西线论，所以庞德对他很不满意，很有换人的冲动，而福布斯也不满意海军部给他划定的路线和指手画脚的干涉。
结果两人谁都过得不如意：庞德被迫采用他不看好的指挥官执行作战；福布斯被迫采用他不看好的战术指导原则指挥作战。
这种相看两厌的结果最终是让二十多万吨军舰和数千海军官兵的性命作为代价，这个代价着实有些沉重了。因为，一旦撤退开始，皇家海军不但将丧失他们对意大利的传统心理优势和中、北大西洋领域的控制力。
，还会导致更可怕的场面，大不列颠面临封锁和绞杀。
这是庞德硬着头皮要和艾登和内阁汇报的结果——再不采取断然手段，整个大不列颠都会陷入绝境，可悲的是，现在连找一条比较合理的解决之道都没有……
第193章：日出（14）
没等庞德赶去唐宁街10号，首相艾登已风尘仆仆地赶来了，5月清晨的伦敦难得有个好太阳，可这位年轻首相脸上挂满了阴霾，简直就像要结冰一般。
昨夜艾登一直在关注着舰队进展，听说福布斯以五路分兵、同步进攻方式拉开了亚速尔战役帷幕，他在心底多少有点小期待，到凌晨2点半休息时，又听大C汇报了英雄港紧急疏散、接头情报员趁乱赶回的消息，对战事更比较放心。
艾登不懂军事更不懂海军，不过擅长从人心和政治角度看问题，在看他来英雄港这么急吼吼地疏散不就是意大利人底气不足的最好表现，既然对手底气不足、本方情报得力、本方舰队在兵力上占有显著优势、海军部同步进攻的策略让对手无法呼应等因素都这么明显，那取得一场胜利应该不难吧？
所以他带着很高期望入睡的，甚至还亲自交代秘书：“清晨如果有亚速尔战役电报一定要第一时间叫醒我！”
说是这么说，其实藏不住心事、一直牵挂着前线的首相大人休息了没几个小时就醒了，先惯例批阅各种各样有关生产动员和内部体制调整、协调的报告，然后翻阅重点信息和舆论通报，为给自己增加正能量、提升工作效率，他特意一大清早就喝黑咖啡提神。
这两天关于国土防御的报告很多，特别是皇家空军提出了新一轮补充建设方案：从飞行员紧急招募、航空燃料保障供应、雷达站及其他控制中心和指挥节点的建设、飞机制造厂三班倒等方方面面都提出了要求，艾登逐一给予批复同意。他很清楚，随着波兰战役即将结束，德国的军事重心会开始向西移动，到时候免不了要和对方短兵相接，已有多次报告德国侦察机深入低地三国甚至英国本土侦查了，即将到来的空袭与反空袭很快就会发生，现在是做好国土防御的最后窗口期了。
英德两国暂时因种种顾虑，虽已互相宣战，但其实并未针对对方领土展开轰炸，如果德国拿下波兰后还不能改变这个局面，那一定会有特殊情况发生，皇家空军未雨绸缪的策略非常正确。
批完这些报告后他又阅读有关外交情况和国际动态报告，听说在波兰东部发生了一起德国“误炸”苏军事件，虽然德国宣称是误炸，但艾登敢打赌，这绝不是“误炸”，这是德国人蓄意而为的行动，说明希特勒对苏联占领波兰东部极为恼火，他的脑筋迅速盘算起来，思考能不能从中利用这个分歧为大不列颠所用，哪怕争取一点时间也好。
正思考间，秘书敲门进来了，本以为对方有什么情况汇报，后来发现是给自己送餐点。艾登点点头，示意后者放在茶几上，他准备看完新一份报告再用餐，报告是哈利法克斯写给他的，重点通报美国大使这两天的斡旋情况，同时还提及了美国目前的选举情况。
再过2天共和党就要举行最后一轮党内提名投票确定本党候选人，由争取第四次连任的胡佛对阵新势力杜威，虽然大多数人外交家和政治家都看好执政经验丰富、把美国从前所未有的经济危机中带出来的胡佛，但艾登看着报告，不自觉地敲起了桌子，他并不认为胡佛能轻松击败杜威。
正思考间，他感觉有目光注视着自己，冷不防抬起头发现秘书居然还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欲留不得，欲走不像，整个人神情很古怪，似乎在躲躲闪闪，又像在掩饰些什么，要有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艾登顿时不太高兴，不过没发火，而是忍不住“咯噔”一下，秘书是自己在外交部提拔的亲信，也算是对自己知根知底的部下。如果是好消息，肯定会亟不可待就来汇报，让他现在有这个表现，毫无疑问肯定是遇到了问题，通常这些问题只能是坏消息，所以才会有如此表现。
但就算是坏消息，秘书也不敢或不至于隐瞒不报，因为秘书并不需要为坏消息承担责任，现在这表现说明有人给他施加了压力——精于政治斗争的艾登一瞬间就把前因后果完全想明白了，所以和颜悦色地问道：“理查德，似乎你有心事，不能和我说么？”
秘书马上抬起头，吞吞吐吐道：“海军来了消息，我看您在批阅公文，没敢打扰您。”
艾登一愣，怒火腾地一下上来了：“不是让你第一时间把海军电报给我吗？到底是什么消息？消息不太好？”秘书为难道：“电报其实没来。几分钟前，庞德元帅给我打了电话，说福布斯爵士指挥的本队在今天凌晨遭到对方袭击，损失不小，具体情况还没完全掌握，受此情况影响，亚速尔战役可能需要进行调整，至于如何调整和规划，他等会……额……大约是半小时后亲自和您汇报……”
“什么？”艾登大惊失色地站起来，他本以为这个“坏消息”最多不过是诸如弗洛里斯岛有意大利布防，没能第一时间拿下；英雄港敌人防守力量很强大，需要增加兵力、延长进攻时间此类的消息，没想到居然说是“损失不小”，谁不知道他艾登最近就听不得“损失不小”这样的字眼？
于是乎，他也不等庞德过来汇报，也不先打电话过去沟通，三下五除二把早点面包咽下肚后就来到了海军部。
最开始他在路上还在盘算所谓“坏消息”到底有多大规模，如果是1-2艘老式战列舰，他准备咬咬牙忍了，毕竟2艘宾夕法尼亚级已基本到位，再说战役评估本来就有损失这个因素，但刚到海军部会议室，听到3艘战列舰、1艘航空母舰、7艘巡洋舰被击沉、丧失战斗力或重创的消息，他就没绷住而发飙了。
“福布斯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海牙我们刚刚吃了亏，他怎么就不知道汲取教训？沉了3艘战列舰？亏他还有脸报告！”闯入会议室的年轻首相怒斥众人，把桌子拍得“邦邦”响，“真难以相信居然是这样的将军和指挥官带领着皇家海军……开战不到2月，海军一败再败，地中海、香港、海牙、亚速尔先后失利，意大利人、中国人、德国人，就没有我们不敢输的对手！他妈的这种局面就是英格兰队在世界杯小组赛被人淘汰且连灌5球的惨剧都望尘莫及！你们创造了记录！你们丢掉了大不列颠国民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至少一半以上的世界第一海军，你们丢掉了皇家海军几百年积累下来的声誉和威望，你们这是在犯罪！你们将来怎么对历史和人民交代？怎么对我们的祖辈交代？”
第194章：日出（15）
首相如同一头发怒的雄狮咆哮起来，所有人都不敢正视他的眼睛，情不自禁低下头去，仗当然是福布斯打的，可这骂声是给全部海军将领的，特别是现场还有打输了地中海的坎宁安，打输了海牙但其实不在场的托维，场面更尴尬。
那句“你们这是在犯罪”重重地敲击着所有人的心头！
艾登足足咆哮了五分钟，最后自己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这位置他妈的真不是人干的，他敢打赌，再多干几年自己保证会因为肾上腺激素过多过旺而折寿——虽然他从年纪上说还很年轻。
艾登牌吹风机是停了，但众人不知道接下去怎么开口，现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整场战争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庞德元帅缓缓地开了口，“皇家海军目前的失利确实不太应该，这超过了我们最坏的预计，战役结束后我会承担所有责任，我对此非常抱歉，辞职、退役、坐牢乃至绞刑都可以——这是我对历史的交代！不过现在还不是清算时候，本土舰队还有一半主力舰在亚速尔海域，还有3支巡洋舰编队在执行岛屿攻略，需要迅速谋划一个全面合理的应对方案。”
听庞德这么说，艾登口气也软了下来：老元帅连“绞刑”这样的字眼都说出来了，他还能怎么样呢？总不能现在就把人家送上军事法庭吧？他很清楚老元帅在海军内部拥有独一无二的威望，深受官兵爱戴，这种感情不是其他普通上将能轻易替代的，张伯伦就警告过自己，务必稳定军方大佬的情绪，政治家可以决定战争何时开始何时结束，但战争能不能体面结束就不取决于政治家了，这完全是个军事问题。
他 坐下来：“好吧，军情如火，其他事先放一放，我们现场讨论，舰队和亚速尔作战后续究竟怎么办？菲利普斯中将有什么意见？”
这话一出笼，众人的眉毛忍不住就跳了一下：“大拇指”菲利普斯中将是快速纵队指挥官，理论上应该受福布斯指挥，但现在首相开口不问福布斯的意见反而菲利普斯的意见，说明他对于福布斯已非常失望，后者的命运可想而知。
庞德似乎没听出艾登口中问话的意思，沙哑着喉咙，恍然不觉道：“福布斯的意见是全面撤退，亚速尔之战已不可行；刚才我们在讨论时有两条意见，一是安德鲁提出的，用快速纵队和意大利人打一次，因为快速纵队和意大利分舰队兵力基本相等，交战不能说完全有把握，至少可起到牵制作用；二是弗雷泽将军提出的，快速纵队且战且退，收拢全部兵力再做考虑。”
艾登皱着眉头看了眼地图，陷入了沉思：他听不出来坎宁安所谓“牵制交战”和弗雷泽所谓“且战且退”之间的区别，也不明白哪种战术更有效，但有一点他是很清楚的，他要的是亚速尔战役的胜利——夺取岛屿或者战胜意大利分舰队必须要有一个，如果两个都有那就更好；假如不能实现这个目标，那绝对不能把皇家海军拼光了，拼光了他拿什么去应付接下来的战事？难道真让自己成为在投降条约上签字的首相？他决不答应。
坎宁安奇怪地看了庞德一眼，不明白为什么后者故意把自己的话弄得如此含糊，公正地说，别说不懂军事的首相本人，就算是海军军官如果没刚才参与讨论，估计也难以弄清楚“牵制作战”和“且战且退”这两个战术之间的本质区别。
他刚要开口和艾登说明自己的观点，却见庞德用很细微的摇头阻止了自己，他不明白为什么庞德有如此表现，但不敢造次，保持了缄默。
艾登这时候还扑在地图和沙盘上看参谋们最近更新的战场态势，弗雷泽小声地和他在说些什么，也没留意庞德和坎宁安之间的情况，甚至他都没开口问这两个战术之间的具体区别，只皱眉道：“意大利舰队目前在哪里清楚么？”
“有大致方位，但具体位置还有待侦察机查明情况——现在侦察机刚刚释放出去，估计一小时左右会有回报。”
“如果我们先找到对手，能给予其重创么？”
庞德这时候示意坎宁安回答，后者规规矩矩地说道：“如果我们能先手利用舰载机攻击，一轮之后重创敌军1-2艘主力舰是比较有把握的。”
艾登略微点点头，然后问弗雷泽：“您赞同这个观点么？”
“赞同！不过……”弗雷泽想了想，“但如果没有先手进攻就麻烦大了。”
“如果意大利人先手，我们会损失多大？”
“这个……”弗雷泽沉吟了一下，“快速纵队可能要损失一半主力舰。”
艾登又转头问坎宁安：“这估计您赞同么？”
坎宁安点点头：“确实如此，所以更要强调先敌发现、先敌进攻……”
艾登道：“我明白了。”
众人面面相觑：首相明白什么了？这先手不是光靠明白就行的，先手不仅靠实力，也需要很大运气，如果只靠明白就能打仗，那当将军就太容易了。不过刚才他们被艾登灰头土脸批了一顿，庞德态度又很悲壮，眼下他们有点不太敢说话。
“坎宁安将军的打法就是鼓起勇气拼一把，要么扳平甚至反超比分，要么大败告负……”艾登叹了口气，“弗雷泽将军的打法就是不能再扩大比分，谨守后场，看看能不能有机会进个扳平球……”
众人一愣，首相现在的风格怎么开始和小齐亚诺差不多了？经常拿足球打比方，不得不承认，艾登“明白”的内涵和刚才他们讨论的想法基本接近，还真没有瞎明白。
“发电报给菲利普斯将军，请他决定需要采取的策略并随时通报情况。”艾登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请他和福布斯协调好策略……现在这样子打不打、退不退还不是完全我们自己说了算，就算我们想撤退，意大利人会轻易放过我们么？波兰人没有招惹苏联人，苏联人就放过他们了么？先生们，情况已危在旦夕了，如果你们不想将来和波兰政府和将军们那样悲惨地流亡到美国去避难，那就只能认认真真地、踏踏实实地打好接下去的每一次战役、每一场战斗，每一次战斗都要将他当做决战来打！我去美国或者加拿大，依靠历史积累说不定还能捞个流亡政府代表当，你们能干什么？流亡将军么？就算我们愿意投降，也要依靠军队争取一个相对体面的条件——没了军队，将军们一文不值！”
众人点头称是，气氛十分凝重。
第195章：日出（16）
告辞时，艾登单独找庞德聊了会，问道：“本土舰队总司令需要更换，您有推荐人选么？”
庞德迟疑了一下：“如果菲利普斯中将接下去表现良好，我提议他担任本土舰队司令官。”
“第二候选人呢？”
“坎宁安将军怎么样？地中海舰队真不是他的错。”
艾登摇摇头：“地中海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揪着不放，但他不能成为第二候选人，不是因为我对地中海战役有成见，而是他的信念和目前的战术基础让我感觉很危险——他是那种敢于把一切押上的人，额……这比喻有点不太好听，我们换个名词，他是那种破釜沉舟的人，这种魄力我们需要，但不是现在，更不是整体。最起码，他刚刚打了败仗马上又提拔到更高层级的职务，说出去我没法和议会交代——海军如果连起码的选人、用人都出了问题，怎么能打仗呢？”
艾登都把话说到这里了，庞德能说什么呢——不管有多少理由，坎宁安在地中海就是吃了败仗，如果一个吃败仗的地中海舰队司令2个月后成为本土舰队舰队司令，这看上去确实有点儿讽刺，出于政治影响这么考虑也对，便顺着艾登的口气道：“您的评价完全恰如其分。”
“让弗雷泽将军做第二候选人吧……坎宁安将军我看先当个北海分舰队指挥官，顶住德国人！如果他有成绩，可以再慢慢回到核心——他的军衔又没有降低！”艾登补了句，“我刚才确实比较生气，所以话说得很重，希望您不要往心里去，您还是应该率领皇家海军继续前进，拜托了！”
“海军表现确实让人失望了，我一定竭尽全力！”
艾登告辞后，坎宁安看看四下无人，问：“刚才您为什么不让我把话说完？首相虽然说不算精通海军，但我觉得今天他抓要害还是能抓住的……”
庞德叹了口气：“我有其他考虑。”
“其他？”
“福布斯回来肯定要去职，我想抓住机会让你复出带兵，所以你不能说得太详细、太具体——仗不是你打，是别人在打，打赢了别人指挥有方，打输了是你给的建议不妥当、不合理！你觉得如何说话比较好？”
坎宁安愕然，随即抗议道：“怎么这么不分青红皂白？连起码的公正都没有了！”
“这是战争，谁和你讲公正？谁和你讲堂堂正正？意大利偷袭舰队时讲了么？你要善于从中汲取教训！胜利才是硬道理！”
“好吧好吧，我不和您争论了。”坎宁安道，“那结果呢？”
“我替你争取了一个北海分舰队指挥官的位置，盯住德国人！”
“行啊！军舰呢？”
“美国那批军舰马上要回来了，可以调拨给你用！其他新完工军舰也能交给你一部分，你从地中海带出来的那些军官都可以拨付给你……”庞德叹了口气，“北海分舰队实力不会很强，你要多和其他同僚搞好关系、互相配合。”
“我记住了。”
“对了，趁你还没有上任，先替我勾勒一个作战计划。”庞德无奈道，“我最近操心太多，脑子有点不太好用，整个人状态很差，其他人要么有重要任务，要么我不够信任，只能交给你来办。我刚才其实是想辞职的，结果首相又挽留了我……”
庞德还不知道自己脑袋里的那颗肿瘤已在逐步扩张并压迫神经并造成众多情况，只单纯以为年纪大了力不从心。
“没问题，什么计划？”
“本土保卫计划！”
“啥？”坎宁安大吃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至于吧？”
“陆军、空军都有相应的本土防御计划，海军也不能少。”庞德叹了口气，“首相刚才特意和我强调了，既然鱼雷艇那么重要、那么有杀伤力，建议我们也搞！下个月开始全面提升鱼雷艇产量，你要把这条精神贯彻到本土防御战计划里，这份计划最终是要送给他看的，希望你能认真对待。”
“我肯定会认真负责，可是……真的需要如此么？如果我们走漏了风声，议会和民众会恐慌的……”
“用不着走漏这些风声了，只要本土舰队进攻亚速尔失败，恐慌情绪就会传开……你们也要体谅下首相，他虽然年轻，但身上的压力几倍、几十倍于我们，当首相前我看他基本是满头黑发，只有鬓角一点白发，当了首相不过一个多月，四周全都开始白了。他不过比小齐亚诺大了5-6岁，你看看现在这状态，他们像是一个年龄层次的人么？”
坎宁安情不自禁地摇了摇头，新凯撒现在风头才强劲呢！前几天意大利媒体刊登了小齐亚诺的一组照片，一张是他穿着车手服驾驶着联合摩托车在越野——这是孔蒂尼本身的爱好；一张是他穿着联合米兰的队服和队员们一起欢庆冠军奖杯——根据总动员要求，意大利足球联赛将暂时中止，等战争结束再开启，所以这张照片特别富有冲击力；一张是他从军舰上下来，站在检阅车上向自己的支持者们致意，欢呼意大利取得了前所未有的胜利……
一句话，按照现在这情况对比，小齐亚诺是洋溢着青春活力的年轻健将，艾登就是个小糟老头。和平时期，小糟老头说不定还可以说有大智慧，战争状态下，两个领导人的状态和身体素质明显就看出差异来。就是比艾登大10岁的希特勒，最近出现在照片上的形象也是意气风发。艾登有过这样的形象么？最近报纸上几乎没有他的照片，有也是一脸眉头紧锁、风尘仆仆的样子，何尝有半点笑容？
“当高级军官，首先当然是作战指挥能力，但光有这个，不懂政治、不懂战略行么？不行！安德鲁，你的脾气要改改——有些话哪怕你坚持认为是正确的，也要想方设法换个更好的方式让人接受，大不列颠没有独裁者，大家都是在协调和沟通中开展工作，战争条件下就更如此，你务必要注意，这有助于你更进一步。”庞德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海军上将有这么多，为什么我被挑选出来当元帅统筹全局，真因为我指挥能力强？瞎扯，我自己都不相信！”
“我懂您的意思。在新岗位上我会认认真真、更加踏实、更加注重与方方面面的沟通和协调……”坎宁安道，“当然，您交代我的国土防御计划我也会尽快拿出个初稿来。”
第196章：日出（完）
清晨这场讨论完之后，福布斯盼望已久的海军部回电终于姗姗来迟，电文写的比较简略，除对目前状况表示担心外，大体同意福布斯的设想，让他采取更加积极稳妥的方针，同时又提醒他注意与快速纵队之间的联系，至于其他细节，尊重他作为指挥官的权力。
福布斯苦笑着摇头。
刘易斯看了很生气：海军部一开始管这管那，眼瞅着打了败仗出了问题，又说尊重指挥官权力，潜台词太明显了——福布斯必须为整体战役承担责任，如果早有这态度，早就愿意按照福布斯的要求而不是推销他们的战术，事态能变成现在这样子么？
“算了，算了……”福布斯宽慰着参谋长，“没必要生气，完全用不着，这是我指挥的最后一次战役了，还是想办法收拢部队撤退吧。”
“弗洛里斯群岛编队才刚刚回报登陆成功，他们控制了岛屿，甚至还俘虏了一个多排的意大利陆战队——他们是迫于我军舰炮威胁而放下武器投降的。”
“早听我的怎么会有现在这局面呢？”福布斯叹息道，“舰队一撤，这个岛注定守不住，没必要再把飞机部署上去了——去了完全是送死，让加拿大编队和弗洛里斯编队尽快合兵一处向我部靠拢，同时皮库岛编队和特塞拉岛编队后续攻击圣米格尔岛的任务取消，全面转向逃离，准备与快速纵队汇合后撤退……告诉菲利普斯，我带领舰队往西走，尽可能拉开与意大利舰队的距离同时吸引对手目光，然后与加拿大舰队和弗洛里斯编队一起汇合；他带领舰队尽可能往北走，争取能带着另外两个编队退走……今天下午到傍晚可能会有雨，只要撑到太阳落山，情况就会好转。换句话说，除非确有把握，不要浪战！”
就在福布斯口述电文时，被人叫做大拇指的菲利普斯中将与参谋长帕利瑟少将也在商议后续作战事宜：艾登的做法是临时变更快速纵队为核心，但海军部还是同步将电报发给两边。看着12架侦察机起飞，菲利普斯叹气道：“没想到福布斯爵士被人打得这样子，好好的亚速尔战略转眼就进行不下去了。”
“他太大意了，H 舰队在狭窄的直布罗陀海峡中被鱼雷打成那样可以理解，但慢速纵队会中招让我百思不得其解……”帕利瑟少将不解道 
，“平时爵士是个很仔细、很小心的人，怎么突然一下子……”
“运气不佳吧。希望我们能好点，起码这些侦察机要想办法找到对手，然后给他们来一波！”
“对，能不能力挽狂澜就看我们了。”
“没这个奢望，那是不可能的，只希望有个体面的遮羞布就行……”菲利普斯没来由地先感慨一句，“我猜伦敦一定吵得厉害，否则为什么会给我们这种含糊其辞同时又充满暗示的电报？”
“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思搞权力斗争或者路线斗争？”
“你不明白 
，海军打了败仗，肯定需要有人出面承担责任，这责任谁来承担呢？毫无疑问福布斯爵士最合适，但又不能完全说是他的问题，所以涉及到一系列争吵——这几乎是司空见惯的事，什么时候我们能不吵？”菲利普斯来了一句，“有了民主和议会就一定是要吵的，谁都想显示自己的存在。只有意大利那种体制才能不吵架，因为所有功劳都归功于领袖，所有问题都可以在下面人身上找原因——犯得着吵架么？别说军内不敢吵，三军之间也不敢吵，所有经费拨付、人事任命全都掌握在小齐亚诺手中，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说怎么弄就怎么弄。现在更好，他是新凯撒了……什么时候当新奥古斯都篡位呢？”
“听说意大利海军，不，意大利三军都引入了联合集团的绩效考核制度，用奇奇怪怪的评分来考核……”
“这就是管理能力啊……我听人说最坏的民主肯定比最坏的独裁强，最好的独裁通常比最好的民主强，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调子？”
“我觉得意大利是最好的独裁 ，我们他妈是最坏的民主——都到现在这份上了，还在互相倾轧！”
“算了 
，不说别人了，扎扎实实把自己的事办好就行。”菲利普斯看了眼地图，淡淡说道，“攻击群尽快准备好，等待侦察机的结果……我有种预感，战争会以比较特别的方式发生！”
在英军本土舰队航线转向正西，快速纵队转向正北之际，意大利二航战同样释放了侦察机并准备起飞攻击群。相比他们的英国对手，二航战现在面临的棘手问题是不知道打哪个：最想打的没找到，找到的暂时还不想打，但如果一直拖着不打，协调指挥又有困难。
“起飞两艘航母上的第一波攻击群，把甲板全部腾空，留给夜袭编队降落。”伊亚金诺在5：27分下达了明确指示，“6点钟必须集结完成，然后先去攻击英国夜间编队 ……”
小泽刚才给了建议：攻击群正常起飞，但不要损耗太多力量，数量定40-50架左右，这规模可以通过夜袭编队补充降落后实现，唯一问题是需要先行降落并给予补充、调整后才能使用，那就需要时间！为降低时间压力，打算先进攻慢速纵队，如果发现其他舰队，可以中途转向……
伊亚金诺采纳了这个策略：要求出动包括12架战斗机 
，36架攻击机在内的第一波攻击群编队执行任务，然后焦急地等后续作战展开——英国人分兵作战打得辛苦，意大利分兵防护也很辛苦。
5：56，最后一架 T5起飞，编队迅速成型，然后向着目标冲去。随后，已在现场空域等待多时的夜袭编队一拥而下，开始在军舰上降落。
现在是第二机动舰队最危险的时候，航母攻击波只释放了一部分，飞机全摆放在甲板上，无论战斗力还是防御力都处于比较糟糕的状态，这种状态至少要持续半小时以上，唯一就是希望对手的侦察机不要那么给力，否则就要完全依靠舰队直掩机——这多少还是有些不保险。
日出时分，一轮红日已悬挂空中，散发出与众不同的活力，黎明已经远去，大西洋重新开始了崭新的一天，但皇家海军和大不列颠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黑暗……
本卷完。

第九卷 纵横捭阖、各显神通 
第1章  日出之后（1）
“汤姆，我们不会有事吧？”黑夜中，妻子紧紧抱着汤姆，浑身发抖地问道。
“不会……我运气向来还可以，再说你也知道咱们这个酒窖挺坚固的，别说手榴弹，就是一般的炮弹都打不穿，至于大炮……”汤姆耸了耸肩，“英国人和我们怄气干甚？温泉旅馆还没有那些舰炮值钱呢。”
“我还是后悔了，我们应该昨天排队登船离开的。”
“亲爱的，你要庆幸，如果我们昨天离开，多半现在被人当做靶子击沉在大西洋里了。”汤姆耸耸肩，“我可不想掉下去喂鱼，你知道我对于溺水有种本能地恐慌，5月的大西洋还不能洗热水澡。”
妻子被他逗乐了，嗔笑起来：“我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4点半之际，当英军特塞拉舰队第一发炮弹落在英雄港机场方向时，乌鸦就清醒了过来，他本来也才刚迷迷糊糊地睡着，妻子以为是地震，但乌鸦很清楚地知道这是炮弹——皇家海军终于开始进攻了，为避免殃及池鱼，他当机立断地带着妻子躲进了酒窖，然后胆战心惊地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炮击声。
当然妻子是真的胆战心惊，乌鸦是装出来的胆战心惊——这说明他给上级提供的情报和布防图奏效了，大不列颠正在狠狠地教训意大利人。
六点多种时，炮声忽然停止了，两人不敢造次，其实乌鸦早就想上去看个究竟——他猜测步兵应该在登陆了，是妻子拉着不让他上去，说怕危险。
好不容易又挨了一个小时，外面动静越来越小，两人都疑惑不定：照理说登陆战不会小的声音，起码要打一打吧？难道意大利人一枪不放就投降了？汤姆觉得不太像，像基耶萨这种充满狂热的年轻军官怎么可能干脆利落地投降？妻子也觉得在地窖里担惊受怕又黑，便叮嘱汤姆尽可能小心一点，如果英国人来了不要硬顶，和招待意大利人一样招待。
汤姆嘴上宽慰着妻子，心里笑笑：英军来了才好，这说明自己的工作是有价值的。
到上面一看，情况大出所料：一队队意大利军队在街头巡逻并安抚民众，并用喇叭反反复复宣扬意大利军已击退英国入侵、保卫英雄港、保卫亚速尔的消息，抬头向机场方向望去，似乎还能见到隐隐约约升腾而起的硝烟，但没听到一丝一毫的枪炮声和交火声。
他百思不得其解，便拉住一个熟人悄悄问道：“怎么回事？”
“老天，夜里那么大的炮声没把你给惊醒？您可睡得真香……”
“不不不！”汤姆不好意思地笑了，“我醒了，醒得像只兔子那样躲了起来，躲在地窖里瑟瑟发抖……我只是奇怪。”
“原来如此，眼看没动静了探出头来找东西吃？汤姆，你还真幽默……”对面本来自己也是惊魂未定，现在听了这话差点没笑岔气，“情况很简单，夜里英国军舰炮击了港口，听意大利人说好像攻击了机场和码头……然后……然后……就被勇敢的意大利人打退了。”
“打退？”汤姆一愣，压低声音道，“这不可能！意大利凭什么打退英国人？他们连军舰都没几艘。”
对面耸耸肩：“我也不清楚，意大利人就是这么说的，反正我没见到英国人……”
“那现在怎么办？”
“意大利人说了让我们不要出门乱说乱动，说不定还有没爆炸的炮弹啥的……对了，意大利人还承诺调拨更多船只来运送我们去本土，免得被炮火伤害……”对方骂骂咧咧，“英国人就是批混蛋，谁让他们开火的？英雄港是我们的，我们的！”
汤姆附和地点点头，转身就往旅馆回走，心里却在纳闷不已：意大利怎么打退皇家海军的？就靠那些陆军火炮？这不可能啊……陆军炮顶天就是8寸，海军炮12、14、15甚至16英寸都毫不稀奇，还是说意大利舰队赶到了？
正闷闷不乐之间，忽然有人和他打招呼：“Hi，汤姆……”
他抬起头一看，正好是基耶萨，他看来似乎在带队维持秩序，他手下的士兵年纪普遍不大，但看着很老成，每个人都有一个老奶奶头像的袖标。
“早上好……”汤姆关切地问道，“你们不要紧吧？”
“要紧？”对面哈哈大笑，“什么事也没有……英国人被我们打跑了，你放心吧。对了，这两天本岛居民可以加速撤离，不过我希望你们能晚点走，为我们多提供一下方便……出于补偿会给您多一份赔偿金，你看怎么样？”
汤姆装作勉为其难地样子应承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英国人还会来么？夜里真是太可怕了……”
基耶萨没有回答会不会再来的问题，只说：“宵禁措施还不会解除，至于英国人……再来我们也有办法对付，他们昨天受了足够的教训，只怕在后悔不已呢。”
“教训？”汤姆上前一步，讨好般地说道，“英国人怎么了？哦……我不是要打探军事机密。”
“没事，这不算刺探军情，等会我们会播送《告英雄港居民书》通报情况的，有些消息本来就要公布，不算什么军事机密……”基耶萨不以为意地笑笑，挥舞着拳头，“我们至少干沉了英国人一打巡洋舰和3艘战列舰，取得了胜利！”
“这不可能！”汤姆惊呼起来，随即好像又发现自己的失态，赔笑脸道，“我不是怀疑，我只是好奇……您懂的，我天天去码头跑步，对战列舰的雄壮我深有体会，3艘战列舰可是了不得的大型船只了，而我昨天没在港口看到意大利军舰，再说皇家海军这么多年的历史积累……”
“您是个仔细的人，说的没错，不过时代不同了……”基耶萨大笑起来：“属于纳尔逊的时代永远地过去了，现在是属于我们新凯撒的时代，你们不用害怕英国人，我们会保护你们！”
汤姆诺诺连声，面上波澜不惊，像个真正的葡萄牙人，心里却在翻江倒海：皇家海军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一夜就被击沉了3艘战列舰？意大利人在说谎么？
他本能地觉得是，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像：基耶萨和自己素不相识，没必要来撒谎，也没有必要故意夸大战绩——哪怕击沉1艘战列舰都是了不起的成绩。而且汤姆隐隐约约也觉得这里的逻辑不错：如果皇家海军没有问题，为什么只开火后并未登陆呢？他看得出来，基耶萨手下那些官兵身上的衣服都很整洁，脸上也基本没有什么硝烟或血污，这说明他们没有经历苦战。
到底什么才是真相？
皇家海军到底是怎么了？
他满脑子都是问号，只能期待今天的电报是什么指令了……
第2章  日出之后（2）
就在汤姆为皇家海军的前途感到忧心忡忡的时候，福布斯也在忧心忡忡地观察着四周：他已和菲利普斯中将取得了联系，虽然伦敦的态度已发生了潜移默化的改变，但后者依然尊重他对于本土舰队的全面领导权，也赞同福布斯“收拢兵力并撤退”的建议。
到清晨7点左右，慢速纵队大约在英雄港以北400多公里并向西移动，快速纵队在其东偏东北的位置，距慢速纵队大约240公里，航向已改为了北偏西。
从相对位置而言，慢速纵队与意大利舰队的距离是600公里，快速纵队与意大利舰队的距离大约是420公里。在调整航向后，意大利舰队虽然还在竭力拉近距离，但比起夜间35公里左右的速度，现在已大幅度下降了，充其量每小时只能拉近10-15公里。当然，无论是600还是400公里，都在双方航空兵力的打击范围之内，所以福布斯高度紧张，希望菲利普斯的侦察机能尽快取得成效——就算是要撤退，也必须先打一次才能走脱，否则一路被撵着打太被动了，从亚速尔到回本土有2000多公里的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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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焦急地转过身问道：“怎么样，侦察机找到敌舰队了？”
“不，暂时还没有……”通信兵尴尬地摇摇头，“是光辉号打来旗语：报告再过一小时可恢复基本起降！”
“1小时？他们怎么做到的？这么快能修好？”福布斯对此深表怀疑，刘易斯也也有点不太相信，两人立即拿起望远镜观察起来，一会儿两人就看清楚了门道：这哪是什么修好，而是在火花四溅中，工程维护人员用氧气枪把光辉号前面变形这部分直接切割掉了，露出了撞击痕迹后的支撑钢结构和布满伤痕、钢板外翻的舰艏——有一块钢板还是巡洋舰上的结构，是慌乱的光辉号急于倒车逃跑硬生生带下来的。眼下随着施工人员的操作，这块累赘就直接掉落在了海里，溅起巨大的水花——就像中鱼雷那样。。
得益于封闭船首设计，割掉前飞行甲板并不影响军舰的其他功能，也不会对高速行驶造成损失，只不过就像一个人破相了，脸难看得很！不过现在保命要紧，脸这种东西谁会去计较？
福布斯估计被削掉的甲板长度至少长达4米，实际是4.6米，然后还观察到留下了一段大约5米左右，带有4-5度隆起的甲板，这是挤压后变形传导开来的部分，看光辉号的样子似乎并不打算切割掉。
刘易斯在旁边小声解释：“长官，这点角度不影响起飞，与其追求彻底平整，不如保留甲板长度更为重要。”
福布斯欣慰地点点头：“割短了甲板还能用多少？”
“战斗机和轰炸机起飞都可以，大概鱼雷机带鱼雷起飞会比较吃力，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剑鱼就算了，这么老远的路，等他们飞过去天大概都要黑了……”福布斯讽刺地说了一嘴，这当然是夸张的说法，现在可还是大清早呢！不过参谋们没人觉得司令官的话有什么不妥，就剑鱼那搭载鱼雷不过200公里/小时的速度，去了能干啥？被人当靶机练习？（意大利人表示：我们没打过这么慢的移动靶，这么慢的移动靶绩点很低的……）
只有航空参谋不好意思地小声补了句：“长官，光辉号上那不是剑鱼，是大青花鱼……”
眼瞅着世界各国都开发了高速鱼雷机，英国海军当然也不甘落后，从1935年开始连续不断进行鱼雷轰炸机招标，取得的第一个成果就是大青花鱼，本以为能有划时代进步，结果让人大跌眼镜，相比剑鱼，大青花鱼的最大速度不过从230公里/小时提高到256公里/小时，简直就是舰载机界的耻辱——剑鱼诞生的年代，230公里的时速不算羞耻，因为彼此都半斤八两，10年后诞生的大青花鱼只提高了10%，还是双翼，其他性能没有显著改善那就是在瞎整！
海军部也知道这问题，于是又忙不迭地启动新型号招标，终于搞出一点完全不太一样的东西：费尔康公司拿出了梭鱼，但不知道是因为管鼻燕战斗机设计牵制了该公司精力，还是该公司在鱼雷机上就只能取得这个成绩，反正1938年招标通过的梭鱼虽然具备单翼结构，但依然还不是全金属机体，最高速度也不过336公里/小时，别说与意大利最先进的、速度将近500公里/小时的T5鱼雷轰炸机比较起来完全不值得一提，就连与更早几年开发成功的日本九七舰攻、美国TBD鱼雷机相比也处于下风，甚至连法国海军为自家航母准备的Br.810型鱼雷型号都要比英国货强，简直就是国际舰载机届的耻辱！
就算是这么落后的产品，到1940年5月依然没能正式装备军队，因为海军部评估后发现现有飞行员要进行大规模再培训才能使用——开双翼机剑鱼和开单翼机梭鱼是完全两种不同的风格，这种双翼机向单翼机过渡的训练科目迭代，意大利人早在7-8年前就完成了，日美在5年前也基本干完了，唯独大不列颠只看着账上有那么多飞机，却压根不知道这些飞机的成色。
倒是光辉号今天不错，歪打正着之下闹着闹着就变成世界首款滑跃甲板，孔蒂尼看了一定要感慨英国人的“首创”精神，但对于螺旋桨飞机来说，滑跃甲板没有太多帮助反而加大了技术难度和降落难度。
既然光辉号有望恢复作战能力，福布斯很快就下达了命令：“战斗机全部起飞，如果菲利普斯将军的侦察机找到对手，轰炸机一起加入快速纵队执行对意大利作战。”
“长官，或许我们还不用这样灰溜溜的回去……”
“基本上很难……”福布斯叹了口气，“炮击机场这件事很不保险，现在意大利人不能利用机场，明天还不能用么？除非今天能用舰载机重创或者击退对手，否则我们的重点还是以撤退并保存实力为主，丢掉3艘战列舰不会让大不列颠活不下去，但如果把目前这3艘航母丢完，我们在大西洋就再也没有航空母舰可用了，美国人也不见得会帮我们，我们花钱买了7艘老式战列舰，或许再花钱买5艘也有希望，可能花钱买回5艘航空母舰么？我不觉得……”
“长官，侦察机报告，发现对手了……”
第3章  日出之后（3）
“什么？在哪里？”
“在特塞拉岛东南偏东方向，距离菲利普斯中将大约400多公里……”机要参谋兴奋地挥舞着电报，“侦察机6：55分发现对手，6：57被敌军击落，但赶在击落前拍发了电报，截止到7：01，尚未被对手发现。菲利普斯中将已出动全部舰载机去进攻对手……”
福布斯兴奋地搓着手：“可以可以，上帝保佑吾王！告诉菲利普斯中将，光辉号正在紧急修复，将尽可能为他提供一些支援。”
就5月14日清晨的运气而言，英军似乎更好一点，不但幸运地率先找到对手，还赶在被击落之前拍发了电报，相比之下，意大利侦察机直到7：13分才发现对手，而这时候攻击群距离福布斯的慢速纵队已走完了三分之二的路程，只剩下不到200公里了。
而这时候才发现快速纵队的情报，一下子就把二航战推到很尴尬的境地。
如果不管不顾新暴露的英军快速纵队，只用着48架第一攻击波去进攻慢速纵队，固然可取得一定成效，但会面临对手后续进攻的问题；
如果调头转而去进攻快速纵队，则回头对慢速纵队的搜索和定位要重新展开——时间越长，相对位置会变得更加麻烦，有可能出现好啃的慢速舰队不啃反而在难啃的快速纵队上吃亏的局面。
面对这样棘手的局面，伊亚金诺立即召集众人商议对策。
“长官，我建议先让第一攻击波去进攻后面发现的敌军主力编队，虽然48架数量少了点，但不管怎么说可以打乱敌军部署，迫使他们推迟对我们的进攻，为第二、三攻击波争取时间。”
小泽反对这个建议，他的逻辑很干脆：本方第一攻击波如果重新转向更换进攻目标，至少需要25分钟时间，加上刚才敌军先发现的那近20分钟，意味着对手可以获得45分钟的准备时间，对手的攻击群已能够完成有效起飞，打或者不打都不存在破坏对手节奏的可能，只存在先打哪个更有利的权衡。他认为应该继续让第一攻击波完成任务，然后第二、三攻击波去执行进攻任务，理由同前——对手距离舰队有400公里，要想打到舰队差不多也要1小时飞行时间，这个时间足够本方拿出二、三攻击波了。
换言之，双方都有足够的时间能放飞本方攻击群，不存在强行打断对方进攻节奏的可能，所以他的应对方式是第一攻击波不变，第二、三攻击波的攻击机先起飞，然后最后放飞战斗机——让他们用快速追上后完成进攻，至于本方舰队，可以将航向改为对手两支舰队航线的夹角——同时缩短距离并保持随时更换打击对手的机会。
伊亚金诺仔细看了地图，又平心静气地思考了半分钟，然后笑容可掬拿出了全新的作战方案：战役结束后被人评价为“窒息流”。
“把甲板上待命的战斗机全部释放出去……然后优先释放战斗机，再准备释放攻击机……”
“什么？”众人大吃一惊，这是什么套路？
还没等大家回应过来，他又下达了命令：“让奥斯塔公爵号带着刺猬群前移100公里，为舰队提供前导屏障！”
奥斯塔公爵艾曼纽尔·菲力贝尔托级是意大利轻巡洋舰建设中挂在佣兵队长级下的第三群，实际与佣兵队长级其他舰艇差异极大，与历史差距也非常大，完全可以视为单独的一级，之所以要这么挂，无非是总裁要掩人耳目罢了。
奥斯塔公爵排水量高达9500吨（实际跨度从9500-9900吨），比历史上8500吨的水平足足多了1000吨，轮机输出10万马力，减了1万马力，最快航速从36节掉到34节，续航力略增为5500海里/18节。这些数字都还只是一般，但上面的武器绝对令人大吃一惊：这艘万吨级巡洋舰别说203mm舰炮，甚至连152mm舰炮也没有装备，通常巡洋舰会装备的鱼雷发射管也不见踪影，但却拥有8座双联装128mm电动高平两用舰炮，8座40mm博福斯双联高射炮和8座20mm4联装厄利孔机关炮，防空火力十分强大，同时还装备了最先进的水下侦听器。
本级军舰预计建造8艘，但到目前为止只完成了3艘，1航战、2航战各有1艘，3号舰在本土海试完成后预定提供给3航战使用。
在总裁的战术图纸上，奥斯塔公爵级叫做区域防御型巡洋舰，实力比起英国黛朵级防空巡洋舰、美国亚特兰大级巡洋舰更强悍、更富有特色，同时带着号称刺猬舰的防空驱逐舰群后，其对空能力更是突出。
下达完命令后，伊亚金诺笑着和盘托出他的设想：
“波季将军提供的战斗机支援将在35分钟后赶到，支援机群有36架飞机，全部是纯粹的舰载战斗机，我的设想是这样……”他在地图板上把代表奥斯塔公爵的防空群往前推，顶在英军快速纵队与二航战的中间，而二航战则调头反向而行，这样一来，双方的距离将迅速拉大，叠加的合成速度高达55节以上，一个小时就能拉开将近100公里。
换言之，如果菲利普斯的攻击群前来进攻，会在100公里外先遭遇意大利前导防空圈。
“这时候，我们用目前拥有的64架战斗机缠住对手，尽可能削弱他们的实力……等他们飞抵航母编队上方是，力量将不足为惧！”
众人点头称是：由于接纳了一大批夜袭攻击群，同时还有10多架后备机可用，所以现在舰队整体一共拥有80多架战斗机，分出64架去前线缠住、削弱对手完全有把握。
“如果对手来得慢，一航战的增援机群可用先降落补充燃油然后起飞，如果对手来得快，一航战增援机群将不降落直接作战——大不了燃油耗尽主动跳海，下面是我们的军舰，可以比较方便的把人救上来……这是总裁告诉我的办法，只要保住飞行员，丢几架飞机都是小意思，飞行员可比飞机值钱多了！”
这打法让小泽感到瞠目结舌，不过仔细思考又觉得符合意大利人目前的土豪作风：最起码向意大利这样一口气砸下去300条氧气鱼雷只为追求概率命中的做法是日本没法学也学不起的。
氧气鱼雷比 Bf-109要贵，而 Bf-109放在日本，至少需要30万日元/架，这可是了不得的天文数字——现役大将年薪才不过6600日元，一架 
Bf-109比目前所有日本海军大将的合计薪水都高，因为日本在役、退役的大将根本不到40个，而300架 
Bf-109的预算就是9000万日元，小泽不知道大和级的预算，但他知道长门级官方造价才4500万日元，即便1920年代的日元到1940年贬值许多，就算翻一倍，也就是9000万日元。
砸下去一艘长门级只为追求鱼雷缘分？他觉得日本不可能做到，所以现在伊亚金诺说飞机无所谓只要死缠烂打他觉得日本也学不了。
不过，作为一种战术补充，他觉得不妨一试……
第4章  日出之后（4）
Ps：感谢广大读者对我生日祝福与打赏，谢谢，谢谢诸位……今日歌名《Vishnu》
“汤姆，外面情况怎样？英国人控制局面了么？”
“没有……”乌鸦竭尽全力掩饰心中的失望与不解，用尽可能平静且略带着一些惊喜的声音说道，“意大利人说他们击退了对手进攻，现在岛上很安全，所以警告暂时解除。”
“那太好了……不用打仗就好。”妻子忘情地拥抱了一下汤姆，高兴道，“这下我们就安全了，外面被破坏地严重么？咱们家那边的街道没问题吧？”
乌鸦苦笑了一下：“没有……挺好的，听说意大利人的机场被炸了一通，码头似乎也有点问题。”
“那就好，这不管咱们的事，这是意大利人自作自受。当然，不管怎么说意大利人总比英国人要好一点，意大利人起码还付了一大笔钱，还关照了生意，登岛的时候也没那么粗鲁，英国人不分青红皂白就开炮，简直就是一伙强盗。”妻子一边从地窖里出来，一边兴高采烈道，“咱们还没吃早饭呢，我去给你弄培根卷？”
“额……”汤姆被这番朴素的“意大利和英国人都不是好东西的表白”给闹得有些有些表情僵硬，一听妻子要给自己做培根卷，本想说不要这么麻烦，想了想又道，“好啊，其他有什么好吃的也来一点，昨天晚上可真让人担惊受怕。”
妻子返回住处，乌鸦借口去旅馆看看情况顺带买点新鲜蔬菜，实则是要去查看那些被英军舰炮覆盖射击的地方修缮得如何了，他本以为是一片狼藉、无法施工，没想到意大利工程部队已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那些被152mm、203mm-
舰炮炸出的大坑被推土机用外面堆积的泥土和其他残骸迅速摆平，然后在差不多时覆盖一堆石头，随即又用压路机将其大致压平、压实，随后翻斗卡车送来一大堆混凝土倾泻下去，这样基本就修补平整了。
然后他还看到了那些只破坏了表面，没被炸出深坑的跑道抢修——先用压路机进行压平，随后铺上一张张带着孔眼的钢板，乌鸦不知道这种钢板是做什么的，以为是作为新浇灌混凝土的骨架来加强韧性和硬度，没有往更深的地方想，也不懂这是意大利标准的野外标准抢修跑道流程，用于快速抢修适应较重分量的大型攻击机和运输机的跑道——携带氧气鱼雷的日
SM-79就需要这种程度的跑道，P-108、Fw-200C同样也需要这种跑道。
但就算不懂工程，也能清晰地推断出意大利人完成抢险的时间不会太长，也许明天就又能让机场恢复运作。至于码头方向，情况更复杂一些，整个码头附近都被封锁，他只能站在远处远远打量，不过有一点他可以断定，码头最多只伤了皮毛，远远没破坏严重被瘫痪的地步。
“这究竟是为什么？”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起来。
如果说舰队只是为破坏意大利人的军事设施，那明显没有做到位；如果为给后续部队登陆筹划其他方式并先行攻击，那也不至于采取如此打草惊蛇的态度。难道真的如基耶萨所说，意大利取得了重大胜利，皇家海军被迫折返了？这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皇家海军这么大的场面，这么紧迫的需求不可能因为区区一个英雄港就被阻断了。
一边慢跑，一边观察，一边思考，想了好一会，他决定先等一天再看后续动静，不过这些消息都要尽快发电报给伦敦方面清楚才是。
正思考间，耳畔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汤姆先生？”
是基耶萨！
他马上辨别出来，对方发这个音的时候带有一点儿明显的意大利口音。
他连忙回过头，装作面带惊喜的样子：“早上好！没想到又碰到您了。”
基耶萨微笑着点点头：“没想到你又来晨跑？今天恐怕不太行了呢……这段地方要封禁起来进行施工——英国人造成的破坏有一点点严重。”
“习惯了……不知不觉就跑到这里来了。”汤姆内心略微有些紧张，不过面上还是一副很关切的样子，“看着这些码头的样子我很难过，幸亏英国人没有在大清早来进攻，那样早晨集市刚开，英雄港人会死伤一片！”
“所以，事实证明英帝国主义的霸权行径铁证如山，他们对第三国人民都能如此，可见压根就没有把国际道德放在眼里。”基耶萨淡淡一笑，“不过您也要少来了，这里将划为军事管制区域，发生误会对大家都不好看。”
“好的，好的……”乌鸦微微一欠身，略带讨好的笑容道，“今天晚上如果您回旅馆的话，我们做通心粉吃。”
“好啊！”基耶萨爽朗地大笑，“您家通心粉做得不错，挺符合意大利人口味，麻烦你尽可能多做一点，比如100人份，今天部队要执勤，傍晚我派勤务兵来取。”
“没问题，那我赶紧回去准备。”
乌鸦走后，基耶萨旁边有几个人道：“长官，这家伙有点反常，老是在码头和港口这里看到，今天这种局面不好好待在家里又跑到码头上来，实在可疑，不会是英国人的间谍吧？要不要先抓起来看看？”
“暂时看不出来，他们都说他除非下大雨，否则就不会中断晨跑，因此这个情况也基本正常。”基耶萨道，“至于抓人就没这个必要，别说我们没有证据，就算有，也要忍耐一下。国内有交代，目前和葡萄牙的交涉正处于关键时期，我们还要再克制一下，不要引起葡萄牙人对我们的强烈反感。英国人这次开火开得好，给了里斯本当局一个重重的耳光，告诉了他们谁更适合当葡萄牙人的朋友，谁能更好地维护欧洲利益。就眼下这局面，皇家海军都不敢来，区区一二间谍有什么用？在埃及、在中东的英国间谍还少么？还不是服服帖帖，一点不敢乱说乱动？”
“击沉了3艘战列舰不会真的一点没夸张吧？”
“当然没有，不但没有夸张，还略带了一些保守呢。”基耶萨对手下笑道，“不然为什么打了几个小时英国人就退走了？是因为他们良心发现么？不！是因为英国人识时务！不过伊亚金诺将军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的，更多英国佬等着去大西洋喂鱼吧……”
众人一顿哄堂大笑。
当汤姆慢慢跑回去的时候，他感觉后背上全是汗，把衬衣全打湿了，他第一次感觉危险离自己如此之近，基耶萨那锐利的目光投射在自己身上时如同刀刻在上面一样生疼，虽然整个人面带笑容，但整体上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背上的这些全是因此而涌出的冷汗！
他现在相信年轻的基耶萨能当到少校绝不是靠裙带或者特权，这是真正的厉害角色，这种厉害角色他从来没有在葡萄牙驻军中看到过。
或许正如对方所说的那样：属于纳尔逊的时代永远地过去了，属于新凯撒的时代才刚刚来临！
可是，他不甘心！
盎格鲁-萨克逊人绝不甘心拱手让出皇冠！
第5章  日出之后（5）
就在乌鸦返回住处不久，意大利第一攻击波针对慢速纵队的进攻已拉开了帷幕，时间点很凑巧，正赶上光辉号修复了甲板，释放了所有的舰载战斗机和轰炸机。
听上去英国人的动作似乎挺高效，刚修复完工的光辉号一下子就实现了全甲板攻击，看起来还真不错。实际上起飞的作战飞机少得可怜，满打满算加起来才29架。按光辉号设计，整体可搭载飞机51架，相比历史上设计的43架，已因为艾达级的存在而进行了一定程度扩充，排水量也增加了1500多吨，当然对外报告还是2.3万余吨——否则英国人自己就突破了军备控制条约，所以违约这种事大家都在干，区别在于怎么操作。
但吨位可以悄悄增加，因吨位增加而多耗费的经费没法增加，一方面不能突破议会预算的限制，一方面为了把军舰建成，所以海军部打起了内部设施和武器配备的主意——用双翼的大青花鱼而不是单翼的梭鱼来搭载，本质上就是前者更省钱。
一方面是不断增长的造舰经费，一方面是固定批准的拨款费用，肯定是不可能匹配的，各国都为此绞尽脑汁。
意大利的手段最为阔绰，在预算框定前提下，总裁会为额外增加的部分掏钱——只要保证性能，钱不是问题！总裁在军工体系内部讲话时有一句名言：“弄更多的钱是我的事，弄更好的装备是你们的事，这些事情谁也不许辜负谁！”
日本的手段稍微粗暴了点，为掩饰大和级的建造预算，海军省和军令部编造了事实上根本不存在的驱逐舰预算来进行挪用；
大不列颠的手段最为苦逼，在预算框定前提下，海军部只能通过拆东墙补西墙来实现腾挪——议员们多半只关注上面有多少飞机，却不关注飞机的性能和作战能力。同样是鱼雷机，一架最先进的T5造价可以换4架大青花鱼，如果是公开售价，那至少要达到5倍，钱就是这样省下来。
即便如此，皇家海军在舰载机领域的储备也依然不足支持一场大战，哪怕开战以后颁布紧急动员命令也不足以弥补这个差距。亚速尔作战中舰载机航空兵训练度和人数不够，再加海试没完成就紧急出海，一共只搭载了42架作战飞机，除去这波不放飞的10架大青花鱼，剩余29架战斗机和轰炸机已倾巢出动。
按福布斯的要求，16架管鼻燕战斗机用来留下来保护舰队，还有13架贼鸥俯冲轰炸机去帮助快速纵队参与对意大利舰队的进攻。无论胜败都不需要回归——慢速纵队的作战使命就是带着舰队尽可能返回本土、保存实力。
不怪福布斯对本方如此安排，实在是战斗力对比让人没有信心：2艘意大利艾达级装甲航母拥有近7万吨排水量，可以携带140架以上的作战飞机（实际上连同后备机在内将近170架，即便不考虑后备机、夜袭留下来转场的作战飞机和一航战给予的战斗机增援，二航战本身可用的作战飞机也超过150架），而光辉号、光荣号、皇家方舟号3艘航母加起来实际拥有的舰载机数量也不到140架，再加上性能差距，没任何理由看好！
构成意大利第一波攻击核心的是12架F5战斗机和 
36架A5俯冲轰炸机，看上去黑压压一片，霍克号上的福布斯阴沉着脸，感觉事态棘手，现场气氛也很压抑，整支舰队已排成了防空阵型不断吐出高射火力，但基本没什么用——意大利攻击群除了队形更加分散之外，完全没有任何阻碍地长驱直入。
对此参谋们也脸色阴沉，焦急地不断下达命令并联络各军舰。为稍微缓解一下气氛，刘易斯宽慰福布斯道：“长官，至少这些机群不会去攻击菲利普斯的舰队了……”
福布斯下意识地点点头：“但我担心我们扛不住这些该死的苍蝇！你要知道坎宁安的舰队甚至都没撑过一个早上！”
原来福布斯一直心心念念担忧的是这件事，刘易斯懂了，他很想再说点什么鼓舞人心的话，却发现无法在自欺欺人，只好解释道：“霍克号和光辉号还算很强横的，只要顶住就没什么……”
话音未落，双方作战飞机已开始交手，就连那13架没飞远的贼鸥战斗轰炸机也调头返航，准备保护母舰。
“谁让他们回来的？添乱！”
“长官，敌军飞机太多，光辉号的战斗机不足于掩护。”航空参谋解释道，“哪怕不能对付对手的战斗机，牵扯敌人的俯冲轰炸机总可以吧？”
“你确信他们有用？”
“这……总要打打看吧？”
航空参谋言犹在耳，意大利已开始俯冲攻击：3架A5轰炸机利用护航战斗机与对手扭打在一起的局面，绕过大队边缘，直接向光辉号俯冲下来。
光辉号再一次使出了海上华尔兹的本事，连续不断的炸弹落在军舰左右两侧激起数十米高的浪头，但左扭右摆之下还是吃到了一颗250公斤炸弹，“轰”地一声在左前甲板边缘爆炸——一座双联装4.5英寸/45倍径高炮连同操作炮手直接被炸弹削平带走，这种奇怪的114mm高射炮全世界只有英国人才有，鬼才能解释英国人为什么要用这么落后的武器，论威力和速度，比不过德意的128mm，也比不过美国的127mm，论精度和效率，又比不过德意的88mm队
高射炮，空顶了这么大的口径，什么作用也发挥不了。事实上远不如他们自己的76mm 高射炮，但不知道为什么不给光辉号大量使用。
福布斯的心猛地抽紧，但硝烟过后他的心放下不少，他惊奇地发现光辉号除高射炮被干掉之外，飞行甲板居然保持了完整。这时候他这才想起原来光辉号飞行甲板带有4.38英寸（又是很奇怪的数字，大约112mm5
厚）的装甲，按设计标准可以抵御1000磅重的炸弹（454公斤），这枚250公斤炸弹显然没能奏效，只给光辉号造成了一点皮肉伤。
“好样的！”他攥紧拳头，“那些该死的承包商终于没在这上面偷工减料！”
正庆幸间，猛然听到尖锐的呼啸声破空而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猛然一声剧烈的爆炸发生在离霍克号司令塔附近的地方，福布斯只感觉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撞在司令塔上，然后又听到“叮叮当当”的好一阵响声，明显就是爆炸物碎片砸在外沿的响声，他气急败坏地吼道：“立即报告哪里中弹？”
第6章  日出之后（6）
“报告长官，炸弹落在3号炮塔和司令塔之间！无线电设备、观瞄设备遭到破坏，其余问题不大……”
这枚500公斤高爆弹没能穿透霍克号的装甲，但却将军舰上的软肋部位破坏的一干二净，福布斯听到的那些声音全都是爆炸气浪带着构件碎片砸在司令塔上的声音。
还没等这件事反应过来，众人又目睹4架轰炸机对着光辉号俯冲下去……
“我们的战斗机怎么不拦截敌机？”刘易斯抱怨道，“不能任由对手进攻啊！”
航空参谋无奈地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说，事实上那些管鼻燕们已在很努力地拦截对手了，奈何 
F5战斗机实力比管鼻燕高出太多，刚照面不久就被意大利人打了个4：0，将原本英国人的数量优势削减到零，随后12架F5和管鼻燕捉对厮杀，根本不让后者有机会去干扰俯冲轰炸机投弹，A5们只要从容应对舰艇防空火力就行。随着时间推移，F5们和管鼻燕的厮杀很快就见到了分晓，皇家海军官兵眼睁睁看着一架又一架飞机往海里掉，刚开始还在不断欢呼，仔细定睛一看全都是涂着皇家海军标识的战斗机，不过短短6-7分钟，双方就打出了一个9：1，然后剩下就是近乎2：1的围剿，只怕管鼻燕们更落于下风。
至于贼鸥们的表现就更加搞笑，海军部的官老爷们想得挺好，贼鸥这种战斗轰炸机搭载炸弹可以俯冲攻击，扔掉炸弹可以充当防空战斗机，是好用高效的低成本解决方式，但没想到1940年，贼鸥已大幅度落后于国际水准，充当轰炸机不够格，充当战斗机更不中用，完全变成了两头不靠。先别说能不能和厚
A5较量，就它那不过360公里/小时的速度也想追上并拦截 A5，无异于痴人说梦。
等到腾出手来的F5打爆了3架打头的贼鸥后，后面扑过来的冲动立即消失殆尽，远处几架飞机犹豫几分钟之后，还是调头向快速纵队方向去了，但还有2架调头不及时的却被 
F5追上轻松吃掉。
短短十多分钟，不光是轰炸机取得了3次命中的战果，战斗机也也掀起了屠戮狂潮，硬生生打出一个17：2！海域上空飞舞的飞机有不少，但绝大多数都是意大利飞机。
没有了敌机的干扰，A5攻击群终于可以心无旁骛地展开攻击，刚才已连续两次命中了光辉号，但由于都使用250公斤级炸弹，威力并不是最大：第一颗扫荡了一票海军官兵并炸毁了一座高射炮，第二颗炸弹在前甲板位置爆炸，依然没能穿透飞行甲板，但却将升降机成功卡死了。飞行员们在空中商量了一下，决定用原本对付霍克号的500公斤炸弹尤其是穿甲弹去进攻光辉号，设计用于攻击航母的250公斤炸弹去给霍克号清洗甲板。
接下来意大利人的进攻更为凶猛：
7：49，5架 
A5对准光辉号分段俯冲，将这个速度高达30节以上的对手笼罩在天罗地网中，随着两声巨大的爆炸声后，第一攻击波终于取得了重大成果：第一颗炸弹没能击穿飞行甲板，但却将舰岛附近的高射炮等设施狠狠扫荡了一遍，第二颗500公斤穿甲弹终于穿透了飞行甲板——从尾部的第二升降机上冲进去，然后一头扎进了机库并爆炸，强大的冲击力将整个机库横扫得七零八落，那些没有拉上去使用的大青花鱼被全部粉碎，而弹片和爆炸碎片形成的金属风暴则将内部的地勤和飞行员们狠狠血洗了一遍……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没有击穿机库进入动力舱，但却让光辉号彻底丧失了作战能力。
福布斯等人甚至没来得及为光辉号的惨烈感慨，霍克号就遭到了剩余 
A5攻击机全方位的问候：舰艏、舰尾、2号与3号炮塔之间等位置先后中弹，整个上层建筑被意大利人炸得千疮百孔，虽然核心防御区保存完好，主甲板也没被击穿，但从场面看下去就狼狈多了：霍克号浑身冒烟、烈焰滚滚，活像是从地狱里捞出来一般。
唯一的利好消息是意大利人终于投弹完成准备撤退，但即便快要退走，那些战斗机还不依不饶地对海扫射，收割走了不少于10个人头。
“把飞行员们救上来，我们继续撤退！”听到所有护航战斗机均被击落、光辉号遭重创、本舰中创的汇总报告，福布斯气得脸色铁青，但他知道还不是破罐子破摔的时候，“告诉菲利普斯中将，务必注意防空，切记、切记！”
菲利普斯接到福布斯电报时已是8点一刻以后的消息了，他也满心期待自己释放出去的攻击群能够奏效，却没想到居然遇到不按常理出牌的窒息流打法。
排着稀疏队形的奥尔塔公爵防空编队很快就被前往二航战攻击的英国飞行员们发现，他们认为自己距离意大利主力舰队不远了，便想着一鼓作气杀过去，所以并没有太多搭理这些防空主力，想着把最重要的炸弹留给后面的意大利本队。为这次进攻，菲利普斯中将可是下够了本钱，除留下28架战斗机防空外，其余近80架作战飞机编成前后两个攻击群出动了。
没想到异常情况很快出现：64架意大利 F5战斗机组成了拦截阵线猛扑过来。
“绕过去、绕过去……”指挥官在电台里大喊，但这并没有什么用，因为英国人的毛病是一样的，这一波还要严重——队伍里居然有才200多公里的剑鱼，还要大量的300多公里的贼鸥，这些缓慢移动的飞机落在上
F5飞行员们眼中就是最好的肉鸡，立即冲上去猛烈开火，打的话，实力不如意大利飞机，躲的话，实力不如意大利飞机，这些攻击机只有挺死的分。
不过几分钟时间，就看见不少剑鱼和贼鸥被人从高空揍下来，用随军记者观察的角度来说：“意大利舰队防空很猛……我们那些飞机和棒小伙子左冲右突走不出去，硬生生被人顶着挨揍，那一架架坠毁的场面令人触目惊心，完全像被枪打中的鹧鸪鸟一样掉在海面……”
窒息战术需要两个有利条件：第一，防空群需要有大量的防御战斗机搭配，没有战斗机拦截，对手很容易轻易绕过去；第二，拦截机群必须有水面舰艇配合，舰艇一方面能够为他们吸引火力，另一方面也可以承担最后的责任——打捞落水飞行员！这可以让飞行员们心无旁骛地投入战争。
现在看来这做法一点都不错，那80多架组成的攻击群不但完全绕不出去还连连损兵折将，不过15分钟时间，原本厚实的队形顿时变得稀稀拉拉起来……
第7章  日出之后（7）
“快！加快速度！”
“起飞！”
随着最后3架A5攻击机从甲板起飞，在总裁号上拼命劳作的地勤官兵们爆发出一阵热烈欢呼，然后即将迎来新一轮激烈战斗——跨海而来的一航战36架战斗机已抵达舰队上空，正盘旋着准备降落补充燃油。
眼下是二航战乃至第二机动舰队防空实力最弱小的时刻，随着64架战斗机抽调前出拦截，在本方军舰上只有最后16架战斗机保护，为防备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跨海支援的一航战根据联络参谋要求，按剩余燃油量多少将飞机分成两拨：较多的18架飞机暂时留在空中盘旋，等待剩余燃油较少的18架飞机降落在志愿军号和总裁号上进行补充，等这18架完成紧急燃油灌入并起飞后，第二拨将降落补给。
加注燃油起飞的第一拨将接替同伴的防空使命，掩护后者降落补给，然后第二拨18架飞机补充完燃油后继续起飞，追随刚才已出击的第二攻击波并为其提供掩护。等这36架战斗机完成补给并起飞后，已完成攻击任务的第一攻击波也要到甲板上进行降落，然后准备再次出动第三攻击波。
纵观整个流程，二航战其实要完成两轮海陆互换：第一次是收容夜袭编队并将其重新释放充当第一攻击波；第二次是收容跨海支援战斗群并再次释放。在福布斯和菲利普斯的概念里，他们拥有的舰载机数量和意大利人基本差不多，但实际上意大利拥有的作战飞机要多出将近100架！
整体流程说清楚并不复杂，所谓“跨平台海海互换、海陆互换”概念是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内容，但对具体实践操作可远远没那么容易，不但对飞行员的技术、素养、数量和经验有很高的要求，对配套的地勤和舰队官兵同样要求严苛。其他不说，光时间掌控和把握要求就特别高，稍有迟疑或滞后就可能造成整体运作出现缺陷。
以第一批跨海支援的18架飞机在两艘航母上的作业时间为例，就被压缩到只有15分钟——这是第二批所能坚持的安全时间，如果15分钟还没完成有关工作，那些盘旋的飞机要么冒险强行降落，要么只有无奈在海面上迫降。而一艘航母要在15分钟内完成9架战斗机降落、补给、重新起飞，对补充调度和体力是个极大考验。
哪怕在训练当中能做到，也不一定意味着战时能够实现——场合和气氛完全不同，更何况地勤已完成了一次互换，从体力和精力来说都处于相对不足的状态，所以伊亚金诺和参谋们都很担心，以小泽为首的日本顾问组更直接冲到甲板上去现场调度和指挥。跨平台作战作为小泽最得意的战术创新，他是倾注了很大心血的，所以也想看看实战情况下能不能实现。
地勤不是飞行员，意大利舰载机飞行员拥有完善的轮换机制，航母储备的飞行员数量一般是作战飞机的1.8倍到2倍，一航战跨海而来的飞行员在长途飞行1000公里并降落后，会有二航战其他战斗机飞行员顶上起飞，虽然一航战飞行员表示自己完全可以坚持，但在条令中坚决不被允许，甚至他们想留下来参与甲板作业协助也不被允许，必须到飞行员休息室里进行休息，该放松的放松、该补充能量的补充能量、该讨论敌情的讨论敌情和战术。
用孔蒂尼的话说：休息是为了更好的作战，不到万不得已，飞行员绝不能连续作战，足够的板凳深度将打造充裕的战斗力。这是日本顾问组最羡慕意大利的地方，日本虽然拥有航空母舰更多，但飞行员数量尤其是后备飞行员数量远不如意大利这么丰厚，究其原因就是因为训练、维持舰载机飞行员耗费太大——每个飞行员要想成才都是用近乎于身体同重量的黄金堆出来！
轮换制很快能看到效果：昨天夜袭降落的战斗机飞行员在养精蓄锐后将替换第一攻击波飞行员们再次出击，而跨海而来的一航战等待着接替第一攻击波回来后的再次出击。
但地勤没多余人员替换，只能想方设法把全舰官兵都发动起来进行快速替换。不过伊亚金诺得到的报告非常鼓舞人心，没有15分钟，只用了12分钟又37秒，第一拨18架战斗机已重新补充完燃油并依次从甲板起飞升空了。
“长官，速度又快了，而且小伙子们说第二批至少还能再压缩半分钟！”
伊亚金诺笑着点点头：“不错，居然比训练的效果还要好，看来作战确实能激发潜能……哦对了，那几场 F1方程式赛车也没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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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国际汽联早在1904年就在巴黎成立，并在成立之前就举办了一系列汽车运动比赛，但出于对汽车性能的不看好，主办方和协会的主要关注目光是汽车场地拉力赛，比较突出的是从巴黎到莱茵的长途比赛，用于验证汽车的可靠性并宣称用汽车取代马车作为长途旅行工具是完全可能的。
到30年代，汽车可靠性问题已基本解决，再加上经济危机打击，汽车比赛变得不太流行，好几次因为赞助商缺乏而办不起来。不过这件事难不倒财大气粗的总裁，从1936年开始，孔蒂尼组建了汽车场地赛，并专门基于国际汽联架构制定了，
F1方程式赛车标准，让F1方程式赛车比历史提前14年亮相。相对普通汽车拉力比赛而言，F1方程式赛车需要专门的车型、团队、技术力量和保障人员，投入需要一笔很大的款项，其他各国都不太看好，因此意大利开始折腾的时候都抱着看笑话的态度。
本来希特勒对这件事也不是很上心，觉得完全是浪费钱，而且是在引导贵族运动——跑车多贵啊，但孔蒂尼出面做了解释工作后，希特勒态度来了180度转折，不但同意参加，且原则赞同意大利提出的起
F1大奖赛规则。
孔蒂尼打动希特勒的意见主要是两条：
第一，城市场地汽车赛可以更好地展示德意两国的高速公路建设成就与大型运动会成就——包括柏林奥运会、意大利世界杯、罗马奥运会等；
第二，汽车工业是机械工业集大成者的载体，有利于两国在机械化作战领域取得领先优势，本质上是战备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些快速跑车比赛和竞速飞机比赛完全一致，可更好地为军备提供指引。
第8章  日出之后（8）
有两国领袖的背书再加上德意轴心的热乎劲，立即进行了紧锣密鼓地推广，双方宣称在这件事上有着共同目标：共同向世界展示两国的汽车文化和实力，为广大人民提供休闲娱乐的比赛——相比竞速飞机，总是汽车和摩托车比赛更耐看，更接地气一些。
在官方背景支持下两国一口气组建了10支汽车队伍，包括宝马、奔驰、迈巴赫、阿尔法·罗密欧、法拉利、保时捷、联合汽车、奥迪、菲亚特和玛莎拉蒂等主流品牌都投身其中，而这10支队伍中除菲亚特与联合集团没什么关系外，其他9家公司都是联合集团的控股子公司或参股子公司，也有人戏称其为“联合汽车锦标赛”，自然联合集团也掏了大部分钱。
第一届比赛进行得还比较粗糙，但第2、3届比赛在孔蒂尼亲自指点下，现代化程度有了飞速提升，包括赛会车、燃油补给、快速换胎、战术指挥、保障站等后世 
F1方程式赛车的要素全部引入，甚至还破天荒地在主要大城市街头引入了电视直播，引起高度关注。
1937年总冠军是保时捷车队——因为德奥合并，需要给奥地利工业一个展览窗口，对孔蒂尼而言根本无所谓，因为保时捷是联合集团的控股公司；1938年冠军是阿尔法·罗密欧公司，因为该公司推出了最富现代感的贴地跑车。
等1938年德国控制捷克斯洛伐克后，斯柯达又组队参赛，然后耐不住寂寞的欧宝公司（福特在欧洲子公司）也宣布组队参加，这样一来就有了12支车队，比赛搞得风风火火，吸引了众多的目光，包括罗马、米兰、都灵、维也纳、布拉格、慕尼黑、柏林和斯图加特都进行了比赛，赛车女郎、赛会代言、品牌塑造、广告推广等都全方位涌现，甚至还引入了体育竞猜。曾有英国媒体酸溜溜地质疑这种比赛劳民伤财，并讽刺那些贴地跑车一点也不如劳斯莱斯等豪华车来得优雅。
但F1赛会组织很快就通过公开媒体进行了打脸：当有些人以老态龙钟的姿态慢慢踱步时，我们正以风一样的速度驰骋前进！
在意大利内部确实也有人对联合集团大力赞助这种比赛表示不太理解，孔蒂尼并不这么看，表面的投入产出在计算后似乎是负数，但不要忘了还有巨大的社会影响力。在登顶前夕的法西斯蒂全会上，孔蒂尼在讲话中就谈到了利
F1赛事和其他一些工作，强调指出：
“……没有汽车文化的推广和传播，如何让人相信赶英超法目标正在实现？如何让人相信罗马帝国的伟大复兴正在落实？我们为这些事业宣传和推广花下去的每一个里拉，都有助于提升意大利人民的民族自信心，以前提到英法我们自我感觉矮一头，今后就不会了：我们的汽车比英法好，我们的运动会奖牌比英法多、我们的小区和城市建设比英法好看，我们的建筑物比英法雄伟，我们的军舰、飞机、坦克、大炮比英法强大，我们的教育比英法普及，连我们的广播、电视、电话、空调、高速公路、高速铁路服务都比英法先进和普及……如果这不叫赶英超法、什么才叫赶英超法？这些成绩的取得，充分证明了法西斯蒂革命的必要性，证明了在党和领袖带领下集中力量办大事的优越性，证明了三面旗帜的正确性……提高了意大利人民对我们的信心和支持、加强了罗马帝国伟大复兴道路的共识，提升了全党全国的凝聚力，这样的政治收益是多少里拉都买不回来！”
台下党代表们全部站起来予以热烈掌声：总裁的暗示很明显，既然法西斯蒂能完成这一系列奇迹，自然也能带领国家打赢——这是信心的主要源泉，以前意大利是英法规则的服从者，今后意大利将成为欧洲乃至世界规则的制定者。F1的出台，不正说明意大利有能力谱写“欧洲新秩序”么？
有大量人群观摩了 F1比赛，其中当然也包括陆军机械化部队和海军部队，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观看过 
F1比赛加油保障后，舰载机地勤们就对快速加油更有心得、更明白应采取什么策略了，从本质上说，为高速跑车快速加油和为战斗机快速加油的原理是一样的！
等第二波支援飞机降落并展开补给后，场面就完全不着急了，一切都很从容：意大利现在虽然只拥有2艘航母，但却拥有240余架作战飞机，占据了压倒性优势。
“长官，防空编队报告，前方已交上火，战斗机编队正在拦截对手。”
伊亚金诺脸色微微一动，问：“战况如何？对手有多少实力？”
“战况不错，对手数量也不算太多，大概有80多架……带队的托尼中校发回消息，说他准备包打！”
“口气还真不小！这帮家伙越来越自信了。”伊亚金诺哈哈大笑，交代道，“告诉防空编队，如有敌机绕行，请他们立即通知，便于舰队安排二次拦截，现支援战斗群已全部赶到了！”
总裁号上的气氛轻松平常，但对率领英国舰载机们进攻的菲利普斯上校来说，那简直就是焦头烂额。非常巧合他也叫菲利普斯，和编队司令官一个姓氏，无非他叫赖特·菲利普斯，司令官叫汤姆·菲利普斯。
最开始发现意大利防空编队时，兴奋不已的前导机以为对手就在附近，很快就降低高度打算进一步看清楚情况。但就在前导机开始俯冲后还不过15秒钟，冷不防从更高的云层中扑下了一大团意大利战斗机，呼啸着对着编队而来。
还没等菲利普斯反应过来，猛扑下来的对手在一个照面中就打了自己10：1——7架贼鸥、3架海飓风被20mm 
机关炮击中，拖着浓烟坠入大海，下面是飞行员们忙乱不迭的降落伞。
这场景急得菲利普斯在电台中大喊：“掩护，掩护，请战斗机掩护我们！”
不用他过多交代，管鼻燕和海飓风们就勇猛地冲上前去交手，可英勇并不能弥补双方飞机水平的差距，更不必说二航战绝大多数飞行员都是参加过西班牙内战的老手，拥有丰富的实战经验——水平差点或心里素质不过关的少数飞行员已在西班牙战场上吃过苦头了，剩下来当然是久经考验的老鸟。这种实战能力可不是英国那些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飞行员们可相提并论的，尽管英国人多半也是老手。
所以英国战斗机被打得苦不堪言。
第9章  日出之后（9）
对意大利战斗机飞行员而言，西班牙战争结束后他们还没遇到过其他对手，所以听说有仗打都是精神抖擞——没有击落战果哪里能快速捞到绩点呢？
管鼻燕和海飓风虽然比西班牙战场上碰到的 
I-15\I-16难对付些，但再难对付也是飓风和管鼻燕，更何况意大利手里的飞机也比几年前有了长足进步——西班牙内战时期大家普遍还在用12.7mm 
机枪作为武器，现在就直接用20mm机关炮了，一上就是4门，这火力比起对手可猛烈多了。
更让英国人绝望的是，意大利前来拦截的飞机很多，且全部都是战斗机，在本方护航战斗机1vs1后，剩余的意大利战斗机不可避免要找英国攻击机开火，双方战斗机的实力差异已差了一个层次，让战斗机对攻击机下手，那就是三个层次都不止——比训练打靶都还要轻松。双方短兵相接这一顿打下去后，又是7-8架英国飞机被击落，清一色的贼鸥战斗轰炸机。
眼看身边的飞机不不断坠海，急得菲利普斯连声大呼：“疏散、疏散、绕行、绕行……”
贼鸥们看情况不对，一拥而散，试图用俯冲来摆脱，可他们恰恰忘了自己的速度劣势，区区360公里/小时的贼鸥如何敌得过最快能飞600公里/小时的F5，无论平飞、俯冲还是爬升，他们都很快能被对手的战斗机盯上。
“突突突！”
“哒哒哒！”
通常在这种火链扫射之后，肯定有皇家海军的飞机拖着浓烟挣扎着坠入大海。不疏散时，意大利战斗机还要堤防不知道哪个角落射出来的火力，一疏散进入1vs1流程后，那战斗机的实力就完全发挥出来了，屠戮对手简直是随心所以，完全就是一边倒的大屠杀，所以才有托尼中校口出狂言要包打对手！
其中还有少数自作聪明的贼鸥想去进攻下面的巡洋舰或低空贴海飞行来摆脱对手，因为他们关注到把高度降低到1000多米后，意大利战斗机便不来追赶。不曾想意大利战斗机确实不来了，海面上那艘模样奇怪的巡洋舰和旁边模样更怪的刺猬舰们更不好惹，面对愣头愣脑下来的英国飞机，40mm博福斯高射炮和20mm厄利孔高射炮迅速在1000多米的空中牢牢竖起了金属弹片的火网将对手笼罩在内。
直到被大量金属弹丸高速贯穿机体并跳伞后，英国飞行员才想明白为什么意大利战斗机不追击的缘故——他们分明是怕被本方防空火力误伤。
一共有5架贼鸥扑向低空，2架没投弹就被打爆，2架投弹之后被打爆，只有一架贴着边缘胡乱投下炸弹后溜走——不是向前面进攻，而是调头准备回母舰去。这是难得清醒的聪明人，知道不能在这里无谓送命，可惜像他这么清醒的人实在不多，或者就算已意识到了差距也难以脱身。
当意大利第一批加油的18架战斗机完成补给重新起飞并快速追赶本方的第二攻击波时，在海面上苦苦挣扎的英国编队只有一半兵力了，指挥作战的菲利普斯上校目睹这个场景肝胆欲裂，忙不迭下令赶紧投弹、撤退——能不能打击对手舰队已在其次，保住本方性命才是关键，剩余飞机在得到指令后扔掉炸弹后各显神通逃窜。
8：51，当意大利第二攻击波前去空袭并掠过海域之际，他们惊奇地发现前面有很多本方战斗机正在大批返航，这场景让他们几乎摸不着头脑，后来才明白原委：原来那些 
F5们杀得兴起，眼看对手落荒而逃，直接就在托尼中校的指挥下不依不饶地追杀过去，至于有可能落单绕路去进攻本方编队的英国飞机，拦截编队已毫不担心——长官手里还有30多架直掩战斗机呢！
跑得慢的那些英国倒霉蛋全都在追杀途中被击落——在对手防空圈附近被击落还好，还有意大利驱逐舰会帮着打捞救人，在中途被击落，那真只有去大西洋里喂鱼或者祈祷意大利驱逐舰官兵们的眼神能好一点搭救自己。
乱了！
乱了！
场面完全乱了！
原本担负区域防空任务的意大利战斗机编队打着打着没有机械死板地执行伊亚金诺的就地拦截指令，居然横跨200多公里，直接追逐着打到对手舰队附近，在菲利普斯中将眼皮底下将英国飞机一架架往海里揍，要不是大多数战斗机弹药用尽、燃油也不算很充足，说不定他们还得再投入针对航母的进攻。
至于托尼为啥这么拼命，理由很简单，刷绩点啊！好容易送上门来肥羊不多宰几个怎么能过瘾？
“至少击落对手50架飞机？自己只损失了6-7架？敌人连二航战的边都没摸到就退走了？真的假的？这成绩我有点不敢相信啊……英国人什么时候弱到这份上了？”电报发回罗马时，不但孔蒂尼表示不太相信，大本营里众将都表示难以置信：英国人也有3艘航母啊，加起来兵力也不少，怎么战局就这么一边倒？
堀悌吉哈哈一笑：“总裁手下都是数年锻炼的虎狼之兵，战斗力高出一个层次，装备也具有碾压优势，以势压人理所当然，大不列颠好日子过太久了，是要长点教训。”
孔蒂尼心里嘀咕：这电报加上更早些时候说重创光辉号、基本击落其舰载机的电报，那差不多等于本方已干掉100架英国飞机了。倒不是他对自己的飞行员不信任，而是实在是历史上意大利有谎报军情、夸大战果的习惯，他对此不得不防。当然，故意夸大和因为战场局面混乱而带来的无心夸大还是要加以区别，对这一点他心中有数。
当然如果消息是真实的，他完全乐见其成：干掉这批英国飞行员，再加上地中海战役本方取得的胜利，那就意味着英国战前为航母部队配备的熟练飞行员至少被自己干掉了一半以上……在光辉号附近的英国飞行员还有机会被自己人捞起来，掉在中途的飞行员还能干啥？能捡回一条命都是上帝保佑！
战局在朝着对意大利有利的方向发展：英国因为舰载机实力不行丢掉这批战前培养的熟练飞行员后，哪怕接下去可以从美国搞到实力提升的舰载机，也无法再迅速补充大批熟练飞行员，这就意味着本方在作战技能方面可以一直压制对手——无论是实力还是心态！
这对持久作战的世界大战而言更有意义也更有价值。
第10章  日出之后（10）
又过了11分钟，伊亚金诺的补充电报到了，看完电文后众人又一阵集体喷血：“……刚才前线紧急统计不够精确，本方战斗机编队实际被击落一共6架，另有2架伤势严重报废，其余无殊……飞行员自我报告击落敌机67架，排除相互重复和错误统计外至少可确认55架，海面防空部队报告击落4架敌机，总共击落59架！我军大胜！接下去将对敌主力航母编队展开进攻！”
6：59？
众人一片愕然，随即沸腾起来。
巴尔博大笑起来：“我看基本错不了，英国舰载机里有很多贼鸥轰炸机，这飞机我知道，不折不扣的垃圾！要是现在还用在我们这，生产商和设计师非被我拉出去枪毙不可，亏英国人还当个宝！德国人的斯图卡我都嫌飞得慢不要，但慢归慢，斯图卡至少结实、抗揍、载弹量大，再说就算斯图卡飞得慢，那也有400多公里时速，贼鸥比斯图卡还要慢50公里/小时，又不抗揍，还只能搭载一颗仅仅500磅的炸弹，有什么用？被打下来不是很正常？至于那些挂鱼雷或炸弹的剑鱼……额……这真是在欺负人了，我都不好意思说这是现代飞机，这分明是上次大战的老古董嘛，只怕拿我们那些咕
F3战斗机都能稳稳当当将他们揍下来。唉，胜之不武，胜之不武……”
嘴上说着胜之不武，脸上却乐开了花——他是三军总参谋长，不能只管空军，海军取得成绩当然要表示高兴和祝贺，说胜之不武似乎比辉煌胜利更能体现实力，众人也都是附和地笑了起来。
海军参谋总长博诺提道：“英国航空兵多半不足为虑，但光辉号如此抗揍还真有点出人意料，飞行员们反应250公斤航空炸弹压根不起作用，投了2枚500公斤航空炸弹且命中也没有起到很大效果，看来还得用鱼雷才能解决对手！”
里卡多上将问机要参谋：“圣米格尔岛的SM-79能起飞么？”
“已经起飞了，12架 SM-79挂载特种雷，不过距离有点远，可能有点难办。”
孔蒂尼点点头：“既然英国人如此不抗揍，那我们应该大胆一点，传令伊亚金诺加大进攻力度，用多次进攻拖住并消耗对手，如果无法确保击沉，争取多击伤几艘军舰！”
众人一愣，随即又回过味来：击伤这些军舰就意味着英国人在接下去一段时间将没有军舰可用，有利于意大利巩固在大西洋上的优势，从瘫痪对手的战斗力而言，击沉1艘不如击伤3艘更来得管用。
与意大利人欢欣鼓舞形成鲜明对照的是，菲利普斯中将正脸色铁青地指挥编队作战，福布斯已拍了电报给他，通报了慢速纵队的情况，在昨天夜袭后，慢速纵队已有多艘战列舰、巡洋舰、航空母舰中雷或者沉没，在清晨的这轮打击中，光辉号再次中弹，连带霍克号也被数次命中，虽然没有造成致命伤害，但对光辉号来说，她的处女战已结束了，接下去的目标就是顺利返航！
“从今天的进攻来看，意大利舰载机的优势比我们想象的还大，我认为撤退而不是试图较量更有利于保存自己……”
如果是昨天收到这份电报，菲利普斯大约还要责怪福布斯保守，但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他也扛不住了：80多架出击的编队，只剩下不到20架飞机回来，而且据说只摸到了对手的前哨编队，连核心编队是怎么样都没看清楚就被人如同打火鸡一般揍了下来，这接下去还怎么打仗？
正苦恼间，凄厉的警报声响了起来：拥有近80架飞机的意大利第二攻击波赶到了。
“射击！”
“开火！”
整个快速纵队立即倾泻出无穷的火力，不过这些火力并不足以阻止意大利攻击群继续推进，充其量只能迫使敌机群分散而已。
“长官，那里有片积雨云，可以躲避！”就在乔治五世号且站起退往积雨云方向躲避时，意大利攻击群已对准最明显的目标——舰队中央的2艘航空母舰发动了进攻。
6架A5呼啸着直接扑下去，虽然管鼻燕拼命拦截，但护航的F5们也死命纠缠着护航战斗机不让他们干扰本方进攻。这6架俯冲轰炸机的目标无一例外全都对准了光荣号航母，轰轰两声过后，2颗250公斤炸弹直接在甲板上炸响。第一颗炸弹落在前部升降机的位置，直接将升降机卡死；第二颗炸弹落在后甲板住，虽然升降机没事，但飞行甲板却被炸弹直接穿透，并引爆了其中一个燃油库，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大股火光、硝烟和油气喷薄而出，不但将甲板下的机库清扫地七零八落，连带整个甲板都扭曲成了张开巨口的模样。
面对火光冲天的光荣号，菲利普斯看了心如刀绞：这艘用巡洋舰改造的航母恐怕今天是保不住了。
果不其然，眼看光荣号腾起大火，立即又有4架攻击机下来投掷炸弹，这会可不是250公斤航弹了，直接换成了500公斤半穿甲弹。
9：34，光荣号吃到第一颗半穿甲弹，炸弹从甲板豁口处掉落，压根没受到飞行甲板的阻拦，直接冲破机库底部就进入了动力舱，一声巨响过后，将近一半的锅炉被迫停止运作，整条船像是被人重重绊跤而出现了停顿，这就不可避免地吃到第二颗500公斤航弹。
这颗航弹的位置不偏不倚地落在舰艏与飞行甲板交界处，直接将整条军舰炸开一个巨大的豁口，引发了海水直接灌入。
光荣号毕竟是艘半路出家改造而成的巡洋舰，并没有光辉号这么深厚的底子，在这4颗炸弹轮番进攻之后，场面已完全失控，船头因为进水的缘故而开始缓缓下沉，内部结构破坏到损管根本没什么用的地步。但即便这样，意大利轰炸机依然不肯放过他，紧接着又是3架A5排成三角组合俯冲投弹，这次机动能力近乎全失的光荣号吃到了2颗，这两颗炸弹将原本已变得一团糟的飞行甲板、机库、动力舱再次炸了个稀巴烂，舰长只能宣布弃舰，过不了几分钟，光荣号就缓缓开始下沉。
在光荣号步入沉沦深渊之际，其他攻击群又盯上了皇家方舟号这艘大不列颠的新锐航母，英军官兵拼命用4.5英寸或砰砰炮们还击，但这并抵不住意大利攻击群的热情，而刚才负责拦截防空的海飓风们和管鼻燕们，已被打得寥寥无几，这正是轰炸的大好机遇……
第11章  日出之后（11）
在光荣号遭遇密集轰炸的时刻，所有英军舰艇都在奋力还击，确实也有倒霉的意大利轰炸机因此被击落，这从侧面来说庞德坚持加装高射炮、高射机枪的思路是完全正确的，但战果从可衡量的数量上来说实在太少——近4艘战巡、8艘巡洋舰外加一打以上的驱逐舰猛烈开火只打下2架轰炸机，外加飓风和管鼻燕们的2架战果，二航战以4架的微弱损失就干掉了光荣号这样一艘大型航母。
这只能说明英国人的高射炮体系差劲，以及炮手们训练强度不足——他们的反应和指挥体系只对应慢吞吞的贼鸥、剑鱼，根本适应不了快速俯冲时的 
A5，那压根就不是一个层面的速度。
除光荣号外，其他英军主力舰也遭到猛烈轰炸：
9：49，几乎与光荣号中弹的同一时刻，护卫在旁的杰里科号战巡也吃到2颗炸弹，第一颗250公斤炸弹落在前甲板上，不但带走了一大批水兵的性命，还收割了那几门临时加装的砰砰炮。
如果说前部损失还能接受，那该舰后部损失就要大得多，一颗500公斤穿甲弹不偏不倚落在3号、4号炮塔中间，干脆利落地击穿了水平装甲板，作为海军上将级的2号舰，杰里科号近乎完美地继承了首舰胡德号的所有优缺点。速度快不假，但防御实在脆弱得可以，第一层甲板装甲不过30多mm、下面的水平装甲主装甲板最厚的地方也只有76mm，这颗引信长达1.1秒的500公斤穿甲弹在下落瞬间直接就以强大的势能击穿2层装甲，直到撞到更下层的隔水船舱上那127mm的装甲带才停下来爆炸，猛烈的爆炸直接把两层单薄的装甲板向上掀起、顶破，将尾部两座舰炮的旋转装置完全卡死，威力巨大的15英寸舰炮一炮没放就变成了摆设。
要破坏或瘫痪舰炮，不一定要击穿厚重的舰炮装甲防护，破坏其旋转装置一样能收到效果。惊魂未定的英军官兵甚至还要庆幸对手只击穿了这里，若再偏移2-3米落下去，将会贯穿到弹药库——储存的主炮弹药足够把整条军舰都送下大西洋！
9：53，轰炸群又盯上了躲在后面、体积更为庞大的皇家方舟号，比进攻光荣号更有利的条件是担任防空护卫的管鼻燕和飓风基本已被 
F5们扫光了，除对方海面防空火力，他们已不必担心更多的敌机牵制。
9架 
A5轰炸机对准目标蜂拥而下，从舰艏到舰尾一字排开，如雨点般的炸弹把皇家方舟号笼罩在炸弹的范围里，即便这艘新锐航空母舰发挥出31节的高航速并左摇右摆，即便旁边的胡德号和其他巡洋舰以凶猛的防空火力还击，依然挡不住从天而降的死神。
左躲右闪的皇家方舟号在这一轮中最终吃到4颗炸弹：
第一颗250公斤炸弹击中舰尾，直接将附近的高射炮火力扫荡一空。
第二颗250公斤炸弹不偏不倚击中了罗经舰桥，在猛烈的弹片和气浪夹杂冲击下，暴露在上面的人群非死即伤，连带观瞄和指挥设备也全部被损坏，下面的司令塔虽然炸弹穿不进去，但听到炸弹落在头顶猛烈爆炸的感觉让所有人都吓得面如土色。
第三颗是颗500公斤重的半穿甲弹，中弹位置在甲板正中，虽然皇家方舟也够得着装甲航母的级别，但飞行甲板那不到70mm 
的装甲挡不住500公斤级别半穿甲弹，就算是机库那89mm厚的装甲也不能完全阻挡这颗穿甲弹，一头砸进去的炮弹直接在机库爆炸，不但穿出一个巨大的豁口，还直接引爆了4号弹药库——里面存储着大量100磅小炸弹，这些炸弹殉爆的威力叠加穿甲弹的威力将整个上层机库完全清扫一空并在甲板上穿出巨大豁口。幸亏引爆的还只是100磅小炸弹的弹药库，这要是把500磅炸弹的弹药库给点着，那皇家方舟号不死也要半残。
第四颗炸弹就顺着这个豁口落下去，轻松击穿上层机库的防御装甲到了下层机库，这颗250公斤炸弹虽然没引发炸弹或燃油殉爆，但却把整个下层机库中储存着的几架剑鱼攻击机和其他飞机的配件全部摧毁干净。
在这4颗炸弹爆炸完毕后，整艘皇家方舟号甲板被开膛破腹、船尾、舰桥等全部遭受了炸弹洗礼，被蹂躏后，这艘战前被皇家海军称为“世界最漂亮的航空母舰”已变成了一团笼罩着硝烟的钢铁废墟，虽然动力舱和核心隔舱还保持完好，但就外貌而言已完全毁容了。
9：58，最后一架轰炸机投下针对胡德号的炸弹后开始傲然返航。
持续不过45分钟的作战里，意大利二航战第二攻击波就击沉了光荣号航母、重创了皇家方舟号、中创了杰里科号，轻创了胡德号和反击号，顺带还干掉了一打以上的英国直掩战斗机，只有旗舰乔治五世号躲得最快溜到了积雨云下而毫发无损。本方损失不过区区5架轰炸机、2架战斗机，哪怕加上刚才在窒息拦截中付出的代价，也不过就是10多架飞机。可不要忘了拦截编队还干掉了近60架飞机，即便那些侥幸逃脱、回归本阵的英国飞机在航母被击沉或重创后也无法降落，只能在海面迫降或跳伞逃生。
换言之，快速纵队两艘航母不但或沉或伤失去了战斗力，连带上面携带的作战飞机和飞行员也损失了大半。
对于自己的战果，第二攻击波飞行员们不太满意，感觉太少，只沉了一艘军舰而已，其他几艘主力舰虽然都各自带伤，但多半还能保持正常行驶的节奏，不过回归时没有太多遗憾，因为他们知道现在才只有上午10点，第三、第四乃至第五攻击波都有可能发起，再花点力气，直接就能解决整支舰队——从规模来说还略大于第二机动舰队的部队。
此刻，第三攻击波已在甲板上完成了所有出击准备，与第一、第二攻击波不同，第三攻击波是以 
T5为主的雷击战队，在第一、二攻击波汇报英军主力舰相对较硬朗，250公斤和500公斤炸弹要取得致命战果很困难的汇报后，伊亚金诺果断命令T5出击，反正对手的护航战斗机也损耗得差不多了，只要能躲过防空炮火就能奏效。
但就在3架悬挂航空鱼雷的 
T5起飞后不久，天空忽然阴云密布，不到3分钟功夫就开始下起雨来，而且从一开始的蒙蒙细雨迅速发展到淅淅沥沥的小雨，随即又有像中雨扩大的架势。
第12章  日出之后（12）
“该死的，怎么就下起雨来了？”伊亚金诺脸色阴沉地骂道，“预报不是说中午甚至下午才下雨么？怎么不过上午10点就下雨？”
没人敢回答这个问题，这个时代的天气预报没有卫星也没有遥感、没有计算机分析，还停留在比较原始的状态，误差几个小时是再正常不过的反馈。
“长官，现在怎么办？”
“让第三攻击波起飞，至少要把甲板腾出来，第二攻击波和战斗机编队还等着降落呢。”伊亚金诺无奈地说道，“先往前飞，飞到前出的防空编队附近再走打算，没准过一会雨就小了呢？”
参谋军官们也一脸不甘心地去下达命令：早不下雨晚不下雨，偏偏这时候下雨，莫非上帝不愿意看到意大利直接将皇家海军打死？那可真是该死！
想法很美好，现实却很残酷：过了不到5分钟，前出的防空编队给本队发电报，通报这片海域上空开始下大雨，雨水连同雾气在海上白茫茫的一片，甚至隐然还有雷电夹在其中，这个能见度别说攻击、就连保持安全飞行都有困难——夜间只是能见度不足，雨天却直接对飞机构成威胁，所以他们的建议很明确“最好推迟作战！”
“唉……”伊亚金诺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小泽也是满脸无奈：今天的战术已初步证明跨平台互换战术是完全成功的，在多批次战机协调上也完美符合预期：比如第三攻击波起飞后，甲板又出现空余，正好供返航的第一攻击波和拦截编队降落补给，等他们完成补给并构成第4攻击波出击后，已开始返航的第2攻击波差不多也到了降落补充的时候，整个二航战可以连续不断地发挥打击优势。
但这场雨一下，不但收容返航的第一攻击波和拦截编队出现了困难，甚至连已出发的第三攻击波作战计划都面临夭折的风险，只能返航。一旦全部飞机都返航，别说航母没有这么多空间可以容纳，就算是能够容纳，在时间上也无法确保这么多飞机降落补给，那是要出大问题的。
防空编队的汇报很快在二航战附近也变成了现实，大雨倾盆而下，越来越大，整个洋面都笼罩在雨雾之中，能见度迅速降低到不到清晨的五分之一。伊亚金诺很想咬牙切齿地让飞行员们坚持，哪怕拼着三分之一的损失，只要能干掉这些皇家海军的主力舰，英国人就蹦跶不起来了，但再转念一想，又想起了孔蒂尼在战前发来的电报“保存自己、消灭对手”，如果让太多的飞行员折损在这场战役里，后续作战就会遇到大麻烦。
再说，谁敢保证皇家海军这些军舰打光了就一定会投降？没准美国人又会出售军舰，而他把飞行员拼光了就再也找不到如此优秀的部下了——今天作战损失的十几个飞行员已让伊亚金诺心疼了半天，这都是苦心经营训练出来的尖子，第一场硬碰硬的战役就这么损失掉了。
思考几分钟后他终于下定决心，说道：“第三攻击波返航，去圣米格尔岛机场降落；第一攻击波和战斗机编队中油料较多、自信可飞到圣米格尔的飞行员，也请飞往该岛降落，以便为战友腾出降落位置……舰队所有军舰灯光全面打开，迎接飞机降落，所有在舰上轮候出击的飞行员立即用餐并保持体力！”
旁边的小泽看他一脸阴霾便劝道：“长官，虽然下雨延缓了作战，但我觉得敌人跑不了，他们那些老船的速度不如我们快，只要我们继续追上去，就算是今天打不到他们，明天白天一样可以接着打——总不能明天还是这么大雨吧？”
伊亚金诺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传令，舰队航线改为300度，以25节前进！”
“哈哈哈，上帝保佑不列颠。”
“天佑吾皇，大不列颠的运气没那么糟糕！”
在另外一边，看到大雨倾盆直下，福布斯和菲利普斯原本沮丧到低谷的心情瞬间扭转，本来他们很清楚，在本方航母或沉或伤、舰载机损失殆尽的情况下，将会面临意大利人不断的追杀，起码今天白天是逃不过了，没想到大雨一下，形势瞬间扭转。
两人立即点起部队开始撤退，往西航行的慢速纵队改为向西北撤退，向北撤退的快速纵队则改为向东北撤退。为逃命，两支舰队连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慢速纵队航速达到了惊人的22节——霍克号最快只能开23节，而快速纵队达到了26节以上——满身伤痕的皇家方舟号经过紧急抢修可以维持这个速度。大不列颠虽然造舰载机不行，但在造船尤其是轮机上还是有一套的。
“总裁，伊亚金诺将军报告战区下起了大雨，能见度降低到非常低的程度，为确保安全，第三攻击波暂时返航取消，其他飞机也全部收拢，等待天气好转后再次释放，现在舰队在努力缩小与对手舰队的距离，争取明天或者后天能再打一轮。”
消息传来，大本营里众人也很失望，因为伊亚金诺前面报告的战果很辉煌，英国两支舰队的航空力量都被打空了，那接下去还不是狂虐？只要轮番出动第三第四乃至第五第六攻击波，迟早能把英国人全部送下海去喂鱼——二航战就是这个思路，但这场雨一下，不但跨平台互换变成了麻烦，而且连已出击的攻击波为了保证安全都只能召回。
“真是场不凑巧的雨啊……”博诺提仰天长叹，“这场雨硬生生把能够全歼对手的战役变成了重创，真是过分！”
巴尔博不甘心地说道：“不行，不能这么容易放虎归山，舰队追上去，没准下午就雨转晴了呢？哪怕下午还是大雨，明天总该晴了吧？我可不行雨会一直下下去，英国佬从亚速尔回本土至少要3天——我们还有3天的机会，逮住他往死里揍，给艾登一点颜色看看！”
一堆人都在长吁短叹不凑巧、运气不好，只有堀悌吉一直若有所思地盯着盘面看，甚至还拿起教鞭来比划一下，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堀君，有想法？”
“是的。”堀悌吉点点头道，“不是兵棋推演么？我在考虑目前这状态下如果我指挥英国舰队，如何反击甚至反败为胜。”
孔蒂尼一愣：“有想法了？”
“有个想法，但还不太成熟，需要琢磨琢磨，至少再过几分钟。”
“那就等你几分钟，我没那么心急……”
第13章  日出之后（13）
孔蒂尼的心态比众人要好得多：因为他最开始就没奢望全歼对手，只求能够有比较重要的战果即可，这轮打下来至少干掉对手3艘战列舰、2艘航母、一打左右的巡洋舰还有上百架宝贵的舰载机，不管从哪个层面来说都是相当辉煌的成功，能不能全歼还真没想过。至于现在忽然有了这个可能而又溜走，他觉得可能也是天意如此。
更何况，他并不觉得英国人会在舰队失利后干脆利落地投降：一则英国本土还有很多军舰在造；二则还能指望美国输血——他接到报告，英美关于后面5艘战列舰的交易已基本达成了一致，作价5亿美元，其中2亿给现款，还有3亿用其他债券和殖民地、军事基地冲抵。这一次英国人汲取了教训，要求直接秘密交易，不接受美国政府的议价，当然价格一开始就给足了。
胡佛面临内部竞选的压力，也表示了同意，只通过特殊渠道向意大利表示了歉意：出售军舰这种事表面上看是总统的权利，实际上他受制于人，尤其是大选年更加不能恣意妄为，对这种表态，意大利能怎么办呢？孔蒂尼只能加速把手头的美元头寸换取更多的美国物资和设备——对于后者，美方同样乐见其成且不加以阻挠。
既然英国不想投降，美国不愿意让英国迅速倒下，那战争就还有的打，所有孔蒂尼才会有“保存自己、消灭对手”的电报，这是对后期规划的最好指导。意大利人一开始是恐慌，害怕自己打不赢大不列颠，打着打着，在地中海、非洲、中东大胜后，忽然又不把大不列颠放在眼里，认为不过尔尔，现在居然想着一口气将皇家海军打死，这种心态转变在孔蒂尼看来还不够成熟、不够稳重，有点小人得志便猖狂的感觉。他内心还是比较平静，认为战争不可能这么快结束，必须有持久战的心理准备。
想通了这些后，他再次关注到大本营中间的沙盘上，看到堀悌吉已开始在摆弄起来，并且博诺提、里卡多等人一脸紧张地看着他，便不由得好奇起来。
“堀君有了新战术？”
“我想了个疯狂的主意……要么粉身碎骨、要么反败为胜。”
孔蒂尼好奇地问道：“怎么说？不是打算英国舰队不跑反而调头和我们拼命吧？”
“总裁目光如炬，果然如此……”堀悌吉笑笑，用教鞭指着地图上的英国两支舰队道，“截止上午时间十点，两支英国舰队一支在我军西部大约650公里处，一支在我军西北部大约420公里处，假设两支敌舰队现在开始合流，根据正常时间推算，到下午时分可以让距离缩小到350-400公里。”
孔蒂尼点点头：这个不难，只要英军两支舰队夹角航行，很快就能会师，毕竟两支舰队本来就是从一路舰队中分出来的。
“敌军会师之后，还拥有5艘战列舰和2艘受伤严重的航母……航母可以不管，直接让其北上撤退，这样从战列舰炮火实力来看，是5vs3，我军处于明显劣势……”堀悌吉用教鞭把两支舰队调头过来，“假设从今天下午5点钟起，这两支会师的敌舰队调头南下，对准我军而来，以对方20节的航速，我军24-25节的航速，合成后相对速度大约是80公里/小时，400多公里的路程5个小时就能抵达，退一步说，双方不可能刚好保持头碰头，那至少合成速度也超过60公里/小时，400公里也就是7小时的时间……从傍晚到明天拂晓，大约有11个小时，足够对手逼近了。”
“我不这么看……”博诺提反驳道，“理论上虽然这是完全存在的，但谁都不是上帝，对手怎么能知道我们的航向、速度和方位呢？”
“不知道不要紧，可以猜测，我赌伊亚金诺将军的航向应该是西北方……因为他要同时追逐两支舰队，唯一能同时缩小距离的航向就是沿着对手的夹角线前进！”
正好这时候电报送到，第二机动舰队的航线果然如堀悌吉所说是西北向，而且航速高达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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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尔博问：“夜间航行，能见度很低，就算双方碰头，对手怎么确定我们的具体位置？只要熬到天亮，这些近在咫尺的舰队在舰载机威胁面前就是个死！”
“这确实是个很大的问题，不过……”堀悌吉敲了敲旁边几支较小的编队，解释道，“对手进攻弗洛里斯岛、特塞拉岛、皮库岛都有巡洋舰编队，假如这3支舰队利用起来，寻找我军下落，再加上本队的巡洋舰和前导舰队，会比较容易确定方位。”
众人陷入沉思：假如真的这么打，本方确实处于下风，战列舰4vs3勉强还有说法，5vs3那就真打不过了……
“可这样实在太冒险了，如果对手找不到我们，或者在天亮后才找到我们，他们就是全军覆灭的下场！”
“所以这是场赌博，赢了至少扳回局面甚至反败为胜，输了，全军覆灭！”堀悌吉微微一笑，“就看伦敦敢不敢赌了！”
他没说福布斯敢不敢赌：这已明显超过了一个海军舰队司令的权限，这是拿剩余的皇家海军全部实力去押注，不请示伦敦怎么可以？
对这种要么反败为胜，要么全军覆灭的思路，意大利将领都表示不能理解，风险收益完全不匹配，堀悌吉自己也说成功的可能不到25%，失败的概率却高达75%。孔蒂尼微微一笑，这是日本传统赌国运的熏陶下的必然选择，没想到堀悌吉也没有免俗。不过话说回来，英国人要想反败为胜，除了这办法确实没有其他招数了。
他笑道：“堀君既然想出了这个招数，自然也有克制的办法吧？”
“办法有，不过也要承担一点风险。”堀悌吉不慌不忙地把舰队分成两拨，一拨是3艘战列舰为主的炮击编队，一拨是2艘航母为主的航母编队，“我的想法是让战列舰部队继续追击，航母编队前进到特塞拉岛附近就不再跟随北上，等待明天消息明朗再说。这样做的好处是两个，第一，万一夜间战列舰部队炮战，波及不到航母编队，只要战列舰能撑过4-5个小时，我认为3打5的情况下就算胜不了，夜间拖住对手4-5小时不成问题，假设天晴，天一亮舰载机就可以出动；第二，夜间没有遭遇对手，战列舰部队前突可以保持威慑力，便于天亮后舰载机放飞……缺点呢也是两个，一是如果持续下雨到明天，那航母编队始终不能用，战列舰部队又干瞪眼着急；二是如果英国人傍晚没有调头回转而是直接加速北上，明天就算天气晴朗可以出动打击，我方距离对手的路程将大幅度增加，可能要达到800-1000公里，很可能把对手放跑。”
面对这样的提议，在场众人不禁陷入了沉思……
第14章  日出之后（14）
孔蒂尼道：“把航母编队往后配置一些，比如拉开100多公里差距是不是就差不多？总不至于2艘卡拉乔洛+1艘维内托连5艘并不是英国顶级战列舰舰都顶不住吧？而且看电报说敌军有一艘海军上将级遭到重创，虽然不知道是胡德号还是更新一点的杰里科号，但我觉得双方就算炮战，彼此差距没那么大，胡德们并不难打，反倒是霍克号是个麻烦……”
说这句话时，总裁充满了对胡德及其姐妹舰的蔑视，他清楚地知道历史上胡德在丹麦海峡被俾斯麦号几轮就敲掉了——俾斯麦号还没维内托级厉害呢。
但堀悌吉、博诺提、里卡多三个海军上将却不约而同都摇头，那意思很明显，夜间飙船可不是视野全开状态，万一对手冲过来没和战列舰部队头对头，却阴差阳错和航母编队头对头怎么办？那2艘艾达级还不是一炮就完蛋的下场？胡德们确实不算强，可吃艾达级，以一对十都不在话下，考虑到对手有3艘速度快的战巡，到时候万一发生这种狗血剧，连跑都跑不掉……
“呃。”孔蒂尼没辙了，这里又有现成案例，光荣号航母在历史上就是在远距离被沙恩霍斯特号给干掉的。
“往后配置一点是对的，但100公里恐怕不够保险……”堀悌吉斟酌着用词，轻轻点了点特塞拉岛位置，“我意航母编队去该岛北面巡逻……敌军不敢再冲着特塞拉岛来，所以敌军战列舰部队偶然冲撞我航母部队的概率几乎等于零。至于第二天作战，假设舰载机可以使用且英雄港机场修复，则直接一波流——航母和机场全军出击，一个攻击波就干掉对手，不留后患。”
博诺提想了想：“也有个麻烦，如果英国人不是调头拼命而是加大马力逃跑，明天就可能跑到特塞拉岛1000公里以外的地方，虽然可以靠炮击编队跟踪牵制，但第一时间基本打不到对手，如果到第二天太阳落山再追不上，情况就变得更复杂……”
巴尔博插话道：“我们不是还有潜艇么？让潜艇追踪怎么样？”
“追不上的……英国人编队速度有20多节，潜艇最大速度只能达到17节，跑着跑着就被甩开了，潜艇可以在视野良好的情况下保持若即若离的接触，但暴风雨的天气会大打折扣，如果敌人一心想狂奔，拦不住也追不上。”
里卡多发表的意见差不多也和博诺提一样的意见：这样操作安全肯定是安全了，但英国人如果是落荒而逃，那第二天很可能赶不上。
这就回到原来的预设性立场来：要不要赌？
不赌，意大利可以稳稳当当地带着击沉3艘战列舰、2艘航母，重创2艘航母、1艘战列舰，击沉一打以上巡洋舰的战绩结束战役，这成绩相对于全歼对手的预期而言似乎逊色点，但如果对比最开始战役初期孔蒂尼所谓“干掉对手2-3艘主力舰”的要求，那已大大超标了。
赌的话，有可能损失1-2艘主力舰导致战役逆转，甚至有可能损失比较宝贵的航母和舰载机飞行员——夜间又是暴雨，被击沉跳水逃生的概率就很低了，但也可能全歼对手。
孔蒂尼思考后终于下定决心，微微一笑：“把你们的考虑、想法和建议全部发给前线，尊重舰队指挥官的现场指挥权。我在联合集团搞公司运作和管理有个原则，要让听得见炮声的人负责具体指挥，如果所有决断都需要我事必躬亲，那就算一天有48小时不睡觉也忙不过来，伊亚金诺将军这次指挥得很不错，已完全超过预期，为什么我们不继续信任他呢？”
众人都点头表示赞同，包括巴尔博、莫里、格拉奇亚尼等其他军种大佬也表示同意。实际大家已基本看出总裁见好就收的想法——没有这种政治敏感性怎么能带兵？而且也认为总裁这个想法很正确。不要想着一下子就把英国人打死，意大利还没有这个实力。
与罗马大本营里气氛乐观、热情洋溢的场面不同，伦敦海军部里却是凄风苦雨的失魂落魄，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最让海军高层心力交瘁的并不是丢掉几艘军舰，而是今天的攻防逻辑和结果让人完全难以承受。清早的战争逻辑还在可控范围内：舰队不但先发现了对手，还尽可能派出了可使用的攻击群——包括坎宁安在内的绝大多数将领认为菲利普斯的指挥没有任何问题，攻击群明明也找到了对手并试图展开攻击。
包括艾登在内的海军部高层一大早就泡在指挥部里，眼巴巴地等待前方能报告好消息：意大利对慢速纵队的进攻虽然也很让人担心，但听说光辉号挺过了轰炸，霍克号没什么问题时，众人都松了口气——接下去看我们的了！艾登甚至还表扬海军部把光辉号造得够结实，口头答应继续拨款在原4艘规模的基础上再增加2艘，甚至拍着胸脯表示海军可以同时把巡洋舰的订单发下去，预算的事情他来协调，不就是从美国借钱么，不就是高利贷么，只要打赢，都好说。
再说，赖账这种事又不是不能办，上次大战英国就赖账过一次。
但形势却急转直下，窒息作战中战斗机拦截战和随后出现的悬殊比分让所有人都傻眼：本方攻击群连对手的船边都没摸到就被掩护战斗机给击退了？不但被击退，还被对手反杀、追杀到本方舰队上空，不啻于一个黑色笑话。
或许可以指责其中1-2个飞行员落荒而逃是胆小，但难道80多架飞机上的飞行员都是胆小鬼不成？这可是大不列颠战前苦心培养起来的舰载航空兵，论规模、论实力在世界上也算是能够排的上号的，怎么就被打成了这样？如果这些都是胆小鬼，那就说明整个皇家海军从上到下就出了问题，那是更大的噩耗！
以前总说意大利人胜之不武：地中海靠的是偷袭，打慢速舰队用的是夜间偷袭，今天清晨总算是摆开车马公平地较量了一番吧？怎么差距还是这么大？
自己打意大利舰队，面还见到就被打回来了，意大利打皇家海军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光荣号丢了，皇家方舟号重创，杰里科号也损失严重……这个场面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第15章  日出之后（15）
昨天和坎宁安争论、主张舰队“且战且退”的弗雷泽中将再也没心思争论谁对谁错了，而是哽咽着说道：“我们在舰载机领域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前线反映意大利人的飞机又快又好，一比起来我们的飞机全都是垃圾。这样打下去皇家海军就是在自杀，必须想办法把舰载机全部换了，至于舰队……撤退吧。”
主张清晨干一波的坎宁安心情沉重地说道：“其实我在地中海战役里就报告了对手飞机速度快、火力猛、性能先进，当初还觉得是我推卸责任，认为就算是有点差距，也不至于那么大，没想到现实差距比我想得还要大……那些贼鸥、剑鱼、大青花鱼是千千万万不能再用了，特别是剑鱼，10年前就服役的飞机，到现在为止还是双翼，人家意大利都换过2-3代鱼雷机了，我们还抱着老古董不放，打不过对手真不能怪飞行员不尽力，这件事上我也犯了错误，总以为就算有差距也不至于这么大，没想到……没想到……”
大家听了都沉默不语：坎宁安的讲话不能理解为推卸责任，谁都没想到舰载机这么不能用、这么不经打，如果压根就打不过，那争论该打不该打有啥意思？
正在一筹莫展间，一个参谋挥舞着电报，飞奔地冲进来：“好消息，好消息……前线下雨了，下雨了……雨很大，近乎白茫茫一片！”
“什么？”
所有人都愕然地抬头，“雨很大？”
“对！雨很大，风也很大，浪都卷了起来！”电报就是这么写。
看着参谋喜形于色的样子，艾登疑惑地说道：“这不是不利于救援和行动么？”
但身边的海军将领都面露喜色，弗雷泽耐心地和他解释：“阁下，这时候下雨，意大利人的舰载机就不能用了，别说找到我们，就是正常起降都有困难，同时视线会受到重大影响，便于我们撤退……”
“哦，原来是这样。敌人不能用，我们还能用舰载机么？”
“额……”弗雷泽尴尬地挠挠头皮，“我们也不能用，不过这对我们无所谓，坦率地说，我军航母已完全失去作战能力，舰载机也几乎全部清零了，下雨影响的全都是意大利飞机，他们再也不能对我们进攻了。”
艾登重新燃起希望：“这样的话，舰队情况会有改观？我们还能反败为胜？”
弗雷泽摇摇头：“很难……谁也不知道这场雨能持续多久，如果下午就放晴，我们依然很危险，哪怕到明天放晴，也不敢说完全安全……”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雨到底能够持续多久，甚至还有人心急地跑步去翻阅过去上百年间关于5月中旬大西洋亚速尔附近海域的天气情况，以往独步世界的皇家海军现在居然要靠天气来扳回局面了。
只有坎宁安一直盯着沙盘若有所思，艾登注意到了坎宁安的不同寻常，问道：“安德鲁将军有什么个别想法？”
“我在思考一个死中求活的策略……”
“您是说？”
坎宁安脸色平静地说道：“让福布斯的慢速纵队和菲利普斯的快速纵队慢慢靠拢，观察下午的天气情况，如果到3-4点大雨还持续，我们说不定还能有一点点翻盘的机会。”
众人目瞪口呆，简直难以相信。
艾登来了兴趣，连忙道：“您说说看，不管行不行，先讨论讨论……”
只看着坎宁安在沙盘上推演，推演过程和堀悌吉在罗马推演的节奏差不多，两支舰队先靠拢，然后下午3点钟——比堀悌吉还提前一小时就调头杀过去。
“这个策略的核心是寄希望于用舰炮解决对手，就算不能全胜，至少也要打出一点战果来，毕竟这次打得确实太糟糕了，连意大利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被打垮，这样我们很难对上上下下交代，对内阁、对政府、对海军都是很大的声誉损失。”坎宁安诚恳地说道，“当然，难度很大！”
因为这几句话，艾登对坎宁安的不满少了很多——地中海那件事看来真不怪坎宁安，那时候猝不及防之下被偷袭以至于打成那样，如果换成是现在有条有理的攻防，说不定情况还要好一点，最起码坎宁安考虑到了战役结果对方方面面的影响。
“这不可能，这太冒险了，谁能保证在视野不良的情况下我们一定能找到对方舰队？万一一夜没找到，彼此距离又缩短了，对手明天一用舰载机搜索舰队，我们就全部完蛋了……”弗雷泽第一个站出来表示反对。
其他将领也表示不太认可，甚至连一直以来都比较支持坎宁安的庞德都没站在他一边：“安德鲁，我明白你的想法和出发点，但就算如愿以偿地找到对手，恐怕也不一定能够打过。你看，我们现在手里是霍克、乔治五世、反击、胡德和杰里科5艘战列舰，但前线通报杰里科号3号、4号炮塔被卡死，已完全无法作战，甚至连弹药库都被注水，所以充其量只能算半艘。”
由于杰里科号被穿甲弹洞穿后弹药库几乎等于裸奔，如果再有炸弹或者炮弹下去，直接就能打到弹药库，为保险起见，舰长指挥给弹药库灌了水，彻底报废了这两座炮塔：本来只是不能旋转，现在连开火的权利都被剥夺了。至于剩余的水兵则派遣到其他岗位加强力量。这样一来，杰里科号确实只有半艘。
有人插话：“胡德号也有一定伤势……”
参谋们很快盘算起来：意大利分舰队包括3艘战列舰，拥有18门406mm 舰炮，9门381mm 舰炮；
皇家海军拥有18门406mm（霍克号9门，乔治五世号9门），21门381mm 舰炮（反击9门，胡德8门，杰里科号4门）。
从数量上说，本方占有一定优势，当然优势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大，因为英国同口径舰炮威力不如意大利同行威力大，毕竟意大利舰炮出了名的喜欢嗑药，一贯走高速重弹的路子，用牺牲散步精度、炮管寿命来换取威力，在传统且保守的皇家海军眼里这是异端。
但就算是再嗑药，双方弹药投掷量总和还不在一个级别，印方占有较大优势。
不过将军们也清楚，炮战可不是简单地比弹药，还要比军舰的速度和防御，后者就很让人头疼。乔治五世、反击、胡德、和杰里科的速度与意大利人的卡拉乔洛和维内托可以周旋，但霍克号不行，这艘纳尔逊级3号舰最快只能跑到23节，如果汇合摆成战列线需要受这个影响——速度决定了抢见
T 字战头的能力。
同时，在防御上，严重受创的杰里科号也是致命弱点，反击号的装甲实力大家也不是很有信心，这时候霍克号就显得比较硬朗——撇开霍克号专门摆战列线是不现实的。
第16章  日出之后（16）
眼看众人议论纷纷，坎宁安继续开口：“5艘不够，再加2艘干不干呢？”
还有2艘？
众人一愣，随即马上想到另外汇集过来的2艘属于加拿大海军的宾夕法尼亚级，忙不迭地询问距离并确定目前方位。
经过查证，加拿大人距离慢速纵队还有400多公里，距离快速纵队大约600多公里。
“假设这2艘战列舰也一头冲进战区并全力冲刺，有望在明天凌晨5点左右赶到。还有一个优势是，意大利人并不知道这2艘军舰的存在，他们也没被飞机侦查到过，在关键时候投入作战可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坎宁安淡淡道，“我们必须调集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
宾夕法尼亚级上面还有24门356mm舰炮，打穿维内托或卡拉乔洛核心区有点勉强，但对付其他区不在话下的，如果用来打航母更无所谓——一炮一个准。
这话一说，众人全都陷入了沉默：如果这2艘军舰要能抵达并汇合，那从现在开始就要全力冲刺了。这场面是越赌越大了。
好半天后，弗雷泽鼓起勇气说道：“假设真到下午还在下雨，敌人确实也在继续追赶我军，我们调头倒是有点意义。但如果调头没对上呢？如果敌人现在没有紧锣密鼓的追赶呢？那我们就完全陷入被动：一旦明天放晴，敌人只要一派侦察机出动我们就得全部完蛋——7艘战列舰会被敌人全部送下大西洋的！”
艾登紧张地看着坎宁安，问道：“这问题安德鲁将军怎么看？”
坎宁安点点头，心情沉重地分析道：“这可能确实存在，而且概率还不小，我认为意大利不会放弃有利条件下追赶并消灭我们的想法，但这并不等于说十拿九稳。恰恰相反，我认为夜间调头并打到对手的概率最多只有四分之一，更大概率是打不到或者其他状况，不过战争逻辑发展到现在，我们只能采取这样的方式而没有别的办法了，诸位想想看，亚速尔没打下来，敌舰队毫发无损，我们自己却损失惨重，今后怎么办？诸位想必看过情报，意大利海军主力已从非洲之角返航了，2星期后他们如果投入大西洋，将对皇家海军形成显著优势。好了，只要意大利人的舰队往大西洋里一摆，我们的物资运送还进的来么？没有来自全球的物资供应，大不列颠能坚持几个月？3个月？5个月？
3个月内，今天严重受损的航母恐怕还不能修复，最多只有个别新军舰可用，在航母方面，充其量只有光辉级2号舰，而战列舰方面，顶多再加一艘乔治五世级，这点实力太薄弱了，诸位不要忘记，对手主力舰队也拿上来了，5艘卡拉乔洛+2艘维内托外加5艘航母的组合我们绝对打不过。
我的结论是：如果意大利人铁了心要封锁大西洋，在其舰队+亚速尔的组合之下，半年甚至10个月内我们都找不到好办法打破封锁。10个月问题太大了，我听说我们连粮食都不能自给自足，国民能承受饿十个月的后果么？在政治上政府和内阁能维持么？”
艾登还是第一次严肃地听将领们谈政治，虽然军人不应该干涉政治，但他从坎宁安的话里面听到了更多的东西和声音。
“所以……打这样一场风险极大哪怕是两败俱伤的战役，至少我们还能保住运输线，万一的万一……”坎宁安声音变得很低沉，“如果这次不幸被对手全歼或者大部歼灭，那国家也可以体面议和了，没有哪个帝国是经久不衰的，罗马帝国当年最强盛的时候能控制并影响到不列颠，后来却衰亡了，不列颠几个世纪的荣耀并不逊色于罗马帝国，或许也到了这个命运转折点。不管我们承认与否，从现在的场面来看，大不列颠已到了最危险的时候。诸位，赌国运的时候到了！”
在日本，当有高级将领大喊一声：“诸君，赌国运的时候到了！”的时候，下面肯定一堆人热血上涌着附和，板载声不绝于耳，不管赞同不赞同，这个气势和场面绝对不能落于下风，尤其是中下级军官，那肯定都是慷慨激昂的站起来应征。
但在大不列颠，坎宁安说完这句后，现场众人目瞪口呆，不知道该怎么接，弗雷泽的脸涨得通红，竭力压制着自己不让情绪爆发出来——爆发了是要骂人的，庞德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朝坎宁安投去心情复杂的目光，其他将领脸上写满了惊愕，参谋们也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场面静悄悄地压抑得仿佛一根针掉下来都能听得见。
“我反对！我反对这种自暴自弃的态度，我们在船台上还有7艘战列舰，5艘航母，1-2年时间完全可用，加上现在的部队，完全可以拉出去继续打。”憋了好半天，原来被拉来充当裁判的海军中将拉姆齐出声了，“就算有一定的困难，我相信可以克服。”
坎宁安凄然一笑：“我们能造船，意大利人就不造船了么？维内托级3、4号舰很快要服役了，意大利人改造的航母今年也会下水，其他军舰更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哪怕我们造得更快，也弥补不了这几次战役之后的损失——现在皇家海军主力舰吨位已下降到低于法国海军的地步了。”
“那起码我们还可以从美国买船——买5条战列舰回来！”
托维皱着眉头分析道：“这次战役到目前为止损失了3艘战列舰，不过都是老舰，我们又拿到2艘宾夕法尼亚级，实际上战列舰只减少了1艘；至于光荣级两条航母，本来年份就大，性能也不算先进，有淘汰的想法，击沉当然很可惜，但不能说完全不能打，至于光辉级加快下建造进度，说不定还能……”
“这有什么用？”坎宁安摆摆手，“我们在航母、舰载机上完全落后于对手，短时间内弥补不了，除非美国人卖航母给我们！”
弗雷泽小心翼翼地问道：“首相阁下，我们能从美国买到航空母舰么？”
艾登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给下面人打气：“会买到的，政府和美国方面正在谈，美国出售5艘战列舰的事基本谈得差不多了，之后下一步就是考虑航母出售问题……不管怎么说，美国政府不会眼睁睁看着德意邪恶轴心控制欧洲，会加大对我们的支援力度，粮食和其他物资也会想办法输送给我们——意大利还不敢对美国船动手。”
第17章  日出之后（17）
“你看……”弗雷泽带着责怪的眼神看着坎宁安，“我们落于下风不假，损失巨大也不假，但不能像个输红眼的赌徒那样吧所有的赌注都压上去寄希望于一把翻本，这是对国家、对历史的不负责任！反正我不赞同赌国运，那是脑残的日本人才做的事！我们大不列颠这么成熟的帝国怎么能干这种事？”
有弗雷泽打头，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开了口，大意都反对赌国运，当然不会直接攻击坎宁安——后者出发点也是好的嘛……
面对众人的表态，坎宁安似乎变得无话可说，默默缩在轮椅上不说话。。
良久后，庞德元帅终于开口：“诸位再推演一下兵棋和后续发展，我和首相阁下个别谈点情况。”
走进庞德的办公室后，艾登不等庞德动手就亲自关上了门，他知道老元帅一定有某些不能被大多数人知道的话对自己说，便问道：“我看你一直在给安德鲁将军使眼色，有什么难言之隐么？”
“安德鲁虽然是军中宿将，但在政治上还不太成熟，阁下，刚才这种事您听听就好了，不要往心里去……”
“你是说，议和？”
庞德点点头：“议和是内阁和议会的权利，不是海军或其他兵种的权利，作为军人，我们只有奋力厮杀到底，没有干涉政治的想法，他有时候过于天真了，这样不好，但我不能当面说。”
“所以你才给他一直打眼色示意？”艾登叹了口气，“安德鲁是个赤胆忠心的将军，他或许当不了政客，但我觉得他没什么错误，他不过是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发表了一些看法，我们不是意大利，我更不是独裁者，你们可以就个别问题发表看法，不要外传就是。”
这句话和他以前对坎宁安的评价似乎完全不一样，庞德愣了下，小心翼翼道：“阁下，您不会真打算赌国运博一次吧？安德鲁输了，他今后将是皇家海军历史上首屈一指的耻辱，如果您也这么赌了，我不敢想象历史怎么评价……输的概率很大啊！”
艾登两眼空洞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好半天才有气无力地说道：“眼下都过不去，还想什么将来？将来有这么重要么？”
“我……”庞德无语。
“算了，让我好好想想，至少内阁得开会讨论一次，毕竟我们也要看大雨——3点钟才能决定是不是要转向对吧？”
“是的，最迟到4点——当地时间4点，伦敦的话6点。”
“那我先去开会，您等我电话，其他事先怎么做就怎么做吧。”艾登走到门口，“您是第一海务大臣，您暂时不要表态，这会让他们误以为是内阁的态度，那就真的是政治事故了。”
“明白！”庞德顿了顿，补了一句，“我会批评安德鲁的……不能让军人干政成为习惯！”
“这是您的权力！不过最好不要当面。”
艾登走后，庞德又叫出了坎宁安——当然他给了老朋友很大的尊重，他亲手把对方推到自己的办公室里。 
“安德鲁，你今天犯了很大的错误！”庞德神情严肃地说道。
“我知道，我看见你给我的眼神和提示了，我很感激您的好意，但我实在忍不住。”
庞德叹了口气：“我理解也能体会你的心情，但有些话一定要少讲……我们在这种位置上，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身败名裂的下场，那样就非常惨。”
“再惨还能惨到哪里去呢？皇家海军都打光了，作为军人，一死而已，我60岁了，又断了腿，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坎宁安淡淡地说道，“要不是想给无缘无故死在地中海里的弟兄们报仇，我当初就可以死在地中海一了百了！死亡对我而言并不可怕，我也更不怕所谓的惨！”
“你！”庞德大怒，“我不想看到你这样的态度！”
“好吧，我道歉，我们不讨论这个了，首相是同意还是反对我的建议？”
“首相既没有同意，当然也没有强烈反对，他只说要去开会讨论。”庞德解释说，“这么重大的事他一个人做不了主，他又不是独裁者，他也要为自己的身后名考虑。当然，我是不赞同赌国运的——没到那时候！”
坎宁安点点头：“我理解，真的，我完全理解！站在他的位置，我恐怕早就疯了……”
艾登失魂落魄地返回唐宁街首相官邸去，一上午他都泡在海军部，本想第一时间听到好消息，没想到却是一连串的噩耗，秘书看他脸色不好，一句话也不敢问，只小心翼翼地把有关文件拿过来供他批阅。
刚在办公室里落座办公，却听到纷乱的脚步声传来，抬眼一看是哈利法克斯行色匆匆地走了进来
他以为对方已知道了海战结果，又是来施加压力要求议和的，便不太高兴地说道：“爱德华，你不要着急，等会我们就开内阁会议，你可以尽情发表你的观点！”
“什么意思？”哈利法克斯被这个带着火气的开腔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阁下对我有误会？我是来报告外交消息的。我刚刚得到电报，当地时间晚些时分，胡佛总统已在5.4亿军售上签字了……”
“真的？”艾登一时间忘记了刚才的不快，激动地站起来。
5.4亿军售不仅包括5亿军舰购买案，还包括一大批F4F、SB2C等舰载机的出售。最开始美国人只肯卖 F2A，但拿到F2A 
的英国飞行员用过后，认为还不如本方的管鼻燕和飓风，强烈要求换更好的飞机，而且美国确实有更好的飞机，所以外交部就加大力度采购F4F，格鲁曼公司表示很为难，因为美国海军自己也在折腾着换装备，产量又有限，没有华盛顿的特批不可能答应英国人什么，再说，对英军售是敏感行为，一定要政府点头放行才行。
没想到这次比上次更快，提交了意见没多久就同意了：包括120架 F4F和60架 
SB2U，其他还有一系列武器，算是艾登强调的国土防御计划的重要组成部分，当然中间人还是加拿大——最基本的障眼法美国人还是要管一下的。
至于军舰，那就更是及时雨：刚刚前线损失了那么几艘战列舰，一口气补上了实力比纳尔逊级略逊一筹但强于复仇、伊丽莎白女王级的美国军舰，当然是非常鼓舞人心的事。
艾登兴奋地在办公室里转了几个圈，然后问道：“为什么胡佛前两天还拖着不肯签字，这两天忽然转性子了？”
“他受到了越来越多的党内压力，很多人指责他对德意过于宽容，输出了太多设备、军备和贷款，比如这几天用于亚速尔岛运送的货轮就是意大利从美国购买的，他虽然为自己辩解，但也要照顾党内情绪。同时选情对他来说也不是很有利，杜威虽是后起之秀，但民意测验据说和胡佛差不太多，胡佛可是3届总统啊，被逼到这份上说明情况不妙，所以他要赶在5月15日党内投票前把军售签了争取中间派……不管他最后能不能连任，这选情白热化就是一个挫折。”
第18章  日出之后（18）
哈利法克斯意犹未尽地讲了一大通，然后把话题又转了过来，说道：“刚才我一进来，阁下就很不满意对我发脾气，是我哪里做的不好？”
“不不不！”艾登头疼地按着太阳穴，低声道，“爱德华，我得向你道歉。我不是要对你发脾气，我刚才以为你已经知道了消息要对我施加压力，这是一种本能的反应……”然后他就把海军早上的战事简要说了一通。
哈利法克斯的笑容瞬间凝固了，随后他大叫起来：“我压根不知道，早上我一直在忙着处理和美国有关的消息。天哪！这帮人在打什么仗？皇家海军现在这么不堪一击了么？”
“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然后安德鲁将军给我出了个主意……”艾登接下去就把“赌国运”也告诉了哈利法克斯，后者听完深深地皱起眉头。
思考了好一阵子，他缓缓在沙发上落座，道：“安东尼，说句心里话，我确实一直主张和德意和谈。但我是和谈，不是投降，更不是无条件投降！拼光舰队和谈？亏他们说得出口，他们以为德意高层都是傻子，现在给你什么条件，等我们海军拼完了还给什么条件？想都别想！特别是小齐亚诺这种不择手段的生意人，那更是翻脸如同翻书，希特勒的信誉也不见得怎么好。所以，真要想和谈，必须最大限度地保全皇家海军，最大限度地增强我们的国防实力——准备打仗和加紧和谈并不矛盾，内维尔当初不就加强战备么？只不过你们都批评他太软，他要是不软，战争几年前就打起来了！那时候我们的战备更糟糕。”
艾登缓缓点头：这些话不能说错，他也能理解，他坐上这个位置就能明白当初张伯伦的无奈——热血上头喊打很容易，被人灰溜溜打回来了可怎么办？
“所以，我不赞同赌国运，要赌，也得把美国这5艘战列舰拿到手，等我们船台上那些军舰造完了再赌……当然，如果德意愿意开一些条件比较合适的和谈，我觉得还是优先选择和谈。”
艾登道：“可问题在于意大利一直没松口啊，那条件我真接受不了，能接受我早就接受了。”
“所以无论如何得打赢一次，打赢一次就好谈了，否则我也觉得谈不成。”哈利法克斯敲击着桌子，“福布斯肯定要换人，菲利普斯我觉得也不怎么靠谱，还是弗雷泽比较稳重，至于坎宁安……算了，我不评价，他从非洲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激进和神经质了！”
“我们先不说这件事了，现在困难摆在面前，短时间内我们没有航母可用，能不能请你再出面和胡佛沟通购买2艘航母？哪怕1艘也行！”
“阁下，这真的很困难，我们不是没提过买航母的要求，胡佛反对，美国海军也反对。”
“我知道难，但再难也得想办法办，不然要政治家干什么呢？”艾登压低声音道，“你可以悄悄放话给美国院外集团，就说我们又吃了败仗——反正这件事他们迟早得知道，如果没有航母，我们可能被迫要屈服在意大利的淫威之下，被迫答应德意的条件，甚至莫斯利都有可能上台（英国国社运动领袖），就问美国救不救吧……”
这手段确实有点无赖：告诉美国人我就要死了，你是眼睁睁看着我死还是救济一把？
哈利法克斯皱起眉头：“好吧，我竭尽全力试试看，不过您的答应我，可能不瞎赌什么国运——万一我这头买到了军舰，你那头把军舰都赌光了，接下去咱们不过日子了？”
“当然，当然……”艾登抓起电话打过秘书，“通知内阁召开紧急会议，通报战况。”
“和谈的事能在内阁会议上说一说么？”
艾登本来想说不行，不过今天他刚刚有些失态，再加上皇家海军打成这个鸟样，他只能赔笑道：“您说吧，我还没霸道到不许说话，虽然我本人不赞同。”
“我知道你不赞同，但总要有人说吧……”哈利法克斯无奈地强调了一句，“我们是为国家和人民工作，不能只凭个人好恶，要换我个人，鬼他妈才愿意和谈，我宁可躲着去加拿大也不谈，有本事让小齐亚诺打到加拿大来逼我签字！”
到中午时分，内阁态度基本确定了：不赌！尽最大可能把舰队挽救出来！同时强调加强战备工作，不要再急于出战了。
就在英国人为了赌不赌国运而争论不休时，伊亚金诺和第二机动舰队高层也在苦恼地看着天气不知道该如何办：罗马的电报确实发来了，要让伊亚金诺放弃全歼对手这种青史留名的机会他也觉得有些可惜，但现实比人强，随着风雨和海浪进一步加剧，情况变得越来越不理想。
第一攻击波和战斗机编队返航时，虽然十分困难，但还能勉强正常起降；第二攻击波回归才有大麻烦，海狼和大凤让降落变成了一件苦差事：第二攻击波进攻英国舰队不过损失了7架飞机，单单因为气候条件恶劣就摔了6架飞机，幸亏飞行员们被护卫舰们打捞了起来——这已是老手们驾驶的成绩了，要换成新加入部队的飞行员，不全部摔光是不可能的。
所以很多飞行员看看情况不好，都硬着头皮往特塞拉岛方向飞——哪怕在岛上迫降或者跳伞也比摔到大西洋里强啊。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总裁是世界闻名的制空权权威，明明他知道航母的价值还要建造大量高速战列舰甚至要建造超级战列舰奥古斯都级的道理——大西洋这天气对作战影响实在是太大了，5月还算好，换成冬天能看？恐怕航母直接在港口趴窝就行，因为意大利的艾达级也好、领袖级也好，某种意义上来说更适合良好的天气和风平浪静的局面，对恶劣天气的适应不如光辉级。为什么英国人造的装甲航母载机量那么少？英国飞机折叠性差当然是原因，但更重要的原因是英国人为了适应北大西洋尤其是北海的天气而在载机数量上做了牺牲。
至于同样要在北海方向活动的齐柏林级，恐怕还得吃到很多苦头——德国在航母领域的技术储备不行，虽然齐柏林已进行了针对性修改，但脱胎于艾达级的设计使他肯定不如光辉级和皇家方舟号那样适应北大西洋。
正巧国内的电报也来了，面对罗马大佬们的建议和推断，伊亚金诺很光棍地下令：“炮击编队继续前进，二航战调头去特塞拉岛……”
他觉得老天还会再给自己一次机会，他不相信这场大雨能持续好几天，今天晚上，最迟明天肯定停了！至于英国人会不会反身来打自己，他觉得不会——如果英国人会这么拼命，当初就不是兵分五路的节奏，这一点他有一种直觉般地信心。
第19章  日出之后（完）
下午两点，雨还在一直下，虽然雨势比起最大的时候减少了很多，但依然还存在视线不良的困难，更重要的是，雨虽然是小了，风却一点都没有退下去的意思，海浪也维持着较高的局面。意大利的军舰不好过，英国军舰同样也不好过，特别是那几艘受伤的军舰，更是显得挣扎而蹒跚。
杰里科号刚才为了防备而注水，现在好了，大雨和海浪一刻不停地往那几个缺口中灌水，迫使舰长下令启动排水机制，至于严重受创的光辉号和皇家方舟号，外面下大雨，里面下中雨，被冲刷进去的水都够办个室内短池游泳锦标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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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倒下午时分，艾登的态度就很明确了：全力撤退！不赌。
消息是他亲自到海军部宣布的，为的就是给海军高层减压——内阁会议上，众多阁僚对海军的无能进行了抨击，甚至还有人要求换掉庞德，但最后艾登还是把局面维持了下来，开掉庞德容易，挑谁来主持大局呢？他没有更好的合适人选！再说，仗打成这样是庞德的错么？显然不是！
如果庞德负有领导责任，那他艾登有没有领导责任？这句话就不好说了。
故而，他亲自出面下达命令并强调是内阁的一致意见，同时为了鼓舞士气，他通报了军售签字的消息，还放了卫星——说争取弄到1艘航母来。
海军高层都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坎宁安也没什么太多遗憾：想法他提了，概率也说了，采纳亦可，不采纳也无可指摘——政治家总要顾大局嘛！宣布完毕后，艾登很快就走了，走之前特意找坎宁安聊了两句，告诉对方不采纳不是因为不相信他的方案，而是觉得时机不成熟，但他许诺会给坎宁安再次带兵证明自己的机会。
对首相如此表态，坎宁安当然欣然接受：正如艾登说的那样，大不列颠是有底蕴的，还不到不顾一切的时候。
既然不赌国运，撤退又要看机遇和现场指挥，于是庞德终止了有关战术讨论，而把话题转移到舰载机上来，今天的悬殊比分深深刺痛了他，他决心先拿舰载机进行调整：“那我们现在商量下，怎么应对后续作战？首先我觉得舰载机必须大调整！”
“战斗机方面，管鼻燕我认为还可以用，不过武器要改进下，7.7mm航空机枪奈何不了对手什么，对方的20mm机炮却拥有凶狠的杀伤力，特别是对结构比较脆弱的海飓风而言，杀伤力更大……”
坎宁安道：“我提个不同意见，是不是能够直接用美国的 F4F战斗机作为标准战斗机？”
“用那个粗胖难看的家伙？”
从外形来看，海飓风和管鼻燕都比 F4F 要好看，但后者有三个优点：
第一，结实耐操。F4F比英国战斗机普遍结实，使用时也不像英国飞机那么娇气，结实就意味着打仗时不会被轻易击落，这个说法很多人同意，
第二，速度较快。F4F的重量虽然大，但因为发动机给力，即便这中情况下依然可以飞到515公里/小时，比起管鼻燕要快，说明潜力还可以；
第三，容易维护。F4F 
用的是空冷发动机，而管鼻燕用的却是液冷，从场面来说，液冷战斗机在航母上更难以维护。液冷发动机除维护成本高企外，还面临争夺生产线的问题：随着皇家空军加大战斗机生产力度，对美林发动机需求直线上升，势必要和管鼻燕争抢发动机，罗·罗公司要优先保证空军的保障需求。
而用 F4F直接就可以完美达到有关目标，当然 F4F打不过意大利的F5战斗机大家有心理准备的，这也是倍感无奈的地方。
拉姆齐道：“我有个建议，为什么不把喷火改造成舰载机呢？速度快、火力猛……我觉得比任何一种飞机都适合。”
众人又七嘴八舌地讨论，有人说管鼻燕速度还是太慢，不过牢固的机体比海飓风要可靠，如果海飓风能够增强机体结构并将火力从航空机枪改造成机关炮，情况会变得更好。
又有人争辩说速度和火力比机体结构要紧，再坚固的机体也挡不住20mm机关炮，所谓坚固只是针对航空机枪而言的，在所有性能不能实现的情况下，优先顺序更为重要。
“这都需要时间，但确实是个很好的思路，休泼马林和霍克公司都已在努力了，如果你们觉得 
F4F可以替代管鼻燕，那我就先暂停费尔雷公司的订单让他们调头去考虑其他。”庞德道，“其实战斗机还不是我们和意大利人差距最大的地方，差距最大的是鱼雷机和轰炸机，对此你们怎么看？”
“剑鱼、大青花鱼断然不能再用，用梭鱼吧……至于贼鸥，说是战斗轰炸机，其实压根不能战斗，对，贼鸥打剑鱼时倒可以当战斗机看待，问题是意大利人压根就没有剑鱼……”坎宁安在地中海具体见识过意大利飞机，说道，“刚才首相不是说进口了一批战
SB2U 轰炸机么，我看可以用这个，如果能更换布里斯托发动机，是不是能够更换一下？看是不是可以把速度提高到425公里/小时以上，虽然比不上意大利人的 
A4\5，但至少比贼鸥要强不少。”
“据说美国海军在验证更新的 SBD 俯冲轰炸机，性能更好！”
“那就想办法把这款也搜罗过来，最起码如果不能给实货，把图纸和专利开放给我们，让国内厂家授权生产也行——这总比造贼鸥强吧？”
经过七嘴八舌地争论，最后众人达成了一致意见：
战斗机方面，用 F4F上舰作为主力战斗机，同时要求海飓风和管鼻燕进行针对性改进，同时加快推进海喷火项目，力争成为与 F5抗衡的最终解决方案；
轰炸机方面，暂时用 SB2U 代替贼鸥，如果证明 SBD 更好，则准备国产SBD；
鱼雷机方面，剑鱼和大青花鱼坚决淘汰，先用梭鱼过渡，然后寻找或者开发更好的鱼雷攻击机，速度一定要超过410公里/小时。
落实完这些，天已经黑了，前线传来最新情报：两支纵队已合流，天气已削弱为小雨了，能不能从意大利人手下逃出生天注定又将是一个不眠夜……
第20章  大不列颠到了最危险的时候（1）
讨论完舰载机一节后，众人心情沉重地转向下一个课题：航空母舰。
不可否认，地中海战役结束后，皇家海军就出现了主力舰恐慌症，号称吨位排名第一的大不列颠一下子被打回原形，这让依靠海权、注重海权、明白海权是什么的大不列颠高层都害怕了，无论以前他们对预算和国防平衡持有什么样的态度，在这种现实面前只有一条出路：想方设法把主力舰弄到手。
基于这个背景，才有了5.6亿买7艘过气老军舰的采购案，所有人都知道这些军舰不值这么多钱，但能搞到手的也只有这些，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先弄到手。当然，比战列舰恐惧症更严重的是航母恐惧症，因为本土舰队拥有的战列舰勉强还可以说与意大利持平，但航空母舰无论从数量还是从质量上来说都远逊于意大利5艘大型装甲航母的配备，故而海军部启动舰艇紧急增补计划：
第一，加快光辉级服役
船厂加班加点地抢工光辉级三舰——光辉号、胜利号、可畏号。这项工作是庞德亲自抓的，成效比较显著，光辉号提前服役并加入舰队，胜利和可畏都有望提前到6-8月份服役（历史上胜利号1941年才服役，可畏号要到1940年11月份服役）。胜利号其实开工和下水都比可畏号要早一个月，之所以慢吞吞熬到1941年才服役，完全是因为德意施加压力不够，英国人没紧迫感。
但现在完全不一样了，因为前几年的小规模军备竞赛，胜利号和可畏号的进度一直抓得还算紧——打算在1940年末顶替包括竞技神等老舰的吨位，所以托维说损失2艘光荣级可以承受不完全是自欺欺人，海军内部确实有这个想法。只是没想到新军舰没建成，战争却先爆发了，更悲惨的是本该替换的老舰也被击沉了。所以只能让光辉级加班加点完成。
庞德在这个方面统筹全局，实现了抢工的快速，并且还利用空档完成了主力舰高射炮加装——这些工作都隐藏在幕后看不见，但并不代表不重要，所以老元帅是海军主心骨这话一点都不错。
第二，加快光辉级改型、皇家方舟同级舰建造
光辉级空有3万吨舰体却只能容纳40多架飞机的技术特点连英国人自己都看不下去，所以在开工后不久就拟定了改建计划，纳入改型的同样是3艘航母。但为验证改型是否一定有利，保守的海军部采取了分两步走方针，第一步先开工建造不挠号（1939年开工），尝试在建设中对图纸进行修正，最重要的改变就是在整体吨位不增加太多的情况下把单层机库改为双层机库；第二步是打算根据光辉号的服役情况并结合不挠号施工推出更大的改型——怨仇级。
怨仇级计划包括怨仇号和不倦号，内定1941年年初开工，用于替换鹰号、光荣级等航母。地中海战役结束后，海军部决定不等1941年，直接就启动怨仇级建造计划并加快不挠号建设。因此，不挠号和怨仇级在起步设计指标和细节上几乎一致（历史上还是有所差别），三兄弟都在一边快速建造，一边等待光辉号使用经验在舾装时对细节进行改进。
在怨仇级计划之前，由于张伯伦的军备扩张计划，纳入1939年建造计划的还有皇家方舟级2号舰——百眼巨人号 
II，这艘军舰在历史上是不存在的，但一来由于百眼巨人号出售给了中国，二来张伯伦参与了军备小竞赛，所以百眼巨人 II 
变成了标准项目。由于皇家方舟号运用比较成功，所以造舰委员会给予的修正指令不算多，大体维持了1号舰的建造模样，只要求再增加一级同级舰。
第三，计划开工新建更多航母
本来在张伯伦的运筹帷幄下，英国人还考虑光辉级/改后续的新型号——鲁莽级，鲁莽级很明显是针对意大利退出海军军备条约后建造的领袖级而设计的，虽然英国人不清楚领袖级的具体细节和参数，但本能地确定领袖级是比艾达级更为庞大和先进的装甲航母。所以鲁莽级指标定得比较高——起步3.3万吨，后扩充到3.5万吨，英国认为真实建造时可能还要增加1000吨达到3.6万吨。认为这样基本能与领袖级持平，谁知道意大利领袖级实际吨位是3.75-3.8万吨，比卡拉乔洛级战列舰还重。
除2艘鲁莽级外，海军部还建议建造皇家方舟级3号、4号舰。但因为吨位、预算限制，这些方案战前都还处于内部讨论而没变成现实。地中海战役一打，多条主力舰一丢，艾登直接拍板，造！
所以抓紧开工鲁莽级2艘、皇家方舟级3号、4号舰的内部指令也已下达，就准备从5月份开始找合适船厂铺设龙骨，庞德在协调各方面的资源——同时新建4条航母+持续建设4条航母可不是一项轻而易举的工作。
概而言之，在大型航母领域，英国人即将完工的有2艘光辉级——胜利号和可畏号，已开工建了一半并在加速赶工的有光辉改3艘——不挠号、怨仇号、不倦号，刚铺设龙骨但进度不高的皇家方舟级2号舰——百眼巨人II。列入计划的有皇家方舟号3、4号，鲁莽级2艘，其中庞德提议前面两艘军舰用地中海战役中损失的鹰号、竞技神号命名，得到了大多数海军军官的支持。
这样一来，英国大型航母即将建成、在建、拟建林林总总加起来一共是10艘，总吨位高达30万吨，另外加上本土舰队拥有的4艘，一共14艘航母，超过40万吨，别说意大利，对标日美都超过了。原本估计肯定是够了，但亚速尔战役这么一打，似乎发现又有点不够了。
光荣级两艘沉没，光辉号、皇家方舟号重创，这意味着5-6月份皇家海军将没有一艘大型航母可用，虽然福布斯、菲利普斯都没明说具体损失如何，但光是重创机库这个局面就不是能轻而易举解决的，所以5-6月间维修好基本不可能。哪怕到了7、8月份可畏号和胜利号服役，也只有2艘航母可用。
按照这个标准，以海洋立国的大不列颠可谓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第21章  大不列颠到了最危险的时候（2）
而此时意大利拥有5艘航母，德国1艘航母，如果按1：1配比，英国至少需要6艘大型航母，哪怕皇家方舟和光辉号能在9月前修复完毕，也不过就是4：6的局面。考虑到有可靠情报说意大利有两艘改建航母，德国齐柏林级2号舰都可能在1940年年末1941年年初竣工，4：6的差距随时可能变成4：8。
“我看，皇家海军至少需要9艘航母，就算没有9艘至少也要6艘，而到1940年底，就算再赶工顶多只有4艘——3艘光辉级+皇家方舟号，到1941年春季，这个实力对比差距铁定会维持在2：1……”托维皱起眉头，“差距有点大，必须想办法弥补。”
“6艘是绝对不够的，难道1941年意大利就没有航母服役了么？这我不相信，我推测意大利至少还有领袖级的3号、4号舰……”弗雷泽沉吟道，“需要和内阁提建议，追加光辉级或皇家方舟级。”
“我提个建议……”拉姆齐道，“当初为给光辉级提供维修能力，我们还设计建造了维修航母独角兽号——虽然排水量只有1.6万吨，但我觉得如果改变下用途，是可以建设成为一款中型航母的，由于不需要配备额外装甲，我认为进度会比较快。和平时期或许维修航母有用，战争时期要维修航母干什么？一旦出现问题肯定是大问题，只能入船厂修理，所以还不如直接改为正规航母算了，成本也不高。”
庞德眯起眼睛想了想，觉得这建议靠谱：从现在开始到年底还有7个月，抓紧点的话圣诞节前夕应该能完工，这样就有5艘航母，距离最低限度的6艘虽然有所差距，但至少差距没那么大，再说艾登走的时候信誓旦旦表示会向美国购买航母，只要买到1艘，就可以凑足6艘的最低标准。
这句话一说，会议现场气氛活跃起来，众人觉得局面没这么悲观，危险固然是危险，但说绝望倒还未必。
然后众人又认为英国还要保护自己的海上运输线，那就更需要航母，所以一扒拉以后认为大不列颠至少需要16-18艘航母，他们提议增加建造计划。
但这明显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先不说造船经费和船厂能不能容纳，单时间都就来不及，一艘大型航母少则30个月，多则40个月（光辉号1937年开工，1940年完工），这后续14艘大型军舰要想完工，没有4年时间想都别想，再者弗雷泽的顾虑也对，大不列颠在加紧建造航母，意大利难道就不造了？最近10年意大利的造舰能力扩充得很厉害，虽然不如大不列颠底蕴深厚，但哪怕打个7折都够呛。
庞德看着坎宁安一直一言不发，还以为他为在为自己在地中海里丢掉几艘航母而自责，便问道：“安德鲁，你有什么想法？”
“我确实有个不同意见。”坎宁安道，“我个人的建议是大型航母应该抓紧建造，但保护运输线不能也不应该用大型航母，那太笨重了，大型航母唯一的价值是进行海上作战，而且是大编队作战，护航这种事不是不能做，太浪费。商船队不过12-14节的航速，用20节左右的老式战列舰护航我觉得无可厚非，但用30节的舰队航母去护航，太不经济。我们需要大量、廉价的小型航母用于护航。”
“可小型航母作用不大啊，稍微有点冲突就顶不住……”其他人狐疑道，“意大利舰队肯定要投入破交作业，小型航母根本难以匹敌，3条1.5万吨的小航母肯定比不过领袖级这种大型航母……那就得不偿失了。”
坎宁安摇摇头：“小型航母的价值不在于作战，而在于保护，保护商船队避开军舰和潜艇的破交，要对付意大利的破交舰队，需要本土舰队出动。”
说着他就在沙盘上比划起来：“假设意大利真的以亚速尔为基地进行破交，则必须布置2艘航母组成的分舰队，该分舰队要应付多路行动的商船队不可能时时刻刻出动，而一旦其分兵，则为我军歼灭对手创造了机会……退一万步说，我们能有多少大型航母给商船队护航？哪怕6艘都抽调出来也不够用。必须有所取舍，我们的目的不是保证一艘商船也不沉，那是不可能的，也做不到，只要大部分物资能输入，比如送达率达到75%以上，我认为就成功了！”
这个建议迅速引起众人共鸣：护航是接下去皇家海军的重头工作，按坎宁安的说法确保送达率，那就能够有一个科学、可靠的评估机制和运作流程了。
“基于这个前提，我想护航航母有10-12架飞机就可以了，也不需要鱼雷机，包括6-8架战斗机，4架左右轰炸机就可以，甚至不一定要用最先进的舰载机，比如那些退役的贼鸥就可以拿来执行反潜、驱逐任务，他们再怎么慢总比军舰快多了。”坎宁安解释道，“他们将为船队提供预警，一旦发现前面有敌人大编队拦路，要么调头要么转向；如果是敌人的小编队或者潜艇，那就依靠自身或者护航部队进行击沉或击退。”
托维道：“类似这种小型航母造起来时间也不短啊，我估计至少也要14-16个月。”
“不能这么长时间，10个月左右必须完工。”
“做不到啊……”众人倒抽一口冷气，表示反对，“10月造的航母能用么？大西洋波涛汹涌，质量稍微差点就自动解体了……”
“可以做到！”坎宁安淡淡地说，“诸位回忆一下，我们那些飞马座号、百眼巨人号航母怎么来的？我们用运煤船、货轮改造起来的，上次大战我们也找过这种小船改造成水上飞机母舰，我的意思是可以参考：把那些体型相对较大的现成货轮改变为航母——廉价解决方案，这样一条改造下来可能才400万英镑，10个月时间足够了，我又不造装甲航母！”
庞德点了点头：“安德鲁的说法有点道理，用货轮改造为简易航母的话10个月抓紧点确实够了，如果是基于油轮改造，说不定连10个月都不用，7个月肯定够了。”
坎宁安继续道：“另外还有一个好处是我们可以把培训出来的舰载机飞行员放到这些护航航母上，新飞行员必须实战才能成长，但如果直接把他们放进一线部队则很容易在技术还没提高到一定程度就被对手击落，他们需要一个可以在实战中锻炼稳步提高但风险又不算太大的机会，去这些护航航母过渡是个好的选择。说起飞行员，我觉得很痛心，我们战前培养的最好的飞行员到现在恐怕只剩下不到一半了吧？”
第22章  大不列颠到了最危险的时候（3）
众人都脸色凝重地点头：一半还是高估了，随着亚速尔战役再次重挫，只怕能剩下三分之一都是好的。培养一个飞行员已是千难万难，培养合格的舰载机飞行员更是麻烦。
“所以我现在从另一个层面理解了当初小齐亚诺为什么坚持要把大量的意大利军舰派到西班牙去打仗……明明一点好处也没有还要赔上损耗、经费、人员抚恤等的事，现在来看，我们考虑得不够周全。”坎宁安叹气道，“德意参与西班牙内战最大的收益是锻炼了部队，无论是意大利舰载机飞行员还是德国秃鹰军团的部队，都在西班牙与西班牙共产党、莫斯科共产党的部队交手，不算特别激烈，但毕竟也是实战，他们检阅了队伍、改进了作战装备和战术——他们现在用来对付我们的不就是利用西班牙内战锻炼的队伍么？可笑我们当初还以为西班牙内战牵制了意大利的精力，是在浪费国力……”
庞德轻轻咳嗽了一声，提醒坎宁安不要再抨击政治，那是张伯伦做出的决策，符合议员们和政治家的预期，当初也受到肯定，现在他这么抨击有为海军推卸责任的嫌疑——皇家海军屡屡失败后目前已处于风口浪尖了，万不该再折腾政治。
坎宁安楞了一下，一看庞德严肃的目光，马上反应过来，打住了话题，转了个方向道：“另外，意大利改造航母的思路我们也可以学……”
地中海战役结束后，痛定思痛的坎宁安一直在反思大不列颠的策略和工作，格外注意收集意大利消息和情报，再加上回国之后又接触了更多东西和资料，也确实总结出了不少经验，像护航航母这件事就是他思考很久的想法，改造航母就更取材于意大利了。
“……我们是不是有几艘蓝飘带邮轮？现在战争期间，观光游览行业肯定不行了，我建议拿来使用，意大利据说已改造了2艘豪华邮轮。”
意大利的邮轮改造就是天鹰号和鹞鹰号，不过坎宁安有一点不明白，这两艘总裁投资的蓝飘带在建造的时候就预设了改建的可能，所以底部核心舱室、动力系统、防御体系全都是军用级别的，当初投入的费用远高于一般蓝飘带，但总裁轻轻松松一句“我要为艾达造世界上最好的蓝飘带”就把所有真相都掩盖过去了，别说一般意大利人，就连墨索里尼都不清楚那2艘蓝飘带下面隐藏的奥秘。
所以现在改造起来非常顺手，把上层建筑干掉之后直接就可以顺着原设计思路改造为航母，或许比不上专业的领袖级航母，但吊打历史上天鹰级的水平却绰绰有余，这思路同样也被坎宁安“学习”了去。
有人惊呼起来：“天哪，你不会打算把8万多吨的玛丽女王号、伊丽莎白女王号这种豪华邮轮变成航母？”
坎宁安摇摇头：“8万多吨太浪费了，改造时间也太长，这两艘船还是留着当大型快速运兵船吧，我们还是要想办法找3-4万吨这种合适的吨位改造，1-2万吨也不要嫌弃，因为邮轮和其他商船最大的区别是速度，他们可以发挥出接近舰队航母的速度，太慢的话一点用都没有只能充当护航，而3-4万吨的护航航母是没有必要的。”
庞德点头：“涉及到民用船舶征收，我会和内阁汇报，一旦批准就可以着手。还有其他什么能用的点子？”
“还可以问美国买这种大型货轮……”有人提议，“我们国内不够的话就问美国买，对了，还可以从自治领这里征用，他们拥有规模不小的船队。”
“糟糕！”有个参谋军官忽然大叫起来，“意大利人把美国市场上所有能出售的大型商船全买走了。”
“什么？”
“我看过一则情报，据说意大利花了8个多亿美元在美国购买货轮，时间和我们购买上一批军舰是同一时刻，最开始还以为是和我们赌气，现在看来……”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最后干脆不说了。
众人这才回忆起这件事，这件事很有名：大不列颠出5.6亿买军舰，意大利土豪出8亿买船，很多人笑话意大利人傻，现在看来谁傻还真不一定。大不列颠那5.6亿明显是杀猪价，而意大利的8亿虽然抬高了一些价格，但总体基本还是参考市场价的，非说吃亏就吃亏了10-15%，对批量采购而言也算正常。
所有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这是个很大的问题，如果意大利人把买去的船改造为航母怎么办？
“该死！为什么现在才汇报这种事。”庞德气得满脸通红，“去查一下，意大利人到底弄走了多少美国船，待会内阁会议，我要和首相汇报……”
下午召开会议时，庞德心情沉重地通报了亚速尔战役受挫的消息，并表示愿意为此承担责任并辞去职务，几个内阁成员其实在庞德汇报前已明白了全部清空，也初步达成了统一意见，基本还是赞同艾登的观点：“本土舰队司令官需要更换，庞德的职务和地位需要保留——打成这样不能说是老元帅的错。”
所以在庞德开口后，众人都表示了安抚和挽留，希望庞德继续带领皇家海军前进。
庞德老泪纵横，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对各方面表示感谢，至于本土舰队司令官的人事变动，福布斯去职毫无疑问，最终落在谁头上还要再考虑一下——舰队还在海里漂呢！
既然自己的位置不动，那工作还是要继续，庞德就把有关舰载机、造舰等内容一股脑儿都和内阁汇报了一边，众人听得很仔细，不停地询问有关技术细节和进度安排——现在没有几个人问预算了，都火烧眉毛的时候，还管价钱高低？高利贷都在借了，先保住命再说。
正好哈利法克斯汇报了军备购买情况，艾登也在海军部拍了胸脯表示要建造更多军舰的事也要一并讨论，所以会议达成了几个要点：
第一，原则同意目前的造舰考虑，但还要“未来造舰委员会”统一安排和平衡预算；
第二，鉴于一口气可以从美国这里获得12艘战列舰，当前建造战列舰的需求变得不是特别迫切，因此除乔治五世级后续4艘、贝蒂号这里级巡洋舰、狮号战列舰仍按计划推进之外，其余战列舰包括战列巡洋舰的建造计划全部冻结。
第三，鉴于鱼雷艇的重要价值和杀伤力，要求先建造120艘高速大型鱼雷艇，要求1个月完成设计，2个月要看到成品！英国人被 S 
艇折腾得寝食难安，终于自己也发狠要建设了。
第23章  大不列颠到了最危险的时候（4）
这几项建议还蛮有针对性，不过在孔蒂尼看来并没有什么大用：没有氧气鱼雷配合光是普通热动力鱼雷还是白搭，高速鱼雷艇配合氧气鱼雷才是大杀器，两者缺少其中一个，都不免沦于平庸。
最后话题不可避免地谈到了意大利在美国收购货轮的事，众人听着听着脸色也变得严峻起来——对手这8亿美元撒下去看来不是傻帽，而是大有深意啊……
“我让人去搜集有关情况，可能晚些时候汇报。”
艾登点点头：“让他们直接把搜集到的消息到内阁会议上来汇报吧……我们先讨论国土防御的事。”
于是众人又开始讨论起陆军扩编、空军扩编和飞机建造的事情来，庞德对其中大部分内容插不上话，只静静地旁听，还把位置挪到了后面，然后一会就在后面打起了盹。照理说内阁会议上打盹是极不礼貌的事，不过庞德年纪大了，再加上艾登给他帮腔说他这两天连续在海军部熬夜累坏了，休息一下无伤大雅，众人也不以为意。实际这是庞德脑瘤发作的结果，无非其他人、他本人都还不清楚而已。
大约到晚间时分，庞德的副官摇醒了老元帅，一方面通报了前线两支舰队汇合并在执行撤退命令的电报；一方面又报告有关商船购买的消息初步整理了个大概，可以对内阁汇报了。庞德浑然不觉自己已睡了一个小时，以为自己只是不小心走神了5分钟，便抱歉地和周围点头致意——众人除了笑笑还能说啥？谁也不会不知趣地告诉他你已经睡了一个多小时。
到时候布鲁克副参谋长心情复杂地给庞德递了一杯咖啡——他很担忧老元帅、担忧皇家海军的状态，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改变。
轮到汇报意大利购船案时，几个参谋军官脸色惨白地上来了，哆哆嗦嗦地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庞德眼一瞪：“说啊……有啥说啥，意大利的事你们藏着掖着干什么？”
参谋军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们不是害怕庞德的态度，而是被刚才紧急搜集、整理的情况给惊呆了：……根据比较明显的调查，意大利在8亿收购船只之外，还有其他船只转移的行为。
坎宁安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真相远比他看到的要多得多，意大利从1934年开始到1940年这6年间，依靠联合系控制的船运公司一共从美国弄走247条船，最小载重吨位4700吨，最大载重吨25000余吨，其中光是8亿大手笔的采购，就弄走了一半多。概而言之，意大利从美国购买购买了将近价值15亿美元的民船，内容包罗万象，各种各样都有，包括冷藏船、运输船、油轮、中型邮轮、补给船、维修船等不一而足。这里包括两个比较明显的特征，在1939年以前，意大利采购的主要是大型新式船只，比如针
C3货轮、T2油轮等，甚至意大利手里掌握的 T2油轮比美国海军还多。进入1940年，特别是战争爆发后，那就是什么船都买，只要对方肯卖！
除购买成品船只外，联合航运公司在北美原本设有7个分公司，拥有160多万载重吨，这些船除少数例外，大部分是联合集团利用美国贷款在美国、意大利建造的统一型号船只，包括标准货轮和标准油轮，甚至可以与意大利国内型号互换构件。这些船舶的贷款一般都签署了分期还款协议，以船只为抵押，前5年只还息，后15年还本付息，一共20年还清。
这些载重吨部分被统计在美国，部分被统计在巴拿马、巴哈马等船旗国，但等战争开始以后，意大利借口运输物资等等理由，将这些船全部开往意大利控制下的港口——到目前为止，联合航运美国分公司已没有一条船，也不再承接其他雇主的生意，不过他们手里还租赁了大约60多条货轮，租期高达5年，租金比市价高15%，但有个奇怪的约束条款，如果船东毁约，需要支付相当于剩余未履行合约租金的三倍的违约金，因为他们租金开得比较高，所以很多人乐意把船租给他们，联合航运也挑了最新、最好的船承租。
换言之，那些没有被意大利买走的船，很多又租给了意大利人。
众人脸色大变，虽然几个军官汇报的情况只是冰山一角，但傻子都可以看出意大利这是处心积虑做好了战争准备，这从另一个侧面反映地中海潜艇事件完全是意大利人捏造和蓄意为之的。
财政大臣西蒙问道：“那现在他们把船抽走了是不是就违约了？”
“不，没有违约！”几个军官小声解释道，“我们听说租金还是在照付，银行贷款也在造还，由于船只的特殊性，银行没理由限制船只本身的位置和停泊点……换言之，只要确信这些船还在，他们停靠在意大利和停靠在美国是一样的。当然，具体什么条款还要看银行和意大利人怎么签署——这我们就不清楚了，我们搞不到文本。”
艾登“砰”地拍了桌子，恼火地说道：“这他妈说明什么？这说明意大利人用美国贷款弄了大量船只，意大利所谓的船舶吨位和运力号称世界第三，原来都是用美国贷款买的！是小齐亚诺骗来的！”
姜到底是老的辣，当年孔蒂尼苦于经济危机后赚到钱转移不了，弗朗西斯科就出了主意，用这些钱在美国造船，控制在联合航运美国分公司手里，同时先在美国承担航运，用低廉的价格积压其他船运公司的生意。
这样做有两个好处：第一，联合集团悄悄地把自己变成了船，而且还不会引起反感——拉动内需嘛；第二，用低价竞争这步棋挤压了对手的生存空间，迫使他们经营不下去而缩小运力，这些运力可以被意大利买走，同时更深层次的是打击了真正隶属于美国本土的运输能力——美国人以为自己有庞大的运力，远洋运力更是不俗，但实际掌握在意大利之手，意大利一抽走，美国首先要填补这个空白才行！船的空白容易填补，水手的空白可不好填补。
用弗朗西斯科的话说：钱我带不走，房产、地产我带不走，黄金白银你们不让我带走，船我总可以带走吧？
所以世界顶级财团联合集团在美国这么多年，除联合银行和少数企业的办公楼外，居然没购买很多地产就是这道理：房子有什么用？只要一宣战，全部变成敌产而被冻结，但船不一样，船可以直接开走，捏在手里就是自己的，至于债嘛，看心情了，慢慢还不着急，大不了公司宣布破产。
第24章  大不列颠到了最危险的时候（5）
会议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意大利人占得先机可不是一点两点啊。
良久之后，艾德礼问道：“能阻止他们并和美国人沟通么？”
哈利法克斯摇头：“没办法的，美意现在处于和平关系，怎么能阻挠？胡佛也不会阻挠……再说，船都在意大利了，阻止也不能把船拉回去！”
他没说的，是这背后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意大利贷款买船、造船，美国华尔街的银行家，船厂老板，其他船运公司老板都从中得到了实惠，为什么要站在英国的立场上帮着英国反对意大利？你英国想要，也来贷款造船买船啊……
这件事弄到最后就是一个结果：英国买了军舰，意大利买了民船——比英国吨位多得多的民船！双方半斤八两，甚至意大利还隐隐约约胜出。
“那我们现在去买船？”
“来不及了，少批量或许还行，大批量绝不可能……”
“为什么？”艾登不满道，“能卖给意大利不能卖给我们？”
“这里就涉及到生意……”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张伯伦开腔了，“第一，意大利把能买的船都买走了，剩下的船当初不愿意卖给意大利，很可能也不会卖给我们，美国政府不可能做这种强买强卖的事；第二，欧洲大战爆发后，各方面对美国物资需求瞬间上升，货运指数已翻了一倍不止，船只售价是货运指数的体现，如同股票斯
PE值一样反应了价格，现在再买就是完全不同的价格了。换言之，如果意大利愿意将他们购买的船只脱手，现在能卖个好价钱，涨一半没有，至少有3成……”
这个解释就很清楚了，艾登的牙咬得嘎嘎响。
张伯伦叹气：“这没办法，做生意我们确实搞不过总裁，华尔街这么多大亨都栽在总裁手里，我们能怎么办？别说造船买船这种长期的事，我们明明知道意大利人在做空我们的债券和股票，却眼睁睁看着没办法——联合集团比我们更适合美国市场的运作规则，更掌握方方面面的关系，更拥有雄厚的实力，这绝不是一句小齐亚诺与胡佛个人关系好就能掩盖的。别的不说，意大利国家财政和预算，小齐亚诺当发改委总裁时一个人能说了算，墨索里尼根本管不住他，我们谁能说了算？不要民主政体了？不要议会讨论了？等讨论争吵完毕，事情早就过去了……这还算是有结果的讨论，没结果的讨论有多少？怎么和人家拼效率、拼生意？”
张伯伦半是抱怨、半是发泄地说了自己执政时受到的掣肘：这些当初认为是民主重要组成部分的东西，现在无一不在坑害这大不列颠！众人除了感慨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当然，美国实力还是不容小觑的，我们可以去订船，用8-10个月功夫把船生产出来——全都是新船！我相信美国乐意承接这种订单。”张伯伦慢条斯理道，“而且我听美国的朋友说，德国欠的美国贷款，最近是从意大利银行体系里拨付出来的，虽然有很多种解读，但有一种情况我认为可以解释，这些钱是意大利替德国还的……联想起德国债券违约事件中意大利扮演的角色，有助于我们更好地理解德意特殊关系……哦，是邪恶轴心！”
哈利法克斯表示认同：这消息本就是他告诉张伯伦的。
艾登嘟囔着：“为什么我们不能和法国达成如此紧密的合作？”
“很简单，阁下……”西蒙插话道，“我们不能容忍法国金融资本控制、渗透我们的核心工业，但德国可以容忍。联合集团是德国24家核心企业的股东，拥有少则15%，多则30%的股份，全产业链影响着——如果不能说控制的话，意大利原来控制着奥地利的经济命脉，只有意大利点头的情况下希特勒才能吞并奥地利，其中的前提条件我猜测就是意大利继续影响奥地利的经济大权。
当然，拥有一点股份并不足以控制企业，我们的银团、法国的大银行不照样也有联合集团的股份，甚至还控制了联合石油的大量股份么？但由于英法美三国不能团结一致，所以始终奈何不了身为大股东的意大利人。”
艾德礼强调：“现在可以了！”
“也不行，法国的石油命脉掌握在意大利手里——意大利人说给，法国才有油，意大利说不给……额，法国去哪里搞油？”
庞德呆呆地看着地图上直布罗陀方向出神：意大利控制直布罗陀和苏伊士两块后，法国地中海方向的航运就全部捏在意大利手中，至于大西洋方向，额……法国海军主力舰现在全都在地中海，怎么为大西洋方向的船队护航？除非英国出船给法国护航，可英国自己都自顾不暇，怎么可能？所以法国死活不会和意大利宣战的，宣了法国就死！不是被打死而是被饿死！除非法国海军有能力战胜意大利。
如果英国亚速尔战役打赢还罢了，这场战役打输了，只怕法国更会变成缩头乌龟。大不列颠就只能继续独立支撑，那是非常危险的境地。
“真他妈的奸商……”艾登恨得牙痒痒，却说不出什么话来，只好骂几句粗话问候下孔蒂尼。
“不过，就算我们无法阻止意大利，至少我们可以把情况通报给美国人，给他们敲响警钟，让他们不能再给意大利输血了——再弄下去他们就是邪恶轴心的帮凶！”
哈利法克斯表示会通报美国人，并将这个内容作为施加压力、要求美国对英出售航母的有力武器使用。
艾登见大家情绪不好，又换了个方向问道：“舰队目前没问题吧？”
“基本上问题不大，不过速度没有预计得快，狂风巨浪造成了军舰上浪，所以只能以18节左右的速度开回来，不过您也不要太担心，恶劣天气对大家都是公平的，意大利人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他们这种原本适应地中海风平浪静气候的军舰面对风浪比我们还束手无策……”
这句话倒真不是庞德自欺欺人，伊亚金诺一开始确实想飙船的，后来发现实在飙不起来：即便总裁已在设计卡拉乔洛、维内托时就提醒设计师要充分考虑大西洋的气候和海情，但这么多年来设计师适应地中海的习惯性思维已造就，就算可以修改也修改不了，因此适航性肯定差于经验丰富的英国军舰。大型军舰还看不出来，轻型军舰就很明显，在浪尖里忽高忽低地漂浮，一会儿涌上浪尖，一会儿被压到浪低谷，仿佛要被浪花拍碎了似的……
为预防风险，在参谋们强烈建议下，伊亚金诺被迫放慢了舰队追赶的脚步……
第25章  大不列颠到了最危险的时候（6）
开始抱有同样不甘心态度、后又转为庆幸的是二航战航空兵们，最开始下雨之际，飞行员们普遍乐观，觉得风雨克服一下就能过去，在地中海训练时又不是没遇到过风雨，稍微等一下就过去了。
但后来才觉得司令官果然有先见之明：大西洋的风浪和地中海的风浪是完全不同的，这么大的风浪，再坚持出击就真回来不了。别说晚些时候出击要完蛋，就连当即下定决心返航的第二攻击波都遇到了极大挑战和损失。巨大的风雨对降落是个严峻考验，甲板起伏不定，稍不留神就可能撞在舰艏或者与拦阻索脱钩而冲出跑道，好几架飞机就这样掉在海里。幸亏驱逐舰们还给力，飞行员倒是都打捞上来。
但随着风雨越来越大，甲板上别说降落飞机，连地勤稳稳当当行走都出现困难，甚至还有可能被浪头卷走，到这时大家可不敢再逞能了，除极少数油料不足冒险跳伞或迫降外，大部分油料足够的飞行员都选择飞到特塞拉岛去降落——就算不能安全降落，在那边跳伞或迫降也比在海上跳伞要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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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航战飞机非战斗损失基本就是这样形成，且损失不小。到下午全部飞机返航后，前前后后拢共已损失40多架飞机，风雨造成的损失和作战造成的损失几乎持平，这对于二航战而言是个很大的损失，毕竟地中海战役时损失轻微的很，哪怕加入西班牙内战执行封锁任务这么多年的累计损失也没这次这么多。不幸中万幸的是人员损失没这么多，全部加起来为22人/组，尚在可承受范围内。虽然对指挥官而言，每个将士都不想丢掉，但打仗总归会有牺牲，这毫无疑问。
这样一来给第二机动舰队的调兵遣将造成了新的困难：不但在数量上出现了缺口——除增援而来的一航战，二航战少了40多架飞机，除非将夜袭编队整体纳入，但这样一来英雄港机场就要唱空城计；而且在分布上也出现了问题，大量飞机和飞行员散落在特塞拉岛上，让他们收拢归队并重新纳入指挥也是件分外麻烦的事。
所有两艘航母后来很干脆地调头向英雄港行驶，准备适当时候进港休整、补充一次，一方面收拢飞机和人员，一方面尽可能补充物资和燃油——两次跨平台互换对航空燃油消耗是非常惊人的。
因此，伊亚金诺给罗马打去电报，一方面表示炮击编队将继续追击，一方面又提出尽快增补的要求，然后汇报了大致损失情况。
罗马大本营对他的汇报非常重视，当即予以安排，同时还专门提醒航空部队：收回来的飞机尤其是那些迫降后回收的飞机一定要仔细检查机体结构和强度，不要带病飞行。这又提醒了二航战，那些迫降成功的飞机即便完整收拢后能不能用还不一定，迫降和风雨都可能会给机体造成不可逆转的损失，必须经严格检查才能使用，否则一旦升空后进行大机动动作，飞机很可能在空中解体。
在二航战这么多年的训练、作战中，空中解体并不是没碰上过，工程师和专家们都被用来寻找出事的原因，最后研究来研究去得出一个结论：飞机在甲板降落时由于长期受到拦阻索的巨大拉力和弹射器的巨大推力，内部金属会出现应力变形和结构疲劳，久而久之就会因为强度不够而在特定时间段解体。要解决这个问题，只能依靠加强机体来解决。
出人意料的是，总裁亲自阻止了这个补丁，他很清楚加强机体就意味着增加重量，恶化气动性能、减少航程，这对在重量和发动机功率限定情况下提高作战性能是不利的，美国人为什么把舰载飞机搞成粗壮模样固然有很多原因，提高可靠性是其中一个很重要因素。所以同样是部
F5，空军使用岸基版的F5比海军使用的 F5舰载机整体寿命高出一倍不止。
总裁对这件事采取了反其道而行的方针，既然起降一定次数后飞机不符合持续作战标准，那就干脆直接报废算了，有用的零件比如发动机什么能回收继续回收一下提供给训练机使用，这种土豪做派别说日本顾问团惊诧莫名，就连意大利人自己也觉得匪夷所思。F5战斗机可不便宜，在日本相当于30万日元，在意大利相当于6-7万美元（陆基版6万出头，舰载版近7万），本来意大利海军飞机的更新速度已是世界第一——坎宁安说的很对，当英国人用老剑鱼用了10年之久还舍不得扔时，意大利鱼雷机已从城
T2更新到T5了，不但鱼雷机更新，战斗机、轰炸机都实现了快速迭代，现在再叠加这种消耗，要多少钱才打的住？
不过总裁说话一言九鼎，强调预算和经费他会统筹安排，不必担心，再说做生意谁能做得过总裁？所以大家都在半信半疑之间暂且接受了。幸亏意大利铝合金产业欧洲排名第一，成本低廉、供应量大，再加上国内工厂可以开足马力，多少打消了顾虑。只有极少数亲信才明白，总裁是着眼于战争状态下的产量问题，如果平时因为节约而更新量少，那么战时提升产量将是个相当长的过程，对意大利而言并不利。
这种看似土豪的烧钱法带来的好处显而易见：加快了新机型迭代更新，加强了国内军工生产，英法美都难以相信意大利在1940年的飞机生产能力比他们三国总和都多，这靠的就是总裁的金元政策。同样道理，这种政策意大利是不可能长期维持的，到一定阶段必须通过战争爆发出来。
以前看不出这种“浪费”的内涵，现在终于明白了：在激烈的战争对抗情况下，飞机本身就是消耗品，绝大多数飞机都将在没达到寿命之前就会损失掉，造那么结实耐用并没有必要，能快速更换、维护、修缮的机制才最重要。
第26章  大不列颠到了最危险的时候（7）
罗马大本营又收到了长长的物资清单，除需要继续为亚速尔提供钢铁、水泥等基础建设材料外，还要再大量增加炸弹、鱼雷、飞机及其配件、燃油等补充，这进一步凸显总裁豪掷8亿从美国搜罗货轮的必要性和先见之明——没这么多船怎么能满足如此暴增的物资需求呢？他并不知道英国人已看穿了他的用意，还把电报打给了美国方面提醒注意。
大约比艾登晚2个小时，罗马众人也收到了有关情况通报：胡佛签署了价值5.4亿美元的军购法案，重点包括出售5艘战列舰——3艘新墨西哥级、2艘田纳西级和100多架舰载机，200多辆坦克以及一大批配件和其他军事装备。
消息是胡佛通过特殊渠道传递给意大利大使的，甚至还装作不经意间让对方看到了完整的文件和清单，要带走或复制虽然不可能，但基本情况却让大使记录了下来并拍发了紧急电报给国内。
虽然众人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这份电报依然如同吞了一个苍蝇一般恶心：算上这次军售，自开展以来美国至少已向英国人出售了价值14亿美元的军火，其中光战列舰就多达12艘，虽然全都是过气的、服役年限满20年的老式战列舰，但作为大国象征，战列舰毕竟是国家重器，美国人这么堂而皇之地出售，简直就是不把意大利放在眼里。
如果说第一次竞标还能算意大利主动“放弃”，那第二次连“竞标”程序都懒得走，这说明随着德意轴心在欧洲不断取得胜利，尤其是德国以闪电战摆平波兰、意大利以闪电战控制地中海后，美国高层的心态已发生了变化。
“总裁，需要对美国提出强烈抗议么？”外交大臣迪诺·格兰迪道，“虽然我们不怕美国人这点军火，但让人感觉还是很不舒服，将士们辛辛苦苦在亚速尔击沉了对手3艘战列舰，美国人转头又送5艘过去，这样下去我怕军内对美国的不满情绪会逐步积累，单纯靠压是压不住的。”
包括巴尔博在内的其他高层也持有差不多的看法，认为美国人这次实在是欺人太甚，如果连这都能忍，那下次美国人说不定会变本加厉加大军火出售力度。
孔蒂尼敲击着桌子开始沉思起来：关于美国要出售后续5艘战列舰的消息他其实更早的时候就听说了，但他原以为速度不会这么快。没想到胡佛又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不到2个月就把12艘战列舰这样足以改变平衡的砝码推出去，说明事态开始变得严重了。从美国目前的举动看，胡佛政府立场已越来越滑到英国一边去，这不是个人好恶问题，这是为维持欧洲力量的平衡。
胡佛在党内民调只相对于杜威具有微弱优势的情况也大大出乎孔蒂尼的预料，他没想到美国人的情绪居然会变成这样子——说好的孤立主义呢？
他缓缓点头：“我谈谈我的想法，如果我们将来绝对不打算对美开战，那么现在强烈抗议是可行的；但如果有朝一日要对美开战，现在还不能采取这种激烈的态度……”
众人一愣，总裁这不是把话讲反了么？不过大家没吭声，继续听他讲下去。
“对美作战，我们不能以按部就班的形式发展下去，这对我们而言是极为不利的，因为无论经济还是工业体量，意大利都比不过美国，一旦让美国从容不迫地进入战争轨道，我们将面临很难受的局面和严峻考验。所以，我认为对美战争很可能就在某个时间段不经意间爆发，躲不过去就只有打……你们认为，是现在不断刺激美国人，让他们觉得我们总有一天按捺不住要打他们还是给他们一个错觉，我们只敢提提抗议，其实不敢和美国翻脸？”他打了个很俏皮的比方，“有句话很适合形容这个局面：咬人的狗不叫！”
众人顿时捧腹大笑起来，这确实够形象！
“我可以负责任的说一句，到现在为止，美国还没有和我们打仗的想法，美国目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利益，尤其是商业利益，这与华尔街控制美国政权息息相关，我比你们更能清楚地明白和领会这种政治结构和体系力量……美国以前支持我们和德国与英法对着干，不是因为倾向并认可我们，而是因为这样做能赚到更多钱；现在调头倾向于英法，是因为能从英法尤其是英国身上赚到更多钱……”孔蒂尼解释道，“这次军售案的出台不是偶然的，其背后的潜在动机不外乎三条：第一，英国答应华尔街有关债券置换的要求，将低息债券换成了高息债券；第二，英国人以殖民地利益、商业特权换取了美国在政治上的让步；第三，英国人用贷款购买了大量的美国物资和军火——说是贷款，其实用了美国物资放贷。”
大家对着三条充分认可：第一条里，英国答应置换，总裁不同意置换，所以目前到期的贷款都没有展期或者续贷，而是逐步进行归还，当然联合系也足够硬气，不但自己的现金流没问题，连带还帮德国解决了债务归还问题，这让华尔街既惊叹又不爽；第二条里，意大利没有什么殖民地利益可以开放给美国人，恰恰相反，随着意大利大量夺取非洲和中东的殖民地，整个控制地中海，对美国资本而言其实是在关门；第三条，美国人希望推销的军火意大利不想要，嫌弃都是垃圾货色，意大利看得上的优秀货色——比如新锐战列舰、航空母舰美国又不肯卖，不像英国人，病急乱投医，什么货都先扒拉到碗里再说。以到
F2A 战斗机为例，英国人欢天喜地地买了一大批回去，对意大利而言，这种烂飞机白送都不要，还浪费感情！
意大利当然也在美国买东西，但从意大利这里赚到的钱无论是难度还是数额都小于英国，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意大利一方面不肯就范，一方面又通过押注英国债券、资产下跌而剪羊毛——剪的还是华尔街羊毛，怎么不让大亨们怀恨在心？
所以孔蒂尼一点也不奇怪美国高层的表现，如果华尔街不是这种表现才奇了怪了，
第27章  大不列颠到了最危险的时候（8）
“针对这次军售，我们要采取内外有别的宣传：在国际舆论上，我们可以低调一点，例行抗议当然要执行，但不必表现得太过火，免得让美国人以为我们会对他们开火；在国内舆论上，务必要做好细致宣传，一方面歌颂全军将士的英勇奋战取得了亚速尔保卫战的胜利，击退了英帝国主义的反扑，一方面又要充分引导他们，告诉他们一个真相，之所以我们多次战胜英国人，对手还不肯议和，就是因为美国人尤其是华尔街在背后捣鬼，他们出钱、出枪、出物资在资助英国人，这同样也能说明战争长期化的前景，说明总动员体制的必要……归根到底一句话，罗马帝国的伟大复兴绝不是一蹴而就的，即便强盛如罗马帝国，也有迦太基的挑战，也有布匿战争中的惨痛失败，不过无论有多少曲折，最终胜利一定属于我们！”
众人思考后都表示同意：由于意大利长期选择美意友好，故而没有充分的思想动员，很难让意大利人民接受与美国开战的局面，这次宣传就是一次重大转向，美国人认识清楚也好，不认识也好，目前都不重要。美国都面临着新一轮大选，这同样会给意大利宝贵的时间。相比那些老式战列舰和区区几百架飞机，目前更重要的还是加强自己的实力。
散会后，孔蒂尼继续思考对美作战问题，在他心目中对美开战除打不打得过这个疑惑外，还横亘着另一个问题：在美国的大量资金如何收回。
光躺在银行账户上的钱只是死钱，对战争而言，钱要变成物资才有价值和意义，在搜罗美国船只的同时，他又指示进行新的目标对象：大力进口卡车和各类工程车辆。通用、福特等公司的卡车如流水一般地搬上开往意大利的船只，当然有个限制性条件，意大利采购最初开出的只是信用证，只有运到意大利指定的地方交收后，有关银行才会付钱。
这操作通用和福特都可以理解，卡车和工程测量肯定都运用于战争项目，美国政府也必然知道这些最终用途，一旦美意关系恶化导致货品被扣押也不是不可能的是，那就自然打了水漂，所以意大利提出这个要求很正常。
除卡车外，意大利还加大了对铝锭、精炼铜、有色金属、橡胶轮胎、特种钢的购买，价格给的比市场价高15%左右，但条款都是一样，意大利银行开出信用证，收到货后付钱。
不止一人劝孔蒂尼说这些东西国内也能生产，且产量足够应付战争，但孔蒂尼都笑笑：这些东西多多益善，谁会嫌弃多呢？
其实孔蒂尼也是着急：这些物资如果意大利和联合集团不买，英国人就会买走，现在英国还没到不顾一切抢夺支援的份上，所有意大利还能买到东西，将来恐怕就轮不到，所以必须未雨绸缪进行抢购。有关物资先运回来再说，用不用得上是另外一回事，这并不影响经济运作，如果考虑战争的长期化与规模化，将会是一个很惨烈的前景，那每多一份物资就多一份保障。
想了想之后，孔蒂尼专门给美国代表发电报：“接下去一段时间，尽可能提高油轮租赁费用，减少市场油轮供应量，进一步卡住对英国原油的供应……”
在油轮上动手脚也是弗朗西斯科的建议：不管美国能生产多少油，运到英国必须依靠油轮，是油轮而不是产量制约着英国的供应量，提高油轮价格、压缩油轮供应能够更好地增加英国人的紧迫感。而且油轮还不像普通货轮，可以很方便地实现建造，孔蒂尼知道美国在历史上有所谓的胜利轮、自由轮，但没有一条可以依赖快速造舰法而形成的油轮，这就又能够拖住英美的脚步。
至于意大利，船台上和船队中有的是油轮——其中有不少将来要预定修改为护航航母，压根不担心会不会存在油轮不够的问题。
天色慢慢黑了下来，皇家海军和意大利第二机动舰队不约而同地放慢了速度，只有乌鸦还在心里暗暗地为皇家海军祈祷，甚至偷偷摸摸发了电报：……受风雨影响，英雄港机场、码头施工暂停，另听说有意大利飞行员在岛上迫降或迫降，怀疑损失不小。
但这并不顶什么用，他一心关注的皇家海军主力已带着损失和残余军舰灰溜溜地向北撤退，这真是一场及时雨：一边阻挠了英雄港的修复工作，一边为皇家海军撤退提供了掩护。
到深夜时分，风雨才逐渐转弱，此时汇合后的皇家海军已在亚速尔以北800多公里，熬到天明就可以逃出1000公里追杀圈，乌鸦也在惊疑不定中收到了电报：“部队作战失利、暂时撤退，请小心潜伏、搜集情报……务必保证自身安全！”
最后这句话是大 
C亲自加上去的，因为他受到了很大压力：从英雄港逃离的接头员杰克听说皇家海军遭遇挫折的消息，在潜艇里破口大骂伦敦总部，为什么不等拿到他提供的情报图再进攻？一面让情报员冒着重重危险去刺探，一面又不利用这种情报，这是何等的羞辱？
如果平时情报员敢这么和大 
C说话，肯定老早挨了训斥，但这次不同，大C自己也觉得无言以对，只能好言安抚：情报还是很重要的，不过战场出了特殊变故，所以只能如此，输赢和情报无关，实在是对手实力强大。
安抚完杰克后他又想到了乌鸦，毫无疑问亚速尔战役这次是失败了，但这颗钉子还是要继续埋伏下去，单纯只让手下埋伏不告知这里的变故，只怕他会有和杰克一样的想法，所以大 
C 亲自回电，含含糊糊地承认了失利并撤退，同时勉励他更好地为国家工作。
收到电报的乌鸦呆若木鸡，没想到基耶萨和他通报的情况居然是真的，在那一瞬间他真想大哭一场，觉得自己做了无用功，心情万分沮丧。但转念一想他又振作起来，输赢是兵家常事，正因为意大利人不好打，才需要让自己潜伏并收集更多情报……作为离散在外多年的情报员，他的坚韧不拔可比杰克要更胜一筹。
第28章  大不列颠到了最危险的时候（9）
5月15日清晨，雨停了，风也小了，原本声势骇人的海浪也小了很多，天气终于有好转迹象。伊亚金诺当即下令把航速中18节左右上调到24节，但他隐隐约约有种感觉，对手可能已逃之夭夭、追赶不及了。
“我们距离英雄港多远？”追赶了一夜、同样抱有差不多想法的小泽问参谋军官。
“大约350海里……”
“各舰艇还是毫无发现？”
“没有……”机要参谋尴尬道，“除航空侦查，我们在这么多维度上通过各种方式进行了侦查，包括目视瞭望、雷达刺探、驱逐舰周围海域巡逻等等，实在是没有发现……”
小泽摇摇头，对伊亚金诺道：“长官，除非对手现在距离我们不超过100海里，否则就算是发现了，现在也打不到。”
“好吧！”伊亚金诺对着地图叹了口气，现在舰载机部队在亚速尔附近收拢人员，离炮击编队600公里，假设对手离舰队300公里，叠加之后就是900公里，大大超过了舰载机的作战半径，也几乎达到了岸基作战飞机的作战半径——如果真能确定在900公里位置上，那又好说，使劲想办法就是了，偏偏还没找到，真是郁闷之极
“看来只有让水侦们前去侦查并碰碰运气了，希望我们的对手不是兔子，没有跑那么快。”
7点钟的搜索无结果，8点钟还是没有，9点钟依然杳无音信……直到10点钟，第一份侦查情报才姗姗来迟，这还不是航母舰载侦察机发现的，是战列舰部队航空兵利用水上侦察机发现的敌舰队情况。
在30年代中期，德意都开发了一系列水上飞机，德国有 He-60、Ar-196，意大利有 
Ro-43，Ar-196的机动性能不错，Ro-43的航程比较远（超过1500公里）， 
放在世界范围内都算是不错的产品，因为双方精力都在陆基和舰载机上，所以对水上飞机并没有倾注太多关心，毕竟以德意两国控制的水域而言，舰载、岸基都足够用了，给大型军舰配备水侦只不过是国际惯例，也没想着太出挑和标新立异，水侦那个速度实在太慢，很容易被对手击落。
本来也相安无事，但在西班牙内战期间问题就暴露出来了，大型的Fw-200C虽然好用，但毕竟数量不足，对某些用小船快速、多批的监控不好，而航母舰载机不可能频繁跟随重巡洋舰出击，在以重巡编队为核心出击时，需要归属舰队本身的低烈度侦查力量，也就是对水侦的要求开始凸显。
海军部拿出的对策是利用新发动机给原有机型换装，试验几款后孔蒂尼都不是特别满意，设计师们都比较保守，没能推陈出新，当然他们推出的产品在欧美看来都绝对不算落后，大不列颠还在用时速不过200公里的海象呢，美国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还在用差不多10年前的O2U，换而言之，英美在水侦领域几乎停滞了10年。
于是总裁只好挖空脑袋从日本这里掏东西，还别说，真让他他折腾到了好东西——日本川西公司为了研制新型水上飞机，问意大利购买普惠的14气缸发动机，发动机当然是卖了过去，总裁也把川西公司刚刚立项，只有设计创意，连原型设计都还没完工的半成品图纸给弄到了手——理由是研究发动机和机体结构的配比，当然邀请日本工程师出国访问、食宿、差旅都是意大利方面承担的。
由于有一堀越二郎为代表的一大批日本工程师在意大利服务，再加上还有以堀悌吉为首的日本顾问团，所以日本海军对这种交流并不加以阻挠。特别是因为德意在飞机领域实力比日本强得多，他们并不觉得意大利要“窃取”自己的技术创意，因此几乎没有花费多少代价就把川西的“紫云”水侦设计创意给弄到手，当日本航空专家在德意走马观花看了3个月，又参观访问了有关飞机制造、发动机制造公司后，马基公司已把紫云的雏形给生产了出来，代号MC-39。
相比紫云的原设计要求，MC-39摒弃了兼任俯冲轰炸的念头，加强了机体结构——毕竟大西洋的风浪可比太平洋要大，又强化了反潜功能，同时为了防止日本人觉得这是意大利剽窃创意，在总裁的亲自建议下，意大利工程师不但把机身和浮舟之间的连接方式只用支柱而不用张线连接，又把日本比较得意的可收缩式浮舟改为固定式的一大两小浮舟，同时还安装了2门20mm舰
机关炮。
试验飞行的场面非常鼓舞人心：在2700米左右的空域，MC-39最高速度能达到450公里/小时，最大航程达到2200公里，同时还有相对较空余的位置可考虑加装照相机或者设计中小型化的雷达。这个技术水平的水侦别说是吊打英美的水侦，就是吊打那一干老掉牙的剑鱼和贼鸥都够了，哪怕运气不好碰上海飓风和管鼻燕，也有不小的几率可以逃跑。
于是海军部火速下令正式列装，并取名叫海燕，川西公司工程师2月份回国时就看到了所谓意大利最新水上侦察机的表演，他们还觉得意大利人够意思，看过本国的设计图纸后大概礼尚往来给我们看看意大利的“最新设计”算是两家扯平，哪晓得这个原型机就是利用日本图纸加以意大利改造后形成的。由于快速完成新型水侦的设计并全方位由于德国阿拉道公司的品
Ar-196，眼红的德国海军也想搞几架过过瘾，甚至还想授权生产。
意大利给的答复很干脆：不用授权，图纸直接给你们，但作为交换，阿拉道公司其他产品和开发项目要纳入一体化范畴生产——德国盯着MC-39，总裁可眼馋阿拉道公司正在开发的喷气轰炸机Ar-234项目，想方设法想搞到手。空军本来就是戈林主管，哪怕精明如米尔希也不知道过
Ar-234能发展出个什么前景来，当然是满口答应。
于是乎，意大利用普惠公司的发动机搞到了紫云的初设计，又利用紫云的原理推出了 
MC-39，接着又用MC-39换到了将来的Ar-234及阿拉道公司的所有潜在项目，少数知道内情的人无不对总裁的生意佩服得五体投地——这简直是拿一个鸡蛋换来了一头羊！难怪联合集团不过短短18年就如此膨胀，这水平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整个过程中马基公司发挥了很强的主观能动性，论功行赏时捞到了不少绩点，至于 MC-39也就顺理成章地开始大批量生产取代前代的 Ar-196和 Ro-43们。
现在发现目标的正是这批新海燕……
第29章  大不列颠到了最危险的时候（10）
“敌舰队在东北偏北方向，距离我们还有400公里？两支敌舰队已经合流？航速可以开到20节？”面对这份情报，伊亚金诺也犯难了，他的舰队航速现在只开到24节，就算加速到27节，每小时只能缩短7节，再追一天一夜都赶不上。而对航母编队而言，敌舰队在1000公里外也很难进攻。
参谋们认为炮战不可能，只有寄希望于航空战，但盘算之后也很无奈：即便现在开始追赶，到太阳落山前还有8个小时，按每小时缩短10节，也不过就是80海里，大概能勉强缩短150公里就要入夜了，过了今夜，明天对方距离本土的距离将缩短到700公里以内，反倒会受到岸基兵力保护了，要进攻也不是一个好办法。
盘算来盘算去，都找不到一个很好的进攻窗口，所以伊亚金诺只能悻悻然放弃让航母编队带队追赶的念头，打算带着部队回转，再追下去也不能追上，还能先把军舰的燃油给消耗完——航母编队是进了英雄港补给，战列舰部队可是一刻不停地在前进，而且还以24节这种不太经济的速度前进，燃油消耗很快，强行追赶可能会面临更多问题。除非现在前面有别的力量可以拦截皇家海军，可惜的是德国海军虽然动员起来，但还刚刚出了北海，远水解不了近渴，指望不上了。
“算了，准备放他们一码……我们象征性地追赶到天黑，然后舰队准备夜间回转，当然，水侦们给我跟着对手，打不死他们，吓也要吓死他们！”伊亚金诺想了想，“给罗马回电，距离过远，无法追击，拟傍晚回转，让航母编队与巡洋舰编队去收复弗洛里斯岛！”
不到15分钟，罗马就回电同意，并表示在收复弗洛里斯群岛后加大对大西洋航线的扼杀力度，等待一航战抵达亚速尔后双方换班，让二航战回国休整。
此时此刻，惊魂未定的福布斯、菲利普斯等人也收到了有关发现意大利水上侦察机的电报，舰队此时手头没有一架飞机可用，连区区水侦都打不下来，眼看着对方一边大摇大摆地跟踪自己，一边肆无忌惮地发电报通报位置和距离，急得几个将领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他们并不知道意大利航母编队已返回了特塞拉岛，还以为就跟在后面，随时随地可能打到自己，吓得如大难临头一般。
福布斯和菲利普斯经过电报交换达成一致意见：双方白天一起撤退、夜间编队解散，能跑多远算多远，能跑多快算多快……
这种惶惶不可终日的情绪一直压制在皇家海军心头，因为伊亚金诺为恐吓自己的对手，一口气派出了5架水侦，全部围绕着英国编队打转转，还让这些飞行员故意拍发不必要情报：在英国人听来是一串又一串催命的电文，在意大利那里根本就是瞎按的发报键。本土舰队确实也想释放自己的水侦来进行对抗，但令人瞠目结舌的是，那些笨拙的水上飞机压根就不是对手，还没等盘旋着飞起来就被20mm在
火力给撕成了碎片。驾驶水侦的意大利飞行员开心得不得了——除了侦查跟踪的绩点之外，今天居然还收获了击落敌机的绩点，简直就是送上门的大红包。
舰载机vs 舰载机你打不过，水侦 vs 水侦你照样不行，意大利作为航空第一大国岂是浪得虚名？
世界海战史上最惊人的一幕诞生了：5艘 
MC-39水侦如同牧羊犬一样威风凛凛地押运皇家海军本土舰队撤退，曾经的四海霸主大不列颠居然拿几架木头架子毫无办法，被一路撵着在返回英伦三岛的道路上疾驰，颜面尽失……
“报告，敌军返回本土，被我水侦密切监视、全程施压……”
大本营众人一开始没明白全程施压是什么意思，后来听明白了无不哄堂大笑：四海霸主大不列颠居然也有今天。
“很好，向伊亚金诺将军、向全军将士表示祝贺，庆祝他们获得了伟大的胜利。”孔蒂尼露出微笑，“就算这批残兵败将逃回去，皇家海军短时间内也蹦跶不起来了，不过，这事情没完！”
众人静静地听下去，听总裁讲述下一步的作战计划：继续拱卫亚速尔当然是肯定的，但不可能其他一点动静都没有，非洲战役最迟到月底肯定收工，意大利全部军事力量将有剩余，不使用可惜，现在正是英国人最虚弱的时候，不利用总动员后的优势推过去怎么可能？
果然，总裁召集高层面授机宜：“接下去我打算发起两个战役，第一是火网，以空军为主；第二是绞杀，以海军为主，空军配合……”
随着参谋军官刷地将地图拉开，众人关注的目光情不自禁就被吸引过去。
“波兰战役差不多结束了，这意味着战争重心要转移到下一个阶段，”孔蒂尼点了点大不列颠，“在连续遭遇失利后，顽固的好战分子艾登依然不肯与我们达成体面而可谅解的和平，所以我决定进一步加大对英国的打击力度，迫使其退出战争！这个打击将从两个方面发起
第一是海军舰队重构，执行大西洋绞杀式破交，破交将以英雄港为中心，水面舰艇、飞机、潜艇构成三位一体的破交网，全面打击英帝国的运输线。我宣布一下纪律：挂英国及其自治领旗号的船只，发现后可以一律击沉——除非确有把握俘虏才可以登船俘获，同时不需要救援其落水官兵；挂其他旗号的第三国船只，要求其停船接受检查，对不听劝阻、加速逃逸的船只，可警告后击沉。当然，暂时给个例外，挂美国旗的船以俘虏为主，就算逃逸也暂时不击沉。”
博诺提担忧道：“可这样一来，美国船就会更加有恃无恐，不断加大对英国运输，他们连军舰都敢卖，还有什么违禁商品是不敢出手的？”
其他人也表达了类似的担忧之情。
“这是很可能出现的事，但目前只能忍耐，至少在我们解决法国问题前还不能让美国找到借口投身战争。”孔蒂尼解释道，“为什么我没有很强烈地反对美国向英国卖军舰？因为这些军舰在英国手里，我们就有机会将其击沉，而美国要补上这些军舰，不是1年2年能奏效的，必须3年左右才能恢复。当然，不可能我对美国的举动一直都熟视无睹，，也不能拖得太长，一旦拖过3年，美国利用这个机会造的新军舰将成批服役，将来对我们压力会更大，你们考虑一下，目前我们和美国海军的力量对比如何？”

第30章  大不列颠到了最危险的时候（完）
众人迅速盘算起来，在美国继续出售5艘战列舰后，在航母领域，美国和意大利的对比是8：5，随着天鹰级改造航母入役，则会变成8：7，在战列舰领域，美国和意大利的对比是9：7，美国年内还有一艘战列舰服役，等维内托级2艘服役，双方将是10：9，考虑到意大利军舰普遍舰龄短、速度快，基本可认定为均衡，换言之，纯粹海上力量而言意大利是不吃亏的。
“这种不吃亏是建立在美国出手高达12艘旧战列舰换回来的，所以，在今年年底之前，不能给美国动手的机会。相反，我还寄希望于美国继续出手卖军舰给英国人。打英国人消灭美国军舰和消灭美国军事实力有区别么？没有！一艘军舰在实力强大的美国手上和在风雨飘摇的英国人手上，能发挥的效果是完全不一样的，就现在这局面而言，打英国人容易，打美国人难！”
总裁的话总是这么出人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众人略加思索之后都表示赞同。
“另外一个隐形的好处是，随着美国逐步将军舰移交给英国用于在大西洋方向面对我们，他们相对日本的力量将会削弱，日本的野心会被充分调动起来，一旦日本认为自己在远东和太平洋动手将不会或者不至于受到美国的强烈阻挠时，日本就会加入到这个行列，这对我们而言是有利的……在美国输出5艘战列舰后，日本海军的实力已不逊色于美国人了，至于日本陆军，我认为横扫东南亚、印度甚至进攻澳新都是够用的。”
众人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原本美国实力最强，大家都不敢惹美国，现在美国为了挽救大不列颠不断出售军舰，表面上干扰了意大利的行动，实际上也在削弱自身力量，有野心的国家一定能看到这个机会。
“英、法、美三国是意大利崛起道路上必须面对的对手，一个个打比较好！一个个打比把他们逼成统一战线一起打容易得多。我下周要去柏林，和阿道夫商量欧洲问题解决办法，不出意外的话，9月份，最多10月份要发起西欧战役，重点打垮比、荷、法三国……当然，表面上我们不是这意图，我们要在国内展开登陆训练，调集陆战兵力，进行大规模夺岛、空降演练，对外放出风声说考虑进攻大不列颠本土！”
“这个掩饰一方面可以增加对英国的压力，迫使对手和我们媾和，一方面可以掩护德国兵力的调度和展开，德国下一步目标必然是比利时、荷兰、法国，除非法国愿意主动将阿尔萨斯和洛林还给德国——否则法德之战在所难免，但这是不可能的事。任何法国政府敢于主动做出这个决定都将不可避免地被赶下台。因此，法德之战在所难免……”
大家立即兴奋起来，特别是几个陆军将领，对进攻法国跃跃欲试——不打法国、不登陆，庞大的陆军就没了作用，这不打仗怎么升官捞绩点？
“总裁，我们配合德国两路夹击么？”
“我们暂时先观望一下情况，争取一个最为有利的机会。”孔蒂尼笑笑，“法兰西这么大，有我们可以打仗的机会。”
众人全都笑了起来。
“第二个战役，也是为掩护并隐瞒真实的作战真实意图，我们将发动对不列颠的空袭，以空军为主要执行单位——德意两国一起推动。这次去柏林，我就要谈一谈空军基地的设置问题，把我们的轰炸机尤其战略轰炸机部署在德国，利用相对有利的地利之便进攻大不列颠。
这里我希望达成两个目的：其一，阿道夫必须打破他对英国人的幻想；其二，破坏英国的战争潜力……请巴尔博元帅主持制定对大不列颠空袭的计划，我们要调集尽可能多的飞机执行轰炸任务。
空袭第一阶段的重点是飞机制造厂、燃料储存与炼油厂、造船厂，争取全面摧毁大不列颠的战争机器。空军在华沙进行了战略轰炸的演练，我认为是比较成功的，所以接下去我们重点就是利用战略轰炸机进行轰炸，各飞机制造厂要暂时调整生产优先顺序，以轰炸机为第一优先顺位，我将会和德国各公司取得协调意见。”
众人心头一凛：制空权学术权威要开始理论联系实践的动作了。
巴尔博道：“以 P-108为主的4发重型轰炸机已拥有1200多架了，预计接下去每个月还能增长200架/月。”
孔蒂尼满意地点点头：“这次空袭损失会很大，这是少数飞行员对全意大利人民的贡献……除了空袭，我们也要做好相应的国土防空和反制工作……只要我们坚持到底，我们就能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注意，我从未奢望单纯靠空袭就能迫使对手投降，我的目标不是简单地让对手投降，而是逐步和海运绞杀一起配合窒息对手的生存空间！”
“是，总裁！”众人响亮地回答。
大不列颠并不是度过了最危险的时刻，大不列颠最危险的时刻才刚刚开始……
第31章  连续不断的冲击（1）
“各位听众，这里是IBC，我们在罗马为您广播，现在向您播送最新的战争新闻——《亚速尔保卫战大捷胜利公报》”
罗马时间5月15日下午2时许，维维安那标志性的嗓音又开始响起，所有行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来聆听。现在听众们都总结出了经验，大多数时候IBC 
的战争新闻比较繁琐，但如果是维维安等王牌播音员来播出，多半是比较重要的、富有冲击力的新闻。果然，今天这条新闻依然贯彻了这个原则，标题就足够震撼——亚速尔大捷！
“……5月13日晚间时分，罪恶的英帝国主义以其海军舰队对亚速尔群岛发起突然袭击，公开对一个中立第三国及无辜平民开枪开炮，我军在总裁亲自指挥和统帅部全面统筹调度下，众志成城，与全亚速尔葡萄牙人民一起奋勇还击，击退敌军进犯，取得了亚速尔保卫战的辉煌胜利……截止今日中午12点，我军击沉对手复仇级、伊丽莎白级战列舰共3艘，击沉其光荣级航空母舰2艘，重创光辉号、皇家方舟号航空母舰和海军上将级战列舰一艘，击沉各类型巡洋舰、驱逐舰近20艘，击落、击伤敌机100余架，俘获其落水官兵和登岛部队2000余人……敌本土舰队残部狼狈向北逃窜。
我军损失甚微，目前，伊亚金诺将军正率领意大利皇家海军第二机动舰队全力追击残敌，力争将其全歼！
亚速尔主要岛屿部分遭受炮击，有100多无辜平民出现伤亡。总裁对此深表关切，外交大臣迪诺·格兰迪启程赴里斯本表示慰问并严厉谴责英国军队对无辜的第三国平民下手这种丧心病狂的举动……
亚速尔保卫战的胜利再次证明了我们有能力、有决心击败英帝国主义，捍卫公平和正义，保护欧洲人民，再次坚定我们塑造欧洲政治新秩序、遏制英帝国主义霸权的决心！虽然有一小撮国际阴谋势力不甘心失败，不断给英帝国主义输血打气，妄图做最后的垂死挣扎，但这种挣扎注定是徒劳的、无效的，注定是要被英雄无畏、顽强奋战的意大利人民所粉碎。我们警告某些国际势力，意大利人民的忍耐和克制是有限的，我们爱好和平，但我们绝不害怕战争！”
“万岁！”
“总裁万岁！”
“新罗马帝国万岁！”
听众们本来是平心静气听着，以为又是非洲方向的战报——最近的战争消息多半与非洲有关，不是占领了乌干达就是打下了肯尼亚，但没想到居然是有关亚速尔的战场播报，更没想到居然取得了如此重大的胜利——一口气击沉5艘主力舰、重创3艘的胜利不管放在什么地方都是十分辉煌的胜利，更何况对手还是曾经号称世界第一的英国海军，这就更让人陶醉了。但没几个人去思考，为什么意大利军队忽然会出现在亚速尔并变成葡萄牙守护者，为什么英国人会莫名其妙进攻葡萄牙这个中立国？
反正是党中央和总裁号召，你照听就是了，还想和党唱反调不成？
新闻和舆论当然是重要工作，就连这则公开发表的新闻公报也毫不例外。
追击云云明显就是故意放出假消息去恫吓英国人的，伊亚金诺都打算在傍晚时分率领舰队回转了，怎么可能继续追击？真正要做的也就是让航母编队在巡洋舰保护下去夺回弗洛里斯岛。
但话有时候就要怎么说，力争嘛……
新闻公报是宣传大臣菲尔德佐尼负责把关的，除了按统帅部要求放出“追击”的字眼外，还亲自加入了“与全亚速尔葡萄牙人民一起奋勇还击”的字样，这句话很不起眼，不留意的人随意一听就过去了，但明天报纸发表出来却又会黑纸白字写在上面，这就会形成这样一种观念：葡萄牙是站在意大利这边一起反对英国人的！不管葡萄牙人怎么看，至少给意大利内部传递的信号是这样一个。而实际上罗马高层很清楚，亚速尔葡萄牙人在战争中唯一做的一件事就是关起门来躲避并恶毒地诅咒“该死的英国人和意大利人最好同归于尽！”
知道归知道，不管葡萄牙人怎么想，新闻还是要这么放，因为要给接下去的葡萄牙和意大利联合公报留出反应余地。里斯本消息很灵通，灵通到皇家海军还没摆脱海燕们的跟踪，灵通到意大利还没发出新闻公报，萨拉查已了解到大致的战场情况，他的来源依据是两条：英国人忽然莫名其妙地放弃对亚速尔的进攻，驻扎在英雄港的意大利军队警惕和戒备明显下降一个等级。
虽然他对意大利通告给他的、关于英国海军的有关损失将信将疑，但一点肯定毫无疑问，英国人一定是败了，英国人如果不败怎么可能就这样灰溜溜的放弃了？除此之外，他又得到消息，美国又出售5艘军舰给英国人。这种细节不难让人联系起来考虑：美国人为什么这么亟不可待地给英国人输血打起，还不是前面输惨了？
能当上独裁者的没一个是笨蛋，萨拉查当然也不例外，他马上就明白皇家海军的窘迫，很聪明地推断出意大利强势的结论——这种政治敏感性是他的立身之本。当然，事情也有凑巧，胡佛答应签署5.4亿军售法案是为了巩固自己的选情，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正好和亚速尔保卫战的消息混在一起，这就造成了里斯本的误判——虽然这种误判其实是接近事情真相的。
英国人一败，葡萄牙继续观望的态度就消失了：第一，意大利很强，别说葡萄牙不是对手，英国人也打不过；第二，亚速尔很重要，就算意大利人不来，英国人多半也要来。反正总要丢一个，对葡萄牙来说，当然是丢给强者并换取利益更有效——虽然到现在为止萨拉查都不清楚为什么意大利能这么强，不断让军事观察家们跌碎眼镜！
基于这个出发点，耽搁了半个月的关于“租借”事宜，终于可以水落石出了，迪诺·格兰迪去里斯本，明着是表示慰问，实际就是准备和葡萄牙当局签约。按葡萄牙的想法，既然意大利强势，那就可以达成更深层次的合作，除意大利原本开出的条件外，葡萄牙决定把自己在大西洋上的三个重要岛屿全部租借给意大利人，换取其他方面的让步。
除明面上的租金、人员安置费用、军火和技术转让、经贸往来外，双方合作协议里涉及到最重要的就是关于领土变动的秘密条款，正是这个秘密条款促使萨拉查下定最后决心准备对意大利租借3个岛屿。
第32章  连续不断的冲击（2）
有关秘密条款全部涉及葡萄牙的殖民地，作为曾经的殖民大国，葡萄牙祖上曾也阔过，但到1940年代葡萄牙殖民地已为数不多，重点都在非洲和亚洲方向，非洲比较大的是莫桑比克、安哥拉和几内亚比绍，亚洲有3个比较突出，一是在印度果阿，二是中国澳门，三是东南亚东帝汶。
根据罗马方面的建议，意大利准备适当时候同意葡萄牙在非洲殖民地根据民族和地理特征进行调整和更合理划分，这句冠冕堂皇的话背后是殖民地体系重新调整，目标对准了目前的英国殖民地北罗得西亚，实际上就是默许葡萄牙向莫桑比克西南扩大领土，甚至还可以弄出南部走廊，帮助葡萄牙把安哥拉和莫桑比克联起来，这是拿英国殖民地给葡萄牙补血的想法。萨拉查以前不信意大利有这个能力，现在连坦噶尼喀都快被意大利推平了，这话还能不相信？
据说意大利下一个目标是赞比亚，无论赞比亚还是坦噶尼喀都与莫桑比克直接相连，如果葡萄牙不答应，很可能莫桑比克也会丢失，这对于葡萄牙是个沉重的打击。要想遏制意大利在非洲的攻势很简单，获取海军优势并进行登陆作战，但现在皇家海军连近在咫尺的亚速尔都干不动，怎么指望去印度洋和意大利硬扛？意大利把军舰派到东非只需要走地中海、苏伊士和非洲之角，英国要把军舰派出去非得绕行整个好望角不可。这根本就是一场不对称的战斗。
所以萨拉查觉得可以答应这个条款。
至于为什么意大利表示在拿下赞比亚之后不再向南推进，萨拉查的军事顾问也给出了原因：罗得西亚之南就是南非，南非作为四大自治领之一，也拥有不俗的陆军力量，就算意大利拥有海军优势，要横跨非洲大陆与南非交战也绝非容易之事，把军事力量顶在罗得西亚以北，可以算是意大利殖民扩张的极限了。
既然跟着意大利人有肉吃，葡萄牙人自然就蠢蠢欲动了。
第二条是同意果阿地区扩大。印度也是英国的势力范围，肯定也将成为意大利的重点打击目标，就萨拉查所知，现在苏联、日本都对印度虎视眈眈，特别是苏联，已启动了阿富汗“解放”项目，阿富汗再往南不就是印度么？所以他觉得如果大英帝国最终崩溃，印度肯定是最重要的衡量砝码。对意大利而言，伊朗已确定是意大利的盟友，而该国与西北印度直接接壤，他认为意大利很可能发动印度攻略，就算不能占领，至少也要从大不列颠身上割肉，英国割肉时连带给葡萄牙一点甜头有何不可？
第三条是许诺帮助葡萄牙保住东帝汶。
第四条关于澳门，鉴于中国也在不断发展，葡萄牙也希望意大利能够担保澳门的地位并为葡萄牙保留一个窗口，但这件事上孔蒂尼有不同想法，他想让澳门和香港一样一起交给中国国家党管辖：一来给黄主席增加一项收复失地的功绩，帮助国家党获得更高的名望，这对于国家党登顶将来是有帮助的；二来也是给国家党一块地盘和发展基地，可以从容地发展并积蓄实力。
当然，这话不能对葡萄牙摆明，更不能白让葡萄牙让出这些权益，所以最后意大利方面建议，如果葡萄牙愿意在合适时机将澳门交给意大利认可的中国势力，意大利将保证在其他地方补偿葡萄牙，比如将整个帝汶岛都交给葡萄牙，附加条件是要允许意大利在此建设1-2个海空军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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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萄牙一开始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澳门可以换另外半个帝汶岛，听到意大利要建设海空军基地后才恍然大悟。对此葡萄牙基本表示同意和满意——如果葡萄牙队北罗得西亚下手，那就明确站在英国的对面，东帝汶将面临澳大利亚的压力，这时候引入意大利有助于全面抗衡。
一句话，在英法和德意相争的冲突里，现在葡萄牙深深地卷入了进去，要么站在英法一边，要么站在德意一边，没有中立的第三条路可选，全面思考和权衡之下，萨拉查选择了德意。这是萨拉查真心认同德意路线么？
当然不是，但他是个政治现实主义者：德意现在这么能打，英法如此衰落给他留下了深刻影响，在西班牙内战开始他就知道依靠英法办不成大事，一帮民主来民主去的政客哪有意大利干脆利落的三面旗帜好用？所以一直与德意周旋，现在德意越打越欢，意大利甚至把皇家海军打得溃不成军，他觉得变天时候到了，当年西班牙不可一世的时候，不也是英国人踩着西班牙舰队上位么？英国人如此，风水当然能够轮流转，葡萄牙投靠意大利有什么不可？
万一的万一，葡萄牙重新调头也不难，但那至少是以后的事了——只要英国人能拿下亚速尔，他不介意调头跟英国人走的，可惜啊，艾登实在是太逊了，打亚速尔打不下不说，面对意大利分舰队居然能丢掉5艘主力舰，真是丢人现眼。你看连美国爸爸都急了，一口气甩出5条战列舰，但萨拉查觉得，还是没戏……
基于这些考虑，再加上意大利又给了足额补偿，民间社会舆论对意大利也不是特别反感，尤其是工商界，因为总裁不断在葡萄牙购买物资，还是用美元支付的现款，居然隐隐约约怂恿政府答应意大利条件，生意不做白不做啊，看看人家西班牙，内战时候欠了意大利多少钱，现在靠着水泥、粮食、矿产、航运等已归还了不少，国内就业也在持续攀升，甚至连造船、纺织、机械这种老大难行业都开始兴旺起来。
意大利工业确实厉害，联合集团确实牛，可再厉害，总裁也要优先拿来造坦克飞机大炮军舰啊，那普通需求还不是可以填补？至于亚速尔上的钢材水泥，质量一样的前提下，从西班牙和葡萄牙起运总比从意大利起运方便快捷吧？
美国人在赚英国人的钱，我们赚不到英国人的钱，总不能连意大利人的钱也不给我们赚吧？
所以，这项条约的签署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第33章  连续不断的冲击（3）
维维安播送新闻的时刻正好是纽约时间上午9点，交易市场刚开市后不久，关于英国亚速尔战役失败的消息就透过电传机和广播散了开来，在很多人疑神疑鬼之际，有关英国国债、股票和其他资产价格展开了新一轮大跌，倾泻直下的场面令人叹为观止。都说高位杀跌要命，没想到英国资产在前面两个月已狠狠跌了一把，到现在居然还能有这种大跌。
果然是一个大写的服！
实际从周一开始，有关英国资产价格就开始出现波动，当英国炮击英雄港、占领弗洛里斯的消息传来时，英国资产价格一度还出现上升，但在上升势头出现后不久，很快就被一股神秘力量给压了下去——大把大把的做空单子往市场上砸。
也有不信邪的投机者开始进场接货，他们认为英国资产都跌了这么久，该有个像样的反弹了，特别是英国如果打下亚速尔将是一次很好的抄底机会。这些惯于刀口舔血的左侧交易者就想打个时间差，大多数右侧交易者则紧张地关注亚速尔战事的最后结果溃
，反映在盘面上就是焦灼。
承接卖单的市场主体有很多，但抛出卖单的主体只有一个——联合基金。拥有战场绝对信息优势的总裁指示利弗摩尔大胆抛售、做空，对总裁而言，对付英国，永远都是军事和经济双管齐下，他需要找人给战役买单，否则300多条氧气鱼雷，大量飞机和其他损耗、再加亚速尔的建设费用就浪费太多了，必须要有人给自己充值才行，否则总裁那种一掷千金的豪爽派头维持不了太久。意大利搞建设自己花钱是对的，打仗尤其是打英国人还要自己花钱，那就有点不合算，必须在其他场子找回来！
利弗摩尔不是不明白总裁的套路，但他总觉得按照技术分析，英国资产应该也到了触底反弹的时候，特别是华盛顿同意出售5条军舰给了英国人一针有力的强心剂，要不然这两天也不会有所谓的反弹。但他又不敢提这个建议，因为他不知道总裁还掌握着什么自己不清楚的情况，也因为过去几次的执行都是总裁比自己跟能看清楚大方向，所以他还是忠实地执行了策略，与市场做起了对手盘，大量沽空英国资产。
万万没想到，见效来得如此之快：5艘军舰还没成交，英国先在亚速尔被人干沉了5艘，这让他瞠目结舌，更让整个市场都为之震惊。虽然大家不认为丢掉5艘军舰英国人就沦落到混不下去的地步，但屡战屡败的事实在警告市场，对大不列颠的军事前景要有再认识。
若干年后，他在回忆录里写道：虽然斯尔必·戴维斯提出了戴维斯双击、双杀这样的投机原理（Davis Double 
Play），但真正贯彻这个逻辑的，却是总裁的实践——地中海战役打掉了大不列颠高不可攀的PE，亚速尔及其后的战役，狠狠杀掉了大不列颠多年来积累的利润，完美实现了“杀估值、杀业绩”的双杀！如果将大不列颠视为一支股票，在1940年5月，他走过了最高峰，然后就是慢慢熊途！这种股票每一次反弹都将是下一次做空的机会！
与此同时，意大利资产，联合系股票继续上涨，这些资产一直以来都比较景气，最近因为意大利在欧洲、非洲战场的不断胜利而持续上涨，并不是没人想做空，但都不用联合集团出面回购，战绩而来的暴涨分分钟就拉爆了空头——为更好地关注欧洲动态，现在市场大户想方设法要在欧洲设立电讯联络点，以便第一时间掌握动态。
面对市场持续不但的暴跌，英国财政大臣西蒙倒也想去接盘，问题是花多少钱才能把盘接回来？再者，大不列颠在美国市场上面临的对手并不是区区几万、几十万的小散户，他的对手是拥有几十亿美金资产的联合集团，背后站着意大利，本质上是意大利和英国在美国市场继续开火。本来英国现在就为缺乏美元而头疼，就算前后两次军购案用殖民地冲抵了绝大多数经费，英国也前前后后掏出了将近5亿美元外汇用于在美国采购，同时还欠了华尔街一屁股债。借债、拉资产，再跌，再借……这个循环下去总有一天要爆仓，所以明智的选择是不救，让市场自然寻底，等大不列颠在军事上取得反击胜利，重塑信心时就可以趁势反击，可惜，寄托西蒙无限希望的亚速尔战役又输了，不但丢军舰，还得丢钱——当然，英国丢少量，持有大量头寸的华尔街得大出血！
就在市场以暴跌回应亚速尔战报时，胡佛正在和史汀生在办公室里交谈，胡佛看了下电报：“这么说，英国人又输了？”
“是的，虽然还没更确切的消息，但基本确定差不多，当然损失有没有像意大利人宣传的那么大还不知道，您知道的，英国人有时候喜欢嘴硬。”史汀生无奈地叹着气，“半小时之前，哈利法克斯勋爵再次给我发来电报，询问是否能够出售航母——一艘也行！您看？”
“这么说英国人是不打自招了？”
“是啊……我觉得差不多。”史汀生其实很想答应，但他知道胡佛不会同意，海军内部也有反对意见——出售航母和战列舰可不一样！
胡佛避而不谈同意还是反对，只狐疑地问道：“英国人究竟在打什么仗？不是吹牛说这次亚速尔进攻战役把握很大吗？怎么牛皮吹了两天就爆破了？”
“我也不清楚……得让驻伦敦武官好好问问，现在头疼的是伦敦方面对军事失败和有关战场细节一直遮遮掩掩，他们发回来的情报还不如罗马武官米勒中校的见闻有参考价值——当然，米勒的报告充满了悲观主义，总觉得意大利锐不可当，意大利全民同仇敌忾、压倒性地支持总裁，整个国家如同集体疯狂了一样，动辄高呼口号总裁万岁、新凯撒万岁、罗马帝国万岁！您能相信一贯会叫苦叫累的意大利人居然现在能老老实实按照总动员令要求进行三班倒？”
史汀生耸耸肩道，毫不客气地抨击道，“感觉某些地方连德国人都还没做到，意大利人先做到了，而可怜的英国人却好像还在梦游，开战都一个半月了，依然迟迟不能进入状态，真让人着急，照这个状态下去，英国人马上就得打本土保卫战了……至于法国，更是大写的怂！现在其他国家也看明白了，迪诺·格兰迪去了里斯本，很明显就是冲着签约去的，我觉得如果我们不干脆地介入，英国人只怕撑不住多久……”
第34章  连续不断的冲击（4）
“这又是另外一个问题。”胡佛摇头道，制止了史汀生关于美国直接介入的想法，问道，“这次战役有没有其他隐情？比如是意大利主力舰队提前赶到而扭转局面？”
“并没有，意大利主力舰队今天才刚刚驶出运河进入塞得港，我们驻埃及的观察员都看到了，这骗不来人……我也很想给英国人找个借口，实在是找不出来，更可气的是英国人还藏着掖着不肯说！”
“让我们的海军研究一下吧，到底又是什么样的新战术。”胡佛无奈地摇头，“按照这个速度消耗，大不列颠这帮败家子们迟早能把我们卖出去的12艘战列舰败光！再多卖他们2艘航空母舰也是同样下场……”
“那……哈利法克斯的电报如何回复？”
“就说我们需要研究研究……美国刚刚出手5艘战列舰，不可能马上再交付航空母舰，那样对世界影响太大……意大利大使已上门来抗议了，我不能无视这个局面。”胡佛想了想，找了个借口道，“美国有很多意大利后裔，现在大选期间，我也需要他们的选票……”
胡佛都说到这份上了，史汀生只能不再继续，逼得太紧只能导致反效果！
说到选情，史汀生就闭口不言了，其实他和艾登一样都不看好胡佛的前景，但他作为搭档了3届的国务卿，不能对准胡佛泼冷水，实话实话起不到提醒的效果反而会让胡佛觉得背叛，所以他只能做出声明：这一届任期结束后就退出政坛，全面退休。
巧合的是，胡佛对他也没有过多挽留，只象征性劝慰了一下就放弃了，并准备着手物色新人员——当然得要先连任成功再说。
艾登判断的理由很简单，胡佛在美政坛扮演的是以商业利益为出发点“绥靖”、“放纵”德意轴心的美国政治势力代表，不能说胡佛就是亲德意派，但至少他和小齐亚诺、和希特勒之间的良好关系是众所周知的，尤其是和小齐亚诺间有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在这种关系的牵扯之下，胡佛给了德意几十甚至上百亿的贷款和融资渠道，给德意数不胜数的技术和装备，用美国的资本、技术、市场乃至政治宽容培养、扶植出了轴心这个“邪恶同盟”。结果倒好，这个邪恶同盟在欧洲兴风作浪、大起刀兵，破坏了原本稳定的国际局面（英国自以为稳定），将世界秩序弄得一团糟。
以前美国国内看在赚钱的份上可以容忍下德意，现在德意猖狂到了如此地步，美国还能继续视而不见、充耳不闻么？要改变这种局面，难道不应该先把胡佛这个标志性的人物赶下去么？
艾登认为，有关胡佛选情和党内声誉表现决定了美国对这场战争的态度和潜移默化的改变，他坚信美国人已逐步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就像英国逐步意识到绥靖是不可能真正起作用一般。如果没有这种改变，共和党为什么还要来个党内PK呢？胡佛作为三任总统在争取第四次连任的过程中难道不应该无条件被拥护为新候选人么——美国宪法又没有连任不能超过两届的明文规定！之所以还要让胡佛走一次过场，之所以还要让杜威去挑战一下，本身就是一个暧昧信号……
巧合的是，史汀生居然也是这么想，而作为高层，他能了解到更多人对于胡佛的不满，否则胡佛为什么要挑选在5月15日投票前签署军售法案，不就是为了讨好这部分选民么？可惜他这样做还远远不够。
意大利和联合集团利用各种各样的合法手段给胡佛提供执政资本、给胡佛提供竞选经费的事英国人完全是清楚的，之所以英国不去干这样的事，就在于老大帝国心态作怪，认为完全用不着，那是在瞎烧钱——张伯伦就持有这样的观点。当然如果让张伯伦自己来说，他肯定不会说的这么轻巧，因为给德意贷款、输出装备其实华尔街都赚了钱，在赚钱且拉动内需的情况下，胡佛个人做点小动作他们都不会反对，也是张伯伦认为“瞎烧钱”的根源。
现在反过来了，艾登上台执政之后，加大了对美国政界的游说力度，天天派遣各路人马出动去美国哭，哭啥呢？一是哭穷；二是哭惨——被德意欺负得惨；三是哭危机——作为同文同种的盎格鲁-萨克逊姑表兄弟，德意打的是我们，丢的是美国的脸，丢的是美国的安全；四是哭报复——你再不给我们支援，小心我卖身投靠德意转头来进攻新大陆或者干脆投靠斯大林搞赤化算数……
光哭还不行，还得出利益拉拢，几百万美元英镑就这样撒下去了：换来了院外集团对大不列颠的倾斜照顾，换来了5.6亿美元买7艘军舰案，换来了大批军火，为照顾华尔街的利益，大不列颠还咬牙答应多发债券、多发高息债券并不惜置换以前的低息债券，现在的局面就是投资英国的利益逐渐开始压倒投资意大利的利益了。
而且，总裁越是利用金融手段在美国割资本家韭菜，就越是会引起华尔街的不满，史汀生不相信孔蒂尼看不到这一点，但他奇怪为什么意大利还要变本加厉地进行金融收割。
对孔蒂尼而言其实也是有苦说不出：他要解决庞大的资金来源问题，只能从美国下功夫，他当然也想割美国普通人的韭菜，但经过1929年大危机的教训，美国普通小韭菜们要么已被他和华尔街联手收割完了，要么变成了对总裁信仰坚定不移的粉丝，总裁说做多意大利，他们就做多，总裁说做空英国，他们就做空，持续不断的胜利更坚定了他们对总裁的信心，而且也因为有了这些粉丝和跟风者，联合信托才能在市场上一呼百应，应者云集。本方阵营的韭菜割不到，那就只有拿华尔街资本家和投机势力们的对手盘下手了，反正钱是一定要捞的，谁承担孔蒂尼不管——明天如果熬不过去，谁还有空想后天？
华尔街对总裁由爱生恨，越大的资本家损失越大就是这个道理，意大利的每一次胜利都在冲击华尔街的利益，这也是造成胡佛选情不旺的结果——很多人直接调头去支持民主党了，党内也对他批评不断。
这样的冲击，必然会在选情上表现出来，为了今天傍晚的党内PK，他也算是竭尽全力。
第35章  连续不断的冲击（5）
“现在我宣布，经过党内投票、清点、计票，赫伯特·克拉克·胡佛先生获得了多数支持，获得本党提名，将代表本党角逐1940年总统大选，我们期待着胡佛先生能够创造新的历史记录，完成第四次总统任期！”
华盛顿时间晚上8时许，经过冗长的辩论、提问、回答、投票和统计，最终结果终于揭晓：胡佛战胜了对手，赢得了党内提名，将正式参加11月份的总统大选。很多人都站起来鼓掌，包括输掉PK的杜威。
胡佛自然也要站起来回礼，并且挥手向自己的支持者们致意，但他坐下去时候是脸色铁青的，以至于坐在他身边的罗·亨利提醒他：“亲爱的，表现得开心一点，现在开会，很多记者对着你拍照呢，如果他们拍到你恼羞成怒的模样，明天就又是一个大新闻……加莱说得好，就算再难看的1:0，也是一场胜利！”
身为妻子，她很理解胡佛为什么恼怒，投票前关于民意测验不太高的情况胡佛自己早就知道了，所以他精心准备了5.4亿军购案这件事并提前2天释放出去，希望能够极力挽回，但没想到，局面依然超过了他的理解，在和杜威的辩论中，杜威不但指责是他一手用贷款和信贷把德意重新武装起来并构成世界和平的威胁，还指责他对加拿大的军售来的太慢、太晚，“如果大不列颠本身丧失了对世界和平稳定的能力，出售给加拿大维持航路稳定又能有什么帮助呢？”
没错，公开场合不能说卖给英国军舰，要说卖给加拿大进行护航——维护欧美的运输安全，可只要是政治人物，都明白这句话背后的潜台词。
这可把胡佛气得够呛。更让人生气的是投票，最后PK计票显示赞成胡佛获得提名的票数只有52.7%，赞同杜威的是46.9%，还有少量票作废或没有填写。胡佛原本信誓旦旦地认为自己至少可获得60%以上的支持率，弄到最后居然只赢了不到6个百分点，回想前几次党内提名，他哪次不是三分之二以上的压倒多数通过？甚至连像样的挑战者都没有！现在不但小字辈杜威冒了出来，党内其他大佬也对自己横挑鼻子竖挑眼，自己可是三届总统吶！
散场后，胡佛心不在焉地参加了新闻发布会并接受了记者采访，当被问及是否对连任有信心的问题时，终于把他给惹毛了，大发雷霆地吼道：“没信心我站在这里干什么？你也一把年纪了，难道这么多年的职业生涯都没有告诉你，干事情最重要靠的是策略和方法，不是盲目的信心！英国人还对夺取亚速尔信心满满呢，不照样灰溜溜吃了败仗？有信心就能把国家搞好的话，大家选个主教当总统会祈祷就行了，选我干什么？下一个！”
台下噤若寒蝉，居然半天无人敢举手，全场冷场了将近15秒钟之后才有人战战兢兢地举手问了个不痛不痒的问题，然后记者招待会就这样草草收场了。
回去路上，罗·亨利宽慰他：“不要太计较今天的投票。我知道你是想让华尔街们从加莱这里赚点钱，可惜的是，英国人又把事情给搞砸了……他们没地方发泄，只能拿你出气，这个投票比例未必是真实反映。”
这话让胡佛也无言以对，因为在有关军售签署前，有财团知道了消息并秘密部署了多头，原本想着狠狠赚一票，没想到来了个高开低走，低走到比以前还要低，到下午收盘时英国资产血流成河，除联合信托不慌不忙地平掉多余空头仓位外，连一滴水花都没能溅起。
回到家以后，胡佛还是闷闷不乐，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生闷气，丝毫没有党内竞选成功的喜悦。
罗·亨利也不知道怎么宽慰丈夫，正好电话铃响了，她跑过去接了电话，一聊居然说了差不多20分钟。
回来之后，胡佛的气消得差不多了，问道，“这么晚了，是谁的电话……”
“我们谈谈？”
“现在？”胡佛诧异道，“好啊！”
“电话是联络员打给我的，他向我表达了加莱对你获得党内提名的祝贺，同时……”罗·亨利加重了语气并停顿了下来。
胡佛点点头：“接下去肯定要抗议我的军售政策，我理解，我理解，我完全理解……”“不，亲爱的，你低估了加莱。作为一个在华尔街呼风唤雨，一跃登顶国家领袖的人物，他会这么简单？如果他这么简单，根本不可能在如此年轻的时候就做到那么高的位置上……”
“好吧，他究竟说了些什么，让你如此动容？”
“那我原话转述？”
“当然，你是我夫人，我们之间还有什么需要避讳的？直接说无妨。”
“我看你对记者发火，我也以为你会对我发火……”
“不不不，亲爱的，我得道歉，我当时没控制住，不过现在我的心情已完全平静了，场面难看的1：0至少也是胜利，这个我懂！”
“……夫人，我们知道总统批准这个法案的出发点和动机，也理解这是一种短期行为，但我依然不得不指出，在过去12年级，因为与意大利良好的合作关系和双边互惠互利，胡佛总统这个名字和齐亚诺总裁紧密相连，构成了跨大西洋美意合作的主要政治架。”罗·亨利平静地转述着原话，“现在美国内部被某些人煽动着往前走、往不同方向走，为迎合他们，总统开始采取不利于意大利的策略，我们当然能够理解并看明白。但您要知道，如果他们要挑选一名反意大利的总统，阁下永远都是最末尾的候选人！我们希望总统阁下三思！”
胡佛听完后呆了一呆，不知道该说什么。
罗·亨利解释道：“对方说的很清楚了，要想和意大利继续友好、合作，你当然是首选；如果不是，哪怕你表现出转弯并向大不列颠靠拢的样子，也不会获得谅解和接受，与其这样被人操纵和绑架，你还不如彻头彻尾地将自己的政策贯彻到底，反对与意大利交恶。”
“他们说，这样有助于维护总统以往一贯正确的形象……夫人，并不是人多一定就是真理……两天前一窝蜂有人看多英国国债和资产，今天战报传开后，还有多少人看多？没错，总裁是坚定看空的，他坚定不移地能从华尔街赚钱。这个世界上，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中，总裁的智慧、远见和能力，还不大大超越那些可悲可怜的政客……我们认为，如果笑到最后的是总裁，那坚持与意大利保持友好关系、坚持与总裁维持良好关系的总统阁下在将来会收到何等的赞誉和好评？
退一万步说……就算这次竞选失利，4年以后，随着国际局势日益清晰和明朗，总统今日的远见和高明将再次被选民记住，4年之后，总统不过70岁，以他硬朗的身体再出任一届甚至两届总统我们觉得并不困难……美国宪法并没有规定一位政治家在暂时退隐之后不能重新出山！总裁亲自交代一句话，多翻空和空翻多都是选择，无可厚非，但翻得不好容易两面挨耳光，胡佛总统12年的执政历史将会被人铭记——不是惨淡的连任和滑稽的转向，而是一以贯之的坚持！”
胡佛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我知道了，这你得让我好好想想！”
第36章  连续不断的冲击（6）
孔蒂尼很明显是在对胡佛喊话：没错，我已知道美国现在有很多人开始亲英了，也有很多人基于各种各样的缘故想要援英，这是亲德意势力所赶不上的，照理说这是潮流，聪明的政治家应该顺应才对，但是，这不适用于你胡佛。
作为一直以来被认为亲德意的总统，不管美国舆论风向和政治格局如何，都应该坚持美意友好，都应该坚持孤立主义、让美国置身事外的态度。倒并不是说这种坚持一定能帮助胡佛赢得大选，更不用自欺欺人地说这种坚持才符合美国利益，而是这种坚持可以让胡佛给选民留下深刻影响——明显区别于其他候选人的印象。
不管胡佛如何猛打方向盘，如何想办法讨好亲英势力的选民，他身上亲近德意的标签是撕不掉的，如果美国注定要站在德意对面，注定要和德意开战，那胡佛注定会败选，与其在转向转了半天后还是失败，不如现在就光荣地坚持。
甚至，特派员在电话里还暗示了罗·亨利，万不得已时，胡佛可用退选来抗议美国选择一条战争之路——光荣失败，昂着头离开！如果美国最终打赢了德意，那他当然从此就退出政治舞台了；但如果4年后美国打输或美国支持的对象输了，那胡佛今天的坚持和可能的退选将会是划时代的壮举，足以彪炳史册。
没有人给胡佛承诺，孔蒂尼也不可能给胡佛承诺，但他就是告诉胡佛——我有信心！
这就回到胡佛刚才骂记者的话上来了：光看信心有用么？
但孔蒂尼说“有信心”和其他人说“有信心”完全是两码事，如果艾登和孔蒂尼站在胡佛面前同时说有信心，胡佛保证毫不犹豫地选孔蒂尼，这是过去12年来根深蒂固的反射，艾登算什么？在胡佛看来，别说远不能和总裁相提并论，就是比希特勒、张伯伦都要差一个档次，甚至连达拉第的水平都不如！
反潮流听着很酷，但确实很累，现在孔蒂尼现在换了洗脑大法，不再给胡佛开“我支持你，你一定能选上，你一定能成功”这样的空头支票，而是用反潮流来激励胡佛——要么高明地胜利，要么高昂着头离开舞台，同样是没选上，退选可比败选要来得轰动和有价值，也更有戏剧性效果。
这一点胡佛马上就心领神会了，所以他也不知道该听谁的。
胡佛不是罗斯福，他没有原教旨般的政治固执，他只是为了利益，哪怕他表现出固执或圆滑，背后归根到底还是利益。反潮流作为想法，完全可纳入使用的范畴，所以在罗·亨利完整讲述这些想法后，胡佛的内心开始了动摇——今天的投票结果是个巨大的冲击，孔蒂尼的话是另一个冲击。
他相信这是孔蒂尼的原话：一个特派员是不敢和他说这种话，也不能说出这么有价值、有分量的话来。
孔蒂尼在拍发电报时，忽然就想起一位他很欣赏的哲学思想家，以两种自由论观点而出名的以赛亚·柏林。这位先生目前正在英国任教，还远远没有达到自己的思想巅峰，但这不妨碍穿越者对伯林的欣赏。不过孔蒂尼最欣赏的伯林的著作，并不是记载“价值多元与中立论”的《自由四论》，还是关于“反潮流的观念史”的论文集，没错，作为一名计量史专家，孔蒂尼在对待自己本行时往往是反潮流的。
当意大利三面旗帜喊得震天响时，孔蒂尼自己书房里却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哲学家、思想家的著作，当然也不乏布尔什维克的著作，马恩列斯的选集他都有英文版或意大利版，有些甚至是专门组织意大利俄语专家翻译供法西斯蒂高层研究的版本，这并不矛盾，99.99%的意大利人民只需要懂三面旗帜就行了，剩下来的人才需要去研究其他，试图把价值多元告诉意大利人民的学者，特别是战争期间还敢这么说的学者，不是傻就是坏！
睡觉的时候，罗·亨利见丈夫久久没有入睡，便宽慰道：“加莱的反潮流，我是领教过的，1929年经济危机前夕，那时候大家都对股市看好，认为还要继续上涨，是他独树一帜地认为股市在酝酿危机、暴跌，他成功了！……我不知道他赚了多少钱，但我敢肯定，他从中赚得盆满钵满——连给他操盘的利弗摩尔都能迅速聚敛起1个多亿美元，你觉得他会少到哪里去？
迄今为止，加莱在金融、经济、工业领域所向披靡，鲜有对手，你觉得，是相信他会成功，还是会失败？你觉得，我们这有年轻人当总统可以超越他么？一个半月前，谁都不敢相信意大利会向大英帝国发起挑战，一个半月以后，大英帝国被意大利踩在脚下猛揍，要不是我们出售了12艘战列舰，英国人现在就该酝酿停战谈判了。当时有很多人嘲笑加莱把自己的钱拿去给意大利发展军备，认为他不懂得享受，现在还有人敢嘲笑他么？他的享受可比古董、油画、珠宝、游艇、赛马高级多了，他是在享受猛揍世界霸主的过程，在享受充当新凯撒的过程……”
胡佛失眠了……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从来都认为一切尽在掌握的他，忽然变得有些疑神疑鬼起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大型航母和战列舰绝对不能再卖了，否则真是和意大利在撕破脸。别到时候连任没成功，又把意大利这层关系给得罪了，他胡佛老了无所谓，大不了从此退隐，可他还有子孙、还有家族啊，一个家族能不能从此晋升为上流显赫家族，不是光靠出一个总统就够的，得要源源不断的后续人才，特别是对本身就是穷苦家庭出身的胡佛来说，更是一个日积月累的过程。
选不上总统没关系，将来选众议员、参议员、州长都要铺垫，有联合集团这样一个超大型跨国集团帮助，有总裁这样的大国领袖扶持，还怕起不来么？这比是不是再多当4年总统更迫切、更重要，已担任3届总统、年届66岁的胡佛终于发现自己老了，居然像其他老年人一样，开始琢磨如何给子孙后代留下些重要遗产来，与总裁和意大利的友谊，将是这其中的关键——要知道除了意大利，还有个德国呢！
第37章  连续不断的冲击（7）
“你们这么迟缓的响应速度，怎么去打仗？怎么让我对加莱交代？我被意大利人看笑话了知道么？”就在胡佛为下一步如何选择而忧心忡忡时，在他之前，希特勒也在办公室里咆哮，将海军司令雷德尔骂得狗血淋头。
5月13日发现英国本土舰队主力出动后，意大利就通过联合司令部并向希特勒直接提出派遣德国舰队牵制对手行动的要求，后者欣然同意，提出派遣包括3艘战列舰、1艘航母的编队突破北海去威胁大不列颠侧翼并顺带展现德国海军的力量。
原本预定是5月13日夜间编队完成准备出动的，但因为雷德尔的谨慎——他害怕意大利情报不准，又决定让海军对北海海域进行系统侦查，确定没有英国主力部队才出海，这一拖就拖到到14日夜间，然后因为北海起了风浪，指挥炮击编队出击、谨慎的库梅茨中将又不顾公海舰队司令官马沙尔的要求，下令放慢步伐，缓缓行动，只以12节的速度前进。
结果倒好，15日上午整个德国编队向北海方向开出去还不到100海里，连陆基航空兵的保护圈都还没驶出，亚速尔方向的英、意大战已结束得差不多了，下午时分，确定英国舰队已向北逃窜后，伊亚金诺一方面出动战列舰部队追赶，一方面要求德国舰队迎头截击。他认为如果德国舰队行动得力，双方凑得好的话，可以一起首尾将部分拦住，要求配合的电波打给了罗马大本营，孔蒂尼看后大笑，不用问就知道德国舰队肯定来不及，但他装作不知，依然把配合要求发给柏林，还特意给希特勒打去私人电报，告诉他如果把皇家海军这些军舰全部送下海的话，在美国军舰到来前，英国人就只能被迫投降。
希特勒一听就动了心，傍晚时分抽空打听本方舰队到了哪里，按他的想法，就算还没冲入大西洋，至少也应该在丹麦海峡一线了，抓紧点说不定还有围歼皇家海军的希望。结果一问，差点连肺都要气炸了，舰队居然还在北海一带晃悠，别说大西洋、丹麦海峡了，连舍德兰群岛一线都没越过。一盘点下来，从下达指令到回复位置，60多个小时才开出去200海里！
这可惹得他勃然大怒，厉声追问怎么回事，然后海军参谋长和其他人把责任推到空军通报情况晚了之上，于是希特勒又把戈林喊到办公室一顿训，结果后者委屈地辩解道：“元首，英国舰队确实不在北海方向，侦查报告回来的消息都是毫无发现，可海军一定要等最后一架侦察机把最后一个扇区侦查完才敢行动，这怎么能快得起来呢？再说，舰队又不是没有侦查力量，航母不也能用么？舰载机、水上侦察机放飞，舰队边行动边侦查不就好了么？为什么一定要岸基远程巡逻机？人家意大利一个分舰队就敢力扛整个皇家海军主力，我们至少拥有3艘战列舰加1艘航母，连空空荡荡，充其量只有敌人巡洋舰和潜艇的北海都不敢出，海军到底在怕什么？如果海军这么怂，干脆大型军舰全不要了，资源腾出来给我们空军造4发轰炸机！哦，航母我要，航母归我们空军管就行！”
这是戈林第 N 
次在希特勒面前说不要战列舰、只要空潜快的话了，这种话以前希特勒不会听进去，这次可真受不了，他随意训斥了几句戈林要注意团结，就把雷德尔招来一顿劈头盖脸臭骂。
老元帅还不知道戈林刚刚来过，又把空军情报迟缓导致舰队行动缓慢的理由讲了一遍，惹得希特勒终于按捺不住发飙：“你还敢说赫尔曼，赫尔曼可告诉我了，空军一早就把侦察机给你们派出去了……退一万步说，没有空军侦查难道海军就不打仗了么？给你们造航母、造舰载机、造水上侦察机干什么用的？要是大西洋深处没有岸基飞机的地方，海军就变成瞎子、聋子不能打仗了？凡事要找自己的原因，不要总把责任往其他地方推！”
还没等老元帅答复，希特勒又把意大利的战报和有关电报摔在他面前，吼道：“你看看人家意大利怎么打仗的？三天两夜把皇家海军打得溃不成军、落荒而逃，人家伊亚金诺手里也就3艘战列舰，2艘航母！只比我们多了1艘航母，但他面对的对手可要强大得多，真是气死偶了！”
战报内容雷德尔其实已知道了，他也是有苦说不出：原本在他心目中，意大利和英国人围绕亚速尔交手，没有半月也要10天，他可以等待双方打得精疲力尽的时候再从容不迫地冲过去收割——不说围歼皇家海军，就是牵制对手，迫使对手回援都是好的，都能发挥中流砥柱的作用。为达到这个目标，他不但在传达作战命令时要求精神和可靠，还深怕指挥舰队的马沙尔上将“冒进”，又额外交代炮击部队指挥官库梅茨中将要“慎重”！
当然，仅仅说老元帅胆小怕事不敢打仗是不对的，雷德尔担忧的问题有两点：第一，意大利情报是否准确，意大利人说全部皇家海军主力就是全部了？这必须要侦查清楚；第二，英国人有没有在北海设下埋伏，几天前潜艇在海牙把英国人打了一顿，难保对手没有同样的预备。德国海军不是英国海军，一旦损失军舰不太可能补上，到现在为止老元帅要求建造俾斯麦级3号、4号舰都没有被批准……
结果倒好，皇家海军实在忒不经打，居然区区50几个小时就被打败了，这一下子就显出德国海军指挥迟缓的尴尬来。原本掩饰一下也就过去了，没想到孔蒂尼故意把情况和要求协助的电报发给希特勒，终于让后者摊上一股无名火。
雷德尔勉强辩解道：“也不只是海面舰队，还有潜艇、S艇等部队一起配合的……”
希特勒抨击道：“潜艇、S艇我们没有么？有人不肯和海军配合么？这明明全都在海军指挥范畴下！”
老元帅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最后硬邦邦甩出一句：“元首如果觉得我不称职的话，我可以辞职让路。”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更是让希特勒发怒，继续逮住老元帅日常工作中的某些问题痛骂，高声道：“您要着眼于想办法解决问题，而不是动不动就说辞职、辞职，辞职能解决问题么？辞职是一个日耳曼军人面对问题该有的态度么？”
其他秘书、副官在外面都能听到元首的咆哮，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不过也有人觉得这一点也不奇怪，奇怪的是老元帅到现在还没发现真正问题所在，也是让人醉了。
第38章  连续不断的冲击（8）
对孔蒂尼的用意，包括戈林在内很多高层是心知肚明的：按照德意一体化原则，意大利要统一指挥德国公海舰队，德国要统一指挥意大利机动陆军，这是两国领袖定下来的最高原则。但由于雷德尔一直明里暗里抵制，意大利始终拿不到公海舰队指挥权，当然意大利也不会把自己的机动陆军交出去——现在正忙着在非洲攻城略地、打得正欢呢。
所以就出现了很尴尬的局面，内定为意大利机动陆军联席参谋长的曼施坦因，一直没法上任，只能给龙德施泰德充当参谋长出谋划策；而内定为德国公海舰队联席参谋长的意大利将领自然也无法上任。所谓的德意一体化军事指挥，除了框架，到现在还无法完全落地，这对下一阶段策略——无论是军事还是政治都不利。打波兰或许不用多少紧密的配合，但打英法就非要配合不可——希特勒其实并不知道德国已可以一国搞定法国，他目前的想法还是要着眼于德意夹击法国，所以必须高度重视一体化策略。
孔蒂尼也不会允许这件事始终存在下去，他必须要把德国海军指挥权搞到手——英法都是小事，将来对付美国才是大事，既然卡在雷德尔这里，当务之急就是要把雷德尔给弄下去，戈林因为航母的事一直和雷德尔有冲突，也想把他搞掉，至于邓尼茨，作为潜艇部队指挥官也对雷德尔压制潜艇部队发展表示不满，甚至海军内部诸如马沙尔这样的将领，也对保守迟缓的雷德尔不满。陆军方面更不用说，也想早日把意大利机动陆军弄到手——不交出公海舰队就没有机动陆军，陆军首脑都明白，所以也赞同把雷德尔拉下马。
空军、陆军甚至海军中部分将领都不满雷德尔，都盼着他下课，偏偏他自己还不知情，以为只要有希特勒支持，自己位置稳如泰山，但他压根就不懂元首——意大利在海上战果越突出、越辉煌，希特勒的压力就越大，要不然他怎么会急不可耐地发动波兰战役？更重要的是，希特勒还要解决英法，不依靠意大利配合完成不了这个局面。
骂了足足一个多小时，希特勒也感觉累了，最后不耐烦地说道：“既然皇家海军遭受重创、无力再战，那我们就应该在北海方向执行威慑行动，争取获得制海权，保障有关物资特别是瑞典铁矿石的输入！”
雷德尔本来想说如果仅仅是这样，用不着公海舰队主力全出，但看着余怒未消的希特勒，他又明白对方想趁皇家海军衰落之际捞点便宜、展示一下威力，犹豫一下后还是应承了下来，随后就离开了总理府。
雷德尔不知道，希特勒此时压力也很大，他给前线留了一周攻克华沙的时间，此时已过去了3天，但据勃洛姆堡等陆军将领报告，3天里进展缓慢，波兰人层出不穷的抵抗和小规模反击让德军手忙脚乱，特别那些巷战武器让德国官兵伤亡率直线上升，虽然已紧急调遣了工程虎到位，但在到位之前的时间里，进攻不可能停下来等待，还得依靠血肉之躯打过去，所以预计一周不够，至少要10天，有可能需要2周。
如果说华沙还只是时间和伤亡的问题，那在波兰东部和红军的交火更让希特勒头疼：戈林带着空军把红军一个装甲旅给炸得人仰马翻他是知道的，一开始他还表扬戈林脑子好用，记得把意大利飞机拉出来一起教训布尔什维克。但很快麻烦事情就来了，红军频频调兵遣将，到15日下午在一线与德国对峙的兵力已超过了25万，而在该地区的德军总共不到10万人，还要分心一部分兵力在围攻华沙上。一旦与红军的冲突打响，不但将牵制围攻华沙的兵力，还会影响与苏联关系，如果让苏军长期形成威慑，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莫洛托夫的电报也来了，对“误炸”这个理由表示不接受，要求德国方面“惩办凶手、赔礼道歉、赔偿损失”，在此之前苏联甚至还提出要求把双方的实际控制线做出有利于苏联的调整——这已被希特勒严词拒绝了，现在这三个条件，干脆利落地拒绝不难，难的是如何善后——除了面前这25万红军，后面还有源源不断上百万的红军，就算希特勒再看不起苏联的实力，他也不敢在没有解决英法面前就冒险和苏联开战，更何况打波兰意大利支持，打苏联是意大利明确表示反对的，他不知道如何周旋。
换言之，现在必须拉拢意大利对抗英法苏，而海军又在牵制配合上这么不争气、这么不顾大局，真是让他恼火不已，刚才与其说是因为海军配合不力而骂雷德尔，还不如说是最近这一系列事件需要出气筒，可怜的老元帅正好赶在了枪口上而已。
同时，他也敏锐地注意到了美国再次出售战列舰给英国的消息，他对此大大吃惊：连胡佛这样亲德意的总统都做出这个决定，说明美国内部情况复杂到了何等程度，原来他还想再故伎重演拖一拖美国的贷款归还，现在看来还是总裁判断正确：要想方设法稳住美国人，这钱是万万不能再拖欠了。
不想拖欠又没有足够美元，那就只能继续要求意大利提供帮助，这就变得更加有求于人，也就更加不能忽视意大利的声音。
攻打波兰的喜悦还没充分享受，又来了这么多烦心的事情，也难怪他要发飙。
发完火已是深夜11点了，希特勒交代道：“给总裁去电报，就说海军会抓紧行动，全力配合……”
他心里认为不可能配合了，但话总要这么说，至于因为英国人溜得快而没逮到，那是另外一回事！
当天夜里，马沙尔接到雷德尔的电报，让他执行北海巡逻与破交任务，但要防止与对手主力舰队交手……后者被这个情况弄得莫名其妙——北海破什么交？哪里还有英国商船？不过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北海范围可以扩大一点嘛——北海和挪威海相连，北海里没船，难道挪威海里也没有么？
所以他下令将速度提高到16节，向着西北方向而去，这次库梅茨倒没有从中作梗，而是爽快地领受了任务。
在此之前，伊亚金诺已在太阳下山后带领舰队回转，放弃了对皇家海军残部的追击，而二航战编队在下午时分已转道弗洛里斯岛，晚间未开一炮就收复该岛，被俘虏的意大利官兵瞬间和英国官兵掉了个位置。
不知道情况的皇家海军还在拼命向本土方向逃窜……
第39章  连续不断的冲击（9）
5月16日中午时分，满身伤痕的皇家海军编队终于一路冲回了斯帕卡湾锚地，所有在场众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特别是在港区执勤的海兵们，难过得几乎都要哭出声来了：出发前威风凛凛的大舰队，回来时就变成小猫两三只了，这还不算，就算是侥幸安全归来的军舰也是浑身伤痕。
光辉号舰艏变形，甲板被炸开一个大洞，晃动起来全是水，皇家方舟整个甲板连同上层建筑被炸烂，杰里科号远处看起来还好，走近一看就知道问题很大，尾部两座炮塔中间甲板破损，穿过去一看里面全是水，而且两座炮塔歪歪斜斜，一看就是被卡死了的模样。
“光荣号呢？我怎么没看见光荣号？我要归队！”一位出发前不巧因为生病而没有登船的士兵在人群中问道。
问了很多人，没人肯告诉这个可怜的水兵真相。
直到有一个军官实在听不下去这些聒噪，怒喝一声：“别找了！被意大利人打沉了！”
“上帝啊……”可怜的士兵一下子瘫在地上，他的长官、他的战友，前几天还在自己面前谈笑风生，今天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庞德带着一大批高级军官站在队伍最前面焦急地等待着舰队归来，坐在轮椅上的坎宁安显得格外扎眼，不过大多数人望一眼又把头低下去了，每个人都脸色铁青：知道场面很糟糕，没想到真实的情况比估计得还要糟糕。
已有几个老资格的船政和造船技术军官在低声和庞德汇报：
“长官，光辉号和皇家方舟号初步看来都需要120天以上的维修，杰里科号需要80-90天，胡德号15-20天，其他军舰有把握在7-10天内修好……现在关键的问题在于，这么多军舰全部进入船坞维修的话，会影响后续造舰的推进，毕竟船厂技术力量就这么多……”
“这是三班制作业的估计么？”
“是的，三班制作业，全程无干扰的局面，如果……”
庞德摆摆手：“还没开始修理呢你们就在考虑干扰，怎么能把事情办成。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我等不了这么久，大不列颠也等不了这么久，所有修理时间必须给我砍掉三分之一！”
“长官，这……”
“怎么？完不成任务？”庞德眼睛一瞪，“要不要我在船厂现场办公，一天到晚盯着你们修船？”
“不用，不用……”其他人连忙摇头，“但是物资、零件和工人您务必帮我们协调到位。”
“这是自然，现在你们就可以去上船实地考察并开列清单了……”
“是！”
“慢……”坎宁安叫住了他们，补充道，“麻烦几位重点看下光辉号，有没有办法在不大幅度增加施工难度和时间的基础上将机库改成双层，这样可以多带点飞机——我们的飞机数量实在太少了！”
几个人点点头，立即分散行动。
没有鲜花、没有掌声、甚至没有军乐，人群默默注视着水兵们开始下船：最前面的医疗兵已手忙脚乱地冲上前去接应那些伤员，伤员的队伍老长老长，看着那些断胳膊断腿的官兵艰难地在战友搀扶下从军舰上一瘸一拐地下来，甚至还有人四肢瘫痪被人用担架抬出来、满脸血污的样子，人群中就忍不住响起了阵阵啜泣——这打得实在是太惨了。
目睹这个场景，坎宁安忍不住攥紧拳头——他总以为地中海的失败将会是他人生中最后一场失败，没想到在斯帕卡湾又遇到了相似的一幕。
没过多久，福布斯和菲利普斯两人就从军舰上下来了，下来时，面对人群注视的目光，两人都感觉无言以对，从军舰到人群并不远的路，两人足足走了半分多种，与以前步履飞快、脚下生风完全形成了鲜明对比。走到庞德面前，两人举手行礼，哽咽地说道：“长官，我们有负重托，让您失望了……”
庞德叹着气回礼，然后又拍拍两人肩膀，安慰两人：“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随后由弗雷泽代表海军部对全场官兵发表了讲话，勉励他们不要灰心丧气，大不列颠迟早要报仇！同时又表示上上下下要反思这次战役的经验教训、迅速提高。
看着不是庞德而是弗雷泽上去讲话，菲利普斯楞了一下，半天没回过神——这不该是庞德讲话么？福布斯看到弗雷泽挂着的上将军衔却仿佛明白了什么，苦笑着摇摇头，一句话也不吭，他当然懂了！这是给弗雷泽亮相奠定基础，也是从侧面提醒自己，留在位置上的时间不多了。
昨天深夜时分，在确信福布斯、菲利普斯等人已带着军舰进入本土防御圈后，内阁召开了应对会议，讨论下一步怎么办，在两人还在艰难地率领舰队向北撤退时，内阁会议已对两人的命运进行了宣判，也因为这个缘故，所以庞德要到现场来迎接众人。福布斯不管怎么说都是本土舰队司令官，打输有很多原因，不一定就是指挥官的问题，但让指挥官承担责任是最快捷也是最便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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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雷泽被提升为上将军衔以便和本土舰队司令官的头衔相匹配。本来真位置菲利普斯也有机会，但因为最后一轮进攻打得稀烂，不但没能歼灭对手反而然对手吧自己的舰载机干掉了大部分，所以他失去了这个机会。虽然不能说菲利普斯指挥有问题，但毕竟没打赢——没打赢还升官是肯定说不过去，这和前几天海牙事件结束后对托维进行处理的道理一样，不过庞德认为菲利普斯的指挥没什么问题，所以内阁决定如果他能率领舰队安全归来，就任命他为本土舰队副司令官，实际指挥战列舰部队。
现在两人先后归来，那么人事变化就会很快宣布以便稳定军心。当然，具体工作庞德会去落实，这是他分内职责。
但庞德不忍心对两个败军之将雪上加霜，便想了个办法：让弗雷泽代表海军讲话、鼓舞士气。这是一箭三雕的的内涵：一来是告诉艾登，你看好的人我推上去了，甚至让他提前亮相；二来是鼓励弗雷泽好好表现，抓住机遇，弗雷泽也很感谢老元帅给他这个机会；三来是对福布斯旁敲侧击，进行提醒，有些话说破就太伤感情，暗示一下对大家都好。
坎宁安就认为这一手很漂亮，庞德能当海军一把手确实有几把刷子，起码这一手他学不来。
第40章  连续不断的冲击（10）
除弗雷泽和菲利普斯的职务变化外，海军其他人事变化还有不小：为应对德国在北海方向的异动，海军部临时成立了北海分舰队，内定由坎宁安指挥，配给他的是2艘宾夕法尼亚级和反击号战列巡洋舰，这几乎是本土舰队目前所能动员的全部军舰了。
霍克号作为本土舰队旗舰不能轻动，乔治五世要负责南向的巡逻与警戒，杰里科号和胡德号都有伤在身，需要修理。胡德伤势不重，10天就能完工，完工后看情况决定其增援北海方向还是留在南向舰队。不过杰里科号问题就很大，光把进的水排空就要2天，排空之后还要仔细检查进水对线路、管道的腐蚀、除锈——这可都是货真价实的海水，再加上为逃命一路撤退跑得飞快，更加剧了进水，然后还要把破损部位全部切割开并修补，所以造船专家们认为没有3月想都别想。
虽然杰里科号这么严重，但与光辉号和皇家方舟号比较起来，又算是要轻微不少，后两艘航空母舰的甲板、机库全部被炸开，光辉号还有舰艏变形的问题需要修正，几乎等于重新舾装一次，要不是航母舾装比战列舰要简单一点，工期根本不是4个月的说法，即便这样庞德还让人压缩三分之一，所有人都觉得亚历山大。当然，修理再难，总比那些沉没了的军舰要好。
当弗雷泽在台上讲话时，庞德等几个高级军官快速听完了福布斯和菲利普斯的紧要报告，听说因为在黑暗、风浪中遇到袭击，那些大型军舰的官兵救援上来的很少，包括伤员在内，沉没的5艘主力舰人员生还率不过10%，而巡洋舰们的生还率更低，不到8%——因为巡洋舰比主力舰沉没得更快，更少时间可以弃船逃生。考虑到其他幸存各舰上还有人员损失，这10%正好把几艘军舰全部填满编制。
所有高级军官都目瞪口呆：这一把又丢掉了7-8千人？他们还满心以为大部分官兵能获救呢，没想到已基本魂归大海了。
本来他们对福布斯还有点同情，到这时候同情也同情不起来：……坎宁安是因为被偷袭丢掉这么多人，你去主动进攻还丢掉这么多人？真是无言以对。
在迎接人群中还有萨默维尔的影子，他因为被误诊断肺结核缘故于1939年退役，但他是皇家海军首屈一指的无线电专家，也是坎宁安的好朋友，在得知他其实身体无恙后，坎宁安极力向庞德推荐，鉴于目前正是用人之际，于是萨默维尔火速走马上任担任了地中海舰队司令官。
没错，听着是威风凛凛的地中海舰队司令官，但到目前为止地中海舰队连一艘主力舰都拿不出来，只能临时用重巡洋舰德文郡号充当，等待美国将上一批军舰移交过来后再找战列舰充当旗舰，所以听着名头很响，实际就是个巡洋舰分舰队司令官。可怜的皇家海军目前下辖北海、南向、地中海三支舰队，合并起来、实际可用的实力还没有伊亚金诺的第二机动舰队强。
但萨默维尔对此不以为意，他是来做事的，不是来当官的，巡洋舰就巡洋舰，他不计较！
他悄声问菲利普斯：“那……那现在飞行员还有多少？”
听到萨默维尔问起这个，菲利普斯脸涨得通红，顿时说不出话来，期期艾艾说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可能……大概还有40多人/组。”
坎宁安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问福布斯，福布斯叹气道：“舰艇上算上伤员和那些后备、留守、甚至是见习的飞行员，大概58人/组吧……”
众人脑袋“嗡”地一下：出去4艘航母，回来只有2艘严重带伤的航母，这还不算，飞行员折腾得只剩下四分之一的兵力了……
拉姆齐忍不住抱怨福布斯：“你当初就不该多路分兵的，结果被人各个击破……”
福布斯垂头丧气地回答：“其实也不是多路分兵的问题，而是鱼雷的问题……意大利的鱼雷又快又远，航迹还十分隐秘，简直防不胜防。”
众人本来就对夜间被鱼雷干掉这么多船感觉不可思议，忍不住问道：“是多远？有多快？和直布罗陀哪里的鱼雷一样？”
“估计是一样的，至少15000米，速度嘛……46-50节！”
庞德生气地说道：“就算这样，你们也太不当心了，直布罗陀出过事，你们怎么就不知道汲取教训呢？在大西洋深处都能被鱼雷艇伏击，我都为你们感到害臊！”
福布斯脸涨得通红：“夜间先是挨了空袭，正当我们手忙脚乱应付空中时，意大利人又派出了鱼雷艇，那些S艇飚得飞快，行迹隐蔽，等我们发现时已近在眼前来不及了……”
众人的眉头顿时拧成一个川字，倒不是福布斯的辩解让他们觉得是扯淡，而是意大利人居然在夜间也能对舰队发动空袭，这让他们感到恐惧——这超过了皇家海军舰载机飞行员的能力。
“看来我们有必要加强舰载机训练了，还有能不能请军情六处想想办法，把敌人的鱼雷给搞到手，我真的很感兴趣！”
“确实要加强训练，至少 F4F们要尽快熟练起来。”庞德叹了口气，“鱼雷早就派人去弄了，大 
C上礼拜还在和我诉苦，说为了鱼雷已前前后后损失4个情报员了——不是每个场合都有那么好的运气。”
“先练起来吧……”庞德看了看福布斯和菲利普斯，“部队暂时休整，听候命令，你们负责把完整的战场报告写出来汇报，要写得详细一些，对策、失误、问题、困难和敌军的优缺点都要全面总结，内容要深刻……意大利已通过IBC通告了皇家海军的失败，很多人议论纷纷，都在乱打听情况，说什么的都有，政府很快也要发表公报，隐瞒肯定是不行的，但怎么公布，有很大一块取决于你们的报告。”
“明白！”
夜间时分，电报飞向罗马：“报告总裁，根据我们在英国的情报员报告，皇家海军残余军舰已基本返回本港了，据说有很多军舰需要修理，但因为管控严格，我们的人员混不进去，也不清楚伤势和修理时间……”
孔蒂尼点点头：“知道是进哪个船坞就行了，管它里面修什么，先炸了再说！”
“另外，德国海军向北海方向出击，准备扫荡英国海军势力，夺取制海权……”
“这雷德尔……”孔蒂尼摇摇头，“好吧……随便他们折腾。”
“元首回电，十分盼望您去柏林访问并探讨下一步战略，他本来想亲自来罗马访问的，只是最近操心华沙战役，实在走不开，所以只能麻烦您跑一趟，不管您什么时候过去都行。”
“这没什么，自己人不要客气。”孔蒂尼点点头，“这次我坐火车去……”
第41章  十字路口的欧洲大局（1）
“这么说，英国人又失败了？”5月16日晚间时分，达拉第主持召开法国政府临时内阁会议，重点听取有关战争情况的报告。
这段时间以来，法国政府频繁召开会议，试图为混沌不清的欧洲局势和法国的最佳选择寻求出路，国防委员会、财政委员会、内阁等多个层级会议不断召开，各种各样的想法如同过江之鲫一般涌现，听着都有不少道理，但谁也不敢说打包票能全万无一失，所以还得继续召开会议畅所欲言，民主政体嘛，大家都发了言，都讲了观点，最后形成一致意见就好了，重要的在于民主议论的过程和体系，至于意见本身是不是最合理、最有效，谁也不会来关注，万一决策失误也不需要有人承担责任——都民主了，哪还有责任？
退一万步说，大不了辞职并重组内阁，以前总理能当满1年就算有本事，像达拉第这样中间除了少数几个月例外，最近5年来一直在执政的总理真是上次大战结束后的头一个，很多人都管现在的时代叫达拉第时代——这不是讽刺，这是发自内心地赞扬总理阁下手段高超！
今天会议包括三路：一路是以海军为主，由达尔朗汇报亚速尔和意大利海军的动向；一路以陆军为主，由甘末林汇报波兰、西欧战争局面、德国陆军情况和法国的备战情况；一路以副总理肖当为主，汇报最新的国际形势和全球动态，当然财政也挺要紧，所以财政部长保罗·雷诺也准备了有关汇报，准备在时机恰当时插话。
“是的，败得很惨……”海军上将达尔朗摇头叹息道，“丢掉3艘复仇级/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还是小事，因为他们已拿到2艘宾夕法尼亚级，但丢掉2艘光荣级航母，光辉号、皇家方舟号遭重创丧失战斗力却是无可挽回的损失，这意味着英国在短期内——比如3个月内根本没有一艘可用的航空母舰，基本上可以断定他们在未来3个月甚至4个月内无法出海进行大规模作战。”
达尔朗的推断很有道理：从5月下旬开始，大西洋天气将进一步好转，直到9月末都将是相对风平浪静的时刻，就算偶然有暴风雨也就是1-2天的事，谈不上伤筋动骨的影响，十分有利于航母和舰载机使用，只有进入10月，大西洋天气才会变得相对糟糕且不不利于航母使用，但如果英国航母一修就是3个月，再加1个月的恢复适应，到今天秋天开始前，英国人无法在大西洋上主动进攻——光有战列舰可不成。
“但英国大使和哈利法克斯的通报并不是这么说……”肖当疑惑地问道，“我知道伦敦公开发表的声明并不太可信，但私下通报的情况总应该还行吧？他们俩和我说，光辉号后续两舰——胜利号和可畏号7月下旬就能使用，光辉号和皇家方舟号两艘航母只是甲板上破了个洞，动力和锅炉都是好的，顶多一个月就能修复如初，这么盘算起来空窗期就是1个月，了不起2个月。”
“能信他们的鬼话？”达尔朗眉头一扬，不屑道，“我只知道英国人在拼命向美国求购航空母舰，甚至说购买条件随美国人开，只要肯卖就行——如果一个月就能修复，用得着这么急切地表达态度么？”
“确实也有这个说法。”肖当想了想，郑重其事地说道，“大使也和我汇报了，华盛顿外交圈子都知道这件事，英国人在重金求购航空母舰。据说美国人还在犹豫，尤其是胡佛本人态度很暧昧，一直在说要考虑本国需求，史汀生态度一如既往地积极，认为出售一艘也没有什么大不了，意见相左的两人可能会推给海军做决定，而美国海军以前一直坚持不能出让……”
听到这里，达拉第就明白了：从这种迫切的态度来看，真不是一个月就能修好的迹象，英国人嘴上这么说是在稳住法国，不信看看英国发表的亚速尔战报就知道了，战报里轻描淡写地说“本方有几艘原本已列入淘汰行列的老式军舰沉没，但主力完整，同时给予敌重大打击，迫使意大利主力舰队回援，充分调动敌人，有力地支援了非洲战线”云云……
这些消息有错么？老实一个字一个字追究起来没错，沉没的复仇级、伊丽莎白女王级、光荣级确实都是老式军舰，也可能确实列入了淘汰行列，但不说明确的5艘，只说几艘，就是避重就轻；至于给敌重大打击——如果说炮击机场也算是重大打击，那就没跑了；迫使意大利主力舰队回援倒好像是英国海军撤退的注脚，但实际上意大利第一机动舰队还远在亚历山大港，别说赶到战区支援，连威慑都谈不上，与其说是“充分调动”，“有力支援非洲战线”，还不如说意大利自己就觉得打得差不多该回国休整了——就非洲奥金莱克所部那个怂样，能逃得一条性命都算是本事，光意大利陆军就可以打得他们生活不能自理，还用得着调动意大利主力舰队？
所以达尔朗轻蔑地抨击“鬼话”，言谈之中充满了对英国人自欺欺人、玩弄文字游戏的不屑——老大帝国现在只剩下这点嘴上本事了。
雷诺评价道：“英国人还真把美国当军火供应商了，买了战列舰、飞机、坦克、火炮不够，现在又盯上航空母舰，我都不知道艾登能卖多少家产，他们在非洲的领地都快被意大利人打光了，在美洲的领地基本都卖给美国人了！再这样下去，恐怕要把加拿大卖了才行！”
“别啊……死光最后一个印度人之前，大不列颠是不会投降的！”陆军上将甘末林讲了句俏皮话，逗得大家哈哈哈大笑。
既然说起非洲情况，甘末林就简要汇报了非洲战事：“乌干达、肯尼亚方向战事已结束，意大利人占领了全境，英国人继续向南退却到坦噶尼喀，意军穷追不舍，虽然这块殖民地地形不太有利，但意大利调来了山地部队，打得很有耐心和章法，据说还有一批德国顾问，因为这里原先是德国殖民地，德国人很熟悉地形和气候特点……英国人的表现就一句话，溃不成军！我预计半个月后英国人就将被赶出坦噶尼喀，因为他们并没有什么有力增援，全都是一路退下来的残兵败将和殖民地军队……当然，奥金莱克灵活得像只猴子，恐怕一时半会还没人能抓住他。”
第42章  十字路口的欧洲大局（2）
“他们还能往哪里逃？去印度么？”
达尔朗摇头，补充道：“印度是去不了的，意大利虽然抽回了主力舰队，但原来驻扎在东非的非洲舰队却还在随同进攻，有4艘重巡洋舰，实力不弱。驻扎印度的东方舰队在香港大败后，已没有任何主力舰甚至重巡洋舰了，最近才抽调了一批澳新军舰来充当门面，他们的实力和意大利非洲舰队顶多旗鼓相当，可意大利在非洲沿岸有一批空军基地，这打起来足够致命。退一万步说，就算澳新舰队愿意杀过来和非洲舰队交手，那些速度迟缓、体积又大的商船怎么才能逃脱追杀呢？所以还得继续往南逃！”
“对，只能往南逃。”甘末林接过话头，“要么往赞比亚躲，要么去尼亚萨兰（马拉维），亦或者去比属刚果，不过利奥波德国王恐怕不一定敢接纳英国人，因为罗马发出了威胁，除非英国人放下武器投降或被中立国解除武装，否则谁接纳英国军，罗马就视谁为意大利的敌人，不管该国在欧洲与意大利关系如何，必将毫不犹豫地进攻！”
“本还可以无视这种警告，但现在意大利海军气焰如此嚣张，陆军又不断扩张，很容易给人来势汹汹的印象……至少葡萄牙人因为英国炮击亚速尔，提出了强烈抗议，我断定他们是真敢对英国人解除武装的。对了，葡萄牙和意大利有关岛屿租借的条约已正式签署了，包括亚速尔、马德拉和佛得角三个群岛全部租借给意大利，除租金还有一大批军火援助，另外葡萄牙还答应成为《反共产国际协定》观察员国，我听说两国还签署了一大堆商务条约，联合集团允诺从葡萄牙进口大批物资，可能规模不少于3亿美元，这是个危险的信号，葡萄牙很可能步西班牙后尘，成为德意的小跟班。”肖当用略带担忧的口气道，“这是亚速尔战役引起的连锁反应。里斯本对伦敦提出了强烈抗议，并要求给予赔偿和道歉，伦敦讽刺里斯本为什么不要求占领亚速尔的意大利人的赔偿与道歉，双方不欢而散，关系闹得很僵，结果今天下午就发表了租借的正式声明……迪诺·格兰迪正好在里斯本，双方这会儿估计连换文程序都走完了。”
“这是罗马和里斯本的双簧，为葡萄牙人找个借口罢了。”达拉第感慨道，“等意大利拿到这些岛屿，大西洋航运就会更加麻烦！”
“这是必然会出现的情况，英国人打不赢意大利舰队，必然面临被绞杀和封锁的风险，现在……”
达拉第摆摆手：“不管英国人了，我们先听听华沙的情况。”
转到波兰情况，甘末林换了比较严肃的表情，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华沙进入了完全防御时间，德国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扫平郊区，现在还拿不下华沙，不过他们动用了新武器，有情报说德国人动用了超大口径列车炮、自动化大口径臼炮等武器，还有喷火坦克、火焰喷射器等等，一个街区一个街区地在推进，波兰人打得很英勇，比起他们前面15天的表现要勇敢得多。”
“那华沙还能抵挡几天？能挫败对手进攻么？”
“挫败不了，因为波兰已没有任何其他援军，甚至连成建制的军队也消失了，华沙是最后一个堡垒，除了给德国人增加伤亡、消耗弹药、延长战争时间外，不具备决定性的作用，乐观估计还能抵抗10天，悲观的话，5-6天就差不多了……华沙平民大片丧生，国际红十字会已紧急呼吁提供人道主义援助，但这没有什么用，他们提供的援助都需要穿过封锁线，大量的物资尤其是药品直接就被德国人扣押挪用了。用德国人强盗一般的逻辑说，波兰人要救援，德国伤员就不用救援了？”甘末林用悲天悯人的口吻说，“华沙现在就是一个地狱，不仅是波兰人的，也是德国人的……陆军已达成共识，要汲取华沙保卫战的经验教训，争取在德军进犯我们时也给予这种重大杀伤，迫使敌人知难而退。”
“真是件伤脑筋的事……”达拉第口里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众人都是秒懂：总理阁下并不是因为波兰打不赢、华沙保不住了而伤脑筋，他是在说无法给法国拖延更多时间而伤脑筋，毕竟大家都清楚，一旦德国结束波兰战役，德军很快就会向西调动，那时候法国就要吃紧了。
“英国人在比利时的第二批部队赶到了，现在加起来大概有两个半师，大概有140辆坦克吧……”
“哼，两个师，顶什么用？”所有人都从口中发出轻蔑的冷笑。
达拉第不满地抨击道：“英国人增兵速度慢得和蜗牛一样，从波兰战役开始到现在都多少时间了？才上去2个师？2个师顶什么用？”
“因为在海牙被炸沉了2艘战列舰，所以英国人借口反潜，仔仔细细、里里外外都清扫了一遍，还疑神疑鬼地说内部可能有间谍……实际上我认为就是为拖延布置寻找借口。”
也难怪甘末林对此强烈不满：法国虽然动员速度也不够快，但波兰战役到现在毕竟三星期了，法国已动员起50多个师，部署在比利时一线的有近20个师，为防止意大利夹击，在南部部署了7个师，其余兵力沿着马奇诺防线展开，另外还预备了12个师的总预备队，考虑到这些部队还不足以应对德军，法国国防部打算再动员30-40个师，近期预备将总兵力提高到80个师，150万陆军以上（基本满员），远期，3个月以上准备将兵力提升到120个师，200万陆军以上。但有一点要说清楚，法国动员近百个师的目标并不是要强烈地和德国交手，更不是要攻击德国替波兰出头，法国是在考虑防御——击退德意有可能的进犯。
这动员速度老实说慢于上次大战，因为上次大战是大家迫不及待想要教训德国人，这次大战却是能不打就不打的态度，再加上20年过去，部队机械化水平有了大幅度提高，对于物资需求也进一步提升，所以速度慢一点是可以理解的，但再慢也不能像英国人那样只搞了2个半师吧？
“英国人大概等着美国的武器赶到再武装部队再运过来吧……”达拉第讽刺道，“如果美国市场上能买到陆军师，只怕艾登也会毫不犹豫地买几个回来凑数，可惜啊，买不到！”
第43章  十字路口的欧洲大局（3）
“还真花钱买了！”肖当说，“我也催促英国人加快部署，你们猜他们答复的？他们说在紧急动员，还说会把南非师、澳新师、加拿大师、印度师都动员起来投放到欧洲。”
达尔朗跟着讽刺：“皇家海军被人打回家去了，这些师就再也派不过来了，正好可以推迟部署……这理由，高明！艾登到底是干外交大臣的，不得不服。”
讲了一大通形势，大家充分发泄了对英国人的鄙视和不满，终于静下心来开会：骂英国人解决不了问题，出路还得在座众人想办法，所以大家都把目光投射到达拉第身上，指望总理大人能想出绝妙的点子来。
不管外界如何评价达拉第怂、不要脸，最起码在内阁众人看来，总理还是有手段的，这么几年平平安安过来，经济还不错，国内也算安定，与总理的克制、忍耐、圆滑分不开，在这种困难处境之下，还是寄希望于达拉第能想出办法。
达拉第很享受这种期待的目光，轻轻咳了一声后便慢条斯理开了口：“对于目前的情况，诸位已进行了充分汇报，我们前期各方面的战备和应对工作还算比较稳妥。关于下一阶段战略，我也在不同场合、不同会议上和诸位充分交流了意见，但因为形势变化很快，有些想法和决策我觉得不太适合现在的客观情况，需要调整对策，所以今天召开内阁会议进行深入商讨，我最近因为和很多人员交流，形成了两个想法，和诸位交流一下……”
众人立即竖起耳朵听达拉第的两个想法。
因为英国在亚速尔再次失利和英国远征军的不力，达拉第对战争前景相当失望，悲观主义占据了上风，所以他内心忽然有了一个惊人的想法：退出英法同盟，委托意大利出面和轴心媾和，以事实上承认德国占领波兰、满足德国在其他一些利益后继续维持局面。
整套战略说下来就是一个逻辑：继续绥靖德意，为法国争取时间。
简单地批驳达拉第是投降派显然过于意气用事，这段时间以来形势变化之快令人目不暇接，达拉第认为法国已完全陷入了轴心包围圈，整个包围法国的半环从西班牙、葡萄牙两国开始，一直到意大利、德国，都已完全成型，而战前法国在东欧拼凑的小协约国——捷克、波兰、南斯拉夫、罗马尼亚等，或是被德国吞并（捷克），或是被德国征服（波兰），或是被轴心肢解（南斯拉夫），或是因为德意甚至苏联的压力而不敢吱声（罗马尼亚），事实上已不复存在了。换言之，除了比利时、荷兰和英国，法国再无盟国可以指望，问题在于，比利时、荷兰力量太弱，不值得一提，英国现在自身难保，很难给予法国足够的支援。
更要命的是，英国现在拼命拖法国上前，试图让法国成为挡在轴心面前的一堵墙，为大不列颠争取时间，这让达拉第感觉很难受。法国虽拥有欧洲第一陆军，军方也颇为骄傲，但波兰战役打碎了法国的迷梦，让他们意识到法国的不足，而意大利在非洲爆发出来的战斗力，又使得达拉第认为要对意大利的战斗力和实力进行再评估。
在达拉第眼里，他觉得法军不一定能打过德意的总和，甚至连实现完整的国土防御都有很大困难，要找到法国的出路，绝不是和德意硬扛，而是要祸水外溢——要么让德意去进攻大不列颠，要么让德意去进攻苏联，就算是德意完成这些目标后，法国也不是没有办法。因为他估计那时候德意肯定要为谁是欧洲霸主而翻脸，那法国就可以在德意之间采取平衡策略。对法国来说，与意大利联手压制德国或许是一个比较理想的选择。这样，将来的欧洲就会形成德法意三国并立或者抱团，对法国来说，地位还基本能维持住，反正英法同盟中法国也是二把手。
这是他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他不知道德意肯定要进攻法国，还幻想着能和德意共存——利用德意可能的矛盾和争夺共存，这从逻辑上看似乎也有道理，德意如果闹翻，谁有法国作为帮手，谁就能称霸欧洲，那样互相牵制之下，法国就是安全的。
这话他不敢直接说出口，他知道肯定会引来轩然大波，所以先开口抛出的是另外一个方案：“最近夏尔·戴高乐准将给我写了一封信，他提出了一个策略：部署以装甲师为主的机动兵力到阿尔及利亚去，至少10个师，一旦开战，尤其是意大利加入战争后，直接快速攻击意大利在利比亚的石油基地并夺取意大利在非洲殖民地，尤其是那些意大利新征服的领土，他们根本控制不住，考虑用原油卡死德意的战争机器，断绝德意的原料和物资供应，迫使敌人停下来和我们谈判，必要时还可以给予阿比西尼亚一些帮助，让他们加入……你们觉得这个策略怎么样？”
甘末林不满道：“阁下，这个哗众取宠的意见我几天前就听过了，半点都没有可行性，完全是纸上谈兵，被我狠狠训斥了一顿，警告他好好带好部队，不要胡思乱想，更不要插手国家战略——这不是他一个小小准将该思考的问题！没想到他居然还不死心，把信一直递到您这里，对这种不服管教、目无长官的行为我深表遗憾，回去之后我会继续训斥、责令反省……再不改正的话，干脆转入预备役算了。”
保罗·雷诺忍不住插了句：“这个，我觉得还有点道理啊，意大利能用快速装甲部队席卷非洲，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呢？现在意大利的部队分布在东非大片领土上，兵力很分散、补给线也很长，算是非常空虚，我们可以狠狠在背后捅刀子，如果兵力不够，再增加几个师就是了……”
甘末林这下明白了，戴高乐这封信是通过雷诺递过去的。不过就算是猜出来，他也不能说破，毕竟雷诺和自己同级，达拉第又亲口说了，连讨论也不讨论就否定，显得他这个陆军一把手太霸道、阻塞言路，于是，他耐心地解释起来：“诸位，不是说我信不过戴高乐或其他将军的装甲师，也不是说10个师不够，而是这种战术是玉石俱焚的打法，但就算玉石俱焚，打到最后，死的还是我们！”
第44章  十字路口的欧洲大局（4）
于是众人耐心地听甘末林解释为什么这种战略不行。
法国的石油供应，一多半是靠了阿尔及利亚的油田产出，但阿尔及利亚油田有个致命的先天不足，因为历史缘故，主要油田开采权全部掌握在联合石油手中，连带输油管道也全部在利比亚这一侧并通过的黎波里出口，法国资本如道达尔公司确实也开采了其他一些油田，但规模和体量都比较小，单独建设输油管从经济上说划不来，所以没有建设独立管道，只顺理成章地接到联合石油管道中，通过借路获得原油产出并运回国，只需付出比较低廉的过路费即可，价格大大低于自建管道的费用，算是联合集团和法国资本之间的友好合作——反正管道这么粗，给谁输不是输，又不用增加多少成本就可以收钱，何乐而不为。
在商业上都可以理解，所以法国人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意大利人一直以来都老老实实供应法国原油，就算是关系最恶劣的误炸时期，也没有短缺法国的分成——达拉第当初就据此判断意大利没有意图和法国开战而下决心妥协。
但现在这条管道变成了一个麻烦，如果攻击利比亚的石油基地和输油管，固然能造成德意原油供应中断，但反过来也把法国自己的原油供应给搞死了，所以甘末林才用玉石俱焚这种说法。
法国原油一直以来都有两个来源，一是北非，二是美洲，随着北非石油产出越来越多，美洲石油供应量就越来越少，断绝北非石油供应，法国原油马上要出现问题，本来还可以希望美洲石油补上。可不巧的是，现在意大利舰队拥有大西洋海域制海权，法国海军集中在地中海出不去，法国在大西洋方向除巡洋舰级别的小型舰队连一艘主力舰都没有，如果和意大利交战，对方直接就能把美洲原油供应卡死。
倘若英国海军还有一战之力，能为法国撑起保护伞，那还是个契机，偏偏英国人在亚速尔又被打回去，美洲原油供应也将面临断绝的威胁。按戴高乐的想法进攻，等于法国自己把原油干死，又没有美国原油补充，法国也将枯竭而亡。所谓快速出动、控制输油管和港口这种可能性是不存在，因为意大利在的黎波里有部队、有空军基地，就算法国动作再快，意大利要炸毁有关管道和设施也就是1-2天的功夫，甘末林认为不可能实现这个速度。
反过来说，就算是达成目标又如何？德意战略石油储备是法国的5-7倍，特别是意大利联合集团因为要维持欧洲原油价格统一体系，建立了庞大的石油储备库，据说储量高达2500万-3000万吨（实际3800万吨且基本满负荷），这些储备库绝大多数建在德国、奥地利、捷克和意大利。当年意大利确实也说要在法国建立原油储备库，但法国人听说不但要廉价给予土地，还要给予意大利车队、船队运输特权和警卫权，基地还要全部操纵在意大利资本之手，法国就不高兴折腾并婉言谢绝了意大利的提议。
不让意大利人建大型储备基地并不意味着法国人自己建，因为意大利控制的欧洲原油储备是面向全欧开放的，只要符合原则联合石油就会进行收储、放储动作，法国资本可以很方便地利用意大利的设施，大不了交点服务费——这可比自己建仓储设施便宜多了，因此也懒得自己多建，留了几百万吨商业储备就算是。
所以综合而言，法国战略石油储备不多，不到德意储备的六分之一。哪怕双方石油收入从明天起突然全部断绝，凭借德意的战略储备，足够先熬死法国再来说其他，更何况意大利石油供应的龙头没那么好关。除的黎波里外，利比亚石油供应还有个基地在班加西，那里是锡尔特湾油田区的输出，同时意大利掌握了中东，伊拉克、伊朗和阿拉伯半岛现在都可以提供原油，伊朗甚至还能供应一点汽油——非洲战役有很多汽油就是伊朗的阿巴斯炼油厂供应的。而法国在中东只有一个叙利亚作为基地，虽然魏刚组建了东方军，但在战时无法提供支援的情况下，东方军打起来分分钟就会被推平。
纵观整个原油供应，就和下围棋一样，本来法国的气就不如德意多，德意还额外多出一只眼，不管怎么紧气都是必败无疑。
戴高乐的策略只有一个成功的可能性：法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取的黎波里并控制输油管，然后再扫平意大利非洲军。
好了，这种理想主义甘末林看都不想看，法国陆军如果有这个能力，还用龟缩在马奇诺防线后苦苦支撑么？所以他才觉得戴高乐是在异想天开。
至于雷诺提出的，如果10个师不够，多派些兵力的问题，更让甘末林觉得这是门外汉的看法：法国在非洲的军队只有不到3万人，如果大规模增兵，很容易引起意大利人的警惕，现在整条航线都布满了意大利人的飞机和船只，瞒天过海可不容易，就算法国先利用尚未和意大利开战的有利条件增兵，意大利就不会增兵了？法国往非洲派遣的兵力越多，用于西欧方向的兵力就越少，就越难以招架德国的进攻。
所谓在非洲驰骋狂飙还要充分考虑到海上力量对比，那些机械化部队可都是大胃王，没有足够的物资供应怎么可能维持，要维持必须从本土输送物资，但偏偏在地中海意大利海军更为强势，还要大量基地，如果法国和非洲的运输线被卡断供应，这些部队岂不是直接就完蛋？那不是在寻求胜利，那是在制造失败。本来意大利和法国关系还可以，你放着心腹之患的德国不去打，先去打意大利，你脑子一定被驴踢傻了。
经过甘末林这番解释，众人终于明白了，雷诺也没话说：输油管、输出港口、储备库等一系列情况他作为财政部长都是清楚的，这都是以前做出的决定，那时候觉得挺合适，省钱又方便，哪晓得现在变成这样？
所以他不再吭声，换来了达拉第也是沉默。
第45章  十字路口的欧洲大局（5）
达拉第当然清楚戴高乐的策略不可行，不过他现在陷入沉思的不是因为这个策略被否定的缘故，而是他在深深地感到后悔：当时怎么就脑袋一热冲上去和德国宣战呢？
仔细回头想想，觉得当初决定也不错：意大利中立，英法一起对德国施加压力，波兰抵抗德军，比利时、荷兰、卢森堡、挪威等都站在英法一边，局面是极为有利的，哪晓得波兰这么不经打，区区3星期就完蛋了，而英国也如此弱不禁风，地中海和北非失败就算了，亚速尔这种皇家海军主力全出的场面也能失败，这种咄咄怪事不仅害了波兰和英国人，波兰人和英国人死不要紧，把法国拖到坑里就不好玩了。
达拉第甚至认为，要不是自己当初果断决定通报英国人的轰炸机，说不定现在意大利人也和法国宣战了。
“我接到这封信后，我也觉得99%不太可行，但抱着对国家负责任的态度，我还是希望能够深入讨论，既然甘末林将军已解释得这么清楚，那就没有进一步讨论的必要了。不过这位准将也不必训斥，把理由告诉他就行，毕竟现在用人之际，我们不要求全责备，每个人包括我在内都可能犯错误……”达拉第并不是要虚怀若谷或者大度地对待戴高乐，抛出戴高乐的想法只是一个幌子，他真实的想法是绥靖，是媾和，所以才要说每个人都可能犯错误——言下之意，他另一个方案可能是错误，大家听听即可，觉得不行就抛弃再说嘛……
“刚才说的一面是比较强硬的应对策略，我自己的策略可能看上去比较温和，比较软弱，但我觉得，只要为法国人民好，对法国的整体利益和明天的长远利益有利，我们不能有太多先入为主的想法，如果觉得我不行，尽可以来骂我……但在我内心，是发自肺腑地希望为国家人民谋福利，为此赔上一点个人的声誉不算什么，我相信历史会给我公正地评价。”
达拉第先虚虚实实的扯了一通，众多阁僚也纳闷地听他扯了一通，不过这语气和说法居然和当初误炸时期差不多，大家心里多少有点谱，除雷诺神情诧异地看着达拉第——总理事前可没有说起过这个啊，其他谁也没吭声。
达拉第清清嗓子，缓缓道：“我的想法是希望和德国达成妥协，解决迫在眉睫的战争危机问题。其他的大话啊、远景啊、意义啊我就不多说了，这没有意义。我只想说一句，我希望能以最小的代价让法国从这场战争中脱身，就算不是永久脱身，暂时脱身，争取战备时间、获得更从容的回旋空间也好。
谈判条件不外乎这么几条:
第一，承认德国拿回1914年的疆界并继承奥地利在1914年的疆界；
第二，双方解除针对彼此的战争动员；
第三，互不侵犯，互不向对立国家提供任何形式的支援；
第四，互不赔偿，保持正常的贸易关系……”
众人一愣，还没等他们完全品味出其中的意思，达拉第又补充道：“谈判肯定不可能一蹴而就，基于现实，我还有几条让步条件，包括，
1、事实上默认德国占领波兰全境——但不承认苏联占领的波兰领土，如果德国将其占领，可考虑默认；
2、战后，法国愿意参加德意为主导的欧洲政治新秩序，寻求德、法、意三国平等、协调外交，确保法国大国地位；
3、同意德意对非洲英国殖民地的变更，希望法国也适当获得一点补偿；
4、反对美国对欧洲政治干涉……”
然后，达拉第又把他所思考的，关于引诱德意去进攻英国、进攻苏联，乃至将来万一翻脸法国采取的策略都说了一遍。从整体来说，出卖的都是法国盟友、前盟友、其他国家的利益来换取法国的安定平和及和德意的“协调”，如果可能，顺带还从大不列颠上面割点肉下来——总而言之，这很法兰西！
私下里，达拉第已通过亲信和意大利方面联系并打探德国的和平条件了，不过让他苦恼的是，和德国媾和问题不小，私下反馈的结果不是很理想，德国提出了4个要求：
第一，当年鲁尔危机给德国造成的破坏，法国抢去的设备物资——其实很多廉价卖给意大利了，法国要负责赔偿，价格喊得不高，大概12亿美元，但这太打脸；
第二，阿尔萨斯和洛林要还给德国；
第三，法国承认德国兼并卢森堡——这是德语区，正如阿尔萨斯和洛林其实也是德语区；
第四，德国允许法国在比利时占主导地位，但法国应承认德国在荷兰占主导地位。
这4个条件，第3条达拉第认为可以答应，卢森堡独立还是归德国，法国都不 
care，第4条经一定程度谈判也可以接受，法国控制的比利时严格说起来比荷兰还好一点，难度在于第1-2条。
当然他认为第1条可以规避，还钱、赔款什么的太难听，可以让法国资本追加对德国工业投资并获得一定股份嘛，这就把事情解决了，顺带法国还能输出下资本，做点生意，赚点战争钱。
最大难度在于第二条，法国不可能把阿尔萨斯和洛林交还德国，不管哪个法国政府这么做都不会被法国人民接受，最后只能是倒台这个结果。当然，让步可以让一点，比如让阿尔萨斯和洛林成立自治区，确定德语也是官方语言大概是法国舆论能承受的极限。
这4条暂时还不能放出去，因为达拉第深知首先要在和谈和妥协的立场上获得一致才有可能推进下一步，连谈都不想谈，扯条件有意思么？他作为总理，既然提出谈判，那就要把条件准备好，还要把可能的“底线”也说出来，局势一天天在变化，宣战时谁会同意德国占领波兰？现在不就因为德国强势而不得不追认了么？
大人物尤其是政治家是最现实的动物，如果连这点变通也没有，当什么官？
从某种意义上说，戴高乐的想法和达拉第的想法是两个极端，但先用一个不可行的极端来反衬达拉第的极端，使其看上去没有那么不能接受，这就是达拉第能当6年总理而岿然不动的主要发报。
他说完后，雷诺脸涨得通红，其他人都是若有所思的样子，都在努力消化这个新消息，会议陷入沉默……
第46章  十字路口的欧洲大局（6）
达拉第说完后看众人都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又补了句：“这是我个人想法，大家讨论讨论，畅所欲言嘛……如果连我们都不能贯彻民主、践行民主，怎么能够统一思想？我强调一句，只要对法国有利，什么样的方案都可以而且也应该被拿来讨论，大家不要有先入为主的观念，更不要有某些陈腐的看法，连英国人自己都说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肖当吞吞吐吐来了句：“阁下，这个谈判条件怎么和德国人沟通呢？我怕直接谈判会影响军队备战的士气，别谈判没谈成，却把军心搞垮了。”
甘末林赶紧补充：“对，国防部不反对政治谈判。正如总理阁下说的，只要对法国好，怎么样都行，军人们保证服从国家利益。如果打仗有利，我们就打仗；如果谈判有利，我们就谈判……但目前备战、谈判应该双管齐下，互不偏废，我觉得应该分开。”
达拉第道：“直接谈判是不行的，显得比较被动，事实上意大利当初一直劝我们不要对德宣战，就算我们对德宣战后，意大利也保持了善意中立，对法国物资、船队、原油等方面都没有任何阻碍，海上、空中、地面除加强了一些例行戒备也没有更多咄咄逼人的态度，我认为是不是可以考虑请意大利调停？这个世界上能为法德调停的大国不多了，够分量的只有美国和意大利，考虑到英美之间的特殊关系与美国面临大选、内部政治也很不稳定的状况，我觉得请意大利出面比较好。”
还有一点达拉第虽然没说，但大家都能明白的道理：美国是个自由社会，秘密外交很难在华盛顿保密，弄不好就被某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记者捅出来坏事，但意大利就不一样，意大利是法西斯蒂独裁政体，十分稳定，总裁说一不二，整个舆论和宣传口全部在国家强力管制下，让意大利出面能更大限度地保密。再者，总裁和希特勒的关系可比史汀生和希特勒的关系要稳妥得多。所以达拉第想请意大利出面撮合，他不仅心里想，甚至已偷偷摸摸派人去接洽——特使是他个人代表，不具有官方意义。
但肖当提醒他，意大利调停的条件可能不会低——不是经济利益索求，而是领土索求。
科西嘉岛意大利人大概不会来争，但尼斯和萨伏伊可能会被意大利要回去，因为尼斯和萨伏伊并不是法国固有领土，是1861年意大利为实现统一争取盟友，拉拢法国对奥地利帝国开战的代价，当初约定由法国派兵帮助意大利获得奥地利占领下的伦巴第和威尼斯，当然法国不能白帮忙，加富尔首相承诺将尼斯和萨伏伊割让给法国。
当时法国是拿破仑三世的第二帝国，欣然答应，结果仗打到一半，拿破仑第三觉得意大利内部以加里波第为代表的革命实力有些不好控制，很可能引火烧身，便和奥地利妥协：奥地利把伦巴第交给意大利，威尼斯依然由奥地利控制，而法国却还要按照约定拿走尼斯和萨伏伊。
这种不厚道的行为当然让意大利极度不爽，不过法国实力强，意大利实力弱，再加上奥地利还虎视眈眈，所以意大利人只能照办，收走了伦巴第而割让了尼斯和萨伏伊。威尼斯还是后来借普奥战争中奥地利失利及法国在法普战争中失利后，意大利从奥地利手中收回的。纵观整个意大利的统一史，和德国统一完全不同，德国打得都是硬仗，普丹、普奥、普法三次王朝战争都是硬仗，军力攀升到MAX；意大利打的都是巧仗，甚至正规军实力一点也不强，还不如加里波第的红衫军有战斗力，靠的是加富尔的外交手段和有利的国际条件，外交力攀升到除
MAX。
虽然这80年来法国意大利之间大体稳定，但并不是说意大利就不想拿回尼斯和萨伏伊，因为这两块地方对意大利具有特殊意义：尼斯是意大利民族英雄加里波第的故乡，现在尼斯被法国占领，加里波第忽然就变成法国人，一个法国人成了意大利民族英雄，这让正在努力复兴罗马帝国的意大利人情何以堪？
这就像拿破仑，拿破仑出生的科西嘉岛当时属于意大利，但所有人都将拿破仑当成法国人，法国的民族英雄，如果现在把科西嘉岛弄回意大利，拿破仑就变成意大利人，法国人同样也接受不了。
至于萨伏伊就更不用说，目前统治意大利的王室就是萨伏伊王朝，这名字一听就知道其中有什么历史渊源，萨伏伊之于意大利就相当于东普鲁士之于德国一般，是国家龙兴之地，因为波兰分割了东普鲁士，德国要进行战争，现在法国占住了萨伏伊，强大起来的意大利是不是也有收回的想法。
既然意大利当年寻求法国帮助时出了尼斯和萨伏伊作为代价，而且法国只帮了一半的忙，现在法国委托意大利出面帮忙协调，意大利提出索要回去的代价，似乎也并不过分。
问题在于，尼斯和萨伏伊拿到法国手里已近80年了，法国上下早就看做是法国的一部分，虽然不如阿尔萨斯和洛林这样民族情绪强烈，但至少也是神圣领土，怎么能交割？其他不说，尼斯可是法国除巴黎以外的第二大城市！
达拉第点点头，他考虑问题时倒是没想到这件事，只单纯想请意大利调停而已。之所以这角色要意大利调停而不能是其他人，也是策略中的关键一环：意思让意大利成为欧洲中心国家，这某种程度上可以离间德意两国关系，为将来局面营造基础。
在达拉第眼中，目前德意关系十分紧密，这从目前的军事行动上就可以看出来，当英法还在为向欧洲大陆派兵、承担义务、救助波兰、牵制德国谁该出力更多而争论不休时，德意已就攻打波兰动员了足够力量，那上千架飞机构成的意大利“志愿兵”可比英国人那2个半师有诚意得多，而且达拉第听某些内线汇报，最近一段时间意大利生产的坦克很多都拨给了德国，帮助德国在快速攀升陆军机动力量——因为意大利战前坦克装备数量就已经不少，在非洲战役中损失很少，也不太需要坦克补充，所以划给德军顺理成章。他认为这种才叫盟友和配合，像英国人那种行为，只能叫拆台！
第47章  十字路口的欧洲大局（7）
外界不是特别明白德意一体化策略，达拉第在位置上一看就懂，这其实是关于同盟的标准化合作，也是一种变相的意大利资本输出和德国技术输出，只不过意大利自己没钱，靠的是联合集团从美国借来的钱在维持，但借来的钱也是钱，能为军事机器提供动力就行，管他从哪里搞来——能搞来就是本事。放到法国这里，倒是有剩余资本可供输出，因此是个可行的合作契机——他觉得随着美国态度变化，德意可能不会再像以前那么容易从美国搞到钱了，所以法国资本有供合作的基础。
没有这种基础，德意凭什么要和法国合作，要和法国一起成为欧洲三巨头并分享成果？
达尔朗对达拉第的想法很感兴趣，法国海军一直看英国海军不顺眼，在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被意大利人暴打时，法国海军将领隐隐约约都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快感，当然话不能说出去，说出口就是政治不正确了。所以说要和德意媾和，他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他暂时还不能理解法国如何与德意协调并组建德法意三国轴心，这超越了一个军人的理解能力。
这正好也是达拉第的思考深度，于是他耐心解释起了缘由：
从战略上说，法国作为陆权国家，要想稳定地获得政治主动权只能和海权国家合作，而不可能和陆权国权合作。法国在历史上倒是想海陆并进来着，可惜随着拿破仑时代特拉法加尔战役的失败，法国永远失去了这个机会，只能偏重陆权以应对欧洲其他强国的挑战——既包括哈布斯堡，也包括德意志帝国。法国摒弃与英国多年恩怨构建英法同盟就是这一策略的组成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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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新的海陆轴心崛起，又面临和1870年一模一样的局面，他们拿法国开刀不可避免，但达拉第不打算学1870年的拿破仑第三去打一场必败的仗，他希望用非核心利益的让步和妥协来度过这个战略难关，这就需要选一个合适的对象。意大利虽是欧洲大陆的一部分，但北面有德国，西面有法国，东面是不省心的巴尔干，因此大部分时候的扩张方向只能朝着地中海和北非，是非典型意义的海权国家。
达拉第认为意大利的在陆权扩充上是克制的——意大利没有强烈抵制德国兼并奥地利，也没有吞并巴尔干的领土（阿尔巴尼亚算是例外），更没有大规模扩充陆军，意大利陆军数量一直不算多，哪怕现在到了战争开启、总动员的状态下，意大利陆军据说还没达到百万，要知道现在意大利人口不仅比法国多几百万，在年龄结构上更偏于年轻，那些因法西斯蒂鼓励出生的计划生育儿童普遍就是上中小学的年纪（1939年小学入学人口意大利比法国多一半），再过几年，法国在动员兵力上更不如意大利。
既然意大利对陆权如此克制，无意在欧洲大规模扩张领土，那法意合作是可能的。
同时，从现在的场景看，意大利将来在非洲会拥有大片殖民地，法国也有庞大的殖民地，双方在诸多方面拥有一致立场，将会是体系的共同维护者，所以法意合作不但对法国有利，某种程度上也对意大利有利——要想拉拢意大利，必须也让意大利得到好处不是？
这就是他苦心思考的，变德意二人转为法德意三人组的策略，在三人组中法国提供资本、德国提供技术、意大利提供运营——达拉第对联合集团赞不绝口，认为法国最大的不足就是少了一个长袖善舞，善于组合各方面力量的联合集团，三人组共同把持欧洲力量，东拒布尔什维克，西抗盎格鲁-萨克逊，南面控制整个非洲，同时还可以在远东、印度支那、印度半岛、南洋甚至南美搞搞事，这场面还是很好看的。
核心原则说穿了就是剥夺大不列颠的海外殖民地满足德意两国的扩张需求。当然，英国四大自治领他觉得最好不要去碰，让他们独立为妙，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削弱英国的影响力同时又不至于让美国强烈反弹。只要能围困住英国，哪怕美国愿意帮助英国，也不可能弄出动静，甚至还可以更进一步，让美国加入瓜分大不列颠遗产的行列，拿掉加拿大、澳大利亚和新西兰，这样也算是一种比较理想的制衡。
在具体势力范围上，德国可以占据东欧，成为直接对阵布尔什维克的桥头堡，巴尔干让德国和意大利去发挥影响力，法国只需要一点商业即可；西欧各国，可以按德国的提议，法国支配比利时，德国支配荷兰和卢森堡，为意大利保留利益；北欧各国，如丹麦、挪威、瑞典、芬兰等，承认德国的主导地位，但尽可能要求维持各国独立，底线最多让德国吃丹麦；伊比利亚半岛上，法国和意大利共同发挥对西葡两国的影响。
非洲殖民地方面，法国殖民帝国不动，归还一战时期德国殖民地，承认意大利在东地中海的支配和控制力，其他在细节上再进行一些疏导，远东方面，一战德国的殖民地予以恢复，然后把英国殖民地瓜分掉，至于印度次大陆，可以考虑三大国各自划分势力范围，如果日本想掺和，可以把缅甸还有一些领土交给日本。美洲方面三国可以充分发挥经贸力量，也可以帮助德国弄个桥头堡。
这样三国加起来要工业有工业，要农业有农业，要技术有技术，要市场有市场，要原料有原料，要金融有金融，要海军有海军，要陆军有陆军，要势力范围有势力范围——妥妥的欧洲中心论！
第48章  十字路口的欧洲大局（8）
“三国组合中，任何两国组合的力量都大于另外一国，如同一个三角形任意两边一定大于第三边一样，这构成了稳定。”难为达拉第又翻出初中几何，和一大堆高层证明三角形稳定原理，“但不管怎么有利，尼斯和萨伏伊是不能再让回去的。当年法国是为了帮意大利统一，出了大力才有这个报酬，现在只不过是帮忙调停，相差很大。同时，尼斯和萨伏伊在法国版图内近一个世纪了，还回去不利于民族情绪稳定。如果尼斯和萨伏伊要归还，阿尔萨斯和洛林要不要还呢？所以，我是不主张归还的，但其他方面，在经济、殖民地等方面做些调整我认为无可厚非，也不伤筋动骨。如果法国一点亏都不肯吃，怎么让德意相信我们是有合作诚意的呢？”
他觉得有必要要和意大利好好沟通，看看是不是能着眼于将来而不要涉及，至少尼斯和萨伏伊对意大利来说不如阿尔萨斯和洛林对德国那么重要——阿尔萨斯和洛林是铁矿，尼斯和萨伏伊又没有什么重要资源，纯粹是两块不大的领土而已。
听完达拉第讲完这些长篇大论，仔细分析了“国家战略新思维”后，雷诺实在憋不住了，脸涨得通红地道：“阁下，怎么可以还没打就放弃呢？这样一来，波兰不是白白牺牲了么？如果您的目的是和敌人虚与委蛇、争取时间，我认为这个策略还可以接受，放放烟雾弹没啥了不起，伦敦当时不也和德国在虚与委蛇么？可真如果媾和，我觉得从情感上接受不了，对民族感情是个很大的伤害，在信仰和道义上也站不住脚，那样将来法国在国际上就会缺少道义号召的力量，没有人敢再相信我们。救援波兰不力，还可以辩解是波兰败亡太快，我们来不及，但转头就承认德国占领波兰，法兰西就变成了希特勒的帮凶！这样绥靖对手后，将来真能避免战争么？我表示怀疑！难道和平这么宝贵，需要法兰西人用尊严和骄傲去换？如果我们是比利时或者荷兰这种小国，我觉得寻求出路无可厚非，可法兰西是世界列强啊——这么软弱的世界列强我是没见过，世界历史也没有记载过！”
达拉第没有直接否认雷诺的言论，让他直接去和部长辩论他认为不妥，应该其他部长和外交部长辩论才行，所以他半是自言自语、半是解释道：“我只是想给法兰西寻找一条出路罢了，波兰被占领是目前不可能改变的局面，我们也做不到将德国从波兰这里赶出去，现在英国也自身难保，通过这场战争我们能获得什么呢？什么也获得不了，只有白白流血牺牲，我不希望法兰西小伙子们就此毁灭，真的，完全没有必要。尊严和骄傲当然宝贵，可不打败仗更宝贵，不牺牲更宝贵……”
达尔朗对着雷诺开腔道：“阁下也不要着急，总理只不过是在讨论、构思一个方案而已，他自己也说要深入讨论，刚才戴高乐那么荒诞不经的方案我们都心平气和地讨论了，为什么这个方案就不能讨论？就我个人而言，我觉得总理阁下比戴高乐的方案强100倍都不止！”
甘末林也点头：“我们应该好好讨论一下，在事关民族命运的关键时刻，冲动是魔鬼……当初拿破仑三世就是冲动了，不但失去了胜利，还丢掉了帝国，如果他当时什么也不做，默认德国统一，我们不见得要和德国打仗，也就没有阿尔萨斯和洛林这件事……说不定现在法国还是拿破仑五世、七世在统治国家呢。”
肖当是亲英美的政治代表，不过不属于强硬的艾登路线，他属于圆滑的张伯伦路线，他苦恼地说道：“但不能把英国彻底撇开，否则我们先断了英法同盟，德意轴心还在，法国马上就陷入势单力薄的境地。”
听完众人表态，达拉第清楚这些核心成员的想法了：陆军不太想打仗，但叫陆军自己说出口说不打仗是不行的；海军也不想打仗，而且有反英情绪；外交系统因为长期英法同盟路线把持，一时半会还调整不到亲德意路线上来；至于雷诺，多半和那个戴高乐一样，是强硬派——命算什么，有脸才行！
他点点头，心里有数了，不疾不徐地说道：“我的想法是战略和战术的组合，能达成一揽子解决方案的，最好；达不成的，也吃不了亏，至少我们争取了备战时间。从开战一个半月情况来看，我们在战争上并没有做好充分准备，我们自以为准备好了，其实没有。另外也可以比较财政和军费开支，看看我们能不能占有优势……”
这么一说，雷诺顿时哑火了，他很清楚法国军事开支实在太少。
法国的军事开支相对德意而言真是微不足道，1939年，法国用于军事的直接和间接开支不到16亿美元，德国是多少呢？94亿！意大利比德国少，大约50亿，但不要忽略这样一个事实：德国军备是从1937年开始爆发式增长的，在1937年尤其是1936年以前，德国军费不但大幅度落后于意大利，也落后于英法，德国这90多亿完全是为过去补课。
法国1939年的数字比起历史水平还增加了三分之一，这是因为小型军备竞赛的刺激迫使法国加大了投入，没这个刺激，法国只有10亿出头。历史上德国在1939年军费开支差不多120亿，那是因为德国9月就开始进攻波兰，所以才有这么大消耗，不打波兰就用掉90多亿是个很可怕的数字。
而意大利从1931年开始就在持续高投入，平均计算1932-1939年这8年间的费用，达到300多亿美元之巨，这数字远高于德国，相当于英、德、法三国总和还不止——当三国在经济危机泥潭中无法自拔时，意大利实现了后来居上、弯道超车。
别的不说，孔蒂尼提供给意大利军备的资金就价值130多亿美元——本来预计100多亿，因为美元不断贬值和其他开支增长，最后变成这个数字。这还只是给军备的数字，在其他意大利基础领域，联合集团也大把撒钱，整体耗资超过200亿美元。而孔蒂尼从美国捞到手的钱不到100亿，哪怕考虑美元膨胀因素，也最多相当于140亿，另外有60亿是他利用金融和信贷手段暂时搞到手的，实际都要归还，无非就是个期限问题。
第49章  十字路口的欧洲大局（9）
之所以要频频押注做空英国，就是为给这些钱还账，这里的投机利润就充当了归还润滑剂，然后孔蒂尼又接下了德国债务这档子事，导致意大利债务负担同样很沉重，面上看不出来，其实是因为总裁的高明操作游刃有余而已。至于联合集团其他渠道获得的正常利润，只能弥补企业正常开销和运转，是不可能额外挤出资金来用于发展军备。
有时候还不能光看军费，人员薪酬和日常消耗是个很重要因素，以欧洲列强此时义务兵平时消耗1000美元/年来计算，增加100万军队就要消耗10亿美元，法国这一个半月军队总数增加了一半多，军费开支直线暴涨，但这种暴涨和军备投入没有丝毫关系，为这些人配备足够的武器、物资才是军备的一部分，明明意大利人口比法国还多，孔蒂尼还想方设法把陆军压缩在80万左右，就是因为知道扩充的力量不一定能带来力量的消耗，却一定会导致军备吃紧。10亿美元看着好像不起眼，也足够建造10艘维内托级……
所以德国要求法国给予12亿美元的补偿完全是良心价，希特勒并没有狮子大开口，12亿美元充其量只能把那些今年没法消化掉的米福券债务给抹平。
身为财政部长，雷诺很清楚这样一个道理：战争这种事，氪金不一定能赢，但不氪金，几乎不可能赢！怎么氪金也是有讲究的，现在氪金50亿，就没有去年氪金40亿效果来得好，所以努力拖延时间的策略并不过分，相反，还很高明。
好了，你要拖延时间，德意高层也不是笨蛋，你不给他们一个说得过去、比较有诚意的方案，对方怎么相信你是在认真谈判？而要有诚意，就不可能不妥协，上达拉第的方案还算是不错的选择了。
指责达拉第的方案容易，谁都可以唱高调，但唱完高调怎么办？要解决问题才行！
众人于是便以此为基础进行讨论，肖当的态度是希望让美、意一起调停，减少对意大利的依赖，达尔朗的态度是先弄一批物资，甘末林的态度是谈判的事他不管，但陆军动员还是要接着完成——换句话说，钱还得继续给。
正在讨论的当口，忽然秘书给达拉第递过来一张纸条，他看后先是眉头一皱，然后又慢慢舒缓开来，轻轻敲击着桌子道：“先生们，我倒觉得，这也算是一个不是机会的机会……”
众人不知道总理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个话，表现出极大的好奇心，达尔朗问：“纸条上写了什么？美国人同意向英国出售航母了？”“不是，消息是从莫斯科方面传递过来的，希望能与我们加强交流与合作，如果我们同意，莫斯科希望我们派人去……”达拉第随后把纸条递给众人看。
“哦……”众人恍然大悟，俄国人上门来拉关系了。
这时候大家又想起，前几天爆发了关于德国误炸苏军的事件，虽然双方都没有怎么大张旗鼓宣传，更没有在外交上进行攻击，但看起来斯大林并不愿意吃亏。而且波兰灭亡之后，苏联直接冲入了东部与德国分庭抗礼，这是一个值得注意的信号——德苏直接就接壤了。
甘末林补了一句：“据说斯大林已派遣了至少25万军队进入波兰，后面可能还有40-60万援军，从实力而言并不过于吃亏。当然苏联人的战斗力我们不能高估，苏芬战争就很明显了，打芬兰人都这么吃力，怎么能和德国人单挑？我们唯一能利用的，就是营造德国两面作战的恐慌来迫使希特勒退回去！”
虽然莫斯科要求巴黎派人去显得有点突兀，但考虑到法苏之间还有特殊关系——虽然这个特殊关系是左翼阵线签署的，达拉第上台后的几年大家都避而不谈，但也没有废除，因此俄国人此举情有可原。
“这样一来，我们局势就比较有利了。”雷诺兴奋地说，“基本意味着又恢复到上次大战的场面，英、法、俄对中欧同盟，无非奥匈换成了意大利，然后加上匈牙利、罗马尼亚等小跟班，意大利目前实力看起来比奥匈厉害，但老实说，我觉得德国实力还不如第二帝国时期，如果我们能和俄国人结盟，那……”
达尔朗泼了冷水：“可不只是强一点，上次大战德国海军打不过皇家海军，现在意大利不仅能打过皇家海军，还把他们赶出了地中海，意大利的实力暴涨完全弥补了德国那点微不足道的下降！”
肖当接过话头道：“这也是一个思路，但我建议还要再观察观察，毕竟和共产主义者联手是相当危险的，这会让我们遭到英美甚至意大利的仇视，别弄到最后让全世界都围攻我们，那就麻烦了。”
他的态度很明显，用苏联给德意施加一点压力可行，但不能真和苏联结盟。
达拉第淡淡一笑：“既然莫斯科有这个想法，那外交部就派个人去吧，级别不要太高，免得过于敏感……等摸清楚了了情况，我们接着讨论不迟，当下还是要做好战备工作。”
散会后，领命而去。
达拉第的想法某种程度上契合了孔蒂尼的欧洲一体化、欧洲联盟思路，但有一点他忽视了，孔蒂尼的一体化是建立在把法国打服的基础上，不打服法国，只靠谈判是不可能一体化的，法国很可能随时反水，这和法国的国民性有关。
打服法国还关系到经济和金融稳定，总裁可是在做空法国上下了重注，打服法国，这些钱就能捞回来填补空缺，不战而实现欧洲同盟，就些头寸就会受到严重损失，意大利不仅还不上钱，还可能增加债务规模，这对于今后稳定不利，所以打法国势在必然，区别何时打，区别在于小打还是大打，区别在于打完后怎么对待法国。之所以要去柏林和希特勒协商，就是希望和他沟通这个问题。
让法德打起来很容易，阿尔萨斯和洛林就是导火线，只要德国要、法国不肯给，那到最后就非打不可。只要开打，华尔街就能源源不断产生利润把债务窟窿填上，从某种意义上说，美国卖那点军火算什么？总裁才是全世界最大的战争贩子！
第50章  十字路口的欧洲大局（10）
就在法国内阁在召开会议讨论接下去的局面应对时，在遥远的莫斯科，斯大林同样也在听取莫洛托夫的汇报。
“把消息传递过去了？”
“是的，对方已响应，表示会派遣一名副部长级别的特使过来，大约5月25日前后能抵达……”
“副部长？”斯大林摇摇头，“这级别不行啊，能谈出什么呢？”
莫洛托夫道：“至少可以交换一下意见，现在达拉第也不敢和我们太过于接近，因为他本质上是反布尔什维克的，为什么要绥靖德国，不就是希望德国来遏制我们么？只是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斯大林点点头：“外交战线的事您多费心，我一会要听铁木辛哥同志汇报波兰战事……我们必须给希特勒一点颜色看看！这种军国主义分子是只认拳头和武力的，所以必须展现红军的强大！”正如大家猜测得那样，被戈林用“误炸”抹掉一个装甲旅后，斯大林大为震怒，指示莫洛托夫前去交涉，提出“惩凶、道歉、赔偿”三个要求，按斯大林的想法，追究戈林的责任大概不行，德国至少该给一个中将作为交代吧？
没想到交涉了几天，德国态度很强硬，一口咬定“误炸”，不肯承认错误，更谈不上惩办中将级别的人物，道歉也不存在，只愿意私下做些解释，就连赔偿也最多只给100万美元。
斯大林听到莫洛托夫汇报的消息后当场就发了火：“一个红军精锐的装甲旅，难道才值100万？苏维埃的尊严和荣光，难道才值100万？这是希特勒在变着法子羞辱我们！”
到5月14日，双方谈判不欢而散，斯大林下定决心要报复。
最开始主持红军参谋部工作的铁木辛哥拟定了两路进攻、派遣3个坦克军快速出击的计划，但在政治局讨论时被否决了——震动太大，一不小心会打成全面战争，就连斯大林本人也有点犹豫，他要找回面子是真，但并不是要和德国大打出手，他的注意力还在阿富汗和印度方向呢。
善于揣摩上意的伏罗希洛夫立即提了个补充方案，苏维埃空军也去“误炸”德国一下，目标对准东部的第3装甲师——你炸完装甲旅，我炸装甲师，大家扯平。难道就许你误炸，不许我误炸？
这建议深得斯大林欢心，立即指示总参谋部重新拟定方案，当然铁木辛哥的地面进攻方案还是要留着，万一德国人恼羞成怒打过来，这策略也可以用得上。此时苏联空军虽已独立组建，但因为传统缘故，存在感比海军还弱一点，统筹指挥的是总参谋部空军总部，担任空军总部第一副部长的日加列夫在内部讨论时表示异议，认为凭红军空军实力很难做到，不过这种声音很快淹没在一片报仇雪恨的气氛中而不提了。
苏联空军将领很多都参加过西班牙内战，和德意空军交过手，吃过不少苦头，丢过不少战友，一心想着扳回来给战友报仇。同时他们也清楚，斯大林同志亲自下的决心不是那么好变更的，空军在大清洗里因为不可靠死了不少人，虽然大清洗的恐怖已基本过去了，但余威尤在，所以大家都不敢吱声，除“保证完成任务”之外没有其他想法。
更重要的是，政治局里不是伏罗希洛夫一个人在这么讲，负责经济和对外贸易工作的米高扬也在这么说，特别是米高扬提出，“要在实战中检验我国先进战斗机乃至全部飞机的实际水平”被斯大林完全听进去了，认为很有必要。
最后方针就确定下来，动用3个空军轰炸/攻击师执行轰炸，同时为防备德意空军有可能的反击和拦截，又配备2个空军歼击师担任护航和警戒任务，对外宣称是肃清波兰东部的反苏武装力量，实际要对德国装甲师下手。
米高扬之所以提出这个建议，固然是出于全局考虑，但要说一点私心也没有，那也不尽然。他的私心就在于他的弟弟，战斗机设计师阿尔乔姆·米高扬。因为科京在坦克领域的成功，其岳父伏罗希洛夫国防工委里分量很大，这当然被所有人看在眼里，米高扬年纪不大，也不可能有搞坦克的女婿，但有个搞飞机设计的弟弟，他不但在各方面给予力所能及的支持，还希望米高扬飞机能像科京设计的坦克一样取得不可动摇的地位，这对米高扬本人在政治上更进一步很有好处，毕竟，在这些政治局委员中就属他阿纳斯塔斯·伊凡诺维奇·米高扬最年轻（45岁）！
当前米高扬在政治局的主要竞争对手是赫鲁晓夫，后者比他大1岁、晚4年进入政治局，但因为善于钻营又有人捧，到现在已担任乌克兰党委第一书记，对同样算是后起之秀的米高扬构成了极大威胁，要想在竞争中获得优势，必须要有证明自己的本事，由于乌克兰相对外贸和经济更容易出成绩，同时地方工作锻炼空间更大，所以米高扬必须全面发展，插手空军事务、熟悉军事是必然选择，一般带兵将领资格都比米高扬老，他笼络不住，要想走军事这条线只有靠弟弟。
恰好阿尔乔姆·米高扬也有产品拿出来，西班牙内战证明了 I-15\16都不是 
Bf-109的对手，所以在1938年，苏联大范围启动战斗机新型设计工作，提出研制新型高速战斗机。有多个设计局进行响应，著名设计师波里卡尔波夫提出的I-200方案也申报上去。
I-200安装米库林设计局的AM-35A型水冷发动机，设计指标为7000米高度最大飞行速度670公里/小时，升限13000米，爬升到5000米高度耗时4.6分钟。由于波里卡尔波夫本人当时正全力进行I-180战斗机研制工作，加之I-200被认为不够先进，所以研制工作进展缓慢，为和雅克设计局的I-26战斗机项目竞争，空军总部决定成立由米高扬领导的新设计局———这其实就是政治局委员米高扬给弟弟铺的路。
针对不够先进的问题，米高扬是这样看的，先把飞机搞出来，然后再逐步改进，这比一开始就力图做到最优秀要好，所以他将飞机结构由全金属结构改为胶合板、木材、金属的混和结构——这有利于解决生产问题，同时增加机身长度，提高了纵向稳定性，增加机翼油箱等等，到1939年底，项目通过验收，基本取得了预期设计指标。
因为命名方式的变化，I-200变成了米格-1，而雅克夫列夫设计局的 
I-26变成了雅克-1，与此同时，拉沃契金设计局的拉-1战斗机也在快马加鞭。这样一来，在战斗机领域就形成了米格-1、雅克-1，拉-1三种战斗机竞标，谁最优秀不是靠数据比出来，而要靠打出来，米高扬知道米格-1在指标上最弱，又折腾了米格-3，其他设计局也不甘示弱，先后搞出了雅克-3、拉-3，但都没有最终定型，进度略微滞后一些。米格飞机唯一的优势就是定型验收最早，改进最完善、部队接收使用验证时间最长、飞行员最熟悉。这次战斗中三款战斗机都要亮相，但以米格战斗机数量最多，占了一半，其他两种飞机各分另外一半，米高扬就希望弟弟的飞机能在作战中拔得头筹，这样接下去的事就好办多了。
于是乎，在各种各样想法的交织下，5月18日中午时分，苏维埃空军大举出动，气势汹汹地扑面而来……
第51章  十字路口的欧洲大局（11）
“司令员同志，部队已全部出击了，相信这次我们一定能够给德意法西斯一个惨重的教训，为装甲旅的同志们报仇……”就在大队苏维埃轰炸机起飞后不久，参谋人员大声地向在指挥部里坐镇的波兰特别方面军空军司令员帕维尔·瓦西里耶维奇·雷恰戈夫中将汇报。
本以为雷恰戈夫会满意地点头，谁知道后者并没有如此，反而皱起眉头训斥道：“同志们有信心是好事，但不要盲目，更不要觉得敌人就是草包，我和他们交过手，政治立场如何我姑且不评论，单就作战而言同样也是一支作风顽强、技术精湛的部队，战前召开动员会时我反复叮嘱同志们不要轻敌，怎么一转头就忘了？这如何指挥打仗？如果遇到一点挫折还不惊慌失措？”指挥部里其他高级军官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听到参谋唯唯诺诺如小鸡啄米一般说“是是”就退下了，气氛显得格外尴尬。
波兰特别方面军是为这次波兰战事临时组建的方面军，司令员是德米特里·格里戈利耶维奇·巴甫洛夫大将，这种配置是经过精心考虑的，原本斯大林希望苏芬战争的终结者铁木辛哥元帅直接指挥方面军，但因为铁木辛哥已被他放在总参谋长位置上，再直接指挥一个方面军显得有点大材小用，考虑到锻炼将领的需要，必须让其他人来。
红军中担任这个方面军司令员的人选虽然有很多，不过呼声最突出的是两人，一个是朱可夫，另一个就是巴甫洛夫。
巴甫洛夫此时才43岁，仕途近乎一帆风顺，是红军最早的两个坦克团之一的团长（比他大一岁的朱可夫是另一个团长）。参加了西班牙内战，依靠 
T-26坦克取得了不小的成功并在那里戴上了苏联英雄金星勋章，回国后担任红军汽车坦克装甲兵总监——他运气也实在是好，就在他走后不久，德意大规模投入了M3坦克，莫斯科派遣而来的坦克就不够有力，但后期损失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反而更加衬托了前期的战果。
由于他熟悉机械化和装甲部队，尤其推崇重装甲的KV系列坦克，更是方面军司令员里为数不多表态支持将203mm火炮搬上P1底盘的高级将领，所以很受宠，去年与朱可夫一起晋升大将，一起担任重要军区司令员——朱可夫担任基辅特别军区司令员，巴甫洛夫担任西部特别军区司令员。这次挑选他担任波兰特别方面军司令员就是铁木辛哥给的建议，理由是波兰方面军动用的大多数是西部军区部队，让巴甫洛夫来比较合适，斯大林一听就拍板同意了。
铁木辛哥推荐巴甫洛夫真只是因为西部军区部队构成了波兰特别方面军？当然没有这么简单。虽然也要考虑部队的归属，但红军作为全国一盘棋的大兵团，是不会让带兵将领对部队痕迹太深的，哪个指挥官不是调来带去？巴甫洛夫和朱可夫在各自军区里呆的时间都不算很长，本身人也很年轻，能够指挥靠的不是多年威望，而是司令员这位置和党的纪律带给他们的加成，换言之，放朱可夫来当司令员一样没问题。
铁木辛哥推荐巴甫洛夫，更多是出于政治上的考虑，当然痕迹不能太明显、太直接，毕竟他是总参谋长，所有军区他都要一视同仁，所以他只用了相对熟悉这个词——就是朱可夫本人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考虑，当然有铁木辛哥的理由。
经历过大清洗后，苏联政治局已完全形成了统一阵线，唯斯大林马首是瞻，在政治路线上大家已没有任何分歧，所有新老反对派都被一网打尽，包括布柳赫尔、图哈切夫斯基这样的军内刺头也被内务部干脆利落地干掉了。但政治局不可能是铁板一块，各政治委员在一致拥护斯大林的前提下，彼此之间还存在着很多明争暗斗，最明显的争斗来自于两人：伏罗希洛夫和卡冈诺维奇。两人都是斯大林的心腹，在拥护斯大林方面完全一致的，但彼此之间经常在别苗头，伏罗希洛夫是斯大林在军内工作时的主要得力手下，卡冈诺维奇是斯大林在地方工作时的主要得力手下，隐隐约约形成了传统派和南方派的区别。
南方派主要代表就是卡冈诺维奇和赫鲁晓夫，传统派就是伏罗希洛夫和米高扬。南方派的人物要么出生于乌克兰，要么在乌克兰担任重要职务，就连赫鲁晓夫也是卡冈诺维奇发掘并提拔起来的，传统派则来自各个地方，米高扬和伏罗希洛夫虽没有很多工作交集，但米高扬是慎重考虑后才决定偏向伏罗希洛夫一边，原因一是在于他要和赫鲁晓夫竞争，二是在于他认为伏罗希洛夫元帅的政治素养比口无遮拦的卡冈诺维奇要高，更稳重、更不容易出事。
卡冈诺维奇闹得最大的一个笑话就是在高层会议上公然拍斯大林马屁，说“列宁不如斯大林，要用斯大林主义代替列宁主义”，这种赤裸裸的话不但不能给斯大林的威望加分，反而显得他浅薄，毕竟斯大林也只是说自己“是列宁路线真正的继承者和捍卫者”，不敢居于列宁之上，所以斯大林当着政治局委员的面，把卡冈诺维奇这番话骂得狗血喷头。
但伏罗希洛夫就不一样了，同样是吹捧，他的语调是“斯大林同志天才般地、创造性地、全面继承和发扬了列宁主义和革命路线，斯大林主义是新时代活的列宁主义！”这几句话一说，高下立判，连斯大林都在不同场合称赞伏罗希洛夫同志党性觉悟高、政治立场坚定。所以该选择和谁站在一起，米高扬很容易就下了决心。
和伏罗希洛夫弄在一起的还有布琼尼，两人是内战时期的老搭档，都是骑兵第一集团军里出来的老干部，这次向阿富汗、印度进军，总指挥就是布琼尼，伏罗希洛夫对此加以极力推荐。除了布琼尼，和他们走的比较近的就是最近晋升元帅的铁木辛哥。在苏芬战争中前期由于伏罗希洛夫在物资调拨方面乱搞一气，酿成了很大混乱，造成了军队大量损失，铁木辛哥上去并摆平局势后，没对伏罗希洛夫落井下石，反而千方百计加以掩饰，说什么“前期作战消耗了芬兰人的有生力量”、“后方总部、国防工委给了大力支援是战争胜利的保障”等等，一方面是表示谦虚，一方面也是给伏罗希洛夫打掩护，因为铁木辛哥的掩护，伏罗希洛夫顺利过关，不但无过反而有功。
第52章  十字路口的欧洲大局（12）
由此就可以看出两个山头的迹象，再加上还有加里宁、莫洛托夫等独立派，政治局里同样是一团乱哄哄的场面，斯大林对此不是不清楚，但是装作不知道，手下明争暗斗才能更好地驾驭，如果政治局都铁板一块、一团和气，他的位置就危险了。巴甫洛夫本来并不掺和这种政治势力，但拉派系、划山头并不是你想拒绝就能拒绝的，很多时候就会不知不觉地渗透进来。
比如关于坦克运用，和国际主流一样，苏联红军装甲兵也基本分为两派，一派是巴甫洛夫为代表，主要包括那些参加过西班牙内战的将领，因为在战场受到德意 
M1\M3坦克的刺激，主张发展重装甲部队，认为红军装甲骨干力量应该是KV，这思路和法国装甲兵的想法差不多，后者也搞出了 
B1，用重装甲坦克部队加苏维埃传统的大炮兵主义，以步兵徐进、人海战术的方式淹没对手；一派是以朱可夫为代表，主张发展中型坦克部队，骨干力量是 
T-34，打以坦克为核心的快速进攻路线，这比较符合德意装甲潮流，但在军内相对而言势力更小一点。
这里有个有趣的场面，参加了西班牙战争，和德意交过手的很多人站在巴甫洛夫一边，没和德意交过手的（比如朱可夫），反而搞出和德意差不多的战术。究其原因还是因为特殊的战争限制：西班牙内战是德意装甲部队配合长枪党部队，莫斯科装甲部队配合共和军，双方都是少量精锐的装甲部队搭配大量普通步兵作战，战场范围也不算太大，所以打不出装甲洪流，因此见过德意作战的巴甫洛夫更趋向于这种战术是完全有道理的。
更有趣的是，除军事策略外，涉及到的军事装备两派也观点截然不同。打阵地战，明显是 KV 系列好用，打运动战，那就是 T-34更有价值了，所以巴甫洛夫更倾心于 
KV，甚至认为搭配203mm火炮的自行火炮也很有必要，而朱可夫更主张 T-34，机动力是他考虑的重要内容。
伏罗希洛夫因为女婿主持KV 系列，所以言必称KV，甚至还利用自己主持国防工委的便利不露痕迹地打压 T-34，而卡冈诺维奇、赫鲁晓夫一派则赞同 
T-34，单纯只因为技术性能特点不同而如此？当然不是！KV系列大部分在列宁格勒——伏罗希洛夫工厂、布尔什维克工厂和基洛夫工厂里生产，是传统派领地，而 
T-34大部分在哈尔科夫（属于乌克兰）工厂生产，是南方派领地。如果你连自家地盘里的企业、设备、部下都不扶持，怎么指望能有人拥护？所以卡冈诺维奇、赫鲁晓夫都极力给 
T-34撑腰，帮助哈尔科夫工厂度过一开始最艰难的时光。
这下好了，巴甫洛夫倾向于 KV，朱可夫倾向于 
T-34，他们就很快就被贴上不同的标签——这不需要巴甫洛夫傻乎乎地跑去伏罗希洛夫面前承认我是你的人，都当到党的高级干部了，一个眼神，一个暗示就能明白，如果巴甫洛夫真跑去伏罗希洛夫面前讨好表忠心，后者反而不敢用他。同样道理，朱可夫和赫鲁晓夫关系也很不错，密切程度超过了他与其他中央领导之间的关系，朱可夫认为自己是基辅军区负责人，基辅军区在乌克兰，当然要和身为乌克兰党委一把手的赫鲁晓夫搞好关系，但其他人并不是这么看，而认为朱可夫也有其他想法。
所以推荐巴甫洛夫是用“自己人”，推荐朱可夫是用“其他人”，在能力、资历等情况差不多的情况下，你说该怎么选？更何况，在总参谋部和军方体系中，巴甫洛夫的人缘比朱可夫要好得多，朱可夫的坏脾气是出了名的，连斯大林都清楚，但因为朱可夫内战时期一直在第一骑兵军效力，这是张金子护身符，让他安然无恙地躲过了大清洗，就连伏罗希洛夫和布琼尼也不会对他怎么样。
于是，最终波兰特别方面军司令员的头衔就落在巴甫洛夫头上，他也不负厚望，果断按照铁木辛哥的策略出击，迅速拿下大片地盘，赢得了斯大林的认可，这次作战的直接司令员，是他和铁木辛哥联合推荐的雷恰戈夫中将——他在西班牙时期和巴甫洛夫合作过，苏芬战争时期又直接在铁木辛哥下面效力，与两人关系都很密切。
雷恰戈夫此时才29岁，1931年从航校毕业后参军，1936年参加西班牙内战，所在中队击落了40多架飞机，本人击落过5架战斗机和1架轰炸机，获得了苏联英雄称号，当然他参加内战的时间比较早，击落的6架飞机中有4架是国民军装备的意大利老式飞机，但击落就是击落，这成绩可没有注水。等到后期共和军和国际纵队损失开始上升时，他已和巴甫洛夫一样回国去组建和培训新部队了。
由于他在战争中立下的功绩再加上回国后能系统梳理空军指挥作战，哪怕没像历史上一样参加援华航空队，在苏芬战争结束后还是顺利地挂上了中将军衔，5年时间就从尉官晋升到中将，晋升速度堪称火箭一般。比他小1岁，几乎是同期参加德国秃鹰军团投身西班牙内战、战绩比他多足足一倍的德国人阿道夫·加兰德到这时候才是个少校，刚刚担任大队长指挥几十架飞机，而雷恰戈夫已可指挥几百架飞机进行作战了。
虽然雷恰戈夫中将年少得志，但他对这次作战并不像两人一样有充分信心，反而忧心忡忡，他认为苏维埃轰炸机尤其是所谓的快速轰炸机已经落后了，不能再承担重任，而军方高层还在用西班牙内战的老眼光看问题，抱有盲目自信，这是要载跟斗的。
这种焦虑的感觉他和空军总部副主任帕维尔·彼得罗维奇·日加列夫中将也交流过，后者抱有同样的忧虑，但他毕竟在莫斯科总部，接触到的消息更多、更全面，知道看问题不能只看军事，还要看政治，便雷恰戈夫不要过多声张，尤其不能露出怯战、害怕、动摇、担忧的情绪来——这是要犯路线错误的。
所以，在拟定作战计划时雷恰戈夫制定了相对保守的策略：没有一大清早就压过去，而是利用中午时分出击。根据他的观察，德意飞行员一般清晨和上午执行飞行任务，中午就降落机场补给并用餐，然后准备下午的任务，与此同时，地面部队中午也要用餐休息，相对而言戒备是最松懈的。
他希望用战术上的突然性来弥补进攻力量中的不足和性能差异。
第53章  十字路口的欧洲大局（13）
实事求是地说，苏联航空技术最近这20年来尤其是最近10年来有了长足进步，一战时期虽然沙俄推出了伊利亚·穆罗梅茨重型轰炸机，但在航空领域还是比较落后，到内战结束时，苏俄航空力量降到了基本为零的水平，但得益于国民经济的恢复和五年计划的推进，苏联航空工业迅速从废墟中奋起，最突出的表现就是1930年图波列夫设计局拿出了重达20吨的、4发重型轰炸机TB3，不仅解决了悬臂单翼和可收放式起落架问题，连发动机也是苏联仿造的国产品种，这使得苏联开始跻身国际航空二流国家——论技术能力超过了日本。
苏联高度注重航空业发展过程中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就是蒙古战役时期因为航空力量不足而落败的缘故，这构成了很大的刺激。
1934年，苏联又拿出了 
I-15战斗机，达到了双翼机很高的成就，超过了大部分国家双翼机水平，比起意大利菲亚特经典的双翼机CR.32实力还略强一些，到1935年，苏联空军在航空力量上已完全压倒了以进口二流飞机为主的北京政权。但在这个时期，苏联空军也有明显不足，突出表现在两方面：第一，缺乏可执行快速战术轰炸任务的中型轰炸机；第二，金属加工能力、精密制造能力的欠缺导致全金属单翼飞机服役落后于世界主流。
针对第一个问题，图波列夫设计局研发了实验型号的ANT-7双发中型轰炸机，但TB3设计成功对该设计局的限制太多，这款双发轰炸机远落后于世界主流水平，平飞速度仅有230公里/小时，载弹量仅仅500公斤，且体型巨大笨重，当即被苏联红军高层否决。随后图波列夫设计局又完成了几个设计，都不怎么成功，甚至可以说相当低劣，让红军高层颇为震怒，认为该设计团队消极怠工——这是图波列夫后来在大清洗中被关进监狱的缘由。 随着与德意军事交流的形成，红军1933年再次提出中型轰炸机新要求，要求载弹量不能小于1000公斤，航程不能小于800公里，速度不能小于300公里/小时，成员要控制在3到4人，有一定装甲防御和自卫火力。本来苏联希望从意大利引进，但因为当时正在和意大利洽谈卡拉乔洛战列舰引进，为避免引进意大利军事装备太多受制于人，内部有人提出转向其他领域，更关键的原因是，孔蒂尼对先进飞机卖给苏联有限制，只肯出售菲亚特的那些产品，真正拟装备德意的新一代作战飞机都保密，对有关技术转让喊出了很高的价格，苏联也只能放弃。 正好美国经济危机打击，各航空公司为生存下去也不管那么多，马丁公司就把自己开发的139WR轰炸机全套核心技术资料卖给了苏联人，有技术资料作为参照，图波列夫设计局动作飞快，到1934年10月就完成了新型轰炸机的设计并造出了原型机，经过试飞，效果不错，除载弹量只有600公斤不到1000公斤这个数字外，完全满足空军总部的招标要求。之所以载弹量较低，不是因为不能挂，而是因为图波列夫将飞机速度提高到420公里/小时，不是计划上要求的300公里/小时。这是一个很关键的转变，体现了图波列夫的前瞻性：中型轰炸机不是重型轰炸机，自卫能力有限，面对速度越来越快的战斗机，如不能将速度提高到超越至少是持平敌人战斗机，中型轰炸机就很难有效作战。为提高速度降低载弹量是更有利的结果。
由于速度提高很多，性能超过预期，载弹量不足的缺点就被有意无意忽视掉了。得益于马丁轰炸机的参照，SB 
轰炸机在气动外形上有新突破：选用了迎面气流阻力小的细扁机身，大大提高速度，机头采用一种供射击员兼领航员使用的透明圆形转动舱盖，其后上部为透明封闭式正驾驶员舱；采用平滑的全金属蒙皮、可收放的后三点起落架。
马丁轰炸机为所谓轰炸机致胜论提供了依据——认为高速轰炸机可以不需要战斗机掩护独立作战并迫使对手投降。作为制空权理论权威，孔蒂尼在对意大利空军将领进行讲解有关制空权理论时严厉批评了这种论调，认为纯属异想天开。在可预见的将来，支援前线的轰炸机速度越来越快确实可以做到，但再怎么快也不可能比战斗机更快，空军独立致胜更是无稽之谈——作为穿越者，他亲眼目睹美国对伊拉克、南联盟的轰炸，最后还不是必须依靠地面部队才能解决问题？
勉强和轰炸致胜论能挂钩的，大概只有超大规模的战略轰炸了，但这和速度快没有半点关系，战略轰炸靠的不是快而是数量众多、机体坚固、护航战斗机得力等优点，但即便是战略轰炸，在防空导弹和喷气战斗机面前依然不可能达成，所以德意空军是没有轰炸致胜论的，德国空军强调的是战术支援和对地攻击，意大利空军强调的是全场阻断和空域把握，都只是将空军当做三个主要军种的一部分来共同作战——制空权权威不支持轰炸致胜论在当时是很奇怪的事，所以孔蒂尼的言论并未大张旗鼓地公布与众，而只在德意军界传达。
不过在西班牙内战开始时，SB轰炸机展现了惊人的速度，战场表现非常好。意大利卖给国民军的CR.32战斗机不如 
SB2，根本追不上，而当时主流使用的F3和Bf-109A型战斗机虽然在绝对速度上超过 
SB2，但在低空，彼此速度差只有不到50公里，很难有效拦截。西班牙国土面积并不大，从北到南总共才800公里距离，在内战犬牙交错的时刻，敌我双方机场往往只相距200多公里，也就相当于SB2半小时的路程，等战斗机接到警报扑过来时，50公里时速差距不能有效缩短距离，时间差足够SB轰炸后逃回本方机场降落。
因此，国际纵队和共和军的SB2取得了不少战果，同样道理，德意靠着斯图卡和 
A3攻击机也取得了很多战果——德意战斗机来不及拦截共和派轰炸机，共和派战斗机也来不及拦截德意轰炸机，这些轰炸机只要配备基本的防御装甲厚和自卫武器，几乎可以不用战斗机护航而独立作战。
第54章  十字路口的欧洲大局（14）
战争后期，随着德意投入速度更快的 Bf-109B、C型，F4战斗机后，对苏联 I-15/16形成完全压制，只有SB2轰炸机还能取得一定的成效，所以更加倚重。
也由于SB2轰炸机实战效果不错，所以原本一直坚持斯图卡大容量轰炸的德国空军终于接受载弹量少，但是速度快的A4攻击机，并将A4/A5攻击机作为标准舰载机型号。捷克斯洛伐克对收
SB2也很眼红，提出以斯柯达1936年型75毫米山炮的技术来交换SB2 
的特许生产授权与少量实机，这款火炮在世界范围内排得上号，但考虑到意大利对捷克和斯柯达的渗透，苏联方面最终没有答应。
西班牙内战结束后，德意和苏联基于不同的经验教训，在两条道上发展着：德意主张以战斗机掩护下的俯冲轰炸、精确轰炸为主，苏联以快速轰炸为主，并不是特别注重战斗机掩护，在观念里，战斗机就应该和对方战斗机进行战斗，独立冲阵完成任务，而不是掩护机群长途奔袭。
当然苏联也注意到了战斗机速度提升的问题，将 
SB2升级成了SB3，载弹量还是几乎不变，但速度从420提高到了480公里/小时，并尝试换装更好的发动机以便突破500公里大关。当然，防护性能还是没有发生变化——速度是最好的防御。
这速度在国际范围内绝对不慢，比英国的布伦海姆、惠灵顿、美国B-25、德国He-111等典型双发轰炸机都快，超过日本装备的任何一种轰炸机，非要说能在速度上超过 
SB3的，大概只有Ju-88了，这进一步反映了苏联在航空领域的进步与成功。1932年成立的苏联航空材料研究院解决了杜拉铝的基本生产问题，有关仪表和内部装备精密加工也借助经济危机从美国引入大批工业设备、精密机床后实现了大幅度提高，各种各样的发动机也靠着经济危机的引入和仿制而飞速提升。哪怕因为西班牙内战与德意交恶后断了技术交流的通道，苏联还是从美国和英国甚至法国弄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到1940年，苏联在航空领域的水平其实已追上了法国，且后劲更足。
因为 
SB系列轰炸机的成功，原本被投入监狱的图波列夫不但无罪释放，还戴上了苏联英雄的金质奖章，拥有很高的地位和荣誉，顺着这个思路，他开始设计图-2轻型轰炸机——速度更快，还能兼任俯冲轰炸的功能。而备
SB2\3的生产也大规模提速，到1940年5月，整体装备数量已超过3000架，在苏芬战争中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一时间苏联空军颇有沾沾自喜的想法，认为最起码自己在中型轰炸机领域是世界一流水平了。本来雷恰戈夫也这么想，但德意空军暴打英国、波兰的举动却让他瞬间清醒过来，本能地意识到了快速轰炸无护航战术的危险：德意亮相的Bf-109/F、G型，F5战斗机速度已突破600公里/小时了，大幅度优于攻
SB 轰炸机，120甚至140公里的时差可比50公里的时差要致命得多，作为一名战斗机飞行员出身的高级将领，他很清楚速度优势占有多大的价值。
更让他担忧的是对手火力加强：德意战斗机已抛弃了当初流行的12.7mm 航空机枪，争先恐后上20mm 
机关炮，弹药还用的是大装药的薄壳弹，Bf-109拥有3门20mm机关炮，F5战斗机甚至拥有4门，这种密集大威力火力能轻松地在1000多米距离上进行远程攻击而击落防护力不足的对
SB2\3轰炸机。
别说 
SB2\3让他担忧不已，就连米高扬寄予厚望的米格-1、3型在他眼中也很危险——木头和金属结合而成的机体虽然便利了生产，但在生存性方面实在是堪忧，雅克-1、拉-1战斗机虽然比米格好一点，但生存状态好得有限。更麻烦的是，这些新式战斗机没有多少与—
SB 轰炸机部队配合的经验，所以他不敢轻易安排战斗机护航掩护，只敢先行埋伏拦截。
轰炸德国装甲师是高层下定的决心，他不敢违抗，只能尽可能在前期准备上下功夫：
第一，他精心组织了3个轰炸师，把里面的 SB2轰炸机全部更换为 SB3型，至少要达到480公里的速度；
第二，他安排了2个歼击师，要求在出击时前出并在中空等待，发现对手出击后协同拦截；
第三，对轰炸师交代任务时强调把炸弹扔下去，但不要再像西班牙内战时期那样过于追求命中率而降低高度，现在德国地面防空火力可猛地很；
第四，尽可能使用其他轰炸机来验证不一样的战术，包括一个飞行团的DB-3轰炸机。
DB-3轰炸机是伊留申设计局于1936年研制的远程轰炸机（DB（ДБ）是远程飞机代号），机翼翼展宽阔，内装大容量燃油箱，大大提高航程，原型机在莫斯科红场上空演示时，由试飞员柯基纳斯基操纵进行360度筋斗，斯大林大为赞赏，该机因之得以加速投产。1939年4月底，柯基纳斯基再度驾驶该机远航8000千米到达美国，总共飞行22小时5分。后该机改用М-88发动机，机头改成向前加长的圆锥形，起初称为DB-3Ф，后改称伊尔-4。
DB-3当然不如 SB3灵活，但一架 DB-3比3架 SB-3的载弹量都大，还可以名正言顺地要求战斗机护航，执行轰炸任务和德意的轰炸控场就比较接近了。
除DB-3外，雷恰戈夫还想使用更新锐的叶-2轰炸机、Pe-2轰炸机和图-2轰炸机，但目前还在紧张地研制、试用，无法装备部队而作罢。
叶-2是DB-3的后续改进，原本计划装配性能不措的M-106型液冷发动机，但这款发动机研制不顺，进度滞后，后来只好装上了仅适合低空工作的M-105型十二缸V型发动机91，高度和速度等作战指标都大幅降低。
Pe-2的性能要求是对标 
Ju-188，要求能携带2000kg炸弹以550公里/小时以上的速度突破，这性能指标放在国际范围内绝对是一流的，以苏联的技术实力很难快速推出并完整地保障。
至于同样拥有500多公里时速且能进行俯冲轰炸的图-2轰炸机，对标的是A4\5攻击机，虽已造出了原型机，但还在不断摸索过程中，进展没有预计得快。
按雷恰戈夫的想法，用这些新锐轰炸机去抗衡德军还差不多，SB3为主的部队到1940年已落后了，等于是拿1938年的技术去对抗1940年的技术，别看仅仅只差2年，却有着天翻地覆的变化，所以内心忐忑不安，那种干脆利落消灭法西斯的想法半点也没有，只求部队能够顺顺利利地偷袭对手、完成进攻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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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十字路口的欧洲大局（15）
“长官，显示有大群俄国飞机向我方扑来！航向80度，航速大约360公里，距离260公里，高度目前未知……”中午时分，通讯中士汉斯的声音打破了原本显得宽松的气氛。
“确认过么？别是误报或俄国飞机的内部调动？”
“我已盯着看3分钟了，集群越来越大、越来越密，航向一直没有变化，这不像是正常调度的样子……”
“再看2分钟，如果还是这样，立即向上报告！”
“明白！”汉斯中士应了一声之后，又继续去盯着那些光点看，并且还时不时朝墙上的地图瞅一眼——那里标出了大致的苏德兵力态势图。
从策略、侦查、规律总结上来说，雷恰戈夫掌握的情况都是对的，在波兰战役基本结束，只剩下华沙这个堡垒要啃之外，德意空军确实已从作战状态开始向一级战备过渡，因为前线形势没那么紧张，华沙又犬牙交错，无论是炸弹还是燃烧弹投掷下去都有可能误伤本方人员，所以空军大幅度减少了出动频率。只有误炸苏联装甲旅那一次还算比较大规模的行动。
按常理，既然波兰战役即将结束，军事重心马上要向西转移，这些飞行员尤其是意大利志愿兵飞行员都应回国休整，但有三个因素推迟了这举动：
第一是戈林指挥的对苏联装甲旅的“误炸”，炸完之后，戈林认定红军肯定要报复，为留有余地，他希望意大利志愿军主力尤其是战斗机部队能在波兰多留一会，尽可能待到5月底，轰炸机部队可逐步安排回国，意大利方面同意了，只抽走了2个联队轰炸机；
第二是由于非洲战事顺利推进，法国又很老实，意大利飞行员回国也没有太多作战任务，反而要考虑接下去与德军飞行员配合区轰炸英国。因此巴尔博就秉承孔蒂尼的意见，要求志愿军们抓住机会练兵，练兵有两个方向，一是德意互相模拟轰炸-护航:
vs 
截击的战术，这某种程度上为即将到来的空袭英伦做准备；二是与陆军配合，模拟空军支援、拦截与地面防空的套路对空地一体化进行演练，一部分是练兵，一部分是威慑对手，正好很多德国装甲师、步兵师闲着也是闲着，干脆一起练场；
第三是引入新的战术变量，未雨绸缪地探讨作战方式，重点涉及低空对地支援、日间依托雷达预警体系反空袭、夜间雷达-探照灯-高射炮-截击机一体化反空袭套路，这是孔蒂尼为空军拟定的目标，前者是对假设中苏联钢铁洪流的拒止，后者是对英美战略轰炸的反制。
虽然德意空军高层都觉得总裁有点小题大做，目前根本看不出来有这种可能，别人能挡得住德意的钢铁洪流和战略轰炸都不太现实，谁有这个能力对轴心施展钢铁洪流和战略轰炸呢？但总裁毕竟是制空权学术权威，多年来对空军发展多有建树，他提出的前瞻性观点很多都得到了印证，不理解归不理解，演练起来还是一丝不苟。
所谓德意空军警惕性降低、例行公事的情报只是表象，轴心飞机只是减少了往前线飞行的频率，在后方的待命和演练的警惕性一点儿也没有下降。
雷恰戈夫更不知道的是，苏维埃空袭群从明斯克方向起飞后不久，还远远没到目视接触距离时，就被部署在距离两军对峙前线中部后方的德国预警雷达给发现了，雷达兵汉斯密切关注着屏幕上这些绿色的光点并看着他们移动，在第一次报告后2分钟，随着机群越来越密集，方向和距离越来越近本方，预警雷达站立即按作战规范发出作战预警并迅速传递给有关各方。
不到15秒钟，机场的警报声就响了起来，担负战备值班的德意飞行员火速放下手中的书本或扑克，扑向各自座驾准备起飞截击，战争进入到这个阶段，飞行员已不像前几天那么紧张，通常午餐后会有90分钟休息时间，帮助他们放松心情，除不能喝酒和离开基地，做些什么一般不会受到反对，看书、听音乐、打扑克是很常见的娱乐，赌钱当然也免不了，只要不是闹得太大，长官都会睁眼闭眼装看不见。因为长官们都很清楚，很快队伍就要向西开拔和英法大战一场，不说随时有可能捐躯这种话，就是紧张的作战都会让这种闲暇时间变成奢侈，如果这个机会还不给飞行员们享受一点闲暇，那他们真是太可怜了。
JG52联队飞行员，年轻的汉斯·约阿西姆·马尔塞尤准尉冲在人群的最前面，第一个坐进飞机准备发动起飞，地勤焦急地告诉他：“长官只说上飞机，还没有下达起飞命令呢！”
“见鬼，警报响了不起飞干什么？迟早是要起飞的，我先走一步！快，帮我发动飞机！”
面对这样的刺头，地勤们只能苦笑。没错，马尔赛尤是 
JG52典型的刺头，父亲是德国一战时期的飞行员，18岁那年，他不顾父母的反对加入了空军，我行我素、桀骜不驯，从2年前开始单飞以来，屡屡违反部队命令而被训斥或者警告。要不是因为他父亲在军内有一些老战友，而且还有教官护着他，这家伙早就该被开除了，他在空军中没什么朋友，性情孤僻，落落寡合，经常一个人独来独往。
像中午这种休息时间，是从来没有人招呼他打牌的，他又不屑于拿书装深沉，所以一般都在下面瞎逛，这是他为什么能第一个冲进飞机座舱的缘故。但有趣的是，他居然和几个意大利飞行员交情不错，居然还学会了一点蹩脚的意大利语，因为意大利空军同样有很多桀骜不驯的青年，再加上意大利人比较浪漫的习气，气氛比刻板的德国空军要宽松不少。
意大利飞行员有时候要和他开玩笑：“既然你在联队里混得不开心，不如加入我们部队！”
每到这时马尔赛尤总笑眯眯地说：“当然可以，等总裁招募志愿军时我肯定第一个报名！可惜呀，你们又不招……”
“招的，招的，放心吧……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揍英国人，波兰人实在太不经打。”
波兰空军确实太不经打，打了半个多月，马尔赛尤只打下一架飞机，还是和别人分享的战果——实际上是他先击中了敌机关键部位导致对方发动机冒烟降速然后又被战友补枪击落的，但大家都需要战果，他又不善于去争，所以计算半架就半架好了。
第56章  十字路口的欧洲大局（16）
看着飞机螺旋桨慢慢转起来并很快达到全速运转的状态，地勤抓住机会和他说话：“你知道是去打谁么？”
“只有打俄国人了……还能打谁？波兰人还有飞机么？”马尔赛尤抬眼一看塔台信号旗，说道，“你看，出击命令下达了！还不放我走？”
地勤无奈，只能挥手放行，所以马尔赛尤的座驾开始第一个滑行起来。
当绝大多数飞行员才刚刚坐进机舱，马尔赛尤的座驾，德国空军编号8693的Bf-109/F-4战斗机已开始快速滑行，不一会儿就飞起来了……马尔赛尤很喜欢自己的座驾，觉得给了自己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德国空军在进入1940年春天后开始大规模换装Bf-109F系列，动机基本和换装 
F5战斗机一模一样，以突然的装备升级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相比过去两年使用的Bf-109E，换装新发动机的F系列在速度上有了长足进步，一下子将最高速度从560公里提高到620公里/小时，同时在火力上也进行了加强，将原本一门20mm！
轴炮+2挺12.7mm 机枪或1门20mm轴炮+4挺7.92mm 机枪的配置升级成了3门20mm 机炮。
有些飞行员特别是服役不久的飞行员不适应这样的改变，因为全部改装机炮后，单位时间内火力固然是猛了，但火力持续性变差，当他们还习惯性地按机枪的方式来倾泻机炮弹药时，不一会儿就能把那些20mm机关炮打空。这种情况并不是德国空军独有，美国、意大利、英国飞行员都有这样类似的毛病，区别一个飞行员是新手还是老手，飞行姿态和机动性当然是一方面，但从开火选择上也可以看出究竟来——敌机稍微进入瞄准具就扣住扳机不放的，基本都是新嫩菜鸟，老鸟们是到了有十足把握时才那么打上一梭子，数量虽少，却足够致命！
从服役时间来说，马尔赛尤当然还是新嫩，不过他愿意使用新配置，正如他不喜欢过多和人纠缠一般——无论是自己人还是敌人，习惯于在远程距离上开火，而这种距离明显是20mm到
机关炮比12.7航空机枪好用，也因此他能架势比较先进的 
F-4型号。当然，后续型号总是源源不断在推出，随着DB605发动机开始量产，最新改型Bf-109G也开始加大马力生产，很多原先装备E系列的联队将跳过 
F系列直接换装G 系列，而一直在前线作战的JG52要等到回国休整或大规模补充时才可能捞到更换机会。
相比 F系列，G 系列是全面提升版本，从技术水平上来说进步不大，但各方面都将F系列进行了标准化和规范化提升。
所有人都不会知道，因为总裁之手的干预，相比历史型号，Bf-109已加宽了机体、加大了航程，甚至连火力都是历史上不具备的——历史上的 
Bf-109因为机体限制可从没出现过3门20mm 机炮的配置，1门30mm 机炮+2门15mm 机枪的配置要到 Bf-109K 
才出现，而且后期因为机体过小潜力受限而放弃了改进，但现在完全不存在这个因素，不仅2级3速机械增压的DB605版本在抓紧研发准备投产，涡轮增压的版本同样也在研究。
现在的轴心可不是历史上因为短缺稀有金属而只能将就的轴心，在总裁多年的精心准备之下，材料学、制造学、航空发动机都有着不小的提高，虽然英国罗·罗公司一直没能并购进来，但罗·罗早期型号甚至梅林发动机原型联合实验室和联合航空都是搞到过的，所以提升并融会贯通的水平明显要超过历史水平——无论是数据还是研发进度。
在马尔赛尤一马当先起飞迎敌后，大队德国战斗机也随之呼啸升空，有 Bf-109，也有 F5战斗机，飞行员们很有默契地进行分层：装备液冷发动机，高空性能更好的 
Bf-109往上飞，占据中高空的有力位置；装备风冷发动机，中低空性能更好的 F5战斗机则占据中空的截击位置，准备进行有效吓阻拦截。
说起来雷恰戈夫也算是小心了，拟定作战计划时为保证突然性，没动用波兰前线的机场和作战飞机，而是将抽调形成的主要兵力全部放置在苏联本方国境以内的城市，尤其是西部特别军区大本营明斯克附近部署了70%的飞机，距离苏德两军对峙前线的直线距离将近280公里。
这距离按照传统军事观点而言已属于二线防御地带，毕竟整个波兰国土纵深也不过700公里，近300公里难道还不算纵深？按西班牙内战的经验，前线机场距离交火线300公里以内是相对比较安全的，他虽然说不能总是按照西班牙内战的套路来制定作战方案，但在细节上还是不知不觉地考虑这些维度。
问题在于，明斯克虽然在苏方一侧并有280公里的安全距离，虽然西班牙内战期间200多公里的突袭都是安全的，但客观情况已发生了变化——西班牙内战期间德意并没有在战场上投入雷达，双方都是靠目视顶多加上听音器来辨别，到1940年，轴心已系统化普及并推广雷达战线。在苏德两军防线对峙中央一线支撑点的布列斯特市，德国防空部队就以最快速度架设好了地平线预警雷达，并依靠这具雷达提供了宝贵的预警时间。让苏联空军精心准备的突袭变成了一次强攻。
由于孔蒂尼的重视，意大利不但是世界电信业的执牛耳者，在雷达领域也起步最早，承担研发任务的科学家主要是马可尼，早在20年代中期，总裁就启发过马可尼有关雷达的情况，联合实验室还和马可尼公司专门合作成立了关于雷达的研究机构，到1935年，马可尼-联合电讯公司已开发出多种雷达并逐步新建雷达站。当然，有一点孔蒂尼牢牢把握住了原则，在多腔磁控管技术成熟前，试图将雷达小型化并搬上作战飞机很费劲，即便有也只是7-11公里的探测距离，聊胜于无，所以优先顺序排得相对靠后，他主要着力发展的是4种雷达：第一种是远程预警雷达。要求探测距离300公里以上，可获取大集群的能力；第二种是海上搜索雷达，探测距离可下降到180公里，但要对中小编队有充分反映；另外两种是防空火控雷达和主炮射击火控雷达。
只有这些雷达获得经验后才考虑尝试把雷达放到飞机上，急是急不得的，孔蒂尼自己心里预期是1942年以后能实现雷达尝试上飞机就算是很迅速了。
第57章  十字路口的欧洲大局（17）
马可尼认为总裁天才般地预见了雷达发展的前景，对有关路线图赞不绝口，并切实按照这个思路进行了课题协调、分解落实与组织攻关。对一名60多岁的科学家而言，让他在这个年纪还冲杀在一线是不可能的，他的精力和知识结构已不太适应——最容易出成果的30-50巅峰年龄段已永久性地走了。但马可尼毕竟是获得过诺贝尔奖的尖端科学家，是无线电技术领域权威，他的成就、威望和前瞻性极大地便利了管理和组织，为意大利在正确道路上前进奠定了扎实的基础。
虽然马可尼本人没看到成品大规模运用便去世了，但在他拟定的技术路线指引下，到1938年，意大利在4个领域都取得了重要突破，论技术水平是全世界领先的——英国在陆地预警雷达方面和意大利接近，但在其他三个领域差距不小。
希特勒上台后，德国也开始加速雷达研究，不过说来有趣，德国雷达研究与英国和意大利都不同，是从海上搜索雷达起步的，在1934-35年间形成了海上节拍探测雷达，基本可以找到35公里范围内的舰艇，甚至还偶然发现了28公里范围内的飞机，于是GEMA公司进一步向长波领域拓展，研制出一套陆基两坐标早期预警雷达，波长2.4米，峰值功率15-20千瓦,最大探测距离160公里，以北欧神话爱神的名字“弗雷那”命名，并在38年交付德国海军。
该雷达有固定式和机动式两种类型，探测距离方面略逊于英国的本土链雷达系统和意大利的马可尼雷达系统，但创新地采用了旋转天线，能够提供更好的搜索范围和刷新频率，还提供了简易敌我识别功能。
在这个时期，英、德、意三国的雷达都在争先恐后的发展，基本上每隔几个月都有先进雷达产品问世，很难说谁的水平最高，如果非要论个高下，意大利的发展水平是最高的——因为意大利不但明确提出了发展雷达的4个维度，还制定了全国雷达体系，此时英国的本土链计划尚在讨论之中。
意大利的强势离不开三个原因：孔蒂尼不惜血本的财力支持、贝蒂的具体领导能力、意大利在电信领域的强势和先发优势，但意大利有个比较突出的问题，由于当年基础比较薄弱，重点课题的研究都非常依赖由联合集团挖来，在意大利联合实验室工作的外国专家，尤其更依赖德国专家。不单是雷达领域如此，几乎所有的尖端技术领域都是如此，联合实验室里意大利学者只有不过四分之一，其他四分之三都是外国专家，而外国专家中德国专家又占了将近三分之二。随着德国经济加速恢复和战备迅猛推进，越来越多的德国专家接到国内的要求希望他们回国效力，而意大利还不能拦着不放人。
依靠这些回国专家，德国开发出了性能更好的“瓦瑟尔曼”和“猛犸象”三维早期远程预警雷达，都基于弗雷那型号的技术基础,但使用了更大的相控列阵以增加扫描角精度和探测距离。瓦瑟尔曼雷达天线由188个偶极子组成，这些偶极子安装在一个60米高的大型框架，并且使用了被意大利方面认定为正确发展道路的波瓣转换技术，获得了超乎寻常的高度探测能力，猛犸象雷达使用了更加庞大的天线，达到16x30米的庞大列阵，拥有192个电控偶极子。
这时候正好德意谈成了一体化研究项目，雷达是双方共同关心且认为有必要联合研发的项目——每一款雷达都需要大量的经费开支，德国拥有比意大利多得多的人才，但极其稀缺经费，总裁握着大把票子，却缺少尖端学者——意大利基础教育在过去10多年间很快提起来了，但造就尖端学者的功夫是一战甚至更早期，意大利和德国的差距还是很明显的，所以正好各取所需。
当然这两年也不能说意大利没有技术进步，至少把实用化多腔磁控管搞了出来，这就为进一步增强雷达功率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到1939年，双方联合研制的地平线雷达定型，能发现远至280-320公里的飞机，主要工作频段在250-300兆赫，发射功率高达1000千瓦，体积甚至比猛犸象还小上一圈，部署在布列斯特市的，就是这种最新型号。
作为远程预警雷达，地平线雷达不具有精确指引能力，只能提供大范围预警和参考，但这对实际需求而言已经足够，关于精确引导和截击，还有其他不同型号的雷达，不过在白天，地面观察员和飞行员的目视探测比雷达其实还更好用一些。
为进行精确探查，在一体化策略落实前，德国德律风根公司开发了“维尔茨堡”系列雷达，主要用作防空火炮射击引导，为便于移动，采用了机动布置，采用3米直径的抛物面天线，峰值功率8千瓦，雷达波长50厘米,对飞机类目标有效探测距离为40公里。
意大利相应的雷达叫做鹰眼，不过采取的是固定式布置，直径超过6米，后来德律风根成为了联合集团的参股子公司，双方技术迅速合流，生产出了直径4.2米，探测精度为0.2度的机动鹰眼，可以精确探测60公里范围内的敌机的高度、速度、距离和方向角，整套装备没法安置在1.5吨、3吨级别的欧洲标准卡车上，只能安排在8吨的重型火炮拖曳卡车金刚上，所以又称移动鹰眼或大维尔茨堡。
现在这套系统就要开始准备起作用，引导德意战斗机部队准备拦截前来的苏联轰炸机群，后者甚至还不知道本方已被发现，依然想着实现快速突击的迷梦，却不知道前面已有80多架飞机在等待着自己。
当然德意指挥官也是极度震惊的，因为无论雷达还是目视观察，报告上来的消息宣称敌军轰炸机群不是几十架甚至上百架，而是几百架——难为有人估了一个数据，大约320架飞机，清一色的轰炸机。
这就让迎击的德军指挥官感到震惊，然后就是想方设法呼叫本方指挥官提供更多的战斗机部队投入拦截……
第58章：十字路口的欧洲大局（18）
“长官，雷达站、侦察机和地面观察哨分别报告，苏联轰炸机排成紧密的队形而来，高度大约3500米，速度已超过400公里/小时，大约有300架以上的飞机，似乎以SB3轰炸机为主……同时雷达还探测到在中高空有另外一波飞机，数目不详，至少也在120架以上，从高度和速度来判断，应该是战斗机……目标最可能的进攻方向是第3装甲师的防区！当然，也不排除进攻其他防区，目前o
JG52、JG54联队均已起飞全部战斗机迎敌，但数量不够，只有90多架，紧急呼叫增援。”
听到这样的汇报，负责波兰东部地区空中力量指挥的格拉茨少将冷汗直冒，连忙道：“立即让 JG51和意大利战斗机联队增援……”
“在报送指挥部的同时，他们已发出请求支援的信息并通报了要素，JG51和意大利雄鹰所有战斗机都在尽快起飞，不过即便这样，最多也就是190多架战斗机可投入战斗……假设目前方位、路程和速度不变，预计10分钟之后，双方先遣部队就要开始交火。”
格拉茨一咬牙：“交火就交火，这不要紧，我会和上级解释——这次是俄国人侵犯我们的防区，我们被迫还击而已……”
“长官，本战区所有防空战斗机均已紧急起飞，目前第3装甲师已紧急动员并打开全部防空火力，陆军要求我们给予全力支援，尽可能将敌机全部拦截在对峙线前沿，避免干扰我军纵深，尤其注意不能干扰华沙作战——目前华沙攻坚正进入最后的关键时刻！”
听到已有190架飞机在准备作战且陆军也打开了防空火力，他顿时松了口气，这规模已不算小，陆军也通知到位，责任没那么大。不过嘴上还是嘀咕了一句：“按照现有敌机规模，我军1架对付2架都不够用，本战区当然会尽可能全力拦截，但如果有少量漏网之鱼，还请……”
刚说了一半，又有消息通报过来：“长官，对方战斗机数量基本确定，大约180-200架左右，航迹方向也对准了第三装甲师，高度估计6200米……”
“俄国人疯了么？这是要不宣而战？等等，莫非莫斯科已经宣战了而我们还不知道？”
“长官，没这个可能吧……俄国人根本没有大规模集结的迹象。”
“那你们告诉我，没迹象怎么会有这么多飞机？这都是自发调度并集结起来的？俄国飞行员比我们的飞行员还牛，自带信号接受系统？我明明记得很多俄国飞机连可靠的电台都没有，还在用信号枪和红旗在指挥！如果莫斯科没有下定开战决心，这个规模和数量的飞机是区区某个飞行集团军司令员能调度得起来的么？”
部下面面相觑，不明所以，说句真心话：500多架飞机的组合没有精心准备和调度怎么可能飞起来？意大利组织了2次500架飞机空袭，德国也组织了一次，上上下下都做了很多准备，可见其难度，现在红军也如法炮制拿出500架飞机，如果仅仅是随便折腾就能搞好，那手段也太牛了。
本来三个联队+意大利战斗机联队凑齐240架以上的战斗机不成问题，但因为这段时间里有不少老手被抽调回去充当骨干准备组建新的战斗机部队，还有一部分人员放了探亲假，所有编制下降到只有这个数字。刚才还比较放松的格拉茨顿时不淡定起来，这么看来苏联人一口气出动了500架飞机，这真是个相当惊人的数字。
格拉茨少将猜得不错，在见识了德意在波兰搞了几次500架飞机大空袭后，英法还懵懵懂懂，向来喜欢大兵团人海作战的苏维埃立即就看到并学了过去，在戈林“误炸”以前，空军总部就在酝酿类似的战术演练，这边莫洛托夫在负责外交交涉，那边总参谋部已在安排报复方案，只是没想到动作来的这么快，连演练和小范围适用都没有，直接就拉出来进攻，这说明斯大林同志是何等心急。德意的500机轰炸好歹还在内部演练过呢！
即便如此也不是放弃的理由，他是见过大集群轰炸威力的：华沙几乎被夷为平地，红军装甲旅也在大规模空袭下被完全抹掉，如果第3装甲师在波兰战役快结束的时候被俄国人抹掉，就算不用上军事法庭，自己拦截不力的责任也不会小。
沉默一会后，部下汇报道：“长官，无论是电传、电话还是电报，都没有接到两国开战的正式通知，所以我们？”
他冷静下来，说道：“不管开战没开战，先打了再说……反正听上头的意思，肯定要和俄国人干仗的，区别是先干翻英法再来干俄国人还是先干翻俄国人再来干英法……早打晚打都是打。当然汇报总是要汇报的，消息务必弄清楚……除了上头，直接再给柏林发报，询问到底开战没有——这该死的政治！这该死的布尔什维克！”
参谋们立即忙不迭地区落实了。格拉茨回过头再仔细瞟了眼地图，能尽快获得支援的还有稍远处的 
JG26联队，但这不属于自己管辖范围，想了想道：“现有战斗机尽可能拦住对手，后续援兵会尽快赶来，通过雷神战区指挥系统汇报并调度力量……平时吹得很好，我要看看关键时刻能不能派上用场。”
“长官，战区系统已发挥作用了，不然JG51和意大利雄鹰没那么快让战斗机升空，陆军也没那么快速度展开。”
格拉茨瞪了下属一样：“我当然知道……你赶紧直接给格赖姆将军发电报，请求调集一切可用的力量！这不要通过雷神系统，直接用密电！我要双保险！”
被训斥的下属耸了耸肩，立即照办——长官只是有时候嘴硬，不是刚愎自用，这个大家都懂！
格拉茨口中的雷神战区系统是德意军事力量一体化过程中建设起来的空军指挥系统，和海军潜艇代号“海狼”指挥系统基本并列，但涉及要素更多，内容和形态更为复杂。
第59章：十字路口的欧洲大局（19）
指挥链系统是总裁身为制空权理论学术权威引入并全新整合的概念，总裁认为虽然在二战时期无法使用 C3I 
系统指挥作战，但并不代表其中的理念就不能用，在技术兵器数量一定时，优秀的信息传输与处理系统能发挥更有效的作用，这就是指挥链的价值。
潜艇指挥系统建立时很明显学习并借鉴了这个理论，邓尼茨在意大利期间，将北海、地中海、大西洋和印度洋4个海域划分为不同的格子并编号，大规模组建潜艇兵实践海上群狼作战时，将指挥中枢设在关键节点，柏林、罗马、汉堡和的黎波里都是关键节点。
战争开始后，马耳他、加那利群岛到现在的亚速尔都是关键指挥节点，在海里的德意潜艇除处于巡逻状态时可以自由活动外，在作战时要严格遵循总部统一指令执行任务，发挥集团优势，这与其他国家潜艇习惯于单艇作战形成了极大差异。数目少的时候，单艇自由作战似乎效率高于集团指挥，等潜艇以几百来衡量时，集群指挥就能有效合成作战优势。
空军最开始建立的指挥体系也和潜艇群狼战术一样，戈林还宣称是空中群狼，但这个思路被孔蒂尼亲自否定了，他指出：“……潜艇可使用单中心或少数核心节点进行指挥，空军必须使用多中心或无中心指挥，在空军使用海上群狼系统只能有一个结果——中心充血过多、臃肿不堪、死于营养过剩；末端失血太多、力量贫瘠，死于营养不良……”这就让人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差不多的东西，怎么可能导致两个不同的结果？严格来说，空军覆盖范围还不如潜艇活动范围大。而且无论德意，空军建立的指挥中心都是空军参谋部管到到航空队，航空队指挥战区，战区指挥联队，联队再指挥相应机场的大队作战，形成了严密的参谋部—航空队—战区—联队—大队作战系统逻辑，紧急情况下可跳跃一层，比如参谋部指挥到战区，航空队直接指挥联队，跳两层的就不多，让东线航空队司令官格赖姆上将指挥场
JG26下属大队长阿道夫·加兰德少校升空作战这种微操那是绝对明令禁止的。
确实也有人提出指挥链条太长，要求缩短，德意空军指挥改进就是试图让战区和航空队合并，有多少个战区就设立多少个航空队——以前参谋部可能指挥5-6个航空队，将来参谋部准备指挥10-12甚至16个航空队，这套在潜艇领域被验证成功的战术系统，为什么到总裁这里就说不行呢？
巴尔博和戈林两个元帅为此还单独“请教”了孔蒂尼，当然“请教”是假，实际是希望劝说总裁不要干扰空军战术——知道你是制空权权威，可毕竟那是学术思想，不能直接代替战术指挥作战吧？
总裁就是总裁，硬是给他们讲出了道理：
第一，数量规模不同。潜艇数量两国加起来最多就是几百艘，而飞机短期内就有几千架，远期会有上万甚至几万，数字越大，指挥难度呈现几何指数上升，哪怕4架飞机当成1艘潜艇指挥，也会让指挥参谋们数量成倍增长、疲于应付，而要指挥这些指挥参谋，需要多少中高级军官——这就是所谓中心臃肿的由来；
第二，时效要求不同。海上速度充其量最高十几节，对于命令传达没有那么紧迫，别说隔几分钟，就是隔半个甚至一个小时对两个作战主体发布命令，也几乎不会耽误作战，哪次潜艇调度不是以天来衡量的？可飞机就不一样，半小时就是几百公里，间隔几分钟后，战场情况就会大变，这就要求有高效的反应速度；
第三，战场要素导致集成度不同。潜艇只有两个要素，本舰和敌舰队，顶多加敌反潜机，而空军涉及要素就多了，战斗机、轰炸机、雷达站、城市设施、地面部队、高射炮部队、机场、探照灯部队等等，如果把这些要素全交给某些核心指挥系统指挥，一旦瘫痪，后果不堪设想，就算是不瘫痪，忙得过来么？
第四，中心分布方式制约不同。潜艇指挥中心只能在陆地上，地中海、北海附近陆地随便找，茫茫大西洋除了加那利、亚速尔之外找不出合适的地方，形势制约只能采取少量中心，但空军就不一样，只要想设，一定就能有。
为增强说服力，总裁还亲自下场，指导两国空军参谋部进行兵棋推演，目标是以北意大利为基地执行千机轰炸鲁尔区，当然负责防御的德国空军指挥部是不知情的。
结果战斗一开始，千机编队先是缓慢集中，目标似乎对准了慕尼黑，等德国防空机群扑过去后又几路分散，目标扑向纽伦堡，然后似乎又调整航向准备去轰炸柏林，等德国防空飞机都扑过去时，轰炸群在莱比锡以南轻巧地划出一个大弧形，将炸弹投放在了鲁尔区的核心城市——相距不到30多公里的多特蒙德、波鸿和埃森三角区，将大片工业区炸毁……这次推演搞得德国空军指挥部手忙脚乱，因为他们所有的信号都是从前线汇总到柏林，然后指令再从柏林发出到下面，在大量的数据传输面前，柏林总部开始打架了，而下面也叫苦不迭：他们无权调用临近片区的作战飞机，必须需要先报告到上一个关键节点再返回临近部队才能指挥。
总裁在总结会上讲了个笑话：“这笑话是我们去苏联考察的人总结的。苏联乌拉尔山两边有两个工厂，一个生产精炼铜、一个生产电动机，电动机工厂需要精炼铜用于制作电动机转子上的漆包线，精炼铜工厂需要电动机用于带动设备，本来他们之间可以直接交易，隔着乌拉尔山也就是2-3小时火车的路程。但他们一个属于冶金工业委员会管理，一个属于机械工业委员会管理，然后隔着乌拉尔山还分属不同的大区……这下好了，这两个工厂所有的需求都必须报上去然后等待总部调拨。总部给精炼铜公司的电动机是列宁格勒工厂生产的，给电动机公司的精炼铜是勘察加半岛电缆厂提供的……明明2-3小时火车车程就能解决的问题，要用火车开上4-5天才能满足！这还不是最搞笑的，最搞笑的是他们私下有人提出异议，汇报上去被莫斯科一顿训斥：所有计划指令都是国家计委审核并规划好的，你们私下交易，让列宁格勒电动机厂和勘察加电缆厂的那部分产品怎么办？这破坏了整个国民经济运作体制……”
第60章：十字路口的欧洲大局（20）
总裁的笑话还没讲完，所有人都笑得前俯后仰：这段子大概是故意造出来黑俄国人的，不过以苏联那死板的模样，还真有可能。
众人在哈哈大笑之余仔细回味又有点儿吃惊：现在空军的指挥体系虽然没有这么死板僵硬，但其实问题不算太少，等将来飞机数量增多，问题必将放大、暴露，到最后要么是瞎指挥，要么柏林或罗马无力指挥，迟早要把指挥权下放——这就又让巴尔博和戈林有点舍不得。
这次两人谦虚地问有什么对策，总裁故作高深引入了新名词，然后说道：“确实有个想法，用小战区、多中心的去中心化的指挥系统来代替大核心统一指挥体系。英国人不是将他们的防空系统叫做本土链么？我管这叫做区块链战术系统！当然，去中心不是说没有核心，更不是说没有参谋部，只是将以前强调的参谋部一竿子捅到底的指挥艺术分层分解落实……当然，在信息化不够发达时，核心指挥依然保留，可以将区块链技术作为一种辅佐！”
然后孔蒂尼在作战沙盘上展现了区块链技术：整个德国本土划分为大致面积相同、垂直距离为300公里的六边形格子，之所以用用六边形而不是四边形或三角形，是因为六边形最接近雷达覆盖面（圆形），且六边形与周围格子接触面更多，可达到6个，便于交错传输。
如果老朋友霍夫曼在现场，马上就会随口飙出：“这不就是《钢铁雄心》战棋格么？”但在这个时代，最接近六边形认知的不是战棋游戏而是跳棋。
事实上，总裁就是将德国领土分成了类似跳棋的战棋格，六边形格子中心是防空雷达中心，由其控制方圆300公里（半径150公里）左右的侦查，然后在彼此相邻战区间配备有线电传机用于区块链信息传输，相比有线电话，电传机好处是速度快、信号稳定、不易误记，不会缺漏，相比无线电报，电传机好处是不易干扰和拦截，且不需要专业电报话务员进行接收和编译，大大节约了专业人员，同时提高了效率——电传机每分钟可输出400个字符，相当于60个以上的单词，比电报员快多了！
电传机在传输时会将情报和雷达站消息如同股市播送股价行情和成交量那样传输出去，30年代，美国就有数千台电传机接收纽交所的信息，延时不过10分钟，由于股市数据量比较大，所以很多时候每隔3分钟刷新一次数据然后更新并传输，但在防空指挥上，数据量不可能像股市那么大，紧要关头每分钟传输一次足矣，延时可以控制在3分钟左右。
万一的万一，居于防空中心的雷达站被摧毁了，他负责的周围格子并不天然就变成了睁眼瞎，由于战区紧密相连，每个格子都有6个相邻格子可为其通报数据和信息，就算摧毁其中一个节点，剩余5个节点还能发挥作用，只有瘫痪多个区域重型后，整片区域才可能完全陷入混乱，但瘫痪多区域可比瘫痪单一核心困难多了。
当然，区块链系统在运作时传统无线电指挥系统还是保留，因为区块链这种平行布局、多核心防区最大的问题是指挥权问题：区块链技术本身就是为了防止有人控制全局、有人篡改数据而实施的，天然地与军事系统中服从全局、服从权威相违背，所以同级别将领可能会为了谁最后负责而争斗，这就需要核心来发布授权或统一调度——但这仅限于少数的核心命令，不涉及细节指令。
“再退一万步说……”总裁最后总结道，“按照我的思路多部署一些电传机进行数据传输总没有错吧？否则陆军、城市和其他非空军单元怎么能从体系内获得战术信息呢？”
当然空军保守派也有不同意见，比如德国内部有些不明真相的人就认为这是戈林假公济私，为给他老婆推销电传机而强迫空军甚至陆军额外装备一套电传系统，不过后来装备时拿到手的全是德国西门子产品，大家就不吭声了——贝蒂女士既不为西门子效力，也没有西门子股票，这关她什么事？
所以这套系统最终还是建成了，甚至在德国的效果比意大利更好：因为意大利领土中间部分是狭长型，用了类似六边形的分割也弄不出更多的相邻格子来——周围是海！
在孔蒂尼心目中，二战只能发挥到这个程度了，如果是后世人造卫星、计算机信息处理、传感器和战场实时动态监控体系建设到位，确实又不需要多核心，只要集成在高速计算机处理的核心单元即可，但那是另外一回事了。
希特勒对这系统也很感兴趣：他认为能不能帮助打仗暂时不能轻易下结论，但优化信息传输的速度和内涵是肯定的，不过他觉得区块链这名词太拗口，又改了个威风凛凛的名词——雷神系统。总裁对叫什么不在意，既然元首喜欢用雷神，那就叫雷神吧……
格拉茨收到的消息，就是布列斯特雷达站用电传机发出的消息，然后第3装甲师的师指挥部也同步接收到了信息，不管这些飞机是不是最终冲着本方而来，做好准备并不为过。防空防空，重在一个防字。
但很显然，苏联人没有总裁那么复杂多变、狡诈的佯动与分进合击战术，大队机群排着紧密的队形向着目标直愣愣地冲刺：苏维埃不是不想玩复杂，实在是因为信息传输不到位无法这么折腾，大多数飞机都没有电台，只能跟着长机和编队飞，分进合击弄到最后就是一窝摸不着头脑的马蜂，所以最后还是选择了干脆利落的直杀——我苏维埃一生行事何须过多掩饰？
12：17，JG52大群战斗机已赶到前沿，马尔赛尤一马当先地冲在最前面，看着底下一串串队列整齐的 
SB3轰炸机，他没有贸然扑下去，反而一头拉高——敌人这阵型太古怪了，只有不多的护航战斗机，绝大部分都是 SB3，他本能地认为其中有诈，上面肯定还有敌军战斗机。
他刚刚拉起爬升还不到15秒，从云层中忽然扑下来4架战斗机，向他迎头扑来，这场面就变得比较惊险：无论是俯冲还是继续爬升，都很难摆脱对手的压制，急得在他后面的长机在送话器里大喊：“小心！”
话音刚落，只见马尔赛尤以一个漂亮的连续滚转离开了对手的对冲区并开始小角度俯冲，对手见状立即准备调转机头俯冲，但间距已被拉开，马尔赛尤利用这个间距拉开的机会，很快将俯冲改平并继续滚转一圈后爬升，对手这才如梦初醒，准备同样改平爬升，问题在于，他们驾驶的这4架雅克-1在气动面和操作杆响应上并不如马尔赛尤的统
Bf-109/f4，虽然已眼疾手快地调整姿态，但依然冲过头200多米才改为爬升状态。
见势不妙的苏联战机见本方丢失了高度优势落在了下方，立即放弃爬升改为俯冲，且两两结伴分成两组朝2个方向俯冲，但现在情况反过来了，马尔赛尤的飞机可比他们灵活地多，他以大角度开始俯冲，等瞄准具准星差不多要锁定对手时毫不犹豫地按下扳机：3门20mm卫
机炮立即倾泻出弹药，弹药飞行的那一瞬正好让敌机赶到火力射击线上。
刷地一下，这架涂着红星的雅克-1左翼被20mm 薄壳弹的强大动能打断半截，旋转着一头栽下去，不一会儿飞行员就跳伞弃机。
大批战友刚刚赶到战场，马尔赛尤已首开纪录，拉开了波兰苏德大空战的帷幕……
第61章：十字路口的欧洲大局（21）
马尔赛尤首开纪录提醒了后方战友：敌人已近在咫尺！还不止一处，中低空有大队轰炸机群、高空恐怕有敌人战斗机。
正在踌躇间，带队指挥官鲁道夫中校收到了格拉茨少将传来的明确命令：先拦截高空飞行的战斗机，中低空轰炸机交给随后赶到的 JG51、意大利雄鹰联队对付，再后方还有 
JG26已在逶迤赶来，今天这仗有的打！
有这样的明确命令，JG52\54两个联队战斗机纷纷迅速拉高准备迎敌，在高空云层等候伏击的红军飞行员则不免掠过一丝失望之情：原本按战术布置，他们将高举高打，等待敌机去攻击本方轰炸机时再扑下去开火，没想到对手居然轻而易举地放过了大队飞行的SB3们，这就让伏击战术还没使用就破了产，双方只能先在战斗机领域真刀真枪地实战。
为保留自己的高度优势，红军大群战斗机也随之加速准备迎击。
两边碰面之后，带队指挥的红军空军第6歼击师师长马卡洛夫少将松了口气：虽然伏击战术没能奏效挺遗憾，但从数量上看，本方战斗机比对手多出一倍，这就是一个比较大的优势。他立即下达命令：全军压上，争取以数量优势吃掉对手，为轰炸机突袭创造机会！
他心里想着，德国人不去拦截轰炸机也好，便于轰炸机们从容不迫地展开对地攻击并完成最终任务，只要轰炸机投下炸弹，不管到底能不能报销第3装甲师，他的掩护任务就算完成可以带队返航，如果顺便再能验证一下新机型的性能并打掉一批德国战斗机，那就更能够向上级交代。。
不到5分钟，双方就开始在空中厮杀起来，浩大的场面让下面观战的苏德两军地面部队都面面相觑：好端端的怎么就大打出手了呢？
“轰炸机看着倒是熟悉，但这些俄国战斗机好像没见过？”
“我敢肯定这不是 I-15或 I-16！”
“斯大林又给他们发了新玩具，也不知道性能好不好？”
“打打看就知道了！”
负责拦截的德国飞行员们都很吃惊，因为随着距离拉近，他们已看到这些涂着红星的战斗机基本是以前从未见识过的机型，所以他们忍不住在通话器里交流起来。以这次红军出击最多的米格-1为例，采用了混合结构，前机身由空心桁架焊接而成，采用硬铝蒙皮，是典型的刚性翼面，与此前I-15c
布质机翼蒙皮有明显区别，空中一眼就能看出来。
鲁道夫中校则忍不住提醒手下：“注意力集中，现在可不是对敌人评头论足的时候！新机型怎么了？照打不误！”
“遵命，长官！”几个大队长异口同声地回答，然后各自散开，指挥手下尽可能爬高，抢先占据7000米左右的高空位置，寻找有利机会准备开火。
德国飞行员不知道这些新飞机只是看起来“硬朗”，实际并不完全是金属结构：米格-1机翼只有中部是金属，可折起的机翼外侧部分依然是木制，而翼梁由树脂胶合相连，胶合板蒙皮则通过酪素胶与结构粘合在一起，机翼外侧可分解为三个能相对方便与机翼中部相连或拆解的构件。
这与全金属结构的 Bf-109或 
F5当然不可相提并论，苏联专家不是不知道全铝合金结构的优点，但受限于苏联国内贫弱的加工、制造水平，铝合金产能又严重不足，硬堆上去就无法装备足够数量，所以米高扬设计局因地制宜，用木-金属混合结构来推动新飞机制造，大大简化了米格-1的生产并为木工车间提供了业务，同时也便于利用现有资源——苏联铝合金产量不足，森林资源可有的是！
本来雅克、拉契金设计局也想在新一代战斗机上搞全金属结构，一看米格先用木-金属结构过渡抢占先机并获得上级表扬，立即明白过来并同样采用，还推陈出新折腾出其他花样：雅克-1前机身是钢基构架外覆杜拉铝蒙皮，发动机支架为钢管焊接结构；发动机罩为金属结构，后机身上下为胶合板覆盖，侧面用织物涂漆覆盖，机翼构架采用克拉克“YH”翼型，整体是木质双盒式承力结构，外覆5-2.5mm厚的航空胶合板，但尾翼、副翼及襟翼部分又用杜拉铝。；后部机身的；机翼为木质；拉-1机体以木结构为主，辅助以塑料填充和板材胶合，但在关键的蒙皮和机翼部分则以杜拉铝为主。
综合而言，三种新飞机都或多或少用上了钢、木、铝等多种材料，这种多材料混合结构虽在重量、牢固程度上比德国货、意大利货逊色不少，但却比较适应苏维埃的技术水平，便利了生产，相对于以前的用
I-15\16无疑大大进步了一截，反映了苏维埃这几年航空技术和生产水平的提升，更具备了大规模推出并制造新飞机的能力。
同样是花卢布，全铝合金制造缓慢且单价高昂，混合材料制造快捷、便利且价格便宜，意味着单位产出可以提供更多的飞机，场面看上去就好看多了。斯大林同志对新飞机望眼欲穿，迫切希望能找到新飞机抗衡轴心的抢
Bf-109和F系，他才不管是全铝合金还是多种材料混合，只要是新飞机就行，这场面大概和戈林说得差不多：元首关注的是空军有多少架飞机，不会管到底是4个发动机还是2个发动机！
即便这样急中生智的因地制宜，时间依然太紧张，以至于各大设计局在没完全实现最优化修改完善前就匆匆忙忙将新型号投入生产：雅克-1最初原型机生产出来达2.6吨，比计划超重300多公斤，主要问题就是结构和设计问题。其实2.6吨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Bf-109和F5哪个不超过这分量？问题出在发动机动力与重量不匹配，苏联原本打算使用最先进、功率1350匹马力的克里莫夫M-107液冷发动机，但到三个新飞机项目接近完工需要试飞时，107发动机别说试车，连原型都还没有完成，只能使用前代老产品，迫不得已之下，三个设计局只能各显神通，紧急修改部分气动和外形设计——所谓动力不足气动补的特点就是这时期就开始的。
第62章：十字路口的欧洲大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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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格-1设计重点是高空高速，重点解决苏联战斗机速度落后于国际一流水平的痛点，所以在107引擎不能使用后转向了米库林AM-35A液冷发动机，后者虽然功率可达1300匹，但比107重得多也大一圈，其相比105引擎多出来的250匹马力全损耗在自重上了，为了尽可能减少这个影响，米高扬最初用极细小的机身去配合并减轻重量，给人感觉米格-1全机像围绕着发动机在设计。
在验证飞行时，米格-1最初的 
I-200原型机可在6000米高空达到657公里/小时速度，大大超过设计预期，但由于要达致高速而采用高翼载设计，使米格-1机动性非常差，重心偏后导致滚转率和稳定性不足，直来直去的竞速飞行大概可以胜任，高机动就完全坐蜡。
其实单纯竞速机要飞出速度一点都不困难，Bf-109在参加施耐德飞机竞速挑战赛时，用专用的竞速机型飞出过730公里/小时的极速，但这并没有意义，所以孔蒂尼不太看重竞速表现，而是看重综合性能，可靠性也是加以衡量的一方面。
在这个领域苏联飞机与国际主流差距最大，人机效果差不说，机体上的小毛病很多，比如米格-1散热器在驾驶舱正下方令驾驶舱温度过高，座舱盖设计也有问题，一旦合上就不易打开，不利于飞行员跳伞逃生，
由于米格-1原型机机身较小不可能放入太多燃料但又要供应大马力发动机，使其航程非常短，最开始甚至不到550公里，是典型的机场保卫者，根本无法用于前线进攻尤其是护航作战，米高扬设计局被迫加大、加粗机体以便容纳更大油箱，至少要达到700公里才行。经过修改，700公里航程倒是拼命达到了，但机动性变得更差，最高速度也下降了不少。针对这些问题，米高扬大力进行改良型米格-3验证，预定1940年12月底推出，可没想到波兰战争这么快就爆发了，只好把加大了航程的米格-1正式投产版拿来使用。
幸亏米格-1为抢跑还弄了不少飞机可组建队伍并多方面验证，算是部队还比较熟悉，像雅克-1和拉-1更为窘迫，为应对这次进攻，连生产线上刚刚完成出厂，还没来得及进行全面验证的飞机都急匆匆装备了部队，很多飞行员适应飞机才不过3-4天，这种仓促上阵的做法是雷恰戈夫坚决反对的，奈何空军总部意志坚决，他只有老老实实照办。
因为米库林AM-35A液冷发动机在米格-1上暴露出来的缺点，雅克-1和拉-1都不敢再用，只能老老实实地使用克里莫夫M-105液冷发动机，然后留有余地，期盼着能早日换装107，那样就能比较协调。这种因发动机功率不足导致原机体显得过重的缺点，始终困扰着三大设计局也制约着三种新飞机的表现，所以这几款新飞机标号为1的机型都是以探索、验证为主，真正量产要打标号3（苏联规定战斗机都用奇数编号，其他飞机采用偶数编号）
除发动机问题，米格-1碰到的问题，其他飞机基本也遇到过。以雅克-1威力，润滑油过热问题一直没有得到解决，发动机与机体配合改了五次才成功，螺旋桨改动次数更多，大量结构件被证明强度不足，但因为没有可替换的材料而只能修改设计标准勉强使用。起落架在降落时常卡住且锁定不到位等等。这些缺陷导致了试飞中的致命事故：飞机在做低空飞行时突然滚转进入螺旋，一头撞向地面，试飞员比昂科夫斯基当场阵亡，最后事故调查委员会得出的结论是起落架失控导致事故。
为在功率给定的情况下解决超重问题免得飞行性能不要太恶化，雅克-1原型机连发电机、高度计及无线电台都没有配备——这些东西加起来也有几十公斤。空军总代表亚利山大·费林对此很不高兴，但雅克设计局认为试飞项目仅是为评估飞行包线，没必要装备这些东西，并承诺正式生产型肯定会配备配备无线电台，实际上这是句含糊不清的话，设计局的意思是等107引擎成熟并正式装备雅克-3后，这些重要部件都会有，但实际上生产型的雅克-1很多都未配备电台。
Bf-109和F5战斗机在研制过程中同样也出现过大量超重现象，但德意飞机超重是设计师比较保守、过分追求强度和结构冗余而造成的，在以堀越二郎为代表的减重工程组努力下，成功减去了赘肉而又没有伤害机体强度，随着新的普惠拿
R-2800型18气缸气冷发动机和奔驰DB-605新型号采用，两个机型动力愈发强劲，也就可以在上面堆积更多的器材和武备。别的不说，光3门或4门20mm机关炮连带弹药就是不小的分量，没有强劲的动力底气是绝对不敢带这么多装备的。
目前德意在攻关的是毛瑟公司重点研究的转膛航空机炮MG213，这是总裁亲自点名，要求在1942年年初必须装上战斗机的先进武器，虽然同样是20mm口径，但MG213的转膛设计使其比现有的能
MG-151系列射速高2倍，弹道更优异，火力十分猛烈，射击时堪称暴风骤雨一般。
德意对下一代航空机炮最初有两个方向，一是加大现有武器的威力，比如采用30mm 的 MK-108机炮，但 
MK-108威力虽然更大，弹道却不行，拦截慢吞吞的重型轰炸机或许还有意义，用于空中格斗则不太理想；还有是增加数量，打算给Bf-109增加到5门机炮，给 
F5增加到6门，但验证显示，机炮增加后大大恶化了气动性能，特别是最外侧的机炮严重影响了滚转机动能力和速度。最终第二条路被直接否决，重心回到增加威力的第一条来。
正如战列舰主炮一样，加大口径是增加威力的直接办法，但增加射速和单位时间弹药投射量同样也是，转膛炮虽然比常规机炮自重要提高一些，但其优异的特性完全压倒了这个缺点，成为第一突破方向，当然更大口径的航空机炮也在研究——总裁就认为，如果30mm时
的不好用，不如试试25mm看？重开一条生产线不是什么问题，管用就行！
第63章：十字路口的欧洲大局（23）
不过在1940年，别说20mm，对付苏联飞机就连12.7mm 机枪都足够用了。
刚才被马尔赛尤用一串薄壳弹干掉半截左翼导致坠毁的那架雅克-1，就是吃了材料和机体结构不足的苦头，钢管蒙布+木质结构让飞机飞起来毫无问题，但在激烈交火中就难以克服生命力低下的问题。
这缺陷很快就被德国飞行员抓住了，德国机炮一般是多弹药混合配置：曳光弹、穿甲弹、高爆弹均有搭配，面对金属部分的机体效果还不是很显著，但打中机翼、尾翼、机体后部等非金属部分却一打一个准，20mm部
机关炮强大的威力经常把那些木质构件打得粉碎！
相比之下，Bf-109就要坚固多了，红军普遍装备的7.62mm机枪在远程上根本对德国飞机毫无威力，非要拉近射程不可，射程越近，被20mm 
机关炮命中的可能性就越大，损失和破坏就越大。最明显就是对头攻击中，德国飞行员从彼此距离1200米时开始一直开火打到600米，这段600米的航程可以发射出去不少弹药，而对面火力很难对面
Bf-109形成致命威胁，7.62mm航空机枪理论上拥有1000米以上的射程，但实际上超过600米之外就不太好用了。
在远程对决时，红军战斗机火力不足的缺陷暴露得特别明显：米格-1火力最弱，只有1挺12.7mm+2挺7.62mm，雅克-1拥有1门20mm+4挺7.62mm 
机枪，拉-1火力算是最强，但也不过是1门20mm机炮+2挺12.7mm 机枪——这是Bf-109E的典型配置，但即便同样是20mm 机炮和12.7mm 
航空机枪，苏联货与德意产品之间也存在着威力区别。
这种火力上的弱点造成了红军飞行员的不利处境：他们好不容易想办法击中了对手，大多只是在德国飞机机翼上穿了几个弹孔，对手依然活蹦乱跳，而对手一旦击中自己，轻则引起发动机停车冒烟或者冷凝器损坏，重则机体结构、机翼等关键部位被打散甚至打断，尤其是雅克系列还很容易起火燃烧。
大规模对冲交火不到3分钟，已有7架米格-1、5架雅克-1和2架拉-1被击落，其中中弹起火的除了一架米格-1，几乎全都是雅克系的，而他们的德国同行才损失了3架——一开始德国飞行员就打出了一个3：14的交换比。极大鼓舞了士气，让他们觉得对手的数量优势并不是很可怕。
随着双方距离拉近，纷纷开始捉对厮杀，红军新飞机缺点又进一步暴露：从机动性能上来看，米格-1是所有飞机中最差的，只能直来直去的特点使得他在对冲之后的机动作战中感到分外吃力，Bf-109几个起落之后就将锁定在射击范围里，然后就是毫不犹豫地开火并击落。雅克-1因机体结构原因，对机动动作有严格限制；由于此限制，试飞员在才
1,000 米高度皆使用了 24 秒才完成了 360 度盘旋，而德意战斗机连一半时间都不用……
拉-1的机动性也好不到哪里去，那坚固的木质机身在高速飞行时的机动动作很麻烦，操纵起来相当困难，红军飞行员在试飞时普遍对其操纵性能抱持敌意，甚至将LaGG定义为“百分百的油漆棺材（лакированный很
гарантированный гроб 
）”，雷恰戈夫自己也当过战斗机飞行员，当然明白手下的抱怨并非毫无道理，可他只能写报告委婉地说明有关情况而不能断然拒绝领受任务。
这是他在机群出发后没有欣喜，反而十分严肃的根源所在！
“哈哈，我刚才揍下了2架，俄国人的新飞机还是那么笨拙！”
“不要和他们直来直去地较量，更不要狗斗，干脆点、直上直下打 BZ！”
兴奋的德国飞行员们一个个在电台里大呼小叫。
“威廉，威廉，有飞机咬住你了，赶紧摆脱！”
“芬克，你3点钟方向有敌机，去把他干掉！”
“掩护我，我来吃掉对面这两架！”
“突突突！”
“哒哒哒！”
双方飞行员使出浑身解数，猛烈开火，不时有飞机从空中栽落下来，以涂着红星的苏联飞机居多，偶尔也有涂着铁十字的德国飞机。很快，天空中出现了大大小小的伞花——那是双方飞行员在跳伞逃生。
空中飞舞的飞机颇有默契，没有人去扫射这些跳伞的飞行员——战争还没有进入到残酷的不死不休的状态，基本上还是骑士一般的对决，扫射对方跳伞飞行员这种事太有违道义，这不是把本方跳伞的战友往火坑里推么？
看到飞行员纷纷扬扬地从空中跳下来，本来还在地面看热闹的苏德地面部队立即行动起来——争抢飞行员！本方飞行员要竭力保护，对方飞行员务必抓活的！于是乎，在12：23，随着空中大战的开始，地面也开始了交火，双方出动了装甲车、摩托车甚至坦克去争抢飞行员，如果争抢不到，又是敌方飞行员落在控制区中央，那就毫不犹豫地开火扫射——无论苏德都是如此，而另一边为了掩护本方飞行员，也会同样开火压制掩护并大打出手。
但一旦没有飞行员可以争抢，或飞行员已被另一边控制住，两边便颇有默契地收手：上头毕竟没有下达大规模作战的命令，摩擦一下是可以的，真打起来控制不住场面可就太糟糕了。
在这样的恶战中，马尔赛尤得到了自由自在、如鱼得水的机会，在最开始击落1架敌机后，紧跟而来的另外3架穷追不舍，迫使他只能先行俯冲脱离，然后利用速度摆脱对手后再重新拉起，丢掉目标的3架红军飞机发现对手不见踪影，又赶上其他飞机已展开恶战，便放弃追索马尔赛尤而返回主战团。
但没想到机灵的马尔赛尤这时候已远远地拉高到了8000多米的高空，然后瞅准机会，对着一架正在努力前飞准备接敌的拉-1猛烈开火，这次他没有用贴身肉搏，而是以60度的大角度从后背开始猛烈扫射，对手很快因为油箱被击中起火而跳伞逃生——在他跳伞之前都不知道是哪个对手击落了自己。等这个飞行员跳伞后艰难地扭过头去想去看究竟是谁击落了自己，哪还有马尔赛尤的影子？
面对这样的大混战，马尔赛尤兴奋地在机群中钻来钻去，如同一条灵活的鲶鱼在战场上游走，他以突然俯冲开火破坏了4架红军战斗机围殴本方1架战斗机的场面，又以连续的滚转和侧飞摆脱了2架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米格-1，随后又远远地爬升，准备抓住机会好好干一票。
急得他的长机不断在呼叫：“马尔赛尤你小子跑哪里去了？”
可嘈杂的环境根本听不到也毫无回应……
第64章：十字路口的欧洲大局（24）
最开始德国飞行员们都很谨慎，在摸透对手的规律和性能特点之前还是比较保守——只有少数类似马尔赛尤这样的愣头青才会迫不及待地冲进去大干一场，唯独捞不到战绩。随着交手逐步深入，双方飞行员对彼此的情况大致心里有数了：
在德国飞行员眼里，从速度上看，这3种俄国新飞机速度明显要比原先主流的I-15\16快不少，很多人心里嘀咕，难怪俄国人这次气势汹汹，原来是有了这些底气！
可红军在进步，德意也没闲着，Bf-109/F 
的速度依然压过三者当中的任何一个：米格-1设计最大速度620公里/小时，实际只有580公里/小时；雅克-1最大速度为585 
公里，指标倒是达到了，但因为该机结构强度差，这种速度只能平飞，一旦开始大角度俯冲就要进行严格限制防止解体；拉-1的情况更不妙，结构虽然是最硬的，足以支撑住有关机动动作，但那是因为本身也做不成高过载的机动，而且速度也最慢——技术手册标称可以达到575公里/小时，实际上能飞出540公里/小时不到的速度就谢天谢地了。
在远距离上，这种速度差异表现得还不明显，到近身肉搏的时候，109F那620多公里/小时的速度就瞬间爆发出优势来：追击，德国飞行员可以追上他想追逐的任意一个对手；俯冲脱离，他能比任何对手都飞得更快。只见艺高人胆大的德国飞行员在大队敌机丛中穿梭，利用自己的速度优势硬吃对手，然后加速俯冲脱离：对手要么不敢接着大角度俯冲免得接替，要么因为速度不够而被甩开。
在红军飞行员眼里，德国飞机还是比自己快，但比起以前的差距显然是缩小了很多，不过他们纳闷的是，为什么对手在那么快速度的情况下，居然还能保持如此灵活的动作？这简直有点不可思议，好比一个高中锋不但冲撞力强，居然还能灵巧地过人得分，那就太不可思议了。
更让他们感觉棘手的是德国飞行员的打法：西班牙内战时期红军飞行员学到的战斗机交手战术主要是中低空狗斗，所以突出了盘旋等性能学习，准备在狗斗中好好学习一番，但没想到仅仅几年之后，德国人打法就彻底变了，转来转去，忽上忽下，忽左忽右那种闪瞎眼的动作没有了，取而代之是直上直下的进攻——打一枪就换个地方。
德国飞行员灵活发挥BZ战术的特点，对准下方的机群，以快速俯冲进行接近，并居高临下地用火力覆盖红军飞机的上半球，由于红军飞机普遍高速机动性能弱，一旦被笼罩住就无法摆脱，射击之后也不管是否击中了对手，立即以快速俯冲探底，利用109系列敏捷的滚转能力和出色的速度进行摆脱。侥幸逃得一条生机的红军飞行员试图反击，却发现对手已远远地扑下去了，追过去还不能动作太大、速度又跟不上，只要反应稍微差2秒钟，对手就溜得人影都看不见。
而如果坚持傻乎乎地追下去，那很有可能被其他德国飞机跟踪被居高临下地攻击，一时间不适应这种打法的红军飞行员手忙脚乱。
这种“流氓”打法彻底激怒了红军，使他们也不顾“道义”，围成一团，用群殴法对付落单的德国飞机，少数德国飞行员就是这样被击落的，但其他德国飞行员们则利用这个空档，纷纷都玩起BZ——俯冲、攻击、脱离、爬升、再俯冲！ 红军飞行员如同一团团毫无头绪的苍蝇，被打得懵懵懂懂。在开头3分钟被打了3：14之后，接下去5分钟自由对决时间里同样损失惨重，被打了个7：29——在开始数量达到两倍优势的情况下，要付出相当于对手4倍的损失才能获得一个战果！而这5分钟呈现明显的加速上升态势，最初2分钟德军还不熟悉红军飞机特点，比较谨慎，后面3分钟熟悉后，就毫不犹豫地大开杀戒。10分钟过后，随着红军可战飞机急剧减少，交换比进一步上升，变成了5：25，从1：4攀升到1：5了！
不到一刻钟，红军战斗机群就损失了三分之一的战斗机。虽然在数量上依然占据优势，但相比开始已削弱了很多，更让马卡洛夫少将胆战心惊的是，他远远瞥见涂着意大利法西斯蒂斧头标志的战斗机也开始在往战区赶，他们没有选择拉高爬升，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在试图拦截本方轰炸机，数量看上去不少，足有近50架。那些机型他看过情报，是德意最先进的F5战斗机——拥有4门机炮的凶狠家伙。
现在场面就让他感觉比较难办：如果招呼战斗机下去掩护轰炸机群，则容易被居高临下的 Bf-109打 BZ 攻击；如果不去掩护轰炸机群，那些凶狠的F5可不是 
SB3们能够对付的——论火力、论速度、论机动，SB3们碰上先进战斗机只有一个死字。
关键问题在于：为什么意大利战斗机这么快就出动了？交战还不过10多分钟，意大利飞机据悉是布置在相对靠后的位置，原本预计从接到警报、紧急升空集结并战斗至少半小时才能投入作战，那正好够群
SB3投下炸弹并返航，现在这么快就被拦截住，难道有人走漏了风声或情报？
他的眉头皱得紧紧的，知道耳畔传来“突突突”的声音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德国飞机瞄准了，连忙下意识地向右闪开并俯冲，但他的对手似乎不想这么简单地放过他，而是一直追着不放，从5800米一直打到3800米，幸亏有了其他战友的掩护才让马卡洛夫摆脱追杀，但这架掩护战斗机不过15秒钟就被对手击落了。
马卡洛夫不由得大为悲痛，更让他们悲痛的是下面的场面：由于没有几架战斗机在中低空掩护轰炸机，意大利战斗机如同冲进羊群的恶狼一般肆无忌惮地开火，4门20mm 
机关炮倾斜的火力如同秋风扫落叶般迅猛。
虽然轰炸机后座机枪手拼命还击，但7.62mm 的机枪对付皮厚肉糙的F5们的效果差到根本不能看，不到2分钟，40多架 SB3拖着浓烟向下坠落。更多的 
SB3们则匆匆忙忙地投下炸弹，也不管下面是不是第3装甲师的防区，扔了再说。
第65章：十字路口的欧洲大局（25）
田野里、道路上、居民区到处都落下了炸弹，不过几乎全部落在倒霉的波兰人上，德军地面部队受到的损失微不足道。
也有一些经验丰富的红军轰炸机飞行员利用意大利飞机数量不多、本方其他轰炸机吸引对方视线的机会，试图从两翼绕过去迂回，但很快他们又遭到了截击：JG51的F5们也赶到了现场，对准这批轰炸机就是一顿猛揍，那些挂载着600公斤炸弹、不够灵活的SB3如同一个个活靶子被人从空中打下去。
“我们的战斗机呢？”
“战斗机同志们来掩护我们啊……”
“冲啊，和法西斯拼了！”
总共30多架I-16勇敢地扑上来掩护战友，但他们数量太少、性能差距又太大，不到3分钟就被对手击落了23架，而德意战斗机总共损失才3架而已，其中还有1架还是因为轰炸机一起帮着开火协同战斗机打下来的。打掉这批护航战斗机后，德意战斗机就冲进了轰炸机群，如同砍瓜切菜地对准下手，几乎每一个点射下都有红军冤魂。
猛烈的场面让马卡洛夫看得眼皮子直跳，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轰炸机群会被对手全部消耗光的，于是顾不得高空中场面如何，拼命呼叫手下下来支援，而高空中的德军飞行员看到本方援军已到，更是精神大振，使出浑身解数拦截对手不让其扑过去形成干扰。
12：43，压倒天平的砝码出现了，JG26战斗机联队赶赴战场，德意又新增50多架 
Bf-109生力军，阿道夫·加兰德一马当先，带着手下将飞机速度开到最大，如旋风般地向轰炸机群发起冲击。
“撤退！撤退！”
“全体撤退！”
指挥轰炸机群的几个红军指挥官也读出了凶多吉少的场面，手忙脚乱地命令手下丢弃炸弹返航……但丢炸弹容易，返航却是件麻烦事。最高速度不过480公里/小时的 
SB3们根本不是600多公里时速的F5或 Bf-109的对手，而被追上就只有一个结果：击落！
“散开，散开……自由撤退，自由撤退……聚在一起只有一起死！”
“编队解散！”
听到这些命令，SB3们如梦初醒地各自散开逃命，一下子倒是让德意飞行员有些措手不及，因为刚才几轮照面中虽然击落了几十架敌机，但对手的数量依然远高于本方，集中在一起时，只要找准目标开火，这个打不中还能管另一个，但一旦分散，只能先去追一个目标才能追另外一个，浪费了时间和弹药。
当然，这样追逐起来打是最省力和安全的，因为对手已几乎威胁不到自己，抱团的后座火力还是有点危险，落单的轰炸机和靶机有什么区别？
德意飞行员兴奋地扑上去，这一轮打得可真是爽，以前不明白总裁说的“打火鸡”是什么意思，现在终于明白了，那些红军轰炸机如同火鸡一般，一堆一堆地往下掉。
现在，不仅轰炸机在逃窜，战斗机也在逃窜。
最狗血的是最后一个投入战场的 Pe-2歼击团，他们本来打算趁着 
SB3大闹防线的时候给对手来个出其不意，没想到他们刚刚赶到战场，前面的大集群已完全溃散，Pe-2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劈头盖脸地一顿揍，好几架飞机就这样做了冤死鬼，剩余的见情况不对头，同样胡乱投下炸弹试图撤退，可惜他们的目标比SB3更大、更显著，不但在中低空的去
F5和109穷追不舍，就连高空中因为对手逃跑太快的那些 Bf-109们也要俯冲下来分一杯羹——红军战斗机没得打，打轰炸机是一样的。
只有马尔赛尤这样的愣头青，才会放着更容易对付的轰炸机不去打，拼命要去追击眼前的那架拉-1，最终在最后6发航炮炮弹出膛后将对手击落，看着对手从浑身冒着焰火的飞机舱内跳伞而出，然后带着满心欢喜的姿态往回飞——不是他不想去追逐新的对手，而是3门机炮已全部打完。扣动扳机只能发出哒哒的声音却没有一发炮弹能出膛了。
小伙子今天可把自己给累坏了，但也是硕果累累，一共击落了3架敌机，正好是米格-1、雅克-1和拉-1各一架，马尔赛尤一盘点，发现自己正好这3种飞机全部都打了交道，心情顿时极好。
他也不去管后机身、右机翼、水平尾翼上的那些弹孔，这都是再正常不过了，飞回基地修补一下明天还能用。
他满脑子都是今天的战果，打下3架，连同上次击落的1架，那他就有4架战绩在手，而且全都是货真价实的战斗机，可以好好地飞机涂上4个击落战果。再想想成为王牌的10架标准，他感觉自己离勋章和目标又进了一步。
长官说得太对了：“只有战争才是最好的进步途径！”不打仗，哪来的战果呢？哪来的晋升和勋章呢？
他不知道自己创造了一个记录：他是今天第一个和对手接火并首开纪录的，也是第一个安全脱离战场的轴心飞行员——他脱离战场时，甚至还有刚刚增援而来的战斗机还没和对手交上火呢。
到12：49，红军战斗机、轰炸机的损失已超过240架，而且损失还在不断扩大，地上本来为本方大规模轰炸机进攻对手而欢欣鼓舞的红军将士现在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手撵着本方的大集群在猛揍，几乎每一个呼吸瞬间，都仿佛有飞机被击落——其中十之八九都是涂着红星的飞机，少之又少的才是德意飞机。
红军飞机逃窜的场面像极了一团乱哄哄飞行的大马蜂，这时间哪怕是瞎子都明白了：苏维埃败了，败得好惨！
12：53，最后一颗砝码被扔上天平：德国空军上将恩斯特·乌德特亲自带着16架正在进行试验的飞机赶赴战场，这是当天格拉茨呼叫到的最后一批飞机，整个华沙以东所有战斗机全部在雷神战区系统的呼叫之下投入了战斗……
Ps：关于水和技术的问题，书评区一直有人喊，我已解释过很多次了，愿意再解释最后一次。第一：本书是综合历史，不是战术书，更不是战斗书，所以，具体描绘刀光剑影的打仗场面不会大于20%，政治、经济、社会、战略、外交、技术将占80%以上，如果你抱着来看战斗场面来判断本书，那自然80%都是水，这样的读者我建议不要再跟读了，您累我也累；第二，技术篇章《铁十字》是单独写的，容易枯燥，所以我改进后糅合在剧情里展开，但不会不写技术，不写就变成乱幻想而无依据……以上两条，希望认真阅读，谢谢！
第66章：十字路口的欧洲大局（26）
“各单位注意：乌德特将军带着16架F4验证机加入了战场，请予以保护下……”
有几个大队长在电台里说好，还有几个干脆就破口大骂：“是谁让乌德特将军加入战场的？地勤没脑子，连塔台军官也没脑子么？不知道有长官飞行禁令么？战场这么乱、俄国飞机又这么多，鬼他妈知道将军飞的是哪架飞机，要保护如何下手？”
“重复一遍，重复一遍，长官是 F4验证机，F4验证机！”
F4验证机是吧？不少人松了口气，战场上本方要么是 Bf-109，要么是 F5，F4几乎没有，反过来推断，如果有F4，那就是乌德特将军和他的随从无疑了。
“注意，注意，尽可能保护 F4验证机！”
“收到！”各飞行员干脆利落地回答，虽然大家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地突然冒出F4来，但在纪律如山的德国空军中，上级命令还是被迅速不折不扣地执行下去了。
德意空军高级军官除少数例外，绝大多数都是从飞行员开始一级级晋升上来的。非要说不是飞行员出身的将领，巴尔博大概可以算一个，他在一战时是个山地军军官，闹革命成功后甚至还没有摸过飞机，论学习飞行的时间，他或许比孔蒂尼还要晚，一直过了30岁接替杜黑负责空军事务时才开始接触。
但开飞机这件事需要天分，波季和孔蒂尼一起学飞机，水平很快就超过了孔蒂尼，巴尔博比孔蒂尼晚几年接触飞机，同样也成为了技术超群的飞行员。历史上他带着机群完成了跨大西洋飞行，这时空虽然因为孔蒂尼担心他的安全没批准而让其他人率队，但并不意味着空军元帅不会飞，只能说空军元帅不是科班出身罢了。相比之下，孔蒂尼在开飞机这件事上天分就差了很多，波季就讲过笑话：总裁18年前就开始学飞机，一有新飞机就迫不及待要去试试身手，但到今天，总裁的驾驶水平如果放在航校里，基本就是当年最后五分之一毕业生的那些水平，拉出去真刀真枪打仗只怕不到5次就会被击落。
其实不光是开飞机，总裁的爱好是广而不精，除飞机外，足球、赛车、摩托车、高尔夫、网球、骑马甚至坦克、快艇总裁都能驾驭，在大庭广众之下都表演过，但只能看看，绝对是业余爱好者水平，和专业没有可比性。不过，在意大利当领袖，这些技能有业余水平就不错了，足够帮助总裁集聚人气。
《纽约时报》1935年曾组织过“谁是最近300年你心目中最有魅力的政治家”评选，死活不论，一般限定在一国元首顶多总理上，但投票结果出来后，当时还是发改委总裁、压根没有资格参选的孔蒂尼高居榜首，一人得票数等于第2-10名的总和，评选连搞了3年都是如此，最后就被迫停办了——实在没太大意思。不过1937年的情况有些不一样，依靠德国经济复兴和大张旗鼓地演讲连
，希特勒排名窜到了第2位，获得了相当于孔蒂尼三分之一的选票。至于连任三届的总统胡佛，连前5都进不去：1937年评选的第3名是法国皇帝拿破仑，第4名是英国女皇维多利亚，第5名是斯大林总书记，胡佛勉勉强强落在林肯、华盛顿、西奥多·罗斯福等人之后排名14。
所以综合而言，努力能让一个人完成 一项技能的基本，但天赋决定着能不能将技能做到极致、做到最好。
德国也有这样的高级将领，像阿尔伯特·凯塞林就是临时从炮兵转职到空军，在48岁之前连一架飞机都没实打实摸过，现在居然已晋升到空军上将，听起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不过凯塞林的天赋不算差，48岁这年（1933），他从意大利返回德国进了空军总部，很快学会了飞行，到55岁时已能驾驭多型号的飞机。
类似这种半路出家的高级军官都以掌握飞行技能为核心要义，其他飞行员出身的军官更是如此，很多人当了少将、中将甚至上将都依然保持着每周驾机升空的习惯。
但这个传统习惯却被一个意外和一纸文件硬生生遏制住了。波兰战役开战初期 
，凯塞林亲自驾驶观测飞机视察战区时因为不小心脱离战斗机掩护，居然被波兰空军战斗机击落，幸亏波兰飞行员没认出跳伞的凯塞林是个大人物，以为只是个炮兵观察员就放过了他，否则凯塞林直接就在波兰上空交代掉了。
因为这件事差点损失一员大将，让戈林吓出一身冷汗，把护航战斗机飞行员们骂得狗血淋头，孔蒂尼知道消息后也震惊不已，亲自要求巴尔博给戈林打电话，严禁高级军官冒险。巴尔博本人起初不以为然，听说凯塞林的事后也不敢逞强，沟通后两国空军共同下达了一条命令：中将以上级别军官今后一律不允许单独驾机，更不允许驾机进入直接战场——无论是视察还是作战，要绝对避免无谓损失。
这条称为“长官飞行禁令”的命令下达后，很多将军都不以为然，纷纷向空军总参谋部抗议，但考虑到严明纪律的需要，两国空军高层下达了一系列实施细则配合完成禁令，地勤、塔台、副官、司机、卫兵都被赋予制止长官驾机的职权，凡有责任而没有阻止高级军官驾机的人员，一律视为失职并给予出分！
在这种情况下，孔蒂尼首先以身作则，不再驾驶飞机，然后巴尔博、戈林等也放弃开飞机，其他高级军官也只能跟着照办，冒险风气减少不少。
凡事总有例外，大部分军官对这条禁令发几句牢骚也就算数，但对有些人来说，不让他驾驶飞机升空和要他死差不多，这其中就包括了恩斯特·乌德特，他已是上将军衔，为能开飞机，特意找到私交密切又是老上级的戈林，要求把自己的军衔降到少将——少将就可以开了嘛！
第67章：十字路口的欧洲大局（27）
从乌德特本人的经历来说，提出这个要求完全情有可原，作为一战王牌飞行员，大战结束后他成了一名走江湖的特技飞行员，周游列国进行表演，诸如接近地面侧飞，然后用机翼翼尖钩起地上助手扔过来的手帕、表演死亡螺旋、垂直俯冲和钻桥洞等项目是家常便饭，由于精湛的技艺和层出不穷的好点子，他很受大众欢迎，与人合办了乌德特航空表演团——人称乌德特航空马戏团，一时间很出风头，以至于很多人认为乌德特不是德国人，倒更像是爱出风头的意大利人。
戈林到意大利工作后，很快也把老部下乌德特弄到联合航空工作，当然不是搞杂技也不是老老实实跑运输，而是担任各种各样的试飞工作，意大利在1934年之前开发的所有机型，乌德特都接触并深入实践过，因此他与孔蒂尼也很熟悉。为逼迫戈林让步，还拿当年总裁的话——“如果你不想在德国干，欢迎随时来意大利！”来挤兑戈林，声称如果不让他飞，他就申请去意大利空军担任少将头衔的顾问兼联络员。
这种耍无赖的方法和他的脾气倒是一脉相承：乌德特从小就聪明伶俐、反应灵敏，但面对数学就不愿意好好学，特别看到方程式、函数之类的东西直接就装死，现在又把这套功夫弄到了禁令上。
哭笑不得的戈林好说歹说劝不住他，又不能真的无缘无故把对方降为少将，只好开了半个后门：以乌德特现在亲自负责新机型验收和开发为由，允许他可以在必要时突破这条禁令。
乌德特1938年年底担任空军兵器生产总监，统筹德国空军技术装备的研发、生产、装备和更新，相当于德国空军的军备部长，责任相对重大。不过孔蒂尼知道他完不成这么艰巨的任务，因为他将领导超过4000人的班子且必须负责繁杂的事务如开发、改进、后勤补给、财政、系统生产等工作，从小就对数学头疼不已，对具体细节不求甚解的乌德特来说孔
，让他主管兵器生产实在是难为他，他的最佳岗位还是原先的职位——技术总监，负责新机型验证和采用，强行赶鸭子上架最后只能造成乌德特如历史那样自杀的悲剧。
于是孔蒂尼难得插手干涉了一次德国空军内政，以德意生产一体化为由，私下建议统筹空军内部具体细节事务工作让米尔希和总参谋长韦佛尔负责，乌德特只负责新机型技术性能比对、验收。当然，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他已当过技术总监并晋升为生产总监，那就不可能再折腾回原来的职位，于是给了一个新头衔：轴心航空技术总监——统筹德意两国航空军备技术更新！
考虑他要在德意之间来回跑，战争期间尤其要加强沟通，作为交换，在戈林征求个别解除禁令的名单上出现了乌德特的名字，允许他在拥有多个随从情况下驾驶飞机。
由于韦佛尔并未如历史那样飞机失事，依然在稳稳当当担任德国空军总参谋长与航空部长米尔希分庭抗礼，所以戈林的地位并没受到冲击，再加上现在戈林的局面比历史上好得多，他根本无所谓米尔希的挑战，反而要注意影响，不要给希特勒留下他大权独揽，什么事都要他点头才能通过的影响。因此人事调整很快就得到通过，乌德特变成了轴心航空技术总监，有关航空军备工作，部分放给军备部统筹生产，部分放给韦佛尔主管，乌德特还是回到抓新飞机和新装备的老本行。
地位上看上去没变，但职权上明显下降了，不过乌德特的想法和别人不一样，他觉得这样更快活，再听说是总裁建议横跨 
德意，一点抵触情绪也没有——总裁也是老上级嘛，巴尔博元帅他也熟悉，高高兴兴地出任了新职务，在他眼里，能有新飞机摸比当上将、比拥有其他大权要紧得多。
对孔蒂尼来说，将乌德特放在联合总监的位置上，有利于他进一步传达灌输一体化理念：不可能时时刻刻、样样件件都要通过戈林办，德国有一批亲意大利的将帅，只要他们都表现出这个倾向，戈林这个亲意派头头才有更显赫的声势和牢固地位。
红军发起攻击时，乌德特正带着一批飞行员在进行实地验证F4对地支援科目改型，收到雷神系统传递的“大批红军飞机前来空袭，格拉茨调集一切可用力量准备拦截”的消息后，他就按捺不住，眼珠子一转，下达了加入战场、拦截敌军的命令。
有试飞员表示担心：禁令虽然不存在，但他们是来试验新飞机的，并没有作战科目，担心回去后会受到责难。
乌德特的灵活劲就充分发挥出来了，这一点他绝对不像个死板的德意志人，他说：“验证机有一项科目，能与敌军轻型、中型轰炸机对抗并击落之，现在我们变更一下工作顺序，提前进入战场验证——这不属于增加科目，只属于临时科目对调，你想不服从长官命令么？”
被这么一激，再加试飞员全都是精英战斗机飞行员出身，同样也想捞点战果，非但没想着拉住长官，反而哄堂叫好，一起猛扑过来。
于是，乌德特兴冲冲地带了16架F4赶到战场，准备看能不能帮上忙。从这个角度来说，他可以“理直气壮”地宣称：这一次还真不是他故意假公济私想过瘾，更不是偷偷摸摸起飞，他其实在华沙以东执行新科目，正好赶上机会。至于护航？那么多109、F5战斗机，身边还有16架飞机保护，他觉得足够到位了，定下来的目标也很明确：不管红军战斗机，专门找那些SB3和其他轰炸机较量，实地验证对地支援型，
F4的战斗力。
他也是当天最后一批赶到战场的飞机，运气相当不错 ：大群苏联战斗机已开始返航，SB3们正在满世界乱窜，而最后赶到的 
PE-2们还没有弄清楚战场情况，进退不得，正好给乌德特和试飞员们提供了绝佳的机会。
第68章：十字路口的欧洲大局（28）
对地支援一直都是空地一体化作战的重要组成部分，德意空军根据前期探索，对相应机型配备形成三个主流观点：一是增加俯冲轰炸机；二是发展专用对地攻击机；三是战斗机加挂对地吊舱兼任。
三个观点各有所长也各有缺点：第一个观点很快被排除了，因俯冲轰炸机肯定会生产且主要用于进攻撕开对手方向，用于防御作战大材小用，如果增加俯冲轰炸机产量，最后肯定是进攻而不是对地支援他
；而第二、三个观点中有关对地攻击派和战斗机兼任派却一直在争论，这种争论甚至延续到开战之后。德国当初设计有Hs-123攻击机专门执行低空支援任务，产量不大，后随着俯冲轰炸机兴起而退居二线，虽然如此，对地攻击机的想法还是很有市场，所以主张发展专用对地攻击机占据上风，而在拦
意大利，因为深受总裁压缩机型、突出重点、大力提升产量的明确要求，大部分空军高层主张走通用化道路，以战斗机加挂对地吊舱为主，不过因为总裁有句名言：“制空战斗机不能有一公斤重量用于对地攻击！”，所以现在旧话重提颇有点理不直气不壮的感觉。
孔蒂尼很清楚苏联拥有伊尔-2强击机的事实，虽还没在战场上露面，但确实是个可怕的对手。面对这种对手是跟着学还是另起炉灶？他足足为此思考过好一阵子，一度在专用对地攻击机和战斗机兼任两个想法间动摇，但后来解决问题并决定方向的不是哪种思路更高明，而是哪种思路更经济、更便捷，最后他选择了兼任流。只是孔蒂尼的兼任流不是如常规预想的那样，让F5或109加挂吊舱兼任对地攻击机济
，而是主张装备经过改造的对地攻击战斗型——即将空优型F4升级成对地 攻击型。
德意在开战前夕才大规模换装F5战斗机，在此之前全是清一色F4战斗机，装备数量很大，超过此前F3和F5的总和，也多于Bf-109的数量，随着F5生产力度逐步加大，F4战斗机很快因为部队换装而出现富余，如何妥善处理这批飞机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从横向对比来说，F4尤其是早期型号F4在国际范围内已不能算是一流，不但不能与本方的109和 F5相比，英国的喷火3、美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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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面临一个艰难选择：将F4直接全部淘汰还是将其尽可能使用以便自然消耗？
直接淘汰的出路不外乎对外出售——轴心小兄弟包括中国方面可解决一部分库存，但不可能承接所有退役飞机——付不出钱；如在战场上自然消耗，那就意味着放着最新款F5不用去用F4打仗，对飞行员是重大损失，波兰战役、地中海战役期间都有飞行员因为驾驶被
F4被击落丧生的，所以这两种都不是好选择。
据此，孔蒂尼提出了他的想法：将更新换代后淘汰下来的F4尤其是早期型号F4通过改造变成对地支援型并加快测试。以谭克博士为首的专家组针对这个策略提出了全新改进思路，并将回收来的F4战斗机进行机体改造升级，形成了新型号F4A！行
由于很难区别 F4A和F4-A，前者是 F4的对地攻击型，后者是 F4的第一个重大改型，后来就将 F4A改成了F4X。
乌德特驾驶和验证的就是第一批正式生产型F4A——其实这些飞机不是生产出来的 
，完全是在旧飞机基础上通过有限的改进形成的，重点包括三个领域，其中最关键也最大的改变是将原来F4装备的普惠R-1830发动机换成BWM801C发动机。
BMW801同样为14气缸发动机，是德国当初引进普惠公司专利技术且合并布拉沃公司后推出的产品。即便同是14气缸且涉及专利引进，却不能说801就是R-1830的仿制品，因为两者数据完全不同，801气缸排量比R-1830大得多，后者气缸排量不到30升，801气缸排量高达41升；两者重量也完全不一样，801发动机重量将近1吨，而R-1830发动机重量不到600公斤。确切地说是种全新升级改造版本。
不过，F4换801的问题却不是太大。因为 
F4当初上马14缸气冷时就余留了一定的发动机升级空间，等18缸发动机定型，所以可以很方便地容纳801系列。特别是801和 
R-1830的直径差异不大——前者直径1290mm，后者直径1200mm，只差了90mm，机头连改都不用改就可以用。
不过直径虽然差异不大，但801比R-1830要长50公分（2006mmvs1500mm），为更好地容纳发动机，谭克博士将F4X的前机身部分加长了30多公分，按常理重心肯定偏后了，但因为发动机多了300多公斤的重量，这样一平衡后，机体重心并没有发生重大偏移。 换装新发动机后的F4X在马力上不可同日而语：1830发动机到1350匹马力后就再也上不去了，而801A型发动机起步就是1550匹马力， 
正式列装的C型达到了1625匹，在实验室里研究的D型可达到1700匹马力以上，足足多了近300匹，这功率和18缸的普惠R-2800都基本一致了。
照理直接用18缸就行了，为什么还要别出心裁用14缸的801呢？
原因在于除了重量，还要照顾体积和截面，在低空，机头横截面越大，阻力越大。同样马力情况下，14缸阻力肯定比18缸来的小，R-2800发动机直径是1342mm，长度2068mm，比801更长、更粗，阻力明显更大。从这个情况来说，801更像用14缸实现了18缸R-2800的主流性能。既然是对地支援飞机，那就基本上在中低空、尤其是低空活动，低空空气阻力比高空大得多，多出来的直径对横截面影响很大，所以18缸在A
F4X 上不如14缸的 801好用。
但也不能反过来得出18缸没有意义的结论，因为发动机可以不断改进，801系列已改进了很多，针对R-2800系列的改进才刚刚开始，所有工程师都认为801要想达到2400匹马力是短期（3年）内很难实现的目标，但R-2800就不一样，要达到4
2400匹，3年内一定可以实现——18缸vs14缸，46升vs41升排气量等存在较大差异的基础条件决定了未来情况与发展路线的不同。
第69章：十字路口的欧洲大局（29）
还有个重要原因是R-2800发动机产量有限，要保证用于提供给空优战斗机F5，还要保证对A5\T5等舰载机的供应，对地支援攻击机必然会在优先级顺序上让路。
也不是说F4X非得用801不可，德国尤莫公司也拿出了新引擎——1700匹马力的液冷发动机Jumo-213。这款12缸V 型液冷发动机从性能上来说与 
DB605各有千秋，高空表现DB系列更好，中低空是Jumo-213表现更好，只可惜来得太晚了，DB601/605系列已牢牢掌握了109系列的供应，而且更强劲的DB603很快也要推出了。
所以尤莫公司不想去抢109的订单，却反过来向谭克推销，看能不能用在 F4X 上：反正换801也是新发动机，换213也是新发动机上机，起点一样。
在历史上，因为一直拿不到DB605\3系列，谭克博士被迫采用Jumo-213改进 Fw-190，最后折腾出Fw-190D并进而演化为 
Ta-152，但这个时空，显然已用不着走这个弯路了，在总裁支持下，F5战斗机改用DB605/603的机会多得很，目前已立项的F6就是尝试用DB603来改造F5并进而取代因机体限制，升级潜力到1943年可能完全消耗殆尽的Bf-109。
从这可以看出，F4到 F5是有继承关系的，F6和F5的继承关系却不大，能继承F5血统的只有F7：终极气冷螺旋桨战斗机！再往后排在日程表上的 
F8、F9等全都预定给喷气发动机了。
Jumo-213在输出功率和阻力上都优于801系列，但有个缺点无法避免：耗油量！装备213引擎的F4X航程只有装备801引擎的 
F4X的65%，这还是在直线飞行状态下验证出来的，如果是低空低速飞行，Ju-213的耗油量就更厉害，这对于强调低空伴随作战的F4X是极为不利，所以最后还是选定801上马。
那Jumo-213难道就没有用武之地了？
当然不是！乌德特和谭克都认为 Jumo-213是款不错的发动机，可用在其他地方进行改进——首当其冲就是Ju-87斯图卡。
斯图卡在波兰战役中的表现纠正了孔蒂尼一直以来存在的误区：即慢速度是导致斯图卡战损高、被淘汰的唯一原因，而德军没有意识到这点更没有推出后备机 
以至于斯图卡一直用到战争结束。所以他喜欢快速度的 A5，一直不太欣赏斯图卡，意大利空军也几乎不装备斯图卡。 
但乌德特和戈林不同意总裁的意见，他们也同样承认斯图卡的速度太慢，但坚持认为在本方拥有较大制空权优势时，斯图卡拥有A5取代不了的独特优势，所以德国空军坚持A5和斯图卡一起上，甚至斯图卡的数量还略多于A5。
波兰战役的过程证明了两人的观点是有预见性的：斯图卡比A5强劲的地方很明显——载弹量！斯图卡理论最大载弹量可达到 
A5的3倍，实际携带量也几乎等于A5的三倍——A5对地支援一般带500公斤炸弹，斯图卡可带1500公斤炸弹。这就意味着在突袭时，一架斯图卡虽然慢，却可以发挥相当于3架千
A5的威力——毕竟在进攻时，速度存在差异的飞机投下炸弹效用是完全一样的，靠当量说话。
从作战效能比来说，确实有保留斯图卡的必要——如果将他视为一款可以俯冲的中型轰炸机，速度慢的缺点就没那么明显。 
现在有了Jumo-213就可以尝试对斯图卡进行全面升级了，毕竟斯图卡原本使用的是Jumo-211，升级容纳性和改动量比较小。所以乌德特在主持 
F4X的同时还启动了Ju-187升级项目，重点就是让新斯图卡装备1700甚至1800匹马力的发动机，在保持原有坚固、耐用、携弹量大等优点的情况下努力提高速度。
项目改进的重点包括起落架改造（原起落架不可回收）、发动机更新、机体优化配合，希望能达到485公里/小时——这速度已优越于SB3的速度，而斯图卡的载弹量比SB3多足足900公斤。
相比A5俯冲轰炸机近570公里/小时的速度，Ju-187当然明显不如，但比过去却好了不少，且能继续保持皮厚肉糙、结实耐用的特点，有望再为斯图卡延续2-3年的战斗力。哪怕孔蒂尼觉得意大利空军没必要大规模装备斯图卡，至少拥有这飞机完全合适——德意两国对陆军需求不完全一致，德国是大陆军，意大利是小陆军！同样道理，海军也应该拥有一批经改造可对海攻击的斯图卡，特别是用在沿海港口城市相当必要，可以相当程度上减少对o
SM-79的压力，让后者能将重心用于雷击作战上。
同样道理，既然 Ju-87准备改用Jumo-213升级为 
Ju-187，那同样使用Jumo-211的Ju-88也可以换用213发动机而升级为速度更快的Ju-188，在即将到来的对英、对法进攻中，这些中型轰炸机将扮演重要角色。为鼓励尤莫公司的生产积极性，孔蒂尼还许诺将Jumo-213用在菲亚特正设计的G.55战斗机上——全意大利其他航空公司都有联合航空控股的成分，唯独菲亚特例外，他们还在孜孜不倦地发展新机型希望能为自己证明，孔蒂尼也不能一棍子打死，毕竟菲亚特在外销领域是有贡献的，特别是中国方面，由于菲亚特援建了北京张大帅飞机厂，使得北京政府拥有很多菲亚特系飞机，包括G-50也有，这块传统市场还是要留给菲亚特去经营。
菲亚特提出要DB605的发动机是不可能答应的，这会冲击其他机型生产，但提供 Jumo-213让菲亚特把 
G-55搞出来，有助于北京政权抗衡北面越来越大的航空优势。
至于 
F4升级为F4X换下来的R-1830发动机也不浪费：一部分可出售给购买了F4战斗机的轴心小弟作为配件，他们购买的F4战斗机很多都需要发动机更新维护，将换下来的二手发动机给他们，还能减轻经济负担——这其中就包括了斯洛伐克、罗马尼亚、匈牙利、克罗地亚、西班牙等一系列国家。最近签署租借合约 
 的葡萄牙也拿到了有关飞机和发动机。
至于其他一部分，孔蒂尼也想好了用途：打算大规模卖给日本，因为日本对先进发动机一直很渴求，出售发动机有利于巩固盟友关系。
第70章：十字路口的欧洲大局（30）
1939年在德意日三国关系进一步明确和巩固后，原本在意大利发挥重要作用的堀越二郎就带着一部分日本设计团队工程师回国，然后换一批新的日本工程师来德意学习、工作。因为堀越二郎全程参与了但
F4\F5系列战斗机制造工作，不但提出大量建议，在控制重量方面有着独到见解和能力，所以他回国是个重大事件，报告一直打到孔蒂尼这，经审批过后才正式辞行，时间最后 
拖到当年圣诞节。
谭克博士在设计领域的造诣当然很高超，但因为德国人浪费体积和重量的固有特点，所以 
F4\5两款战斗机最初都存在超重问题，这些超重全是堀越二郎带着另一个团队减下来的（不全是日本人），以至于意大利航空界评价：谭克博士10公斤10公斤地往飞机增加重量，堀越博士1公斤1公斤地艰难减下来，最后才有了J
F4\5两款优秀的战斗机。
整个F4\5系列设计一共设立了一正三副总设计师：谭克是首席，负责整体；意大利两个副手主要负责技术，一个负责装配和发动机适应，一个负责武器、电信和其他装置等上机；堀越二郎在其中排名最后，但也是副总设计师，专门用于善后（减重）。
甚至在堀越二郎减重颇有名气后 
，由于Bf-109机体较历史原设计扩大后导致出现的超重问题也是他带人协助梅塞施密特博士减下去的，等于他一人横跨了两个战斗机项目，保密层级很高，所以离开需要审批。德意很多空军高层不想放堀越二郎回去，因为他掌握了太多技术细节和资料，就算不是故意盗取或者泄密，也难保不被日本方面所利用，不过最终决定意见在总裁这里——因为这几款飞机的知识产权严格说起来都归属于联合集团。孔蒂尼很大方地放手了，还送给堀越二郎所属团队30万美元，表彰他们做出的贡献。因为他知道堀越二郎在这个关键点回去的原因：军方要求他接任攻坚零战的任务，该项目两年前就启动了，推进一直不大，别说三菱着急，日本海军同样也焦急万分。眼看着德意不断有新飞机面世，他们又不便直接引进，想来想去还是希望把在德意工作的核心人物抽调回来。
孔蒂尼当然知道堀越二郎的本事，也明白他掌握的德意技术可能会流出去，但政治家看问题要看大局和整体，不能像个商人那样对一点点终将过时的技术 
斤斤计较：日本海军搞出零战，扩大海军战斗力最终面对的是英美，阶段性也会针对苏联，这对力图改变世界现状的德意而言是个巨大帮助，所以这件事只能配合，不能阻挠，甚至还不便于打听过多，免得疑神疑鬼的日本海军以为又是“失密”，毕竟他们也没有告诉堀越二郎真实原因，只说要求他回去。
孔蒂尼不但大方地允许他带走必要的技术资料（当然不可能是全部），并告诉他：“如日本在本国新飞机研发过程中发动机方面有困难，可以问我们买，最先进的发动机你们可能嫌价格高，但不要急，我们换下来的那些F
DB601、R-1830发动机都可以卖，只要你堀越二郎开口，我们不管多紧张，保证以平价卖给你1000台度过难关——当然日本还是要立足于国产为主，依靠进口是不能可持续发展的。”
堀越二郎千恩万谢地走了，其实他本人还想留在德意再研究研究其他新项目，包括立项中的F6\A6他都极感兴趣，但国内实在催得太近，他也隐隐约约能得知真相。回国后，堀越二郎接手的果然是零战项目——因为军方的高要求和本土设计师的不给力，迟迟不能从绘图板上变成现实，海军方面也是急疯了，满世界寻找对策，堀悌吉当初给国内的建议是直接引进意大利舰载机，但这样一来受限制就太多，而且日本深知自己的技术实力与德意存在一定差距，如果引进、仿制、吸收、消化必然要消耗更多时间，所以坚持要本国飞机公司自己造——一个是中岛，一个是三菱。
堀越二郎拿到零战原始设计图后结合意大利的经验，驾轻就熟地用了2个月就修改完成，从整体而言，既与历史版本的零战存在区别，也与 
F4\5系列有所不同，更接近历史上没变成现实的金星零战。
历史零战在研发时可选择瑞星、也可选择金星作为发动机，区别在于瑞星马力小、直径小、重量轻，直接就可以用，金星马力大、直径大、重量大，性能还不稳定，尚没有正式成型。使用900匹马力的瑞星作为零战发动机，可将机体控制在2.3吨左右，如果使用1200匹马力的金星，机体大概要增加到3吨。
历史上堀越二郎选择了小一号的瑞星，表面理由是为了迎合海军飞行员的驾驶习惯——“如使用金星，整机重量将达到 3000 公斤。很难想象开惯了只有 1600 
公斤的九六式舰战的飞行员坐进 3000 公斤的大飞机会有什么感觉”，但实际的根本原因是为了压倒竞争对手中岛，能尽快推出而故意选择了小马力、性能成熟的瑞星。
一直到零战失去技术优势后，日本海军才如梦初醒地开始研制金星零战——烈风。
但这次完全不一样了，堀越二郎在德意看惯了大马力发动机和3吨重的飞机，也明显知道机体扩大对战斗机的价值，更懂得飞行员适应略大的飞机并不困难，怎么还能看上瑞星呢？回国后第一周直接就撇清不要，要求上金星，在金星性能不稳定的情况下先问意大利弄点R-1830应急——金星也是普惠公司早期技术的仿制产品，可
技术数据几乎和 R-1830几乎一模一样，同样也是1200mm直径，先用R-1830对付飞机研制 ，将来正式量产换用金星几乎都不需要修改。
本来三菱方面还对他的选择颇有微词，这等于把前面很多工作都推翻了，但等地中海战役爆发，意大利空军和海军舰载机席卷地中海后，海军相信了堀越二郎的想法，急切地等待他把零战搞出来。
所以，1940年5月日本的零战和历史零战已大不一样，机体扩大，重量提高到将近3吨，外形虽不同，但技术参数和F4颇有几分相似，且安装 
R-1830的效果特别好——三菱产金星发动机功率只有1200匹马力，进口的最新版R-1830可达1350匹马力，效果十分理想。
从整体性能而言，新零战虽逊色于F5，但已优于F4前期型号，比起英美诸国的战斗机性能都要强悍。零战最终装上了美国血统的发动机，这对于精通历史的总裁而言，无疑是一个重大的黑色笑话，不过他很享受，因为这一切都是他推动的。
为大规模验证和试生产，那就需要较多的R-1830发动机，对日本而言全部需要进口，而德意借助 F4X 
项目改造，正好可以把换下来的R-1830全部卖个好价钱，双方各取所需，一点也不浪费……
Ps：这两天带孩子看病，又赶上双十一，更新抱歉了……孩子热度、炎症基本退了，咳嗽一直不好，带去看中医准备上点中药。讲个段子：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医疗水平前所未有地提高了……40年前，本人出生于本镇卫生院，当时该院设有产科，几乎全镇孩子都在此出生，没听说有多少问题；10年前，本人大女儿可以在本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看病挂点滴，一般孩子的伤风感冒都可以看；现在，温度超过38.5度的孩子被要求去省儿保就诊，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拒绝诊疗——好嘛，全浙江省就一个省儿保，本应该是看疑难杂症的，然后挤满了挂点滴的孩子——每天上万人次！中国医疗水平真的前所未有提高了，连挂点滴都可以看全省唯一的儿保……
第71章：十字路口的欧洲大局（31）
“伙计们，跟我冲啊，给他们尝尝火蛇的厉害！”
SB3们没逮到，却迎来了姗姗来迟、足有一个团的Pe-2，乌德特兴奋不已，活像个20岁的毛头小伙子那样在通话器里大呼小叫，然后带着16架F4X就猛扑过去。
所有试飞员，无论德意都忍不住偷笑起来：说这句话时，乌德特压根就不像个空军上将，反倒像个初出茅庐、刚刚指挥一个中队的上尉！甚至更贴切地说像航空马戏团表演时的架势——嘿，伙计，把手帕丢过来，我来啦……
只见他迅速将速度拉到最大，开始猛烈爬升，在获得近200米的高度优势后，迅速将机头改平，一边观察与对手间的彼此距离，一边大声喊：“准备齐射火蛇，12枚！”
带队指挥的红军轰炸机也看到了前来拦截的德国飞机，虽然他觉得目前这款F4模样有点怪异，和以前见过的似乎不同，但不管怎么说，必须应对对手拦截，爬升肯定拼不过对手，调头逃跑或转向脱离也很容易被对手撵着屁股打，那就只有保持阵型硬冲这条路了。虽然他们已观察到了大群本方飞机在返航，但因为苏维埃糟糕的航空通讯，压根分不清楚战斗机和SB3轰炸机战友是完成了任务返航还是因为被拦截而返航，指挥官稍微犹豫了一下子，还是决定进攻——如果战友都完成进攻而自己没有，那回去等待着自己的将是悲惨的命运。最好的结果不过是去古拉格大酒店免费住宿，最坏的结果可能明天就被内务部打成“叛徒、内奸”而直接枪决。
所以只能硬冲过去，面对敌机的拦截，他要求尽可能将编队火力调整到最密集的状态，然后对准正前方猛烈开火，试图用猛烈的机枪火力迫使乌德特们让开——这是轰炸机群对付拦截战斗机的唯一战术，毕竟Pe-2们占有数量优势。
不过，这对F4X压根没什么用，因为 
Pe-2用的机枪射程太近，别说超过600米就没有多少杀伤力的7.62mm，就连12.7mm在1200距离上仰射命中也不可能伤及F4X分毫——这是F4对地改型的第二个科目，加强防御。
在换装大马力新发动机后，F4X就拥有了更强劲的升级空间，可以将技能点全部加在速度上，但对一款立志于对地支援的攻击机而言，加强防御才更要紧，于是项目团队在机腹、机翼、油箱等要害用上了“装甲板代结构”武装打法，全面强化了机体防御，整体重量超过4.3吨，扣除发动机增加的300公斤外，足足加了近1吨。
这一吨装甲加下去，在马力增加150匹的前提下，最大速度比F4战斗型慢了35公里/小时，但防御力有了前所未有的提升：考虑到对地扫射的需求，对200米外的7.92mm机枪免疫，对700米外的12.7mm机枪常规火力免疫，换言之除非遇上对手的20mm所
机关炮或者高射炮，普通步兵防空火力根本无济于事。
这种皮厚肉糙的特点使得 F4X 们面对 Pe-2的机枪火力根本不屑一顾，所有人都按照乌德特的路线和动作开始拉高爬升并获得对头机会，准备发射火蛇——火蛇火箭弹。
显而易见，这次搭载在F4X上的火蛇火箭弹就是对地支援项目改造升级的第三项内容：武备强化！
F4原来是2门机炮+2挺机枪，发动机马力升级后，也可升级为4门机炮，但评估组织认为没有太大的必要，主要原因是机炮弹药量不够，稍微打几下就空了，机枪火力更有持续性，对地面装甲车以下软装甲或者无装甲目标而言，用20mm怎
机炮和12.7mm扫射的杀伤效果几乎相等，前者实际上威力过剩，而火力持续性远不如12.7mm，英国人现在为什么念念不忘在飞机上堆砌12.7mm机枪，4挺不够要6挺、8挺，就是因为飞行员还不习惯有绝对把握再开火的节奏，20mm成
机关炮对新手而言只要按住扳机“突突突”几下就完了，没有多少持久性。
但即便如此，对地支援肯定会遇到坦克、工事等坚固装甲目标，那又该怎么办呢？
用20mm穿甲弹攻顶是个办法，但不太经济；另一个办法是上更大威力的火炮，有专家提议上30mm机关炮——用机腹吊舱形式。 
不过吊舱对飞机气动结构破坏太大，装上吊舱的 
F4X在低空最大速度只能勉勉强强突破500公里/小时，这就又妨碍了另一个目标——可以有效拦截攻击敌军无护航轰炸机的性能要求，最后总裁提出上火蛇。
火蛇是空射火箭弹型号的简称，是罗伯特·戈达德教授所属团队的另一项重要成果，相比107mm火箭炮，火蛇体积更小、直径更细，直径大约是48mm，装有大约454克黑索金烈性炸药（刚好是一磅），整体重量3公斤，相比德国历史上开发的R4M机
火箭弹，时间要早得多，性能对比而言直径更细，长度更长，整体弹径比更为细长，这也赋予了火蛇更好的射程——最大射程将近3公里，有效射程大约1200米，在800米内精度和落点控制相当好，按照孔蒂尼的理解甚至优越于R4M。
当然R4M 项目也保留着，但与历史上的R4M相比，现在的R4M威力要更加大——直径不是53mm 而是60mm，与火蛇能明显拉开火力差距。
火蛇是对付一般地面目标和标准轰炸机使用的，R4M是应对重型轰炸机和重型坦克使用的。之所以先用火蛇这级别，无非是因为现在遇到的飞机和坦克都还比较脆弱，根本当不起 
一击，就没必要浪费威力了。
火蛇拥有两种弹头，一般对付地面目标用空心装药，对付空中目标用高爆弹，考虑到战机出发时无法区分会不会遭遇空中目标  
，大多数时候都是混装，以逐一间隔的方式搭配穿甲但和高爆弹。 
现在乌德特下令齐射12枚火蛇，其中就是一半高爆弹、一半穿甲弹，眼看专用瞄准具准星已将敌军大群机群套在十字准星里，乌德特毫不犹豫地按下按钮——此时距离敌机群距离此时“嗖嗖嗖嗖！”，连续12声响声机会同时从左右两侧机翼下出现——因为发射每次只相隔0.07秒，人耳朵几乎无法准确分辨，误以为是一起发射，叠加飞机本身的速度后效
，火蛇射速可超过1800公里/小时，跟在乌德特之后，其他飞机很快也发射了火蛇……
第72章：十字路口的欧洲大局（32）
17架火蛇迅速发射除了近200枚火蛇，如果站在地面看上去，就是如同焰火表演一般，天女散花的光点迅速往 Pe-2机群扑去。
和机炮炮弹不同，火箭弹主体是一个廉价且简单的钢管，尾部有一些翻转出来的稳定翼——通常是4片，在发射架上时这些稳定翼是折叠在一起的，发射后迅速打开，使其能通过自旋而稳定向前冲，飞行员们很容易看见发射的场面，在电打火下，火蛇火箭弹尾部冒出一股火苗，依靠火箭发动机的推动迅速离开挂架扑向前去，因为自重较大和这种发射机制，火箭弹在空中弹道比较弯曲，在1000多米的距离上下坠比较明显。
虽然F4X的高度比对方要高，但在1000多米距离上发射火箭弹，等起真正落到机群中爆炸时，基本正好。
为克服火箭弹这个特殊弯曲弹道，专家们相出了很多办法 
：一种是将火箭弹斜向上安装，用角度来抵消弯曲弹道——但这会降低载机的速度；一种是要求飞机在发射时由飞行员上扬机头，但这并不容易把握，仰头多了，抛物线可能会越过敌机群；仰头少了，抛物线可能没到敌机群就会落下。
最后在实战中得出结论：以飞机整体爬升、略微比对手高100多米，然后机头略微下压的发射效果最好——这正好同样也是对地覆盖火箭弹的常态战术。
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火箭弹，苏联飞行员们大惊：他们目睹过本方战斗机安装火箭弹并发射，没想到德国人也开始玩这一手，立即赶紧散开。但这已太晚，还没等很多飞行员调整姿态，204枚火蛇已以狂暴的姿态落在机群中爆炸，弹片飞舞、火光四溅。
被直接命中的倒霉蛋不用说 ，马上就一头向地面栽下去，大部分没有被直接命中，但经历了或多或少弹片袭击的 
Pe-2们也很难受，更让他们惊恐万分的是，还没等第一批火箭弹爆炸的硝烟散尽，第二波火蛇又铺天盖地地赶到了。
第二波比第一波发射距离更近、爆炸威力更为强劲，受到袭扰的Pe-2更多，好几架飞机虽然在两次爆炸中都没有被直接命中，但因为弹片或者其他飞机机体 
爆炸的碎片集中、爆炸产生的硝烟让发动机吸入等原因，发生各种各样的故障而开始坠机，倒是真正直接被火箭弹命中爆炸坠毁的飞机数量不算太多，只有区区4架而已。
面对惊慌失措的对手和不断有飞机往下落的场面，乌德特非常满意，火蛇覆盖的成果看来很不错——不但在场面上蔚为壮观，在实战中也可圈可点，短短两轮408枚火箭弹至少干掉了近一打敌机，从交换比而言是完全划得来的——一架飞机就比超过400枚火箭弹的价格！说明将这种概率覆盖的武器发
用到空战格斗中是完全可行的。
火箭弹只是针对 
Pe-2的一道开胃小菜，等浓烟大坐、阵型散乱之后，F4X们就扑到眼前了，不得不说爬高发生火箭弹真是个好策略，不但最大限度地打击了对手，且能充分保护自己——那些浓烟几乎对高出100多米的F4X们没有什么干扰，因为打完火箭弹之后，为了格斗，F4X继续选择爬高并占有有利高度。
那些在火蛇打击下侥幸逃脱并散开的轰炸机，现在又遭到了F4X居高临下俯冲下来的扫射 
——2门20mm和2挺12.7mm的组合打得飞行员苦不堪言，阵型散乱之后唯一能勉强对抗战斗机的密集防空火力也变得无效了，一旦落单就只有接连不断地挨揍。
前前后后不过7-8分钟，一个红军 Pe-2轰炸机团就折损了将近三分之二的飞机，连团长座驾也被击落而无奈跳伞了。
到这个时候，谁还有心思再投弹？无不草草把炸弹往地面一扔，然后就各显神通逃回去了，动作快的勉强还能逃出生天，动作慢的就被F4X追上撵着打。
“哈哈哈哈……今天的科目验证大获成功，说明对地攻击可行，对空拦截也能达到要求。”面对少量落单的 
Pe-2，乌德特放弃了追击欲望，因为他发现远处其他德意战斗机已扑过来了，为给其他人创造机会，他当然要见好就收——他是来验证新科目的，实地打靶只是“顺便”，可不能换方向，那是要范大错误的。
这种机灵劲正是乌德特一直以来的小聪明，没有这种机灵和聪明，他也当不上空军上将。
就在乌德特拦截 
Pe-2时，马尔赛尤正好率领飞机返航——本来按他的个性是要下去摸一把，但实在是不凑巧——弹药都用完了，燃油消耗也很厉害，只能悻悻然归队，不过好歹还目睹了整个过程。
看到这些怪模怪样的F4X，小伙子忽然脑子一机灵：这不是刚才通话器里传达的有关于 
F4验证机的话么！本来这事情和他无关，但转念一想他就犯愁起来了，今天他抢先出击，在作战中无组织无纪律，甚至连长机都没有去汇合就开打了，虽然击落了3架飞机很爽，但他估计长机要气得发飙了，回去后怎么过还真不好说。所以就狐假虎威地压在F4X上，装出在履行“保护”验证机的样子——其实他机关炮里一发弹药也没有了，真要有危险，怕不是只能撞击保护长官？
F4X们一开始发现有战斗机跟着自己还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架涂着铁十字的Bf-109就放下心来：估计是哪个新手打着打着落单了，正好有大集群一起回去。 
陆陆续续过了20多分钟才有战友不断返航，每个人都是喜气洋洋，和战友、长官、地勤高谈阔论今天的收获，吹牛的场面当然免不了。
“哎呀，那苏联轰炸机就像一群受惊的鸭子……四散而逃，我追上去连连开火，不一会就干掉2架！”
“苏联新战斗机的质量真水得可以，挨了每几炮就在空中解体粉碎了——这种质量如果放在我们这，要被米尔希老爹拉出去打靶的！”
马尔赛尤本来就不太合群，加上担心长机找自己算账，躲在人群里一声不吭，只默默地离开飞机往回走，偏还有地勤要开他玩笑，粗粗检查了一下他的飞机，对上面布满弹孔表示惊讶，又发现马尔赛尤打空了弹药，但逗趣道：“看你浑身伤痕又打光弹药，收获一定不小吧？怎么一言不发往回走？来嘛，把你的英雄故事好好讲讲……”
第73章：十字路口的欧洲大局（33）
“我……”马尔赛尤听出对方的调侃之意，涨红了脸，刚开口说，“我……”
还没说自己的成绩，就听见如滚雷一般的咆哮从300米外传来，长机怒吼道：“马尔赛尤，你这个混小子，给我滚过来！”
“长官……”他战战兢兢地跑过去，勉强挤出笑容，“您回来了……”
“你他妈还知道回来？你怎么不一头撞死在俄国人飞机上？”长机骂骂咧咧地数落马尔赛尤的不是，“还没有下达命令，你就先跑去升空；到了空中，你不按编队飞也就是了，为什么我呼叫你还不理睬我？”
“长官……当时场面太乱，我和敌人激战，然后……”
“好，场面混乱我不怪你。那打完后呢？你就不能来找我？我满世界在战场上空找你，怕你被俄国人给干掉了，兜了老大一个圈子，差点都快飞到俄国人控制区上面去了，你压根就没人，要不是别人说你返航了，我他妈还以为你死在地上了！”
“我……我……我和乌德特长官一起回来的。”
“呦，千万别告诉我是你保护长官回来的？”
可怜的小伙子连撒谎都不会，只好拼命摇头：“我没有！我不是！我只是……和长官们一起返航的。”
“就冲你今天这表现，信不信我揍你？”长机亮起拳头，气势汹汹地上前一步，“脱离部队、擅自行动、不与战友掩护，哪一条都不是小问题，我平时怎么和你强调的？为什么一转眼就抛之脑后？”
“我……长官，我错了……”
“上次你就说知道错了，这次又无法无天。”长机余怒未消，上前一步，“总有一天你挨了敌人的揍才会明白我说的话！”
“他今天挨了不少子弹……机体、机翼上都是弹孔，恐怕没法修要更换零件了……”地勤插了一句，“这么多飞机，就他的飞机状态最差！”
“呃……”长机愣了下，“没受伤吧？”
“没有！”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你知不知道，我就怕你被俄国人击落了，跳伞到我们自己的陆军这里还好，落到俄国人这里，保管你脱层皮……算了算了，不说你了，回去好好反省！”
“长官……”马尔赛尤鼓起勇气，小声道，“我今天击落了3架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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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架？”
“真的？”
“真的！”
“你怎么不早说？”长机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精彩，刚才还是怒容满面，一副要打要杀的样子，现在马上云淡风轻，把无组织无纪律的事抛在脑后，“来来来，你说说看，怎么击落的……不要谎报军情，长官们最恨这个——这比其他问题都要严重。”
马尔赛尤立即三下五除二将作战经历说了一通，然后拍着胸脯保证没有撒谎。
长机听完后点点头：“听着确实差不多，等会我看看你的照相枪，那会更清楚，”
战斗机最初都是靠相互佐证，不过总裁是个喜欢推广绩点制的人，认为相互佐证不可靠，所以特意研发安装了专业设备——照相枪，可以和战斗机的机枪（机炮）之间实现连动，开火则照相枪同步工作，用于记录射击和击落成果，可以拍摄3米多的35mm胶片，镜头是蔡司的产品，整体由发条电机驱动，可以每秒拍摄12帧的速度拍摄，效果还不错，虽然照相枪不等于百分之百的空战记录，但大多数时候还是有说服力的。
零零碎碎说了一通之后，长机又告诉马尔赛尤：“你今天有几个动作不对，应该如何如何……”然后又拉着他看了自己的座驾，认为他贴身肉搏的勇气可嘉，但实在是有些不必要，也太危险，今后务必要拉开距离再作战，充分发挥20mm你
机关炮的射程优势，否则运气不好被击中关键部位，今天马尔赛尤就要交代在上面了。
讲完这一堆后，长机的心情已平复了下来，马尔赛尤小心翼翼地问道：“长官，您击落了几架？”
“我？”长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今天他落在后头，又忙着找马尔赛尤，结果一个战果也没捞到，一想起这件事气急败坏地一巴掌拍在马尔赛尤肩膀上，“都是为了找你这小子，结果我连很近的敌人都没工夫去打，不然，哼哼，我至少也能击落3架。”
小伙子的老实劲又犯了：“对不起长官，是我拖累了您，您看这样好不好，今天3个战果，您2个，我1个？我道歉，我下次不这样了。”
长机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蹿了起来：“这怎么行，这怎么行，传出去我将你的战果据为己有，下次我怎么面对大家？不行不行……”
“那您……”
“没事没事……”长机一边心里暗暗懊悔，一边言不由衷地说，“过几天就跑西线了，你跟紧点，我们去揍英国人和法国人！”
“不打俄国人了？”
“额……俄国人也打，如果他们还想挨揍的话！来来来，我和你一起看照相枪去……”战果到傍晚就确认了：红军一共出动了537架飞机，完好无损回到本方阵地的只有238架，另外还有23架伤痕累累、几乎报废，被击落总数高达276架——战损率直接过半。
德意加上乌德特的 
F4X，前前后后一共出动了391架飞机，空中坠落的37架，带伤返回且伤势比较严重，需要更换或者大修的飞机4架（包涵马尔赛尤的座机），整体战损率不过10%出头，将近打出了个1：7.5的浪潮，当然，和战斗机的交换比在1：4，1：5之间，主要是大量的轰炸机被击落，特别是最后的那个Pe-2飞行团，被乌德特带着F4X一阵猛轰又被其他战斗机撵着打，最后逃回去的只有区区4架飞机，差点全军覆灭！
从跳伞人群也可以看出端倪，红军跳伞飞行员/机组共200组，除少数幸运儿落在本方手里之外，很多人都落在德控区被俘虏，黑压压的人群据说有400多个，而德国飞行员本来跳伞的就少，又是单座战斗机只有一个飞行员，落在红军手中的不过只有13人。
从这里基本可以看出苏联完败。
晚上时分，马尔赛尤的照相枪看完了，确实没有撒谎，小伙子是当日击落战果最多的少数几个幸运儿之一，大部分有战果的都只有1-2个，极少数有3个人，能有4个战果的只有3人！
开完总结会后，马尔赛尤就兴冲冲地跑去给尾翼刷图标了：按照常规套路，确认后的战果是可以涂在飞机尾翼上的，他兴致勃勃地招来苏联国旗图册，正准备依样画葫芦画上去，哪晓得长机忽然掏出一块色彩斑斓的木板，直接贴在尾翼上，然后用漆一喷，一下子一面苏联小旗就好了，不到半分钟，3面苏联小旗——代表3个战果就出现在了上面。
“咦，长官，你从哪里找来这样的好东西？又快又好用！”
长机充满回忆地说道：“那是几年前我的长机送给我的……那会儿我刚去西班牙打仗，捞到一个战果，兴奋地睡不着觉，一被确认就兴致勃勃地冲过去刷图标，刷了半天不得要领，我的长机就送了我这个东西——镂空的形状正好是面布尔什维克旗帜，先喷一圈红，中间再喷一簇黄色图标就行！”
“哦……那……这位长官现在哪里任职呢？”
“他牺牲了！”长机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西班牙战争最后结束前2个月，他去执行对地支援任务，因为飞得稍微低了点，被布尔什维克们用高射炮击落并坠毁了，连跳伞机会都没有……”
“对不起。”
“没事，多打几架俄国飞机，给我的长官报仇就行了。”长机郑重其事地把木板递给马尔赛尤，“好好干，多打下敌机，刷到你的尾翼上去，总有一天你能成为王牌甚至超级王牌飞行员，前提是你谨慎小心、不要莽撞——仗打不完的，命却只有一条！”
“我记住了！”
第74章：十字路口的欧洲大局（34）
“斯大林同志，空军的进攻，很可能……很可能没有获得预料之中的成功……”当天傍晚，收到前线确切电报的铁木辛哥硬着头皮将电话打进斯大林的别墅，汇报了这个惊人的消息，倒不是他要故意拖延，而是莫斯科本身就比华沙快2个小时，等所有部队收拢、清点、整理并拍电报告诉总参谋部已是莫斯科时间下午5点多。
“失败了？”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令人难堪的、死一般地沉默。
这场面和总参谋部今天下午收到前线战报时的场面是一样的，铁木辛哥完全可以想象这种平静下压抑着多少的怒火。行动开始前斯大林同志对这件事是很关注的，不但亲自拟定并批准了报复计划，还特意要求所有装备最新战斗机的飞行员尽可能集中起来供前线使用。换言之m
，这是苏联最好的飞机、最好的飞行员集结起来执行斯大林的意志，结果来了个如此惨重的失败，让人情何以堪？
从收到战报的那一刻起，铁木辛哥就在考虑该如何应对，但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实话实话比较好——斯大林又不止一条渠道可以获得前线的消息！但就在他准备开口汇报有关详细情况时，电话那头斯大林眉头一皱，“那地方没德国人的装甲师？我们的情报有误s
？”
“有……不过……”铁木辛哥一阵愕然，斯大林同志到现在为止还没觉得是空军出了问题，这就让接下去的话变得很难讲了，他尽力寻找可以掩饰的词语，吞吞吐吐道，“但空军在进攻时遇到了大队敌机拦截，清一色的高性能新锐战斗机，以至于空军同志们……”
“以至于他们胡乱扔掉炸弹，灰溜溜地夹着尾巴回来了？”
“不，我们的同志与法西斯进行了英勇斗争，在敌众我寡局面下，击落、击伤近百架敌机，然后……”
从这里可以看出，铁木辛哥还是个厚道人，雷恰戈夫给他汇报的数字是击落敌机70余架、自身损失276架，将近1：4的损失。这显然超过了德军的实际损失，不过他不是要谎报军情，因为飞行员们汇报上来的情况就是如此，战场上有很多意外情况，70多个战果和德国实际40不到的损失之间在战场上很容易误认，类似一个战果被统计并重复计算两次误报并没有不可逾越的鸿沟，所以这是完全正常的。
但铁木辛哥刚才的用词就有意思多了，他加了“击伤”，并把数字扩大到“近百”，这也不算谎报或捏造——击伤嘛，马尔赛尤座驾这种情况肯定是损伤，哪怕机翼上有几个弹孔也可以说是击伤，如用这个标准衡量，那就很好解释近百这个数字了，半点都不夸张。
斯大林听后默不作声，问道：“我们损失了多少 ？”
然后铁木辛哥就把情况讲述了一遍，他讲得很细，包括直接被击落的数字、因飞机故障而主动损失的、飞机受伤严重无法安全降落而跳伞的、飞机落地后发现严重损毁无法再利用的数字全部清清楚楚盘点了一遍，给人的感觉就是，虽然损失了276架飞机，但其实只有200出头是在硬碰硬中被击落的，这就让损失看上去没那么触目惊心。
就这样，先是雷恰戈夫统计中无意的夸大，再经过铁木辛哥有意的注水和对本方损失“合理化”分解，一场1：7.5的悬殊比分较量最终被转化成了1：2多一点，顶天只有1：3的损失。
听到这个大致损失后，斯大林倒是难得地克制着没发火，只平静地问道：“还有呢？”
“还有呢”这几个词问住了铁木辛哥，他不知道该汇报些什么，只好硬着头皮道：“敌人清一色的战斗机参与拦截，数量足有400架，我们一共出动了500多架，将近三分之二是轰炸机，格斗能力比较差，所以出现这样的损失尚在正常范畴里……考虑到德国人有充分准备，我已命令前线不要轻举妄动，等候您的进一步指示。
“那炸弹是投在了第三装甲师头上了么？”
“这个……因为敌人拦截比较坚决，我们只轰炸了外围一些阵地……”铁木辛哥不敢撒谎，地上还有陆军呢，到底炸没炸中，他们可知道得清清楚楚。“也就是说，我们用了最好的飞机、最好的战士结果在付出相当于敌人三倍的损失前提下，依然没能达成任何有建设性的目标？”
“总书记同志……”铁木辛哥哀求道，“前线同志尽力了，实在是敌人过于强大，我们……”
斯大林摇摇头，语气平淡地说：“尽力不尽力不是嘴上说说就行，而是要看行动，行动以前各种各样的判断说成功几率超过7成，一打起来局面变成这样，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党和总参谋部的意志传达到位了么？前线动员和政治思想工作到位了么？战术安排和指挥节奏吻合了么？飞行员有没有充分敢打敢拼的精神？铁木辛哥同志，我们不是在玩游戏，是在为革命事业、革命前途进行殊死搏斗，不是主观上说一句尽力就直接能把责任、动摇、软弱和错误给抹杀的……先把人召集回来，听听前线指战员怎么看待这件事，怎么会有如此反差强烈的对比？明天傍晚，最迟后天下午我要听到一个合理解释和原因分析，会议由您主持！然后您把会议形成的结论正式对政治局汇报——这不是区区一个军事行动，是事关党和国家生死存亡的大事，如果我们没有这个决心和意志，迟早是要吃苦头的。反党分子布柳赫尔、外国间谍图哈切夫斯基犯过的原则性错误，我不想其他人再犯！我们某些同志要向谢苗（布琼尼）学习，他是党的元老，快60岁的人了，这次去阿富汗肃清反动势力，照样亲自带兵冲击在一线，有力地遏制了软弱、麻木、糊涂与政治立场动摇的错误，没有这样的决心怎么能干革命？总参谋部要好好审查，这次失利是不是有人革命意志衰退、政治立场动摇、思想上麻木不仁？如果你们忙不过来，我可以请贝利亚同志帮助你们，他有经验……”
“是！”铁木辛哥放下电话，虽然才是5月里的天气，莫斯科气温并不高，但他感觉自己后背都快湿透了——全是冷汗！斯大林口口声声说“前线”，实际上是在敲打自己，特别是又举了布琼尼的例子，还说要请贝利亚帮助整肃总参谋部和空军总部，他更是感觉到寒毛倒竖。
第75章：十字路口的欧洲大局（35）
布琼尼的情况他是清楚的：前不久带兵去了阿富汗，本来以为行动很顺利，推翻封建王公和地主阶级，解放阿富汗人民应该是大快人心的事。但出乎意料的是，当地封建阶级出奇顽固，就连贫苦农民也跟着他们一起走，阿富汗的阿訇甚至是中下阶层的其他宗教人员也在拼命煽动阿富汗农民拒绝与苏联合作，还威胁要发动“圣战！”，所谓的阿富汗人民革命党除几个在莫斯科喝过几天洋墨水，回去后一事无成，根本拉不起队伍，更别提响应革命举动了。
面对这样的局面，有些红军政工人员甚至中下级军官开始狐疑起“解放”的必要性和手段了，消息迅速传到布琼尼的耳朵里，他不由分说，亲自骑马带着哥萨克骑兵师赶到前线，用马刀把所有捉到的所谓“顽固分子”砍了头，挂在杆子上示众，宣称这是“对抗革命”的下场。同时，前段时间发牢骚的红军将士，上到师政委、下到普通列兵，全部交给蓝帽子部队解决——一口气干掉200多人！
干完这些，前前后后一共只花了不到4天功夫——其中还包括布琼尼骑马连夜赶路的那一天时间。
做完这些，布琼尼下令，凡参加“圣战”的人员，不管什么阶级属性，一律格杀勿论；凡阿富汗阿訇，不管什么教义、什么立场，全都是“宗教迷信罪恶分子”，抓到一律打靶，所有宗教仪式全部废除、所有宗教场所，全部清空或焚毁，要以“革命的布尔什维克精神光芒破除宗教黑暗！”
消息传回莫斯科，很多人不以为然，觉得布琼尼的手段有点过，包括朱可夫这样的人也认为布琼尼有点“神经质的宗教清洗”，但斯大林却对布琼尼的行动大声叫好，认为谢苗同志工作得力、立场坚定，不愧是枪林弹雨里成长起来的老革命，挑他去阿富汗是选对人了。
一边是布柳赫尔和图哈切夫斯基的例子，一边是布琼尼的例子，那暗示很明显了，批评他铁木辛哥办事不力。当然，斯大林也很清楚事件本身与他毫无关联，但铁木辛哥刚才打掩护这件事难道他就听不出来？
这场面很熟悉，当初苏芬战争一开始大家也这么乐观，后来被硬生生打脸，斯大林同志就是这个态度，看似没发火，其实比任何发火都要麻烦和棘手。铁木辛哥放下电话，静下心来想了一通，觉得这个态度很难给，但有一点是确凿无疑的，既然空军遭到了挫败，德国人也没有借机生事，那巴甫洛夫的后手就不要拿出去背
用了。除此之外，还要提醒巴甫洛夫注意防空，别苏维埃炸第3装甲师没炸成功，明天反过来德国人又是一顿报复，那真是要完蛋了。
收到电报的巴甫洛夫也长长松了口气：下午开战时他还在明斯克，一听说前线情况不好，立即拍马赶到一线，准备迎接暴风骤雨，现在铁木辛哥给他吃了定心丸，让他马上反应过来，连夜取消行动方案并部署落实防空。
雷恰戈夫也收到了铁木辛哥的电报，要求他全面科学地总结战役的经验教训，准备后天中午开会汇报，并强调指出，报告最终是要递交给政治局和斯大林同志过目的，必须态度诚恳、全面深刻。
空战爆发的当天，正好是孔蒂尼离开罗马乘坐专列去柏林访问的途中，收到消息后他楞了一下，随后大笑起来：“很好，很好，斯大林帮了我一个很大的忙，这是件天大的好事，可便于我们操作，不过这位总书记这下有麻烦了……”
陪同他前往的迪诺·格兰迪也表示赞同，认为这是打击斯大林威信的好时候
孔蒂尼摇摇头：“这倒不太可能，目前苏联没人能够取代斯大林，且向我们报复也不像是斯大林一个人的想法，应该是很多人都持有类似的想法，这次的对抗可以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让他们清醒地认识到他们的军事实力与轴心之间的巨大差异。” “苏芬战争不是已暴露了苏联人虚弱不堪的本质了么？”
孔蒂尼笑笑：“那还不够。苏芬战争只是提醒了斯大林他的军队存在很多问题，最后这场战争虽然俄国人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毕竟还是他们赢了，斯大林肯定认为部队也调整到位了，甚至报告还说这次俄国人出动了很多新飞机，可见他寄予厚望的程度——这种打击是致命的。”
“对，还俘虏了一大堆人！”
听到俘虏这个字眼，孔蒂尼忽然灵机一动，交代手下：“给元首拍个电报，就说我先去趟波兰，看一下前线官兵，顺带了解一下苏联俘虏，然后再去柏林。”
迪诺·格兰迪一愣：“这样合适么？”
“合适，他应该能懂我的意思……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斯大林，为解决英法争取时间，阿道夫如果不想两线作战，就必须贯彻这个想法——稳住苏联可比稳住英国人容易，虽然我知道他其实想稳住英国！”
“不能让他得逞，这不利于意大利！”
“当然，所以我要先去波兰……阿道夫来或者不来都不要紧。”孔蒂尼微微一笑，“我去看望意大利志愿兵和华沙战况没问题吧？”
当天夜里，孔蒂尼专列调整了方向，没有走博尔扎诺去慕尼黑，反而走了威尼斯、乌迪内一线进入奥地利并向维也纳进发，然后准备从维也纳进入波兰。
在柏林，得知孔蒂尼要来的消息，戈培尔等人已安排好了盛大的欢迎仪式，希特勒也准备亲自去现场迎接孔蒂尼的到来——这是1936年孔蒂尼造访柏林以后，第一次以意大利领袖的身份公开访问德国，在现实情况下具有十分重要的风向标意义，但到晚上，听说孔蒂尼要推迟来柏林，先去波兰的消息，希特勒还是楞了一下，心里涌上来一阵不太舒服的感觉，面上没发作，只嘟囔了一句：“加莱怎么还是这么任性和洒脱呢？我们都准备好了。”
这时候有一堆亲意派就好用多了，都不用事先打招呼提醒，戈培尔第一个道：“没事，那就推迟几天，总裁还是要到柏林来拜会您的，准备的场面不浪费。”
戈林道：“总裁是听说了我们前线与俄国人大规模交手，他深表关注，临时改变行程我觉得也情有可原。”
勃洛姆堡道：“意大利统帅部打来电报，对我们与俄国人的冲突表示关注，认为在波兰战役即将胜利之际，要避免任何可能陷入两线作战的泥潭……”
军备部长托特补了句：“意大利支援给我们的攻城虎挺好用，这两天进攻速度明显加快，我们准备增加一些产量用于后续作战，他可能也想去华沙看看巷战 
情况……这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第76章：十字路口的欧洲大局（36）
外交部长里宾特洛甫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然后道：“意大利领袖对我们取得的胜利表示祝贺，同时表态坚决支持我们对抗布尔什维克的立场，不过鉴于法苏目前在接近同时法国派了某位副部长特使去莫斯科，迪诺·格兰迪同志认为对苏要有新思维！”
香槟酒贩子准备了两套说辞，第一套是他刚才从嘴里说出来的；第二套是他准备附和希特勒，指责孔蒂尼目中无人、自说自话、擅自改变行程的，不过他是 
聪明人，一看一堆人都站在旁边帮腔，不敢公然对立，立即摇身一变成“合理派”了。
只有赫斯说了一嘴：“要去波兰没错，但为什么不先来柏林再去波兰呢？那样起码还能在火车上商量该怎么对苏形成统一意见……万一总裁有什么想法和部队讲了，元首又不在，这事情……”
希特勒摆摆手：“算了，不说这件事了，加莱是自己人，对我们从不见外，我们也不要计较这些虚伪的繁文缛节，就冲他因为我忙照顾我来柏林，还是很给面子的……准备专列，明天一早我也去波兰！我要看看前线到底怎么样了？一礼拜都快到了！”
希特勒当然知道自己被一堆亲意派包围了，可他又能怎么样？全部干掉他们换别人来？那就是天翻地覆的震荡！再说又能换谁呢？不亲近意大利的大概只有老容克们和亲英法派了！好嘛，亲意大利派好歹还拥护自己当元首，老容克们和亲英法派是要自己下台的！再说，亲意大利不是很正常？和卖国、勾结外国没有半马克关系。德国国社党是在孔蒂尼的赞助下成长和发展起来的，国社党的主要干部——不说高层，就是中层很多都在意大利待过，是依靠意大利的帮助才走到今天。除了这些国社党人，还有几百万在意大利工作过的德意志人，他们亲眼目睹了法西斯蒂对意大利的改造，亲眼目睹了总裁对国家的贡献，他们是国家社会主义最强有力的支持者，死心塌地拥护这条道路，是天然的亲意派，清洗亲意派不但不能巩固自己的权力，反而是在挖自己的墙角——天下有这么傻的政治家么？
再说了，意大利不但派志愿兵到波兰参战，还大大方方承揽了德国在美债务清偿问题 
，论贡献，意大利对德国的帮助超过德国对意大利的帮助，而且上次意大利指名道姓要海军增援，结果磨磨蹭蹭等人家打完了才刚出港，这事情搁谁身上也不舒服，意大利方面也没有发作，淡淡一笑就过去了，如果自己现在过分计较这
孔蒂尼突然改变行程去波兰，反而显得他过于小肚鸡肠了。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希特勒知道自己和孔蒂尼之间的差异：他想稳住英国支持自己去打布尔什维克，而孔蒂尼想先稳住布尔什维克去打英法，从目前态势来看，绝大多数人都赞同后一条思路，去华沙同时还要接触苏联俘虏，显然就是要处理这件事。
但有一点德意的态度是想通的，必须打破英法同盟，必须打压法国，加上目前英国还没有服软的迹象，从这个角度理解起来，确实还是先稳住苏联来得更可靠和稳妥些。
第二天上午，随从将电报递给孔蒂尼：“总裁，元首说既然您如此重视，那他也从柏林出发到波兰来，他准备请您在罗兹会面，那里目前是前线司令部所在，距离华沙大约只有120公里，苏联俘虏目前已被紧急押解并送罗兹。”
“很好 ！”孔蒂尼笑笑，希特勒上道了，“那我们就去罗兹！”
希特勒的专列出发晚、但柏林距离罗兹近，孔蒂尼的专列出发早，但距离远，最后差不多都同时在5月20日上午时分抵达，甚至为保证希特勒的专列能比孔蒂尼早到，铁路部门还秘密秉承指示予以速度控制——当然不会摆明了限制孔蒂尼的车速，而是通报有波兰游击队，需要进行肃清。
意大利代表团心知肚明，在进入波兰后停了一会儿，等待德军“肃清”游击队后再上路，按照这样的安排，希特勒最终比孔蒂尼提前45分钟抵达车站，等孔蒂尼的专列到达罗兹时，希特勒已率领一堆要员等候在车站迎接，整个车站里三层外三层全都是警戒部队，最核心的是双方领袖的贴身警卫——德国是警卫旗队，意大利是总裁卫队，车站鼓乐震天，十分热闹。
人群中有军官小心翼翼地问身边人：“元首和总裁是来看我们打华沙的么？”
“是啊，你们动作要加快了，说好一礼拜的时间，都过去六天了，连一半都没拿下来！”
“又要控制伤亡，又要加快速度，谁他妈有这个本事！更别提波兰人还在负隅顽抗！”
“所以才给你们突击虎啊，不然你以为白给的？”
“小声点……元首和总裁过来了！”
只见孔蒂尼和希特勒肩并肩走了过来，落后他们几步是双方的一堆高层，前面摄影师在一刻不停地拍照，两国领袖笑容可掬、关系亲密，场面十分友好。
“阿道夫，恭喜你拿下波兰，德意志的重新崛起一定能在您手中完成！”
“加莱，你太客气了，意大利兄弟为了我们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对了，还没祝贺你们在亚速尔的胜利……大不列颠我看快要不行了。”
哈哈哈哈！一片欢笑的气氛让人愉悦。
但在摄影师看不见的地方，希特勒的脸色就严肃起来了：“加莱，你说要释放这批俄国俘虏？你是认真的？我们审讯过了，里面绝大多数都是老手，很多还参与过西班牙战争，是我们不折不扣的敌人，放他们回去，将来我们会面临更多挑战——这不是几个，这是400多个啊！”
“是的，阿道夫，这些飞行员确实很有威胁，但真正对我们有威胁的是俄国人本身。难道没了这400个飞行员，俄国人就没有会开飞机的了么？当然不是 
……”孔蒂尼压低声音道，“要对斯大林缓和，就不能不给他面子，这件事德国是占了便宜的，释放俘虏不是软弱，而是您的高姿态！我们可以在政治上做些文章，这样分量比起区区军事冲突来更大，还能破除法俄联手！”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 ，那我就答应了，当然前提是斯大林必须保证不再多管闲事！”
“这次他伸出来的爪子被你剁下去了……我相信这会是个深刻的教训，正如我们在西班牙给他的教训一样。”孔蒂尼笑笑，“他是个现实主义者，我们给他一个面子，引导他继续把力量投放到阿富汗，让布琼尼去踢艾登的屁股！”
希特勒赞同地点头：“这是个好主意，对俄国俘虏讲话的工作就交给您了——意大利是中立的第三国嘛……”
第77章：十字路口的欧洲大局（37）
铁木辛哥没敢让斯大林等到第三天下午，第三天上午，也就是5月20日10点半在总参谋部内举行了情况分析会，这正好也是希特勒抵达罗兹的同一时刻。
会议在沉闷的气氛中总结了空袭情况，认为从组织到落实决心还是坚决的，战术也不存在太大问题，但有一点不容忽视：德意反应速度很快，似乎在等待着红军飞机撞上来一样，这里一定有原因！是不是间谍或情报泄露还不能断定，但几乎可以肯定要查一查。
关于飞机性能差距问题，虽然也有人提及，但认为这不是决定性的原因，西班牙内战期间差距不也挺大，不照样打得你来我往？雷恰戈夫不太同意这个观点，认为小批量的技术差距与大批量的技术差距是完全两回事，西班牙内战时期双方投入的飞机都偏少，无法佐证，但这个不被会议所接受。
确实也有人提到雷达警戒作用，但并未受到太多重视，这里面有两个关键原因：
第一，苏联1939年才装备第一款雷达，经验不足，性能落后，所以众人并不理解雷达对德意防空的核心作用——当苏联轰炸机群在明斯克起飞时，德国远程预警雷达已收到了告警，这远远超过了红军高级将领的认知；
第二，他们更不明白雷神系统的倍增价值，就算苏联雷达能够发现目标，按照红军那套僵硬的信号传递和应对体系，也不足以组织这么大规模的机群应对，充其量只能提醒高射炮部队做好准备，这种信息观念的落后和系统作战的缺乏是红军存在的普遍弱点)
。
但必须要找出原因，很多人言下之意是信息传递有问题，但却又不能明说，那会意味着可怕的内务部介入，不死也要脱层皮，大家都刚从恐怖中过来，迫不及待想松口气，谁也不会自讨没趣，所以只能发表些不着边际、充满暗示的言论。
铁木辛哥因为有斯大林的警告，所以定下的主要基调是检讨主观能动性：什么滋生骄傲情绪、过于乐观、没有死拼到底的决心等等，除雷恰戈夫没过多辩解外，空军总部很多人不同意这个结论，现场陷入了比较激烈的争吵，但有件事是比较初步的统一：雷恰戈夫要负主要责任，特别是最后那个e
Pe-2团，明明前面已遭到拦截，还傻乎乎硬凑过去损失惨重，这能说指挥没问题么？
雷恰戈夫对此不太服气，他认为这是事前安排好的进攻策略，当初并没有预计到会遭遇如此猛烈的拦截，而在空中显然也不足于应变，所以为自己辩解了几句。但让他承认指挥有不恰当的地方还可以说，让他接受“自己斗志不足”的评价，他难以忍受，特别是意志不够坚韧、立场不够坚定的评价是很致命的，只要不傻都知道不能戴这个帽子。
正在热烈讨论间，忽然有人大声唱名：“斯大林同志到！”
在座众人愣了一下，立即条件反射般地站起来迎接。铁木辛哥暗暗叫苦：斯大林明明说等自己开完总结会再听取报告的，为什么突然就来了？
他不知道斯大林从另外渠道获取了消息：知道了损失的飞机不是276架而是300多架，而且有大量飞行员跳伞后被俘，本方俘虏的德意飞行员只有区区13人，更重要的是，在波兰的蓝帽子部队突击审讯了这批飞行员，被告知只有2-3个战斗机联队投入战事——这不是德国飞行员故意隐瞒，而是他们自己也不知道本方到底有多少飞机投入作战。
这些消息一大清早都通过紧急电报由贝利亚反馈到斯大林这里，他一下子就火了，起初认为是铁木辛哥对自己隐瞒消息，后来贝利亚向他报告：“铁木辛哥收到的电报就是如此，是雷恰戈夫直接汇报的，总参谋部没有什么隐瞒。”这让斯大林心情略微缓和了点，但贝利亚的第二句话就更让他火冒三丈：“经过查证，有人报告说雷恰戈夫同志在战前就有畏难情绪，说什么没准备好、力量不足以应付、我们实力不够等问题，胡扯什么意志不能代替技术差距，在队伍中造成了恶劣影响，是巴甫洛夫和铁木辛哥同志强烈命令下他才不情不愿执行计划……”
斯大林顿时按捺不住，不等铁木辛哥这个二道贩子和自己汇报情况，就要要来现场听一听情况究竟如何。
斯大林落座之后，会议重新开始，谁也不敢先开口，斯大林面对总参谋部一群将帅问道：“这次作战失利，我们到底存在哪些问题？到底哪个才是主要原因？是实力、技术、战术、运气还是我们的革命斗志？雷恰戈夫同志，你是一线指挥员，你先说说看！”
铁木辛哥“咯噔”一下，立即给雷恰戈夫打眼色，暗示他主动承认自己在精神和斗志上有所不足，哪怕扯“没有对敌人的反扑引起高度重视”的话也好，谁知道雷恰戈夫直挺挺地站了起来，半天没吭声，斯大林有点不高兴，阴沉着脸等着对方开口，在熬过几乎是令人窒息的10秒钟后，雷恰戈夫终于开了口：“这次作战之所以失利，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您忽视了新飞机客观存在的问题，强行让飞行员驾驶这些不成熟的飞行棺材上天打仗……”
话还没说完，铁木辛哥脸色大变，惊讶地张大了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副国防人民委员库利克立即站起来抨击：“雷恰戈夫同志，你刚才在胡说些什么？”
坐在雷恰戈夫旁边，担任空军总部副部长，实际是空军副司令的日加列夫刚才急得一脚直接踩在雷恰戈夫脚上，提醒他收住嘴，没想到后者只咧了下嘴，还是把该说的话说完了。日加列夫后悔不迭：当初反对作战他也是提过意见的，听说是斯大林和政治局直接下达的命令最后松口了，他满以为雷恰戈夫能充分认识到这个情况的严肃性，没想到这个年仅29岁的空军中将居然是个愣头青——能在公开场合说出这种话来，简直是不要命了。
他立即站起来打圆场：“斯大林同志，雷恰戈夫同志犯了很严重的错误，说明空军总部对高级军官的使用出现了一些偏差，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并让他写最深刻的检讨！”
第78章：十字路口的欧洲大局（38）
海军副人民委员（海军副司令）伊万·斯捷潘诺维奇·伊萨科夫上将知道这是日加列夫在牺牲自己的政治前途为雷恰戈夫说话了。人呐，确实太年轻了，唉，怎么能这样说呢？看来干部年轻化确实有很大问题：29岁在德意只能当个上尉顶天少校吧？苏维埃却有29岁的空军中将，真是太年轻了！太不知天高地厚！
他不由得为雷恰戈夫捏了把汗，这小伙子估计要在这件事上载很大的跟斗！
听完雷恰戈夫的抱怨及另外几人的话后，斯大林默不作声地站立起来，大家都惴惴不安地等着会发生的事。他站了一会儿，一声不吭，沿着桌子走了过去，一直向前面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的背影上。他走到会议室尽头，转过身来，在一片寂静中再走回来，然后又转过身……
铁木辛哥感觉自己的后背全是冷汗，他试图想讲话，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雷恰戈夫也是继续直挺挺地站着，他的嘴角蠕动了下，似乎想讲些其他的话为刚才的气话掩饰，甚至也有可能讲些讨饶或者抱歉的话，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兜了一个圈子后，斯大林终于停了下来，距离雷恰戈夫站立的位置不到2米，他从嘴里取下烟斗，慢慢地、小声地对雷恰戈夫说：“您不应该这样说话！”接着他又走起来，又走到尽头，再次转过身来，走过整个会议室再转回来，停在差不多原来的地方，又以同样平静的嗓音小声说：“您不应该这样说话。”
停了一阵，他补充道：“现在散会！”
随即，他第一个走出房间走了，丝毫也没有理会铁木辛哥等人的意思。
会是开不成了，很多人站起来，心情复杂地看了看雷恰戈夫，然后离开了会议室。
铁木辛哥对雷恰戈夫摇了摇头，却已无法再说什么，片刻后叹息着也走了。他还要回去琢磨怎么给斯大林做检讨，今天这话虽然是雷恰戈夫说的，但他是会议主持人，他有责任，如果被斯大林认定他是借雷恰戈夫之口发表不满，他面临的问题还要多！
只有日加列夫站在雷恰戈夫旁边，气急败坏地指责他：“你脑子被德国飞机打傻了么？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我看不出来你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打了败仗还敢批评斯大林同志！还敢把责任往总参谋部和政治局头上扣，你能耐啊！”
雷恰戈夫不服气地辩解了一句 ：“您也说了，飞机还不成熟，不能出击，那样……”
日加列夫气得跺脚：“我是说了，可那是私下说的话，再说了，仗都打了，你不好好检讨错误却说这种话——你是要翻天不成！”
“但如果不实话实话，只怕没人给斯大林同志说真话了……这不是对党、对革命负责任的态度！”
“你！”日加列夫气得说不出话来，狠狠瞪了他一眼，骂道，“好好写检查，晚上给我过目，再给斯大林同志去道歉！”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不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看到雷恰戈夫：当天傍晚，还没来得及写检查的雷恰戈夫就被内务部逮捕，三天后直接被枪决，罪名包括“反党，混入军内散布谣言，动摇怯弱、与敌人勾结、破坏战备”等7条罪状。
这个西班牙内战的功勋飞行员，列宁奖章和苏联英雄称号的获得者就这样送了命，随即空军总部在伏罗希洛夫、铁木辛哥的严厉命令下，掀起了严肃端正态度、磨练意志的政治运动，经过众人揭发，会上唯一为雷恰戈夫讲话，同时也有牢骚言论的日加列夫被免去空军总部副部长职务，下放去远东红旗独立飞行集团军担任职务。
之所以高高举起、轻轻落下，不是因为他“罪行”不够重，而是因为斯大林在这次惨败中看到了一点：红军在高技术兵种中缺乏指挥人才，让雷恰戈夫这样火箭般地上升固然可能出现政治立场不稳，但如果再让啥也不懂的外行去指手画脚，只怕输得更惨，因此政治上马马虎虎过得去的日加列夫就这样勉强过关了。不过雷恰戈夫是绝对不能放过的，不管他有多少能耐、多少成绩、多少光环，就冲着在战役检讨会上的这种言论，将失败原因直指最高领袖的态度，绝对不能容忍。
如果连这都能容忍，那他就不是斯大林而是小绵羊了！党需要又红又专的高级将领，如果不能红，不能忠，那知识越多越反动！总算斯大林清楚与轴心在军事实力上的差距，所以阻止了贝利亚借机清洗一波的动作，只要求铁木辛哥和伏罗希洛夫清查，为这件事，铁木辛哥也在政治局上做了自我检讨，至于空战“真正”失败的原因，全部推给雷恰戈夫——动摇、怯战、无能、道德败坏……
整件事就算这么揭过去了。
不过事态还要继续，斯大林要求伏罗希洛夫召开航空工业紧急会议，将各大设计局的头头狠狠骂了一通，立即针对空战中暴露出来的问题进行紧急整改——今年年底之前务必见到成效。
政治局委员米高扬同志不但没能在这次政治投机中捞到便宜，反而因为“急于求成、忽视了客观条件”而受到口头批评——因为当初鼓动使用新战斗机报复由他参与的重要成分，当然这种批评不伤脾胃，只是面子有点过不去而已，毕竟3个设计局的飞机损失都很大，彼此半斤八两，如果米格-1表现最差，那他就有的难受了。这样的局面让他深刻地懂得，搭车行为固然很快能蹿起，但同样也是极度危险的事。
 
经此一役之后，报复的想法基本是没了，但如何善后却是个大问题，莫洛托夫也感觉很为难。更麻烦的是他还要接待法国来的特使，商谈法苏合作的事，一时半会无暇分心。让苏联驻德国大使去抗议似乎也没法说，因为这次是苏维埃先动的手，连告状都不存在动机，只能静观其变罢了。
斯大林决定先晾一晾再说，等德意的反应，不过下达给波兰特别方面军的指示很明确：严阵以待、提高戒备！
第79章：十字路口的欧洲大局（39）
就在雷恰戈夫在会上放炮、让斯大林怒而提前散会的当天下午，孔蒂尼在希特勒的陪同下见到了这次被俘虏的400多个红军飞行员。
从审讯结果得知，这批红军飞行员是苏联空军中经验、技术、能力都相对比较突出的人员，一半以上参加过西班牙内战，两人对此初步达成了共识：要废掉这批飞行员，至少不能再让他们回国受到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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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特勒提出通过盖世太保进行区别审讯，争取在里面转化几个甚至十几个德国间谍，孔蒂尼也认为很困难。最后他和戈培尔沟通，想出了一条不是办法的办法：由孔蒂尼对他们进行演讲，然后再让他们去德意两国参观——重点参观东普鲁士的农场、鲁尔工业区、意大利的都灵-米兰-热那亚工业区和其他城市建设情况。用潜移默化的观察来进行国家主义和三面旗帜感化！同时，要在报纸上大张旗鼓地刊登苏联军官来德意参观访问交流的心得与消息，回去之后甚至还可以送他们一份小礼物。关于这次空战，完全避而不谈，也不对莫斯科进行抗议，就像这事件不存在一样……
希特勒有些将信将疑，他不觉得顽固的布尔什维克能够这么容易软化，但戈培尔对此大声叫好，认为这是个很好的主意，总裁的策略一箭三雕：一是让俘虏们对自己一直以来的信念发生动摇；二是让苏联内务部甚至政治体系发生怀疑——光是政治审查就够他们喝一壶；三是可以借机宣传苏联与德意之间的“友谊”对抗目前的法苏接近。
既然戈培尔叫好，那这件事就全权委托给戈培尔办理了，反正他在德意两国人头都熟，又控制宣传机器，很容易把这件事办妥，更何况毕竟空战是德国为主，又在波兰战场，应该以德国为主。
商量妥帖这些事后，孔蒂尼在下午对着俘虏发表了讲话。
总裁的讲话很有意思：“……听说英勇的苏联红军和德国空军发生了较大规模的冲突，我非常着急，收到消息后就和元首赶到了现场。我为这件事感到非常痛心，对大家的遭遇表示同情，对在冲突中不幸牺牲的战士表示哀悼！”
所有红军俘虏都默不作声地听着，心里却在嘀咕：意大利总裁掺和一脚是什么意思？这是要策反我们？这也太天真了吧？
“我来这里，并不是要追究谁的责任，更不是来侮辱、指责你们，而是想和你们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分析一下事件的来龙去脉，让你们明白背后复杂的政治因素……”孔蒂尼说话时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他说一句，翻译就说一句，希特勒则由戈培尔翻译给他听，“你们是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不管执行什么命令，只要是上级通过正常途径下达的，都视为正常。但……有一点我想提醒大家，是红军进入了波兰导致了与德国的摩擦而不是相反！
对苏联想获得波兰东部与乌克兰、白俄罗斯素有渊源的领土，我们表示理解，但请你们注意，苏、德、意三国之前是有《三国互不侵犯条约》签署的，出现这种令人痛心的局面，难道不让人觉得可耻么？和兄弟般的德国空军作战，你们维护的是谁的利益？是苏维埃的利益么？当然不是！你们维护的是英法反动资产阶级的利益，维护的是波兰反动政府的利益。”
“嗡”地一下，台下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你们或许觉得我危言耸听，但仔细静下来想想就会发现一种可怕的逻辑 
：目前德意与英法处于战争状态，尤其是德国受到相当大的压力，在解决波兰问题后，英法资产阶级政府为牵制德国，拼命煽动苏德冲突，煽动苏联与德意的冲突，仿佛他们倒像是苏联的盟友一般。我想问问各位，你们在过去10年期间，见到过苏联与英法的合作么？
没有吧！
过去十年，是德意而不是英法与苏联进行合作，德国向苏联输出了精密仪器、机床、发动机等先进产品，意大利向苏联输出了汽车工业、大型船用机械乃至军事专利技术，菲亚特在苏联设有工厂，联合集团与贵国有庞大的贸易往来，我们最新研制的P1重型坦克技术、卡拉乔洛级战列舰、维内托级战列舰、艾达级航母都将成套技术转让给苏维埃了，在世界上只有两个国家得到了意大利如此厚待——一个是德国，一个就是苏维埃。
除贸易往来，考虑到苏维埃缺少外汇，联合集团还通过记账货币和贸易金融帮助贵国进入国际市场，甚至在国际市场陷入动荡的局面下，我们依然保持了稳定的合作与互利。
贵国的军事考察团多次到德意来参观访问，参观过我们的飞机制造厂、坦克厂、造船厂，获得了宝贵的第一手资料——你们去英法能够有这样的待遇么？
难道德意向贵国输出军事、工业技术，为贵国提供金融稳定是为了让苏维埃有一天来进攻我们？这在逻辑上完全是讲不通的！”
俘虏们在小声交流：“他讲的是真的么？”
有个资深军官道：“我听我岳父讲起过，他说的基本都是真的……当然没他说的这么好，意大利人也是为了赚钱。”
“赚钱也行啊，英法至少没合作吧？”
大部分人摇头：“没听说和英法有什么合作！”
“现在出现这种情况，一旦苏联与德意发生冲突和对抗，最终将会出现什么局面？”孔蒂尼问道，“那就是一场可怕的战争，让苏联和德意大规模流血牺牲、国民财富消耗殆尽的战争，到时候英法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一手解决我们，一手解决共产主义。上次大战不就这么一个情况么？帝国主义们战胜了德国，随后又纠集军队进攻苏维埃——他们考虑过苏维埃曾经和英法并肩作战过的历史？”
俘虏们沉默不语，但他们对孔蒂尼的话并没有最初那么抵制了……
第80章：十字路口的欧洲大局（40）
“所以，我敢断言，苏维埃和布尔什维克高层一定出了叛徒，而且是级别很高的那种，只有这种叛徒才会甘心充当英法帝国主义的走狗，置苏联与德意友好历史于不顾，置苏维埃自身的利益于不顾，为了英法的利益、个人的利益而施展阴谋……你们可以设想一下，一旦这种代理人获得成功，苏维埃的体制、贵国政府和党会不会被篡夺？”
“您说的究竟是谁？”终于有俘虏按捺不住，大声问道。
听完翻译的转述，孔蒂尼苦恼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是谁，如果我知道是谁，我就直接和斯大林同志反映了——你们都知道的，我和斯大林同志是好朋友，我来苏联访问时，每次都是他接见我，还安排少先队员给我送花，还称赞我是苏联人民的老朋友——你们说过张伯伦、艾登或者达拉第之流是苏联人民的老朋友么？”
众人潜意识地点点头：苏维埃的宣传体系对意大利的政治攻击确实不算多。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当初在中山大学读书的人，我在那里发表过一次演讲——据我所知，有我这个待遇的外国领袖只怕也是寥寥无几。”孔蒂尼微笑着历数往事，“从那时起我就和斯大林同志有很多共识——这个共识正是英法和波兰反动当局急于抹杀的，你们说说看，布尔什维克有没有隐藏的阶级敌人？有没有隐藏着维
的不同路线、帝国主义的代表人物？”
俘虏们的心一下子就抽紧了：他们迅速想到了大清洗时代被打倒的一个个反党集团。
对！一定还有走资派的余孽，连我们都不知道，意大利领袖当然更不太可能清楚——斯大林同志身边有叛徒！
“我的话，你们可以好好思考一下，关于你们的后续安排，也不要担心，元首已下达命令，肯定会放你们回去的——两国又不交战，你们不是俘虏！”
众人目光刷地投向希特勒——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现在轮到希特勒说话了，他习惯于地一挥手：“刚才齐亚诺总裁讲得很清楚了，他说的就是我想说的。如果我把你们当战俘、当敌人，今天根本用不着我们来见你们，直接把你们关入战俘营就可解决问题。但我们刚才已澄清了，你们是受人挑拨、受人蒙蔽之下的行动，本身并没有错，我们也依然高度重视与苏维埃的友好关系，所以愿意花些力气对你们开展说服和教育工作，并希望通过你们把我们的善意传达给斯大林先生。
考虑到你们刚刚和德国空军打了一次，我出面说话你们可能不太信服，所以我特意邀请了与双方都关系密切的意大利领袖前来演讲。他讲得很清楚，希望你们不要上英法帝国主义的当，不要上国内叛徒和帝国主义代理人的当！
为表示歉意也为了让你们更加深入地了解德意两国，免得今后再次发生误判，从明天开始，我们将组织参观游览团，安排你们去德国、意大利访问，你们可以 
实地去和德意两国的普通工人阶级、农民阶级、市民交流，看看、听听他们的想法，目睹德意两国建设的伟大成就，看完这些，你们会更加深刻理解德意有关于欧洲新秩序的崇高理想，我们迫切希望与苏联一起为推动这个崇高理想落地而共同奋斗！”
希特勒讲完之后，台下响起了礼节性地掌声，这是苏联人的习惯，虽然有个别意志坚定的布尔什维克认为德意领袖讲话居心叵测，但大部分人还年轻，一听到不当做战俘，不关押等条件，心里顿时大大松了口气——当战俘可是很大的污点。
至于去德意参观访问，他们并不热烈，他们急切地想归队，但翻译说的也很清楚了：接下去就要外交交涉，这交涉不是一两天能完成的，如果不安排他们游览，那就要集中起来安顿——那岂不是变相的俘虏营么？
所以还是去游览吧，就当出国散散心也好……
“德意法西斯也没有说得那么可怕么！”有人嘀咕道。
“小心中产阶级的糖衣炮弹把你打倒！”
“不会的，不会的……”
“同志们，我们要利用这次情况，深入了解德意情况，回头和党中央、斯大林同志汇报。”
“好的。”
“好的。” 
可爱的飞行员们还想借机刺探些情报，却不了戈培尔脸上已浮现出笑意：他当然要安排他们去参观军工厂，但那里的实力将会完全震住这些俄国人。
更重要的是，苏联红军在进入波兰后已震惊于波兰的富庶，当这些红军官兵参观完德意之后，会不会更加震惊于德意的富庶和发达？并进而冲击他们的信仰？
对这样的信念危机，他个人还是很期待的——还有什么比在敌人内部种下不安定因素来得更刺激的工作呢？ 
5月21日，孔蒂尼和希特勒乘坐同一列专列准备去华沙视察实战情况，而另外一列火车则拉着红军飞行员们开始了德意游览之行……
第81章：一个个来，谁也跑不了（1）
华沙外围阵地外，到处都是轰鸣的炮弹声和如同炒豆子一般密集的机枪声，但希特勒和孔蒂尼对此充耳不闻，在警卫们簇拥下，通过高倍炮兵观测镜观看前线的动静：第833重炮营围绕着一门巨型火炮正在展开前前后后的忙碌。
原本两人是提出希望到现场亲自目睹情况的，但却被所有军方将领阻止，因为巨型火炮距离火线实在是太近了，只有不到2500米，虽然到目前为止波兰人已失去了所有远程武器，但保不准还有一两门漏网的迫击炮或者一二把反坦克枪，那样对两国领袖的威胁就太大，最后达成一致意见，由炮兵为他们搭建炮队镜进行观瞄——这和现场看是一样的。
虽然对已过了一星期期限还没有拿下华沙表示不满，但因为孔蒂尼在场，希特勒不便发脾气，反而要在他面前表扬这些军官付出的努力，孔蒂尼当然也知道情况，所以一个劲地称赞德国军人的坚韧不拔——波兰这么大的一个地区强国不到一个月就完蛋了。两国领袖互相吹捧得很开心，麾下将领也大大松了口气，当然他们心里是有数的。总裁说了“不到一个月”，那华沙战役不能再拖过24日了——对这个新设定的最后截止日众人一致觉得是可以完成的，现在华沙一半多的城区已被德军控制，波兰人的抵抗日益变得微弱和缺乏韧性，再过3天基本就能大功告成，胜利结束波兰战役，顺便也给自己画个圆满的句号。
据说大本营和总参谋部已拟定了一大批军官的晋升和授勋名单，元首本人也签了字，但波兰战役一天不结束就一天不能论功行赏，这大家也很着急，谁不想漂漂亮亮回国去？
当然还有人盼着能在最后阶段就立些功劳：比如格拉茨，原本只有勋章没有晋升，但因为对付苏维埃空袭应对得挺好，临时追加了晋升空军中将的名单；同理，一大批击落敌机的飞行员也因为战果数量变化而获得表彰调整——本来授衔、晋升差那么点的最后也补齐了，这多么不容易啊，真应该好好感谢斯大林！ 为拿下华沙城，除从意大利获取攻城虎外，德国也调集了大量的列车炮。和意大利一样，德国列车炮也有很多是用海军旧舰炮改造的，不但火炮是旧的，就连弹药也是库存多年的货色。
但华沙的抵抗依然大大超过德军的预料，在调集12门列车炮加入进攻，打光了所有库存的旧弹药后，华沙城依然还没能够全部拿下，逼得主管后勤的将领都提出了质疑——如果重开弹药生产线，那浪费就太大，而且时间也来不及。这时候再让人力堆过去就不合适了，军官们知道战役结束在即不能出现无谓损失，小兵们也懂得不能挂在最后一次战役里——这和勇敢不勇敢没有关系。所以指挥部只能继续加大力量调集各种各样的技术兵器继续进攻，列车炮歇菜了就多用突击虎，突击虎不适宜的地方就用喷火坦克，原本还说要尽可能保存华沙的城市面貌作为将来的总督区首府，现在谁还管这么多？推平了事拉倒。
这就又验证了当初孔蒂尼的警告，打巷战绝没有那么容易，必须要进行针对性训练并展开适应性战术才行，这同样也是意大利陆军需要学习的科目，可怜的德国陆军为了巷战三件宝付出了惨重代价，甚至影响到了他们对接下去法国战役的信心——马奇诺防线可比华沙还要麻烦，但这又能怪谁呢？
于是只能继续上新武器，这门被两国领袖所共同关注的巨型火炮就是卡尔。
为对付马奇诺防线，莱茵金属公司从1935年起就投入到新型臼炮研制中，最开始拟定的口径是800mm，炮弹重达4吨，这个笨重方案被军方直接否定，后者要求重型臼炮能装在自行履带的底盘上，而当初最大承载力的底盘不过只有40多吨，无论如何也支撑不起。到1937年8月“4号方案”出台，火炮口径降到600mm，炮弹重2吨，终于可采用履带式自行底盘。陆军批准了这个方案，准备按常规走先制作一门火炮进行验证，然后再进行批量生产，但负责参与生产指导的炮兵将军卡尔·贝克对这种重炮寄予厚望。他认为一旦集中使用数门重炮肯定无坚不摧，但他担心生产进度赶不及战争爆发，便建议打破先预产再量产的常规，集中精力一口气生产6门火炮。在他一再坚持下，这个完全打破标准程序的建议得以通过。到波兰战役结束前，第一门火炮已完工了，这也是将这种重炮命名为“卡尔”的原因。
在国内匆匆忙忙进行测试后，为赶上最后阶段同时也为弥补自己当初没有下令量产突击虎的遗憾，总参谋部特意将这门火炮调集到前线，准备在实战中进行演示。
希特勒和孔蒂尼在望远镜里看得很真切，弹药手先从标准中型弹药输送车上将硕大无朋的炮弹用吊车取下来——2吨重，这种标准弹药车是利用M3底盘改造的，现在退役的那些 
M3坦克在积极发挥余热，或是改造成M3突击炮，或是改造成多功能勤务车，用途很大。
身边的几个工程人员在和领袖们讲解数据，孔蒂尼听后淡淡一笑，并没有特别惊讶，因为他在国内已目睹过即将装备在奥古斯都级上的457mm战列舰主炮发射，穿甲弹单重1505公斤，走得还是一贯的高初速、重型弹思路，重量比日本大和级460mm口径穿甲弹1460公斤还要多出45公斤来，威力、速度独步天下，当然嗑药程度相比381mm能
时代要减轻不少，因为457mm 
的威力足够秒掉一般战列舰了，再加大威力也是浪费，还不如在散布精度、耐腐蚀等方面多下点力气——给18寸炮换炮管可是比大费用，财大气粗如总裁也感觉到压力满满。
由于卡尔是后装填，送弹等环节都有液压机械助力，所以整个装填还算轻松，但耗时很长：弹药手先将炮弹吊到炮尾，那晃晃悠悠的状态看得让人担心会不会一头掉下来，不过就算是掉下来，顶多是把地上砸出一个坑，爆炸是不可能爆炸的，好在德国货是比较可靠的，虽然吊绳有些晃荡，其实还很沉稳，弹药手将炮弹停留在适当的位置，将弹头对准炮膛，然后再用专门的推杆推弹入膛，最后塞入发射药。
第82章：一个个来，谁也跑不了（2）
孔蒂尼看了下手表，整个装弹过程大概耗费 
了5分多钟，还算麻利，不过这并非马上就能发射，观瞄手们还要使出吃奶的力气将射角调整到位并进行方位核对才能发射，这又是好几分钟时间——要驱动这庞然大物可不容易。  卡尔实在是太过庞大了，以至于炮火持续性很差：它自身只能携带两发炮弹——炮膛1发、后部吊车1发、弹药搬运车最多可载4发炮弹，每次都要先将炮膛放平了才能吊装，而光是炮膛起起落落就要3-4分钟单次，还要加上吊装和上膛时间，因此发射速度不可能很快。每小时设计时速是6发，而在战列舰上，16英寸主炮普遍能做到1分钟2发，即便考虑观瞄、测距的需要，也能实现1分钟1发，从这角度说起来，卡尔效率还是低了点。可那又有什么办法，战列舰又上不了陆地！
虽然孔蒂尼不觉得卡尔或古斯塔夫等巨炮有多高的性价比，但除了这些，要解决要塞工事还真没有好办法，听说德国在卡尔之后还要搞古斯塔夫，他本来想阻止，但想了想又放弃了——华沙比历史就难啃得多，鬼知道接下去还要面对什么挑战，古斯塔夫造就造吧，希特勒别去折腾H43等兴登堡级战列舰就行。
当然，这件事还是挺为难的，如果德国知道了意大利搞奥古斯都级，将来肯定也会想着仿效，尤其是雷德尔这个泥古不化的老东西，肯定会怂恿希特勒造——还是得尽快让戈林想办法把雷德尔给弄下去，把邓尼茨和马沙尔赶紧扶持起来的
……
正在胡思乱想间，第一次验证射击已快要开始了。
“预备……”
“开火！”
望远镜里看得清清楚楚，炮兵们不但戴上了厚重的防噪音耳塞，且全部都远远地卧倒，随着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2吨重地炮弹从炮膛喷薄而出，声音传到希特勒和孔蒂尼这里，即便隔了如此之远，依然让人觉得耳膜生疼、耳朵里嗡嗡叫，还没等众人从这个状态中反应过来，炮弹已在目标区域爆炸。
“轰”地一下，不但弹着点方圆一公里全部被清扫一空，就连几公里之外的玻璃窗也纷纷被冲击波震碎——看着孔蒂尼忍不住皱起眉头的样子，希特勒以为他不适应这种身临其境的感觉，立即有了优越感，大声地打趣道：“加莱，你还是第一次亲临一线吧？上次大战我天天呆在战壕里听这个习惯了……耳朵倒是没坏，眼睛差点给法国人的毒气弹给弄瞎了……”
孔蒂尼点点头，希特勒总爱在自己面前炫耀他参战的经历，这是人之常情，便顺水推舟地说道：“可真是不容易啊，坐在罗马我觉得打个华沙还是轻而易举的，但身临其境后就知道不容易了，虽然装甲兵现在是陆军中坚，但炮兵的传统价值依然不可低估，这种攻城重炮是要准备一些的，我对此很有兴趣，1门还是太少了，要是有个半打，估计华沙就没这么难打，不过意大利技术不够，接下去就只有仰仗德国了。”
“这没问题，包在我们身上。”希特勒大笑着点头，“我们应该各自发挥特长，意大利在海军炮领域有优势，我们在陆军炮领域有优势……就不要浪费资源了。”
几个陆军将领都向孔蒂尼投来了感激的目光：总裁刚才的感慨不但肯定了他们的成绩，还为他们迟迟没有拿下华沙找到了一些可以推脱的理由——炮火力量不足嘛。
下午时分，两人巡视了一圈空军，乌德特抓住机会汇报了F4X 
项目的推进情况，还为两国元首现场表演了火箭弹对地攻击支援的套路，希特勒对此很感兴趣，老实说他对空军的理解很片面，总执拗地认为轰炸机、攻击机是进攻力量，战斗机只是防御力量，历史上他一再要求把舰
Me-262当成快速轰炸机来使用就是这个道理，但现在乌德特的展示让他看到了战斗机也可以变成对地进攻的利器，他觉得很有价值。
在空军这件事上，他不敢过多发表意见，因为孔蒂尼是世界公认的制空权权威——正如希特勒自认为自己在陆军尤其是装甲兵和近距离作战颇有造诣一般，但孔蒂尼对F4X性能和实战只进行了很少的点评，他重点抛下了一个发人深省的问题。
“乌德特将军，作为一款主要着重伴随陆军作战并提供对地支援的飞机，您觉得是归属空军指挥好还是归属陆军指挥好？”
乌德特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这当然是空军……对地攻击机再怎么样也是飞机和飞行员，和陆军……”
孔蒂尼笑着摇摇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为什么还有海航呢？”
“这个……这个……”乌德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老半天挤出半句，“海航是独立在航母上作战的，在大洋深处肯定是海军指挥起来方便，但对地支援就不一样了，我们用的是空军同一个机场，可能还要战斗机保护，如果不编制……”
“我正是我在考虑的问题。”孔蒂尼笑笑，“有海航的话，为什么不能有陆航呢？陆航不是要争夺空军的指挥权，而是希望能够指挥配属给他们的、在空中活动的机动炮兵，我们假设另外一个场景——如果严格限定地面炮火归陆军，那为什么高射炮部队和相应的探照灯部队不归陆军指挥而归空军呢？空中飞的都归空军，那地上的难道不归陆军？”
“这……”乌德特更是卡壳了，就连其他空军将领也觉得好难回答——总裁这个制空权权威不是盖的，这些问题够刁钻的。
“这些固定翼飞机和传统作战飞机是一个思路出来的，所以你们觉得归空军或许顺理成章，那些实验中的旋转翼飞机，你们还是觉得归空军指挥么？”孔蒂尼继续抛出第二个问题，“他们速度不快、高度也不高、完全是对地作战，没半点对空能力，无非是漂浮在空中而已，如果漂浮空中就归空军，那像炮兵观瞄气球也漂浮在空中，您觉得归陆军还是归空军？”
乌德特知道孔蒂尼说的旋转翼飞机是什么：那是正在研发的几款直升机，主要有三个系列，一个是美国籍乌克兰人伊戈尔·西科斯基研发的 
VS-300系列，另一款是德国工程师弗莱特研发的蜂鸟系列，第三款是卡普罗尼公司研发的达芬奇系列——之所以用他来命名，是因为达芬奇在历史上有关于直升飞机的最初构想和设计图。
第83章：一个个来，谁也跑不了（3）
两个系列都是已完成了原型机正在进行最后的改进，最后是联合航空和福克公司共同研制的龙式——比起前两款都要大，严格意义说起来是旋翼机而不是经典直升机，不过在意大利都列入统一的型号范畴。
从性能上来说，西科斯基偏重于陆军使用，可对地支援；弗莱特研发的蜂鸟系列偏重于海军救援；而达芬奇系列更注重陆军观瞄。至于最庞大的龙式，则定位在运输为主——山地部队很欢迎这个设计！
孔蒂尼作为制空权权威，当然不会忘记直升机和树梢攻击的价值，还在其他国家懵懵懂懂的时刻，他已将所有他记得的直升机专家收入麾下并投入资金进行发展，说起来很难，其实做起来很简单，因为旋翼机这玩意各大航空国几乎没有重视的，全都要靠公司或者个人自我烧钱，类似总裁这种的投资人最受欢迎，而且直升机相比其他固定翼飞机的研制费用便宜多了，联合集团现在手里掌握的这些原型机全部加起来的投入还不到400万美元——甚至还不到Bf-109一款飞机的前后研发成本的三分之一。
到今天为止，所有空军将领还不明白直升机对于作战的重大意义，只当做是可有可无的技术点缀和后勤辅助，但搞过航空马戏团的乌德特可不这么看，他虽然不懂得新技术革命，却也能明白直升机对于支援作战的价值——这样的装备硬要说归空军，他也觉得亏心的慌。
眼看空军将领面面相觑，陆军将领们可高兴了，尤其是几个装甲兵将领，如古德里安就兴奋不已地说道：“给陆军配攻击机好啊……不用很多，有个几架就可以为前线充当开路先锋！这样部队的反应会更加敏捷。”
勃洛姆堡是在利比亚沙漠中锻炼过空地一体战的，虽然站在他的位置上他不能草率地说攻击机归陆军还是归空军，但他可以就旋翼机发表一些看法：“我倒是觉得那些支援和勤务飞机可以归陆军管——炮兵观瞄观察飞机现在不就下放到部队归陆军师一级指挥么，上面的飞行员是空军不要紧，只要作战和执行任务直接归属陆军就好——我们不会亏待空军的，保护机场还不都是陆军派兵？那些机场守卫虽然都是陆军无疑，但真正执行任务还不是服从空军的命令？”
没错，由于戈林大权在握又统领经济，所以他现在压根不说“全德国会飞的都归我管”这种话，不但这种话不说，还牵头组织了海航，大力授意发展航空母舰，同时对空军的扩张也非常克制，那些形形色色的空军野战部队他都全部砍掉或者干脆不曾设立，就连前线机场的守卫部队，他也全部抽调陆军来实现——当然后方空军基地的警卫全都是空军编制。
这样一来，德国空军人数相比历史上大大减少，原本最高时达200多万、臃肿不堪的空军现在不到100万人，且飞机数量相比历史也没有下降太多，一线作战飞机依然超过3500架，如果把海航的飞机也算进去，人数刚刚超过100万，飞机总数超过4000架，作战效能大幅度提高，是世界第三大空军，此时第二大空军是苏联，但苏联飞机数量虽多质量却不强，所以论综合实力，德国是世界第二。
同期意大利空军拥有的人数已扩充到120多万人，拥有飞机数量8000多架，除去一线，光后备飞行员就超过1万多人，无论规模还是质量，都是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一，当然意大利在空军上的投入可比德国多得多，光第二空军这件事就不是德国能学的。之所以意大利人数/机数的比例高于德国，一方面是意大利的指挥效能更为高效些，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意大利的国土面积远小于德国，造成了部署地面防空和战区系统需要的人力大幅度降低——意大利本土面积不过30万平方公里，加上利比亚几个要点，需要覆盖的范围并不多，而德国在吞掉奥地利和捷克部分后，面积是意大利两倍还多，不但密度增加，且德国位于欧洲腹心，需要应付四面八方的威胁，故而用于地面的空军编制人数大幅度增长，这是德意两国空军结构最大的不同，如果只计算作战飞机和相应支持人数，那效能基本是相等的。
希特勒听完这些争论，半晌没说话也不好表态：归空军管还是归陆军管，表面上看是战术指挥问题，深层次还牵涉到预算、资源等要素，在戈林不在场的情况下，他不能轻易表态，最后道：“总裁到底是我们的空军权威，问了个很好的问题，大家都思考思考，反正新飞机用于作战还要走很长一段路，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只要对打仗有利，我觉得都可以尝试——海航和空军的关系目前不也挺好的嘛……”
晚上时分，希特勒和孔蒂尼一起坐车返回柏林，在车上他忍不住问起了下一步的策略：“加莱，你真的打算先进攻英国？”
“是的，这不仅是为了意大利，更是为了德国。”孔蒂尼解释道，“从目前的态度来看，由于美国的风向在极度向英国转，所以逼迫伦敦媾和没有可能——至少暂时没有可能！”
“这观点我赞同，所以……”希特勒挥舞了一下手臂，“我们要首先将法国踢出战局！”
“但踢法国出局面临一个问题：英国的干扰。”孔蒂尼站立起来，对着列车包厢里的地图道，“如果德国主力与法国交战，英国突然派出远征军在比利时和荷兰登陆牵制，将会造成重大的恶劣影响。”
“你们可以帮我牵制法国！”
孔蒂尼摇摇头：“基本上很难，因为法国南部和意大利接壤的地区都是山区，并不利于大规模进攻，法国人只要用10个师就可以挡住，要大规模进攻，必须在法国南部海岸组织超大规模登陆或者从西班牙一线进攻——这都是一个非常麻烦的课题，现在英国和西班牙也处于战争状态，如果意大利重心去对付法国，那英国如果对付西班牙，莫拉是挡不住的；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斯大林的态度很关键，波兰空战事件如果体面结束，斯大林必然会暂时放弃西进的想法而选择南进，南进就不可能不与英国起冲突，而法苏之间却有传统友谊，如果第一枪就打在法国身上，英国、苏联都会坐立不安，这不太有利。”
“但先打英国，美国会坐立不安！他们给了艾登这么多军舰和军火，意图已很明显了”
“这是必然的。”孔蒂尼沉吟道，“不过我有把握，在大选落幕前，胡佛不会直接参战……我们必须抓住这个难得的时间窗口。”
“仅仅半年恐怕解决不了大不列颠。”
“不需要解决他，只要让他无法持续威胁我们即可。”孔蒂尼最后总结道，“就算是真要进攻法国，德国陆军也需要一个准备，先大规模轰炸英国可以麻痹达拉第并掩护德国陆军展开——您知道的，这个人有点儿胆小，他不会派兵支援英国人的。”
“这倒是……”希特勒有点被说动了，“如果法国愿意把阿尔萨斯和洛林还给我们，同时与德意保持一致并加入轴心，我也未必一定要打他，哦，尼斯和萨伏伊当然也要还给意大利！”
“不打是不可能的，一个个来吧，谁也跑不了！”孔蒂尼说到这里，压低声音道，“先打英国还有个好处，可以刺激日本下场，法国在远东力量不强，地盘也不大，但英国就不一样，只要日本下场，不但可以在东面牵制斯大林，还能在西面牵制美国人……更重要的是，还能用南洋和印度来引诱日本，置大不列颠于死地！”
“日本……日本……”希特勒反复念叨着这个词语，最后道，“加莱，我几乎被你说服了，不过回去后还是要开个高层碰头会才能最后下定决心，当然这段时间意大利利用德国空袭大不列颠我不会反对，你让巴尔博元帅和赫尔曼对接就是了……”
“那好，明天我就让空军拟定作战方案，我准备把英伦三岛炸成一片火海！让艾登尝尝顽固到底的滋味……”
第84章：一个个来，谁也跑不了（4）
经过一晚上的解释说服，希特勒嘴上初步答应了孔蒂尼，但深夜时分独处时，心里还是没底，忍不住把勃洛姆堡召集过来问问情况。
听说先打英国再推法国的节奏安排，勃洛姆堡也忍不住皱起眉头：这就意味着庞大的陆军在接下去将无法在战场上取得功勋，这对国防军不利——虽然空军、海军也叫国防军，但明眼人都清楚，大多数军官团口里的国防军其实只是指陆军，作为一个传统陆军大国，要将德国陆军排除在外，他觉得很难说服手下，但这既然是意大利的意见，就不能简单地加以否认，而要具体询问清楚。
“总裁是准备在轰炸之后集结海空军力量对英国采取登陆行动么？”
“不，加莱没这个考虑……”希特勒也知道下一步战略决策很重要，所以反反复复思考的很详细，“他是分三步走：第一步，轰炸英伦三岛，破坏英国的生产体系和社会秩序，窒息英国人的军事能力；第二步，以轰炸为幌子，掩护对法、比、荷进攻部署到位；第三步，在解决法国问题之后彻底解决英国问题……至于登陆，他提到了一个可能性，去挪威和冰岛登陆，但这只能依靠我们的力量，意大利暂时不介入。”
“挪威？”勃洛姆堡愣了下。
“这是我提出的。”希特勒强调道，“钢铁是战争的命脉，和石油一样重要，现在我们有足够的石油储备，但却不能离开瑞典的铁矿石供应，假设英国人占领挪威并从侧面控制瑞典，我们的战争机器就会受到极大削弱。加莱已表态支持这个设想，也认为非常重要，因为意大利铁矿石供应也不是很充分，在苏联与我们关系恶化，短期内可能不会提高铁矿石输出的情况下，利比亚铁矿只能满足意大利需求的70%，其他需要土耳其、巴尔干、伊比利亚半岛和巴西方向的供应，不可能有额外铁矿石输送给我们；甚至因为美国人开始转向英国，对意大利废钢铁输出进行了控制——或者说涨价，他还想从我们这里弄到一些特种钢。赫尔曼也和我汇报过了，钢铁、铜、橡胶是德意共同缺乏的东西，铜和橡胶幸亏储备了一批，且本身需求不太大，进口还能满足需求，钢铁没法储备也不可能储备，也没地方进口……而您也知道，战前我们估计的使用量经过目前测算远远不够。”
这一下就把勃洛姆堡说服了：战前德国总参谋部对战役代价有初步估计，现在波兰打得差不多了，统计结果却大大超过预期——人员、坦克和飞机的损失小于预期，弹药消耗量却远大于预期，特别是华沙战役，到目前为止消耗的弹药量已超过战前估计的10倍！别的不说，战前哪里会想到要把突击虎、卡尔这些武器用上去？提供给卡尔的炮弹重2吨，其中炸药只有不到300公斤，其余都是钢铁！夷为平地是一种毁灭能力，但这种毁灭能力却是以国力和生产作为代价的。
波兰战役弹药消耗量的增大意味着法国战役弹药消耗量也要攀升，这就面临一个极大尴尬——战前动员和经济估计不足！主管国民经济的戈林和主管军备的托特、施佩尔联名打了秘密报告，揭露了现在德国存在的问题，连希特勒都着急了。他甚至在心里嘀咕要不要和意大利一样现在就启动全面总动员，意大利全面总动员的好处很明显，生产尤其是军工生产大幅度提升，很多关键指标都把德国抛在脑后，社会上也没有什么显著的反对意见，大家都因为新罗马帝国的丰功伟绩而热情高涨，认为对经济采取一些管制没什么大不了，是可以克服的暂时现象，再怎么难受也不会不1922年难受！再说，总裁不是还启动了猪肉、食物计划，通过特殊渠道从外国获得食物来解决供应问题。
孔蒂尼也劝希特勒尽快启动总动员，但后者最终觉得受限制很大，国内还不平静不能这么干——总裁在过去20年间把意大利国内的刺头全收拾干净了，资本家们也服服帖帖，因为总裁就是意大利最大的资本家。可希特勒掌权还不过8年，党内虽然没有反对派，但军内、社会、经济上一堆的反对势力，明里暗里都在抵制，搞总动员不杀人是不行的。孔蒂尼都劝他加强党卫队和盖世太保的力量，清洗不听话的容克和反对派，希特勒还有点犹豫——他的威望和力量还没达到孔蒂尼的层次。
这一系列变化全都是孔蒂尼穿越的蝴蝶效应引发的：由于意大利大幅度吸收了美国的资金、机器和设备，所以相比历史同期，德国流入的资金减少了，恢复速度和恢复成色均不如历史，1940年5月德国的国力还不如历史上1939年9月的整体实力。之所以在军备上看着没有落后甚至还略有进步，完全是孔蒂尼通过一体化调整的结果。
德意一体化使德国不需要为Bf-109、F5、坦克、战列舰、卡车等一系列军备支付高昂的研发费用；德国不需要再保留历史上那么多研发型号和项目，不必在很多研究、生产领域走弯路；有意大利廉价原油供应，德国对煤制油项目和有关工厂建设这块只进行了理论探索，没投入太多；因为意大利的需求和建设，德国工程师、工人阶级和资本家都在意大利保存完好，避免了在经济危机期间被消灭……这些林林总总的节约和优化综合起来，才弥补了德国实力相对历史下降和军备略有提升之间的差距。
但实力就是实力，再怎么优化也摆在这里——为什么推迟到1940年5月才进攻，还不是因为德国此前一直没攒够充足的军备么？最起码戈林和勃洛姆堡是这样认为的。
同时在敌对阵营里，由于意大利的扩张和军备狂飙，引发了英法甚至波兰的军备扩充，1940年5月英法的实力相对历史水平是大有提升的，这此消彼长之下，加大了迅速解决问题的难度——世界是联系变化的整体，不可能只有意大利在变，其他人都毫无变化。
既然钢铁如此重要，那瑞典的供应渠道便不可失去，连带着挪威的重要性也提上议事日程：德国每年消耗的1500万吨铁矿砂中有1100万吨要从瑞典进口，由于气候原因，冬季这些铁矿砂必须经铁路运到挪威港口纳尔维克（不冻港）才能再航运到德国，整个航线恰好都在挪威领海内。挪威本身对于德国战略价值不大，但如果加上铁矿石，那挪威非控制在手里不可。
第85章：一个个来，谁也跑不了（5）
“吉斯林先生前几天来访问怎么评价这件事？”
亲德国、奉行国社主义的挪威国家统一党元首兼该国国防部长吉斯林半个月前访问了柏林，与希特勒、里宾特洛甫展开了密谈，勃洛姆堡那时正在波兰，对具体内情不得而知，现在听希特勒谈到挪威问题便问了起来。
“情况不是很好……”希特勒摇头道，“他和我说英国即将在挪威政府默许下占领挪威，要求我提供经济和军事援助以支持其改组政府……那时候我觉得他夸大了事态的严重性，我们尚且尊重挪威的中立地位，英国人应该不会去破坏，不过也不能完全说是空穴来风，挪威王室与英国人关系匪浅，而经历英国对亚速尔这件事后，我忽然觉得英国出兵挪威的可能性大了不少。” 吉斯林和希特勒的沟通其实还要深入，他希望事成之后由他担任挪威元首，作为回报，他不但同意让挪威站在德国一边，还邀请德国出兵“保护”挪威——他不觉得英国会对挪威政变坐视不理，英国和德国的大腿肯定要抱一个，吉斯林更希望是德国。
希特勒当初表示宁愿看到挪威完全保持中立，斯堪的纳维亚其它地区也如此，不过吉斯林位置很重要，所以他没一口回绝，反告诉对方会在“波兰战役结束后予以考虑”，为让吉斯林能够安心，还给了他相当于50万英镑的款子用于挪威内部活动。
现在波兰战役真要结束了，挪威问题忽然就提上了议事日程。
一想到挪威这件事，勃洛姆堡头就开始痛起来：进攻比利时与荷兰可与法国战役联系起来一起考虑，但进攻挪威完全是另一个方向，必然占用大量时间和精力，这就使得法国战役必须推迟。
这下好了，法国目前在加速动员，如果推迟几个月，法国人准备将更多更充分、实力更强，德国需要准备的兵力也更多，如果不管不顾其他侧翼直接发起法国战役，德国也面临前所未有的困境：第一，苏联方向的事没有摆平，斯大林会不会因为波兰空战而收手不得而知；第二，英国如果援助挪威并威胁德国侧翼，对战争可持续性将造成极大麻烦；第三，一意孤行进攻法国，能不能获得意大利的协助就成了个未知数——起码他对此不太看好。
换言之，除非德国现在有直接拿下比、荷、法的能力，而且还要快速拿下，否则只能是一大堆麻烦。
法国有能力快速拿下么？如果是波兰战役的过程，勃洛姆堡或许信心满满，但面对华沙攻坚战这么困难，他忍不住有点担心，到时候法国没拿下，背后、侧翼、波兰被人捅刀就麻烦了——那就是翻版的上次大战，德国势如破竹，但在索姆河会战没有取得决定性胜利后，就永远与胜利失之交臂了。
“如果要先保住瑞典和挪威，那就只能优先对付英国了。” 
勃洛姆堡沉吟道，“进攻挪威主要靠海空军，再加1-2个空降师，陆军我认为派遣2-3个师进行登陆作战足矣——这并不会干扰对法备战，但如果要解决挪威问题，就必须在对法战争准备期内完成——也就是这2个月里完成，此外恐怕还要先拿下丹麦。”
“丹麦一定要拿掉么？”希特勒问，“加莱劝我先别动丹麦——丹麦本土无足轻重，但丹麦下面还有冰岛和格陵兰岛 
，前者肯定会被英国占领而封锁海军进入大西洋的路线，后者又会引起美国的强烈反弹。他的想法是，在现有情况下，如果英国先动手拿冰岛我们再拿丹麦理所当然，意大利也承认丹麦是德国领土的一部分。”
勃洛姆堡苦恼地挠挠头皮：不拿掉丹麦，意味着德国北面就无法直接贴近挪威部署力量，进攻必须从300公里之后发起，这会影响空军的作战航程，对短腿的 
Bf-109而言，300公里可是段不小的距离。要克服这个缺陷，只能全面依靠海军尤其是海军航母，他把这顾虑告诉了希特勒，后者也破以为然。
“如果这样，那就只有海军多下点功夫，让舰队直接掩护部队在吉斯林先生帮助下进入挪威……幸好天气一天天变暖，对挪威行动是有利的，我预计可以在6月上旬发起进攻。除此之外，假如先不动丹麦，那意大利派驻德国执行对英轰炸的大型轰炸机要帮我们处理挪威问题！”
“这应该没有问题，我去和加莱讲。”
“意大利打算派多少飞机到西线？”
“初步考虑1500架！大致包括500架战斗机+1000架轰炸机，其中轰炸机分为2批，一批是4发大型远程轰炸机，还有就是中型轰炸机，各500架。为减轻运输压力，意大利表示除油料他们全程供应外，其余物资消耗如炸弹、配件等，凡德国能生产的全部由我们提供，费用照实结算，从共同基金里扣；这段时间新造出来的飞机优先补充对英轰炸，为弥补我们陆战武器的缺口，意大利同意将他们本土生产的坦克和其他装甲车辆交给我们一部分，每个月不低于800辆！空袭时间预定到7月底，我打算讨价还价到7月15日。”
所谓共同基金，其实就是德意相互记账的委婉说法：德意之间的贸易一直用美元结算，但这个美元不是真实美元，而是记账美元，由德意货币互换规模形成，进行全面冲抵后的差额以美元计入账目。本来账目基本平衡，德国还略有盈余，但由于德国爆发了债务问题而由意大利代偿，同时德国已拿不到后续美国贷款，所以现在德国一直处于亏欠状态，好处是只需要偿还物资而不用掏出外汇，所以这个贸易赤字对德国是有利的，意大利让德国承担弹药配件开销会缩减共同基金规模不假，但同时也把坦克和装甲车辆输送了过去，这同样有利于共同基金规模。
至于德国什么时候能彻底还清债务，意大利不催，希特勒也就装不知道，先就这么着吧。
“那7月15或者7月底后，这些飞机就转过头用于对法战事？”
“不！进入8月，意大利会将飞机总数增加到2000架以上，但还是要维持对英国的空袭，我们自己的空军可用于对法战争。”希特勒叹了口气，悠悠地说，“加莱承诺会加入对法作战，但不会是第一时间，意大利投入战争需要一个合理契机，虽然他没明说，但我估计将会是法国将主要兵力移师北上，后方空虚时意大利出手——您应该很了解总裁，他是不是该持有这样的策略？”
第86章：一个个来，谁也跑不了（6）
勃洛姆堡附和地点头：“没错，元首，我和您估计得差不多……总裁是个很会做生意的人，我不是对手。”
“我也不是对手啊……”希特勒叹了口气，“这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不是加莱的对手，不过有一点比较好，他愿意和你推心置腹讲真话，不会和那些虚伪的政客一样！而且不管怎么说，他站在我们一边，真心实意地支持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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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想先听听您的建议，然后回头再和赫尔曼沟通，等你们差不多有统一意见，我们再召开军事会议最终落实。”
“我大致同意这个构想，再过3天，我们基本能解决波兰问题，然后兵力逐步抽调回国进行整顿，挑选状态最好的3-4个师准备用于挪威暂时，另外再组建北方集群做好解决丹麦问题的准备……”勃洛姆堡沉吟了一下，“关于到底是7月15日还是7月底抑或是其他时间发动对法战事，我建议需要看看挪威战役和对英轰炸的成效，可以在6月底、7月中旬分别召开两次评估会予以评估……不严格限制时间。因为如果物资和后勤没准备好的话，光有部队到位打不了仗，同时还要顾虑波兰方向的苏联威胁，可能需要安排一整个集团军群驻守波兰预防苏联的快速突击。”
一听对方提到苏维埃威胁，希特勒也烦躁不已：“斯大林这个混蛋，我总有一天要和他算账，先让他安分几天吧……”
两人谈着谈着，思路就很清楚了：德国最核心的利益是解决法国问题，但在解决法国问题之前，还有苏联问题、挪威问题、丹麦问题、英国问题等一系列问题需要解决，德国精力有限、准备也不够充分，所以只能边解决小问题边进行最终准备，争
如果采取这个思路，那意大利的方案是最好的——虽免不了被揩油的嫌疑。所以希特勒和勃洛姆堡都有“总裁会做生意”的感慨——这不是意大利逼着德国选，而是盘算来盘算去，意大利给的方案居然是最好最合理的，正如联合集团拿下那么多德国骨干企业股权一样，居然也是最合理、最现实的解决方案。
“那就以这个方案为基础思考制定作战计划并排定今年夏天的进度表……”希特勒恨恨地说，“让艾登不肯妥协，不妥协就等着挨揍吧！”
正感慨间，副官施蒙特上校走了进来问道：“元首，海军发来急电。”
“什么事？”
“今天傍晚时分他们在北海方向与英国舰队展开交战……”
“哦，有什么战果？”希特勒随意地问道，在他看来，英国人刚刚回收，海军又是大舰队出击，战果恐怕不会太大
谁知道施蒙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我前导侦查舰队遭遇敌人战列巡洋舰编队，经过激战，我们损失了4艘军舰——布吕歇尔号重巡洋舰重创，卡尔斯鲁厄号轻巡洋舰沉没，2艘Z级驱逐舰被击沉！等主力舰队赶去救援时，敌军已离开现场……”
“敌人损失呢？”
“战列巡洋舰中创，疑似击沉对手1艘驱逐舰……”
希特勒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但还是忍住火气问道：“正在追击么？”
“没有……因为天色已暗，北海气象条件恶化，鉴于亚速尔战役已结束，掩护、牵制英国海军的使命已完成，本方又有军舰受伤，在北海逗留并无必要，报经雷德尔元帅同意后，海军编队撤退——海军总参谋部表示要谨慎！”
“啪”地一下，希特勒将手中的红蓝铅笔狠狠摔在地图上，暴怒地起身，“谨慎谨慎，每次问海军怎么打仗，听到最多的就是这个字眼……先是坐失良机让我们在意大利人面前大大丢了面子，今天又来这么一出，人家意大利在亚速尔以劣势兵力打得英国人屁滚尿流，我们在北海以优势兵力被英国人撵了回来，还丢了好几条军舰，丢了也就丢了，还不敢追击，我要这样的海军有什么用？”
“戈林元帅和马沙尔上将都是主张追击的，但是……”
勃洛姆堡也皱起眉头，火上浇油般地说了一句：“这么一来，说明英国人开始把军舰尤其是主力舰部队部署在北海了，加快挪威行动势在必然，但海军目前这状态我真有点担心……”
“够了，回头我就改组海军司令部，先这么着吧，回柏林再说……”希特勒余怒未消，“先不要和总裁通报，等我查清楚了再说……”“是！”
希特勒不知道，他在骂雷德尔时艾登也在跳着脚骂坎宁安，因为面对德国人在北海出动，坎宁安昨天从弗雷泽手里要去了胡德号增援北海分舰队，分舰队按调整是配备两艘宾夕法尼亚级+反击号战列巡洋舰，但因为宾夕法尼亚级刚从美国远道而来，还需要进行人员、设备调整——上面的加拿大官兵并不适应北海战区着
也不熟悉，所以暂时还没发给北海舰队使用，光靠反击号撑不住场面，于是又从本土舰队暂借了胡德号，约定宾夕法尼亚级加入北海后归还。
考虑到敌众我寡，再加上胡德号已是难得的新锐军舰，无论艾登、庞德还是弗雷泽都要求坎宁安尽可能慎重，结果坎宁安到了战场上根本没把这些劝告听进去，嘴里说着好，下午就全军出动，亲自指挥两艘战列巡洋舰在傍晚时分高速突进，打了德国侦查编队一个措手不及。短短15分钟，以胡德、反击为核心的2艘战列巡洋舰以猛烈火力直接笼盖了德国侦查舰队，见对手火力凶猛，德军一边呼叫增援一边调头撤退，奈何战列巡洋舰速度也很快，心狠手辣的坎宁安为了追求命中率，不惜冒着中雷的危险把距离拉到1.5万米以内，卡尔斯鲁厄没过多久就被击沉，布吕歇尔虽然强力还击，但也寡不敌众，被重创后靠着驱逐舰拼死释放鱼雷和烟雾掩护才逃脱。要不是顾虑德国主力编队正在赶来，这支侦查舰队将被吃得渣都不剩。
第87章：一个个来，谁也跑不了（7）
等俾斯麦等主力舰赶到现场时，天色已完全昏暗，英军不知去向，而伦敦海军部里，艾登一直在原地踱步并小声咒骂坎宁安贪功冒进，鲁莽冒险，只听到最后安全返回，特别是本方军舰除了胡德号挨了几发203mm炮弹，其余军舰基本无殊的消息后马上来了180度大转变，转怒为喜——再不懂行也知道203mm奈何不了胡德什么！口风一变，马上表扬起坎宁安决策果断、指挥大胆、行动迅猛了……
庞德和弗雷泽无奈地笑笑：政治家变脸和翻书一样快，果然打赢才是硬道理。但这个当口，他们不好泼艾登的冷水，而要感谢坎宁安替皇家海军挣回了一点面子——侦查舰队再小，也是个胜利，在地中海、亚速尔被打得狼狈不堪之际，北海战役是一个很振奋人心的成果。
“首相，坎宁安将军还发来电报，从目前德国的行动和战局来看，推测可能德军下一步要向挪威动手，他建议内阁要做好准备……”
艾登愣了下，很快点头：“确实很有道理，明天我们开会商讨一下对策，看看如何迅速占领挪威并切断德国的铁矿石供应线——这有助于让希特勒头脑冷静下来！”
庞德叮嘱弗雷泽：“几艘美国军舰尽快完成人员调配并服役……当然，还可以挂加拿大的旗帜迷惑对手。”
“明白了！”
也在同一天，日本舰队护送华工船队抵达索科特拉岛，准备在意大利引导船引导下进入红海。听说意大利海军再次战胜对手，还一路追击把皇家海军赶回老家的消息后，全舰队上下爆发出猛烈的欢呼：“板载！”
这是很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一件事，因为此时日本还没有对英国宣战，从法理上说也不是德意的轴心盟国，高呼“板载”完全是画风错乱，令人莫名其妙。
但在日本舰队中，从上到下都已认为自己是站在轴心一边：不但因为亚速尔战役有日本顾问全程参与，且日本派出军舰掩护华工赴欧洲本身就说明一个姿态。在这种气氛有意无意地鼓动下，自然要高呼“板载”了。
担任欧洲护航舰队司令官的是后备舰队司令官角田觉治少将，本来选择人选时，有很多人反对角田——认为他性格过于莽撞，不符合护航的需求。但不知道为什么，到最后任命发表时，居然还是角田的名字。
有大佬就对下解释：“莽撞好啊……深思熟虑的家伙不知道想到什么时候才能下决心呢？我们就需要一些果断的将领！”
下面听了目瞪口呆：这莫不是暗示要搞海军独走？可话又不能明说，只能用日本特有的腹语传递。
虽然新加坡、马六甲、锡兰等地都有惊无险地度过了，英国人虽然严阵以待，但没有对日本舰队怎么样，也对他们身后的华工视而不见，不给日军启衅的理由，但越是这样，心情越是淤积得难受。
眼看角田若有所思的样子，部下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虽然已不止一次有人去问过他是不是要“动手”，但角田一直没同意，但同情的态度又情不自禁流露出来，这让大家摸不着头脑，只好约定，先到意大利看看情况再说！
因为角田说了一个情况：要保证货物安全送回去。
这次日本运输华工过来的另一个任务就是回国时要把重要军需，尤其是一批二手航空发动机拿回去，这是海军省一再交代的任务——这批航空发动机决定着零战项目的成败。
二手归二手，其实意大利自己用的时间也不长，所以日本方面还是很珍惜的，不但把这次运输、护航的费用全部转为了发动机，还挤出宝贵的外汇购买更多的武器装备，比如德意通用的不
MG151/20mm 
机炮和配套薄壳弹，又比如卡车发动机等，都十分需要，海军甚至还要求搞几辆M3或M5最好是成套技术资料回去。这就让孔蒂尼哭笑不得，总算堀悌吉在场，帮着日本改了方向，先拿S
艇——这他么才是大杀器，直布罗陀鱼雷阵下多少冤魂？M3对海军有啥用？陆战队如果真要坦克，问德意进口就是了，根本不要去造……
照理说，日本还没有彻底倒向德意这边，出口这些敏感性装备是不合适的，但孔蒂尼相信日本会倒过来，现在日本上层还绷着，下层已完全忍不住了，只要再点下火就能行——陆军能独走，海军就不能独走了？笑话！
5月22日，孔蒂尼和希特勒返回柏林，日军舰队进入亚丁湾，路遇搭载华工的军舰去肯尼亚——这些全都是招募号的后勤部队，拥有独立旗号，上面全都是国家党标志，据说是去肯尼亚支援前线，提供运输和后勤服务的。
整个非洲战役，投入进攻的意大利军队不到14万，但为期配套的民工和后勤部队高达30万，这30万人中，只有不到5万是当地黑叔叔，其余25万全都是从利比亚征发的中国华工，他们通常由一个营华军带领，配合意大利军队行动，凡是有意大利部队的地方，都有华工部队，更神奇的是，居然有很多年轻华工都拿枪。
当很多第一次来非洲看到黑人的国内华工大呼小叫“昆仑奴！”时，整个场面已让随船而来的陈绍宽眼睛都直了……
“黄……黄主席有30万大军？”
“没有，哪有那么多！这都是后勤民夫部队，至于枪嘛，白送的……诺，都是缴获的步枪，意大利基本不要，一部分卖给了黑叔叔，一部分发卖到国内，其他都给了华工。”
陈绍宽松了口气，随后想到一个问题：“光有枪也不行啊，得会用啊。”
“这些从小都是经过军国民教育的华人子弟啊，打枪是义务教育啊……不会打靶连毕业证都拿不到的！所以你看只有年轻人有枪，老人家是没有的——他们没有受过军国民教育！”
“变为土匪怎么办？”
“土匪？抢谁去？黑叔叔们都穷得要死，抢自己人？华工都有巡防队，还有军队，还有意大利军，这不是找死么。再说，光有枪没用，子弹是严格控制的！没了子弹，枪就和烧火棍一样……”
陈绍宽点头，造子弹可比造枪难多了。
“再说，华工也不会造意大利人的反，没必要，大家在利比亚吃好喝好，意大利给了大帮忙，有必要么……” 
因为中国也加入了对英开战的行列，还是国家党这样一个时时刻刻讲三面旗帜的小弟，所以算是一个准盟国待遇，于是阶级分化就出现了：意大利在非洲当然是一等人，绝大多数官僚都是意大利人担任，但这么大片的殖民地，光靠少得可怜的意大利人可不行，必须有中间阶层，本来是依靠当地受过高等教育的黑人，但这些黑人大部分都是亲英的，不是特别好用，所以孔蒂尼让非洲几个新拿下的殖民地大规模任用华人，国家党干部和受过精英教育的黑人构成了二等人，这两派力量可以制衡，但在意大利内心深处还是华工更好用，因为华工不会站在底层黑人一边造意大利人反，而这些精英黑人却可能勾结英国人。
所以，华工在非洲尤其是黑叔叔面前也算是二等人，黑叔叔有个简单的判断标准：肤色越白，地位越高，这情况大致不错！
陈绍宽心里嘀咕：这不就和印度阿三在国内差不多嘛……
第88章：一个个来，谁也跑不了（8）
陈绍宽把华工比作在上海租界的印度红头阿三巡捕，有一定程度类似，但性质上并不是一回事，因为印度受控于英国人，而华工并不受控于意大利政府，华工充其量只是联合集团的雇员，只不过因为联合集团在意大利特殊的地位，仿佛看上去变成受意大利控制，但仔细计较起来还真是两回事——联合集团与华工之间有国家党和劳工阵线作为媒介，印度英国殖民政府和印度巡捕之间没有也不需要这个媒介。
有媒介有媒介的好处，没有有没有的好处，单纯只是为了利用和控制，当然是没有媒介更好，但如果意大利向渗透并长远介入中国事务，拥有这个媒介就方便多了，莫斯科有自己的媒介、华盛顿有自己的媒介、东京有自己的媒介、罗马当然也需要有自己的媒介。
大国除了面上的角力，还要有私下的媒介角力，动不动就亲自下场那是很低级的操作，现在国家党这个媒介就发挥的很不错：前期意大利推进速度很快，英国人几乎望风披靡，但没有华工后勤队保障，整体供应线早就断了——意大利有办法提供这些后勤物资，却没有办法在非洲气候、地理等不利因素下维持大规模补给线的能力，一时间也来不及发动或者雇佣黑叔叔，那就只能依仗吃苦耐劳的华工。
黄主席虽然人在香港，但对党内有明确交代：要求抓住这个难得的任职机会，把基层干部尽快培养起来，今后国家党拿了天下，光上面这些人，没有底层干活的怎么行？干什么事都需要学习，当政府官员管理社会同样如此。
他充分总结了国民党和广州政府不行的原因，革命过程中冲得太快，没有基层积淀：辛亥时只有上层响应，没有革命党下沉，所以妥协太多、失败太多，造成政令不行；北伐前夕好不容易培养了一批干部，结果612一来，一口气被干掉20多万，其中除5%不到是共产党，其余全都是国民党左派，非要说都是共产党是没人信的，612时全部共产党加起来才不到2万人，这一下就被你干了20多万，连共产党自己都不相信……而被干掉20万人后，国民党自己也快瘫痪了，全国民党才多少人？
所以他得出结论，掌握天下、改造国家一定要注重基层干部——在国内，是深港一体化的行政；在国外，是利比亚的自治+殖民地的帮助治理。
黄主席在党代会上讲过一段意味深长的话：“以前海关控制在外国人尤其是英国人手里，中国人顶多能负责一般事务却做不了头，但就因为这样放弃了么？当然不是，我们要把所有海关的流程全部学会，到时候把洋人赶走，自己就能经营和掌握海关了……本事还没学会就想着先赶走洋人，你拿到海关也是空的。同样道理，如果我们没有一批成熟的、恪守三面旗帜、懂具体实务的干部，就算现在把国家交给你，你也管不好，或者只能大量留用旧势力人员——免不了过几年被同流合污，广州政权就是这么腐败下去的……深圳是所大学校，我们跟着意大利学习现代行政，将来对管理现代国家大有帮助……”
现在，深圳管委会是大学校，深港一体化和非洲控制区就是实习基地了……
意大利国内原来对总裁倚重华工还有些想法，现在已完全服气了：华工后勤队比黑叔叔们好用多了，华工负责管理行政，也帮助意大利迅速稳定了局面，可以让意大利集中更多精力在欧洲大局上。
“那这些华工马上也要加入非洲战场提供运输？”陈绍宽扭头问旁边的黄国平，后者是这次负责华工输送的中方负责人，职务是香港民政署劳工输送处处长，一手操办有关华工安置，据说是黄主席的余姚同族，但一路上陈绍宽旁敲侧击，黄国平只承认确实是同族，但说关系隔得很远，丝毫没有要借余姚黄家这块招牌的名头，对自己毕恭毕敬，这又让陈绍宽对他高看一眼。
实际上黄国平心里有更深远的考虑：陈绍宽毕竟是广州政府海军司令，挂上将军衔，虽不容于广州当局，但毕竟在国内有偌大名头，现在担任海事署长官，将来就算不是国家党系海军总司令，至少也得是个总参议或总顾问，哪怕纯粹当个海军大学校长也是非常重要的角色。另外海事署是目前他的职权范围，民政署负责移民安置、往来非洲与中国间还要不断与海事署产生密切关系，所以关系必须要搞好，在这种人面前摆什么老资格？人家虽然上将落难，但来了也比自己级别高，又顶着民族英雄的名头，更要尊重。
他耐心解释道：“不是的，新抵达非洲的华工照例先去利比亚工作，至少熟悉一年半载才会放出去执行任务，为什么在华工总数已如此庞大的情况下还要大规模雇佣，就是这个道理——他们并不直接服务于战地后勤团，而是先要去利比亚适应，少则半年，多则一年甚至更长。”
“这又是为何？”
“新华工必须经过统一培训、适应才能扎根，只有扎根才能大范围、深层次使用。”黄国平耐心解释道，“您刚才也说了万一持枪民工变匪怎么办的问题……这我们考虑到了，制定严格的法律和规矩是一个方面，掌握新华工的情况和动态是另一个方面。他们在家乡表现如何虽然有自我供述，但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必须充分认识。所以新移民抵达利比亚的第一件事就是全面改造，接受一整套规矩的培训，把国内那套不适应的习气、做法改掉才能放心使用。
在这个过程中，同地方来的人都会被打散、打乱拆开安置到不同地方，不允许乡党聚集，更不允许拉帮结伙……一般说来，各个聚集点很少有同乡、同学、亲戚间关系，最多是同事……新华工不会扎堆聚集在一起，必然是打散了掺入老华工群体。有人留下、有人新入，保证源源不断的活水。
这套方法是黄主席总结和推广的，过去十多年充分证明了行之有效，为非作歹之人即便可以隐匿一时，迟早也会露出马脚，分级分类控制可以将他们的破坏减少到最低限度，北非不是什么都好的世外桃源，但至少我们在想办法全面管制……”
第89章：一个个来，谁也跑不了（9）
陈绍宽很快弄明白了这个套路：国家党明显就是招募新兵进行军事化管理这一套，所有新入伍的士兵必须先洗脑、塑造、立规矩、学规矩，然后放出去使用，放出去也不是随便放，而是要新老结合，以老带新块
，不合规矩的那种轻则被驱逐回国，重则还要施加鞭刑、监禁甚至枪毙，利比亚这个华人聚集团体中很少有黑社会、会道门存活的空间，原来确实有四川袍哥要开利比亚开场子，还呼啦啦来了一批人，结果到了目的地一分散，整个组织直接散掉，然后保甲连坐制周围邻居揭发检举，轻而易举就干掉了带头大哥——没有熟悉的世俗社会，被人检举你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
全华工除了国家党，没有其他党派、组织生存的空间，也避免了地域歧视、地域倾轧的缺憾，加速了人员融合，当然推广起来最初是很累的，光是语言就是个麻烦事，所以才会出现一开始全部以北方人为主的局面，北方虽然方言有差异，但彼此还算接近，南方华工是在后期才开始数量增加的，这时候已不要紧，形成了以官话为基础的标准工作语言——普通话。说不好普通话和说不好意大利语一样，加薪慢、积点慢、升迁慢，在以利益为向导面前，华工只要不傻，就会拼命融入并改造自我。他现在明白了为什么新华工不直接使用而要在利比亚进行融合后再使用的道理：示范效应！黄主席考虑确实深远。
“表现最好、融合最深的那部分华工抽调回国展开建设，现在深港一体化，需要大量的人员和干部，和联合集团一样，我们也有考核和轮岗体系，我是两年前轮岗到深圳的，级别是行政13级，今年到了香港，定了行政12级……整套行政体系一共24级。”
“这也是和意大利学的？”
“不是，是黄主席和党内共同讨论后形成的，黄主席自己是行政1级，中常委是行政2级，中央委员是行政3级，部长是4级，以此类推；除行政级别还有军事级别、技术级别，军队普遍是军事级别，教育的普遍是技术级别，通常同级薪水军事比行政高15%，教育比行政高25%，兼职不能兼薪，只能拿最高一份，另外还有一笔公费开支与职级相配套。”
陈绍宽由于半路出家加入了深港一体化，担任了海事署署长，仔细想了一下，好像给自己定的是军事9级——他相信这不是给上将定的级别，这真是定给“海事署”的标准级别，说明黄主席在用人上比较谨慎，就算是看重某人，也不会胡乱、随意定级别滥做好人，这和国党当年一堆革命元勋，北洋一堆上将，实则毫无价值和区别的做法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过刻板惯了的陈绍宽对这件事没什么恶感，反而觉得挺好，有这样的规矩事业才能持久。他情不自禁地地想起了那本《守则》，据说这是国家党、劳工阵线、深港特别行政区一体化的关于公务人员的共同条例，里面编列得十分细致，厚实的一大部，尤其是那条公费使用备注他觉得特别好：……同僚间宴请，不得公帑报销，必须由参与人中级别最高者付费，否则视为贿赂长官，追责双方，如级别最高者有数人，则费用均摊，不得指定一人承担或指定承担份额；因公务对外宴请，在公费范围内报销，唯陪同出席之政府雇员需自费或由长官个人承担。
后面这一条他最初不明白，也不敢多问，后来看了职务条例才明白过来：黄主席到广州请他吃饭，因他陈绍宽那时候还不是国家党雇员，属于因公需要的对外宴请，因此可以公费报销，但只能报销一半，因为还有一半是黄主席自己吃的，需要自费承担；等他到香港就任，一群同僚请他吃饭，接风洗尘，属于同僚宴请，不能报销，最后结账的是黄主席个人。
难怪国家党吃喝风不盛，同僚需要联络感情要么去家里用餐，要么就以咖啡、茶会代之——就算是薪水可以承担，每次吃饭都是长官掏钱，下属们也不敢多来，违规还要挂个“贿赂长官”的罪名，多难听。
“这么搞下面人没有怨言么？”
“最开始怨言肯定是有的，不过主席说了，我们不能学北京政府或者广州政府那样腐败……退一万步说，人家是有了天下才腐败，你连地盘都没有就想着腐败，还想不想要天下了？”
这话说得很露骨，陈绍宽“哦”了一下，打住不再细问：随船而来这半个多月，对方一直在给他洗脑，他真真假假听进去了不少，但这当然也是分人的：他在香港可没有听国家党成员嘴上总是“天下天下”的，“干事业”倒是口头禅，现在对方一口一个天下，很明显是黄主席安排人来说服自己一起“打天下”的，这手段可比常大帅高明。
实际上严控吃喝只是国家党官僚队伍管理中最基础的一条，除吃喝之外，最重要的就是截断行政权力与利益之间的勾连，所以国家党的政务经常会有批量采购、招投标等举措，能用市场解决的，基本不用行政力量自己来办，这是从黄新国自己开始带头执行的。
在黄新国看来，爱钱可以，谁不爱钱呢？但一定要弄钱有道。诸如孔家依靠国家行政力量把大把好处往自己兜里装，这他是看不惯的，看不惯归看不惯，他不会出面去声讨、阻止广州政权的事，也不会明着抵制这几个大家族，他们彼此之间还是有合作的，重要的有利于国家党整体，其他因素可以想办法克服。总裁这么精明能干，对外还不是有时候要送送纽约土特产？
这两者之间没有天然且绝对不可逾越的鸿沟，总裁有句话说得特别好——小孩子才分好坏，成人只看利弊，世界上哪有非黑即白的事？
比如，北非华工苦力明明能多赚2-3元一月，他黄新国通过国家党系统截留了，这是好是坏？当然坏得不得了，最初几十万苦力，一个月他就能截留100多万，一年还不得上千万？几年下来他就可以变成全中国屈指可数的富豪。可截留的钱他又拿出来尊师重教，办教育，普及国民了，那是好是坏？这压根说不清楚！
又比如对待家乡佃农的态度，黄新国和李希完全不同，李希当初把自己家里的田亩契约、欠条一烧了之，觉得这才能给佃农们活路，把老头子气得半身不遂，差点直接一命呜呼。但革命潮落，李希一走，后来这些契约、欠条又恢复了——佃农心里也不安啊，李希烧了纸条上的债权，不可能烧掉心中的债权。
第90章：一个个来，谁也跑不了（10）
但黄新国就不一样，大革命时代他推出的套路叫做“读书减佃”、“当差减佃”、“识字减佃”，黄家佃农子弟能认真读书的，能报名在深圳充当警卫的，本人能进扫盲班开蒙的，他都给予减佃优待，这样看上去就和谐多了，也符合余姚黄家诗书传家的家训，甚至连老爹也挑不出毛病来。
真相？
黄新国早就说破了：哪那么多诗书传家、温良恭俭让的大家族？要不是我家有这等势力和家产，不抓住这批佃农，不与政府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根本没这个地位，更不可能如此显赫。船山先生是声名远扬，但真正把黄家变成大家族的，却和船山先生没什么关系，是他的那些后生晚辈一代代发扬光大。
这套路比起李希的那把火，显得有些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但方圆百里提起黄家那就是仁义，说到底是圣人后裔，至中持允！所以大革命风潮起，全国各地都是轰轰烈烈的农会，连和余姚相距不远的萧山都扯起了农会，可余姚就是没人组织农会，更没人反黄家，气得来宣传左派都说农民怎么觉悟这么低。但农民就说了，你们搞农会、闹革命，还不就是要减租减息，可黄老爷已给我们主动减了，这读书识字总比造反要好听吧？
黄主席最开始推动减佃时，用的是自己的份额——他以自己分家产少分、不分为代价，换取了整个家族的首肯。但对外宣传上，是整个黄家采取这个策略，换言之是黄家请客、黄新国买单，得名是整个黄家。
相对李希的牺牲，黄新国的策略要稳重和保守得多，但这种保守和稳重也带来了效果的稳定与持久。612政变、大革命落幕之际，各地掀起了对农会的反攻倒算，每个县都有摊牌指标，必须完成任务。其他县唯恐指标不够用，唯独余姚没人好抓，因为消息一出，黄老太爷就进了警备司令部的门，找县长和警察局长“自首”，说余姚减租减息都是他一手推动和包办的，他就是“首恶”，要惩办就拿他开刀。
上头不可能真拿黄老太爷开刀，最后这件事随意弄了几个周围地痞流氓充数就算结束了，这件事就确立了黄新国在家族中的地位，后来他放弃的份额一分不少——全部由家族承担。
这也是黄国平后来决定跟随黄主席干事业的动力，他觉得跟着黄主席出去闯，将来绝对不止看得到的这些成就，这也是黄新国安排他带队并负责给陈绍宽洗脑的原因——再是民族英雄，不经过国家主义、三面旗帜教育也是不能用的。
“非洲战事接近尾声了吧？”听着黄国平东拉西扯了一堆，陈绍宽适时转了个话题问道，“那这么庞大的华工队伍接下去干嘛呢？搞建设？”
“这目前不太清楚，不过上级肯定有安排，不会让华工无所事事……目前我接到的通知是尽快再组织50万华工到非洲来，因为中东准备在铺设输油管道，急需大量劳动力；除此之外，一部分就地留守维持驻军和供应线，一部分帮助建设军事基地……”
关于劳工统筹安排，国家党是采取了不同的政策，一部分新劳工到利比亚淬炼、融合，另一部分资深劳工则回国参与建设，这样一来一去并不是故弄玄虚，而是在全面增强国家党的动员层次，夯实社会基础，特别是在香港，国家党经营时间不到一个月，除了极少数高层，大量人员都是旧体制留用，与辛亥局面何其相似，要想牢固掌握政权，只靠表面上收拢权力是不行的，必须有深刻的运作基础，聪明的港人阶层在黄新国发表演讲后已敏感地懂得国家党将完全是个两样的政权，而很多港人还在懵懵懂懂，一开始的提心吊胆之后马上有变得寻常，这完全是一种麻痹。陈绍宽估计黄新国很快就会痛下杀手，对政府和社会进行大清洗，所以这次日军护送华工到利比亚后，还要再输送一批人员、干部和军队回去——这些人物抵达香港，将是香港大清洗的序幕。
那叫自己到利比亚来又是为了什么用意？他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长官，不好，有艘英国S级驱逐舰冲过来了，得提醒护航军舰……”正在洽谈间，陈绍宽的副官匆匆忙忙赶过来提醒道，满脸焦急。
S级是英国在上次大战末尾建造的驱逐舰，特征很鲜明，作为留英的海军人员，副官一眼就看出来了。
陈绍宽还没开口，黄国平笑了：“没事，这里不可能有英国军舰……早就被意大利海军清理光了，那艘是我们的军舰。”
他在“我们”这个字眼上加重了语气，这时候陈绍宽已从望远镜里看清楚了：这艘S级驱逐舰上悬挂的既不是英国海军旗号，也不是意大利海军旗，悬挂的是国家党的旗帜。
“这是地中海战役缴获的英军舰艇？”
“是的，地中海战役意大利大获全胜，除击沉外，还缴获了一批军舰，重新刷了舷号、船名投入航道保护，您看到的这艘应该原来叫萨拉丁号……现在改名叫华工号。”
副官嘀咕了一句：“意大利人倒是大方，一口气就给了一条驱逐舰。”
“远不止这些，在亚历山大港还堆了一批军舰，虽然有些老旧，但都还能用，都是原先英国地中海舰队、红海舰队剩下来的……除了驱逐舰还有护卫舰、鱼雷艇、浅水炮艇、巡逻艇、武装商船等，意大利挑走了一批，剩余好大一批就给了我们——当然也不全是送的，确切地说是半卖半送，毕竟雇佣华工除了薪水还有战区补贴，战区补贴意大利人没给现钱，就用军舰冲抵了，另外一部分冲抵了猪肉钱。”
说到猪肉，陈绍宽就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知道经国太子到香港担任市长助理，首要工作就是养猪，现在广州有人私下揶揄他为养猪助理，小常只当没听见。
副官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为什么意大利人自己不用这些军舰？但陈绍宽很快就想通了：军舰要有人开才有用，意大利骤然获得大量军舰，本国又在批量下水新军舰，肯定是海军人数大大紧张，同时这些军舰的维护、保养等都和国内体系迥异，与其将人手和资源浪费在这些老旧军舰上，还不如以实惠的价格半卖半送交给国家党，给了国家党就能让后者组织护航编队维护航道，这和组建中国军团的用意是一样的，大大减轻了意大利的负担，可集中主要精力用于主要方向。
第91章：一个个来，谁也跑不了（11）
陈绍宽沉吟道：“我能抽空去看看这些军舰么？”
“暂时恐怕不行，我们必须先去利比亚交接华工，然后才可以谈得上其他，不过我觉得您肯定是有机会的……因为日本船队还要去一趟意大利本土，最终要在6月底才离开利比亚返航，这中间至少有一个月时间您可以在利比亚参观——没听说这次安排有去本土的任务。至于华工交接后的其他任务，我不太清楚，应该是军委会和您细谈……我不能随便打听。”
很快，那艘劳工号行驶到离运输船队目视距离内，后面还跟着一大串块头更大的军舰，从旗号上辨认是意大利印度洋分舰队的旗帜，远处的军舰开始鸣叫放礼炮——那是日本和意大利编队在互相致意，这道理陈绍宽是完全清楚的。
不过他和那些一直看着周围稀奇好玩的华工们一样，不去理会远处的礼炮，而是到船舷边仔细端详华工号：军舰虽然老旧，但整体经过油漆，看上去还算整洁，更重要的是，基本全是中国军人的面孔整整齐齐地站在船舷上，对着运输船齐刷刷地行军礼。
“敬礼！”
“呀，军爷们在对我们敬礼！”
“哎呀，哎呀，不敢当，不敢当……”
“使不得……使不得……”
船上的华工都是手足无措、一脸惊慌，很多人七手八脚地握拳作揖表示回礼。国内只看到官军一脸作威作福的模样，能够不劫掠、不骚扰女色已经算是一等一的好军队的，哪见过这么大的架势？
有人小心翼翼地问黄国平：“黄大人，这是咱们中国兵？”
黄国平点点头：“是的，都是黄主席的兵，是咱们自己人……他们家里基本都是华工！”
“那就不会欺负我们？”
“当然不会……”黄国平笑笑，“他们是来保护我们的，你们看过深圳警卫欺负过你们么？”
“好像是没有……”
“没有……”
“那……那这大兵船是我们的么？”
“也是，因为我们替孔总裁干活，替意大利人打工，孔总裁送的……”
“孔总裁是好人！”
有个怯生生的声音问道：“为什么俺们那里不像这样？”
黄国平笑笑：“那是因为还没有轮到黄主席坐天下，等黄主席和国家党坐了天下，这世道就会公道些……”
“是的……是的……”
“千万保佑黄主席长命百岁，将来坐天下……”
陈绍宽没理会这些蹩脚的、过于粗浅的洗脑煽动词，他情不自禁地站直了身体，郑重其事地还了一个军礼，他那身海事局制服在人群中十分起眼。
现在他明白了，为什么新官上任之后黄新国不是急于让他去收拢人才、搭建班子，而是让他先到利比亚来考察，一路上黄国平对他的洗脑是一部分，今天看到的场面又是一部分。
这艘华工号虽然远不如他待过的那些军舰，但从这些官兵的精气神上可以看出，这和国内完全是两回事——难怪黄主席不急于从广州政权这里挖海军，正如劳工阵线和深港一体化那样，黄主席是打算另起炉灶的，逐步逐步引入新人来扩大队伍而不是急于求成引入大批顽固势力。
这样重新建设的海军可能会非常慢，但基础一定是最扎实的，他陈绍宽当然是老海军，但在国家党这里，他还是个新人，要以主动变化来适应新局面……
有句话常大帅确实说对了，靠陈绍宽一人或者几人，国家党是办不成海军的，但问题在于国家党并不是因为这次对英宣战、拿回香港想起办海军，更不是陈绍宽落难而想起办海军，而是很早以前就有了这个心思和动机，每年都会安排精心挑选出来的人员去意大利就读海军学校并在意大利军舰上实习，这些人员积少成多，构建了国家党海上力量的雏形，无非还缺少一个有分量的、够资历的领军人物和带头人，这才有了黄新国力邀陈绍宽任职同时又没有对吸引其他海军军官太过于冲动的原因。
黄新国不想把海军变成一个闽系王国或者其他什么派系，他心目中的海军官兵都应该是拥有坚定的国家主义信仰，有在北非长居、出身华工家庭的经验，这样全面另起炉灶速度会慢，但绝对比直接拉拢舰队或现成海军官兵要可靠——看看盘踞福建的闽系海军，都变成什么样了？除了自己那一点点小利益，还有多少为国为民的情怀？
换言之，他让陈绍宽过来是希望发挥他的学识和经验来统御这些部队，不是让陈绍宽再在国家党体系内另造一个闽系——那才是不折不扣的失败。
一棵树要长成参天大树需要很多条件，但如果从根子上就长歪了，那施加的肥料越多、投入的心血越多，出来的结果会更加让人难以接受。
华工号上也注意到了扎眼的陈绍宽，特意让信号兵打出旗语：“欢迎陈长官莅临北非考察指导。”
陈绍宽取下了自己的帽子，又拿了副官的帽子，按通用旗语回话：“中-国-海-军-大-有-希-望！”
5月25日，华工船队抵达亚历山大港；此前一天，华沙战役结束，德军干掉最后一批波兰抵抗势力，完整全面地占领了整个华沙。
5月25日当天，柏林举行盛大的庆祝和游行仪式，祝贺波兰大捷，希特勒发表了热情洋溢地讲话，号召要为实现最终胜利而继续奋斗，并着重感谢了意大利对德国的帮助，并邀请孔蒂尼和他一起检阅了德国武装力量。
在震耳欲聋的“元首万岁！”、“总裁万岁”声浪中 ，德意关于下一阶段的方针已经过这几天充分的沟通而达成一致：
德国将在6月初启动挪威攻略，而意大利将利用一周时间完成飞机转场，开始执行对英轰炸，掩护德国北翼行动，同时由意大利出面与苏联斡旋，和平解决波兰空战后续并交换战俘。
孔蒂尼亲自为空袭 行动拟定了代号：鹰！
希特勒制定了事关挪威战役的威瑟堡行动，虽然雷德尔让他屡次不爽，但他依然愿意再给海军元帅一次机会而不是直接撤换……
第92章：波兰永不灭亡（1）
“这么说，华沙已被德军彻底占领，波兰已失去了抵抗能力？”
“不！首相阁下，波兰人还在抵抗，波兰永不灭亡！”伏瓦德斯瓦夫·拉赤基耶维奇留着眼泪，哽咽地对艾登说道，“我们在国内组织了反抗法西斯和布尔什维克的游击队，同时还有数以万计的波兰人将会加入盟国的事业，共同反抗轴心暴政……波兰将战斗到最后一息，永不停止抵抗！”
艾登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后道：“鄙国内阁经过讨论，已初步同意接受波兰流亡政府为代表波兰的唯一合法政府，也承认您波兰总统的职位，我们将会给予政治、经济、财政、军事、外交等各方面的全力支持，同时欢迎波兰人民继续拿起武器与纳粹暴政斗争。不过，鉴于目前情况比较复杂，我们希望所有流亡国外的波兰军人，尤其是技术兵种能单独组织部队并接受大不列颠王国政府的统一指挥，目前我们最急缺的是飞行员尤其是战斗机飞行员！”
“没有任何问题，我保证所有的波兰军队都会服从您和大英帝国政府的命令！”听说伦敦将全力支持波兰流亡政府，拉赤基耶维奇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了地，拍着胸脯表示着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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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亡罗马尼亚包括了波兰大部分高层，同时还有数万军队，这些高层在罗马尼亚短暂停留后就以罗马尼亚为跳板到了希腊，然后又从希腊逃到法国最后抵达伦敦组建了流亡政府。至于逃入罗马尼亚的波兰军队就成了罗马尼亚人的烫手山芋，在英法压力下，国王卡罗尔二世不顾陆军大臣扬·安东内斯库反对，只解除了他们的武装，将大部分人员释放到了希腊，只有少数拥有罗马尼亚亲属关系且不愿意再逃亡的人才在罗马尼亚留了下来。
这些流亡希腊的军队大部分在希腊安顿下来，少部分去了塞尔维亚，希腊在派船帮助他们去英法。作为英国的小弟，希腊一方面为波兰提供一点帮助，一方面又不敢得罪势力庞大的德意，所以采取了两面中立的方针：一方面拒绝德意扣留波兰l
人的要求，一方面又拒绝英国要求希腊牵制意大利的行动。毕竟现在的意大利可不是十多年前和希腊争夺科孚岛的意大利了，在拿下阿尔巴尼亚后，意大利势力已直接和希腊接壤，在目睹罗马军团如砍瓜切菜一般追着英国人打，希腊人自然也后怕不已。
这样做就可以逃脱追杀？显然是太天真了点。
孔蒂尼从来就不打算放过这个大不列颠的传统小跟班，特别是最近一段时间，总有莫名其妙的希腊船只或飞机“误入”中东或非洲上空，随便一想就可以知道那是英国人在作怪——他们试图利用希腊这个幌子来打探情报；同时安全部门也告诉孔蒂尼，希腊方向的电文和不明人员流动最近一段时间骤然加速，特别是克里特岛上动作更是频繁，这对意大利控制地中海构成了新的威胁。如果英国以希腊和克里特岛为基地展开破交，这就是不沉的航空母舰。为彻底实现封闭地中海并变地中海为意大利内海的目标，法国当然要对付，但在对付法国之前，首先要对付的是希腊。
所以在允诺德国展开挪威、丹麦攻略时，作为交换，希特勒也认可意大利将希腊、土耳其纳入“势力范围”的要求，但要求保护德国在土耳其的经济和资源利益，从长远来看，南欧和黑海部分如保加利亚、土耳其、希腊等都将是意大利的势力范围，而北欧部分，包括挪威、瑞典、芬兰、波罗的海三国以及西欧的比利时、荷兰都将是德国的势力范围，至于卢森堡和丹麦干脆就直接承认为德国领土。
从这个范围上划分，德国显然比 
意大利利益更大，但这种大格局分配不是无代价的：德国必须重点承担对法作战的义务，而意大利可以“择机”加入，不先和希特勒将这些情况说到位，只怕德意直接就能争吵起来。 到目前为止，整个欧洲的势力范围基本划分清楚了，唯一例外是罗马尼亚。从传统上来说，罗马尼亚与意大利关系更为密切，但孔蒂尼深知希特勒是不可能完全将罗马尼亚交给意大利的，同时他也不认为应该由德国完全控制罗马尼亚，所以最后达成妥协：罗马尼亚保持轴心独立国家的地位，德意分别施加影响，意大利重点控制经济并影响海空军，德国重点控制政治并影响陆军。
虽然政治、经济、军事密切不可分离，分别掌握看上去有些玩笑，但对于德意这样在全方面领域达成合作的国家，是不会为区区一个罗马尼亚的利益分配而翻脸的，那样显得格局太低，太不够顾大局。
更何况，罗马尼亚在波兰战役中首鼠两端的表现让希特勒非常不满，他认为很有必要敲打一番。
在这个领域，罗马尼亚方面也有说不出的苦衷：普里什蒂纳油田是英国资本控制的原油供应，原本除对德国销售外，还可以对欧洲其他国家销售，是罗马尼亚一张王牌，但随着英国势力被赶出地中海，德国与意大利全面达成能源互换后，罗马尼亚原油居然短期内出现了滞销。
想要的英国人拿不到原油，德意拥有充足的燃油供应，周围一圈亲轴心的国家都从意大利拿油而不从罗马尼亚买，只有希腊、保加利亚、土耳其和塞尔维亚才买一点——可这些国家才能消耗多少原油。所以就出现了很奇特的现象：罗马尼亚一方面在扬·安东内斯库的建议下开放空军基地供意大利飞机入驻并轰炸波兰，一方面又因为英法压力而收容波兰人并有意无意地加以纵容。
这就和历史剧本完全不一样：历史上没有意大利非洲石油的供应，罗马尼亚在轴心体系里混得很开，那1000多万吨原油产量成了轴心唯一可以指望的大油田，不但以原油换取了德国的保护，甚至还卖出了很高的价格，最贵的时候居然还敢要求以黄金交易，希特勒苦于腾不出手来对付罗马尼亚，所以只能听之任之。
第93章：波兰永不灭亡（2）
希特勒觉得不能惯罗马尼亚这毛病，波兰战役结束后要强化对罗马尼亚的管束，为照顾形象，德意不能直接对同为轴心的罗马尼亚下手，必须通过中间人和小弟，这个关键小弟就是与罗马尼亚存在特兰西瓦尼亚领土纠纷的匈牙利。1920年协约国强制签订的《特里亚农条约》让匈牙利失去了72%的领土，人口由2000万出头变成只剩下650万，论剥夺之厉害无人能及。当然匈牙利领土大部分是不可能再回归了，大块如斯洛伐克、克罗地亚、波斯尼亚等地区都已独立，小块领土变更在捷克领土纳入德国后也已调整到位，更何况那些领土上马扎尔人也不占多数，单纯只是因为匈牙利王国在奥匈时代代管而已。但特兰西瓦尼亚西边部分领土却是马扎尔人占多数，匈牙利独裁者、摄政王霍尔蒂对此一直希望改变，现在终于机会来了。
希特勒和孔蒂尼在列车上商定：支持匈牙利对罗马尼亚的领土要求，必要时召开以轴心为主导的国际会议，压迫罗马尼亚让步，打击罗国内那些亲英法派；同时可引诱苏联对罗马尼亚的比萨拉比亚提出领土要求，但只要罗马尼亚完成高层变更、罢黜或者架空卡罗尔二世、换亲德意的安东内斯库上台，后面的事情就有的谈，德意可以帮忙给罗马尼亚撑腰。
至于波兰政府和抵抗组织，那是另外一回事，德国迟早是要解决的，区别在于怎么解决。
由于大致敲定了后续战略和势力范围的分割协议，所以两大独裁者交谈甚欢，孔蒂尼在希特勒陪同下检阅了装甲兵队伍——崭新的M5坦克至少有三分之一是在意大利生产的，同时成群结队的飞机也在勃兰登堡门上空掠过，从场面看何止1000架？
在狂欢人群中有一些不同寻常的人物——被强制押解来德国参观的红军飞行员战俘。但在记者和摄影机镜头面前，没有一个德国官方代表称呼他们是战俘，反而介绍说是“苏联空军考察团”，让他们穿着全套红军军服亮相并和里宾特洛甫、米尔希、凯塞林等一帮大佬合影，一大批德国空军将领甚至包括直接指挥波兰空战的格拉茨少将都来“看望”并“接见”他们，甚至正式接见场面还有苏联驻德国大使和武官。
战俘们对此有些慌乱，不知道该如何办，他们可以不顾一切地大喊大叫“打倒法西斯”，但看着本国大使和里宾特洛甫交谈甚欢，又有些拿不定主意；他们又不能真当自己是“考察团”，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甚至大使在和代表团部分成员握手时，流露出来的迹象是他根本不想提波兰空战这件事，所以他们更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这就让战俘们从上到下陷入了迷茫：人群中最高的只是一个中校，也是类似火箭般提拔起来的优秀飞行员，年龄才不过27岁，根本没接触过复杂的政治斗争。从这个迹象可以得出的结论时：国内在回避德苏冲突这件事！
这就让飞行员们有一种背后捅刀的被出卖感，更糟糕的是，武官在当天晚上见了战俘们一面，在德国人的关注下，只字不提“搭救、回国”这样的字眼，只说要“服从德方安排，避免两国误会进一步加深……”的场面话，这就让战俘们心生恐惧：难道自己就这样被处理掉了么？
就连最坚定信仰布尔什维克的红军将士也动摇起来：让他英勇就义他不怕，可现在党和斯大林要求我们服从德国人安排，不要反抗、不要逃跑、不要做斗争、不要在媒体前露出马脚——这是在做什么？
因此这些官兵麻木地跟着德国人员进行参观，每时每刻几乎都保持沉默，只有在目睹阅兵仪式的飞机队伍时他们才发出一点声音。
“德国人的战斗机普遍比我们快……从他们的动作和外形来看，应该是全金属的……”
“德国人的轰炸机好多……我看速度也比我们快！”
“庞大的4发重型轰炸机数量非常多，远远超过我们拥有的……哦，很多涂着意大利的标识。”
“恐怕下一步是要进攻英国。”
“如果帝国主义相互勾结，这些飞机也可能来进攻我们……”有人说了一句，“不知道大家注意到昨天那家飞机制造厂没有……全套流水线标准化作业，又快又好，表面上一点毛刺都没有，每件干净得可以当标准件，我们那些飞机零件差远了。”
一听他讲起这个，众人又陷入了苦恼：其他不说，单从这些生产过程来看，德国远远超过苏维埃。
“还有……我说句不太对的话……我觉得德国人民是全心全意拥护希特勒的……我刚才问旁边一个德国老头，是谁来组织他参加游行的。他胸脯一挺，自豪地说，这还要组织？你的觉悟哪里去了！元首带领我们战胜了忘恩负义、背信弃义、欺压德意志人的波兰，只要是德国人都应该出来祝贺……要不是我年纪大了，我也要去参军！这和我们说的希特勒和纳粹欺骗德国人似乎不是一回事……”
众人陷入了沉默，这几天他们在其他地方考察访问，无不震惊于德国的富庶和安定，以及人群洋溢的笑容，从脸色上看营养条件也不错，这和集体农场居民麻木、木然等表情形成了鲜明对比，德国人普遍说的一句话是元首给了我们工作、面包、秩序，让德国变得再次伟大，不受欺负；总裁是元首的好朋友，在德国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接济了德意志人，让他们在意大利安居乐业，使他们没有穷困潦倒，还帮助我们收回领土——元首和总裁是世界上最好的领袖！
这就使得一直以来接受的灌输发生了崩塌，虽然口头上都在说不要中了法西斯的虚假宣传，但在内心深处，无疑对长久以来的信念有了冲击。更何况，德国人也在说自己的社会主义——国家社会主义，知识分子和他们讲述的时候非常自然，“谁说社会主义只有一种模式的？马克思和恩格斯还是德国人呢……”
这就更让人觉得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这种言论。
他们哪里知道，那些平民固然全部都是真的，但知识分子全都是戈培尔特意安排的：直接说德国好、苏联坏，这些精英飞行员未必能听进去，但说社会主义不止一种模式，精英们就要犯嘀咕了：如果说德国模式不对，那为什么德国比苏联发达这么多呢？
还说服不了？不要紧！
参观完柏林和鲁尔区后还可以去意大利，等他们见识过联合集团安排在领袖新村的工人生活后，思想上的动摇会越来越大——工人阶级在意大利也是领导和支柱阶层！
第94章：波兰永不灭亡（3）
祝捷仪式结束的当天夜里，孔蒂尼、希特勒和戈林又小范围聚集在一起商议重大事项，这次要考虑解决的不是对英、对法或对挪威的军事行动，而是考虑波兰问题的最终解决。
战前波兰一共拥有3400多万人口、100多万军队，在欧洲是仅次于几个大国的重量级存在，随着战争结束，如何安排这批人口变成了一个重要问题，孔蒂尼是知道希特勒和国社党有关政策的，所以这件事他不能不加以干涉，但同时又不能太过于明显，因为既然意大利已经承认波兰为德国领土，那严格意义上波兰就是德国内政，干涉太多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所以必须以利益来引诱之。
历史上领土变动频繁、吞并过很多国家同时也被瓜分多次的波兰同样是个多民族混居国家，在3400万人口中，作为主体民族的波兰人大约占了75%多，即近2600万，其余800万是其他种族，包括300多万的犹太人，200多万的德意志族，另外还有近100万的乌克兰族和白俄罗斯族，最后剩余的几十万包括马扎尔人、罗马尼亚、斯拉夫、爱沙尼亚、立陶宛族等等，甚至还有一点芬兰族。
德意志籍、马扎尔人的来源很好解释，德国和奥匈都瓜分过波兰，一战后波兰复国，这部分人口自然就变成了波兰人口的一部分。要区分波兰族和其他种族是比较容易，在宗教上特别鲜明：犹太人信奉犹太教，德意志信奉新教，斯拉夫、乌克兰、白俄罗斯族信奉东正教，但波兰族却信奉的是天主教。
目前德国控制的波兰部分差不多有近2400万人口，占了波兰人口的三分之二强，另外1000万人口在苏联手中——这样分区占领后，波兰人口分布便不是原先那样了，200多万德意志族基本都在德国控制区，100多万乌克兰+白俄罗斯族基本都在苏联控制区，犹太人和其他民族基本呈现正态分布，此外还有一小块领土划给了斯洛伐克和匈牙利，作为其响应德国，在战争后续阶段出兵的“奖励”。
孔蒂尼谈话的首要切入点是民族交换。
“我已和迪诺·格兰迪同志拍了电报，联系上了苏联方面，打算就德-苏问题进行一揽子谈判，作为谈判的一个重要条件，我建议可以把民族迁徙通盘放进去考虑：斯大林把苏联控制区的德意志籍交过来，德国把控制区里的乌克兰、白俄罗斯还有斯拉夫族人口都移过去……人虽然不多，但可看做是一种善意释放。”孔蒂尼解释道，“这也可以给苏联一种印象：德国在稳定边界，不会冲击苏联领土。”
希特勒恨恨地说：“如果不是斯大林横插一脚，本来波兰全境全都是我们的……这种劣等民族就不应该占有这样的生存空间。”
“我完全理解，但他就是这么个爱占小便宜的人。”孔蒂尼没理会希特勒的后面一句，也不想和他争论“劣等民族”的问题，这个话题是无解的——他孔蒂尼又不是傻兮兮的白左，而是直接道，“交换转移之后，必然会牵涉到间谍与奸细，我们可通过散布一些谣言，增加苏控区的不稳定，当然盖世太保也要抓紧对波兰东部人口的侦查……我听说波兰游击队和地下抵抗组织也很猖狂，他们背后有英国人、法国人在撑腰，可能还会有布尔什维克的活动，这都是需要引起高度关注。意大利在反游击战领域有深刻的教训，在利比亚沙漠里为对付部落武装，花费了极大的力气，如果你们需要顾问，我可以派遣一些。”
“实际上波西米亚的地下组织也很让人头疼……不过我们最近加派了力量。”戈林插话道，“现在就看鲍曼同志的能力了，希望他能尽快让波兰恢复平静。”
波兰全境被占领后，希特勒决定将波兰分成两个区域：一战前就属于德奥的波兰控制区，直接合并；其他波兰占领区则组建波兰总督区，有点类似保护国的味道，为争取这个总督的位置，不少国社党高层展开了明里暗里的争夺。呼声最响的是三个人：汉斯·弗兰克、马丁·鲍曼和瓦尔特·冯克，汉斯·弗兰克是内阁的不管部长，表面看起来都能管，但事实上没有太多他可以下手的空间；马丁·鲍曼一直担任国社党意大利大区书记，很想升一级，冯克原来是负责主管经济的全权代表，但戈林主管4年计划尤其是转入战时经济后，冯克的权力受到了很多限制——国民经济主要领域被戈林统管，军工领域是托特-施佩尔，劳动力领域是绍克尔，就连最为关键的金融领域，随着德国对外债权债务全部划给意大利后，也失去了腾挪空间，所以迫切需要一个新岗位，满足波兰“重建”。
历史上担任波兰总督的是汉斯·弗兰克，但孔蒂尼知道这个辩护律师出身的极端意识形态分子当不好波兰总督，同时又过于贪婪，于是托人带话给鲍曼，鼓励他去竞争，并允诺他会支持。
鲍曼对此深表感激，因为随着大批德意志人返回本土 
，他这个意大利大区书记显得有些名不副实，很想尽快回到权力中枢，虽然国内他也有头衔挂着，但显然负责党务并不是他希望的策略。
就戈林而言，他最希望把希姆莱弄到波兰去，这样他就可以独自掌握党卫军乃至盖世太保和帝国保安总局，但夫人贝蒂认为不妥——那样戈林的权力就太大了。最后是马丁·鲍曼获得了这个位置，他走通了赫斯的路子，虽然在意大利搞党务他是戈林的下属，但后来戈林回国后，鲍曼就直属于赫斯管辖了，而很早以前他是赫斯的秘书。
 
赫斯帮着他在希特勒面前争取到了这个位置，戈林没反对，反而说了几句好话。因为他不反对，其他人也不好意思反对，弗兰克也不敢去争。希特勒之所以同意让鲍曼出任，未尝没有限制戈林权力的意图，目前在党内，资历、地位和戈林近乎同等、且没有意大利背景的，就只有赫斯了，但赫斯力量太过于薄弱，除党务外，其他高层他都抓不动，而像戈培尔、托特、勃洛姆堡等人未必算是戈林一派，彼此却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身处亲意派包围之中，希特勒需要为赫斯增加一点人手和力量。
第95章：波兰永不灭亡（4）
更何况鲍曼在走通赫斯这条路之前，还私下找过希特勒一次，表示会尽可能提供经济上的“支持”，这挠到了希特勒的痒处。身为德国独裁者，希特勒自认为治国能力并不比孔蒂尼差，凡事都有别苗头的想法的，但有一点他是自愧不如的：孔蒂尼远超于他的财力！富可敌国的总裁在办很多事时方便的很，希特勒却搞不定这么多款项——他要用钱需要和戈林开口，这既不方便也不能随心所欲。
偏偏为收买容克军官阶层的忠心，可怜的元首每年还要给他们发奖金，这笔费用不能走正规预算也不能让太多人知道，所以必须非常秘密，因此必须找个靠谱的钱袋子。戈林这个钱袋子倒是能弄钱，但嘴上不严；赫斯嘴上严实，但弄不来钱；希姆莱能弄钱，嘴上也严实，但本身看不惯这个行为，如果让他知道哪些军官拿了元首的特殊津贴还明里暗里抵制，估计他直接会炸毛的。
要解决这个问题，还真非让马丁·鲍曼出手不可，但他压根就没想到：这策略是孔蒂尼和鲍曼共同商议好的，一旦拿到了波兰总督的位置，鲍曼就要开始贩卖人口数钱了。
果不其然，等戈林提到鲍曼后，孔蒂尼转过头说道：“赫尔曼，我理解你们对奥地利钨矿增长的需求，但现在人手就只这么一点，你必须想办法增加人手；同时，芬兰镍矿也要增加人手……各处都急需劳动力，我觉得你应该帮我解决一些，而不是总催我多供货。”
“可是……”戈林吞吞吐吐道，“对于犹太人的处理，元首有不同意见，其他同志也有想法。”
“不同意见？”孔蒂尼装作很奇怪的样子问希特勒，“阿道夫，原来的犹太人政策不用了？”
所谓原来的犹太人政策，指的是德国执行排犹法案后，由意大利接受人口，德国接收他们留在德国国内的资产的做法。孔蒂尼不能改变德国对犹太人的态度，但却可以改变这些犹太人的命运，使他们逃脱“最终解决”——无论孔蒂尼穿越后做什么、担任什么职务，种族灭绝总归和一个学者的良心是冲突的。
当然他也不是什么都管，只要内心道德平衡的烂好人，该用手段还是要用。
果然，希特勒不太高兴地说道：“加莱，我们以前对犹太人的做法可能太过于纵容了，美国这边……”
孔蒂尼摇摇头：“阿道夫，我理解你的想法和处境，不过我们考虑问题必须现实一点。第一，犹太人在美国很有势力，现在美国不断支持倒向英国，就是犹太人在从中捣鬼，但我们不能因为他们捣鬼就加剧镇压，那样不利于我们调整对美关系，我们至少要给美国人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 
第二，现在美国对我们收紧了贷款，外汇和资金是个很大的问题，犹太复国组织却能解决不少，如果我们这里贪图省事解决，他们不但不会有收益，反而会付出巨大的行政代价，剥夺犹太人的财产容易，剥夺他们的身体需要大量的集中营、人手甚至抓捕部队、警察，犹太人一定会加以抵抗，为镇压抵抗又要安排人手，这不利于集中力量，我们可以出售犹太人获得资源和金钱，而不是浪费资源和金钱去解决他们；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各地都需要劳力——为了劳动力，我引入了大量的华工，他们连白人都不是，不会欧洲语言，犹太人至少还是白人，会欧洲语言，干活也比较卖力，为什么不雇佣他们成为劳动力呢？钨矿、镍矿开采、油管铺设、农田耕种都可以叫他们来，总不能连这些也全部请华工吧，华工也是付钱的……”
一听“卖钱”，戈林脑子就活络起来了，问孔蒂尼：“怎么卖？”
“很简单，我和犹太复国组织之间有联系，如果你们愿意放人，尤其是那些有点背景的人物，可以让犹太组织出赎金支持我们，然后大不了再许诺给他们从英国殖民地上弄一块下来建国——比如罗得西亚这样，他们一定会提供充分的金钱。”
“阿道夫，这办法好，有钱的扔到非洲去换钱，没钱的扔到工地干活……”戈林两眼放光，仿佛看到了一条光灿灿的黄金大道，“杀了他们太便宜了他们……我们应该和加莱学习，榨钱，我们还欠着意大利不少钱呢……”
希特勒犹豫道：“那对党内怎么交代呢？”
“好交代啊……过去几年我们驱逐德国犹太人不也这样过来了么，波兰犹太人道理一样，再说了，我们又不是白放人，我们赚钱的嘛，总不能让高贵的日耳曼人去当苦力吧？这样群众不会理解我们的……”
“如果你们觉得这生意不好做，我可以找人来干，你按人头卖给我算了，不论男女、大小，每个犹太人100美元……”
希特勒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孔蒂尼：“100美元？”
孔蒂尼点点头：“300万犹太人，3亿！”
戈林嬉皮笑脸地勾住孔蒂尼的脖子：“加莱，咱们这么熟，提高点价码嘛……300万才3亿，太少了，200美元嘛……”
孔蒂尼故作为难：“你们把犹太人的财产全部拿走了，我还要负责衣食住行，6亿是个大坑啊……”
“阿道夫，你看呢？”
希特勒摇摇头，无可奈何地说道：“加莱，你出10亿美元，我就把所有犹太人都交给你处理……当然，抵抗分子、布尔什维克分子、还有杂七杂八为英法充当间谍的不能放过，必须镇压！”
“成交！不过有一半要从共同基金里扣。”孔蒂尼叫屈道，“现在我也很难从美国搞到贷款……”
“可以！”希特勒点点头，“这活交给鲍曼和希姆莱同志去做，赫尔曼，你专心对英备战吧，这种小事不要自己上了。”
戈林嘴一撇，有点不太高兴，但看到孔蒂尼朝他在使眼色，马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答应下来。
希特勒之所以不让戈林插手，就是怕戈林从中揩油：小金额揩油他不管，10亿美元揩油可怎么得了，再说，鲍曼还说要给自己解决“资金问题”的，不给他一点权力怎么行？
于是300多万波兰犹太人的命运就在这个晚上敲定了下来，总裁成了20世纪最大的人口贩子，不过他心安理得——总比让犹太人去奥斯维辛集中营好吧？
 散场后，戈林亲自把孔蒂尼送回下榻处，多次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没开口。
孔蒂尼看他的模样要发笑，最后决定不再兜圈子，说道：“赫尔曼，你放心吧，和我做生意什么时候能亏了你？不过你要谨慎点，不要让阿道夫不高兴……钱赚不完的，有位置还怕没钱？”
“那是，那是……”
“我准备去内志和汗志开发新油田，贝蒂和我一起入了股……到时候你多搞点犹太人，我们早点把油挖出来卖，仗打不了几年，油可以卖一辈子！哪点不比纽约特产强？你平时注意点，最近听说你的笑话有点多，你还敢和人家保证没有英国轰炸机来炸柏林？”
戈林心花怒放，给贝蒂不就是给他的嘛，自然连声说好，至于后半句，他矢口否认：“我没这么傻！我是说没有英国轰炸机会对柏林造成实质性伤害……伤害不伤害，还不是空军评估了算？”
现在轮到孔蒂尼哑然失笑了……
第96章：B 方案 （1）
“加莱，我可以过来和你聊会天么？”孔蒂尼刚刚回到房间，巴尔博打来了电话。
“当然可以，欢迎之极。”
巴尔博过来是带着一丝犹豫的神情，吞吞吐吐道：“我先声明我不是想和你唱反调，但从技术角度而言，确实有个问题……”
“巴尔博叔叔，您这是怎么了？有什么话不能直说么？”孔蒂尼笑笑，“咱们之间还用得着这样？您是党和国家的元老，是我的长辈，如果我有什么问题，您直说无妨。”
“那我就说了。”听到这声“叔叔”，巴尔博觉得就放心了，说句实话，同样是最高领袖，墨索里尼和孔蒂尼给他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他可以在领袖面前直言不讳，那是因为他确实看到了很多问题，但在孔蒂尼面前，他很多东西都看不明白，甚至超过了他的理解力，在事后又被证明是更高明而且长远的决断，所以他在明显是晚辈的孔蒂尼面前反而比较谨慎——不是害怕对方的权力，而是害怕自己跟不上思路、不够格。
“是这样……今天我和米尔希、凯塞林以及一大批空军将领商议了空袭英国的作战计划，大家普遍担心的一个问题是航程不够……从德国西部机场空袭英国南部，大多数距离在400公里以上，来回至少需要800公里的航程，虽然哪怕最腿短的Bf-109加挂副油箱后也能实现1200公里的航程，但老实说这里风险很大，一旦与对手截击机群交手，油料将飞速消耗，我们推断了一下，大约只能与敌机纠缠15-20分钟就必须返航，如果全部用F5，加挂副油箱倒是有1600公里航程，但德国空军F5数量不足，很多掌握在海航手里，至于英国北部，距离在500公里以上的地区，那就基本力不从心了……”
孔蒂尼拍拍自己的脑袋：“怪我，这两天忙着处理波兰和犹太人的事，没对您解释太多。”
“其实这个顾虑我早该考虑到的，只是觉得不算是太大的问题，今天德国人说了一下他们的F5数量，远少于我的估计，而我又不能把国内的F5全部带过来……”巴尔博耐心解释道，“我不是反对这个战略，我是说，就算不打法国和比利时，能不能先把荷兰打下来，打了荷兰，有了前进和空军基地，仗就好打多了，反正打法国肯定要先对付荷兰，因此是不是在空袭之前先增加一个荷兰战略？”
“为什么先不打法国，这里有两个逻辑，既是军事上的，也是经济上的。”孔蒂尼笑笑，“我先来说空袭的事——本来我打算明天和你们一起沟通的。”
孔蒂尼让秘书摊开西欧地图，用手比划道：“首先要纠正一个认知……我主张空袭英国，但不主张白天空袭，而是主张夜间出击。”
“夜间？”巴尔博迷惑地问道，“夜间视线效果不好啊，效率没昼间空袭高。”
“但昼间空袭损失会很大。”孔蒂尼摇头道，“您要明白，空袭发生在英国人的土地上，我们的飞机被击落，飞行员只能束手就擒；而英国人的飞机就算是被击落，飞行员跳伞后又能重新归队，了不起重新装备一架飞机而已——对波兰这种现代化生产能力缺乏的国家，我们通过消耗战很快能瘫痪其出动能力，对英国这样的国家，能么？大不列颠月产500架先进战斗机没问题吧？如果我们要一个月拼掉500架喷火，您打算付出多少代价？”
巴尔博沉默了：德国空军已和英国空军交过手了，普遍认为喷火是一种可靠而优异的战斗机，论性能不比Bf-109和F5差多少，就算稍微差一点，人家5架换你3架也换不起——你至少要损失3个飞行员，英国人最多损失1个。这样打下去的唯一结果就是英国飞行员越来越多，经验度越来越高，德意精锐飞行员损失不断加大，越补充越虚弱。
“因此，对英空袭除例外情况，以夜袭为主，基本不考虑护航飞机，也用不着护航——因为没用！剔除护航飞机后，400还是500甚至600公里就不是问题了，轰炸机能轻而易举地覆盖英伦三岛全境。”孔蒂尼笑笑，“接下去的问题就简单了，第一0
，大编队夜袭我们的损失率是多少？第二，作战效率是多少；第三，我们能在高强度作战的前提下，保持日均出动多少架次。”
“大编队嘛……如果是 
P-108，我估计损失率可以控制在4-5%，如果是其他中型轰炸机，可能在6%左右……说句实话，夜间战斗机作战效能很差，损失80%以上是地面火力、迷航或者机械故障造成的，不是说我看不起英国人，因为我们自己的拦截也很差劲。”巴尔博摇头道，“空军有过试验，夜间不考虑地面火力，纯粹用战斗机拦截，只怕能打下2%都是超级厉害了……”
“我们把英国人考虑得英勇一点，每次击落算8%，以日均出动500架次衡量，那就是损失40架，这40架中至少还有3-5架能挣扎着飞回出发地再报销，这样一来，我们如果持续一个月高强度空袭，损失1200架，凭轴心的生产能力可以完美补上吧？”
“没什么问题，光意大利的产量就可以补上60%！”
“至于飞行机组……当然是个很大的问题，所以我不考虑派最优秀的机组去，或者说，经验度不会特别高，重点是培养新机组，我的设想是30%有经验搭配70%经验不足的机组，同时告诉空军小伙子们，完成10次飞行任务就可以回国休整，完成15次可以晋升一级。”孔蒂尼用无可奈何的语气道，“说句真话，在高射炮和夜间战斗机火力面前，高经验机组和低经验机组的生存概率没有截然不同，这和战斗机对战完全是两回事……”
巴尔博眯起眼睛想了想，认为这个判断有道理，到他这个层面，不可能不考虑不死人这种虚无缥缈的事，但死谁却有讲究，怎么死也要充分考虑，再说被击落也未必死亡——可以待战俘营嘛！
“日均500架次，每架飞机按成功投弹2吨计算，一天就是1000吨，一个月是3万吨炸弹。”孔蒂尼开始了第二步解释，“由于夜间空袭不可能很精准，所以少用常规高爆弹，多用燃烧弹，搭配蝴蝶炸弹。”
蝴蝶炸弹标准名称叫SD-2特种裂片炸弹，是根据孔蒂尼的指示发明的最早的集束炸弹原型，由于它的样貌状似蝴蝶，因此被简化成为蝴蝶炸弹，一枚蝴蝶弹的重量大约只有2公斤，拥有冲击引信、空气爆炸引信、延迟引信及反操作引信等5种引信，杀伤半径超过50米，通常被包括在一枚类似50公斤炸弹的容器里，飞机投下炸弹后，容器会在空中立刻打开，让成群的蝴蝶落下。
第97章：B 方案 （2）
这种小型炸弹破坏不了大型建筑物，但却能有效地杀伤人员，由于一般在主炸弹爆炸后才爆炸，所以通常的杀伤目标是前来救援的人群。特别是夜间，惊慌失措之下的人群基本不太会注意到蝴蝶弹，然后就会引发爆炸，制造更多的心里恐慌。
一听孔蒂尼说起这个，巴尔博忽然有点明白了：蝴蝶弹的效果很好，为最大限度地保密，在波兰战役期间只进行了小规模验证，对英法而言，目前还完全是个秘密武器。
“一个月提供3万吨炸弹，甚至更多一些，您觉得有问题么？”
巴尔博笑着点头：“没问题，翻一倍都可以。”
“那我来评估一下作战效率——基于理论推断的作战效率。”孔蒂尼笑笑，“要打赢大不列颠，就要抓住对方的弱点，攻击其软肋，请问——大不列颠目前最大的弱点是什么？”
“孤立无援！”
孔蒂尼点点头：“没错，大不列颠目前最大的弱点是缺乏物资。战争是突然爆发的，虽然张伯伦在战前进行了一系列战备，但他的工作只是着眼于武器装备，没考虑到物资、原材料和资源囤积，因为基于以往经验，大不列颠拥有遍布全球的殖民地，不会为这些东西发愁。但我们打掉非洲、中东，封闭了地中海，基本就把他的路子断了一半，占了亚速尔、控制中大西洋后，剩下一半又少了一半，现在英国人面前还有北大西洋这条航路可用，有美国人输血，但很快就会面临我们的全面绞杀，这是从源头缩减他的持续战斗能力；
在消耗方面，我们同样也要做这样的工作。我手里有完整的情报，战前英国45%的食品，90%以上的石油，70%的有色金属需要进口，勉强能满足国内需求的大概只有煤炭，大不列颠政府储备水平非常低，只有商业储备，其中原油大概有320万吨，食品可维持供应2个月，有色金属可以供应10-15个月。因此，我们的目标就是增加他的消耗。”
巴尔博疑惑道：“增加消耗恐怕比较困难，因为英国已开始执行配给制和原材料管制，按照经验，将会极大减少物资需求。”
“不，您弄错了，管制本身不会增加供应，管制只能更合理、更有效率地利用，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打破这个合理和高效！”孔蒂尼问道，“我知道上次大战您在山地部队服役，如果某个时间点对付奥地利山地兵小规模进攻，你会选择全灭敌人么？”
如果平时，巴尔博肯定点头，但现在这么问，他就要好好思考一下孔蒂尼的出发点和用意了。很快他就明白对方在考虑什么：打死对手固然一了百了，但实际上作战时最高效的办法是将对手打成丧失作战能力的负伤状态，一个伤员需要2个正常士兵看护——直接就减员3人，同时还要占用更多的医疗和供应资源，将会压缩部队供应。如果是平原，这似乎还不算什么，但在山地，这种情况几乎是致命的。
指挥官不可能让手下放弃负伤的战友——他现在能放弃战友，将来别人也能放弃他，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丢下伤员，这下好了，打死一个只减员1人，打成重伤可以减员3人，效率非同凡响。
“夜袭同样也是这个道理，我们要摧毁英国人的燃油储备、粮食储备，破坏其工厂、发电站、雷达站和其他核心交通枢纽，同时要制造恐慌感，甚至……”孔蒂尼顿了一顿，“还要强化对人员的杀伤，这是投掷蝴蝶炸弹的根本用意！”
巴尔博缓缓点头：对人员的杀伤可是个大事件，不但会制造恐慌气氛，还会引发严重的社会问题——政府到底是管还是不管这些人员？要摧毁一个民主政体，首先就必须摧毁他的民意基础。
“至于增加消耗，可能会让您哑然失笑，但数字不会欺骗我们。”孔蒂尼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开战以后，一线官兵的热量摄入需求增加了30-35%，执行工厂三班倒的工人对于食物需求增加了20-25%，高强度的训练和劳作会让粮食消耗量很快上升。我们夜袭，英国人就必须保持数以十万计的人员待命，新建各类防空设施——他们的物资和食品消耗要增加；我们破坏设施，英国人就必须投入劳动进行修复，甚至加班加点——他们的物资和食品消耗会增加；为挽回面子，英国人必然会报复——同样要增加他们的消耗！在这场战争中，假如我们把大不列颠比作一个灌满水的大浴缸就很形象，我们一边管住进水的龙头，一边打开放水的阀门，同时还花费一些力气在浴缸上凿洞——让水喷溅出来，这样是不是能够让水面快速下降？不需要完全排干净，当水面下降到一定程度后，英国人就会挡不住——我们又不要征服大不列颠，也不要占领他的本土，我们只是要恐吓他。甚至我们还可以故布疑阵，装出要去登陆的样子，英国人为防御登陆所做的每一笔投资，无论是坦克还是要塞炮或者是海岸防御工事都会被证明是无用功——如果英国问题沦落到需要强硬登陆才能解决，那就标志着我们的失败！”
“可是……”巴尔博迟疑道，“这样我们的消耗和损失也会很大。”
“在这件事上最需要避免的错误就是认为可以很快搞定对手的想法。杀敌1000，自损800是可以接受的，甚至杀敌800，自损1000也能接受，因为我们目前 
的本钱比英国人雄厚得多，论粮食、论钢铁、论石油甚至论各类储备，我们都远远超过大不列颠！”
“这个观点我基本可以认同了，但有一个漏洞，法国人从我们这里拿了原油并供应英国人。”
“这个漏洞我知道，但很快会补上的，迪诺·格兰迪同志摆平斯大林的事后很快就会去访问法国。实际上法国有多少石油我是清楚的，这些石油供应法国一家刚好，供应其他国家——比如比利时、荷兰、英国就不够用了。甚至某种程度上我们还应该感谢法国人，正因为他们给英国提供了部分油料，所以法国的储备减少了——这有利于接下去的对法战役。我会警告法国人，如果他们继续向英国提供石油，就会视为对我们的冒犯，我们将关上对法国的原油供应。凭您对达拉第的理解，他敢不敢冒这个险？”
巴尔博笑了起来：“他不敢的，他怂的很！我们可以丢掉阿尔及利亚的原油，法国根本不能离开，没了这个供应，法国人比英国人还缺油！再说，地中海和中大西洋都掌握在我们手里，我们可以封锁英国，照样也可以封锁法兰西！”
第98章：B 方案 （3）
“我和阿道夫考虑的另一个层面，是考虑如何对付英国人的军事力量。您觉得是在陆地上消灭一个英国佬容易还是跨海去进攻？”
巴尔博毫不犹豫地说：“显然是前者。”
“所以，接下去德国会摆出进攻荷兰的态势，但不是真要马上打——目的是逼迫英国人把远征军派过来。”孔蒂尼笑道，“英国人来，德国可以在西欧大陆消灭他们；英国人不来，那就背离了他保护低地国家的诺言，比利时和荷兰就会恐慌，法国也会恐慌，德国或是在军事上得利，或是在政治上得利，这才是阿道夫愿意听进去我的策略，先不动手，耐心准备，扫清侧翼，以高压态势对付西欧的态度。”
巴尔博点点头：意大利有情报，在华沙战役以前，英国仅仅向西欧转移了不到3个师，但到华沙战役结束前夕，英国派兵速度骤然加快，已超过6个师了。比利时和荷兰还在拼命求援，要求英国至少派30万远征军过来——这比英国战前的常备陆军数量都要多！有关装备和人员的消耗又将极大地增加英国的负担。英国不想派这么多兵，但又不得不派——一旦法国和德国进入对峙状态，比利时和荷兰就直接完蛋了！真让德国完整占领荷兰，那就不是一天炸一次，一天被炸2-3次都有可能。
所以明知道到西欧是个陷阱，艾登还不得不去——政治不会和军事讲道理。荷兰和比利时已被华沙被抹平的场面吓破了胆，只要英国敢放弃，荷兰和比利时就敢投降——跟着英法是当小弟，跟着德意不一样当小弟？有什么好委屈的？
“当然，这是纯粹理论的推算，实际打起来会怎么样我还不得而知，一切要看评估，如果我们能将英国炸成一片火海，我们肯定毫无疑问成功了。”孔蒂尼笑笑，“实际上我还安排了 
B方案。”
“B方案，你没说起啊。”
“B方案还在酝酿，要看英国人的应对情况然后再动手。”孔蒂尼点了点地图上的爱尔兰，“爱尔兰一直在反对英国人，却和我们关系良好，和德国关系也不错，我一直主张北爱尔兰是爱尔兰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随着空袭加剧，英国会把他的空军力量逐步向东，甚至往比利时、荷兰方向转移，这时候西部就是力量空缺点，我们就可以实施爱尔兰攻略——B方案了。”
巴尔博恍然大悟：“难怪你让我往西班牙调遣了4个联队的运输机，我懂了，哎呀……我怎么没想到呢。”
所谓B方案就是爱尔兰登陆，要在爱尔兰登陆并站稳脚跟，必须有足够的陆军兵力，一次上去不能少于3个师——爱尔兰不会拒绝德意的帮助，但德意如果来的兵力太少，那爱尔兰是不敢站出来的。
现在按照孔蒂尼的部署，B方案就可以动手了，动手的唯一特点是要快——不能让慢吞吞的登陆船队拖慢舰队的步伐，所以孔蒂尼压根没考虑大规模陆战队随舰队出发，他只会抽调必要的攻击航母搭载重武器——坦克和大口径火炮，其他人员将坐飞机过去。
从西班牙北部的拉科鲁尼亚到爱尔兰南部直线距离就是900多公里，只要和爱尔兰沟通到位，控制2-3个机场，然后再让航母作战群的飞机提供必要掩护和配合，运输机一天之内就能投放1个师，3-5天就能投放3个师。
只要这第一批部队上岸成功，接下去的仗就好打了：爱尔兰空军可依靠增援的德意战斗机掩护抵抗，至于英国陆军，从英国本土调集到北爱尔兰然后再杀过来最快也得2周，足够意大利部署好兵力从容不迫防御了，然后这时候西班牙方向的物资和军火可以源源不断地输送到位。这还是英国人比较乐观的情况军
，如果他们刚好把精锐兵力当成远征军派驻比利时和荷兰，国内根本抽不出成熟军队去爱尔兰，那些新训练成军的去爱尔兰只能被意大利精锐师教训。
没错，还可以请法国派陆军，问题是法国海军主力全都在地中海呢，在大西洋方向法国人只有几艘巡洋舰和驱逐舰，而他们要面对的将是意大利第1或者第2 
机动舰队的主力——借达尔朗和甘末林一百个胆子都不会做出如此自杀的举动。 
有爱尔兰这个落脚点做跳板，打英国人还不是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所以孔蒂尼用这个B方案吸引住了希特勒——这种大胆凌厉的冒险很合他的胃口！他甚至表示德国可以提供1个师——大德意志师和警卫旗队师随便孔蒂尼挑，孔蒂尼说优先考虑警卫旗队+空降师——这更让希特勒喜出望外，他现在觉得党卫军比陆军好用，没想到孔蒂尼也是这态度。
巴尔博忽然明白为什么孔蒂尼不在内部开会时大张旗鼓地说这些了：这都是需要高度保密的事，且必须德国配合，现在意大利传开了最后又做不到岂不是尴尬？ 
但他很兴奋：总裁的策略都是好招，空袭这个在他看来比较迟钝的办法居然也有如此多的后手，实在是匪夷所思。可见，称呼总裁是新凯撒完全正确——战略好使就行，战术嘛有一堆元帅和将军执行呢。
他忽然有点庆幸他刚才过来时的态度很谦虚，刚才要是咄咄逼人了，现在岂不是被打脸？拘泥于战场看问题，当然这不那不行，跳出战场看问题，一下子就豁然开朗。
忽然他想起刚才后打法国还有个“经济”因素，便谦虚地询问是什么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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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尔博点点头，这他清楚，至少有80%是美国人认购的。
“美国人为什么这么积极，只单纯为了经济利益？”孔蒂尼摇头，“我是不相信的，美国人分明是让法国人拖住我们……”
“然后呢？”
“要给达拉第一点时间，让他把钱借到再说……”孔蒂尼笑笑，“我在美国通过信托做空了价值50亿美元的法国债券，如果这笔发行完成，至少还能增加10亿美元的头寸……达拉第大概率是等不及这批美元变成军事力量了，但可以变成赔款力量，等我们打赢了让法国人有钱赔……”
“哈！”巴尔博被孔蒂尼自信的态度感染了，连连点头，“这个好！这个好！”
孔蒂尼叹了口气：“今后要想再从美国弄钱就不容易了……我也是能刮多少算多少吧……我有种预感，胡佛要选不上，他一旦选不上，美国很快就会和我们进入战争状态。”
巴尔博愕然，随即点头——如果把法国也摆平了，美国可能真的会坐不住。
“所以，我们明天回去，准备热情接待日本海军代表……”孔蒂尼笑笑，“凭德意两国是干不倒美国的，还得再来个帮手，全球没有比日本更合适的帮手了……”
巴尔博恍然大悟：难怪区区一个日本海军少将总裁说要亲自接见，这里面意味深长呐……
第99章：热锅上的蚂蚁（1）
“和俄国人接触的情况怎么样？见到斯大林本人了么？”就在德意轴心紧锣密鼓商议下一阶段作战方略时，法国总理达拉第也在办公室和主管外交的副总理肖当商议下一步举措。
“见倒是见到了，不过情况不太好……”肖当摇头道，“俄国人对我们提出了一系列要求，尤其是军事和经济方面有很多条件，但对他们即将履行的义务却避重就轻。”
达拉第皱起了眉头，露出了不太高兴的神情，但面上却很放松，说道：“没什么，俄国人一贯胃口很大，听听看是什么也好……”
肖当不疾不徐地说道：“斯大林暗示，假如法苏签订同盟协议，只有当德军进攻法国本土时苏联才会考虑出兵相助，不适用于我们的盟友或殖民地，且要求我们公开承认波兰东部领土属于苏联，不得与所谓的波兰流亡政府发生任何关系……”
苏联当然是漫天要价，除这些政治条件外，苏联还要求法国转让航空尤其先进战斗机、轰炸机技术，给予苏联10-15亿美元额度的无息贷款，还要求给予一系列工业技术和设备帮助苏联加快工业技术提升和乌拉尔山以东的建设，基于这些前提，苏联愿意在法国遭受入侵时给予120-150万陆军力量的帮助。
应该说斯大林对于结盟还是有一定诚意的：要价虽高，但不是在忽悠法国人，反映了苏联的真实想法，也确实打算出动这么多兵力帮助牵制德国。一旦达拉第适当还价并部分履行，整个条约很可能就签署下来。假如苏联只给予一些原则同意的意见和虚无缥缈的建议，如什么团结、民主、进步诸如此类等等——正如他们以前忽悠法国左翼政府那样，那多半都是空的。
可惜达拉第不可能答应这种条件，他叹了口气：“看来俄国人并没有要和我们并肩作战的想法啊，他们提出的这些条件都在强人所难，我看不是为合作提条件，而是在为拒绝找借口……”
横亘在法苏间第一个问题就是贷款问题。
一战时期俄国拖欠法国巨额贷款，十月革命后全部赖掉了，差点让法国金融一蹶不振，就算前几年法国左翼捏着鼻子追认了现状并签署《法苏友好条约》，大资产阶级和金融资本也没放弃追讨的努力——不说全部归还，不算这20-30年的利息，起码当初那部分本金要归还吧？何况法郎这20多年贬值过很多次，按这个条件归还只相当于俄国人还了应还部分的10-15%，可惜苏联对此丝毫没有松动余地。
不松口就不松口吧，反正过去的事再扯也说不清楚，法国银行界也计提了坏账损失，勉勉强强总能应付过去，但现在苏联又开口索要10-15亿美元贷款——无息不无息且不去说他，俄国人能还钱？达拉第表示不太相信。借钱给德国人都比借钱给俄国人可靠！如果敢借钱给斯大林，到时候俄国人来一句“这些钱都耗费在支援法国上了，我们还死了很多人需要付抚恤金”，那该怎么办？
更何况地主家现在也没有余粮！这次为筹集军事费用并改善法国的国防态势，达拉第顶着巨大压力发行了30亿美元债券，利息高达6%，打算临时抱佛脚，结果倒好，一贯对于投机公债踊跃的国内金融界只认购了20%出头，问及原因，金融圈居然抱怨说利息不够，人家英国人发行利率8%呢！两个点利差足够他们倒腾了。
这回答差点没把达拉第气出血：这是美元计价的债券啊……以法国的信用等级在美国市场上以前5%就能发出去一大批公债了，他还想着给本国金融界一点甜头，没想到他们如此贪得无厌。幸亏后来美国人大举买了这些债券，唯一的附加条件是这些款项中至少一半要购买美国商品尤其是美国军火和重点物资，他也准备捏着鼻子认了——法国确实也有这个打算。
现在斯大林张口就说要10-15亿无息贷款，他从哪里倒腾出钱来给他们？还长期无息，按目前行情，一年没有7%休想发出去，14年之后利息就和本金一样多了——法国政府无息得起么？
可达拉第不知道，苏联也有苦说不出：外汇短缺长期困扰着苏联经济。这局面是孔蒂尼这个穿越者扰动的，本来1929年全球危机后因为美国需求不足，为保就业和生产，美国人只能捏着鼻子投到苏联，但忽然世界上多了意大利这条线，美国货销售有了好去处，资金更有了保障，收益也不错——傻子才去苏联冒险。
意大利吸纳了大量原本属于苏联和德国的美元，德国无所谓，通过和意大利的双边贸易和记账货币把账目摆平了，苏联却只能指望出口初级资源从意大利获得外汇，一旦法苏结盟对付轴心，显而易见从意大利这里获得外汇的路就要被掐断，不问法国要美元，还能问谁去要？
第二个问题是技术转让。
法国确实有不错的军事技术，也有可转让的空间，就算是法国政府不对技术输出从中作梗，但这依然都要钱，因为法国军工体制基本属于私有，资本家怎么可能无偿拿出技术供国家援助他国？那就面临和前面一样的毛病，无论俄国人答应付钱还是不答应，这笔技术转让费其实最终都落实到法国政府头上出钱，现在巴黎当局自己都在借钱搞军备扩张，怎么可能再为苏联额外背上一笔技术费用，假如这个算在刚才那10-15亿美元里，那估计斯大林又会觉得法国人在忽悠自己。
同时肖当也补充说明了苏联需要的技术专家们大致评估认为6个月内无法转化为苏联的技术，12个月内得不到批量运用，一年以后才可能有些效果——就目前 
这危如累卵的局势还能等一年？达拉第死也不信！
第三个问题是关于波兰政府与领土承认。
达拉第可以默认波兰被占领的事实，也可以不去搭理所谓的流亡政府——反正人家一心一意往伦敦跑，没有说要在巴黎停留的态度，但要法国公开承认苏联的 
做法，达拉第内阁在政治上就直接完蛋了：哪怕不去计较英国人的想法，如果法国可以承认苏联“合法”占领波兰，为什么不能承认德国也“合法”占领波兰？假如德国和苏联都是“合法”占领，那法国为什么要和德国开战？德国又没进攻法国，开战理由不就是因为德国入侵波兰么？
这是一个让内阁倒台的问题，达拉第是绝对不会犯这种政治不正确错误的——宁可辞职也不能接受。
第100章：热锅上的蚂蚁（2）
第四个问题是关于法苏军事联盟不适用于法国殖民地的情况。
这一条从俄国人的立场来理解显而易见：他们不想卷入帝国主义争夺殖民地的战争，也不想为保卫法国殖民地而战，这样就有悖于布尔什维克“解放全人类”的初衷，但这却是法国万万不敢答应的。现在意大利掌握了地中海，又在非洲攻城略地，法国非常担心。从地图上就可以看出来，靠近法国本土的西非和北非也
问题不大，但东非的吉布提、中东的叙利亚已成了被意大利全面包围的地盘，孤悬海外的马达加斯加同样危险。如果德意对这些领地下手，苏联又不肯为此背书，法国是保不住殖民地的。
到时候该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丢地盘么？那和苏联签署条约有什么用？
肖当讲述了半天，达拉第越听心越凉，这显而易见是达不成协议的。
按照他的如意算盘：法国以放弃追索以前旧俄债务、适度转让（需要收钱）军事技术换取法苏签订攻守同盟，共同进退。他也不是一定要和德意打仗，他只希望通过这个架势吓住德意，可没想到苏联人的胃口这么大，还没等吓住德意，他自己先被吓死了。
“虽然还能再谈谈看，但我恐怕很难达成协议。”
肖当沮丧地说：“我也是这么看，因为俄国人对这个条约的需求和迫切程度远没有我们估计得那么高 
，甚至在波兰空战之后，德意和苏联的关系也没有恶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表面上居然还能维持……”
 
肖当说这句话是有依据的，因为他们看到了有关“苏联航空考察团”的新闻报纸，听到了德国广播，普通老百姓懵懵懂懂，但专家和外交官一眼就看穿了其中的猫腻。法国外交部毕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把背景弄得一清二楚——这些分明就是被击落后俘虏的红军飞行员，德意称呼他们为“考察团”、“代表团”说明他们也无意撕破脸皮，无意很快向苏联开火，那斯大林就并不急切了。
“一旦德国想打仗，那肯定不会再犯两线作战的错误，稳住苏联是其中关键一环，所以斯大林才会觉得他可以左右逢源。”达拉第愤愤地嚷道，“他还可以选择与德国人妥协，我敢肯定他心里是这么想的，所以开出了这么高的价码——这他妈是在勒索我们！”
肖当苦笑：“事实就是如此，俄国人的牌面比我们多且好，另外还有消息，哥萨克们在向阿富汗纵深疯狂推进，几乎是在以血洗阿富汗的方式在征服，英国人和印度方面愈发坐立不安，所以英国人对和苏联接近表示高度怀疑，哈利法克斯勋爵两次来质问我们对这个事件是何态度，甚至还要求我们苏联行动予以强烈谴责——如同上次谴责他们占领波兰领土一样，被我搪塞过去了！”
“这不好办啊……”达拉第叹气道，“我们现在需要时间，哪怕不能真正和苏联人达成一致，至少也要让德国人相信我们在互相接近、互相寻求支持，相信斯大林也有这个想法和愿望，他难道就不待价而沽了么？我们给的价码越高，他就越不容易站到德意一边。”
肖当明白达拉第的意思：努力和苏联谈，让德国产生怀疑，拖延时间，掩护备战展开，但最终是不可能达成协议的。
两人相互长吁短叹了一阵，正准备把话题转移到意大利身上，忽然新消息就来了，一来就是三条：
第一条，驻意大利大使报告，“有确切消息表明，意大利外交大臣迪诺·格兰迪已约了苏联外长莫洛托夫6月1-2日在保加利亚会面，商讨波兰冲突和后续事宜，很大可能是要给德苏两家讲和……”
第二条，驻罗马武官报告，日本海军轻型编队抵达意大利进行访问，前面半条消息还算正常，后面半条就耐人寻味了，意大利总裁将于5月28日举行欢迎仪式招待日本代表团并率领主要高层亲自出席——一个小小的日本海军少将需要总裁亲自出席招待会？这背后的牵扯就大了去；
第三条，意大利驻法国大使维埃里刚刚向总理府打来电话，希望能拜见达拉第总理和肖当副总理商讨重要内容，但外事秘书询问大概议题方向以便有所准备 
时，却被对方笑着拒绝了，只说到了就清楚——当然，绝不是宣战。
“您觉得他有什么要说的么？”
“我不知道……”肖当为难道，“最近和意大利人接触比较少，您交代的，在和苏联取得基本协调立场前不能和意大利过多接触，况且您也知道，维埃里这个人老奸巨猾，对我们非常熟悉，有人说他法语说得比意大利语还溜，虽然免不了夸大其词，但说是知法派完全恰当，和某些意大利大使不一样，他是铁杆的法西斯蒂信徒，去年还当选了法西斯蒂中央候补委员，整个意大利外交部，除了迪诺·格兰迪是中常委，另外副大臣是中央委员外，就属他政治地位最高——驻德国大使反而没这个地位。”
达拉第点点头，维埃里是老朋友了，十多年来一直担任驻法大使，上次“误炸”事件就是他负责交涉的，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至于意大利驻德国大使，确实没那么重要，因为绝大多数事都是孔蒂尼、迪诺·格兰迪、巴尔博和希特勒、戈林、勃洛姆堡之间直接沟通的，还有贝蒂这个编外中介，大使只能做做技术性的常规工作，实在体现不出力挽狂澜的能力来，如果这样也能当候补委员，那候补委员就太不值钱了。 “好吧，让他来谈谈也好，见识一下他的新说辞……”达拉第自我解嘲地说道，“和他打过交道的法国总理大概有半打了，我至少占据了一半时间。”
肖当立即恭维起来：“论在法国政坛的执政能力和经验，没有人能够望您项背……”
这还真不是替达拉第吹：最近10多年法国换了7个总理，达拉第一个人当了将近一半时间，法国政局稳如泰山，已经有人说他是老虎总理克里孟梭之后最近20年法国最好的总理了。
维埃里很快赶到马提翁宫，达拉第取笑他：“阁下有什么事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了呀，为什么要一本正经通过总理府预约。”
维埃里笑笑，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我自认为是两位总理的朋友，所以如果是一般的外交内容或者礼节性地拜访，我肯定直接就转达了，问题是今天要传达的内容不太理想，为了郑重起见也为了不伤害我们彼此间的友谊，我选择正式通报，公事公办。”
第101章：热锅上的蚂蚁（3）
达拉第的脸色迅速阴沉下来：“千万不要和我说您是来宣读宣战公告的。”
“那倒没这么严重……不过，也接近危险边缘了。”
当着两位总理的面，维埃里传达了内容惊人的照会：“石油是最为重要的战争物资之一，贵国向英国输出原油和其他石油制品违反了法国作为第三国在面对英国和意大利进行战争时的中立义务……我们要求贵国从明天开始起断绝对英国的石油及其衍生产品的输出，如贵国不能实现，我方将拒绝输出给贵国原油。”
肖当不太高兴地反驳：“请大使先生不要忘了，你们的石油是来自于阿尔及利亚……如果你要这么说，那我还想抗议你们用阿尔及利亚原油供应德国人呢！”
维埃里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所以，为公平起见，假如贵国不愿意接受我们的建议，鄙国联合集团打算在下周暂停阿尔及利亚油田开采和输送，让双方都能冷静下来，当然利比亚油田属于鄙国内政……”
“你……”肖当大怒，“如果这样，我们只能采取强硬手段自行开采了，如果贵国阻挠，我们将不会排除使用武力手段。”
“我相信，所以我们已决定往阿尔及利亚边境增派3个师，反正目前非洲战事已基本要告一段落了，奥金莱克本人都搭乘飞机跑南非去了。”维埃里用微笑的口吻说出了令达拉第和肖当心惊肉跳的言语，“我们将用武力保护意大利的利益，为避免冲突，意大利海军将会封锁地中海，杜绝贵国向北非派兵，以免两国发生不必要的误会，伤害法国人民爱好和平的感情……”
“你……混蛋！这是在威胁我么？”
“阁下，这只是一种应急措施，如果你觉得法国海军可以和我们练练，那我们不妨练练！”
“这是要威胁对我们宣战？”
“不！只要你们不对英国输出原油，什么都好说……”
肖当说了一嘴硬话，结果维埃里比他还硬，他顿时没辙了，只好把头转向达拉第，希望他搭把手，后者皱着眉头道：“其实我们输出也不多，充其量只有30-50万吨原油，这不至于对国际局势、法意关系构成重大威胁。”
眼看达拉第态度软了下来，维埃里态度也跟着软了下来，慢吞吞道：“其实刚才这几句话也不是要激怒贵国或与贵国过不去，我这里还有第二个方案……”
肖当没好气地说：“您刚才怎么不说？”
“我才说了一半就被您打断了。”
达拉第摆摆手，制止了肖当继续和对方斗嘴：“您说……”
“随着波兰战役结束，德国大批兵力开始西调……据我们观察，最近4天德国已转移了12个步兵师，3个装甲师，8个空军联队抵达西线，相信贵国应该也有 
类似情报，如果你们不掌握或不完全掌握，我等会可以把具体番号和大致部署位置和你们点一下，另外再接下去一周，德国还会在西线增加16个步兵师、4个装甲师和6个空军联队，同时，意大利空军将开始进入德国，预定抽调12个以上联队——当然这部分番号和部署不能告诉你们。”
肖当和达拉第深感震惊，不明白对方潜台词是什么：故意示好透露情报么？显然不像！但两人还是很沉住气地听下去。
“总裁刚刚访问德国归来，与德国方面达成了一致，为应对目前的复杂局面，德国将启动部分总动员，所有军需类、原料类生产全部转入三班制作业，同时……”维埃里顿了顿后强调道，“元首表示将德国国防军陆军总数提高到240万人，如果有必要，准备提高到300万人！这是参照贵国总动员标准后拟定的人数，我不懂军事也没干过国防，不知道是不是如此，但愿意将这个消息分享给两位阁下。”
达拉第和肖当面面相觑，眼里写满了惊骇，但又无法反驳对方言论：不过4300万总人口的法国都准备动员160万军队，难道超过8000万日耳曼人口的德国还不能动员出300万陆军？至于装备，不是说了嘛——德国也开始启动部分总动员了，更何况他们一直听说意大利在源源不断将本国生产的坦克送往德国，原来法国军事专家讽刺意大利建立那么多坦克生产线是浪费，就意大利那点兵力和山地环境，要那么多坦克干什么，现在全说不出话来了——意大利用不着这么多坦克，德国用得着啊！ 大使不理会两人的惊愕，自顾自说下去：“这是一个可以预设的未来，因为目前英法与德国处于战争状态，意大利与英国处于战争状态，所以轴心的军事实力 
向西移动非常正常。但作为友好国家，总裁 
并不希望法德重新陷入战争，而准备竭力予以说服，毕竟贵国和一直奉行霸权主义的英国是有区别的，德国也高度认识到这个问题，目前法德交恶的主要原因部分是因为英国挑唆，部分是因为波兰问题，德国对法国并没有太多敌意。现在波兰已覆灭，贵国打算为一个已灭亡的国家而准备赔上法兰西的一切？比如，几百万法国青年，几百亿美元的财富？”肖当道：“我们也不想打仗，这是德国强加给我们的，法兰西不会畏惧命运的挑战。”
“需要我把您刚才的答复直接告诉德国人吗？”
肖当被维埃里噎得满嘴说不出来。
达拉第不理会这种尴尬，只道：“谢谢大使阁下对我们的坦诚，您刚才交流的信息对法兰西非常重要……”
“有一点可以坦率无误地告诉两位，鄙国向德国部署机群绝不是为了针对法国——我们直接和贵国接壤，犯得着跑大老远去德国么？我们针对的目标是很明显的，贵国一定也清楚。在战争这件事上，我们会把英法区别对待，总裁也在柏林进行了耐心的说服工作，经过他的斡旋，有关政治僵局有一些松动。”维埃里压低个
声音道，“罗马还是希望双方能坐下来好好谈谈，这也是贵国特使在两周前转达的意见。”
特使？
肖当觉得奇怪，哪有什么特使？正要开口询问，忽然发现达拉第直接点头，他忽然明白了：特使是达拉第私人派出的，难怪达拉第一直很沉得住气，看来他 
和意大利高层有越顶外交。
他有些不太高兴，但转念一想又释然了：自己刚才扮演了强硬派，总理扮演稳重派，这样比较合理。
第102章：热锅上的蚂蚁（4）
“为表示诚意，我们提议法德互不针对——动员、调动、备战动作可彼此继续，宣战令也继续保留，报纸公开吐口水也可以。德国不会介意法国的动作，希望法国也不要介意德国的动作，但不要有实质性冲突……”他上前一步，用只有三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换言之，虽然法德互相宣战，但罗马还是希望你们在事态还没恶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时达成妥协——你们可以直接谈，也可以通过我们作为纽带谈；谈判地点可以放在瑞士，也可以放在意大利某个城市。总而言之，总裁争取到的承诺是在今年夏天结束以前，只要法国不实质性针对德国，德国不会先针对法国，至于为什么是夏天，道理两位懂的……”
维埃里没继续解释“你们懂的”具体是什么含义，只用手做了一个划水的动作——肖当和达拉第心领神会，这是德意暗示要去登陆英国了！
“如果贵国同意进行政治谈判，同意考虑建设包容德意法三国为支柱的欧洲新秩序——既反对斯拉夫和布尔什维克，也反对盎格鲁-萨克逊的资本主义，那大家就有了共同语言，你们要向英国输送一些原油我们就装不知道了，你们从美国进口武器装备物资我们也会看不见……当然法国也要有些诚意的表示也
，比如不能继续再向非洲增兵，不能向英国输送空军或者陆军。”维埃里笑笑，“总裁知道你们在美国发行了20多亿美元的公债并打算购买美国军火，他不会来捣乱的……”
一番话说得达拉第和肖当心烦意乱，最后达拉第回了一句：“感谢贵使的肺腑之言，容我们召开会议沟通下，3天后给您一个答复如何？”
“不着急，你们肯定要调查核实，一周吧……”
维埃里飘然离去后，达拉第和肖当枯坐在办公室里，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么说来，德意打算对英国动手了？”
“英国人以为有美国撑腰，一直不肯服软，还组织了波兰流亡政府，甚至还劝说我们向波兰游击队空投武器、支持捷克地下武装，我不相信德意对此一无所知，所以他们对英国动手是显而易见的……”达拉第叹了口气，“现在我们面临的局面很复杂和微妙，非要和英国人搅和在一起，必然是残酷的战争，以前还可以用两线开战的前景恐吓希特勒，但现在斯大林是这个态度，只怕很难合作，所以意大利的建议我认为可以听一下，和德国谈判。退一万步说，哪怕不能达成协议，争取几个月时间也是好的，我个人乐观地认为，在登陆英国成功前，德意不会对我们动手，而登陆英国后，我们不但有了充足的防备，同时德意的力量必然会在登陆过程中受到极大削弱，那时候再谈，就有把握了。当然一点不让步不可能：
，我们要考虑的是那些非原则性的让步。”
“意大利会不会欺骗我们呢？”
“有这个可能，但归根到底，留着法国制衡德国对意大利有利，假如我们都倒下，意大利就要单独面对德国了，这是件很危险的事——法国人口只有德国一半，意大利人口比我们多了没多少，国土却比我们还要小……”达拉第无可奈何地说道，“最终还是要回到欧洲均势的目标上来，我是希望能实现四大国—
一致。至于意大利有没有骗人，让情报部门抓紧搜集情况并核对维埃里的话吧……”
第二天，如潮水般的消息就涌入总理府，维埃里提到每一个内容都是真的，真实情况甚至比他反映得更严重：最近2天，至少有400架意大利飞机从本土转移到德国，同时波兰方向的意大利空军志愿兵也在往后调——这时候他们不在乎苏联红军了，因为红军最有战斗力和经验的飞行员都去了意大利“考察”；与此同时，意大利第一机动舰队开始在中大西洋巡逻，配合支
Fw-200C 
远程巡逻机，牢牢封锁了亚速尔为中心的500海里的区域，多条法国船遭遇了意大利军舰的检查，不过最后都安然无恙，但向英国输送物资的船只就倒霉了，法国船主亲眼看着挂着各种旗帜的船只被意大利海军押走或者直接击沉，甚至连美国船也不能幸免——通常是被押送到亚速尔卸货，然后空船返回……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达拉第压力陡增，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您觉得法国人会上钩么？”在去欢迎日本船队访问的路上，迪诺·格兰迪问道。
“会的。”孔蒂尼胸有成竹地回答道，“维埃里同志每一条消息都是真实的，我们并不是要欺骗法国，我们只是谨慎地提醒达拉第政府注意他们的处境……”
“但您又说估计达不成协议。”
“这毫无疑问，没有一个法国政治家会让出阿尔萨斯和洛林，这是个无解的方程。”孔蒂尼笑笑，“我只是让法国人觉得有解而已……只要让法国人觉得有解，他们就不会死心塌地和英国人走，也不会再折腾什么法苏军事同盟。归根到底一句话，英法苏三国确实有愿望联合起来，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问题很多，最明显的问题就是谁也不愿意首先承受德意两国的凌厉打击——波兰和地中海已揭示了这个局面，我们的目标就是离间、分化、恐吓他们，让他们相互猜疑、相互拆台，谁也不敢出头，最终瓦解潜在的联盟。”
“但一个夏天就能解决英国问题？我对此有点儿担心……听说德国海军前两天被英国人教训了一顿。”
“哈……您也相信夏天我们会去渡海打英国人？”孔蒂尼大笑起来，“经过一个几个月的准备，德国把兵力准备好了，然后……”
他摆了个勾拳的样子，但刚刚伸出去就猛地往左一摆，变成了横扫的摆拳，迪诺·格兰迪看懂了：明打英国，实扫法国！更便利的是，法德目前处于宣战状态，连“不宣而战”的恶名都不会有。
“这个虚虚实实的招数好，我领教了。”
孔蒂尼笑笑：“您别误会，这是战略上的虚实相间，战术上的虚实相间远不止如此，当下您最重要的任务是尽快把莫洛托夫哄着去打阿富汗，然后再来调停法德冲突……等炸弹落在英国人头上、等伦敦变成一片火海时，法国人会坐不住的。”
迪诺·格兰迪点头，觉得这思路太好了。
实际上，他压根没注意到总裁的右手虽然摆出了气势汹汹的勾拳化摆拳架势，但左手还有一招“黑虎掏心”蓄势待发，位置也选好了——就在阿登森林！ 
只不过现在还没人知道而已……
第103章：第二次煽动（1）
“桥下君，意大利人的收获真是让人羡慕啊……”在塔兰托军港意大利海军大礼堂里，趁着欢迎仪式还没正式举行的间隙，坐在后面的日本海军少佐小林觉对身边人由衷感慨道，“昨天发下来的礼包我已经拆开了，正宗的英国海军军用555香烟，这玩意听长官说在英国也不是人人可以搞到，意大利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发下来了，还几条，连原封条都不拆，真发财了呀。” “是啊，帝国什么时候也能如此呢……”同样挂着少佐军衔的桥下一边点头附和，一边抨击道，“东京那帮蠢材不知道还在犹豫些什么，再这样拖下去，南洋殖民地就要全部被人卖给美国人了呀，今后帝国就更加困难了，洋烟、洋酒搞不到不说，只怕以后连蔗糖都要变成奢侈品了！”
“瞧你们这点出息，就盯着几条烟、几瓶酒，我可是特意去看了亚历山大港仓库——意大利人管那叫垃圾场，满满当当地塞满了几百间屋子的缴获品，据说准备当废钢铁卖到远东去，还有港口角落里停着一大溜船说是要交给支那国家党来接收，虽然都不是先进装备，但毕竟也是军用装备啊，他们除了个退役的海军上将当海事局长，有海军嘛？完全是浪费。”另一个片山少佐插话道。
“片山君，这是几条烟、几瓶酒的事么？这是事关国运的大事！我们自己吃点苦，没有烟酒都不算什么大事，可我不能容忍世世代代一直这么穷苦下去——难道我们的孙子、重孙子还要看着人家几条烟、几瓶酒羡慕不已么？你刚才讽刺支那国家党，说他们没海军瞎折腾，可他们没海军怎么了？不照样和英国人干？我们有海军又能如何，还不是缩着脑袋不敢吭声！”
“你们别看不起人家国家党，人家实力虽然弱小，但领袖不错啊，有眼光得很，跟总裁路线跟得紧，白捡了香港不说，眼下还有军舰、军械拿，手下又拉起了队伍，我看利比亚华工苦力混得也不错，比我们国内甚至都强不少……我感到羞愧！”
“这是海军的问题么？这明明是上面一帮政客胆小如鼠！”
“不行，我们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机会都在白白流逝……政客胆小怕事，我们就自己推动。”
“是啊，要想办法改变！”
“小点声，你想让长官们都听见啊？”
“不怕，我们首先就是要说服长官，否则怎么成事，靠你我就行么？陆军马鹿兵变忘记了么？不能蛮干！要有策略。”
“对，要有策略，我们好好商量下”
令这批少壮派军人如此激动是有原因的：穿越苏伊士运河进入地中海后，他们一路目睹了成群结队的货轮——伊朗、伊拉克的石油，埃及的棉花，土耳其的粮食、索马里的矿产、肯尼亚的木材浩浩荡荡排起了长队，准备全部往意大利输送，按照他们的理解，这都是殖民地对宗主国的纳贡，无非以前给英国现在变成给意大利了，这当然是很浅薄的认知，搞帝国主义经营殖民地哪有这么简单，但总的来说大体不差，意大利或英国又不会手把手教育这些海军军官们怎么搞经济，那是高级军官才能明白的事，按照传统，日本中下级军官一般不接触经济——生怕他们见钱眼开、腐化堕落。
同时，他们还在亚历山大港补给期间参观了战争痕迹，目睹了大量还没来得及处理的英国战利品，甚至还饶有兴致地考察了英国资产拍卖情况——埃及政府一边赖掉了英国债务，一边又没收了大批英国资产进行拍卖，法鲁克一世和其他高官在里面吃得满嘴是油，当然一般埃及工商阶级也分到了好处：没有了英国资本竞争，他们的生意更好做了，原本滞销的棉花，因为政府“保护价收购”而卖了出去，拖欠英资银行的贷款或其他乱七八糟的欠款就赖掉了。
喝水不忘挖井人，法鲁克知道这些便宜来自哪里，一边始终巴结意大利政府和军队，一边用部分拿到的钱去购买意大利“保护”，并按照意大利的要求建立了埃及国防军，意大利顺手就把缴获武器又卖给了埃及方面换取了大批物资，同时又输出了很多国内淘汰下来的重武器，埃及军人阶级也感到满意——最起码能晋升的位置和上升空间多了。
当然普通埃及老百姓的实惠就要小得多，除了免掉一小部分苛捐杂税后一切还是照旧，但因为统治阶级换成了埃及本国人士，使他们有了“当家做主”的幻觉，钱包虽然没有满意，但精神和心态上是满意了，这些场景都被日本人看在眼里。 同时，日本军官还利用华工在利比亚登陆、下船的契机，近距离勘察了班加西和华工社会情况，无不为华人社会的存在和运作感到震惊，他们本来以为意大利 
雇佣华工是当奴隶一般的劳作，没想到出入很大，华工和意大利当局紧密配合，东方军团甚至能帮助意大利稳住整个殖民地秩序，这让他们形成了全新的认识——从利比亚的场面看，远比日本国内要欣欣向荣，生活在利比亚的华工和生活在中国国内的华工，完全是两种精神面貌的世界，这就给了继续寻求扩张的极大刺激。
到意大利，场面更加热络，不要说年轻军官们跃跃欲试，就连普通士兵的情绪都被煽动了起来，总裁又是使出必杀技——分发礼包。
礼包里的东西都是小东西，日本海军又不是陆军军官，那也是见过世面的，但正因为见过世面，所以礼包对他们的杀伤力就更加不得了，因为礼包里包涵的东西全部是缴获的英国产品：普通士兵是英国咖啡、曲奇饼干、红茶和香烟；中低级军官礼包里增加了英国威士忌和皮鞋；高级军官还有英国手表、皮包和唱片机。一整套全新英国货。
是意大利拿不出属于自己的东西么？当然不是！论生活物资生产，意大利在欧洲绝对排得上号，要多少有多少，光联合集团标配的内部产品就够全套生活用品。但孔蒂尼亲自指示，发给日本官兵的礼包一定要用全套英国货，还要标明取自于哪里，在日本舰队抵达塔兰托、欢迎仪式举行前必须要发放到位。
第104章：第二次煽动（2）
总裁一声令下，所有行政部门以最高效率行动了起来，全部搜罗而来的英国产品就打包进了这些形形色色的礼包，里面还有各种各样的备注：咖啡、饼干、红茶写着缴获自亚历山大港、直布罗陀要塞地中海舰队后勤仓库；香烟、威士忌缴获于中东英国司令部后勤部门；手表缴获于伊拉克、伊朗第十集团军；皮鞋缴获于尼罗河集团军；皮鞋来自肯尼亚、乌干达和奥金莱克所部……甚至送给角田觉治的留声机上大模大样写着：缴获自开罗城韦维尔司令部办公室！
唯独礼品盒是后面才制作起来的，上面用日文写着：共享胜利喜悦！如果这时候还不能理解的所作所为，那就是天下第一号大笨蛋了。
“总裁到！”随着一声嘹亮的唱名，日军官兵们刷地起立，等孔蒂尼等人刚刚步入会场，由角田觉治带头，军官们齐刷刷地举起右手行举手礼：“新凯撒，万岁！”
令人诧异的，这居然是全套字正腔圆的意大利语！这让在场所有的意大利人都楞了一下——他们原本以为只是鼓掌。
远远跟在后面的日本大使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海军表现不错，没枉费他卖力地调教——海军马鹿果然比陆军马鹿洋气！ 
这是海军军官们新学会的话，因为他们觉得意大利人很客气，想要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激之情，所以需要特殊的表示，于是大使和军官们一拍即合，选择了这种惠而不费的办法，场面很是轰动——在意大利办事，不讲政治是不行的，总裁正是如日中天的时代，光一句“总裁万岁！”还不够过瘾，于是别出心裁地喊出了“新凯撒，万岁！”
果然，在日本集体行礼后，其他意大利人也条件反射般地行礼：“新凯撒，万岁！”
记者们纷纷拍下这个热烈的场面。
听到这一声声口号，孔蒂尼笑容更甚，朝他们亲切地摆摆手示意坐下。
“感谢诸位日本朋友不远万里来到意大利，我谨代表法西斯蒂、意大利王国政府和全意大利武装力量，对各位到来致以热烈的欢迎和崇高的敬意……”孔蒂尼先是用英语讲了一堆废话——日本海军军官基本都能听懂英语，然后慢慢扯到正题，“给诸位的纪念礼物还满意吧？”
不过后面就是用意大利语讲，由身后的日本顾问直接翻译成日语。
“非常满意，感谢总裁的热情！”
众人七嘴八舌地回答道。
“实不相瞒，这份礼物是特别为贵国准备的，希望你们能共享胜利的喜悦，因为在两个月战争中，一直有日本军人和我们并肩作战。” 
孔蒂尼笑着指了指身边的堀悌吉和小泽治三郎，“这两位很多人可能认识，也有人可能不认识，我来和诸位介绍一下：这位是意大利荣誉海军上将、日本海军中将堀悌吉阁下，堀上将全程参与了意大利作战策划，打响了反击英帝国主义霸权的第一枪，这十多年来，他不但是我个人的首席海军顾问，还带领贵国军事顾问团做了大量卓有成效的工作；这一位是意大利荣誉海军中将、日本海军少将小泽治三郎阁下，他亲自参与组织、指挥了亚速尔战役，和鄙国伊亚金诺将军一起痛击了皇家海军主力，有力地文
巩固了亚速尔群岛的防御，挫败了英国重返欧洲大陆的野心，刚刚带着第二机动舰队载誉归来，他首创的海军战术为战役胜利做了非常关键的贡献。”
台下立即鼓起掌来，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他们两位和他们背后贵国顾问团为意大利海军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为意、日、德三国友好关系做出了永不磨灭的贡献，他们不但是胜利的见证者，更是历史的书写者。与其说我们的胜利是意大利反抗英帝国霸权的胜利，还不如说是意大利和日本两国共同携手，为反对不平等、不公正的国际旧秩序而共同获得的成就，更重要的是……”孔蒂尼拖长了声音，用比较夸张的语气强调道，“说明在日本指挥官的带领下，击败不可一世、称霸了几个世纪的大不列颠皇家海军不但是可能的，而且已变成了活生生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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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懂总裁的言下之意：日本指挥官带着舰队打赢英国人不难——看，堀悌吉和小泽不是做到了么。这里当然是偷换了概念，因为堀悌吉和小泽带领的是意大利舰队，但问题在于日本海军长期认为本国海军实力高于意大利，既然他们带领意大利舰队都能赢，带领日本舰队没理由不能赢！ 坐在最前面的角田微微露出笑意，堀悌吉原来已在日本被排挤出主流行列，无非因为他是山本五十六的密友还勉强保有一些存在感，但现在不一样了，因为他在意大利的重要关系和孔蒂尼对他的倚重，因为他不断给日本海军提供资讯和情报，现在海军高层据说在考虑恢复他的现役身份——这本身就是一个重要信号！
至于小泽治三郎，本身就是海军送到意大利来镀金的，那套首创的“跨平台战术”，日本海军也当然掌握了，精锐的海军海空兵试验并获得了成功，现在最大的痛点是海军飞机不行，现在海军舰载机主力是96舰战、97舰攻、99舰爆，其中99舰爆是最近才装备部队的——但这种只能携带250公斤炸弹的装备虽然在日本看来是先进的，但旅意的航空设计师们却说“装备就落后”，所以现在在拼了命地搞新一代舰爆——彗星。
97舰攻明显也不如德意海军使用的 
T5，不过和T4的水平基本是接近的，中岛公司也在开发新机型——天山；至于舰载战斗机，那是和德意差距最大的地方，96舰战别说远不如F5，就连F4也打不过，角田只知道这次回国就是要确保要把新型舰载机发动机带回去，并不知道新飞机研制到了何种程度。
所以这次来意大利，角田除了把大批物资带回去之外，还有个重要任务是现场观摩意大利海军航空兵的水平和技术能力，如有可能，演习一场更好——虽然小泽和堀悌吉会汇报有关经意大利许可的消息，但消息归消息，没有实地对抗过是不清楚的。
第105章：第二次煽动（3）
就角田这急性子的脾气，他甚至觉得既然本国研制不行，干脆直接从德意引进算了，但驻罗马武官委屈地告诉他：“学长，引进技术是不难，可我们拿什么和人家谈呢？花钱买？别说意大利人不缺钱，就是国内也掏不出大笔技术费用；白送？帝国都没有正式表明态度，一直都在含含糊糊、模棱两可，我都没法和意大利人开口。这批发动机和其他军械还是因为堀越二郎先生在意大利这么多年打下的关系，总裁特批以极其优惠的价格转让的……我觉得意大利做到这份上已足够意思了，英法美肯向我们出售敏感军备么？”
角田觉治对此深以为然，现在孔蒂尼提及这些，他不免就多想了一些，甚至有些走神了，不过很快思绪又拉了回来……
“……当前我们面临的重大挑战，就在于国际经济、政治秩序的不平等、不公正、不合理！我清楚地记得，在22年前的巴黎和会上，意大利和日本被英法排挤出决策圈子，空有战胜国的名头而无战胜国的实质……在随后的《华盛顿海军军备条约》和《伦敦条约》谈判过程中，英国无视意大利和日本的正当需求，拼命压制两国的军备，实质是要阻挠两国的崛起……”说这些话的时候，孔蒂尼是一本正经，只有堀悌吉脸上挂着满满的笑容：军备竞赛其实是日本自己撑不下去了，所以他当初变成了条约派，但时隔多年到总裁嘴里就变成“阻挠崛起”，这话资深一点的高级军官会笑，但对没经历过那段岁月，只是道听途说有关内幕的中佐、少佐们来说，却不啻于一种感同身受的不平等感，当然现在他不会再跳出去反对了，现在他和总裁是一个战壕里的人了。
“10年前，英美因为处置不当而爆发经济危机，他们不但没有自我反省危机根源，没有考虑出台有效措施合作遏制危机，反而以邻为壑，拼命输出和转嫁危机，企图用掠夺他国来维持他们的既得利益，他们拼命抬高关税、货币贬值、搞贸易保护、打经济战……我清楚地记得，他们把日本主要出口品生丝打到只有危机前25%的水平，把意大利重要的资源产品石油打掉了将近一半价格，还征收高额关税，刻意停止进口意大利和日本的工业品，他们则利用自己把持的殖民地来进行市场封锁。在这种情况下，意大利和日本遭遇了深刻的打击，大量中产阶级破产、农村、农业、农民、工人受到严重打击，我父亲在危机最深重时访问了贵国，目睹了一场兵变……”
孔蒂尼缓缓道，“他亲口对我说，不管这些官兵采取的对策是否正当，但他们一片为国为民的赤诚之心令人深受感动，日本有这样的国民、这样的官兵，这个民族是大有希望的，所以他最后劝说官兵放下武器，他则允诺保护他们从轻处理——他和这些普通官兵没有丝毫瓜葛，更没有任何利害关系，完全是出于一片恻隐之心。回国以后，他把兵变部队唱的歌带回来意大利，然后还让人翻译成了意大利给我看，我看后深受震动……听说这是海军军官三上卓谱写的，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依然还记得？”
还没等台下日本军官反应过来，礼堂广播已响起了《昭和维新之歌》那熟悉的旋律：
“汨罗渊水乱拍波，群云翻涌巫山峨。
昏昏浊世吾独立，激昂义愤热血歌。
权贵只晓傲门第，忧国此中真乏人。
财阀巨富恣夸辈，不思社稷民不生。
……”
所有海军军官忍不住汗毛倒竖：这怎么不熟，这他么太熟悉了啊，昭和维新啊……
曲子放了个开头就结束了，但他们心里激起的波澜却如惊涛骇浪一般收不了头。
意大利人大多数莫名其妙，不过看总裁讲得激情四射、台下军官们热血沸腾，便明白果然非同小可。
实际上孔蒂尼在这里耍了花枪：老齐亚诺懂什么昭和维新？他之所以对兵变官兵讲话，全都是出自儿子的授意和需求，至于带回意大利云云，那就是孔蒂尼自己搞得——作为军史专家，他还能不明白“昭和维新”、“独走”，还能不明白这首歌词背后的意思？还能不懂得这些对日本军人的杀伤力？这不屡试不爽嘛！无非这个过程所有人都不清楚，以为总裁讲的都是真心话。
“基于我们共同被压迫、被欺负的现状，日本和意大利两国联手，开启了亲密合作的时代，我们进行了大量的交流，进行了贸易互换，石油换生丝就是这时候落实的，我们也进行了大量的其他工业和贸易往来，艰难地在英帝国主义压迫下打开缺口，赢得生机……毫不夸张地说，在意大利，由于我们醒悟得比较早，很早生
就切断了对英国的这层关系，外加还有联合集团的努力，意大利很快战胜了危机，走上了蒸蒸日上的发展过程，而贵国，由于财阀们、部分泥古不化的当权派还在幻想着早就远去的英日同盟，没有做出相应的调整，以至于日本经济恢复步履艰难，人民深受困苦，在这个方面我是有感触的，联合集团在巴西淡水河谷开辟了矿区，雇佣了大量的日本劳工，还有很多日本民众到巴西定居……他们告诉我，日本实在是太苦了，几乎要活不下去了。”孔蒂尼用同情和镇定的口吻说道动
，“他们只是对自己的处境感同身受，却丝毫不明白是什么导致他们的困苦——是不公正的国际秩序，是英帝国主义的压迫！”
台下的年轻军官们听了群情激昂，极为赞同。
在角落里松田千秋微微摇头，脸上满是笑意：总裁这些话就是明显地夸大了，意大利和日本遭受了危机不假，但说危机是英国人搞的，这不符合事实，所谓石油换生丝也只是一个简单的贸易，贴上“反英帝国主义霸权”就是人为拔高了，至于意大利率先割裂、日本还有守旧势力幻想英日同盟云云，那就是在故意瞎扯：意大利之所以能安然无恙度过并弯道超车，完全是联合集团的贡献和美国的大笔贷款；而日本是压根搞不掂这些——这和霸权不霸权没关系。
但不可否认，总裁的话语挠到了日本年轻军官尤其是一根筋军官们的痒处：不是英美欺负我们，日本怎么会这么惨？
这就够了！
第106章：第二次煽动（4）
堀悌吉看他有点走神，踢了他一脚：“总裁讲话呢，严肃点。”
他小声嘀咕：“长官，总裁讲政治真是深不可测啊……”
堀悌吉白了他一眼：“这是总裁的能耐，全意大利都以总裁为荣，你不要管总裁讲什么，要看总裁讲得是不是有利。”
松田千秋点点头，意思台下都快嗷嗷叫了，只要有人一煽动，只怕“打倒米英鬼畜”的口号就要脱口而出，总裁的动员水平果真是非同凡响，亏他还把《昭和维新之歌》放出来，那一瞬间他都有点心旌荡漾——他松田千秋是昭和维新同情者啊！
小泽治三郎也点头：“比我们国内的政客们强太多了，十个内阁总理加起来都不如半个总裁！”
松田千秋笑笑：小泽治三郎拍马屁、混官场的能力也是刚刚的，这不因为他在意大利的贡献，国内给他升中将的命令也来了——他当少将才多少年？他在同期里面排名可是只有中游！
“基于以往的经验和教训，意大利和日本两国一定要团结起来，更加亲密地合作，不但反对暴虐无道的布尔什维克，也要反对以盎格鲁-萨克逊为主导的资本主义，努力开创新的世纪……眼下，欧洲战争已拉开帷幕，德意两国正在为欧洲新秩序而战，我们热切期盼贵国为远东和亚太新秩序，为更加和谐、繁荣、稳定的国际秩序做出应有贡献！”
随着最后这段话，孔蒂尼结束了演讲：他只字未提让日本参战并加入德意一方，但字字句句都在努力煽动海军采取“断然措施”——这所有人都是明白的。
他讲完后，所有海军官兵都恭恭敬敬地站起来鞠躬致意。
孔蒂尼讲完后，轮到博诺提代表海军讲话，他先是代表海军表示欢迎，随后画风一转，讲起了随后几天的安排：“接下去几天，利用船只装货的时间，我们将安排诸位参观附近的设施和工厂，并组织一场别开生面的共同演习，当然也会举行一些文化活动，再过几天就是6月2日，这是意大利民族英雄加里波第逝世58周年的纪念日，我们将举行隆重的欢迎仪式，邀请贵国代表们参加。”
“对了，这位中佐，我听说在日本，评价一个人的历史地位，不只是看他的事业是不是最后成功 ，而重点是看他有没有履行他应尽的责任，有没有体现应有的担当，是这样么？”
台下大多数人赞同：“基本就是如此，成败不可控制，但求无愧于心——日本有很多失败的历史人物，我们依然视为英雄，因为他们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从人生而言，死而无憾！”
博诺提点点头：“那加里波第一定也可以称得上是这种英雄，因为他也是一个有担当的人物——当年意大利统一之际，由于反对势力过于强大、外国势力阻挠意大利人统一，撒丁王国政府不敢承认人民的自发行为，甚至阻挠、破坏这种行动，在这样的困难局面下，加里波第不要政府支持，以血气之勇组织了红衫军发动远征，最终扭转了整个国家的局面，为意大利统一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我们纪念加里波第，就是纪念这种不怕牺牲、不被理解，甚至初期还被政府和上层反对的勇气，只要认准了方向，就应该勇往直前……”
松田千秋愕然张大了嘴：这几乎是赤裸裸在宣扬“独走”了，但分明又没有半点联系日本，看不出来总参谋长大人挺厉害啊——不懂政治果然不行！
角田觉治站起来代表日方发言：“感谢总裁对我们的关照，感谢贵国的精心安排和款待，感谢贵军对我方的大力支持与帮助，我们就按预定计划展开一系列活动，我相信，在加里波第精神指引下，日意两国一定能携手创造更美好的明天。”
“日意友谊万岁！”
欢迎仪式结束后，孔蒂尼等人与日本军官们一起合影留念，随后陆续散去，在回去路上，与孔蒂尼共乘一车的博诺提小声道：“总裁，我今天讲得还行么？我总觉得这话您来讲更有感染力和号召力。”
孔蒂尼笑笑：“不能都我讲，你们也要讲一点……一个人唱独角戏不是共识，大家都这么讲，就是共识。”
“这样真的有效么？靠这点军人能成事？”
“不要紧，他们会把我们的精神传递回去的，这些洒下的种子很快就会生根发芽。”
博诺提点点头：“如果日本在远东对英国发动进攻，我们的局面将更加有利，不过这不应该秘密会见么，为什么您还要大张旗鼓地发表新闻甚至还有意无意透露出去？”
“这是给法国人、给苏联人看的……”孔蒂尼笑笑，“让他们掂量一下日本站在我们一边的结果，你觉得达拉第会不会更谨慎一点？”
“会的，这很明显。”
“日本如果要在东南亚动手，英国人是挡不住的，只有两条出路：第一条，把殖民地让给美国；第二条，割肉给日本，现在艾登已把非洲殖民地丢的差不多了，美洲殖民地卖给了美国，如果再把远东殖民地和印度卖给美国，大不列颠还剩什么？他与我们打仗的意义何在？这会加速他的倒台。割肉给日本？满足不了日本的野心，但会加剧日美间的冲突，同时离间英美的关系。所以，如果要保住英美关系，英国只能咬牙硬顶日本，进一步激发日本的不满，并加剧法国、苏联的疑虑。”孔蒂尼笑道，“日本无论参战还是不参战，都是一个可怕的前景，将会让英、法、苏三国同盟变得困难重重并为争取时间，但日本是不是真的参战，反而没那么急迫，至少现在没那么急迫——打日本牌，可以更好施压，真打下去了，也就这么回事。”
博诺提愕然，随即问道：“那您为什么还要大力煽动中下层军官的态度呢？我有点不太懂……”
孔蒂尼哈哈大笑：“日本高层为什么绷着不宣战，不是不想，而是在和我们磨利益，我们用下层去对付上层，就可以减少他们的观望阻力——再观望下去，中下层暴动就会把上层干掉的，在某种程度上也意味着削弱日本对我们的要价。您以为今天的讲话全部是对着英法做的姿态？其实不然，这也是给东京施加压力的重要手法。”
博诺提惊叹道：“这真是一石三鸟的策略，总裁，我彻底服了……”
“走，回罗马，我们准备准备去西班牙！”
第107章：把朋友变得多多的，把敌人弄成少少的（1）
5月30日夜晚，艾登在唐宁街首相官邸召开内阁会议，重点商讨目前的战略对策并分析战局情况。
坎宁安带领北海舰队略挫德国海军的锋芒充其量只能激励一下内部的士气，对整体战局完全于事无补。相反，随着波兰战役结束，德国兵力陆续向西调动，意大利第1、第2机动舰队换防和中大西洋全面封锁，英国局势已全面吃紧。
最近这段时间，艾登在拼命调整人员和政策，原帝国总参谋长威廉·埃德蒙·艾恩赛德男爵卸任本职，转任英国本土防卫部队总司令。该职务变动和当初任命他接替戈特上将担任总参谋长一样匪夷所思，让人颇摸不着头脑。知道内情的人都懂得这实际上是一种明升暗降，因为所谓的本土防卫部队压根就没有成型，与其说是三军总司令，还不如说是三军联络员与协调员。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调整，是因为艾恩赛德认为基于波兰战役的教训，在欧洲大陆进行陆战是不可能挡住德军的，把精锐的英国陆军派到比利时和荷兰去完全是浪费，如果非要派部队，他建议派新组建的部队。
该策略被艾登所拒绝，因为他受到了法国的压力，同时懊悔当初没有能够派出强力部队去比利时与荷兰，导致法国人最终放弃在西线进攻。艾登不知道法国人根本就没想在西线大打进攻战，英国没出兵配合只是法国人放弃的借口，不管英国出不出兵，法国都是这德性，但他压根没往这方面想，也不敢往这方面想：假如法国没进攻勇气，大不列颠还打什么仗呢？
现在的局面，要想继续战争，在军事上只有两种应对逻辑：
第一，英、法、比、荷联合作战，4国一致认可并成立联合司令部，但认可归认可，英国不派兵不行，甚至派弱旅也不行，必须精兵强将来，否则难以提振盟友信心，这是一战的场面，也是艾登所期待的场面；
第二，四国分段为战，由法国统辖比利时、荷兰和法国陆军在地面作战，英国统辖比利时、荷兰海军在海上作战，不派兵或者少派兵到欧洲大陆，这符合包括艾恩赛德在内很大一批将领的设想——英国必须尽可能保存实力进行本土防御。
但问题在于第二种逻辑在盟友这里说不过去，英国不派兵的场面明显弱于预期，别说法国不答应，就连比利时、荷兰都不干。上次大战，英勇的比利时在付出重大牺牲后拖住了德军整整两周时间，结果什么好处也没有捞到，反而境内被打成一团糟，这一次比利时已声明，如果英国再这么坑人，他们宁可让开道路给德军也不干吃力不讨好的事了；至于荷兰，本来就和德国的关系相对密切，威廉二世此时仍在荷兰定居，鉴于德国压力越来越大，荷兰一方面跟着英法走，一方面又派人通过威廉二世和德国国内传话，希望不要过于为难荷兰。
能单纯考虑军事观点么？在孔蒂尼没有去柏林并确定战胜英国“优先”之前，显然是第二种观点更符合逻辑，但现在从德国传来的消息却是德意要优先对付大不列颠，这就使得第二种办法变成了自绝于盟友，艾登想都不想就直接否决了。
政治压倒了军事，使他必须在巩固英、法、比、荷的道路上走下去，而且这条道路还要加上挪威，因为从德国的情况来看，对挪威下手也是近在咫尺的事了。所以他果断拿掉了艾恩赛德的职务，代之以本土防卫军总司令——你不是主张本土防御么，那就由你负责主持整体工作，让约翰·格里尔·迪尔成为新的帝国总参谋长，同时大不列颠加快了陆军输送步伐，从此前的磨磨蹭蹭、慢慢吞吞到变得十分积极。
按照约定，到6月底之前，英国要向大陆派遣2个远征军，至少12个师的部队，人员和班底已选择完毕：戈特勋爵担任远征军司令（全名约翰·斯坦迪什·瑟蒂斯·普伦德加斯特·维里克，习惯称戈特），由乔治·亚历山大中将、伯纳德·劳·蒙哥马利中将分别担任第1、2军军长，为鼓励手下的积极性，艾登还把亚历山大和蒙哥马利直接从少将提拔为中将，并公开发表任命稳定盟友的信心。
这些举动都是孔蒂尼在从柏林返回罗马后发表的，算是英国对德意会谈的反击，不过孔蒂尼在听到这几个名字后笑了笑，揶揄道：“蒙哥马利还马马虎虎凑合，戈特、亚历山大之流迟早能把这支远征军给断送掉，要我说还不如让奥金莱克来呢……不对，我说错了，论逃跑功力，戈特和亚历山大估计会比蒙哥马利强。”
身边人都很奇怪，觉得总裁这结论主观性太强，都没交过手，凭什么说蒙哥马利马马虎虎，戈特和亚历山大不行？至于后面半句，大家更愿意看作是总裁在战略上藐视对手的气概。
好在总裁点评人物的时候很多，大家也不以为意，倒是几个高层暗暗记了一笔：这么多年，总裁看走眼的次数不能说没有，但真不多，这次是不是一如既往大家都很期待。
布鲁克中将汇报道：“情况已越来越不容乐观，波兰战役结束后，德军主力迅速开始西调，在西线兵力已从波兰战役初期的不到70万人迅速膨胀到120万人以上，且有可靠情报显示德国还在不断增加部队——很多都是新组建的部队，另外法国方面也向我们通报了德军情况和部署……根据印证，两边比较吻合，奇怪的是法国人的情报居然比我们更完整、更丰富……”
“这么说起来，希特勒准备要在西线动手了？”艾登问道，“你们判断西线战役何时发起？”
“这个暂时还不好说，目前还有一种判断是说先不打西线，先对付挪威并冲着我们而来……”皇家空军总参谋长诺顿·纽沃尔男爵解释道，“因为意大利拼命在向德国境内转移空军兵力，然后驻防波兰的意大利空军志愿队也掉头开始入驻西线，总兵力大概……”
话刚刚说到一半，忽然急促的铃声响了起来，艾登皱了皱眉头：这可不是好兆头，一般没有重大变故，副官不会在这种要紧时刻打扰自己。他一边思索，一边亲自过去接了电话。
第108章：把朋友变得多多的，把敌人弄成少少的（2）
“首相，很抱歉打断您，有紧急军情汇报。”
“出了什么事？”
“指挥部转达的紧急情报，我们在荷兰的观察站报告，刚才——也就是伦敦时间9点许，大批飞机从德国起飞并进入荷兰境内……”
“那应该让荷兰人去抗议德国侵犯……”话说了一半，艾登忽然清醒过来，“你的意思是，这些飞机是冲着我们来的？”
“是的，他们这样估计，目前正在保持跟踪，10分钟后会有新的敌情报告——确定到底是轰炸荷兰、比利时还是进攻我们。”
“我知道了！”艾登放下电话，“过10分钟向我报告，尽可能摸清楚情况……”
三军几个高层看了看艾登，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本按照指挥套路，是应有空军报告给空军总参谋长，然后再由后者报告给首相的，但因为亚速尔战役等一系列事件中艾登收到的消息很迟缓，有些细节变故被下面有意无意地略过，让艾登有点不高兴，面上虽然没有发作，但却借着人事调整也同步变更了汇报体系——现在艾登不仅是首相，还兼任国防大臣呢！
于是，现在的汇报体系变成三军汇总情况，在第一时间报告给国防大臣的专项副官，然后再由副官向艾登报告，只有后续更详细的情况和内涵解释，才由三军幕僚向艾登报告。
这显而易见就是对德意体制的山寨，目标是准备加强首相的军事集权和信息收集能力，除了军事外，情报领域也加入这个行列，大C 
现在就直接向艾登汇报了。用哈利法克斯勋爵私下对张伯伦的抱怨就是：“安东尼一边抨击着希特勒和齐亚诺独裁、集权，一边又仿效他们的手段在加强管理，国防、经济、财政、外交什么他都要插一手……问题是，他懂什么？人家齐亚诺是全世界公认的制空权权威、空军先驱，希特勒好歹是个蹲过战壕、拿过勋章的大战老兵，他连李·恩菲尔德都不会用！”
这倒不是哈利法克斯捏造：作为伊顿公学、牛津大学一路读上去的精英，艾登在上次大战时期还是个学生，确实没机会去摸步枪。
张伯伦的身体已每况愈下，但还是劝哈利法克斯已大局为重：“战争时期加强集权是对的，如果再搞那一套民主，我们非完蛋不可。至于安东尼懂不懂军事这点，我承认他可能不太熟悉，但我觉得你不要杞人忧天，下面还有那么多将军给他当幕僚呢！再说，他决定建立国民自卫队不是赢得了很多支持么？”
说起这件事哈利法克斯就是一阵恼火，艾登政治挂帅，以首相兼国防大臣的身份在5月中旬号召“年龄在17-65岁间的英国人都起来参军保卫家乡！”，这一号召得到了广泛响应，第一个星期报名的就有25万人，到现在已突破50万。问题在于，这些人员良莠不齐，大部分都是不符合作战要求的年龄层次，连民兵也不够格，他们手持的武器也千奇百怪，甚至还有人拿着拿破仑时代的滑膛枪，要把这些队伍捏合成型非花大力气不可，这就会分散早就不够数量的有经验的军官和士官力量，更重要的是，还要为额外的集训和装备花费代价。
没错，大多数人是自带干粮上路，可现在哪怕是自带干粮，不也统计在国家的整体物资拥有和消耗情况内么？哈利法克斯是坚决反对这种全民皆兵的模式，也不认为这样有意义，他和很多职业军官一样认为目前最重要的是招募必要的人员扩充基干部队，而不是把人送去大陆上送死，让这些国民自卫军去工厂加班远胜于让他们去折腾乱七八糟的军事训练。
可只喜欢营造氛围的艾登听不进去，他认为只有这样才能向德意展现大不列颠的决心！
孔蒂尼知道艾登的动作，从理论上来，全民皆兵、游击战争是有效的，也足够让德意头疼，可他压根就不想打登陆战，先让英国人自己去乱上一阵吧。
被打断的布鲁克继续尴尬地汇报：“目前收到一些情报，德意预定在今年夏天发起登陆作战，代号很可能叫海狮，但具体规模、情况、兵力和进攻方向都不得而知，目前唯一能掌握的情况是两个，第一，德国海军陆战队扩容，兵力从陆军抽调，可能会有2-3个旅的规模，由意大利方面提供技术顾问支持；第二，德意开始装备水陆两栖的坦克并开始大量生产登陆艇，这些技术指标完全是意大利方面制定的，但有人宣称在德国工厂里也看到了这些玩意，我们正在核实！另外还有一些小道消息，说德意开始在订购太阳眼镜、遮阳帽、英国地图乃至游泳圈等器材，但细节凌乱、互相抵触，我们觉得疑点很多……”
哈利法克斯虽然对艾登有意见，但不代表正事就不办了，他补了一句：“驻法大使向我汇报了两个情况，一个是法国派了特使去莫斯科，但好像没有达成什么有分量的协议，倒是6月1-2日莫洛托夫和迪诺·格兰迪要在保加利亚会面的消息传得人尽皆知；第二是法国外交系统流传着小道消息，说意大利出面说合法国与德国谈判，单独决定战争与和平问题，为表示友好，意大利不会掐断对法国的原油供应，也不对法国从美国购买军火设置障碍，法国则承诺不对我们输出石油……”
众人有些紧张地追问了一句：“实际上呢？”
“第一个消息基本无误；第二个消息，法国人和大使都辟谣了，但我觉得不是空穴来风……很多时候，谣言是遥遥领先的预言，法国和意大利人之间一定存在其他秘密勾当。否则的话，为什么法国人减少原油输出了呢？”
“是这样么？”
财政大臣西蒙补了一句：“因为中东原油供应中断，美洲原油不能及时补上，我们照会法国希望能够扩大从法国获取的原油，法国人表示因为扩军和动员，他们的供应也很紧张……”
“所以中断供应？”
“不……也不是……”西蒙尴尬地说，“法国人往比利时调集了十多万吨油料，说我们派出远征军的话，可不用携带油料渡海，减轻运输压力，比利时和荷兰同样分享联军共用后勤。”
众人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第109章：把朋友变得多多的，把敌人弄成少少的（3）
达拉第能稳稳当当干这几年总理是有几把刷子的，面对英国人提出的扩大原油供应要求，他不说不同意，也不做其他推诿，按照英国的请求追加了供应——在还没有和德国谈妥之前，他不能听信意大利的意见中断对英国的输出，甚至非但不能中断，还要多输出一些。
但法国这油不能白给，得要想办法制约英国人，要监督英国怎么用肯定不行，于是他想了个办法，把这批油料放在比利时，化原油为成品油，方便提供给军队卡车、坦克装甲车辆乃至飞机的汽油、柴油、润滑油等等，化英国自己使用变成联军共同油料储备，比利时和荷兰都叫好，谅英国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什么？你不要放在比利时？那就说明你压根没心思往欧洲大陆派遣远征军喽，那大家还和德意打个屁，趁早散伙完事！这策略得到了内阁包括军方的一致赞同，总理阁下久而弥坚，确实是个好办法，这也显示了法国团结比利时和荷兰共同对付德国的决心。
说到底，达拉第是妥协派，不是投降派，更不是内应派——这三者是有截然不同的区别的。
孔蒂尼也觉得这是好办法，放在比利时和荷兰，到时候德国人一个冲锋就拿下了，还不又回来了？更何况，用油料吊着英国人把远征军派过来也不错，他在柏林反复和希特勒强调的一个观点是：要干掉一个英国佬，在陆地上比海洋上容易，在欧洲大陆比在其他地方容易。因为雷德尔被坎宁安打了当头一棒，希特勒最后居然也点头表示认可了。
艾登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轻描淡写地说：“达拉第就喜欢卖弄小聪明，不过咱们不理他这点小动作，横竖我们是要派兵的，放在比利时和荷兰也行，还省了我们去炼化和运输的过程……告诉戈特子爵，部队不需要带油料了，腾出空间多带点弹药吧。”
大家也觉得没什么话好讲，某种意义上达拉第的策略还对英国派远征军起了助攻作用。
这么一耽搁，十分钟就过去了，众人的关注焦点下意识地就集中到那部保密电话机上了，电话果然也不负厚望，准时地响了起来：“首相阁下，进入荷兰领空的机群一直在向西飞行，怀疑是德国的夜间空袭编队，数量规模比起10分钟前进一步增加，空军已在进行应对……”
果不其然，又过了2-3分钟，空军电话也进来了：“从欧洲大陆方向扑来大群敌机，怀疑是德国轰炸机群，我们已进入最高戒备。”
“赶紧起飞战斗机拦截！”
“有关战斗机已起飞拦截了，不过现在是夜晚，恐怕效果不会太好……荷兰空军拦截的飞机都无功而返。”
纽沃尔男爵沉吟道：“能判断出多少飞机么？”
“暂时还不能看出来……不过按照雷达站的 提示，应该不少于300架……”
艾登眉头紧皱：“让部队提高警惕尽可能拦截，然后，拉响防空警报。”
“我们正在这么做！”
很快他就听到背景声音和警告：“……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敌机群先头部队已冲过荷兰，进入海峡了，目前为止大概在……”
低沉的声音在唐宁街官邸回荡着，众人的心免不了有所抽紧，但又不能放下目前的会议去专门盯这种事：这是空军和防空部队的事，下面也有值班人员，也制定了国土防御细节，如果连这种事都要内阁去盯，那其他工作都不用开展了。
布鲁克继续汇报：“奥金莱克将军和其司令部核心军官两天前已搭乘飞机抵达南非比勒陀利亚，但部队几乎保不住了，我们缺少足够的补给和弹药，也没有像样的武器和装备，也没有任何援军，甚至都没有足够的飞机和船只可供撤退……我们只能抽调为数不多的飞机搭救重要军官和少部分伤病员，而敌人不但有摩托化部队，还有十余万华工在负责后勤运转……”
所有人都知道非洲战事一片糜烂，大不列颠在不断丢掉殖民地，但就算是再烂，也得硬着头皮听情况介绍。
布鲁克面无表情道：“我们原本以为意大利人无法维持如此庞大的补给路线，其作战到一定程度会形成拉锯，但现实并非如此，意大利控制整条红海运输线后，其东非舰队可以方便的将物资输送到主要港口，然后在不断输送向前，最开始是摩加迪沙、后来是内罗毕，再后来是达累斯萨拉姆，这些城市的港口距离作战前线均没有超过200英里。然后由华工凭借原始的三轮摩托车或其他车辆输送向前，同时意大利空军部队偶尔也会给部队提供空中补给，其补给线并不是我们认为的沿着内陆或者河流一直下来，而是顺着沿海不断前进……这是我们丧失印度洋方向海权的恶果。
同时，意大利后勤补给构成也与我们最初设想存在很大差异，除少部分弹药外，其他物资都由其他国家提供——油料是伊朗提供，衣物是埃及提供，食品是葡萄牙人提供的，运输后勤是华工负责完成，他们的运输线比较完备，始终没有断过节奏，这是我们在非洲战线步步后退，丢掉大批殖民地的重要原因。” 艾登默然无语，最后皱着眉头：“葡萄牙人？”
“驻莫桑比克的葡萄牙人向意大利人出售了很多欧洲标准的后勤物资，换取意大利给他们提供军用装备，而比利时也不敢收容我们的部队，因为意大利发出了严厉警告，只要比利时敢收容我们的部队，他们将立即占领比属刚果。”
艾登把头转向哈利法克斯：“爱德华，这件事能沟通么？”
后者摇头：“没有办法，已沟通过两次了，比利时人不肯让步，他们不想在殖民地一节上与意大利人对抗……考虑到更深层次的关系与西欧大陆的合作，我们只能让部队不断向南撤退。其实，就算是比利时能收容我们也没用，他们提供不了军队重整的必要装备和物资，意大利现在控制了地中海还苏伊士运河，无法让任何装载敏感物资过境，而从大西洋方向走，又要面临亚速尔的问题，一时半会解决不了这个问题。的
”
第110章：把朋友变得多多的，把敌人弄成少少的（4）
非洲战事目前还在坦噶尼喀主体部分，但桑给巴尔岛与其他沿海岛屿已被意大利控制，所以任何想要输送物资的结果都不可能实现。整个奥金莱克所部虽然在番号上虽然还维持着集团军级别，但实际上已剩下不到们
3000人，就算是把配合作战的当地土著部队全部加起来，也不到5000之数，连续不断的撤退与溃散让英国军队直接都崩溃了，最早的是殖民地部队，后来是英印军，现在连本土军都无法凝聚成形。
奥金莱克之所以脱离部队逃到南非，不是因为他自信可以在南非遥控指挥，而是目前军队已完全失控，他所能控制的部队只剩下身边几百个人了，一路上悲惨的逃亡都可以写一部史诗：峡谷、森林、沼泽、猛兽、毒虫，有毒有害的形形色色都在威胁着英国人，真正因为和意大利人打仗而送命的只是少数。事实上意大利本来有机会以快速穿插直接俘获整个敌军，但罗马并没有这么做，孔蒂尼专门通过格拉奇亚尼给梅塞下令：“想尽办法逼迫疲劳不堪的英国人继续逃跑，但不要一网打尽，如果英国人来接洽投降，一定要以最苛刻和屈辱的条件对待他们，逼迫他们放弃这个念头！”
当不解其意的梅塞当面问起原因时，孔蒂尼专门进行了细致解释：
“恐慌是会传染的，留着一部分英国人让他们回去渲染，比我们直接抓捕到位要好——这是心理战的巨大威力；其次，这有利于巩固我们在非洲的统治，假设直接干掉英军，非洲土著并不明白我们相对英国人的厉害，只以为随便换了个欧洲老爷，就像当年坦噶尼喀从德国移交到英国手里，土著又不知道德国在欧洲的败绩，自然免不了各种不服，我们要占领英国人的殖民地，不让他们的残兵败将的凄惨和兵败如山倒的局面展现出来，怎么才能让信息匮乏的土著明白世界已翻了天？对非洲人而言，用宣传并不理想，用事实和拳头理想得多，发生在他们家乡、在他们身边活生生的现实和口口传播更有价值……
您一定要明白，非洲很多地方并不适合使用机械化部队，但为什么陆军部还坚持要求您使用，不是说参谋们都是傻子，都不动脑筋，而是我们的目标并不只是作战，我们一定要给土著尤其是精英土著留下意大利陆军坚不可摧、刀枪不入、钢铁丛林的形象，或许在其他列强眼里，英国人并不比我们落后甚至可能还比我们控
强大，但在亲身见识过我们用机械化部队、用飞机坦克追杀英国人后，非洲土著会深信不疑。这样我们的官僚去上任时才能稳住局面，我们不可能永远在非洲驻扎精锐的机械化部队，但只要我们展现过一次这种实力，他们就能牢牢记住，就能管用20年。
打赢英国人是小事，牢固控制殖民地是大事，我们和英国之间的实力差异远没有目前表现出来的这么大，但就是要营造这种碾压的氛围！最后，这么搞还能牵制一下伦敦的注意力——让他们断然舍弃或投降都不好，拖住他们，拖垮他们，肥的拖瘦、瘦的拖死，同时也震慑其他国家的殖民地，葡萄牙是
、比利时、法国，诸如此类，只要他们胆敢与我们作对，英国人的今天就是他们的明天！
我们没办法打赢每一个挑战者，但可以确保将第一个挑战者打得生活不能自理，这样就没人敢出头做第一个了，我们的国际地位就维持住了……”
听完这些解释，梅塞喃喃自语：“政治果然比打仗还可怕！”
然后孔蒂尼又交代：“步兵追击到罗得西亚和坦噶尼喀边境差不多了，接下去您就准备带部队回国，战线停止前进……”
梅塞觉得奇怪：罗得西亚包括罗得西亚以南的贝专纳也是英国殖民地，再往南还有南非，为什么总裁说要停止呢？罗得西亚和贝专纳并没有英国军队，他可以很方便地拿下来。
“拿下来你会守不住，我不可能长期把一支精锐的装甲部队放在殖民地……”孔蒂尼提醒道，“南非拥有不俗的力量，如果我们亲自和南非对战，不就把上等力量和敌人的中等力量在消耗么？这不是帮了英国人的忙？”
“那罗得西亚？”
“放心吧，会有人来解决这个问题……您有其他更重要的任务，比如说，法兰西……”听到要打法国，梅塞觉得这确实更重要，所以这两天虽然还在“拼命”追击奥金莱克，但那只是小部队的架势而已，主力部队早就开始收缩准备回本土和利比亚去休整了。
听到非洲战事的汇报，艾登勉强挤出一句：“既然我们和欧洲其他国家都暂时无法提供可靠的力量，那就让南非负责维持防御吧，无论如何我们必须保住南非，如果连南非都被人占领 
，我们就彻底失去了东西方间的通道。”
他的话音刚落，凄厉而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已开始响起：终于轮到伦敦来迎接战争了。
钮沃尔男爵问下面：“情况怎么样？”
“长官，英格兰南部所有的雷达站都接收到了强烈信号，这显示敌人已非常接近我们同时又进行了编队分散，我们已进入临战状态，准备击退对手，夜间战斗机部队也在地面引导下准备接敌其
！”
“伦敦呢？”
“所有的高射炮、探照灯部队都已经到位，城市救援的警察和消防队也基本就位了……不过，为安全起见，是不是能够请首相和诸位大臣转入防空地下室？”
纽沃尔把建议告诉了艾登，后者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了——这可不是逞能的时候，黑夜中的德国轰炸机可认不出英勇的英国首相！
当政府阁僚们七手八脚地收拾卷宗向地下室走的过程中，德意空军开始投掷炸弹了，首当其冲的是大不列颠的雷达站……
第111章：把朋友变得多多的，把敌人弄成少少的（5）
“呜……”
低沉的警报轰鸣起来，英格兰南部第一次开始全境响应，无数人大惊失色。在过去的两个月里，虽然偶尔也有德国飞机飞抵英国，但那大多数只是空中侦查，针对地面的攻击行动从未展开，英国也没有尝试对德国进行空袭——两边维持了一种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
英国和德国如此，法德之间同样如此，这就是美国人和其他国际观察家认为的“静坐战”、“奇怪战争”的重要根源，斯大林在听取有关驻巴黎大使、伦敦大使的汇报后，对英法两国与德意的斗争精神深表怀疑，故而在法国提出有关军事同盟、联合作战请求后，他提出了一揽子的要求——哪怕英法到时候不肯认真和德国作战，苏联也能依靠这些条件获取更有利的地位。
英法领导人总认为俄国人胃口大、要价高，殊不知因为他们在波兰问题上的表现让后者起了深刻怀疑，所以要索取高额报酬免得英法耍赖，正如孔蒂尼指出得那样，当一个公司对公众有过违约记录后，今后所有的信用保险费用都会飙升，因为大家并不清楚你下次会什么时候违约，只能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你的行为。因为英法在援助波兰这件事上违约，所以不但苏联这种原本和英法没有协议的国家不信任英法，就连比利时、荷兰、挪威这种原本和英法有密切关系的国家都不太敢相信英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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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空袭警报声响起来的还有意大利 IBC 
和德国帝国广播公司联合推出的新节目——《欧洲之声》，这是专门针对英国人开发的广播舆论节目，制作组设在柏林维斯滕德区的广播大厦，由戈培尔博士直接管理，虽然《欧洲来电》是轴心的舆论宣传阵地，但却是一档有着纯正英国血统的节目——项目总监不是国社党要员或者法西斯蒂成员，而是一个典型的英国人——系BBC元老爱德华·克拉克和彼得·埃克斯利共同的前妻多萝西·埃克斯利，昵称“多利”
多利在英国广播界赫赫有名，既有丰富的从业经验，又有长袖善舞的手腕，当然人也长得性感妩媚——否则就不可能能成为两个重要人物的前妻，这样一个在英国上流社会具有重要影响力的人物偏偏是国社和法西斯蒂体制的狂热拥护者，认为大不列颠腐朽、堕落，非到了彻底改朝换代的时刻不可，于是她带着17岁的儿子詹姆斯·克拉克前往柏林投入戈培尔麾下。
本来去德国还是去意大利都在犹豫之间，但因为戈培尔在德意两国舆论界共同的经历，所以孔蒂尼觉得放在戈培尔手下并无不可，《欧洲之声》负责撰写文案和串场播音的则是前英国陆军中尉诺曼·贝里·斯图亚特，这位桑赫斯特军事学院的高才生对政治不感兴趣，却两次爱上了德国姑娘——第一次是在1931年，为此他向德国驻英武官泄露了英军新型坦克的资料，企图换取德国国籍，但被军情五处查获，在伦敦塔监狱里关押了5年；第二次是在1940年，这一回他没机会获取机密情报，但却可以加入德国之声执行舆论攻坚，他的文笔很不错，又熟悉英国内部情况，所有撰写的文案很符合英国人的思维习惯。
首席播音员挑选了两人，一个是威廉·乔伊斯，他在年轻时曾与人斗殴，右侧脸颊被剃刀割伤，留下一条疤痕。由于嘴唇无法合拢，发音带有不同程度的漏气，笑起来也很夸张，英国人根据那独特的笑声给他起了一个绰号——“哈哈勋爵”。收听过哈哈勋爵广播的人对他的第一印象都不错：除去狂热的反犹主义和对希特勒的过分推崇外，他事
是个机智、幽默、能言善辩的人，会在节目里即兴念起顺口溜，并用尖刻的言辞讽刺他敌视的英国政客，艾登、哈利法克斯在这方面首当其冲，因此赢得了不少赞赏。
一个是安娜·凯莉，这是个充满幻想的女子，父亲是个富裕的英国商人，母亲是意大利人，在英国上完了北伦敦女子学院，本来按照路线发展可通过婚姻结识上流社会名流并提升阶级，甚至连订婚仪式都基本定下了，但他父亲在1929年危机爆发后破产、自杀，全家被迫搬出伦敦豪宅区，甚至还不断遭遇逼债，已订婚的协议也告吹……这一切严重改变了她的历史轨迹。由于母亲也没了任何财产，再加上她一时半会找不到工作，便跟随母亲回意大利投靠母亲的亲属。在意大利，她不但狂热地信奉法西斯蒂和三面旗帜，还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总裁粉，同时也加入了女权组织。用她的话说：意大利的意识形态、社会体制和精神生活比英国先进半个世纪！凯莉后来加入IBC英语节目播音员选拔，虽然她没有在意大利长期服务的经历，但因为她的政治狂热和对英国情况的熟悉，很快就加入IBC并负责英语节目制作，这次组建欧洲之声，她是孔蒂尼钦点的播音员。
与哈哈勋爵相比，受过完整英国高等教育、目睹过整个英国上流社会状态且有经济危机打击切肤之痛的凯莉虽然没有那么幽默和接地气，但更具有说服力和对中产阶级的感染力，因此两人的分工很明确，哈哈勋爵主要用尖酸刻薄的讽刺和调侃来煽动底层人民——这风格很类似孔蒂尼穿越时代的《太阳报》，而凯莉则用严肃认真、理性分析的语调来打动中产阶级——风格和《卫报》非常契合。
设立欧洲之声的重要目的当然是对英法进行攻心战，所以除了对英之外，还有对法项目，不过孔蒂尼对法项目并不是很热情，全权委托给了戈培尔办理，他更热心寻找合适的对美项目负责人。戈培尔对总裁的态度感到奇怪，不过既然他愿意放手，那就抓在手里最好不过。至于对美，肯定是总裁更有经验——谁都知道美国常年有媒体派驻罗马的。他哪里知道，孔蒂尼不是因为觉得对法宣传不重要，而是法国很快就能打倒投降，费这么多力气干什么？
第112章：把朋友变得多多的，把敌人弄成少少的（6）
在前期播送中，欧洲之声获得了不少听众，现在他们就开始同步播送新闻：
“尊敬的大不列颠公民，由于以艾登为首的英国政府顽固地敌视德意两国，不断以政治、军事、经济手段掠夺并压迫其他民族，甚至在波兰战役结束后，依然顽固地采取军事对立的立场，拒绝与两国谈判并和平解决有关问题，故而，我们只能选择贵国政府最喜欢的方式——战争！
从今天开始，我们将对大不列颠进行大规模轰炸，首要目标是英格兰南部的军事机构和为战争潜力提供服务的其他设施，但因为目前精确轰炸技术不够成熟，我们避免不了可能存在的居民区和非军事区的轰炸……故而，我们希望你们在防空警报拉响后能尽快进入防空洞，在空袭解除后不要出去救援，以免因为盲目行动而受到二次伤害……”
秘书给大佬们打开了收音机，听到 
这样的广播，所有人脸色都很难看，德意的建议表面上看起来相当尊重人权，实际上却包藏祸心：普通民众如果不出去救援，光靠军警可能根本忙不过来，但如果政府真的无视德意警告要求民众第一时间救援，那万一发生什么问题，责任就背在了政府身上，更重要的是，现在德意倒打一把——说是因为艾登和内阁顽固才进行战争，说波兰战役已经结束，大不列颠还要为不存在的波兰而流血牺牲么？这在民众中引起了不同程度的思想混乱。
但高层看得很清楚：英国和德意的矛盾仅仅是因为波兰么？当然不是！这是新旧欧洲霸主战争，容不得退让！所以，无论多难，战争必须继续。
艾登一脸阴霾，只说了一句：“我们针对德意的广播也要尽快赶上，BBC在这个领域必须有所作为……”随后他让人关掉了收音机，继续召开会议，听取布鲁克关于陆军军备情况汇报。
“初步预计，6月底之前可将远征军所有的人员、装备、物资等输送到欧洲大陆并承担相应任务，目前面临的问题是两个：第一，是否要与比利时、荷兰组织成联军并服从法国统帅部的统一调度——当然这只是战略层面的配合，战术肯定是我们自己掌握；第二，是否继续加强远征军的装甲和反坦克力量，还是将其配给……”
“第一个问题，我的意见是我们保持独立态度为好。”艾登摇头道，“说句实话，以我对达拉第和法国那一批将军的认识，他们都是很保守的人物，只想着蹲在马奇诺防线后挡住德国人，压根没有半点进取精神，波兰战役时期他们在西线那么好的机会都没有投入力量进攻，甘末林还说我们没有投入力量，笑话，法国自己那100多个师只投入了不到15个，就想着让我们上了，其他部队干什么用的？不还有比利时、荷兰的部队么？再说，如果他们打过去了，我们难道不会增援么？我们不是不肯增援，我们是因为陆军没准备好，这完全是两回事！”
副首相艾德礼微微颌首：艾登经过这两个月折腾终于开始“成熟”起来，知道开始团结军方了，没有再把帽子往陆海军头上扣，反而先指责了法国人的不是。
“故而，把远征军派去欧陆很大的一个风险是法国人的保守与推诿，故而我们必须保持指挥和战略的独立性；但是……”艾登果不其然地来了个转折，“派兵尤其是派精锐陆军是我们的政治态度，不列颠和法兰西不能再相互观望下去了，必须有人迈出第一步，如果法国不肯迈，我们也不肯迈，那结果就是荷兰、比利时变成下一个波兰！等荷兰和比利时全部完蛋了，我们还能指望什么盟友？哪怕按照某些先生最天真不过的假设：德意停下脚步和我们媾和，失去盟友和殖民地的大不列颠还有什么作为？我不能容忍大不列颠作为一个二流甚至三流的国家而苟活着！”
这句话说得众人纷纷点头：艾登表态还是很政治性的，但不能说完全没有道理。如果英国不管、法国也不管，那荷兰、比利时、挪威只能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个接二连三地倒下去，英法最开始确实试图在分化德意，但从目前的态势来看，德意短时间内非但分化不了，反而还有进一步巩固团结的迹象——德国的第一目标明明是法国，但齐亚诺去了一趟柏林，希特勒就转变了，到底是希特勒自己转变还是身边的亲意派推动他转变不得而知，但可以想见德意进一步合作加强的后果，英法再不加强团结，只能被各个击破，特别是现在各个击破的首要目标还是大不列颠。
“当然，积极进攻的机会可能已过去了，所以我们要采取以防御为主，但要灵活多变的战略，基于这个结论，我们可以在表面上服从联军的调度，实际上独立作战，独立作战的目标区域主要是低地国家——法国领土由他们自己防御，这样我们既能随时依托皇家海军进退自如，又能有效团结比利时、荷兰等国，还不会被法国人牵着鼻子走，从联合战线而言同样不失于进取。”
几个军方大佬看了看，觉得艾登今天的点子不错，话说得句句都到点子上，哈利法克斯就纳闷了，这不像是艾登的作风啊，按他的性格哪有这么油滑？便问迪尔：“您给他出的点子？”
迪尔看周围没人注意到他，便和朝外努了努嘴：“戈特走前见过他一次，和他谈了一个半小时，基本是这个想法，戈特本人不想受制于法国人，所以说服了首相……陆军基本也同意。”
哈利法克斯顿时明白这是陆军和内阁之间的妥协：陆军按要求派出精兵强将去欧陆，内阁答应他们可自由行动，不必太顾忌法国，更不必受制于法国。人啊，碰多了钉子就明白了。
“至于第二个问题……”艾登想了想，“坦克和反装甲武器都要加大力气生产，不过考虑到我们在欧陆是以防御为主，所以我个人建议坦克就按现有指标配备，新生产出来的一律加紧装备其他部队，但反装甲设备可以给远征军多送一点，那个什么来着……”
眼看首相突然卡壳，布鲁克小声提醒道：“6磅反坦克炮……”
“对对，那个6磅反坦克炮和配套弹药多生产一点，希望能有效应对德意的新坦克，同时皇家空军也要多派些轰炸机和攻击机去欧陆，帮助陆军防御，如有可能再顺带炸一下德国人——如果他们这么想要空袭的话……”
第113章：把朋友变得多多的，把敌人弄成少少的（7）
英军原本大量装备的反坦克武器是反坦克枪和2磅反坦克炮，就英国自身的的实践来看，反坦克枪已在1930年代过时，所以英国加速了2磅炮生产 
和研发，1938年研制了穿甲效能更加突出的MkI实芯曳光穿甲弹（弹头无装药），由哈雷菲尔德斯兵工厂负责生产。
到1938-1939重整军备时期，由于坦克装甲厚度的不断增加，英国发现通用的2磅反坦克炮已跟不上节奏了，便从1938年开始委托伍尔维奇兵工厂发展57mm口径级别的新炮，该口径是皇家海军的标准配置，虽然一直在努力加快，但到炮身完成已到了1940年年初，火炮支架设计还没完成——这进度已超越了历史水平。波兰战役给了英国人很好的提示：2磅炮连M3正面都对付不了，更别说更新更硬的“
M5。英国人这才慌了神，忙不迭地加快6磅炮的后续设计。到会议前几天，总算拿出了样品。
换言之，英国目前还没能生产1门正式量产型6磅反坦克炮，远征军装备的依然是大量基本无用的2磅炮，所以6磅炮一下子变成一个极为要紧的玩意，甚至上升到能与坦克生产相提并论的阶段。
身为国防大臣的艾登对军事还是不熟，哈利法克斯讽刺他连李·恩菲尔德都弄不清楚绝不是诽谤，那是真不懂行！要区分各种各样的坦克就更困难，没有副官提醒，艾登连最新款的盟约者巡洋坦克和玛蒂尔达2都分不清楚，自然更搞不懂6磅炮与2磅炮的区别。本来要不要多装备6磅炮还是多装备坦克不过是个技术问题，根本不用拿到内阁会议上来讨论，但因为英国陆军自己内部意见也不统一，只能把话题和矛盾向上移交，一交就交到身为国防大臣的艾登手里。
多装备6磅炮和多装备坦克是无关痛痒的技术问题么？
当然不是！这其实是两种陆军战术路线的折射。
多装备反坦克炮，反映的是防御能力；多装备坦克尤其是巡洋坦克，那反映的是进攻能力。说来好笑，德意在波兰和非洲打出的钢铁狂飙反映在大不列颠陆军身上居然是这种思维。不过也不能怪英国人瞎整，更不能说英国人不懂装懂，他们整个陆军思维就是这种二分法：巡洋坦克是进攻突破的，步兵坦克是整固防御重点攻坚的，整个大不列颠的陆军哲学到了1940年代还陷在这种坑里爬不出来。
以至于历史上英国人空有不错的坦克炮，有成熟的发动机，也有不俗的钢铁冶金和生产装备能力，但到临近二战尾声才捣鼓出百夫长这款真正适合装甲突击的现代化坦克，其他时候都在抓瞎。
到欧洲作战，究竟是进攻还是防御，大家都有不同的想法，但目前看起来还是以防御为主的思路更得推崇和拥护，所以
不过艾登有点比较不错，知道自己不懂行的他比较谦虚，没有插手胡乱指挥，而是想办法听取职业军官的意见，当然不是所有人的意见都听，他是选择性地听取部分他认为信得过的军官的意见——换言之，如果他信任你，你提的建议很可能被直接采纳，方便的很；如果他不信任你，你说啥都是白搭
比如他现在信任弗雷泽，后者给他的建议都听进去了；比如他最初不太信任坎宁安，所有最初的建议全部被他当成耳旁风，但因为坎宁安一直有庞德力挺，且有鲜明的见解而让他不得不留意，在北海交战挫败对手后，艾登对坎宁安的态度有了很大转变，信任度提高了；又比如他现在比较信任戈特，所以戈特给他的建议基本全盘吸收了。戈特本身不想大打进攻战，因为他觉得英国没资本打大开大合的进攻战，所以他不想要那么多坦克——给你那么多坦克你却用来龟缩防御，在伦敦是要被骂的，但他又不能直截了当地说自己不想进攻，便说防御更需要反坦克武器；同样道理，奥金莱克也给伦敦提了建议，认为以非洲的经验来看，面对大规模机械化作战单纯靠防御是防不住的观点，这观点直接就被艾登无视了。
现在的奥金莱克就是前一段时间的坎宁安，或许还不到彻底靠边站的时刻，但情况已非常不理想了。
每个冠冕堂皇的口号下面其实都埋伏了各种各样的小心思，本质上还是政治和战略路线的斗争。艾登本身就不想大规模进攻，因为英国不是以陆军立国的国家，在陆地进攻能力越强，耗费的资源就越多，就会愈加影响其他资源的投放，他还是赞同庞德的策略：只要在西欧开战，法国就不得不把全部精力使出来，那时候联合比利时、荷兰等国，用精干的陆军防御拖住德意步伐，依靠从美国购买的军舰暂时度过难关，为英国海军重整争取必要时间。只要熬过这1-2年，英国又能重新满血复活！最不济像上次大战一样，拖个三年，然后争取到美国下场最终一锤定音解决问题。
当然，上次大战的某些错误要绝对避免，比如丘吉尔执意发起的达达尼尔海峡攻势——不但没能解决问题，还增强了中欧同盟的力量并浪费了大不列颠的实力，所以这次要坚决避免，绝对不能再莽了。
可怜的庞德和艾登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们这么搞正中孔蒂尼下怀：在总裁眼里，就法国那怂样，别说2年，半年就得让法国人完蛋——闪电战是干什么的？英法付出了波兰这笔学费，却依然没能够从中学到多少有价值的东西。
战略思想定下来了，6磅炮优先生产也定下来了，布鲁克还想再汇报一点其他问题，急促的电话铃声已响了起来：“首相，敌人轰炸已开始了，目前重点是雷达站，我军正在奋力还击……”
纽沃尔追问道：“皇家空军拦截了多少敌机？”
对面用焦急的语气回应道：“由于黑夜作战，敌机数量众多，战斗机不足，暂时还不太清楚，稍候向您汇报……不过，由于视线缘故，效果不会很好，主要还是要靠地面防空火力。”
众人心里顿时一沉，不知道该怎么说。
艾登道：“随时向内阁汇报空袭情况和损失……”
“明白！”
哪怕透过地下室厚重的水泥掩体和厚实的窗帘，众人也能依稀听到防空警报声震得人心里发慌，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爆炸声传来或者高射炮的怒吼，这说明伦敦至少暂时还是安全的，艾登强装镇定，说道：“相信防空部队会给敌人一个惨痛的教训，我们继续开会……”
第114章：把朋友变得多多的，把敌人弄成少少的（8）
“长官，信号接收提示已越来越强了……看来敌人的雷达站就在不远处！”
“很好，降低高度，准备为后续弟兄开路！”
“明白！各编队注意，各编队注意，接近目标，接近目标，准备下降高度到4500！”
此时此刻，皇家空军战斗机确实已大量起飞，但在漆黑一团的夜里，飞机驾驶员除非拉近到2公里以内的距离，否则根本不可能靠目视看见，这就需要地面雷达加人工信号直接引导，而要引导就必须增强雷达功率并不断用信号扫描空中，这就大大增加了空中的电磁信号。
英国建设的本土链雷达防御体系和德意的雷达系统近乎异曲同工，主要还是依靠远程雷达进行扫描并提供预警，这款被称为AMES-1型雷达拥有硕大的发射天线——底座是高达120米的铁塔支撑着这组发射功率达到350千瓦的广角发射天线，发射频率为20–30兆赫，而接受天线同样非常巨大——一个标准的雷达基地站拥有4座80米高的独立支架上，因为无法转动天线进行扫描，所以只能覆盖正前方100度左右的区域。
整个基站显得庞大异常，除这些大型雷达外，英国还有小型的可用于低空的防空雷达——被称为AMES-2型，主要用于进行火控和小范围近距离引导，他们的覆盖范围虽然不大 
，但却可以做到比较精细，同时发射塔高度大概是1型的一半。
一个标准的英国雷达站，通常就坐落在这些发射塔、接收塔的中间或者旁边，而且基本是裸露在地面上的，很少有永久的地下型或者十分坚固的防御掩体——预算不足，地下或者堡垒需要花费太多的钱。
掌握这个特征后，轰炸就有思路了：那些巨大的铁塔几乎是纯粹的钢铁混凝土产品，从技术难度上来说和输电塔没有多少区别，很难炸毁，所以轰炸并没有太大意义——炸毁了很快就能重新修建起来，但其他目标就没那么容易恢复了。第一轮空袭具体针对的是雷达站本体，用孔蒂尼的话说，那里有大量的电气设备和专业军士，都是很难大批量生产的东西，重要的是摧毁这些目标，至于那些大铁塔，附带摧毁即可。
庞大的机群就按照分工冲着这些雷达站而来了，夜间要靠目视找到雷达站当然是件难事，不过这难不倒德意空军，因为他们拥有了新设备——装在飞机上的雷达信号告警器，这个简单的类似于十字架的东西可有效接收雷达辐射，由于英国雷达辐射面100度的特性，使定位变得相对容易，在整体接近各自防区目标后，在这个100度扇形内飞行和偏离这个扇形飞行会有截然不同的信号反馈，某种程度上本土链雷达就成了机群最好的导航信号指示！
现在不但是雷达辐射提升到最高程度的时刻，也是这些英国专业军士们最繁忙的时刻，他们不但要为防空部队和指挥中心提供目标方位，还要为空中战斗机提供指引。
漆黑一片的夜色中，要让战斗机找到目标，需要大量的人工干预， 
雷达站需要不断用语音来提示，而这个语音，本身就在德国轰炸机的监听范围里，他们当然要根据语音来进行自己的位置调整以便规避。同时，即便侥幸由战斗机接近轰炸机群，他们也很难干掉对手，因为对方排成的队形相对紧密，有持续火力输出。另外根据作战规范，在敌机准确地找到自己并发射弹药前，不允许轰炸机自卫！
这个奇怪的结论是德意空军经研究后发现的——战斗机很难找到轰炸机，反过来轰炸机也很难找到对手，发射反击火力明显就是在浪费资源并暴露方位，所以还是不要折腾为好。
能有战斗机拦截的毕竟是少数，伦敦时间10：24分，轰炸机机群已全面分散，到处变成16-20架左右的编队对准各自的目标扑去，这种分散使得皇家空军的捕捉起来更加困难，面对越来越近的轰炸机小群，英国地面防空部队做出了第一步反应：用探照灯锁定目标然后开火！
明亮的光柱从地面腾空而起，然后是高射炮的轰鸣声，“突突突”，从空中望下去，地面上星光点点——那是轰炸机开火的方位，使得德意空军开始下降高度并猛扑过去。
“沃尔特上尉，你带领3号编队对防空火力进行覆盖轰炸！”
“遵命！”
18架He-177轰炸机立即加快速度，身为带队长官的沃尔特将高度下降到了2500米，然后投下了一连串照明弹！照明弹迸发出来的惨白光芒立即照亮了整个防空阵地，惹得地面的英军官兵更加卖力开火，不过他们大多数炮弹都打偏了位置，即便少数对准目标机群，只要不是直接命中，单纯靠少量碎片是很难奈何皮糙肉厚的重型轰炸机。
“预备，投弹！”
沃尔特一马当先，投下了一连串燃烧弹，对准阵地就砸下去，当英军官兵最开始还疑惑这些从天而降的炸弹没有爆炸声时，下一秒钟，全部都爆裂开来——这都是燃烧弹！
改良设计以后的He-177可不再是那个强求俯冲轰炸能力的打火机，4具常规布局发动机赋予了其优秀的飞行和载重能力，同时发动机也换成了更皮实耐用的尤莫公司的Jumo-213，虽然比奔驰DB601略重一些，但整体性能更趋于稳定，不但没了飞行棺材的恶名，而且还提高了主要性能，携带2.5吨炸弹飞行5000公里以上一点问题也没有，为了充分压制英国的防空设施，3号编队的载弹量提高到了3吨，虽然航程下降到了4000公里出头，但对于德国和英国这点距离而言，完全绰绰有余。
投下炸弹的轰炸机机身明显一轻，沃尔特一边指挥飞行员操纵飞机拉高脱离，一边关注地面情况，3吨燃烧弹砸下去后，地面已升腾起来越来越猛烈的火焰，英国官兵想尽办法试图扑灭，无论用灭火器还是树枝拍打，在燃烧弹霸道的燃烧液溅射面前根本于事无补，更让他们心惊胆战的是这些燃烧弹飞溅出来的溶液不但引燃了他们原本用于伪装的树枝，还缓缓地变成一股股燃烧着的火流，像极了火山喷发后的岩浆一样缓缓流动着向着核心阵地扑去，木箱、轮胎、汽车、树枝、灌木、伪装炮衣，火焰吞噬所到之处的一切，而易燃物的不断被点燃更加剧了这种燃烧。
整个空气不但变得无比灼热，而且还大量冒着容易令人窒息的黑色浓烟，现在不但火光已清晰可见，就连浓烟也变得愈发冲天而起了。
第115章：把朋友变得多多的，把敌人弄成少少的（9）
就在下面陷入一片混乱之际，另外17架轰炸机拍马赶到，对准燃烧起火的指示，一边降低高度，一边将本机携带的炸弹、燃烧弹一枚枚投落下去，中间还间隔着 
一大堆蝴蝶弹——这些将形成典型的二次杀伤。
英国官兵虽然还想坚持开火，但整片阵地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到处都是惨叫声和呼喊声，没过多久，整个防空阵地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间或还有炸弹的爆炸和高射炮弹药的殉爆……
“轰轰！”
随着地面不断升腾起火焰，视线变得分外良好，已投掷完大部分弹药的沃尔特编队甚至还继续下降高度，让后座机枪手用机枪火力扫射地面，带走影影绰绰中跑动的人群。
随后，编队悄然拉高，按照预定计划继续向内陆深入：炸弹虽然是投完了，但3号编队的使命并没有结束，按照战术欺骗原则，他们将继续向内陆其他城市深入，吸引英国的防空火力和拦截机群，同时搜集更多的雷达信息，为第二、第三天的攻击准备信息——将近5000公里的航程一定要最大化利用。本来按照传统战术，应该是投弹完成就返航，但这样就会让剩余队友遭遇更多的拦截，所以在孔蒂尼建议下，两国空军修改了作战规范，投弹完成的编队要尽可能扯开空档，掩护队友。
这当然会增大他们的风险，但机会都是均等的，这次是这个编队先投弹，下次可能换成另一个编队，作为相互掩护的战友，永远不能只顾自己。
以燃烧弹为主要攻击手段也是孔蒂尼主张新老搭配的重要理论依据：在对华沙的燃烧弹攻击中，空军总结出规律，只要领队飞机能将燃烧弹投准位置，其他后续飞机跟随投弹就变得相对容易简单，地面升腾而起的火力将提供最好指引，这种便利程度超过了常规弹药，也使得意大利大胆采用新老结合的方式——领队长机通常被称呼为“领舞者”，他们将率领团队投下一枚枚死亡之舞炸弹。
眼看防空阵地的火力陷入哑火状态，其他轰炸机群放心大胆地朝着最终目标飞去：远处虽然还有高射炮在不遗余力地发射，但对不是必经之路的防空火力，他们懒得理会，今天最重要、最关键的目标是雷达站和指挥中枢。
雷达站的英军官兵还在手忙脚乱地忙碌着，不知道自己已成为对手的最终打击目标。
只有当燃烧弹的光亮划破夜间时，他们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敌人冲着自己而来了。
“轰”第一批炸弹和燃烧弹猛烈地倾泻下来，众人只感觉铺天盖地的气浪和灼热的空气蜂拥而来，然后头脑一昏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这是华沙燃烧攻击的第二个经验，由于燃烧弹猛烈燃烧的这种特点，使其在密集使用时那怕没有直接点燃物体或人员，依然也能形成足够的杀伤：火焰形成的高温会让暴露在地面的建筑物温度迅速升高，整个混凝土建筑物变成一个巨大的蒸笼，让里面的人群脱水而死；或者，因为火焰对于氧气的消耗消耗和热空气的不断涌动，会让人形成致命的窒息感，如果这时候再赶上有毒有害物质被卷入燃烧场——比如橡胶、弹药等，将会最终让人窒息而死。
整个雷达站陷入火焰包围，连逃都逃不出来，甚至在雷达站旁边的天线塔也出现了很多问题：炸弹震松了地基，猛烈的燃烧可以发出上千度的高温，使得钢铁支撑在局部变红、变软，然后庞大的铁塔就会因为重量、重心失去平衡而一头栽倒下来……
从10点半到11点，德意空军将近半小时的轰炸摧毁了7个雷达站，4个防空阵地，5个机场，1处物资仓库——据说是石油储备仓库，不过里面存货没有预计的30万吨，因为不断使用，只有5万吨原油被报销，这是当天被点着的最大的火把……
在这半小时里，艾登一边开着会，一边在留意下面的报告和外面的动静，伦敦的警报虽然一直没有解除，但一直没炸弹落到伦敦来，这让人无疑松了口气。几个大佬讨论问题也比较轻松：陆军的消息已差不多汇报完了，除6磅炮列入优先级以外，坦克生产也被视为重中之重，由于大不列颠坦克库存不足，再加上北非、中东几乎所有的坦克都全部损失了，所以急需补充，虽然从美国买到了斯图亚特坦克，但这种货色毕竟不太入流，英国人自己也颇有微词，故而陆军决定加大生产力度。
列入优先生产顺序的包括瓦伦丁坦克——这款刚刚定型生产的坦克性能虽然不突出，但好在工序简单，生产便利，是补充数量的优先选择；盟约者坦克——这款前不久验收完成的坦克虽然还存在这样那样不可靠的问题，但陆军顾不了那么多了，一方面要求生产，一方面要求不断改进，新型号即十字军；玛蒂尔达2型坦克——这款坦克装甲厚度非常结实，所以被视为步兵坦克的典型代表，至于速度，反正防御作战就无所谓了，不过玛蒂尔达的生产难度很大、成本很高，因此放在略微偏后的位置。同时陆军部还紧急提出了一系列新的作战计划。
最后布鲁克说了句话：“由于大量国民自卫军的组建和训练、装备的增加，以及原有军队的扩充，陆军预算变得远远不够使用，急需追加……”如果他只说1亿英镑，艾登说不定直接就拍板了，结果陆军提出的数字是10亿！且还只是今年剩下来的补充费用，这就让大佬们都呆住了。因为到1939年底，英国拥有的外汇储备总额大约40多亿美元，前几个月用于购买军舰花掉了几亿，剩下来的30多亿折算下来正好约等于10亿英镑。
现在陆军要把这10亿英镑一口气卷走，财政大臣西蒙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昏过去——艾登还指望着用这点预算去加大购舰力度呢！
可直接拒绝也不行，因为布鲁克是有理有据的：国民自卫军按照艾登的要求准备搞到300万人以上，每人假如只拥有100美元的武器，那就是3亿美元了，可100美元的武器能有什么用？充其量只有步枪和子弹，连刺刀都配不起，要想彻底发挥作用，那起码1000美元——这正好是30亿美元！
艾登看着西蒙那张哭丧脸，苦笑道：“暂时先给予1亿英镑紧急预算吧，其他需要等议会审议后再行拨付……”
布鲁克还想再据理力争，纽沃尔见情况不对，连忙为艾登解围：“首相阁下，空军有新的战报发来”
几个内阁要员还以为是空军的拦截奏效了，正想表扬纽沃尔几句，顺便把陆军要钱的要求搪塞过去，谁知道后面纽沃尔报告的情况就不太好了，他铁青着脸报告：“首相，我们在南边海岸线遭遇了重点进攻，雷达站、兵营、机场、防空阵地遭遇重重进攻，损失惨重！”
众人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第116章：把朋友变得多多的，把敌人弄成少少的（10）
爆炸！
火光！
烈焰!
冲天的浓烟！
全城陷入一片恐慌，到处是吼叫和惊慌失措的人群。
这是多佛港目前的局面。
由于多佛是最靠近欧洲大陆的英国城市，所以配备的防御力量也最强，无论是雷达站还是防空阵地抑或是空军基地都是全套配置的，而且多佛离杜伊斯堡、科隆、亚琛等德国西部城市也非常近，直线距离都不到400公里，所以理所当然地被当成是第一批进攻目标。
不过经过的德意轰炸机部队并没有直来直去地进攻多佛，他们先是掠过荷兰，从泰晤士河口这边掠过，看似要直扑伦敦，就在英军战斗机群手忙脚乱地向伦敦集结时，飞行编队来了个左拐，从侧后方扑向了多佛。
由于多佛的雷达体系主要面对海峡对岸的100度角，所以没有能够直接发现目标，所有目标提示是其他城市将消息发给伦敦空军指挥中心，再从伦敦转移到多佛的，这中间又因为传输和确认而折腾去好几分钟，利用这个时间差，德意空军出其不意地袭击了这个主要城市。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多佛居民自发采取的救援。
但燃烧弹炸起一片片火焰时，居民们本能地操起身边所有用得着的家伙去救援，还有人打开自来水龙头用管子喷水，试图用水浇灭这些从天而降的火焰。但燃烧弹溅射出来的浓稠液体根本无视这些水源，甚至因为水冲过去后过多，使得这些燃烧液漂浮在水面上，以更快的速度流动和扩散，甚至这些燃烧液还沿着城市柏油马路肆意流淌。
他们或是因为高温炼化了柏油，然柏油也跟着一起燃烧起来；或是因为流动遇到了下水道栅栏而滴落下去——随后就看到下水道里也在燃烧，因为下水道多年淤积了不少腐烂物分解而成的沼气；或是碰到了煤气管——连续不断的爆炸就是煤气管不断炸裂的后果，这些释放出来的瓦斯气体加速了火焰燃烧；最糟糕的是作为一个典型的港口城市，多佛港一直存储有不少的船用重油和润滑油，这些玩意平时都是不太会燃烧或爆炸，所以资本家们也不会像对待汽柴油仓库那样投入太多精力去加强防护，但轴心的燃烧弹可不管你是民用还是军用，遇到了就要引燃，所以就燃起了冲天大火。
重油和润滑油遇到如此猛烈的明火虽然不会爆炸，但却能够持续燃烧，效果更加持久……
到10点55分，整个多佛全城陷入一片火海，救援、消防、军队、警察只能抱头鼠窜，已无法再控制局势了，甚至连接近都很困难——几十米外就能感受到异乎寻常的灼热！
“怎么回事？空军不是拦截了么？地面防空火力不也及时接到预警了么？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大的损失？”艾登有些不高兴的问道，“一个多小时前就接到了全面通告，难道这一小时我们的部队都在抓瞎？”
几个大佬看纽沃尔的眼神也很不善，后者只能无可奈何地解释：“夜间并不太利于拦截……而且这次敌人空袭的重点是雷达站和机场，比较容易遭受攻击。”
按他的解释，雷达站和飞机场因为情况特殊，周围不能有太多的遮蔽建筑物，必须建造在相对空旷的地方所以比较容易暴露并遭受袭击，而且机场也好、雷达站也好，都无法采取撤离或伪装措施，这和其他目标又不太一样，所以非常容易遭受攻击。
“更重要的是，这次敌人的进攻是以燃烧弹为主，敌人投下的燃烧弹引发了大火，由于消防队一直在整装待命，所以接到火情就扑过去救火，但问题燃烧弹引发的火势和普通着火根本是两回事……”纽沃尔无可奈何地道，“燃烧弹拥有恐怖的燃烧能力，可以在建筑物表面、地面甚至钢铁表面不但散发出高温且很不容易扑灭，哪怕水扑过去都不能奏效，甚至反过来还会增加他的流动性，酿成更大范围的损失……我们的消防队和热心市民犯了很多这样的错误，下一阶段有必要加强针对性培训，可能还要让专家研究更好扑灭燃烧弹大火的办法！”
“也要让德国人尝尝燃烧弹和炸弹的滋味……”
“炸弹可以，燃烧弹恐怕有困难。”
艾登不敢相信地看着纽沃尔：“皇家空军没有燃烧弹储备和技术？”
“技术上有一点困难，但突破还是比较容易的，关键是没有储备，而且现在也不能储备……”纽沃尔叹了口气，“燃烧弹最主要就是以原油为原料，目前整体燃油供应趋紧，我们要把石油用于更需要的地方，根据目前的原油管控条例，我觉得这样做不妥。”
西蒙补了一句：“为应对原油消耗过快问题，我们制定了这个条例，希望能在45天后将原油消耗削减到原来75%的水平，在90天后将消耗削减到60%水平，目前刚刚推进，困难重重，但民众还算理解。”
艾登这才想起这个法案是自己亲自签字同意的，只能郁闷地点头，不过嘴上还是不甘心：“就算燃烧弹没有，也要用炸弹去反击，总不至于我们连炸弹都造不出吧？重点去轰炸他们的工厂和鲁尔区，摧毁德国的战争潜力！让德国人也尝尝被炸的滋味。”
纽沃尔还是苦笑：燃烧弹倒是不用了，但如果大规模去轰炸，飞机的燃油消耗呢？一架重型轰炸机来回一趟需要至少2吨油料 
，300架飞机就是600吨油料，大不列颠有多少油料可以供这样使用？但想归想，嘴上却不能说出来，便道：“空军明天会制定反击计划，争取尽快对德国展开对等规模的空袭，如果证明意大利也参与其中，那或许也要考虑对意大利进行报复……不过，意大利距离有点远，过境法国是不是还要征求法国人的同意？”
艾登恨恨地说了句：“请哈利法克斯阁下和法国人协商吧，希望达拉第脑子能清醒一点，实在不行就从德国领空走，大不了多飞200英里！”
纽沃尔很想说多飞200英里很可能就会限制飞机的航程和载弹量，同时又会让飞行员和机组成员处于更多危险之中，但艾登现在这火气他只能先应承下来再说——等制定计划时他估计就冷静下来了。
第117章：把朋友变得多多的，把敌人弄成少少的（11）
“阿道夫，机群已成功地对英国进行了轰炸，目前正在陆续返航……”就在艾登大发雷霆的时候，戈林已迫不及待打电话给希特勒，向对方通报了轰炸情况。
“战果怎么样？”
“基本是成功的，但更具体的情况要落地后才清楚，有关损失也要到凌晨时分才能清点出来，不过有一点基本可以确定，英国的雷达网被破坏了不少——我们的侦查飞机感受到雷达信号大幅度削弱了，这从侧面反映战术是成功的。”
希特勒点点头：“对空军的成绩表示祝贺，接下去就这么干。”
戈林沉吟了一下：“明后天英国人可能会来报复……”
“那空军应该将其拦截下来。”
“我的意思是……我们明天发表的战争通报，要说明这是德意两国共同空袭的结果，假设英国人真要空袭报复，也应该对意大利进行同等报复。”
前面说着还好，后面半句让希特勒觉得奇怪：戈林这是怎么了？今天忽然扯到让意大利上分担损失去了。
他想了想，用尽可能平和的口气道：“赫尔曼，用不着这样吧，虽然英国人空袭我们会有损失，但不能认为这些损失是意大利给我们带来的，大不列颠同样也是我们的敌人，你这么一来，反而显得我们事事都和意大利计较，反而显得我们小气了——毕竟意大利空军帮我们打了波兰战役，也有损失，又没有问我们索取报酬。”
“元首，话是这么说没错，我是担心有些人不分好歹、不问是非，只顾发牢骚，不是还有人觉得应该只和法国过不去么……”
“那是群愚蠢的家伙，你不要放在心上。”希特勒挥挥手，“你们大胆去干吧，德国人民会理解我们的，他们为了德意志的统一和崛起付出了巨大的努力，遭受一点风险理所当然——这是必要的代价，只想胜利不受损失不是一个成熟国家、成熟民族应有的想法！我没那么迂腐！”
“好的，明天清晨我向您汇报最终战果！”
戈林结束与希特勒的电话后，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一点当然是孔蒂尼通过中间人暗示他的，虽然不说也没问题，但就戈林的立场而言他非说不可，否则迹象就太明显了，而现在希特勒的表态无疑给了他一个定心丸，元首还是恪守并坚持德意合作的，对总裁也是近乎无限信任，这就为下一步举动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戈林一点也不担心英国人的空袭，实际上他甚至还有点期待对方的报复：英国报复越狠，在对英战争这条路上就越无法回头，德意联盟也会愈加巩固；空袭越猛烈，反制空袭的需求就越突出，空军获得的资源就更多，他的权力就更大；同时，报复性空袭还能加速英国的燃油消耗，这对于最终战事成败有非常关键的影响力。
这对他戈林而言是一箭三雕的事，所以他才分外上心并希望试探一下希特勒的态度，现在的情况让他非常满意。
孔蒂尼和戈林考虑的不错，英国现在确实已陷入了原油紧迫症，传递回来的消息无一不在揭示这个局面。
英国战前原油消耗大约是110万吨/月，战争一开始，消耗猛增到150万吨/月以上，多出来的全都是军队需求，随后民间燃油消耗也急剧加大——大量船只、卡车投入狂暴的工业生产中，最初对原油供应只采取了限制私家车加油的措施——规定每辆汽车每周只能加10升汽油，尽可能使用公共交通，奢侈性的燃油消耗——比如游艇、观光旅游车辆全部停止供应，民用航空逐步停飞。
亚速尔战役后，面对失去中大西洋海权并导致海运断绝的恐惧，燃油供应变得更趋于紧张，条例立即修改成停止向私家车供油，政府和军队需要使用的油料进行严格管制。在行政方面，除保障外国使馆和内阁成员用车外，其他各级政府只允许保留1辆公务用车（警车、消防车等特种用车不在此限），工商业用车方面也加大管制，要求尽可能利用内河航运和火车。
因为测算很简单：同样距离下，内河渡轮运输1000吨物资耗费的燃油仅仅只相当于10辆2吨卡车的用油。甚至工商业富余的卡车和汽车也被军队大量征用，用于解决新部队车辆不足问题。而到了5月，即便采取了这样的节约措施，原油消耗也没有压缩多少，依然保持在130万吨以上的高位，而外界输入已开始减少。换言之，4月份的原油获取量还有很多是战前已航行到一半的油轮供应的，5月份的原油获取就丧失了这个动能。
虽然法国向英国紧急供应了10万吨，但距离英国的要求还是杯水车薪，英国希望法国能够每月提供30万吨燃油，这样可以弥补英国的缺口，问题在于如果按这个水平供应，法国一年需要输出360万吨原油，法国从意大利手中分到的原油远不足以支撑这个水平，所以达拉第只同意继续输出10万吨原油，同时表态给予联军10万吨成品油。更何况法国也在剧烈动员陆军和空军，同样消耗猛增。
按照测算，如果现有消耗降低不了，同时输入原油不能快速增长，英国现有的原油储备将在9月份降低到250万吨以下——这是个极端危险的数字！做这些测算时还没有评估空袭的剧烈影响，光是今天晚上轰炸多佛港就能让英国平白丢掉4万吨以上的燃料。
所以毫无办法的英国只能内部挖潜，不断加大节油管理。这样的力度当然超过了社会承受能力，民众无不怨声载道，不过在战时管制条例下也不敢多说什么——民间有一部分消息灵通人士在管制出台前提前囤积了部分油料，价格一下子比以前暴涨5-10倍，即便这样还奇货可居。伦敦街头的出租车从上万辆锐减到1200辆，原本招手即停的车子也变成了必须通过电话预约，因为出租车不可能再随意行驶而浪费汽油了。至于乘坐出租车的价格马上就变成了天价——2英里内起步价1英镑，以后每英里8先令。而此时英国熟练工人在不加班情况下，一天税后收入才刚刚跨过1英镑的门槛！
由于商船的燃料消耗也要控制，很多内河船运的锅炉都开始恢复原先很多被废弃的燃煤锅炉，于是民众惊奇地发现，雾都重新又回来了…… 
第118章：把朋友变得多多的，把敌人弄成少少的（12）
除了私家车和出租车，甚至于公共汽车的油料供应也受到限制，要求市民更多采用有轨电车出行。至于出租车司机、公交司机根本不用担心失业问题，部队来了一圈又一圈，目标就是动员这些司机加入军队为国防力量服务。
从5月下旬开始，包括伦敦在内的大城市出现了奇特的场景——原本车水马龙的街头一下子变得稀稀拉拉，而对于自行车尤其是二手自行车的需求忽然大增，很多的中产阶级、贵族人家子女既不愿意和臭烘烘的蓝领一起去挤公交，又没法驾驶私家车，更承担不起出租车的高昂价格，只能重新选择自行车上路。好在天气不冷不热，骑车还能看看风景并锻炼下身体，也算是一种时髦。 即便是在这样严厉的管控之下，依然很难达到45天削减四分之一的目标，因为军队耗油量极大增加了：大量飞机起降、巡逻、训练需要耗费油料；陆军的装甲车、坦克、卡车等使用需要大量油料，特别是由于新部队的编练，油料耗费特别猛。战斗机飞行一次，需要损耗300升汽油——这足够5辆汽车开一个月了；坦克训练一次，需要耗费半箱油，差不多也是200升。
至于海军，虽然军舰比以前减少了一些，但出勤频率增加了，而且新的军舰在不断下水或者从美国获得，同样需要耗费更多的油料。战列舰这种吞金兽可不是好惹的，皇家海军从亚速尔返航后，为加满军舰油料耗费了20多万吨重油；坎宁安在北海利用战列巡洋舰冲刺打了德军措手不及，负责后勤的军官在背后默默流泪——因为这次高速冲刺，整个北海编队的重油消耗比正常水平多用了7000多吨。幸亏是胜利了，这要是失败了岂不是赔了军舰又折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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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登转头问庞德：“海军能加大保护石油输入的力度么？”
庞德摇摇头，脸色凝重地说：“基本上很难，目前从法国输入的原油没有问题，可保质保量送到，但其他供应来源就全部中断，只能指望美国和加拿大的供应，但现在面临两个瓶颈——一个是我们缺乏可用的油轮；第二是输送路线很长、会遭遇对手攻击，风险不小……”
缺乏油轮这件事早就板上钉钉了：英国从美国购买了大量军舰，意大利购买了大量的货轮、油轮，全世界都清楚。现在的局面是美国、加拿大包括委内瑞拉等愿意输出英国需要的原油，但却没有足够的油轮——油轮建造可不比其他货轮，那是相当的麻烦。现在为了送油，英国已别出心裁地让货轮搭载桶装成品油抵达英国，但这又面临第二个问题——意大利的拦截与封锁，这两天意大利第一机动舰队就在亚速尔外围晃悠，时不时放出远程巡逻机去海面巡查，同时还有大量的潜艇出没。
虽然还远远谈不上掐断美加航线，但相比以前的从容和潇洒却要困难多了，要想保证运输线，那就必须有足够的护航军舰——偏偏英国人现在又拿不出太多的护航舰队，所以只能让商船队集结成尽可能庞大的队伍由美国输送给英国的战列舰部队护送，而这无疑延长了等待时间。
更要命的是英国缺的还不止原油，他们同样缺各种各样的食品、矿产和其他大宗物资，这些都需要货轮运输，如果用普通货轮运送成品油而占用吨位，那么其他物资的输送就会受到限制——当初很多人不理解总裁花8个多亿收掉美国的过剩和老旧货轮，现在威力就展现出来了，什么都缺的大不列颠全靠这些货轮吊着性命。
另外对英国还有一个很糟糕的现实是由于皇家海军在前面的战役中折损了大量人员，使得海军不得不重新发出征召令，召集那些在海军服役过的官兵回归舰队，人虽然是凑了不少，可商船队也受到了严重伤害——这些抽调回归的前海军通常都是商船队的骨干，于是现在只能把航海学校里那些只读了1年书，甚至连实习都没经历过的新嫩水手赶到商船队去上手，这些手忙脚乱的海员们在工作上错误百出，极大地损耗了运输力量，即便这样还是要硬着头皮使用。
艾登考虑片刻后道：“需要制定两个比较要紧的计划：第一是空军的空袭与反空袭方案，我们要评估今夜的损失并研究应对策略；第二是制定物资输入策略，战争到关键时刻，不仅是原油，所有物资都需要保障供应，前者由空军负责，后者由海军负责，我希望在2-3天内就可以看到一个成熟的方案。”
各高层只能点头：这些问题不解决，战争是无法持续下去的。
他又转头对哈利法克斯说：“爱德华，我希望您能亲自跑一趟比利时和荷兰，一方面说服他们允许我们的战斗机提前起飞拦截德国机群——因为现在德国已在侵略他们的领空，这也是在保卫他们的安全；另一方面是希望他们向我们提供一些原油——我知道他们有比较多的储备，先帮助我们解决燃眉之急，我们会用坦克、飞机、大炮等他们急需的军火作为交换！”
哈利法克斯点头应允下来。
“现在散会，我们去实地了解一下空袭情况……政府应该对遭遇灾难的人民予以慰问和安置，激发他们同仇敌忾的勇气。”艾登想了想，“明天我会发表一次演说，强烈谴责他们对民用目标动手，表达我们将坚持到底的决心。”
正当英国当局忙着收拢民众、清点损失、扑灭火焰时，德国方面已接收了返航机群，清点损失后一片欢腾……
第一次进攻获得了显而易见的成功，出击飞机一共368架，损失了17架，其中只有4架是被战斗机击落的，另外13架要么毁于地面火力，要么因为冲突从发生机械故障，另外还有9架飞机带伤归来，几乎报废，有些勉强降落，有些是一进入德国领空，飞行员就放弃跳伞了，他们拥有共同特征——飞机完蛋了，不过人员基本没什么问题。
这样一来，第一次空袭的直接损失率是4.62%，低于预期的7-8%水平，哪怕算加上报废的飞机，差不多也是7%，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很好，明天可以加大力度，争取达到一次出击500架以上……”戈林踌躇满志地对米尔希和凯塞林下令，“我们的战术要进行多变，明天就不从荷兰上空穿越了，明天我们直接走海上，去进攻英国佬的中部地区，特别是要进攻利兹-利物浦-曼彻斯特三角城市带，那里聚集着很多飞机、坦克、火炮和船只生产基地，要狠狠打击英国人的战争潜力！”
第119章：把朋友变得多多的，把敌人弄成少少的（13）
“嘭……”
“啊！”
“我的腿！腿！”
“别慌，我来帮你！”
“嘭！”
“啊！”又是一阵凄厉的叫喊。
凌晨三点，虽然空袭已结束，大量的官兵、警察、消防队、医疗队和热心民众起来一起进行救援，帮助抢救那些压在废墟下或者在空袭中受到不同程度伤害的人群，但人员损失还在不断扩大——德意投下的蝴蝶弹开始发挥威力了。
这些不过2公斤重的小玩意在大堆大堆被倾泻下来时很容易就隐蔽在各个角落而变得毫不起眼，黑夜里视线本来就糟糕，再加上手忙脚乱之际只顾救人或者抢险，对其他细节就忽略不计了，所以层出不穷的爆炸就在这些不经意之间发生了——蝴蝶弹有些设置了绊发引信，很多设置了定时引信，时间从落地后1个小时到24小时不等，你永远不会知道那颗炸弹什么时候会爆炸，足够具有威胁。
要不是因为这次投下来的燃烧弹有些偏离了位置，在剧烈燃烧中融化或者提前引爆了部分蝴蝶弹，相应造成的损失还要来的巨大——没错，这些炸弹只炸人，不能摧毁稍微有点规模的建筑物。但即便是只炸人，也足够让人头疼了，2公斤的炸弹除非是正好命中关键部位，否则死不了人，但死不了人的代价更为惨重。
清晨的多佛港医院变成了喧闹的集市，不断有伤员被推进来或者担架抬进来接受治疗，医生、护士手忙脚乱地交织成一团，所有的病房全部满员，连走道上都挤满了呻吟的人群，凄惨的叫声此起彼伏——虽然预计战争会有伤亡，但伤亡这么快就降落在自己身上，很多人还是和做梦一样。
“露西，给他们统一注射吗啡……”
“是，布莱克医生。”
“缇娜，帮我清理一下几个重伤员的伤口，他们必须尽快手术，否则他们的腿就保不住了……”
“明白……”
“手术室什么时候开放？”
“保罗医生还有一台手术，做完即可……”
“给他们统一注射青霉素！”正说话间，保罗让人从手术室推出三个病人——为了节约时间，他一口气干了三台手术，连气都来不及喘一下就准备下一轮。
“医生，没有青霉素了……”
“快去库房调啊，还楞着干嘛？”保罗一跺脚，“干做完手术必须用青霉素防止感染！这是医学常识，你应该懂得。”
“是……”护士怯生生地说道，“您忘了，库房里那库存的400多瓶已被海军医院调走了，我们只剩下了50多瓶，这么几天消耗连带今天前面的急救已用完了。”
保罗还待发火，随即又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布莱克补了一句：“给他们注射百浪多息顶一顶吧，青霉素我让院长想办法去搞！没有这个，那些伤员最多只能活一半！”
到1940年代，随着青霉素的逐渐推广普及，百浪多息已成为不太常用的药品，虽然他的价格比较便宜，但效果太单一、太具有局限性，大部分时候要靠运气，不如青霉素来得管用。
多佛医院本来是有比较多的库存，但因为亚速尔战役中皇家海军官兵伤亡惨重，所以很多青霉素都调遣到海军和其他医院里去了，优先保证军方需求。这在全国物资统筹的局面下无疑是正确的，但今天多佛港大轰炸造成的伤员一多，直接就让青霉素断了货。
院长本人也在忙着抢救伤员，得到消息后给伦敦打了长途电话，希望能拨付一批，伦敦方面很同情医院的遭遇，表示会尽可能拨付100瓶给他，但再多就无能为力了。
“怎么只给这么一点？我这里有100多个伤员呢，100瓶只能管1天，你见过靠1天就能控制住感染的药么？”院长急得在话筒里大吼。
“我知道，老兄，不止你们一家提出了这个需求，其他很多医院也提出了这个需求，但青霉素确实不够多，目前我们正在想办法，你们先凑合着用……伤势不太严重的用百浪多息先对付一下！”
院长和其他人都不清楚，为什么青霉素变成了如此紧俏：从战争开始以后，青霉素的销量便直线上升，各国都纷纷抢购。但在这个当口，英国的反应是比较 
迟钝的，他们抢购的不多。不是英国认为自己可以无视科学规律，也不是意大利刻意卡英国人的脖子，而是英国拿不出足够外汇，或者说英国本身不愿意因为青霉素而浪费外汇。
战争开始以后，意大利和联合集团就拒绝了英镑、法郎购买的需求，其余各国要购买，要么掏美元，要么掏里拉，要么付黄金。英国手头持有的里拉不多，这部分倒是全花出去了，但美元和黄金是万万舍不得交给意大利的，所以只能削减购买力度，不仅英国，法国也同样削减了进口力度，同时对国内药品加以管制。联合集团对此也无所谓，因为青霉素部队也广为需要，不愁没有销路。
在这个当口下，美国人倒是可以敞开购买青霉素，孔蒂尼对此欣然笑纳，然后用收到的这部分钱去归还即将到期的美元债务，本质上不会再让美元压在自己手里变成废纸。
 
虽然英国在战争状态下可以允许资本家无视拥有青霉素专利的意大利而仿制生产，但技术门槛并不是这么容易突破的，就青霉素的发现而言，对于医学具有划时代的价值，但对于医药而言，高产能的技术手段才是关键，为了保密，联合集团在其他各国注册并申报专利时用的是最原始办法，提取成本很高，但这并不妨碍获得专利。
所以英国哪怕想强行仿制也面临一定的技术门槛，这不是几天、几周就能突破的，而百浪多息虽然制取简单，可效果也差，用青霉素的时候谁还想着用百浪多息？
由于各地统计上来的伤员数目急剧增多，遭受蝴蝶弹的杀伤越来越多，在摸不清头脑且药品受限的情况下，很多指挥中心只能暂停救援，等天亮后排除炸弹再行动，这就会耽误时间，影响被掩埋人群的救援和工程抢险。同时要求医院尽可能采取保守治疗先维持住性命，
所以，清晨汇总给艾登的数字很惊人：有200多人在轰炸中死亡，1000多人不同程度地负伤，其中至少有四分之一伤势严重，被蝴蝶弹或者其他炸弹导致的碎片或者废墟导致骨折、截肢的还有办法克服，那些被燃烧弹烧伤的人群医生们几乎束手无策，只能是用大剂量的麻醉药打下去平滑痛苦再说。一般说来，高度烧伤的人体很容易出现感染，那时候就需要用抗生素，首当其冲就是青霉素，而偏偏现在青霉素又不足。
第120章：把朋友变得多多的，把敌人弄成少少的（14）
“各地都反映青霉素匮乏，现在已从北部城市的医院中紧急向南调度，但还是杯水车薪……从目前的局面看，明后天乃至接下去很惨一段时间我们都将面轴心的轰炸，要轰炸就免不了有伤亡。”
“这个药必须从意大利进口么？我们自己不能生产？”
“可以生产，成本很高，产量很低，价格比进口还贵……而且现在还不是钱的问题，现在是货的问题。”
艾登马上道：“那让学者们抓紧研究简易的生产方法，我就不信意大利人能搞出来，我们就搞不出来——让专利费见鬼去吧！”
“首相，必须先进口一批解决燃眉之急。”
“意大利肯卖给我们？”
“基本上没问题……而且我们可以通过法国人购买，他们与意大利之间不存在战争关系。”
“好吧，让爱德华出面和达拉第谈着试试看，另外联系下美国，我记得美国有很多类似药品。”艾登强调道，“但归根到底还是要靠我们自己解决，大不列颠这样一个大国，不能把自己的医疗手段和能力寄托在敌人的宽宏大量上！”
其他人听了这个高调 ，只能报以无奈的苦笑……
由于联合集团控制了青霉素的专利，产量又比较可观，价格也不算太离谱，处于尊重知识产权期间，美国、英国、法国都没有本国的青霉素仿制企业，从美国或者法国进口实际上还是意大利生产的产品。而英国主流医学界专门负责药物研发的学者，很多都去参加了意大利举行的国际学术大会，他们和剑桥博士麦克唐纳一样，现在全部被扣押在意大利，大不列颠国内很多项目的研发进度都被耽误了，不能说离了谁就玩不转这种话，但很多时候，缺少这个或者那个学者，对项目推进有着不可估量的影响。
从5月初开始，这样那样的消息就汇总到了内阁，还希望外交部前去交涉放人，哈利法克斯确实通过法国和意大利沟通了这件事，意大利态度也很客气：放人可以，只要英国宣布结束敌对状态，马上可以放人；或者双方交换重要战俘。问题是，英国一不打算妥协，二没有什么重要的意大利战俘，别说没重要战俘，英国手中除了极少数战争爆发后扣押的意大利侨民，连一个正常情况下的战俘都没有。
所以哈利法克斯只能提出侨民交换，这就更容易答复了，意大利手里掌握的英国侨民远比英国掌握的意大利侨民多得多——光是在非洲俘虏的英国侨民和行政官员就够几万的数字，可不是英国人想的那样用侨民换学者。普通侨民换普通侨民才是对等，意大利方面甚至提出，可出于人道主义交给大不列颠一些受重伤的英军官兵，哈利法克斯也没敢要，这些重伤官兵接回来不但不能发挥作用，还要政府花大价钱养着，所以含含糊糊地就糊弄过去了，最后这件事只交换了一些妇女和儿童就谈不下去。
英国人不要，意大利却不放过这种机会，当着红十字会、教会、第三国记者的面去战俘营宣传：“我们同意把重伤员交给贵国，但贵国政府似乎不太在意你们的死活……所以这件事我们只能无能为力！”
最后迫于舆论压力，英国接回了1000多个重伤员，但对于几万英军俘虏而言，打击完全是巨大的——他们都不知道为何而战！
达拉第就评价：“哈利法克斯做生意远远做不过总裁，人家不但比他本钱多且大，而且人家在国内的拥戴度爆表，可以不惜一切代价，这如何谈？就重伤员这件事，出于国内民心他就应该不惜一切代价接回去，结果他害怕动摇军心又首鼠两端……这只能让其他人害怕战争！”
走正规渠道不行，内阁就把希望打到情报和特别行动队上，希望大C 
能够安排突击队或者别动队去营救这批学者，至少要把部分最紧要的人员救援出来——他们知道很多学者没有被关押起来，而是分别安置在一些特别的、区别于普通侨民的集中营里进行软禁。在生活上意大利没有虐待这些学者，他们依然可以从事自己的研究工作。但为了避免让自己的研究成果让意大利人获得，很多英国学者宁可看学术资料或者编撰教科书也不愿意推进项目，意大利对此也表示无所谓确
，并不强求。
为更好地解决这些隐患，早在大 C 
行动之前，意大利情报机关就故意捏造了英国间谍前来接头、要求他们配合逃跑的假象，很多年轻科研人员信以为真，不愿意屈服的热血分子“顺利”突破意大利看守人员而逃跑，最后回报他们的是惨烈的机关枪扫射！到生命的最后关头，这些可怜的学者们才醒悟过来这是一起彻头彻尾的骗局，可惜死人是不会再说话的，他们就被打上了越狱被镇压的标签，一句话也没得好说——这与虐杀还是两回事。
而其他因为胆小未逃跑、或因性格迟钝没来得及行动、或压根不知道这些情况的学者目睹这些血淋淋的现状后，就不敢再越狱了，甚至少数几个冒着风险前来传话的其他人也被学者们有意无意地忽略了。换言之，在这波清洗过后，营救这件事本身就不可能获得成功了。
大清洗这件事孔蒂尼事先并不知情，是他在北非期间由掌握黑暗者的莫妮卡和恩佐两人负责操办的，回来后他才知道消息，为这件事，他没少在床上“教育”莫妮卡，连带恩佐也挨了一顿训，但总的来说事情就到此为止了，也不见有什么其他任何惩罚措施，甚至外界根本就不知道具体情况，以为只是普通镇压骚乱或压制战俘罢了——实际上真正的战俘们都老实的很，少有想越狱的。
这个表现就让莫妮卡和恩佐明白，这么做是符合总裁心意的：实际上孔蒂尼自从把这些人扣押在意大利开始，两人就基本看出了，大清洗无法是把孔蒂尼想表示但又不适合表示的任务给完成了，批评当然是要批评的，但也就只是下不为例的批评。
在意大利办事，懂政治是第一要务，否则的话，恩佐怎么可能从原来区区一个安全秘书跃升到类似于海德里希在德国的地位呢？有些事情碍于面子、道义、形式，领袖是不可能下令甚至发表暗示的，这就需要手下能够心领神会，必要时背锅，这么多年跟随总裁，莫妮卡和恩佐在这些事情上一直把握得不错——引蛇出洞、打草惊蛇虽然老土，好用就行。
第121章：把朋友变得多多的，把敌人弄成少少的（15）
“昨天夜里，德国和意大利两个侵略成性的国家对大不列颠展开了空袭，造成了大量的平民伤亡和财产惨重损失，皇家空军和防空部队奋起还击，击落了几十架敌机，给予对手惨重的打击……”上午十点，艾登准时在BBC发表演讲，不过为鼓舞人心，他不可避免在战绩上掺水，所谓几十架云云完全就是瞎扯，但说还得这么说“这种丧心病狂的轰炸，与他们在波兰狂轰滥炸的情况一模一样，充分说明了两国的残暴，面对这样严峻的挑战，我们绝不屈服，我已下令皇家空军自即日起展开报复行动，不受限制地轰炸他认为有价值的东西，给轴心势力迎头痛击。既然你们想要战争，我们就给你们战争！
大不列颠将在空中、在海上、在陆地与侵略者英勇作战，永不放弃！相信最后的胜利一定属于我们！”
“艾登还在嘴硬，看来昨天给他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必须进一步加大力度。”孔蒂尼笑笑，“我倒要看看缺少燃油、粮食、原料甚至药品的不列颠怎么打仗，到时候他就嘴硬不起来了”
“总裁，罗马发来急电，说法国提出购买一大批青霉素……”
“法国？”孔蒂尼回味着这句话，“法国人不是刚买过一批么？他们要这个干什么？”
“只怕是替英国人买的。”
“这样也行，只要给美元或黄金，我就卖……法郎不要。”
“法国方面提出，能不能他们在美国发行的、没有公开发售的部分美元国债冲抵？”
“有多少？”
“大约9400多万美元，考虑到债券和贴现之间的流动性差异和价格波动，他们同意把青霉素的价格按上次交易价上浮20%、”
孔蒂尼情不自禁地敲起了桌子，思考片刻后道：“成交！给达拉第一个面子，只要他把债券交割，我们就准备发货！”
“正愁银行券不够不能继续做空法国国债，这不达拉第又上赶着送债券来了，真是个急人所急、想人所想的好总理。”孔蒂尼笑着摇摇头，“拿到债券就全部 
抛出去然后反手借过来做空……我感觉差不多可以收尾了。”
陪同他一起出访的里奥不解道：“我知道你在做空法国国债 ，规模很大，但现在价格非但没有跌，隐隐约约还出现了上涨，达拉第这步棋是什么意思？”
“他从美国借了30亿美元，其中一半要在美国购买商品，但毕竟还有一半没法花出去，不是不想花，而是暂时没有企业能接法国人的需求，所以他这次为英国谋求青霉素，表面是看他两肋插刀，实际我敢保证，一定有其他我们不知道的交易。”
孔蒂尼的猜测实在是太准了：法国这头和意大利用美元结算 
，那头又和缺乏外汇的英国沟通用法郎或法国国债冲抵，不过价格要上涨三分之一，只要能搞到药品且不用消耗美元，英国人都说好，所以这笔转手生意达拉第还是狠狠赚了几个点的——这也是达拉第比较受工商界欢迎的因素，他不是满嘴把原则、道义、公理、正义摆在嘴上，他是个注重实惠的人。
一头有钱赚，一头可以解决美元债券流动问题，还可以密切和英国的同盟关系，这样一石三鸟的好事去哪里找？至于华尔街也乐得如此操作：法国人贷款冲抵意大利的贷款账目，本质上是用高息债券取代低息债券，而且还分散了风险，避免了贷款余额过于集中在德意身上，这从哪方面来看都是有利的，而且还在这种不用花精力的流动中获得资金方面的好处——华尔街也表示满意。
“里奥，我在盘算一个大计划……”孔蒂尼笑笑，“我看还可以适当减持一些联合医药的股份，趁着他们卖得挺好。”
“好吧，真不是很懂你。”
“不懂不要紧，几个月后你就会懂得，你还是和我说说和犹太人碰面的事吧。”
“我见到了本·古里安和哈伊姆·魏茨曼两人联合委派的谈判代表，他们对于建立犹太国乃至成立犹太武装组织都很感兴趣，也感激你对犹太民族的关照，不过有两个问题卡住了，他们希望的犹太国还是在巴勒斯坦建国，同时，他们很难接受将300万波兰犹太人卖钱的处理手段，当然个别重要人物的赎身钱他们还是愿意掏的。”
“和犹太人做生意是需要动脑筋的，我不会同意他们去巴勒斯坦建国，现在在巴勒斯坦的犹太人也要同步迁移出来。”孔蒂尼沉吟道，“但犹太建国的目标只能有一个去处——南罗得西亚！至于犹太人的经费……哼哼，不肯交钱没事，让希姆莱去教育他们要不要交钱——先让一部分劳工去开矿再说，然后让那些活在幻想中的犹太代表实地考察一下，如果他们不介意犹太人灭亡——我也不介意！”
“好吧……”
“我知道英国人也在拉拢他们，但这没用，大部分犹太人掌握在我们手中。你告诉他，我不是一定要管犹太问题，只是因为德国欠了我们钱无法销账才把犹太人卖给我们，如果没人接收，那就只能退货了。被退货是什么滋味让他自己去考虑……某些集中营的悲惨世界可以让他过目一下，轻型清醒。世界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事，犹太人要想独立，要想建国，必须要花费代价——或者是死人，或者是掏钱，没有随随便便的成功。”
“明白！”
“那就交给你办了，和安东尼奥叔叔一起把这件事办妥，明天我要离开意大利，让博诺提陪我去西班牙……”
“去考察战备并安排兵力入驻么？”
“不，那是下面人的工作，不需要我操心，我是去见莫拉的……”孔蒂尼笑笑，“我想问他，对弄块殖民地感不感兴趣？”
“哪里的殖民地？”
“罗得西亚、贝专纳……”
“这么大一块给西班牙？”里奥一愣，不解地脱口而出，“为什么不我们自己占领呢？”
“我们的殖民地可以了，现在需要各国一起携手，共同压制英国人，争夺这块殖民地的，不光是西班牙人，还会加入德国人、葡萄牙人甚至克罗地亚人、匈牙利人、罗马尼亚人等等……如果法国将来愿意和我们一起干，也可以给法国、比利时们分一点。”孔蒂尼笑笑，“你愿意我们独占英国殖民地，变成第二个大不列颠遭人嫉恨甚至围攻，还是愿意所有人都在抢劫不列颠过程中分点账结成攻守同盟？”
“显然是后者。”
“对了，这正是我最近一直在推进的策略：把朋友变得多多的，把敌人弄成少少的……如果达拉第肯就范，我不介意英国殖民地也分他一块。”孔蒂尼笑道，“犹太人问题，其实也是这个思路的具体表现，你放心去干吧，我可从来没有泛滥爱心的愚蠢！”
第122章：把朋友变得多多的，把敌人弄成少少的（16）
“莫洛托夫同志，这里有两份报告，分别是驻伦敦和驻罗马的同志发回来的报告。”
“先放在一边，意大利方面说何时碰面？”
“外交大臣迪诺·格兰迪今天上午已抵达了索菲亚，不过他要先拜见一下鲍里斯三世（保加利亚国王），所以安排的是下午2点钟碰面。对方提出，如果我方需要提前，可以中午在共进午餐后举行非正式会晤。”
莫洛托夫摇摇头：“那还是两点吧，能谈成的话速度很快，谈不成，哪怕提前也无济于事，还影响了用午餐的心情。”
“是。”
随从告退后，莫洛托夫拿起报告仔细阅读了起来
第一份报告是伦敦外交官和武官发回来的报告：
“……从5月29日深夜开始，德意空军连续对英国进行大规模空袭，到今天已进入第4天。5月29日，德意空袭了英国南部，主要针对防空设施和多佛港，据悉有300多架飞机，伤亡、损失情况不详；30日，德意空袭英国中部地区，重点包括利物浦-曼彻斯特-利兹三角地带和一些重点工厂、港口、铁路和发电设施，据当地工人阶级透露的消息，工厂损失情况不大，但发电站、铁路枢纽遭到较为严重的破坏，另外可能还空袭了飞机场，情况不详，听说飞机总数将近600架；31日，德意大举空袭伦敦及周边地区，以燃烧弹为主，据说飞机总数突破800架，很多人观察到了空袭情况，主要军用目标、工厂、防空设施轰炸极为猛烈，有大约40-60枚燃烧弹落到使馆区临近的2个街区，燃起冲天大火，一直到清晨5点才全部扑灭……整体损失尤其是人员损失较为巨大，医院里伤员人满为患、医药两缺。
……在三天空袭过程中，皇家空军进行了一系列防御比提前拉响了防空警报，但由于夜间截击困难，战果不多。英国政府虽然宣称击落敌机“数百架”，但实际据我们了解到的信息根本没有这么多，特比是5月31日，目击者观察到在伦敦坠毁的德意飞机最多只有几架——不超过10架！
空袭造成了多方面影响：一方面，由于大量的英国平民在空袭中身亡或受伤或者因这样那样的事故而无家可归，加大了对德意两国的仇恨，使艾登内阁有关于战争的呼声更加坚定；另一方面，空袭对整个社会运转造成了很大的麻烦，停电、停水、瓦斯泄露，交通堵塞等等……特别是由于英国执行了严格的石油管制，目前大量人群出行需要依靠公共交通系统，伦敦地铁、有轨电车人满为患，而由于停电使得很多车辆停运或者时间表变得不稳定，至于其他的伤亡、无家可归也造成了很多问题。但就对苏维埃而言，可以确信德意已把主要空中力量向西调度……
据悉英国也启动了对德国的报复空袭，具体详情不知。
我们认为，轴心针对英国的空袭远远还没到最高峰的时候，在剔除天气影响后，德意有能力每天维持1000架次水平的空袭。”
莫洛托夫放下报告，若有所思地敲敲桌子。相当于欧洲其他媒体的报道，这份报告显然要平实很多，既没有像亲英法媒体那样强烈谴责德意对平民的杀戮，也没有像亲轴心的媒体一样认为这是英国咎由自取。换句话说，这份报告摒弃了太多的政治和意识形态说教色彩，只专注于空袭本身。而且还给了身处其中的观察情况——空袭结果既没有德意吹得那么大，也不像英国说的那么微不足道；从空袭损失和英国对空袭的反击力度来看，也没有英国人说的那么夸张。
如果维持这种局面，那可以肯定英国将面临越来越多的问题，不列颠岛的面积才多大？区区21万公里——和白俄罗斯几乎一样大！如果每天都有上千架的飞机进行空袭，他觉得其中会酿成一个巨大的危机。当然这种危机对苏维埃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这些飞机和炸弹就不会落在白俄罗斯头上了，假如德意和英国妥协，调头与苏维埃开战，现在英国的局面就将是苏维埃面临的场面，甚至他觉得还不如英国人表现得那么好，后者毕竟有完善的防空系统，白俄罗斯的防御据说很不完善。
因此，要尽可能维持这个有利局面，推动德意持续与英法交战，苏维埃利用这个难得的时间进一步提高国防水平。
想到这里，他又打开了第二份报告，这份报告主要针对的是被俘红军飞行员的动向，斯大林知道有这么多飞行员被俘并公开展示后，十分生气，骂着这些都是胆小鬼，但莫洛托夫明显感觉到他其中又渗透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波兰空战结果在总参研讨会上因为雷恰戈夫对斯大林本人放炮而不欢而散后，最后还是拿到政治局上通报过的，主要责任推给了雷恰戈夫——罪名罗织了一大串，然后铁木辛哥和巴甫洛夫做了自我批评，最后算是把这件事给平息过去了。
当然铁木辛哥和巴甫洛夫两人是没有责任的，因为爆发的毕竟是空战，至于雷恰戈夫本人，知道部分内情的莫洛托夫虽觉得有点可惜，但也觉得斯大林的处置并无不对——雷恰戈夫老老实实承认是自己指挥的问题，承认空军技不如人、斗争意志薄弱、妥协动摇害怕，充其量就是个戴罪立功、加强思想教育就行了，那只是军事问题。
可他把矛头直指斯大林，痛斥最高领袖瞎指挥、乱定调，事情就不一样了，那是政治问题——是在政治上向党进攻、向领袖进攻，本质上是在砍旗。党和政府的威信高于一切，一个党员，只要他还是坚定的布尔什维克，就只有维护的义务而没有放炮的权力，他把矛盾指向斯大林和政治局，本身是在破坏党和领袖的威信，会给别有用心的党内反对派当做是攻击现行体制的武器，一旦酿成不可忽视、不可收拾的政治动荡，那就是最严重的政治错误，无论怎么惩处都不过分。雷恰戈夫的下场只能是咎由自取。
但枪毙雷恰戈夫不能解决这几百个被俘飞行员的问题，所以莫斯科也在烦恼。在柏林和德国，他们已被按上了考察团，现在到了意大利，同样还是苏联空军“考察团”的名义，这也是莫洛托夫需要和迪诺·格兰迪沟通的问题——如何体面、巧妙、不坏原则、不伤和气地把这些飞行员给弄回去。
第123章：把朋友变得多多的，把敌人弄成少少的（17）
他打开报告认真阅读了起来——驻罗马武官在意大利人同意下，和这些考察团一起“考察”了意大利的情况，然后写了这份报告。
“前苏维埃空军指战员们……”——由于不知道国内对这件事怎么定性，所以武官在报告开头很谨慎地既没有直接称呼考察团同志们，也没有写战俘们，而是用了“前苏维埃空军指战员们……”这样一个略显滑稽的称号，但落在莫洛托夫眼里，他觉得这同志政治立场坚定、党性原则强，有头脑，是个干员，放在这种位置是放对人了。以后考察下看看能不能给予更大的工作挑战。
“主要参观了意大利社会的方方面面，整体管制措施相对宽松，在他们参观的重点军事目标中主要包括三类，一类是航空企业，主要包括菲亚特飞机制造基地、联合航空设在米兰、热那亚的分厂，联合动力、马基、雷贾那等飞机厂，目睹了各类战斗机、轰炸机、运输机和侦察机的生产过程，甚至还远距离参观了一些新型号、新装备，给了他们很大震撼；第二类是军事基地，实地考察了米兰、都灵、热那亚、罗马、博洛尼亚等大型城市的防空设施和飞机场，至少目睹了26个不同类型的高射炮阵地和19个军用机场，上面排满了满满当当的设施——正如意大利自我吹嘘的那样，他们是世界一流航空强国，在意大利向德国转移1000架以上飞机后，据我们粗略的观察，至少还有2000架飞机；第三类是实战部队，接触了空军、海军航空兵的表演，目睹了超低空密集编队、特技飞行、极限飞行、还观摩了空投水雷、鱼雷攻击作战、多机种联合跨场转移、重型轰炸机编队突击等科目，印象深刻……
除军事目标外，还参观了各类社会生活目标，包括联合集团工人住宅区、高速铁路、领袖新村等工人阶级聚集地，观摩了意大利人的超级市场、自由市场和其他各类场馆，还观摩了联合米兰和尤文图斯足球队的比赛——整个联赛因为战争将完全关闭，参观了学校、教堂、体育馆，甚至还去观摩了奥林匹克运动会的新建成场馆。
在参观社会生活目标时，不同级别、不同领域的意大利官员进行了讲解和演说，在我看来这是一系列相当危险、有针对性的颠覆，他们鼓吹社会主义的道路不只有一条，意大利和苏维埃本质上都是社会人道主义的国家，党和政府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齐亚诺总裁和斯大林同志一样深受全国各族人民爱戴——参观现场的意大利民众也在有目的的组织下发表了类似看法……
他们一方面震惊于意大利的军事机器，一方面又为他们观察的一切感到困惑——丝毫不理解这是资产阶级的糖衣炮弹，没有敢于旗帜鲜明地亮出自己的观点……”
报告很长，后面还重点记载了他在跟团过程中目睹的情况，听到的声音以及他们过问的问题，矛头无不指向“被资产阶级糖衣炮弹洗脑”、“和平演变”等方面，但也不得不实事求是地指出：“意大利最近的宣传调子里没有露骨地攻击布尔什维克和苏维埃，没有直接了当地表示要和苏联敌对……颇具有迷惑性”，同时也附带指出：“包括意大利工人阶级在内的各阶层人民，无不陶醉于意大利在战场上的胜利，陶醉于齐亚诺对他们的煽动和鼓舞，所到之处一片帝国主义、沙文主义的情绪，言必称新凯撒、新罗马帝国……”
莫洛托夫点点头，他相信这份报告上讲述的内容都是真的，都是没有任何夸张、带着最真实角度的刻画——作为外交人民委员，他能不知道德国和意大利实际是怎么一回事么？他能不知道轴心工业发达、科技先进、社会欣欣向荣、民众生活水平高出苏维埃一大截，人民发自内心地拥护希特勒和孔蒂尼。但知道归知道，知道这些并不妨碍国内在《真理报》上刊登“帝国主义是腐朽、垂死”、“法西斯是帝国主义发展到最后阶段的产物，预示着共产主义革命的先兆”、“西欧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等着苏维埃的红旗前去解放”、“各国工人阶级无不向往布尔什维克、无不拥护第三国际、无不将莫斯科看成是人类前进的指路明灯”等诸如此类的社论、报道。
这份报告触及了一个莫洛托夫事前担心，现在这种担心正在变为现实的问题——这些被俘官兵在被俘后没有遭到德意的虐待和侮辱，也没有遭到关押和监禁，反而在德意内部进行了全面参观和了解，打开了一扇崭新的大门，甚至还听取了很多似是而非的言论，什么社会主义不只有一种，社会主义必须与国家实际相结合，国家社会主义也是社会主义，“三面旗帜”从本质上说是代表了人民是力量源泉这些乱七八糟的政治宣传。
概而言之，这几百个飞行员受到了帝国主义、法西斯主义的污染，怎么去除这种污染？
简单地不管不问？这不行！这部分考察团都是公开刊登见报的，国内也知道他们的下落，不管不问就意味着对同志们的下落不关心，不利于军心稳定；
简单地接回，装作没这回事？那也不行！他们目睹的、听到的、看到的东西太多，必须经过消毒，否则会一传十、十传百扩散开去，不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稳定，别说他们看到的东西只是片面和阶段性的，就算是全面和整体性的，也不能说，这是事关党和政府威信的事。
进行思想消毒？那就必然会牵涉到内务部，这不是几个人，几十个人，如果内务部的手伸进空军，难保又有一场大清洗，莫洛托夫虽然不怕大清洗，但在目前战争迫在眉睫，德意磨刀霍霍的局面下搞大清洗，他本能地觉得不妥——这是自乱阵脚，决不能再如此了。
所以既要妥善，又要合理，还不能让德意漫天要价解决这个问题成了他的一大麻烦，解决不好，他这个外交人民委员首当其中！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还不能让西方看出太多破绽，不能让资本主义列强判断出苏维埃与轴心之间的矛盾，这只会进一步强化反苏反共的氛围，强化轴心与苏维埃开战的节奏——斯大林同志有言在先，要想方设法争取时间！
这是原则，不能让步，其他问题都可以看着办，如果有可能，从德意引进一些先进飞机、发动机技术也好——这是斯大林个人的期望。
第124章：把朋友变得多多的，把敌人弄成少少的（18）
“老朋友别来无恙……”
“挺好挺好，您一切都顺利么？”
“一切都好，斯大林同志身体好么？”
“他很好，总裁阁下近况好么？”
“非常不错，刚刚接见了日本代表团，昨天去西班牙访问了……路上特意带了斯大林总书记送的鱼子酱，说还是熟悉的味道，分外怀念。”
“齐亚诺总裁送给斯大林同志的皮包也收到了，他对产品的做工和质量赞不绝口，当场就更换了自己的旧公文包……”
听着这些言语，仿佛真是两位亲密得不得了的国家领袖之间的致意和问候，让人简直难以相信前不久双方还剑拔弩张，在波兰狠狠干了一场的事件。但仔细摊开来讲却分文不值：苏联鱼子酱固然有名，不过就是放在总裁专列上和其他食材一起当工作餐而已；意大利皮具再是精良名贵，斯大林也用不着——他这个级别难道还要自己出门带公文包？说不定连自己的包长啥样都不知道！
但话就是要这么说，两个政治局委员/中常委、外交大臣/部长就这么满脸堆笑，以一本正经地瞎扯淡开启了双方的会谈。
没有这些天南地北的瞎聊，怎么才能说正经话呢？
聊着聊着，两人进入了正题。
“贵国在阿富汗的推进还顺利么？听说英国人给你们设置了不少障碍？以至于连阿訇都反对你们，叫嚣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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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恶意中伤，其实我们在每天白天都用欧洲之声提醒英国人民晚上不要出门、尽可能躲在防空洞里，是战争狂艾登强令民众出动，把他们绑在大不列颠的战车上负隅顽抗……这只能说明英帝国主义、资产阶级政府根本不履行他们嘴上标榜的人道主义！至于空袭情况嘛，一切都在预期之中，整个不列颠重要的军事目标一片火海，我们在充分实践总裁的制空权理论。”
这是绵里藏针的较量，迪诺·格兰迪讽刺苏维埃的“解放”事业不得人心，莫洛托夫则讽刺空袭“滥杀无辜”，但讽刺归讽刺，双方只是点到为止，并不会真的谴责对方，反而露出一种别样的“关心”和同仇敌忾，两者背后都是共同的敌人——大不列颠！
“听说我们的同志在贵国进行了考察……收获颇丰，不知道他们归期如何？”
“应该快了吧，我回头问问，这件事是德国宣传部长戈培尔博士、戈林元帅委托我国宣传大臣菲尔德佐尼、巴尔博元帅进行的，我只知道有这件事，没有事先参与，您事先知情么？”
莫洛托夫摇摇头：“我不知道……很偶然的情况才知道的。”
这是一语双关的问题：迪诺·格兰迪表面是问莫洛托夫对代表团是否知情，实际在问波兰冲突是否事先预谋，莫洛托夫睁着眼睛说瞎话——我不知情，这是偶然，当然，他回的是代表团的问题，但可以看出他对波兰冲突的定义——偶然！
“这种偶然以后不会了吧？”
“如果德国在波兰没有那么多军事实力的话……我们也愿意进行对等让步。您知道的，如果有邻居握着刀在你家门口，就算他一贯抱有善意，一贯友好往来，也免不了有些紧张，人在紧张的时候就会犯错误……”莫洛托夫的口才很好，他把波兰冲突说成是苏维埃犯错误，为什么犯错误呢，是因为德国拿刀站在门口威胁了苏维埃。
迪诺·格兰迪点点头：“德国也知道这里可能有点误会，他们拿刀是为了更好地向国际霸权主义开刀，他们不是在威胁苏维埃，只是在那里磨刀而已，不要过于紧张，现在刀磨好了，也准备拿开了……”
所谓磨刀，说的是对付波兰的事，暗指苏联神经紧张、过于敏感，实际德国没这个想法。
经过这番言论，双方大致摸透了对方的想法：德国不会考虑对付苏联，苏联也不会以德国为敌。作为中间人的意大利，基本上就可以出面撮合了。
“其实贵国和轴心是有一致利益的，在反抗大不列颠霸权的问题上，我们持有相近的立场……”迪诺·格兰迪笑道，“但从近期的情况来看，贵国似乎并不认为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你们还在和法国商讨军事同盟。”
莫洛托夫不置可否地笑笑：“我们与法国有传统友谊，而且法苏是有友好协定的。”
“需要我和您透露一个消息么？”
“什么消息？”
迪诺·格兰迪压低声音道：“法德很快要举行直接会晤，地点放在瑞士日内瓦。”
莫洛托夫心里十分震惊：法国派遣特使去莫斯科才刚刚离开没多久，法国还没正式给苏联答复，法德就要谈判了？但面上还是若无其事地说道：“贵国给牵的线？贵国还真是热心，一方面为我们和德国牵线，一方面又为法国和德国牵线……”
“法国代表团团长是肖当，但他本人不到日内瓦去，只遥控指挥，首席谈判代表是图瓦——您应该知道图瓦是谁。”
莫洛托夫脸色凝重起来，他当然知道图瓦是谁：这是达拉第的心腹和私人顾问，说是不在法国政府任职，但据说外界要求见达拉第，必须经过图瓦，这是个关键人物，远比派去莫斯科的前副部长要重要！达拉第把图瓦派去日内瓦，显然是更加重视与德国的谈判。一开始他本能地认为这是意大利故意设置的外交全套，再转念一想他就完全释然了：法国当然也能看出来德意空袭英国是真空袭还是假空袭，甚至了解到的信息更全面。基于这个考虑，法国当然不想成为德意首先打击的目标。
莫洛托夫不知道的是，意大利将德国陆军调兵动态和法国在源源不断地透露，现在法国到了高度紧张的时刻，因为德国派驻在西线的兵力已突破45个师，其中有8个装甲师，这些兵力完全压倒了比利时、荷兰两国，哪怕将英国远征军的力量加进去，也不够。要挡住德国，必须法国派兵前往。问题在于比利时和荷兰并没有法国人希望看到的坚固防线，用甘末林的话说——必须和德国人打一场无可奈何的野战。
法国一战以后所有的战争哲学都是依托稳固防线防守反击，根本不懂大开大合的机动作战，让他们去比利时和荷兰与德国打对攻真是难为了他们。
这下好了，要么去比利时荷兰送死，要么眼睁睁看着这两个盟国被德国拿下，英国人又这么不给力，法国只能进一步动员并增强自身实力——可美国那30亿美元军火中的第一批都还漂在海上，能不能送到港口要看意大利人的心情。在这种时刻，不按意大利的要求去和德国虚与委蛇、拖延时间，岂不是找死？
站在法国政府的立场来看这么做完全天经地义，可莫洛托夫不是这么看问题：法国如能在意大利调停下与德国和解，那苏联的麻烦马上就来了——达拉第本质上是个反苏的右派，一方面因为阿富汗和南下印度与英国已经交恶，一方面又和轴心交恶，最后还没有法国牌可以打，那苏维埃在欧洲就完全孤立无援。
他觉得需要尽快核实情况……
第125章：把朋友变得多多的，把敌人弄成少少的（19）
不谈原则性的问题，谈技术性的问题很快就能达成妥协和一致，毕竟意大利这么多年都和苏维埃做生意，互相都培养出默契来了。
关于人员是第一条，迪诺·格兰迪爽快地同意尽快把人全部释放，不过有个前提，苏联先得把那十几个德国战俘给放回来，这一点莫洛托夫马上就答应了——德国战俘少，红军战俘多，先放人不算委屈；
关于波兰局势是第二条，既然目前双方已互相承认对方对波兰的控制权，那么就不必要再起摩擦，为了不必要的误会，迪诺·格兰迪建议双方各自缩减在波兰驻扎的兵力，由于德军已转移了至少30个师走，所以红军组建的特别方面军也要尽快撤离。这一点莫洛托夫也答应了，最后留多少兵力还有待于进一步磋商，但鉴于德国已先行主动撤军，他也答应尽快撤军——迪诺·格兰迪理解这个“尽快”是指红军战俘释放以后就动手，这一点可以理解。
第三条是关于赔偿、道歉、克制等漫天要价的东西，双方互相扯皮了半小时，整件事就算揭过去了——互不承认冲突，只说是误会！当然这里苏联人是吃了亏的，先期被德国炸了一个装甲旅，后期又损失了将近3个师兵力，但技不如人又有什么办法呢？
第四条是莫洛托夫主动提出的，希望购买德意的先进技术装备，这里最重要的是两个领域，一是以 Bf-109为代表的空军主力装备；二是以 
F5为代表的海航主力装备。说句实话，迪诺·格兰迪是不肯卖这些装备和技术的，因为这都是轴心现役的主力装备，如果卖给苏维埃，让对方掌握了本方的技术情报还算是小事，如果对方因此而掌握了关键技术反过来对本方形成威胁，那就得不偿失了。
但孔蒂尼在此之前有过交代：“对苏方要求不宜简单回绝，应该灵活处理”，所以他听后说道：“这些都是目前德意两国使用的主力装备，由于我们需要对英国进行持续大范围的空袭，自己使用恐怕不够，因此无法提供给贵方实物；不过有关技术是可以进行引进的，考虑到贵国的实际情况，我们通常采用一次性买断转让的方式，你们后续可以随意生产，不再需要按惯例支付每个生产许可证的价格。”
莫洛托夫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了一下价格，对方报出来的数据让他倒吸一口冷气：Bf-109、F5等战斗机全套技术转让费都在2500万美元以上——不是打包，是单个型号，A5\P-108等型号也介于1500-2000美元之间，他初步盘算了一下，要想把德意重点技术装备搞到手，没有2亿美元是下不来的。而且他深知肯定还附带有政治条件——苏维埃必须站在轴心一边并公开废弃与法国的友好同盟条约，如果苏联还坚持法苏友好，德国怎么可能放心地把技术交出来呢？
能说对方漫天要价么？似乎也不尽然，因为随着战争加速，有关装备和技术已到了非常关键的时刻，英国和意大利花费了几亿美元在美国抢船就是这道理。但偏偏外汇卡死了苏维埃，否则斯大林上次也不会狮子大开口要求法国提供10-15亿美元的无息贷款，实在是因为囊中羞涩。
为扩充武备，苏联引进了不少西欧、美国的二手工业设备，这都是要以外汇结算的，为了获得这些外汇，苏联必须加大出口力度，由于欧洲原油控制权和定价权掌握在意大利手上，所以这几年巴库油田的出口不畅，甚至还不如对远东出口——中国和日本都有很大的原油需求。能出口的只有粮食和原料，但因为苏芬战争的缘故，国力消耗不小，换取的这些外汇只能弥补这部分的装备损失而无力，要想进一步获得外汇，只能加大出口力度，问题在于现在希望接收出口的国家拿不出钱来，能拿钱出来的国家不要苏联产品。
比如现在英国缺油、缺少粮食、缺少各种资源，苏维埃可以把本国富余的产品卖给大不列颠，最方便的就是走北冰洋航线，现在私底下偷偷摸摸有些交易正在进行，但要大规模行动肯定不行，必然会遭到德国的拦截，同时还有一个问题，英国人自己都美元不足，要支付只能选择英镑，而英镑是无法再从德意购买物资的，和废纸没什么两样。虽然还可以从英国引入装备和技术，但那就意味着彻底和英法站在一起——一方面在进攻阿富汗威胁印度，一方面又要和英法做生意甚至还要引进英国装备，莫洛托夫觉得这事情怎么谈怎么别扭。
英国还不至于大方到把阿富汗和印度交出来的地步，如果这样都能舍得，那大不列颠还和轴心打什么仗？直接认输投降就是了
这就涉及到一个根本原则的调整：苏维埃到底是向西发展还是向南发展，前者不可避免与德意冲突，阻力很大；后者不可避免与英国冲突，进而与英法冲突，阻力不算太大。不管怎么折腾，都不能拳打两处，这会遭到来自两派的敌视。斯大林原本希望左右逢源，各吃一摊，现在发现已触碰到德意和英法的底线了，也就无法再左右逢源下去。
而且莫洛托夫从迪诺·格兰迪的话中得出一个结论，目前意大利还愿意调和苏德之间的关系，但如果双方关系进一步恶化和紧张，意大利将毫不犹豫地站在德国一边。那样的话苏联的战略和地缘形势将急剧恶化，南方船只出不了地中海，将被意大利封锁回去；所有的外汇和贸易渠道将被砍掉至少一半，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问题在于意大利提供的海军方面的技术交流与合作将会中断——斯大林十分看重这个，如果意大利中断交流，整个苏维埃海军将会面临很大的困难和挑战，花多少钱都补不回来。
所以莫洛托夫试探性地提出了第五条：扩大苏联产品对德意出口，弥补因不能出口给英法而带来的损失。迪诺·格兰迪欣然同意，但扩大出口的内容进行了更新，变成了以粮食、肉类、稀有金属矿产为主，煤炭需求一下子大幅度削减——德国拿下波兰之后，获得了大量的波兰煤炭供应，可以全部转交给意大利，现在意大利对煤炭需求并不急迫了。
第126章：把朋友变得多多的，把敌人弄成少少的（20）
莫洛托夫有些不太高兴地说道：“您一方面不希望我们出口原油和煤炭给英国，一方面又不愿意采购这些物资，还需要苏维埃尽快支付后续款项……我们很为难啊。”
迪诺·格兰迪笑笑：“这不要紧，我们充分体量贵国的困难，给贵国找了一个很好的销售对象，你们这些物资他们肯定都需要。”
“中国？”
“不！日本！”迪诺·格兰迪道，“我们原本和日本是有石油贸易一揽子协定的，但现在局面多变，恐怕很难履行，但我们愿意将这部分产量卖给日本。”
莫洛托夫皱着眉头道：“日本支付不了我们需要的外汇，我们又不要日元。”
“这没关系，你们用美元或记账货币结算，我方代为支付记账货币，转为日本与意大利之间的贸易额度，由我们进行协调……”
莫洛托夫卡壳了，这句话将了他一军——正如德意不愿意苏联将物资卖给英法一样，苏联现在也不太情愿将物资卖给日本。在斯大林眼中，一旦日本获得充足的物资，将会对苏联远东部分形成巨大的威胁，特别是日本海军面对的太平洋舰队，其实力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这件事容我和莫斯科汇报后再定。”
“这是当然。”迪诺·格兰迪笑笑，随后又故作神秘地说道，“正事谈完了，我们说点题外话？”
莫洛托夫看了看时间：“不如边用餐边谈？”
“荣幸之至。”
在只有两人共处并干掉半杯红酒后，迪诺·格兰迪不紧不慢地说道：“说是题外话，其实也不能说和贵国完全无关……”
莫洛托夫点点头：“请说。”
“鄙国正在和日本谈判，准备邀请日本加入对大不列颠的作战行列……事成之后，德意愿意同意日本获得英帝国在远东的殖民地和经济利益。”
莫洛托夫一惊：“日本答应了。”
迪诺·格兰迪摇摇头：“暂时还没有……日本开出的条件比较大，他们还想要澳洲和印度。经过说服，澳洲他们是放弃了，但印度他们不肯放弃。这就让我们很为难，因为总裁的意思，印度是贵国南下印度洋的出口，是要优先照顾苏维埃利益的，不过日本人强调，印度很大，容得下苏维埃和日本，同时，印度洋更为辽阔，容得下日本、苏联和意大利三家。我们还在为这件事深入沟通，但无论如何，4亿印度人民呻吟在英帝国主义霸权统治下的局面是不符合时代潮流的，贵国有这个认识，日本有这个认识，德意同样也有这个认识。”
这句话堵得莫洛托夫很难受：苏联南下的借口是解放被殖民统治的印度次大陆人民。好了，现在日本也要来插一脚，难道你能说，印度只允许苏联“解放”，不允许德意或者日本“解放”？假设只能由苏联解放，那苏联打算付出什么让步的代价呢？
“当然，还有一种假设是贯彻总裁前次的号召，结成东京—莫斯科—柏林—罗马四国轴心，共同塑造全球政治、经济新秩序，那样别说是印度，其他领域我们也可以一起进行调解和解放，可以更好地造福全人类，日本方面对此极有兴趣，如果贵国愿意加入反大不列颠国际轴心统一战线，日本愿意随后加入。”迪诺·格兰迪把玩着手中的红酒杯，似笑非笑地劝导道，“怎么样，您不再考虑考虑？”
莫洛托夫不说同意，当然也不说反对，只说：“那样苏维埃的利益损失就太大了。”
“这不要紧，印度如果必须和日本分享，我们可以考虑在其他地方补偿贵国……比如土耳其大部分的亚洲领土，又比如芬兰……那样一来，贵国在地中海、在印度洋都有可观的出海口和沿海海域经济带，可共享国际繁荣。”
莫洛托夫想了想，微微点头，然后亲自给迪诺·格兰迪倒了半杯红酒，不紧不慢道：“您的消息非常关键和重要，感谢意大利同志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盛情邀请，我深受感动，我立即将消息通报莫斯科，请斯大林同志定夺，就我本人而言，我对四国合作、对密切意苏合作持有前所未有的开放态度。”
迪诺·格兰迪大笑，举起酒杯：“为了两国友谊，为斯大林总书记永远健康，干杯？”
莫洛托夫也举起自己的杯子：“为了两国友谊，为齐亚诺总裁所向披靡，干杯！”
两人轻轻碰了一下，上好的波西米亚水晶玻璃杯发出清脆悦耳的“铛”声，随后两个外交大员将把杯中红酒一饮而尽后互相道别，准备明天上午再进行一些原则问题的交流。
当然，这只是表面借口，最重要的是把今天会面的情况和达成的初步协议发给最高领袖过目，然后决定下一步策略。
莫洛托夫回到房间，刚才还喜气洋洋、满脸红光的脸一下子阴沉下来，对着随从道：“立即找意大利《人民革命报》，把有关总裁接见日本代表团的新闻找到并翻译给我， 
如有可能，请外交战线的同志务必今天把把讲话内容告诉我……”
随从觉得为难，硬着头皮道：“索菲亚很难搞到这个，能不能稍微……”
“马克西姆同志！”莫洛托夫一声怒喝，“这不是商量，这是命令！今天夜里之前你如果搞不定这些，回国后你直接去卢比扬卡报到反省！”
一听“卢比扬卡”，随从呆住了，所有恐惧一下子全部涌上心头，如同箭一般地窜了出去办事，连告辞的声音都没有，只隐隐约约留下一句颤抖的话“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随从的身影，莫洛托夫摇摇头：“这些家伙，是我平时太过于宽容了，我要检讨。我的手下绝对不能有雷恰戈夫这种不知道轻重的家伙，这是要出大问题的！”
迪诺·格兰迪给他透露的消息重要不重要？
当然重要！
如果允诺日本占领东南亚和印度，莫洛托夫用脚趾头想想看就知道日本人会上钩的，再联想起刚才意大利表态的，由苏联对日本输出原油和其他原料，由意大利结算的话，他更感到一阵寒气往上涌——这说明日本和意大利已非常接近一致。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忽然会有如此剧烈的震荡，但直觉告诉他，迪诺·格兰迪没有撒谎更没有夸大其词。“卢比扬卡”的威胁比什么都管用，夜里10点半，马克西姆便给莫洛托夫搞到了有关新闻报道和讲话内容——前者是公开发表的新闻，但是语焉不详，后者是考虑其他秘密战线的人员。
看着这份报告，莫洛托夫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第127章：把朋友变得多多的，把敌人弄成少少的（21）
正当莫洛托夫在房间里眉头紧锁、心事重重时，迪诺·格兰迪却好整以暇地在房间里夹着一支哈瓦那雪茄吞云吐雾，然后问手下：“怎么样，鱼儿咬钩了没有？”
“咬住了。”随从佩服地说，“刚发电报询问国内，反谍局就拍电报说盯住了一个鼹鼠——隐藏在政府里的共产党同情者，不但试图获得总裁的讲话内容，还想看我们与日本方面的交流情况。”
迪诺·格兰迪满意地点点头：“让他看，拍照片也无妨……要感谢莫洛托夫同志，给我们送来了一个好情报员，没有他下令，只怕这个人还不肯暴露。”
“您的策划实在是太高明了。”
“这有什么，雕虫小技而已……老实说，莫斯科这么晚才反应过来，已很迟钝了，要不是我今天直接拿话提醒莫洛托夫，只怕他做梦也想不到日本会去拿印度——他自以为印度是苏维埃的囊中之物了，没想到看中印度的人很多，这可不是他们应得的……”
手下忙不迭恭维道：“我也没想到这些，恐怕很多人都没想到这些，全托了您的神机妙算。”
迪诺·格兰迪脸有得色，不过在手下面前掩饰得很好，丝毫看不出来，只道：“主要还是总裁掌舵得好，俄国人想对我们打法国牌？我们就和俄国人打日本牌，看谁牌面好！告诉吉安，这鼹鼠不要急着抓，让他好好玩一玩……”
随从愤愤不平道：“今年考核咱们要给反谍局差评，连外交部都有布尔什维克渗透，这还了得？这万一要是派个杀手来，您的安全都有问题。”
迪诺·格兰迪笑笑：“算啦，前前后后抓了不少了，这几年军方里多少糊涂蛋？就咱们意大利人这性格，能做到目前程度我很满意了。不过共产党鼹鼠都是怪人，不为名、不为利，只为信仰，他们知道不知道，莫洛托夫刚才还祝我们所向披靡呢……”
“估计信仰直接就崩塌了……”
“总裁说得对，洗脑功夫要和莫斯科学习，我们还是要稳步提高，不能只讲三面旗帜，要讲全世界法西斯蒂者联合起来，要在敌人的心脏发展法西斯蒂主义者！”迪诺·格兰迪站起来，踌躇满志道，“把我这句话汇报给总裁，就说我觉得宣传部务必加强工作力度，在感化敌对势力方面，他们落后了……”
随从有些莫名其妙，好端端在说反谍，为什么突然又转到宣传部？后来转念一想明白了：反谍局是总裁直管的，给差评那是对总裁表示不满，这政治错误不能犯，在说反谍和秘密警察素来和外交部配合得很紧密，不能伤了和气；但说宣传部的问题却可以，因为党内要有批评和自我批评，不能“一团和气”，挑来挑去选宣传口开火比较合适，反正菲尔德佐尼也经常心照不宣地选外交口“批评”，都是中常委，这游戏该怎么玩大家都是明白的——如果底下人关系太好，那就该轮到总裁坐不住了，虽然总裁从来没这么小气，但不能让领袖添堵不是？有些苗头就要扼杀在未雨绸缪中，这才是为政之道。
看着紧急传递并翻译好的有关情报，莫洛托夫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不知道这举动让苏维埃损失了一个线人，但就算是知道，眼下也顾不得了，因为他觉得这份情报更有用。
孔蒂尼的讲话云山雾绕，但有一句话莫洛托夫看得很明白：总裁在怂恿日本人动手——告诉他们大胆干，无所谓，中国可以为日本提供一个可靠的后方和原材料供应。更麻烦的是，这里还涉及到战利品——日本人贪小便宜的性格莫洛托夫是很清楚，看到意大利的斩获，别说日本人看得跃跃欲试，就连莫斯科的同志都有点眼红，一旦把这个局面定型了，日本如何能忍住？
再仔细分析，莫洛托夫也觉得日本很可能加入轴心：英国在远东的殖民地富饶而缺乏守卫力量，以前还可以靠纵横四海的皇家海军威胁日本，但现在皇家海军被意大利打得七零八落，英国本土又遭受德意围殴，哪还有心思再去管远东。别的不说，连香港的中国人都打不过，已宣告了英国霸权的没落。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是英国出让远东权益拉拢日本加入本方阵营，但莫洛托夫看得很清楚，英国如果要脱手，肯定是会把殖民地卖给美国人而不是给日本——日本这个穷光蛋可出不起价格，那就只能更加刺激日本发狂。
意大利拉日本下水还有一个有利的局面是可以牵制美国的力量：一旦日本独占远东，美国必须把精力投放到亚太上来，就会直接减少对欧洲的干涉力度，这还有助于减轻德意解决英国问题的压力。这也是为什么意大利愿意给日苏贸易背书的缘故——花钱买日本当雇佣兵可不亏。
一旦日本加入战局，苏维埃局面就非常不利：远东遭到日本威胁；向中国扩充的态势会受到阻挠——理论上日华也是同盟；向印度进军会遭到干扰，特别是在苏维埃海军还无法与联合舰队匹敌前，这种干扰更加麻烦。
而且，如果英国丢掉远东和印度，那大不列颠就真的家徒四壁了，还有什么必要和德意再打下去，如果大不列颠都屈服了，一边交恶了德意，一边交恶了日本的苏维埃将遭受全方位的围攻。届时可以指望法国？法国人不落井下石都是马克思显灵了！
“发报给莫斯科，直接向斯大林同志报告我的建议……”
还没等他口述电文，马克西姆告诉他：“罗马还发了一份电报，说截获了一些意大利外交系统和日本大使的谈话备忘录，情报员拍了微缩胶卷，正用最快的办法洗出来……”
“直接报莫斯科，不用通过我了，具体内容寻求具体证实。” 
口述完电文，莫洛托夫直接交代手下：“明天时刻关注斯大林同志的答复，第一时间告诉我，然后把握时间，如果不能很早收到答复就通知意大利人……就说我宿醉未醒，要求把原定10点钟的会谈推迟到中午时分，并致以最诚挚的抱歉。”
连宿醉未醒的话都敢说，这可真是豁出老脸去了……随从们也是一阵心有余悸——只看到了大人物们的风光，不知道他们同样也承受着常人难以忍耐的考验。但他们又同样感到庆幸，莫洛托夫同志总的来说是个非常不错的领导，站队正确、立场鲜明，深受斯大林同志信赖，对属下还算和气，跟着这样的领导工作，将来要出头是不难的。
比如马克西姆，几个小时前莫洛托夫同志吼了他，现在不就笑眯眯表扬他工作卖力了么？说明人不给一点压力是不行的！

第128章：把朋友变得多多的，把敌人弄成少少的（22）
“你们这是赤裸裸的人口贩卖，是新时代的罪恶贸易，是严重践踏国际道义的行径……奉劝你们悬崖勒马，不要做这种人神共愤的行为，这将会被历史所不齿！”
“您太激动了，我以为您会夸赞我们拯救了几百万犹太人呢！”
“最初我确实这么想，因为意大利一直以来对犹太民族胸怀宽广，给予了我们很多帮助，但现在这种要求迫使我改变了主意。我要见总裁！我相信这不是他的本意。”
正当莫洛托夫和迪诺·格兰迪就讨论苏维埃和战争立场而进行绵里藏针的谈判之际，另外一场谈判却在怒火中烧中举行，孔蒂尼把“和平赎买”犹太人的任务交给了安东尼奥和里奥，不过这件事直接让后两人出面洽谈有些太过于直接，所以先换了一直与犹太财团有日常联系的商务主管安布罗西尼出面洽谈，戴维·本·古里安就是在这个局面下受邀前来意大利谈判的，他原本以为意大利能帮助解决犹太问题，甚至幻想利用已控制中东的意大利实力建立以色列国，但安布罗西尼却给了他当头一棒——意大利不但不同意在中东建立以色列国，甚至还表示要想解救在德国统治下的犹太人，必须拿出钱来，这让他无疑怒火中烧。
“您还会再改变主意的，如果您看到这一系列照片的话。”
随从交给了本·古里安一系列照片，在他带着极大戒心浏览时，阿布罗西尼用冰冷的语调对着他解释起来：“您手里看到的照片是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奥斯维辛集中营，是德国完成设立不久的劳动改造营地，注意那些看守了么？全都佩戴着骷髅标识，他们是党卫队专职管理犯人的特别行动队，全部由拥有狂热信仰同时也是资深看守的人员担任。到目前为止，集中营里关押了大约1700名犯人，大部分是犹太裔的波兰军官和其他重要人物，目前人数还在源源不断地向集中营输送，预计将达到7000人左右。”
听到“集中营”这个名词，古里安的心就忍不住开始抽紧，很多人不明白集中营的厉害，但他却很清楚——类似这样的集中营有不少，德意两国都有。但虽然都叫集中营，情况却是不同的，德意设在本国的集中营，基本是用来关押持不同政见者，以强迫劳动和其他各种各样的精神折磨来强迫犯人洗白。
很多时候其他人会觉得奇怪，政治犯枪毙掉不就一了百了嘛，为什么还要费心费力进行“改造”呢？只有古里安这样从事政治运动的人才明白，打死一个持不同政见者，只能在肉体上进行毁灭，无法毁灭这种政治态度和立场，更不能破坏秘密组织，只有把人“改造”好，让种种思潮和组织无以为继，才能从根本上铲除这些土壤。
为什么德意要设立这种集中营？为什么德意经常有报纸刊登他们的“忏悔录”、“悔过自新书”、“学习报告”，甚至还要他们“戴罪立功”，目的就是为了彻底毁灭其他意图仿效的人——不但这个人被毁灭了，其他人和组织也会跟着毁灭。
用句很通俗的话说：“有些人虽然活着，但他已经死了；有些人虽然已经死了，但他永远活着……”德意设在本土的集中营，就是要达成前一种目标，同时要用这些人的现身说法来进一步统一思想、凝聚共识——心底的恐惧和共同的敌人是加强内部团结的两大法宝。
但另一种集中营就完全不一样了，并不着眼于思想改造，完全是为了人道毁灭——这种制度并不是德意首先发明的，布尔战争时期，布尔人和英国人就率先使用了这种手段对付人群，意大利在利比亚进行了发扬光大——集中营、封锁沟、撤村并郡、集体连坐等制度牢牢束缚着贝都因人，在短短15年里，利比亚敢于反抗的贝都因全部被铲除，其他贝都因人也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被牵连而人口急剧减少。原本几十万人口的贝都因人至少减少了一半以上，还有很多人逃到了埃及、沙特等继续执行所谓“圣战”，背后由英国人豢养、扶持的背景，结果倒好，随着意大利兵进中东，这批贝都因人又被狠狠修理了一遍。
其他中东国家都没怎么麻烦，唯独沙特被意大利人好好打了一顿，并强迫分解为内志、汗志两个国家，本·古里安就认为是当初沙特支持贝都因人的缘故——实际真正的原因是孔蒂尼要打压沙特，全面控制中东石油，贝都因人只是借口，当然打击贝都因恐怖分子这借口不用白不用。孔蒂尼可不是欧洲白左，虽然没有种族主义情绪，但杀起人来也毫不手软——手软的人怎么可能当上一国领袖？
现在德国开始在波兰设立集中营，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后一种，特别是特意将犹太裔的精英分子关押、甄别后集中在一起，策略就很明显：是要对犹太人尤其是其中的精英分子进行人道毁灭。
还没等他开口，安布罗西尼已阴恻恻说了起来：“您觉得德国人将他们集中关押起来，会给他体面的生活、足够的物资供应和保障，然后再放放电影、做做早操，开展一些身心愉悦的艺术活动以便度过美好而难忘的时光？对德国而言，波兰裔犹太人具有双重敌视身份——不但是犹太的，更是波兰的……不管怎么说，现在是战争时代，战争年代不论发生些什么事情都是可以理解的吧？”
“我……”本·古里安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第129章：把朋友变得多多的，把敌人弄成少少的（23）
“这些人口将全部关押起来，最终突破1万人大关。作为一个典型集中营，这样的营地在波兰可设立上百个，关押数百万人，而且……”安布罗西尼点了点照片，“建造这些集中营的是波兰人为主的苦力，我们不要自欺欺人，波兰同样也憎恨犹太人，听说这里要集中关押犹太人，他们一点抵触情绪也没有，反而十分高兴地配合施工，将营地以最快速度建成。我知道您消息很灵通，是不是有很多波兰犹太人的财产被没收充公，谁拿到了这些财产？毫无疑问是德国人，问题是德国拿到的只是现金和可变现部分，那些农田、工厂、住宅、店铺都被德国人卖给了愿意和德国人合作的波兰人，波兰总督鲍曼阁下已去上任了，作为打过交道的人物，您是认识他的，您觉得他会心慈手软么？”
本·古里安无助地摇摇头：波兰情况他是清楚的，犹太人正在全面被甄别出来，德国人和党卫队在推进这项工作，很多波兰人为了自保，或者为了献媚，甚至为了报复平日的冲突，争先恐后地向德国当局举报他们认识的犹太人，举报最多的人可用获得有关犹太财产奖励，鲍曼甚至还利用党卫军的兵力组建了波兰别动队去甄别——很多犹太人德国方面分辨不出和波兰人的区别，但波兰人却可以轻而易举地分辨出来，所以波兰现在掀起了逮捕狂潮。他本来以为最多像德国犹太人押解出境，做梦也想不到德国原本是打算最终解决的。
“除了集中营，还有另外一种形势的集中……”安布罗西尼又拿出一张照片指点道，“这是华沙街区拍摄的照片，犹太人必须佩带象征身份的六芒星，然后被集中起来居住在某些街区，他们必须承担最肮脏、最辛苦、最廉价的工作而不能反抗，一个犹太人，不管你以前是教授还是银行家，不管你有多少的财产和地位，在这里都当成是下等人一样使唤——连波兰人都比他们等级高。您觉得，因为这区区一点利益就让您的同胞生活在这种水深火热之中？我掌握的消息是，他们微博的报酬无法支持他们长久的生计，一个人维持生命每天必须的热量至少需要2300卡，而他们只能得到1800-1900卡，您看看，这几个银行家原来是大腹便便的胖子，现在已恢复了标准身材，而其他人，变得面黄肌瘦……如果有疾病、瘟疫或者流行病，我都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后果……但这不能说德国人屠杀他们，因为这是天灾和自身抵抗力下降导致的，让红十字会都看不出问题来。退一步来说，就算他们熬过这段痛苦而苟活了下来，但他们的事业、他们的学识就完蛋了，一个银行家做了几年掏粪工人，您觉得以后还有人愿意和他打交道么？至于自杀，我觉得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解脱。”
本·古里安恨得牙痒痒，但又不得不承认：让犹太人集中隔离、单独居住、承担最下贱工作的行动确实是一种折磨，因为犹太人不管怎么说，很少混成社会底层，这真要是把他们打落尘埃，恐怕元气一时半会恢复不过来。
鲍曼在去波兰上任之前，和孔蒂尼有过一次交流，一方面是感谢前几年在意大利共事的经历，另一方面也希望能继续与意大利合作，尤其是要得到总裁的支持。作为一个亲意派，他很清楚孔蒂尼对德国政局的影响力，要保住自己的位置，不和意大利搞好关系是不行的。
当然政治家办事不能光靠交情，还得要看手段，最起码有几个项目可以推动，最典型的就是保证波兰煤炭采掘并供应意大利，从而换取意大利更多的石油供应。除此之外，鲍曼还开始采纳孔蒂尼的建议启动所谓的“波兰土改”项目——除直接划入德国本土的领土，鲍曼在波兰总督区对犹太人的财产进行了全面剥夺，一部分分配给了波兰德意志人——算是弥补这么多年的亏欠，同时提高他们的地位便利于波兰总督府的行政开战，一部分分配给了宣誓效忠波兰总督府的纯种波兰人，用于笼络他们，但他们获得土地并不是无偿的，而是要用粮食产出去交换，鲍曼定下的规矩是65%，只要这些新分配的土地你交够十年65%的农业税，将来就正式成为你的土地并可以确权；还有一小部分土地用于作为奖励分配给检举犹太人、检举波兰游击队的“有功”人员。
这样一来，波兰总督府便获得了一部分获得实惠的波兰人口的拥护，并将整个波兰人口开始割裂开来：波兰人——无论是否反对德国，大部分都反犹，这是波兰和犹太的种群割裂；波兰人内部——一部分从德国政府这里拿了土地，尤其是以前就租赁耕种土地的波兰农民，觉得德国人并不那么坏，只有德国人而没有其他人给了自己土地，10年65%的农业税很容易熬过去，毕竟租赁地主的土地也要上缴50%以上的产出，65%虽然多了15%，但考虑到将来土地归自己，再加上一定10年不变，反而更能产出；而另外一部分人口则怀有强烈的民族主义情绪，认为与德国合作是不可思议的，要反抗德国统治，不但破坏社会秩序，还准备冲击、破坏波兰总督府重分土地的努力。
目前这项工作正在紧锣密鼓地推进中，正如鲍曼预计得那样：波兰人内部首先就开始分裂了，支持政府和反对政府的互相撕咬，借着这个当口，他又出台补充规定，检举反政府恐怖势力的，可以获得奖励——这就是采取分而治之策略，扶持波兰人打波兰人。
第130章：把朋友变得多多的，把敌人弄成少少的（24）
“其实鲍曼总督还算是好相处的，因为他在意大利待过，与总裁和联合集团关系密切，他出任波兰总督，商业利益会摆在首位。但请您不要忘了，德国国社党多的是仇视犹太人的原教旨主义者，鲍曼总督在高层并不是没有竞争对手，一旦他的策略没能获得成功，德国没能获得足够的经济利益，他就免不了被撤换。一旦被撤换，目前这种还算是怀柔的手段就将彻底颠覆。到那时候，类似于奥斯维辛集中营这种玩意将会遍地开花——您敢不敢打赌？”
安布罗西尼盯着本·古里安，用低沉而可怕的语气道，“德国籍犹太人，勉勉强强还有同胞、亲情、友谊或邻里这种那种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德国人不会做得太过分，驱逐出境也就罢了，但你认为他们会怜悯波兰犹太人么？”
本·古里安下意识地摇摇头：这基本不可能。
“至于您说的，意大利接济了德国的犹太人，那是因为德国当初只想驱赶他们，而我们正好需要劳动力，所以有如此局面。现在德国要对波兰犹太人下手，如果你们连一点利益都不肯让渡，意大利凭什么为你们做出牺牲而去得罪盟友的利益？总裁发出照会让英国犹太人拒绝与英国政府合作，你们办到了么？如果你们办不到，凭什么要求我们办到？”
这番话说得对面无言以对：没错，英国犹太人很多都投入了英军，无论征兵还是购买国债，都有犹太人的身影。犹太复国组织虽然是犹太人共同的组织，但并不代表可以控制所有犹太人。
有一句话安布罗西尼没说错，鲍曼在波兰推进这种带有“社会主义”性质的改革在德国内部是有很大反对意见的，一部分党内人士不满他对波兰人、犹太人的宽容和怀柔，认为他“软弱”，还有一部分党外人士，主要是资本家和容克，他们是对带着征服、掠夺去波兰的，想把波兰的工业、农田和经济利益全部住在自己手里，现在鲍曼这个搞法，堵了他们的财路，所以让他们非常不爽，拼命在希特勒面前攻击鲍曼搞“没有布尔什维克的布尔什维克改革”，是个隐含的“机会主义”、“政治投机分子”。
但鲍曼依靠三件事在希特勒面前获得了一定程度的信任：第一，他允诺给希特勒以足够的金钱支持——是直接支持，这让希特勒很满意，他也知道，如果把波兰经济利益当做战利品输送给资本家和容克，除了换取一声廉价的拥护，带来不了多少实际利益；第二，他允诺利用这种改革让波兰对德国输出更多的农产品——现在波兰不需要承担本国的国防费用，行政费用、教育费用等开支也大幅度降低了，再加上“鲍曼土改”的收成，产出提高是必然的；第三，他允诺通过犹太人甄别，为德国换取额外的战略物资和经济资源供给国防军和党卫队。
用他的话说：“波兰就是我们的殖民地，如何让波兰变成我们的印度，巩固第三帝国的神圣基业是我首先要考虑的目标……其他的意识形态可以暂时放一放。”而孔蒂尼和希特勒的意见就是：必须控制住那些资本家和容克——他们只会给党捣乱！
这一点希特勒深以为然，他受够了容克们的掣肘，做梦都想摆脱他们，但现阶段他无力办到，也离不开资本家和容克的财政支持，总裁在意大利风生水起、压制所有资本家那是因为联合集团是意大利最大的财团，而国社党不具备这个条件，纵观国社党领导人，最懂经济的属戈林、托特和施佩尔，可惜戈林和托特有要务不能脱身，施佩尔资历还不够，接下去就要排鲍曼了，够资历的里宾特洛甫或许也懂点经济，但他这个贪腐的个性让希特勒很担心他和容克阶层同流合污。想来想去，只有没和容克搅和在一起，又不属于戈林系势力，还能为自己所用的人物就只有鲍曼了。
安布罗西尼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通，本·古里安看了一大堆照片——他确信对方没有说谎。
最后，他艰难地抬起头来，喉咙嘶哑地说道：“你们……你们究竟要多少钱？”
“瞧您这话说的，怎么说是我们要钱呢？我们只不过替德国和你们沟通一下……这钱是给德国的，不是给我们的——我们一点手续费也不会经手。”
“那么，我们究竟要给德国多少赎金才能满足元首呢？”
“不多……1000美元。”
“1000？您说的是1000万？”本·古里安欣喜地抬头，这要价好像低了点，如果只是这个数，他觉得一点也不困难，直接就能拍板。
“不，德国要价1000美元一个人，妇女、老人打7折，儿童打5折……”
“轰”地一下，本·古里安差点没跳起来破口大骂，但还是冷静地盘算了一下，最后道，“没人会同意你们这种勒索，这太骇人听闻了，光波兰就有300多万犹太人，按你的要价，需要20亿？别说我拿不出来，就算我能答应，也没人能拿出来。”
“话不要说的这么绝对，我们一样样摆开来讲。”安布罗西尼现在换上了人畜无害的笑容，开始仔仔细细盘算起来，“首先，1000美元绝对是不贵的，1000美元不过相当于美国工人2年的薪水，用德国人的话说，犹太人对整个德意志民族犯下了滔天罪行，只让他们承担2年收入赎买完全是便宜了他们；其次，这笔钱也不用你们掏，谁的人，谁出钱；第三，我从没说要你一口气掏出来，事情可以慢慢办的嘛……以犹太人的富庶，别说20亿，就是200亿都没问题。”
“你……”


第131章：把朋友变得多多的，把敌人弄成少少的（25）
“别这样看我，我们也是做点生意而已。”安布罗西尼循循善诱道，“这些犹太人很多有海外关系的，让亲戚、朋友接济一下，马上就能获得人身自由，难道美元如此宝贵，区区1000美元竟然连自由和健康都买不到；其次，没有海外关系的也不要紧，犹太人不是善于搞金融么，你们可以发行特种债券，募集资金，让这些获得自由的同胞以未来的工作报酬进行抵押按揭——诺，和房屋抵押贷款一样，逐年归还，利率设置多少我们就不管了，你们甚至还可以赚上一笔；第三，暂时没有能力赎买，也不愿意抵押贷款的也没事，你们还可以购买补充资源包，比如10美元的月口粮补充包，100美元的医护包等等，由德国人负责为关押的犹太人提供差异化服务——监狱的情况您知道的吧，虽然不能提前释放，但家里多塞点钱，多给个包裹，可以让犯人过得舒服一点……” 

本·古里安讽刺道：“你们这生意还真是炉火纯青，比犹太人还犹太人……别告诉我这是总裁亲自设计的，全世界只有总裁这种天才能设计出如此魔鬼的方案来。”
安布罗西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不要用这种讽刺的口吻来评价总裁，总裁的高度和理念是你能妄评的么？你信不信，总裁一声令下，意大利明天就能把犹太人抓得干干净净？总裁是为你们好！”
“我看不出来！”本·古里安道，“为了支持总裁，报答总裁对犹太人以前的恩惠，我们给了总裁数以亿计的贷款支持，甚至因为德意的利益，在德国如此排犹的局面下，我们还看在总裁面子上借给了德国大量资金，但希特勒就是这样对待我们的。”
“我知道元首在美国欠了一屁股债，有很多债务就是犹太人财团借给他的，没错，你可以说他，但作为一个国家领袖，他首先要为德国人民考虑，这是身为政治家的必然。同时，不要把你们贷款说得像恩赐一样，贷款不用还了？利息不用算了？没有的事，你们也是为了利益。”安布罗西尼讽刺道，“不要告诉我，推动美国出售给大不列颠军火、军舰，为英法提供贷款支持这些行动背后没有犹太财团的影子？你们自己在做些什么自己心里应该很清楚。我不是和你争论是非，我是和你谈解决问题。总裁有句名言：孩子才看对错，成人只看利益——你要和我说对错？我不觉得德国错了什么！当1918你们犹太人在背后捅刀时，这笔滔天罪行是无论如何抹不去的，别说元首是这样，换任何人来当德国领袖都是这样！”
“也就是说，我们犹太人提供给了德国贷款和资本，让他顺利拿下了波兰，然后德国反过来又用波兰犹太人来勒索我们，要求我们提供更多资本；假设我们提供了，希特勒将会进攻更多国家，捕获更多犹太人换取利益……屠杀、戕害犹太人的子弹和刺刀居然是犹太资本买的单，这是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结果！”
“您还在纠结这件事，如果没有犹太资本在拼命煽动英德、法德、英意对立，这场战争根本打不起来；没有波兰侵占德国土地，没有他们死不退让，战争也打不起来；甚至……”安布罗西尼强调道，“没有当年凡尔赛合约对德国的压榨和勒索，今天这场战争也不存在。你既然要说不可思议的结果，那我也想说，这种不可思议的结果就是当年国联谈判时，由犹太资本家主持的势力对德国压榨欺侮的结果——你们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明白。杨格计划、鲁尔危机、马克崩溃，哪一件事离得开犹太资本兴风作浪？”
“我感觉您今天像个德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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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古里安黑着脸：“这件事很重大，我一个人决定不了，我得回去商量，尤其是要和哈伊姆·魏茨曼主席取得共识……”
“哦，差点忘了告诉您……”安布罗西尼从档案袋里掏出一张照片，“这是哈伊姆·魏茨曼的遗体，上个月他和一批被关押的英国人集体越狱，最后因为拒捕而丧命了……我很抱歉，我事后才知道他是哈伊姆·魏茨曼阁下！”
本·古里安眼睛像要喷火一样，举起了拳头似乎要打人，但最后慢慢放下了——这件事没什么好争论的。哈伊姆·魏茨曼是英国籍，对意大利人而言就是敌侨，战争时代发生些什么事不是很正常？
他冷冷说道：“让我考虑考虑，明后天给你一个初步答复。”
“嗯，如果您有意向，我可以为您申请和安东尼奥或里奥阁下见面，他们可能会和您好好谈谈……希望到时候帮我美言几句。”
“我会的。”本·古里安站起来，“这些照片我能带走么？”
“可以！但不要公开，这只会让大家难堪——您要知道，国际舆论对德国不起什么作用，反而只会激怒元首！”
本·古里安大踏步地走了，安布罗西尼也收起了笑容：傻子都看得出来，干掉哈伊姆·魏茨曼并拍摄照片是给犹太人一个警告。
但他不知道的是，哈伊姆·魏茨曼的死并不只是因为他是英国籍犹太人，最关键的是他身为化学专家，在合成橡胶和高辛烷值汽油方面有深入研究，假设达成协议，他就会被释放出去，但总裁不喜欢这种能力继续被英国人掌握，所以，哈伊姆·魏茨曼和爱因斯坦一样，只能先走一步……
第132章：把朋友变得多多的，把敌人弄成少少的（26）
本·古里安脸色凝重、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陪同而来的其他随从看他回来，都欣喜地站起来：“先生，谈得怎么样？安布罗西尼先生有没有把我们的想法转达给安东尼奥先生？”
本·古里安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同为复国组织执委的雅各布看他脸色不好，劝慰道：“求人办事总是这样的，上次我们来办意大利庇护同胞也是这样……忍忍就过去了。当然，礼物还是要送，安布罗西尼先生要送一份，安东尼奥先生也要送一份，当然不能忘记总裁和他的身边人。您放心，这次我们准备的礼物都是很有诚意的，价值不菲、很有格调，大人物们看了肯定喜欢！”
 
几个随从就会意地笑笑，甚至还有人拍了拍保险箱：给安布罗西尼装的礼物是几条纽约土特产，给安东尼奥、孔蒂尼等人准备的是大克拉的南非钻石或者名贵油画。虽然安东尼奥和总裁不缺这点东西，但孝敬就是孝敬，人情就是人情，这是免不了的。
“只怕我们准备的礼物不够。”本·古里安叹了口气，“远远不够。”
“意大利现在胃口这么大？”雅各布愣了下，自我解嘲地说道，“如果不够那就直接说一声，猜来猜去打哑谜挺累的，早点办完事也好。”
“先生，意大利人要多少啊……”
“20亿！美元！”
“什么？”所有人听到这个数字都吓傻了，好半天才有人结结巴巴地问道，“这……这是真的……意大利……他们在开什么玩笑？”
雅克布却听出内涵不对，皱着眉头，低声道：“怎么回事？好像和我们事先估计的有很大偏差？”
本·古里安点点头，把刚才会谈的情况和众人说了一遍，众人这才明白：他压根就没见到安东尼奥，更别说谈妥交涉，安布罗西尼只不过是转达了意大利上层的意见，当然这绝不是安布罗西尼自己的想法，他区区一个总裁办公厅商务主管，怎么敢有这种大胆的想法。
“这是总裁本人的意见？”雅各布皱着眉头问道。
“说是德国人的想法，但我估计总裁也提了建议……这手段很像是总裁的作风，当然，希特勒和鲍曼在其中肯定也发挥了重要作用。”本·古里安掏出了一大堆照片，“这是他们转给我的，通报了德国设立集中营的消息，这是其中一处集中营的照片，里面关押了1700名我们的同胞，据说很快会增长到7000人以上；这是华沙犹太人隔离区的照片，里面的情况非常糟糕，同胞们被迫从事最危险、最低贱的工作，已有很多人在强迫清理废墟时因为引爆了没来得及爆炸的炸弹或缺少防护被其他废墟砸中而丧失性命，但他们依然只能劳动……”
有随从嘀咕着指着华沙隔离区后面拿着步枪的人问道：“这是什么？不像是德国人，也不像是党卫队，难道是波兰的德意志人？”
古里安摇摇头：“不是，他们是波兰人。这是德国人在占领波兰人收买的波兰败类，他们组建了波兰治安警察部队，由很多波兰人充当。这些波兰人或是出卖犹太人，或是出卖本国游击队，或是帮助德国检举抵抗组织，或是帮助德国维持秩序，已成为党卫军的外围势力，由他们负责对隔离区犹太人进行监管……你们懂得，这些败类为了在主子面前表现，是我们最凶恶、最残忍的敌人！”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其实大家消息还算灵通，多少都听说德国占领波兰后恢复地方秩序的行为，也知道德国对波兰采取分而治之的策略。但今天才第一次明白，原来实际情况比传说还严重：这些波兰治安警察以帮助德国检举、查抄、督查犹太人为主要工作，活生生在波兰和犹太裔中营造对立。波兰本来就有反犹排犹的传统，奈何原来波兰是英法小弟，又有资本家势力，普通波兰人不敢怎么样。现在德国势力大举进入，波兰政府被清扫一空，这些民间潜伏的反犹浪潮在德国的挑拨和教唆下就要抬头了。
由于他们与犹太族裔过去朝夕相处，还积累了更多的社会、阶级、种族乃至邻里矛盾，所以他们动起手来更狠毒、更毫无顾忌、更歇斯底里——这都是“鲍曼新政”和所谓“波兰国家社会主义改造”的一部分，是波兰都督府建立并巩固秩序的一大法宝，没有这套体制，怎么可能迅速安定社会，怎么可能尽快把被德意炸成一片废墟的华沙清理干净并恢复本来面目？
虽然目前占领波兰权力中上层的是原波兰籍德意志人，但由于这部分人口主要聚集在波兰西部，原属于德国目前又重新划入德国的部分，归属于波兰总督府管辖的德意志人相对偏少，这就给部分波兰人腾出了空间，他们要想维持和向上爬，就只能讨好德国当局，而压迫犹太人无疑是最能讨好德国当局，又不得罪当地其他波兰人同时还能为自己谋求利益的一大出路，这里面表现最积极的就是那些会说一点德语，或者有四分之一、八分之一德意志血统的人，他们为了表现，比德意志人还德意志人。
“你们再看这张照片……”本·古里安又拿起一张，眼泪差点要掉出来，“由于人手不够，所有的犹太同胞，不管是70岁的老人还是7岁的孩子，不管是怀孕的妇女还是生病的病人，统统都逃不了这种苦役，甚至有些人压根就没有任何工具，全靠两只手去清理建筑垃圾，伤痕累累……动作稍慢，背后那些波兰监工队就把鞭子挥舞过来了……打得他们伤痕累累。血痕留在他们的手上、背上，却痛在我的心里，我的心都像是在滴血！”
第133章：把朋友变得多多的，把敌人弄成少少的（27）
“砰”地一下，一个随从实在忍不住了，一拳头狠狠砸在保险柜上：“我们的同胞在遭受如此困难，我们却还想着如何献媚于侵略者，我……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我受不了了！”
其他人的眼里也像是要喷火一般。
本·古里安摇摇头，轻声道：“我和你们一样愤怒，但我们能做些什么呢？”
“把这些照片捅出去，散发给新闻媒体，英国的、法国的、美国的，让他们对德国施加压力！给予最强烈的道义谴责！”
“如果谴责有用，这世界上还会有战争么？还会有强权政治么？”雅各布严肃地说，“意大利人既然敢于把这些照片给我们，说明他们压根就不怕什么舆论，再说煽动英法舆论有什么用呢？英法本来就是德国的敌国……至于美国，他们也不想管德国人这摊子烂事，否则当初希特勒进攻波兰他们就该站出来了！国家与国家之间是讲利益的，真以为美国人标榜的自由、民主有用？谁不知道德国打仗的钱是从美国贷款而来的。仗打得越凶，华尔街赚钱就越厉害。对，你还可以说，还有些钱是我们犹太人自己借给希特勒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的就是我们！”
本·古里安痛心地说：“资本家为了金钱，什么都可以出卖，让我倍觉心痛的是，我们有些同胞，为了一点点自身利益，同样也在出卖整个民族。”
说罢，他用颤抖的手拿起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穿着整齐的制服站成一排，推着自行车行举手礼，“这是犹太警察别动队，是德国人从部分犹太人中甄别出来的特殊警察，他们唯一的使命是抓捕并迫害自己的同胞——犹太人！这是他们向希特勒和党卫军宣誓效忠的仪式。”众人全都傻眼了，有个随从受不了这种打击，抱着相片痛哭起来。
照片骗不了人，犹太警察按照历史是要到1943年才开始出现，但在孔蒂尼建议下，1940年的波兰就开始组建了第一批犹太警察：他们不配备武器，只有警棍一条，统一使用圆筒帽，大部分制服以西服为主，没有肩章，左胸有识别徽章一枚，右胸的六芒星和左手的犹太臂章依旧保留，理论上说他们是犹太区的自治警察部队，但实际上他们要听命于波兰别动队，因为普通犹太警察没有枪，波兰别动队是有枪的，有枪没抢就可以看出等级高下，而这两支特殊部队又听命于党卫军。一个普通的党卫军小头目到了波兰如果负责这些事务，马上就管理很多人。
鲍曼把这个手段一用出来，他和党卫军之间的关系也变得很融洽：党卫军不但有事干，还有一堆狗腿子，脏活累活都由别动队承担，功劳可以归入自己，而且还可以德国和种族压迫区别开来——毕竟镇压波兰抵抗组织、镇压并逮捕犹太人的湿活都是犹太人和波兰人自己干的。
鲍曼把这一套吹嘘为“以犹治犹”、“以波治波”、“以战养战”、“分阶层、差异化、网格化、全天候管理体系”，率先在华沙取得了成功，很快就要向罗兹、克拉科夫等其他大中城市扩展，并期待“和平赎买”的红利到来，他这套行政手段经过赫斯这个理论鼓吹手的包装和提炼，又系统变成“国家社会主义改造”的样板，深受希特勒好评。现在希特勒就等着把钱弄到手——能把钱弄到手他就相信鲍曼这一套是管用的，是比罗森堡之流有关“最终解决”方案更好的策略。
所以现在鲍曼也很着急搞钱，甚至偷偷摸摸和孔蒂尼打商量：万一如果犹太复国组织不上钩且在欧美发动舆论攻势，他能不能先让意大利的犹太组织帮忙搞点钱过来？孔蒂尼对此欣然同意。
没错，鲍曼脑子想得很灵活，意大利虽然也有犹太组织，但意大利的犹太组织和复国组织之间的关系有点儿别扭，因为当初意大利接纳犹太人有个前提条件：需要改宗，即摒弃犹太教改信天主教，至少也要改信新教。只要改宗并申请国籍变更，意大利就可以接纳，其他方面与正常意大利国民无异，这么多年下来意大利确实也履行了承诺，对于改宗并安分守己的犹太人没有加以任何区别。
问题在于复国组织中有一大批原教旨主义者，他们坚持两个凡是——“凡是不要求返回巴勒斯坦圣地建国的犹太人，都不是真正的犹太人”，“凡是不信仰犹太教，不履行割礼的犹太人，也不是真正的犹太人”，这样一来双方就发生了激烈冲突，本来一部分犹太人只是想虚与委蛇，表面改宗，其实内心还是想信仰犹太教的，但因为这么一折腾，意大利方面对授予正常国籍需要的材料更多，还要公开拍摄改宗仪式现场照片并进行公示——一公示变成了社会共同监管，如果你说一套做一套，梵蒂冈可以动用宗教法庭审判。
现在的宗教审判和中世纪的宗教审判完全是两回事，绝不会再有火刑这种酷刑了，但只要审判结果成立，直接会被褫夺意大利国籍和一切财产并全家驱逐出境，理由是触犯叛国条例——当初宣誓入籍时可是说好的，所以这些事到最后变成了弄假成真，不信也得信了。
闹到最后，凡是不肯真正改宗的，都走了，留下来的犹太人都是完全改宗了的，甚至为了显示“虔诚”和“忠诚”，他们比一般的意大利人表现得更积极，礼拜天一定是整整齐齐去做礼拜，家里一定挂总裁的画像，还要时不时给法西斯蒂外围组织捐款。而他们成立的自治组织也与犹太复国组织有冲突，甚至影响了内部的运作。
无论魏兹曼还是本·古里安都深为这件事感到头疼，但无论他们怎么折腾，内部派系林立不可避免的，魏兹曼本人还是个亲英美派——他是相信英国会将贝尔福宣言作用于犹太人的，而本·古里安是个现实派，主张谁势力大跟谁走，其他当然还有亲意大利派——主张依靠意大利，和原教旨派——谁也不信！
第134章：把朋友变得多多的，把敌人弄成少少的（28）
魏兹曼之所以遭受杀身之祸，除意大利引蛇出洞和他身为科学家的因素外，还与这个因素密切相关，否则要搭救或者豁免他很简单——直接一个命令把他提走 
就行了，什么命令也没有，最后让他死在一堆学者中，就是恩佐和莫妮卡不想放他出去捣乱的缘故，孔蒂尼只装不知。
“好，不管对错如何，不管意识形态和民族感情上的这些东西，这20亿美元我们也根本拿不出来。别说20亿，2亿都拿不出！”雅各布道，“谁肯心甘情愿地掏2亿搭救同胞？如果华尔街那些大亨有这个觉悟，犹太人会被人欺负成这样？”
“所以意大利人又给了另外一套方案……”本·古里安把“人生自由按揭贷款”的创意讲了一遍，听了让人面面相觑。
雅各布苦笑：“这思路一定是总裁想出来的点子……就算不是总裁自己想的，肯定也是某个缺德的犹太银行家给他想的点子！真他妈够缺德，人身自由证券化、保险权、抵押权、优先受益人、劣后级权益人、再保险——这他妈将来能够进历史书的！”
“还不止这些……对于暂时凑不齐首付的，还有融资租赁，还有各类补充包——医疗包、伙食包、救济包、探望包……”
“真他妈的……德国人抓人、打人、杀人，坏事干绝，意大利人还要从骨头里榨油！”所有人恨得牙痒痒，却说不出话来。
众人七七八八发泄了一通，最后都叹气：骂人容易，解决问题困难，如果骂人就能解决问题，那世界历史就太简单了。
“这么大的事，我们两个绝对不能私下决定，甚至不能在立场清晰前发表倾向性意见，这会引起内部纷争，还是拿回去召开碰头会再说……”雅各布道，“你和意大利人熟，能不能让我们见一下魏兹曼主席？他不是被意大利人扣押么？这1000美元，我来掏就是，我把他赎回去。这总行吧？”
本·古里安摇了摇头，眼圈瞬间就红了，半晌无语，只有泪水滑落下来。
“怎么了？意大利人难为他了？”
他还是摇摇头，手缓缓地从文件袋里掏出最后一张照片递给了众人，“意大利人的解释是，主席和英国人越狱暴动，被打死了……他们收敛尸体时才发现，他们把他埋葬在罗马郊外的一处犹太公墓里，如果需要，可以派人陪我们去瞻仰……”
“咳！”雅各布实在忍不住了，一拳头直接打在墙上，现在所有人都痛哭起来。
抽泣了半个小时，雅各布问道：“现在你想怎么办？我们直接回去吗？”
本·古里安摇摇头：“我们的任务还没完成，怎么能回去？”
“完不成了……所有这些都超过了我们当初最坏的估计，我们……”
“完不成也只能硬着头皮完成……”本·古里安道，“犹太民族之所以遭遇今天这种苦难，就是因为没有自己的国家、没有自己的领土、没有自己的力量……要想改变这个，我们必须重塑以色列。”
“但你刚才说了，意大利人明确反对我们返回巴勒斯坦建国，给多少钱都不行，这怎么商量？难道我们把宝压在英国人身上，指望他们能打赢德意并最后把巴勒斯坦给我们？”
“在此之前我是这么想的，没有耶路撒冷的以色列算什么以色列？但今天这一系列事件迫使我改变了主意，我觉得我们最重要的是先要有个立足之地，先把以色列建立起来，慢慢扩充实力，耶路撒冷他就在那里，不会跑，什么时候等我们力量强大，什么时候我们就可以收复耶路撒冷！意大利在100年前还是个地理名词，70年前才初步统一，到现在变成地中海和非洲一霸，我相信凭借犹太人的聪明和团结，只要我们有个立足之地，我们在100年后也能完成这种逆转。3000多年前，摩西带领民族出埃及，我不敢自比摩西，但我希望能将犹太民族走出埃及……波兰的犹太人是一定要救的，钱没了可以再赚，但民族没了，将来我们就失去了复兴的火苗而埋没在历史的长河里。如果我们不能搭救波兰的犹太人，凭什么让人相信我们会搭救其他的犹太人？所以，救援毫无商量余地，可以商量的是怎么救。”
“但意大利这个态度让我很担心……现在的意大利和当初的意大利发生了不同的变化，总裁已被人喊为新凯撒，我感觉事态正在起变化。”
“其实我要感激总裁，他至少比希特勒好打交道，比那些纳粹狂人要清醒，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虽然他也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但总好过偏执狂和原教旨种族主义者。”本·古里安苦笑道，“有人说，1929年经济危机其实就是总裁酿成的，但他不但没有受人谴责，反而成了被世人顶礼膜拜的投资和管理大师；总裁拿300万波兰犹太人勒索20亿，你信不信，将来犹太人民还会感谢他，感谢他挽回了300万波兰人的性命——要是他们没有换取20亿的价值，我真怕他们变成纳粹集中营的骨灰！就算将来打倒纳粹，他们的生命也挽回不了。迟来的正义还是正义么？”
“我赞同您的意见，如果明天能见安东尼奥阁下，我陪你一起去！”
第135章：把朋友变得多多的，把敌人弄成少少的（29）
“这么说，他们内部经过争论和讨论，已基本达成了一致，无论如何要见执行总裁阁下？”
“是的，我们利用监听设备听取了整个过程和对话，除了部分细节因为信号问题没有听清楚以外，其他基本都记下来了，目前正在把听到的内容原原本本形成书面文字稿。”
安布罗西尼点点头：“很好……黑暗者果然名不虚传，你们帮了大忙了。”
“不过，最后有些话恐怕反映了他们真实的内心想法……”
安布罗西尼点点头，冷笑道：“我就知道，犹太人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他们把自己打扮成人畜无害的样子，却忘了自己在欧洲犯下的滔天罪行。为什么这么多人、这么多国家、这么多年都讨厌犹太人，为什么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波兰、俄国乃至捷克、比利时、荷兰都讨厌犹太人，难道他们自己做了些什么心里没数么？总裁宽宏大量懒得和他们计较，他们居然还敢自艾自怨，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是不行的。”
“您是说……”
“通知武装黑衫军和您的上级吧，他们知道该怎么配合。”
“是！”
所谓配合，当然还是得杀人，这次要杀的就是最近抓捕的这些波兰籍犹太人精英分子：虽然希特勒同意将大部分波兰犹太人放进和平赎买项目，但他坚持1-2%的人口必须整肃。鲍曼把这个比例提高到了3%，也就是300万波兰人必须被肉体消灭10万精英。这些精英可不是随意拉人头凑数就行，是有选拔标准的，包括军官，受过高等教育的犹太人，经营企业、银行的老板和中高级管理者，在政府部门服务的正式雇员以及加入布尔什维克、地下抵抗组织和发表过反对言论的犹太人，国社党高层认为这部分是犹太人口的精英分子，他们的消失可以让这批犹太人下降几个档次并减少将来对德国的威胁。
为避免和意大利冲突，这部分人口干脆直接就不列入进去。当然孔蒂尼其实是清楚的，但他不能多说——他是意大利的领袖，是德国的盟友，又不是犹太人的领袖和救星。
当然怎么杀人有讲究，鲍曼不喜欢直接屠杀，认为那样舆论和社会压力太大，他喜欢“合理解决”：引蛇出洞，放任他们逃跑并用机关枪追捕是一种解决方式；用各种各样肮脏下贱的工作去折磨和羞辱他们，让他们心里崩溃、自杀、发疯是第二种；用残酷劳动、营养不良、缺医少药对付他们，形成自然减员是第三种；让犹太警察、波兰别动队殴打、折磨他们造成突变性减员是第四种……反正用各种各样合理的方式来解决这些精英是他的目标。
而意大利方面也认为适当的“清洗”可以加快“赎买”节奏，如果犹太人只是被关押起来，没有被“最终解决”的风险，谈判就不会很顺利，必须让他们有紧迫感才行，而这些照片可以最大限度地形成冲击力和紧迫感——这和绑票时割掉耳朵或手指威胁家属尽快弄钱来的策略是一样的，当然无论总裁、安东尼奥这个级别是不会管这种事的，安布罗西尼能不能自己领会并和其他人配合好，决定着他能不能更进一步成为商务处或国际交流处长的关键，这个位置空了2个月了，一直没有任命新人，所有工作都是让他兼任的，那意思很明显，干好了就可以正式接手。
总裁办公厅处长位置看似不大，可毕竟在中枢，直接为总裁服务，位置十分重要。一旦外放出去，照例还要再升半级或一级，让他以处长身份放出去再升一级，那就是天大的造化了，运作得好说不定能去某块殖民地当个四把手或者三把手，再熬上7-8年，45岁出头多半就能收获殖民地总督头衔——这不就和鲍曼阁下一个级别么？一个中央候补委员绝对跑不了，说不定连候补都不用，直接就是中央委员！
所以安布罗西尼在这件事上极端卖力，这不光是绩效考核评 A 不 A 
的事，这关系将来一辈子的前途啊。一旦这次机会没抓住，上头对自己不满意，处长换了别人当，那2-3年就没机会了，错过处长的提拔机会，自然也就不可能过几年外放升一级，更别说殖民地了——一旦战争结束，谁都知道殖民地会是香饽饽，哪里还轮得到自己？中央委员什么的也就只有做梦了。
第二天上午，本·古里安和雅各布见到了里奥，说来有意思，比安布罗西尼级别高好些的里奥对他们要客气很多，但两人很清楚，客气归客气，让财务总监出面说明意大利方面对这件事是志在必得的。
所以本·古里安也毫不矫情，只提了一个要求：希望款项能用犹太资本持有的德国债券冲抵。
里奥点点头，表示理解他们的想法，不过有个限制条件：冲抵的债券可以按面值计算，但不计利息，同时只能在赎买中发挥三分之一的价值，其他三分之二还是要以现金或德国接受的物资冲抵，理由很简单：“德国是为了解决经济困难，如果单纯冲抵债券，德国不会直接延迟支付么？”
两人点头称是：明白这是意大利方面的最大让步。因为德国债券在市场上是折价卖的，不计息按面值计算也算是提供了溢价。
当然对里奥而言他之所以同意也有理由：因为德国债券有很大一部分掌握在意大利手里，而且当初是折价买进来的，现在如果犹太人出面去哄抬，他就可以脱手一部分。
之所以要这么干，是因为目前在债券市场出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情况：孔蒂尼做空法国债券遭到了华尔街和美联储的狙击，不但全部承接，而且价格上升，形成了浮亏。里奥本来想放弃，但孔蒂尼坚持要加码，加码就只能追加保证金。要重新从意大利本土再拿钱回去是不可想象的，那就只能减持一些其他资产来增加流动性。
孔蒂尼甚至指出，如果流动性不够，还可以减持联合集团系统持有的股票。前段时间里奥刚刚减持了联合医药的股份，但减持之后价格还在上升，让他感觉有些舍不得，所以先打起来库存德国债券的主意——卖什么不是卖呢？
他和颜悦色地告诉两人：“你们先回去商议一下这笔交易，如果通过，我们还可以讨论下一笔交易——这一笔是意大利和你们的交易，和德国人无关。”
本·古里安和雅各布心猛地抽紧，惴惴不安道：“能不能请您先透露一点？我们也好有个准备，凑钱现在没这么快……”
“那先说一点也无妨。”里奥笑笑，压低声音道，“你们不是一直盼望建立以色列国甚至希望拥有武装么？机会来了。总裁决定在罗得西亚划一块地盘给你们建国，另外还可以给你们一批军火建立国防军，这样以色列国不就建立起来了么？当然，罗得西亚目前还在英国手里，这不要紧，我们会打下来的，你们到时候准备好钱就行……那些被你们赎买出来的犹太同胞，你们就可以安置在那里，由我们负责运送，保护，当然价钱嘛，我们下次再谈……”
两人对望一样，露出惊人的感叹，忙不迭地点头答应：“是是是，感谢意大利朋友的大力帮助，我们永远铭记这段深情厚谊。”
里奥笑笑：“你们不要怪总裁或者元首，他们个人对犹太民族没有什么恶意，都是该死的政治和经济，要不是你们某些贪心的资本家做得太过分，要不是你们还在源源不断地收买英法的债券并提供资助，战争早就该停下来了，那就根本不必要花这么多钱，也就不会管犹太人要钱……你们多想想吧，为什么德国缺钱，和你们到底有没有关系，我们这么熟了，我不想大家藏着掖着，这样做生意很不痛快的！”
“好好，我们回去后商量商量，给您答复。”
“和安布罗西尼保持联系就好……”
第136章：把朋友变得多多的，把敌人弄成少少的（30）
“长官，信号已过来了，比较清晰，几乎没有干扰……不过内容有点多，涉及面也很广，有3-4个房间里都有信号，2个人忙不过来，需要增加人手，否则跟不上节奏，当然我们全程都录音了，这是整理的第一批讲话的内容，部分地方听不太清楚，是我们根据上下对话推测的，用括号特意标明了。”
一直在猛抽烟的科斯塔库塔接过报告，快速浏览起来，然后将香烟使劲在烟灰缸里掐灭，喜形于色地点点头：“不错，干得漂亮，让弟兄们加班加点干，这件事干完，今年我们组拿A就稳了！搞不好还能额外弄个勋章或奖金，我会去找老板娘申请……”
“但人手实在不够，您得想想办法。”
“这事情简单，我来搞定。”科斯塔库塔拿起电话，熟练地拨了个号码，然后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你们老大要求我们办的事都办妥了，现在搜集了一堆录音，但人手不够，没人翻译，你得给我派人来……人要可靠一点，万一你再派个鼹鼠过来，我是无所谓，做个检讨就能过关，大不了吃个C，你看看吉安或恩佐大人会不会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o
”
“知道知道……我自己来，总行吧？”
“呦，真的呀，堂堂外交部俄国司司长大人大半夜的给我打下手，我可不敢当。”
电话那头的俄国司司长科科苦笑道：“别说风凉话，我真是倒霉透顶，本来前两天部务会议还说我绩效考核拿了2年A，要是再拿一次就可以晋升当东欧局局长，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唉，现只能指望戴罪立功了，你可不能见死不救，真搞到了确切内容？”
“当然，不骗你，这帮傻鸟正叽叽咕咕讨论并往莫斯科拼命发报呢……”
“好的好的，我马上到……弟兄们辛苦了，容我先拿点鱼子酱和伏特加给大家尝尝，正宗里海货，专供苏联高级干部的内部特供产品，外面有钱也买不到，前段时间才从莫斯科送过来，和斯大林送给总裁的是同一批——总裁体恤我们，给俄国司分了一些。”
“这个稀罕了，快来吧，我口水都下来了。”放下电话，科斯塔库塔对手下道 
，“都听到了吧，俄国司司长大半夜的都亲自赶来当翻译，还又送鱼子酱又送伏特加，可见这件事真非同小可，大家卖点力气，把活干好。一直以来都是美国组、英国组、日本组出成绩受表彰，这次轮到我们俄国组了！”
窃取情报的鼹鼠是苏联内务部安插在意大利外交部俄国司里的间谍，这个间谍不但弄到了很多俄国司的情况，还潜入外交部机要室获得了日本司有关谈判纪要备忘录并拍摄了微缩胶卷，虽然这一切都是在国安局和情报系统纵容之下发生的，否则根本不可能这么容易，但鼹鼠的存在本身就说明部门负责人领导不力、对下级疏于管理。
偷了本部门资料罪过还轻一点，因为还属于“利用职务之便”，敢于窃取其他部门的资料，那可真是胆大包天，也难怪科科司长如此惴惴不安，拼命想着戴罪立功——如果能利用这个鼹鼠把假情报传出去，同时动摇俄国人的判断和误导他们的战略走向，那功劳就是不小的，出鼹鼠这种事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不起年度考核吃个C从头开始，总比一撸到底，去集中营进行思想净化、自我反省要好——东欧局局长暂时不指望了，可别把好不容易搞到手的四室两厅160平方高档住房和蓝旗亚牌小汽车给搭进去，那可真是完蛋了。
没错，总裁对待意大利官僚体系使出了“胡萝卜+大棒”的方针，一面给予严格的绩效考核和评定，一方面又给予优渥的职务待遇。特别是中高级官员，每个级别都会有相应的住房、车辆、医疗、教育、生活和其他福利配套跟上。经过多年经营，意大利的房地产在欧洲是最成熟的，罗马市区的房子非常昂贵，特别是公务员住宅小区，更是外人削尖脑袋想挤进去的地方——绿化率高、专属保密电梯、充裕的地下车位和防空设施，独立的小区供电、供水和安防系统，外面还有武装力量站岗，夜间是罗马警察重点保护单元。别说重大案件，就连小偷小摸都几乎绝迹。
在这里的160平方四室两厅和外面商业小区那些房子是能随意相比的么？更别说这里的房子不对外销售，也不用掏钱购买，只按照内部级别分配，只要安安稳稳干到退休，这住房就可以微不足道的价格拿下，但反过来说，一旦出了问题也很惨，或是犯了错误被干掉、或是工作不力被撸掉，所有这些附加在职务上的待遇包括退休金全部灰飞烟灭。这就有力地遏制了官僚犯错误——既不要犯经济错误！
，也不要犯政治错误。所以迪诺·格兰迪称呼莫洛托夫为同志，坚持自己是“社会主义”是有道理的，就意大利法西斯蒂这套管理体制和苏维埃政权管理体制那是完全高度融合的，官本位，官员阶级福利化等等……
所以有欧美报纸强调，就莫斯科和罗马而言，他们之间差别很小，不是内行根本看不出来，只要把镰刀斧头换成法西斯束棒，把“英特纳雄耐尔”换成“三面旗帜”、把“伟大领袖斯大林总书记”换成“伟大领袖齐亚诺总裁”，其余行为方式和话语权基本一样，在莫斯科能摸透当官的规律，大概率在罗马也能当好官。同样道理，虽然德国元首口口声声反对“布尔什维克”，但只要认真对比他们之间的宣传口号和有关话语，就会发现基本上趋于同一，别的不说，宣传画就不会骗人。
第137章：把朋友变得多多的，把敌人弄成少少的（31）
但在孔蒂尼这个层面，他当然清楚德意与苏联的显著区别：在人群上，德意划界的标准是民族或种族，苏联划界的标准是阶级；在经济上，德意是国家管理和控制的私人所有制，苏联是国家管理和直接经营的公有体制。不关注这些体制的根本不同，只看表面现象是否相同，完全就是曲解。非要说相同，英美和苏联还相同呢——都以阶级划分，无非英美的依靠阶级是资产阶级和广大小布尔乔亚罢了。， 意大利这套党政体系的建设和塑造孔蒂尼亲手推进的，他当然很清楚其中问题，容易引发体制、机制僵化，但他更清楚意大利的民族特性——与德国人或俄国人相比，意大利人太跳脱、太自由散漫，现在用这套体制可以起到矫正作用，正如把野马套到辔头里那样其实对他的野性是种束缚，至于弊端，那也是今后几十年的事了，操心那么多干什么？ 任何一个国家的大使都代表国家形象，都与该国政府的表态密切相关，但像某任意大利驻美国大使那样，自以为是贵族、老资格外交官，又没有加入法西斯蒂，对罗马的种种指令和暗示阳奉阴违——从表面流程来看还找不出问题。那就只能加以惩戒，在孔蒂尼直接介入下便能
以不能与党保持高度一致，以“妄议中央”直接撸掉，回国当了小科员，未来只能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那样说不定上头念在旧日情分上到临退休时弄个非领导职务保障一下基本待遇。如果他还是像过去那样放肆，那就只能去集中营报道了。他在经济上没有问题，但在政治上不可靠，就只能放逐。
别说一个小小的美国大使，就连已做到陆军上将，担任过总参谋长的巴多格里奥，因为在政治立场上不可靠，一直被孔蒂尼所反对，很快就靠边站养老去了，在迪亚兹退休后，镇压黑手党的莫里、肃清利比亚的格拉奇亚尼才是陆军的顶尖大佬。
除了这种关系之外，有关政绩考核也是大小官僚非常害怕的一件事，绩效考核和末尾淘汰如同一个魔咒一样制约着他们，这不是站稳政治立场就行的，所以科科才十分担心自己今年的考核，拼命想在后期把自己的评价和考核提上去——出了鼹鼠当然是领导不力，但如能及时加以补救并有效应对，那还有将功折罪的希望。 本·古里安、雅各布等人度过了一个近乎失眠的晚上，同样在罗马的苏联大使馆也几乎忙碌了一个通宵——他们拼命查阅鼹鼠窃取的情报，然后连夜解读 
并翻译，同时还要撇去那些拗口、云山雾绕的外交辞令和互相试探，直接将正文概括成简明扼要的电报并发送给莫斯科。
黑暗者默默窃听了有关内容和对话，并加强了无线电监控，准备将苏联大使馆的电文截获并破译出来。作为世界电信事业最为发达的国家，在总裁的巨资推动下，贝蒂不但建立了世界第一的电信和雷达网络，还与黑暗者全面合作，设置了遍布全国的监听网络，各国大使馆都是其中重中之重。一
虽然各国都很注意防范安置在电话线路上窃听动作，也会对外交官专门进行反间谍培训，其中一个重要指令就是“不要通过电话传递机密信息”，另外一个指令是“尽可能通过纸条书写文字进行交流”，但凡事总有例外，在情况紧急、信息量大的时候，谁还顾得上用文字交流？那太费事了，语言沟通可比文字方便很多，所以进行对话窃听依然非常有必要。
各国间谍机关都高度重视这项工作，但因为技术限制，窃听只能通过有线才能进行——受话器一头安置在指定的阴暗角落，一头通过导线联系到窃听方。但正因为有导线，所以相对来说也比较容易察觉，各国在翻新、修建大使馆时通常都会对内部线路进行检查，防止对手安插这些设备，一旦发现，就装作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破坏——大张旗鼓的宣传反而会让对手继续安插进来。
因为现在通用流行的电子设备里都是电子管——这个庞大且需要散热的家伙根本无所遁形，科学家还没想过窃听器摆脱线路独立运作的事，要窃听只能进行有线窃听，无线窃听大家一直都想，但基本做不到。
只有总裁知道真正的发展方向是什么，在1938-1939年，他依靠雷达和无线电项目，率先在实验室里实现了主要器件的晶体管化。虽然新生的晶体管价格昂贵、产量低下，但他们所蕴含的前景是非常广阔的。所以总裁下达了两种指示：一是加速晶体管产业发展，争取尽快大规模产业化取代电子管；二是利用实验室制造一批晶体管用于特殊用途。
这个特殊用途就用在针对各国驻罗马尤其是几个大国驻罗马的使馆窃听。意大利专家依托晶体管制造了世界第一代“臭虫”——差不多有一包香烟这么大，集中了受话器、电池、发射系统等所有部件、能独立运作的窃听系统。
在1939年夏天，第一批臭虫香烟进入了各国驻罗马大使馆。安装这批窃听器的机会也比事先估计得要容易——由于意大利到夏天分外炎热，再加联合集团在这个领域的建树，所以意大利是最早开始推广普及空调的国家，到1935年以后，主流建筑物已全部安装了空调，大使馆自然也毫不例外。这些空调每年在夏季都会进行一次维护保养，意大利就利用这个机会，将这批臭虫香烟送入了各大使馆，少的分到3-5包，多的有十几包，尤其又以英、美、苏、日最多，当然德国大使馆也免不了。
科斯塔库塔负责的就是俄国组，从级别来说是处级单位，放少校军衔，和外交部俄国司有着天然密切的合作关系。
第138章：把朋友变得多多的，把敌人弄成少少的（32）
由于功率有限同时要保证一定的服务期限——不可能经常进入大使馆更换窃听器，所以臭虫主要以发出小范围的微波为主，在方圆1公里范围内可以有效接收，所以黑暗者们在各大使馆周围都有用于掩护的产业，一方面用来监视进出人员，一方面用于进行窃听的搜集整理。科斯塔库塔们今天就搜集到了大量信息，经过简单判读就能知道对方在交流从意大利外交部获取的情报资料问题，而这正是需要盯住的关键。
第一，听明白对方说什么；
第二，对照对方说的和本方“泄露”的是否重合；
第三，截获对手的电报，对照过去几年 的破译结果并结合今天发送的内容，苏联外交系统的密电码就几乎差不多了。
所以科斯塔库塔才信心满满地认为如果把这件事办好，绩效考核拿 
A“稳了”，如果再把整套密码破译，那弄个勋章、升官加军衔还不是易如反掌？后者就意味着更大、更好的住房、更高级的车辆、更体面的现实福利、更优厚的退休待遇都等着自己。甚至他还不担心会有人贪墨自己的功劳，他可以直接面见恩佐和莫妮卡——这可是比什么保证都要有力的因素！ 这是相当耗费资金、也是需要高度保密的工作，所以整条线由莫妮卡和恩佐全面掌握，为保密，就连费用都没有冲国家财政走，全部是从联合集团单独列支的。用吉安的话说：“军情局和国安局甚至黑暗者里没有这个部门……” 意大利依靠这批臭虫获得了大量的信息，今天夜里苏联使馆的动静则再一次被全面掌握，他们沟通的内容、发送的消息全部都被意大利摸得门清：斯大林还没有看到电报，罗马大本营已基本掌握了电报内容。
当然，这是针对重点目标才有的措施，对付本·古里安和雅各布们用不着这么麻烦：他们下榻的宾馆都是安布罗西尼指定的，里面布满了监听器材，窃听 
他们就要容易得多，功劳自然也要小。
“大臣阁下，俄国秘书刚刚打来电话，向我们表示严重道歉，说莫洛托夫阁下因为昨天酒稍微多喝了一点，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原定上午10点的会面能不能推迟到下午2点？”
“酒喝多了不舒服？”迪诺·格兰迪先是一愣，大笑着道，“要不要看看医生？如果药品不够的话，我们代表团有充足的常备药品……另外，干脆下午也别谈了，让莫洛托夫同志好好休息，我们晚上再碰面——如果他身体许可的话。”
秘书立即心领神会地区安排了，稍后就报告对方接受了提议，约定晚上7点再碰面一次。
迪诺·格兰迪大笑着点头，在半个小时前，国内就发来电报汇报了昨天夜里的成果——俄国人比想象得还要死板 ，他们忙碌了一夜 
，几乎将整个“对日谈判备忘录”的内容都发送了出去，里面谈到的内容触目惊心：
1、德意要求日本加入三国轴心结成军事同盟，组建军事、经济、物资、情报四大交换体系，日本正式对英宣战，对法问题灵活处理；
2、原则同意将东南亚和远东化为日本的势力范围，由日本主导亚洲新秩序，日本则同意保持中国的独立地位，同时绝不干涉国家党在南方的政治发展和南北 经济发展；
3、 日本要求将印度纳入亚洲新秩序范围，德意表示要考虑一下，但锡兰交给日本没有问题；
4、德意同意向日本转让各类技术，尤其是转让日本急缺的特种冶金、航空、坦克技术，日本同意在远东为德意开辟军事基地，容纳潜艇、飞机和情报部队入驻；
5、三国一致同意要加强对苏联的防范并加强“隔离墙”——所谓隔离墙就是德国封锁苏联的北冰洋航线，意大利封锁苏联的黑海、地中海航线，日本封锁苏联的太平洋航线，重点采用军事压迫和非冲突场景进行制约，确保断绝苏联与外界的海上通道；
6、一致同意将苏联对三国当中任意一国的进攻视为对是三国的整体进攻，保证进行全面反击——但全面具体怎么形成，要进一步谈判，但日本认为苏联对中国的进攻也应该纳入有关范畴讨论，德意同意进一步讨论；
7、三国彼此理解美国立场，愿意针对美国采取类似苏联的做法，但目前应以安抚、中立为主，日本承诺不碰菲律宾和美国的经济利益，但要求德意加强对美国的制约，后两者表态同意；
8、德意提出如果苏联加入轴心，应该允许其占领阿富汗并获得一半印度领土，日本方面则表示要谨慎考虑，只同意给予西北印度（类似巴基斯坦），反要求德意在土耳其方面对苏联让步；
9、三国一致同意，如果苏联继续采取亲英法方针，不能再对苏联输出装备和技术，但从苏联购买物资不在此限…… 
这些内容是假的么？当然不假，确实也和日本方面谈起过这些问题，但双方根本没有深入到这一层，东京当局也没有推进到如此程度，但从备忘录上看起来，德意和日本在军事反苏上已基本结成了同盟，各项条件至少也有80%达成了一致，尤其是隔离墙这个名词足够让苏联感到恐惧，因为现在苏联的海军力量相比德国都还略逊一筹，一旦德意日三国共同封锁，等于是目前海军排名第2（日）、3（意）、6（德）共同针对苏联，这足以致命。
莫斯科接到这个电报后也是大惊失色，所以莫洛托夫干脆利落地用上了“宿醉未醒”的借口，而他压根不知道，所有这些情况，全都在迪诺·格兰迪和意大利情报机关的掌握之中。
 苏联对意大利打出了法国牌，意大利针锋相对打出了日本牌，现在看来日本牌面比法国牌大得多，最起码达拉第是不敢和苏联达成这种协议的，现在迪诺 
·格兰迪就等着斯大林和莫洛托夫转向了，如果他们连这些都无动于衷，那才是一件棘手的事……  
第139章：把朋友变得多多的，把敌人弄成少少的（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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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诺·格兰迪和莫洛托夫达成的几个一致意见都是原先政治局讨论通过同意的，所以要形成一致比较简单，关于交换人口的问题，原则上也没问题，关键分歧卡在居民财产上：波兰东部要移居的德意志人口很多拥有不小的土地和房产，如果不进行补偿，无法让他们顺利交换，而波兰西部的乌克兰族和白俄罗斯族相对较少{
，而且以做工为主，没有大宗不动产，所以德国方面要求苏联给予合理补偿，而莫洛托夫则针锋相对地提出德国要对“误炸”装甲旅进行补偿，于是双方就僵持不下。但更重要的问题并不是这区区一点钱就能解决的问题，还在于后续收获的信息。
“6月1日深夜，德意再次动用空军空袭英国，据欧洲之声报道当日飞机数量超过1000架次，英国方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轰炸以燃烧弹为主、炸弹为辅，进攻重点依然是中部和南部的关键设施，据悉英国主要飞机制造厂、航空发动机厂多次遭遇空袭，损失惨重，已在考虑疏散和搬迁；电力枢纽、发电厂、电话枢纽、铁路枢纽等不断遭到空袭，修复困难，伦敦电力供应一度中断，到下午3点左右才恢复供应；医院里人满为患，到处缺乏医药，尤其缺乏抗感染的青霉素，只能以百浪多息替代，英国外交部提出希望我国能帮助采购一批抗生素，以英镑支付……”
苏联外交人员掌握的情况是基本准确的，但并不是事情真相，真相在于联合集团的提前布置。飞机制造和航空设施遭到精确空袭是非常正常的，因为当初联合集团收购过一系列英国飞机制造、发动机制造公司，同时对那些虽没有收购成功，但有接触记录的公司全面进行过考察（罗·罗公司首当其冲），对有关设施分布、流水线位置和强度，运作模式、行政研发中心等所有地方都是门清，全面汇总形成了图册，空袭只要按图索骥即可，在连续多次遭到空袭后，英国方面损失巨大、人员伤亡也很严重，情报部门终于意识到了问题，考虑进行整体搬迁，对需要大厂房、精密生产的航空行业来说，这是个很大的噩耗，意味着产量将极大下降，但不搬就意味着天天挨炸弹，特别是蝴蝶弹这玩意的破坏力更大，英国工人已完全风声鹤唳，空袭时停产、空袭后半停产等待修复，严重影响了生产效率。
最开始孔蒂尼还考虑过在联合集团获得的英国工厂内埋设炸药，一旦英国人接收后就直接引爆、不让英国人有机会利用，后来内部评估后觉得办不到：要全面摧毁厂区必须埋设数百吨炸药，工程项目之大无法瞒过英国人的眼睛，而且偷运几百吨炸药到大不列颠也属于不可思议的操作，所以孔蒂尼最后只采纳了另一条办法：将研发项目全部搬迁到意大利，给予更优渥的待遇吸引英国工程师入驻；对本土那些投资的工厂采取不更新设备、不招募新人的方式进行维持，任由工厂生产能力一直维持在低位。其他英国航空公司也注意到了这个局面，但他们更高兴这些工厂不来和他们争夺订单，才懒得理会。
通过这样的操作，联合集团吸走了这些企业的技术力量，让技术工人的升级换代停滞，让工厂的运用生产变得落后——表面看是扩大了联合集团的亏损，实际上弱化了英国多点布局的力量，并片面集中了其他公司，等到大范围轰炸开展后，英国航空也就吃到苦头了——高强度生产的公司频频被打断，低强度生产的公司次
设备不合格，连优化搬迁都困难重重。
至于那些在意大利服务的工程师，由于战争是一夜之间爆发的，他们根本没有撤退余地，愿意效忠总裁的，可留下继续在联合集团工作，但肯定不能承担关键岗位了，不愿意的人，就只有发配去集中营削土豆了。逃跑？当国家安全总局、武装黑衫军把上次“越狱”镇压的血腥照片进行展览后，已没多少人还空
有这心思想逃跑。
只有到这时候，大本营众人和公司高层才理解总裁说的“战略性亏损”是什么意思，很多人都感到毛骨悚然——总裁在7-8年前英、意关系还非常不错的局面下就部署了如此后手，还用引蛇出洞震慑了群情激动的敌国侨民。再一次印证了那句老话：“总裁的决策你不要轻易反对，因为后面可能蕴藏着你根本看不懂的高度和深意，在国际战略这盘大棋里，总裁是最高明的棋手，浅薄的反驳通常就会面临事后打脸……”
电信枢纽差不多也是这么回事，因为英国从意大利联合电讯进口过一些，整体比例虽然不高，但还是有运用，虽然这个时代还没有哪个国家有能力远程操控或者隔空破坏通讯网络系统，但掌握确切位置进行轰炸还是可行的，意大利同样掌握全面情况，可进行精确轰炸。
这些事反过来就不一样了，意大利国内虽然也有进口设备，但基本都是联合电讯自行维护和安装的，外人很难摸清楚情况，就算是偶尔有美国工程师介入，那也是个人行为，比不上联合集团统一、有组织的预谋行动——有哪个美国公司会想着把这些情况秘密记录下来供将来破坏、轰炸意大利的关键时刻使用呢？
第140章：把朋友变得多多的，把敌人弄成少少的（34）
听到刚才这条消息，内外贸易人民委员米高扬摇头插话道：“英镑不行，现在用英镑很难买到东西，汇率又低，我们要采购青霉素也要消耗记账货币，如没有美元给我们，又没有实物可以提供，至少也要考虑从英国获得一部分技术图纸作为替代，比如航空发动机图纸、稀有合金配方等……”
现在英国匮乏外汇是各国都知情的，英国动用大量财力在美国购买军舰和各类军需物资，为保证获得美元，饥不择食的英国政府甚至强制征收了本国公民手中在美国市场发行的、以美元计价股票，当然不是无偿没收，而是主要用这些股票获得的股息部分来支付美元，这些美国股票包括纽波特纽斯造船公司、可口可乐公司、赫西巧克力公司等多家著名大公司的股票，自然也免不了联合医药、联合石油等股票，总价值近5亿多美元，按照3-4%的股息率，至少也能解决小2000万美元的军火账缺口。
至于那些原持有者，他们就只能坐蜡了：不但不能随意抛售股票，而且原本该的股息也直接被转化成了英镑——汇率还是按官方牌价1英镑兑换3.5美元计算，但实际上黑市上英镑汇率早就跌到3以下了。在直接掌握这些股票之前，英国国内储户——不管是什么来头，所有账目上存在的美元外汇也全部被政府收走，如果你非要提款，那就强制按官方汇率结汇并交付英镑。很多英国富翁叫苦不迭，可又有什么办法呢？《国防经济统制办法》就是这么无情都
！
讽刺的是，这些管制外汇的办法还是英国央行从当年孔蒂尼管制意大利里拉汇率那里学到的经验，并沾沾自喜“学以致用”。可这帮蠢材并不知道，里拉当初不是国际支付货币，意大利执行外汇管制也就是对国内有影响力，英镑一直以来都是主流国际支付货币之一，这么一搞之后，英镑声誉直线下跌，各中立国、第三国纷纷拒绝用英镑结算，再加上英国丢掉了至关重要的地中海航线和大批殖民地，印度与本土的贸易遭到巨制约，所以英镑陨落的态度比所有人想象得都要快。华尔街对此乐见其成甚至隐隐约约还有落井下石、让美元取代英镑成为国际唯一结算货币的意图，所以起了很多推波助澜的作用。
这是米高扬口中讲述的“用英镑买不到东西”的由来——英国本土出口基本停滞、各殖民地出口很难获取，其他国家纷纷拒收英镑，在这种情况下苏维埃要英镑有什么用呢？ 
“意大利同意进行这种转口贸易么？”
“同意的，能赚钱的事为什么不同意？无非意大利非要美元或硬通货不可……”米高扬嘟囔道，“齐亚诺虽然是国家领袖，但他首先是个商人。”
斯大林点点头：“就按米高扬同志的意见给英国人回话，如果他们有意，这件事我们可以办，具体需要引进什么装备，由国防人民委员会把关。”
伏罗希洛夫看了米高扬一眼，慢悠悠道：“或者引进喷火战斗机技术？听说这个机型水平不错，与 
Bf-109旗鼓相当，如果德意不愿意出售，作为替补也挺不错，可有效弥补我们的不足，如果能引进，可以交给几个设计局吃透、仿制，帮助他们举一反三地解决现有机型存在的问题……”
米高扬眼皮子跳了跳，觉得有点刺耳，但再仔细一想，又觉得伏罗希洛夫有点道理：战俘团到德意进行了深入参观，一定能明白苏维埃军事装备在研发、生产、运用过程中存在的问题，虽然他们归来后政治审查必不可少，但并不等于他们说的话完全没有价值，在雷恰戈夫已为事情承担大部分责任的前提下，再让设计局们承担一点责任是完全应当的。不能把伏罗希洛夫的话当成了是对自己的冷嘲热讽，恰恰相反，这是小骂大帮忙，用三大设计局都存在问题来证明米高扬设计局设计的飞机存在问题是正常的，这能显著减轻米高扬的压力。
“意大利不是不肯出，只是索要了高价……2000万美元起步的技术费用。”
斯大林摆摆手：“先不讨论这个，再说这次的情报问题……”
“莫洛托夫同志和迪诺·格兰迪昨天傍晚谈话时，对方为对我方威逼利诱，谈及了日本加入三国轴心的问题，颇有洋洋自得的态度，莫洛托夫同志十分警惕，连夜联系了外交战线的同志判读了意大利的公开新闻，同时又请贝利亚同志帮助进行情报搜集，我们布置在意大利外交部的情报员冒着生命危险搜集了几分重要情报并送到了大使馆……”
“情报显示，德意就对苏政策形成了一致意见：德国同意在意大利协调下，维持法德秘密谈判并极力促成欧洲联盟；但如果法国拒绝与德国和解，坚持形成法苏军事同盟，则德意将会加强对东线的军事部署，同时全面断绝和我们的贸易和技术往来；为此意大利承诺，只要德国先行一起压制英国，意大利将在适当时候加入对法作战……由于意大利如此表态，德国才同意先进行对英作战，并展开法德谈判——经过我们在瑞士情报人员的侦查，确认法德确实在秘密接触他
，法国方面派出的代表是达拉第的心腹，虽然明面上不属于法国外交系统，但能深刻影响法国政府。”
众人都神情严肃地点头：严格来说这个情报已不是事先证实，而是事后佐证，最明显的就是德意大规模持续空袭英国，理论上说法国对德国目前还是宣战状态 
内，但法国什么事也没做，而德国也装作不知道法国是交战国，愣是没一枪一炮对付法国。
第141章：把朋友变得多多的，把敌人弄成少少的（35）
全世界都对这奇怪的一幕看傻了眼，唯独法国人民兴高采烈地拥护达拉第，特别是看到英国变成一片火海后，住在法国巴黎附近的小布尔乔亚们更庆幸不已，没有达拉第的忍辱负重，现在这些炸弹就是投在巴黎，将美丽的欧洲明珠变成一片火海了，以前谁都不知道大规模轰炸会这么恐怖，现在大家都相信了，以至于10多年前杜黑和孔蒂尼合著的、纯粹阐述军事理论的《制空权理论》一书居然成为《费加罗报》评选的畅销书——大家都相信里面蕴含着真理。
 
甚至苏联情报人员还清楚：英国向法国提出了照会，要求法国空军提供军事基地和部队参与英国对德国的报复，被法国空军已尚未做好大规模空袭准备而婉拒了，表面理由是法国不想引火烧身，实际理由是意大利对法国有言在先：谈判期间双方除嘴炮外不能展开实质性的大规模敌对行动，否则意大利将立即站在德国一边。这理由说出来有些霸道，但意大利觉得自己立场很正——我搭了台子让你们谈判沟通，并保证互相只动口不动手，你居然敢违反，这就是看不起我们新罗马帝国咯？那打你有什么话好说？
空袭不空袭对法国没这么致命，可法国的石油渠道和进口渠道现在都攥在意大利手心里，法国当局只有谨慎再谨慎了。  
政治局委员、书记处书记、列宁格勒市委书记日丹诺夫皱着眉头道：“这样说起来，法国人和我们并没有实质性的结盟态度？”
政治局委员兼人民委员会副主席卡冈诺维奇插话道：“帝国主义居心叵测，我看法国人只是希望我们能牵制德意，但对我们的利益并不太过于重视，10-15亿贷款拿不出，3-5亿美元总有吧？结果愣是一毛不拔，甚至连技术和装备转让也哼哼唧唧没开口，我觉得情况不好。”
斯大林没吭声，只示意贝利亚继续汇报另外一组情报：关于三国轴心“隔离墙”和共同反苏以及日本进入印度可能性的谈判文件。
这下整个会场都轰动了，甚至连老资格的布尔什维克，一般不太过问具体事务的布尔加宁脸上都露出了凝重的神情，低声问道：“消息可靠么？别是敌人的阴谋。”
“大致可靠，我们拿到了有关谈判纪要文件的微缩胶卷，这是判读以后得到的答案，当然也不排除德意故意给我们设计……所以我已通知日本方面的情报员 
去尽可能搜集信息，不过在佐尔格同志就义以后，我们在日本的情报体系受到很大破坏，可能没这么快。”贝利亚的口吻很谨慎，从直觉上看他认为德意和日本谈的内容是八九不离十，但从逻辑上判断，让这样一份非常关键的文件被拍摄，他多少感觉还是有点不可思议。
“我想问，日本有能力进攻并控制印度么？”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是乌克兰党委第一书记赫鲁晓夫在发言，“我们先不管这份情报的真假，只关注有没有这个 
能力；如果有，再判断真假；如果没有 ，纵然是真又与假有何区别？” 
斯大林点点头，年轻人的脑瓜子就是好用，赫鲁晓夫一下子抓住了问题关键——日本到底行不行，如果行，那么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理由很简单，既然德意都能制造假文件了，难道还不按照这个思路和日本真刀真枪地去谈么？
不是政治局委员但列席会议的铁木辛哥恭恭敬敬地站起来汇报：“从纯粹军事观点的角度出发，我认为是有这个可能的，根据我们搜集的情报，英国人在东南亚的兵力主要集中在婆罗洲和马来亚一线，在印度的兵力主要在西北部和东部，总体兵力看上去很庞大，大概超过50万人，但如果剔除当地殖民地部队，正儿八经的英国本土部队不到10万人，其中至少还有1万是从中东退下来的残兵败将……由于目前地中海被封锁，英国已无力从本土派兵，最多可以指望南非、澳大利亚和新西兰投入作战，但南非要面临意大利在非洲的攻城略地，所以只能依靠澳新两军。从上次大战的表现看，澳新两军实力尚可，我认为与日军在伯仲之间，但他们人口偏少，能抽出10万援外部队就算是了不起，故而，英国地面部队能与日本一战的兵力大约在的
20万左右，日本陆军到目前为止一共拥有47万兵力，战争动员下可加强到100万以上，占有显著优势；但更重要的是日本海军优势——在这个区域内，日本海军占领绝对的碾压性优势，所以澳新的增援未必能成行，反过来讲，一旦日本出动海军封锁，印度英军根本没有任何渠道可以补充消耗和装备——这些东西全部只能产自于本土。”
“您的结论是？”
铁木辛哥深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日本倾力出击，除非美国亲自下场阻止，否则英联邦绝对挡不住，东南亚被日本占领只是时间问题，至于印度就不好说，日本可能会陷入泥潭……”
贝利亚补了一句：“文件中还提到由中国为日本提供尽可能的后勤援助，正如他们在非洲帮助意大利人那样。”
“这就有很大麻烦……”
伏罗希洛夫道：“利用东南亚把日本的目光从东北亚和远东吸引开我是完全赞同的，但如果他们也盯上印度，我觉得和斯大林同志布置的方针会有明显冲突……”
众人一下子沉默不语，其实大家都清楚：斯大林一方面要拿英国皇冠上的明珠——印度，一方面又企图和法国保持密切联系，这在逻辑上本身就是很难成立的。或许他期望英国因为本土危急而把印度让给苏维埃，但从艾登目前的状态看，他是宁愿给美国都不肯给苏维埃的。
第142章：把朋友变得多多的，把敌人弄成少少的（36）
斯大林目前的心情很焦躁：他是不相信所谓的四国轴心，也不敢和德意日三国站在一起，道理很简单，三国是有《反共产国际协定》的，不管他们怎么掩饰，赤裸裸的反苏态度避免不了，且三国与英法不同，与苏联是直接或间接接壤的——苏德在波兰直接接壤，苏日在朝鲜边境、库页岛方向接壤，苏意虽然没有直接挨着，
，但现在意大利控制了整个中东，还在伊朗驻军，在伊拉克和罗马尼亚拥有空军基地，直接对苏联构成了军事威胁。一旦三国联合反苏，战争将在四面八方打过来 。
“隔离墙”这个名词是很危险、很嚣张的说法，但只要看一看地图，就明白意大利人不是在故弄玄虚，三国确实有资本这么做，更麻烦的是苏联海军还极度依赖意大利的军事供应，无论是关键配件还是后续技术，目前离开意大利还玩不转，所以刚才政治局说得对——不在于真假，而在于德意日能不能做到。如果他们能做到，应该如何破解？
“对于信息和情报，我建议再核实一遍，不过对目前的局势，我们要有充分的认识。”斯大林拿着烟斗，心平气和地与这些同僚沟通，“我们应该避免这样一个恶劣局面，即德意日邪恶轴心首先对苏维埃发起进攻，同时英法又由于反共的立场而袖手旁观……虽然我相信英勇的苏维埃人民有能力像1919-1921年那样击败任何入侵的敌人，但我们应该避免这种最恶劣的情况出现，在露出苗头时就要将其扼杀在摇篮里……”
他刚刚说完不久，又有人给贝利亚递上纸条，他看后眉头一皱，然后道：“刚刚收到意大利工人阶级同志的消息，昨天、前天两天，他们为日本船吊运了一批 
物资，经过偷偷摸摸的观察，发现是一批航空发动机，从铭牌上看，似乎是意大利比较新式的空冷发动机，数量目测超过400具；同时还有至少10辆坦克提供给了日本，包括M3\M3突击炮和M5，另外还有大量的、缴获的波兰装备……”
众人心头一震：一口气出口400具航空发动机给日本，这可是大手笔！这从另一个侧面印证了意大利与日本关系非同寻常，否则如此关键的时刻为什么要出口航空发动机呢？德意不自己也在拼命赶工么？这只能是一个解释：哪怕三国轴心还没最终达成，德意为了拉拢日本已开出了具体条件。
刚才还对斯大林判断在耐心消化的人群，一下子都觉得果然是高瞻远瞩：必须绝对避免帝国主义、法西斯分子对苏维埃的首先进攻，必要时可以虚与委蛇！  
当天下午，政治局根据斯大林的意见形成了统一结论并发给莫洛托夫：
第一，同意莫洛托夫与意大利方面洽谈的所有成果，在波兰东部德意志人口迁移过程中涉及的不动产和其他产业问题，由苏维埃承担，以记账货币形式冲销，算是抵销苏联“空军考察团”的费用，不过人口迁移的路费、安置费应该由各自承担，这里明显就是苏联让步了，不过波兰苏军的撤退要求推迟到8月底；
第二，苏联不干涉德意对英国的战争，德意也不干涉苏维埃在阿富汗和接下去的解放事业中的行动，双方可以互相配合；
第三，对四国轴心的提议表示“考虑”，但要求德意提供更多资金和技术支持，苏联愿意用资源交换；
第四，尽可能维持法苏关系并破坏法德会谈；
第五，加大与德意的贸易往来，稳住德意，为苏维埃备战争取时间；
第六，将日本船队装载意大利敏感技术材料的情报通过合适的外交渠道通知英国方面，希望他们可以派遣潜艇击沉或者利用水雷或其他障碍破坏之，宣称的 
理由就是日本要进攻英国殖民地……
电报是在傍晚时分落到莫洛托夫手里的，他长长舒了口气，电报再不来，晚上 8点与迪诺·格兰迪的会谈又只能瞎扯淡了，现在有了最高指示，问题就好办多了。 
他不知道的是迪诺·格兰迪手里也有类似的电报——利用掌握的苏联外交密码，很容易举一反三地破译莫斯科给莫洛托夫发送的内容。
看到最后一条，迪诺·格兰迪忍不住要笑起来，总裁的策略就是高明，利用这500具航空发动机实现了一箭三雕的效果：一方面吊住了日本的胃口；一方面迷惑了莫斯科的视线，使他们认为三国轴心真的快接近成型；纸
最后一方面是给英国传递了一个消息，英国人装聋作哑继续当缩头乌龟，说不定日本舰队还得找个寻衅滋事的借口，可万一英国人真的拿日本人开刀，哪怕是布置一颗水雷，就足以把天捅破一个窟窿。至于日本能不能平安运到，这问题已不重要了……政治家要看大局0
，不要斤斤计较几百台发动机……
这两天空袭德意至少损失了近200架飞机，差不多一个多联队报销了，总裁有说过什么么？一句话也没有，只有一个词语——继续 ！  
有了莫斯科的电文，莫洛托夫在晚上会面时一反常态地询问有关“四国轴心”的内容来 ，甚至还想利用这个借口豁免波兰东部的那点不动产费用，掌握关键 
的迪诺·格兰迪和他磨了半个小时，最后达成共识，苏联开支以1500万记账单位为限，德国方面的让步是将他们搜集到的20多辆坦克、10多架飞机和40多辆波兰 
卡车无偿移交给红军，作为上次“误炸”的抱歉，双方皆大欢喜。
6月4日，意大利、德国、苏联《三国联合公告》发布：……三国外长明确重申了彼此之间的友谊和互不侵犯的政治态度毫不动摇，一切关于三国关系恶化或冲突的议论都是不攻自破的谣言，三方就进一步加强彼此合作与信息交流达成一致……德国和苏联达成了彼此从波兰总督区—西乌克兰、西白俄罗斯削减军事力量的协定；意大利和苏联达成了医药、粮食、矿产和日用品贸易一揽子协议。
苏联方面重申，苏联重视并维护与法国之间的传统友谊，但绝不针对第三方！
欧洲政治舆论界得出一个结论：纵然苏联加入德意轴心还尚未可知，但三国间协调气氛超过了英法与苏联之间的协调，特别是互相“削减”波兰军事力量，等于 
苏联默认德国可以抽调更多兵力涌去西线，西欧在不久的将来将免不了一场战火。
6月5日，日本船队启程离开意大利，同一天，德国海军也秘密拔锚启航，目标对准了挪威。
而针对英国的空袭已进入到第9天…… 
第143章：两翼进攻（1）
低沉的汇报声夹杂着炸弹爆炸声、燃烧弹燃烧的火焰声回荡在唐宁街首相官邸地下室，让人感觉很不舒服但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听下去。
“德意已和苏联达成了一致意见：共同承认彼此对波兰的占领，交换彼此占领领土上的德意志人和乌克兰人、白俄罗斯人，释放前次武装冲突的战俘……最关键的是，双方同意各自撤退在波兰领土上的军队……具体数量目前不得而知，但我们分析德苏可能会分别将兵力削减到15-20万这个水平，由于德国早就大规模撤退兵力，所以下一阶段主要是苏联撤退兵力……
德意和苏联之间继续加强了贸易往来，不过由于占领波兰后获得了相对稳定的煤炭供应，从苏联进口煤炭数量开始下降，粮食和其他农产品有所上升……德意卖给苏联的军工产品下降幅度很大，但关键部件仍在敞开供应，根据目前这种测算，德意与苏联之间的交易很快将从出超变为入超，这也符合德意将资源不断转化为战争潜力的预期，至于意大利方面，目前完全与德国在进行并线生产，而且在不断供应德国军备，换取优先进攻我国的保证。
这对我们是个非常不利的消息，意味着德国将进一步加强西线力量，根据不完全统计，德国部署在西线的各类一线飞机已超过了3000架，意大利也超过1000架，该数字大大超过了战前预计；与此同时，德国在东线和仆从国还有将近1000架飞机，意大利在本土、北非、东欧、伊比利亚、大西洋、地中海、中东各军事基地内还有至少6000-7000架飞机……”
艾登皱着眉头道：“您的意思是说德意目前拥有1.2万架左右的飞机？”
“我们估计可能是1.5万架。因为刚才统计的只是纯粹空军方面的，德意海航实力不弱，得把他们考虑进去……虽然德意海航没投入对我们的空袭。”
“是怎么让这两个国家在这么短时间弄出这么多飞行员来的？”哈利法克斯疑惑地问道，“我有一天问过休·道丁将军，他的战斗机部队能不能挡住德国人，他给我的回答是，如果我们能发现，那就能挡住；问题现在夜袭很难发现对手，发现了也没有足够的飞机……我追问道，为什么不多安排一些呢？他用忧伤的口气告诉我，培养一个能在夜间战斗的战斗机飞行员，没有14-16个月的时间根本无济于事，现在少得可怜的飞行员都是战前培养的，战争爆发后新招募的飞行员才刚刚弄明白飞机由几部分构成呢……不知道空军怎么看这个问题？德意在培养飞行员方面有捷径？胜过我们几倍？几十倍？”
空军参谋长纽沃尔尴尬不已地点点头：“道丁将军的话其实没说错，也不能说是推诿，第一，整体而言，培养战斗机飞行员比轰炸机飞行员略显困难，但培养能在夜间战斗的战斗机飞行员比夜间轰炸的轰炸机飞行员要困难得多，这是技术特点决定的；第二，德意在战前有大量飞行员储备，特别是意大利，根据我们现在掌握的情报，至少有1000名飞行员从民航转职成了轰炸机飞行员。”
“我们也可以把民航飞行员转职成轰炸机飞行员……”艾登挥舞了一下拳头，“我相信小伙子们的爱国热情，反正现在民航也基本停运了。”
纽沃尔脸上神情更为尴尬：“恐怕很难做到这一点，目前能征召的飞行员已基本征召了，剩余堪用的民用飞行员只有100多个，绝大部分不符合作战要求，最多只能承担二线的运输、培训、教育和督导工作。”
众人大吃一惊，为什么英国民航飞行员能用的这么少？问半天才清楚，还是和战前准备有关，不是3年5年的战前准备，而是这20年来的准备。
一战结束时，英国留下的飞行员数量并不少，绝对数甚至多于德意两国总和，但这批战争中成长起来的飞行员，除了少数幸运儿留在部队成为职业军官，95%以上都退役了，退役当中的95%又没有继续选择从事与航空有关的工作。而意大利就不一样，孔蒂尼设立联合航空之初就接收了绝大多数退役飞行员，除了那些吊儿郎当或本身就没有从业热情的飞行员，其他能保留的飞行员基本都保留了，经年累月下来，意大利拥有航空经验且依然从事航空事业的人员远远多于英国。
除此之外，其他一些偶尔因素也拉大了这种差距： 
第一，当初张伯伦坚持要对北非发动远程空袭，结果那几十架飞机全部被报销了，为填补人员空白，已紧急征用了一大批飞行员——民航机和轰炸机、运输机比较接近，这就拿走了第一批英国民航可以转职的飞行员；
第二，由于英国遭受一连串失败，其部署在中东、北非、地中海、直布罗陀等地方的飞行员几乎全部丧失，而意大利在作战中损失不大，即便有被俘虏的本方飞行员，随着战役结束又重新归队了，全面战争爆发后，英国加大力度推进国土防御计划的
，空军为弥补这批飞行员损失，又从民航招募了一批；
第三，英国航空公司飞行员的年龄结构普遍大于德意同行，所以战争来临后，在应变能力、身体素质、新战术运用方面不如对手，想选也选不出人头来。
从实力上说，意大利航空公司规模远远超过英国航空公司，公司报表相对透明，联合航空一直是个航线众多、飞行员壅塞、亏损累累的公司，要不是后面的控股股东是联合集团这个好爸爸，换一般企业早就倒闭了。为维持这么庞大的局面，意大利航空公司和代理商把机票价格压得很低来招揽顾客，从战前航线就可以看出来，意大利国内航线密集程度明显高于英法两国，意大利对外国际航线，如土耳其、波兰这种二三流国家，基本全部是联合航空执飞，针对英法这种航空大国，航线上大部分也是意大利航空班次，甚至还有联合航空跑英法的航线。
第144章：两翼进攻（2）
当初英法有很多人嘲笑联合航空，为维持意大利所谓“航空大国”的门面，为法西斯蒂所谓“第二空军 
”的虚架子，干了大量吃力不讨好的工作，还不分青红皂白地接纳空军退役飞行员，美其名曰“妥善安置”，实际上就是因人设岗，这样的企业不亏才没有天理，偏偏不自我反省，还妄图不断上新航线，企图以规模化、集约化扭转乾坤，他们难道不知道飞机折旧和人员费用是巨大开支么？民用航空业根本没到爆发临界点，规模越大亏损越多，投资越多越难收回成本，所以在其他联合系股票大多攀升时，联合航空股价一直萎靡不振。
但现在终于看明白总裁所谓“战略性亏损”是什么意思，当英法航空资本家扳着手指，拼命计较内部营收、人员、资产平衡时，意大利在不顾一切地扩张——资本家们看的是一年，最多3-5年的账目平衡，总裁看得是10-15年的账目平衡；资本家看的是本公司、本集团的利益盈亏点，总裁看的是全意大利、全轴心整体利益的盈亏点，格局不知道高多少。为什么意大利大量不过30岁的空军飞行员转职去民航？不就是为了给年轻人腾出空间么？为什么不断要上新航线，不就是为了给这批30多岁的民用航空飞行员尽可能保持并熟悉航空么？
战争开始，伪装成民航，实际是空军人员第一批报道，实际是民航飞行员，但肩负第二空军使命的人员陆续都在报道，甚至连磨合都不用磨合，直接整个班组、编队拉过去再接受一些紧急培训就可以入列了。这才是意大利源源不断有机组供应前线，才是孔蒂尼轻描淡写说“继续方
”的底气所在。
这些战前举措别说英法没看懂，看懂了又能怎么办？谁知道下一次战争何时爆发？你储备这么多飞行员万一不打仗不是抓瞎了么？就算储备，谁来承担这些巨额亏损？资本家或许有能力，但绝对不愿意承担；政府来承担？别傻了，你在国会压根就通不过这些补贴预算，议员们只会攻击你浪费纳税人的钱输送给资本家！只有意大利这种特殊体制才能好端端的活着，全意大利都知道，联合航空只需要对两个人负责——一个是总裁，一个是巴尔博，总裁是联合航空的董事长，巴尔博是联合航空的名誉顾问！后
至于股民的利益，who care？
纽沃尔打了个比方：“皇家海军的官兵在退役后可以大批加入商船队工作，所以他们维持了较高的人力资源水准，即便我们在遭到重大损失后，依然能在接受新军舰时获得足够的人员保障——他们重新把人从商船队征兆回来就行，但空军现在做不到这一点，唯一我们得到的额外补充是波兰飞行员，不过到目前为止只增加了50多个，还要想办法把人从希腊转移过来，我们必须熬过这段黑暗的日子……”
用这个打比方大家就明白了。艾登点点头，问飞机生产大臣马克斯韦尔·比弗布鲁克：“在持续空袭下，我们的飞机补充和供应能跟上么？”
“基本上还可以……”比弗布鲁克拿出报表分析道，“战争爆发前的3月份，包括民用航空器在内，全大不列颠航空企业产量是438架；4月，产量增加629架，其中90%是军用飞机他
；5月，本来有望突破900架，但因为最后几天空袭影响，数量最后定格在874架，95%以上是军用飞机；6月第一周，我们遭遇了猛烈的轰炸，不过产量还在继续保持上升势头，我们预计可以完成277架飞机，本月预计可达到1050-1100架的区间，且民用航空生产将完全停止。加上我们从美国进口的400多架飞机，战争爆发后我们已累计向空军和海航提供了2200架飞机，基本上补上了战争导致的缺口和损失，不过在生产方面还存在不少问题。”
众人皱着眉头听他讲航空生产问题：
第一是机型替换：皇家空军的喷火固然不错，但数量非常少，目前只装备了不到160架，其他大部分还是格罗斯特角斗士和飓风，加起来超过400架，这些飞机都要更换，而4-5月份交付的飞机中，以战斗机为例，数量最多的还是飓风，因为1架喷火需要3架飓风的作业时间，从单纯考虑数量来说，保飓风似乎比保喷火还有价值；
第二是海航更新：以剑鱼为例，海航大部分飞机都被认为是过时了，在不断上新机型，新机型就意味着要调整生产线，这会较大影响生产速度，而如果不更新生产线，那么新机型的生产既做不到性能稳定，也做不到产量节节攀升；
第三是生产优先混乱不堪：到底是空军优先还是海航优先 
？是战斗机优先还是轰炸机优先？是整机优先还是备件优先，内部争论不休，拖住了各公司精力，也使得他们无法完成调整，只能单纯靠追加作业量来尽可能满足各方面的需要，但在已实现三班制作业的情况下，必须有新思路进行挖掘。
 
艾德礼很奇怪：在德意空袭如此严峻的情况下，为什么海航还要和空军争抢优先顺序？他不由得看了庞德元帅一眼，结果发现后者在对艾登示意，他就明白了——不是庞德在争抢优先权，这根本就是艾登授意的。再仔细一想就能明白艾登的用意：海军不武装、封锁不打破，大不列颠将越来越虚弱，空军优先只能让不列颠免于被空袭毁灭，只有海军打通航线才能让整个国家获得持续战争的能力。
果然，艾登发话了：“航空生产还是要进一步提升产量，努力满足空军和海航的独立需求……我不觉得优先顺序是个应该争吵的话题，你们把生产量提高到2000架/月不就解决问题了么？”
第145章：两翼进攻（3）
众人一愣，这思路很有总裁的风格——不许抢，大家各加一倍！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比弗布鲁克不干了，他有点不高兴地说道：“航空产量在短期内已翻了一倍了，我认为短期内再翻一倍困难很大——生产机器和员工或许我能解决，但其他方面我无能为力，我们下达的目标是到9月份能够达到1500架/月的生产目标，但这绝不是轻易可以实现，光是部分企业疏散搬迁就足够让我发愁。”
经过财政大臣西蒙的解释，大家终于懂了无能为力背后的含义：
1、三班制作业需要稳定、持续的生产作业，但现在生产被频繁空袭打断，无法实现；
2、飞机最重要的金属是铝合金，一架飞机如果以原料论，大概平均需要4-5吨铝合金（注意，是原料），如果2000架/月，那就是至少1万吨以上，铝合金这个名词就意味着电，一吨航空铝合金从原料到成型生产，没3万度电想都不要想，那就意味着一个月要交给航空工业至少3亿度电，除了电解铝，还有电解铜、电炉特种钢、炮弹电镀铜、电焊，无一不是电老虎，而且有些生产过程中电流是绝对不能中断的，一中断就有可能导致整炉报废，众人终于明白为什么德意要不遗余力地大规模空袭电厂这种目标——这是在根本上摧毁英国的工业潜力；
3、再推导下去，就又涉及原料，铝土矿英国本土基本很少产，靠的是进口，现在其他途径中断，只能仰仗美加的成品铝锭供应和法国输送铝土矿，前者运不过来，后者缓不济急……归根到底还是一句话“不打破封锁，大不列颠的实力只能越来越弱”，这也是为什么空袭如此吃紧的前提下，艾登还要咬牙切齿保证海军的飞机供应。
布鲁克深怕空军和海航在这件事上闹僵，便转移话题道：“其实我觉得现在生产可能还不是最大的问题，最大问题是油料供应，陆军装甲兵训练和空军飞行员训练一样，都遭到了油料短缺的供应问题，海军还是要尽快打通航线，外交部能不能从比利时和荷兰协调部分燃油供应——当大不列颠派遣军舰、飞机、部队去帮助他们抵御德国迫在眉睫的侵略时，他们不能再无动于衷，继续把宝贵的燃油再卖给资本家囤积居奇……”
这话一出，别说是飞机，就连海军也大倒苦水，抱怨油料不足。现在油料最充裕的是戈特率领的英国远征军，他们在比利时和荷兰获得了足够的油料供应，但是只限本方使用，无法运回国内接济；而留在国内的部队全都受到油料供应不足的困扰，特别是几个燃油仓库、炼油厂、露天重油库区挨炸后，成品油供应极度缺乏——一艘万吨级货轮可偷偷摸摸穿过意大利封锁线向英国输送6000-8000吨桶装成品油料（包括汽柴油和润滑油），但这些油料只够支持一个英国装甲师一个月的重组和训练，现在陆军一口气堆上组建了6个装甲师，还在拼命生产坦克和卡车。没错，如果只是做好作战准备，用不了这么多油，问题在于英国在急速扩充中，不训练怎么会有战斗力呢？
纽沃尔对此更加赞同：陆军一辆坦克开一天了不起就是200升油料，可空军战斗机开2-3个小时就是500升油料没了，现在为了培养新飞行员，油料使用大幅度上升，为了节约油料，各航空学院都在拼命压缩上机时间，或者用耗油量少的双翼老式飞机代替训练，可是老天——这种状态下培养出来的飞行员能够胜任么？又不给油，又要求空军挡住空军，空军毕竟不是超人。
哈利法克斯脸色阴沉地说道：“这件事我最近一直在交涉，法国人这边是没什么指望……他们总是借口自己也不够，再加上达拉第这个德行，我也放弃了；比利时和荷兰，他们口头答应支援我们一批，但叫他们现在直接停掉民用供油他们也有顾虑——这会造成社会恐慌，更加让他们反感战争，现在德意的战争矛头一直指向我们，通过欧洲之声拼命煽动比利时和荷兰的反战情绪，他们内部一直有这样那样的反对声，甚至还要与我们切割立场的……所以两国政府就暗示我们，如果想要拿到这批燃油供应，必须表示更多的决心和诚意——我的理解是把更多的空军和陆军部署过去。”
“陆军12个师已够多了！”布鲁克连忙道，“本来兵力就不够……”
艾登咬牙切齿地对哈利法克斯说道：“您去和他们交涉，希望两国给我们提供至少50万吨成品油，我同意派遣300-400架飞机去保护他们……现在他们不交出来，将来就是德国的战利品，何苦？”
纽沃尔大惊：“首相，您在削弱我们的力量，这与国土防御策略是完全背道而驰的……”
“我不这么看……增加在比利时和荷兰的空军部署有利于增强他们的信心，同时可以更好地前出拦截，退一万步说，您不是刚才一直在抱怨燃料不足耽误训练么，拿去比利时和荷兰训练就不行？德意还没进攻低地国家，只要你去训练，在他们头顶飞行，他们就更有勇气——不是内行人士，谁看得出训练和战备飞行？不需要最好的飞行员，只要求过得去就行，正如德意空袭我们的飞行员也不全是最好的飞行员……空军要多向敌人学习，即便我们再不齿对手的某些行径，在策略上依然要高度重视！训
”
“那……好吧……”
 
包括艾德礼、西蒙、哈利法克斯等人点点头，做了近2个月首相，艾登手段是越发高明了，原来的热血政治家变成了现在的权术家，刚才这个建议就有张伯伦的风范，但很显然不是张伯伦教他的，艾登正一步步变成自己所讨厌人的模样，也不知道未来如何走……
第146章：两翼进攻（4）
“我汇报一下运输船队和护航编队组建的事……”庞德不紧不慢地说道，“意大利占领亚速尔并加强封锁以来，虽然航线并未完全断绝，但受到了极大阻碍，中立国船只甚至包括美国货船在内遭到了越来越严密的监控和检查，甚至除美国船以外，对于单独穿越封锁线的货轮，意大利采取了直接击沉的方式——巴西、智利、希腊多个国家和意大利抗议，后者都置之不理，这虽然更加证明意大利人的倒行逆施，但也加剧了我们的困难。两个月来，我们的海运进口量每个月跌幅都在30%以上，5月底的进口量只有3月底的一半还不到，6月份进口量恐怕要进一步打折，这还是我们和比利时、荷兰、法国三国贸易大幅度增加的情况下，如果剔除样
这些影响，现在进口量恐怕只有战前的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
随着英国航线封锁，英、法、比、荷内部贸易开始增大，比利时和荷兰虽然受到了德意的压力，但还是在竭尽全力保障英国的粮食和农产品供应，所以到目前为止，采取了战时食物供应管制的英国还可以得到保障，但总体进口量锐减毫无疑问——比利时和荷兰太小，撑不起供应不列颠这个大局。
为保障供应，从5月份起，加拿大先后组建了4个船队，编号分别为 
HX-1\2\3\4（HX是从哈利法克斯港出发到英国的代号），数量从10多艘到30多艘不等，大多悬挂美国旗、加拿大旗、巴拿马/巴哈马旗，由轻巡洋舰级别的军舰护航，但效果不是很好，频频遭到跟踪，在意大利全面控制亚速尔和北大西洋，并且战胜皇家海军后，海军部得出结论，必须使用超大规模的船队和护航体系，即编组150-200艘商船一次性输送200万吨物资，保障大不列颠5-6周的用量，然后争取即
一个半月以后再来一次。
“海军认为，要想让物资供应，只有依靠大规模船队和护航体制建立才行，我们拟定了一个初步的设想，代号K号作战，利用美国移交给加拿大的4-5艘战列舰组建护航编队，同时悄然释放船队消息，吸引意大利前去进攻，然后让皇家海军主力舰队出击，配合护航船队剿灭对手。只要拔掉这个隐患，后续的通道就打通了，当然作战免不了会有损失，这些压力会体现在充当诱饵的船队上，我们盘算了一下，可能会丢掉2-3艘老式战列舰和30艘左右的商船，但只要能击败、击垮对手，这点代价是可以承受的国
，当然，为了保证效果，我不会事先对船队透露细节，我只会告诉他们皇家海军会接应他们，而加拿大手里的那批老式战列舰也会一起出动……”
“K”号作战听着有些疯狂，不过还有一点可取之处，那就是综合权衡：假如意大利人不扑过来，则200万吨物资到手，窘迫情况能够缓解；假如意大利人扑过来 
，那就面临皇家海军前后夹击。而且这次海战将会在更高维度的北大西洋海域进行，意大利基本得不到亚速尔方面的支援，同时由于高纬度作战气候条件较差，意大利也不足以发挥航母优势，最终可能还是要靠炮战决定胜负。
“海军有把握嘛？这200多艘船被人击沉可不是闹着玩的……”有人不安地问道。“绝对有把握的战争没人和我们打，在我看来，3艘新锐意大利战列舰vs4艘美国老式战列舰，在场面上还是占有一定优势，敌人应该会上钩，假如我们只有1艘战列舰，或我们摆出8艘战列舰，那实力太过悬殊，敌人一定会有疑虑而不打，只有在，
差不多的情况下，对手才可能出击……”
艾登问：“谁指挥？”
“初定弗雷泽将军统帅主力部队，坎宁安将军带领快速编队，作战细节还在酝酿中……”庞德顿了顿，“他指挥快速编队很有心得，在北海已获得了证明，我希望能够在6月中下旬完成这次战役。至于概率，我觉得可以有效消耗对手实力”。
策略是坎宁安出给庞德的，当然弗雷泽也基本同意：坎宁安认为，当前英国航母编队还不如意大利，但在炮战和战列舰数量上占有一定优势，最重要的是把意大利引入这个战场范围，让对手无从发挥自己的优势项目，考虑来考虑去，只有在北海使用超过大规模船队充当诱饵才有足够吸引力。 艾登点点头：“原则构想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具体战役计划你们先制定起来，时间可以略微放宽点，到7月10日之前吧，务必把各方面细节想得清楚一些，具体内容等过几年军事会议再讨论物
……”
“对了……上次提出请苏联帮助购买青霉素的要求，苏联方面同意了，不过他们不接受英镑支付，要求使用美元、黄金或其他硬通货，如果没有，希望从我们这里引进一些技术资料和工业专利作为冲抵。”眼看三军都汇报了近日的工作，空袭反正就那样了，哈利法克斯抓住机会提了一嘴，当然他也补充了自己的观点，“从三国联合声明来看，苏联并没有放弃和德意妥协、勾结的想法。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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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蒙的脸顿时拉长了，不高兴地道：“如果用美元或硬通货，谁不会买？用得着去苏联周转？俄国人如果没有诚意就算了……”
“俄国人想要什么技术？”艾德礼插话道。
“喷火的全套资料和生产授权……不超过1000万美元。”
纽沃尔急得连忙摇头：“这不行，如果其他民用技术或者不敏感的飞机，卖点也无所谓，喷火是目前空军最新锐的主力，苏联还在和德意眉来眼去，万一拿了技术资料出卖给德意怎么办？那我们就彻底完蛋了。空军不同意卖喷火，顶多可以卖飓风。”
众人点头：苏联一方面在进攻阿富汗威慑印度，一方面又和德意眉来眼去 ，还转手想要最先进的喷火技术，把大不列颠当什么了？艾登冷笑道：“斯大林的生意经我看赶上齐亚诺了，无非一个是暗骗，一个是明抢，喷火的技术我们连法国都没有转让，怎么可能给俄国人？当然，直接拒绝是不妥的，就说，只要苏联现在对德国或意大利公开宣战并承诺尊重印度的现有状况，别说喷火，就是皇家方舟和乔治五世级的技术我们也白送……”
好吧，这就是没得谈的意思了。众人无不意外，只觉得理所当然，大家心里很清楚：随着德意苏三国声明发表，大不列颠对苏协调彻底结束了……
第147章：两翼进攻（5）
关于青霉素的购买，最后商定还是从法国这里下手，因为英国有一批法郎计价的债券可以用来冲抵，法国方面也愿意接受并给予协助，那自然还是从法国购买比较合适，更何况法国向意大利购买后再输送给大不列颠比较方便，苏联买了还要绕一个大圈，时间上划不来。
“那关于俄国通报的，日本从意大利买入大量军备以及日本即将加入轴心阵营的消息，大家怎么看？”
“日本从德意购买军火，这几乎是毫无疑问的；日本在评估是否加入轴心，我觉得也没有问题，这是日本近年来的一贯偏向，从日本前段时间的作风就可以看出这批家伙在待价而沽，但这消息由斯大林通报出来显然是不怀好意……”看得出来艾登对苏联没什么好感，一顿夹枪带棒的评价后道，“除让我们的殖民地加强战备，我不会采纳激化英日矛盾的建议，斯大林这点伎俩我领教了。”
一直话语不多的艾德礼沉吟片刻后道：“能不能把这消息通报给美国人？日本如果在远东动手，我们当然深受其害，但美国绝不可能独善其身……”
众人眼前一亮：这是个好主意，斯大林的建议扔给美国人，看后者怎么处理？如果美国置之不理，那马上就会激化内部亲英派人士的不满，如果美国动了，那反过来又会刺激日本的态度，逼得日本不要轻举妄动，同时还可能让美国加速与大不列颠靠拢——你可以不在乎地中海还北非被意大利搞掉，反正美国在那里利益牵扯不大，但你能坐视远东和亚太被日本搞掉不理？如果你美国真能忍，那我们就服气！
哈利法克斯忍不住提了一嘴：“关于法德在意大利撮合下在瑞士进行秘密谈判的事基本已没跑了，我们难道不再和德国秘密谈判下？”
会议现场陷入一片尴尬，大家都清楚，哈利法克斯是一直主张妥协和谈的，战前是这样，波兰灭亡后还是这样，虽然绝大多数人不赞同和谈，但不能不说和谈 
也是个路子，特别是最近法国和德国密会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或许只是一种掩人耳目的行为，但法国人既不赞同派遣本国空军加入英国对德国空袭的行列，又不同意对英国空军开放法国基地，本身就在指向一件事——法国人在脚踏两条船。看一个人究竟如何，不光看他怎么说，还要看他怎么做。法国嘴上说坚持英法同盟，但实际上一直在和意大利乃至德国眉来眼去，对打仗一点都不积极，让人看了好生烦恼，偏偏又不能直接决裂，只能在私下生闷气罢了。
艾登阴沉着脸道：“法国人对您怎么解释这件事？”
“肖当说，希望我们理解法国的难处，法国还没做好战备工作，不得不与德国虚与委蛇，同时由于我们在地中海失败太快，使得法国也面临被动——现在法国海军被困在地中海里出不去……而他们原本是因为我们的建议才调遣并集中到地中海的。”哈利法克斯无可奈何地说道，“这样一来，法国大西洋航运全部控制不住了，加上我们在亚速尔战役没获得成功，使得法国面临同样被封锁的问题，不得不与意大利继续虚与委蛇。”
“与意大利虚与委蛇可以理解，与已经宣战的德国虚与委蛇就有问题，就算法国还想迷惑下德国人，为什么不让我们的空军入驻法国机场打击德国人？我们承诺不会利用法国基地去攻击意大利就行。”
“这涉及到赴国内部争论，在目睹空袭场面后，法国的妥协派不希望看到法国也变成一片火海……”
“这是怯弱！无能！”艾登咬牙切齿道，“靠着软弱和摇尾乞怜是不可能获得侵略者的尊重的，达拉第怎么就不理解呢？他要联合苏联我没意见，虽然我们与俄国人之间存在种种问题，但他要和德国人去和谈，真不知道他是脑子坏了还是去缺心眼——法德有真正的和平与共处？过去70年来不是德国把法国压在下面，就是法国把德国压在下面，如果连这浅显的道理也不明白，法兰西只会在他的率领走上歧路。”哈利法克斯白了他一眼：“法国人当然想联俄，可惜俄国人的胃口比达拉第想的要大得多……不，我的意思不是想评价法国的策略是否正当，我的意思是，我们能不能与德国虚与委蛇——假如他们能把空袭暂停一下的话。”
纽沃尔对此表示赞同：“如果德意空袭暂停，我觉得不妨空谈下，不说一个月、两个月，争取2周时间也好——现在南部雷达系统全部瘫痪了，我们必须有一点时间用于抢修，偶尔的天气不好没挡住德国人，反而还加剧了我们的维护困难。该死的气象，以往到了6月都是阴雨不定，最近却基本不下雨，或只有白天下雨，夜里变成不下雨或者小雨，一点都没有发挥作用，反而阻碍了我们的及时际
救援。”
众人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不列颠天气以反复无常出名，但最近这8-9天居然天气一直良好，真是连上帝都在帮助德意——这不公平！
正在僵持间，有人给庞德递上情报，他瞟了一眼，迅速用目光指引到艾登身上：意思要先汇报过国防大臣。
艾登暂时没看见庞德的眼神，只注意了刚才这番讨论，听到纽沃尔也是这态度，他强压住火气道：“我不赞同恢复和德国接触，哪怕以暂停空袭为前提的虚与委蛇也不行——这就意味着我们对德意屈服了，我们想要缓口气没错，但敌人就不需要缓口气了？实际上我认为德意也很困难，他们丢了几百架飞机了，他们还能丢多少？他们估计也熬不下去……休·道丁将军某些消极防御的态度我不能完全满意，不过有句话没说错，德意每掉一架飞机，他们就损失一批飞行员，我们掉了飞机不要紧，飞行员还可以归队。这就是积极进取的态度。”
第148章：两翼进攻（6）
纽沃尔脸色微微发窘：最近德意损失的飞机如果清点地面残骸，那就只有100多架，不过为鼓舞士气，空军发布的战报都是翻倍报出去的——其他没看见残骸的多半是落到英吉利海峡或北海里去了。但到底有没有丢那么多飞机、德意能不能坚持下去，他觉得都要打个大大的问号，艾登估计还是太乐观了。就算一礼拜损失300多架这个注水的数字，以德意1.5万架的体量来看，也不算什么。大不列颠自己都可以提升到1000架/月以上，德意合计产量难道还没个2500架/月？按照这产量，德意完全可以维持。
至于飞行员，他已审问了一些被俘的德意飞行员，结果惊奇地发现，绝大多数并不是参加西班牙内战的老兵，很多才是航校毕业没多久，刚刚投入过波兰战争的新手，虽然也叫有战争经验，但这和原来的预期相差很大。审问时他还得知，德国在过去3年间依托航空俱乐部培养了很多人才，而意大利的航校规模让人害怕——这些新手飞行员承认，他们入伍后的同学普遍在500-600人，然后毕业时会进行分流，表现最突出的那批中的一半会到海航接受再培训。换言之，放到轰炸机部队的并不是最好的毕业生。一个航校一届就有这么多人，全意大利几十个航校呢！想想就觉得不寒而栗。
他倒是想加快培养飞行员，可飞行员不能凭空变出来，没有足够的教练机和燃油，怎么可能有飞行员？之所以他一再坚持要法国加入空袭，一方面是希望法国人能分担压力，另一方面是希望法国能加大德意的消耗，可艾登不考虑给法国施加更多压力，反而为了气
弄点油把机组加强到比利时和荷兰去，他感觉不可思议。如果争论吧，又被对方扣上一个不懂政治的帽子——见鬼，打赢才是硬道理！
本来他想出言为防空部队辩解几句，不过布鲁克拦住了他，现在不用再争论了，因为艾登终于看到了递过去的情报，脸色也变了……
“海军刚刚获得确切情报，德国海军主力倾巢出动进入北海，德国空军也在加强北线巡逻和飞行，所有迹象都表明德国马上要对挪威动手了……”艾登扫视了纸条一眼，“如果我们和德国人谈判，就算是空袭停止了，会不会变成掩护他们进攻挪威的烟雾弹？如果我们丢掉挪威后不能与德国人达成协议，我们的处境会不会变得更糟糕？如果以放弃挪威作为谈判的前提，盟国和民众怎么看我们？”
“这……”众人不仅语塞——怕什么偏偏来什么，真是棘手！
地图立即展开，参谋们标注了发现德国舰队的位置：距离丹麦西海岸200多公里。实际上这次并不是皇家海军的侦察机发现的，而是丹麦船只发现，偷偷摸摸将消息通报给英国方面的。
艾登看了看位置后道：“你们觉得这是一次牵制性的佯动，还是一次货真价实的登陆进攻？情报有敌人运输船队的提示么？”
“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报告，但也不能完全否认，毕竟从汉堡出发去奥斯陆不到1000公里的海上路程，而如果从丹麦半岛北部搭乘飞机去降落，不过600多公里，所以不能以德国舰队有没有配备运输船作为衡量他们是否采取登陆行动的前提。”庞德解释道，“如果是我，我会先让部队控制住局面，压制沿海地带，然后再让登陆部队或空降部队上岸，他们可以迟1-2天。”：
艾登又转过头问布鲁克：“陆军安排得怎么样了？我记得你们当初说要进入挪威的？”
“兵力已调集了，不过还没有来得及开展，法国方面的反应也不是很积极。”
布鲁克说的挪威行动，是指当初英法通过高层会议决定的控制挪威、威胁德国铁矿运输线的行动：即以2个英国师和1个法国分遣队组成远征军，在挪威纳尔维克登陆，进而占领瑞典北部的耶利瓦勒铁矿。但这件事有不小的阻力：挪威和瑞典都是中立国，如果英法直接入侵会给国际社会不好的观感，所以两国商议的时候有个前提——“一旦希特勒准备夺取挪威就采取这个行动”。
而之所以法国反应不积极，是认为法国方面认为难度很大：第一，英国如果派遣兵力，会冲淡他们对欧洲大陆的聚焦，减少英国对远征军的投入 
，这是法国人难以容忍的；第二，法国刚刚和德意达成默契，达拉第不想破坏这个默契 
；第三，法国认为英国夸大其词，德国目前主要在空袭英国本土，英国人扯淡挪威危机是在试图分散、吸引德国的火力并把法国继续往深渊拖下去，所以他反对这个建议。
登陆的事虽然不能做，不等于其他战备不能采取。英国单方面决定在挪威领海内布雷，从而切断德国进口瑞典铁矿砂的海上运输线。6月初，饱受空袭字裤英国政府又照会挪威政府，宣称英国舰队将不允许德国商船利用挪威水域，挪威方面只表示了象征性的抗议后就接受了。
本来上次希特勒让雷德尔发动北海牵制战役就有这方面的考虑，结果雷德尔没抓住机会而错过了。至于这次再派兵，一方面固然是因为孔蒂尼提出的侧翼包抄战略，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前几天爆发了阿尔特马克事件。
这是艘德国海军供应船，肩负着为海军编队提供给养的任务，由于德国潜艇在北海破交击沉了不少英国船，他就代表德国方面收容了被迫跳海的英国商船海员，大约有300多人。但由于破交海域在挪威外海，该船返回时被英军飞机发现，遂逃入挪威领海。按常理，挪威方面最多可以采取扣押政策，但英国方面派遣了快速巡洋舰去截获该船，在挪威海军的注视之下，该船被同样闯入的英国军舰团团包围，强迫其释放俘虏、交出武器后才放行——总算是顾虑到这毕竟是挪威海域，对手又是没什么战斗力的补给船，所以英国人手下留情没击沉该舰。
第149章：两翼进攻（7）
事情发生前，挪威海军没有阻止英国人；事情发生时，挪威海军也没有隔离双方，只在时候提交了不痛不痒的谴责声明。这种“局外中立”态度激怒了希特勒，使他认为孔蒂尼的话有道理：与其等待吉斯林获得最高权力后让挪威向德国靠拢，不如直接拿下，干脆利落！更重要的是，随后吉斯林向希特勒报告：“英舰行动是英、挪事先拟定好的计划，本来阿尔特马克就是挪威发现的。”
现成的借口也有了——挪威破坏中立！所以德国迅速启动了威瑟堡行动”的挪威战役计划。在作战会议上他对手下将领们强调：“情报显示英国准备在挪威登陆，我要赶在他们前面到达。英国占领挪威会成为一个战略上的转折点，他们会乘机进入瑞典切断我们的铁矿供应，还会深入波罗的海迂回包抄我们，我们在那里既无军队，又无沿海防御工事……这种被动是我不能忍受的，至于挪威，他们就差一个公开站过去的表态了，不用计较他们的想法！”
当然他也强调：“这次占领，是和平占领，目的就是要用武力保护北欧中立，但任何反抗保护的行为，要用一切军事手段加以击溃！”
“这就只能断然出击了，一旦德国占领挪威，不但可以充分保障他们在瑞典的铁矿石输送线，也会给我们施加更大的侧翼压力，更重要的是……”艾登一举打掉了众人关于假和谈的设想，用不紧不慢的语调说道，“假如我们再丢掉挪威，我们的盟国将对我们更加怀疑；救不了波兰可以抱怨说法国人不给力，我们在陆军上确实存在问题，但救不了挪威，其他国家会怎么看我们？皇家海军至少相对德国人还占优势吧？所以不管法国人参与与否，我们都要行动，而且德国人的行动还可以给我们一个动手的理由——不是我们要侵犯挪威的中立，是希特勒要破坏并占领挪威，我们只不过是去恢复秩序的。”
哈利法克斯苦笑：两大国争先要“保护”挪威的中立，不惜派出军队上阵，他已无话可说。不过有一点艾登没说错：如果和谈要以默认丢掉挪威为前提，他也不能接受。
庞德没有正面回答艾登提出的这个问题，只道：“这样一来，K号作战便只能推迟了，海军主力无法心挂两头，我们得派遣军舰去协助陆军登陆——2个师需要不少兵力，恐怕还要空军大力掩护。”
众人马上又狐疑起来，这也是个大麻烦：K号作战不执行，航运不通，后续物资获取就有大麻烦。
“那就往后推迟一些时间吧……”艾登无奈道，“反正你们本来预期就是6月下旬到7月中旬左右，我觉得还有时间，只要海军能像上次一样击退德国海军的冒进，我们就还有足够的时间，再不行推迟到8月份也可以——短缺的物资我们暂时先从比利时和荷兰这里获取一些，德国人要打挪威应该会给他们足够的压力，如果他们不愿意交出来，我觉得就不要谈什么同盟和保护了。”
既然艾登如此说，皇家海军和空军也要出动，那陆军方面对于挪威作战就责无旁贷了。
面对现在动不动把“保护”和“同盟”挂在嘴边的艾登，哈利法克斯无可奈何道：“好吧，这件事我去谈，您有期望值么？”
“让两国帮助我们解决50万吨成品油缺口吧……当然不是白要，我们付英镑给他们。”艾登点点头道，“另外再给他们一些我们不再使用的重型装备，换点粮食和其他农产品也好，或者他们自己有什么想法？”
“他们想要高射炮和配套炮弹！”
“那就给他们一些，我上次听说炮弹产量目前还可以？”
“没错，砰砰炮们每个月能保证生产10万发以上，不过维克斯公司生产的大口径QF 
3.7英寸高射炮无论数量还是炮弹都不够，您看？”纽沃尔还有后半句吐槽藏在肚子里——砰砰炮们打得倒是挺欢，但实际上就没见多少战果，海军军舰上是这样，放在陆地充当固定炮台用还是如此，3.7英寸高射炮性能还不错，这几天还是击落了一些轰炸机的，所以他不想让艾登把这款送过去。
“海军是不是已为主力舰装备了足够的砰砰炮？”
庞德道：“基本都安装了，新军舰们估计后续安装问题也不大。”
“那就转移些砰砰炮吧……八联装看着挺威风，至少气势就有了，德国暂时又不会去进攻比利时和荷兰，他们要火炮不过是壮胆而已。”听着艾登用数量多少来形容高射炮的能耐，庞德和纽沃尔都差点忍不住要笑起来，好容易才憋住笑，对着艾登说——“对，您说得对，您说得没错，就给他们砰砰炮好了！”
哈利法克斯还在长吁短叹如何与比利时和荷兰交涉，没留意这个插曲，只有艾德礼听出海空军大佬话语中的调侃——反正艾登连玛蒂尔达和十字军都分不清，指望他弄明白砰砰炮的威力着实够难为他了。但不管怎么说，比利时和荷兰提出要高射炮，英国也满足了——砰砰炮毕竟也是大不列颠主力装备嘛……
散会时，哈利法克斯忍不住提了一嘴：“我们有空是不是抽个时间去看望一下内维尔，医生说他情况很差，恐怕挺不过这个秋天了……”
听他说起这件事，众人一片黯然：5月份张伯伦还能勉强强支病体来内阁开会，但进入6月份，他就直接病倒进了医院，已缺席了数次关键会议，医生们判断是最后阶段了，艾登点点头：“过两天找个下雨没空袭的日子去一趟吧……另外可能也要做些准备，毕竟他为国家奉献了这么多。”
哈利法克斯知道“准备”意味着什么，这是要料理张伯伦的后事了，他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淡淡地说：“那我尽快启程去比利时……走之前我希望能拿到我们可以转移的装备数量和后续供应清单。”
众人心头都是沉甸甸的，现在大不列颠和张伯伦的命运都堪称是在风雨中飘摇了，可他们并不清楚，进攻并占领挪威只是总裁布置的右勾拳，孔蒂尼很快就要打出左勾拳了……
第150章：两翼进攻（8）
就在迪诺·格兰迪和莫洛托夫扯皮、苏维埃和大不列颠扯皮、法国和德国在瑞士展开三心二意的谈判时，孔蒂尼展开了他在欧洲的穿梭访问……
“6月1日，战无不胜的意大利武装力量统帅、法西斯蒂领袖、意大利首相，被誉为新时代凯撒的齐亚诺总裁及意大利海军总参谋长博诺提海军上将一行莅临我国访问，托米斯拉夫二世陛下、帕韦利奇领袖率首都萨格勒布10万军民前往迎接并举行盛大的欢迎仪式，在陛下和领袖的陪同下，总裁阁下检阅了克罗地亚武装力量仪仗队、武装乌斯塔莎亲卫队，在随后举行的授勋仪式上，国王陛下亲自将克罗地亚解放者荣誉勋章授予总裁，深切感谢以总裁为核心的全体意大利人民对克罗地亚独立的支持和帮助，并与全体军民一起，恭请总裁阁下就任克罗地亚保护者。总裁愉快地接受了邀请，并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
总裁指出，在国王陛下和领袖阁下的率领下，200多万克罗地亚人民走上了反抗暴政、独立建国的光辉之路，这是克罗地亚历史发展过程中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一幕——克罗地亚终于真正站起来了！克罗地亚独立建国的历程当然有意大利、德国等友好国家的帮助，但归根到底是克罗地亚人民前赴后继的斗争精神和民族特点实现的……
总裁进一步指出，今后一段时间，克罗地亚主要精力是对内，要巩固独立、巩固国防、发展经济，但同时也要放眼欧洲大局、世界大局，为推翻霸权主义和帝国主义殖民体系做出应有表率。
总裁强调，克罗地亚可以，也应该加入欧洲联军体系，为推动落后地区的解放事业而贡献力量……
博诺提上将代表意大利政府和海军，向新生的克罗地亚海军赠送了一批军舰，并承诺会派遣军事顾问帮助克罗地亚提高海军战斗水平……”
克罗地亚独立国国王是意大利皇室的斯波累托公爵，加冕后称为托米斯拉夫二世，乌斯塔莎负责人帕韦利奇则被称为国家领袖（完全模仿意大利的结果），应该说克罗地亚从上到下都是模仿意大利体制的局面，而且民众也普遍信仰天主教，和梵蒂冈和教宗有密切关系，为什么要给予孔蒂尼这么大的礼遇和勋章，还要给予“克罗地亚保护者”头衔，就是希望在场面上做得到位好看些，至于克罗地亚国内的报纸，吹捧起来比意大利国内的报纸还要意大利，用博诺提的话说——全克罗地亚都是“精神意大利人！”
但孔蒂尼并不想吞并克罗地亚，甚至他连和阿尔巴尼亚那样搞共君联邦暂时都不想，这在很多观察家视野里不可思议，甚至包括克罗地亚国王和“国家领袖”本人对此也将信将疑，所以拼命讨好孔蒂尼，极尽奉承拍马之事，希望克罗地亚能保住独立。
更让克罗地亚高层感到困惑的是，总裁非但不想合并克罗地亚，还给克罗地亚送军舰，主要是地中海缴获的英国军舰，虽只是2艘老式英国驱逐舰和3艘近海巡逻艇，但还是令他们欣喜若狂，因为总裁还答应过段时间再以优惠价格卖给他们一批军舰，前面这几艘算是赠送的。
更重要的是总裁提出了一个概念——欧洲联军。欧洲联军是干什么的呢？概而言之两句话。
第一句：反大不列颠和英联邦——这克罗地亚已照办了，他们早早就对大不列颠及其自治领宣战；
第二句：解放英国殖民地！
第二句也很好理解，不就是跟着意大利去非洲当炮灰么？这他们懂，总裁又是送军舰、又是安排军事顾问，肯定就是这回事，克罗地亚国王和领袖听完后咬牙决定出1个师，1.5万人！这对人口不过240多万的克罗地亚也不算少了，毕竟连斯洛伐克都比克罗地亚要多四分之一人口。如果按照该比例出兵，假设克罗地亚有英国那么多人口，那就是等于派遣30万军队去非洲。
本来克罗地亚国人口超过300万，主要原因是南斯拉夫在德意主持肢解后，塞尔维亚族人口被克罗地亚方面尤其是武装乌斯塔莎民兵赶走造成的，这些民兵在一段时间之后就变成了亲卫队，所以克罗地亚本土军民比例其实大大高于意大利本土。
这还不是克罗地亚军事实力唯一运用的地方，毕竟他们还要想办法连同马其顿、波黑、黑山等国共同派兵压制塞尔维亚，这是德意当初帮各国独立时就商量好的要求——前南5国必须统一对付塞尔维亚，不让南斯拉夫复活，帮助意大利巩固东线形势——在吃掉科索沃后，阿尔巴尼亚和塞尔维亚已直接接壤，军事压力并不小，所以克罗地亚也在努力支持这个局面。
但总裁下一句话就让他们直接改了口：“欧洲联军派遣后，我会将南罗得西亚和贝专纳两块殖民地划出来，作为欧洲联军各国公共领地，为非洲人民送去爱、福音和文明，帮助他们摆脱残酷的英帝国主义殖民统治体系，各联军按照作战中的贡献程度大小挂钩后期划分，为公平起见，德意两大国不参与南罗得西亚和贝专纳领土代管计划，我们另有目标！”
帕韦利奇小心翼翼地问道：“那……能够分配……哦，不，代管解放土地的欧洲联军将会是哪些国家？”
“目前还没最终确定，不过我初步考虑的名单当中包括：克罗地亚、斯洛文尼亚、斯洛伐克、匈牙利、罗马尼亚、保加利亚、西班牙、葡萄牙等国，如果爱尔兰、比利时、荷兰等国愿意高举反英、解放两面大旗，也可以考虑给他们参与其中，另外可能包括犹太人，如能达成某种协议，也考虑在那里设置一个以色列国……也许还会有中国人……”
第151章：两翼进攻（9）
“中国人？”托米斯拉夫二世皱起眉头，不解道，“前面这些欧洲国家我都能理解，放犹太人勉强也能理解，因为德国、波兰乃至其他地区都有大量犹太人需要安置，他们勉强也算欧洲人，放在非洲有一定现实意义。但中国人不是欧洲国家，甚至连宗教信仰也和我们截然不同，放非洲会不会？”
“我理解您的顾虑，不过安置中国人是有原因的，在意大利解放东部非洲过程中，中国军团做出了很大努力，同时在欧洲联军派遣中，他们将提供4个师的兵力，所以我考虑给他们一块土地……至于宗教信仰其实没什么，中国人严格意义上说没有特别的宗教信仰，在北非华工有信仰天主教的、有信仰新教的，也有中国传统的道教和佛教，还有人信奉本土的孔教，但最大多数人什么宗教信仰也没有——我们连犹太教都忍了，这些就可以忽略不计了。”孔蒂尼笑笑，“最关键的是，弄到领土还要建设，各国很难适应非洲的气候和环境，要你们抽出大量人口去非洲不现实，派点官僚和军队还马马虎虎的。搞建设这方面中国人有经验——他们工程项目建设能力在过去15年间得到了充分证实，今后依然需要。不要中国人，哪来那么多廉价、好用、易沟通且还勤劳的劳动力？难道能指望那些又傻又懒的黑人？如果他们能达到中国人的水平，还用得着我们去解放？”
帕韦利奇附和道：“这倒也是。如果中国人派出兵力又做出贡献，不给一点解放领土作为表彰，好像有点不太合理。”他可是听说中国国家党抱总裁大腿抱得很紧，多半是总裁要提携他们，再说总裁定的事是他能轻易反对的么？ 孔蒂尼继续道：“这计划我和阿道夫·希特勒元首有共识，德国将会参与其中，你们克罗地亚要不要参加？你们不要小看南罗得西亚和贝专纳的领土，加起来有100多万平方公里呢，比英国、法国、比利时、荷兰4个国家的本土加起来都大！我觉得够分配的，落你们头上不会少。”
“那我们愿意，愿意，克罗地亚可以为非洲解放事业贡献3个精锐师，不少于4万人……”帕韦利奇看了国王一眼，又讨好般对孔蒂尼道，“我们保证服从以意大利为统帅的联军司令部指挥。”
“那你们先准备起来，等差不多时候就出发，初步目标在6月下旬或7月上旬！不过……”孔蒂尼强调道，“关于派兵的费用和物资，需要你们自己承担，因为这是为克罗地亚人民获取利益，考虑到你们国防工业还没有建立，有关装备、物资可以由德意两国代表联军司令部统一筹划，你们以其他物资尤其是农产品冲抵就是。”
这件事两人当然只能说好——想要领土又不想付出？那除非把克罗地亚变成像阿尔巴尼亚那样成为意大利的一部分，而这是他们目前还难以接受的。现在他们的共识是，只要意大利维持克罗地亚目前的独立局面，其他都好说……
说完这些，孔蒂尼又道：“克罗地亚武装力量的任务可能不轻，除派出军团投身非洲解放事业外，还要专注于巴尔干地区的和平和稳定，你们要在其中发挥重大作用，意大利会给予最大帮助。”
这番话听得两人连连点头同意，因为意大利和克罗地亚之间还有另一个重要话题是协同对付希腊。从目前情况来看，塞尔维亚和希腊仍然唯英国马首是瞻，特别是希腊接纳了大批波兰的高层和飞行员，并把他们转送到英国，面对意大利的质问又装聋作哑，孔蒂尼认为必须解决希腊问题。考虑到阿尔巴尼亚、马其顿加起来还不到300万人口，波黑、黑山人口也不多，要对付人口总数之和超过1200万的塞尔维亚+希腊，必须让克罗地亚保持更高的军事存在，而克罗地亚也想在将来对塞尔维亚动手时再捞取一些便宜，所以心照不宣，必须军事加码。
当天晚上，两人又亲自把孔蒂尼送上专列，送他去匈牙利访问。
6月3日，孔蒂尼访问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与匈牙利摄政王霍尔蒂进行会晤，双方达成一致：匈牙利为欧洲联军出3个师，条件和克罗地亚类似！
6月4日，孔蒂尼访问斯洛伐克，与斯洛伐克达成一致：对方出兵2个师，但承诺其中一个是摩托化师——这是斯洛伐克获得原来捷克装甲力量后成立的部队，而且德国还用自己从捷克获得的35T像
坦克换了斯洛伐克不少物资。
6月6日，孔蒂尼抵达罗马尼亚，会晤了罗马尼亚军事大臣扬·安东内斯库，但奇怪的是，双方最终没有达成协议，外交公报上写的很有特色：双方就共同关心的国际问题交换了意见并达成了多项共识……
在从罗马尼亚返回意大利并接着准备前往西班牙和葡萄牙的过程中，博诺提终于忍不住发问：“总裁，您上次去德国和希特勒总理达成了什么协议，怎么我感觉和大本营当初设想的区别不小？”
“您指的是我们不再向南罗得西亚进军的事？”
“这件事我也没想通……虽然您告诉我不要获得太多，但我原来的理解是不要太让大不列颠下不来台，如果我们把这些领土全部分给欧洲这些小国，岂不是还是会激怒英国人？”
“这正是我要达到的目的。”孔蒂尼解释道，“这些国家到目前为止，除克罗地亚和西班牙明确表明态度对英国宣战外，其他各国都还没有明确立场，我当初考虑给英国一个机会，希望他们能悬崖勒马，但现在看起来艾登显然没有理解这种意图，所以不能再对英国留手。访德期间，我和德国考虑了一系列方案，来，我们摊开地图看看……”
第152章：两翼进攻（10）
对着地图，博诺提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德意牵头组建轴心联军这件事了，这是要在非洲把英国殖民地连根拔起的意思。
“西非主要是法国殖民地为主，但有几块较大的英国殖民地，包括：塞拉利昂、冈比亚、黄金海岸、多哥、尼日利亚和喀麦隆，你也清楚，多哥和喀麦隆原来是德国殖民地，所以这次行动中依然划给德国，尼日利亚和黄金海岸是我们的目标，塞拉利昂准备交给西班牙，如果葡萄牙参与，那冈比亚准备交给葡萄牙，让他们与葡属几内亚连成一片……”孔蒂尼耐心解释道，“这样一来，轴心联军就在西非对法国殖民地形成了包围圈，这对于我们后续压迫法国的空间有很大帮助，同时，由于德国将派4-5个师参与非洲行动，担任联军陆军统帅，不给他们一大块土地说不过去。”
“您的意思是我们不派陆军？”
“我们派1-2个师意思一下就可以了，我和黄主席说好了，他出4个师去非洲打仗，不过算在我们名下！”
“他一共也只有6个师！其中还有2个部署在远东。”
“可以继续筹建的呀……北非华工这么多，这次他们提供了后勤保障，把其中人手抽调一下再组建3-4个师有什么问题？”孔蒂尼大笑，“中国人800多万呢，而且年龄结构很好，搞10-15个师一点难度也没有。”
“那联军的海军统帅由我们担任？”
“对！海军舰队由我们指挥，主要集合意大利、西班牙、葡萄牙三国的军舰，德国顶多象征性派遣一些潜艇支援了，至于空军，我也想好了，让这些联军国家都派人组建，然后拉去非洲前线打仗。”
“我算算看啊……我们1-2个师，华工4个师，克罗地亚、匈牙利都是3个，斯洛伐克2个，西班牙至少4个……如果德国再出5个师，这林林总总加起来兵力超过20个了！感觉有点过剩。要解决这20多个师的补给可是难事……哦，不对，补给是他们自己承担的……我们只要提供运输就好……咦……”博诺提算着算着就发现了蹊跷，“我记得您说为了最大限度统一，要基本采用我们的军事装备制式，他们只管出钱就行。”
“这就是奥秘所在。您想想看，我一旦筹建起来，将近30个师，全部统一用德意装备——不一定要最先进的那批，是不是正好把我们可能的换装进行了一个梯次布局？我们是不是回笼了一批资金或者物资？”
博诺提点头：这等于诱使其他国家花钱买统一装备。
“统一装备、统一指挥、又具有实战经验，您觉得他们将来会不会变成彼此各国国防力量的核心？除德国我们影响不了，其余各国是不是都可以抓在手里搞欧洲联合部队，这对于将轴心真正变成一个军事同盟是不是有天然的促进作用？”
“这倒是我忽略了。”
“您不要觉得20多个师很多，实际上我估计可能需要30个师，因为在我们前面还挡着一个大目标……”孔蒂尼敲了敲地图上的南非，“艾登在拼命武装南非，据说南非已动员起来了20多万军队了，在不远的将来有可能扩展到40-50万人，您想想看，一旦这部分兵力投入到欧洲战场，会给我们不小的压力，所以我要动用其他力量把他们压制下去。”
到这里博诺提才明白孔蒂尼的用意：英国在武装南非增厚实力牵制轴心的实力，意大利必然也要寻找小弟进行对付。如果用德意的主力力量去对付南非，那显然就落了下乘，让其他国家去对付南非，用小弟对付小弟，德意专心对付英法，不失为很好的策略。
“更重要的是，斯大林的所作所为让我明白，在未来可能还面临着一场反布尔什维克之战，如果我们现在不未雨绸缪地做好准备，不纠集整个欧洲的力量应对，将来难道就靠我们顶在一线去对付俄国压路机？这是很可怕的前景。非洲攻城略地，一方面是给他们利益共享，一方面也是在捏合力量，为未来做准备。斯大林所拥有的人口可是超过德意总和的……”
博诺提点点头表示赞同：意识形态动员当然也有效果，但肯定不如利益+意识形态的动员效果来的更好。这些国家拿了非洲的甜头，就不得不在其他方面继续与轴心保持统一战线了。
“这次会谈我是做了让步的，最典型的一点就是同意让德国恢复德属西非、德属西南非洲……否则，德国和英法打了半天，我们在非洲大肆鲸吞，你以为阿道夫和国社党没有想法？一旦英法屈服，说不定德国下一个目标就对准了我们，让渡利益给德国、让渡利益给诸多小国也是考虑轴心的稳定。”孔蒂尼用严肃的口气道，“如果将来德国能对付我们，自然也能对付其他国家，所以要和他们形成利益共同体，确保自己不被孤立……我们拿的殖民地已不少了！再加块尼日利亚我基本满足了。”
孔蒂尼有句话没说出口：剩下这些殖民地中除了尼日利亚外，其余基本都不怎么产石油，一旦意大利拿下尼日利亚，世界十大产油国中意大利将控制其中6-7个，这是比后世欧佩克还要惊人的举动！殖民地不在于多，在于要害！
博诺提问了最后一个疑问：“让中国人弄块土地是真的吗？我记得您说过要扶持黄先生去争夺国内政权，如果他把力量都耗在非洲，只怕……”
“一方面，非洲将来开发离不开中国人；另一方面，非洲只是一块基地，能让黄更好地筹集力量——没有打过仗的军队，他拉回国去一点用也没有，让国家党和南非人练练，对他有好处，我们也可以少死人，还有……”孔蒂尼忽然笑起来，“你们都对中国人有点误解，其实中国人和我们一样，是有根深蒂固的种族歧视的。”
“种族歧视？”博诺提一愣，条件反射道，“中国人对此很反感啊……”
孔蒂尼摇头：“你错了。中国人反感种族歧视有两点：第一，中国人反感欧洲白人歧视他们；第二，中国人自己排斥黑人和穆斯林。你大概见过娶白人、嫁白人的中国人，你见过娶黑人、嫁黑人的中国人么？”
“还真没有。”
“中国传统是以白为美、以洋为荣的，但这个白和洋，指的都是欧洲，顶多加上美国。他们表现出来的愚昧和落后是因为受教育程度不足和受到蒙蔽，但真开化、有见识的中国人远远强于黑人，所以他们压根看不起黑人！”孔蒂尼笑笑，“把中国人放在非洲，让他们替欧洲各国维持秩序，一旦将来非洲暴动，你觉得还有比他们更适合充当宪兵的部队么？他们出面镇压，我们调停，不是刚好？”
一想起非洲宪兵这个字眼，博诺提就点头——让养尊处优的白人大爷去非洲是不行的，欧洲开发非洲都100多年了，人口还只有几百万，中国人移民不过15年就达到了这个规模。要强力弹压，恐怕还真只有中国军团行，虽然这事情有点儿滑稽……
第153章：两翼进攻（11）
“其实我做出这个方案是综合考虑了很多因素，让中国人担任非洲宪兵也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孔蒂尼缓缓道，“你记得么，我说过要在那里安排一个以色列国？”
“您打算把所有赎买成功的犹太人都转移到这个所谓的以色列国去，或许还包括强制迁徙目前还在巴勒斯坦的犹太人，不要让他们干扰我们对中东的布局，特别是要防止犹太人和阿拉伯人产生冲突给我们找麻烦。”
“这问题我们不能考虑的太简单，波兰有300多万犹太人，欧洲其他各国还有400多万犹太人，在俄国也有犹太人，在中东也有犹太人，美国更不用说……”孔蒂尼解释道，“世界犹太总人口至少有近1000万，他们都是只有共同信仰而没有祖国的人。一旦我们成立以色列国，您觉得会出现什么情况？”
博诺提吃了一惊，马上道：“他们很快就会移居到这个属于自己的国家里去，就算不是全部移居，至少也会移居很大一部分。”
“假设有400万犹太人聚集到这个以色列国，最后会出现什么场面？会不会出现我们遏制不住的可能？”
博诺提恍然大悟道：“很有可能，所以您要安排欧洲各国联军占领周围土地，遏制犹太势力，把以色列国圈禁起来，如果他们敢捣乱，那就是与全欧洲为敌……”
“说句实话，犹太人和美国关系太深，与德国对立太深，纵然我把他们转移开并安置起来，第一、二代犹太人或许还会心怀感激并对他们的处境表示从容，但30-40年后，我和阿道夫都去世之后，下几代领袖就不见得能压制住他们了，美国一定不会放弃对犹太国的支持，唆使犹太人在非洲捣乱、煽动独立以便牵制我们的精力并削弱欧洲。至于犹太人与全欧洲敌对的问题，那要怎么看，英国肯定会支持犹太人捣乱，法国说不定也会装不知道，其他一些小国在英、法、美压力下，可能也会容忍，重点会冲击德意两国，说句实话，殖民地对于意大利比德国要重要的多，德国除原油外，其他基本可以自给自足，而意大利除了利比亚原油，几乎什么资源都没有，夺取殖民地对我们的破坏效果会相当惊人。w
”
博诺提脸色顿时也阴沉了下来，他觉得孔蒂尼的预判不是危言耸听，反而是很有可能。所以总裁要引入人口众多的中国华工，用中国与犹太人对冲，彼此较劲，然后欧洲可以从中调停，正如总裁所说，欧洲各国都不太可能向非洲大规模移民，要能在人口上压住犹太人且在其他各方面能够匹敌又不会与土著串联起来的恐怕只有中国人了。
“但如果中国人和犹太人联手怎么办？”博诺提略感担忧地说道，“美国人可以影响犹太人，自然也能收买中国人，虽然黄先生和我们现在关系很紧密，万一？”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但很小。首先，美国人扶持的对象不是国家党而是广州政府——常大帅虽然与黄先生有沾亲带故的联系，但并不代表两人可以变成一体，恰恰相反，两人在政治上是矛盾的，这就意味着短期内不会出现这种变故；从中期来看，国家党的主要精力还是在于国内政权，他们在非洲有块土地也不像犹太人一样会当成自己的家园——最多只能算一个海外复兴基地，这是很微妙的差别，如果美国人要扶持广州政权，那就不可能收买国家党；要收买国家党，那就必须黄先生回国获取政权。”孔蒂尼耐心解释道，“退一万步说，美国痛下血本，以支持黄先生或许国内政权的方式收买他，中国还要顾虑日本的牵制，他没那么容易调头，日本当然不会允许国家党获得全国政权来抵制日本的利益，但更不会容忍美国支持两个中国政权来对付它……”
博诺提点点头：这倒是没错，美国最多能影响广州政权，不可能影响北京政权。
“如果形势发展到黄先生带着国家党统一中国，你觉得一个强大起来的中国会是亲美、跟美走么？”孔蒂尼摇摇头，“中国毕竟和欧洲一样大，又有众多人口，一旦走上正轨，威力不可小觑，这个国家不可能依附任何一个大国，也没有大国可以让他们依附——北京政府和日本关系够紧密吧？但你非要说北京依附于东京，我是不认可的，张大帅有很强的独立性——没有这种独立性，意大利怎么可能卖给他一整条武器军备生产线呢？”
“但如果中国崛起后，那日本就牵制不住中国了，他们两国会爆发惨烈的战争……”
“不一定会。如果日本什么都没有，中国强势崛起，那多半是要爆发冲突，但如果日本有东南亚、有印度的情况下，你觉得会怎么样？”孔蒂尼笑笑，“我的预期是，将来在太平洋上会形成中国、日本、美国彼此错综复杂的三角关系，中日很难联合起来对付美国，中美也不见得会联合起来对付日本，至于美日联合起来对付中国，那又变得困难此
……这种三角平衡关系会因为欧洲而变得更加微妙——我们站在谁一边，谁就能获得更多的优势和主动权，这有利于欧洲力量的发挥。当然，这都是很多年后的事情了，半个世纪内不会有如此剧烈的震荡，至于60、70年后的世界？估计我儿子都退休了，我操心那么多干什么？加富尔的策略才管了5年，俾斯麦的国策只管用了10年，如果我的国策从现在开始能管用15-20年，我就很欣慰了……世界是飞速发展的，法西斯蒂闹革命到现在还不到20年呢，意大利的变化堪称翻天覆地！”
博诺提恭维道：“这主要是因为您的统帅……”
第154章：两翼进攻（12）
孔蒂尼笑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强调道：“为什么我相对比较重视中国的力量，不是因为我个人对中国这样那样的谜之好感，我完全是为了意大利。意大利在远东需要一个盟友——他不能是日本，因为我们都是海洋国家，更不能是美国，因为美国太强大，会反客为主，我们需要一个不怎么强大但又是个陆地大国的国家。远东符合这个标准的，除了中国就只有印度，但印度的事情你懂的，再给100年估计还是不行。中国在发展过程中会需要大量的工业化设备和技术，会需要文化和教育乃至政治、法律等借鉴，这意大利都可以提供，而我们也将拥有一个4-5亿人口的巨大市场。用不着中国像欧洲这么富裕，再过40年，即中国人口膨胀到将近10亿时，只要有1亿中国人像欧洲中产阶级这么富，我们就发财了！这是何等广阔的市场？全欧洲中产阶级有1亿么？我怀疑那时候中国富裕阶层能和美国中产阶级一样多。”
博诺提点点头：假如中国真到了10亿人口，又进行了基本的工业化，其最富裕的1亿人口相当于欧洲中产阶级水平是完全有可能的。40年里要新增1亿中产阶级在欧洲估计很困难，就算勉强有，也要面临德国、英国、法国甚至美国的竞争，意大利瓜分不到那么多。所以中国增量不可忽视。
“所以我要尽可能扶持国家党……”孔蒂尼笑着解释，“中国军团中的年轻人很多都是在利比亚长大的，对故乡而言只有模糊的记忆，假设他们再过 
15-20夺取政权，现在一个小小的少尉将来都可能变成将军。那时候，他们掌握国家机器，一定会以意大利为荣，一定会说意大利是最好的——哪怕不是最好的，也会说是最好。”
对这个逻辑博诺提感觉有些难以理解。
“我举个例子，罗马大学和博洛尼亚大学您觉得哪个好？”
“这个……应该差不多吧，我觉得比萨大学也挺不错。”
“非要排个第一呢？”
“那……那应该是罗马大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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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向党和国家进攻！这是在动摇国家党的威信和执政合法基础！”
“您看……只要我们把国家党扶上去，将来的格局就可以保证30-40年，轻易不会动摇；美国也不会简单地放弃广州政权去扶持国家党，哪怕他扶持一个新政党都可能不会去调头支持国家党……需
因为这在逻辑上也讲不通。这就好比克罗地亚是我们扶持独立的，学的是我们的体制，突然过几年有个受美国支持的团体说要跟美国人走，你看克罗地亚高层会不会发狂？同样道理也适用于犹太人——他们也许会跟美国人走，但中国人很难。如果我经营这么多年到最后还被美国人拉走，除了说我们魅力不足、手段乏善可陈之外，还能怪谁呢？”
博诺提对此表示同意。
“其实我本来还有个想法，把犹太人安置在南美，想了想便放弃了……”孔蒂尼用无可奈何的口气道，“南美是美国后花园，有了美国支持的犹太人会把整个南美都经营成美国的辐射圈，那太可怕了！我们还是要扶持南美的拉丁势力，煽动他们的反美情绪，避免南美直截了当地跟美国走！我对美国的认识很深刻，这个国家实在太强了，资源、位置、工业、技术、人口全都一等一，几乎没什么弱点，非要说弱点就是人民比较短视，比较怕死，要和美国抗衡，意大利一家力量不够，德意日轴心也不太够，必须团结整个欧洲——至少是大半个欧洲，另外还要在远东和南美扶持反美势力，用层层封锁的方法继续把美国放在北美大陆上。意大利的目标从来不是称霸世界，甚至也不是称霸欧洲，我们安静地当个地中海霸主、恢复一下罗马帝国的荣光就好了，别说200年，300年这种遥不可及的话，能体面维持这种荣光100年我就心满意足了，大不列颠自从击败拿破仑帝国纵横四海到现在也就是100多年，而意大利的复兴之路才刚刚开始……”
博诺提连忙恭维道：“在您的率领下，新罗马帝国的骄傲至少能管300年！”
孔蒂尼摆摆手，笑了，自我解嘲地说道：“不要把我捧得这么高，你知道我没那么大能耐的，也不应该有这种想法。”
“对了，总裁，我感觉罗马尼亚人的反应有些奇怪，他们不愿意加入联军？甚至连对英资石油资本下手也不干？”博诺提道，“安东内斯库一再宣称要和我们站在一起，但罗马尼亚政府？”
孔蒂尼冷笑道：“罗马尼亚是有所谓两条路线斗争的，亲英派势力不小，要不是罗马尼亚人放水，波兰那些高官、飞行员会有机会逃到伦敦去？安东内斯库还控制不了局面。”
“那您准备怎么对付罗马尼亚？”博诺提也愤愤不平，“他们这种两面派手法不惩治不行！”第154章：两翼进攻（12）
孔蒂尼很清楚罗马尼亚问题原委：由于德意在匈牙利和罗马尼亚争端上偏向了匈牙利，所以罗有强烈的不安感，所以以国王为首的旧势力还对英国有幻想——上次大战罗马尼亚就站在英国一边。但他更明白，对付罗马尼亚，用不着意大利亲自出手，会有人逼迫罗马尼亚——比如说苏联。
“苏联会占领比萨拉比亚？”博诺提吃了一惊，“这是迪诺·格兰迪阁下准备和苏维埃达成的默契？”
“不……我们没有，但会让俄国人默认有。”孔蒂尼笑笑，“就算没有，以斯大林的贪婪，他难道就不动手了么？”
“这倒也是，如果他们下手的话，您觉得会选择什么时候？”
“大概就是法国战役时……俄国人干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了，东波兰怎么被他们搞走的？”
“懂了……”
事实上，孔蒂尼一直在回忆斯大林何时占领比萨拉比亚，后来猛然回忆起是1940年6月份，但现在来看，苏联一点动静也没有，他仔细思考一下就明白了：历史上的1940年6月，正是法国战役进入到最关键时刻，波兰德军完全采取守势姿态，苏联出兵占领了比萨拉比亚——早不占领、晚不占领偏偏就选这个时刻，可见有考虑，重点就是利用德国主力倾巢出击时的空虚。德国正在法国战役的关键时刻，当然不能掉链子，所以只能容忍苏联吞掉比萨拉比亚，但这并不是希特勒的本意。
由于苏联还像历史一样拿下了东波兰，基于强大的惯性，孔蒂尼认为这次苏联肯定还会提要求，所谓谅解备忘录要求罗马尼亚割让比萨拉比亚的时间窗口一定会开启，而且九成以上可能还是会选择法国战役的关键时刻，所以他一点都不担心罗马尼亚人不靠过来——有的是他们哭的时候！ 
 
“实际上俄国人的胃口比你要大的多，前天迪诺·格兰迪给我发来消息，说苏联提出愿意中断与英法的全部联系，在暂时不加入轴心的前提下尽可能站在我们这边——前提是把波罗的海三国让给他们，莫洛托夫还让我们去说服德国，因为他知道这是德国的习惯势力范围而和我们无关，假设我们需要苏联的友谊，那就不能对此过于苛求……，
”
“真该死！这会影响我们和德国的关系。”博诺提沉吟道，“您准备答应？”
“苏联人的话没几分可信，但要拉拢波罗的海三国，不给他们一点压力不行，所以我的回答是只要苏联公开加入轴心，不介意他们在波罗的海国家采取的立场，至于其他可能性……一开始就被封杀了。”
“但我总觉得他们会抢……比如选这次德国进攻挪威的时间点。”
“希望德国人这次能速战速决，一定要抢，我也没有办法——不过这可以加速苏联与英法的决裂。”
正说话间，机要秘书递上电报：6月8日，德国完整占领了丹麦，后者未予抵抗！
孔蒂尼叹了口气 ：“阿道夫还是忍不住要先吃丹麦再打挪威……唉，他没听我的话。”
博诺提楞了下：“吃掉丹麦，德国不就获得了就近进攻挪威的基地？再说丹麦也没有激烈抵抗，不存在消耗德国实力的问题……”
孔蒂尼摇头：“你们看战场一定要深远……丹麦是占领了，丹麦的法罗群岛你占领了么？冰岛你占领了么？格陵兰岛你占领了么？德国占领了丹麦，英美就有机可乘去拿冰岛 ……”
“其实我觉得不管我们拿不拿冰岛，英国人都会去拿……”
“但那不一样。”孔蒂尼摇头，“还有个情报，丹麦国王克里斯蒂安十世在交火4小时后就 
下达命令让部队投降，同时让所有丹麦籍的船只如果在外围投靠英法。您知道丹麦有多少船么？”
海军总参谋长的眉头迅速皱拢：这他知道，丹麦有将近120万吨载重吨呢。按目前这个情况，德国充其量只能得到20-30万吨。
“这就意味着英法一下子多了80-90万吨船，我们的海军辛辛苦苦在封锁、在击沉对手，德国一个举动就给敌人增加了8、90万吨船舶和物资……你说我该骂谁 
？考虑到对付挪威还可能造成挪威船也加入英法，他们至少要多100万吨以上的货轮储备——这够我们的潜艇部队和执行封锁的第一机动舰队忙几个月的……知道了这些内幕，你还会为德国用4小时占领丹麦而感到沾沾自喜？”
博诺提无可奈何道：“只能骂德国总参谋部了，不过我估计是元首亲自下令，骂元首？呃……这恐怕有点难度。”
“算了，我们自认倒霉，不去计较这些破事了。准备去西班牙，多半还要因为丹麦的事和美国人打嘴仗。这都不要紧……”孔蒂尼咬牙切齿道，“第三机动舰队一定要尽快成军，现在各处都等着部队呢……”
“这没问题，本月底一定能服役……”博诺提道，“其实我蛮期待日本和英国人打起来的……”
“这事情恐怕还要看点缘分……不是么？”
事态果然如孔蒂尼预料的那样，丹麦固然由德国兵不血刃地占领，但占领导致了更多问题，增加了事态复杂性，并明确告诉英法我要占领挪威了，孔蒂尼也觉得无可奈何——他去德国访问和希特勒达成的观点没几天就被推翻了，偏偏还只能装不知道，因为规定挪威是德国自己解决的。
6月9日，德军从南到北在挪威的奥斯陆、克里斯蒂安桑、斯塔万格、卑尔根、特隆赫姆、纳尔维克6个主要港口登陆，先是在吉斯林分子内部策应的帮助下夺取港口和机场，随后准备向内陆进攻全部占领挪威。
为筹集足够部队，德国在没削减常规对英空袭的基础上咬牙又抽调8个航空联队和和2个空降兵师编制，另外加了陆军第21集团军5个步兵师，由第21集团军司令尼古拉斯·冯·法尔肯霍斯特上将任战役总指挥。鉴于英国海军力量在北海方面依然强于德国海军，所以德军统帅部特别强调战役发起的突然性，指出：“尽管敌人握有海上主动权，但如能充分发挥突然性，我军可以进入挪威，认清这次战役的重要性，即便水面兵力虽损失大半亦不应吝惜。”
谁也没有想到，这句代表决心的用语，居然真成了雷德尔的魔咒……
第155章：两翼进攻（13）
为做到突然袭击，德军统帅部要求：挪威战役务必隐蔽展开兵力，采取伪装措施，散布假情报造成准备在英国登陆的假象。除战役总指挥法尔肯霍斯特外，其他各级指挥官相对较晚才了解真实目标，以防泄密。
但正如孔蒂尼指出的那样：不打丹麦，这种隐蔽和伪装还有点道理，你都吞了丹麦，在丹麦驻军并安顿空军，还把军队派到了挪威海，现在反过头告诉英国人说你打算在不列颠登陆——真当英国人是傻子？
 
德军动作很猛，英军动作也不慢，皇家海军在接到德国海军出海的情报后就开始集结队伍，虽然庞德很不情愿在挪威消耗更多力量——他的目标还是想去打意大利，想打通英加交通线应付更残酷的战争，但艾登不但在内阁会议上对他宣布了政府的决定，会后还以国防大臣的身份直接下令给了弗雷泽要求马上准备作战，更关键的是，庞德的老朋友、担任北海分舰队指挥官的坎宁安也认为应先调头去对付德军。而且他还不是一个人，重新出山的萨默维尔也持有该态度。所以庞德最终让步，同意推迟K号作战，以皇家海军全部主力应付挪威战役。
当然老元帅留了个尾巴，他亲自对三人交代：“如果无法阻止德军占领挪威，尽可能找机会挫伤对手锐气，如能找到机会像上次那样击沉、击退对手的部分舰队，局势对大不列颠、对海军会更加有利。”
三人心领神会：北海之战虽然战果不算大，却是战争爆发两个月来唯一还算有点亮眼的成绩，艾登和内阁对海军又有了一定信心，如果抓住机会趁热打铁，海军今后空间会更大。
在这种决策下，英德双方近乎同时行动，英国三军一改向欧洲大陆派兵磨磨蹭蹭的毛病，变得分外积极。6月8日深夜，德国刚进攻丹麦，英国就兵不血刃地占领了法罗群岛，4小时后，丹麦投降，英军在皇家海军掩护下开始进入冰岛首府雷克雅未克。为给自己的行动寻找借口，英国政府一方面放话保护丹麦利益，另一方面暗示冰岛和英国合作、将来获取独立资本——20多万冰岛人生活在岛上，一直有独立想法，奈何丹麦一直不同意，现在丹麦自己完蛋了，又有国王下令投降和让船只投奔英法的指令，再加上英国的小动作，冰岛人没怎么反抗就让英国人上了岸；冰岛地方议会还以国王指令为借口，欢迎英军登陆并要求“保护”。
6月9日天亮时分，随着德军飞机大规模进入丹麦，英国飞机也涌入法罗群岛和冰岛部署——这道理大家都一样。至于格陵兰岛，完全一片冰天雪地，德国人顾不上，英国人暂时也懒得去搭理。
这样一来等于德英两国共同瓜分了丹麦——德国拿了丹麦本土，英国拿了冰岛；不过对国际舆论的冲击是不一样的——德国占领丹麦叫“侵略”，英国占领冰岛和法罗群岛是“保护”，德国受到了美国甚至持中立态度的瑞典、瑞士等国的批评——不过谁在乎？
表面上看两国各取所需，甚至德国占领的丹麦部分人口更多、经济和工业更发达，且德国还有当年一战后荷尔斯泰因部分被划回给丹麦的历史、现在这部分德意志后裔又重新出来欢迎德军的场面，但实际情况对德国却不好：
在英国没占领法罗群岛和冰岛之前，德国海军虽在北海还会受到皇家海军的拦截，但出了北海，在挪威海、丹麦海峡等都是自由自在的，挪威、丹麦顶多和英国人打小报告，但不至于会对德国下手；现在摊牌后，局势就明朗化了。连接北海、挪威海到北大西洋的每条通道——包括丹麦海峡（冰岛和格陵兰岛之间）、法罗水道（冰岛-法罗群岛之间的海域）、舍德兰水道（法罗群岛-舍德兰群岛之间海域）维
都掌握在英国监控下，要想突破，得指望英国人疏忽且天气不好造成英国空军飞机监控力量不足，或只能利用黑夜偷跑，或利用自身力量硬闯出去。
所以孔蒂尼当初给希特勒的建议很明确：要打挪威，先不动丹麦本土，先去占领冰岛和法罗群岛。希特勒确实最开始也这么考虑的，但方案一到海军，雷德尔就不赞同，他认为先打冰岛和法罗群岛会导致德国被两面夹击——一面是挪威、一面是英国，甚至海军可能被皇家海军拦截而导致冰岛登陆上去的部队孤立无援而最终失败，也有可能随舰队行动的登陆部队被拦截而失败。
为此他举了英国人亚速尔失败的案例来说服希特勒：亚速尔战役中英国兵力明显强于对手，但因为登陆部队的拖累和得不到航空兵的覆盖支援，结果被意大利人击败——这还是在英国占有兵力优势的前提下，现在德国海军相对英国并没有兵力优势，还要去占领远离德国却靠近英国的法罗群岛和冰岛，那不是玩火么？他强烈要求先拿丹麦为基地再拿挪威，拿了挪威当基地再对付法罗群岛和冰岛。他的逻辑很简单：只要陆军拿下挪威的动作够快，海军来得及在排除侧翼干扰下进攻冰岛——那时候就不用从本土出发，直接从挪威港口出发即可，飞机也可以利用挪威机场——覆盖冰岛还有困难，覆盖法罗群岛那基本没问题了。
希特勒仔细考虑后觉得也有一定道理，由于上次海军被坎宁安偷了一把，再加上英国人这次又增加了2艘战列舰的兵力——再老也是战列舰，同时德国空军又把精力放在空袭英国上，确实很难完全为海军撑起保护伞，所以他对于德国海军和皇家海军在北海上硬碰硬有点打鼓，内心觉得可能海军确实打不过英国人，所以有点被说动。
第156章：两翼进攻（14）
本来打不过还可以呼叫帮手，但他又不好意思让意大利把第一机动舰队抽上来帮忙——帮忙可以，但依据德意已达成的联合指挥协议，一旦展开联合作战，德国公海舰队要归意大利统一指挥，这件事雷德尔又不情愿，一直装聋作哑地拖着。别说雷德尔不太情愿，希特勒自己也有点不太情愿。他不是反对联合指挥这个原则，他是不想现在把舰队就交出来。因为在他眼里，现在德国的当务之急是巩固波罗的海和北海的局面，如果把公海舰队交出去，他就丧失了主动权。
另外还有需要考虑的是德国海军的实力：德国国内还有斯特拉塞尔号航母、提尔匹茨号战列舰、以及其他一些军舰在建设，另外不莱梅号和欧罗巴号两艘巨型邮轮也在等待改造——用意大利术语叫做综合航母，意大利方面已给了改造思路，意大利设计师正紧锣密鼓地帮助德国方面拟定改造方案并开工建造。
与天鹰号、鹞鹰号一样，不莱梅号和欧罗巴号将改造为融人员输送、两栖登陆、航空护航为一体的综合航母（德国喜欢管这种叫突击航母），当然不莱梅号和欧罗巴号要比天鹰号和鹞鹰号大得多——前者只有2.5-3万吨左右的吨位，改造完工后不过就是3万出头，而后者均在4万吨以上，欧罗巴号甚至接近5万，改造完工后都要超过5万吨，所以难度会更大一些。
改造突击航母也是希特勒最近才下定决心的举措：原本他和雷德尔一样，打算在提尔匹茨号建成后继续建造更大型的战列舰，方案都想好了——H41。但这个设想一直没有通过，戈林强烈反对，要求建造更多的航母，而陆军方面也指出，像意大利建造天鹰、鹞鹰这种军舰是陆战队也需要的。
听上去似乎很怪异，海军要造什么船，海军自己不能决定，空军和陆军都要插一手，但这也是德国内部客观情况的反映：陆军是德国武装力量的核心，当之无愧要拿最大份额；空军是国社党的坚强堡垒、戈林又是第三帝国二号人物，所以无论空军还是陆军，在决定军备路线时说法分量均要比海军重。建造更大规模的战列舰别说陆军、空军反对，连海军内部的小艇派——以邓尼茨为首的潜艇、鱼雷艇、驱逐舰部队都反对。真正赞同建造更多战列舰的只有希特勒本人、雷德尔和一批老派军官——后者恰恰又是政治上不太可靠的人群。
本来双方一直争论不休，但亚速尔战役给了传统派当头一棒——意大利海军在吨位不占优势的前提下，依靠航空战力压过了皇家海军，这从侧面论证了继续建造航母的必要性。最后雷德尔做出了不情愿的让步——在保证提尔匹茨、塞得利茨、斯特拉塞尔三舰建造进度的前提下，同意改建不莱梅号和欧罗巴号作为突击航母，作为交易的一部分——他暂时不同意将公海舰队指挥权交给意大利，至少1941年以前这些军舰成军前不交。
希特勒也同意了，他觉得等所有军舰都投入服役后，公海舰队吨位会更上一层楼，到时候可以和意大利方面多要点实惠——4艘战列舰+4艘航母+3艘装甲舰+5艘重巡洋舰的公海舰队主力筹码分量可要大大高于意大利派遣的由第1、第2两个装甲集团军构成的机动陆军分量。那时候或是要求意大利追加装甲部队，或是要求意大利提供更多的兵器或资源，他觉得都好开口。 
 
正因为心里藏着这些小九九，所以就统一指挥这件事，孔蒂尼上次来德国访问谈起这件事被他顾左右而言他搪塞过去了，总裁也不着急——因为意大利也还没有想把机动陆军交给德国。但如果现在让意大利舰队帮忙，马上就碰到这个问题，更糟糕的是，在上次北海战役里德国还损失了布吕歇尔号重巡洋舰，如果交出去统一指挥的话充其量只有3艘战列舰+1艘航母+3艘装甲舰+2艘重巡洋舰（吕佐夫号、塞得利茨号均尚未完工），这样分量充其量只相当于意大利其中的一个机动舰队，意大利为此搭上2个装甲集团军非但不是不足，反而看上去还多了——德国自己装甲集团军也只编成了3个而已！
历史虽然有其强大惯性，但归根到底还是走上了不同的道路：因为苏联从意大利买得了大量的海军技术，所以德国用不着再把吕佐夫号卖给苏联；因为意大利用总裁、艾达、领袖等字样给军舰命名，德国也没把德意志号改名——改名就说明心里打鼓，丧失了锐气，所以德意志级现在3艘军舰还是德意志号、舍尔海军上将号和施佩伯爵海军上将号；因为意大利击败了地中海舰队、控制了亚速尔，隔断了大西洋航运，所以现在德国不用偷偷摸摸出去破交，斯配伯爵也没有如历史上那样呗击沉；因为齐柏林号提前建成，斯特拉赛尔号又在建设，所以塞得利茨号没有像历史那样改建成航母而是继续按重巡洋舰规格建成……
这林林总总的一切，都象征着德国海军局面不一样。
因此雷德尔说动了希特勒：不招呼意大利人，只让意大利舰队在大西洋方向牵制英国人，还是依靠德国海军自身实力解决问题，为表示决心，说出了“不惜损失大半”这种狠话。
到最后，总裁关于挪威战役和希特勒讲的话全盘被推翻，轨迹又回到历史线来，孔蒂尼能说什么？他总不能说德国没有一个半月打不下挪威这种话，总不能说德国海军要在挪威战役中损失巨大这种预测。于是只能装不知道了，但不知道归不知道，牢骚还是要发的，他和博诺提的预测就是：德国海军会在挪威战役+
里载跟斗。
第157章：两翼进攻（15）
博诺提对这个判断不能理解，谦虚地问道：“您为什么这么看？”
“因为挪威战役发挥不了德国海军的长处……”孔蒂尼眨着眼睛问，“您知道德国海军的长处是什么吗？”
“这……”博诺提卡壳了，“我还真不清楚，战斗到底的坚韧不拔？还是军舰比较耐沉？”
总裁淡淡一笑：“都不是！德国海军最大的长处是打了就跑的灵活和破交的敏锐——德国海军专注破交20年！从没有想过打舰队决战……你看看他们的造舰思路，除几艘战列舰是从我们这里拿的基础资料，其他军舰，尤其是那3艘装甲舰和重巡洋舰，哪个不是围绕破交的思路在展开？跑得快、续航长……另外还有潜艇——德国潜艇不为破交而生？就算是从我们这里拿的沙恩霍斯特级和俾斯麦级，德国人拿去后的改造是什么？不是增强防御实力，而是拼命扩充油舱，多储油，深怕被英国人围追堵截赶上……我说意大利的军舰是小短腿，这没错，可小短腿们有自己的优势，速度快、火力猛、防御强——这是希望你们硬碰硬把敌人干翻，不是要你们跑路！我带你们去打地中海舰队的时候，说过打不赢就跑这样的话么？打不赢也得给我压上去！”
“哦……”博诺提忍不住大笑起来：总裁这话确实够损的，但却说出了德国海军的实质。
“但是……”孔蒂尼来了转折，“挪威战役的目标是掩护陆军登陆、压制敌方火力，这是要硬干的，能说打不赢就跑这种思路么？英国人打不赢就跑还差不多，德国人怎么跑？一旦不能跑，还要分兵，德国海军的苦日子就来了——你信不信，虽然我没有确切情报，雷德尔一定把他的舰队分成两路，一路掩护陆军去奥斯陆登陆，这一路应该没有航母——依靠丹麦基地的空军就够了，还有一路去打卑尔根、纳尔维克什么的，那一路应该会有航母……好了，德国海军兵分两路，皇家海军可以挑一路打，您觉得怎么样？”
被孔蒂尼这么一说，博诺提冷汗都下来了：如果真按总裁的思路兵分两路，挪威外海那一路充其量最多只有2艘战列舰+1艘航母，虽然皇家海军被意大利揍得满头包，但在本土至少还有6-8艘战列舰、3-4艘航空母舰可用，他们随便抽个小部队去东面应付一下，然后主力重点放在攻击德国航母编队上，那德国人不就完蛋了么？不死也要掉层皮！
他连忙吩咐自己的副官去报告大本营并通过联合指挥部了解德国海军的进军情况，然后又道：“这方案存在明显缺陷，本来实力不占优势还分兵，那是找死……如果要我指挥，就会集中兵力。”
孔蒂尼摇摇头：“您的思路如果从海军这个层面考虑是正确的，可你没有考虑德国陆军啊——如果雷德尔把海军集中在奥斯陆方向，这里固然是稳妥了，那就意味着从卑尔根到纳尔维克一线的挪威海岸没有德国海军掩护，德国陆军怎么打？”
“占领奥斯陆再推进……”
“那时间就长了，不是1-2个星期就能解决的，非得1-2个月才行，况且……”孔蒂尼指了指挪威北部的纳尔维克，又点了点瑞典北部的耶利瓦勒，“如果按您的办法，换我是英国人，我就立即派舰队在纳尔维克登陆——由于德国已进攻挪威，挪威皇室又亲英，所以挪威人不会抵抗，英国人只要上2个师，就可以抗住德国的进攻部队，从纳尔维克到瑞典耶利瓦勒不过200多公里，就算道路条件再不好，现在毕竟是春末夏初，算是一年内最好的时间，杀过去只要1周功夫，然后工兵来个追
大爆炸…… Boom！耶利瓦勒的大铁矿就完蛋了！您想想，接下去会发生些什么？”
博诺提无可奈何地摇头：“如果破坏得厉害，1-2年内德国从瑞典获得的铁矿石至少减少一半，因为那地方冬天根本没法修复，只有夏天那几个月还能干活，如果拖到7月底才开始修复，1940年留给德国的修复时间只有2个月，根本来不及恢复并出产矿石——加再多人也没用，甚至1941年前半截也要维护，那样根本没时间出矿石。”
“所以德国一定是全面出击，这毫无疑问！如果不是全面出击，希特勒压根不会批准这个计划。”孔蒂尼道，“我们都很清楚，德国拿挪威是两个目的，一是接触对瑞典铁矿石的威胁，二是威胁英国侧翼，前者的重要性还排在第一位，所以全面、迅速占领挪威是最重要的，哪怕海军要冒险，也只能冒了——总要有人承担风险。在这种局面下，海军只能硬打——如果打不过就退，他的陆军会被英国军舰+登陆部队撕成碎片，陆军和阿道夫饶不了雷德尔！”
博诺提静下来仔细想想，觉得孔蒂尼的话很对：要想稳妥，就只能从奥斯陆一线慢慢推上去——但英国人只要速度快点就能先抢北面然后破坏铁矿，英国不需要占领挪威，只要破坏瑞典铁矿就算是成功了；要想保证铁矿没问题，那就只有全面进攻、多点开花，那样陆军或许没什么问题，海军就要遭殃了——运气好打个平手，运气不好伤筋动骨。
他不甘心地问道：“怎么样才能两全其美呢？”
“只有一个办法……先打冰岛和法罗群岛，先隔断外围侧翼，不让皇家海军主力北上，然后再打挪威……”
“但我觉得德国海军还没能力在英国人眼皮底下吃掉冰岛和法罗群岛……”
“这不是还有我们么？把第一机动舰队送上去……”孔蒂尼用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划，“我们上去之后，就可以和德国人前后夹击皇家海军，说不定能打个大战果出来——我说过德国先进攻冰岛一线最好，但不等于说只靠德国海军就能成事。”
“那您去德国并没有对此据理力争啊……”
孔蒂尼无奈道：“第一，阿道夫不想或者暂时不想把公海舰队交给我们；第二，这么干德国海军一定会有很大的损失，雷德尔不会答应；第三，占领冰岛后，德国就要长期和英国人围绕该岛争夺对撼了，这会分散德国进攻法国的精力和手段攻
——他在干掉法国之前还没想过要和英国干到底，说到底，德国和我们的战略目标不完全一致。基于这三个逻辑，我没法和他再谈，我只是劝说他，他也答应了——其实我知道他可能会变卦，但我没想到他连商量也不和我商量就变卦了……”
 
这里孔蒂尼没说实话：作为独裁者，希特勒善变和喜怒无常是出了名的，他早有心理准备，而且希特勒是个不太愿意听人劝的人，对这样的人，只有事实才能让他低头，提前说得太多反而会引起反感。所以他只说了一嘴，看希特勒还无意联合指挥就放弃了。
第158章：两翼进攻（16）
正说话间，副官递上了电报：“经过询问，德国海军确实兵分两路，一路是西路集群，由海军大将、海军西线集群总司令阿尔弗雷德.·扎尔韦希特尔亲自指挥，编成战列舰和航母两个编队，战列舰部队指挥官是库梅茨；一路是东路集群，由海军上将吕特晏斯指挥，没有航母……具体兵力、位置目前还不清楚；根据作战要求，德军从南到北，全面同时在挪威的奥斯陆、克里斯蒂安桑、斯塔万格、卑尔根、特隆赫姆、纳尔维克6个主要港口登陆，其中前面2个划给东路集群，后面4个划给西路集群掩护，目前进展、推进情况均不详……”
“唉……这该死的政治！”博诺提狠狠拍了专列的桌子，副官被吓了一跳。
孔蒂尼问道：“怎么不是公海舰队战列舰部队司令官马沙尔指挥西路集群呢？”
“这……”副官迟疑地摇了摇头，“没有确切消息。”
“那赶紧去打听。”博诺提心烦意乱地挥挥手，等副官走后，他低声道，“这我大概能解释一下，阿尔弗雷德.·扎尔韦希特尔长期担任公海舰队参谋长，资历深厚，与雷德尔关系密切，他的地位和资历超过马沙尔……现在就不知道兵力怎么分配了。”
“大概可以猜得出来：西路方面是齐柏林号+2艘沙恩霍斯特级，另外应该还有至少1艘德意志级+1艘重巡洋舰，东路方面肯定是俾斯麦号为旗舰，因为吕特晏斯在那里。”
博诺提觉得奇怪，为什么总裁如此笃定？可他又觉得这无关痛痒，接下去怎么办才是问题。
“电报还是要打给赫尔曼……现在海军干涉不了，陆军干涉没有意义，最要紧的还是空军。”孔蒂尼下了个结论。
意思很明确：为对英国继续施加压力，避免他们去支援挪威，除天气不好外，德意空军空袭英伦本土的行动不能减轻或者取消，再说，德国不是放话在英国登陆么？怎么还没登陆前大举空袭，真要“登陆”反而没声音了？
博诺提觉得总裁的说法是对的，如果能隔绝英国飞机影响，单凭德国西路集群和航母编队和英国人还有的打，只要拖住时间让陆军登陆并控制成功，西路就算完成任务了——歼灭英国军舰不是他们的目标，这时间不用很长，2-3天即可！
过了5分钟，副官前来报告：“确切消息来了：西路编队主力包括齐柏林伯爵号、沙恩霍斯特号、格奈森瑙号、舍尔海军上将号、施佩伯爵号和希佩尔号；东路编队主力包括俾斯麦号、德意志号和欧根亲王号，轻巡洋舰和驱逐舰基本按照比例配置，德国海军总体出动的军舰多达300余艘，还有潜艇也进行了配合。”
“又被您说中了，俾斯麦号果真在东路。”
孔蒂尼笑笑：“这不算什么，俾斯麦号毕竟服役不久，以雷德尔这么保守的性格，肯定会放在更安全一些的地方，不过他给西路配备的武力还算可观，英国人不出动4艘战列舰+2艘航母啃不动。”
“希望他们损失小点，上次丢了一艘重巡洋舰已足够莫名其妙了……”
孔蒂尼道：“如果这次只丢1艘重巡洋舰外加5-6艘轻型军舰，我觉得都可以给司令官发勋章了。”
“这……”博诺提无语，最后半天挤出一句话，“那我们该怎么帮德国人呢？提前启动爱尔兰佯动计划？”
“不行！不能这么干！”孔蒂尼断然拒绝。
“那让第一机动舰队北上？”
孔蒂尼摇摇头：“等两天再说……实在不行，把第3机动舰队提前拉出去，另外再举行第4机动舰队成军仪式……”
博诺提大吃一惊：“第3机动舰队没海试完毕，最多算基本具备作战能力，拉出去增援有点冒险，不过还马马虎虎，第4机动舰队怎么搞？压根没完工啊！”
“骗骗英国人、法国人就够了。”
所谓第3机动舰队，是指包括旗舰帝国号战列舰（维内托级），天鹰号、鹞鹰号两艘综合航母为主力的编队，这编队其实是孔蒂尼拿来准备7月中旬派遣欧洲联军打西非殖民地的部队，总体海战能力不算太强，但对付西非登陆战刚刚好；第4机动舰队是指包括旗舰罗马号战列舰（维内托级），国王号、萨伏伊公爵号两艘舰队航母为主力的编队，其中，国王号和萨伏伊号虽然都是用超级邮船改造的航母，但因为当初设计时就考虑了日后改造为正规航母，所以在动力、船舱、装甲等方面部署和标准大型航母差异不大，那5万吨的吨位大部分用在结构上，用于邮轮舱室和内部设施的反而不多，以至于外界一直认为意大利豪华邮轮空有这么大吨位，似乎载人数量不多，完全在浪费吨位。
他们懂什么？总裁为这两艘巨型邮轮瞒天过海煞费苦心，花在上面的钱足够搞3艘按正常标准搞的邮船，只有钱多的人才这么烧——海军高层听到有关数字都傻眼了，两艘邮轮每艘耗资都超过8000万美元！这还是不含飞机的价格！造5万吨的维内托级也不过1个多亿！ 可孔蒂尼觉得值，2艘军舰改造后均是载机量超过108架的特大型航母，而抗沉性超过大多数舰队航母，能达到艾达级85%的水平，甚至还可以进行改造成为斜角航母。问题在于按照时间进度，罗马号、国王号、萨伏伊号到明年初才能建成，现在根本还在紧张舾装呢，这怎么拉出去？又怎么成军？
“成军仪式嘛，英法又分不清帝国号和罗马号的区别……我们伪装一下就好；至于后面两艘……诺”孔蒂尼比划了一个手势，“我出面去检阅，飞几架飞机，任命、授旗这些仪式搞一下就足够了……不需要真出海，有照片就马马虎虎了。再说刚成军说明还要海试，在英法也懂的……”
“瞒过英法估计问题不大，可不出海打不了仗啊……”
“那就只有把西非行动略微推迟几周，反正联军也没这么快准备好——挪威打不下来，阿道夫没心情去西非拿殖民地的，当然，第3机动舰队实力还不够，还要从第2机动舰队这里抽船……”
博诺提明白了：第1、第2两个机动舰队不能同时出地中海，那样法国海军就没人监管了，要出大事，光第3舰队又不够给力，所以要把第3+第2机动舰队的部分军舰拿出去，但第2机动舰队被抽调后会出现实力不足，这时候就要用“新成军”的第4舰队来吓唬法国人，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只要熬过这关口，一切都好办了。
“那我就这么处理了……西班牙我不能陪您去了，我得赶紧去海军参谋部落实工作。”
“急什么……要相信下面人，您还有副总参谋长呢！”孔蒂尼道，“样样事必躬亲，什么也干不好，按你的说法，都打成这样了，我难道不该回去？还去什么西班牙？错了，我就是要串联，走访欧洲，不仅要去西班牙，还要去葡萄牙，甚至如果达拉第邀请，我还可以去趟法国谈谈……您要知道，这些国家一定会和伦敦通气，这也是在牵制艾登。军事，永远是为政治服务的！战术，永远是为战略服务的！方向错了，战术再精妙也救不了命，充其量只能缓解痛苦……”
博诺提彻底服气了。
第159章：两翼进攻（17）
戈林很快收到了巴尔博的提醒电报——虽然是孔蒂尼提醒他，但按照对等原则，不能总由孔蒂尼发给他——一个外国领袖给希特勒发电报很正常，但老给元首手下的元帅或其他负责人发电报，这不符合和逻辑，也不符合对等原则，所以通常都是巴尔博代发，但道理戈林一眼看就明白。戈林也看不惯雷德尔那套保守的干法，一直都想把雷德尔从海军司令位置上撸下来便于他掌握大局，所以现在孔蒂尼有要求，他便准备以这个为借口来对付雷德尔。当然他还有更多的考虑，所以做出的决策很奇怪：除最初约定的空军单位外不准备抽调更多兵力支援海军，理由是目前兵力使用已到极大限度。
米尔希有点奇怪他这态度：“意大利方面说海军这么干会存在一定风险，而您不准备追加规模？”
戈林摸摸脑袋：“兵力不少了，都抽了8个航空联队了，又要保证对英空袭，又要保证支援挪威，哪这么多飞机？再说，保障海上作战和保障陆军作战可不是 
一回事，您也是老空军了——对海攻击是随便拉个飞行员就能完成的么？别说雷德尔吹牛说海航够用了，就是他不吹牛，也拿不出更多飞机来——海航700多架飞机里最多只有三分之二能适应远程跨海攻击，另外三分之一顶天能担负从丹麦到奥斯陆空袭的责任，去挪威海执行任务？您也不怕他们都摔下来！摔下来不是丢雷德尔的脸，丢的是我的脸！”
空军总参谋长威弗尔上将道：“实在不行，还是从英国空袭这里抽，一定要抽弄200-300架飞机还是不成问题的，我并不觉得偶尔几天空袭能力从1000架次削弱到700架次是不可接受的事，退一万步说，如果必须保持千机轰炸的频率，那是不是请意大利暂时增援300架？等我们打完挪威战役就归还。”
“您说抽调300架无所谓，那英国人是不是也可以减少拦截飞机的架数？反正他们也无所谓……至于问总裁借兵……”戈林摇摇头，“波兰战役借兵，打俄国人借了兵，空袭英国意大利也出兵了，现在打挪威还要借兵，虽然我和总裁关系是不错，厚着脸皮问巴尔博元帅借兵也能借到，可我们上次是怎么应付意大利的支援请求的？亚速尔战役中总裁亲自要求海军去牵制英国舰队，雷德尔倒好，等意大利都打完了，他的舰队他妈的才刚刚出港，还在半路上——没帮上忙也就算了，还让英国人搞沉了布吕歇尔号和其他军舰，让总裁和意大利海军参谋部甚为不满。次次让我卖老脸，雷德尔又给我们、给空军什么好处了？你们知道不知道，刚才不
联合作战指挥部转来意大利大本营的电报，问，为什么马沙尔将军没出现在指挥序列中？”
威弗尔愣了一下：“真的？”
“当然是真的。”戈林道，“马沙尔将军当年是德国驻西班牙海军司令，和意大利援西第一舰队合作得很愉快，和意大利将领都熟悉，他身为战列舰部队司令，居然东西两路一路都没出战，你要是意大利人，你奇怪不奇怪？”
米尔希和威弗尔觉得事态严重了：因为他们都很清楚，马沙尔是军内主张德意联合指挥的拥护派，对雷德尔的保守作风颇有微词。这次他没出战，表面看是另有需要、巩固本土，实际上本土要马沙尔坐镇干什么？——剩下的军舰要么不堪用，要么还在造，马沙尔最多能管几艘海防舰和运输船，这不是重用，这是让他做冷板凳。
问题是，现在这个当口把赞同德意联合指挥的司令官放在替补席上，你给意大利人是什么信号？你还想不想要意大利人支援了？所以戈林说他不想去“要求”，你要求，对方一问，这问题和矛盾就彻底包不住了。
米尔希沉声道：“这会不会是总裁亲自问的？他一直看雷德尔不顺眼……”
戈林心想：总裁看不顺眼的人多了，雷德尔是一个，卡纳里斯也是一个，偏偏这两个还都是海军高层，关系又很密切。不过他嘴上不能说，只道：“有可能！不过总裁和这件事关系不大，就算雷德尔不当海军总司令，也不会是马沙尔，他上面还有邓尼茨呢……”
“哦……”威弗尔心有灵犀地点点头：对啊……还有邓尼茨，谁不知道邓尼茨的潜艇和狼群战术是在意大利淬炼和发扬光大的？马沙尔和意大利的关系不过只有4年——是从西班牙内战后开始的，邓尼茨和总裁的交情那就长了，邓尼茨也是亲意派嘛！
戈林看到电报就知道是孔蒂尼问的，其他意大利高层还没有这么直截了当，但用大本营名义发电报，说明总裁还没有到不顾一切的地步，所以他打着掩护道：“马沙尔的事先放一放，我们还是说海航的问题。雷德尔不是一直宣称海航兵力已足以承担有关职能的话么，如果我非要空军派兵增援，岂不是我没把海军参谋部放眼里？到时候又要在元首面前攻击我插手海军内部事务管理和作战指挥了——他不是说海航是海军成员，不是空军分部！”
这句话一说，米尔希也很愤怒：空军出飞行员、出飞机、出指挥甚至基地帮助海军培养海航，甚至把很多精锐成建制抽调过去，海军不但不感恩，反而说这种话，难怪戈林愤怒异常，经常叨咕要把雷德尔搞下来。
威弗尔想了想就不吭声了：戈林说这话是有缘由的，为发展海航，戈林一方面推动航母建设，一方面又要求海航扩充陆基部队，在这种局面下，海航兵力迅速由原先的300多飞机膨胀到700架以上。随着人员和编制扩充，更多空军转职进入海航，最早进入的那一批海航军官由于编制扩充，自然也要在职位、军衔、待遇上进一步提升、话语权也同步增长。
海航增加、潜艇增加、陆战队增加都符合逻辑，但这反过来就挤压了传统水面舰艇军官的空间，冲淡了原先魏玛海军时代的传统色彩。在雷德尔看来，海军纵然是扩军了，但他的话语权却受到了限制，动不动就被其他两个军种驾着，所以他决定“均衡发展”，所谓均衡发展就是遏制一下其他方面的增长势头，把重心放到传统水面部队来，而北海作战失败又让他承受着不小的压力，更具有固执的色彩——坎宁安击败他的不是航空兵，是传统战巡！
第160章：两翼进攻（18）
戈林刚才无疑给了明确意见：空军给海军的支援就是作战计划拟定时那8个联队了——这不仅是现实限制，也是雷德尔当初作战计划制定时的要求，如果这局面下海航还说不能承担，那就得继续扩军——这也是戈林的要求。
这表态无疑是将雷德尔放在火上烤：他前段时间说“海航基本够了，别说齐柏林级两艘，就是后续两艘突击航母的编制人员也考虑了，从均衡发展的角度出发，目前当务之急不是扩充海航，当务之急是建造水面舰艇，补充布吕歇尔号和一批舰队损失后的空缺同时加紧新军舰服役”，这种冠冕堂皇的姿态下心里打的如意算盘是“空中力量不够就问空军借，海军力量主要用于扩充水面传统舰艇”，戈林现在给米尔希的意见无疑就和他在希特勒面前的表态：“我国海航已足够强大了，目前主要是水面部队比不上英国人”的话自相矛盾，所以雷德尔只能硬着头皮上。
德国海航真够了么？海航难道不算海军？
但雷德尔真不是这么看，德国海航是成建制从空军转职而来的，本质上是空军在海军的代表，正如德国海军陆战队是陆军在海军内的投射一样，他们挂着海军的军衔、吃着海军的军饷，享受着海军的待遇和前途没
，心里想的和文化氛围却还是老军种那一套——放在希特勒眼里他觉得很正常，但在雷德尔眼里就觉得这批新进入的“血统不纯”，所以他既不想扩海航，也不想扩陆战队，只想用来造船、造大型军舰，突出传统派的价值和地位。他不是觉得海航和陆战队不重要，而是觉得不是传统派控制的海航和陆战队会有尾大不掉、难以控制的问题。
更让他糟心的是，海航上下虽然都是一票挂着海军军衔的军官，但从内心他们并不认同老传统的海军，海航司令官里希特霍芬还马马虎虎能在面子上糊弄得过去，但海航参谋长是刚挂上少将军衔的汉斯·耶顺内克，他虽然年纪很轻，但却是空军的重要成员，一手帮助戈林将海航的班子撑起来。
戈林是海航的精神领袖，里希特霍芬是海航的行政领袖，而耶顺内克就是海航的管理权威了——抓训练、抓培养、抓方方面面的日常管理都是他的工作。德国 
空军总参谋长威弗尔一直很看重耶顺内克的能力，想把他当空军总参谋长的方向培养。但由于理念上的冲突，原先和米尔希是好友的耶顺内克和对方闹翻了，为维持局面平衡并抓住海航，戈林把他放到了海航当参谋长，希特勒也同意，因为耶顺内克对领袖、对国家社会主义都是很忠诚的。
在海航这件事上，希特勒自己的态度也矛盾：一方面他赞同戈林用掺沙子的办法，用海航逐渐改造海军；另一方面，他又无法割舍巨舰大炮的情节，将海军建设重心全转移到航空母舰上来。前者是他的政治利益，后者是他的个人理念，当政治利益与个人理念出现冲突时，他本能希望加以调和，结果两边都利用他这种矛盾态度而各取所需，甚至孔蒂尼和他说好的作战构想到最后完全变卦，也是因为这种矛盾心态。
既然戈林是这个表态，雷德尔也有言在先，所以6月9日下午闹腾到最后的结果是——按兵不动，继续按预定计划走。空军不增兵，雷德尔也没提出额外要求，反而认为快速拿下挪威是可以的。
消息传回专列，现在轮到博诺提着急了：感情总裁、巴尔博和自己拍了电报到头来一点作用也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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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诺提嘟囔着：“这德国人脑袋里面莫非都是花岗岩不成？怎么就这么听不进劝呢？马沙尔将军我和他很熟悉，在西班牙彼此合作了好几年，一直都是很稳重、能全面考虑问题的人——这种人还叫冒进，那雷德尔得怂成啥样啊！”
孔蒂尼笑笑：“德国人固执是出了名的，难道这么多年您还没明白？意大利和德国在民族特性上完全是两端——意大利人太散漫、太跳脱、太灵活乃至于到了油滑的地步；德国人太严肃、太僵硬、太死板乃至于到了执迷不悟的地步，两国能对冲一下就好，所以你看我原来一直推动德国小伙子娶意大利姑娘——这不就是想改良下基因嘛……”
“这个……基因是什么？”博诺提小心翼翼问道。
孔蒂尼眼看自己又说漏了嘴，连忙道：“我习惯性的用新名词概括超脱于人类本源和具体实在之外的抽象与核心部分……就当这是个哲学名词吧。”
博诺提也无心追究，总裁嘴里的新名词多了，他们经常也是听得云里雾里的，不过道理他懂——不就是改良品种嘛，奶牛、马匹杂交后可以改良，人当然应该也能改良，这不都说混血儿聪明嘛。更何况德意通婚他是高度赞同的，因为这可以给意大利增加人口。按常理妻子一般会选择跟随丈夫走，但德意通婚明显不一样，娶了意大利姑娘的小伙子大部分都留下了。
一来意大利有计划生育补贴——这比德国高得多；二来意大利女性就业地位和薪水收入比德国更有保障——当德国在用女性退出生产岗位换取汽车无息贷款时，意大利女工的地位和薪水在节节攀升，总裁这个妇女之友可不是浪得虚名。更何况意大利尤其是联合集团还有住房分配这个套路——比德国实惠多了！再说，意大利姑娘这么热情似火，难道还不能把男人勾住留下来？再退一万步说，德意志人并不一定是德国人——意大利有很多原先捷克、奥地利、南斯拉夫甚至匈牙利、瑞士德意志人，他们不见得会选择回目前的第三帝国去。
第161章：两翼进攻（19）
“要想把雷德尔搞下来，德国海军不失败一次不行，如果他这样顺顺当当把挪威给弄下来了，阿道夫是不会换人的，但失败得太多、太狠，又会耽误接下去的战事，这考验我们把握局势的功力，因此……”孔蒂尼沉吟道，“告诉大本营，制定一个谋定而后动的作战计划，在德国人撑不下去或者遇到重大困难时，我们的机动舰队可以随时发动进攻而忽略德国的信号。”
“这有点难为前线指挥官，他们怎么知道德国人打得如何？”
“所以才要依靠联合指挥部交换信息啊……”孔蒂尼眨着眼，“我们得学会从哪些冠冕堂皇的外交辞令和遮遮掩掩的说法中找出真相，然后直捣目标。”
“比如说进攻冰岛？”
“对的！”孔蒂尼道，“英国人占领冰岛时间不长，肯定还来不及完整布防，如果我们确信他们没有大型舰队，可以让第一机动舰队去摸上一把；还有，我们在德国有大量 
P-108战略轰炸机，英国人习惯了我们夜间空袭，他们的战斗机飞行员现在也变成了白天睡觉、夜间拦截，然后又要支援挪威方向，力量肯定也捉襟见肘，突然有一天我们变化下节奏，白天去空袭……您猜场面会怎么样？”
“英国人多半会人仰马翻……”
“知道去炸哪里么？”
“飞机场！打乱英国空军的节奏和防御 。”
孔蒂尼笑着摇头：“用重型弹去炸船厂！船厂有很多军舰在造，可以破坏；哪怕破坏不了半成品，我破坏船坞、杀伤工人总行吧？那样皇家海军在挪威战役中受伤的军舰回来后就好玩了……如果我们再冒点险，用大型飞机去船厂和港口布雷，啧啧……”
“哈哈哈！”博诺提大笑，跟着总裁就这点好——灵活！谁都不知道总裁的脑子整天在盘算些什么稀奇古怪的点子，总裁不懂战术指挥不要紧，总裁懂战略啊，再说，总裁这么灵活的战术构想，只要有职业军人，一样能落到实处！ 6月9日的作战还算顺利：德国利用自己的先发优势打了挪威人巨大的措手不及：海航和空军一共组成了1200多架次的空中编队，对挪威投放力量，不但对目标进行了轰炸，防止挪威守军集结，还释放了大量伞兵；与此同时，东西两路集群都很顺利，东路集群抵达了奥斯陆外围，准备尽快登陆；西路集群北上分舰队——西路集群由于目标相隔很远，所以又进行了部分分兵，主力舰队和航母编队重点对付卑尔根及以南的港口，而库梅茨则指挥北上分舰队（包含格奈森瑙号和几艘轻巡洋舰）去占领特隆赫姆和纳尔维克，他直接拿下了特隆赫姆——守卫该港的挪威第5师师长遵从吉斯林号令，未作任何抵抗便交出了这个良港，当天傍晚，第一批德国空军飞机便在挪威守军配合下降落在机场。
但过了零点，也就是进入6月10日之后，不妙的情况就传来了：
在奥斯陆方向，德国舰队原计划当夜抵达，德国大使馆甚至派人在码头上彻夜等候迎接，然而德国舰队一直没到达。夜晚时分，东路集群他们在50英里长的奥斯陆峡湾入口的地方遭到了挪威布雷舰奥拉夫·特里格佛逊号拦截，1艘德国S艇被击沉，轻巡洋舰“卡尔斯鲁厄”号被岸防炮台击伤，不得不退出战斗；指挥战斗的吕特晏斯大怒，让炮击编队冲上去压制，结果舰队旗舰——崭新的俾斯麦号一马当先，用意大利嗑药的406mm与炮台对攻，炮台倒是被打得差不多了，但利用炮台与德军对轰的间隙，英勇的挪威海军开展了快速布雷和鱼雷攻击。
本来这应该是卡尔斯鲁厄替旗舰遮挡的行为，结果因为他先退出战斗，导致打赢岸防炮台并继续前进的俾斯麦吃到了水雷——好坏不坏，偏偏把舵机给炸坏了。于是庞大的舰队只能等待旗舰维修——舵不好在狭长的港湾里遇到鱼雷或者要规避礁石什么的将会大吃苦头，所以这时间必须等。等到天亮时分都还没来得及登陆。而到上午时分，斯徒登特已带着伞兵向奥斯陆进攻了。
米尔希放话：海军不行？让我们空降部队上。等傍晚时分俾斯麦和东路编队终于艰难地抵达奥斯陆时，空降兵都已占领奥斯陆了——换而言之，海军1艘轻巡洋舰重创、俾斯麦号中雷换来的结果是摧毁了一个炮台！这把雷德尔气得够呛却又毫无办法，只能对戈林的嘲笑装听不到了。
东路遇到了问题，西路的麻烦也不小：
6月10日清晨，南部海岸的克里斯蒂安桑海岸炮台两次击退了由轻巡洋舰“莱比锡”号率领的德国舰队进攻，最后还是依靠齐柏林上起飞的轰炸机使用500公斤航空炸弹将炮台炸毁，港口于中午左右陷落。但莱比锡号在当晚离开港口时，被英国潜艇用鱼雷击中，损伤严重，最终沉没。
与此同时，在挪威第二大港口卑尔根，海岸炮台向逼进的德舰开炮，重创轻巡洋舰“柯尼斯堡”号和辅助军舰，不过由于他们牵制了挪威人的注意力，陆战队登陆成功并在午前占领了该港，但由于齐柏林号的航空兵力用于对付克里斯蒂安桑海岸炮台和掩护主力机群了，当天下午，柯尼斯堡号被英国轰炸机炸沉……
所以到6月10日夜间，德国虽然占领了奥斯陆、卑尔根、特隆赫姆、克里斯蒂安桑4大目标，但付出代价可不少：
俾斯麦号中雷；
卡尔斯鲁厄号重创；
莱比锡号先被炮台重创 ，然后被英国潜艇用鱼雷击沉；
柯尼斯堡号先被炮台重创，最后被英军轰炸机炸沉。
德国海军一天就损失了3艘轻巡洋舰，而那些战果却是雷德尔不重视的力量实现的：奥斯陆是空降兵占领的，克里斯蒂安桑是齐柏林号用航空兵打开的，卑尔根是因为陆战队给力，特隆赫姆是因为外交交涉而兵不血刃拿下的，算来算去就没水面舰队部队多少事。
这就是德国海军损失的全部？
这你就太天真了！
拿下冰岛后，坎宁安带着北海分舰队主力直扑最北端的纳尔维克，一马当先的还是那2艘战巡！不过，现在他背后还站着皇家海军主力呢……
第162章：两翼进攻（20）
“首相阁下，奥斯陆陷落了，挪威政府高层正在近卫军掩护下向北撤退，情况不是特别理想。”
“向北？”艾登皱眉道，“他们怎么不向瑞典撤退？”
“因为挪威在历史上与瑞典关系比较尴尬，所以哈康七世不愿意去瑞典……”
这一点艾登就懂了，他是老外交官嘛：挪威在历史上一直受丹麦或瑞典的交替统治，直到1905年才正式投票宣布独立，瑞典解除了与挪威的联邦关系。同年11月，挪威在一次全民公决中以压倒多数反对共和制，支持君主立宪制。投票结果虽然如此，但挪威本身没有王室，必须“选举”一个国王e
，挪威到哪里请国王回来呢？就准备向瑞典要一个。当时瑞典对挪威独立很恼火，不打算派兵镇压，但也不愿意赞同，所以不愿意派人。挪威就向丹麦要，后者派了卡尔王子来当国王，他就是现任国王哈康七世，作为“民选”且和瑞典没有特殊关系的国王，他不愿意在国破家亡之时去瑞典可以理解。至于丹麦，已被德国占领，丹麦王室本身就被德国看押，所以更不能去。
“那让他们尽可能来大不列颠……他们还能搞到飞机并起飞么？”
“来不及了……在吉斯林分子迎接下，德国空降兵占领了奥斯陆机场，如果他们去机场就是自投罗网，唯一的办法是向北撤退，争取在那里搞到船或飞机离开，其实最好的办法还是穿越国境去瑞典，然后再从瑞典离开。”
艾登点点头，对秘书道：“立即打电话给皇家空军，尽可能提供一切帮助，让人把挪威王室搭救出来，这对于我们有特殊意义。如果飞机航程不够，可救人后先去瑞典境内降落，然后在瑞典加完油之后再去冰岛然后到伦敦来……只要我们协调好，就不会出现问题。”
秘书问道：“那瑞典方面？”
“没关系，哈利法克斯勋爵会摆平的，瑞典应该不会为难挪威高层。再说哪怕不考虑政治因素，就算看在莫德皇后面子上，于公于私，这件事我们一定要办好……”
艾登考虑很全面，挪威国王的妻子莫德皇后是英王爱德华七世与亚历山德拉王后最小的女儿，出嫁前被封为威尔士公主，结婚后育有奥拉夫五世（当然此时尚未继位），从辈分说起来是乔治五世的妹妹，逊位不久的爱德华八世和目前在位的乔治六世的姑姑，2年前在英国期间因心脏衰竭而意外去世，遗体由皇家橡树号送回挪威。挪威王室和现任英国王室具有极为亲近的关系，所以艾登认为要把这件事办好，这同时也是挪威王室和高层整体亲英的缘故。
英国方面获得的情报还算是准确的：大概5个连德国空降兵在奥斯陆附近福纳步机场着陆，在吉斯林派人配合下占领了奥斯陆要害，在德军空降的第一时间，哈康七世眼看场面已控制不住，便带着挪威王室、政府和议会议员并让20辆载着挪威银行的黄金和3辆外交部秘密文件的卡车在近卫军掩护下撤退。实际上在事变之前，得到丹麦被德军占领消息的哈康七世就知道情况已不理想了，整军备战也因为吉斯林的抵制而无法落实，所以他只能通过其他让唯一能控制的近卫军做好准备，同时又让人秘密通知了银行做好应变准备。
在此期间，德国公使布罗伊尔上门要求他带领王室投降，哈康七世严词拒绝，并道：“一个民族屈服于外来侵略者就不值得活下去”，布罗伊尔因为手里没兵，也控制不住场面，只能悻悻然离去。
正因为有这些布置，哈康七世才能在德军空降之后迅速拉起队伍撤退，从某种意义上，丹麦敲响了挪威的警钟。傍晚时分，挪威高层撤到奥斯陆以北100多公里的哈马尔，德国空军上尉斯比勒率领曾率2个连德国伞兵进行追击，但由于缺乏重武器，遭到顽强抵抗，比勒也身受重伤，只好退回奥斯陆。至于原本该登陆而执行占领任务的陆战队，此时因为海军的耽搁而迟迟上不了岸，等终于成功登陆并把重装备搞上去之际，哈康七世的队伍都已跑到200多公里之外了。考虑到天色已晚又有其他控制场面的任务，所以德军并没有下力气追逐。
这就给了哈康七世杀出重围的可乘之机。
此时，希特勒关注的焦点并不在挪威王室去留之上，他的注意力被两个方面牵制住了：
一方面是挪威局势的控制，在他眼里，作为一个君主立宪制国家，王室下落并不是特别重要，重要的是赶紧让吉斯林准备政府并发表“欢迎”德国的信号，这有助于减少德国占领的阻力和国际舆论的压力；
另一方面是海军的损失，3艘轻巡洋舰、2艘驱逐舰沉没、俾斯麦号受伤的消息直接递上了他的案头，他的脸色当场就变得非常难看——德国不是英国或意大利，德国海军在轻型军舰领域储备并不深厚，在北海作战中损失了一批，现在又一下子损失了这些，让他感觉很难受。特别是他看重的俾斯麦号受伤，更是让人紧张。好在现在的俾斯麦号不是历史上的俾斯麦号，其中雷的尾舵没有造成不可逆转的致命伤害，所以他强忍着没法脾气——毕竟要打的据点都基本已拿下来了，打仗嘛，哪有不受损失的。
戈林知道他的想法，所以没怎么讽刺雷德尔，只语气平静地说空降部队已占领挪威。而雷德尔顾忌俾斯麦的损失，既然东线攻略已完成得差不多了，便提议让俾斯麦号返回国内修理，只留下德意志号带领其他部队继续警戒海面，让后续部队持续登陆，这要求希特勒也答应了。保守的雷德尔以为西线很快也能搞定，没想着让俾斯麦号增援西路，只想着弄回国来维修。
这消息被意大利方面知道了，大本营一片嗤之以鼻——原来大家还对总裁看不起雷德尔表示不解，雷德尔再怎么说也重建了第三帝国海军且享有威望，现在终于明白了，这家伙就是个无可救药的“保船第一”分子，只想着不损失船，那还打什么仗？当然德国内部的指挥问题大家不便干涉，难怪总裁要求海军立即制定第一机动北上增援牵制计划，这完全不是杞人忧天……
第163章：两翼进攻（21）
6月11日清晨时分，皇家海军北海分舰队在海面快速疾驰，一马当先的是胡德、反击两艘战列巡洋舰，跟随其后的则是挂着旗舰标识的乔治五世号和其他一堆军舰。
亚速尔战役之后，皇家海军一批主力舰受创严重，不得不进入船坞维修，面对意大利机动舰队咄咄逼人的态度，明显采取了闭门不出的态度。经过船厂工人拼死抢修，在战役中几乎没怎么遭遇问题的反击号呆了3天就出港，顺带还补了下油漆；倒是乔治五世号在里面呆了将近10天，因为他的火炮控制和旋转装置在实际使用中发现存在问题，虽然并未经历实战考验且维修结束时工程师们信誓旦旦地说问题已修复，但坎宁安听手下汇报时被告知：还多多少少存在一些问题，论可靠性比不上罗德尼或者纳尔逊号。
新的406mm舰炮既要在性能上优于前代，又要在重量上大幅度减重，还要强化装弹和调整俯仰角速度，出现问题是很有可能的。但他又能怎么办？罗德尼、纳尔逊再好，现在也沉没在地中海里了……所以他一方面只能和技术委员会沟通，另一方面只能抓住眼前能用的军舰——即便再有问题也只能用，否则就无船可用了。
本来他还想多要一艘战巡，但上次受创严重的杰里科号在这一个月里才刚刚把变成游泳池的内部舱室修好，现在甲板上还全是破洞；至于贝蒂号，一直在紧锣密鼓地抓紧建造，但船厂告诉海军部——杀了我们也不可能在8月前完工！所以不管乔治五世到底有没有问题，他都只能硬着头皮用下去。
本来按北海分舰队规格是要搭配2艘宾夕法尼亚级的，不过因为他们速度实在有点慢，再加上坎宁安在上次出击中捞到了便宜，所以庞德也好，艾登也好，对他的想法都予以了支持，专门和坐镇主力的弗雷泽商量：把胡德、反击和乔治五世都交给坎宁安，2艘宾夕法尼亚级还给本队。
对这个要求，弗雷泽虽有点不太情愿，不过最后还是答应了——他让步的条件是可畏号航母放主力这边，并由北海分舰队担任挪威战役的先锋部队，他率领主力随后增援。
这要求坎宁安爽快地同意了：现在大英帝国缺军舰，他已要了速度最快的几艘主力舰，如果再把航母拿在手里，到底是弗雷泽是本土舰队总司令还是他是本土舰队总司令？至于担任先锋队，这明显理所当然——速度快的不当先锋队难道让宾夕法尼亚级去当先锋队？
弗雷泽答应的另一个原因是乔治五世级2号舰威尔士亲王号竣工服役了，这样主力编队就有霍克号、威尔士亲王号、2艘宾夕法尼亚级和可畏号5艘主力舰，可畏号是当之无愧的核心。
弗雷泽宝贝可畏号是有原因的：上次出击的航母——光荣级两艘全部战沉，光辉号和皇家方舟号被重创，弄到战役时海军一艘航母都没得用，为这件事庞德差点没把福布斯给捅死！更糟糕的是，光辉号和皇家方舟号被判定必须至少维修3个月，所以皇家海军无航母期限要维持至少3个月——这也是庞德决定7月下旬才打通航线的考虑。说是7月下旬，实质上真正折腾起来肯定要到8月中旬，那时候正赶得及光辉号重新服役。
总算在庞德的协调下，船厂还算给力，拼命赶工把可畏号航母在6月初交付到海军手里，算是有了唯一一艘航母可用。参与冰岛战役既是可畏号的首秀，也是可畏号实质性的海试和磨合。因此庞德是千叮嘱、万交代，务必要小心。弗雷泽也深以为然，拼命把可畏号放在最要紧、最核心的位置——大不列颠本来一直是战列舰第一的，但因为地中海、亚速尔受的教训再加航母的宝贵，现在开始有向航母核心论发展的趋势。
鉴于该 
局面，坎宁安很明智地放弃了航母，弗雷泽也是把可畏号捧在手心，深怕出事，这毕竟还是艘新船，为保证战斗力，海军部是把历次损失的航母部队官兵全部派遣到了可畏号船上，因而在其他军舰多多少少因为扩军而导致素质下降时，可畏号的官兵平均水平反而有了提升。至于装备可畏号的舰载机，是管鼻燕、贼鸥、梭鱼的新组合，虽还不能与德意相提并论，至少也比以前有了进步。
在舰载战斗机方面，英国人试验了从美国买回来的、将近200架的F2A 水牛与只有小批量（12架）的 F4F。最开始黑心的美国军火商和海军推销给英国人的是双翼的 
F2F 和F3F，不过英国方面坚决拒绝了，但一点不买有点伤感情，所以只让加拿大买了40多架充当训练机。
英国自己引入的是F2A 和刚刚装备不久的F4F，最后得出结论，虽然 F2A 和 F4F 
在速度上都超过管鼻燕，但就性能而言，水牛正如其绰号一样，显得过于笨重。除速度超过管鼻燕，其他灵活性、易用性等方面均不如管鼻燕，也不如 
F4F，所以最后给了结论，大批量的F2A用于海军航空兵训练和后备作战用途，管鼻燕依然充当舰队主力，至于 
F4F整体性能要强于管鼻燕，而且耐揍性更好，虽然不见得一定能和德意的F5战斗机抗衡，但至少是个希望，要求引进更多便于部队掌握后投入作战。
尽管美国自己的F4F也不多，但考虑到英国需要，同时也想看一看F4F与F5之间的对抗，对F2A不如F4、F5美国是有心理预期的，所以美国在同意出售军火时还假惺惺地对意大利解释“我们向大不列颠出售的装备没有超过贵国使用的军备，我们不认为这会引发力量失衡。”
现在英国人提出要更多F4F，美方答应在7月份向英国输出一批（72架），加上原来的12架，足以装备5个中队。眼下由于挪威战役的牵制，7月份打通运输线希望变得渺茫，所以庞德又向美国提出增加订单到100架，同时希望引进生产许可证在英国生产。格鲁曼公司正在“评估”这种请求。说是评估，其实公司本身是愿意的，因为这能为他们赚到钱——现在美国、加拿大海军都在订购F4F，生产线排得满满当当的，授权许可证可以减轻压力。
第164章：两翼进攻（22）
美国国务院和海军部对这个请求还要“评估”——主要还是考虑到与德意之间的关系，但庞德比较笃定，在丹麦、挪威先后遭遇德国进攻的前提下，美国舆论在向进一步亲英的方向发展，特别是英国把有关德意邀请日本加入轴心、拿下东南亚的“证据”递交后，美国心态已完全发生了变化。不但史汀生坚决主张援英，就连胡佛也认为“让日本控制远东和东南亚不可接受”。孔蒂尼用文件吓唬苏联，苏联用文件吓唬英国，英国再用文件吓唬美国——最终苏联、英国、美国全部都陷在这个圈子里了。
在这种背景下，美国的舆论语调对德意开始严厉起来：对意大利还遮遮掩掩——毕竟意大利没有进攻中立国，但对德国的批评却是铺天盖地。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美国要威胁对德国开战了，所以意大利接到消息：评估很可能在本月底获得通过，美国将授予英国有关F4F生产许可证。
虽然可畏号快马加鞭地投入了服役，但在尽力维修的皇家方舟号可就没这么运气了：上周德国空军出其不意地空袭了船厂，皇家方舟号中了2颗近失弹，最近的一颗甚至距离军舰只有20多米，还没有彻底修复的舰体再次雪上加霜，修复时间被迫延长。海军内部估计他甚至可能排在胜利号航母（预定9月入役）之后才能重新归队。
综合起来看，到挪威战役发起时，皇家海军其实空有纸面实力并不能对德国海军构成致命威胁，充其量是7艘战列舰+1艘航母的规模，虽然比德国海军3艘战列舰+1艘航母的数量多一点，但考虑到宾夕法尼亚级的老迈和俾斯麦号的强劲，考虑到齐柏林号载机量和载机技术性能优势，英德海军之间并不像数量上表现出来的这么大差距，要硬碰硬打是完全可以的。就算心里打鼓，大不了把意大利第一机动舰队喊上来帮忙就是——这也是孔蒂尼认为可以德意合作打出大战果的前提。
总裁并不知道英国海军虚弱到这个程度：他以为对方至少有8艘战列舰+2艘舰队航母的水平，哪晓得可怜的皇家海军只有7+1！如果德军想硬碰硬，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当然并不是说孔蒂尼一点责任也没有：如果他不强调统一指挥权，不追求意大利海军的主导权，只“全心全意”地帮助德国人，那雷德尔也肯定不会拒绝。可孔蒂尼不是着眼于一时一地的得失，他追求的目标不但是要撸掉雷德尔，还要把德国海军公海舰队控制在意大利手里，在这种局面下怎么可能无偿帮助德国人？正如巴尔博在统帅部里说的那样：总裁说的没错，不把雷德尔搞下去，德意海军全面合作乃至获得最终胜利毫无可能，但如果不让德国人吃吃苦头、载个跟斗，怎么才能把雷德尔弄下去？为最后和长远目标，有时候我们必须“牺牲”。
换言之，德国海军目前的牺牲是意大利所乐见其成的：丢几艘巡洋舰没什么，意大利补得上，只要你们把雷德尔搞掉，把指挥权交出来，这点军舰意大利替你们补了——为追求英国偷袭的惊人效果，总裁不惜自己炸沉了新锐的巡洋舰，说明意大利是有底气说这个话的。
可惜雷德尔一叶障目，他一方面因为北海海战畏惧与皇家海军打全面作战，一方面又因为不想把指挥权交出去而拒绝与意大利联合。还为了抢功劳、显示海军存在进行东西两路分兵，结果把原本差距不大的劣势硬生生拉大——皇家海军在德国控制丹麦后，压根就不想再来管奥斯陆到丹麦这片波罗的海海域的事。只专心对付西路。
换言之，在西路，双方战力由7+1vs3+1变成了7+1vs2+1，更让人抓狂的是，为抢夺纳尔维克，原本已略显单薄的德国西路集群再度分兵，格奈森瑙号与沙恩霍斯特号两舰分开，造成局部战线兵力对比失衡：在最北面的纳尔维克海域，将是坎宁安拥有胡德+反击+乔治五世的先导阵容去应对库梅茨只有格奈森瑙号的突击阵容！无非双方对此都还不知情而已。
更糟糕的是，6月10日这一天，德国海军不算俾斯麦号的中雷，直接就挂掉了3艘轻巡洋舰。对本来兵力就异常单薄的德国人而言，更十分致命——皇家海军虽然损失了很多主力舰，但多年来的底蕴注定不是德国能望其项背的，等雷德尔顾忌损失把俾斯麦号送回去之后，德国海军在兵力对比上已全然处于落后的水平。故而，在西线，英国占据了显著优势。
正在沉思间，萨默维尔走了过来，理论上萨默维尔应该是地中海舰队司令官，但因为地中海舰队现在根本就没有任何主力舰，所以这个司令官只有级别和头衔，没有功能，干脆一起被派出来承担任务。由于他和坎宁安关系很不错，所以上了乔治五世号担任了联络员和顾问——以地中海舰队司令身份担任联络员在皇家海军也是头一次。
“收到伦敦的电报了，德国已全面开展针对挪威的进攻，包括奥斯陆、卑尔根在内的主要港口均已陷落，目前唯一还掌握在挪威人手中的重要港口大概只有纳尔维克了，首相要求我们尽可能带领部队去纳尔维克登陆，在挪威北部与德国人周旋；如果局面维持不住，那就尽可能破坏这个港口设施；如果还有可能，最好去破坏瑞典铁矿和运输铁路……这是一劳永逸的办法。”
德国每年需要消耗至少1500万吨铁矿砂，其中本土只能解决部分，另外1100万吨要从瑞典进口。在天气暖和的月份里，铁矿砂可从瑞典北部经波的尼亚湾越过波罗的海运到德国。但到冬天，波的尼亚湾封冻，船只无法通航，铁矿砂只能由铁路运到离拉普兰最近的挪威纳尔维克港，然后再海运到德国，因此纳尔维克对于德国至关重要。
第165章：两翼进攻（23）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到底是登陆固守还是破坏？”坎宁安皱着眉头道，“既要……又要……还要——这他妈的一看就是个不懂行的外行在瞎指挥！”
萨默维尔耸耸肩，不以为意道：“您得把您的坏脾气收一收，这明显是首相大人的意见，你说外行，你这不是在指着鼻子骂人嘛……”
“好吧，那给我个解释，为什么要去纳尔维克登陆并和德国周旋？德国人要支援纳尔维克，只需要从丹麦出发运送兵力和物资经过铁路抵达纳尔维克，而我们却需要开上1000多海里——伦敦是不是觉得觉得1000海里不远？他们也不想想路上有多少德国潜艇，真要是维持这条运输线，只怕皇家海军得被搞死。”
“其实吧，这个目标是有政治用意的。挪威王室从奥斯陆逃了出来……他们正在向北撤退，伦敦起先准备让空军派遣飞机去接送他们回国，但后来才知道，撤退部队的规模超过我们的预期——里面可远远不止王室那几个人，另外他们还携带了十多辆卡车的文件和硬通货，首相希望我们把这些搞到手……这就必须用海军了。”
这说法坎宁安就理解了：挪威王室可以用飞机接走，黄金和文件要接走可能就有很大麻烦，还是想要依靠海军。所谓占领纳尔维克并与德国周旋完全是句场面话，真实意思是占领并控制纳尔维克直到摧毁、破坏有关设施并拿到黄金再说。黄金重要么？当然重要，现在大不列颠各方面都要花钱，每一块黄金都很重要，至于挪威的黄金搞到手能不能动用？那是个技术问题而已……
他嘟囔着：“可以对我们说实话啊，为什么要这么云山雾绕？”
“这是摆架势给法国人看啊……”萨默维尔摇头道，“法国人还要求我们继续追加远征军，首相在用这个搪塞法国人，你看为了维持冰岛，我得派2个师；为了维持挪威，我还得派2个师，远征军已有了12个师，这样算下来，已弄出16个师了，我们暂时毫无能力追加……”
坎宁安点点头：“那倒是我唐突了……好吧，我们就去纳尔维克看一看情况到底如何，反正登陆不登陆不是我说了算，得看主力呢，不过有一点我和弗雷泽说的很清楚：不管可畏号能不能执行作战任务，他都要获得皇家空军的掩护，光靠可畏号上那点飞机和舍德兰群岛上的那点海航是不够用的。可畏号充其量只能保证舰队的最低限度防空需求，还得祈祷不要被齐柏林伯爵号抓住。”
“您放心吧，他现在可谨慎得很，不会乱来的。”
这一点萨默维尔没有估计错：弗雷泽听取了坎宁安的建议，要求空军增援，甚至明确要求不少于8个中队。而庞德转头就和艾登提出，要求空军全力支持——如果空军不干，那就把空军撤了，以后换海航保护不列颠！
这就把纽沃尔给逼到了死角，空袭半个月，虽然他一开始上报的战果“鼓舞人心 
”，但实际上皇家空军每天用飞机打下来的就只有那么一点，用庞德的话说“飞与不飞就那样”，所以纽沃尔在艾登的压力下期期艾艾地答应，不过实际上又把责任推给了道丁。然后庞德又和控制战斗机部队的道丁狠狠吵了一架：道丁控制着所有喷火，一架也不肯给海军岸基部队，然后又说喷火航程短，不能掩护海军；然后庞德又提出英俊战士重型战斗机，也被道丁拒绝——因为在夜间拦截中，英俊战士比喷火效果更好，不但滞空时间长，而且拥有4门20mm里
机炮，拦截威力更大，他要把英俊战士留下来应付空袭，道丁只同意给些飓风。
问题海军不是简单地缺飞机，海军是缺高质量飞机。于是恼羞成怒的庞德向艾登告状，后者对此发了火，甚至罕见地拍了桌子，要求空军务必支援海军，可怜的道丁还不知道自己是纽沃尔拿出去顶雷的，还跟艾登争执了起来，试图从技术角度说服对方庞德的建议是荒谬的。这就更激怒了艾登——现在首相是政治挂帅，道丁这种做法就是他眼中典型的本位主义。
虽然经过其他人斡旋，最终以空军同意派遣4个中队飞机进行掩护而告终，但道丁的形象在艾登心中一落千丈，他在努力寻求其继任者，空军副参谋长威廉·道格拉斯进入他的视野，准备替换道丁。
与此同时，庞德也获得了他想要的东西：基于喷火开发海喷火，摆脱空军对先进战斗机的垄断和钳制…… 
 
说句实话，英国高层并不完全整体战略格局，他们很难理解昨天夜间（6月10日）德意继续大规模空袭本土的用意——难道不是应该抽调更多飞机进入挪威前线作战么？这也是道丁坚决不肯向海军让步的根源，他认为德国不会动摇空袭的决心，所以必须保持更多、更有力的战斗机部队。
英国人压根就不明白德国海军与德国空军和他们遭遇了一样的顶牛问题——戈林拒绝向海军提供更多援助，但和英国不同，戈林的地位远高于道丁，且雷德尔事先又有言在先，所以德国海军参谋部只能硬着头皮按照原定计划上，哪怕现在要反悔，希特勒也不同意啊。所以这就造成了挪威战役中德国在这个战场方向能用的就是那8个联队的局面。
从这个角度说起来，意大利三军建设和配合是最成功的——当其他国家还因为这样那样的问题而不断出现兵种倾轧时，意大利能够步调一致往前走，不遵循这个步调的，只能被总裁干掉，历年来被孔蒂尼明里暗里干掉的老派军官、贵族军官不知凡几……
总裁在法西斯蒂四大上进行过全面总结：“……在意大利，只有党指挥枪、没有枪指挥党的道理！全体军官只有服从统帅和大本营的义务，没有自行其是组建什么军官团的权力，更没有什么讨价还价、民主议决的空间，党的一元化领导是绝对的，无条件的，任何在军内拉帮结伙、组建小团体的行为都是需要严惩不贷的犯罪行为，身为一个军官，无论你是元帅还是准尉，都需要做到这一点……你可以不加入党，但你不能不拥护党的方针和政策，不能不服从领袖和统帅的命令……没有这样的坚强意志、铁的手腕和决心，意大利就不能赢得下一次战争的胜利！”
现在看起来，固然是损失了一些个性和灵活，固然是招来了一些非议，但对一直相对散漫自由的意大利三军而言，却是必要的重塑，起码从现在来看，意大利三军远远好于英、法、德三军内部的配合。
很多时候，有效配合也是战斗力的一个方面…… 
第166章：峡湾之战（1）
“长官，预计再过2小时就能抵达纳尔维克，从目前情况看似乎一切都很正常，奥斯陆传来消息，地面有人接应，不过可能挪威海军不一定愿意放弃。”
库梅茨点点头，问道：“他们大概有多少实力？”
“不强，充其量2艘海防舰……可能会有些鱼雷艇。”
听到“鱼雷艇”这个字眼，库梅茨的眼皮忍不住跳了一跳——柏林已把俾斯麦号中雷并返航维修的情况通过电报告诉了自己，提醒务必小心，他心里多少也有点打鼓，便道：“请邦泰将军率领第一驱逐支队掩护陆军尽快登陆，如遇敌军军舰阻挠，只要不肯放下武器，不论有误开火行为，一律击沉。”
“那我们呢？”
“等驱逐舰们控制了局势再说。”
“明白。”参谋长转身就去发布了命令。
这次出战，库梅茨身上的压力很大：他是第三帝国海军海军中首屈一指的鱼雷艇专家，曾长期担任鱼雷艇作战方面的指挥职务，也曾担任过公海舰队参谋长，但就以前的履历而言，他缺少指挥大型舰队作战的经验。按照惯例，这种位置其实并不适合他干，但雷德尔还是坚定不移地用他。究其原因，和库梅茨的立场有关系，他不但与雷德尔关系十分密切，而且身为鱼雷艇部队指挥官，却在军事策略上是大型水面舰队的拥护者——雷德尔常常用他来堵小艇派的口。
为了说明自己用人是正确的，雷德尔不顾上次北海战役中库梅茨的拙劣表现，继续坚定不移地用他，理由是“上次只是偶然”，当然私底下免不了交代库梅茨“戴罪立功”，并把相对比较麻烦的、夺取纳尔维克的任务交给了他，为的就是凸显他的能力。
库梅茨也知道雷德尔与自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同时也有为自己正名的想法，所以格外小心翼翼。听说纳尔维克方面可能有鱼雷艇的消息后，连主力舰都不敢带过去，只让驱逐支队上前，唯恐犯和俾斯麦一样的错误。 
 
德国海军此时一共拥有24艘驱逐舰，如果是普通的支队，那派个上校甚至中校就可以了，但配给库梅茨舰队的驱逐舰一共有8艘，占德国整体驱逐舰数量的三分之一，占了西路集群驱逐舰的一半（西路集群共16艘，东路4艘，其余4艘或是在国内训练，或是在近海巡防），所以由司令弗雷德里克·邦泰海军少将亲自兼任。
跟随驱逐支队前进的还包括运输船劳恩费尔斯号以及其他辅助军舰，8艘驱逐舰和运输船一共搭载了2000名陆军，全部是第3山地步兵师第139山地步兵团的士兵，由该师师长爱德华·迪特尔率领。现年50岁的迪特尔是一位经历过一战的老兵，刚晋升陆军中将不久。
虽然他的职务看上去并不起眼，但在上层很有人气，单就资历而言，迪特尔是国社党元老，党证编号第24号，比元首还要早加入国社党！1921年因为有命令军人不得参政，他才被迫退党，但这个退党是他自己不情愿的，在私底下他依然和希特勒和国社党成员保持紧密联系，甚至还带部队参加了慕尼黑起义，在巷战中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本来按这个经历，就算不对他进行处决或监禁，最后他肯定要被赶出国防军，但由于迪特尔在慕尼黑中救治了一批国防军伤兵和军官，同时他又阻止了一批狂热的国社党成员在后期因为濒临崩溃而试图干掉所有俘虏的行动，在“秋后算账”时居然被高高举起、轻轻发落了——只让他从一线部队离开去步兵学校担任教官，没有更多的惩罚措施。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迪特尔在军校里传授的战术主要包括两个层面：第一是老本行，山地作战；第二是他从慕尼黑战事中摸索出来的关于城市巷战的经验——虽然巷战一直不是德国的主要科目，但因为慕尼黑的刺激，多多少少还是听进去了一些。
后来迪特尔和很多国防军军官一样被派遣到北非担任顾问，在这里迪特尔如鱼得水，孔蒂尼让他和意大利传统山地部队结合，探索出了崭新的山地作战经验。在这个过程中迪特尔一直与国社党保持密切联系，甚至后来活动都是半公开的。希特勒一上台，迪特尔的好日子就来临了——1930年他在干了12年上尉后才晋升少校，但从1933年开始，用了7年时间就从少校变成了中将。
德奥合并后，他正式出任了奥地利山地部队改编的第3山地步兵师师长，换言之，第3山地步兵师除了少数例外，几乎全是奥地利人。不过因为希特勒出身奥地利的缘故，奥地利德意志人有些时候比普鲁士德意志人还要狂热，特别山地部队作为奥地利陆军的精华，无论士气还是战斗力，均强于一般部队，在希特勒心目中，迪特尔的部队和党卫军也基本相差无几，让迪特尔去占领纳尔维克也是希特勒亲自点将的缘故——因为他希望带有国社党色彩的将领能立下更多功勋。
下午3点，邦泰少将带着舰队抵达纳尔维克，果然不出所料，港内2艘挪威古老的装甲舰“艾得斯伏尔德”和“挪奇”号向德舰发出信号，要他们说明身份。邦泰派人乘交通艇向挪舰招降，但挪威海军表示坚决抵抗，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发起了攻击，2艘挪舰先后被鱼雷击沉，300名挪威水兵全部阵亡。4点钟，第一艘驱逐舰靠岸。正如电报事先指出的那样——岸防部队没有抵抗，而是干脆利落地放德军上岸。到傍晚6点，迪特尔已带着部分上岸并初步控制了场面。
第167章：峡湾之战（2）
收到“登陆成功”消息的库梅茨不由得松了口气，同时又庆幸不已：这次他负责攻击的两个目标最终顺顺利利地全部拿了下来。
晚上7点，柏林海军部和国防部都收到了“登陆成功”的电报，雷德尔也松了口气，亲自向希特勒汇报情况。后者虽然对海军又损失了3艘轻巡洋舰、俾斯麦号受创感到不适特别满意，但看在主要港口都顺利占领的情况下，还是祝贺了雷德尔，并不经意地问道。
“下一步我们打算怎么办？皇家海军有消息么？”
“由于陆军还要卸载物资和部分装备，登陆过程大概明天8点可以完成，海军完成登陆后将全军返航。”雷德尔顿了顿，“目前，西南海岸的斯塔万格和附近的苏拉机场也全部落入我军之手，海航已获得了在挪威的前线空军基地，空军部队也在逐步完成转移，我们基本掌握了挪威南部和中部的制空权，从战场属性来讲是比较安全的。至于皇家海军……他们昨天去了冰岛登陆并将其占领，预计可能还在冰岛逗留……至少今天天黑前飞机和潜艇都没有报告发现敌舰队。”
“海军可能会在返航途中遇到英军舰队么？”
“应该不会……”雷德尔沉吟道，“西路集群将等待库梅茨将军的北上编队归来，然后一起返回港口。他们将尽可能沿着挪威近海航行，这样可以充分获得空中掩护，我预计6月13日晚间他们将顺利返航，退一步说，即便遇到敌军分舰队阻拦，我军实力也应该足以击退，但我相信英国人不会这么冒险，他们如果要遏制我们，应该第一时间就冲过来，而不是先去占领冰岛和法罗群岛才行动。”
希特勒点点头，认为说的有点道理，便示意雷德尔退下。
库梅茨和雷德尔的估计得不错，他们确实明天8点钟可以出发离开，英国人也确实在冰岛浪费了1天多时间，但他们并不知道，坎宁安带着北海分舰队已与超高速度杀过来了。
下午6点，坎宁安接到了纳尔维克陷落的消息，同时情报通报有德军舰队在港口——虽然情报并不清楚敌军的后续行动，也没说明德国舰队的规模大小，但坎宁安和萨默维尔一致认定，德国舰队的规模不会太大。
两人是综合各方面情报得出的结论：
第一，德国海军整体规模他们是心里清楚的；
第二，奥斯陆方向有一艘德国战列舰他们是清楚的，虽然不知道这艘军舰的后续走向，但哪怕其出面增援，短时间也不可能赶到纳尔维克，所以德国3艘战列舰要减掉1艘；
第三，卑尔根遭到德国海军航空兵轰炸是今天获得的消息，说明有一艘航空母舰在针对卑尔根作战，虽然不排除这艘航母完成进攻后就火速北上的可能，但两人均认为可能性不大——越靠北天气越恶劣，航母越难以使用，德国人只要不傻就不会这么干。
基于以上推测，他们认为卑尔根方向最多只有2艘德国战列舰加若干巡洋舰，甚至可能只有1艘——航母至少需要1艘战列舰进行保护，而坎宁安手里现在拥有3艘战列舰。
两人对看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一样的想法：主力舰3vs2，就算胡德、反击不如对手厉害，但加上乔治五世，本方还是占据上风的，皇家海军完全大有可为。
两人决定连夜突进，将对手封闭在纳尔维克港湾里，用传统舰炮干掉对手。当然8点钟才抵达太晚了，他们还得抓紧时间。要知道现在北极圈内已进入了极昼状态，高纬度的纳尔维克全天候都是有关照的，不存在夜间作业困难的情况——德国人很可能会溜走。
“现在航速多少？到纳尔维克还要多久？”
航海军官看了眼海图：“编队航速21节，如果我们抓紧点的话，大概明天8点钟可以抵达，当然这样干的话路上就不能走Z字反潜路线了……”
坎宁安兴奋地拍着轮椅扶手下达命令：“将速度提高到26节，我们取直线向纳尔维克前进……潜艇不要管他，26节的编队不是德国潜艇追的上的。我们争取在6点之前赶到，然后放飞水侦、查明敌情……如果敌人力量弱于我们，我们就迅猛开火；如果敌人的力量强于我们，就想办法拖住对手，等待弗雷泽将军的主力编队上来。”
参谋长问道：“如果没有敌舰队呢？”
“那……那就炮击岸防，准备让我们的陆军登陆并控制纳尔维克！”
“很好，我也是这意思……”萨默维尔点头道，“立即发电报给海军部和弗雷泽将军……哦，对了明天法罗群岛上的空军务必加强搜索力度，找到对手的航空母舰所在。”
坎宁安问道：“您是想？”
“看看对手在哪里，如果不远的话，不如请弗雷泽将军去截击。”
“恐怕有点困难，不过试试看可以，侦查一定要做好，免得我们被两路夹击！”
晚上9点，就在北海分舰队开始提速前进时，库梅茨正指挥油轮给舰队加油——从本土到纳尔维克，中间还经历了一系列战事，部队燃油消耗极快，虽然格奈森瑙号问题不大，但驱逐舰们的燃料基本都顶不住了，斯配伯爵号也消耗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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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下把电报递给他，告诉他西路集群主力在卑尔根港等他汇合然后一起返回国内，问他何时能到，他沉吟片刻后道：“我们将于明天8点离开纳尔维克……预计13日下午抵达卑尔根……希望能够接应我们。”
第168章：峡湾之战（3）
想了想他又让人在电报里加了一句：“明天白天请务必派遣飞机进行仔细侦查，确保我部返航途中不会遭遇敌舰队主力。”
部署完这些，他感觉浑身困意都上来了，今天白天紧张得盯了一天，对年近50的他也是一个不不小的考验，便对参谋长：“我先眯会，凌晨3点招呼我吧，如果有特殊情况也叫醒我。”
“没问题，您放心吧，我们会看着……出不了什么事。”
他不知道的是，用不着他明天再派飞机侦查了，清晨他就得碰上英国人！
5月12日，清晨5点15分，一路快速赶路的皇家海军北海分舰队赶到了韦斯特峡湾入口处，虽然还有其他航道可以绕开这个入口离开纳尔维克，但都非常麻烦，更重要的是，就算是绕开了，充其量也只能往北行驶，只要德军想返航—
，那就必须扛过坎宁安的拦截。
为增加侦查效率，坎宁安将军舰上所有的水侦全部集结了起来，在15分钟之前就一次性放出去，因为从舰队位置到港口深处大约还有200公里，就皇家海军常用的水侦——无论是一直用的海象还是最近逐步改行的剑鱼，速度都太慢了，最高速度只有区区200公里出头，这段路够他们飞1小时的，反正极昼状态下不影响视线，所以侦察机一窝蜂全派出去了。
坎宁安没贸然冲进去的策略是对的：因为万一发现对手实力强劲或者有舰载机，目前待在湾口的舰队能快速疏散并撤退，那样一来他就具有进可攻、退可守的有利境地。而在更深处一些的地方，埋伏着4艘德国U艇，他们承担着监视任务，但他们当中最近的1艘也距离英国舰队足有30公里。不过，由于目前纳尔维克处于极昼状态，所以这些U艇也怕被别人发现，所以大多数是缩在海里。
缩在海里这个情况就是他们无法及时发现掠过头顶的海象。
5：45，驱逐舰们终于全部完成了卸载并重新为舰队开路 ，好好休息完毕的邦泰很满意手下的表现，开始了自己的早餐——忙乎了一天他终于将该干的活干完了。
5：52，舰队缓缓开始向西南方向驶去，准备南下与卑尔根的主力汇合，邦泰正在享用鸡蛋时，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慌乱的声音：“看！灰机……”
他大吃一惊，手忙脚乱地走上舰桥，目瞪口呆地看着4架英军水侦从头上掠过，思绪近乎停滞了5秒钟之后忽然大吼起来：“快报告旗舰，有敌舰队……”
等库梅茨收到电报时，瞭望哨也看到了飞过来的水侦，高射炮们开始喷发，海象们一边爬高，一边发出电报：“发现敌舰队，战列舰1艘，重巡洋舰1艘，驱逐舰8艘……”
“上帝啊，这些英国水侦从哪里冒出来的？”库梅茨气急败坏地大叫，“谁能告诉我？”
“长官，恐怕有皇家海军到了，只是不知道对手的实力……我们也放飞水侦吧？”
“好，好……马上起飞，马上起飞！”
“长官，发现德国舰队了，实力不算很小，但不算很强！”
看到1艘战列舰+1艘重巡（实际是斯配伯爵号，侦察机一激动就打成重巡洋舰了）+8艘驱逐舰的报告，坎宁安和萨默维尔都脸有喜色——总算找到了对手，而且还被自己关在了海峡里。
“全军突击！”坎宁安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胡德、反击一马当先就冲上去，乔治五世和其他军舰紧随其后。
库梅茨现在已陷入了慌乱：因为纳尔维克还没有部署任何航空兵力——依据约定，今天上午才有空军的飞机转场而来，现在正好是个空档期。他只能希望对手来的不要太强——可刚才4架海象又在提醒他，对手实力似乎不弱。
他焦急地在军舰上转来转去，埋怨道：“我们的U艇有发现么？”
“没有……”
他带有一丝侥幸地问参谋长：“是不是可以这么说，敌人还没到峡湾口？我们现在冲出去还有机会？”
参谋长不敢接他的话：第一 ，对手实力如何并不知情；第二，对手到底在哪里也不知道。
他只好劝道：“我们还是先等等侦查战果，等情况明确了再行动……另外，我建议加快呼叫空军，让他们迅速来增援，反正机场已可用了。”
“对对，马上增援，马上增援。”
“长官，邦泰将军说他准备派2艘驱逐舰冲过去看看，如果没有危险，舰队可以跟在后面。”
库梅茨心想：这也是一个好办法，连忙答应了下来。
还有个参谋建议立即取道北面的狭窄缺口突出，库梅茨犹豫了一下没采纳：第一，情况不熟悉，没有挪威人引导贸然抄小路容易出事；第二，万一对手不在峡湾口或者实力不是很强，他这么做就等于胆小怕事，好不容易这次战役立下的功劳会被全面抵消。
6点一刻，北海分舰队以锐不可当的势头冲了过来，这时U艇们才发现情况不对，但他们现在已无法上浮发电报了，要想占领攻击阵地也不理想；
6：37，德军派遣的水侦找到了坎宁安的舰队，面对3艘明晃晃的英国战列舰，通讯员手都在抖，煎熬了15秒钟才稳住心神把电报发出去。坎宁安看到了这些水侦，不过丝毫不放在心上。
6：39，看到3艘英国战列舰的消息，库梅茨脸色瞬间变得刷白：他手头只有1艘战列舰，还没有航空兵力，这明显打不过。
“长官，打是打不过的，我们还是从切尔岛和拉姆斯塔之间的北面水道撤退吧……”
“英国人追上来怎么办？”
“让驱逐舰替我们挡一下。”
于是在心慌意乱之下，6：42分，库梅茨下达了命令，全军转进北面水道准备溜走。本来格奈森瑙号还不会如此深入，只是因为几个小时前的加油作业，使得舰队离港口很近。
问题在于，坎宁安已突进一个半小时，从纳尔维克港到北面水道之间本身又有30多公里，需要航行半个多小时，加起来就等于2个多小时，这段时间足够以26节高速挺进的北海分舰队突进100公里了——这位置望到德军舰队的转弯位置不过40多公里，稍一磨蹭就会被赶上。在狭长的水道里交战明显不利于大型军舰规避，不过库梅茨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先跑了再说！
当然，他不敢完全让驱逐舰们替他阻挡送死，只让他们在外围警戒，一并撤退。
7：25，格奈森瑙号一马当先冲过拐弯口，进入北面水道，由于航道变窄，速度只有不到14节；
7：30，斯配伯爵号也进入航道；
而此时，坎宁安已带着舰队冲到了遥遥相望的位置上……
第169章：峡湾之战（4）
“4号侦察机报告德国人正在转向逃跑！”
“7号侦察机也确认了这个情报……”
“5号侦察机报告敌军战列舰正在通过峡湾，意图逃跑！”
“跑了？”坎宁安和萨默维尔面面相觑，“怎么跑？真从北面那个狭窄峡湾里跑？德国人脑子坏了？他们不怕军舰搁浅？”
参谋长无可奈何地耸耸肩：“对，就是这么跑的，几架水侦都亲眼看见几分钟前敌人转向逃跑，还是战列舰打头阵。”
“峡湾可通行战列舰？”
“应该可以，现在是6月，水面还比较高，通过中心航道没问题。”
“我们离那里还有多少距离？”
“胡德号距离湾口19海里，反击号距离湾口20海里，我们距离湾口23海里……”
距离倒不远，但因为现在是清晨，峡湾里有点水雾，能见度比较低，超过1.5万码基本看不清，所以军舰瞭望哨并未看清楚对手情况，舰载雷达也因为周围都是山谷漫反射而失去效用，唯独那些老掉牙的水侦还发挥了较大作用。
格奈森瑙和斯配伯爵也携带了水侦，虽然德国水侦比海象更好用，但现在这点优势对作战无济于事——速度不过200多公里/小时海象应付军舰绰绰有余了，这时候拥有4个乘员编制的海象反而比德军更有优势：一人操纵飞机，一人操纵机枪应付德军水侦有可能的偷袭，一人观察下面情报，一人拍发实时电报，正好将人数多的优势完整发挥出来。
“让水侦盯着对方，每隔10分钟发送消息——哪怕明码都行，千万别被德国人击落了！舰队先全速前进……”坎宁安一边下达命令，一边招呼萨默维尔看地图寻求交战之策。
德国人调头就跑显然出乎两人意料，他们原还以为库梅茨会拼死一搏，那多多少少可能还有点麻烦，现在看来德军比预期还弱，特别是这种不战而逃的心态让坎宁安越发笃定——德国人不行。
“追上去恐怕来不及。”萨默维尔看海图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如此，“现在我们距离峡湾口至少还有50分钟路程，而德国人已转弯了，双方距离换算成时间差不多1小时，虽然峡湾内水道狭窄德国人开不快，但也因为狭窄弯曲，不利于火炮射界发扬。更棘手的是德国人还有7-8条驱逐舰，如果他们利用水雾把驱逐舰埋伏在湾口内恐怕我们很难对付。”
坎宁安点点头，萨默维尔的想法很有代表性，实际上库梅茨基本也持有同样的思路，不过坎宁安在仔细观察海图后露出笑意，嘀咕道：“您说的没错，不过我们不一定无能为力。现在我有一个办法：让反击和胡德用最快速度去峡湾口挤压德军，我们带着乔治五世号从勒丁恩这里绕过去截住对手，争取两头把德国人封在峡湾里……”
萨默维尔沉吟道：“恐怕这样也不够，虽然勒丁恩水道最开始水面比较宽阔，我们冲过去速度可比对手高一倍，但这条水道比峡湾航行至少远一倍，考虑 
到目前的时间差，恐怕还是拦截不住。”
“相信我，我觉得可以！”
萨默维尔再仔细看了看地图，眯起眼睛想了想，忽然有点明白坎宁安的想法，点头微笑道：“好，那就这么定了！”
7：43，坎宁安下达命令，舰队兵分两路：一路尾追，一路拦截；
7：49，胡德、反击先后冲过勒丁恩水道口向前冲刺，尤其是胡德号，在两艘驱逐舰陪伴下，居然以30节的极限速度在冲刺。
“快点，快点……我他妈让 你们快点！”胡德号舰长科尔上校拿起通话器，一边对着轮机舱怒吼，一边通知火控，“准备射击！”
科尔在亚速尔战役中受够了意大利航空兵的气，这次打算出在德国人身上。
在另一边，参谋长卡鲁少将小心翼翼地问坎宁安：“长官，您何以如此笃定可拦截住对手？刚才我们又精确盘算了一下，发现拦不住，因为勒丁恩水道前面也有一段很狭窄，同样开不快，且距离至少比对手长一倍以上……”
庞德笑着摇摇头：“比跑路我们大概比不过德国人，这他们是行家，不过我们有个优势……”
他用手点了点狭窄的弯道，又点了点勒丁恩水道，用手指比划了一下：“您看，你们模拟运动时，一旦我们出现在这里，双方军舰彼此直线距离会是多少？”
卡鲁顿时眼前一亮：“这没细看，但我估计最近大约1.8万码，远嘛可能2.4万码，绝对不会超过2.6万码……”
“这正好是舰炮发扬的最佳射程，理论上因为切尔岛的阻隔和雾气干扰我们看不见对手，但您不要忘了，我们现在有水侦，可以让水侦报告对手方位进行跨越射击。作为一名骄傲的不列颠军人，您觉得我们的小伙子能掌握跨越引导射击么？”
卡鲁胸脯一挺：“没问题，我相信他们！”
坎宁安点点头，补充道：“从理论上说，对手也有水侦，也能利用这种方式来攻击我们，但德国人存在三个致命缺陷：第一，他们所处的水道比我们狭窄得多，所以军舰要灵活规避的余地远小于我们；第二，开火时他们的速度比我们慢；第三，德国人的炮不如我们——我很了解他们从意大利引进的安萨尔多15寸火炮的特点，威力大是一方面，都快赶上我们的16寸了，但散步精度差是另一方面，在这种无法目视，只能依靠水侦提供落点修正的地方是个很大劣势，说不定连射击角都不够……当然，还得看仁慈的上帝站在哪一边，有时候运气也很重要。我在亚历山大就是运气不好，晚了几小时，要是早几个小时离开，地中海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局面呢。”
卡鲁马上道：“那不是您的过错，完全是海军部犹豫了……这次上帝看来站在我们这边，您不会总是坏运气相伴。”
萨默维尔笑了起来：“给伦敦和弗雷泽将军发电报吧，通报一下我们的场面，预计战斗将在8点后打响！”
“给水侦们发报，要求他们引导远距离跨越射击，枪炮长和通信官必须无缝对接，加快传递，不要经过司令塔！”卡鲁是个称职的参谋长，他很快明白了坎宁安跨越射击的要害：水侦电报与火控的紧密结合。
第170章：峡湾之战（5）
“长官，水侦报告，英军军舰正以最大速度冲刺，我们怎么办？”
此时的库梅茨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把速度加到最快，冲过去……还有，给奥斯陆发电报，让他们立即派遣飞机来支援我们，要轰炸机，越快越好！”
正如坎宁安估计的那样，库梅茨压根就没想过硬打，硬打他根本就不会从峡湾里走，他打的是尽快溜走的主意，至于陆地上的迪特尔会不会被随后赶到的英国人干掉他已完全顾不上。
“给邦泰将军发电报，让他尽可能率领驱逐舰缠住对手。还有，那些飞机到底什么时候能来，先把这批讨厌的水侦给我干掉……”
“什么？库梅茨舰队在纳尔维克遭到优势敌军围攻？他不是8点钟就撤退了么？”
“报告说6点多出现了敌人，由于雾气很大，U艇也没有报告，7点多才发现了对手，被对手堵住了……”
“那他龟缩在港口挨揍？”
“没有，库梅茨将军带着舰队通过北面的峡湾正在撤退，但敌军有3艘战列舰，远超过他，他紧急要求增援。”
“增援？”雷德尔和海军总参谋部看了眼地图，都傻掉了，驻扎在卑尔根的舰队距离纳尔维克光直线距离就有1000多公里，别说军舰来不及，就是舰载机航程也不够，这怎么打？
“不能用舰载机，必须用空军重型轰炸机！”
“今天不是有空军要转场到纳尔维克的么？问问他们情况……”
5分钟后，情况汇报了上来，结果让人沮丧：空军确实派了增援飞机，不过全都是斯图卡，一共24架，这是预定派给挪威战役的飞机。由于距离远，斯图卡们现在还在半路，至少要3小时后才能抵达纳尔维克，更糟糕的是，这些斯图卡飞到纳尔维克基本就剩不了多少油，有油也没用，他们为了减轻飞行负担，没携带任何炸弹，要想执行轰炸任务，必须先降落然后再挂弹再出击。按照这个时间节奏推算，中午12点以前别想把炸弹扔下去。这能怪空军么？当然不能，纳尔维克是极昼，奥斯陆和卑尔根可不是，他们必须在天亮之后才起飞。
“还能派遣其他飞机么？”
“除非派遣 He-177或 P-108去，他们速度快、航程远，载弹量更大！奥斯陆可能有一批飞机。”
“好好，立即向空军发出请求……”雷德尔知道事态严重，也顾不得和戈林关系如何，直接就下达了指令。过了半分钟他想了想又深怕误事，直接给希特勒打电话，请他出面和戈林协调一下。
希特勒听说英国人3条战列舰打上门来，库梅茨危在旦夕急需空军救命，当下也吓了一跳，一面痛骂雷德尔和库梅茨无能，一面亲自给戈林打电话，要求立即派飞机增援。
“什么？库梅茨那白痴被人围殴了，急需空军救命？不是说他们今天返航么？”
“鬼他妈知道海军在搞什么，雷德尔给我打的电话，赫尔曼，不管你对海军有多少意见，这件事必须办好——纳尔维克一定要保住，舰队也不能遭受太大损失！”
“是，元首，我保证！”
希特勒点点头就放下电话，刚一放下电话，首席副官鲁道夫·施蒙特就听见他在愤怒地拍桌子痛骂雷德尔——相比舰队，希特勒更关注纳尔维克，这要是丢掉纳尔维克并进而导致瑞典铁矿被破坏，挪威战役就白打了。他昨天还好端端地准备给雷德尔发勋章奖励，今天一大清早闹出这件事，岂能不火？
这时候海军总参谋部要求空军总参谋部调兵的电话也抵达了，主持工作的威弗尔一边部署飞机，一边打电话给戈林——这种突破战役框架直接调兵给海军的行为必须报告戈林，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雷德尔这个白痴，他妈的压根不会用海航……”电话刚一打通，还没等威弗尔说明来意，戈林上来就是一通劈头盖脑的痛骂，骂了两句后，戈林直接就道，“情况我清楚了，派兵吧……其他事我来协调！”
“好。”
下一分钟，戈林直接接通了海航参谋长耶顺内克的电话：“库梅茨这白痴被人围殴您知道不？”
“不知道！怎么了？”
“等会再说，我命令你，现在立即把卑尔根所有海航能用的俯冲轰炸机，尤其是A5，不管是航母还是岸基，全部派出去执行空袭任务——目标纳尔维克的英军！”
耶顺内克呆了一下：“航程太远啊，再说那里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怎么打？”“您怎么也和雷德尔一样迂腐？在意大利学的经验全忘了？挂轻弹，上副油箱，炸完随便找个地方迫降，飞机不要了，保住人就行，我下午派空降兵去救他们——不会让他们死的！”
“好好好！”耶顺内克猛然反应过来，直接就应承下来。
下完命令后，耶顺内克又打电话来：“长官，到底怎么回事？海军不通报给我们、给舰队消息，为什么把电话打到您这里来了，这多耽误事？”
戈林把雷德尔的请求说了一顿，然后骂道：“他压根不懂海航，只知道向空军伸手，前两天还吹牛说海航够了……今天又惊慌失措地问我要飞机。”
“这真是，这真是……”
“告诉舰队做好应变准备……敌军进攻纳尔维克，未必不会进攻卑尔根，必须加大搜索力度，可别稀里糊涂被人摸到鼻子底下才反应过来。”
“明白！”接受完这一串指令后耶顺内克一点也不感觉违和。
放下电话，戈林问自己的副官：“我这样算不算干涉海军指挥？”
手下恭维他：“雷德尔懂什么海航，老顽固一个，早晚要出事！谁不知道您是德国空军、德国海航的奠基者……再说，海航都是自己人，又是您一手带出来的，老长官指挥一下怎么了？德意志天上飞的还有不归您管的？”
“哈哈哈，说得好，说得好！”戈林一顿大笑，启程就往参谋部去。一路上心想，意大利学到的经验还是有用的：如果非要超远程出击，那就轻弹副油箱上阵，执行完作业后或迫降或跳伞等待后续救援。斯图卡做不到这一点，但A5完全可以，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在纳尔维克机场降落——前提是不要被英国人炸翻机场。
到这时候不论是雷德尔还是戈林，都还不清楚库梅茨把舰队带入狭窄的峡湾，差点要被人关在里面打靶了……
第171章：峡湾之战（6）
“长官，水侦通报，敌战列舰在峡湾中段，速度大约12节！”
“很好！通报距离！”
“4.7万码！4.4万码……4.1万码……”
“各单位注意，即将高速过弯！”
随着舰长 
一声令下，7：58，庞大的乔治五世号以近乎全速的28节航速在勒丁恩水道口画了一个巨大的弧形拐弯，巨大的离心力和压迫感迫使每个水兵都必须抓牢身边的东西防止被甩出去。
坐在轮椅里的坎宁安当然也不例外，不过他的副官紧紧卡住了轮椅，并用手圈住了轮椅副手，不让长官受到任何伤害。
坎宁安对他报以微笑，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对着一堆东倒西歪的参谋说：“先生们，将近5万吨的战列舰全速大转弯啊！……跟我打仗就是这么刺激，现在就感觉像在伦敦舰队街上以150码的速度飙最快的车赶去和妞约会！真他妈过瘾！”
“哈哈哈！”所有人全都笑了起来，长官有时候爱开开玩笑，有时候又会吐出几句脏话，但这并没有让他们觉得有什么不妥，恰恰相反，这才是真性情的长官。像弗雷泽将军那样绷着脸说话，或者福布斯那样动不动一股贵族派头，他们觉得很累——当然表面上是不能表示出来的。
萨默维尔也笑了起来，很明显老朋友是在给手下减压。
由于乔治五世速度比在狭窄航道上航行的格奈森瑙航速快，所以彼此相对距离在不断拉近的，到8：07，双方距离已在3.7万码左右了，当然彼此之间谁也看不见，只能通过水侦通报方位来进行模拟，一堆参谋在图上紧张作业并不断把参数和下一阶段距离通报给火控。这个距离上射击肯定打不准，不过主炮必须先校正射击，这是常理。
“主炮准备开火，校准射击！”卡鲁刚刚下达命令，忽然远处已传来了炮火声。
“轰！”
“轰！”
考虑到声音传播的特性，实际上炮击在更早时候发生。
“长官，胡德号和反击号开火了……”
“很好。”坎宁安点点头，“小心对手的驱逐舰……”
卡鲁小声补充道：“就是在对付驱逐舰……德国人把军舰埋伏在峡湾口妄图偷袭，被水侦通报方位后，舰长们指挥军舰果断开火了。”
“呃……好吧，虽然有点胜之不武！”
为拖住追击而来的胡德号、反击号编队，邦泰少将确实将军舰在峡湾内进行了部署，他的如意算盘是只要对手进入峡湾，他就发射鱼雷。但不巧的是，空中盘旋的水侦发现了他的企图，直接就把大致方位告诉了远处的胡德和反击，于是两艘军舰没继续冲击过去，反而放慢速度，在2.4万码左右的距离上开火攻击！
邦泰本人坐镇旗舰“迪特尔·冯·勒德尔”号（Z17）、“汉斯·吕德曼”号（Z18）、“伯恩德·冯·阿尼姆”（Z11）号、“格奥尔格·蒂勒”号（Z2）、“沃尔夫冈·岑克尔”号（Z9）、“埃里希·吉泽”号（Z12）、“赫尔曼·库纳”号（Z19）、“埃里希·克勒纳”（Z13)号散开部署，然后就劈头盖脸地飞来了一大串15英寸舰炮炮弹。
第一批炮弹激起的水花扑面而来时，邦泰少将才知道情况不好，对手没有上当，于是连忙改变部署，各舰一方面释放烟雾，一面以最快速度冲出峡湾口准备与对手周旋，但英国人没给他这个机会。
一分钟后，第二批舰炮炮弹赶到，胡德号一发380炮弹直接打在 
Z17左舷不到20米处，强大的爆炸威力将薄弱的驱逐舰撕成碎片，邦泰少将连同几百米官兵直接被炮弹干掉并掉落海里，侥幸生还的水兵不到20人……
8：11，乔治五世号开火！406mm 舰炮在水侦的引导下，跨越3.5万码的距离劈头盖脸地向峡湾里的格奈森瑙号砸去，军舰此时依然在高速机动，不断缩短距离。
此时库梅茨已知道情况不好：后面胡德和反击的炮火提醒他对手可以使用跨越射击，他一面催促逃跑，一面也下令跨越射击，但比对手慢了半拍，更重要的是，坎宁安的估计完全应验了——安萨尔多嗑药炮在将3.5万码距离上的准头实在不太理想……
8：13，英国人在隆隆的炮声中沿着峡湾继续向前推进，胡德和反击继续开火，“埃里希·克勒纳”号（Z13）快速逃跑，但并没有什么用，反击号上的381mm主炮对其倾泻火力，Z13几乎在瞬间就被撕成碎片。虽然力量悬殊，但接过指挥权的贝伊上校仍然勇敢地率领Z2、Z9、Z11和Z18前来迎战，反击和胡德在水侦引导下，拼命对其倾泻弹药，协同作战的英国驱逐舰也展开了对德国驱逐舰的攻击。
8：17，跟随在格奈森瑙之后，没受到任何一方攻击的斯配伯爵号开始开火，德国自己的283mm 
舰炮虽然射程勉强可用达到3万码以上，但在这个距离上已不能构成什么重大威胁，只不过吓了胡德和反击号一跳——他们反应过来另外还有一艘军舰，于是迅速进行火力重新分配：胡德重点以火力对付斯配伯爵，反击用381mm舰炮和127mm高平两用火炮对付德国驱逐舰。
“长官，增援飞机已经出发，海军参谋部要求我们顶住！”
“我知道，少废话，开火！”库梅茨狠狠骂道，“冲不出去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8：18，格奈森瑙号在3.3万码上打出一轮炮弹，最近落点距离乔治五世级依然还有1000多米的距离；
2分钟后，乔治五世号还以颜色，一大批炮弹落下，这次最近的已不到300多米了。
“偏左300码！”
“偏右250码！”
“偏后230码！”
水侦们在空中大呼小叫地为本方军舰指示方位和落点，谁也顾不上相互统计了，整个峡湾和水道上空炮声隆隆，硝烟弥漫，但总体而言德军完全处于下风——火力不足！
8：21，胡德号打出一轮炮弹，溅起的水花将斯配伯爵号笼罩在里面。
“跨射！”观察员惊喜地吼道，消息传回舰桥，无数人振臂高呼：打出跨射就意味着炮弹已将对手覆盖在里面，击中只是概率问题。
斯配伯爵号也意识到了风险，拼命加速想逃离跨射区，可惜狭窄的航道根本腾挪不开。
8：23，新一轮炮弹呼啸而来。
“轰”地一声巨响，一枚381mm炮弹在将近 2.7万码距离上砸中了施佩伯爵号后部，整条军舰上的人感觉被人忽然按压了一下往水里去，随后被命中部位就崩裂开来。
斯配伯爵虽然挂着袖珍战列舰的头衔，但就其本质而言还是一条加强了火力的重巡洋舰，其防御水平只比一般的条约重巡牢固一点，在15英寸炮弹的穿透面前，干脆利落地被中创——尾炮塔损坏！
这艘军舰一共也只有2座3联装炮塔——一前一后，尾炮塔损坏就意味着该舰没有后向火力了……
从这一刻起，他成了待宰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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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官，坎宁安将军找到德国人了。”
“真的？”坐镇霍克号的弗雷泽半是惊喜，半是担忧，“情况怎么样？交手了没有？战况如何？”
“交上手了……”机要军官眉飞色舞道，“他是在纳尔维克港湾里找到对手的，发现时对手刚刚准备开溜……和我们一样，德国人也是一支分舰队，拥有一艘战列舰、1艘重巡洋舰和8艘驱逐舰，战列舰从型号判断应该是德国版的卡拉乔洛级，重巡洋舰弄不清楚，估计是德意志级，因为打出来的舰炮火力是11英寸而不是传统的8英寸——德国只有德意志级是这个火炮。”
“好！”弗雷泽狠狠地挥舞了一下拳头。
周围的参谋军官全都兴奋起来了：他们知道坎宁安的实力，眼下对手只有1条战列舰，北海分舰队手里却有3条，这明显占据上风。
“不过场面稍微有点麻烦，德军通过峡湾试图溜走，航道很窄，又是石壁阻拦视线，无法目视攻击，只能用水侦引导跨越射击——效率大幅度低于平时，同时水侦报告德军已完全占领了纳尔维克，步兵也已释放，目前为追击敌舰队，北海分舰队暂时无法对岸进攻……同时，他顾虑德军主力会北上增援，由于舰队缺乏空中掩护，希望能够得到帮助……”
弗雷泽点点头：坎宁安的估计不算错——北海分舰队堵住了德国人的北上舰队，其主力一定会想办法支援，虽然坎宁安有3艘战列舰，但没有飞机，又在峡湾里作战，如果碰上德军航空母舰释放作战飞机也是件很麻烦的事。
“长官，那我们上去支援吧……”
“我们可以边行动边放飞攻击群……”
弗雷泽刚要开口，新的电报来了：“长官，空军侦查报告，在卑尔根发现德军舰队，疑似包涵航母，但由于德国战斗机驱逐，我方无法继续深入……”
“德国人正在出港？”弗雷泽皱起眉头。
“情况就这么说……其他细节不得而知。”
实际上这里存在一定误会：雷德尔和空军沟通完后，终于想起卑尔根的主力舰队，便打算让舰队北上准备接应库梅茨，但他的命令晚了一步，刚下达给舰队，戈林通过耶顺内克的命令已传递给了舰队，由于戈林强调快，所以舰载机飞行员们在准备起飞了……
统御舰队的阿尔弗雷德·萨尔韦希特尔和雷德尔关系很密切，不过他常年担任公海舰队参谋长，比库梅茨有经验得多，知道库梅茨和皇家海军已交上火的消息，果断采取了不同的方针：让舰载机立即起飞掩护，舰队不出港。
参谋们很奇怪他的态度：主力立即北上增援是雷德尔和海军参谋部下达的命令啊，如果这都能抗命不遵，那就乱套了……
面对下属的质疑，阿尔弗雷德·萨尔韦希特尔头脑很清醒，解释道：“老实说，海航参谋部的决策比海军参谋部的决策要英明……卑尔根离纳尔维克多少路？将近600海里，开一天都到不了，面对3艘战列舰围剿的格奈森瑙号能顶一天？我是不信的！只有舰载机速度快点去增援，3-4小时抵达战场才能救库梅茨的命！好，如果现在舰载机全部投入作战，编队就失去了防空掩护，万一再撞上敌人的舰队怎么办？敌人肯定还有主力编队在后方……就算没有，假设重创了格奈森瑙号的敌舰队回转，撞到我们怎么办？又是一个1vs3！”
参谋们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如果主力全在，拥有2艘战列舰+1艘航母稳吃坎宁安的北海舰队，就算是1+1也能打得过那三艘战列舰，可万一航空母舰上的舰载机不在又遭遇传统海战，那就尴尬了，明显落于下风。
“但……”有参谋小声说，“海航参谋部直接指挥舰队不妥啊，这违背了原则，更何况……”
萨尔韦希特尔当然知道耶顺内克后面是戈林的主意，不过他不捅破，只淡淡地说：“没事，先按这个执行，然后把我的决定发给参谋部和雷德尔元帅，告诉这样的情况，并说明我怀疑英军主力舰队已经出动，在没有进一步明确的情报前不能擅动，以免被敌人各个击破……”
参谋们尤其是航空参谋忽然明白长官的做法：如果空军干涉海航并直接下达命令的消息传入海军司令部，免不了又是一场地震和冲突，但现在长官自动追认了海航参谋部的做法，又把责任揽到自己头上，让人看不出是戈林插手舰队指挥，无形中就化解了这个冲突。当然这只是化解冲突，本身不能解决纳尔维克和库梅茨的问题。
第一，舰载机能不能救库梅茨不得而知；
第二，一旦英国人炮击纳尔维克，陆军在没有海军支援下怎么守住是个大问题，只要守不住且他又拒绝舰队出击，回头保管是更大的风暴。
阿尔弗雷德·萨尔韦希特尔在这一刻把自己的职业生涯和荣誉也押了上去。当然他不是瞎折腾，他的经验可比库梅茨丰富的多，他在鱼雷艇、潜艇、巡洋舰、战列舰等各个部队都待过，还当过支队长和舰长，有丰富的海军参谋业务作业能力和指挥能力，能够全面认识到战局变化的意义，纳尔维克不是不重要，但要保住纳尔维克，首先要有办法拖住目前正在围剿库梅茨的军舰，这样后者才不会去炮击港口，陆军才能有从容不迫的布置防御体系，同时也能争取时间，为空军后续援兵到达铺平道路。
他在戈林的决策下迅速明白了空军的想法：只要能保住机场和后续飞机，纳尔维克就丢不了，假如保不住，把舰队派上去又能干什么呢？
第173章：峡湾之战（8）
交代完这些，萨尔韦希特尔又对航空参谋道：“发电报给海航参谋部，请他们立即把补充兵力调遣上来。”
“您的意思是？”
“把国内准备用于斯特拉赛尔号上机组拨给我们使用，将齐柏林号的建制补充完整！”
“可他们都还在波罗的海方向训练啊……”
“所以我给了一个白天的时间，让他们火速结束训练，尽快转场。”萨尔韦希特尔道，“刚才有情报说击退了一架英国侦察机，我觉得不管是英国人要进攻卑尔根还是要去攻打纳尔维克，都必须做好准备，躲在港口只能躲一时……晚上我们还是要出去的。另外再通知包括S艇在内的全部军舰加满油，准备夜间出动。”
“长官，为什么您现在不出动呢？”
“不安全。”
“晚上就安全了么？”
“我也不知道……但至少晚上没有英国侦察机，至于天亮后我们去哪里，让英国人自己猜吧！”
大多数参谋仔细思考了长官的对策和目前局面，不得不承认他的想法可能更好一点，虽然长官今天和海军司令部和海军总参谋部对着干的态度很让人诧异。
8：38，消息传回柏林海军参谋部，听到萨尔韦希特尔拒绝执行自己的命令反而把海航先行派出去支援，雷德尔的脸色不仅变得苍白了几分，他不明白为什么老朋友在这个时候不赞同自己的观点，他难道看不懂背后复杂的政治因素么？纳尔维克丢不得！他是在元首面前打包票的！
他愤怒地挥舞着手：“北上舰队被人追击，主力舰队又拒不出击，一旦英军炮击并登陆纳尔维克，后果不堪设想……萨尔韦希特尔这是脑子在发昏么？”
一堆人战战兢兢地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有一个人小声说道：“舰队说入夜后出击，白天还要等待海航舰载机转场补充！”
雷德尔依然余怒未消：“他这是抗命不遵！”
只有原先被雷德尔要求坐镇指挥的马沙尔仔细看了地图、了解了目前纳尔维克、卑尔根方向的情况后开了口：“我不觉得这个决定错误……贸然把舰队派出去是件很危险的事，库梅茨的舰队麻烦重重，如果主力舰队再出事，海军就没有可用军舰了。”
“但纳尔维克就守不住了。”
“没有舰载机的编队出去很危险！”
“谁让他把舰载机放出去的？”雷德尔恼羞成怒地反驳道，“我已和空军取得了共识，他们会派遣飞机去支援库梅茨，舰载机是留给舰队的。”
“但只有舰载机才能更好地对付军舰。”马沙尔看着雷德尔，硬邦邦地顶了一句，“空军派出去的大航程飞机全都是4发的大家伙，怎么能对舰队形成致命威胁？幻想空军就能解决问题是自欺欺人！就连空军自己也不会这么说，更何况作战预案中没有这一条，谁知道空军飞机什么时候能到！”
“你！”面对顶撞自己的马沙尔，雷德尔气得说不出话来，但他只能如此而已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马沙尔也愤愤地离开作战室——反正最近他一直感觉自己被有意识的排挤，除了邓尼茨还和自己说说话、聊聊天，其他军官的态度并不很理想。副官惊诧于他提前退场，刚想问怎么回事，马沙尔烦躁地一挥手：“不要多嘴，去统帅部，我要去见凯特尔总长！”
8：42，炮战在峡湾里持续进行，库梅茨收到了后方来电，告诉他增援的飞机已陆续起飞，预期11点左右能够抵达，让他务必坚持，但没有说明数量和种类，只让他及时通报方位和损失情况，便于中途联络。
11点抵达增援是很紧凑的时间，作为一款舰载攻击机，A5拥有相对较远的航程，不挂副油箱情况下航程超过1600公里，加挂副油箱后超过2200公里也没问题，而且在这种航程下依然还可以携带500公斤重弹。但这个数据有个前提，最开始携带副油箱和炸弹时不能以高速飞行，必须采取经济型巡航模式。
A5通常最高速度可以超过500公里，但在加挂副油箱后，由于阻力增大，最大速度回下降到470公里/小时，即便这速度也大大超过了其他机型。但飞机以最高速度飞行时耗油量惊人，不仅A5如此，所有国家的飞机都是如此。所以一般只有在具体作战时开足马力用最大速度，平时赶路都用经济航速。
A5的经济航速接近400公里/小时，但从卑尔根到纳尔维克，光直线距离就高达1050公里，由于飞机飞行收到航线、风速、参照物等多种影响，很难实现直线飞行，1050公里的直线距离，至少需要追加300公里左右的额外航程。
换言之，如果按经济速度航行，飞行3个小时都到不了目的地，鉴于目前救兵如救火的局面，戈林想起了意大利的试验：将500公斤重弹换成250公斤轻弹，同时在机翼下加挂2个60升的副油箱，然后要求飞机以最快速度飞行，这可以额外争取半小时以上的时间。平时看起来这个时间不算很重要，但关键时刻真能救命。所以这次起飞的32架A5攻击群全都是这个配备。
不是不想配备更多的作战飞机，实在是远距离长途空袭是件高难度的差事，还要飞机质量可靠——3小时持续以最大功率输出进行最高速度飞行很考验发动机水平，基本上飞完差不多也可以报废了，所以戈林才说不考虑降落返航，直接摔了飞机跳伞吧。
就在德国飞机浩浩荡荡起飞升空时，坎宁安也收到了后方电报：弗雷泽率领的主力舰队正以较快速度赶来，不过因为目前两支舰队相距800多公里，舰载机无法增援，只能仰仗皇家空军提供支援，可皇家空军必须从舍德兰和法罗群岛起飞，基本上12点钟以前没有希望，所以要求坎宁安务必咬住对手，同时做好可能的空袭防御。
第174章：峡湾之战（9）
“好吧……海航够不着，空军飞不快，在午餐之前只有靠我们自己了！这是存心要我们立个功劳。”他无可奈何地自我解嘲，“唯一的好消息是德国其他军舰缩在卑尔根不动……哦，就算他们动也来不及了。”
“但解决对手还真有点难度……”萨默维尔感慨道，“峡谷固然限制了德军的速度，但也挡住了我们的炮弹，您看……”
仿佛为证明给他看，“轰”地一下，一发406mm舰炮就撞在山谷上，迸发出猛烈的爆炸，然后带动石头、原始森林呼啦啦地往海里落下去。
库梅茨挑选的这条水道还真是狭窄的可以，最窄处只有区区240米而已——相当于苏伊士运河的水平！所以坎宁安才会觉得库梅茨在发疯，这么狭窄的天然水道他都敢去闯！
但库梅茨不是这么想，他是鱼雷艇部队出身，240米算什么？够宽了！闯过去再说。
万一，他心里想的是万一闯不过去，那就准备就地搁浅然后开战了，只要能成功搁浅，他的军舰就沉不了，就有底气和英国人耗。哪怕动力全失都不要紧，只要炮塔好用就行，那时候该轮到对手头疼了。一旦在最狭窄处搁浅，军舰有个意想不到的好处——可以获得两岸的掩护，除非对手的跨射弹正好击中军舰，否则不是砸在东岸的山头就是砸西岸的山头，军舰反而能获得屏障，那时候打起来，他的军舰会获得无形屏障。虽然这也会阻碍本舰的射击，不过他觉得那是小事一桩。
不得不说，这个无奈的决定还真有点类似于蜷缩起来让人无从下手的刺猬。
但究竟是搁浅好还是不搁浅好呢？
傻子也知道不搁浅好！
不搁浅，就还有机会逃跑；搁浅了就只能挨揍！虽然逃跑不一定能跑出去，但总有一线希望不是？再说搁浅了就等于报废了，这么狭窄的通道，这么远的海域 
，就算是完好状态下搁浅，要救援起来基本也不太可能。
所以，令萨默维尔无奈的一幕出现了：当格奈森瑙号以只有6节速度缓缓通过最狭窄的水道时，英军炮击反而开始抓瞎，不断打在两岸的山壁上。因为双方都在不断运动，再加上无法目视获得数据，传统火控完全变成了瞎子，需要水侦不断报告才行，这就减缓了速度。
更麻烦的是，当一开始格奈森瑙号在相对宽阔水面航行时，炮弹还能打在水里有个落点容易观察；现在只要稍微偏远一些，炮弹就直接撞在石头上，不断把一片又一片石头砸下来。而这种射击又会形成极大的烟雾和粉尘，会影响观察效果，所以海象们只能无奈地等待散去再通报。
不过德军也对这种炮击苦不堪言：大片大片的石头被英军炮火裹挟，夹杂着气浪从军舰扑面而来。石头当然砸不坏厚重的司令塔和炮塔，可要砸上副炮位、高射炮、砸中人却是轻而易举，效果和漫天飞舞的弹片基本一样！
有参谋目睹场面自言自语道：“能不能靠这种连续不断的射击引发山崩，用石头堵住航道把德国人埋在里面？”
又有参谋小声道：“这可能是个馊主意，就怕没引发山崩，反而抬高了水位让德国人溜了……”
这看起来有点难以理解，但仔细想想还真不足为奇：从两岸峭壁上滚落下来的石头肯定只会淤积在航道两侧，他们的落下如果有一定数量将会显著提高水位，德国人可能就差这点水位就能溜出去。
萨默维尔眼前一亮：“你们刚才说什么？”
“我说可能是个馊主意……”
“不不不，前一句。”
“额……我说能不能靠炮击引发山崩，然后堵塞航道？”
萨默维尔一拍大腿：“你这个创意还真别致，要不我们试试看？”
“德国人为逃跑还真是不择手段……”坎宁安看了看海图上表示对手的位置，叹了口气，“这水平我们远远不如，继续打，我就不信今天打不中他们！”
“等等，安德鲁，有人想了一个主意。”萨默维尔简明扼要地讲述了这个想法。
坎宁安明显楞了一下，随后大笑起来：“刚才谁说的用引发山崩的办法来壅塞航道？真是个绝顶好主意！来，试试看！成功了可以永载皇家海军史册，还可以给提建议的发个勋章……”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因为雾气很大，英国方面一开始没认出德国具体型号来，再加上经过德国设计师改良的卡拉乔洛级有点儿变形，但随着长时间观察，军舰型号最终被水侦们识别出来了，更重要的是施佩伯爵号发射的283mm就
舰炮威力明显小于格奈森瑙的381mm，所以型号到这时候基本全明确了。坎宁安也在考虑如何打沉格奈森瑙的办法，沙恩霍斯特级是典型的卡拉乔洛级变形版，实力不弱，硬碰硬没几小时解决不掉，用人造山崩可能是见效最快的办法！
这边格奈森瑙在缓缓通过最狭窄的区域，官兵们的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掌舵水兵甚至出现了幻觉：感觉船底正在摩擦水底的石头，随时都可能完蛋……
“我感觉有可能要搁浅……”一个参谋哭丧着脸道。
“别废话……”库梅茨训斥道，“那只是炮击引发的震动！”
“不要开火，不要开火！”
“为什么不开火？”有参谋奇怪地问道。
旁边人一脸黑线道：“你傻么，开火时后坐力引起位移，万一搁浅沉底怎么办？你真想死在这里啊？”
其他人紧紧地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8：59-9：04，这是最漫长的5分钟，5分钟里，格奈森瑙号被迫用最慢的速度爬过狭窄区域，所有人大气也不敢出，库梅茨感觉自己的后背湿透了，这比操纵鱼雷艇近距离拼刺刀发射鱼雷还惊险……
在另外一边，既然打定主意要炮击石壁引发山崩，英国官兵也在拼命瞄准和调整射界，不断用406mm 
舰炮问候山壁，甚至为提供一个良好的射击环境，乔治五世的速度降低到了16节。炮塔里的士兵熟练地把弹头和药包塞入了炮膛——为追求更好的效果，这次用高爆弹。
一个炮手亲吻了一下炮弹：“兄弟，看你啦……长点眼睛啊……给我们长长脸啊！”
第175章：峡湾之战（10）
刚刚通过狭窄口，格奈森瑙号舰长还没把速度提上来，只听“嗖嗖嗖”破空而来猛烈的呼啸，所有人脸色都是大变，这意味着英国人又开始炮击了，现在这当口炮击可真是个棘手的事。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猛烈的爆炸在军舰后方不到140米的地方响起，乔治五世用9门406mm 
舰炮打出了齐射——这是今天该舰第一次齐射，此前因为校正的缘故，各主炮都是轮流发射，现在终于有了齐射机会。
“轰轰轰！”
“哗！”
只听一阵天崩地裂的声音，今天因为英军多次射击的缘故，西岸的陡峭悬崖终于撑不住了，“呼啦”一下子崩裂开来，形成了典型的山体滑坡，数千吨的石头、砂砾、植被卷入了海水，激起滔天的浪花。格奈森瑙号后部的官兵被飞扑而起的石头和巨大的冲击浪打得抱头鼠窜。司令塔当当当当地响起石头砸中的声音，拥有厚重防御的司令塔没事，其他地方被打得一片狼藉，暴露在外面的雷达天线直接就被飞石打断。
等硝烟散去后，所有人惊愕地发现：东岸倒了一大片，整条航道都被堵住了，这要是刚才再慢上2分钟，格奈森瑙号就得被埋在这些沙土之下，成为世界上第一艘被山崩而堵在航道里的战列舰！包括库梅茨在内的所有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上帝啊……”
“天啊……”
“好险……”
“快，还愣着干甚，提高速度，加油冲出去！”
有参谋喃喃自语道：“完了……全完了……施佩伯爵号和驱逐舰们过不来了……”
刚才还感觉庆幸躲过一劫的所有参谋，现在一个个被仿佛攥住了脖子，呆若木鸡地说不出话来：整个北上舰队除了旗舰格奈森瑙号，其他全部被人堵在出不去也逃不了的狭窄水道里了，这艘战列舰现在变成光杆司令了。
很多人在心里咒骂库梅茨是个白痴，是他一手把舰队带入了这个绝境：与其这么窝囊地死去，还不如刚才就不要跑，硬碰硬和英国人干呢。只不过碍于纪律和长期形成的服从，他们没有把这种情绪表露出来而已。
库梅茨摇摇头，无可奈何地坐下：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今天场面完全超过预期了。
呆呆地坐了半分钟，他从牙关里挤出一句话：“给他们发报，前面航道已断，让他们自行凿沉或想其他办法突围吧。”
有参谋颤抖着问：“其他还有办法？”
库梅茨挥挥手示意发报，他也没招了。
其实用不着他特意发电报提醒，前面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经过近一个小时激战，驱逐舰支队终于不支后退，贝伊眼看大势已去，命令各舰向前方退却——那时候还没航道堵塞的消息。但现在德国人彻底成了瓮中之鳖，反击号可以从容不迫地发挥炮火优势，如同实弹打靶一样一个个报销这些可怜的驱逐舰。2.5万码左右是个很舒服的射击位置。
在英军炮火追击下，不肯投降的德军纷纷把舰艇凿沉，惟一的例外是Z2，它被尾随而来的英国驱逐舰勇敢号直接对上，舰长决定进行反击，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结果第一枚鱼雷因航道狭窄，打在岩石上，第二枚鱼雷刚要发射，反击号炮火来了，整艘军舰被近失弹摧毁……
海军官兵们只能各显神通逃命，此时反击号也顾不得再对付这些可怜的水兵，而其他驱逐舰也懒得去收容德国人，因为电报传来说航道已完全堵塞了，现在要紧的是赶紧抓住格奈森瑙号，这些德军早晚是皇家海军的俘虏，犯不着去费力抓。
在驱逐支队完蛋之后，下一个覆灭的轮到了施佩伯爵号。
在被胡德号摧毁尾部炮塔后，施佩伯爵号其实已受到了不少创伤，完全是挣扎着前进，希望能够躲开追杀：胡德和反击为安全起见都没有进入狭窄的水道，随着距离拉大，该舰认为自己还有一线生机。
但时间走到9：05，随着乔治五世号的炮击和随即而来的航道拥堵，该舰最后的希望完全破灭了，甚至用不着格奈森瑙号发电报给他们，他们就亲眼目睹了这个局面。
“轰”又是一排炮弹袭来，在反击号解决驱逐舰后，胡德和反击可以集中火力对付施佩伯爵号，该舰因为尾部炮塔被毁，只能挨打不能还手，场面岌岌可危。
“准备弃舰吧……”舰长伦道夫少将长叹一口气，“再打下去没有意义了，只能白白牺牲，能保全性命就保全一些吧。”
官兵们无不沮丧着摇头，个别人甚至痛哭起来。
“长官！有两个消息……”卡鲁少将用略带遗憾的口气对坎宁安道，“好消息是山崩真的实现了，那艘德意志级重巡洋舰被关在里面，刚刚水侦发来电报，他已打起了本舰自沉的旗号，开始在缓缓下沉了；坏消息是，山崩没堵住那艘战列舰，他还在逃跑。”
坎宁安懊恼地一拍手：“德国人逃跑真是好本事，这都堵不住他！”
“还有，德国驱逐舰也扫清了。”
萨默维尔看了看地图道：“前面没什么特别狭窄的水道了，山崩恐怕没法再用，还是让胡德和反击赶紧绕过来，继续追着那艘漏网之鱼打……我感觉对手没受到什么致命伤害。”
卡鲁想了想，好像确实如此，虽然打了一个多小时，但实际上超越射击真是件麻烦事，还真没有正中目标过，当然对手也没有击中本方。
“让胡德和反击用最快速度赶来……我就不信他能逃到天上去。”坎宁安愤愤道，“德国人今天脑子坏得不行，现在是极昼，他越往北，越是难以利用黑夜掩盖自己的行径，不打沉它我感觉自己在犯罪！让水侦们牢牢盯着他！”
9：09，目睹施佩伯爵号缓缓下沉的胡德号和反击号心满意足地调头离开，开始追随乔治五世的脚步去追杀仅剩的格奈森瑙号，而乔治五世还在和格奈森瑙号不断互相开火……
到目前为止：英国人基本毫发无损，而德国人输光了除格奈森瑙号外的所有军舰……
第176章：峡湾之战（11）
“马沙尔将军，您的心情我很理解，但是……”凯特尔顿了顿，小声道，“实际上您也清楚元首本人的态度！”
“我很清楚，真的，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马沙尔一脸严肃地说道，“虽然目前没有任何情报可以佐证，但我敢打赌，英国人有极大可能会派遣军队去纳尔维克登陆，今天遇到的只是他们的先头部队而已，之所以会有这个场面，不是偶然，是因为他们也意识到纳尔维克的重要性。我完全理解元首的态度，但不管什么态度都没有纳尔维克重要……”
“雷德尔元帅刚刚和元首保证过了，他会派遣舰队去支援，同时空军也已派出了作战飞机，中午肯定能够抵达……”凯特尔沉吟道，“戈林元帅也表达了这种信心，您的意见我不能转达！”
“不！”马沙尔脸色狰狞道，“雷德尔他保证不了！舰队也没有出港！”
“什么？”这下轮到凯特尔震惊了，这位统帅部总参谋长、理论上的三军总参谋长根本不知道后面这些弯弯绕绕，要不是马沙尔当机立断来报告，他甚至都还蒙在鼓里，虽然三军或多或少都会蒙蔽这个总参谋长，但元首信任他啊，如果连这点事情都掌握不了，他怎么为元首服务？
于是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没听错吧，海军总司令要求舰队增援，舰队司令官予以拒绝？这是要造反呐！”
“舰队没错！舰队把舰载机派出去了，只有航母，没有舰载机的编队顶什么用？”马沙尔把情况讲述了一遍，并系统分析了前因后果，然后道，“我支持舰队的做法，贸然出击不但救不了库梅茨反而会给自己带来更大的危险，舰队应该会在今天晚些时候出动，但不管现在还是晚上，光靠我们的舰队力量不够。这才是我要求尽快和意大利方面取得联系，请求他们支援的原因……意大利是我们的盟友，海军也比我们强大，向他们求援有什么可耻的？如果你们觉得不好开口，我去和意大利方面讲。”
凯特尔更震惊了：戈林直接插手海航而不是舰队在指挥？海航参谋部没有通过海军总参谋部就在给舰队在调遣兵力并转场补充？舰队不鸟雷德尔？马沙尔赞同舰队的做法抗议雷德尔的部署？海军参谋部没有向统帅部通报最新情报？这他妈的都是什么事，全乱套了！
“必须请求意大利支援了，否则我们要么丢舰队，要么丢纳尔维克，这两个无论哪个都丢不起，向意大利求援顶多是丢点面子而已……”马沙尔道，“也不要太担心意大利会拒绝，总裁不是那种人，不说元首和总裁私人关系这么密切，就是请戈林元帅出面都足够了。”
凯特尔苦笑着摇摇头：这不是丢面子不丢面子的事，这是事关联合指挥权的问题——希特勒暂时还不愿意交出去，作为心腹他是完全心知肚明的。但这个内幕不能和马沙尔讲。
但马沙尔说的也不错：火烧眉毛的时候了，还管这些干嘛？如果纳尔维克丢失、瑞典铁矿输入崩盘，那德国这次大战还没出动就失败了，这责任别说雷德尔，谁都负不起！
于是他直接操起电话打给希特勒，本来想在电话里汇报情况，结果希特勒也是满脸烦躁，所以凯特尔当机立断——直接带马沙尔过去越级汇报！
“雷德尔这个渣渣！”听完马沙尔的汇报，希特勒气得直接把铅笔摔在桌子上，痛骂道，“海航他管不住；舰队他还是管不住；这头和我保证说拿下没问题，那边被人痛打，第三帝国怎么会有这样的海军总司令？当然，海军问题不只有他一个人，除潜艇外全都乱套了！马沙尔将军，您如果有好建议，为什么不和他反映？”
马沙尔苦笑：“我反映了，但没被采纳……元首，我不是为了个人争权夺利，如果是为了这个，他把我排除出挪威战役指挥序列我就可以抱怨了，但我不是这种人。我尊重他作为海军总司令的权威，但我觉得他有时候过于固执……没有附和他命令的不止我一个人，还有舰队，还有海航。当然，我们也有过错，但责任事后再追究也可以，现在当务之急是稳定前线。”
凯特尔尴尬地帮海军说了句：“海航这里主要是……”
希特勒烦躁地打断凯特尔的话：“赫尔曼当然有他的问题，但他还是想着如何尽快解决问题的，我不要听借口、理由和搪塞，我只要结果，懂么？没有瑞典的铁矿，我拿什么打仗？去和斯大林买矿么？还是去和法国人商量？”
“所以，元首，向意大利求援刻不容缓啊……”马沙尔上前说了一句。
“这个……”希特勒忽然又有点犹豫了：上次拒绝得干脆利落，昨天还和意大利人吹牛说挪威战役瞬息可下、万无一失，昨天又通报6个目标闪电般占领，今天就要去求援，这脸打得他也受不了。
电话铃忽然响了起来，施蒙特打电话进来，语气有点焦虑：“元首，刚刚收到空军的消息，15分钟前，卑尔根出发的侦察机发现了英国主力舰队，位置在冰岛以东大约600公里的洋面上，航向东北，距离纳尔维克大约800公里……由于我们在挪威沿海还没有部署足够的作战群，暂时无法攻击。”
希特勒一愣，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地图前，按照大致位置查看起来，并迅速在马沙尔的帮助下找到了弗雷泽舰队的具体方位，他的脸色变得刷白——皇家海军主力舰队出现在这里，很明显就是冲着纳尔维克去的。
这下不想叫意大利帮忙都不行了，他连忙打电话给戈林，后者也一脸着急地说道：“元首，我刚刚正在折腾空降部队的事……我们得要向纳尔维克投放增援兵力！”
“你到我这里来吧，速度快点。”
第177章：峡湾之战（12）
10分钟，戈林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希特勒办公室：其实马沙尔和凯特尔去希特勒这里他是清楚的，所以才把握时机让人把敌情通报直接送到希特勒案头——否则按照正常传递原则，希特勒还要更晚才能了解情况。
“元首，我刚刚落实了支援部队的事：斯徒登特将军明天可以去纳尔维克支援，我另外还想办法运输一点重武器过去。”
“刚刚情报里说的皇家海军主力舰队你打算怎么办？能靠空军炸沉么？我记得你和我保证过。”
戈林急了：“我刚才保证的是纳尔维克的那几艘英国军舰，我也是刚刚知道这些消息。”
希特勒脸一沉：“那你也要有进一步估计和应变准备而不是像雷德尔一样信口开河……”
“这……”戈林卡壳了，半天后勉强挤出一句，“要不和意大利说说看？让他们把第一机动舰队拉上来？这样加上公海舰队，我们前后包夹英国海军……”
希特勒不满道：“空军呢？怎么样样事都要拖上意大利？波兰要意大利帮忙，空袭英国要意大利帮忙，打个挪威还要意大利帮忙……第三帝国什么时候虚弱到这种程度了？我记得战前计划你们制定得蛮好的……加莱来的那次，你也说没问题的。赫尔曼，我们要对国家和人民负责啊……”
戈林顿时叫起了委屈：“元首，不是空军不卖力气，而是雷德尔战前说8个联队足够了，所以我才没有投放更多的力量，就今天为了救援库梅茨，我已出动了30多架斯图卡，60多架4发重型轰炸机了，奥斯陆也是空降兵打的，其他地方也要空降支持，确实也抽不出兵力来，这已完全超过了当初的约定。而且您不是还要我们出动兵力去抓捕挪威王室？退一步说，就算是我把空袭英国的兵力转回来，时间也来不及了——这舰队我估计明天就能到纳尔维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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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一样，元首！”戈林道，“如果有舰队增援，我们就可以让迪特尔将军退后防守，拖住对手几天，争取必要时间，到时候来个里应外合把皇家海军干掉，哪怕干不掉，吃掉他几艘军舰也好！”
“你也赞同向意大利求援？”
戈林一脸“诧异”道：“怎么了？我一直没反对过啊，只是海军说力量足够了我才没有多说。难道加莱因为上次海军的事拒绝支援我们？”
“没有没有……不是这情况。”
戈林装作现在才看见马沙尔在这里，忙道：“马沙尔将军也在这？正好，您是海军行家，您说说看，我们的舰队加上意大利的第一机动舰队能不能干过皇家海军主力舰队？”
马沙尔心领神会道：“第一机动舰队有3艘航母、4艘战列舰，再加上我们的1艘航母和1艘战列舰，共有4航母、5战列舰的配置，实力还是很强大的，不说一定压过英国人，打个平手足够了！”
“好吧，好吧……”希特勒心烦意乱地挥挥手，“你去给加莱和巴尔博元帅打个电报，就说请他们出动海军主力帮助我们一下……态度诚恳点。”
戈林眼珠子一转：“我说合适么？要不还是让统帅部出面通过联合作战指挥部协调？这不是私人关系，您也说了，我们要对国家和人民负责！”
凯特尔忙道：“我去落实！我去落实！”
“先这样吧，一会把落实情况告诉我……10点半开会，把整个战局梳理一下！”希特勒怒气冲天道，“挪威战役根本就没按计划走，都打成一团乱仗了！出现混乱局面可以理解，但统帅部和军种总参谋部没有把力量集中起来让我担忧……打挪威是这样，万一过几天打赴法国，这状态让我揪心吶！”
“元首，您不要着急，主要这次意外多了点……”戈林道，“如果俾斯麦号没中雷，如果库梅茨没有被人逮住，我们情况原本还要乐观许多。”
希特勒敲击着桌子吼道：“事后说这些有用么？赶紧应变才行，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纳尔维克一定要守住，瑞典铁矿绝不容有失！”
“是！”三人齐刷刷地退下。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希特勒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他看好的，有远见、能打仗的军官大部分都是亲意派，一有事情就想着“和意大利沟通协调、互相配合”，他为了克制这种局面，也刻意启用一批和意大利关系不大的将领，可惜他们只会给自己捅娄子，这真是要气死人的节奏！算了，这次还是请意大利出面吧。
有了希特勒的首肯，十万火急的求援令很快就下达了：凯特尔深怕意大利方面对上次德国海军出动缓慢不满，不但用自己的名义给孔蒂尼和巴尔博都拍了电报，还不惜亲自跑去和在联合作战指挥部任职的意大利首席代表翁贝托王子套近乎，让他想办法影响罗马高层。后者被他这种热情也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忙不迭地答应办妥这件事。
于是10点钟左右，求援电报如雪花一般飞入了孔蒂尼的专列，此时孔蒂尼正在西班牙访问，和对方商议有关派遣联军去西非折腾殖民地的事，莫拉对此很感兴趣，听说东欧一溜国家愿意出兵后更是跃跃欲试。唯独对于把海军交给意大利还有点犹豫——不是不肯，而是还想多弄点好处。孔蒂尼知道他的心态，没明确提高报价，只含含糊糊地保证不会亏待了西班牙。双方约定13日下午再举行一下会谈，顺便谈谈经济和工业合作的事。
博诺提对孔蒂尼的判断佩服得五体投地：总裁前几天就说德国海军要载跟斗，这不眼下真的载跟斗了……
孔蒂尼淡淡一笑：“库梅茨这笨蛋估计是保不住了，雷德尔嘛……我看体面点也下台算了。让舰队卖点力气，不过不要受到无谓损失，我们是去帮德国减轻压力的，不是帮德国人包打天下——挪威本身不是我们的作战范围。”
“可惜他们没能听您的意见，否则现在冰岛就能拿下来了。”
“算啦，哪能事事如愿？”孔蒂尼笑笑，“上吧，他们不是已准备好了么？去踢英国人的屁股吧。”
第178章：峡湾之战（13）
正当德意两国高层为后续方案殚精竭虑的时刻，库梅茨却没功夫想那么多，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逃跑。
越过那段最窄的、不过240米的隘口并不等于一路就是坦途了，前面还要好几个关口，宽度从280-350米左右不等，都是十分棘手的地方。实际上这段航道被挪威人定义为只能通行巡洋舰级别的军舰，现在却硬生生塞进去一条战列舰，实在是有些骇人听闻。也亏得格奈森瑙号只是卡拉乔洛级，要是换成俾斯麦级，那今天妥妥就要搁浅了。更重要的是格奈森瑙从本土出发到挪威后转战两次，消耗了大量燃料，在今天凌晨的燃油补充中，由于配套油轮携带的燃油不够，格奈森瑙号号基本上没怎么补充，都让给了驱逐舰们，这在客观上减少了军舰吃水量，如果是刚出港的状态，那这个深度真的是危险。
为减轻军舰的负担，船上的水兵们发疯一样把东西往峡谷里扔——沙发、箱子、杂物如雨点一般地投进了峡湾里，为的就是尽可能减少分量、提高水线，从空中望下去，一路上都是德国人抛弃的东西。
有了第一次壅塞航道的经验，乔治五世号进行了第二次、第三次尝试，不过后面的效果却没有第一次这么理想，不是落点不准就是威力不足以形成山体滑坡，只能一路尾追着射击。
9：47，格奈森瑙号终于冲出了峡湾，进入了相对宽阔的水道，而库梅茨翘首盼望的空中支援依然没有赶到，只有几架水侦还在卖力地提供情报：“……另外两艘英国战列舰调整方向追击过来了。”
他惴惴不安地问道：“其他军舰呢？”
参谋们白了他一眼，一个个不吭声。
“说啊……他们到底怎么了？”
“长官，他们都沉没了！另外，由于被壅塞了航道，同时又受了伤，施佩伯爵号也选择了自沉，伦道夫少将带着官兵们在拼命上岸……”
库梅茨惊呆了，半天说不出话来：这意味着整支北上舰队只有格奈森瑙号一个光杆司令了。
沉默了3分钟，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样，只有炮塔恢复了射击，有一炮没一炮地对准追击的乔治五世射击，但都偏得不少——安萨尔多嗑药炮确实不太适应远距离依靠水侦进行精确炮击的打法。
他耷拉着脑袋，无力地说道：“把这些情况和柏林汇报吧，然后再催一下空中支援……”
实际上施佩伯爵号在自沉之前还能维持，但航道壅塞断绝了最后一线希望：尾炮塔被摧毁就意味着军舰上能开火的只要首炮塔，而这是不能对后方开火的，狭窄的航道也不容许将军舰横过来。至于副炮，对于这个级别的交战根本无济于事，就是那几座鱼雷发射器，在狭窄、曲折的峡湾里强行发射除了撞到两岸，根本无力给予对手杀伤——伦道夫认为库梅茨从一开始就选错了方向。
所以他不想再为这个无谓决定而赔上一切，与其让上千人陪着送死，还不如干脆利落地沉船把人救下来。
德意志级当初的定位很明确：打得过他的，跑不过他；跑得过他的，打不过他。听上去很屌，但德国人却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兵种——战巡！
胡德号设计时速度最快可达31节，实际最高可达32节，到1940年已服役多年后，速度依然可达到近30节；反击号的设计速度虽然慢于乔治五世和胡德，但还是能比德意志级略快——至少是一样快！
于是当初苦心设计的指标变成了笑话：面对战巡，德意志级既打不过、也跑不了，甚至因为火炮差距的缘故，当射程拉大到2.5万码以后，那些283mm 失去了对战巡的威慑。
跑不过、打不动、打不到，还被命中关键部位，施佩伯爵号除了自沉还能选择什么不同途径？
北海之战中库梅茨已吃了战巡的苦头，万万没想到这一次依然还是如此，他更没有预料到的是两次交战的苦主也是同一个人——坎宁安！
但神奇之外还有神奇，现在英国人忙着去追击格奈森瑙号，连俘虏德国官兵都懒得做，于是3000多名德军官兵离开军舰以后纷纷登岸，这些上岸的海军官兵当天下午被迪特尔组成了6个“水兵山区陆战营”，穿上缴获的挪威军队制服，利用缴获的挪威军队武器加入了山地兵行列，准备一起抵御英国人接下去有可能对纳尔维克的进攻——柏林海军部震惊地发现他们忽然又多了一个海军陆战旅，这次倒是纯粹的海军官兵。但这个陆战旅的存在如同一个火辣辣的耳光扇在雷德尔脸上。
当然现在库梅茨没心思过多去关注那些海军官兵的下落，他还是指挥军舰边打边退。
10点钟，乔治五世和格奈森瑙号的对射开始恢复，现在这个位置正好是当初坎宁安和卡鲁确认的位置：为通过狭隘的水道，格奈森瑙号的速度一直很慢，彼此间距不断拉近，冲过峡口后双方交火距离从2.5万以上直接下跌到1.9万码左右。
在这个距离上，不管是谁的火力都具有致命的杀伤力，双方你来我往，打得十分卖力，但格奈森瑙号总体而言还是不敢恋战：和乔治五世1vs1他当然不怕，但对方后面还跟着反击和胡德呢，只要被缠住一个小时，对手的援兵马上就会赶到，那时候就真的完蛋了，如果有勇气当初就硬打，他怎么可能跑进狭窄的水道，直接交手岂不是更好？
令德军感到惴惴不安的是乔治五世的速度，这款英国人新式战列舰整体航速比脱胎于卡拉乔洛级的格奈森瑙号快2节，这意味着双方的距离在进入宽阔洋面后将进一步缩短，同时后方追击的两艘战列舰也被德国人识别出来了：他们不是老旧的英美军舰，而是德军最不愿意碰到的对手——战列巡洋舰，就是速度最慢的反击号也能和格奈森瑙号达到基本一样的速度。
一边无心恋战、士气低落，一边斗志昂扬、士气爆棚——北海分舰队和坎宁安接到电报，弗雷泽将于明天抵达，一起发起纳尔维克战役，现在希望他们解决掉这艘军舰，士兵们已解决了德国分舰队其他军舰，岂能不鼓起余勇追穷寇？
10：23，乔治五世号通过隘口进入主水道，双方终于摆脱了依靠水侦乱打一气的节奏，开始进入传统的目视交战区域……
第179章：峡湾之战（14）
北极圈洋面上，格奈森瑙号在前，乔治五世号在后，双方均以最大速度在向北开进。
在刚才乔治五世号进入隘口而被迫放缓速度时，原本缩短到2万码以内的距离再次被拉开，不过格奈森瑙号并未抓住机遇重创对手——正如格奈森瑙号在隘口中受到了两岸石壁的掩护一样，乔治五世号同样也受到了同等掩护。这是个极为危险的距离，双方的火力都可以直接重创甚至击沉对手，可惜谁也没有抓住机遇。
等双方恢复目视接触时，距离再次变为3.1万码，在这个距离上互相开火，双方可以对对手形成有效杀伤，但不至于致命，但仔细分析起来，这应该是一个对格奈森瑙号相当不利的局面：
1、论速度，乔治五世比格奈森瑙号快3节，意味着直线行驶情况下，每小时双方距离可以缩短6000多码——下一个小时就可以进入确保摧毁区；
2、论数量，英国舰队后面还跟着胡德号和反击号，虽然他们目前与格奈森瑙号的距离在5万码以上，但他们可以不用理会炮击，专心致志地前进，很容易缩短距离；3、论火力，乔治五世上装备的是英国新16寸火炮，虽然都说安萨尔多嗑药炮可与16寸炮相提并论，但毕竟不是真的16寸炮，在2.5-3万码的距离上，格奈森瑙号的火力在实质上弱于对手，而且由于格奈森瑙号在前，乔治五世号在后，使得德国人大多数时候只能利用一座炮塔，而英国人可以利用两座炮塔进行攻击，后者占据压倒性优势。
唯一能让库梅茨感到心里还有一点底气的是卑尔根给他的通报：掩护他的战斗群已经出发，预计将于11点多抵达。
所以他拼命给手下打气：“顶住，再过一个多小时，飞机会来支援我们！”
但他忽略了一个局面，当初海航估计是到纳尔维克的，现在格奈森瑙号拼命向北逃窜，实际上离开卑尔根的距离越来越远，到10：28分时，军舰离开卑尔根的距离是1080公里，比最开始多了30公里，而在接下去一小时，急于逃命的格奈森瑙号还得再全速往北开出去50公里，这样下来等于飞机需要飞行的直线距离高达1130公里，基本上意味着攻击群要在空中不间断地飞行1500公里——史上罕见的、超乎寻常的超远距离奔袭。
1500公里绝不是搭载副油箱和炸弹的A5在3小时内能飞到的，哪怕冒着发动机损毁的危险全速飞行也不行，因此，库梅茨在11：30分之前等不来攻击群……
在另外一边，萨默维尔和坎宁安也在考虑解决对手的办法：这么一直追下去，解决问题的时间将延长到下午甚至傍晚时分，这对于后续作战相当不利，更按摩房的是还要牵扯整个北海舰队的力量。所以他采纳了卡鲁的建议，让随舰队而来的驱逐舰以最快速度冲锋，然后在极近距离冒险用鱼雷攻击对手，只要能有一颗鱼雷造成格奈森瑙号减速，这场战役就成功了。
当然，如果炮弹能让对手减速，那就再好不过。
所以，他很快下达了命令：“驱逐舰全速突击，主炮给我打得再猛烈一点，不要怕拉近距离，对手伤害不了我们，他是个只会逃跑的胆小鬼……”
前面都是真的，最后这句显然带有激励士气的成分，但战事打到现在，皇家海军是完全士气爆棚了。
“轰！”
“轰！”
双方以每分钟2发的频率不断开火，15或16英寸的炮弹不断在海面炸响，激起冲天的水柱。
从落点分布来说，虽然一开始格奈森瑙号利用乔治五世刚刚从隘口走出的微弱优势取得了精度领先，但在完全进入洋面后，这个局面很快就被扭转了。
“偏左400码！”
“偏右300码！”
“偏左500米！”
“偏右380米！”
火控基线上专业士官现在终于有事做了——他们积压了将近3小时的郁闷在这一刻迸发出来，争先恐后予以对手毁灭性的打击。
“轰”地又是一轮炮弹落下，库梅茨还在苦苦思考如何脱身，舰桥里的其他军官脸色大变：这次炮弹落点同时出现在左右两舷——这意味着他们已被对手笼罩在火力范围内了。
船长也意识到了危险的临近，拼命打了一个右舵30度，希望能够逃离危险区。
而在乔治五世号，场面一片沸腾：“跨射！”
“加油！”
“Fire！”
又过了半分钟，乔治五世号开火了！他用A、B两座炮塔以14度仰角对2万多米以外的格奈森瑙号进行了一次侧舷半齐射——本来格奈森瑙号如果不转弯，角度还没这么大，1000多公斤重的炮弹以800米每秒的初速飞离炮膛，半分多中后，格奈森瑙号就被巨大的水柱包围。
“近失弹！”
强大的冲击波夹杂着水柱向甲板猛烈的冲去，整个舰桥都感觉到了摇晃。
15秒后，格奈森瑙号进行了针锋相对的还击，但全部失的。
乔治五世枪炮长针对观测到的弹着点进行了相应调整，大约35秒后，乔治五世号又三座炮塔进行了第二次齐射——这时候格奈森瑙号转舵已基本完成了，双方形成了30多度夹角，完全可以全面开火，对德国人来说更糟糕的是英军侧舷齐射比舰艏射击精准度更高，而在德国恰好相反，舰艏射击精准度高于其他水平——究其原因是因为德国海军志在破交，经常需要直进直出，所以首尾方向的精度很看重。而皇家海军一贯做的一件事就是准备主力炮战——全舰船舷接战。
所以孔蒂尼讽刺德国海军“专注破交20年”一点都没错！
“为什么我们老打不中对手？”库梅茨问道。
参谋们面面相觑：打不中正常啊！刚才都是远距离水侦跨射，这本来就是很麻烦的事，再加上双方不断在狭窄的航道里航行而辗转腾挪，位置不断变化，校准又需要花费时间，打不中不是很正常的事？乔治五世号不也没击中本方么？至于施佩伯爵号完全是个意外——要不是航道壅塞，这艘船现在应该还能打。
但问题不回答不行，有人硬着头皮道：“首先，我们的火炮散布精度……然后，刚才……”
还没把后面半句“刚才被石头砸坏了雷达天线”说完，乔治五世号第二轮齐射呼啸而至，众人全部面色大变——这种呼啸正在头顶！
第180章：峡湾之战（15）
“轰”地一声巨响，一发406mm 
穿甲弹从高空落下，带着强大的动能，狠狠砸中了格奈森瑙号前面两座炮塔的中间位置，上层甲板抵挡不足这种传统动能，瞬间破碎崩裂，然后弹头继续贯穿，穿透了2层装甲带，最终被主装甲带挡住而崩裂开来，形成了巨大的破口，厚实的钢板在巨大的冲击面前变得奇形怪状，而那些蒸汽水管则断裂得七零八落，高温水蒸气从破口处喷薄而出，形成了壮观的喷雾……
整艘军舰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仿佛被巨人在凌空用手掌拍了一下，在炮弹边上30米范围内暴露的人员全部在那一瞬间被直接干掉，至于躲在炮塔里的水兵很多也被巨大的冲击波震得东倒西歪、耳鼻流血。
由于大量管道被破坏，高速行进的格奈森瑙号速度很快出现了迟缓——从28节掉落到25节出头，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锅炉、燃油仓、弹药仓等核心部位保持完好。
“命中！”乔治五世号上一片欢腾。
“长官，对方好像有点减速了……”
一个兴奋的参谋刚刚说完，格奈森瑙号的反击马上就来了，尾炮塔炮弹击中了乔治五世号的后部右舷位置。
这枚穿甲弹先是直接砸到了起重机，然后钻入并破坏了后部烟囱，然后又从烟囱这里穿出并将周边蹂躏一顿后爆炸，剧烈的爆炸形成了猛烈的弹片风暴：弹头的碎片、起重机的构件碎片、烟囱的金属破片聚合起来横扫有限，对舰桥、其他上层建筑物、水上飞机弹射装置、舰载交通艇、2座8联装砰砰炮、1门副炮和其他暴露在外的设备产生了严重破坏，场面惨不忍睹，到处都是被碎片击中而流血的英军官兵。
“报告损失情况！”
“主体部分完好。”
“动力舱正常！”
“炮塔正常！”
听到这些报告，坎宁安和萨默维尔才放下心了，“释放烟雾、继续进攻！”
此时笼罩挪威海域的雾气已淡淡消散了，为了掩护自己，两艘军舰不约而同地开始释放大量烟雾，但对格奈森瑙号而言，这让其处于更不利的状态——他后部的雷达天线在通过峡湾水道时被飞石砸坏了，根本没有任何抢修的机会便拖上了战列线。虽然没有雷达在烟雾状态下也可以依靠光学设备进行火控指引，但归根到底还是比乔治五世号棋差一招。
双方继续展开对攻，格奈森瑙号急于重创对手好让自己摆脱追击；乔治五世号急于造成对手减速而让同伴上前留住对手，谁也不肯放弃，只有全力以赴。
但由于目前格奈森瑙号的位置，使得对手可以用全部火力进攻自己，而本方只能使用尾部炮塔，为解决这个问题，格奈森瑙号索性又向右转了15度，这样双方的夹角进一步加大到40度左右，可以开始全面船舷对战了。
“命中！”
不一会儿，又是一发炮弹击中了格奈森瑙号，这次炮弹落点在后部舰舯外侧的水线上，厚重的侧舷装甲挡住了炮弹，使其并没爆炸，不过还是造成了少许的进水和部分燃料流失，真的是好险。
11：03，比英国人晚了将近1分钟，格奈森瑙号还击的炮弹也再次命中对手，虽然打在炮塔上跳弹了，但冲击波和振荡杀伤的威力依然非同小可。讽刺的是，这不是今天一直在开火的尾炮塔功劳，而是开火频率最少的首炮塔功劳，在调整航线、全面开火后大约7轮齐射后，首炮塔便命中了。难道是首炮塔的水兵们运气更好或手感更好或射击能力更强？
非也！因为他开火最少，相对而言磨损度也最少
安萨尔多嗑药炮的经典毛病是因为装药量巨大而对炮管内膛的腐蚀速度超过一般舰炮，其身管寿命只有90来发，倒不是说90发以后再发射会爆炸，而是90发以后磨损加剧、膛线不准会造成落点很不可靠。这毛病一直都有，不是意大利的技术问题，而是意大利追求用15寸达到对手16寸威力的必然结果。因为这种情况的存在，所有装备嗑药炮的军舰都要比各国同行更勤快地更换炮管内膛——这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当然用得起战列舰也不会在乎这个费用了。
随着意大利将卡拉乔洛级向德国、苏联输出，这个特征也随之而来到了德国和苏联的军舰上，苏联人试图降低成本的办法是考虑将内膛替换变成本国产的廉价替代品，但装上去效果惨不忍睹——寿命只有意大利产的一半，而且散布精度更大。这是材料学和冶金工艺先天不足造成的，所以苏联人没办法只能继续进口使用；德国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对策是考虑用国产380mm更
舰炮替换，但比对过以后就发现了两个问题：同样是15英寸三联装火炮同厚度，德国自己折腾的炮塔重量要大于意大利，这就造成了无谓吨位上升，吨位上升加大了负担会造成续航下降、动力不足，然后反过来又要追加动力，吨位就控制不住了——卡拉乔洛级毕竟当初宣传只有3.5万吨级，哪怕偷偷超标也不能超太多；其次，德国380mm采用的是轻弹路线，固然射击精度高于安萨尔多，但威力尤其是远距离交火时威力却大减，很难破开厚重防御，对付重巡、战巡时可能还看不出区别，但在面对标准战列舰时，这个缺陷是致命的。德国当然也可以上强装药用重弹，问题在于那样搞对炮管的损伤比嗑药炮还要大。
论证来论证去，最后得出结论，还是用这款火炮更好！
第181章：峡湾之战（16）
此外，说是嗑药炮标准寿命90余发，但实际上那是有前提的——这90余发不能一次战斗中打光，测试环境是分2-3次战斗来衡量的。这在逻辑上也没毛病，哪有什么战斗是在一次战斗中打光90发这种局面呢？但如果是连轴转开火，超过70发以后基本就差不多了。
这下好了，与崭新服役的乔治五世号不同，格奈森瑙号出发前，火炮已实弹射击过20多次，按理说剩下的额度哪怕射击60多次应付2场战役也足够，问题在于从清晨7点多起，尾炮塔就在不断地和乔治五世对打，陆陆续续已用了30次射击机会，刚才开阔洋面又持续开火了10多论，不管怎么算，都开始逼近极限了，而首炮塔在峡湾里开火机会少于尾炮塔，冲出峡湾后甚至一炮未发，这才刚开始发威不久，两者之间状态存在的微弱差别在经过2万多米的飞跃后就看出了差别。
11：07，德国飞机还没有赶到现场，乔治五世号和格奈森瑙号在挪威海域掀起了大战，因为格奈森瑙号速度减了2节又调整了2次航向，经过这番折腾后，对手趁机把距离缩短到只有2.2万米多了，抓住这个机会，乔治五世号连连开火，炮弹不断击中对手：
一发炮弹中船体舰舯靠前的舷侧装甲，震坏了机电舱内的一些设备并穿入3号锅炉舱，炮弹没直接造成人员伤亡但有一口锅炉受损，不但溢出的蒸汽造成了船员不同程度的烫伤，还进一步削弱了动力输出；
另一发炮弹落在船头右舷水线部位，成功击穿了装甲并击中了两个油舱后穿出左舷后爆炸，虽然油舱内燃料因为前期消耗而液面不高，泄露很少，但由于船体破开了一个大洞，开始涌入大量的海水。
海水不但造成了军舰内部的不平衡，还让重油被污染而变得无法使用——重于重油的海水与燃料混合后会下沉，重油会上浮，结果造成底部抽入重油到锅炉的管道被迫掐断。在7-8分钟之后就堵漏成功，但大量海水的涌入短时间不可能派出去，格奈森瑙号船头因此向下倾斜了2-3度，船身向右倾斜了6度。
由于船身倾斜会造成射击不稳，舰长只能下令在反面侧舷注水。注入1500多吨海水后，军舰再度恢复了平衡，但也因为重量加大、水线加深而导致了速度变慢——这个变慢抵消了因为紧急抢修管道而叠加的动力补充。
第三发炮弹是颗典型的水中弹，从水下命中了左舷的5号锅炉舱，弹体击穿了标准的意大利防鱼雷部，然后撞在锅炉舱外40mm厚的防雷装甲带上并发生了爆炸，直接损坏了船体，产生的弹片和装甲碎片切断了该舱室的全部蒸汽管道，随后大量的进水导致该锅炉舱关闭。
此时格奈森瑙号已损失了1个锅炉舱外加额外1口锅炉，动力进一步下降。
当然，乔治五世号也没好到哪里去，在彼此接近过程中也遭到了对手的凶猛还击。
一发炮弹击中舰桥，将整个附近的所有设施全部摧毁；
一发炮弹击中了舰艏部藏着锚链的位置，不但造成了船头进水，还让乔治五世号的铁锚控制装置也随之跌落水中，严重拖累了速度——英军官兵差不多用了10分钟才堵住漏洞并砍断锚链，如果没有这10分钟的拖延，说不定双方差距直接缩小到2万米以内了。
11：26，以最高速度突击的英军驱逐舰出现在格奈森瑙号视野范围内，而水侦此时又发来报告，另外2艘英国军舰已快要冲出峡湾隘口了……
库梅茨感觉自己头皮都要炸裂开来了：但他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招呼军舰继续前进，为了避免与对手船舷对战导致损失进一步扩大，航行轨迹再一次转向，开始调整为12度航线。
这个调整虽然依靠烟雾进行了掩饰，但乔治五世号依然牢牢把握了对手的轨迹——格奈森瑙的雷达失灵变成了瞎子，乔治五世可没有瞎！
“冲锋！”
11：29，两艘速度最快的驱逐舰以36节的高速冲击到距离格奈森瑙号不到9000米的距离上，而且还用自己的127mm 
高平两用火炮对战列舰进行攻击，格奈森瑙号上的官兵拼了命地用150mm副炮还击，但收效甚微——库梅茨丢掉施佩伯爵号和其他驱逐舰的恶果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11：35，乔治五世和格奈森瑙的距离缩小到只有2万米！双方齐射进入了白热化状态，由于格奈森瑙再次以船首逃命，所以被迫用精度不够的尾炮塔对敌，从命中率角度而言，越来越处于下风，对手2-3轮射击之内必然命中一次，而格奈森瑙号的落点不仅没有变得更加精准，反而因为身管寿命接近90次而变得误差越来越高了。
11：39，6艘英国驱逐舰进入鱼雷发射范围，更致命的是，另外2艘英国军舰也开始以远程炮火攻击格奈森瑙号。
为防止被鱼雷偷袭，格奈森瑙号被迫用无法迎战的前两座炮塔在海面上进行齐射，营造水柱阻止狂奔的英军驱逐舰，但这并不能阻挡对手的脚步，勇敢的英国水兵穿过惊涛骇浪继续进攻。
11：41，以勇敢号为首，英军驱逐舰发射鱼雷，格奈森瑙号抓住机会打爆了一艘驱逐舰，但自己也不得不转向规避，这给后方追逐的战列舰抓住了机会：乔治五世号以三座炮塔齐射，命中了对手尾炮塔，交火距离是1.95万米！
“轰隆”一声巨响，穿甲弹直接穿透，然后引爆了弹药，数百吨的炮塔被巨大的冲击力直接炸裂，然后一部分向两翼横飞掉入了海水，另一部分直接冲入天空然后又重重砸落下来，形成了比18寸炮弹还猛烈的水柱！
格奈森瑙号在持续的交手中，终于露出了颓势……
第182章：峡湾之战（17）
“万岁！”
“上帝保佑吾王！”
兴奋的英国水兵们目睹了这个宏大的场面，先是震惊，然后是乐得合不拢嘴！
“都他妈给我回到岗位上去，敌舰还没沉呢！”
11：42，格奈森瑙号尾炮塔哑火，为防止只挨打不还手，舰长进行了航线调整，再次向左转舵30度……
11：43，乔治五世号的炮弹再次击中左舷装甲带；
11：44，胡德号和反击号的炮弹经过多轮校准，也终于落到格奈森瑙号船上，一发胡德的381mm舰炮命中了对手的前桅楼，直接破坏了前部火控室，虽然还可以利用另外一边的火控进行引导，但格奈森瑙号在丢掉尾炮塔后，其前面两座炮塔射击效能也大部分减弱了。更要命的是，现在每分钟至少有18枚以上的炮弹飞过来——或是15英寸，或是16英寸，而驱逐舰的127mm靠
舰炮也扫射得格奈森瑙号上层建筑一片起火，火光将整艘军舰映照得更加鲜明，便利了对手瞄准。
11：46，格奈森瑙号反击的炮弹再次命中对手B炮塔，包括坎宁安等人在内，都听到了“咚”地一声猛烈撞击，不过乔治五世号的运气稍好于对手，只被摧毁了2根炮管，整体炮塔没有被击穿……
“B 炮塔 L、C 炮损坏！”采用3联装炮塔时，英军传统用L表示左炮，C表示中炮，R表示右炮。
坎宁安面无表情：“继续进攻，打沉它！”
“驱逐舰们准备释放第二轮鱼雷！”
“好！”
11：48，多次遭遇打击的格奈森瑙号右舷被命中鱼雷——意大利专利的防雷突出部已被刚才水中弹摧毁了不少，所以鱼雷直接撞在水线装甲带上炸开。没有被406mm 
炮弹穿透的防御被鱼雷炸开了一个将近3米的大洞，成吨的海水开始涌入。
不到半分钟，又是2座锅炉舱被水淹没而失去动力——格奈森瑙号的动力骤然下降到只有21节了……
“飞机！”
正在英军官兵一片欢腾之际，忽然有瞭望哨报告，南边的天空出现了飞机——从情况来看，再过2分钟就要飞抵。
坎宁安和萨默维尔的心猛地往下沉：这时候出现在战场的飞机显然不是本方飞机。
他面目狰狞地下达了命令：“让胡德和反击全力拦截，本舰专注于打沉对手！”
这边炮声隆隆，空中飞行的德国海航们也是焦虑得不行：他们已在空中整整用最大速度飞行了3小时了，因为一直没有找到目标，迫不得已在185分钟时改用经济航速，把速度压下来，即便这样，燃油最多的飞机也只剩下了不到20分钟燃油，少数飞机只有12-14分钟燃油了，如果10分钟后再找不到对手打击，那大家只能随便找个地方迫降了，剩下的那点油料根本不足以再支持飞到纳尔维克机场去降落——他们现在连纳尔维克机场在哪里都不知道呢！
又飞了4分钟，差不多在绝望的时刻，终于发现了北面交手的舰队，海航们一个个喜极而泣。
“突突突！”
“哒哒哒！”
接到旗舰指令的胡德和反击立即展开对空拦截：这本来是轻巡洋舰和驱逐舰们的活，但因为亚速尔战役轻型军舰损失不小，再加上主力舰队这里还要大量巡洋舰护卫航母，所以北海分舰队没有带巡洋舰，现在连仅有的驱逐舰也全部在前方冲刺，所以只能让战巡来干这个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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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俯冲，进攻！”随着指挥官科恩中校一声令下，来不及再精心挑选目标，油料最少的8架攻击机便一头扎下去投弹了——他们的燃油指针已完全在零刻度边缘看不出了，告警灯是早就亮了起来，谁也不知道发动机什么时候会停转，也许是3分钟后，也许是2分钟后，运气不好的话这边炸弹刚投下去，说不定连拉起来的油料都会不够——拉升时机体大幅度动作，底部油料流动可能跟不上。
所以他们只能挑选最近的目标投弹。
胡德号舰艏、舰尾吃了2颗炸弹，穿透了上层甲板，但在核心装甲带被挡住了；反击号右舷吃了1颗炸弹，损失了1门副炮和1座八联装砰砰炮……场面很难看，但效果也就是这样了，没有形成致命伤害，因为这些都是250公斤炸弹。
为什么不带500公斤炸弹？
如果带了500公斤炸弹，这些飞机估计到现在还没接近军舰就坠毁了。
投完炸弹后，这些舰载机连效果都来不及看，直接就拉起机头逃跑——飞到纳尔维克还有40多公里呢！再不抓紧点，别说机场遥不可及，就是能找个地面都是麻烦事。
其他机组犹豫了一下，也对准胡德和反击进攻，只有燃油最多的6架飞机对准乔治五世号飞来……
还没等他们俯冲，“轰”地一下，一颗炮弹命中了格奈森瑙号桅杆塔楼，将光学测距仪连底座一起扯飞，火控军官使用的目镜镜片也被震碎了，格奈森瑙号的就这样丧失了指挥主炮的最后手段，现在开火只能依靠推算了……
祸不单行，在A5攻击群进入攻击轨道时，一条鱼雷击中了格奈森瑙号舰艏——造成了巨大的豁口和大量进水，本来就已显得步履蹒跚的军舰仿佛被人当头一棒，再次变得踉踉跄跄起来。偏偏这个位置不远处在前面也受过巨大伤害，在海水灌入的情况下，半个舰艏已完全埋在了海水里。
“进攻！”科恩本人带着最后6架轰炸机对准乔治五世号扑去，由于该舰灵活的机动，4颗炸弹先后落空，但有2颗炸弹命中了该舰——一颗落在B炮塔处，撕开炮塔是不可能的，但成功阻止了炮塔转动，等于这座炮塔也费了；第二颗炸弹落在船头，船头了甲板进入了动力舱并爆炸，让乔治五世号损失了一座锅炉——但局面也就是如此了。少量的250公斤炸弹对付航空母舰是基本够用了，但不足以对付皮厚肉糙的主流战列舰。
科恩带着巨大的遗憾飞走了，甚至还不忘记给后方发报：“航空群攻击完成，敌军未受致命伤害……格奈森瑙号危在旦夕！”
12：00，目睹对手攻击群离去、格奈森瑙本身火力被重创而威力大减、几乎没有还手之力的局面，坎宁安咬牙切齿地下达了命令：“全军突击，将距离拉近到1.5万码，我一定要打沉它！”

第183章：峡湾之战（18）

目睹攻击群离去，格奈森瑙号上所有人都面如死灰：支持他们一路逃亡的最大动力就是空中支援，空中支援倒确实是来了，可这样的空中支援有用么？压根就没法阻止对手的行动。

这对海航当然是过于刻薄了：任何一个国家的海航舰载机如果携带250公斤炸弹都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因为这个级别的杀伤力不够。而德国海航能跨越1130公里的直线距离，以最高速度持续飞行将近1500公里，并还能在燃料告罄的最后关头投下炸弹击中对手，已完全超过一般战术规范的要求了，他们无可指责。

当然也不是说完全一点儿希望也没有，因为库梅茨清楚：刚才来支援的是海航的舰载机；再过一会空军承诺的4发轰炸机群也会感到，虽然他不敢完全抱有厚望，但至少在本舰连续遭遇打击、火炮要么被摧毁、要么失去精准度的情况下，唯一的指望就是第二波空军支援了。

“坚持住，不要放弃……”他说着自己也不太相信的话，“刚才来的是海航，空军也有飞机派过来了……他们随后会到！”

可焦虑的坎宁安已不想再给德国人更多时间了，在旗舰乔治五世号的明确命令下，北海分舰队如同打了鸡血一样扑过来！

剩余的5艘驱逐舰在完成鱼雷再装填后，再次猛扑过来，如同鬣狗一样，狠狠对准落难的狮子下手：

12：14，格奈森瑙号左舷中雷；

三分钟后，右舷再次中雷！

两次中雷给格奈森瑙号带去了将近4500吨的海水，虽然舰体大体是出于平衡转态，但因为前期已进了近3000吨水，虽然抽水泵竭力工作，但整体进水量依然超过6000吨。格奈森瑙号唯一的还击手段就是用剩余不多的150mme
副炮和2座完全失去火控，只能依据经验发射的381mm 舰炮进行抵抗。

由于舰体多处进水、动力舱内部分锅炉被摧毁或者淹没，全舰动力大降，速度只有不到14节了。

在这种局面下，3艘英国战列舰也放慢了速度，开始大摇大摆地展开战术机动进行围猎，首先是乔治五世号向左转舵25度，使整艘军舰与格奈森瑙号号的夹角变成了将近平行的状态，可确保最大限度地发扬侧舷火力，在转舵和调整的过程中，乔治五世号居然只以-
C 炮塔进行射击，前面的 A\B 两座炮塔完全没有开火——B 
炮塔是因为德军轰炸导致旋转失灵而无法开火，A炮塔则是乔治五世号火炮存在的机械问题又开始犯了。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场面气得坎宁安和萨默维尔暴跳如雷，声称要把设计和制造火炮的维克斯公司工程师们塞进炮筒发射出去。

不过后面的胡德号和反击号没有受到类似困扰，在接到旗舰要求缩短距离的信号后，两舰不约而同以高速接近，并用18门381mm 
舰炮轮流对格奈森瑙号开火——虽然他们的威力比不上乔治五世上的新406mm，也不如对手的381mm 
嗑药炮，但胜在稳定。在他们凌厉的打击下，格奈森瑙号舰桥和B炮塔相继被多发炮弹命中，一枚反击号发射过来的炮弹在舰桥前部非装甲舱室的顶上划开了一个可怕的裂口，还有一枚炮弹命中并贯穿了A炮塔炮座，使得大火开始在炮塔内蔓延，随即引发了剧烈的爆炸！

12：28，格奈森瑙号已吃到了4条鱼雷，至少29颗大口径炮弹，尾炮塔被炸飞、中炮塔爆炸，全部火控被毁、雷达实力、舰桥被人掀掉了一半，只有首炮塔还能工作，但他还在顽强抵抗，期间有2发炮弹命中对手——一颗给了乔治五世，彻底报销了他的不
B 炮塔，另外一颗给了一艘驱逐舰，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近失弹横飞的弹片和冲击波还是削掉了1座舰炮，迫使这艘军舰退出战斗序列。

12：33，最后的战斗打响了。

乔治五世号经过抢修，A 炮塔和 C 
炮塔都可以正常工作，胡德和反击号已追了上来，与乔治五世号排成了一条直线，组成了经典的战列线，一起对格奈森瑙号肆无忌惮地倾泻着各种口径的弹药，很快打得对手连续期货。

由于格奈森瑙号上烟火缭绕，而炮弹落点又十分密集，再加上在近距离分编不出15英寸和16英寸炮弹的威力不同，使得英国枪炮官们的观测工作遇到很大困难——他们无法用最快速度根据落点来进行弹道修正。但尽管如此，格奈森瑙号该挨的打一点都不会少，仍有相当数量的炮弹命中，大多数命中都集中于上层建筑，整个格奈森瑙号都被笼罩在硝烟或火海之中，速度变得越来越慢，甲板上几乎已见不到活人的身影。

确切地说，此时的格奈森瑙号已完全成为一条靶船，乔治五世号用明码打起了旗号，要求对手投降，库梅茨和德国军官们也看到了旗号，但他没接受，也没直接回应，更没有同意下令弃舰，只要求军舰继续抵抗。等了2分钟，不见对手回答的英国军舰继续发射炮弹，如同雨点般不断落在格奈森瑙号上。

12：40，在近距离观察情况的英军官兵注意到了一个震撼的场面：德军首炮塔内发生了一次剧烈爆炸，估计是在塔内蔓延的火焰引燃了储存在炮塔后部的炮弹或者发射药包。剧烈的爆炸将厚度近300mm的炮塔后部围壁炸倒，火焰从炮塔顶端的各个破口里涌出，整艘军舰如同一团不断喷火的火焰在海面上缓缓行动，

第184章：峡湾之战（19）

12：45，随着进水不断加剧，格奈森瑙号向右倾斜度不断加大，再加上3座炮塔已完全被摧毁，全舰只有几门副炮还能打响，说好的空军支援依然没有赶到，已油尽灯枯的库梅茨顶不住了，他下达了弃舰并打开通海阀的命令，并叹息着说道：“继续抵抗已无意义，除了自我牺牲之外不能再给对手杀伤，放弃吧……”

所有人眼里都满含泪水，但大家无力反驳他的观点：现在的格奈森瑙号已完全丧失了还击能力，动力只剩下区区8节，不管有没有空中支援，都很难再幸存下去。

命令下达后，库梅茨要求向柏林拍发诀别电。

12：53，雷德尔在大本营收到电报： 
“格奈森瑙号报告，向德意志的元首阿道夫?希特勒致敬，我们将在您的信心和鼓励下战斗到最后一人，我的元首，我们坚信德国将会取得最后的胜利！” 

听到消息的老元帅差点昏倒在当场。

12：55，大量官兵登上救生艇逃离，军舰挂上了“本舰弃舰”的旗号，目睹这信号后，所有英国军舰不约而同地停止了炮击——无谓杀戮没有意义。

12：59，随着大批德军撤离和进水加剧，格奈森瑙号下沉的速度骤然加快。库梅茨拒绝了手下让他离开的建议，坚持与舰同沉。他很清楚自己的下场，就算是侥幸生还也不会有好结局——他一个就葬送了第三帝国海军三分之一的实力！

说三分之一还真不是夸大其词。

德国一共3艘战列舰：他损失了格奈森瑙号；

一共3艘德意志级装甲舰：他损失了施佩伯爵号；

一共24艘驱逐舰：他损失了8艘；

一共3艘已完工的希佩尔级重巡洋舰 ：他在北海海战中损失了布吕歇尔号；

北海海战还损失了1艘轻巡洋舰……

这个损失水平赶得上一口气丢掉皇家海军40%军舰的坎宁安了，但在这两个难兄难弟的交手中，坎宁安完爆库梅茨，两次以大胆有力的战术动作取得了胜利。虽然可以用“猝不及防”、“寡不敌众”这样的理由和借口来掩饰失败，但失败就是失败，没有其他解释——战争只看结果，不看逻辑。

13：05，随着格奈森瑙号的桅杆淹没在海面之下，一圈人在乔治五世号司令塔里向轮椅上坎宁安祝贺：“长官，您歼灭了一支舰队！”

坎宁安平静地点点头：“谢谢你们，这是你们的功劳！我在地中海里，大不列颠在战争中丢了太多军舰，这只是利息而已！”

萨默维尔拍拍他的肩膀：“安德鲁，不要包袱太重，前面不是你的责任，相信我们会好起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坎宁安道，“把德国人救上来吧……他们也是值得尊敬的对手，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正当驱逐舰们开过去准备打捞时，一个惊人的消息传来：“长官，又发现德国机群……”

“见鬼，德国飞机阴魂不散，我们的飞机怎么还不来？”

坎宁安当机立断：“释放烟雾、准备撤退，德国人不用管了……”

13：09，姗姗来迟的空军攻击群赶到现场，面对海面上一片烟雾的和到处都是落水官兵的场面，他们也不禁感到愕然——一整支北上舰队没了？这才多久？一个上午而已！

“进攻吧……”编队指挥官无可奈何地下达了命令，然后给后方发报，“我军舰队似已被歼灭……”

水平轰炸的精度本来就不高，再加上又是烟雾缭绕，所以最后英国舰队只吃到了2颗炸弹——胡德、反击各中一颗炸弹。

说起来虽然干掉了一支分舰队，但北海分舰队损失也不小：乔治五世号一座炮塔没了，其余多处带伤；胡德、反击的上层建筑、高射炮、副炮等损失不算小，上层甲板多处被炸弹炸开，看上去触目惊心……

坎宁安快速解决战斗并撤离现场的策略是完全正确的：下午时分，已完成转场的德国方面派出了更大规模的空袭队伍，这次可不是只能带250公斤轻弹的俯冲轰炸机或者只能执行水平轰炸的4发重型轰炸机，这次出击的是携带航空鱼雷的联合攻击机——因为航空鱼雷转运麻烦，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到位，但等他们赶到现场时，英国人已完全无影无踪，只有德军官兵还在奋力划船，准备去纳尔维克登陆。

“首相，安德鲁发来报告，我们在纳尔维克附近击沉了一整支德国舰队！”庞德亲自向艾登汇报，“据悉击沉的是格奈森瑙号战列舰、德意志级装甲舰1艘和另外8艘驱逐舰。”

“这是真的？”艾登不敢相信地问道。

“真的！千真万确！”庞德笑笑，“皇家空军也确认过了……”

“万岁！”听到这个确切消息，艾登像孩子一样，从位置上一跃而起，高举着双手欢呼起来，然后还喃喃自语：“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们不会总是失败的！”

旁边的副首相艾德礼面带喜色地问道：“我们的损失还好吧？”

“还好，我们丢了1艘驱逐舰，另外1艘遭到重创，可能比较麻烦，北海分舰队3艘主力舰不同程度受伤，不过不严重，顶多算个中创吧。”庞德瞟了旁边的空军参谋长纽沃尔一眼，“当然，如果我们的空军再给力一点，原本这些伤势也不会有——在中午的交战中，德国人一共出动了2波飞机空袭，因为我们没有空中掩护，白白挨了好几颗炸弹！”

“怎么回事？”艾登脸色阴沉了下来，“早上不就说派空军去支援么？为什么没执行？”

“执行了，执行了……但因为战斗结束得比较快，我们的曼彻斯特飞到现场时已没有对手了，所以他们空袭了一下纳尔维克的德国地面部队。”

庞德毫不客气地说道：“我明明要求你们派遣英俊战士支援的，结果你们只给了些慢吞吞的轰炸机！”

经过解释，艾登终于明白了：海军因为舰载机航程不够，所以要求空军派遣英俊战士支援，为舰队提供一下防空保护伞，结果道丁先是以航程不够拒绝——英俊战士不挂副油箱时的燃料只够来回一趟，后来又说找不到能远程出击的飞行员，最后纽沃尔只能让轰炸机去执行任务。

把板子全打在空军身上当然有问题：比起从卑尔根、奥斯陆出发支援的德国机群，从法罗群岛或舍德兰群岛起飞的英国飞机路程还要长一点，但航程并不是直接制约的关键原因，飞行员才是，道丁不愿意把最好的战斗机飞行员派出去执行在他看来无关紧要的任务，所以逼得纽沃尔只能如此。当然他不能说得很直白，只委婉地表示英俊战士数量和可执行的飞行员都不足，所以最后用了轰炸机。

第185章：峡湾之战（20）

艾登心里顿时不太高兴，哪怕再理解空军，现在海军刚刚打了一仗也得安抚对方的情绪，便对纽沃尔道：“阁下，我不希望我们进攻纳尔维克的时候也遇到这些问题……德国空军和海军也有争论，但他们能够豁出去掩护战友，如果我们做不到或做得不好，大不列颠将失去这场战争的胜利！” 


纽沃尔尴尬不已地表示：“是的首相，我保证。”

“好，接下去我们讨论一下发起登陆作战的事宜。”艾登道，“我刚才接到汇报，哈康六世和其他重要的挪威王室已在少量部队掩护下冲过了边境抵达了瑞典，瑞典将在明后天派遣飞机将国王护送到伦敦来……国王已答应我们加入盟国统一作战的行列中来，并愿意号召所有在挪威的军民服从盟国命令。”

庞德和纽沃尔都面露难色：本来他们是支持发起纳尔维克登陆战役的，但从今天的情况来看，似乎登陆战会遇到不小困难，德国海军虽然被消灭了，但德国空军上来了，德国陆军也在地面进行了准备，这就使得纳尔维克变成一块难啃的骨头。如果有夜间，那登陆作战说不定还很容易实现——海军舰炮炮击岸边并摧毁有关火力点即可。但现在纳尔维克却是极昼，飞机随时都能起飞——近距离支援炮击将面临多重风险。

英国人压根就不明白海航辗转而来的36架A5攻击机已全部迫降或坠毁了，第二批飞行而来的He-177和P-108因为纳尔维克机场不具备容留能力，在空袭万之后又离开了，只有原定的一批飞机——24架斯图卡抵达了纳尔维克。但他们抵达时，正好刚上英国轰炸机对机场进行了一轮轰炸，整个设施基本都被摧毁了，只有临时构建的野战机场可用。

“怎么？不行么？”

庞德不能说不行：因为弗雷泽带着庞大的主力舰队和登陆部队就跟在后面，现在离开纳尔维克也就是700多公里——能随随便便喊停么？打仗能这么随意？

纽沃尔也不能说不行：刚刚答应艾登会尽力提供支援，现在人家德国人航空兵支援上来了，如果现在不打，那等德国空军全面部署到位，纳尔维克就真 不用打了。

两人对望了一眼，彼此都从眼色中看出焦虑，但又不能公开反对，最后道：“那我们继续按原进度推进。”

艾登满意地点点头：“希望能以这次战役作为我们扳回局面的转折点！”

当英国内阁正在欢庆胜利并准备扳回局面时，柏林统帅部正陷入可怕的风暴，希特勒原本要求10点半召开会议梳理战况，结果因为各方面情况搜集来不及，推迟到了11点。

会议一开始，希特勒就要求雷德尔解释这次战役中存在的4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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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为什么不用战列舰编队司令官马沙尔？

第二，为什么要用北海之战中已被证明不堪大用的库梅茨继续带领最关键的纳尔维克分舰队？

第三，为什么战前说8个联队的空军够用了，真打起来又急急忙忙向空军要求支援？

第四，为什么纳尔维克分舰队会被英国人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堵在狭窄的峡湾里？

这4个问题雷德尔很难回答：不用马沙尔固然与德意联合和统一指挥权有关，也与雷德尔力图维护自己的权威有关——但这两个因素都不能公开说；第二个问题雷德尔表示解释说希望再给库梅茨一次机会——但这个回答与第一次矛盾，对马沙尔你说不用就不用，对已前面犯错过一次的库梅茨你说再给一次机会？你这是典型的双重标准；

第3、4个问题可以推到估计不足、事出有因上，但这个解释很难服众，会被人看做是指挥和预见能力不足的代表。

这时候格奈森瑙号还在苦苦抵抗，希特勒对该舰逃出生天还有一点点侥幸，所以充其量只是在说明问题，但12点之后，对雷德尔不利的情况越来越多了。

第一点是意大利的态度：意大利方面表示已让第一机动舰队紧急出动北上支援、牵制，没有一句话提到联合指挥权的问题，但表示为了指挥和协调方便，希望德国派遣一位“熟悉意大利海军情况并有过配合记录”的高级军官，按照标准，这人可以是邓尼茨，也可以是马沙尔，但不管是谁，都是对雷德尔系的严重一
打击；

第二点是海航的战况：海航终于以最快速度赶到了现场支援——这说明戈林、耶顺内克包括舰队执行的指令都是正确的，虽然改变不了战果，但不等于雷德尔的安排没错；

第三点是施佩伯爵号和8艘驱逐舰的沉没消息得到了明确——军舰沉没可以，但不能用这种窝囊的方式沉没，熟悉海战的将领认为库梅茨不应该把军舰带进狭窄的湾口，而陆军则抱怨海军遇到问题不是努力作战抵抗，而是直接想着溜之大吉——这要是对手没有去追库梅茨，直接说上来一波登陆，失去海军掩护就
、没有空间、立足未稳的迪特尔的山地部队还不是直接被人拱掉了？

虽然第三点原因两方面肯定冲突，但现在大家不管，责任全推到库梅茨身上。

实际上大家很清楚，在两件事上雷德尔触怒了元首：第一件事是他截然不同的用人观——用库梅茨还是马沙尔，元首都无所谓，可你用人失败，班子就要打过来；第二件事是雷德尔对海军控制岌岌可危：海航他管不住，连舰队都开始不听他指挥自搞一套——这让元首担心海军的稳定性与配合。

希特勒压根不想听雷德尔的解释，他当着众多将领的面把64岁的海军元老臭骂一顿，整整45分钟时间里，雷德尔像个犯错误的孩子，承受着史无前例的羞辱。希特勒指责海军除U型潜艇之外一无是处，与意大利相比起来天差地别，而海军主力军舰的型号和装备是和意大利人是完全一致的——说明是人上面出了问题！

由于气氛过于火爆，会场暂停休会半小时。

下午时分，更确切的消息传来了：格奈森瑙号拍发了诀别电，空军确认该舰已沉没，海面上只有等待救援的海军官兵。雷德尔受不了这个刺激差点昏倒，希特勒盛怒之下，一句话也不想说，宣布散会！

傍晚时分，心灰意冷的雷德尔向希特勒提出辞职，希特勒原本拒绝过一次，但这次却异常爽快地接受了。为安抚军心，有关辞职的消息将在挪威战役正式结束后发表，同时考虑到雷德尔对海军过往的贡献，准备给他安排一个虚衔——海军总监察长。

傍晚时分，由于英国方面发表广播说“取得纳尔维克海战大捷，击沉德国一整支舰队……”的消息，德国方面被迫回应，经过戈培尔亲自审定的广播稿用低沉的语气说道，“……在3倍于己兵力的合围下，库梅茨将军和格奈森瑙号光荣地战斗到了最后一刻，他们的牺牲为挪威战役获胜争取了宝贵的时间。格奈森瑙号的沉没不是德国海军的末日，恰恰相反，更好、更大、更先进、更精锐的提尔匹茨号战列舰很快将投入服役！最终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的！”

第186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1）

“总裁，接到柏林传来的秘密消息，德国海军总司令雷德尔因为库梅茨舰队的失利，已引咎辞职了……”虽然雷德尔的下场不值得同情，但博诺提还是对这次战役一声叹息——一整支舰队被库梅茨搞没了，德国海军力量骤然下降了三分之一！

“后续有什么风声么？比如……雷德尔的继任者？”

“有人说邓尼茨可能会接任，也有人说雷德尔似乎在推荐其他人……比如，阿尔弗雷德?萨尔韦希特尔，但耐人寻味的是，我听到的小道消息是说后者拒绝了雷德尔让舰队出征的命令，反而赞同海航只派飞机进攻的策略。”

这一点确实有点出人意料，雷德尔固然是因为库梅茨的失利而倒台，但海航、舰队不听指挥也是希特勒认为雷德尔已控制不住海军，必须尽快走马换将的原因所在，而控制不住海军的一个重要标志就是萨尔韦希特尔和雷德尔顶着干，既然这样，雷德尔为什么还要推荐后者继任职务呢？

再仔细一想，他就回过味来了：雷德尔和萨尔韦希特尔的矛盾，只是战术上的冲突，在关于德国海军独立指挥、水面舰队优先的前提下，两人本质上并无不同，所以他要提名萨尔韦希特尔继任职务，这样还可以通过其他渠道对海军施加压力。

孔蒂尼冷笑一声：“他倒是想得美！我不会让他如愿的。”

思考了片刻，他仿佛下定了决心，喊来了自己的秘书：“传令，把我布置的K炸弹扔出去！”

“和恩佐先生说么？”

“对，你告诉他，他就会明白的……”

“是！”

博诺提看了看孔蒂尼，又看了看遵命退出的秘书， 
露出满脸好奇的神色，他很想知道K炸弹是个什么东西，但情报战线上的局面和秘密他又不敢随便打听，高层都知道，总裁除了在明面上的情报、国安系统外，还有黑暗者，黑暗者的指挥权操纵在恩佐和莫妮卡上，费用是联合集团直接供给的，专门用于执行最隐秘的情报行动，现在给恩佐发话，显然就是非同小可的态度。

“您想知道K炸弹？”

博诺提笑笑：“说不好奇绝对是假的，但我知道分寸，不该打听的绝不乱打听。”

孔蒂尼点点头：“因为马上要执行了，和您说也没关系……K 炸弹不是一件武器或者一个秘密装置，他指向的对象是一个人——德国海军上将卡纳里斯！”

博诺提满脸震惊：“卡……卡纳里斯？他……他不是德国情报机构的负责人么？”

“这位上将和英国军情五处、军情六处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另外，他还和西班牙长枪党元老弗朗哥有难以言说的关系。”

“上帝啊……这太疯狂了，元首一点都不知道？”

孔蒂尼脸色复杂地摇摇头：“很难说……用卡纳里斯并把他放在这位置是经过精心考虑的。”

经过孔蒂尼的解释，博诺提才明白，在德意参与西班牙内战期间，德国和西班牙之间有一条暗线，暗线的一头是弗朗哥，另外一头是卡纳里斯。如果是莫拉是意大利属意并看好的对象，那弗朗哥就是德国看好的对象，两边为了自己的利益，没少试图打压、架空意大利的行为，在真实历史上，莫拉死于飞机失事，为西班牙出兵数万，耗费几十亿里拉的墨索里尼几乎什么也没捞着，不能不说与这种安排有莫大的关系。

但希特勒也失算了，弗朗哥虽然没倒向意大利，但后来也没倒向德国，而是维持了左右逢源的角色并拒绝投入大战，只调遣了一个蓝色师团而已，甚至德意需要的战略物资还要两国出高价购买，德意轴心在西班牙上投入的资本完全打了水漂——锻炼了部队不假，但如果德意把干涉的资本用于本国军事、军备更新，至少可以多出不少武器，德国多个上千飞机或坦克不成问题，意大利多2条航母和配套军舰不成问题，随便那一份都超过蓝色师团的战斗力。所以德意在西班牙上做了亏本生意。

但孔蒂尼不同，他一开始就下定决心扶持莫拉，同时又租借了几个关键岛屿和基地，但德国方面也没有完全放弃，希特勒一面对孔蒂尼表示“尊重”意大利在西班牙的主导权，另一方面又派人和弗朗哥联系——莫拉之所以没杀掉弗朗哥而只是让后者“隐退”，归根到底是德国有人。孔蒂尼也乐意放着弗朗哥不死——这是另外一根牵制莫拉，防止他跑得更远的绳子。

至于和英国人之间，完全是希特勒与大不列颠之间的暧昧有关，但希特勒怎么也没想到，他以为只是暧昧，充其量就像法国对意大利通报有英国飞机空袭这种事，没想到卡纳里斯将很多德国的情报透露给了英国方面，更进一步的是，卡纳里斯还与军内、容克反希特勒团体有牵连。

“所以，库梅茨舰队的覆灭是卡纳里斯透露的情报？”博诺提惊呼起来，“我说怎么这么凑巧，德国人刚准备清晨撤退就遇到了英国战巡编队。”

“这不一定，不过，我们可以把这件事往上面靠……”孔蒂尼笑笑，“我们的情报系统掌握了一些资料，我觉得现在到了释放出来的时候。我知道阿道夫想和英国人讲和，但我们能眼睁睁看着他讲和么？”

博诺提立即心领神会：别说卡纳里斯有这个嫌疑，就是没有，总裁也得给他制造出来！现在他终于明白孔蒂尼为什么要把情报部门掌握在自己手中的用意了——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对孔蒂尼来说，K 
炸弹目标当然是卡纳里斯，但绝不仅仅是一个卡纳里斯，而是要以卡纳里斯为导火线，将“720团体”连根拔起，彻底扫平德意轴心全面合作之间的障碍——没错，720事件虽然还没爆发，但人物、团体、组织、纲领和行动计划都基本已有了，甚至连骨干人物孔蒂尼都能点出来，这要是再不利用，就对不起穿越者的身份了。

那希特勒是真不知道么？

当然不是！

如果他真的不知情，历史上720之后他一口气在短短几天里干掉5000多人的局面就难以解释了——这其中有漏网之鱼，但几乎没有杀错的，所以他很清晰地掌握情况，只是为了团结隐忍不发而已，直到720炸弹一响，他终于忍不住了——这些人永远也不会拥护他！

第187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2）

启动K炸弹还有一个重要的用意是对冲“犹太人赎买”计划的影响。

关于犹太人赎买，在复国组织内部引起了激烈的争论，大部分人并不同意接受德意去非洲建国的方案，也不同意以近乎勒索的心态来完成“赎买”，不过因为本?古里安的据理力争，会议好歹留了一条口子：对于自愿参加该项目的犹太人不设限制。

这是合乎常理的：你为了犹太组织的纯洁性和政治正确不愿意和德意合作，但你不能眼睁睁看着犹太人去死——特别是现在有这样一条出路的情况下。在答复罗马的意见时，本?古里安不说复国组织不同意，只说目前争论很大，技术细节、资金筹集等都没有这么快，所以没法和意大利达成一揽子协议，不过他期望能够先进行一点试点：即让目前在集中营被关押的犹太人写信请求他亲戚或有些公司的援助，如果能够得到答复，便可以着手进行。特别是如果能向意大利犹太人团体写信申请援助，那就更容易实现。

为表示诚意，本?古里安预先提供了200万美元保证金和一批古董进行项目启动——这里面蕴含的价码至少可以先试点3000个犹太人。

意大利方面接受了这个请求，希特勒本人也同意了，但现在面临的问题是盖世太保和党卫军的抵制——抓捕犹太人是他们的重要工作，无论是出于意识形态还是工作必要性，他们都有本能地抵制愿望。

说穿了很好理解：假如没有犹太人这档子事，如何能为盖世太保和党卫军再争取更多的编制、经费、职能和权力呢？

孔蒂尼不能简单地剥夺他们的权力，因为这涉及到戈林、希姆莱、海德里希等一长串人员的利益，但他可以给他们找点事情做——抓捕720集团岂不是比抓捕犹太人更刺激、更有意义、更见成绩的工作？

在对付官僚体系这件事上，孔蒂尼是有心得体会的：他在远东担任访问学者时，时常为两种观点困惑——一种是非政府项目的学者，他们指出某大国的人口出生率已跌到惨不忍睹的局面了，应该抓紧放开生育；还有一种是政府项目的学者，他们拼命搜集数据，试图论证过往多年的瞒报、漏报、少报有多严重，一旦放开生育，国家会有多危险。

两边都有自己的数据来源和逻辑模型，于是决策者在两种截然相反的专家观点面前犯疑了，一天拖一天 ，一年拖一年。

孔蒂尼自己不是人口专家，他只是觉得随着工业化进程和城市化集中度的提高，生育率下滑是个世界规律，无一能够幸免，这还要论证么？当他带着这个问题去请教时，对方都是打哈哈。

直到有一天他们带出去吃火锅、撸串，两派专家都喝得差不多了，才满脸红光地酒后吐真言：“老孔啊……你来也大半年了，要懂国情啊……这一大个衙门，从上到下几十万人呢，过去几十年靠着政策弄了该弄、不该弄的钱，用你们西方的话说，那叫既得利益团体。一个议会里有几十个议员搞既得利益团体，法案就推进不下去，一个国家有几十万既得利益团体，你说，能简单地废除？我们虽然没有类似美国的院外游说集团，但我们有项目课题、有专题科研基金啊……你说，拿了钱，该不该为金主爸爸说话？谁出钱主持瞒报、漏报、少报项目啊？谁为这些学者申报国家课题、评选职称啊？”

孔蒂尼恍然大悟，这不就和美国两个可乐公司委托专家发表“糖分摄入有益健康，喝碳酸饮料不会导致肥胖，反而能保持胃酸分泌浓度，减少消化道疾病”的研究成果一样嘛，至于肥胖嘛，那是缺少运动造成的，你看——码头工人每天喝4灌可乐，有很胖的人么？

他虚心请教道：“那这件事该怎么着手呢？”

“这不简单啊……改革要保持存量，动增量嘛。机构、人员不变，职能还是计划生育——以前是计划少生，将来是计划多生，最好还能出台配给幼儿食品、学生营养餐、审核多子女税收扣除等职能，把关单身税，审批堕胎资格，严禁无资格、无审批、无保证金非法堕胎……这样不就人人有事做、处处有钱拿了？连招牌都不用换，可以继续办公，谁不会调头啊……你信不信，如果真按这个思路调头，过几年学术基金的主要课题就会变成这么几个：同性恋，败坏风俗、害国害民；只生一个，是对社会最大的不负责任；单身越多，社会犯罪率越高……你如果想搞项目，我觉得可以在这方面动动脑筋——意大利因为传统宗教信仰反堕胎，故而人口出生率在主流国家中还算不错，所以必须实现有计划、有组织、有管控的堕胎——交给计划生育最合适不过，说不定能获得一个中外合作课题基金。

到时候你得拉兄弟一把啊，兄弟入选千人计划和全国学术带头人就差个主持全国级中外合作科研项目的资格了，这件事咱们先说好，项目我去跑，基金申请下来大头归你，但我得是正组长，您可以是第一副组长和外方首席代表，署名我得排在你前面，其他外国专家您帮我去请，务必各国都要有，这才能说明是广泛国际影响力和全球共识的成果——他们写不写不要紧，只要肯把名头署上就行，所有考察、旅行、办公的费用我们包了，绝对不让外国专家寒酸……听说您和梵蒂冈有点关系，要是再来个主教挂名就更好了。”

对方喷着酒气道，“全世界最大的笑话就是对集中制国家喊政府减员增效……效大概可以增，员怎么减？换你同意么？你看，世界杯决赛从16强到24强，后来又变成32强，将来大概要变成40强，48强……精彩程度会上升么？我看是越来越难看了……可明知道是这样为什么还要扩军？”

“懂了懂了，高见高见……”孔蒂尼道，“真要有这个机会，我愿意精诚合作。”

“老孔的中国话就是溜，连精诚合作都懂了，哈哈哈……来来来，我敬你一杯。”对方将一个高脚杯葡萄酒倒满，然后一饮而尽——这喝法孔蒂尼在欧洲从没见过。

这一幕是如此印象深刻，以至于孔蒂尼把计划生育搬到了意大利，同时在折腾犹太人这件事上马上就想到了既得利益团体的逻辑——不给希姆莱和海德里希等人找点事情干干，他们可真是会拆台的。

重要的是把事情干好！选什么路径不重要！

第188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3）

部署完了K炸弹计划，孔蒂尼才慢悠悠问道：“第一机动舰队目前到哪里了？”

“今天傍晚通报过一次消息，大概在爱尔兰西偏南方向大约900海里的位置，如果依据这个时间推断，明天清晨时分将进入冰岛防空圈，距离雷克雅未克300-400海里的位置，舰队可能采取的策略是空袭冰岛。”

“空袭么？”孔蒂尼摇摇头，“我其实不建议这么做。”

“不建议？”博诺提楞了一下，“根据情报，冰岛已有了英军部署，数量不得而知，姑且推算一个师吧，肯定也有英国空军的飞机入驻，一旦他们发现舰队，他们将空袭我们……”

孔蒂尼笑笑：“对，这我能理解。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空袭了冰岛，接下去会怎么样？登陆并夺取么？”

“这好像不太可能，我们又没带陆战旅……您当初不同意带陆战旅的，我也觉得不妥，占领冰岛会导致我们处于被英国集火攻击的态势。”

“我有一个比较疯狂的想法……”孔蒂尼看着地图，又看了本方舰队的模拟的位置，说道，“我想消耗一下英国人的空军实力。”

“您的意思是？”

“如果我用舰载机去空袭冰岛，免不了会有损伤，按照估计至少会损失20架飞机——这是个很大的代价，不仅意味着我们丢20架飞机，还会损失20个飞行员/机组，但如果反过来衡量，我们打算付出20架的代价，我们可以打下多少英国飞机呢？乐观估计50-80架！这50-80架的英国飞行员要么送命，要么被我们俘虏，总而言之一定是损失，但我们只付出了20架飞机的损失，其中大部分飞行员是可以获救的。”孔蒂尼道，“至于冰岛，可以在明天夜里用战列舰炮火去摧毁他们，这比用轰炸机效果好得多！”

“但这样一来，舰队将暴露在英国人持续不断的空袭中，非常危险……”博诺提结结巴巴地说，“我们可能会损失军舰——这比损失飞行员还要令人难以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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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才要找一条合适的航线……”孔蒂尼指着地图说道，“我们的目标既不是占领冰岛，也不是去进攻本土，我们的主要目标是牵制对手的行动，帮助德国人解决纳尔维克的危机，充分调动英国人。您说，如果我把舰队推上去，英国人会无动于衷么？”

“当然不会！”博诺提斩钉截铁地说道，“一旦我们进入丹麦海峡，英国人就会明白我们是冲着他们的舰队去了，他们就会使出浑身解数。”

“但在无法占领冰岛的情况下，我们能冲进去么？”

“这个……”博诺提卡壳了：冲进去不难，但风险就大了——冲进去要面临英国空中力量的截击，等冲进去将来再冲出来，还要再被截击一次，更麻烦的是，意大利军舰不是德国军舰，无法支持长距离远征。第一机动舰队在亚速尔补足燃料后，其核心军舰只能支持最多5000海里的机动（其中驱逐舰还要仰仗中重巡和战列舰输血），从亚速尔到丹麦海峡来回一趟的距离就超过3000海里，考虑到必要的安全，必须留出500海里，那么供舰队使用的作战燃油只有1500海里，硬冲的话只有一个办法解决——杀入北海，到德国进行燃油补给。

如果真那样的话就完蛋了，等于舰队被英国海军监控在北海里，虽然现在的皇家海军未必拦得住意大利舰队，但考虑到对手实力不弱，这种没有把握的战役还是不打为好。别的不说，就算双方在北海大眼瞪小眼，无人看管的英加航线不就恢复了么？

所以总裁的提醒是对的：第一机动舰队的支援最多就是到冰岛和丹麦海峡为止，不能再前进了。

在丹麦海峡和冰岛如何才能发挥牵制英国人的功效是个大问题？博诺提思考再三，认为不外乎就是调动其空中力量。

“英国空军的情况我很熟悉……要对战列舰和航母构成致命威胁，只有鱼雷轰炸机，不管是老掉牙的剑鱼还是他们新换的梭鱼，都不是F5战斗机的对手，再加上我军各主力舰和防空巡洋舰的存在，这威胁基本可以排除；接下去要面临的风险是英国的水平轰炸机和俯冲轰炸机，但两发飞机普遍受制于航程，不能全部投入进攻，真正适合的只有4发重型轰炸机——比如曼彻斯特、哈利法克斯这种，您也清楚，这些水平轰炸机对高速水面舰艇的轰炸精度很糟糕，从概率上说值得一搏。”孔蒂尼解释道，“舰队出击必然是有风险的，我们要做的是如何用最小的风险实现最大的效果。”

博诺提盘算了一下：如果第一机动舰队不进入挪威海和北海，要牵制英国行动确实只有攻冰岛一条路了，而他也明白实际上没有陆战队的意大利攻不下冰岛，就算攻下了也守不住，所以只能用这个动作吸引英国海军追击，然后差不多就可以撤退了……至于英国人在纳尔维克释放的陆军，他一点也不替德国人担心。一旦英国空军将重心转移到冰岛和意大利舰队方面来，其空军支援纳尔维克的力度将会大幅度减少。一边是德国空军加大支援力度，一边是英国空军无法投入更多支援峡
力量，纳尔维克就将变为德国人熟悉的模式——打陆战。

陆战方面，无论是孔蒂尼还是博诺提都对德国人有信心！

整个作战思路很清晰：昼间时分，让舰队故意被英国方面侦查到，让他们投入远程攻击机来进行徒劳无益的进攻——用战斗机消耗对手的轰炸机；夜间，用舰炮攻击冰岛——英国人来不及也根本无法防御。

面对局面吃紧的状态，英国人要么把舰队调回来决一死战，要么源源不断用远程轰炸机消耗，那样意大利机动舰队将会牢牢掌握主动权。

博诺提权衡一番后认为这个仗还是可以打的：功劳不用很大，解除德军纳尔维克之危即可。

“假如英国人不上当，知道我们无法登陆，坐视我们攻击冰岛不理呢？”

孔蒂尼无奈地笑笑：“那就有点麻烦了……上第3机动舰队吧，把陆战队拉过去，我们不是没有陆战队，我只是现在不想动陆战队而已，往冰岛上砸个2-3个营是可以办到的，正好试试看综合航母的威力！”

第189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4）

“预备……弹着！”

“轰！”地一下，一发16英寸舰炮炮弹在纳尔维克港口区爆炸，掀起冲天烟尘……

几乎与此同时，几架英国轰炸机也盘旋投下炸弹，对准他们认为的可疑目标进行轰炸。

6月14日上午时分，弗雷泽指挥舰队展开了登陆作战。

昨天中午歼灭库梅茨舰队并遭遇德国轰炸机空袭后，坎宁安得出结论：必须加快速度，尽快完成纳尔维克登陆战，一旦德国人把空军全派遣过来，无论是舰队还是登陆将面临极大阻力，因为皇家海军目前拥有相对充足的战列舰，却只有一艘航母，数量太少，不足于对纳尔维克形成全面压制。

所以他认为原先的作战计划需要修改：不等弗雷泽的主力舰队到来，而直接由北海分舰队发起进攻，扫清滩头障碍。

为实践该计划，他在当日下午时分果断进行了先发制人的进攻：依靠从法罗群岛而来的机群掩护，分舰队对纳尔维克进行了炮击和有限的轰炸，重点摧毁了纳尔维克机场和防御体系，迫使德军撤退。

到傍晚时分，他又进行了策略调整：由于旗舰乔治五世号受伤不轻，需尽快返回本土维修，所以将其中很大一部分燃油补给了跟随而来的驱逐舰，本舰只剩3000海里航程的燃料；至于胡德和反击号，准备留下来跟随主力舰队完成下一阶段进攻，正好把两艘战巡还给主力舰队。整个过程节点定在6月14日清晨7点——那会儿正好是主力舰队进入湾口的时间。

换言之，整个北海分舰队将进行解体：坎宁安和北海分舰队指挥班子随乔治五世号返回，其他军舰隶属关系从分舰队划给主力舰队。

在制定该计划时，卡鲁有些奇怪为什么坎宁安这么着急回本土：乔治五世固然受伤不轻，但最多也就是损失了一个炮塔，其余舰体损伤不大，还可以坚持作战，舰队都已在为登陆进行前期清扫了，为什么着急着1-2天？真要返回，和登陆成功后的主力舰队一起返回也完全来得及。

萨默维尔也抱有类似疑问，不过他关注的焦点不是是否炮击纳尔维克并撤退，他关注的焦点是坎宁安居然打算率领乔治五世号在2艘驱逐舰的陪伴下撤退——卑尔根还有德国舰队呢，这要是冲出来截杀，舰队马上就会遭遇困境。

“您觉得卑尔根的德国舰队敢出来么？”坎宁安摇摇头，“我觉得德国人在遭受失利之后不会马上行动，因为他们已发现了我军主力舰队，论实力他们并不是对手，如果冲出来反而正中下怀——我可以配合弗雷泽将军将剩余的德国军舰也干掉，那样德国人就基本没有海军了。”

卡鲁兴奋地说：“原来您是想以自身为诱饵？我刚才还以为您真的是很要返航呢。”

坎宁安愣了下，随后自我解嘲道：“姑且算是吧，也得德国人配合才行，其实现在返航我更担心德国人的潜艇，我还得问主力舰队要1艘轻巡洋舰更恰当。整个计划海军部已批准了，也认可我昨天炮击纳尔维克的行动，认为非常合理，这不庞德元帅给我回了电报……”

这份电报卡鲁当然也知情，他不明就里的原因也是这个：为什么长官要急着回去，难道乔治五世真坚持不住么？虽然火控和炮塔旋转控制都有点小问题，但对于登陆而言却无关紧要，急着返航逻辑不通，现在联想到“诱敌”这个使命，他终于一下子豁然开朗。

萨默维尔却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坎宁安自己也说德国人上钩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再联想到坎宁安刚才说话时的表情，他笃定其中有隐情。

于是他把庞德发来的电报重新看了一遍，看完之后终于咀嚼出不一样的味道来：“……歼敌分舰队并炮击纳尔维克殊为不易，我军损失可以理解，首相和内阁对各级官兵通令嘉奖，主力舰队即将按时抵达并尽快发起登陆战役，倘若你觉得需要诱敌，可把胡德、反击留下配合主力舰队，本人带乔治五世返航，务必与主力舰队保持沟通顺畅……”

他忽然看懂了坎宁安的想法：纳尔维克海战获胜已板上钉钉，内阁发出了嘉奖命令，这时候再去打没什么敌舰队的登陆战役，几乎是十拿九稳，况且北海分舰队已帮着主力舰队扫清了登陆点的障碍，只要再坚持两天，登陆战役必可获胜，到时候功劳几乎全是坎宁安的，完全用不着搞什么“诱敌”，由此可见，返航绝不是因为坎宁安认为“诱敌”有什么可行性，他只是单纯不想和弗雷泽争功而情愿把登陆战役胜利的头衔让给弗雷泽。

当然也不能说高风亮节这种话，最根本的原因是这次立功的胡德、反击都是主力舰队借给北海分舰队的，让给坎宁安一个人把所有功劳都包揽了，下次还怎么合作？这种政治手笔很难相信是坎宁安本人的想法，结合庞德的电报就容易理解了——老元帅在背后斡旋与协调，要坐上这个位置，没点政治手段可不行。

趁其他军官没留意，萨默维尔将坎宁安的轮椅推远了些，压低声音道：“安德鲁，您是不是也觉得诱敌是个不太现实的策略，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另外一层顾虑？”

坎宁安叹了口气，没正面回答萨默维尔的问题，只道：“出发之前，元帅找我谈了一次话，告诉我……很多时候我们别无选择，必须活成我们自己也讨厌的模样，这就是人生！”

萨默维尔沉默了一下，喃喃自语道：“是啊，这就是人生……”

坎宁安无可奈何地苦笑了一下，脑海里又浮现出出发之前庞德找自己谈话的场景……

第190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5）

“安德鲁，我希望能抓住机会获得胜利并尽快接我的班……”

坎宁安干脆利落地拒绝了，说道：“您见过有坐在轮椅上的第一海务大臣么？我也不是谦虚，这位置每天都要与内阁、和其他军种虚与委蛇，我实在干不了，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庞德怒道：“难道我就该顶着脑瘤在这个位置上干到死么？你知不知道，我现在下午已很难集中注意力，坚持连续批阅公文3小时了？你知不知道，每天熬夜对我来说的痛苦已远远压倒了死亡？”

“脑瘤？”坎宁安傻眼了，“这是真的？您看过专家了？别被庸医恐吓，去找最好的专家看病，看仔细点……”

“这还用你说！”庞德摇头道，“其实也很偶然，您知道的，我最近一直精神不济，干活久了就容易犯困，甚至开内阁会议都会不由自主地睡着，我以为是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就没放在心上。前几天内阁集体去看望内维尔，他躺在病床上，被癌症折磨得几乎整个人都变了形，非常痛苦……我不忍心看这个场面，便找了医生顺口想问问有没有能够提高注意力的药物，结果……结果……他给我照了X光，然后……”

“多看几次，实在不行动手术啊。”

“看了，确诊了。”庞德摇头道，“医生没敢告诉我实情，只说要注意休养，不可熬夜操劳……这他妈一派废话，现在这种局面怎么可能不熬夜？所以我也没理，直到前天凌晨回家，夫人哭了一晚上我才知道——大夫告诉他，我的脑瘤长在主要神经和脑干上，根本无法动手术，动了就死……不动的话，勉强还能活个3、4年。”

坎宁安无语了……

“本来我也不相信这种无稽之谈，但医生告诉我，内维尔的癌症也是他们确诊的，2年前就知道了，当时估计是还有两年多，建议他急流勇退，内维尔或是没放在心上，或是形势紧张实在抽不出身，到现在正好是差不多2年的光景……你说我怎么办？皇家海军怎么办？”

“那……实在不济您可以安排弗雷泽啊，他当过您的参谋长，据说艾登也看好他。我还是愿意当个纯粹的军人，那些勾心斗角、狗屁倒灶的事我干不来……”

庞德摇摇头：“这正是我感到棘手的地方，正因为他当过我的参谋长，所以我很了解他。如果现在是和平时期，我会毫不犹豫推荐他接替我的职位，他的手段和协调能力比你强，但现在是战争时期，他目前还不具备你拥有的大局观和战略眼光，他最多适应打顺风仗，还不能力挽狂澜……你想，是你学着圆滑一点容易还是提高他的统帅能力容易？让你低下头这么困难么？”

“呃……”坎宁安卡壳了。

“现在的皇家海军需要这么一个领袖，能与各方面周旋，能鼓励并带领部队取得胜利，能为国家走出困境做出贡献……”庞德叹气道，“虽然医生说我还有3-4年的寿命，但谁也不知道这一天会不会提前到来，所以我才推心置腹和你说。一个人往后退一步很容易，你从地中海回来，只要稍微退一下，现在你就是退役将领了，谁也不会和你过不去。但咬紧牙关顽强往前走才困难，顶天立地把场面撑起来才困难……你回来后怎么和我说的？你说你挣扎着、拖着一条腿从非洲逃回来不是因为贪生怕死，而是憋了一口气要为冤死在地中海里的那几万兄弟报仇！好，现在我问你，不为我，为了那几万兄弟，学得圆滑些行么？”

“好吧，我会尽力做到。”坎宁安无可奈何地答应了下来。

临走时庞德用手指了指胸口：“不要忘了初心！”

所以坎宁安就干脆利落地回去了，准备把登陆战役的功劳让给弗雷泽。他还考虑如果生硬地把功劳让出去有些不好看，变成是在羞辱弗雷泽，所以又殚精竭虑地找了个“诱敌”的理由——很多不明真相的人都容易被瞒过去。艾登接到汇报也觉得坎宁安的招数不错，最近这位将军真是高招迭出，如果能把卑尔根的德国舰队引出来干掉是最好不过了，他甚至觉得庞德一直力挺坎宁安果然有识人之明。

只有萨默维尔才从中看出了一丝丝端倪，他笑笑，意味深长道：“这就难了，不过再难也不会难过意大利舰队……”

坎宁安点点头：“我们还得再等待和忍耐下……”

弗雷泽对坎宁安的动作表示了感谢，没有北海分舰队的大胆插上与猛烈进攻，纳尔维克海战和登陆战役不会这么轻松，上午十点半，第一批英国陆军就登上了纳尔维克。

迪特尔根本就没有去守滩头：在库梅茨舰队整个完蛋后，面对主力尽出的皇家海军，守滩头就是白白挨揍！所以他干脆利落地放弃了滩头，甚至连整个港口区包括机场在内完全都放弃了——当然机场本来也被英国人炸得差不多了。

原本纳尔维克还有增援而来的24架斯图卡轰炸机，面对机场被摧毁的局面，他们只能降落在平坦的野地里，作战什么的就没法指望了。当然还是发挥了一点效果，迪特尔给他们弄到了一点燃油，然后让这些飞机带着中午跳伞的海航飞行员们逃回了后方。斯图卡虽然飞得迟缓，总算可以适应烂地，弹仓也够大，可以让飞行员们缩在里面飞回去——这真是他们一辈子难忘的体验。

本来还有人提议让斯图卡运重伤员走，但迪特尔拒绝了——他认为让飞行员返航能发挥更大的效果，剩下的更多人可能还要依靠飞行员救命，至于重伤员只能咬牙坚持了。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非常英明，第二天一早，英军就再次对昨天的野外目标发动了空袭，如果这些斯图卡不走，今天就全部被炸烂在地面了，最后变得谁也走不了。

第191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6）

英国人没预料到的事还有不少，库梅茨舰队的军舰虽然沉没，但幸存的德国海军官兵人数有将近4000人，他们临时组成了“纳尔维克山地步兵海军旅”，面对海军舰队全军覆灭、陆军支援一时半会上不来的局面，迪特尔发挥了高超的重组能力：他一面让海军官兵用前面投降的挪威陆军武器武装起来，一面又央求空军从后方紧急抽调并空降了100多个伞兵军官，然后把这批军官派到了“山地海军旅”担任骨干军官，并要求该旅整体服从他的指挥，旅的各级部队在军舰长官带领下服从伞兵军官的指挥，加上前期登陆上岸的山地兵部队共同组成了一支混编部队——纳尔维克临时编组特种混成师级战斗群（或简称迪特尔战斗群），德国人用词之严谨到这个时候依然令人哭笑不得。

由此，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海陆空三栖战斗群便诞生了，英国人做梦也没想到，他们以为德国人上岸的陆军最多1000-2000人，结果迪特尔愣是搞出了一个6000人的战斗群来，正是靠着这个战斗群，在英国人压倒性的火力优势面前，击退了英军最先登陆的步兵营进攻，让弗雷泽意识到还不能对登陆作战掉以轻心。这个关键举动也为后续增援争取了时间，德国空军现在可以源源不断地调遣兵力——第一批伞兵军官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投下去的。迪特尔很清楚，没有伞兵军官作为骨干，那4000海军官兵无法发挥陆战的长处，而没有这4000官兵，他的战斗群绝不会是英国人的对手。

当英军在纳尔维克大举登陆时，希特勒也在柏林统帅部里焦急不安地召开会议商议对策。

“赫尔曼，你把伞兵投下去了么？”

“投了！”

“有多少人？”

“100多个！全都是有经验的军官。”

希特勒本来想表扬空军动作迅速，听到只有100多个，勃然变色：“为什么只投这么一点？这能挡得住英国人？”

“完全可以，元首！我们现在在纳尔维克有6000人！前线不缺人，缺的是有经验的军官，当然也缺装备、物资和武器！”

戈林为兑现在希特勒面前的承诺，打算今天利用运输机输送伞兵师过去，但一来运力有限，二来迪特尔告诉他前线急需物资和装备，人员倒不是最缺的——你把伞兵空降下来照样缺粮少弹，还不如多给些物资。于是空军临时改变主意，想尽办法搜罗了一大批枪支弹药和粮食药品空运到纳尔维克，因为数量比较大，不惜直接抽空了奥斯陆方面部队的配属。

“那下一步怎么办？”希特勒焦虑道，“英国人把海军都压在纳尔维克，我们的舰队实力不够，而且还在卑尔根，难道依靠潜艇去进攻英国舰队？”

邓尼茨道：“暂时做不到这一点……现在纳尔维克附近是极昼，任何时候潜艇都没有安全可言。”

“那你说怎么办？让舰队出击？”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双管齐下：一方面通过空军为纳尔维克输送物资和补给；另一方面等待意大利第一机动舰队向冰岛出击！”马沙尔道，“只有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从国内调遣的兵力才能向北开进并提供增援——他们要走陆路，很不好走！”

“意大利舰队到哪里了？离开亚速尔了么？他们出动了多少兵力？”

“第一机动舰队已全军出动，由伊尼戈?康皮翁尼海军上将亲自带队，兵力包括3艘航空母舰、4艘战列舰、6条重巡洋舰、8艘轻巡洋舰和4个驱逐舰编队，共计32艘驱逐舰！总裁指示，不惜一切代价帮助贵国稳定局势。”负责意大利外联的翁贝托王子介绍道，“从清晨发回来的情报看，预计48小时后可对冰岛发起牵制性进攻，不过因为时间匆忙，我们没带陆战队。需要陆战队的话，可能需要依靠其他舰队后续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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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贝托笑笑，心里却嘀咕：上次总裁请德国海军出击，结果对方磨磨蹭蹭了3天才出了港口，反过来轮到自己怎么就这么快？不过这是孔蒂尼的命令，他个人无法斟酌，只能按大本营的要求通报。

“赫尔曼，空军打算怎么给前线提供增援和补给？我听说连机场都没了……”

“纳尔维克机场过于靠近沿海，已被炮击摧毁，所以只能空投，方案已制定好了……”戈林大步流星地走到地图前，“运输机和战斗机先从奥斯陆起飞，考虑到航程不够，战斗机先去特隆赫姆降落并加油一次，然后再起飞为机群提供掩护，整个过程由施佩勒将军主持。”

奥斯陆到纳尔维克的直线距离有1000多公里，运输机往返一趟不算吃力，但战斗机明显跟不上，哪怕是加挂副油箱的F5也不够用，所以必须中途降落加油，特隆赫姆离纳尔维克也不算太近，有600多公里，好在战斗机速度快，起降加油不会耽误运输机什么事。什么？运输机单独前往？纳尔维克前线不但有英国远程战斗机，还有舰载战斗机，虽然英俊战士和管鼻燕都很菜，可虐起运输机来还是很轻松，所以非得调用F5不可。至于返航就不要F5全程护送了，直接降落在特隆赫姆，让运输机回奥斯陆即可。为这套空运大法，戈林也使出了浑身解数。

希特勒沉吟道：“如果能派运输机去支援，能不能加派一点轰炸机呢？比如那些长航程的4发轰炸机……”

“元首，理论上这是可行的，但需要时间……我们在奥斯陆囤积的物资不够，必须要3-5天才能恢复局面。”戈林知道希特勒的想法，劝道，“如果我们把对英空袭的飞机抽调去执行任务，那压力大减的英国人必然也会同样抽调，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一旦我们停止空袭，英国人便可能集中精力去对付意大利舰队，这会造成无谓损失。”

希特勒点点头，他明白这句话的潜台词：万一我们撤了，英国人都去打意大利舰队，那意大利也撤了咋办？意大利是说“不惜一切代价”，可这句话不能真当成是“不惜一切代价”，连德国海军都做不到不惜一切代价，怎么要求意大利人“不惜一切代价”？没有意大利舰队牵制，掌握制海权的英国人会源源不断把部队输送到纳尔维克，那德国的矿石就真保不住了。

希特勒马上道：“就按你们的战术布置展开行动，具体细节我不管，我只提两个要求，第一，纳尔维克必须保住；第二，瑞典铁矿区不能被破坏！”

第192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7）

会议进行到最后，戈林用眼神示意海航司令里希特霍芬发话，雷德尔要辞职的消息大家都知道了，今天他连会议都没来参加，为继任海军总司令职务，各方面都在暗中角力，戈林当然不奢望里希特霍芬能担任海军总司令，但他希望能给里希特霍芬安排一个海军副总司令的职务，排名靠后一点无妨，但一定要有副总司令这个头衔，这样就意味着海军航空兵是与能海军其他兵种平起平坐的职位。再说，里希特霍芬在空军差不多也够副总司令的级别了，难道到海军就不能当个副总司令？除里希特霍芬要当副总司令，耶顺内克这个海航参谋长还要挂海军副总参谋长的职务！

这套理论是和意大利学来的，孔蒂尼就认为德国海军应该设4个副司令：水面舰队派一个——马沙尔挺合适；潜艇派一个；海航一个；海军陆战队再来一个；参谋长同样如此，必须分设各不同科目的海军副总参谋长协调指挥。

里希特霍芬不想介入海空军种间的争权夺利，但进一步发展海军航空兵也是他的愿望，从目前情况来看，700多架编制的海航数量实在太少了点：除去300个航母舰载机编制、150个水侦、水上飞机编制（轻巡洋舰以上级别都是配水侦的，战列舰通常有4-5架水侦），100多个训练与后备编制，能用的岸基海航只有不到150个。这150个编制要解决岸基轰炸、远程巡逻、运输或者防御根本就是捉襟见肘，基本每时每刻都要求空军提供协助，既要求海航独立，又不给足够的编制，这在逻辑上讲不通。

所以必须扩大海航编制，别的不说，德国还打算改造2艘突击航母呢，那上面要配备的150个编制怎么办？还有，控制了挪威和丹麦，这么多沿岸港口没有海航入驻怎么能办妥？

听到他提出扩军要求，希特勒沉默了一下，问道：“您想要增加多少？”

里希特霍芬道：“最少增加3个联队，让海航编制能达到1000架作战飞机，这是未来一年的基本要求。英国如果不断以冰岛-法罗群岛-舍德兰群岛发动空中袭扰，冬季从纳尔维克南下的矿石船恐怕有麻烦……我问了一下，冬季大约有160万吨铁矿石从纳尔维克运到本土——这通常意味着150艘船，以75天来计算，每天就是2艘，这总不能时时刻刻让军舰为货轮护航吧？我们也没那么多船……”

戈林在旁边暗暗竖起大拇指：里希特霍芬这借口找得漂亮！元首不是担心铁矿石么，那好，冬季漫长的运输线谁来保卫？

希特勒脸色变得有点难看，转过头问邓尼茨：“您怎么看这个问题？”

邓尼茨干脆地说：“是不是要增加到1000架我不敢妄言，但如果铁矿石运输线真这么重要，增加护航兵力我认为是必然的，不过不能只重视对水面舰艇的防护，航空兵要增加反潜飞机配备——我们用潜艇去对付英国人，英国人也会用潜艇来对付我们！”

希特勒道：“我当然知道该增加飞机，事实上，飞机、坦克、火炮、军舰我每一样都想增加，但问题是德国的生产能力没法满足这么多口子的需求，经济也承受不起！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求保住纳尔维克么，因为没有铁矿石，我们的战争机器3个月后就会崩溃了！”

“元首，我认为在不可能面面俱到的情况下，应该采取有保有压的态度，比如……”戈林看了看希特勒的脸色，“我觉得兴登堡级战列舰不该再建设了。”

“马沙尔将军，您也这么看么？”

马沙尔看看戈林，又看看邓尼茨，再看看同样挂着海军上将军衔的里希特霍芬，艰难地说：“元首，我觉得诸位讲得确实都有一定道理，在这次战役之后，我认为要评估兴登堡级战列舰建造的意义——他们没有航空母舰来得迫切和重要，甚至眼下轻型军舰的补充服役都超过了遥遥无期的兴登堡级，这些资源投入到两艘突击航母改造工程上更为合适……”

戈林向兴登堡级开炮是有原因的：按照图纸，兴登堡级前四艘的标准排水量为60500吨，满载排水量达69000吨，这大大超越了德国的国力。他认为根本办不到，包括邓尼茨、马沙尔等人在内也不认为这个设计和数字理性。在他们看来，连提尔比茨号都还没完工，匆匆上马兴登堡级完全是一种过于乐观的冲动，也就是雷德尔想要迎合元首而提出这种不切实际的建议。为了这4艘军舰，戈林控制的经济部门不但要提供大量特种钢材，克虏伯还要为研发480mm口径火炮而殚精竭虑，他早就看这个局面不爽了。

希特勒“嘶”地倒抽了一口冷气，怕什么偏偏来什么，他预料到雷德尔倒台会有人对兴登堡建造计划发难，但万万没想到雷德尔还没正式走人，各方面已对这个话题展开了持续攻击。从今天的场面来看，不给个说法恐怕是难以服众的。

可他又不甘心就这样放弃兴登堡级，于是又调头问国防部长勃洛姆堡：“您怎么看三军平衡的问题？”

勃洛姆堡和稀泥道：“既然兴登堡级前两舰已开工建设了，也要考虑影响和可能潜在的价值，直接拆借过于激进，我建议暂停一下进度，先把有关原材料用于其他军舰赶工，至于其他2艘，可以往后推迟，视情况定夺，同时海军设计局进一步完善方案，看看能不能和前来两级战列舰一样，和意大利共享设计经验和核心装备以便减轻技术和经济上的压力……”

这稀泥和得有点水平，不说废除，只说暂停，既在事实上响应了众人的要求，又没有太打元首的脸，希特勒顺水推舟道：“您统管国防，这意见我基本同意了。”

里希特霍芬追问道：“元首，那海航扩充呢？”

希特勒心烦意乱地挥挥手：“既然你们都赞同，那就这么定吧，不过我变不出飞行员和飞机，您得去找空军沟通……当然不能全靠空军，海航要有自我发展、自我培训、自我造血的能力！”

第193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8）

戈林和里希特霍芬对视一笑：这一关算是闯过了，一下子就给海航追加了将近半数的编制。

至于为什么戈林同意将空军人员转职到海航去，这当然有原因：把空军转入海航，一方面可以提高控制力，一方面可以用海军的预算来承担部分研发、制造、设备投入的费用，可以用海军的钱来养依然与空军保持密切联系的人。

这何乐而不为？

至于马沙尔和邓尼茨同意这个调整，是因为纳尔维克海军实在是打得不好，现在急需空军支援，不能不在这个口子上进行调节：水面舰艇部队固然被库梅茨带到了沟里，邓尼茨麾下的潜艇也因为没能及时发现来袭的坎宁安部队而遭到他的痛斥——要是U艇发现目标，能为库梅茨争取1个小时，纳尔维克海战的结果就可能重新改写。

怨谁呢？

他只能对海航扩军表示下支持。

散会后，希特勒闷闷不乐地走了：雷德尔纵然有千般不好，但至少在搞巨舰大炮上和自己口味是一致的，现在雷德尔一靠边，在主要高层里他居然变成巨舰大炮论的孤家寡人，这让他感觉很难受，可再难受也不能表现出来，所以有这个情绪毫不奇怪。至于海航和戈林之间的这点事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列席会议的翁贝托王子倒是被这情况吓了一跳：他第一次知道德国居然还有4艘6万吨级的超级战列舰建造计划，德国人想干嘛？试图恢复公海舰队的往日辉煌？他觉得这情况要尽快和国内汇报——总裁也不过批准了4艘维内托级而已！德国居然要搞4艘6万吨兴登堡？这不是在发疯么！

他压根就不知道意大利自己有比6万吨更恐怖的7万吨超级战列舰“奥古斯都”级的存在，甚至比德国人更早动工，这消息是意大利的最高机密，别说翁贝托不知情，就连希特勒和戈林也不知情。

下午时分，弗雷泽指挥的舰队将一个陆军师送上去一半多人马，不过他感受到了压力，形势似乎没最开始估计的那么乐观：德国空军在不断地给纳尔维克守军空投物资。由于风向缘故，一部分物资飘落到了英军控制区，打开一看里面装满了武器、弹药、补给和药品。这迹象很明显说明德军在舰队失败后并没有放弃在纳尔维克的抵抗——今天能空投给养，明天就能空投伞兵，而他的舰队只有一个师，上完这些部队就没了。

皇家海军确实占据压倒性的制海权，但再牛的战列舰也上不了岸，现在德军一口气退出去30多公里，将整个港口区全部交给了英军，从而避开了最具杀伤力的舰炮攻击区，他觉得接下去的仗就不容易打了。表面上看本方确实占领了纳尔维克，但这就算达成战役目标了么？显然没有！所以只能再进一步，肃清德国地面部队再说。

他曾让舰载战斗机去截击这些胆大妄为的运输机，结果得到的消息更让他吃惊：战斗机报告对方居然有F5战斗机护航，刚刚逼近，对手就凶狠地冲了过来。论空战英国飞行员都知道管鼻燕不是F5的对手，那只能是自取其辱；可畏号因为载机数量的缘故，战斗机也不是很多，一部分战斗机要保护航母安全，真正能使用的不过就只有12架，而为德国运输机护航的F5似乎超过16架，面对数量、质量均不如人的局面，他们只能灰溜溜地退走，放弃截击的打算，德军也不来追赶，只警惕地保护运输机投放降落伞。

一开始弗雷泽还以为这是德国航母偷偷溜出来提供协助，但飞行员报告这些敌军战斗机下面没有着舰勾，很明显全是陆基战斗机！

傍晚时分，他给伦敦拍发了电报：“陆军登陆基本成功，明日即可全军上岸，但德军后退负隅顽抗，同时德空军派遣大量飞机空投给养并有长期作战之举动，海航因数量不足，无法形成压制，亟待空军增援！无论坎宁安舰队是否诱敌成功，我军主力舰队将于明日返航，只留巡洋舰编队为陆军提供支援。”

这消息让艾登和内阁颇为难受：今天中午，BBC发表了声明，不但提到挪威国王和高层已抵达伦敦，还宣布取得了重大胜利——海军击沉了一整支德国舰队，陆军随后登陆并夺回了纳尔维克。

艾登甚至宣布这是盟军反攻的起点。现在看来这起点可不是那么坚实，眼看要捅娄子了，当然这和海军没关系，海军就一艘航母，还要执行舰队防空，顾不了这么多正常。

与此同时，登陆的英国陆军部队也在叫苦：他们随船携带的火炮数量不多，因为当初认为有海军舰炮支持，少带点火炮问题不大。但随着德军主动退守，进攻中就体会到了火炮不足的麻烦。德国人虽然火炮也不多，但却比英国更好用、更适宜挪威的地形特点。山地步兵出身的迪特尔拥有相对优越的轻便型山炮和数量不少的迫击炮，同时空投武器还提供了几挺12.7mm军
重机枪和大量MP-38冲锋枪。

重机枪、迫击炮、山炮和冲锋枪的组合让快速推进的英国人吃足苦头：德国海军陆战旅或许不能灵活使用其他武器，但冲锋枪却最好用不过，操起来就是一梭子，英国人手里除了李?恩菲尔德，压根就没有可用的冲锋枪，所有连续火力都需要依靠布伦轻机枪提供输出，这就使得他们在近战火力上完全处于下风！

因此英军空有数量优势，但打得很不趁手，一下午才推进了不到4公里，付出的伤亡高达500多人，几乎2个营被打残，这场面让陆军叫苦不迭，紧急要求空军增援。

第194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9）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你们务必得为前线提供空中掩护……”艾登在军事会议上强调，“德国人为掩护遥远的纳尔维克，不惜从奥斯陆起飞机群掩护，我认为我们也可以做到。占领纳尔维克并消灭在那里的德国部队是当下的重要任务。海军这次作战完成得不错，陆军正在浴血奋战，空军不能无所作为！”

在海军和陆军的强烈要求之下，皇家空军被迫做出让步，同意抽调兵力去支援纳尔维克方向，这些飞机全部从本土抽调，转场到冰岛和法罗群岛上，除长航程的英俊战士和轰炸机外，还包括了60多架飓风——依然没有喷火！

飓风是不可能投入纳尔维克前线的，哪怕加挂副油箱也做不到，飓风只是为防备德军对法罗群岛和舍德兰群岛有可能的大规模空袭而配备的。道丁的理由很明确：现在德意还在不间断地空袭英国本土，哪怕在挪威战役时期也是这样，虽然他们同样也会空袭冰岛或法罗群岛或舍德兰群岛，相比之下，本土比这些地方要紧多了。如果把喷火转移到冰岛、法罗群岛，万一本土遭遇集中的大规模空袭怎么办陆
？万一生产喷火的工厂被炸瘫了怎么办？那时候不是空军肯不肯给喷火的问题，那是大家都没得用的问题了！

当天晚上，空军召开内部沟通会议，讨论如何支援纳尔维克。纽沃尔把艾登的不满和可能潜在的走马换将告诉了他，谁知道道丁态度强硬地表示：“只要我还是皇家空军战斗机部队负责人，我就会从大不列颠的整体利益出发做我认为正确的事，就算威胁把我换掉，我也是这思路——我又不是为了这个位置来当差的！为了纳尔维克，我已把40多架英俊战士放出去了，加上海军航母上的飞机，前线一共有上百架飞机，德国人几乎没有飞机为陆军支援，他们只是来空投补给，还要怎么增加？为保护冰岛和法罗群岛，我也放了几个中队飓风，飞机和飞行员就这么多，每个地方都放，等于每个地方都不行。打纳尔维克，现在关键是要看陆军，陆军不行偏要空军和海军出力，那是本末倒置。”

他不但强硬拒绝，还公然放炮：“……艾登他懂什么？他是会开飞机还是会写《制空权》？他分得清飓风和喷火么？我可从来没听说小齐亚诺会干涉巴尔博或者希特勒会干涉戈林安排某个航空联队的事，一个国家领袖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自己心里没点数？他前段时间说要向荷兰和比利时增加战斗机部队，也是被我拦下来的，要不是我拦下来，现在哪这么多战斗机可用？全他妈瞎指挥！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多搞点高射炮保护要害，减轻防空战斗机的压力，要不是为了国家和人民，我才懒得受这种气！”

场面之火爆让空军大佬们一脸惊骇：前面还算是正常的抱怨，后面几乎等于指着鼻子骂艾登不如希特勒和小齐亚诺了。

空军副参谋长威廉?道格拉斯叹息：难怪艾登死活要换掉道丁，这实在太不听话了，换自己当内阁首相尤其是权力很大的战时内阁首相，这种刺头一定也要换掉。当然他现在不能跳出去，虽然艾登已征求了他的意见希望由道格拉斯接手战斗机部队，后者也答应接任道丁，但搪塞说需要一个恰当的时间——纳尔维克战役结束后就应该是恰当的时间。

夹在艾登和道丁之间的纽沃尔不知道该怎么说，艾登在军事和战略上确实缺乏深思熟虑：一开始地中海崩盘、皇家海军屡屡失败，他把希望寄托在空军身上，又是国土防御计划，又是飞机制造大跃进，大有空军立国的架势，一等到德意大规模空袭英国，空军疲于应付，海军取得了北海、纳尔维克两次海战的胜利，弗雷泽关于德国空军的支援电报一到，他马上换了脸色，认为是空军支援不力，这种变脸频频的态度让他觉得难以忍受。

不过难受归难受，作为空军当家人，他觉得在大局上还是要支持首相。

首相给空军拨钱造飞机、招募飞行员还是比较积极和大方的，野路子弄起款子来连议会大佬都怕——因为临时国防预算都要走议会，现在艾登哪里顾得上这些，直接就是打电话给各飞机制造厂老板，用威胁的口吻说道：“你们按要求给我生产，越多越好，钱先欠着，议会程序走完就给你们，实在不济可以先拖欠税款冲抵……反正万不会少你们的，但不许给我放慢速度，也不许给我瞎涨价，谁不听话就准备国有化吧！”

现在正是赚大钱的时候，随便生产什么都有钱赚，又不用像以前那样费心费力投标、竞标，资本家们当然不会放过发财的机会，所以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国有化”——国有化是按以前的价值来收购的，可谁都知道英镑在发毛，工厂价值在提升，那不亏到大西洋里去了？

正因为艾登先把钱都花出去了，所以走议会流程只不过是形式主义——你批或者不批，钱我已经花了，你们看着办吧！一边确实在花钱，一边确实也没法搞到更多的钱，所以议会不断被迫按照内阁的要求启动“加税”流程——战争爆发不到3个月，英国的企业所得税增加了近一半，个人所得税干脆直接翻了一倍。以前各种社会福利如失业救济等也被砍掉大半——失业？给老子救灾抢险或报名参军去！大不列颠不养闲人！

甚至除加税，连国家直接接管个人的外国投资资本这种事也干得出来，持有美股的英国投资者现在全部变成了英国财政部代持，这在严厉进行经济管制的德国和意大利都是没有过的现状——德意能持有外国投资的也不是普通人，怎么可能没收。所以艾登敢说达拉第“软弱”，法国政府哪敢动本国投资人的私有财产？这是赤裸裸拿私有财产开刀啊……

除此之外，首相还绕过议会，以国防大臣的名义批准皇家空军在美国招募志愿飞行员，同时软硬兼施搜罗各种飞行员，比如几百个波兰飞行员是艾登通过外交努力搞到手的；又比如塞尔维亚、希腊、捷克等都有飞行员在皇家空军中服役——这些人员无一例外全都加强了皇家空军的力量。飞机容易增加，要有合格飞行员可不容易，正是这些从各个场合搜刮而来的飞行员，帮助了皇家空军度过了最难熬的时间。

“我看是不是这样，先让陆军把纳尔维克的机场恢复，便于我们派驻飞机进入，至于后续抽调多少飞机，怎么抽调，等会我们仔细讨论下。”道格拉斯刚刚说了一半，忽然从海军部传来了惊人的消息……

第195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10）

“今天傍晚7点17分，执行警戒任务的一艘潜艇报告发现疑似意大利舰队，规模不详，但至少包括3艘巡洋舰和4艘驱逐舰……”

“八点一刻，从法国得到消息，一艘法国籍货轮宣称看到了大批舰队北上，航向350度……至少包括4艘大型军舰，法国海军部在三十分钟后向我们通报消息。”

“8：45，乌鸦来电，驻扎在英雄港的几艘巡洋舰和1艘战列舰不知去向。”

“综合以上情报，海军部认为意大利舰队已大举北上，很可能是其第一机动舰队的大部或全部主力！海军希望我们明天清晨派出侦察机仔细搜索，重点是爱尔兰西南、西面海域……”纽沃尔语气很凝重，“如果真的是敌第一机动舰队全军北上，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这个第一机动舰队有多少兵力？”

“海军方面表示，如果意大利没调整编制，那么将拥有1艘领袖级、2艘艾达级装甲航母，1艘维内托级战列舰，3艘卡拉乔洛级战列舰……上面应该有将近300架舰载机和36门15英寸以上的舰炮！”

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这兵力都压过皇家海军主力舰队了！据说这样的机动舰队意大利有两支——另外一支还在地中海里压着法国海军呢。

还在议论纷纷间，首相官邸的电话过来了：艾登马上就到会场。

一到会场，艾登顾不上寒暄，口气很严肃地说道：“关于意大利舰队的情报诸位都知道了么？”

纽沃尔点点头：“刚刚接到通报，正在评估影响。”

“假设情报确凿、敌舰队确实北上，请空军立即拟定作战方案。”艾登强调道，“皇家海军主力舰队要明天早晨才能返航，时间上完全来不及，内阁刚才讨论了一下，认为最严重的可能性是在冰岛登陆——这种局面绝不容许发生，我们在冰岛上有多少飞机？”

纽沃尔苦笑：“2个战斗机中队，2个轰炸机中队，另外还配备了一些侦察机……总数大约50架左右，原计划明天再调遣3-4个中队过去，但这个兵力其实不是给冰岛防御的，是为了给纳尔维克的陆军提供援助——从冰岛出发和从法罗群岛、舍德兰群岛出发的航程差不多，我们为避免太集中而进行了适当分散。”

“那在法罗群岛有多少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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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登惊诧道：“也就是说这两个岛屿加起来的飞机不到敌人舰载机的一半？”

纽沃尔苦笑：“如果算上明天的增援，大概能有180架。”

“必须追加兵力！”

“我明白，阁下，但纳尔维克的空中支援？”

艾登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个八度：“上将，难道皇家空军向上述两个岛屿提供400架飞机，同时又保持纳尔维克前线有100架作战飞机这样的事都办不到了 
么？前两天我接到报告说我们的飞机月产量已将近1000架/月了，战争到现在2个半月了，就算我们以前的战备不够，那至少这两个半月里生产了2000架飞机吧？为什么就不能抽500架飞机执行任务？我已把波兰的、捷克的、塞尔维亚的、甚至挪威的飞行员全交给你们了，加拿大也提供了120个飞行员，另外还同意你们招募美国志愿飞行员，澳新的飞行员很快也能抵达，我不认为人员限制是一个大问题！”

有一点艾登确实大胆：加拿大理论上并没有对德意宣战，但加拿大依然向母国提供了120个机组，空军全部用来执行本土防御任务，反正谁也看不出是加拿大人还是英国人；招募美国飞行员也是很冒险的一步棋，不过反响还算不错，不少“自由战士”或是冲着保卫自由，或是冲着英国人开出的高额赏金而纷纷前来，最近一个月也有了不少人——当然，他们全都是退役飞行员，和美国军方无关。不过这只能是自欺欺人的解释，德意在美国也设立了招募处，聚集而来的飞行员还不到去英国的三分之一，里面甚至还混杂了几个间谍。

孔蒂尼和希特勒都知道美国人的小心思，但眼下主要矛盾还是英法，对美国人的小动作就装不知道了，不过两国空军内部倒是下过命令——如果遇到美国人冒充的英国人，可直接以“间谍罪”干掉，不需要押送战俘营！

“确切地说，1000架/月的生产能力是最近才有的，而且是根据最高产量来折算的，实际上并没有达到。开战初期，各工厂生产能力还没有上来，开战2个月后，虽然生产能力有所提升，但因为不断遭遇空袭，所以生产被频频打断。从4月1日到6月13日，本土所有飞机制造厂生产的飞机一共实际是1596架，这里包含近乎所有的军用飞机，其中1484架已交付使用单位。另外我们还从美国获得了近300架飞机，但由于全部交给了海航，所以空军是一架没有获得的。在这1484架里，空军获得了近1200架，还有近300架分配给了海军航空兵。”

纽沃尔尴尬地笑笑，向艾登倒起了苦水：“但这1200架几乎已全部安排完了，我们向比利时、荷兰派去了4个联队，这里追加了近300架飞机；为加大后备人才培养，我们向航空学校移交了100多架飞机——他们本来就是教练机，无法执行任务；算上执行北非空袭的损失和西线与德意战斗的零星损失，我们损失了50多架，报复德国空袭而出动的空袭轰炸机损失了80余架，最近一段时间防空作战里在地面被摧毁和因为被误击、机械故障、其他原因而损失的飞机加起来林林总总也有150架。换言之，纯粹在本土的新增飞机只有500架。这500架飞机需要替换300多架的老旧的，如格罗斯特角斗士这样的飞机——他们已不能用于新时期的战争了，飞上天去交战就是去送死。”

第196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11）

艾登不懂空军，但是懂数字，纽沃尔这三下五除二地一盘算，让他发现实际净增只有200余架飞机——空军往冰岛和法罗群岛派遣180架飞机看起来已算是尽了全力！

当然，再仔细一想就看出了空军的猫腻：新增飞机200多，调用180架，难道以前空军一架飞机也没有了？以前的基数不能用于下一步作战？不过他不想过于驳斥对方，因为“加强国土防御”、提高对德国的“空袭遏制能力”也是他艾登下达的命令，不能用一个新的命令来推翻才下达不久的命令，那不利于权威的养成。所以艾登虎着脸道：“我认为在冰岛和法罗群岛部署更多的飞机是一个可以两相兼顾的策略——如果今天的情报是误传，那明天这些飞机可以去纳尔维克提供支援；如果今天的情报属实，那明天他们就能担负起防御任务来。皇家海军现在远在纳尔维克，他们飞不过来！而冰岛对我们很重要，绝对不能放弃……假如我们丢掉了冰岛而敌人在上面部署庞大的空军，我们的航线将永远处于被威慑之中，这比敌舰队还麻烦。”

这是庞德的理论，他认为冰岛是大不列颠侧翼“永不沉没”的航空母舰，一方面遏制德国海军不能顺利冲出大西洋，一方面掩护英国侧翼防止意大利海军过于深入，一旦冰岛掌握在德意手中，那麻烦就不是一丁半点了。

纽沃尔硬着头皮道：“如果消息属实，那180架确实少了一点，请阁下放心，我们必然会增派军力。”

“增加到多少？”艾登紧紧逼问。

纽沃尔看了眼道丁，咬紧牙关道：“如果情况允许，将在3天内增加到300架……阁下，调动部队不光是飞机飞过去就行了，还要地勤、配套的维护、修理、配件、燃油、弹药等等一系列周边，我们现在什么都缺。”

听到他同意拨付300架飞机，艾登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不少，勉励道：“现在却是需要咬紧牙关。您也说了，接下去每个月就能获得1000架/月的产量，我会敦促其他部门提供更多的支援，尽快将飞机生产提高到1200架甚至1500架/月的水平，所以您不要过于担心损失，他们最终都是能够补上的。德意每天对我们进行空袭，他们的损失也很大，他们不也照样在补上么？”

纽沃尔还能说什么：德意的战备工作是英国能比的？意大利要增产飞机，小齐亚诺一句话就行了，换以前你去议会要求增加飞机试试看？这两个月拿到的1200架飞机是皇家空军过去2年获得的飞机总和！

“对了，都说只有喷火才能抗衡敌人的新式战斗机，你们往冰岛和法罗群岛派遣了喷火中队吧？”

道丁刚想说什么，威廉?道格拉斯抢在他前面开口道：“阁下，我们打算增派4个喷火中队——这是我们新获得的喷火中的三分之二，您也知道喷火生产效率还是很低下，现在又着力开发海喷火，产量要提升不是一时半会的事！”

道丁悻悻然地摇头：他本来想说暂时没有派遣计划的，道格拉斯都抢先表态了，他还能说什么？

艾登看纽沃尔脸上是惊讶，看道丁一脸黑线，再看道格拉斯的平静如水，他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猫腻，不过他也不说破，只道：“喷火生产的事我批评过他们了，让他们摒弃门户之见，尽快把授权生产推广到其他制造厂，加速生产，国家都保不住，还抓着那点可怜的知识产权干什么？等将来德国人、意大利人上来一把端？我们又不是不出技术授权费！”

不过他还是得称赞道格拉斯：他至少明白自己的想法也愿意贯彻执行，一个将军就算有再好的本事，不听话也是不行的——道丁似乎就是这样的人。

他沉声道：“具体战术我就不干涉你们的决定了，明天随时向我通报事态发展；我还得去陆军参谋部……他们正在讨论怎么给冰岛增加防御力量——很可能需要连夜出发！”

三军关系的紧张与互相之间的埋怨与责任推卸使得艾登变成了救火大员，不断在三军间协调并展开微操：要求海军全力协同纳尔维克战役；要求空军遏制可能北上的意大利舰队；要求陆军尽快加强冰岛和法罗群岛的防御力量。今天要不是道格拉斯替他表态安排3个喷火中队，艾登说不定真干得出直接翻开部队序列，当场拍板抽调几个中队喷火去冰岛的事——那样他就真是遥控到了联队长级！

艾登走后，道丁本来还想抱怨道格拉斯没有讨论就擅自答应派3个中队喷火的事，不过纽沃尔的神情很严肃，敲击着桌子强调道：“虽然首相认为支援纳尔维克前线与保住冰岛侧翼一样重要，但我认为还是有偏差的——纳尔维克有一个多师的陆军，就算没有空中支援也可以维持；冰岛和可疑的敌舰队是重中之重！”

“长官，我们需要和海军联系，让他们准备鱼雷轰炸机去对付军舰——依靠高空轰炸机反舰效果可不怎么好。”

“这我明白，你们酝酿一下，到底派哪几个中队去执行任务，另外催促一下飞机厂，赶紧把还有100多架飞机交给我们……都火烧眉毛的时候了，什么合格证，什么移交入库手续、什么审核验收仪式统统用不着了，先他妈把飞机给我交出来，没飞机，你让我拿模型去和意大利人打啊？还有……”纽沃尔喘着粗气道，“给西蒙大臣打电报，申请2万吨高标号燃油——这是首相的命令！”

众人一愣，艾登刚才没说燃油的事啊，再转念一想就明白过来：艾登催空军要飞机，空军难道就不能催后勤要燃油了？这都是一环套一环的嘛。

只有道丁还在自言自语地嘀咕：“一口气抽走了4个中队，本土防御可能会有麻烦……”

第197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12）

漆黑一片的海面上，庞大的意大利海军第一机动舰队正在向北开进，他们没有采用最高航速去长途奔袭，而采用了经济航速以便节约燃料，这次为了安全起见，没携带任何油轮，所有作战都必须依靠军舰自身燃料供应。不过康皮翁尼对此并不担心，亚速尔油库里有足够的燃料，只要舰队往后一退，很容易就获得补充，前提是别跑得太远。

亚速尔被占领后，意大利全力以赴向各岛运送并囤积物资，而第一次亚速尔战役后，这种运输更是达到了高潮，总裁花大价钱买来的美国船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价值，无数的人员、物资依靠这批暴增的运力而上了亚速尔。庞德说冰岛是英国永不沉没的航空母舰，实际上亚速尔才是意大利深入大西洋永不沉没的航空母舰：当英国人为了300架飞机的抽调还需要艾登亲自出面协调时，意大利在亚速尔各岛屿上已不声不响地部署了4个联队，共450余架飞机。

除这450余架飞机和第一批运输上岸的列车炮、坦克等重型装备外，意大利还陆续运过去了20万吨燃料和润滑油，3万吨各类型弹药，8万吨钢材、水泥和其他建筑材料，5万吨粮食和其他军需品，同时还利用返航的船只，分批、分阶段地从亚速尔撤走了葡萄牙人共计6000余人和有关的随身物品。如此庞大的物资供应几乎将意大利在西班牙多年来囤积的军事库存全部抽空，为此还紧急采购了西班牙和葡萄牙的工业物资，让当地资本家和政府发了一笔不大不小的财。

总裁干事向来是爽快的，西班牙的物资采购费用直接冲抵了当年的内战贷款，给葡萄牙的也不是已贬值的英镑或欠条，而是绿油油的美元，甚至兑现给撤退的葡萄牙人口也是崭新的绿票子。愿意直接运送到亚速尔、英雄港的船主还能得到额外奖励。虽然葡萄牙上下对意大利强占亚速尔心里不无怨言，但对这种大手笔的采购还是叹为观止。采购这种大宗商品时，联合集团根本不压价，反而给予了10-15%的风险溢价，考虑到交易支付是美元，而美元汇率在亚速尔战役后是进一步上升的，所以实际上可以赚到25%左右的额外利润。

为最大限度地搜刮物资，联合集团甚至还引诱西葡两国商人想办法从法国甚至英国运送物资去亚速尔，只要他们敢运，意大利就敢收。于是就出现了咄咄怪事，一面是英法两国因为被意大利封锁而物资不足，一边是英法资本家还在向葡萄牙出口商品——正常报关不行，走私也要干，意大利人又不要出口单证或发票！

面对如此庞大的运输要求，意大利海军轮流派驻两个机动舰队在大西洋的行为与其说是威胁掐断英国人的运输线，还不如说是为了保障本国运输线的畅通。总算是英国人被机动舰队的兵力唬住了，没敢派遣大舰队前来破交，只有少数的轻型军舰甚至潜艇取得了有限的战果，意大利一共损失了不到7艘货轮——说是不到7艘，因为有6艘是中途沉没了，另有一艘是挣扎着在最近岛屿的海滩上搁浅，最后物资大半还是送上了码头。

至于船只残骸？被意大利工兵大卸八块，直接当成废钢铁用在了亚速尔防御工事上：亚速尔防空塔已初具雏形，而亚速尔几个机场的跑道和燃油仓库都进行了装甲强化，应付500磅级别的炸弹大概不够看，但应付100磅级别的炸弹和有关轻武器攻击却基本够了——意大利空军惯于空袭别人的燃油仓库和机场设施，自己当然也要妥加保护以免中招。

对于总裁在资金上的阔气毫不顾忌的大手笔，国际观察家是看不懂的，在他们眼里，战争开始以后意大利固然连战连捷取得了辉煌的胜利，但钱毕竟是结结实实花下去了，不说意大利国内为了军备和军事费用的开销，单论总裁在美国的大采购和美国金融界基本停止对德意发放贷款的行为，再加上意大利奢侈品出口基本停滞和联合集团全面转向国内军工，就大致可以判断意大利的外汇渠道是越来越萎缩的，为什么现阶段总裁还是这么阔气？为什么意大利还是这么有钱？这从逻辑上就讲不通。

他们忽略了两个来源：第一是随着战争景气和对美国工业的拉动，美国股市逐步上涨，意大利在不断抛售股票换取资金；第二是孔蒂尼想出来的犹太赎金——虽然犹太复国组织现在还犹犹豫豫不肯出钱，但要他们出钱是迟早的事，只要把集中营的照片一放，把采矿基地的情况一透露，不想答应也得答应，资金只不过是一个期限错配的问题，现金流最终还是可以做平的。必须充分意识到：躺在美国账户上的数字对战争没有丝毫意义，这些数字只有变成实物才有价值。虽然问美国买也可以把钱花出去，问西葡买也可以把钱花出去，但对意大利而言，意义完全是不一样的——花在美国，是壮大美国的实力；花给西葡，是在拉拢这两个国家。所以除了为抢夺货轮而买空美国船只外，意大利其实并没有采购太多物资，更不用说大肆采购军需尤其是军事装备，让美国人把那些垃圾先送给英国人吧！

现在，亚速尔物资、人员、军队基本到位，第一机动舰队就可以摆脱保护者的角色进入大西洋深处执行作战了。

“你们说，今天遇到的那条法国船会把我们的动向通报给英国人么？”康皮翁尼问道。

“应该会的，刚才我们还搜索到了一个电报信号，猜测是有潜艇，不过等驱逐舰赶过去时已找不到对方了……最近一段时间，为了监视我们，英国人一直在动用潜艇进行观测，反潜飞机击沉过2艘潜艇，护航舰队击沉过1艘，而我们的货轮也被击沉过6-7艘。”

康皮翁尼点点头，转过头对波季道：“如果这样，明天一早我们就将迎来一波轰炸，您需要多操心了。”

“长官，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小伙子们都准备好了，会给敌人一点颜色看看……另外，听说大本营还想评估一下密集阵的实际效果，看着玩意在实战中的效果如何。”波季汇报道，“战斗机将在黎明时空升空，至于轰炸机……暂时不动，除非出现特别有价值的目标。”

道丁中将做梦也想不到，惯于微操的不仅有艾登，总裁偶尔也要进行微操：这个不动用轰炸机，只用战斗机防空并引诱皇家空军来袭送死的方案，就是他的想法，但波季不是道丁，他很爽快地答应了这个看似有些胡闹的做法，并答应看看效果。

毕竟，这15年来，总裁是举世公认的制空权学术权威而艾登不是……

第198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13）

“上帝啊……找到他们了！”一架少见的、由肖特?斯特林轰炸机改造而成的海上侦察机掠过海面，坐在后座，不断用望远镜观察海面情况的亚当斯忽然惊呼起来。

“在哪里，在哪里，我看看，我看看……哦，上帝！简直令人难以置信！”飞行员惊叹着，然后加速向目标海域扑去。

战争爆发后，面对本国航空工业凌乱不堪、局面混杂的情况，飞机生产部长比佛?布鲁克勋爵决定全面加强飞机生产，并且神速地向意大利和德国学习经验，将有限的资源集中到少数机型上，在6月初确定的防空计划上，空军主抓的核心机型是超级马林的喷火战斗机、霍克的飓风战斗机、维克斯的威灵顿轰炸机、阿姆斯特朗-惠特沃斯的惠特利轰炸机和布里斯托的布伦海姆轰炸机，其他型号的飞机要么暂时靠边——比如耗资巨大、生存力低下的哈利法克斯轰炸机，要么直接取消.
——比如肖特?斯特林和曼彻斯特轰炸机。

在这种情况下，老旧型号迅速出清，飞机产量也出现了较快提升。如果没有战争，这些变化再过5年都不一定会出现 。

本来DH.98项目（蚊式轰炸机）也在被砍行列，但因为这款轰炸机采用了木质机身，占用金属配额相当少，在厂家和设计师的据理力争之下，算是保留了下来，不过第一批蚊式还没有走下流水线——现在皇家空军的优先生产顺序是战斗机。

这状态反过来也印证了戈林历史上的那句话：“4发轰炸机？没那么重要！元首问的是有多少架飞机，而不是问有多少架4发轰炸机！”所以德国的这句话同样也可以套在艾登身上——他关注的是有多少架飞机而不是有多少重型轰炸机。当然英国人做出这个决定现在并不错，4发轰炸机太耗费资源和生产力，制造1架哈利法克斯的成本可以制造10架飓风，现在又难以发挥重型轰炸机的价值，所以聚焦主力机型完全是正确的。而那些不在聚焦行列的飞机，除完成原订单外，都将被按下暂停键。

为找到“可疑”的意大利舰队，皇家空军准备了一夜，不但想方设法调集飞机夜间飞抵冰岛和法罗群岛，还铆足劲头准备了30多架飞机充当侦察机，准备把所有可疑的海域方向都翻个底朝天，谁知道意大利人压根就没有隐藏行踪的意图，轻轻松松就让英国人找到了。

能不轻松么？

整个第一机动舰队排成了浩浩荡荡的方针，彼此间距拉得比较开，周边还拱卫着大量辅助军舰，在海面上占据了庞大场面。

“发现意大利舰队，大体位置在爱尔兰西南偏西方向800英里处，航空母舰3艘，战列舰4艘，巡洋舰一打，其他辅助军舰大约40艘……”趁着飞行员降落高度，亚当斯全面观察了场面，并向电报员有条不紊地进行口述，“速度16节，航向355度……”

“长官，英国侦察机已发出了电报，我们截获了完整的信号……”

康皮翁尼上将不动声色地点点头：“那就打下来吧？”

航空参谋笑笑：“弟兄们都等得不耐烦了……”

“3号队，干活了，把那架侦察机揍下来！”

“收到！”

亚当斯压根没想到，就在他以为自己在云层中躲得很好，很难被意大利人发现时，下面的军舰早就用雷达牢牢跟踪住了他们，意大利人是故意装作没有察觉等英军过来，不但防空火炮没开火，就连一直在上面盘旋的防空战斗机也没有“察觉”，但一等这架肖特?斯特林轰炸机拍发完电报之后，几架防空战斗机一扫刚才懒洋洋的例行巡逻，凶猛地扑了上来。

“赶紧走！”亚当斯看到远处扑过来的战斗机，连忙提醒道，可惜已来不及了，4架F5以600公里/小时的速度猛扑过来，可怜的肖特?斯特林最多只能飞400多公里/小时，不到10分钟就被撵上，4门20mm机关炮喷射出炽烈的火力，不一会儿就将这架胆大妄为的侦察机扫进了大西洋。

“长官，侦察机在27号海区发现了敌舰队，并通报了具体兵力组成，与原来掌握的情报对比，敌军主力舰没发生变化，但巡洋舰数量又增加了！”亚当斯们用生命换来的电报以最快速度进入了皇家空军参谋部，并迅速告诉了正在战备值班的高层们。

“敌人找到了？”纽沃尔还没反应过来，艾登先从沙发上一跃而起，神情紧张地问道，“属实么？知道他们可能会去进攻哪里么？”

机要军官看看纽沃尔，又看看艾登，一脸无奈的样子——属实不属实他又不在现场，怎么判断？至于敌人会去哪里，就算他心里有想法，他也不能直接说出来——说错了怎么办？要出大事的！他才一个小小的空军上尉而已！

纽沃尔耸耸肩，不置可否，还是道格拉斯眼疾手快，一把接过了电报，然后问：“和飞行员联系了么？他又什么看法？”

“联系了，他说他正在被敌军防空战斗机追杀，然后联系就断了……”

“这么看来是被敌人击落了。”道格拉斯没看艾登，直接下令，“明白在28海区就好，让担负27、26、29、30海区侦查任务的飞机做好准备，根据命令进行后续侦查。”

“是！”

艾登刚才没插上话，现在终于找到机会，焦急地问：“现在打算怎么办？”

看着关心则乱的首相，道格拉斯在心里叹了口气，不过脸上还是一脸沉着和镇定：“首相，这没什么，在我们预料之中，我原本做好了中午才能找到对手的准备，没想到9点不到就发现了目标；至于防御，您也别太担心，舰队距离冰岛的直线距离还有1100英里（1英里=1.6公里），距离大不列颠本土还有900多英里，不管敌军怎么行动，在今天太阳落山前，基本打不到我们……”

其实道格拉斯很同情艾登：昨天空军参谋部、陆军参谋部纷纷调兵遣将，忙了一宿，半夜里海军还出动运输船火速运送部队去冰岛巩固，整个过程艾登都全程参加，还两边跑听取汇报并关注战场态势和部署。

换言之，首相和他们一样熬了一个通宵！然后清早也没回去休息等消息，而是窝在空军参谋部旁边的休息室里打了个盹，便于第一时间接到消息，机要军官的消息一道，艾登就被惊醒了。

第199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14）

首相和国防大臣当艾登到这份上，也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的勤勉了，在旁观的过程中，艾登也很谦虚，没有对专业参谋军官的动作指手画脚，只是对自己看不懂的地方进行了小声提问，然后又适当给一点建议——经过他的要求，陆军派出2个团，海军出了一个团的陆战队共同去冰岛加强防务。

他可没孔蒂尼潇洒，当意大利舰队浩浩荡荡北上时，后者压根就不在罗马坐镇，还在西班牙和莫拉高谈阔论法西斯蒂国际统一战线和非洲瓜分大业，莫拉已被说动了，准备把舰队交出去作为非洲开发公司的股份，之所以莫拉这么爽快，是因为他得到了两条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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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条情报是南非方面的消息——从美国出发的军舰和货轮带着大批物资抵达了南非，因为没有德意的干扰，南非接得非常顺利。

这严峻形势使莫拉充分认识到：英国人虽然被意大利人打得狼狈不堪，但对付其他国家还是绰绰有余的。英国现在在部署南非的力量，美国又有意无意地偏袒英国，如果西班牙自搞一套，将来麻烦很大，还不如和意大利人站在一起，毕竟库梅茨舰队的实力放在西班牙这里也算是不折不扣的主力舰队了。

听到道格拉斯说暂时打不到本方的表态，艾登松了口气，不过下一个关注马上就来了：“那么，您认为敌舰队会进攻哪里呢？本土还是冰岛？还有，今天傍晚前打不到，是不是就意味着夜间和明天清晨他们就会展开攻击？”

“目前来看冰岛的可能性大一点，不过我们还要再斟酌一下。”旁边的纽沃尔无奈道，“至于攻击时间，如果敌人愿意，他们大概可以在明天上午进入攻击 阵位……”

艾登一听更紧张了：“上将，你们可先发制人啊……”

“是啊……先发制人，唉……可惜困难很大啊。”

到地图边，所有人都充分理解了纽沃尔说的“困难很大”是什么意思：虽然侦察机已被击落，但发现意大利舰队大概没错了，就在28区海域，可要空袭对手真不是件容易事。意大利舰队位置距离冰岛1700余公里，距离英国本土大概是1500公里，里
都是相当遥远的距离，除了4发轰炸机，其他飞机一概挨不着边。如果要打，只能出动4发轰炸机编队，但重型轰炸机反舰能力很差，还要面对敌战斗机拦截，强行出击将是吃力不讨好的行为。

假如不打，那就只能等待对手做出方向抉择：从现在到今天太阳落山，大约还要10个小时，依照目前的位置，确实也不可能放出舰载机进行攻击。问题在于接下去还有一个黑夜——差不多有11小时，换言之如果现在不动，接下去21个小时都无法对意大利舰队发动攻击。而在21小时后，情况就会发生重大变化，谁知道还能不能找到对手？谁知道对手会不会发起先发制人的进攻。

“假设对手在接下去20个小时始终以16节的航速前进，则其机动空间大约是350英里，依然还超过其舰载机活动范围的上限，但我们不能忽视这样一种可能 
，一旦敌军将速度提高到24-25节——意大利军舰普遍都在27节以上，达到24节航速没有丝毫问题，则其机动空间将是550英里，就算是对手在白天用16节的航速迷惑我们，到了夜间加速到26节，则其机动空间依然还有460英里左右，依然非常危险。”作战参谋们在沙盘上摆出意大利舰队全速前进之后的格局，“到明天清晨，对手就可以放出攻击波攻击我方……由于清晨时分我军需要先确定对手方位再反击，而陆地目标不会跑为
，所以无论如何，都会晚于对手进攻。” 

艾登和一群军官目不转睛地看着沙盘上的模型摆放，参谋们分别模拟了意大利舰队以低速—16节；中速—20节；高速—24节的行军状态，军舰上外延的扇形弧就是舰载机攻击圈，结论很直观：

低速状态，到6月16日上午9点，无论冰岛还是本土都很安全；

中速状态，攻击圈刚刚挨上，风险可能性开始提升；

高速状态下，目标全境都在意大利舰队打击范围内。

而在另一个维度，即便皇家海军主力 
舰队以最高速度返航，因为他们相当于意大利舰队的遥远距离和速度差，别说6月16日上午，就是再推迟24小时，依然无法将对手笼罩入攻击圈。

“目前最好的应对办法是什么？什么也不做么？”艾登疑惑地问道，“当然，是您指挥，我不是干涉，而是说一下我的想法。”

纽沃尔沉吟半天，内心深处他是不希望派出轰炸机去的，但艾登就在现场，他不可能完全放任对手前进而无所作为，便硬着头皮道：“准备起飞2个中队的重型轰炸机执行反舰任务，顺带关注敌舰队方向，为下一阶段战斗打基础。”

纽沃尔对哈利法克斯生存力之脆弱是心中有数的，上次跨洋执行轰炸北非任务就遇到了很多麻烦，空军有不少人表示这种飞机生存力低下，不适合剧烈战争，在利比亚轰炸失败及对德国空袭报复中不断损失，数量急剧下跌，同时又由于生产调整缘故而得不到完全补充。所以皇家空军目前只拥有不到6个中队，将近70架的哈利法克斯。

 
面对哈利法克斯的孱弱，空军原本希望肖特?斯特林能够接班，结果试验后发现，该款飞机甚至还不如哈利法克斯——机翼翼面积小。升限低，操纵困难，细长脆弱的起落架在起飞和降落时经常折断，最后迫不得已改变了轰炸机的用途，要么改造成运输机承担伞兵任务，要么改造成侦察机执行巡逻任务。

第200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15）

英国人真正期待替代哈利法克斯的是兰开斯特重型轰炸机，无论是坚固程度、载弹量、航程都体现了英国航空工业的水平，其性能甚至隐隐约约还略强于P-108,不过这款飞机虽然不错，到目前为止还只有原型机承担各类型试验，尚未真正实现量产，在这种紧张的局面下也没工夫给他量产——空军部的希望是到1941年春天航空生产能有极大改观，现在看来悬而又悬。

2个中队重型轰炸机是24架飞机，艾登觉得有点少，在他眼里认为至少应派出4个中队，不过他刚刚说过不干涉具体指挥的话，再加上距离确实遥远且吃不透对手的用意，所以没出言反驳，只道：“既然今天风险还不是太大，那希望空军尽快按照昨天的部署完成飞机调遣然后行动，如有后续情况，请直接告知……”

 说完以后，艾登决定返回首相官邸，他另外还有工作需要处理。

上午10点，皇家空军第一批攻击机群起飞升空，24架哈利法克斯如同第一次空袭利比亚海岸一样，编成了密集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朝28海区扑去。

“突突突！”凶猛的F5们突出火蛇，又是一架英国远程侦察机拖着长长的浓烟坠入海里，飞机上的乘员忙不迭跳伞，在下坠速度和风力作用下，洁白的降落伞很快就能张开并飘落到海里，然后就可以等待意大利海军护卫舰来“钓蜻蜓”，接下去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俘虏。

假如运气不好没能成功跳伞，那基本是当了烈士；如果是没被意大利人救上来，在茫茫大西洋，几乎也和九死一生没啥区别。以前的大西洋还算繁忙，自从意大利宣布进行海域封锁和船只检查后，那是比什么地方都要干净许多，想等着过路船只搭救上来门都没有……

从9点到12点，已有3架侦察机被意大利舰队直掩机揍入了海底，而且每次的动作都很套路化：监听到英国人拍发电报后就开始扑过去开火，不管英国侦察机如何警觉、如何敏锐，在绝对的速度差之前只能是乖乖挨揍。

虽然已一连损失了3架侦察机，但英国人还是如疯魔了一样前赴后继地派出飞机前来跟踪：因为他们需要掌握意大利舰队的情况便于后方掌握，在16节的情况下，上述海域的英国潜艇是追不上意大利舰队的，只能依靠空中侦查不断定位。

康皮翁尼问航空参谋：“你真觉得英国人会派远程轰炸机来？”

“会来的，否则他们就太被动了。”航空参谋笃定地回答道，“而且他们来的一定是4发重型轰炸机，因为只有这些飞机才能有效执行任务！”

话音刚落，电讯军官报告：“警戒舰提示：发现大队机群，速度200节，数量大约24架，从光点回波判断，大约是大型机。”

5分钟后，消息更加明确：大型机24架，速度 200节，航向250度！

“来了，终于来了！”几艘航母上的指挥官丝毫没有紧张 ，反而有一丝窃喜：都等半天了，就等着英国轰炸机来过瘾呢！

“按A号方案：出击！”

随着旗舰维内托号下达的命令：空中燃料最少的36架战斗机开始向着敌机群来临的方向扑过去，另外36架战斗机担负起外圈巡逻的任务，防止发生意外，同时3艘航空母舰将速度加大到27节，开始迎风放飞新的战斗机——还是36架！每艘航母只需要放飞12架，考虑到战斗机老早就在甲板上等候待命，整个过程甚至用不了10分钟。

等截击战斗机完成任务后，航母将进行回收，然后依次进行燃油、弹药补给，随后继续待命，直到第二波战斗机燃油进入最后状态再进行轮换，在这种体制下，舰队上空始终有72架直掩机担任双层防御任务，非常坚固。

这套体系是一航战航空指挥官波季少将总结出来的战法，形象地称之为：抛球杂耍法。小丑在台上表演抛球游戏时，通常会有3个球，但他的手一般是抓两个，在球体轮流上抛的过程中，利用滞空的那一瞬间来达成三个球不断轮换的结果，根据形势需要，球还可以变成4个、5个——相应的战斗机可以变成4波、5波，当然不可能比5波更多了，因为航母能携带的战斗机数量也是有限的，不可能无限制大量递增。

“该死，拦截战斗机来了，他们怎么反应这么快？”带队的皇家空军指挥官安德森少校不禁暗自咒骂出声，“各机紧跟我，尽可能保持密集队形，我们爬升，占据有利高度……” 

过了两秒钟他发现，虽然他的机群在勉力爬升，但对手的爬升效果更好、更快，F5在爬升率方面显然大大优于笨拙的重型轰炸机，不到2分钟就已压过了英国空袭群高度，继续爬升只能是徒劳的挣扎，安德森只能悻悻然让手下放弃，然后再次要求他们保持编队并缩小间距——这样才能更有效地发挥密集火力优势。

他咬紧牙关道：“不要管这些战斗机，我们冲过去！”

“收到！”

“明白！”

轰炸机炮塔拼命向前倾泻机枪弹药：皇家空军一贯喜欢给重型轰炸机加强武装，哈利法克斯机鼻有一挺7.7mm机枪，背部和尾部各一座4联7.7mm机枪塔，加起来就是9挺机枪，而兰开斯特同样也是9挺，不过布局发生了一定变化——机首、机背各2挺，机尾4挺，机腹炮塔还有1挺，可谓全身武装。

24架哈利法克斯就有200多挺机枪在向前射击，当排成紧密队形时，火力看上去还是非常壮观的。但这批意大利战斗机并没贸然闯进英国轰炸机的路线，更没有试图冒着枪林弹雨硬冲过去，而是先观察了一番，确定对手大体位置和彼此距离后，心照不宣地将交火距离压到了2公里左右的地方。

“火箭弹！发射！”

随着带队指挥官一声令下，36架战斗机齐刷刷射出了机翼下携带的4发火箭弹——这是他们特意为重型轰炸机编队准备的礼物。

“轰轰”，100多枚火箭弹迅速打进了轰炸群并爆炸，战果很快就出现了，2架轰炸机拖着长长的黑烟开始坠落——英国人的密集阵型是把双刃剑，依靠集中固然密集了火力，但也增大了被命中的概率。

随后这些战斗机一拥而散，并没有按照 
英国人预料的那样实现对冲，而是依靠自己高度、速度的优势，从侧面、尾部、上部等各个角度发射机关炮进行扫射，慌得英国机枪手们向四面八方开火以便还击，这就大大减少了集中还击的威力。

7.7mm 机枪弹和20mm 
薄壳弹毕竟不是可以同日而语的东西，在意大利战斗机不断地开火下，先后有4架轰炸机被击落，加上刚才坠毁的2架，不到3分钟的功夫，连意大利舰队的边还没摸到，英国空袭编队已损失了四分之一的力量，而他们的苦日子才刚刚开始，因为那些战斗机可以一路尾随追杀，如同鬣狗扑杀狮子一般，他不是和你面对面硬扛，而是利用自己的速度和火力优势，用层层削弱的办法来打击对手；

好不容易快挨到舰队核心边缘，意大利第二队战斗机又扑过来了，因为第三波已完成了升空，马上就能接管内圈防御工作了……  

第201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15）

“编队解散，自行攻击，有什么就炸什么！”面对旁边不断游猎的第一波意大利战斗机，再看到远处气势汹汹扑来的第二波意大利战斗机，安德森少校发出了无可奈何的命令。

根据最初的指令，他的编队要求去轰炸意大利航空母舰，但估计到这个任务不好完成，但没想到这么困难：在意大利舰队外围将近80公里处就被战斗机编队拦截一顿围殴。

80公里的路看上去不远，但对于飞行速度不过400多公里的重型轰炸机而言，也要飞行10多分钟，这10多分钟轮流被火箭弹、机关炮洗礼他觉得是最极为糟糕的时刻——没有战斗机护航的重型轰炸机编队相当于一只只肥硕的兔子，而那些全副武装的F5战斗机就是空中矫健的雄鹰。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更糟糕的局面是本方减员将近40%之后，好不容易冲开血路摸到舰队边缘，又是一大群战斗机蜂拥而至，这里距离航母还有将近40公里呢，这无论如何也闯不过去了，所以只能随机轰炸，找到谁就炸谁吧。

解散的编队四散而逃，看准下面的巡洋舰或者驱逐舰就开始投弹，而编队解散的时刻也是防空战斗机最高兴的时刻，这就意味着他们不用再面对对手集结的火力而进行愉快的捕猎，至于下面的轻型军舰，这些炸弹应该难不倒他们。

500磅的炸弹如下雨一般下落，而防空战斗机的火力也从上空倾泻而下，如同火镰一下挥舞着收割这些笨拙而又不经打的哈利法克斯们……

13分钟之后，空中已见不到这些4发轰炸机的身影——在72架战斗机和舰艇所属高射炮的联合绞杀下，24架重型轰炸机或是拖着长烟坠入了大海，或是被空中凌空打爆直接解体为四分五裂的零件掉入海中，或是被命中油箱而成为了一团火球划过天际……

“长官，防空作战结束了……”康皮翁尼满意地点点头，刚才整个场面他都看见了，那些笨重的重型轰炸机甚至都没摸到航母的边就被人揍了下来。

“战况如何？”

“大概击落24架敌机，我军战斗机无一损失，不过有2架战斗机被命中关键部位多次，可能降落后就不能再用；敌军投下的炸弹大概有近200枚……阜姆号重巡洋舰吃到了一枚近失弹，一组双联装40mmb
高射炮被摧毁，2名水兵阵亡；苏拉号轻巡洋舰吃到1枚近失弹，弹片削掉了舰桥上部的半截天线，1名水兵受伤，其余军舰没什么问题……第一波36架战斗机正在降落，他们将于30分钟后完成燃料与弹药补给。”航空参谋看了看外面，“护卫舰和驱逐舰们正在救人……有些英国飞行员因为刚才的轰炸被他们自己的弹片或冲击波炸死或者炸伤了，其他能找到的都可以搭救上来，总数可能有近100人……”

康皮翁尼盘点了一下，露出了满意的微笑：第一次防空作战，本方以损失2架飞机（不含人员）、2艘军舰微伤、付出一点机炮和高射炮炮弹的微弱代价就干掉了对手24架重型轰炸机及其编组，交换比是极为划算的，这在某种程度上印证了“总裁战法”的可行性，最核心的防空巡洋舰和密集阵都还没发威呢！

“很好，舰队保持原有航向、速度继续前进，看英国人还会不会源源不断地来送死！”

知道空军已派遣了第一攻击波，艾登一直在办公室里等待消息，从中午12点到1点，从1点到2点，从2点到3点，他一面批阅其他文件，一边留意三军的军事进展：

海军的消息很正常，坎宁安带着手上的乔治五世号先行回归，弗雷泽带着主力舰队在清晨9点多将所有物资输送上岸后，留下了几艘军舰支持陆军行动，也带着舰队开始回转；

陆军同样有条不紊地推进，昨天夜间上船的部队正在前进，支援法罗群岛的部队已在下午开始上岸，而支援冰岛的3个团预计要到明天清晨上岸，陆军后续增援的另外一个师将在傍晚出发启程前往冰岛——该师拥有140余辆坦克，虽然挂着骑兵师的名头，但其实是个比较像样的装甲师，不过他们装备的不是英国坦克，而是英国从美国买回来的斯图亚特坦克。没错，斯图亚特只能算轻型坦克，但好歹也是坦克，现在英国人什么都缺，坦克自然也毫不例外，抓到盘里都是菜，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再说，轻型坦克有轻型坦克的好处——响应迅速、运输方便、卸载不要大动干戈，昨天夜里布鲁克中将在陆军参谋部费了一个半小时口舌，解释说服才让艾登相信就冰岛那地方要想执行反登陆战役，速度快的斯图亚特比看起来坚固的玛蒂尔达要好用得多——再坚固还能比硬得过舰炮？

但空军迟迟没有回音，倒不是说空军一点儿消息也没有汇报过来，而是空军汇报过来的消息都是艾登目前不是最为关切的消息，他们汇报的净是英俊战士掩护20多架布伦海姆空袭了纳尔维克，飓风和喷火中队成功转移到了冰岛和法罗群岛，现在两个岛屿上的飞机总数已突破了200架这样的消息。这些消息不是不重要，换以前艾登一定能高兴半天，因为三军终于把他当国防大臣看待了，不管大事小事都能和他直接汇报，他今天最关心的只有一件事：那支意大利舰队到底怎么样了？空袭取得了什么成效？

好几次空下来的时候他都想抓起电话机直接给纽沃尔打电话询问到底怎么回事，但他两次碰到电话机又把手缩了回来，他还记得那天去医院看望张伯伦，最后走的时候，后者一把抓住他的手，用微弱的声音叮嘱他：“爱德华，你现在当首相了，要带领大不列颠人民渡过这艰难的岁月，而我差不多要去见上帝了，走之前其他我没有建议，我只提一点：凡事多和内阁商量，多听取专业人士的意见，我们不懂的东西太多了……”

因为这个告诫，所以他硬生生地忍住了……

第202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16）

一直到下午17：35分，艾登觉得自己都快要等得发疯了，纽沃尔终于亲自打进了电话，喊了一声“首相阁下……”之后就沉默了。

这是罕见的失礼行为，艾登心里“咯噔”一下，从这架势就知道情况不太好，不过他没太流露出来——傻子也知道单凭24架轰炸机就想摧毁一支舰队是不可能的，所以他用尽可能平静的语调安慰道：“上将，别难过，损失大是正常的，现在情况怎么样？”

“情况很不好，很不好……阁下……”纽沃尔用低沉的语气汇报道，“出击的24架哈利法克斯没有一架返航……从他们的燃油情况来判断，到现在这时候已全部耗尽了。”

艾登一惊：“什么消息也没有，我们就丢了2个中队？”

“不，进攻发起时是有消息的，指挥官在12：47分报告找到敌舰队，12：51分报告遭到敌军防空战斗机拦截，敌机数量较多、火力凶猛，12：59分编队解散……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纽沃尔道，“从13：30开始，我们不断呼叫编队，一直到现在4个小时过去了，始终没有应答，同时，在15：04分，我们又派出了第4架侦察机去强行侦查，结果报告敌舰队依然按照原有航向、速度北上，现场看不出有什么痕迹，敌军舰也没有看到任何损伤，整个阵营和清晨时分几乎一模一样，但距离冰岛缩短了不少……”

艾登虎着脸道：“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24架飞机都被击落且没有给敌军造成重大损失？”

“基本是这个情况……第4架侦察机在电报拍完后被击落；17：15分，我们与第5架侦察机失去联系……失去联系前只拍发了半封电报，通报敌舰队还在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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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非但不能指责空军 
，因为这本身就是他自己在会议上强烈要求，还要咬紧牙关给纽沃尔打气：“上将，越是这样，越说明敌军来者不善，我们必须更加坚强。您不要太过于担心飞机……下午我刚刚签了一份合同，我们将从加拿大引进32架B-17护航巡逻机，价值2000万美元，上面除了没有任何攻击手段，其他和正式军用版本一模一样。换言之，加装我们的机枪和炸弹，他们很快就能投入使用。另外还有一项附属条款，加拿大将在今年9月份底之前，再次向我们交付价值3000万美元的B-17和有关配件。有关具体内涵，您懂的……”

为绞尽脑汁出口并规避管制条例，美国方面也煞费苦心：出口战斗机被描绘为防御性武器（全世界公认战斗机是防御性武器，只有总裁把防御性变成了压迫性武器），轰炸机尤其是4发轰炸机是赤裸裸的进攻性武器，为了绕开管制，波音公司便开始绞尽脑汁想办法，最后他们从孔蒂尼和联合集团身上获得了灵感，既然总裁能够把用战列舰改造的澡盆船叫做地中海特种运输舰，把不带鱼雷的潜艇叫做地中海可潜式特种观光艇，把巡洋舰叫做联合警卫专属快速缉私船，那把卸掉机枪的B-17称作为“护航巡逻机”似乎理所当然，至于第二批交易中的另外32架名头就更好——跨大西洋远程邮政运输机改造母体，诺，没有炸弹，没有机枪，也没有轰炸瞄准器，改造改造就可以用来执行民用航空任务，听上去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

本来这笔交易还被美国陆航卡住了，因为阿诺德根据扩军法案，也要求获得大批量B-17补充，波音公司表示自己会开足马力生产，绝不会耽误了陆航的正经工作，甚至表示，所有新飞机全部供应陆航，前提是可以让波音回收一些老的B-17进行以旧换新。

这道理阿诺德一点就透：波音是用60万美元的价格将美国陆航中原先已服役几年的、老旧的B-17B卖给英国人，然后再把新的B-17E卖给陆航，同时还不需要补差价。这让陆航大占便宜的方案最终在阿诺德首肯之下获得了放行，那些回收的B-17B在波音公司进行检修、翻新，除去武装和美国陆航标识后就交给了加拿大，然后加拿大又迅速交给了英国人。

波音公司为啥这么积极？

卖给美国陆航，一架新的、全副武装的B-17大概30万美元，老旧型号先不说还拆除了那么多东西及其他损耗，光是年限问题就该落地打8折，结果现在轮到大不列颠要飞机，居然能把旧型号用60万美元一架卖出去——怎么可能还让陆航补差价？阿诺德又不傻！赚钱时，你永远不要低估一个资本家的智慧和贪婪条
！

胡佛在睁眼闭眼的情况下对交易进行了签字，一面对英国示好，一面又和意大利叹苦：他今年有大选任务啊，海军军舰卖了给了船舶类资本家好处，拿了他们的支持和选票，航空类资本家他同样得罪不起，也得安抚，更何况背后还站着军队，所以波音的出口要求只能照办，反正区区60架重型轰炸机，对总裁来说也不算什么……

孔蒂尼还能说什么，只能对此装不知道了，但装不知道不等于真不知道，所以趁着B-17还没来英伦三岛 
，先让第一机动舰队收割一把哈利法克斯的人头也是势在必然，今天这一打，相当于把美国那笔交易直接给砍了一半——哼哼，我让你们买！  

什么叫战斗机的压迫式打法，这就是压迫式打法！制空权理论权威藏着的招数多着呢！

第203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17）

安慰完纽沃尔后，艾登没有纠缠第一波的战果，说句实话他也期望不大，只问：“那下一步你们打算怎么办？第二波空袭群派出去了么？”

纽沃尔道：“没有战斗机护航的重型轰炸机编队损失太大，加上剩余的远程轰炸机也不多，我们下午反复讨论后决定今天傍晚前不再派出第二空袭群，留着 
兵力用于第二天的密集战斗。从敌舰队所处位置情况来看，他们今天白天全程采用了低速航行方案，这有利于降低油耗——众所周知意大利军舰续航力不强，如果他们今天夜里继续采用低速方案，他们明天一早肯定打不到冰岛，如果他们采取中速方案，那明天清早战斗机基本上挨不着，只有采取高速方案才有可能使用舰载机进攻冰岛。”

“所以您打算明天一早再进攻？”

“只要他们继续前进——不管是高速、中速还是低速，明天出击距离将大幅度缩短，那样我们可以派遣更多的攻击群、尤其是数量众多的中型轰炸机出击……”纽沃尔解释道，“虽然敌军战斗机实力不俗，但只要我们一次性投入足够的兵力，再抽调充分的战斗机进行护航，是可以压倒并重创敌舰队的。”

“明天会出动多少架次？”

“目前初步安排了重型轰炸机3个中队——从本土出发；惠灵顿轰炸机、波弗特轰炸机、英俊战士各3个中队——从冰岛出发；惠特利轰炸机2个中队——从法罗群岛出发，这样大约有14个中队，共计180余架飞机。这是敌舰队在600英里范围内被发现后动用的空袭兵力，如果敌舰队距离我军攻击范围小于500英里，还将动用更多飞机，包括海军4个中队鱼雷攻击机——剑鱼、梭鱼或大青花鱼；2个中队贼鸥俯冲轰炸机；空军还将出动3-4个中队的布伦海姆轰炸机，并考虑由4个中队P-35战斗机护航。”

艾登眯起眼睛算了算，这样一来差不多有350余架飞机投入作战了，距离自己要求的400架规模差距并不是太大。但为什么空军只用P-35呢？他知道P-35是从美国买回来的战斗机，便道：“我没听到有关飓风或喷火的消息，他们将留在基地防备敌人的空袭么？”

“基本是这么考虑。”纽沃尔道，“鉴于敌人可能发起先发制人的进攻，所以我们必须一大清早便起飞，同时还要留下足够的战斗机，飓风和喷火最大的缺点就是腿短，加挂副油箱后的有效航程也不到800英里，无法胜任这种远距离的作战任务，而P-35加挂副油箱后的作战航程至少可以达到1100英里，勉强可胜任护航任务。”

战争爆发后，英国政府病急乱投医地大量购买美国飞机，P-35\P-36\P-39都有涉猎，面对急于采购的英国人，美国人要么像B-17那样把翻新货高价出售，要么就把过时货卖过来，正如海军弄到了F2A、陆军搞到了斯图亚特这些过时货一样，空军也不例外，弄到了P-35这种过时货，实际性能别说不如喷火，就连飓风都不一定打得过，皇家空军也是勉为其难地用着，突然发现有一个需要大航程的作战机会，纽沃尔就赶紧拉出来使用，免得错过了这个机会。

“既然你们已准备好了，我就放心了，看明天的战况吧。”艾登想了想最后还是强调一句，“不要怕损失，损失肯定会有，但只要打击到敌人，争取时间，巩固侧翼防御，我们的牺牲就是有价值的。” 


夜幕渐渐降临了，庞大的意大利舰队还在维持原有速度继续前进，不过航向略有改动，从原来的350度航线改为了东北方，大致相当于15度的航线。

“长官，真的不需要加快速度便于明天清晨突袭冰岛？”

“不需要。”康皮翁尼摇头道，“总裁交代得很明确，吸引英国攻击群前来主动进攻，用防空战斗机将其削弱之。”

“可这样的打法似乎被动了点。”

“不……我觉得并不被动。”航空参谋道，“英国人今天 
一定在疯狂地调兵遣将，准备迎接我们的进攻，这时候去空袭，并没有太大的用处，反而有可能会遭遇密集杀伤，我认为波季将军的策略还是不错的，利用我们的战斗机优势尽可能削弱对手的攻击群——就像今天中午那样！”

“就怕万一……”

康皮翁尼笑了：“所以我们需要进行一定程度的精确控制，既能让英国攻击群能过来，又不能全来，所以要挑个好位置，明天拂晓时，舰队中心位置控制在冰岛雷克雅未克以南1000-1100公里的地方。”

“遵命，长官！”

同样的夜间时分，孔蒂尼已结束了针对西班牙的访问，正乘坐专列赶去葡萄牙里斯本拜访萨拉查，在列车上，孔蒂尼听取了今天战事的汇报，对舰队表现表示满意，同时又知晓了舰队下一步动作，同样予以首肯，他认为波季完美地执行了自己的策略——现在的意大利第一机动舰队是世界上真正以航空母舰作为战术核心的海军编队。

核心不核心，不是看行军时位置在不在舰队中央，而是看战术流程制定是围绕着哪个力量和要求进行——这种打法，明显就是以航空行程为准绳。

孔蒂尼饶有兴致地摆开地图对博诺提道：“现在我们进入了第二阶段，我称之为——走位与卡位！”

总裁口里的新名词太多，博诺提已见怪不怪 ，所以十分耐心地听下去。

“康皮翁尼和波季将军舰控制在雷克雅未克以南1000公里左右的位置上，这是一个非常理想的区域，那就意味着舰队离法罗群岛1200公里，离北爱尔兰大约950公里，离英国本土1100公里左右。这走位很理想，可以方便地把英国人大部分的中型轰炸机引诱出来——比如惠灵顿啊、惠特尼啊、波弗特啊、说不定还能引诱一些英俊战士，但其他的英国攻击机，比如贼鸥俯冲轰炸机、剑鱼鱼雷攻击机和战斗机基本都无法使用。这就确保了舰队在明天上午的防空任务还是以对付高空水平轰炸机为主，不必过于顾忌俯冲轰炸和鱼雷攻击。”孔蒂尼笑道，“编队走位可引出一部分敌人，但又不至于让他们一拥而上……同时，这位置和英国人利用冰岛、法罗群岛作为基地去空袭纳尔维克差不多，将极大诱使英国人进行权衡，客观上为减轻纳尔维克的压力提供帮助。打怪拉仇恨要有技巧——不能不拉，也不能全拉过来。”

博诺提听不懂总裁满口的电脑游戏术语，只道：“这走位我明白了，但如果英国人不咬钩，坚决不进行空袭怎么办？”

“那就要用到卡位了……”孔蒂尼笑笑，“如果英国人不动，那我们就继续向北挺进，速度不用快，继续保持16节的经济航速，从明天清晨7点到下午5点一共10个小时，理论上说舰队可前进160海里也就是300公里，这样距离冰岛就只有700-800公里，我个人要求是卡在750公里这位置上，那样英国人会相当难受——他打过来，安全没有保障，放任我们行动而不打，一旦夜间舰队以25节航速继续飙船10个小时，也就是后天凌晨3点钟，我们距离冰岛的距离将只剩下不到300公里，冰岛全境都将处于舰载机的攻击范围圈，实际上我们并不需要拂晓才能出击，在400公里之外，舰队就能放飞攻击群——您不要忘了，我们的舰载机飞行员是可以夜袭的，而敌军要在夜间找到我们并成功突袭，那就是比较困难了……”

博诺提端详着地图比划了好几遍，最终点头赞同：“这不上不下的确实很难受，我蛮期待明天上午的场面，看英国人如何选……”

第204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18）

夜间时分，远在柏林的希特勒情不自禁地在关心意大利舰队的下落，今天傍晚迪特尔向柏林统帅部大本营拍了电报，通报了白天的战报——确切地说是通报了上半场的战报，因为纳尔维克此时正处于极昼，没有传统意义上的黑夜，完全可以连续不断地开火。

双方打得不可开交，为躲避英军的舰艇炮火，迪特尔主动将部队向北撤了30多公里，英军得势不饶人，一方面加快后续部队登陆，一方面让前导部队加紧进攻，希望一举能把德军击垮或压到瑞典境内去——只要德军进了瑞典，英国就有理由同样进入瑞典。

德军向北撤退看起来似乎更加孤立无援，但迪特尔的脑子十分清醒：瑞典到纳尔维克之间的关键道路才是重中之重，至于英军登陆后从南部包抄？他一点都不担心，那里都是连绵不断的山脉或者沟壑，英国人过不了，包抄只是理论上威胁，真正的关键在于能不能得到充分而有力的后续支援。否则，在这么激烈的战斗状态下，3天就可能打光随身携带的弹药。

英军投入进攻的兵力有1个团又2个营，兵力与迪特尔战斗群差不多，但这些都是纯粹的陆军部队，相比德国人七零八落凑起来的草台班子那要正规化了很多，所以一开始的战况对德军非常不利，临时组建的海军陆战旅在英军猛攻之下节节败退，全靠了迪特尔手里的山地步兵充当消防队才能勉强维持一条连续战线，不过到了下午尤其是接近傍晚时分，在付出不小的代价后，德国的防御能力有所回升。

这得益于两个原因：第一，伞兵军官们终于开始掌握住部队并适应山地战的打法了；第二，英国舰队和机群给予英国陆军的支援几乎消失殆尽。

在山地、密林之间进行战斗并不是英军的长处，令他们最感到头疼的就是德国人无处不在的冲锋枪火力——原本在步枪较量中，李恩菲尔德的射速要高于98K，但德军有了MP-38助阵之后，英国人的麻烦就来了，他们手里没有相当的武器，只能依靠布伦轻机枪压阵，这大大降低了他们短兵相接的能力，也就无法通过增加人员发挥火力优势，他们被迫和德军争夺每个丘陵山头、每块小树林，北极圈内的这场厮杀在第一天就让两边送上了800多人的伤亡——英、德几乎对等，德国损失的主要是海军陆战部队，英国是纯粹的陆军，从这一点来看，英国人显然不占据什么优势。

但希特勒很担心后续情况：侦察机告诉他在纳尔维克登陆的英军有1个师——一个师他相信迪特尔扛得住，可英国人如果再上来第二、第三个师呢？那时候问题就大了，德国现在还没有能力大规模输送兵力，只能依靠空运输送小部队，顶天就是连级规模，因此必须关注意大利舰队的情况，这是作用于战场天平的一颗重要砝码。

到明天（6月17日）清晨，距意大利明确表态的“48小时进攻”期限就过了24小时，他很关心意大利舰队现在哪里，千万别搞得和上次德国海军一样，说尽快出发，结果近60个小时后居然才刚刚出港。只要意大利舰队现在真的已出发，是不是48小时发动进攻他觉得还没有那么重要——迪特尔的电报总体还算乐观，认为继续坚守不成问题。

所以虽然希特勒心里很着急，还没到贸然直接打电报去询问的地步，何况上次出动缓慢是德国海军自己不地道，他现在去催促意大利岂不让人暗地耻笑？

在内部讨论时，马沙尔看出了他的顾虑，自告奋勇去打探情况，结果晚上8点钟打过来的电话很振奋人心：“元首，意大利舰队确实全军出动了，今天白天距离冰岛大概1000海里，明天上午预计将推进到1100公里左右的位置！”

希特勒一盘算：一天走完了700多公里，这速度也算可以，绝对不慢。更何况，他的预期是意大利舰队动起来就行，现在不但动起来，而且推进到这个区域，他觉得超过预期了。

“整体还顺利不？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将行踪隐蔽到明天？”

“这基本很难做到。由于意大利舰队最近一直在地中海活动，英国方面警惕性是比较高的，而且由于舰队规模庞大，容易被侦察机找到，今天中午位置已暴露了，英国人出动了重型轰炸机去攻击，但被舰队击退，几乎没有任何损失。”马沙尔解释道，“另外还从空军这里得到了一个消息，纳尔维克方向的英国舰队回转了，有可能是要去拦截意大利舰队……”

希特勒这才回忆起来傍晚时分空军侦察机带回来的报告——“纳尔维克附近海域未发现敌主力舰队”，一下子两个信息就联系在一起，似乎假不了。

“看来意大利舰队已完成了牵制任务，他们会调头撤退么？”

“应该不会……”马沙尔沉吟后讲了自己的判断，“康皮翁尼上将虽然不如伊亚金诺将军更有进取和冒险精神，但为人比较谨慎和稳重，总裁挑选他担任第一机动舰队司令官是经过精心考虑的，从目前的力量对比来说，英国主力舰队回转之后，其实力依然逊色于意大利舰队，强行交战并不能获得优势，虽然战争本身不是军舰多少决定的，但数量对于胜败具有关键意义，而且总裁主攻的方向是冰岛一线，从纳尔维克返航的英国主力舰队短时间也赶不到。但有一点倒不错，意大利人帮我们把英国海军从纳尔维克引开了，这同样也是我们的机会。”

说最后这句话时，马沙尔是用看似漫不经心的态度讲出来的，但他的实际心态正好相反：他期待元首对此有所回应。

果然，希特勒听到了他最后的弦外之音，但不是很明白，便疑惑地问道：“如果方便的话，您是否可以到我这里来系统讲述一下有关下一步行动的观点？”

“乐意之至，我的元首。”

第205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19）

马沙尔抵达总理府后汇报：“英国舰队离开纳尔维克的消息已通报给了意大利方面，罗马方面希望我军在确信英国主力舰队离开后，让驻扎在卑尔根的舰队北上，配合陆军彻底消灭在上面登陆的英国部队，这是他们把英国舰队从纳尔维克吸引过来后的一个良好时机……”

希特勒楞了一下：“意大利不准备去冰岛登陆？”

马沙尔摇头：“没法登陆，意大利舰队是应我们的要求紧急出动的，没携带任何运兵船——否则也不可能走这么快，真要去冰岛登陆，那就会打成旷日持久的拉锯战，靠舰艇上那些水兵上岸肯定不够用，对舰队也不利，但牵制英军、威慑冰岛、伺机消灭一部分英国舰队，协同我们彻底巩固纳尔维克乃至全挪威局势有巨大帮助。我认为应该抓住这个机会。”

希特勒听懂了：意大利海军不可能因为暴露行踪就马上撤退，但也不能指望意大利舰队和英国人死拼甚至把主力拼光——意大利的目标是为了牵制，不是为了强攻冰岛。如果他知道孔蒂尼摆出的这个架势是为了吸引并消耗英国空军，他估计要痛斥为异想天开——一般人难以理解还有这种风骚的打法。

有这个前提打基础，再加上马沙尔的电波，希特勒马上思考起对方的思路来：马沙尔认为一旦确信英国舰队回转，那就立即出动卑尔根的舰队北上去协同山地兵去进攻英国登陆部队，用两面包抄的方式把对手消灭掉。

当然，这也是一个冒险的策略：

其一，不知道英国人是真回转了还是暂时在远处海域隐蔽；

其二，就算是英国人真回转，一旦他们发现德国舰队去了纳尔维克后再度北上进行封堵——那岂不是成了库梅茨第二？

希特勒当即把这个观点抛给了马沙尔。

“首先，我相信英国主力舰队是真回转了，因为意大利舰队的态势比较明显，英国人犯不着和我们玩引蛇出洞的招数——真正对英国构成威胁的不是德国海军舰队，而是意大利舰队，皇家海军不会放着主要威胁不管而去管次要威胁的；其次，您担忧的第二点确实存在，那就需要明确两个变数——第一个变数是意大利舰队是不是继续北上；第二个变数是意大利舰队在这两天的战况如何……”马沙尔道，“退一万步说，真的面临英国舰队的围剿，我们也需要咬牙顶住，德国海军现在和可预期的将来都弱于皇家海军，难道因为弱小就缩在港口当存在舰队么？那和上次大战时期的公海舰队有什么区别？总不能过了20多年再重蹈覆辙吧？”

这句话击中了希特勒的软肋：他固然害怕损失大型军舰，但正如马沙尔所说的那样，把德国舰队当成存在舰队，那就真废了！他绝不允许花费重金的水面舰队变成这样子，那样还不如干脆点解散算了。

“这是您个人的想法还是海军一致的想法？”

“是我个人的想法。”马沙尔上前一步，壮着胆子道，“老实说，我也知道这个策略有点冒险，但一点险也不冒，怎么打仗？假设现在我们不冒险，眼睁睁看着英国舰队回转，击退了意大利舰队，然后再掉头回来对付纳尔维克，我们就麻烦了。一个师不够，英国人可以上2个、3个甚至5个，因为海运维持物资补给相对容易，我们怎么维持？空军不可能解决大规模物资和重装备运送，一旦陷入长时间拉锯战，必然以我军最终失利而告终。丢失了纳尔维克就丢掉了瑞典铁矿，就算保住舰队又能怎么样？还敢拉出去和英国人打么？这一次还能寄希望于意大利帮我们牵制一下，难道以后每次舰队出动都要指望意大利牵制？这是不可能的……”

“风险确实不小，您没法保证不遭遇皇家海军主力舰队，更没法保证能打赢对手！”

“我不需要打赢对手……我找到帮手让他打赢不就行了？”马沙尔迟疑道，“与意大利联合作战可有效扩充我们的实力并放大作战潜力，这不仅有利于德国，也有利于轴心的整体事业！”

希特勒现在终于明白了，雷德尔为什么不太喜欢马沙尔：第一，马沙尔比这批老成持重的将领胆子大得多——让卑尔根舰队溜出去打仗这种决策不是一般人能做的；第二，马沙尔的态度始终很明确，与意大利联合作战，甚至不惜接受意大利统一指挥。

这种联合与统一不见得是他马沙尔吃里扒外、对意大利曲意逢迎，而是他认为：意大利在海军领域强于德国，与其和意大利分开让皇家海军各个击破，还不如主动与意大利联手共同压制皇家海军。联手肯定要有个领导，就德意海军目前这态势，难道还能让德国海军领导意大利海军？雷德尔都不敢说这个话！既然这样，不如干脆让意大利海军领导德国海军，当然德国其他方面不会吃亏——当初说好统一、联合和指挥权交换，这一点马沙尔是完全清楚的。

在纳尔维克战役以前，希特勒对这番话的感触还没那么深刻，但在库梅茨整个分舰队被击沉，主力舰队缩在卑尔根不能冒头后，希特勒由衷感觉到深深的无力感，他现在再也不奢望德国陆海双修了，甚至兴登堡级停止建设一开始给他的冲击到今天为止也完全平息了——似乎没那么可惜和必要。

马沙尔刚才这番话更是简洁明了：一种选择是让海军继续无所作为地保持独立；另一种选择就是走积极路线，让海军发挥应有的价值和作用——既不是当初过高的估计和定位，也不是库梅茨舰队覆灭后过低的判断和沮丧。

“我明白了，容我仔细斟酌一下。”希特勒想了想，“您准备一下，明天视情况准备看是否去趟卑尔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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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暗示马沙尔马上听懂了：如果元首真的下定决心，那自己将会接管舰队并指挥作战——无论是雷德尔还是阿尔弗雷德?萨尔韦希特尔都很难赞同自己这个激进的作战方案，如果打算推动落实，那就只有走马换将了……

第206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20）

“快点，快点，让弟兄们再快点，每加快1分钟，我们胜利的希望就大一分……”

漆黑一片的夜晚中，身处雷克雅未克指挥部里的阿瑟?哈里斯焦急地通过电话不断下达命令，哈里斯在战争开始时是皇家空军少将，担任第5轰炸航空集群司令，手下指挥10个航空中队行动——全都是轰炸机。

作为皇家空军中狂热的“轰炸致胜论”观点拥护者，哈里斯一直负责指挥对德意的空袭进行暴露，也陆陆续续取得了一定成果，特别是他主持的利用重型轰炸机投放水雷的行动给德国人造成了很大的麻烦——不像英国全国到处都是港口，德国在没有占领比利时、荷兰、丹麦之前，面向北海的海岸线很短，比较容易受影响，如果要从波罗的海行动，又会受到丹麦、瑞典、挪威三国的监视，因此整体而言这种布雷战术是比较麻烦的。

为了扫雷，德国已损失了20多艘船只——有扫雷艇也有其他货轮或军用船只，挂掉了几百个人，当然英国空军损失也不小，携带笨重水雷的重型轰炸机很容易因为被追击而被击落，所以布雷行动通常都和德意空袭一样，安排在夜晚。

在占领丹麦和挪威之后，德国海岸线豁然开朗，对英国布雷行动提出了新的要求。哈里斯原以为艾登和纽沃尔召集他出马是为了更大程度上的布雷，但没想到交给了他一个更大的任务——提升他为空军中将，统一负责冰岛和法罗群岛上的西线集群展开空袭作战：首要目标是摧毁意大利舰队，次要目标是遏制纳尔维克的德军并帮助陆军消灭对手。

现在皇家空军大体上分为三块部署：一块是西线，主要是冰岛和法罗群岛；一块是本土，主要应付德意的空袭；一块是驻扎在比利时和荷兰的空中力量，主要防备德国陆军的闪电战。虽然哈里斯平时性格有点儿急躁，因轰炸机生产优先顺序的缘故还和飞机生产大臣甚至内阁吵过架——他认为依然有必要加大重型轰炸机的生产，因为战斗机只能防御，无法反击。不过艾登对他的观感要比对道丁好得多，认为这是勇于任事的表现，就像坎宁安，有些话虽然说的尖锐，但到底是说在正点上，艾登现在特别听不得诸如“防守”、“力量不足”、“很困难”这种丧气话，他认为必须有主动意识、有反击意识，所以直接拍板把哈里斯升职为负责冰岛战线的总指挥官，甚至还暗示如果表现得力，可考虑任命其为空军副总参谋长兼轰炸机部队司令官——这样将来一个上将的职位肯定跑不了。

领受命令的哈里斯干脆利落地去雷克雅未克上任，对纽沃尔部署和调配的力量也没有提出过多疑问，只提了一个额外要求：给他提供4个中队的汉普顿轰炸机，专门用于携带鱼雷作战。

汉普顿轰炸机是大战前研制的典型的空军轻型轰炸机，速度不快、火力也弱、生存力低于很多同行，所以在英国重点生产序列中被划去，只完成规定订单后就将停产。但如用汉普顿轰炸机来携带鱼雷，其各方面的表现又相对比较理想，所以哈里斯希望获得增援，在他看来——无论是500磅还是1000磅的炸弹都很难摧毁意大利人的主力舰，意大利战列舰和装甲航母出了名的坚固，但再坚固的主力舰碰到鱼雷也得抓瞎，所以他坚持要一批鱼雷轰炸机作为增援，哪怕4个中队也好。

这要求也和海军方面的指令暗合：在得到意大利舰队大举压上的消息，坎宁安认为不能第一时间就动用主力舰队对着干，而是要用多种兵力逐步削弱对手的实力，甚至还可以故意把意大利人放上岸，通过防御作战逐次消耗对手，最后一举投入主力舰队实现最后的反击。空军当然是多种兵力的核心组成部分，但海军并非毫无作为，可以将鱼雷艇、护卫舰、潜艇等多支部队派遣过去，海航岸基航空兵也应该发挥作用。

纽沃尔并不反对增加4个中队汉普顿轰炸机，但如何运输航空鱼雷才是个大问题——夜间直接让轰炸机携带鱼雷降落太危险，如果用运输机，则很不划算——有关空间还不如准备更多的高射炮。

不过这难不倒积极进取的哈里斯，他主动走访了海军，承诺发起攻击，但要求海军动用所有高速鱼雷艇和驱逐舰给冰岛输送物资——无论是航空鱼雷还是高射炮，只要鱼雷艇能带，统统塞到冰岛去！为表达诚意，他没有通过艾登来疏通这层关系，而是亲自去找了海军司令部沟通——在哈里斯眼里，动不动就让艾登出面协调是海空两个兵种关系不正常的一种表现，都是为了国家，哪那么多是非？

最后海军调集了27艘鱼雷艇、14艘驱逐舰帮助空军、陆军紧急运送物资，这批军舰不是全部完成后统一前往，而是装满几艘就出发几艘，用近乎最快的、30节以上的速度飙去冰岛，当意大利舰队有条不紊地慢慢北上时，和他们位置距离差不多的皇家海军已陆续在冰岛靠岸并疯狂抢运物资了，哈里斯的电话就是催促这批物资赶紧上岸，有了这些物资，轰炸机部队将有配件、炸弹、鱼雷可用；高射炮部队将有高射炮、炮弹可用；登陆的陆军部队将有火炮和弹药可用。

得知消息的艾登对此很满意，当天夜里甚至没再去三军参谋部坐镇直接过问准备情况，而是给三军参谋长打了电话了解大致情况后就回去休息了，他已连轴转了近40个小时，虽然不过40岁出头他身体还能熬得住，但也知道必要的休息是为了走更长远的路的道理，所以打算今天夜里好好休息，明天再来关注冰岛前线的战事。

不管战果如何，在艾登看来，哈里斯至少体现了一个大不列颠高级指挥官的血性和勇气，战争时期尤其是本方略逊一筹时更加需要这种血性和勇气——敢打不一定能赢，但不敢打一定不会赢……

第207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21）

当英国人疯狂忙碌着进行迎战准备时，康皮翁尼好整以暇地让驱逐舰、护卫舰们进行了一次加油作业：意大利驱逐舰和护卫舰与其他军舰一样，续航力普遍不算长，一般都在3000海里内（护卫舰们普遍只有2000海里），虽然从亚速尔出发还只跑了1000多海里，虽然考虑到本次作战没有油轮随行，各舰都超量携带了燃油，
但对这些军舰而言已消耗了25%-40%油料，考虑到后续作战与时间调度，他指挥舰队进行了一轮加油。

黑色的重油通过输油管道汩汩地从战列舰、航母和重巡洋舰上流出然后输送给驱逐舰们，这种做法在意大利海军内被形象地称呼为反哺。这种反哺不但可以为各轻型军舰加足燃油，对意大利主力舰而言本身也十分有利。

以维内托号为例，到6月17日凌晨，军舰携带的超量燃油已全部消耗完毕，正常满载状态下5800吨燃料也消耗了400多吨，但这并不是维内托的最佳状态，所有军舰的最佳状态是半径油（Radius关
Oil），即在航行阻力与作战半径两者间取出的最佳比例，因为军舰本身的动力是基本固定的，但阻力却会变化——当油料减少、吃水上浮时阻力将会减少，这时候跑起来就飞速且省油。

所以海军的经济航速既不是最低速度，也不是最高速度，通常是在两者之间的中间值并略低一点点。

反过来说，当燃料装载量超出半径油标准容量时会造成储备浮力降低及水下阻力增加，同时航行时的稳定性也会降低，这也是为什么战列舰在海战中进水，甚至为了恢复平衡反向多次注水之后速度会越来越慢的道理。

对一艘试图发挥最佳状态的军舰来讲，燃油既不是越多越好，也不是越少越好，需要根据海况、风浪等多重因素合成精确计算，也并非是固定值。海军参谋们根据海况和风浪情况推算后认为维内托级目前剩余4700吨燃料最合适：经过17日一个白天的机动与消耗，到入夜后，剩余燃油将让维内托号具备最佳状态突击！时间点不是今天夜间，而是明天（6月18日凌晨），至于计算后“多余”的700多吨燃料就可以输送给其他军舰进行补充，另外的战列舰和航母也相应进行了调整，海面上一片忙碌。

凌晨3点45分，当意大利舰队优哉游哉地按照自己的既定策略慢慢驶向作战计划点时，两边的航空兵已开始了热火朝天的准备。

在航空母舰上，地勤们正在为战斗机灌注燃料、安装火箭弹、检查各类机械和机关炮设备是否正常——今天白天依然是战斗机主打。波季少将主持召开了航空作战准备会议，昔年跟在总裁之后的花花公子经过时间洗礼，已成长为海航头号领军人物。

“接下去防空作战人物将会比较艰巨，敌人应该会利用这30多个小时充分调度轰炸机，同时由于舰队缩短了与冰岛的距离，前来进攻的将不只是4发重型轰炸机，还会有更多速度更快的双发轰炸机，所以作战模式需要进行调整，整体按照B方案启动。”波季扫视了几个战斗机航空队队长一眼，叮嘱道，“方案在国内操练过多遍，细节也多次补充完善了，我就不重复解释，你们回头好好再回味一下。今天白天作战一定会有很多不可测因素，希望你们牢记4个要点：第一，坚决服从指挥，不要一窝蜂涌上去抢战果——战果有的是；第二，注意节约弹药和燃油，激烈战斗中补充起降一次是非常麻烦的事；第三，一定要穿好救生衣，救生衣上口袋里一定要有巧克力，腰间一定要有急救绷带，这是救命的东西，你们当队长的在起飞前必须一个个亲自检查手下，谁不穿，谁不携带齐全，你们就关谁的禁闭，没有二话；第四，发现飞机已受损较重或者不听使唤，千万不要勉强降落在甲板上，直接找个安全的地方迫降或跳伞，损失一架飞机无足轻重，但如果勉强降落导致损坏甲板、降落设施和战友机群，将导致整个作战崩溃。”

想了想，波季觉得不能搞得太紧张，又笑道：“不要害怕被击落，也不要害怕丢飞机，只要留下性命就好，难道总裁是那种赔不起飞机的人么？他有钱，随便打，不要怕！”

前面几句都很严肃，众人一个个如小鸡啄米般点头，听到最后一句都纷纷笑了起来——波季将军到底是总裁的铁哥们，敢说别人不敢说的，但这么一说大家的压力顿时大减，心情也放松了许多。

在雷克雅未克机场上，一夜未眠的哈里斯带着参谋们实地去检查工作，放眼望去所有地勤人员正在紧张地忙碌，为飞机加注燃料、装载炸弹，另外还有大量卡车在出入卸载——所有冰岛的民用卡车都已悉数被征发用于帮助英军运输物资，现在送到机场的不是弹药就是燃油，全都是紧缺的物资。

哈里斯走到机场一间会议室门口，装备惠灵顿轰炸机的第4轰炸大队大队长凯文上校正在给手下布置任务，门口的卫兵看到他来了，正要敬礼，被他摆摆手制止了，只耐心地听下去，

“4：30分，侦察机部队将率先升空，4：55，防空战斗机普遍升空；我们大队将会安排在5：35分起飞，但是不是一定那时候起飞不一定，还要看侦查情况——我们大队既不能等侦查结果完全明确了再起飞，那样太慢，也不能不管侦查结果就起飞，那样会白白消耗我们的燃油，所以一定要服从指挥……在5点以前，所有飞机都要完成ADPTPFFIR检查，不管形势如何紧张，每架飞机都必须全面彻底地检查，对飞机状态务必做到心中有数……”

所谓ADPTPFFIR检查是皇家空军全套标准作业规范：

A指自动飞行控制系统；

D指飞行罗经；

P指飞行员加热系统，虽然现在是6月，但在几千米高空，温度并不高，加热系统是保证战斗力的重要配备；

T指配平调整片，供轰炸机调整姿态；

P-螺旋桨；

F-燃料系统；

F-副翼；

I-氧气管；

R-发动机散热器百叶窗自动装置。

这些都是需要机组自行检查的，相比发动机、起落架、炸弹等核心部位，在战斗激烈时容易遭受忽视，所以必须额外强调。

“机群起飞后，所有人都务必保持紧密的飞行队形，遇到不明气流和侧风也要在不利气象结束后重新进行整队，万不可偏离太多……过去的经验教训充分告诉我们，脱离编队、没有战斗机护航的轰炸机就是待宰羔羊，首相说的很好——不列颠需要每个人恪尽职守，我们每架飞机都要为身边的兄弟提供掩护火力！”凯文严厉地扫视了众人一眼，高声道，“我们不怕牺牲，但不能无谓牺牲，明天我亲自带队，请你们紧紧跟上，我不仅希望能痛打意大利人，还希望把每个兄弟都安全地带回来！”

“是，长官！”

“说的很好！谢谢大家为国家恪尽职守！”哈里斯鼓着掌走了进来，然后向飞行员们敬礼，“祝愿你们今天旗开得胜！我哪儿也不去，就在雷克雅未克等着你们回来！”

“是，长官！”

第208章：第三舰队，出击！（1）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各处防御设施还在热火朝天的工作，哈里斯坐镇指挥部，目不转睛地盯着各个地方，准备对告警信息随时做出反应，日出前2小时被他认定是冰岛今天最危险的时刻，在这个时间点里，意大利舰队可派遣庞大的轰炸机空袭冰岛——由于整体尚处黑夜，对防空设施和雷达配备均不完善的冰岛而言很难防御，到现在为止，冰岛雷达防御网除上次紧急运输的一部海军雷达外，另外还靠了一艘海军巡洋舰，其他新运抵的2部雷达装置都才刚刚卸货，要想完成调试安装没有个把星期是不可能的。至于庞大的、能和本土对接的本土链雷达网，那需要极高的天线，如果所有设施都要靠本土运输，至少得半年才有可能建设起来。

所以现在冰岛的雷达网是很薄弱的，更多还处于依靠防空哨和听音器的水平。 

除了预警和防空水平不足，设施也面临极大挑战：现在各处机场都处于要升空的时刻，场地上到处都是飞机、燃油和弹药，只要一颗炸弹下来，将报销成串的飞机和人员；等意大利舰载机轰炸完成回归舰队时，又因天色放亮，容易进行安全降落，对敌人本身难度大大减少。如果这时候皇家空军进行追击，又容易受到对手战斗机拦截。

这是非常令人不安的时刻，他捧着咖啡，虽然并不热，却感到手心全是汗——说不紧张那是假话！

但意大利人似乎没按常理出牌，东方渐渐露出了鱼肚白，天色越来越亮，塔台下达的指令一个接着一个执行，侦察机、防空战斗机都已悉数起飞，让他提心吊胆一夜的意大利人的攻击群却最终没来：

5点没来！

6点没来！

7点还是没来！

到8点缺15分，两拨攻击机群起飞之后，依然没意大利攻击群的影子，仿佛意大利人已将冰岛遗忘了。

如果说5-6点钟意大利不来进攻，大家还是一阵庆幸的话，那么到8点钟还没有对手的身影，哈里斯和一干参谋脸上已没有太多如释重负的表情，反而一个个神情冷峻，到处都是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

第一批起飞的是2个中队的哈利法克斯，随后是1个中队的英俊战士，他们将伴随这批重型轰炸机发起打击；随后是航程最大的中型轰炸机——2个中队的惠特利，7点以后起飞的是3个中队的波弗特，在7：30分后起飞的是布伦海姆、威灵顿等轰炸群；至于航程更短的贼鸥、剑鱼和鱼雷攻击群还没有起飞，他们将在敌舰队位置和距离明确之后才起飞。

意大利攻击群没来的唯一解释并不是意大利人忘了，而是战场态势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第一，意大利舰队转头扑向了其他方向；

第二，意大利舰队距离冰岛的路程不短。

第一个推断暂时看不出来，但第二个推断很快被证明了：派出去执行搜索任务的16架侦察机均汇报尚未发现敌舰队：他们当中最远的一架已飞了至少有800公里了。哈里斯额头上的冷汗都在冒出来，眼睛死死盯着地图：如果意大利不扑向冰岛，那他们去哪里了？如果意大利舰队不在距离冰岛800公里的地方，那他们到底在哪里？ 


参谋们在紧张地作业，试图以昨天傍晚17：15分最后截获的意大利舰队位置为圆心划出一个可能的敌舰队所处大概区域来进行推断，结果发现这个区域太大，变数太多：假设昨天敌舰队以24节的高速突击，那14个小时至少已跑出600多公里的路程，假设直接向东移动，现在距离本土将只有1200公里，距离北爱尔兰只有1000公里出头了，而这位置远远超越了冰岛攻击群的覆盖范围；但如果对手只以14甚至12节的速度移动，那只有300多公里的路线，以300公里半径和600公里半径分别画圈，前者距离只少了一半，但面积却相差4倍以上——足以将整个大不列颠都包括进去！

7：54，一名电讯参谋跑进作战室，用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大声汇报：“报告，14号机组发现意大利前哨舰队，正在向纵深侦查！”

这个声音比什么声音都管用，所有参谋立即停止争论，呼啦啦去找14号侦察机的前进方向，有人马上叫起来：“14号机在正南，180度扇区！”

“看来敌人没有往丹麦海峡冲……”哈里斯点点头，“离我们的估计略微差一点，但至少没冲着本土去，那才该死！”

2分钟后，又有消息通报：“13号机组发现敌军前哨舰队，距离雷克雅未克大约600英里！”

14和13是两个相邻扇区，这么一通报，局势就明显了：意大利舰队在180-190度扇区之间！只是这距离有点超过想象——还在1000公里之外，难道意大利舰队昨天晚上集体在大西洋深处抛锚过夜了？要不然为什么一晚上才跑了200多公里？

“长官，看来昨天晚上意大利舰队调整了航向，从正北改为了东北偏东，而且速度有所放缓，平均航速大概只有10-11节。”参谋长刘易斯少将道，“不知道他们出于什么考虑，这不是离本土更近，更容易受到两面夹击么？”

哈里斯沉吟道：“或许想给我们一个错觉……他可以去打北爱尔兰和本土，也可以来进攻冰岛，甚至还可以在夜间突击法罗群岛，让人判断不清，意大利人有点意思……” 

“但这样一来我们会有很大的麻烦，有些攻击群恐怕航程不够这么远距离出击并安全返航。”

“让他们加了副油箱么？”

“加了，部分机组均减少了携带量，不过当时估计的最大作战距离是600英里，现在肯定不止，这会带来一定困难。”
第209章：第三舰队，出击！（2）

哈里斯点点头表示理解：威灵顿轰炸机的航程在不挂副油箱前只有1930公里，挂了副油箱之后也不过2300公里，且速度会进一步降低，为解决这个困难，昨天商议的策略是减少1000磅弹药携带，在机腹位置安装500磅额外燃油，在起飞后第一时间消耗，但即便加上这额外的500磅燃油和副油箱，威灵顿充其量也就能支持2600公里的航程，考虑到由于意大利舰队目前在雷克雅未克以南1000多公里的地方，返航依然充满危险。但又不可能不用这款轰炸机，因为威灵顿轰炸机是公认的机体结识、抗揍的轰炸机，比脆弱的哈利法克斯、波弗特、惠特利等都要坚固得多。

“把位置通报给攻击群，让他们充分把握，提高效率，节约燃油……无论是返航还是继续攻击，等待下一步明确通报，由带队长官自行把握！”

说这句话时，哈里斯自己的眉头首先就皱了起来：事态超过了昨天的预期，让他看到了一些不太理想的迹象，由于敌舰队距离预定攻击距离较远，正好处在打到/达不到的边缘，让他变得很难受。如果让那些航程紧张的攻击群返航，则能够出击的攻击群显得数量太少；如果全体出击，那回航会有很大困难。更糟糕的是，他本来设计的全体集结，一起突击的战术将被迫改为分批投入，一旦攻击群以最经济航速接近，诸如惠灵顿这种速度较慢的攻击机就会落在后面，无法以饱和攻击姿态投入进攻——而这是克制敌军拦截的重要法宝。

但让攻击群返航也不利：中途折返太伤士气，更重要的带弹降落很不安全，这么大群飞机消耗了众多燃油，结果只是去转了一圈又飞回来，回头怎么和国内交代？万一敌军一直保持这个姿态却向其他方向突进，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今天的攻击窗口？

哈里斯很清楚一件事：艾登让皇家空军将大把兵力调遣到冰岛并点名让自己担任指挥官不是换个地方让空军保存实力的，是让空军去血拼意大利舰队的，依现有意大利海军实力，皇家海军很难匹敌，必须用其他办法加以削弱，能用且好用的策略就是空袭，放过这批舰队？他能答应，艾登能答应？回去还不吵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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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官，敌军侦察机找到我们了，可能还不止一架……”

“让战斗机去截击，越快越好，无所谓对手是否拍发电报。”波季看了一下周围，“有多少战斗机起飞了？”

“3个编队已起飞，第4编队在甲板上，随时可以起飞，5号编队基本完成了准备，可以按作战要求起飞。”

“很好，就是这个节奏……”波季想了想，“通报康皮翁尼将军，一旦发现敌军进攻，就可以给罗马和柏林发报了……”

“给柏林发报？”年轻的通讯副官愣了下，“长官，我没听错吧？柏林？”

“小伙子，不会以为这场战役只有我们一航战在打吧？”波季笑笑，“总裁的战略格局比你想得要大得多，要么不打，要打就是大手笔，给柏林发报，他们懂的，戈林元帅说不定就等着这电报呢……”

通讯副官觉得也对：戈林元帅是波季将军的老师，又是德国空军统帅，这互相通个情报理所当然——他还是没有往战场联动这里去考虑。

“能看清么？”最早发现意大利舰队的14号侦察机扭头问观察员。

“再降低点高度行么？”

“好的……”

“发现敌舰队主力：航母3艘、战列舰4艘，巡洋舰一打以上……航速12节，航向35度，目前距离冰岛大约650英里……”观察员一边口述，后面的发报员就将电文拍发出去，滴滴答答的声音非常迅速。

“突突突！”

“哒哒哒！”

猛烈的机枪声开始响起，一边是对面意大利战斗机发射过来的炮弹，一边是后座机枪手在开始还击，英军飞行员加大了速度，观察员焦急地问：“威利，敌机上来了，能返航了么？”

电报员连回应的功夫也没有，只轻微地用戴着耳机的脑袋点了点头，意思他已记下了内容，但电文还没有拍完，观察员一边用手向飞行员示意“赶紧走吧……”，一边也操起机枪开始还击。

但这个决定已晚了，就在14号侦察机调转方向试图逃离时，已扑过来的4架意大利战斗机用凶猛的机关炮击中了发动机和油箱，整架飞机迅速燃烧成为一个大火球，当其他机组成员纷纷跳伞后，他们愕然发现电报员威利没跟着跳下来——这个勇敢的发报员为将消息全部发出去，即便在飞机已完全失控的时刻，也没有尽快选择跳伞，依然坚持将全部电文拍发出去。

当他终于停止按钮，试图寻找缺口跳伞时，已成为一团火球的14号侦察机在空中化成了无数碎片并纷纷扬扬洒落下来！

“威利！！！！！”

8：03，14号侦察机发回意大利舰队的准确位置，该机随后被击落，机组成员除电报员外，其余均跳伞并获救；

8：08，15号侦察机补充了战场信息，该机随后被意大利战斗机击落，3名机组成员在交火中被意大利飞行员用20mm 机关炮打死，只有一名机枪手侥幸逃脱。

这两天来，侦察机俨然已成为皇家空军最危险的地方，但不怕死的机组还是前赴后继地出动，准备保持对意大利舰队的后续跟踪。

“650英里？远是远了点……不过勉强还能打到，将位置通报给攻击群。”哈里斯看了下地图，“12节我能理解，35度航向是什么鬼？准备去打法罗群岛？先向国内通报，意大利舰队已找到，距离超过预期，我军正在调整作战方案！”

第210章：第三舰队，出击！（3）

“长官，警戒舰阿非利加征服者西庇阿号发来消息，发现敌机群，距离120公里，速度205节，数量暂时看不出来，可能有30多架……”

阿非利加征服者西庇阿号和地中海战役前夕沉没的马略号轻巡洋舰同属罗马统帅级，排水量4000多吨，是意大利标准的侦查巡洋舰，通常放在舰队最外围，由于马略号沉没，意大利海军部根据孔蒂尼的要求，将原定的日耳曼征服者朱里乌斯号改为马略号后投入服役，至于为什么改这个名字，不在于朱里乌斯是不是真的日耳曼征服者，而在于现在德意同盟，提日耳曼征服者这种词语有点敏感，为了政治正确与和谐，历史专家出身的总裁当然要改一改，否则怎么实现德意海军统一指挥呢？

“很好，防空战斗机会干掉他们，其余就看波季将军的指挥了。”康皮翁尼笑笑，“通令各舰队全面警戒，提高警惕，英国人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点飞机，按照作战预案要求，舰队加速，航向改为65度……”

在他一声令下之后，原本懒洋洋的意大利舰队骤然开始加力，舰队整体航速从缓慢的12节很快提高到了24节，至于拱卫核心的巡洋舰和驱逐舰，则将速度提高到了将近30节，所有高射炮全部各就各位，准备倾泻火力……

“看来这次英国人学乖了，知道出动英俊战士为轰炸机护航了，不过一样还是死！”带队的1航战战斗机支队长弗兰克?鲁齐尼中校打开通话器布置战术，“A编队随我加速突击，缠住护航战斗机，用夹击法消灭对手，B、C编队准备打散对手轰炸机阵型。”

弗兰克?鲁齐尼中校虽然年纪不大，年仅26岁，却是西班牙内战飞行英雄，意大利海航首屈一指的战斗机王牌，自西班牙战场取得第一个战果以来，他已有了 
19个击落战果，12个西班牙战果里包括了西班牙共和派飞行员和俄国飞行员，另外7个战果在大战爆发后击落的英国飞机，其中就包括昨天击落的一架哈利法克斯，今天他又要大开杀戒了……

看着密密麻麻的意大利战斗机过来，对面的英国飞机也是暗暗叫苦：他们预计不过50-60架的意大利战斗机拦截，但从这个场面来看，意大利的战斗机似乎有100架？

确切地说是3个编队，共96架！

双方在5000多米的高空开始全力对冲，场面很明显，无论是爬升还是俯冲，笨拙的哈利法克斯都不可能是F5战斗机的对手，数量也远少于对手，只能依靠密集阵型和自卫火力冲过去了，这也是为什么意大利雷达兵没能精确数清楚有多少架敌机的缘故——2个中队哈利法克斯+1个中队英俊战士，正好是40架飞机。

8：19分，第一场惨烈的大战拉开帷幕，在远距离上，意大利飞行员们先是齐射了一波火箭弹，猝不及防的英军当场就挂掉2架飞机，随后A编队在鲁齐尼中校亲自指挥下开始爬升。英俊战士们看了看忍住了跟随爬升的冲动，作为一款双发重型战斗机，英俊战士的航程固然挺远，不挂副油箱高达2800公里，挂了副油箱可以达到3500公里，同时还能携带炸弹，比很多双发轰炸机都飞得远。但依靠双发和大航空燃料取得的优势在机动性方面实在惨不忍睹，和灵活的单发战斗机相比，双发重型战斗机笨拙得如同一头狗熊。

德国本来也有发展重型战斗机的计划，在历史上这款飞机被称为Bf-110，并大规模参加了不列颠战役。但由于联合集团对巴伐利亚飞机制造公司的深度介入，这款机型设计图刚刚在图上推出，就被孔蒂尼毫不犹豫地打了×——垃圾！绝对不能生产！

这件事是戈林和孔蒂尼之间最深刻的分歧：戈林认为Bf-110很有必要，可以丰富进攻手段；孔蒂尼认为该机弱点明显，只有长航程的优势，可以用F4来冲抵。戈林对此不是很服气，认为机动性是可以通过加强发动机并调整外形进行调整的，加上梅塞施密特博士也想另外开辟一条生产线，结果德国方面还是瞒着意大利偷偷摸摸生产了几架原型机进行验证。结果活生生地打脸，不管什么场合对抗，相同数量的Bf-110永远也打不赢F4或者Bf-109，至于原本寄希望的大航程，在F4加挂副油箱后能够达到Bf-110的65%，使这个优势看上去并不那么明显。等F4换装18缸发动机变成F5后，与同样换装更新发动机的Bf-110同台竞技的结果显示双方的性能差距非但没有缩小反而进一步拉大。

唯一有用的大概是拥有更宽大机身的Bf-110可以充当夜间战斗机，但这个任务可以由其他机型充当，所以重战Bf-110还没有出世就夭折在历史的长河里，这个判断也让孔蒂尼制空权学术权威的名声更加响亮——当飞行员们出身的将领普遍认为重战有搞头时，总裁认为毫无意义。

英俊战士就是英国人的Bf-110，该有的毛病一样都有，不过今天还算是发挥了长处，保护哈利法克斯们出击，可惜这种长处在机动性不足的致命短处面前半点用也没有，爬升的A编队很快在高度上越过了对手，但他们并没有直接像一般空战流程那样马上进行俯冲对杀，而是让过了英国编队前方最猛烈的火力，分散到两翼之后进行侧击开火。

侧面是英国编队火力薄弱的地方，只有机背的机枪能够进行侧面射击，火力顿减，同时重型轰炸机们硕大的机身也暴露了出来，被抓住机会的意大利战斗机们一顿痛打，最外侧的2架英俊战士、2架哈利法克斯就先后中弹并拖着浓烟开始坠毁。

第211章：第三舰队，出击！（4）

“打得好，打得好，狠狠揍他们！”

下面的意大利海军官兵一边仰望着天空，一边为飞行员们呐喊助威，根本毫不在乎从天而降的炸弹，结果自然是招来长官一顿白眼：“还不滚回炮位去，要是有漏网之鱼，还得指望我们自己……”

护航的英国飞行员看到事情不对头，只能硬着头皮脱离编队与意大利战斗机交手，希望能为轰炸机撕扯出空档来，不过对面的意大利飞机实在是太多了，A编队那32架战斗机暂时被吸引了过去，B\C编队还有60多架战斗机呢，面对刚刚20架的哈利法克斯形成了3：1的局部优势，在对手的猛烈干扰和射击之下，最后这个编队无法维持，只能解散后分头轰炸，然后一个个成为意大利战斗机猎杀的目标……

“注意，转向规避……”

“轰”地一下，一架拖着浓烟、完全失控的哈利法克斯就在重巡洋舰波拉号面前，从空中坠入了海水，激起了冲天巨浪，强大的冲击力让这架飞机顿时粉身碎骨，飞舞的金属碎片如同高速飞舞的弹片一样，带走了3个意大利水兵的性命……

其余军舰的官兵也情不自禁地抬头看着天空，就看到皇家空军的飞机不断在掉下来，而他们投掷的炸弹虽然数量不少，但因为水平轰炸的缘故，准头实在不高。“轰隆轰隆”的炸弹爆炸声倒是震耳欲聋，但真正命中军舰的少之又少，倒是一团又一团水柱在海面上升腾而起的场面蔚为壮观。

波季手持望远镜，目不转睛地看着空中激烈的厮杀，微微点头：出现这个场面完全在预期之中，如果96架意大利顶尖防空战斗机都干不过24架哈利法克斯 
+16架英俊战士的编队，那意大利还打什么仗呢？他唯一不理解的是昨天英国人已试验过哈利法克斯了，为什么今天加了16架英俊战士就敢再次出来，他们难道不应该多弄点飞机再行动么？

他压根不知道冰岛上的哈利法克斯就是这么多，甚至英国本土的4发重型轰炸机也不多了——集中精力生产后的必然产物。

“长官……”通讯副官靠近他汇报道，“雷达报告，后方又有英国机群赶到，速度大约215节，数量比第一批要多……”

“终于来了！我等候你们多时了。”波季冷冷一笑，“英国人要以饱和攻击对付我们的策略注定是要失败的，让第4波前去截击，前面3波继续围剿现有机群，第5波快速起飞，第6波准备，空出领袖号用于收容燃油、弹药最少的飞机……”

8：41，不等第一轮战事结束，一大群战斗机扑向了后方的英国第二进攻波：4个中队的惠特利+2个中队英俊战士，数量高达80架，场面看起来有点声势 
了。在刚才第一波进攻当中，24架哈利法克斯投完弹之后只逃回去了6架，英俊战士只回去了2架——这还是因为意大利飞行员忙于拦截第二波而放水的缘故。在第一轮交手中，意大利海航只被击落了2架飞机，却击落了对手32架，打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32：2！

但面对80架大编队的第二波，指挥作战的鲁齐尼中校不敢掉以轻心，指挥各编队快速压上，同时提醒燃料和弹药不足的战友去迅速补充——后续连续作战还需要用到呢。

这边是上百架的战斗机猛扑过去准备拦截，下面则是3艘航母奋力地以最快速度释放战斗机：现在核心编队上空已没了防空战斗机，必须尽快补充，至于吨位最大的领袖号航母，还要腾出空间来进行收容，准备回收物资耗尽的战斗机。

第一波进攻失利的消息很快汇总到了哈里斯手边，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不是他心狠，而是没有办法改变，3艘意大利航母拥有将近300架飞机，其中至少一半是战斗机，必须要有人率先牺牲消耗这部分敌军战斗力，所以再大的牺牲也只能顶着——再说，刚才不是汇报至少击落了敌军7-8架战斗机么，说明牺牲是有价值的。

7-8架这个数字显然是英国飞行员们在空中慌乱下报出的数字，他们看到的很多坠落其实是自己人或者对手俯冲而已，但就哈里斯看来，自己损失32架，对手损失7-8架，这是很正常的战果，毫不怀疑有假。

“第二攻击波已经进攻了？”

“是的，长官。”

“催促第三攻击波加快速度，从侧翼迂回，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明白！”

机要参谋刚刚准备跑出去发电报，却不料电信军官急匆匆地冲了进来，两人不自觉地撞了个满怀。

“又有侦查情报？”

“不！国内发来的急电，十万火急！”

“又出了什么事？陆军又在纳尔维克挨揍还是海军出了事？”

“不，是意大利舰队……”

清晨时分，就在英国和意大利准备在冰岛以南海域展开大战前夕，另外一条惊人的消息从里斯本直达伦敦：一支身份不明的意大利航母舰队在拂晓时分冲出直布罗陀海峡，目前正沿着葡萄牙海域北上，很多葡萄牙商船见到了这支舰队，情报员确认，里面包含了1艘维内托级战列舰和2艘不同于领袖级也不同于艾达级的航母，形状有点儿怪异。

消息传到伦敦引发震动，海军部第一个感觉是意大利将第二机动舰队调遣出了地中海，然后秘密电报紧急打给法国方面，结果对方报告：第二机动舰队仍然在，没有行动。

联想到情报通报的不同于领袖级或艾达级的航母，军情六处判断可能是意大利改造的航母完工了，但不敢最后确定，需要更多的情报佐证。

而在这时候，葡萄牙独裁者萨拉查也在和孔蒂尼谈到这支舰队：“总裁阁下有舰队随行？事先没收到通报，不然可以妥善安排……”

孔蒂尼毫不为意地挥挥手：“不必了，他们不是跟我出来访问的，他们是上个月编练成军的第三机动舰队，打算去增援冰岛前线，或许您也清楚，第一机动舰队正在冰岛作战。”

“第3机动舰队？”萨拉查沉吟了一下，“就是您说得打算展开非洲攻略的舰队？我一直以为贵国目前只有第一 、第二机动舰队，第三舰队应该还没编组完成。”

“是的，就是这支舰队，他们确实才编组完成不久，先让他们去接受一下实战洗礼，然后等贵国准备好之后我们就准备投入战斗。”孔蒂尼笑笑，“这次投身于非洲解放事业的有多个欧洲国家，我们的立场、目标和策略已和您沟通过了，不会动摇，意大利希望团结最广大多数的欧洲国家一起为建设国际新秩序而努力，作为在非洲拥有大量利益和历史传承的葡萄牙，我认为更应该发挥积极作用。属于大不列颠的时代已过去了，加上第三舰队，我们意大利的海军主干兵力不但在质量上，在数量上也已超越皇家海军了——哪怕他们又从美国买了一堆破烂回来……”

萨拉查有些意动，但嘴上没直接答应。

孔蒂尼笑笑，没再纠缠这件事，反而转移话题道：“对了……下周我们将在塔兰托举行第四机动舰队成军授旗仪式，欢迎贵国海军派员观礼，意大利关于组建欧洲联合舰队、组建全非人道主义维和部队和欧洲快速机动反应部队的用意是深刻的，战略考虑是长远的，我们不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也不会独揽利益，我们希望与广大欧洲同胞一起分享稳定、秩序、繁荣，欧罗巴而不是盎格鲁-萨克逊才是世界的核心！”

萨拉查大惊：“还有第4机动舰队？”

“是的，可以给您透个底……”孔蒂尼笑笑，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想必您也知道，在艾达号改建为标准航母后，联合集团又投资兴建了国王号和萨伏伊号两艘蓝飘带巨轮，他们经过改造变成了史无前例的超级航空母舰，每艘排水量都超过5万吨，他们将和维内托级的4号舰罗马号构成第4机动舰队的核心，另外，意大利各海军工厂船台上还躺着更多军舰，将来我们还会有第五、第六乃至第八机动舰队……英国人会造新船，我们就不会了么？我在意大利担任发改委总裁时有句口号叫赶英超法，这目标已基本实现了，在不久的将来，您将会看到全面超越、压制英国的历史场面，罗马帝国的伟大复兴一定会实现！”

萨拉查满脸堆笑：“感谢您的盛情邀请，对贵国提出的方案，容我们讨论一下，就我本人而言，是极愿意与意大利朋友、与您合作的，最近这段时间我们就和贵国合作的很愉快，经贸互动频频……我在想，是不是能够在适当时间进口一些贵国的先进装备？”

“好说好说，贵国列个单子，我们研究后给予答复……”

结束与孔蒂尼的会面后，萨拉查小心翼翼地告诉心腹：“向英国人通报第三、第四机动舰队的事，但非洲的事，半个字也不要泄露！”

“明白！”

“总裁，我猜葡萄牙人会把舰队消息透露给伦敦，他们两面派耍惯了……”走出会场，博诺提就道，“这在将来是个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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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萄牙的心情可以理解，可没有葡萄牙人这么积极帮我们传话，怎么能把第4机动舰队的事扩散开去？”

博诺提大笑：“也是……”

“下周要举行仪式，让下面搞得逼真一定，可别露馅了……”

第212章：第三舰队，出击！（5）

“第3机动舰队出动了？冲着我们而来，这是真的？”

收到消息的英国政府不敢怠慢，艾登立即在总参谋部举行了内阁碰头会议，商量接下去的重大部署——下面不仅是军事，也涉及到政治和战略。

“是真的，已基本确定包括1艘战列舰，2艘航空母舰，4-6艘巡洋舰，2打以上驱逐舰，另外还包括部分运输船和油轮……现在我们正在判别具体的型号，当然大致推断有一个。”庞德向忧心忡忡的艾登汇报道，“如果没说错，那艘战列舰应该是维内托级3号舰帝国号，其1号舰维内托号归属第1机动舰队，2号舰利托里奥号归属第2机动舰队，另外该级舰还有4号舰罗马号，这些都是1936年以后意大利背弃军控条约后逐步建造的；至于两艘航母的威胁可能没想得那么大，一艘是天鹰号，一艘鹞鹰号，是意大利利用快速邮轮进行改造的航母——其主体应该还是商船标准，不是正规航母，当然排水量不会小，改建前的邮轮都在3-4万吨之间，根据经验，估计改造完成也有3-4万吨，他们列入了1939年财政预算——不过意大利和我们玩了一个把戏，最初叫远洋综合人员物资输送船，没有出现航母字样。至于其性能，可能可搭载36-48架飞机，航速因为底子是快速邮轮打底，速度不慢，其余细节不详……”

“这么一看，昨天夜里意大利舰队速度缓慢就可以理解了……”托维解释道，“其第一舰队没有携带任何登陆部队和补给船，纯粹是因为德国求援而快速发生的应急反应……”

关于意大利舰队一夜才推进200多公里的奇怪局面，不但哈里斯觉得诧异，本土一干海军参谋都表示不解——明明可以走得更快发动先发制人的打击，为什么磨磨蹭蹭？现在看来思路就“明确”了，意大利先以第一机动舰队为突击，对冰岛进行攻击，然后由第3机动舰队展开登陆作战——就算该舰队战斗力没有头顶的名头那么强，至少护航和保障登陆是不成问题的。

实际上他们猜测得并不错，第3机动舰队实际是以登陆作为演练的，但有一点他们并不明白：这是第3机动舰队编练成军后第一次大规模行动，与其说是作战，不如说更像一次上规模、上档次的敌前海试，本身是用来吓唬英国人的。

艾登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意大利为德国的挪威战役而全面出击？”

“不能单纯这么理解……第一机动舰队一直在大西洋进行控场，他们是随时处于战备状态，但进攻冰岛可能是齐亚诺临时起意——否则大可以和挪威战役同时发起，那样我军将顾此失彼。”庞德分析道，“意大利未必心甘情愿支援德国，但德国因为在纳尔维克被安德鲁歼灭了一支分舰队，登陆战役又占领了纳尔维克，希特勒的挪威计划遭到破坏，所以他可能在其他方面做了让步换取意大利出兵，比如军情五处提供的那个欧洲联军计划，从其本质来说，是纠集欧洲各国力量去非洲抗衡南非和其他自治领的部队，达到减少使用意大利陆军的目的。”

“但上次不是普遍分析这是齐亚诺虚张声势的举动么？他怎么可能舍得将殖民地的利益让出来？”

“意大利在非洲的利益已很大了，同时原有德国殖民地也不容忽视，至于其他小国……”庞德一摊手，“都是附带而已，我们需要警惕的是齐亚诺出乎意料的举动，意大利体制和我们是不同的，他想做什么没人拦得住他——比如，他要做犹太人人贩子，这是正常思维可以理解并接受的么？显然不能！但他就是这么做了，在我看来，哪怕希特勒的态度都比齐亚诺要正常，可事实就是如此，现实有时候比小说还离奇……”

哈利法克斯皱着眉头道：“齐亚诺虽然是贵族出身，但这个人没什么特别的传统观念，很多匪夷所思的事都发生在他身上——这也是他能赚大钱的一个奥秘！你们能想象他在非洲搞了几百万华工么？”

庞德接着道：“我了解到的情况是意大利对于陆军扩军一直保持极为克制的态度，其陆军总兵力虽然一直宣称百万之数，但实际上其中有15-20万是法西斯蒂黑衫军，另外80万中达到80%满员率的部队可能不会超过半数，最多三分之二。他们把大量的资源投入到了海军和空军，不得不说，这是个很聪明的行为。在陆军方面，意大利无论如何追赶也比不上德国或法国陆军，而且他们还要在北非和中东驻军，兵力是远远不够的，所以小齐亚诺会想到利用其它各国充当炮灰——他不是不要利益，他只是想要更大的利益。”

艾登嘀咕道：“但法国陆军也只有百万之数……”

“法国人是在装死！”庞德怒骂一声，“我们在遭遇突然袭击并失去3个陆军集团军后，目前到现在都动员了80多万陆军，将近40万后备军和郡守卫队，还 
派出了20多万远征军，法国人既没有在海空军上大力扩军，又没有首先遭到德意的进攻，到目前居然还只有120多万部队——首相，战争都打了两个半月了！就算是从德国进攻波兰开始算起，也有将近8周时间了，上次大战的动员速度是什么？法国在6周之内集结了超过200万的军队！那时候条件比不上现在，没理由在通讯、交通更发达的今天反而动员速度减慢！”

第213章：第三舰队，出击！（6）

对法国人装死的行为，艾登也无可奈何：他从侧面打听过法国的动员速度，法国人一直推脱物资、军备不足，动员归动员，一直没有达到理想状态。这一方面是法国人在和德国谈判有侥幸心理，另一方面确实也是法国政府在权衡，将经济体制全面转入军事化不是列车扳轨道，可以随意切换，达拉第希望尽可能平滑地过渡，现在英法德意四大国中，就数法国的动员和经济军事化动作最慢——全法国还在不紧不慢地执行一班制，核心军工企业也只有两班制。

现在打仗可不是一战，有步枪和手榴弹就行，没有装备基本没用，其实德国的动员和武装速度比法国快不了多少，奈何德国有意大利源源不断的陆军装备供应，相比之下，法国就慢了；其实英国自己的速度也不能说快，没有美国、加拿大提供的帮助，英国要想武装起来也没那么容易——大不列颠自己2个月里生产了不到2000架飞机，但通过加拿大从美国进口就拿到了近400架，别管先进不先进，能有货给你就不错了！

但又能怎么办呢？法国毕竟也在动员，也在武装，也在牵制德意两国的力量，慢是慢了点，但毕竟还在动，不能指望法国人这懒洋洋的性格马上心急火燎地动起来——战争又没在法国领土上打响，宣战将近8周了，法国本土、殖民地甚至还没有落下一颗炸弹，法国军舰也未和敌人交手，以至于法国人都有种错觉，仿佛他们还没进入战争状态！现在最多是一些极端分子在聒噪而已。指望法国人和天天遭遇轰炸的英国人一样恨不得将时间加倍使用，那是妄想！

艾登觉得在这上面纠缠没意思，刚要开口询问后续应对之法，大C忽然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有更多确切的消息了？”

“不，得到了另外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大C沉吟道，“从葡萄牙官方非正式渠道获得了一条正式消息，今天小齐亚诺和萨拉查在会谈中，意大利人忽然提到了第4机动舰队，并邀请葡萄牙人出席下周举行的编列成军仪式。”

所有人满脸惊骇：刚刚冒出第三机动舰队，怎么一眨眼功夫，第4机动舰队也出来了？

庞德勉强沉住气问道：“这个所谓的第4机动舰队是什么？”

“编制几乎和第3机动舰队一样……”孟席斯忧心忡忡地回答道，“维内托级4号舰罗马号，2艘航母——不过这两艘航母可比天鹰号或鹞鹰号要大，排水量超过5万吨。”

艾登震惊道：“意大利什么时候又偷偷摸摸建了航空母舰？不是说他们后来开工的是2艘领袖级么？”

孟席斯叹气道：“是两艘蓝飘带邮轮……国王号和萨伏伊号。”

“这不可能！”庞德摇头道，“意大利海军只有天鹰和鹞鹰的改造预算，没有这2艘改造预算，而且，就算是战争前紧急改造，也不可能有这么快的速度，别说下周，就是下个月竣工，也就才4个月时间……4个月就想把邮轮改造为航母？异想天开了吧？”

孟席斯苦笑：“问题就在这里……”

经过他的一番解释，众人有点弄明白了情况：

第一，这两艘蓝飘带确实在进行改造工程——去年下半年传出设施有点老旧，准备拆除后重新装修维护，不过没走政府预算，这是联合集团的资产，正常翻修维护嘛；

第二，改建为航母所需要的构件，以其他航母生产和替换的名义在海军工厂生产着；

第三，从今年开始，两舰开始全面改造，希望更加大众化、普及化以便适应市场、改变运营2年来亏损累累的局面，据说“为让世人大吃一惊”、“全新亮相”，整个工程采取了封闭施工！

“那也不对！”托维道，“就算所有的构件和设施都是现成，就算拆除是利用改造工程打的掩护，就算封闭施工可以快速重新新建上层建筑，其内舱也要进行改造才能容纳机库、燃油库、军械库、弹药库，这些项目……额……”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忽然低沉了下去……

艾登感觉奇怪：“您说得挺对的，为什么不继续说了？”

庞德虎着脸：“该死的，我们又被意大利人骗了！这艘船一开始就不正常！由此看来意大利对于战争真的是处心积虑许久。”

艾登不明白这里的逻辑，经过解释才懂得：这些航母所需要的必要舱室，都设置在主要甲板以下，不是专业人士钻进去根本看不到也无从了解。但意大利如果存心要瞒天过海，那一开始他们新建这艘蓝飘带邮轮时就会考虑把所有舱室都按照航母的作战要求布局，然后伪装成其他设施和装备空间的用途：机库可改造为超豪华的游泳池和舞厅——只要装修得好，保证看不出来；燃料库（供飞机使用）和弹药库可以当成储藏室使用；大量的官兵舱室可以当做船上赌场娱乐包间使用；甚至升降机都可以埋伏在下面当成活动舞台使用——鬼知道这个到底是用来运送飞机还是运送演出道具布置。

如果具体舱室都布置好，那对于军舰来说，拆除原有上层建筑后，除了必要的衔接改造，只需要重建飞行跑道、安装指挥舰岛和其他防空设施即可——这东西甚至可以将领袖级的那些玩意复制一遍直接安装上来。

哈利法克斯恍然大悟：“难怪一直有人说意大利那两艘蓝飘带空有5万多吨的排水量，舱室和活动空间却少得可怜，还不如小一圈的毛里塔尼亚号，和玛丽王后号根本没法比，除了速度和装修豪华，其他一无是处，运营不亏钱才有鬼了！奥秘原来在这里。”

第214章：第三舰队，出击！（7）

其实英国人还没彻底弄明白：这两艘蓝飘带本身就是按照航母的标准和要求进行建设的，所有的内舱和底仓全都是军舰标准，所以动力远远强于一般的蓝飘带，同时空间也比其他邮轮小。与其说意大利人在建造过程中就提前打好了军民两用的埋伏，还不如说这艘本来就是披着远洋邮轮伪装的航母。所以舱室那么少，船票那么贵、装修那么奢华——总裁压根就不指望能够依靠票价收回投入的费用，超级昂贵的票价无非是拦下很多好奇的人员去窥探奥秘，减少曝光风险。

所以这两艘船通常只作为政府包船和皇室包船使用，同时在短短几年后就宣布改造——舆论认为他是因为无法收回投资而准备更改得更为大众和普及些，那知道总裁是利用这个做幌子在将其改造为航母，那些碍事的上层建筑和豪华装修此刻全都成了废品——要不然这两艘军舰怎么耗资会相当于3艘维内托级战列舰？这都是有原因的！

从经济角度看，总裁真是浪费，3艘维内托级从价值而言可以造5艘更好、更坚固的领袖级装甲航母了，结果只变成了这2艘改造航母——再怎么预备也改变不了半路改造的迹象。

但孔蒂尼认为值得：时间是最重要的东西，一艘大型航母没有24个月休想完工，意大利如果不能一开战就奠定优势，能有多少个24月供挥霍？他自己都没料到地中海战役会如此顺利，他是做好了不顺利硬打的准备的，那时候这2艘巨型航母就有用了，现在只不过是锦上添花的迷惑作用——只要别提钱。

当然，下周编列成军明显是骗人的举动，这艘巨舰真正改造完成要到9月甚至可能是10月，但总裁就是有这个自信，所以他大摇大摆地邀请葡萄牙海军观摩——我知道你们会把消息透露给英国人，去啊……要的就是这个节奏！

总裁不指望依靠第4机动舰队打仗，只不过用来吓唬英法和美国而已——你们别乱动，老子后面有的是招！有的是船！至于美国人会不会紧急追加航母建设，孔蒂尼现在已顾不得了……

“如果下周编列，那几乎不会用于作战，这个担忧可以解除，但情报必须抓好，意大利还有什么是我们摸不着的？”庞德略带不满地对大C抱怨，“情报工作必须走在军事计划的前面，否则我们就太被动了。”

大C还能说什么，抱怨是毫无意义的，他自然只有唯唯诺诺退下而已。

“你们看，怎么办？”

“从目前的态势来看，意大利要进行登陆作战，大概后续还要72个小时甚至更多，我建议往冰岛调遣更多的力量……与此同时……”托维看了看地图，“必须抓紧打击目前已暴露且在我军空中火力覆盖之下的敌第一舰队。”

艾登考虑了一下，觉得这个观点不错：暂时打不到登陆舰队不要紧，先打意大利火力舰队，只要击退了火力舰队，登陆舰队也就没用了，强行上岸只能是送死——现在冰岛已有差不多1个师又3个团的兵力了，一旦再有72小时，大概就能再上去1个师。那样冰岛将有3个师，将近5万的兵力，这可不算少了！要知道这些不是普通部队，都是有经验的骨干部队。

下定这个决心后，电报迅速落到了哈里斯手里，指示很明确：敌军援军即将到来，我们应不惜一切代价消灭敌舰队并赢得胜利，保住冰岛，保卫大不列颠侧翼安全！

哈里斯看了电报后满嘴苦涩：皇家空军的轰炸机部队现在就成了不折不扣的牺牲品——原以为是我们，谁知道只是代价……

为避免士气崩溃，伦敦没具体描述第三机动舰队的兵力，也没透露所谓第四舰队的消息，一切都显得很井然有序，但实际上都已落入意大利的陷阱——总裁就盼着英国人多派点轰炸机去对付舰队呢，那样会加速对手的消耗。

如果确有成效，那皇家空军做出一些牺牲也不是不能接受，问题是这个650英里实在是太难以忍受，意大利拦截凶狠，英军方面损失惨重，哈里斯几乎是颤抖着把攻击波不断放上去拼杀：在昨天损失24架重型轰炸机后，今天的第一进攻波又损失了32架飞机。得知这个消息的哈里斯心痛如刀搅一般，可惜冷冰冰的“不惜一切代价”让所有的幻想、妥协、动摇全都化为了泡影……

而在另一方面，总裁使用的多管齐下策略可不只有虚张声势的第三、第四机动舰队，在德国西部各大机场上，所有飞行员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因为他们得到确切消息：今天（6月18日）中午时分，他们将第一次在战斗机部队保护下前往大不列颠进行昼间空袭！——战争开始后第一次针对大不列颠的大规模昼间轰炸！

为表示重视，戈林在保证纳尔维克方向的飞机后，搜刮了德国空军所有能用的飞机，意大利也爽快地临时加派了200架飞机执行任务，所以，这场行动涉及到的飞机高达1564架，其中1079架是各种类型的轰炸机，还有近500架是护航战斗机——清一色的F5！这1500多架飞机中，意大利占据的比例将近45%，德国机组55%。意大利疯狂堆积飞机生产，大量集中并投入F5的策略终于显示出其优势来，这500多架飞机有三分之二是在意大利生产的，其中又有一半是在6月后才完工并紧急提供给部队的。

德意两国军工的效率，此时进入了快车道，面对意大利的高效，羡慕不已的元首终于同意托特博士进行更进一步的“局部总动员”，其实质离全面总动员只差最后50公里了。

按照总裁的建议，戈林踌躇满志地给行动取名：“鹰号行动”——伦敦上空的鹰！

预知后事如何，且见下卷《日落法兰西》……

第十卷 日落法兰西
第1章：冰岛海空战！（1）

1940年6月18日，上午9：37。

初夏的阳光穿过云层洒落在冰岛以南1000多公里的洋面上，反射出浪尖无数的白光，风不大、浪也不算大、能见度又高——真是个打仗的好天气。

在方圆200多公里的海面和空中，意大利舰队和作战飞机将其撑得满满当当，而从冰岛机场鱼贯起飞的英国轰炸机群此刻正逶迤赶来，准备将自己携带的数百枚炸弹投掷下去。

英国人以为意大利人的目标是冰岛，他们根本不理解意大利人的目标其实是目前正在飞行的这些飞机和机组——不仅哈里斯，所有皇家空军高层军官都没有料到敌人的目标居然如此匪夷所思。

拿军舰去换飞机？

意大利人疯了么？

当然不是！

制空权理论学术权威孔蒂尼开了作弊器，他有横跨整个战争的数据统计：整个二次大战，基于平均水平的中空水平轰炸命中精度不过3-4%，遭遇大量拦截的水平轰炸机直接命中率甚至低于2%。换算到冰岛战役，就算英国人能带1000枚炸弹出来，舰队被命中的数量不过也就是20-30枚之间，对拥有厚重防御的意大利舰队而言完全可以承受。

但这个数据不包括俯冲轰炸机，他们的命中率要高得多，所以第一机动舰队才把距离压在1000公里上，在这个位置，除非英国人发动有来无回的自杀攻击，否则俯冲轰炸机无法出动，而后续事态也正如战术设计那样在发展。孔蒂尼此行给舰队定的目标是消灭200架英国轰炸机及其机组，这200架必须都掉海里，不包括挣扎返航后报废的。

换平时要消灭200架以上的英国轰炸机及其机组很麻烦，但以这种代价展开进攻，他认为很划算。

不过他忽略了英国人对冰岛的敏感和艾登急于削弱意大利海军力量的迫切，皇家空军不但先期动用了重型轰炸机，而且给冰岛增援的力量直接高达400架，为保证冰岛方向，皇家空军甚至停掉了对纳尔维克的空中支援。

现在这些飞机便分成不同的梯次与编组，一波又一波地冲过来了，那场面酷似总裁穿越前的某个著名游戏——植物大战僵尸！波季将军手下的防空战斗机就是可以使用的豌豆射手。

每次孔蒂尼布置这个战术时，脑海里总是情不自禁地想起这个游戏——独裁者注定是孤独的，目前没人能够理解他。

“345度方位出现敌1号机群，航速200节，距离95公里，数量40架以上……”

“360度方位出现敌2号机群，航速215节，距离115公里，数量40架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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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度方位出现敌3号机群，航速235节，距离105公里，数量约40架……”

打退英国人第一波进攻并不意味着万事大吉，很快各警戒舰又汇报有高度、速度、数量、型号不同的英国轰炸机扑来，数量多达100多架，从其类型来看包括了惠特利、布伦海姆、英俊战士、威灵顿等多种，速度有快有慢，方位和切入角也不尽相同，很考验指挥官的应对水平，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对手突破成功。

波季盘点了一下，已出现的敌机至少有3波，110架以上，说不定后续还有更多，所以果断下令：“B、C、D共3个编队迎战敌3号机群，E编队纠缠敌1号编队，F编队担任内圈警戒，G全速起飞，A编队去领袖号降落补给……”

“收到！”

“给你们10分钟时间对付右翼的3号编队，10分钟后留下B编队纠缠3号剩余力量，C、D协助E编队去拦截1号敌机群，记住，一共只有10分钟！”

B、C、D三个机群满编时一共拥有108架战斗机，在刚才的作战中损失了1架，还有107架可用，相对于不过40架的3号机群，拥有2.5倍以上的优势，波季希望速战速决，迅速扫清其中一路之敌……

“老天，意大利人怎么会有这么多战斗机？难道3艘航母只带了战斗机？”

随着拦截机群迅速分流，从正北方向切入，暂时无人拦截的英军2号编队官兵们发出了由衷感慨。这个感觉完全正确，整个意大利航母编队算上后备飞机，一共可出动7个编队，前面4个编队满编时每个编队拥有36架飞机，最后3个编队均是24架，合计拥有战斗机216架，占整个航母作战群三分之二，比例高于通常战斗机携带比例，主要是F5战斗机挤占了T5鱼雷攻击机的份额。在防空作战当中，鱼雷攻击机相对而言用处最少，占据机库空间又大，所以便在战术布置中进行了调整。

这样密密麻麻的阵势摆出来，着实给英国人全都是防空战斗机的错觉。

“不要管其他方向，我们只管直接冲过去！加速，最高速度！”带队的第4轰炸机大队大队长凯文上校在通话器里大声喊道，现在他的机群没有对手拦截，是个非常好的机会。

此刻除去在内圈巡逻的直掩战斗机和正在降落的F5们，大量战斗机散落在外围进行血腥厮杀，机关炮、飞机炮塔中的航空机枪、火箭弹在南冰岛海域上空拉响了声势浩大的交响曲。

“突突突！”

“哒哒哒！”

遭遇意大利战斗机全力拦截的3号机群全是布伦海姆，他们虽出发略晚，但靠着速度较快的优势还是和前面出发的惠特利和威灵顿们赶到了一块，并因为突出的速度而被波季视为最大威胁。面对重重叠叠前来拦截的意大利战斗机，机枪手们使出浑身解数进行还击，但明显寡不敌众，一架又一架布伦海姆被20mm万
机关炮的爆炸威力砸坏结构、削掉翅膀、摧毁蒙皮或打中油箱、发动机等位置而起火冒烟甚至爆炸。

由于波季只给了10分钟时间，前去拦截的战斗机们不得不放弃以前等待对手坚持不住解散编队再一拥而上将其吃掉的打法，不顾对手反击火力，坚决地直接扑过去进攻，随着大片大片机群的坠落，意大利战斗机的损失也开始出现了，下面的意大利官兵就看着至少有3架本方战斗机坠落下来，本方飞行员迅速跳伞——亮眼的黄色救生衣在空中看上去非常醒目和扎眼，有利于营救。

第2章：冰岛海空战！（2）

如果说对付布伦海姆们是砍瓜切菜一般的猛揍，那么单独对付左翼的惠特利机群的意大利海航则充分发挥了缠斗优势，耐心与对手追逐狗斗，尽可能拖延时间不让对手冲过去。

10分钟后，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群殴布伦海姆们的意大利飞行员飞速散开，全力直扑1号机群。

目睹整个现场的凯文眼皮子直跳：短短10分钟，拥有42架飞机的4个布伦海姆中队（部分中队不满编）就被意大利人打得落花流水，原来整整齐齐的一个飞行方阵变成了稀稀拉拉的少数几架飞机。大量意大利战斗机突然脱离并向斜向杀过去后，左翼机群那批3个中队的惠特利加1个中队英俊战士也危险了。不过他的机群还在继续直冲，压根无视在周边不断炸响的防空炮弹，他现在没心思关注其他人，只想快速冲击。

但很快旁边的机枪手提醒他：“长官，敌军拦截机群冲过来了！”

在左右两个边路都有机群大量拦截之后，中路忽然就被拉空了，使得凯文这一路顿时凸显出来，距离又非常近，距离核心编队只有不到40公里，所以后方监视的最后2个编队F、G防空战斗机毫不犹豫地扑了过来。

波季的心情也有点紧张：“让中路尽可能缠住对手，等左边解决对手后全力围歼。”

凯文不想和48架战斗机硬碰硬决斗，虽然这个数目也超过了他的力量，但毕竟是三个机群遭遇的、数量最少的对手，所以没什么好抱怨的，他果断下达命令：“战斗机们缠住对手，为轰炸机突进拉开空档……”

旁边的英俊战士们舍生忘死为这群惠灵顿们挡住正面扑过来的战斗机，凯文亲眼就看见一架英俊战士与三架直冲过来的F5猛烈交手，直到被击落之前，他都没偏离过路线而让出航道，用身躯死死堵住了对手。英俊战士虽然灵活度不够，但机体结构比较结实，火力也足够凶猛，硬碰硬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也足够让F5们伤脑筋，假如英俊战士们试图玩机动，那对不起了，只有全场被虐的份！

现在这种不要命的打法看似笨拙，反而最大限度地发挥了特长，挡住了拦截的意大利战斗机，使得凯文终于突破成功。

“长官，有20多架轰炸机闯进来了。”

“我知道，敌机实在太多。”波季叹了口气，“密集阵准备！”

依靠战斗机和部分外围战友的拼死拦截，凯文最后带着21架轰炸机进入意大利舰队的核心内圈——威灵顿的灵活性虽然也一般，不过机体足够结实，铁制的机身使其结构相当强韧，能承受其它飞机不能承受的损坏，被人称为威比，是英国中型轰炸机强硬派代表，意大利战斗机要解决他们也有点困难，在付出重大代价后，有一般轰炸机进入。

这是波季在指挥时的一个漏洞，当然他没犯什么错误：远程发现时凯文编队要么比左路远，要么比右路慢，正好两头不靠，所以只能算第三威胁。更何况雷达只能发现目标的大致位置和数量、速度，并不能判断出对手是什么型号。等到直接目视观察知道是坚固耐用的惠灵顿时已来不及调整了。

凯文抓住了一个不是机会的机会，第一个带领编队蹿入了意大利舰队核心，很快发现了所有令人梦寐以求的目标：3艘航空母舰、4艘战列舰全散布在不过50公里左右见方的海域上，每艘军舰似乎都在以25节以上的速度机动。

他毫不犹豫地圈定了航母：不用击沉，只要瘫痪其中一艘，上空那些群魔乱舞的意大利战斗机就将无法降落，一旦对手防空力量被削弱，后续攻击就会更加容易。 

他为自己挑选的目标是块头最大、也是波季本人坐镇指挥的领袖号航母，从3000多米中空望下去，他甚至还看到了有3-4架意大利战斗机正在加油并补充弹药，如果能把这批飞机引爆，那摧毁的把握就更大了。

他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编队解散、重点进攻航母……”

就在这个命令下达后的下一秒：一阵狂暴的金属风暴从海面上升腾而起，护卫在航母边上的几艘防空巡洋舰开始了重点发言。如此凶猛的火力一刹那就吞噬了两架惠灵顿，尽管他们比较坚固，依然在这种金属风暴下面相形见绌。

以“密集阵”而闻名的近距离防空体系专用防空舰和主力舰上通用的40mm博福斯+20mm厄利孔不同，上面使用的30mm 
机关炮融合了40mm的威力和射程，又具有20mm的速度和火力持续性，算是在性能上进行了最大限度优化。

装备在上面的武器也不是传统高射炮，更不是英国人使用的8联装砰砰炮，而是全新概念的高射速转膛炮！

转膛炮是毛瑟公司的技术专利，在战前研制时因为总裁的重视与钦点，有两个型号在研制，一个是20mm口径的MG213，一个是30mm口径的MK213，按照设想，20mm的MG213将来要装在战斗机上，配合更先进的航空发动机将F5战斗机升级为F6，数量依然是4门。相比传统航空机炮，MG213的射速高达1200-1800发/分钟，简直可用金属暴风形容。

当然MG213的技术目前并不成熟，无法将可靠性、重量和体积三者全面融合起来，至少1941年底前装不上飞机，但这并不妨碍总裁从中获取思路：既然飞机可利用转膛炮提高火力密度，为什么军舰不能用转膛炮提高火力密度？尤其是防空军舰，更需要更高射速的装置。

在这一点上他和老朋友霍夫曼有共同设想，两人都有充当图纸设计师的习惯：霍夫曼设计的是装载驱逐舰级别上的电动多管火炮，如同一个巨大的蜂巢；而总裁的思路和霍夫曼有所不同，他设计了使用电动转膛炮，5×5接口后面是25门高转速转膛炮。

换言之，霍夫曼的思路是多管加特林在军舰上的运用，而总裁是多组转膛炮的运用——一个是多管多膛，一个是单管多膛。

第3章：冰岛海空战！（3）

到底哪一种方案更合理？

在生产之前谁也不敢说，因为历史上二战就不存在这类武器，纯粹是两人的空想而已。

但穿越后有联合集团的财力和技术打底，孔蒂尼进行了两方面的尝试：一是老朋友的转管炮，二是自己的转膛炮思路。

最后发现如果不考虑造价和可靠性，两者都可以行得通。区别在于，多管电动受制于不发达的火控体系，不能做得太大，用在驱逐舰上正好，如果巡洋舰要用，那就是多安装几组；至于转膛炮更适合放在轻巡洋舰上。

最终建造的转膛炮密集阵没采用5×5接口，考虑考虑技术难度用了2组4×4接口，即一条防空巡洋舰拥有2组，一条防空驱逐舰拥有1组。

相比传统高射炮，转膛炮最大的好处就是火力集中分布，16门转膛炮看上去似乎比16门博福斯不见得优势到哪里去，但真打起来就明白，在这个射程控制区，飞机几乎逃脱不了。16门转膛炮被安置在一个类似炮塔的底座上，可根据需求进行旋转，不过不能全方位360度旋转，前后两门主炮之后就是限制区域，所以这个贴身宝贝必须两两搭配使用，互相消除射击死角，如果有4条合作编组，则效果更好。

相比转膛航空机炮，转膛高射炮拥有两个特点：第一，炮管要长很多——这是为了保证速度、精度和射程；第二，体积庞大的多，重量也重不少，在飞机上之所以一直难以取得进展，就是重量和体积不好控制，但在舰艇上没了这个制约，联合防务和毛瑟公司很快就研发成功了这款划时代武器。

甚至陆军对转膛炮也很感兴趣，希望用在P1地盘或者M5地盘上充当防空车。

不过转膛炮相比多管转管有个缺点：主要核心零件容易过热。军舰上因为空间足够，可引入冷凝水进行散热循环，在坦克上就不好用。最后陆军放弃了转膛炮，转而和德国人一样用上了4联装20mm旋风高射炮——上打飞机，下扫步兵，配上穿甲弹还可以对付装甲车之类的轻装甲目标，一个编制解决了三个防空、反坦克、反步兵三个功能，极端好用，而且重量很轻，用M5底盘可以轻松搞定，不用浪费宝贵的P1底盘。

凯文编队现在遇到的就是6艘密集阵发射出来的炽烈火力：在3000米中空时，这些金属风暴还不算太过危险，毕竟距离在这里；但在2000米特别是1500米以下的低空时，这简直是致命的人间地狱。

但凯文又清楚：如果在3000米高空飘忽投弹，任务倒不难完成，可命中率实在是不敢恭维。根据以往的经验，在没有防空火力干扰下，在3000米高空，他携带的20枚炸弹大约有1枚可以直接命中目标，还有2-3枚可以形成近失弹；但如果能突防到2000甚至1500米，精度将成倍提高。

在高空就一定安全了？意大利战列舰和航母普遍安装了128mm电动高射炮，被这种炮弹或者碎片命中，同样也是有去无回的节奏。

想了半秒钟，咬牙切齿地下达命令：“降低高度，准备投弹……”

剩余的编队飞机纷纷开始下降高度，还有些心急的成员一边下降高度，一边已打开了弹仓，现在意大利防空战斗机对机群的干涉和拦截已变得不好用了——密集阵可是六亲不认的，F5们撞上就死。

“该密集阵发挥威力了……”波季冷冷地观察空中的局势，“希望我们运气好点，不要被英国人炸弹命中——那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突突突”威灵顿的机枪手拼命向下开火试图压制防空火力，但效果微乎其微——军舰上的防空炮火不比轰炸机上的机枪猛烈？

“长官，敌人扑下来投弹了！”有参谋向康皮翁尼道，“看……总裁号！”

“轰轰！”3架威灵顿围绕着总裁号开始了投弹，下面的军舰一边以全部火力还击，一边拼命航行，以七扭八歪的奇怪姿势规避从天而落的炸弹，不时在军舰两旁溅起一条又一条水柱并夹杂着弹片横飞过来，看上去险象环生，但实际上没有受到致命伤害；康皮翁尼坐镇的维内托号倒是不久就吃到了一枚500磅炸弹，这个炸弹落在舰尾附近的副炮位置，猛烈的爆炸炸死了20多个水兵，顺带把1门副炮和2门高射炮给炸毁了，但也仅限于此——500磅炸弹对付甲板装甲不够。

“低点，低点……尽可能低点……”

当凯文的座机压低到1500米时，他决定还要再低一点，追求一击必杀的场面。

护卫在领袖号边上的驱逐舰、巡洋舰们看到了这架轰炸机的意图，如雨点般的炮火在飞机周围炸响，横飞的弹片不断击打在机体上发出当当当的声音，凯文毫不以为然，一边进行精确瞄准，一边准备投弹。

就在他大呼一声：“投弹”，投弹手还没把按钮压下去时，一串下方斜射过来的炮弹击中了飞机，整架飞机剧烈震荡，一下子就偏离了原来的瞄准位置和轨道，投弹手下意识按下去的炸弹被最后一颠簸，全部落在了领袖好右侧，激起一团又一团的水柱——假如没有刚才的中弹，这些炸弹至少有3颗会被投放在甲板上。

“长官，右发动机起火，飞机很难得到控制，下降很快……”

凯文疾呼：“快跳伞！”

几个机组成员条件反射般地立即跳伞，过不了多久就听见“嘭”的一声，降落伞在空中快速张开。

但所有人都没看到凯文的身影——他压根没出来，凯文操纵着失控的飞机，继续对准眼中的目标冲去……

“长官！”几个机组成员在空中撕心裂肺地喊道，他们眼睁睁看着凯文全力操纵着已严重受伤的飞机直挺挺地向下扑去，所有人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只听见“轰”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凯文操纵下，整架严重受伤的威灵顿带着将近一半的燃油重重撞在了航母甲板前侧，然后又撞击到了附近3架正在补给的战斗机，燃起了冲天大火。

“该死……”维内托号司令塔里，一个参谋长官惊呼道，“长官……领袖号中弹了，这下完了！”

“我知道了，我眼睛没瞎，不要嚷嚷个没完！”康皮翁尼恨恨骂了一句，“立即让该舰通报损失情况……”

第4章：冰岛海空战！（4）

当意大利官兵还没从凯文撞击造成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坐镇领袖号的波季又发现两架飞机快速俯冲下来——那架势绝不是正常投弹，而是要撞机！

他大声疾呼起来：“快！拦住他们！”

身边护卫的防空巡洋舰也发现了危险，拼命将密集阵全部对准并以最高火力密度发射出来，2架飞机很快就被命中，冒出长长的黑烟，“轰”地一下，一架直接坠落在领袖号左舷，激起的冲天水柱直接扑向甲板，上百名官兵和地勤被劈头盖脸地淋了一阵北大西洋海水，甲板上因为凯文冲撞而燃起的冲天大火甚至也被这种海水浇灭了一些。

另一架飞机在坠落过程中因为领袖号以31节的高速拼命规避，已不可能再撞上，所以目标换成伴随在领袖号身边的巴里号重巡洋舰，防空炮火拼命拦截，在对手前进道路上构建起了一刀火网也无济于事，在一片惊呼中，这架威灵顿以硕大的钢铁机身，还有颗未投掷出去的500磅炸弹和高速俯冲坠落的速度全重重地砸在军舰上并激起了巨大的爆炸，由于飞机正好撞在2号炮塔上，携带炸弹的巨大穿透力不但将其完全破开，还引发了几颗203mm舰炮炮弹殉爆，这些威力全部汇聚成了巨大的爆鸣和冲击。

穿过硝烟，众人只看见该舰的2号炮塔和舰桥上的天线、雷达等设施被强大的气浪和冲击波掀起卷入空中，然后在重重地坠落海中，部分构件甚至砸到了最近的一艘驱逐舰栏杆上。

“天哪！”

所有人都忍不住惊呼起来，遭受重击后，原本崭新漂亮的巴里号甲板上面目全非，到处是扭曲的钢铁和装备及倒在血泊中呻吟的众多官兵，至于那座装载203mm舰炮的双联装炮塔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个巨大的破洞可以直接望见底仓，从空中望下去就像被凭空挖走一般，整条军舰摇摇晃晃，显而易见遭受了重创，但还勉强能漂浮在海面上不至于沉没。

这不仅仅是炮塔炸飞的事，巨大的爆炸动能除了掀掉炮塔，炸掉了旁边的附属设施，往下还洞穿到了轮机舱，直接造成6个锅炉和大量传输水管破裂，各种支撑结构变形，整个内部结构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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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储存203mm 
舰炮炮弹的弹药库没跟着殉爆，殉爆的是只是少数几发203mm炮弹的药包，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在防空作战中用不到203舰炮，所以炮弹依据作战规范都存储在弹药库里，连通道门都没打开，只有进行备战的少数几个药包，论冲击威力，基本相当于2-3发高爆弹命中的结果，这才避免了弹药库爆炸导致军舰直接解体沉没的命运。

没有沉没除一点好运外，还与巴里号本身略显强劲的结构分不开。

巴里号隶属扎拉级，是今年3月份才竣工交付的新军舰，整个意大利海军规划一共要求建造24艘重巡洋舰，均以意大利城市地名命名，细分为特伦特、扎拉、博尔扎诺和萨伏伊级4个级别，前3个级别彼此有联系但又有区别，到1940年6月已完工并交付部队的一共有17艘，还有7艘将在接下去一年内交付部队。

就整体规模而言，意大利重巡洋舰规模略少于美国（到1940年拥有21条，尚有9条在建设中），与日本（16条，5条建设）、英国（17条，6条建设）基本旗鼓相当——毕竟这个世界因为总裁的扰动，各国都在暗中加力军舰建设，无论是在役还是建造的军舰都超过了历史同期。就算是不以海军见长的法兰西，也有9艘重巡洋舰投入服役，另还有3艘在建设。

按照规划，特伦特级建造4艘，扎拉级6艘，博尔扎诺级10艘，最后定型、实际标准排水量高达1.85万吨的超级重巡萨伏伊级建造4艘，不过博尔扎诺有两个批次，第一批4艘，第二批6艘，严格说来加大了1000多吨排水量，达到1.4万吨的所谓完美型标准重巡应该算另一个级别，但为保密起见，一直不吭声。至于装备283mm舰炮的萨伏伊级重巡，其实已可以划入装甲舰或准战巡的标准，但名称还是重巡洋舰。

这些标准重巡洋舰无一例外都宣传自己符合条约（不超过1万吨），但实际上都或多或少在超标：美国依靠减少携带物资和补给减轻分量，英国依靠减少装甲（以肯特级为例，将近800吨装甲能在开战后安装到位）瞒天过海，日本和意大利则依靠瞒报来搪塞，等到条约直接废弃后，意大利直接就兴建了绝对超标的萨伏伊级——吨位可以瞒报，上面那几门283mm接
舰炮怎么瞒？当然，萨伏伊作为巡洋舰杀手，数量并不多，正式投入服役的只有2艘，为与意大利萨伏伊级对抗，美国拿出了两个方案：得梅因级超重巡和阿拉斯加级大型巡洋舰，而英国则考虑多建造战列巡洋舰这个传统优势兵种。

即便是对外宣布说是条约型重巡的扎拉级，实际也大幅度超标，由于意大利一直没签署伦敦议定书同意巡洋舰的比例，再加上孔蒂尼的大胆操作，各舰普遍超标2000-2600吨不等，只是意大利不像日本那样喜欢堆砌核心火力，又不像英国那样专注于提高巡航能力，只专注于堆砌防空火力并加强总体结构——总裁知道这些巡洋舰有多脆弱。

专注于内核底子升级的意大利重巡因此看上去不算很明显，英美也就装不知道了，反正大家都是彼此彼此而已，如果换成一般的条约型重巡，刚才这轮冲撞和爆炸说不定就直接把军舰干沉了。

在敌机冲撞巴里号时，波季正从舰桥里出去查看领袖号的受伤情况，他也被这种情况吓了一大跳，等反应过来后看到巴里号还漂浮在水面，便条件反射地大声吼道，“驱逐舰们快点保护巴里号后撤！”

当然，这已不是他职权范围内的工作，指挥部已下达了明确命令。

第5章：冰岛海空战！（5）

“这些英国人真是勇士啊……”在领袖号伤势查看现场，陪同波季前去并亲眼目睹情况的副官小声嘀咕了一句，“巴里号也是不幸！”

他本还想再评价领袖号的伤势，却被波季飞起一脚踢飞：“笨蛋，你还有空在这里感慨，还不快上前帮忙，把那些该死的飞机和残骸推到海里去？”

“哦……哦……是……是！”

副官踉踉跄跄地上前，和抢修的一干官兵七手八脚地冒着呛人的浓烟和乱七八糟的零件，将一堆残骸和碎片用大铁耙子推到了边缘并推下了海，至于夹在废墟中凯文的遗体，显然已支离破碎，鲜血撒了一地，除他外，还有被爆炸波及的、正在为飞机加油补给的意大利官兵的断肢残臂，同样也被清理到了一边并毫无停留地推下了海——中间没丝毫感慨。

当然，那些相对完整的本方遗体还是尽可能收拢在一边。

在这个过程中，波季和几个参谋军官重点查看领袖号的伤势。他们看得很清楚，在凯文不要命的撞击下，飞机跑道前段破开了一个口子，扭曲的钢板也翻卷了起来，但总体来说问题不大，下面的装甲层没收到损害，这毕竟是艘装甲航母，不是普通的薄皮航母，装甲带是要预防500公斤级炸弹的，单凭一架威灵顿还撞不透，这点损失谈不上伤筋动骨，只要将扭曲的钢板全部切割掉，同时再补上几块备用钢板焊接就可以重新恢复使用。

至于被凯文冲击爆炸而损失的那6架飞机，影响也不算太大，不会对后续作战有什么重大影响，值得庆幸的是当时没一个飞行员在上面。按照规定，飞行员降落后要轮换，正好处于两边交接，告知空中情况的时刻，所以他们都避开了凯文的冲撞，只有10来个埋头苦干，未发现空中情况的地勤在爆炸中阵亡。

有了合理的解决方案，波季便立即回转，他的任务是指挥全舰队的空中作战，可不是只管领袖号一条军舰，同时他授意参谋们向康皮翁尼报告：“领袖号遭受轻微冲撞，问题不大，预计30-40分钟可以修复，在此期间无法起降，需要额外保护……”

巴里号重创；

领袖号微创；

艾达号吃到了2颗近失弹；

卡拉乔洛号中了1枚500磅炸弹。

这是凯文编队给意大利舰队造成的伤害，充分展示了水平轰炸机在降低轰炸高度后破坏力大幅度上升的特点，当然他们也讨不到多少便宜，整个编队一共37架飞机，在外围被拦截纠缠一共损失了16架，跟随凯文闯进核心圈的另外21架轰炸机，只有2架完成投弹任务后在枪林弹雨的洗礼下逃脱，其余19架飞机或是被击落、或是被打得凌空爆炸。

在19架战果里，密集阵们至少贡献了一半的力量，没他们在最后阶段暴风骤雨的金属弹幕，情况可能更糟一些，现在的战果剔除自杀性质的爆炸，其实舰队就中了1颗炸弹，远远好于预期。

在密集阵最初研究时，其作用重点对象并不是中高空水平轰炸机，而是低空飞行的鱼雷轰炸机——准备在他们进入投弹轨迹时就全力拦截。当初设计师们设计的数据很直观：一架即将投弹的鱼雷轰炸机，假设以200节的速度移动（实际上基本做不到，大多数投弹时的速度才200多公里，就算意大利自己的T5，投弹时约束的最高速度也只有175节），那么每秒钟移动距离是100米。

对40年代的控制水平而言，火控计算器获得数据并算出诸元难度不大，麻烦主要在于炮管和炮塔的快速精确移动。不考虑其他因素，单纯将密集阵移动射击看做是一段圆弧摆动，那在2500米距离快速射击时，炮管角度要达到每秒3度圆心角摆动才能基本覆盖对方运动轨迹，如果距离缩短到1500米，考虑到提前量，则旋转速度要达到5°圆心角才够用，对手距离越近，要求就越高。

这还只是同一水平面上的射击，考虑到飞机可爬升俯冲，还需要提供高低角度调整机制，因此密集阵基本速度要求相比P1坦克使用液压动力每45秒钟旋转一次的速度而言快得飞起，比起一般128mm舰炮旋转速度也要快，因为前者的作用距离高达6000-8000米，转1个角度获得的距离大大高于后者。

而且不光是旋转时间，射击时间同样要命，就算出膛速度达到1250米/秒，飞行2500米至少还要2秒钟（实际是弧形），此外还要留给数据观测、诸元计算、方向回馈、落点观察休整等时间，靠传统手工摇柄操作是万万不行的，必须实现全面电动化，且必须是高速电动化，设计师最后发现整座炮塔全面实现难度太大，最后调整了设计：不但将总裁的5×5接口改为了4×4，而在设计时采用了分隔旋转的做法：16门转膛炮分为两组，一组控制左舷半区，一组控制右舷半区，只有当飞机是在头顶状态——例如对付水平轰炸机，两组火炮才汇聚在一起。

这个巧妙划分圆满解决了旋转速度问题，使得总裁版密集阵问世有了可能：一条典型的密集阵巡洋舰一般拥有前后2组密集阵，可在单侧集中16门转膛炮，如果愿意牺牲一个常规炮塔并把排水量增加到7000吨以上，那就可以设计三组。这样设计可以让军舰充分对准左右两舷进行左右开弓——可以左边打鱼雷攻击机，右边打高空轰炸机，也可以相反，同时如果全力对正上和侧上方开火时，可以集中全舰转膛炮进行开火，这是威力最大的时刻。

原本这种设计是用来对付速度最快的俯冲轰炸机，没想到今天先用在了水平轰炸机上，效果达到了预期。

波季也终于松了口气：战前战术演练没错，密集阵是可以配合其他高射炮发挥关键性作用的，巴里号和领袖号的事故，只是偶然——英国人不可能每架飞机都这么做，这是偶然。

第6章：冰岛海空战！（6）

“长官，外围的轰炸机群都被我们击落或者击退了…他们没能闯入核心防御区，只在外围进行了投弹，马可波罗号、朱莎诺号（均为9500吨左右的奥斯塔公爵级防空巡洋舰），各吃到1颗炸弹，被炸毁了一些高射炮，其余还有几艘军舰中了近失弹，不过问题不大……”

奥斯塔公爵级是意大利第三批大规模建造的轻巡洋舰，不但与历史差距非常大，与标准的侦查巡洋舰罗马统帅级差距也很大，该级军舰轮机输出10万马力，最快航速34节，续航力为5500海里/18节，这些数据看上去非常正常，但如果查看武备却令人大吃一惊：甲板上别说203mm舰炮，甚至连轻巡洋舰常备的152mm舰炮也看不到，绝大多数巡洋舰上装备的鱼雷发射管也丝毫不见踪影，却拥有8座双联装128mm电动高平两用舰炮，12座40mm博福斯双联高射炮和8座20mm4联装厄利孔机关炮，防空火力十分强大——这是罗马帝国标准的、不走常规化但又不采用的防空巡洋舰。

本来贪心不足的总裁想在上面塞进去10座双联装128，但设计师警告他这样必须将舰体扩大到1.2万吨以上，迫于无奈的总裁最后勉强削掉了2座炮塔，并见缝插针地将原本的8门双联装40mm2
博福斯变成了12座（几乎到达极限），最后变成了如今模样。建造这艘军舰在海军内部引起很大争议，因为万吨级巡洋舰已算是舰队骨干了，没鱼雷管可以理解，反正意大利有神圣级海上大魔王，怎么能连152mm舰炮都没有？孔蒂尼做了很多工作才让他们接受。

等后来批量建设时，英国有了黛朵级防空巡洋舰，美国有了亚特兰大级防空巡洋舰，尤其是后者，同样没装备152mm 
舰炮而使用了驱逐舰标准的127mm舰炮，如此意大利海军高层才放下心来——128mm 
电动双联可比英美的127mm要厉害。实际上奥斯塔公爵级也比亚特兰大级或者黛朵级要厉害不少，自然花费也要贵不少。

一艘9500吨的奥斯塔公爵级可以买1艘5800吨的黛朵级+1艘6000吨的亚特兰大级的组合还有得多，考虑到意大利建造成本其实比英美更低些，所以实际价格超标更多。当然追求各方面完美的价值也在实战中得到了回报：如果是亚特兰大级或黛朵级中了500磅这
炸弹，现在基本就算重创了，但奥斯塔公爵级中了500磅炸弹，却只换了一个中创——依然是轻伤不下火线的节奏。

事实上也确实需要他们支持，因为奥斯塔公爵级才建成了4艘，第一、二机动舰队各分得一半，剩余的8艘要在后面陆续才能完工并配合机动舰队工作。这两艘防空巡洋舰至少为外围的清扫立下了汗马功劳。

波季点点头：“大概击落了多少飞机？”

副官眉飞色舞地说道：“据说英国人这次进攻一共有近120架飞机，他们说完整逃回去的不会超过20架（实际投入了118架，逃回去16架），那我们应该击落了100架？”

波季想了想，缓缓点头：这战果还是比较值得称道的。于是他有条不紊地发布命令：“领袖号加快维修，弹药、燃油告急的编队去另外两舰降落补充，等领袖号修复完毕后，上面所有的战斗机全部释放，准备下一轮接战，各编队统计自身人员与装备缺口……”

一大堆停止防空的驱逐舰和护卫舰终于有机会去打捞那些落水的飞行员，当然首先要保证打捞自己人。

眼看战事告一段落，利用休息间隙，波季语重心长地和副官开腔：“你是不是觉得我刚才对你很严厉？”

副官点点头，随即又马上摇摇头，笑话，这怎么能承认？连声道：“不不不，刚才是我……”

波季摆摆手：“算了，不用解释，其实我最开始和你的想法一样，不过战争爆发前我去见了一次总裁，和他聊了半小时天，回来后想法改变了。”

副官好奇地问道：“总裁和您聊什么了？”

一大群参谋也注意到了长官的讲话，正好工作压力也减轻了可以喘口气，便聚在一起听。

波季道：“要打仗了，我是海航前线指挥官，总裁问我大概是什么打算？我说，我会英勇作战，全力发挥，即便卫国捐躯也毫不后悔……”

“总裁夸奖您了？”

“夸奖？休想！”波季摇摇头，用出乎意料的语气说道，“总裁叹了口气，波季，我希望你记住，没有谁是靠为国捐躯来赢得战争胜利的，要赢得战争，靠的是让敌国那些可怜人为他们的国家捐躯！所以，英国人死得越多越好，死了的皇家空军、皇家海军才是好英国人！你绝对不能对敌人抱有同情！”

副官愣了一下，半天说不出话来，一堆围在边上的参谋也半天无语：大家都知道总裁和波季将军关系密切，所以总裁应该不会对长官打官腔，再加上他们对长官的理解，谅他也不会轻易用捏造总裁的话来教育大家，所以这绝对是真实可信的！

看着众人都围上来，波季又开口道：“我希望你们记住，冰岛战役的核心目的并不是占领该岛，为的是削弱英国航空兵力……”他巴拉巴拉又把孔蒂尼的理论讲了一遍。

有参谋小声道：“虽然总裁关于为国捐躯的话足够发人深省，可这种自杀性冲击带来破坏很大啊，巴里号不就？”

“这是例外，我们不能因此束手束脚，实际上冲撞军舰不是随随便便可实现的，必须经过严格训练才行，我刚才去观察了领袖号的撞击场面，看到了一些东西……”

之所以是威灵顿，就是因为这款飞机结构结实，换做是惠特利或者布伦海姆再来撞击试试看？只怕强行这么做就解体了！

第7章：冰岛海空战！（7）

波季最后总结道：“总裁告诉我：制造一架飞机或许只要18-20天，但培养一个标准苏联飞行员，却得让人成长到20岁并接受完整的中学教育，同时还要至少500小时的飞行时间！这就注定不能量产……你们都是这样过来的，谁能随随便便成为飞行员？英国这样的工业国可很方便地将飞机的数目扩充10倍，但他们的飞行员绝不可能瞬间扩充10倍……我们来打冰岛，来大量杀伤其航空力量有经验的机组就是在抹掉英国人的锐气，不信晚上你们可以去审讯那些被捞起的飞行员，问问他们有多少是近一年内才服役的，我敢打赌少之又少！”

这理论听得众人一愣一愣的，仔细一想又觉得确实如此：光有飞机或技术装备有什么用，还得有相应能够掌握装备的人，这么看起来，意大利确实准备更为充分一些。

外面有消息传进来：“长官，领袖号恢复正常起降了……”

波季大喜：“好好好，抓紧作业，接下来我们就要应对第三波了，只要再干掉100架，我们的冰岛之行就圆满了——我去给你们申请勋章和奖金！对了，告诉密集阵们，抓紧给我补充弹药”

众人大笑而散。

此刻，在几艘密集阵的弹药舱内，水兵们正在枪炮长的指挥下为停止射击的转膛炮更换弹药。

由于转膛炮的高速和整体旋转，使得其弹药供应不能再像其他高射炮一样采用单链，至于德国37mm 
手拉鸡那种保姆式的单发手装更是被嘲讽无疑，整个密集阵体系使用的是标准化弹鼓，更换时是整体更换。

出于后勤供应与保障的需要，30mm转膛炮在火炮原理上参考了MK213，但身管要长的多，几乎达到了MK213的两倍，当然这不是一根炮管，而是和88mm 
高射炮一样，是两根炮管结合起来的，成本相对较低；在弹药上，密集阵参考了MK103和MK108两种航空机炮使用的弹药——从作战上说，他们面临的都是打飞机而不是坦克，所以性能需求是一致的。但相比航空机炮，使用在密集阵上MK413火炮不存在体积和重量限制这个因素，所以很多事情方便的很。

一门舰载标准版MK413重量大约在375公斤，16门组合以后连同炮塔基座、弹药、装甲防护等全部装置加起来不过100吨，完全在可接受的范围内。在挑选弹药时，MK413面临两种选择，一种是MK108机炮使用的30mm弹药，具体数据是30mm×90mm，一种是MK103机炮使用的弹药，30mm×184mm。

这是两种不同的弹药，前者是标准的30mm薄壳高爆曳光弹，又称M-Shell，测试表明采用85克装药的M-Shell只需5发命中即可摧毁B-17之类的重型目标，如果要进行防空，这类肯定是首选，但M-Shell有个致命缺陷，因为弹药筒短所以推进力不足，离开炮口的速度只有区区540米/秒，如果要跑完2500距离需要5秒，这足够飞机跑出去500米了，更糟糕的是，这个速度还会造成杀伤动能大幅度减弱；而后者使用曳光穿甲燃烧榴霞弹弹重450克，初速700m/s，弹体内除钢质弹芯外还填充有高爆炸药及镁铝粉末，杀伤力同样巨大，但重量就上去了。

最后在孔蒂尼的要求下进行结合：薄壳弹、燃烧剂肯定是首选，出膛速度也得提升，至少要到960米/秒，最后研制成功的海军型30mm 
防空弹药被称为S-SHELL，威力兼而有之两方面的优势，重量也进行了适度控制，单发重量0.41公斤，出膛速度达到标准，发射速度在电动后转膛炮状态下可以实现1200-1800发/分钟，基本上以中间值为发射常态。

基于这种弹药，意大利生产了两批标准化弹鼓：一批是960发的小弹鼓，加上结构重量大约500公斤，条例规定2个官兵使用标准作业工具就能完成更替，重量相当于一枚航空炸弹；另外一批是3600发的大弹鼓，加上结构重量后大约1.75吨，重量相当于一条鱼雷，规定4名官兵使用专用起重设备才能完成更替。谁都知道大型弹鼓更能保证火力持续性，但在实战中的紧张状态下，要完成大型弹鼓替换是件很麻烦的事，所以小弹鼓便有了用武之地，他可以保证在两次射击间隙，在见缝插针的情况下快速更换。先保证火力持续性，然后等时间充裕了再更换大型弹鼓。

这也是为什么一艘巡洋舰大多只装2组密集阵的奥秘——火力猛是猛，实在是太吃弹药了，一个大型弹鼓如果扣住不放，3分钟就打空，所以必须使用间隙短暂射击，将时间延长到10分钟以上。

现在这个宝贵的战斗间隙，水兵们正吃力地把大型弹鼓换下来再安装新弹鼓——不管老弹鼓有没有用完！这是保证火力持续性的法宝。替换下来的老弹鼓也不是没用了，在夜间或完全停止战斗的时刻，弹药手们要打开弹药箱重新换成回收弹鼓的再装填。

这一幕只是全第一机动舰队补充弹药的缩影，他们相信，英国人绝不会善罢甘休，必定还会出动更多飞机前来空袭。

此时此刻，在雷克雅未克坐镇的哈里斯心情已紧张到了极点：

伦敦发来消息，意大利第3机动舰队已北上，实力不弱；

前线发来消息，第二攻击波完成进攻，但随即噩耗也传来了，损失巨大！

在第一攻击波大部全灭的基础上，整个第二进攻波又损失了99架飞机，损失率超过85%，即便勉强逃脱飞回去的飞行员和飞机，很多也基本报废了。这样下来一计算，加上前两天损失的侦察机、重型轰炸机等全部考虑进去，哈里斯一共丢掉了200架飞机和相应机组——艾登给他的力量损失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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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有120架，还能想办法拼一下，可这后面的第3机动舰队是什么鬼？

平静心情后，哈里斯给手下口述电文：“冰岛前线攻击取得重大战果：重创其战列舰一艘、航母1艘，击沉重巡洋舰1艘、重创重巡洋舰一艘、中创航母、轻巡洋舰共3-4艘，另有轻型军舰战果无法统计，击落敌机40余架，我军损失飞机150余架，考虑敌军后续舰队正在赶来，现急需增援……” 


这些战果是返航途中的飞行员发给他的，不能说是蓄意捏造，只能说是飞行员的估计与误会，当然也免不了自我夸大。哈里斯综合几方面的情报进行了部分剔除和缩水，但依然大大超过实际情况。

至于损失，比他汇报得还要重一些，包括凯文在内，英国丢掉了4个出击大队长中的3个，16个中队长中的11个，这些可不是随随便便航校毕业就能充当的，全都是过去10年之间积累下来的骨干，整个战争就算是地中海方向也没有这么惨，本土方向2个月的损失也没这么大，但在冰岛海域，一天之内就被意大利海军给清零了。

他们很多人或许还活着，但在接下去的日子里已不可能再为大不列颠效力了……

第8章：伦敦上空的鹰！（1）

“汤姆……我还欠你20英镑……呜呜”

“柯林伍德……我们说好下周继续打桥牌的……”

“麦克斯……你说过今年10月份你要举行婚礼的……”

“迈尔……”

“麦肯……”

“鲍勃……”

6月18日中午12：47，返航归来的第2战斗机大队成员、驾驶英俊战士保护攻击群出击的杰克手里拿着面包，久久无法下咽，不停地念叨着一个又一个的名字，在餐厅里他所在位置旁一片空荡荡，布满了餐具和餐点，但就是没有人。

不少英国后勤官兵呆呆地在站在旁边，看着身边侥幸生还的出击编队官兵在餐厅里用餐的场面，不由得悲从中来，很想放声大哭。

第二轮出击的飞机已陆陆续续地回来了，看着那稀稀拉拉的数量他们都震惊万分，因为出击前的最后一次用餐是人头攒动，一片忙碌模样。最开始还以为是某个编队刚回来，但再仔细一看，飞回来的编队成员有惠特利、有布伦海姆、有惠灵顿还有英俊战士，分明就是3个编队一起返回。一开始大家还心存侥幸，认为后面还会回来更多的飞机，但等收容到位依然寥寥无几，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这次出击人数众多，鉴于用餐过于集中且人数太多的考虑，加上回归之际正好是中午用餐时分，急需为飞行员们 
补充体力，所以后勤部门不但临时扩充了大量的餐厅席位，还准备了丰盛的午餐，准备供应。为防止人数众多引发混乱还特意划分了区域——不同的编队安排不同的位置，原有的飞行员餐厅位置不够，甚至还把军官俱乐部、休息室、会议室都划分为了专属用餐区域。

虽然大不列颠的物资供应很紧张，本土早就实现了全面配给制管理，在意大利不断封锁之下，很多以前常见的菜肴都开始消失殆尽，黑市上的价格一天猛过一天。但不管怎么说，飞行员的用餐还是要保证的，于是他们就准备了最好的餐点，但他们压根没想到，他们精心准备的巨大用餐会居然会变成如此的场面：

很多机组人员到了餐厅，勉强拿起餐点，泪已止不住地滑落下来，甚至还有人在餐厅嚎啕大哭。

睹物思人，在空中的感觉还能压着，到地面尤其到了很多人聚集的餐厅，就再也忍受不了。特别在树立牌子以后，那就更加明显，他拿起面包，一个个念叨这些名字，泪如雨下，一口也咽不下去，这些昨天夜里、今天清晨还在一起用餐，有说有笑的同伴，现在已全部陨落在大西洋，不知道是生是死……

“快点，收走，收走……统统收走。”

终于有后勤军官反应过来，让人把所有的牌子和标签全部撕掉，让所有人都集中在一起用餐，免得场面太过于凄凉——不管吃不吃得下，午餐是一定要吃的，不然怎么有体力来回2000公里去进攻呢？

在另外一边的作战会议室里，也是一片死气沉沉，众人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把目光对准负责指挥的哈里斯身上。

哈里斯当然知道编队损失惨重，甚至飞行员还没返航他就知道了大体情况，但他却没办法去考虑飞行员个人感情等这些问题，因为情势还很严峻：从上午10点半到12点半，几乎每隔一小时冰岛部队都会派侦察机前去强行观察意大利舰队的情况，几乎每次侦查都是有去无回的送命之举，最终必然被舰载战斗机击落，但命令还是必须要执行，否则怎么监控对手的行动？万一意大利没向冰岛进攻专门向本土或法罗群岛进攻了怎么办？

而侦察机报告的消息更让哈里斯感到沮丧：意大利舰队在反空袭后并没有调头逃跑或改变方向，而是重新调整了在防空作战中的部分航线，收拢并恢复了阵型，依然在以5°的航向继续北上，唯一有所区别的是航速从16节提高到了18节——大概是为了弥补反空袭作战中损失的精度。

到中午12：30，第一机动距离雷克雅未克只有850多公里，换言之，在将近5小时航行中，意大利人距离冰岛的实际路程又拉近了200多公里。

更让他感到事态严重的是：侦察机一开始报告敌军航母和大型军舰遭到重创，但随着侦查次数增多，侦察机报告的内容越来越让人担忧。

“战列舰似乎并无异常……”

“敌航空母舰能正常起降……”

“敌军舰载机编队在进行补充……”

这些侦察机用生命换回来的情报无不揭示着前面飞行员报告的作战战果是过于夸大了，最起码实质性损伤没有这么严重，同时航线、节奏保持不变就说明意大利人并没有改变作战目标，依然在向冰岛前进，依然准备进攻冰岛。

1000公里的意大利舰队打不到冰岛；

800公里依然打不到冰岛；

难道600公里还打不到冰岛么？

本来按照部署，在下午还要再利用收拢回归的水平轰炸机发起新一轮攻击，但因部队伤亡惨重，回归的飞机只有20多架，后备的大约还有40多架，合起来不过60多架，还不如第二波的数量，哈里斯认为本方已不具备这个条件，只能暂时放弃，但他最初指望意大利舰队因损失较大而放弃进攻冰岛的意图。

现在看来全是误会：损失惨重、无力发起进攻的是本方，并不包括意大利人！最起码对手的主力舰都是完整的，完全可以在接下去的时间发起进攻，或许是今天傍晚，或许是明天清晨，总而言之，不好对付。

现在该怎么办？

本来按照原定计划，一旦意大利舰队进入700公里防空圈，他就要派遣俯冲轰炸机、鱼雷攻击机等手段组成第三攻击波，假如对手继续这么前进，16点左右就可以进入预定攻击范围，但从目前态势来看，这个计划完全有调整的必要。

第9章：伦敦上空的鹰！（2）

到底是派还是不派，不仅一干参谋争论了大半个小时，就是哈里斯本人，心情也矛盾极了：

说派，是因为俯冲轰炸机和鱼雷轰炸机对舰队的削弱作用更明显；

说不派，不仅是因为上午的惨重损失让他有些难以接受，更在于俯冲轰炸机和鱼雷轰炸机比水平轰炸机更脆弱、更危险、更不经打。

而如果要派出攻击群，现在就要下定决心了，因为海军的剑鱼、梭鱼、金枪鱼等鱼雷轰炸机速度连300公里/小时也不到，必须留出足够的时间。

“长官，不管怎么样，海军攻击群先出发再说，哪怕最后调整，也可以让他们折返。”

“我觉得可以将部分攻击群后撤，准备敌人距离更近一点再反击。”有参谋表达了不同意见，“意大利的战斗机实在太多，必须先消耗一批才行，他们在登陆之前必定会对冰岛进行轰炸，我们也可以让战斗机执行防御任务，消灭对手的飞机。”

“如果他们不派飞机轰炸呢？难道我们就干等着？”另一个参谋表达了不同的意见，“意大利战斗机非常多，有可能上面全都是战斗机——我们不能完全按常理进行推断。”

第二批返航飞行员虽然不多，但透露出信息还是足够重要：意大利战斗机多到不像话，远远超过正常水平，满眼望去，铺天盖地都是意大利战斗机，不知道有多少，反正肯定比本方多。

根据这个明显感性化的认识，参谋们推断出意大利提高了舰载战斗机的比重，这才使本方攻击群撞在厚实的一堵防御墙上，但对意大利到底有多少战斗机大家莫衷一是：有人推断对手有180架——这是3艘航母超量搭载并加后备的配备；有人推断意大利至少有220架战斗机，因为意大利可把鱼雷攻击机换成战斗机并加大比重——鱼雷机在进攻冰岛中作用不大；还有人估计对手战斗机在260架以上——这几乎相当于将所有飞机都换成了战斗机，意大利舰载机基本不具备航空攻击能力。

这三推断无论如何都足够吓死人，但返航的飞行员——无论是轰炸机和战斗机都一口认定这与事实相距不远，很多人甚至认为第3种可能性反而显得更大一些。如果是最后一个判断，那就可以推断对手还有200架战斗机，这依然是哈里斯惹不起的存在。

而在上午的战斗中，第一机动舰队一共拥有216架战斗机，在连续两次大战后，包括空中坠落、起降故障、被凯文撞击摧毁、关键部位受伤导致无法使用等缘故，已损失了19架战斗机，目前堪用的只有197架，这个数字和英国人最悲观的数字吻合，不过前提差异很大——对手嘀咕了意大利机动舰队的整体载机数目。

权衡半天后，哈里斯终于下定决心：“等待13：30分的侦查成果，如果依然保持原有态势，海军攻击群将……”

他刚刚说了一半，机要参谋急匆匆地进来了：“报告长官，伦敦发来最新的紧急电文。”

两条电文一递给他，他脸色刷地就变了：

第一道通报关于意大利第三舰队的消息，虽然还没有完全弄清楚对手的实力，但舰队存在并已北上增援却已闹得众人皆知；至于另外的第4机动舰队，因为光凭情报未足采信，庞德便把消息给压下了——就算是真的，也不会对这次战事产生影响；

第二封电报是纽沃尔直接给自己发报，告诉他将有10个中队的战斗机增援冰岛：3个喷火中队，2个飓风中队，5个轰炸机编队。除飞机外，海军、陆军都有兵力投放冰岛，全部搭乘海军的快速驱逐舰前来。

哈里斯很吃惊，因上次这么多飞机增援，又有艾登亲自施压，空军才不情不愿调拨了4个喷火中队，现在还没等自己开口，直接就拨付了5个战斗机中队，其中还有3个喷火增援，可见形势十分严重，说明他们也不看好冰岛的防御态势。

至于今天报上去的损失，空军高层表示知道了，认为他的指挥没有问题，让他继续监视舰队，进一步削弱对手潜力，还勉励并肯定了他的指挥，后面还有句话没写在电报上，但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不要顾忌损失！

这种论调也是哈里斯没见到过的，所以才会勃然变色。

参谋们看他脸色大变，知道有不同寻常的消息，现在看过之后，同样觉得震惊。

哈里斯不知道伦敦得到消息还要更早些，之所以通知晚到一步，不是想靠隐瞒消息骗下面卖命，恰恰相反，伦敦方面希望能找到更好办法可以平衡目标和伤亡，所以在得到消息后做了紧急兵棋推演，虽然不像平时演习那么严谨，但不管怎么推，形势都非常不利：算上增援的第3机动舰队，意大利将在冰岛海域集结5艘航母，5艘战列舰的庞大力量，这完全超过了冰岛方向的英国军力，与此同时，由于皇家海军在航母和舰载机上存在力量真空，远程应对力量不足，在航空战方面落于下风，必须给哈里斯增加兵力。

甚至海军方面还认为，如果双方不动用舰载机力量，单纯舰炮比拼，皇家海军也很难吃掉对手，所以必须削弱意大利的舰队力量，否则弗雷泽的主力舰队是不能贸然投入冰岛方向。如果冰岛被占，皇家海军剩余主力覆灭，那这场战争已不用打了，直接就可以宣布投降了。

今天增加，还能利用意大利舰队尚有距离获得主动，明天增加，说不定已赶不及了。所以伦敦方面才会一边通报消息，一边组织部队紧急增援。

看完电报，哈里斯直截了当地说道：“让3个中队飓风战斗机加挂副油箱后出击，没有战斗机护航，这批攻击群完全就是去送死！”

第10章：伦敦上空的鹰！（3）

“长官，如果敌人真的还有第3机动舰队，那增援10个中队的兵力还是不够，必须呼叫更多支援……10个中队充其量只能勉强补充损失，要想应对对手的援军，必须再追加10个甚至更多一点的兵力。”有参谋建议道，随后又换用了很小的声音，“鱼雷攻击群今天出击后，肯定也会遭到相当程度的损失，必须预先评估并追加，否则后期追加不上……”

“长官，我们能不能考虑打一场防守战，比如纳尔维克那样，利用源源不断的力量而不是这样一次性投入去对付意大利人。”

哈里斯沉吟了片刻，最后还是摇摇头否认了。

伦敦这轮兵棋还推演了另外一种可能：放意大利人上岛，利用长期消耗战将其抹杀。

但陆军参谋长布鲁克假设了一个情况后让人不敢冒险：只要意大利登陆部队在冰岛上站稳脚跟，意大利人可利用舰队源源不断从挪威运来兵力上岛。

这一说顿时让艾登泄气了：意大利人从本土调兵他并不怕，因为距离很远；但从挪威调德国兵，这事情就麻烦了，从挪威到冰岛比英国本土到冰岛的距离远不了多少，而在北非战役后，陆军大量扩张，新编部队不断涌现并注入的英国陆军在陆战打不过刚刚扫清了波兰的德国人乃是很多人的观点，打陆战并不天然有利于英国。

更何况，冰岛一丢，海运直接断绝，这比所有事情都麻烦。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冰岛离英国本土有点远，地图上距离超过1000公里，比柏林到巴黎之间的距离还远，一旦英国丧失绝对制海权，保住冰岛就不是一件容易事。

最后总参谋部得出的结论是3个：

1、继续使用轰炸机削弱对手的舰队；

2、给冰岛增加防御力量，战斗机预防意大利舰队航母突袭，陆军进行反登陆作战；

3、在冰岛登陆战进行到关键时刻，投入皇家海军主力进行反击。

至于今天冰岛方向损失的150多架飞机，被他们看做是必要代价——丢了200架？没事！我给你再补200架！

众参谋议论纷纷，很快时间到了13：30，然后众人都焦急地等待这份电报：这份电报中查明的意大利舰队方向将决定下一步的具体行动。

结果汇报而来的情报是冰冷的：意大利舰队保持原有航速、航线不变，又向前推进了50公里！

不用说，这架侦察机在完成使命后也被击落——现在英国侦察机都成了一次性消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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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波攻击群完成全部准备，一旦对手继续推进，我们展开全军攻击……”哈里斯的脸上一阵抽搐，下这个决心可不容易，但慈不掌兵，他顿了顿，“所有能投入作战的飞机全都展开进攻，尽可能一起抵达战场给予对手最大程度的威胁。”

“是！”

“向伦敦发电报，通报我们的进攻决定要求更多的增援飞机……”

“冰岛前线需要更多飞机？至少再加20个中队？”纽沃尔也傻眼了，皇家空军此时作战飞机虽然有将近4000架，但将近1500架飞机才刚刚扩军并投入训练和替换，另外还有一大群不合时宜的旧飞机，真正具有较高水平同时也富有战争经验的也就是1500架左右的飞机。

这里有500多架在欧洲大陆驻防，这几天向冰岛投入了400余架，本土只有600多架飞机了，加上今天抽调的10个中队，本土链450架飞机的数量都不够，丢掉了今天的150，如果再按哈里斯的要求追加20个中队，那本土就完全要唱空城计了——要知道昨天德意还空袭本土来着，这怎么可能？

但冰岛都要全力出击了，不给一点增援似乎又不行，于是纽沃尔只能勉为其难地先凑拢了4个中队的战斗机起飞向冰岛转场，准备帮助哈里斯抵挡眼前进攻，同时他又征得艾登同意，临时从荷兰和比利时抽回10个中队飞机，要求今天傍晚前到位，用于满足国内的紧急需求，恢复大致力量平衡。

时间滴答滴答地过去，到下午15：45，增援冰岛的飞机已全部起飞离开，从荷兰和比利时抽调回国的飞机还在半路上，这时候，气势汹汹的德意空袭编队忽然出动了，庞大的机群铺天盖地地向英国方面压去。

投入这次进攻的，不但有过去半个月空袭的常客：包括P-108、He-177在内的大量的水平轰炸战斗机，还包括了以前从未出动过的机群：俯冲轰炸机斯图卡、A5，总体数量一共1178架。

为1178架轰炸机护航的德意战斗机一共还有482架战斗机：清一色的F5战斗机！为配合这轮攻势，戈林元帅将压箱底的货色全部拿了出来，意大利也配合地给予了大量飞机增援。

现在，第1、3机动舰队上下才明白为什么要将有关消息通报给柏林的用意。

1940年6月18日，1500余架飞机首次大规模昼间空袭英伦……

这一天被称为鹰日！

第11章：伦敦上空的鹰！（4）

下午时分，一阵急促的铃声在皇家空军战备值班室内响起，接通之后是一个慌慌张张的汇报声。

“雷达发现较大群信号？别担心，伙计，那是我们驻扎在比利时和荷兰的飞机返回国内……”

“长官，真的么？我们有这么多飞机回来？”

“等等，你确信有大群飞机？”

“是，长官！”

“到底有多少？”

“很多很多，从屏幕上看，至少200架吧……他们速度很快，超过每小时300英里！我感觉有点不对劲！”负责雷达的军士声音忽然低了下来，“我知道雷达问题很多、也知道德国人和意大利人一般只在晚上来，但……”

他还没说完，只听话筒里已是一阵高声大叫：“快……快……拉响警报，拉响警报，敌军空袭！”

不到半秒钟，“呜……”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随后，整个城市都回荡着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先是在英格兰南部靠近英吉利海峡的地方响起，很快响彻了整个英伦三岛——到处都有雷达站汇报消息发现敌情，迫使防空机构开始竭尽全力地应对。

所有人都一脸懵逼地看着空中不知所措：这还是大白天啊，怎么就拉防空警报了？敌人难道不是夜间来么？难道又是城防司令部在无聊地进行防空演习？拜托！大家都已知道德国人和意大利人会来空袭，用不着你们这样反复提醒！

但很快高音喇叭就在不断重复提醒：“敌军即将发动空袭，昼间空袭，昼间空袭，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

人群这才开始慌乱起来，纷纷就近寻找防空洞躲避，但在关键岗位——比如飞机、坦克、火炮、机枪的生产工厂，比如船坞、钢铁厂等关键区域内生产都不能停止，防空警报拉响只是说明有危险，不一定会有真的炸弹投下来，他们

“快起飞，快起飞……”

整个英格兰南部的机场上一片混乱，到处都是气急败坏的吼声和战斗机飞行员心急火燎地上阵，由于夜间防空压力很大，所以大部分飞行员在这十几天是颠倒黑白生活的，很多人明显是睡眼惺忪地刚起床不久，现在也被裹挟着往前突进，至于他们的德国同行，早就养精蓄锐了好久，而执行过夜袭任务的轰炸机飞行员们，他们也面临着调整状态的要求，不过他们比较有利的一点是事先有通知，可适当调节，再说德国空军还有勇敢药。孔蒂尼告诉过戈林，甲基苯丙胺这药效果很好，绝对抗疲劳、使人兴奋，而联合医药出厂的冰又经过特别提纯，劲头更足、杂质更少，唯一要求是不能长期服用，那样不但会出现边际效用递减，且会出现成瘾症状，只能在重大任务时进行服用，保持活力与清醒。

今天这样的重大活动，勇敢药自然是标准配备，事实上不仅是空军，陆军早就开始了有关药品配置，甚至希特勒本人也多次服用，原因不一而足，比如为了在重大阅兵时行举手礼时间更长、更不会酸痛和下落而服用，他身体还有其他毛病，难以抑制时也需要勇敢药压一压，他的贴身医生认为勇敢药比吗啡什么的好多了。至于危害，有专业人士把控他认为不要紧。

至于戈林，历史上这时候因早年的病痛早已经吗啡成瘾变成了大胖子，不过因为孔蒂尼穿越的改变，戈林不但没有受到重伤，更没吗啡成瘾，甚至整个身体都没因为中年油腻而发福，论第三帝国高层的颜值担当，戈林元帅排名第一名至实归。戈林当然也体会过勇敢药，不过他很少使用，因为犯不着，他头脑过人、精力充沛、早年飞行员打下的强健体魄和不过47岁的年纪，应付这点压力绰绰有余。

至于孔蒂尼自己，当然也品尝过勇敢药，他就更没有必要和理由去使用了，他才不到40岁！

勇敢药作为一项“伟大”发明，现在已传遍了各国，不但德意，英美法甚至日本都有人在军队中运用，这也为联合医药创造了滚滚而来的财富，就其合法性而言丝毫没有问题，勇敢药并未被任何一个国家列为毒品，而且联合用药一直在盒子上备注：有成瘾倾向，不宜长期服用且有损健康。在很多人眼里，联合医药可比烟草公司有社会责任感，让他们在烟盒上印刷“吸烟有害健康”死也不肯……至于成瘾倾向，烟草、雪茄、酒精都有，他们就不单单拿出来指责勇敢药了。更何况各国军队都认为这个药品对军队战斗力作用重大，你把它列为毒品，你还想让官兵们怎么打仗？

人家都在用，就你不用？显得你高明？还是显得你有普世情怀？

对独裁者来说，这都不是事。

孔蒂尼本人对此也没负罪感，贩卖人口都干了，还怕区区勇敢药？再说真实历史上二战各国为提高工人、军队的抗疲劳能力，将该药品大幅度使用，甚至当成战争物资广为散发（历史上1957-1962年在中国重庆、内蒙、山西等多个地区为提高生产效率，有大量工人服用抗疲劳素片，来源就是是二战结束后美国提供给民国政府的美援物资），联合医药的介入只不过是用其他方式获取一批利润而已。

当然现在英国这里专利费是收不到了，宣战后，英国工厂就开始自己合成，不再向意大利方面缴纳专利费。至于青霉素，英国同样也想合成，奈何这难度比合成勇敢药要困难——实验室合成青霉素本身并不困难，但提高产量降低成本是件大难事，所以还只能通过购买获得。至于那些懂制药工业的专家，很多人已在“越狱暴动”中阵亡了，要解决这些问题，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办妥的。

第12章：伦敦上空的鹰！（5）

警报声同样也在伦敦响起，唐宁街10号附近配属有特别防御，不过艾登现在不在首相官邸，他正和内阁要员在空军参谋部商议冰岛战役后续发展的态势。

虽然艾登一如既往地对战局走势表达了乐观、积极的意见，但显而易见，这种意见和实际是存在很大出入的：冰岛方向空袭的重大损失像块巨石沉甸甸压在纽沃尔身上，与此同时，纳尔维克方向传来的消息也不是很好，迪特尔组织的临时混编的战斗群挡住了英军进攻，在失去充分的舰炮和空中掩护后，英国陆军的推进遭到了顽强抵抗和遏制，损失同样惊人。

陆战损失一方面是德国人相对于英国人的心里优势，哪怕德国海军也觉得自己打陆战比英国陆军要厉害，而在装备上的优势更是被充分发挥到了极点，MP30冲锋枪和迫击炮打得英国人苦不堪言——近距离上，德国密集的自动火力占有压倒性优势，而在英国人调遣机枪助阵后，德国又很容易用迫击炮和超轻型山炮敲掉对手，而英国的2磅炮、6磅炮在这个环境中都不是特别好用。特别是迪特尔倚为核心的山地团，更能熟练运用迫击炮和超轻型山炮来遏制对手，在北欧山地上，英国人的作战能力不足，只能依靠投入更多的力量予以抗衡。

所以下午的会议一方面是调兵遣将，一方面是讨论战局，陆海空三军都有人提出：如果冰岛和纳尔维克两头不能兼顾，建议放弃纳尔维克，毕竟在德国控制挪威全境后，再把着纳尔维克并起不到太多作用。而英国也不是真要为挪威流亡政府保留纳尔维克，他们的目的是想摧毁瑞典铁矿和运输路线，一旦这个目标无法成就，继续在纳尔维克死战并不明智。

非要打赢纳尔维克，那就必须增加援军，而现在陆军的增援力量已通过驱逐舰快速调用到冰岛了，两者无法兼顾，就算还能再抽调1-2个师，优先级也是冰岛-法罗群岛而不是纳尔维克，甚至还有人提出将纳尔维克的部队撤回转移到冰岛，不过现在就算想撤军也撤退不了，皇家海军主力舰队已调头南下，准备去迎击北上冰岛挑战的意大利舰队，所有的快速驱逐舰都在往冰岛运送人员和物资，根本腾不出手来。

艾登心里很不舒服，不过面上没表现出来，正僵持时，他听到了越来越嘹亮的防空警报，整个人脸色都变了：“空袭？白天空袭？”

其他陆海高层也感觉莫名其妙：德意不是向来都是夜间空袭的么？怎么今天变成了白天？

只有空军大佬们知道情况不妙：这时候正好是派遣去冰岛增援的飞机已陆续起飞、从比利时和荷兰返航的飞机正在陆续降落并进行补充的时候，随便一想就能明白机场陷入一片忙乱的景象，这时候发动空袭，只怕情况不妙。纽沃尔一开始还有点侥幸心理，认为最多几十架飞机“蹿访”，结果副官向他通报了一个可怕的消息：来袭敌机远远超过从前的规模，至少在1500架以上！且数量似乎还在增加。

“怎么会有这么多飞机？不是说德国人往挪威转移了一大群飞机么？不是说这两天夜袭的规模和频率下降了么？”纽沃尔坐不住了，直接打电话给道丁。

道丁苦涩地说：“这都没错，但因为是昼间空袭，所有夜间空袭并不出动的俯冲轰炸机和战斗机群也动了……所以飞机远比我们想象得要多。”

“务必让所有战斗机起飞拦截，狠狠揍他们……”

“我正在这么做！”道丁把电话机话筒对准参谋部，用繁忙的警告声、电话铃声、脚步声、命令声来揭示指挥部的繁忙并表示他正在竭尽全力调兵遣将的态度，并抱怨道，“我们不该抽调那么多战斗机去冰岛的，我怀疑德国人此举故意和意大利人配合，我们被戏弄了！”

纽沃尔也有同感，不过不能现在就这么表示，连忙道：“立即部署，我和内阁汇报。”

当纽沃尔汇报上述情况后，一大堆内阁成员傻眼了，1500架飞机又是白天空袭，损失肯定不会小，更重要的是他们都知道战斗机部队刚刚被调整，恐怕根本来不及应对。

艾登当机立断道：“走，去本特利修道院！”

本特利修道院是皇家空军全国指挥中心所在地，是皇家空军在应付空袭过程中陆续建立起来的，也是防空战斗机司令部核心驻地，当艾登等人赶到这里时，防空司令部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到处都是告急的声音，现场一片混乱，道丁正让参谋们声嘶力竭地操起电话在部署一个又一个战斗机中队起飞迎敌，但通报上来的情况让众人都感觉不寒而栗：根据汇总情况，轴心至少出动了400架战斗机护航，而能够现在迎战的战斗机数量还不到300架！

在巨大的指挥沙盘上，身穿得体夏季军服的空军女子特勤服务团的姑娘们带着耳机，紧张着聆听着电话和电台传递过来的消息，然后用类似斯托克球杆托架一样的木杆，根据最新指示和情报在地图上标注，并缓缓推动带着磁性的番号牌子在地图上移动，用尽可能直观的方式来表达空战态势。

整个英伦三岛在沙盘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防空网，那些灯泡和旗帜代表着这座城市拥有的防空实力——雷达、阻塞气球、探照灯和高射炮等多位一体力量，至于越来越近的模型飞机和番号牌子则象征着飞机的推进路线——无论是本方还是敌方，从场面上来看，似乎每一路敌军都有战斗机前出拦截，但再仔细看就发现场面困难：迎战的皇家空军是以中队顶天以大队为力量，而来袭的对手编队至少是2-3个大队的规格，力量对比极为悬殊。

第13章：伦敦上空的鹰！（6）

“爱丁堡以东120英里出，有大团敌机正在分散，数量不少于300架，速度260英里/小时……”

“让第2、3战斗机大队前往截击。”

“利兹以东140英里处，有大团敌机，不少于400架，速度250英里/小时……”

“让第11航空联队前往截击。”

“伦敦东偏东南的方向160英里处，有大团敌机，不少于600架……速度，哦，这团敌机的推进路线开始分叉，一路向西——这是冲着伦敦来的，还有一路航线改为西北，有可能会去轰炸斯卡帕湾……”

艾登吓了一跳，连忙问道：“斯卡帕湾里有多少军舰？”

“数量不多……”庞德道，“坎宁安带着乔治五世号刚刚进了船坞，其他军舰还没回到本土……”

艾登这才放下心来，扭头对道丁道：“将军，这么多敌机，战斗机部队要尽最大努力拦截，绝对不能对正常生产生活造成破坏！”

道丁大怒：昨天是艾登亲自给他施加压力，要求抽调飞机到冰岛承担防御，他迫不得已抽调了5个战斗机中队，然后临时把2个还未完成整体训练的战斗机训练中队放到前线，希望通过最后几个月的以巡逻和备战为主导的实践能够弥补他们在航校中训练的不足，没想到赶鸭子上架，刚刚拉来就要与德意大战一场；与此同时，从荷兰和比利时抽调飞机回来也是艾登所不愿意的，因为这会削弱英国对后者的承诺，也是道丁坚持之后才抽调了一些战斗机。

这本来就让他非常不满，现在艾登又来这一句，好像战斗机部队就在尸位素餐似的。

高格拉斯看到他情绪不对，连忙拉住他，说道：“我们也知道战斗机数量不多，但现在不是计较多少的问题，而是要尽可能拦截并将对手击落……我们的飞机被击落无妨，明天换架飞机还能接着放飞，敌人被击落后就只能进战俘营了……”

“对！这是大力削弱对手的好机会！我们要让这些意大利和德国飞机有去无回！”

道丁愤愤然地走到沙盘前，看着参谋们标注越来越多的敌机来袭路线，他现在已无心和艾登斗嘴，他心里全都是对战局的担忧，额头和鼻尖上渗透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此时此刻，密密麻麻的德国空袭编队已开始进入英国本土上空。

“各编队注意，各编队注意……按3号计划行动！”

“收到！”StG.2（德国第二俯冲轰炸机联队，又称斯图卡—殷麦曼联队）第1大队第2中队长汉斯?乌尔里希?鲁德尔中尉愉快地接受了命令，压低机头，带着16架斯图卡开始转移到编队外侧。

从路线上看，现在第2俯冲轰炸机联队随同整个大部队都在往伦敦方向冲击，看样子似乎是要去轰炸，这目标当然不错，但只有鲁德尔等一批官兵知道，他们真正的目标并不是伦敦，他们的目标是朴茨茅夫里的海军造船厂和里面的军舰！为保证命中率，这批轰炸机全部使用俯冲轰炸机担当——包括斯图卡和A5。

虽然A5的速度比斯图卡要快得多，但斯图卡也有自己的独特有点：耐揍、载弹量大。处于习惯，鲁德尔还是驾驶着斯图卡，弹仓里有2颗炸弹，一颗500公斤穿甲弹，一颗250公斤半穿甲弹，在携带这些炸弹并加挂副油箱后，斯图卡依然还能飞行将近1500公里，足以承担空袭任务。

为防止受战斗机太多的拦截，主力编队将为他们拉开空档并吸引视线，那些气势汹汹的F5就会担任这个任务，而斯图卡们将降低高度、拉开层次：一旦英国人的喷火和飓风扑下来进攻，则他们会被居高临下的F5打断脊梁；如果他们不下来，那正好可以让俯冲轰炸机渗透过去。

一架又一架的英国防空战斗机往伦敦方向飞去，双方很快就在空中大打出手：喷火和F5勉强还能纠缠一番，但飓风、英俊战士、角斗士们实在是力不从心，一架又一架被人从空中击落，F5机翼上4门20mm想
机关炮的变态火力可不是轻易可以抵挡的，更让人抓狂的是，就算是这么猛烈的火力，F5居然还十分轻盈，可以迅速地执行拉起、攻击、俯冲的BZ动作，让英国飞行员们气到吐血。

“突突突！”

“哒哒哒！”

双方战斗机在空中绞杀成一团，不时有飞机从空中坠落下来，那些身躯庞大的重型轰炸机也在拼命用机关炮对准战斗机开火。

地面上的高射炮在竭尽全力开火，空中不满了一团又一团的硝烟，但英国人的中大口径高射炮不多，有限生产出来的那批也优先供应给了皇家海军，以至于防空火力明显不足，更重要的是，这些明显不足的防空火力还有很大一批部署在伦敦和几个要点，以至于其他地方的防御力量更见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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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轰隆隆”趁着战斗机们绞杀成一团的功夫，俯冲轰炸机们扑下来投弹了，他们投弹的目标是雷达站和高射炮阵地：在多次夜袭之后，英国雷达站经历了前所未有的考验，出现了很大的缺口，虽然皇家空军竭尽全力予以恢复，但有些预警体系是无论如何建立不起来的，这次空袭就是要对那些多次打击的漏网之鱼进行重点清算——白天动用俯冲轰炸机的命中精度高达50%以上！

英勇的皇家空军战斗机飞行员们看出了对手的用意，可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个雷达站淹没在爆炸的余波里：空中的德意战斗机实在是太多了，护航战斗机的数量已超过了防空战斗机的数量，更糟糕的是，还有一批A5使用急速偷袭了沿海的机场，炸掉了一批基地和飞机，让防御力量更加捉襟见肘。

在这种混乱局面下，鲁德尔和另外一个中队一共32架飞机就这样悄悄从大部队中溜走了，他们压低了高度，从伦敦南部的边缘拐弯，看着像是去轰炸克劳利，实际上是向着西南方挺近，当他们再次被英国人注意到时，距离朴茨茅斯海军船厂已不到40公里。

“见鬼，他们冲着船厂去了……”终于有个海军参谋看着地图和敌我态势图感觉不对，大声抗议道。

“上校，别紧张，不过30架飞机，不要紧！”

“怎么不要紧？那里在造狮号战列舰！快点用飞机拦住他们！”

“周围没有战斗机了，所有的战斗机都在激战……海军能抽调战斗机么？”

庞德也被惊动了，连忙把电话打了过去，现在距离轰炸机群抵达船厂只有20公里不到了。

“上将……我们没有战斗机……海航战斗机全部抽调走了……我们只有高射炮。”船厂负责人苦笑道，“我们准备用高射炮对付敌人……”

庞德不放心，又叮嘱了几句，然后就听见了高射炮开火的声音：“砰砰砰砰”，砰砰炮们打得挺欢。

“发现大鱼了……”鲁德尔一眼就看到了船坞里那条还在紧张施工、电弧火光四射的战列舰，大喜道，“2分队去压制防空火力，1分队跟我来！我们去打那条船！”

“桀桀桀桀桀”一阵难听的声音从斯图卡机翼下响起，尖锐的想让人捂上耳朵抱头鼠窜，斯图卡们则用近乎70%的俯冲角扑向目标……

第14章：伦敦上空的鹰！（7）

“突突突突突突！”

“哒哒哒哒哒哒！”

凌空直下、发出尖锐啸叫的斯图卡虽让人恐惧，勇敢的英国水兵们依然操纵着高射炮尽可能对空射击，船厂附近用于守卫的机枪甚至步枪很快也纳入了反击范畴。场面看上去很激烈，但实事求是地说，构成致命威胁并不多。

作为军港和配套海军专属造船厂，朴茨茅斯拥有相当不俗的防御力量，可惜这种防御力量很多都放在陆地上——岸防工事和岸防炮都很威风凛凛，对空中威胁的重视程度却依然不够，这个世界上像孔蒂尼这样执着于制造并安装高射炮群的人毕竟是少数，尤其是固执的英国人，反应总要慢半拍。

理论上皇家海军是世界上最早捣鼓出舰载机的专业海军，但除起步阶段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优势，大不列颠在舰载机领域很快落后于美国、日本，后来又落后于意大利。更要命的是，因为本国飞机不给力，使所有人一直误以为空中威胁没想得那么大，意大利人大规模发展防空只是贪生怕死。直到德国用闪电战打垮波兰，意大利在地中海和亚速尔用航空力量狠狠教训了皇家海军后，他们才开始重视起来，忙不迭地加速生产防空武器，但又顾此失彼，皇家海军获得的新锐高射炮重点都交给了舰队，用于基地和岸防的火力少得可怜。

更窘迫的是人员，高射炮和机枪一样，不是能打响就算是合格，必须经过充分训练，皇家海军受过专业训练的高射炮手很快在舰队扩军和加装装备后上了军舰，留在地面上服役的高射炮手们老的老、小的小，很多人是5月份大扩军后才临时征兆进入部队，能在这样的空袭时刻把武器打响而不是一哄而散已算是很对得起皇家海军的荣耀了，所以他们反击的火力看着很炽烈，实际上都是追着飞机打，没有太多命中率可言。

至于部署在核心阵地上的、有较多熟练人员操纵的少量新锐QF3.7英寸高射炮，虽然一直都在恪尽职守地设计，但场合不对，用于打散成群的大型水平轰炸机编队很有威胁，对鲁德尔率领的低空俯冲轰炸机小编队突击而言，效果类似于大炮打蚊子，完全事倍功半；至于飘荡在空中的阻塞气球，对付水平轰炸机倒是个不小的威胁，但对俯冲轰炸机而言却没太多用处。

随着鲁德尔发布命令，三架飞在最前面的轰炸机已投下了炸弹：他们的目标赫然也是那艘醒目的、固定在干船坞里正在建造的狮号战列舰。

“轰！”

第一颗500公斤高爆弹投下，没直接命中舰体，但却砸中了侧舷以外40多米的地方并发生剧烈爆炸，庞大的舰体被爆炸气浪冲击地发生了明显的摇晃，支撑舰体作业部位的钢铁支架一根根脱离、变形、倒下。

“轰轰轰！”

又是几颗高爆弹和半穿甲弹投下，有的命中了舰体，有的命中了船坞。

一座典型的干船坞通常三面接陆一面临水，其基本组成部分为坞口、坞室和坞首，之所以能够建造大型军舰，就靠的是坞室用于放置并固定船舶，在坞室底板上设有支承船舶的龙骨墩和边墩，他们支持着舰体庞大的重量，这些龙骨墩和边墩都是用巨大的生铁铸造而成，十分坚固，但反过来说，只要击倒了部分墩柱，舰体受力便会不均匀，轻则让军舰造成扭曲和破坏，重则可以让整艘军舰倾倒在船坞里而没法使用。

情报并没有透露船厂里有哪些军舰，但即便是船坞，尤其是那种大型船坞，就有非破坏不可的价值——少一个大型船坞，英国人修理并建造军舰就会受到较大影响，在部署作战任务时，俯冲轰炸机飞行员们都被告知应该怎么样才能尽快破坏一座船坞，最脆弱的就是坞口。

“哗啦”一下，数颗炸弹在坞口附近爆炸，原本用来阻挡海水灌入的挡水坞门被炸破了，海水立即快速涌入进来……当一艘军舰主体基本建造完毕后，船坞会放水，利用水的浮力将船渐渐浮起并减轻对固定装置的压力，然后利用铺设的滑行水道慢慢进入海域，没有这个浮力和滑行水道，要想将几万吨的大型军舰拖曳入海完全不可想象。

但现在就放水进来，军舰固然会上浮，不过因为缺乏动力和滑行水道，整条船的状态将会处于更加不稳定的状态。对德国飞行员而言，现在发现的这艘半成品的狮号战列舰简直就是意外之喜：哪怕因为对手在船坞里无法击沉或破坏，多投掷炸弹也能摧毁其辛辛苦苦建造起来的舱室，这船就基本废掉了。

利用现场一片惊慌失措的局面，更多德国飞机投下了炸弹，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战列舰四周连续不断地炸响。

作为乔治五世级后续的战列舰，狮级战列舰对标对象是压过维内托级，所以各方面数据和指标都压过乔治五世级，但到目前为止还是艘半成品，别说没法移动，就连舾装也没开始，炮塔、舰桥都还空空荡荡，整条船主甲板部分也没安装完毕，这些炸弹投下去全部命中了轮机、锅炉等各式各样的内舱，在作业的工人们成片成片地倒下，更多人惊叫着撤离，也有一部分故作冷静地就地卧倒。不过卧倒没什么用，炸弹落在舱室里掀起的钢铁碎片风暴足以干掉每一个人，就算没直接命中，被炸瘫的构件命中就等于被倒塌的房子给埋在废墟里了……

第15章：伦敦上空的鹰！（8）

“轰轰轰！”

又是几架轰炸机投下了炸弹，鲁德尔看得很清楚，海上上涨得很快，军舰已开始摆动起来了，落下的炸弹不但激起了水柱，还造成了舰体更大的晃动，当没有海水，舰体被龙骨墩和边墩强行固定住时，爆炸和冲击波也会形成震荡和晃动，但幅度不会很大；当舰体获得浮力慢慢浮起同时减轻束缚后，同样的冲击下，这种震荡就骤然变大了。

“我能不能把这条船给弄翻？”这念头很快冒了出来，鲁德尔硬生生遏制住自己俯冲的势头，开始将飞机改平，然后重新拉高……

后座投弹手问道：“长官，您想干什么？”

“再等两分钟，让他们帮我压制一下周围的防空火力，我换个角度去炸这条船！”

不用他下命令，已投弹完毕的斯图卡们颇有默契地帮助鲁德尔用机枪压制防空火力，还有几个把50-100公斤的炸弹投到防空阵地上。由于还有其他人在向军舰投弹，这条军舰整体的晃动幅度变得更大，舰体也渐渐因为海水涌入后浮力的增强而抬高了……

砰砰炮发射出来的炮弹形成了一道火链，追逐着鲁德尔和他的战友，急速俯冲的轰炸机超越了英国海军防空火力的速度，总是打不中，打不中不说，在进入500米低空后，另外几架斯图卡纷纷释放了携带的炸弹。

最先进入俯冲的鲁德尔却依然没投弹，在拉高飞起后，他换了一个角度重新切入，从原本的船头船尾方向进入空袭位置变成了90度调整，从侧舷方向进入了攻击阵位，为寻找最佳的出手时机，他已驾驶着飞机在空中来回盘旋了3圈了。果然不出他的所料，随着海水不断上涨，毫无动力的舰体晃动程度不断加强，如同一个喝醉酒的醉汉一样东倒西歪。

“长官，还不投弹么？我怕剩余燃油会不够！”

“别急，再等等，再等2分钟……”

鲁德尔在空中注视着军舰：军舰先从左向右晃动，然后再反方向晃动回来，如同钟摆在摆动中抵达一个端点时那样总会反向摆动，每到一个调整方向的临界点时，暴露在飞机下的军舰侧舷面积总是最大的。

“就是这样……”他默默估算了一下时间，当军舰摆过中点时，他驾驶着斯图卡猛地俯冲下去，甚至当俯冲的高度已低于500米时，依然保持着70度的大角度急剧俯冲，那架势甚至让远处的高射炮手认为这架飞机被自己击落了，即便这样他们也焦虑万分——这样直直地冲下来，这架飞机说不定会撞在军舰上。

但事实证明没有……到330米高度，几乎都能完全将底下的大块头看得清清楚楚。

“放！”

鲁德尔一边怒吼，一边用尽全身力气把住操纵杆往回来——再晚那么一点，飞机真有可能撞在军舰上而拉不起来，就在他话音出口的那一刹那，心灵相通、默契度极高的投弹员已把炸弹投掷了下去，整架飞机顿时感到一轻，改平动作也更容易施展开来。

“嗖嗖”两下，两枚炸弹：一枚250公斤半穿甲弹、一枚500公斤穿甲弹就脱离弹夹，沿着俯冲轨道的直扑军舰。

“轰”地一下，第一枚炸弹冲破了侧舷舱室，造成了巨大的豁口并引发了极大振荡，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轰”地一下，更大、威力更强的穿甲弹几乎在刚才的豁口处穿过，然后再次往深层次蹿入，一直到突破轮机舱才停止，在0.014秒延迟之后，引信猛然迸发，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爆炸。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条军舰，被两颗炸弹巨大的冲击力叠加之后直接向空中蹿起然后又跌落下来——幅度不算很大，但场面声势骇人，更重要的是，左舷被炸开巨大的豁口，海水猛烈地灌入进去，没有一个损管队员的狮号战列舰开始了大进水，然后发生了明显的侧倾，这架势发展下去，上帝也救不了这艘可怜的军舰。

15分钟后，在鲁德尔编队离开现场时，这艘进水过多的半成品军舰歪歪斜斜地倾覆在了干船坞里，倒下去时因为体积庞大，还重重地砸到干船坞的另一侧，发生了令人牙酸不止的撞击声和巨大的尘土。

现在，不仅这艘半成品战列舰完蛋了，连带这个干船坞也完蛋了。修复当然是行的，抽干海水，扶正军舰，补上漏洞，重建围堰、坞口，然后再灌水让军舰浮起来飘到合适位置，再重新固定，拆除那些损毁的舱室并重建……

先不说其中需要花费的时间和代价，光整个方案就困难重重，有这个精力去干这种事还不如直接建设新军舰来的省事。

当然鲁德尔也没有特别骄傲，因为编队不但被英国人击落了1架飞机，他还要带着编队横穿比利时和荷兰才能返航，更何况他看得很清楚，这个巨大的造船厂有多个这样的船坞，要彻底摧毁这种海军工厂，没有几百架飞机出击是做不到的，正如上面说的那样，英国人的战争潜力尤其是海军潜力依然很惊人。

当庞德还在为朴茨茅斯海军船厂遭遇轰炸而感到忧心忡忡时，更多消息涌入指挥部，让老元帅勃然变色。

“德军北路机群空袭爱丁堡，其中60余架轰炸机突袭格拉斯哥 ……”

庞德知道格拉斯哥的目标：费尔菲尔德造船厂，皇家海军在建造蛮勇号战列舰！

“糟糕，中路敌军机群分出一队，大约50多架飞机突袭纽卡斯尔……”

老元帅额头上的汗涔涔而下，维克斯?阿姆斯特朗公司的船厂就位于纽卡斯尔，那里现在正维修上次被重创的光辉号航母。

“敌军突袭伯肯黑德的凯莫尔?莱尔德船厂！”

“敌军空袭克莱德班克，我军防御力量不足！”

一个又一个惊人的消息传来……

“砰”地一下，老元帅再也忍不住了，重重地拍了桌子，对道丁怒吼道，“你他妈怎么指挥部队的？为什么战斗机都没拦住轰炸机？要是船厂有点问题，我和你没完！”

道丁反唇相讥：“你以为我想啊……手头飞机就这么点，打纳尔维克你们说要调兵，打冰岛的意大利舰队要点兵，其他也要调兵，我又不是上帝，随便拉一架飞机就能挡住。再说了，军港和船厂海军都部署了防空力量，难道他们一点用都没有？很多地方还没港口实力强呢！”

第16章：伦敦上空的鹰！（9）

艾登虽然对道丁一直不满意，但也不明白为什么庞德突然发这么大的火，敌军数量众多，有少数漏网之鱼确实也正常，海军元帅骂空军战斗机指挥官瞎指挥，这不乱套么？

托维站在他身边悄悄提示道：“首相，情况很不好，德意这些漏网之鱼扑向的目标都是造船厂和军港，大不列颠够资格建造、维修主力舰的船厂都被囊括进去了，必须立即挽回！”

艾登结结巴巴地问道：“您的意思是，敌人冲着军舰去了？”

托维脸色凝重地点点头：“真是个不幸的消息，船厂在过去的夜袭中基本没受到什么伤害，但海军这些船……我不敢想……”

哈利法克斯不解道：“你们不是说不会轰炸斯卡帕湾啊……”

托维一跺脚：“阁下，皇家海军主力都在外面，现在斯卡帕湾里没啥好炸的，德国人当然不会去。但这些船厂不一样，上面在建造的主力舰顶得上另一支主力舰队，他们比军港更脆弱，因为他们无法移动也缺少反击力量和损管力量，这要是中了炸弹，轻则必须延长修复时间，重则恐怕会让整艘军舰报废！”

艾德礼听懂了，也问道：“对啊，为什么我们的战斗机不拦住敌人？”

道格拉斯看场面部队，有心帮道丁解释两句，一摊手用无可奈何的语气道：“敌人数量实在太多了，战斗机严重不足，还要应付敌军战斗机的纠缠，所以本着抓大放小的原则，就漏了这些小编队，没想到……”

从空战角度指挥而言，要想拦截，必然要把有限的战斗机使用到刀刃上，尽可能拦截大群才能发挥作用。到目前为止，道丁已调集了26个中队上前拦截，合计动用的飞机共计378架（部分中队不满编），其中喷火中队占了60%，还有40%是飓风、英俊战士等其他型号。他确实有心再调用更多的飞机，但事实上办不到：夜间值班的飞行员无法应战，部分机场遭到轰炸已丧失起飞能力，再加上抽调去冰岛和比利时、荷兰的力量，几乎已发挥到了极限。

“不对啊……”哈利法克斯质疑道，“我不是给空军搜罗了一批挪威、塞尔维亚、波兰、捷克等流亡飞行员么？不是还有加拿大飞行员和少数美国自愿飞行员么？我不是还从美国搞到了P-36、P-38和P-40战斗机么？为什么不把他们派出去？他们至少也有200架吧。”

“实际我们接收到了178架，组装后能用的168架。”

艾登也问：“就算168架，那至少也是10个中队的飞机啊，为什么不用呢？”

道丁一脸阴霾道：“部队接触飞机还太短，队伍也刚刚编成，还在适应性训练，根本无法发挥这些飞机的作用，强行把他们派上天非但于事无补，还会增加指挥和调度的困难……有些在承担飞行训练，把教官打没了，谁来训练下一批飞行员？”

庞德恨恨地一跺脚：“道丁，你好糊涂啊，现在什么时候了？火烧眉毛的时候啊……什么适应不适应，凡能把飞机开起来就应该去打仗，撞都要把敌人撞下来……你知不知道，我刚才都让航母后备训练舰载机全部出击拦截了，难道他们就不要适应，不要后续训练了？今天都过不了，谈什么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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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沃尔知道道丁的想法：那些从挪威、塞尔维亚、波兰、捷克等流亡过来的飞行员，很多原先飞的都不是这些飞机，必须更换适应，可以考虑给他们适应英国飞机，也可以提供美国飞机，考虑到无论英美他们都要适应，所以他把这批美国飞机都交给了这些飞行员。确实如道丁所说，这些飞行员还没融入到皇家空军，无法服从整体指挥，无法真正适应美国飞机，但让不让他们出击，这是个政治态度问题。

道丁硬邦邦地甩下一句：“今天出击是可以，如果打没了，明天德国人、意大利人再来怎么办？你们还要不要往冰岛和纳尔维克抽调飞机了？”

眼看又要争吵，艾登直接开口：“道丁将军，现在我以国防大臣的身份命令您，必须让这些飞机尽快起飞拦截漏网之鱼……撞都要把对手撞下来！”

道丁狠狠地瞪了庞德一眼，没办法只能去执行命令了——实际上这些飞机有些看情况不妙，已突破指挥部的要求开始在陆续起飞主动迎战了，甚至刚从荷兰和比利时转场而来的飞机，也都加满油开始起飞升空迎战了。

就防空态势而言，英国人的拦截机群越来越多。

不过德国人和意大利人也不是吃素的，F5的战斗力明显高于英俊战士和飓风之流，操纵他们的德意飞行员也比英国飞行员更有经验，看到对手过来拦截，先分出一部分兵力纠缠住喷火，然后重点对准英俊战士和飓风下手，通常等打出3：1左右的交换比来，等干掉这些飞机，德意战斗机便能占据局部优势，然后再用数量优势围殴喷火。

1VS1时，F5和喷火可以打个势均力敌，但当轴心占有数量优势后，喷火的拦截效果也变得越来越差——德意不仅有战斗机，轰炸机还有自卫火力呢！

在战事最为激烈的伦敦上空，数百架飞机展开厮杀，那些庞大的水平轰炸机重点进行地毯式覆盖空袭，投掷还是以燃烧弹为主，同时顺便再帮助战斗机帮助本方牵制对手。

下面的防空部队拼死射击，可惜轴心轰炸机不肯降低高度，高射炮准头很差，见效很不明显，倒是双方的战斗机不断有从空中坠落下来的。

尽可能多数拦截的套路各国都一样，但在孔蒂尼的指引下，戈林和巴尔博充分利用英国人这个心理精心设计了鹰日轰炸方案：大群机群主要以轰炸核心城市为目标，吸引英国战斗机前来拦截，等双方纠缠在一起并拉开空档后，小编队的俯冲轰炸机迅速低空突防，去轰炸真正的核心目标——军港和船厂！

英国舰队都在外围，所以英国人不会很重视军港的防御，而德意要打击的目标也不是那些活动目标，他们真正要遏制的是大不列颠的生产潜力。轰炸船厂在夜袭中一直没有进行，因为船厂很大、设施很坚固，夜袭效果不见得好，但这不代表德意就忘了他们。更有利的一点是，英国船厂在哪里德意都是清楚的，搬都搬不走！只要有空档并找准机会，就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成果。

这个战术有个很奇特的代号：后排插上进攻。这是总裁本人给联合米兰设计的经典运动战战术之一，隐蔽性、突然性很强，虽然球员在球场上使用这一招大多数时候以打飞为主，但只要打正，基本上都是绝杀或者世界波。

现在，德意两国俯冲轰炸机就扮演了后排插上的角色，开始了突然进攻！鲁德尔编队的空袭只是开胃菜，后面对军港和船厂的进攻源源不断……

Ps：本着狡兔三窟，留条后路起见，本人申请了2个新的公众号作为备份，请各位有空关注一下，微信号分别为：YYWT2018/YYWT2019，谢谢……

第17章：伦敦上空的鹰！（10）

虽然不是所有的俯冲轰炸机飞行员都能像鲁德尔那样创造机遇把船台上的军舰干翻，但轴心的轰炸依然取得了显著效果，到傍晚5点，一共有7处船厂遭到了针对性轰炸，皇家海军损失惨重：

狮级战列舰首舰狮号被鲁德尔炸瘫，几乎失去利用价值；

亚速尔战役中受伤不轻的光辉号装甲航母遭到空袭，维修时间被迫继续延长2个月以上；

蛮勇号战列舰（狮级）遭到轰炸，7个锅炉需要替换，部分舱室需要重建，整体竣工时间至少延长半年；

皇家方舟号维修也遭到空袭，但因为防护得力，只被损坏了升降机，延期维护4周；

2个大型船坞被严重破坏；4个中型船坞连同上面正在建造的3艘巡洋舰舰体被破坏

部分建造设施被破坏；

至少2000名造船工人和工程师在空袭中伤亡，其中死亡（无论直接还是间接）、重伤、伤残等永久性无法继续服务的人员至少一半以上。

部分船厂和军港周围的防空阵地遭到摧毁。

针对性的后排插上战术用不到350架俯冲轰炸机就实现了超强战斗力，体现了战术制定的精妙：由于大量战斗机被牵制到核心城市，针对这些目标的进攻未遭到大规模拦截，只有10多架正在训练的海军舰载战斗机和将近20架空军战斗机在最后关头赶来，而这时候攻击编队已准备全面撤离了，真正予以对抗的是地面防空火力。

整个德意后排插上进攻编队的损失一共只有区区17架飞机，其中11架被地面防空火力击落，还有6架是被战斗机追逐后损失，相比较在空袭中严重受损的皇家海军，这点损失微不足道！

但不能说这次战役就靠着350架飞机建功，没有第一机动舰队在冰岛外围的牵扯和施加的强大压力，没有一大群战斗机和水平轰炸机的掩护和引诱，这个空档是不容易拉扯出来的，假如单独用俯冲轰炸机进攻，就算是有战斗机掩护，也会被英国拦截战斗机打得很惨，A5还好说，速度快——飞得快、投弹也快，而斯图卡就不行了，速度慢，动作笨拙。孔蒂尼可是知道真实历史上不列颠之战中斯图卡的遭遇——被揍下数百架。不是英国人实力保障或是德国人技术不行，而是客观差异就在这里。如果世界上轰炸机随随便便就可以躲避战斗机或用自卫机枪与之抗衡，还有谁会去发展战斗机呢？

靠着一整支舰队和其他1000多架飞机的掩护，最后这350架飞机建立了功勋，这就好比奏效的后排插上战术中，临门一脚的拖后中场远射固然让人心旷神怡，但没有前场的无球跑动和积极牵扯拉出的空档，皮球过去基本就打在人墙上了……

现在，水平轰炸机们也在拼命投弹，他们装备了新的瞄准器，虽然中高空投档精度不算高，但也很有威慑力，毕竟现在是白天，更何况，总裁用的是地毯式轰炸手法，有300多架轰炸机围绕着伦敦空袭。

这不知道是伦敦第几次遭遇空袭了，将这座举世闻名的城市已是伤痕累累，至于对其他城市的空袭，同样也少不了，包括爱丁堡、利兹、曼彻斯特在内都是烈焰焚空、浓烟滚滚、基础设施被炸得一塌糊涂，部分设置在郊区的工厂也遭到了明显破坏，不过相比对船厂的破坏，这些打击不算很严重。当然这也不能说明道丁的应对策略是完全错误的——假设没有拦截，说不定这些城市还会被炸毁得更狠一些。

艾登呆呆地坐在指挥部里，此时此刻，4个皇家空军主力联队——10、11、12、13已全部出动，包括了600多架战斗机，但对手造成的损失已很难挽回。而就算是有这么多战斗机，皇家空军在场面上也没有完全压制住对手。

道丁虽然很固执，但他顾虑的问题没错，那些依靠各种各样外国飞行员驾驶的P-36、P-38和P-40们在战斗中损失很大，远远超过了皇家空军自身。这是有三重因素造成的，第一是因为这3种美国飞机性能并不强，美国飞机相对坚固，但机动性很差，而这种坚固只是相当于美国人自己的12.7mm的
传家宝来说的，碰上德国人的20mm 
薄壳弹就不够看来，在同样1vs1的较量中，美国飞机都不是对手；第二是因为飞行员们不熟悉他们的飞机，加拿大和美国志愿飞行员还说得上熟悉，其他国家的飞行员就不熟悉了；第三是因为语言不通、缺乏沟通和配合，这些飞上天的空中勇士很难与塔台和机场保持联络，也无法与其他国家的战友形成配合，起飞阶段还能保持一致，真打起来就乱成一锅粥了，相比之下，他们的对手——德意飞行员从西班牙内战时代就开始磨合配合，异常熟悉，团战中取得完胜。

不过既然首相连“撞都要撞下来”这种狠话也说了，那自然不能不全力以赴。

消息一片一片往指挥部里递过去，要么是轴心“被击退”的消息，实际上是投弹完成准备撤退了，要么是本方损失惨重的问题，那些没有配合过，只凭着匹夫之勇单打独斗行动的人员和飞机损失很大，别的不说，那些好不容易从美国买回来的P-36和P-40被击落了不少，不计算其他战果，从整体交换比而言，德国并没有吃亏多少。

庞德恨恨地看着道丁，如果目光可以杀人，他现在已把道丁至少干掉3次了：坎宁安辛辛苦苦在海上打掉了一支德国舰队，空军倒好，直接在船厂被人干掉或重创了3艘主力舰！虽然他没有去现场看过情况，但就凭下面汇报上来的损失和局面，他就知道知道狮号保不住了——这艘军舰本来他预定1941年底投入服役的！一艘军舰没有被人击沉于大海，却被人击沉在船台上，让这位海军老将无比愤怒。

第18章：伦敦上空的鹰！（11）

众人正在叹息间，忽然有人递上了电报，纽沃尔看了后马上道：“首相，收到一个好消息：法国人同意向比利时和荷兰追加10个中队战斗机，填补我们抽调以后的损失。”

听到纽沃尔的消息，艾登高兴地站起来：“不错，这是个好消息，先生们，我们要咬牙坚持住，敌强我弱是暂时的，随着时间推移，我们将动员并迸发出更多的力量，敌人暂时占优势的局面不算什么，熬过去就好了……”

哈利法克斯和艾德礼互相看了看，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话这么说没错，德意处心积虑了这么久，如果连这点优势都没有，那确实说不过去，但他们怀疑艾登后面的推论，“熬过去就好了”，怎么熬？凭什么熬？熬多久？熬不住怎么办？

在德国占领挪威后，比利时和荷兰两国风声鹤唳，深怕德国下一个目标就是他们，从利益关系来说，他们当然是英法的盟国，但他们知道自己的国力和战斗水平是绝对不足以和德国对抗的，所以采取了双管齐下的方针：一方面大力邀请英法军事力量入驻，无论是空军还是地面部队，都在大力扩充，想用实力威慑住德国不要动手；另一方面，由于波兰迅速灭亡，丹麦、挪威几天崩溃，他们又畏惧德国的实力，百般讨好德国，希望德国千万不要对他们动手。

所以只敢防御，绝对不敢动手，别说不敢主动挑衅、动手，甚至德国飞机侵犯领空时也以驱逐了事而不是痛下决心将其击落。

这种首鼠两端的秉性让德意两国看得非常清楚，所以孔蒂尼一再劝说希特勒不要太快进攻比利时和荷兰：这两个国家暂时不打，就能牵扯英法的力量，酿成他们之间的不和，打了直接就把人逼入死胡同了。同时德意都知道英法在往比利时和荷兰派兵，他认为这是有利的——派驻而来的英法联军肯定不会像比利时和荷兰自己的国防军那样寸土不让，真要开打，只要给他们施加足够压力就会撤退，更何况孔蒂尼打过一个很形象的比方：乌龟如果把身体都蜷缩在壳里，当然不好对付，但如果伸展开来，剁掉爪子或是头就相对容易些。

这种策略部分获得了成功，为稳住低地国家，英国在自身空军力量都不是很充足的情况下，往比利时和荷兰抽调了近30个中队的飞机，法国同样也抽调了20多个中队的力量。这样一来，比利时和荷兰便有了相对可靠的一线防御力量。只是按照比利时与荷兰和英法的约定，这些力量只能用于被动防御，不能投入主动进攻，法国表示理解并首肯，英国不太情愿，但为了不伤和气，最后也无可奈何地答应了。

安插在比利时和荷兰的英国空军处境十分尴尬：受制于政治形势，他们可以发出警报，也可以拦截越境的德国飞机，却不能主动对德国作战——那就违背了比利时和荷兰的中立地位而会给德国入侵的借口。反过来，德国虽没有进攻比利时和荷兰的实质举动，却不断派飞机越境去空袭英国，让比、荷两国也无可奈何，无形当中就牵制了英国驻军的力量，抗议是抗议了很多次了，但抗议没什么用，假如抗议有用，那这世界上早就没有了战争。

对这种政治干涉军事的举动，道丁十分不满，在空袭开始后，一直都想把战斗机部队抽回来，但却遭到艾登和其他人的反对：从政治角度考虑，英国一抽飞机，法国也会抽，如果英法都抽走了，那比利时和荷兰绝对会屈服，拦都拦不住。

就英国这个局面，在丢掉挪威和波兰后，绝对不能再抛弃比利时和荷兰。一旦比利时和荷兰都完蛋，那别说是空袭，德国都能直接在海峡对岸架起火炮直接进攻不列颠了，至于空袭，这么近的距离还不是家常便饭？完全可以上午来一次，下午再来一次，大不列颠永无宁日。

政治上有需求，长远战略也有必要，军事战术上再合理也不能动摇决心。道丁的抱怨，能够理解却无法改变艾登的决心。

只不过由于冰岛形势吃紧，皇家空军被迫大量抽调驻扎在荷兰和比利时的飞机缓解燃眉之急，到今天实在没办法，道丁在纽沃尔允许并经艾登认可的前提下抽调了飞机回国，艾登一面同意空军调度，一面授意哈利法克斯向巴黎提交战斗机入驻的邀请，并明确告诉法国人，再不这么做，英国自己就顶不住了。

不过也不能太示弱，艾登很怕英国认怂造成法国也认怂，在求援的同时又授意哈利法克斯加了两个条件：

第一、一旦英国形势好转，抽调走的飞机还好再返回来加强力量，至于什么算是形势好转，法国人应该懂的，英国也是航空大国，开足马力之下一个月生产1200甚至1500架飞机并不困难，只要积攒3-4个月就能挺过去，另外就是英国背后还站着美国这个输出大户，现在英、美、加、法达成了一个特殊的4方协定，美国生产飞机卖给加拿大，由英国付钱，最后由加拿大交给法国并由法国再转让部分给英国。

这个交易完美地避开了所有障碍：美国没有向交战国“直接”出售，加拿大卖给法国不会被意大利拦截；法国转交给英国相当于法国捏着英国的保证金，不怕英国人抽走力量不投放，假如英国敢不投放，法国就敢扣着后续飞机不交。

法国最近也在购买飞机，P-38/P-40弄了200多架，很快就要交付成功了，所以这笔生意可以做。

哈利法克斯勋爵没少为这件事出力，不得不承认，设计出这套方案的他在外交关系领域是个问题处理高手，如果是和平时期，他一定比艾登更适合当首相，可惜现在是战争时期，他这身本领没有太大价值。

第19章：伦敦上空的鹰！（12）

第二个条件是英国方面承诺，罗-罗公司生产的梅林发动机可连技术带授权一起提供给法国人，其他舰载机技术也可以给法国人提供很大一部分。

法国目前最好的主力战斗机是D-520战斗机，虽然从性能上来说不如F5、Bf-109和F5，但差距不算太大，法国方面此前做过实验：对D-520而言，换装梅林发动机后的效果比换装西班牙-瑞士发动机（均为液冷）更好，他们已向英国提出要求，现在终于可以一拍即合。

至于舰载机一直是法国的弱项，甚至比英国还废柴，法国海军准备给霞飞级使用的舰载战斗机是D-520的海军版本D-790，到目前为止，D-790依然还没定型，最大的问题就姿态不稳定和着舰困难——液冷战斗机都有这毛病，所以意大利海军没有使用任何液冷发动机的舰载机。而按照法国海军计划，1941年底霞飞级1号舰霞飞号就要投入服役，面对舰载机还没有搞定的局面，怎么能不急得团团转？英国此时已拥有管鼻燕，开发了海飓风，甚至还在折腾海喷火，虽然管鼻燕和海飓风打不过F5，但比起法国还不能用的场面还是要好一点，至于美国人的F2A和F4F，前者法国人看不上，后者法国人搞不到，只能干瞪眼着急。

所以英国方面把这个诱饵一抛，法方没像以前那样吞吞吐吐或者讨价还价，一反常态地爽快同意了这个要求。这一方面是因为英国给的利益比较多，另一方面也是以为今天意大利突然释放的第3、第4舰队消息让法国人感到了紧张，挪威被德国占领后，法国的形势进一步恶化，虽然法德还在谈判，但法国人要想一点也不付出就试图全身而退是不可能了，所以面对英国人的再次求援，法国终于同意派遣10个中队入驻比利时和荷兰，帮助英国减轻压力。

英国人给法国开出的交易条件法国人也是十分心动的，爽快答应这件事与法国空军的可观实力也有关系：从1934年开始装备以来，除D-520，法国还有近千架MS-406战斗机，这种半金属的单翼战斗机虽然性能还逊色于飓风，不过数量比较可观，超过英国战斗机的装备数量，达拉第打算把这批飞机装备到比利时和荷兰去，反正英国人只说战斗机支援，没规定一定要哪个型号，抽调现役的MS-406战斗机中队同样也是可以的。

战争爆发两个半月以来，法国虽然一直是三心两意地准备作战，但毕竟底蕴不浅，经过两个半月动员还是狠狠积攒了一批实力，这一点孔蒂尼也是很清楚的，历史上德国1939年9月闪电战灭掉波兰，到次年4月西线突进，英法的静坐战与其说是政治上准备不足、对德国东进抱有幻想，还不如说是军事上准备不足，迫切需要时间来度过虚弱。英法利用波兰灭亡后这宝贵的半年积攒了大量力量，同时，在随后的法国战役后，德国又损失了一批力量，英国积攒了新的力量，最终在不列颠战役中艰难地获得了胜利。英国获得胜利本身就是靠着一个个国家的牺牲换来的——没有包括波兰、挪威、比利时、荷兰、法国在内这些国家队德国的牵制和消耗，英国根本无法在9个月内完成战争准备。

这是历史上英法错综复杂的关系，无非现在英法角色完成了互换——意大利将第一刀砍向大不列颠之后，法国人一直在用其他国家的损失和牺牲为自己赢得时间，德意的重点输出都打在大不列颠身上，法国并没受到什么损失，还是在持续不断积累，现在释放一点给英国，也是情理之中。

下午6：30，随着德意机群全面返航，另一个消息涌入指挥部，众人脸上都是惊疑不定的表情：下午同一时间，就在本土遭遇空袭的当口，冰岛派出了以鱼雷攻击机为主力的第三攻击波对意大利第一机动舰队发起了雷击作战。

依然损失惨重，出击的116架飞机中只有28架返航，战损率高达75%！不过哈里斯报告上来的战况比较可观：1条战列舰重创、1-2条航母中创、1艘重巡洋舰沉没。基于这样的损失和战果，哈里斯要求再派遣400架飞机援助冰岛！

“这消息属实么？”艾登被这样的战果搞怕了，上午哈里斯也汇报重创了主力舰，结果下午敌人还是活蹦乱跳地向冰岛挺进，刚才又汇报了“重大战果”，到底是真是假？

很多人心里在嘀咕：估计损失是真，要求援助也是真，但战果真不了，可没有确切证据，大家又不敢胡说，起码的面子还是要的。

“6：30还会再派遣侦察机确认一次……”纽沃尔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但这400架飞机真抽不出来了，在本土刚才的拦截战斗中，我们损失了100多架战斗机，就算飞行员们都跳伞逃生并获得救援，明天也很难再上战场。”

艾登的心也抽紧了：本土损失的这100多架飞机就等于今天从比利时和荷兰抽调回来的机群损失了大半，如果明天再抽400架飞机增援冰岛，那本土怎么办？被人炸光么？

“现在冰岛还有多少飞机？”

“可能还有100多架，大多数是喷火和飓风战斗机了，因为他们航程近，无法参与远程出击……”

“你们说，怎么办？”

纽沃尔不吭声，道丁不说话，庞德想开口又不知道从何谈起——抽400架飞机容易，明天本土被人炸翻天怎么办？

“再从荷兰和比利时抽调8个中队回来吧……另外……”哈利法克斯叹了口气，“我觉得纳尔维克的仗别打了，我们真顾不过来——现在等于是我们一家力扛德意两国，还是先解决冰岛危局吧，我不知道意大利舰队是不是真的遭遇重创，但我知道他们在后面还有一支舰队在增援呢。”

“再抽调8个中队回国，然后本土再调集6-8个中队加强给哈里斯……告诉他，只有这些兵力了。”艾登咬牙道，“今天夜里估计没有夜袭了，让夜间战斗力飞行员明天执行昼间防空任务，我们必须坚持！”

道丁想开口，却被道格拉斯紧紧拉住，最后也没法开口——皇家空军战斗机指挥官现在已被暂时剥夺了调兵的权利……

第20章：全场紧逼（1）

“这里是BBC广播，这里是BBC广播，现在播报晚间新闻……

今天白天，德意法西斯侵略者悍然出动数千架次飞机对不列颠展开空袭，我防空部队奋勇抵抗，皇家空军和地面防空部队击退了敌军进攻，共击落敌机逾400架，有力地捍卫了领空，我军损失飞机不到200架，其中绝大多数飞行员已安全跳伞，正在陆续归队途中，他们明天将驾驶新飞机重新投入抗战行列；

目前，国内各守卫部队、消防队、郡自卫队正在全力扑灭火灾，缉捕跳伞的敌军飞行员，也希望市民能提供线索，帮助缉捕相关敌军飞行员……今天大约有1000余名无辜平民在空袭中死难，2000余人受伤，房屋、学校、教堂、商店、工厂等遭受破坏，我们强烈谴责这些暴行，并将展开更大规模和程度的报复……

另外，冰岛方面，皇家海军、皇家空军英勇出击，重创敌军舰队，至少击沉1艘战列舰、2艘巡洋舰，重创1-2艘主力舰，中创1艘航母……我军飞机未归者100余架；我们将为保卫冰岛这片自由土地而奋战到底！”

“啪”地一声，波季关掉了电台，转过身笑着对随军采访的IBC记者说道：“您刚才不是问我对今日的战况有何感想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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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将军，今天战况很激烈，敌人的飞机像蝗虫一样被我们打下来，哎呀，太壮观了……”

波季笑笑：“这些反正你们都看到了也拍摄了影片、照片，我就不重复了，我的点评只有2句：第一句，康皮翁尼上将正率领着被BBC重创的意大利海军第一机动舰队向冰岛发起攻击；第二句，BBC说皇家空军飞机未归者100多架，而本舰队在2天战斗中已打捞起了209组敌军飞行员，被击落未打捞的也有不少，我现在迫切想调查英国人的算术水平……”

“哈！”包括记者在内，指挥部里所有的参谋都笑了起来。

BBC通报的军情确实是太离谱了，舰队不清楚空袭英伦三岛的情况，但本方舰队的损失难道还不清楚么？今天下午第三轮雷击作战中，维内托号确实中了一条鱼雷——这是那70多架鱼雷攻击机给舰队唯一造成的重大损失，但作为意大利目前最先进的战列舰，维内托级安装了意大利海军的黑科技——防鱼雷普列赛系统。这是一种以流体力学原理为基础的，经过精确的机械结构计算与专门设计的防护组件，它以自身崩溃为代价吸收鱼雷命中舰体后的大部分的水下爆炸力量大幅降低爆炸对舰体内侧舱壁造成的压力，其防护范围完整覆盖战列舰的核心舱部分，特别是在舰舯部位的防护效果最好。

这条剑鱼投掷下来的航空鱼雷充其量也就是给维内托号扎了一针，顶多算个轻创，连中创也挨不着，放在BBC的广播里就变成了击沉或者重创，难怪波季要讽刺对手。

至于其他航母和巡洋舰，没中鱼雷，但确实在近距离击毁过鱼雷——密集阵用于对付不过40多节的鱼雷挺管用，击毁鱼雷时冲天而起的水柱大概被英国人误认为是击中军舰的爆炸了，是被击落的飞机坠毁后激起的水柱，在远距离看过去确实也像是命中。非要牵强说重创，那也就是波拉号重巡洋舰中了一颗500公斤的炸弹，情况有些糟糕，康皮翁尼考虑到后续战斗需要，让该舰退出了战斗序列，所以英国人侦查的结果就是少了2艘军舰，但他们并没有被击沉，只是撤退而已。

之所以英国人还能取得一些战果，一方面是因为出击的鱼雷机轰炸机都是战前培养的精英，他们还是训练有素；另一方面是因为有飓风战斗机护航，下午的战斗在600公里左右的航程上展开，喷火依然够不着，但飓风们在加挂2个副油箱后已可以全程为鱼雷机护航了。虽然飓风依然不是F5的对手，但相比笨拙的英俊战士，效果还是要好很多。20多架飓风和60多架鱼雷攻击机被击落换来了11架意大利战斗机的成果，从整体来看还是比较悬殊的，所以波季才会出言讽刺英国人的大言不惭。

“假如英国人不是这么吹牛，我其实还想表扬他们两句——他们用这么落后的飞机还取得了一定的战果，假如他们手里是我们的SM-79或者T5鱼雷机，估计今天对 
舰队的威胁就要大得多。”不过波季这句话不是面对记者说的，而是对其他参谋强调，“因此，我们还是要收起轻视的心态，英国人当然没有预期的那么强，但也没说的那么差。总裁挂在嘴边的那句话不错：在战略上我们要藐视对手，但在战术和勇气上，我们要尊敬对手。”

记者不甘心地追问道：“那长官，明天我们将采取什么军事行动？轰炸冰岛么？”

波季耸耸肩：“明天的行动安排上将很快会部署下来，不过根据保密条例，恕我无法和您透露。另外，您今天需要发回去的稿件，需要安全参谋审核过才行。我现在觉得，您返回自己的舱室写写稿然后再休息一下会更好。”

“当然，当然……”

记者走出作战室后，波季马上下令：“虽然上将的明确指令还没有下来，但我估计差不多了，你们准备一下，按原定计划行动！”

“是，长官！”

随着波季一声令下，一航战立即开始行动，因战斗机数量增多，所以一航战投入夜袭的兵力不算太多，一共打算出动72架A5，48架F5战斗机。

做壁上观一整天的攻击群飞行员们，终于开始忙碌起来准备拿英国人开到，而在白天作战中没有捞到出场机会或者出场机会很少的战斗机飞行员，则被安排掩护攻击群前往出击。波季相信冰岛的英国人就算是有了防备，此刻应该也在忙碌着休整、接收调用新装备，夜袭比黎明时分的出击更能打击对手。至于其他战斗机飞行员，则要求尽快休息，明天还将会有一场大战。

第21章：全场紧逼（2）

“罗马发来电报，空袭取得重大成功，空军至少摧毁或重创了3艘大型军舰的半成品，还给6-7个船厂送去了炸弹，至于其他核心城市的战果则是附带的，当然他们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在维内托号上，康皮翁尼正在召开军事会议，“大本营命令我们，明天继续向冰岛发起进攻，同时第3机动舰队也会配合！由于今天战况没超过我们的战前预计，所以依然采取2号作战方案。”

2号作战方案很明确：以进攻冰岛为幌子，充分调动英国军事力量，迫使其向冰岛分兵增援并断绝纳尔维克之战——英国人不可能同时维持两个方向的攻击态势，同时要求舰队做好应对准备，一旦皇家海军舰队出动，寻找敌舰队主力并伺机歼灭其一部分。

根据该作战要求，6月18日夜间作战预案就呼之欲出：部分巡洋舰和驱逐舰编队以最高速度冲刺，准备清晨时分炮击冰岛，摧毁对手正在上岸的增援力量；航母编队将停留在距离冰岛350-400公里左右距离上，释放舰载攻击群去夜袭冰岛！ 


这是总裁在联合米兰俱乐部最喜欢用的全场紧逼战术，属于压迫式策略的核心组成部分，这种几乎是明牌的打法让英国人很无语，看着第一机动舰队不断逼近冰岛，英国人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放弃，要么不断抽调力量空袭对手已便削弱其力量。但就6月17-18日两天的战况而言，英军为对付第一机动舰队，在海上损失了近250架飞机，飞回基地又因为受伤严重而报废了20多架，好不容易抽调了400架飞机，到目前只剩下三分之一了，逼得皇家空军只能拆东墙补西墙，继续从本土调集力量往冰岛这个血肉窟窿里填，而这正是孔蒂尼出动第一舰队去冰岛的本意。

“波季将军这边夜袭有困难么？”

“攻击群已在进行最后准备，预计今天1点45分起飞，3点半左右完成进攻并返航……动员兵力120架，此外还有70余架飞机可以提供舰队掩护，第3机动舰队正全力赶来，他们可为本编队提供额外32架战斗群进行补充，当然时间要晚一点，大概会在上午9点多钟赶到，正好掩护本方直掩机降落。”

康皮翁尼点点头，露出满意的神情，本来他对军舰换飞机的战术有点抵触，在他来看，哪怕是2艘重巡洋舰被重创，其价值也大于200多架飞机——飞机尤其是大不列颠的飞机又不值钱，但听说因为这边牵制了皇家空军的力量而让其他部队空袭船厂得手，摧毁了2艘半成品主力舰，他又比较满意，意大利不过只是重创了2艘巡洋舰而已，修个几个月就能恢复正常，英国佬那两艘半成品主力舰直接就该完蛋了吧？

“有没有关于英国海军舰队的消息？”

“自从德国方面通报英国舰队离开纳尔维克后没有更明确的消息，但至少没有出现在东部沿海几个城市。”参谋们回答道，“从纳尔维克方向到冰岛至少有900海里路程，皇家海军就算开足马力也赶不到，但明天就不一定了，尤其是明天下午，如果英国人动作较快，他们可以用舰载机打到我们的——最起码可以进攻冰岛前线的军舰，当然英国人舰载机不会太多倒是真的。”

“明天需要向东北方向派出侦察机……”康皮翁尼沉吟片刻后道，“第3机动舰队上到底有多少陆战队？”

参谋们苦笑了一下：“没多少人，充其量两个营吧！”

“额……”康皮翁尼无语了，2个营能顶什么用？冰岛上的英国部队至少有2个师，就算是他能够压制住冰岛守军的海空力量，靠这2个营也赢不了对手。

“罗马给我们的解释是这2个营只是一个幌子，并不真正考虑用在冰岛上。”参谋解释道，“总裁认为，如果我们登陆成功，那就会把机动舰队牵制在冰岛方向，打成了我们的纳尔维克战役——我们变成在纳尔维克的英军。英国人固然离冰岛有1000多公里路程，但我们离开冰岛的路程更远，现在还是要继续加强亚速尔实力，这些登陆部队可以虚晃一枪，也可以考虑去冰岛尝试性登陆……当无论如何，罗马不希望我们真的打成冰岛登陆战，这对于整体战略是不利的。”

康皮翁尼默默盘算一下，认为这说法有道理：一旦真的开始夺岛，那舰队就会被牵制在冰岛方向，那就无法轮换，而舰队现在这种高强度作战下，即便有第3舰队作为补充，依然非常困难。

“总裁指示，一航战应做个高明的剑客，在大不列颠身上捅几个窟窿给他们放放血，但不能真去贴身肉搏把冰岛给占领了，那样就会打成离本土4000公里之遥的拉锯战，大本营的目标是实现轴心海军统一指挥，而不是分散自身力量，这对解决法国问题不利……”

 “法国问题嘛……”康皮翁尼懂了。

在意大利支援下，德国很快就能彻底掌握挪威，然后接下去就是西欧和法国了，虽然法国和德国在谈判，虽然法国和意大利并没有进入战争状态，虽然法国号称欧洲第一陆军强国，但在康皮翁尼这个层面，他相信这一天已为时不远了，等德国调整、部署完毕，就该是轴心向法国开刀的时刻，虽然他对总裁在没摆平大不列颠的前提下就对法国开刀有些疑惑，但他认为总裁的战术还是清醒的。假设第一、三机动舰队被冰岛拖住，那就无形中分散了力量——毕竟德国的力量暂时无法投射到冰岛，无法彻底封锁法国并全面掌握地中海，所以总裁用“放血”而不是“拉锯战”来完成这次冰岛战役。

第22章：全场紧逼（3）

冰岛战役本身就不在目前的计划范畴里，是应德国要求发起的，能打出战果，达成目标就好。总裁利用纳尔维克牵制了英国的右翼力量，用冰岛牵制了英国的左翼，然后中间一脚直塞得分，一口气干掉几艘半成品主力舰并破坏船厂和英国的后续力量——漂亮！

现在康皮翁尼对于孔蒂尼的战术有了更胜一筹的理解：出神入化！

但他不知道在总孔蒂尼心目中，干掉英国人250个机组是比摧毁两艘半成品主力舰更值得高兴的事，哪怕为此搭上2艘重巡洋舰重创也值得。从这逻辑上讲，孔蒂尼认为康皮翁尼在性格和战术上过于保守，坚持将进攻策略的主动权交给波季完全可以理解。

对，意大利的人事安排就是这么奇怪：康皮翁尼是整个第一机动舰队的指挥官，军衔也更高，但他只负责舰队的调度和整体战役执行，具体怎么安排进攻节奏却要根据波季和航空参谋部的意见来，老派海军军官很难接受这种思维，甚至把航母当成是舰队核心都有点难以接受，但在意大利，这套逻辑已推进下去，由不得康皮翁尼不服从。地中海、亚速尔战役的现成例子就摆在这里，总裁的权威也摆在这里，孔蒂尼就和博诺提明确说过，倘若康皮翁尼不能服从这个逻辑，那就靠边站，意大利海军不需要泥古不化的雷德尔，这也是为什么康皮翁尼当不上意大利海军总司令根深蒂固的原因。

不断打胜仗的意大利内部不是没有隐患，在孔蒂尼看来最大的隐患是两条：一条是客观上意大利的综合国力不足，不足于支撑全球战局，所以必须见好就收，当个安稳的地中海霸主；另外一条是指挥系统，那些位高权重、头脑保守的将领与新战术要求之间的不匹配，但又不能像空军或陆军那样，直接把老将全撸掉——海军是讲究传承和底蕴的军种，要尊重历史、尊重传统，将波季用超常规的速度提拔起来，聘用日本顾问团已是他作为领袖的最高权限了，其他方面必须有所克制，他可以不用这个或那个将领，也可以让部分老将退出历史舞台，但他不能和整个海军传统对着干。尤其是老齐亚诺本人就出自于海军传统派，从政治稳定角度出发，他也必须采取稳妥的策略。

所以他采取了双管齐下的方针：在具体战术布置和安排上，以航母和航空战队为核心；在人事安排上，以稍微不那么顽固的资深将领为主要指挥官。

好在康皮翁尼性格还算温和：他没能摆脱自身立场的束缚，依然将维内托号当成是第一机动舰队的旗舰，但给了航空战队和航空参谋部最大的行动自由——这就够了！毕竟优秀的航母指挥官难找，舰队再怎么依赖航空战力，在传统炮战、反潜、破交、支援登陆等方面依然需要传统海军把握方向。

部署完作战预案后，康皮翁尼踏上甲板，眺望了一下远方黑漆漆的海面，重新梳理了一下头绪，并考虑接下去该怎么打。

明天如果发现敌舰队，那是一个打法；

没发现，又是另一个打法；

冰岛的反应也决定着下一步战术，所以接下去的变数还是很多的。

不过他对波季将航母编队最终压在350-400公里左右的位置上比较认可：正好是本方攻击群可比较舒服地打到对手而英国人无法动用喷火为攻击群全程护航的距离——这小子和总裁一样鬼！

下面就看英国人如何出招了！

深夜11点，伦敦首相官邸里依然一片灯火通明，方方面面的力量汇聚在一起讨论下一阶段的战事如何进行。不过有个人事变动恐怕是免不了了，道格拉斯将取代道丁担任英国战斗机部队司令官。

这不仅是因为道丁屡次违抗艾登的意思，而且他与纽沃尔、道格拉斯之间也存在着不小的分歧，今天白天的空袭更是加剧海军的恶感，同时陆军也对皇家空军抱怨不已——纳尔维克的部队一天都没得到什么像样的支援，基层部队抱怨不已，而德国空军在维持对英国大规模空袭的情况下，依然通过空运为纳尔维克补充了物资顺带还往英军头上扔了一堆炸弹，这就让陆军也气愤不已。

内阁对道丁今天拦截失败表示不满，三个军种中两个军种对空军不满，空军内部也对道丁不满，同时由于不断空袭造成的民众伤亡和损失也对皇家空军抱有很大的质疑，这时候确实需要一头替罪羊，而道丁是承担这些责任最好的对象。 


艾登并非不知道道丁有时候苦于力量捉襟见肘，但他从政治立场角度看问题，很多做法就不能认可道丁：外国来英国支援的飞行员，管他有没有磨合好，先上去打了再说——道丁认为不妥，艾登认为无妨；后续队伍还没有完全培养成熟——道丁舍不得拉出去，艾登认为顾不得了；对德国空袭的反击报复——道丁认为暂时没有必要，艾登认为势在必然。

就像当初张伯伦派遣哈利法克斯们去对北非意大利目标进行空袭那样——军事目的不见得有多大，政治意义很不同寻常，道丁偏偏不认这个理。再加上为人固执，缺乏沟通，缺乏灵活应变的手段与能力使他越来越走到了对立面。

所以只剩下解职一条路了，当然不会是今天，起码的面子会给道丁保留——艾登决定给道丁升一级军衔然后让其退出现役。

但换人不代表问题就解决了，冰岛和本土的问题应该怎么办，种种考验依然还沉甸甸地压在众人心头。

第23章：全场紧逼（4）

纽沃尔提出了空军的应对意见，一共三条：

第一，按哈里斯要求，再给冰岛增加10个中队，但要求免除纳尔维克的空军增援任务——至少现在豁免；

第二，从比利时和荷兰再抽调120架飞机回国，不足的力量希望法国予以补上；

第三，再次调整飞机制造生产比例，暂停4发轰炸机生产，暂时减少中型轰炸机生产，停止无畏式战斗机生产线，尽一切努力保障喷火和英俊战士的生产。无畏式战斗机是英国设计师拍脑门想出来的玩意，没有前射火力，只能尾部射击，重点对付尾追的敌机，在一开始德意不了解情况前，飞行员们吃了暗亏，了解以后，直接就把无畏式（德国人称傻瓜式）战斗机轰成渣！

第四，如果明天意大利展开对冰岛的登陆作战，请求皇家海军伸出援手——为什么要拿下道丁，目的就是要让庞德和海军消气，小不忍则乱大谋。

艾登敲击着桌子：“不能再多给冰岛补充一些兵力么？10个中队我感觉有点少，这甚至还赶不上6月17日我们在冰岛方向拥有的力量，皇家空军目前到底有多少飞机可以使用？”

纽沃尔无可奈何道：“截止6月16日，空军实际拥有的飞机大约3800余架，但至少有1000架仍然在训练过程中，真正有效可用的大约2800余架，经过16、17、18三天的消耗，在作战中一共损失了400多架飞机，另外还有近100在地面被摧毁或者返航后发现问题太多而报废，这3天我们只拿到了60余架作为补充，因此实际可用飞机数量下降到不足2400架……”

“空军需要咬紧牙关，调整节奏……”艾登建议道，“那些没有训练好的飞行员我不强迫他们现在就上战场，但至少让他们先把飞机让出来，让给我们的盟国和志愿飞行员，先保证一线战斗力，至于训练，我觉得暂时先用替换下来的二线飞机充当一下也是可以的——比如你们说的不太好的无畏式战斗机，完全可以充当教练机……”

纽沃尔和道格拉斯对望一眼，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如果训练时用的飞机和作战时的飞机不一样，到时候又有个不短的适应过程，很多飞行员还没真正掌握就被拉出去消耗，他们并不是倒在技不如人上，他们是倒在时间紧迫，不够从容之上——德意精心准备了几年，大不列颠用不到3个月功夫就要扭转差距，谈何容易？但他们又不能直接反对艾登的建议，这建议并没错！

“如果您同意我们从欧洲抽走120架飞机，我明天再给冰岛方向增派6个中队！”

“那就这样吧，请爱德华协调一下法国方面。”

哈利法克斯点点头：“让法国人答应大概没什么问题，不过答应给的100台梅林发动机明天是不是能够运过去一部分？”

西蒙皱起眉头：“这些发动机我们生产喷火也急需啊……”

艾登咬牙切齿道：“发动机给三分之一，但可以提前把整套图纸给法国人，告诉他们后续我们可能要推迟到1941年才能供货，作为诚意，先交付图纸！由于我们急需飞机，希望法国能把他们最近接收的那批P-38/P-40全部交给皇家空军……我听说有100架？”

英国人在梅林发动机上是玩了个心眼的：当时谈的是先向法国出口500台发动机，然后再授权生产1500台，最后再转让全套技术。当时打的如意算盘是这样大概要2年才能完成，2年后英国有了更好的发动机技术，转让梅林就不算什么了，或者到时候不转让也没什么事……情况会变的。

但现在艾登为充分调集力量已顾不上这些了，直接先把技术交出去换取法国填补力量空缺，然后再让法国把美援军火匀一部分给英国，那样情况就会好转很多。纽沃尔眼前一亮，觉得首相这是好招数，空军得到了力量填补，还能收获一批飞机，P-40性能也就一般，不过P-38在使用中不错，航程远、火力强、装甲厚，各方面性能比本国的英俊战士略强一些，如果有这批飞机掩护，明天的冰岛空袭战就会更有把握些。

艾登又把头转向庞德：“海军对于战局如何考虑？”

“我们拟定了一个作战计划，海军明天向冰岛方向开进，先派遣舰载攻击群混在冰岛空袭群里对登陆敌舰队进行空袭，然后根据战场反馈决定下一步怎么打——这是弗雷泽将军的战术，代表了海军方面的主流意见。”

艾登沉吟了一下，问：“坎宁安将军也回来了，他有什么策略？”

“乔治五世号必须修复才能再出海作战，所以安德鲁目前在格拉斯哥方向休整，他给了两个比较冒险且激进的建议，我觉得风险太大，没同意。”

“是什么建议？”众人好奇地问道。

庞德站起来走到地图边，用教鞭示意道：“第一个策略，是暴露我军的航母编队，将敌军主力舰队从冰岛登陆场引开，让2-3艘战列巡洋舰突入登陆场消灭意大利的登陆部队，当然，我军航母可能会遭到对手集中攻击，但可以先把航母舰载机转移到冰岛陆地上——诱饵舰队只有航母，没有飞机，甚至护航军舰也没有新锐战列舰……”

众人大吃一惊：可畏号装甲航母是最新锐服役的装甲航母，这就拿来当诱饵？果然是胆大激进。

艾登深深吸了口气：“第二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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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大家听明白了，坎宁安的策略其实是一个：用诱饵迫使意大利舰队分兵，主动把自己的一部分力量送给对手次，然后吃掉对手的登陆部队，区别在于，这个诱饵要么是航母编队充当，要么是一大群轻型、快速舰队充当。无论哪一种打法都极端冒险。

难怪庞德直截了当地说他不同意！

这策略如果讲给孔蒂尼听，他一定会发笑：这不就是莱特湾海战中的苏里高海峡之战么？扮演小泽的人物有人选了——坎宁安，谁来扮演栗田健男的角色呢？

还有……意大利在冰岛没有登陆舰队，那是假的……

假的！

第24章：全场紧逼（5）

听完庞德阐述的策略，所有人都服气了，艾登愁肠百转了半天，最后道：“弗雷泽将军对该策略持有什么态度？”

“他和我一样，认为不管是第一条还是第二条，都没有把握，太冒险，太激进……”庞德叹气道，“基于该策略制定作战计划，要么有极大可能损失非常宝贵的航母和战列舰——哪怕旧式战列舰也是战列舰，现在我们没资格浪费；要么损失较多辅助军舰和轻型军舰，这都会给后续作战带来困扰，海军不是只有主力舰就可以打仗的。从他作为大舰队司令官的角度出发，他不能认可，我作为海务大臣，也不能接受。”

“如采取你们的办法，冰岛防御战应该怎么打？”

“进一步增派陆军和空中力量，不断和对手消耗，必要时甚至可以放弃沿海地带，向纵深转移，坚持长期作战。”庞德想了想，“就像德国人在纳尔维克那样对付我们，等消磨到掉敌军锐气，再一举投入海军主力加以反攻。”

“请问，这个反攻预计在何时？”

“可能需要2个月吧……”庞德迟疑道，“等船台上几艘主力舰修复才行，本来不用这么长时间，主要是今天白天的空袭造成的船厂损失会加大我们的修复难度，2个月能不能好我还不敢完全保证。”

代表陆军的布鲁克，代表空军的纽沃尔顿时露出不太高兴的表情：海军这是在瞎扯淡！首相说要讨论明天冰岛的防御态势，他来扯2个月后的作战。真的只靠陆军和空军打2个月，丢光冰岛沿海？那还打什么，就算不投降也是被对手彻底瓮中捉鳖了。

不过两人很沉得住气，没直接反驳，因为他们知道艾登肯定不能接受这种逻辑。

艾登听出味来了，不满道：“哦，海军的意思是，航母不能丢，轻型军舰也不能丢，但大不列颠可以丢冰岛，是吧？”

“不不不！”庞德连忙摇头，“首相，我不是这意思，海军也不是消极避战。我也是从全局考虑的，海军现在整体力量不如对手，维修和后续建造的军舰又在船台上不断遭遇损失，这使得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应该要谨慎……舰队还是要向冰岛方向派遣，但不能打成决战态势，这对我们不利，我们应该做的是在外围牵制并不断消耗对手……”

“存在舰队？”当了2个月战时首相，艾登一改以往担任外交大臣云山雾绕、不知所云的言语逻辑，越发精准和一针见血，同时也在如饥似渴地学习各类军事和战略，讲话越来越直截了当，也越来越令人难以招架——伊顿公学毕业的学生智商总是在线的，就算再军事小白，被蒙头转向打了这几次后也该反应过来了。所以他拨开庞德的障碍，直捣本源。

弗雷泽给庞德的建议就是充当存在舰队，但庞德不会也不能在公开场合承认这一点——大不列颠皇家海军纵横四海，怎么能学德国人搞存在舰队？哪怕暂时也不行，但艾登现在偏偏把“存在舰队”理论拿出来了，所以他换了个口气解释：

“首相，我们现在还没到决战的时刻，冰岛也不应该成为决战的场合，您一再告诉我们，要努力做好国土防御，以撑待变，持久作战，在海上、在空中、在滩头、在内陆和敌人打。但我们现在摊子铺开有点多，挪威要管、荷兰与比利时要管、冰岛要管，亚速尔和葡萄牙还要管，更何况还摊上一个名义宣战，实际上按兵不动的法国，旁边还有十分畏惧德国和意大利、一点额外动作也不敢做的比利时和荷兰，等于大不列颠孤军奋战与德意轴心抗衡。海军先去纳尔维克，现在又到冰岛，您觉没觉得我们在被全场调动，满场飞奔？这样调来调去，空档越来越多了，由不得我们不小心从事……”

全场调动，满场飞奔的道理艾登还是听得懂的，他也看足球嘛，知道这样搞准没好事，BBC最习惯的球队评论就是“下半场体力不支被对手找准机会打进关键一球而饮恨落败”，更何况海军也没有避战不出，现在往冰岛上输送物资人员不都是海军在出力么？今天下午第三波空袭，海军鱼雷机也出场了，纳尔维克方向还刚刚打赢，指责海军不出力这话也说不出口。更何况海军船台上的主力舰被炸也是事实，晚上汇报上来的情况比庞德的估计还糟糕——不仅军舰，大量的工程师、技师和熟练工人都在轰炸中丧生或者丧失劳动能力。

这不仅破坏了海军工厂接下去一段时间的修复、建造能力，更会在心里上造成压力和打击，不但迫使海军加强安保和防空力量，对工人们后续工作或多或少也有消极影响。

尽管能体谅海军的不容易，但艾登不是海军一家的国防大臣，他是三军的国防大臣，因此还是要一碗水端平，最后不再纠缠存在舰队不存在舰队，只道：“2个月太久，我们先说明天的防御战安排，你们打算怎么办？”

这话一说，海陆军刷地都转头去看纽沃尔，后者暗暗叫苦，但还只能硬着头皮道：“今天空军又向冰岛增派了一批飞机，明天还将调度10-16个中队，如果法国方向谈的好，争取再抽调一部分兵力，预计明天意大利人还不会进行登陆，因为他们第3舰队率领的登陆部队距冰岛还有一定距离，但明天他们应该会对冰岛进行炮火攻击，空军将维持进攻节奏……具体还要看敌舰队的位置而定——没准他们明天没去冰岛而走丹麦海峡呢？”

布鲁克道：“到今天晚上，冰岛守军总兵力将近2个师，下一步输送以物资和装备为主，暂时无法在增派兵力，我们希望能够想办法尽快把纳尔维克的部队撤退下来……不可能维持两个战场的作战，他们距离实在太远，每一磅物资都要从本土运来，这超越了我们的能力。亚
”

第25章：全场紧逼（6）

对这番言论，艾登铁青着脸不表态，陆军这么快就对纳尔维克失去了信心，让他感觉难以接受，追问道：“难道纳尔维克方向我们维持防御的能力也没有了？我军数量毕竟比敌人多2-3倍！”

“德国人在不断增兵，而我们却无法这样做，长期持续下去必将是攻防态势逆转。”布鲁克用恳切的语气说道，“首相，因为我们在纳尔维克还占有优势，现在撤军德国人不会怎么牵制我们，调度下来的兵力也可以转用到冰岛方向，假如明后天不走，再过1-2周再撤，恐怕就撤不了啦……”

庞德道：“我不愿意赞同安德鲁的方案，也有顾虑在这上面……纳尔维克无论增兵还是撤退，都需要大量海军舰艇，冰岛现在也要，如果再把舰艇投入到和意大利舰队作战，那完全超越了我们的能力，在各个需求间必须有所取舍！”

“今天还有意大利第3舰队的消息么？”

“没有更进一步的消息，不过空军明天会派出侦察机，从今天最后得到的情报来看，这支舰队向西北方向进攻，准备与敌第一舰队汇合。”纽沃尔插话道，“空军对纳尔维克方向也是这意见，我们所有的航空力量都必须用来应对冰岛方向了，不能再分散了……如果这样，明天法罗群岛的攻击群还能为冰岛前线抗登陆战出一把力！”

陆海空三军居然众口一致让艾登同意从纳尔维克撤军，这让他脸色变得很不好看，但又不可能一个人顶在前面和三军首脑一起作对，便回头示意艾德礼等人，让他们也说说话。

哈利法克斯问道：“放弃纳尔维克后，我们会面临什么样的不利情况？”

“其实也没有，无非德国人完成了对挪威全境的占领，同时保护了他们的铁矿石运输线，纳尔维克本身威胁不到我们什么，非要说不利，恐怕就是和俄国之间今后的海上贸易可能会有一点困难，但不管有没有纳尔维克，德国只要掌握北角岬和特罗姆瑟港口，都会对北极航线构成实质性威胁！”

西蒙叹了口气：“北极航线也承担不了多少贸易量，俄国人的心思可不好猜……”

为了打破意大利的海上封锁弄到更多物资，大不列颠想出了各种办法，从苏联购买原油和其他初级资源被视为一种办法，所以在5月间，英国和俄国达成了第一次贸易往来，当然官面上是由加拿大采购的……因为关于俄国历史欠款的问题，英国和苏联一直没能够达成协议解决，所以两国间的经济贸易基本是停滞的，贸然启动也来不及，只能动用加拿大公司。

对苏维埃而言，他们当然明白这个时候向加拿大出售石油和物资意味着什么，但因为当初波兰冲突的存在，斯大林亲自下令批准，同时还签署了与法国之间的贸易往来协定——法苏之间的经贸关系是正常的，而且在西班牙内战时期有多艘苏联船只停靠在法国港口。

因为波兰空战的教训，苏联人也很想要喷火和梅林发动机的技术用于对抗德意，所以斯大林、直接负责贸易的米高扬都很积极，打算和大不列颠做技术换原料的生意，不过艾登不想把这个技术交出去，所以双方还在谈，苏联表示退而求其次获得海军技术比如潜艇、巡洋舰、锅炉主机等方面的技术也可以，实在谈不下来，英国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用美元也行，可以帮助苏维埃解决紧缺的外汇，但艾登想用英镑购买的要求被俄方拒绝了——开什么玩笑，现在英镑国际支付能力大幅度下挫，只能从加拿大买到东西，而加拿大能提供的东西苏维埃基本都有，要英镑有什么用为
？难道到中国去换华元？那就更落了下层。

根据以前华元的发行协议，中国国际银行有义务将拿到手的英镑无条件地转换为华元，这条规矩到现在还是实行的。但因北京政权对英国宣战，深港又掌握在国家党手中，中国国际银行收到的英镑实际上只能在广州政权范围内、顶多加上上海的公共租界使用——北方的英租界已被张大帅连根拔掉了。英镑币值在中国不再像以前那么坚挺，这反过来还帮了一直处于财政赤字的广州政权一把，他们原本欠了不少英镑债务，购买军舰又有英镑贷款，这些以英镑为记账单位的贷款在英镑兑美元贬值40-50%后，相当于对华元的贬值也超过了三分之一，这大大减轻了常大帅和宋子文的压力。算是广州政府唯一捞到的好处，可广州政府需要偿还的英镑贷款年数目是有限的，更多的英镑涌出来他们也消化不了。

现在大量的英镑徘徊在国际银行挂钩的商业银行里，徘徊在上海交易所以英镑为单位的股票、债券和其他有价证券里，只有炒作的价值，没有使用的地方。

换言之，随着英国全面转入战争状态，英国航线被意大利封锁，英国生产力忽然停止对外输出，英镑一下子变得没啥用，甚至地位还不如华元，毕竟中国还能对外输出大量物资。这道理其实对里拉也适用，不过意大利一直在打胜仗，且意大利虽然没有产品对外输出，但意大利有战利品和废钢铁输出，所以里拉可比英镑坚挺得多。

北极航线虽然量小，多少还有一点点价值，西蒙有点舍不得，但最后还是表态道：“如果军事上确有难度，纳尔维克放弃我觉得也不会对北极航线构成决定性的影响，德意应该不会过于封杀苏联人的船只，实在暂时停止也无妨，我们让法国出面交易吧……”

第26章：全场紧逼（7）

艾登愕然，这算什么：法国出面撮合英美的交易，代为运作；法国出面撮合英苏的交易并代为运作……长期这样搞下去，法国人居中贸易和调节就能赚到钱了，法国人还能有心思打仗么？西蒙的讲话没错，错就错在他没有把正常的商业运作和战争状态的商业逻辑区分开来。

最后还是艾德礼给艾登说了句解围的话：“我看这样吧，今天也不要定纳尔维克撤军还是继续的策略，但可以给前线发电报，让他们控制一下进攻节奏——他们不是也抱怨推进难度很大么？我看可以采取这个立场，明天或者后天根据战场态势再决定要不要撤退……”

艾德礼的意思是做好撤退准备但又不下达撤退命令，算是中庸了三军的意见又照顾了艾登的面子。后者叹了口气，问：“这样行么？”

三军首脑互相看了一眼，都表示点头：撤军也不是现在说撤明天就能走的，先做好准备，脱离接触才能到时候顺顺当当地离开……

“冰岛前线就按你们商议的结论部署战术吧，一定要把意大利人挡在海上！”

三人齐刷刷点头：纳尔维克可以放弃，冰岛绝不容放弃，一旦丢了冰岛，战局就接近失控了。

会议结束时已是凌晨1点半了，目睹众人退去之后，艾登瘫坐在椅子上，感觉心力交瘁，不过他没有放弃，他对秘书下令：“给坎宁安将军打个电报，就说我对他的战术很有兴趣，能不能请他利用明天上午的时间并结合最新的电报完善一下，顺便下午请他和萨默维尔将军一起到伦敦来汇报一下情况。”

秘书刚要抓起电话给海军参谋部打电话，艾登摇摇头：“不要通过海军参谋部了，他们已否决了坎宁安的方案，我不是说我打算采纳他的意见，我是说，我想听听地中海舰队司令官的应对方案和他对下一步战局走势的看法。”

秘书有些为难地提醒道：“首相，这会不会……”

他暗示这会引起庞德的不快。

艾登摆摆手：“你没懂庞德元帅的性格……照我说的去做，他不会怪罪我们的，我身为国防大臣，直接听取一下海军地中海舰队司令官的汇报没问题吧？”

秘书这才想起来：萨默维尔头顶还挂着地中海舰队司令官的头衔呢，虽然这个地中海舰队司令手下只有几条巡洋舰！当然，作为首相的心腹，他更懂艾登的意思：艾登压根就不操心什么地中海舰队重建的事——那早得很，他是要问目前的应对策略，直接问坎宁安不方便，而且庞德已明确否认采纳坎宁安方案了，所以便换个话题问萨默维尔，萨默维尔暂时充当坎宁安的顾问，两人关系又密切，在这件事上一定会有共同语言。

问萨默维尔就是问坎宁安！

秘书点头道：“好的，我马上办，但我强烈建议和海军参谋部报备一下……这是对他们的……额……”

艾登挥挥手：“你自己去办就好，具体流程我不管了，我得先休息会，6点钟准时喊我！再这样下去，我大概会是第一个死在任上的大不列颠首相，尽管这首相还不满45岁……”

跟随庞德一起参加会议，但一直没有发言的托维在离开时和庞德同车前往参谋部，他问道：“长官，您觉得首相会再去征求安德鲁将军的意见么？”

庞德点点头：“肯定会……说不定他明天就让安德鲁来伦敦，我傍晚已给他打过电话了，提醒他做好准备，如果首相召见他，该怎么说就怎么说，但他说了不算，执行不执行得我点头……当然，弗雷泽也得同意！”

托维愕然：“但您刚才一直没说……”

“我不能站在大多数人的对立面！另外，这策略真的很危险。这是一个赌博，一盘网球比赛，当意大利选手掌握3个甚至5个局点时，你非得要压英国选手最后能反败为胜，还要下重注，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庞德摇头，“作为朋友，我可以欣赏他出奇制胜的策略，可以友情赞助他几十磅赌注，盲目相信他会笑道最后，输了也无伤大雅；但作为海务大臣，我得为整个海军负责！我不能够将全部家当都压上去！有句投资格言怎么说？”

“永远不要丢掉你的本金！”

“对，现在我们就是丢了一半本金的赌徒，急着想翻本扳平甚至反超，如果我没有其他资源，那当然可以孤注一掷……问题在于，我家里明明还有一大笔租金过段时间可以收，我为什么要在局面很不利的情况下将全部身家押上去导致现金流出现问题而破产呢？”

“但您说了，冰岛不容有失……”

“没错，这不矛盾！”庞德补充了一句，“所以我一再强调要让空军和陆军坚持到底！”

托维现在懂了，为什么庞德一直揪着道丁的问题不放，不是老元帅真的记恨道丁，恰恰相反，老元帅是利用道丁和船厂的损失给空军施加压力，让他们在冰岛拼命。

“您觉得空军还有潜力？”

“当然有潜力，3800架飞机，就算只抽调一半，也有1900架，难道派四分之一的兵力，也就是1000架去冰岛不行？”庞德反问道，“我今天说了一句，撞都要把对手撞下来……你能理解么？”

托维当然能理解，但这句话空军很抵触，表面不说，心里很不高兴。

“空军大概不能接受，但我问你，如果海军遭遇大队敌人，让驱逐舰和鱼雷艇拼死冲击释放鱼雷去掩护主力舰，用巡洋舰替航空母舰挡鱼雷你认为不妥么？”

托维点头：“这当然不会……”

“问题就在这里，莫非主力舰上的官兵就比轻型军舰上的官兵更高贵些？”

托维愕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但他又觉得这句话没错——从生而平等的角度理解，凭什么让辅助军舰掩护主力舰，就不能主力舰掩护辅助军舰么？他想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为这句话反驳。军事逻辑和道德情怀在战争是显而易见是冲突的。

第27章：全场紧逼（8）

“我态度很明确，冰岛是个好战场，我们应该用陆军、空军消磨掉意大利海军的部分实力，等对手实力消耗得差不多了然后再投入力量反攻，我说2个月只是虚指，不见得真要2个月，只要力量对比逆转即可。可惜，首相没听懂我的言下之意，或者说，他明明听懂了也装没听懂，他虽然改了不少，但还是有所谓的政治正确的残留……”庞德摇摇头，一脸惋惜和遗憾的表情，“问题德国人、意大利人才不和你讲政治正确，意大利在地中海偷袭我们，讲政治正确了么？意大利人不还是欢呼伟大胜利？”

托维沉默着点了点头。

正好到了参谋部，值班军官看到托维来了，悄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他露出很惊奇的表情，随后又重重点头，示意对方保密。

庞德看到了托维奇怪的表情，问道：“怎么了？有 什么突发情况？”

“并不是……”托维吞吞吐吐道，“我不是为首相辩解，我觉得他最近转变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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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相秘书刚刚打来电话，说首相决定明天下午接近傍晚时分听取地中海舰队司令官萨默维尔将军的汇报……虽然对方说的含含糊糊，但我能明白，实际上是要听取安德鲁的意见。”托维感慨道，“我以为首相会直来直去地问安德鲁，没想到换了其他人。”

“首相最近一段时间确实成熟了不少。”庞德笑笑，“或许我不该用这么居高临下的口气点评一国首相，但以我的年纪来说这个话，我觉得勉强有一点点资格……战争给他的压力太大了。我原来一直担心在权谋和手段上他耍不过小齐亚诺那个小白脸，现在看来还是内维尔更有先见之明——他说，在首相这个位置上，安东尼会成长起来的，会非常快！”

托维很难理解庞德将小齐亚诺描绘成小白脸——总裁虽然年轻，但没听说靠皮相吃饭啊……

“小齐亚诺虽然年轻，不过在手段上确实是个老手，4年前，在意大利废弃《伦敦条约》时我就这么认为，您不要忘了，我当时担任地中海舰队司令官，对意大利人是最熟悉了，他们搞得手段我能不清楚么？只是他们手段太好，我们牵扯太多，内维尔又用上了绥靖，以至于事态一步步恶化而无法自拔……”庞德半是遗憾，半是愤怒地咒骂，“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小齐亚诺不好对付，首相那会儿和他相比稚嫩的很，还在喋喋不休地和内维尔争论有关越顶外交的事……后来居然还辞职了。”

托维点点头，他也想起了这段往事——不过就是2年多的时间。

“我不是说首相的想法不对，他的想法其实我赞同，但实际上没法那么做，他有点儿理想主义色彩……现在好了，全是现实主义，连手段也有了……”庞德笑了一声，“追加电报给安德鲁吧，让他也来，就说是我让他去和首相直接汇报纳尔维克战况经过……”

好吧，托维心里嘀咕：纳尔维克战况经过就那样，详细电报都发了，专门汇报也讲了，没啥必要再让坎宁安给艾登面对面讲一遍，元帅这么做，纯粹是让坎宁安和艾登聊聊那个诱饵舰队的方案——一想起搞政治，他就脑袋疼，果然海务大臣不是随随便便可以当的……

半夜接到这两份十万火急的电报，萨默维尔和坎宁安也苦笑不得：都什么时候了，伦敦还在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不过他们心态很好，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至于地中海舰队方案和纳尔维克战况，也不用特意准备，脑子里装着就是。

当英国指挥中枢正忙碌地将各种指令发出去之际，意大利海航120架的夜袭编队已准备完毕，开始陆续起飞向雷克雅未克方向突击了，海面上还有巡洋舰和驱逐舰们在狂飙突进——他们将在拂晓时分，在英国人遭遇空袭后送上及时的炮火覆盖。

坐镇冰岛指挥的哈里斯一夜未眠，几乎时时刻刻都在安排作战准备和后续应对事项，忙得焦头烂额，以至于参谋和他汇报：“长官，雷达报告敌机出现在30英里之外”时恍然不觉，参谋还以为他极端淡定，但没过2秒钟，他就从椅子上条件反射般地站起来：“敌军夜袭，做好防空准备！”

“长官，已下达了……”

“呜！”凄厉的防空警报声顿时响了起来，在漆黑一片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突兀，整个雷克雅未克顿时陷入一片恐慌，不到5分钟，就听见高射炮炮弹大量出膛的声音，然后又听到了炸弹爆炸落地的声音……

6月19日凌晨2：55，第一机动舰队空袭群对目标展开进攻，哈里斯调集了所有能使用的战斗机截击，但黑夜中效果不是太好，炸弹还是沸沸扬扬地落了下来……

第28章：全场紧逼（9）

漆黑一片的夜色中，雷克雅未克机场一片忙碌，所有英军官兵都在努力应对，准备明天即将到来的厮杀，谁也不愿意发出声音或亮起灯光而让意大利人发觉，但事与愿违，雷达很快报告有大群飞机扑来，更要命的是10多分钟以后，随着一长串照明弹划破夜幕，惨白的光芒将地面照得雪亮后，那些无法掩饰的痕迹就全部暴露出来而遭到攻击

6月19日凌晨，意大利一航战攻击群炸弹开始在冰岛落下，意大利对冰岛的直接攻击由此展开。

“轰隆隆！”

“突突突突！”

“哒哒哒哒！”

与炮弹夹杂在一起的是意大利护航战斗机的扫射、雷克雅未克地面防空火力、皇家空军拦截机群的机关炮和机枪火力……无数道火链在空中飞舞，炸弹和燃烧弹混在一起的轰炸更是让以雷克雅未克机场为核心的夜色都带上了一抹红色。

目睹交战场面的哈里斯面无表情，看上去一脸镇定，但紧紧捏在咖啡杯上、青筋乱跳的右手却出卖了他目前的真实心情：意大利飞行员的技术比预计得还要高明，敌军空袭比预期来得要早，这对防御作战非常不利，现在机场变成一片火海就是明证！

出于担忧敌军空袭的缘故，皇家空军已尽可能地采取了双管齐下的方针 ：

一方面，英军在偏离飞机场的市中心设立了假机场，上面部署了大量的虚假飞机和装备，用于吸引意大利的目光，甚至为以假乱真，还特意安排了一组防空火力和探照灯，以便给对手造成假象；

另一方面，英军对真正的机场采取了严格的灯火管制和疏散措施，对燃油、炸弹、物资、飞机和人员进行了不同程度的疏散，将宝贵的飞机塞进机库里或树丛中，但再怎么疏散，机场始终是英国在冰岛的核心阵地，不可能过于分散，毕竟黎明时分还要起飞去空袭对手。

哈里斯以为这样就能逃过意大利人先发制人的攻击，胆大错误地估计错了两点：

第一点，意大利的空袭比预计得要早，不到3点钟，在英军尚未完全完成疏散和躲避时就执行了空袭——逮个正着；

第二点，意大利攻击群规模比预计得要大得多，且是分成两组突击，假机场只牵制了一部分力量，更多飞机找到了真正的目标并进攻。

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意大利人如此厉害，他哪里知道早在开战以前总裁就精心收集了有关西欧重点区域的地图，这种准备不是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而是最近10年间一直在执行，到今天为止，冰岛都还有黑暗者埋下的眼线和设置的信号标，要找准目标相对还是比较容易的。

别说冰岛，就是法罗群岛、爱尔兰、新加坡、直布罗陀等要害地方，意大利都想尽一切办法搜集过资料，这些经费一直堙没在联合集团的烂账里，现在到了他们全面浮现的时候。

对冰岛情况的掌握，意大利可能还算粗糙，但对于新加坡的资料可谓是了如指掌，在日本舰队返航前几天，松田千秋受堀悌吉委托前去送行，“悄悄”地把新加坡有关地图、布防情况和相关资料交给角田并请他转呈给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山本五十六，表面上看是堀悌吉利用自己在意大利担任顾问的机会搞到了情报送回国，实际上这压根就是大本营借顾问组之手送出去，算是轴心合作的重要成果，角田大喜过望，表示会直接交给山本，松田就笑笑：“是要好好移交，不过你看看也无妨啊……”

“啊！这也可以？”

“本来是不行的……”松田故作高深道，“不过长官说了，里面有当中将的秘诀，你要好好学习英国人对要塞的经营，万一将来你也当中将守备司令官呢？不能一辈子只干少将吧？”

暗示这么明显，角田如果再听不懂，那就真不是当将军的料了，他深深一鞠躬：“长官厚爱，深表感谢，我一定认真学习，将来如有机会，再当面请教……”

依托这个布置，虽然被假机场吸引了部分力量，但一航战攻击群还是将大部分火力都用对了地方，在爆炸和燃烧弹的双重攻击下，雷克雅未克机场地面火焰滚滚、弹片横飞，一堆堆飞机残骸、零件、碎片在爆炸气浪中翻滚、腾飞，虽有不怕死英军官兵冒着横飞的弹片和肆意流淌的燃烧火龙在转移幸存的飞机和物资，但根本于事无补。

至于夜间起飞担负防空任务的喷火们，终于有机会和对手一较高下，但老实说，夜间截击真不是件容易事，2个喷火中队和对手展开激烈厮杀，折腾了半天才打下5架飞机，自己却也损失了3架，不过这算是难得的交换比较高战斗了，到3点半意大利攻击群离去时，英军一共击落了8架敌机，自身在战斗中损失了3架，挽回了白天的局面。

但如加上机场上被摧毁的20多架飞机、炸瘫痪的塔台、弹坑弥补的跑道、大量损失的物资，怎么看都划不来。

现在冰岛的飞机在遭到空袭后已降低到只有100架不到了，无怪乎哈里斯听完汇报后咬紧牙关挤出一句：“尽快修复跑道，天亮之后还有更多飞机要到机场来降落……”

何止是天亮后的飞机无法降落，就是目前还在空中飞行、担任护卫任务的喷火和飓风们也将会遇到降落难题。哈里斯很快想到这点，无可奈何道：“尽快将公路腾出一段来，安排飞机们降落，否则就有更多麻烦。”

“长官……”有参谋怯生生道，“黎明的空袭是否继续发起？”

哈里斯一挥手：“算了，暂时取消，等侦察机找到敌军位置后直接呼叫本土来的机群去空袭即可……现在我去哪里凑攻击编队？”

众人都沉默不语，如同一块大石头沉甸甸地压在自己心上。

第29章：全场紧逼（10）

领袖号上，波季冷静地听取着飞行员们的汇报：“成功空袭机场，敌军火力较为凶猛、集中，空袭未必能彻底摧毁，建议集中舰炮火力攻击……此外还发现敌军依然在码头运送物资，数量不少，碍于目标所限，我们没对码头发起进攻。”

波季点点头，这他是有心里准备的，怎么可能靠区区100多架飞机就直接把冰岛的有生力量全部干掉？别说冰岛，就是机场要摆平都困难。至于码头的运送，相信也是这两天英国人忙碌的重点，必须加以摧毁。

他沉着下达命令：“C编队准备起飞，充分掩护炮击舰队！注意和卡它尼奥将军保持沟通，重点消灭突袭舰队的俯冲轰炸机，提醒战斗机飞行员不要只顾着保护战列舰，战列舰挨1-2发炸弹和鱼雷没事，巡洋舰们却会要了命，让他们小心点！”

为最大限度地完成炮击任务，根据2号作战预案，第一机动舰队在夜幕降临后分成了航母编队和炮击编队两个前后分组，整体上舰队由康皮翁尼指挥。维内托号伴随航母编队一起在距离冰岛370公里处拱卫，而卡它尼奥少将则担任炮击编队司令官，坐镇卡拉乔洛号战列舰指挥炮击编队快速突进、准备作战。

夜幕之下，意大利机群完成空袭顺利返航，海面上的战列舰、巡洋舰、驱逐舰们却在狂飙突进：再过2个小时，他们就要把炮弹发射到冰岛土地上，哈里斯希望修复机场的努力注定是空欢喜一场——修复得再快也顶不住炮火的威力。

第一机动舰队此时一共拥有4艘战列舰，编成2个战列舰战队：维内托号和马卡提尼奥?卡罗那号（卡拉乔洛级3号舰）组成第1战列舰战队；卡拉乔洛号和克利斯托弗?哥伦布号（卡拉乔洛级2号、3号舰）组成第2战队。作为总裁看好的后起之秀，卡它尼奥最近这几年升官很快，地中海战役后由第4重巡洋舰分队指挥官升为第2战列舰战队指挥官，现在正率领两艘战列舰紧紧跟在巡洋舰们之后，以将近26.5节的高速突进，准备将381mm目
嗑药炮的炮弹扔到英国人头上。炮击舰队中所属的巡洋舰和驱逐舰们跑得更快，他们的速度高达30节，已逐渐将两艘战列舰抛在后面，不过尚处于目视可观察到的位置。

根据大本营安排，打完这轮战役，卡拉乔洛级前4艘很多火炮又到了该替换身管内膛的时候，不过这次不再更新，而是根据情况需要陆续更替为406mm舰炮，每艘军舰需要耗时1-2个月不等，卡拉乔洛级在设计时就余留了换装空间，5号舰更直接采用了406舰炮，从提高军舰威力、集成后勤供应的角度出发，更换舰炮有其必要性。

至于换下来的381mm舰炮也不会浪费，将装备在几个关键防御支撑点上：亚速尔、马耳他乃至直布罗陀都有机会，用于扼守关键航道。如果战事紧张，军舰抽不出身，那推后更换也可能，谁让目前舰炮并不是决定性的武器了呢？

东方渐渐露出了鱼肚白，哈里斯还没有将机场方面的残局收拾完毕，另一个惊人消息涌入指挥部：海面上发现敌军舰队，正向雷克雅未克而来。

他的心猛地一沉，问道：“多少数量？多大规模？”

“约翰逊上校发来电报说说至少有20多艘军舰，速度很快，在30节以上，推测是巡洋舰级别的编队，他准备前往迎战，掩护运输船们卸载物资并撤退……”

哈里斯看了看窗外，艰难问道：“海军能纠缠住对手么？空军暂时还无法发起打击……”

空军库存在冰岛上的攻击机要么毁于炸弹，要么因为跑道损毁而无法起飞，至于那些转移到公路上降落的战斗机，虽然也能携带轻型炸弹，但他们飞行了一夜，现在正是再加油并补充弹药时候，显然也无法升空作战支援海军。

“海军说尽量，但他们没足够把握，黑夜里轻型军舰对战高出本方的军舰还能浑水摸鱼，天亮了，力量差距就是碾压……”参谋小声嘀咕了一句，“海军说他们会灵活处理，毕竟运输物资还要靠他们。”

哈里斯老脸一红：这支海军编队的使命是运送物资，并不是作战，约翰逊只是凭借一个军人的本能迎战强敌，“我知道，替我向海军表示感谢！请他们尽可能坚持一下，皇家空军的飞机已陆续在起飞了。”

“长官，空军说请我们坚持一下……他们的飞机很快就能抵达。”

约翰逊眯起眼睛，对电讯参谋道“一下是多久？很快又是多久？”

参谋期期艾艾说不出来。

他叹了口气：“算了！这些不计较了，我当上海军那天起就没计较这么多，尽力而为吧……”

5：27，第一道曙光还没降临冰岛陆地之际，海上已迎来了日出，目睹着红日从海面渐渐升起，以的里亚斯特号重巡洋舰为艘的意大利第1重巡洋舰编队已绕过冰岛西南部的半岛，准备对雷克雅未克发起炮火攻击，卡它尼奥少将率领的卡拉乔洛号和哥伦布号紧紧跟在后面，随时准备对付可能出现的英军战舰拦截——雷达信号告诉他们海湾里有英国军舰。

20多分钟后，借着能见度逐步提高，扎拉号瞭望哨已看清对手，大声通报：“发现英国舰队，打头的好像是绿宝石级！对，一定是绿宝石级！（某些游戏直译为翡翠）”

“向上面报告，做好迎战准备，雷达辅助舰炮瞄准……”

第30章：全场紧逼（11）

绿宝石级是英国在一战后建造的高速巡洋舰，目标是为了超过其他对手的轻巡洋舰，所以拥有33节的高速和7550吨的标准排水量，当然舰炮比较弱也比较奇怪——7座152mm单装炮（同级舰进取号是5座单装+1座双联），该火力配置与布局与1930年代的主流轻巡洋舰都不相同，只有英国人建造了这种东西，考虑到意大利建造了神圣级雷击舰的用意，英国人想要一些快速巡洋舰也完全可以理解。

这次他们也确实派上了用场，速度奇快的绿宝石级可以和驱逐舰、护卫舰一起高速突进，以30节高速狂飙为冰岛运送物资，组成了有名的“冰岛特快”——这名字是总裁取的，其他人觉得挺贴切。

冰岛特快们从苏格兰北部的港口出发，日落时候行动，经过大约24小时航行，超越近700海里航程后将物资送达冰岛最西面的雷克雅未克，然后用最快速度卸载完毕再返回本土。

为什么不将物资送到冰岛东部？那不是距离苏格兰更近么？

可以当然可以，问题在于冰岛全岛没有一条铁路，东部港口要运送物资到西部，要么通过难以通行的、不知道会不会有问题的公路，要么还是通过海路转移，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让军舰们直接跑雷克雅未克算了。

别说冰岛现在没有铁路，再过80年，冰岛也不会有铁路，完全用不着！冰岛一共只有10多万人口，三分之二集中在雷克雅未克，其他地方简直就是荒无人烟。所以艾登昨天在内阁会议上说让部队退入冰岛纵深坚持作战简直就是在坑人——退往原始森林和复杂山地变成野兽的食物么？别说英国陆军没有任何游击战经验，就是有，在无人区搞游击战也是异想天开。

人这么少、地理条件复杂、人口分布又集中，建设铁路干嘛？说起来冰岛面积有17万平方公里，将近大不列颠一半，但只要拿下雷克雅未克，几乎就等于拿下了冰岛，所以意大利舰队不疾不徐地向该城进发，英国人也只能以冰岛特快来维持守军。冰岛上2个英国师要没有额外输入的物资，单靠冰岛那点库存，估计也只有不战而降的结果。

为加快运输周转、提高卸货节奏，英国人想了不少好办法：他们一方面让慢速货轮按部就班准备在码头登陆，一方面又让快速巡洋舰和驱逐舰携带灌装物资——燃油、弹药、食品和小型配件被封闭在废旧油桶中然后封死，利用油桶中的空气充当浮力，在接近岸边时抛下去并让雷克雅未克的陆军部队接收。

英国官兵管这些利用海浪潮涌送到沙滩上的油桶叫“艾登外卖”：外卖这名词是总裁率先引入意大利的，他在意大利组建的联合快递利用电话机系统进行了最初的外卖尝试，联合快递服务员身穿统一制服，驾驶联合摩托招摇过市，后面的保温箱里装满了新鲜出炉的披萨、私房意大利通心粉或者蛋糕等食物，夏天甚至还有冰冻饮料供应，这获得了巨大成功。不久后英法也有有心人开始仿效，不过联合集团外向型连锁市场份额最大、服务态度也最好，当然都集中在少数大城市。

虽然外卖没有取代正常的饮食市场，但作为一种新鲜业态，获得了欧美中产阶级的一致认可，1937年美国是时代杂志的年度封面就是一个标准的联合外卖旗手送餐照片——被人尊称为联合骑士！杂志甚至还绘声绘色地刊登了几个不知真假的故事：上门送餐的联合骑士与女主人公一见钟情之类，在浪漫的意大利，这是很有可能的。但时代周刊没揭露的另一个事实是，除美食外，在美国外卖链条配送中占据重要地位的还包括烈酒、香烟和冰——但那是另外一件事了……

用“艾登外卖”来形容冰岛特快，算是刻板的英国人为数不多的幽默之一。

在意大利瞭望哨报告发现前1分钟，绿宝石号也发现了对手，瞭望号紧张地向约翰逊报告：“发现意大利舰队，2艘扎拉级重巡，2艘佣兵队长级轻巡……另外还有4艘驱逐舰，后面隐隐约约似乎还有军舰，但看不清楚。”

约翰逊的心抽紧了不少：别管后面是什么，就是眼前的对手都比他厉害，2艘扎拉级——实际的里亚斯特是特伦特级，不过和扎拉级差距不大，远距离上看不清楚情有可原，这两舰拥有的火力就已超过了整个英国编队！毕竟，意大利重巡拥有16门203mm深
舰炮，而他不过只有区区14门152mm舰炮而已。

他吩咐道：“等会我用舰炮缠住对手，让驱逐舰和鱼雷艇扑过去使用鱼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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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分钟后，不甘示弱的约翰逊指挥2艘轻巡洋舰用6英寸炮还击，威力也小于对手，展现了皇家海军见敌必战的勇气和抗争到底的决心，至于可能的空中支援，被他暂时忽略了。 

互相试探后，双方开始高速对进，军舰数量较多的冰岛特快们还从左右两翼分出鱼雷艇和驱逐舰，准备配合中路发起雷击作战。

6点一刻，双方已完全进入交手区域，的里亚斯特号和扎拉号重巡上的203mm舰炮火力全开，拼命向对手倾泻弹药，同时又以极高效率将128mm高射炮放平，用于扫射那些快速突进的鱼雷艇和驱逐舰，这些高平两用舰炮只要打中就能击沉对手！而英国方面也不甘示弱，152mm\127mm外
等各类舰炮分别向对手还击，同时鱼雷艇以更高速度突进，准备释放鱼雷。

一时间双方在海面上陷入焦灼，互相打得有来有往：意大利编队炮火威力更大，英国方面火力更加猛烈些。

第31章：全场紧逼（12）

清晨时分，英意双方在雷克雅未克展开激战，秉承“见敌必战”精神的皇家海军并没有像纳尔维克战役中库梅茨那样落荒而逃，相反，只有2艘轻巡洋舰、8艘驱逐舰的皇家海军冰岛编队在20多艘护卫舰和鱼雷艇的配合下，向远强于自己的意大利重巡洋舰编队发起了全线进攻，试图先拔头筹。

“长官，巡洋舰部队已和对方交上手了，英国人有20多艘军舰，火力不强，但数量不少……”

“很好！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卡它尼奥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锅炉强压通风、以全速前进！”

“哗呼呼”本来就以26节高速在行进的卡拉乔洛号加足马力，又将航速提高了近3节，开始狂飙突进，整个炮击编队主力用最快速度绕过半岛，杀气腾腾地赶赴雷克雅未克港湾，绿宝石级成为陷阱里哀鸣的幼崽，正在吸引猎人快速赶来。

“3.4万米！”

“3.3万米！”

“3.2万米！”

“A炮塔试射！”

“轰”地几声巨响，卡拉乔洛号对准战场中央的英国舰队开始点名发言，3万米上的超远射击不太可能击中对手，但却是校正射击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6：29，卡它尼奥率领卡拉乔洛和哥伦布号赶到，意大利舰队力量再度得到增强，现在意大利军舰不仅数量多于对手，质量也远强于对手，光卡拉乔洛号一艘军舰，总吨位就几乎等于对面所有英国军舰的总和……

接下去10分钟，所有英军官兵都感到了压力：意大利战列舰在2万多米距离上展开齐射，虽然4轮齐射都没打中，但就381mm嗑药炮的威力而言，大大超过了这些不过8000多吨巡洋舰所能承受的力度，光近失弹就有可能造成驱逐舰和鱼雷艇们的重大伤亡。

距离哈里斯许诺的“很快”已过了将近1小时，海面上并没一架英国飞机的身影，相反，意大利飞机却从南面飞来出现在天边了，面对对手实力进一步得到增强，火力越来越猛烈、准头越来越高的局面，约翰逊只能忍痛下达撤退命令：“全体释放烟幕，向北撤退，本舰掩护你们！”

但他的命令稍微晚了一点，话音刚落，“轰”地一下，2发炮弹在进取号左右两舷落下……跨射！

这是8英寸炮弹的跨射！

经过多次射击并校准后，扎拉号已取得了对进取号的跨射。

“快，转向脱离，脱离！”进取号舰长疯狂吼道。

但这还不是最让人可怕的场面，惊慌失措的英国水兵看到了更远处意大利军舰上腾起的一排火焰，然后又听到了震耳欲聋的声音。

“战列舰！”有经验的人叫喊着，

“轰”地一下，3发381mm炮弹在距离绿宝石号不到500米的地方落下——不仅巡洋舰，战列舰舰炮的落点也越来越准。

大多数英军官兵的希望彻底破灭了——他们很多人本以为攻击他们的只是巡洋舰舰队，虽然火力强大点，但还有周旋余地，现在对手战列舰也加入了，那就根本没得打。一刹那，很多新加入皇家海军不久的官兵的意志崩溃了，还没等清醒过来的人寻找藏身处，扎拉号新一轮炮弹呼啸着落在了进取号舰身上。

因为已取得了跨射，所以命中率有把握，扎拉号这次齐射中的8颗8英寸穿甲弹中有2颗命中！

进取号先是被炮弹巨大的冲击力猛烈地推了一把，随后便是一连串爆炸：2座单炮塔的塔身被整个掀翻，压在船身一侧，舰艏处也被爆炸似乎拍扁了，40秒钟后，扎拉号的第二次齐射炮弹紧跟着落下，这次8门主炮再次全部开火，再度有2发命中，其间的里亚斯特号也有4门主炮针对进取号齐射，挨了这些炮弹的进取号在瞬间变成一团大火球，舰体严重向右倾斜，迅速丧失了动力，其他幸存官兵还挣扎着用还能用的152mm米
舰炮开火，但已于事无补，这艘转向才完成一半的军舰在短短3分钟内就消失在海面上，只留下无数救生筏和挣扎的人群……

“击沉绿宝石级一艘！”所有意大利官兵都欢呼起来。

勇敢的英国鱼雷艇和护卫舰们见中路危急，没遵循约翰逊的命令调头撤退，反而放弃眼前的巡洋舰编队，开始向战列舰编队冲锋并释放鱼雷，以便为旗舰脱离战场创造机会，不过伴随战列舰的意大利护卫舰也不是吃素的，他们用128mm口径舰炮进行了强有力的拦截，有力地掩护了战列舰的安全。

至于发射出来的英国鱼雷，那就只有规避一下——防御再厚，也怕鱼雷。

趁着意大利军舰转向和调整射击，绿宝石号不但释放了大量烟雾，且进一步打出命令：全军以最高速度撤退！

约翰逊想得很明白：意大利战列舰速度再快也不会比本方的轻型军舰快，在烟雾干扰下，多少会影响对手的命中进度，所以要逃跑还是有机会的。

7：04，英军全军调头准备撤退，在调头中，绿宝石号被多发炮弹笼罩，但无一命中，不过其他军舰运气没这么好，4艘鱼雷艇、2艘护卫舰、2艘驱逐舰先后在调头过程中被击沉，加上刚才沉没的进取号，英国编队丢了40%的军舰和将近一半的实力。

7：24，双方距离开始拉开，卡它尼奥没再让战列舰突进，反而调头向雷克雅未克进攻，他始终牢记康皮翁尼的要求：重点摧毁雷克雅未克英军的防御力量。

7：27，让约翰逊愤怒异常的场景发生了：没等皇家空军攻击编队赶到现场，意大利海航C编队已赶赴现场，一共36架战斗机，清一色的F5在海域上空盘旋、俯冲。与此同时，更远处的第3机动舰队也在陆续起飞，准备按2号作战方案出动作战飞机加以增援：现在两个机动编队的距离已拉近到不足600公里，正处于互为犄角、可相互支援的位置上。

C编队们重点不是攻击雷克雅未克，而是保护军舰免受敌军攻击群的攻击，现在对手攻击机还没出动，那就先帮军舰对付下敌舰再说。这些可怜的鱼雷艇、护卫舰和驱逐舰们不但要遭到对面意大利军舰的集火攻击，还面临居高临下的空中扫射——20mm机关炮也不是这些轻型军舰所能承受的火力，甲板上大片大片地船员被打得血流满地！

几乎在F5洗甲板的同时，绿宝石号也遭到舰炮攻击，这次射击他的是的里亚斯特号，的里亚斯特和扎拉号都在猛追不舍，借着调头的机会，意大利将彼此距离距离拉近到只有1万米出头——意大利巡洋舰速度从来都不慢！绿宝石号这样的轻巡洋舰如何能经受得住16门8英寸火炮在1万多米上的齐射呢？

绿宝石号终于撑不住了：天上的飞机、海上的重巡都在要他的命！

3分钟内，两艘意大利重巡发射的64发穿甲弹至少有8发直接命中，绿宝石号整个舰体象挡车的螳螂一般，在一串爆炸中迸发出强光，火焰窜起老高，接着浓烟滚滚，该舰所有重要部位——指挥塔、炮塔、主机房、锅炉房等等都被8英寸穿甲弹直接命中，爆炸一次叠着一次。那些零星抵抗的6英寸炮全部被打哑，炮管扭曲，指向四方，主机已停转，一台锅炉引起的爆炸将舰体从当中劈裂，甚至于有一座前炮塔被气浪炸离炮座，象玩具一般滚过布满烈焰的甲板，掉入大海。

指挥塔内同样也是死伤累累，约翰逊上校见大势已去，整理了一下军服，从容地穿越人间炼狱般的甲板，走到舰尾下令弃舰，并指挥安置缓性炸药，准备将旗舰炸沉，但没等他布置炸药，新一轮齐射已直接将军舰打得开始下沉。

7：48，当卡它尼奥少将指挥战列舰向雷克雅未克炮击的同一时间，海域上遍布着英国军舰残骸、漂浮的尸体、救生筏和无奈的皇家海军水兵，绿宝石号如释重负地翻转了庞大的身躯，带着约翰逊上校和大部分皇家海军官兵进入海里——没人知道他那时是死是活，逐渐沉入大海。

逃离的冰岛特快船队最后只剩下2艘伤痕累累的驱逐舰、1艘护卫舰和2艘鱼雷艇……

第32章：全场紧逼（13）

早晨时分，一辆轿车疾驰着从空军基地驶出，带着坎宁安和萨默维尔搭冲向唐宁街10号。

看着一路上目睹的断壁残垣和尚未散尽的黑烟，两人情绪明显不太好：看来不仅格拉斯哥，连伦敦也遭到了类似待遇，这让他们对战争的前景进一步担忧起来，现在德意的空中优势十分明显，英国虽也在拼命追赶，但实属杯水车薪、步履艰难——飞机增长不如德意两国，飞行员储备和后备更不如对手。

抵达官邸时，他们见到艾登正在和陆、海、空三军首脑召开碰头会，一贯注重仪表、西装革履的艾登居然头发乱蓬蓬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整个脸上都是焦躁、憔悴的神色，可见战局对这位年轻首相的打击。

两人本想退出去，但艾登示意他们先坐下，先听完总参谋部汇报再说。

“黎明时分，意大利出动2艘卡拉乔洛级战列舰为核心的炮击编队抵达雷克雅未克外围，负责运送物资的约翰逊上校率领运输编队奋勇抵抗，可惜因实力悬殊过大，寡不敌众，绿宝石号、进取号等先后被击沉，整个运输编队损失率超过80%，但有关物资已全部卸载完成；利用他们自我牺牲拖延的时间，陆军进行了前线兵力靠后部署，并抢运了大量物资转运。

8点一刻，敌军对雷克雅未克展开近距离炮击，大概有2艘16门381mm 舰炮，16门203mm 
舰炮，50-60门128mm舰炮对港口猛烈开炮，实施无差别攻击，我军伤亡较大，大约2个团丧失一半战斗力，港口、码头区破坏严重……”

艾登很不高兴地抨击道：“不是海军给你们争取时间了么？为什么还有这么多部队丧失战斗力？另外，空军为什么不出击？喷火打不到远处的敌舰，难道连港口的敌舰也打不到么？”

布鲁克低声道：“冰岛方向我军卡车数量有限，大部分车辆都用于运载物资，所以人员疏散只能靠走，至于损失较大的两团，他们是本来就部署在滩头一线的，那些紧急修建的钢筋水泥工事最多只能防住8英寸舰炮的攻击，挡不住15英寸火炮的射击。”

“挨舰炮轰不是陆军的错，挡不住后撤更是情有可原，但陆军要学聪明点……”艾登不高兴地瞪了布鲁克一眼，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个八度，“德国人在纳尔维克怎么躲避我军舰炮攻击的？德国人怎么就知道躲避炮击与我们长期周旋？还有，飞机呢？飞机呢？我们的飞机哪去了？为什么不进攻？天亮了还不能打仗么？”

看着他气得浑身发抖的样子，坐在后排的萨默维尔低声道：“以前我听说首相是谦谦君子，很有风度，待人温文尔雅、如沐春风，怎么是这个样子？和传言大不相同啊！”

坎宁安摇头：“虽然我和首相也不是很熟，但以前传言大概没错，是连续吃败仗导致的，前两天我们在纳尔维克打赢了听说他美美地睡了一觉，今天意大利人打冰岛，场面不容乐观，他又变成这样了，唉，这位置不是人干的！”

纽沃尔面带愧色道：“凌晨时分，意大利航空兵对雷克雅未克机场进行了猛烈空袭，我们为数不多的飞机被炸毁了一些，还有一部分转移去其他地方降落或隐蔽，还没等机场修复完毕，意大利人炮击又来了……”

“我不是问雷克雅未克的那点力量，我是问本土转移过去的机群……你们不是又抽调了22个中队，300多架飞机过去了么？他们难道还没飞到么？别告诉我找不到对手，对手就他妈在港湾里！”

“首相，22个中队是拂晓时分陆续起飞的，有一部分也不是转移到雷克雅未克而是到法罗群岛的，我们调度速度已足够快，但敌人的动作也不慢，意大利人向这支炮击舰队派遣了60多架战斗机进行掩护，我军编队要战胜他们有一定困难，再加上水平轰炸机的命中率偏低，所以哈里斯打算重新编组后再出击，时间或许要更晚一点……”

纽沃尔的话里隐含着大量未透露或未确证的消息：

第一，意大利掩护战斗机没有60多架，最多时也就40多架，雷克雅未克方面给的数据并不准确；

第二，到法罗群岛的飞机占了绝大多数，但他们根深蒂固的原因并不是需要部署在法罗群岛，因为很多飞机从南部机场调遣走的，距离冰岛实在太远，高达1900公里，所以大部分会先去法罗群岛落脚，然后视情况再去冰岛或展开进攻，但从法罗群岛出击也不是一个好选择，那里离开雷克雅未克有800多公里；

第三，由于雷克雅未克机场受到夜袭，降落环境被破坏殆尽，哈里斯已将皇家空军主力暂时转移到冰岛北面的第二大城市阿克雷里，可惜阿克雷里虽然号称冰岛第二大城市和非常重要的不冻港，但规模太小，人口只有5000多，基础设施落后，机场只能容纳40多架飞机，物资储备也不够充足，要想当成反击基地，必须经过重组——这是真正的限制。

艾登确实同意给冰岛增加力量，皇家空军也确实调集了增援力量，这些飞机也确实起飞了，但他们当中的大部分没能出现在冰岛上空，极少部分去阿克雷里降落，大部分去法罗群岛中转。至于那些航程明显足够的远程轰炸机，因为数量不足又得不到冰岛上空战斗机的支援，也被纽沃尔按兵不动地放到了法罗群岛并等待时机。

一句话概言之：意大利舰队夜袭和拂晓舰队突击全盘打乱了英国人6月19日的作战计划，倘若没有约翰逊带着运输编队拼死拖延了意大利人一个多小时，只怕更多的陆军、飞机和物资要在码头上化为一片火海！ 

第33章：全场紧逼（14）

艾登不明白里面的弯弯绕绕，庞德却明白，早晨他一收到战报就看懂了，不过今天他没大吹大擂为自己表功：空军昨天损失很大，海军付出相应牺牲是理所当然的，大家就不要争相表功了。再说，运输舰队的抗争是覆灭、是惨败，虽不是战列舰沉没，但上面也有数千官兵，有什么好争的？

“那现在应怎么办？放任意大利人在雷克雅未克登陆？”艾登忽然转过头问坎宁安，“安德鲁将军，您怎么看这个问题？”

“首相，您放心，今天天黑前意大利人不会登陆，甚至明天白天都不一定登陆。”坎宁安很有把握道，“就算意大利人真登陆，以陆军的实力要想打退也不难，难的是其他方向……”

“咦？”艾登愣了下，“为什么？”

“情报都告诉我们了……”坎宁安分析道，“我知道昨天傍晚敌人距离冰岛还有将近400英里路程，他们在短短12个小时内就到了，可见至少是用26节以上的速度在狂飙，这速度超过我们的预期，也超过意大利运输船队的能力，所以才大胆预测他们没有携带登陆兵力，就算是从驱逐舰或者巡洋舰上临时组建海军陆战队登陆，也不过区区1000-2000人，构不成致命威胁。冰岛真正的威胁是在于昨天发现的，另一支意大利舰队——所谓的第三机动舰队，我猜那支舰队上面有登陆部队。”

艾登想了想便恍然大悟，认为坎宁安推测不错，追问道：“所以您主张用诱饵战术去吃掉这支……敌第三舰队？”

听到这里，坎宁安还没吭声，庞德忽然咳嗽了一下，萨默维尔会意，忙道：“首相，我们是来汇报纳尔维克战役情况的，没想到赶上作战会议，关于具体方案，我们毕竟不是当事指挥者，所以……”

“没关系，我也没预料到两位这么快就过来了，我本来以为两位傍晚才到。”艾登摆摆手，“既然没有成熟方案，我们就一起研讨一下，请两位畅所欲言，如何应付目前格局？”

坎宁安看了庞德一眼，又看看艾登，叹了口气：“老实说，不知道从何说起……其实海军元帅阁下的顾虑是完全正确的，我最初的设想太过于冒险。”

艾登知道有门，也不催促或吭声，只装作不明白坎宁安和庞德间的意见冲突，静悄悄地听前者说下去。萨默维尔偷偷看了眼庞德，发现对方很冷静，他又有点狐疑起来：元帅阁下明显不同意坎宁安的冒险策略，甚至不惜在刚才咳嗽加以提醒，坎宁安会说什么呢？

“诸位请看……”坎宁安坐在轮椅上，由萨默维尔推到地图前，拿起教鞭点了点雷克雅未克，又点了点象征着意大利第一舰队的两面旗帜，说道，“从目前态势来看，意大利海军分成了3股间隔300-400英里的力量，这是昨天我们不曾预料到的变化，我们昨天预计意大利第一、第三两支舰队的力量会率先合流，然后再向冰岛进攻，意大利人的快速突进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约翰逊上校付出了重大代价，皇家空军和陆军也很被动。”

众人点头，这估计没错：昨天夜里总参谋部普遍认为意大利会先集中力量，然后白天再进攻，即便是最恶化的估计，也不过就是黎明时分来炸一轮雷克雅未克。没想到意大利不按常理出牌，在两支舰队未合流的前提下，先分散兵力突击雷克雅未克了。

坎宁安点了点从东北方向杀向冰岛的弗雷泽主力舰队，说道：“此时弗雷泽将军正率领主力舰队南下，主力舰队虽然不如意大利目前冰岛方向的兵力总和，但在空军帮助和配合下，对付其中一股甚至两股还是有一定把握的，换言之，我最初的诱饵战术其实已部分奏效了。”

庞德先眯起眼睛好好想了一下，随后就重重点头：坎宁安此话有理！

艾登还有点模模糊糊，不明白为什么坎宁安的战术部分奏效，萨默维尔赶紧解释：“抛出诱饵，是希望对方能够分散兵力便于我军各个击破或至少击破其中之一，现在意大利人已分散了兵力——该分散是雷克雅未克替代舰队充当了诱饵，换句话说，敌人到现在为止还没掌握海军主力舰队南下动向，所以才大胆分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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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登这下听懂了，忙道：“那现在我们可以吃掉对手的一部分？比如，先干掉那2艘攻击雷克雅未克的战列舰？”

坎宁安摇摇头：“不能，至少皇家海军不能，也不应该是皇家海军执行该任务……”

又是一个意外的回答！

很快坎宁安解释了原委：意大利人分兵不是乱分的，2艘战列舰为核心的炮击编队这股力量很微妙，不强不弱，让人难受。如果要动用战列舰展开传统炮战，则皇家海军必须集中4艘以上的军舰，但乔治五世受伤维修后，英国拿不出4艘速度足够快的战列舰围剿对手，比如霍克号威力够了，速度却太慢；而3艘以快速战列舰（包括2艘战巡）又不足以留不住对手，对方毕竟有18门381舰炮，所以让海军分兵去进攻雷克雅未克外围的卡它尼奥舰队不妥。

“不过希望也不是没有”坎宁安强调道，“如果，空军能击伤1-2艘对手主力舰，那事态就变得相对容易，只要意大利人跑不快，我们就可以杀过去……”

纽沃尔插话道：“您的意思是，只要空军击伤1-2艘在雷克雅未克外围的敌军战列舰，皇家海军就能全歼对手？”

艾登也露出了满怀希望的神色，希望坎宁安接下去能说“对！”，那他就准备考虑这么干了。

但坎宁安的回答再次令人出乎意料，他说道：“不……不是这么打。如果空军能击伤在冰岛外围的2艘意大利战列舰，那我们就应该继续向南，去进攻新出现的意大利编队——第三舰队！”

他一边说，一边用教鞭将弗雷泽率领的主力舰队狠狠向南一推，然后画了一个重重的攻击箭头。

第34章：全场紧逼（15）

这出其不意的一手又让人迷惑起来：今天傍晚，弗雷泽的舰队就打得到对手，为什么要舍近求远不去，放着冰岛的燃眉之急不顾去打后面上来的第3舰队？难道不应该先干翻第1舰队再去打更南的舰队么？

“进攻最南边的意大利编队有3个优点。”坎宁安不慌不忙地解释了他的逻辑。

“第一，速度慢。敌第3舰队带着运输船，平均航速大概只有14-16节，虽然弗雷泽将军的主力舰队速度也不快，但他可以舍弃自己带着的运输船队（从纳尔维克返回），让运输船们自行返回本土，他自己率领作战编队南下时可以达到20节的速度。

第二，力量弱。南边的意大利舰队充其量只有2艘航母与1艘战列舰，2艘航母虽然体积、吨位不小，但情报说得很明白，这不是标准的装甲航母 
，是用邮轮改造的航母，其船体、运载能力、作战水平绝没有领袖级甚至艾达级硬朗，载机数也不会很多，那艘战列舰虽是意大利最先进的维内托级，但毕竟只有1艘，我军派3艘战列舰缠住他即可，如果4vs1，击沉对手都有可能；

第三，跑不了。就算在南下过程中敌军发现我军率先逃跑，主力舰大概可以跑，但他的运输船队怎么跑？其登陆编队都在这支舰队中，速度又慢，就算维内托级带着航母抛掉，我们可以去打靶这些运输船，把那些意大利陆军送下海去喂鲨鱼，没了登陆部队，意大利军舰再去轰雷克雅未克好了，反正战列舰上不了岸。”

“不对啊……”纽沃尔疑惑起来，“如果要吃掉第3舰队，为什么不用飞机去空袭这支舰队？空袭致其受伤不是更好打么？”

萨默维尔叹了口气：“上将，这做不到！一方面，这支舰队离开本土至少600英里，大部分飞机无法攻击，少量远程轰炸机无力给对手制造麻烦反而容易暴露我们的目标，另一方面，如果他们真的受伤了，对手马上就调头撤退了，我们来不及对付对手就会被其溜走——毕竟现在弗雷泽舰队距离他们将近1000海里。”

坎宁安补充道：“之所以我不认为空袭第3舰队有效，除刚才萨默维尔将军讲述的理由，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一旦第3舰队有问题，敌第1舰队马上就会调头合流——他们速度快，位置又比主力舰队更靠南，跑起来我们是赶不上的……”

艾登这下终于听明白了：

空袭第3舰队，先不说打不打得着的事，如果打不中，那就白瞎，如果打中，那意大利人丧失后续登陆力量，第1舰队马上就跑——好不容易等到敌人分兵，现在又等于促进其合流，不能打。

如果打第1舰队的炮击编队，那情况就不一样了。真击伤2船，那对方只能撤退，说不定一航战主力还要北上接应，共同撤退，这样第1机动舰队和第3舰队离开得更远，分散效果更好；假设没有击伤炮击编队或只击伤其中1艘，那第3舰队将会加速北上汇合，主动缩短与弗雷泽之间的距离并为弗雷泽明天拂晓或中午时分出手进攻创造良机。

用坎宁安的话说：既然是分散，那就要让对手越分散，彼此间距拉开更多为最好。

而且空袭雷克雅未克的舰队也相对容易些：空军飞机可利用冰岛和法罗群岛的机场作为周转，那样可以提高出动频率，飞行员容易找到目标在哪里而不用像大海捞针一般地进攻，同时冰岛目前存在的那2-3个中队喷火还能帮衬一下——远了你飞不到，雷克雅未克门口的进攻总够得着吧？

如果用一句话概括坎宁安的思路：那就是以皇家空军攻击群强力攻击为抓手，引诱意大利三股舰队继续分散，伺机为皇家海军主力舰队攻击意大利第三机动舰队创造机会。

艾登想了好一会，对着地图看了又看，终于把全局给理解了：空袭击伤第一舰队，迫使其减速，无法与第3舰队汇合或者汇合速度减慢，然后本方主力编队高速南下，以虎口拔牙的态势去吃掉敌第3舰队。

战术听懂之后再看力量对比，他显得比较高兴：弗雷泽手里有6艘战列舰及1艘航母，对手只有2艘改造航母、1艘战列舰和一堆运输船，这力量对比一看就是本方有利嘛！

他兴致勃勃地说道：“如果顺利地吃掉这股敌军，敌第一舰队又被空袭挫伤，皇家海军是不是能反身再把其第1舰队也吃掉？”

萨默维尔愣了一下：艾登这么好的胃口，吃掉第3不够还想吃第1？

坎宁安也愣住了，最后苦笑道：“首相，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吃掉这股敌军我们肯定也会有损失，您看我在纳尔维克干了一支舰队，不就把乔治五世搭进去了么？能吃掉或者重创敌第3舰队，迫其退兵已是极限，不可能更多了……而且，也不能把主力舰队全部用于南下，北海还是要留分舰队的。”

“为什么？”

庞德插了一句：“因为德国海军还有半只舰队躲在卑尔根，一旦我军南下，他们趁机北上去打纳尔维克，那上面我们的陆军就会有大麻烦了……”

一听到这里布鲁克脸色惨白：冰岛的陆军已危在旦夕，纳尔维克的陆军如果再完蛋，等于陆军在地中海和非洲战役重创后将再次损失4个师——那真是伤筋动骨赔不起了呀。他眼巴巴地看着艾登，可怜兮兮地说道：“首相，这样太冒险了吧，还是先把纳尔维克的兵力撤下来……”

艾登没接这句话，只问坎宁安：“您觉得留什么军舰在北海方向监视德国人比较好。”

“至少要留2条战列舰……还得配一批飞机。”

第35章：全场紧逼（16）

弗雷泽手里的战列舰一共5艘：分别是霍克号、威尔士亲王号（乔治五世级2号舰）、反击、胡德和2艘宾夕法尼亚级，本来如果乔治五世没受伤，那将有4艘快速战列舰：威尔士亲王、乔治五世、反击、胡德可用，如有这个实力，趁夜色围剿2艘卡拉乔洛级比较有把握，但乔五进船厂维修后，让威尔士亲王带领反击和胡德去围剿卡拉乔洛级是有很大难度的，毕竟对方手里还有1艘维内托和卡拉乔洛级，一旦夜间打成焦灼，白天意大利增兵汇合，皇家海军会被反杀。所以坎宁安放过第一舰队，真心实意去打第三舰队。

威尔士亲王带领反击和胡德去围剿维内托级总行吧？再不行，我加一艘霍克号！

所以他留在北海的兵力也呼之欲出：让2艘宾夕法尼亚级留下，因为他们最快只能跑20节出头，如果不带这2舰，弗雷泽的舰队最低可达到23节的航速——霍克号的速度。

艾登问坎宁安：“您也赞同纳尔维克撤军么？您好不容易消灭了一支舰队，为我们保住了纳尔维克的希望，如果留下2艘战列舰能不能撑住……”

“首相……”卡宁安平静地说，“从我个人感情出发，我是不希望纳尔维克撤军的，但事有轻重缓急，目前我们的重点是保住冰岛，所以纳尔维克可以暂时撤军。假如……我是说假如……一旦我们达成了南下的战役目标，击退了意大利人对冰岛的觊觎，同时打通了与美国的航道，国内这些军舰又修复完毕，我们可以重新派出军舰去挪威登陆——再反抢回来就是了！我们能在海上打败德国人，我想再打败他们一次也是可能的。”

布鲁克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在两个港口折腾了，这两天为维持冰岛和纳尔维克的补给，可把他给愁怀了，冰岛可以搞冰岛特快，难道纳尔维克也搞特快，就算想搞，也得有足够的快速辅助军舰才行啊……

但坎宁安力劝撤退，一转眼就解决了很多问题，至于刚才那个皇家海军主力南下进攻的策略，听着还算靠谱，作为陆军他就不便反对了——其实大家都知道艾登把卡宁安和萨默维尔召集而来听什么纳尔维克战况汇报只是个幌子，真正目的就是为了考虑目前的冰岛作战，现在忽然有了新方案，那就真帮了大忙了。

只有纽沃尔哭丧着脸：闹来闹去，还是空军要去牺牲消耗对手，这真是撞邪了，原以为今天夜里海军就要去雷克雅未克拼刺刀，没想到海军虚晃一枪，又把空军填了炮眼！

庞德脸上笑意盈盈，他一开始深怕坎宁安抛出“诱饵论”来再削弱已伤痕累累的皇家海军，现在看来，坎宁安的诱饵还是没少用，只不过是从皇家海军变成了皇家空军，从军舰变成了飞机。

趁着艾登一股热乎劲，纽沃尔还不知道该怎么拒绝的时候他出声了：“海航清晨向法罗群岛方向转移了3个中队剑鱼和梭鱼轰炸机，我看可以配合空军一起执行重创其炮击雷克雅未克军舰的任务。”

艾登迟疑道：“今天的策略就这么定了？”

看得出来，他对放弃纳尔维克还是有点不太甘心。

庞德劝他：“这只是个初步构想，但空袭是前提却没错，我看可一方面组织空袭，一方面把大致计划告诉弗雷泽，请他南下并细化作战方案，毕竟仗是他打……而且能不能行还不一定，假如意大利人未被空袭重创，假如意大利人未继续进攻，假如第3舰队今天调转航线等等，都会影响接下去的战术动作。”

于是艾登便同意了这个认知，着手签发命令：让总参谋部着手组织纳尔维克方向的收缩与撤退，然后又让皇家海军加快南下，准备去迎战第3舰队……

在他发布命令时，坎宁安又补了句，希望抽调力量快速修复乔治五世，给北海分舰队多弄一点力量，2艘宾夕法尼亚级可不见得能顶住德军剩余的海军力量——英国人还不知道俾斯麦号进厂维护船舵去了……

艾登很想让坎宁安留在伦敦替他为接下去的战事出谋划策，又觉得坐镇北海分舰队也挺要紧，最后想了个办法：让坎宁安暂时在伦敦待几天检查下身体，让萨默维尔暂时替他指挥北海分舰队，如果北海方向真有重大敌情再返回出海不迟。

考虑到三军首脑还要就下一步其他方向的战略商讨，于是两人先走一步，出了首相官邸后，萨默维尔忍不住低声问坎宁安：“安德鲁，其实您刚才有些风险没说透……我觉得里面……”

坎宁安淡淡一笑，问：“是不是怕弗雷泽被人围攻？”

“对！确实有这顾虑，如果今天傍晚敌军两支舰队相对而行，弗雷泽就被夹在中间了，那可糟透了……”

“其实我也有这个顾虑，但很多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不做不行了。”坎宁安眨眨眼，“如果真被夹击，他往爱尔兰方向撤退就是了……”

“但弗雷泽不会同意这么冒险，他是个很谨慎的人，我甚至觉得他连2艘宾夕法尼亚级都不一定肯分离……”

“所以要看空袭成果，没有空军击伤意大利军舰，那什么前提都不行！”

“但这和你昨天说的，抛出一个诱饵让意大利人吃，然后我们去炮击登陆部队不符合啊……”

“没错，完全不符合，但敌情是瞬息万变的……昨天我以为今天清早他们就会登陆，结果意大利人只炮击，没有登陆意图，再加上他们的航母编队还在200多英里之外，所以我大胆猜测他们的登陆部队根本就没带，这些部队都在后面，所以马上改了方案。”坎宁安自我解嘲道，“现在我们的战术越来越短视了，不说几个月、几周，连几天的事都预计不了，真是让人不安啊……”

萨默维尔也叹息：“怎么办呢？”

“看空军和弗雷泽的回应吧……”

萨默维尔摇头：“我赌他不同意！”

“我猜他大概也不会同意，但如果空军能把更有力的证据给他，他的同意概率会提升……”

“万一……”萨默维尔紧张兮兮道，“空军谎报战果呢？明明没重创他们报告重创呢？”

“所以庞德元帅要派鱼雷攻击机一起参与，既为了显示存在，也是为了核实战果。”卡宁安耸耸肩：“如果真谎报军情做出错误判断，那大概率我们都会完蛋吧……打输了也好，趁早认命重建，比苦苦煎熬不知道强多少倍！您知道的，我已目睹太多的牺牲和伤亡了，以至于我现在觉得这场战争不必要持续太久……当然，这话不能说给首相听，他会发疯的！”

第36章：高举高打（1）

“元首，我军已在进攻冰岛了！”在联席作战会议上，翁贝托王子向希特勒报告最新战况。

“加莱真要把冰岛打下来？”希特勒有点吃味，孔蒂尼当初让他打冰岛他没同意，而是先去打了挪威，但心底还是默认冰岛是德国的范围——毕竟丹麦也被德国拿掉了。

他原本是打算在巩固挪威后再进攻冰岛——请求意大利牵制皇家海军的主力，让德国海军派人去登陆冰岛，没想到库梅茨葬送了北方舰队，使得这个计划还没拟定就破产了。猛一听到意大利在进攻冰岛，他还是有点不甘心，身为一国领袖，尤其还当着外人的面，他不能表现得特别吃味：人家让你打，你不打，还损兵折将，现在人家为了帮助你缓解纳尔维克的局面去打，你又舍不得，不管和谁说都讲不通道理！

戈林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希特勒的脸色，小心翼翼道：“进攻大概没问题，不过要占领冰岛恐怕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意大利没有登陆兵力……更确切地说，登陆兵力不够多。”戈林耸耸肩，“加莱告诉我，第三舰队只有2个营。”

希特勒奇怪不已：“这是为什么？新编组的舰队不是说有10多艘船么？就算一个师困难，也不该只有2个营啊，起码2个团或者一个旅级战斗群还是要的，如果有个旅，登陆就比较充裕了，他们毕竟拥有舰炮支援……”

“因为意大利没多少陆战队，兵力不够。”翁贝托王子帮着孔蒂尼盘点道，“到目前为止意大利海军只有7个陆战旅，另有2个在编组中，亚速尔要上2个旅，加那利和佛得角方向各1个旅，马耳他1个旅，直布罗陀、帕尔马群岛还要各1个旅，真是一点富余都没有。”

“7个旅就这么用完了？”希特勒诧异不已，“7个旅吶！马耳他、佛得角他放那么多兵力干什么？”

“因为总裁说重要！”

希特勒被打败了：“好吧，那亚速尔为什么要2个旅？1个旅不够么？”

“极端重要！总裁说亚速尔是大西洋战略的支撑和核心，可以丢加那利群岛，决不能丢亚速尔！不仅要陆战队，还上了武装黑衫军！”

“都重要，派陆军驻守不行么？没人规定守岛必须要用海军陆战队，您看我们在纳尔维克不也是山地步兵么？”希特勒不解道，“陆军应该有富余吧？我听说意大利山地步兵也是很出名的。”

“陆军其实也没太多富余。”翁贝托叹了口气，“陆军一部分部署在了中东，一方面放在了北非，还有部分顶在法、意边界，包括您提到的精锐山地步兵都在这里。另外还有些待训练部队和少数卫戍部队驻扎在本土，除此之外，陆军部队有一部分部署在瑞士边境，还有几个师布置在阿尔巴尼亚、克罗地亚、黑山一线，这主要是用于防备希腊这个英国狗腿子的，还有少量陆军配置在西班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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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又压低声音道：“根据总裁的命令，陆军还留了一部分兵力和空降兵准备要打希腊和克里特岛……”

翁贝托说的是实情，他自己都纳闷为什么明明兵力如此捉襟见肘，总裁关于扩军的动作还是这么慢？宁可去动员组建6个中国师，也不愿意响应很多陆军将领的强烈要求将陆军从100万左右扩充到150万甚至200万，但这话他不能当着希特勒的面讲，正如德国有自己的面子和考虑，意大利也有自己的面子和考虑。翁贝托不是一般的陆军将领，他是有直接继承权的皇室成员，不能仅仅从军事层面考虑问题。

从意大利三军的态度来看：空军是法西斯蒂自己人，那是绝对忠于领袖和总裁的；海军算是中立，但因为总裁多年的经营，现在海军也是法西斯蒂的急先锋；但陆军情况就有些微妙，陆军有不少保皇党，包括第一装甲集团军司令官乔瓦尼?梅塞就是依曼钮尔三世的侍从武官，陆军相比之下比较保守也更多保皇气息，而且不管怎么说，在面对同属地面力量的武装黑衫军时，陆军大佬不会没有看法。

在法西斯蒂宣传部操作下，因地中海、大西洋、北非、中东各战役的胜利，现在国内已普遍称总裁为“新凯撒”了，还有人向议会请愿要给总裁上尊号“奥古斯都”和“意大利第一元帅”，翁贝托熟读历史，当然知道“奥古斯都”是什么意思——第一任奥古斯都是屋大维啊……至于第一元帅的头衔，总裁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但又有人捣鼓“帝国元帅”头衔——授予对象是依曼钮尔三世和总裁，这项议案目前还放在议会，只等总裁来表态，至于国王本人的意见，根本就是无足轻重的。现在意大利政坛哪还有皇室的声音？

翁贝托一直很谨慎，因为他的父亲，现任国王依曼钮尔三世说过两句话：第一句是在意大利拿下阿尔巴尼亚，实现两国共君的时候说的——“这顶王冠可能会压垮萨伏伊王朝”，第二句话是4月1日战争发动后，老国王忧心忡忡地对他说“虽然总裁说要开创新罗马帝国，但我担忧会导致国家走上不归路……”

翁贝托当时都劝父亲不要太焦虑，事态没他想得那么严重，但后来的事态比他想得还严重：在提名他担任联合作战司令部意大利首席代表时，孔蒂尼特意和他说过一句话：“殿下，您在德国的工作至关重要，很多时候甚至决定着国家是不是会走上不归路……”

这话把翁贝托吓得后背上全是汗：这说明王室的一切举动都在总裁和法西斯蒂掌控中。他想解释几句，但孔蒂尼笑着说不必，“您已解释过了，我都明白，再说也确实需要听听不同的声音……”

第37章：高举高打（2）

故而，在希特勒面前，翁贝托用词很谨慎，他可以讲本国兵力不足，但万万不能直接抱怨，更不能简单地说要大力扩充陆军——他不知道这些话传到总裁耳朵里以后会变成什么？会不会让他误解为王室想要扩充自己的力量？那可真是要命的误会，就算总裁不误会，难保没有其他手下0
“误会”——连王宫里这么隐秘的对话都能打听到，联合司令部里的风声绝对会到总裁耳朵里。

所以其他意大利邻居家高层将领都可鼓噪大规模扩充陆军，翁贝托不能这么喊：喊了就有扩充保皇派力量的嫌疑，更何况希特勒本人对容克和保皇派也是很轻蔑的态度，翁贝托当然能读懂其中的政治风向，他不明白的只是总裁为什么要如临大敌：德国有顽固的保皇派容克，意大利可并没有，且齐亚诺家族本身也是贵族，他不相信总裁会走到僭主这一步，在意大利，总裁的权力比国王大得多！

希特勒听完这些话一时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想，他当然不会猜到翁贝托背后的弯弯绕绕，他只知道意大利机动部队是意军最精锐的两个装甲集团军，加起来有30多万兵力，满员率高、火力强、装备性能好，更关键的是都打过硬仗，经验丰富，希特勒固然为自己手下那几个装甲军自豪，为波兰战役的狂飙突进而感到骄傲，但放在横扫非洲和中东的意大利装甲群面前，不见得有什么优势，对这支部队他是很眼红的。

按德意早期协商结果，30万机动陆军要交给德国统一指挥换取德国把海军交给意大利统一指挥，他难道还能说：“为什么你们不抽调机动陆军去增援？”这样的话，德国还想不想要机动部队了？

“这应该继续扩军。”希特勒沉吟道，“比如再将陆军扩充30-50万兵力，以意大利目前的体量和版图，不增加兵力确实不够用，尤其是法国对欧洲稳定构成巨大威胁的情况下，兵力需求更为迫切。”

翁贝托叹气道：“很多将领也这么劝，可总裁顾虑不少：军队装备不够、熟练军官也缺、财政和资源压力也很大。凑人头没什么意义，单纯的步兵并不能在这样的大规模战争中发挥战斗力。更重要的是，国内生产捉襟见肘，意大利毕竟只有4000多万人口，现在已有了60万规模的海军，80万规模的空军，100万规模的陆军，15万规模的武装黑衫军和宪兵，潜在动员后备兵力30万和部分配套力量，再加上为军队服务但不算在编制中的后勤服务人员、警务人员、行政人员，加起来已快动员400万人了，动员率高达9%，精壮男子每3个就有1个直接为战争服务，不能再大规模扩充。”

一听意大利已动员400万人，希特勒着实吓了一跳，连忙问勃洛姆堡：“元帅，我们动员了多少？”

“也将近400万人了。”勃洛姆堡道，“海军15万，空军75万，陆军200多万，党卫军和其他配套人员加起来也得有100多万！”

翁贝托王子道：“但德国有7000多万人……”

“德意志人口是8000多万！”希特勒下意识地纠正了一下，然后道，“意大利动员率都有9%了，我们是不是也应该提高一点？”

勃洛姆堡面无表情地摇头：“达到9%的动员率倒是不难，不过那就要启动全面总动员，意大利一开战就启动了！元首，我强烈建议我们也尽快启动，最好下个月就启动，这样能在法国战役前得到完全发挥……”

“呃！”希特勒又卡壳了，德国到目前为止还没全面总动员，只进行了部分核心动员，虽然这已强过历史同期，但相比意大利的决绝，德国尤其是希特勒对全面总动员的态度明显很暧昧，至于原因，那是因为国社党上台到执政才不过7年，希特勒的威望还达不到孔蒂尼的高度。而意大利从法西斯蒂掌权以来，已历经3代核心，再加上“赶英超法”战略的实现，综合国力的快速提升，使意大利民族自豪感爆棚。

德国还有贝克和容克军官团之流反对希特勒并伺机搞事，意大利哪里有？大家一心一意地相信罗马帝国的伟大复兴战略，在这种背景下，总裁搞总动员是水到渠成的。

翁贝托刚才的表态真真假假，仔细分析起来看，为显示意大利的能量和国力，王子在某些数据上是大大夸大了：

首先，意大利确实“动员”了近400万人，但这400万人中并不单纯是意大利人，里面包括了直接参与的15万中国军团和30万中国华工，算在总数中，但和意大利人口基数有什么关系？——这是典型的做大分子、做小分母的节奏！如果真较真起来，意大利目前总人口应将近5400万（含800万华工）；

其次，意大利自己动员的350万人口中，并不全是男性，至少有15万左右的女性，他们包括政府雇员、医护人员、军队文职和通讯人员——在空军辅助单元中尤其普遍；

再次，另外335万人口中，也不全然是翁贝托口中提到的18-35岁精壮劳力，因为非战斗人员要占到40%，而非战斗人员中35岁的比例是偏高的，所谓3个精壮男子就有1个直接为战争服务的表态同样是做大分子、做小分母的节奏；

最后，剩余的60%兵力，也不能说全部都拉到战线上去了，毕竟还有很多的后备、训练等人员。

剔除这些浮夸，意大利真正用于打仗或已做好准备，可上前打仗的兵力，大概就是120-150万人。讲150万人哪有400万人听起来骇人呢？法德哪个不是150多万陆军？

第38章：高举高打（3）

翁贝托王子半真半假地扯了高调讲数字，勃洛姆堡元帅也很“配合”：你意大利“动员”了400万，我也“动员”了400万，但要达到意大利的动员率，我们还得开加成器——全面总动员，至于具体数字真假又有谁来计较呢？

翁贝托认真地点点头：“我觉得元帅阁下说得对，德国确实也应该尽快总动员，这样能用最小的代价平定西欧，战争结束得越快，将来就越能及早转回建设，像上次大战那样打4年，打到最后连肚子都填不饱是绝对不能接受的！总动员看似人民会稍微受点苦，但长痛不如短痛……”

到目前为止，除孔蒂尼以外，所有人都认为这将是一场很快就能结束的战争，就连希特勒本人也认为只要遏制住英国的势头，再一起把法国搞趴下，再把非洲、中东的利益分一分，这场大战就能结束了，他从来都没想过要吞并英、法，至于反布尔什维克战争，那是另外一个课题，需要欧洲团结后再说。所以对孔蒂尼坚持的现阶段不牵扯美国的决定他举双手赞同——上次大战不就是因为牵扯到了美国导致德国最后失败么……

有一点精髓翁贝托很好地把握住了：总裁有言在先，交代他在德国担任联络参谋长时务必要突出意大利的力量和真诚、突出意大利的充分准备和深厚底蕴，但同时又要巧妙地说明意大利人口不如德国多，经济和工业底蕴也差不多使用到位了，要想获得最终胜利，德国还要再加油，还必须进一步加大动员强度、追加力量，不要对世界大战掉以轻心。最起码意大利的动员水平德国人总要达到吧？

这任务翁贝托王子是很好地完成了，现在轮到希特勒着急了：如果要达到意大利的动员水平，德国按7000万配比，要动员630万，按8000万配比，要动员700多万，对比现在400万的数字，还要230-300万的缺口——这可不是小数目。

“由于我军兵力不足，所以总裁有两方面特别指示……”看希特勒露出沉思之色，翁贝托说起来更加顺理成章、滴水不漏，“第一，贵国答应参与的非洲进攻计划中确定的4个师在夏秋之交前务必到位，和联军一起南下并担任陆战总指挥；第二，如一定要发动冰岛登陆战，需要贵国提供更多兵力——正好贵国也将挪威战役推进得差不多了，我觉得可以就近抽调。”

希特勒被弄得不好意思，下意识地问凯特尔：“我们能抽调这些兵力么？”

凯特尔点点头：“9月前准备4个师去非洲问题不大，组织1-2个师去冰岛登陆可能问题也不大，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过去？”

想起缩在卑尔根不动的舰队，希特勒老脸一红，不好意思地地对翁贝托道：“殿下，德国陆军还是不错的，可是海军……额……我是说水面舰艇部队有点让我失望。”

“所以总裁才不遗余力地推动联合指挥，我觉得联合指挥的想法和两国领袖当初达成的一致意见真是高瞻远瞩……”翁贝托巧妙地吹捧了一下两人，然后把话题直接转移道了联合指挥权上来了，那姿态仿佛在说：你看，要不是你们不同意联合指挥作战，挪威至于打成这样么？

对此希特勒还能说什么？他什么也说不了，只含含糊糊道：“马沙尔将军已去接手公海舰队了，相信会有个很大的转变，联合指挥是个大课题，但既然说了肯定要实现，等总裁从葡萄牙访问回来，我们差不多也能顺利结束挪威战役，我再向他请教一下。”

这句话看似平淡无奇，实际上蕴含两个判断逻辑：

第一，德国不再纠缠冰岛登陆战，意大利人数不够正好，甭想让我现在出人——现在打下来，冰岛归德国还是归意大利？

第二，只要德国彻底拿下挪威，冰岛战役就可以结束了，为表示感谢同时也为联合指挥这件事，德国会有更积极的态度。

场面谈到这个份上，翁贝托就不能再咄咄逼人，他要见好就收，不过心里还在嘀咕：总裁说得太精准了，德国除非要发动西欧战役，否则不会真考虑联合指挥的事——等挪威拿下，西欧战役不就迫在眉睫了么？所以元首现在对于联合指挥又热切起来了，总裁对德国人还真是了解得入木三分！

不过有点他不明白：为什么总裁非要把30多万精锐陆军交给德国去换取那支不成器的德国海军？在他看来，意大利形势远比德国好——意大利陆军压过德国陆军精锐，意大利海军更是远胜于德国海军，就德国海军剩余的那点水面舰艇实力，不过就是一个机动舰队的规模，意大利自己有4个机动编队呢，多一个又能怎样？站在他陆军将领的立场看，他觉得一个机动舰队最多值1个装甲集团军，搭上2个交换联合指挥权明显吃亏了。

不过孔蒂尼不是这么想：拿下德国海军，意大利在德国三军就有全面合作对象，陆军是勃洛姆堡，空军是戈林，海军是邓尼茨和马沙尔，这对下一个阶段的战略具有举足轻重的意义——足以钳制希特勒的乱出主意和容克们明里暗里的抵制。西欧战役？孔蒂尼才不担心法国？法国不是问题，甚至大不列颠也不是很大的问题，归根到底的问题是美国和苏联，那才是心腹之患！所以要把机动陆军用于加强德国的力量——30万机动陆军值不值德国海军这件事可以讨论，但联合指挥这件事本身是有很大价值的。

目前意大利看似形势很好，实际是坐在火山口上，为什么意大利开战第一天就全国总动员，因为孔蒂尼知道：成功绝无侥幸，万事务必谨慎！美国没下场、苏联没下场，这场世界大战远远还没到落幕的时候，甚至连高潮前的铺垫都还没走完呢！

第39章：高举高打（4）

话题很快从冰岛滑到了英国：“赫尔曼，今天你们还大规模空袭英国么？”

“今天不空袭了，英国气象条件比较差，不利于大规模作战，同时昨天作战强度、消耗很大，我们也需要进行休整并补充力量。”戈林低声道，“我们其实损失也不小，意大利丢了近30架飞机，我们损失了60多架，加起来也有6%的损失率，这些飞行员或许还活着，但他们的战争提前结束了。6%这数字还是蛮可观的——对空军来说，100来架飞机不算什么，补上100多个机组是件麻烦事，所以需要给他们一些喘息之机，如果明天天气好转，我们将继续进攻，英国人的处境比我们更糟糕，听说他们这两天丢掉了500架飞机！”

希特勒点点头，没再催促戈林，虽然他的潜意识里不会浅薄到要用英国人来消耗意大利的力量，但如果能让意大利多出点力，他为什么要拒绝呢？

他强调道：“想办法给纳尔维克补充力量和物资，迪特尔的处境很艰难，他几乎是在咬牙坚持！”

勃劳希契连忙道：“陆军援兵已派过去了，大约有3个营兵力，是从瑞典这里上去的，伤员也准备接下来。”

希特勒缓缓点头，露出赞许之色，但没多问。

纳尔维克交通不通，要从挪威方向走陆地实现增兵困难重重，结果副总参谋长保卢斯想了个好办法：派3个营化装成医疗部队，要求过境瑞典并提供人道主义帮助，因为不敢得罪大不列颠，瑞典前面收容了哈康国王并将其转送到英国，现在同样也不敢得罪德国，于是就装作看不懂德军用意，同意德国打红十字会的标识进入纳尔维克——瑞典到纳尔维克这里的铁路反而是畅通的。伤病员确实会撤下来，但这3个营援兵会留在迪特尔手下效力——全都是迪特尔的山地部队！

不过这种举动毕竟不光彩，也不符合希特勒一贯吹牛皮的个性，更何况他又要在意大利人面前撑场面，所以只点点头表示知道而不再多问，保卢斯的脑子还是蛮好用的……

“报告，收到罗马发来的最新情报……”

希特勒面色铁青地看着手里的情报，愤怒之情溢于言表，要不是极力克制着，他甚至能直接把电报扯碎了踩在脚底下骂人。

两条情报都是关于法国的：

第一条，法国在美国发行30亿美元的特别国债，到目前为止只发出去了不到8亿，但美国财政部忽然表态，为支持美国工业复苏，希望美联储同意扩大资产负债表，定向购买法国国债，前提是法国将30亿美元中75%以上用在美国购买美国产品，美联储表示可以考虑；

第二条，因为法国债券发行有了保障，法国国防部和美国各公司签署了一揽子协议，由美国供货——绝大多数都是武器装备，法国方面随即表示要将武装力量扩充到350万以上。

这两条情报中，第一一条显示了美国对法国的撑腰，另一条显示了法国不会轻易接受德国条件的和谈，甚至可能态度会变得更加强硬。而在希特勒看来，所有增加法国实力的行为都是针对德国的，美国突然这么搞，摆明了是在针对德国。

他心里有句话想骂但又没说出口：你们美国为什么不去购买英国的国债，偏要给我们德国人添堵？你们脑子有毛病？

不过这一点他明显想岔了：英国国债不用财政部和联储堂而皇之地宣告就有财团会接手，而至于武器什么的，美国人卖得难道还少么？倒是法国从美国买的东西其实还不算多。

恼火归恼火，但当着众人的面，希特勒没有失态地大嚷大叫，而是一边示意将情报递给手下穿越，一边一脸阴鸷地对勃洛姆堡道：“元帅阁下，您刚才提到的关于全面总动员的建议很有必要，明天我们召开专题会议研究一下，看看怎么应对新的变化。”

所有人都从这平静的语调中听到了极端愤怒的情绪。

“是！”

希特勒又对翁贝托道：“请殿下和总裁转达下，贵国打算如何应对美国的举动对轴心事业至关重要，如果方便，我想下周去罗马拜访一下……”

“我马上和国内汇报。”翁贝托答应得很爽快，他也明白这件事非同小可。

收到这份电报时，孔蒂尼正搭乘着军舰从葡萄牙回国。

一直陪同左右的博诺提看他情绪不太好，低声问道，“总裁，情报很糟糕？”

孔蒂尼点点头：“是坏事，但也是好事，不要着急，容我好好想想，先回罗马，这点挑战难不倒我们的。”

说着，他把情报递给了对方。

博诺提看到的情报和希特勒看到的情报是完全一致的，不过孔蒂尼还多了另一份情报——利弗摩尔加急发给他的。

后者用焦虑万分的语气汇报：美联储不仅打算承揽法国这次剩余的30亿国债，还释放出消息，准备为美国大银行提供资金援助——暗示他们去买入其他法国国债，当然这是传言，可在这行浸淫久了，利弗摩尔能分别出哪些是传言，哪些是谣言，哪些又是遥遥领先的预言。

利弗摩尔认为这是华尔街对联合集团的突然袭击，就算他们不明白联合集团和总裁在法国国债和做空法国中的具体布局，至少也能推测出联合集团的头寸绝非少数，考虑到美国很快就要开市，开市前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一定会造成市场大幅度跳空。他问孔蒂尼是不是准备将手头的单子平仓：现在平仓，由于前期赚了不少，抹去浮盈后，大概小亏1-2亿可以出局，如果今天不走，明后天市场局势就会变得十分恶劣，到时候会亏多少说不好了。

如果2亿亏损打不住，他打算请联合银行出面与华尔街搞场合撮合交易，适度再让渡一些利益，但绝对不能在场内释放出来，那样整个法国国债头寸会崩盘的——价格暴涨将带来联合集团的巨额亏损。

那样的场面就等于华尔街vs总裁了，就算总裁实力再雄厚，也不可能是整个有美联储做背书的华尔街对手，所以利弗摩尔很着急：用特快的加急路线将电报发出来，要求孔蒂尼务必在2个小时内回复，如果没回复或回复晚了，他决定先平仓一部分看看情况再说。

博诺提眉头紧锁：如果是美国人向法国卖几条军舰，他可以从专业角度给出意见，但现在美国人搞金融袭击，他一点头绪也没有。

15分钟后，连续不断的电报摆在孔蒂尼的案头：联合银行美国分行发来的消息、法西斯蒂驻美国特派员的消息、罗马的里奥、弗朗西斯科甚至安东尼奥都发来了紧急电报，或是报告事态严重，或是让他立即下令削减头寸。

所有的分析都指向一点：由于华尔街在法国国债上的亏损和其他领域的损失，使他们必须要发动自救同时进行反击，在这个逻辑下，亲华尔街议员利用他们掌握的权力来响应金主们的要求，虽然议案不见得马上回通过，但通过的可能性是不小的，更何况，决定市场动态的从来不只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而是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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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期比现实更要紧。

买预期卖事实的节奏多次出现过。

冷静思考了足足五分钟，孔蒂尼站起身来，亲自写了回电，给了美国和联合集团一个极端惊愕的回复……

第40章：高举高打（5）
“……华尔街以联储为背书购买法国国债的消息我已知悉，对可能存在的跳空高开和大幅亏损，不必惊慌，按如下方式应对：

1、联合银行调集在美所有美元头寸追加做空保证金，以不影响联合集团业务为前提，必要时可将联合集团在美持有的不动产进行抵押获取信贷额度；

2、法债指数超过前期做空平均数后继续扩大头寸，暂定5亿美元，视情况追加；

3、大幅度增加黄金和原油头寸，重点是12月期货标的，做多；

4、抛售联合集团所持有的、用于财务投资的其他公司股份筹集资金；

5、如资金存在缺口，可大幅度减持联合系股票，各市场主体准备发布减持公告……”

看着这份回电，里奥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坐在沙发上。

弗朗西斯科也呆住了：“总裁……总裁这是要干什么？他要和华尔街决一死战么？问题对方不仅是华尔街的财团，后面还有联储的授意，这样做不妥啊！安东尼奥先生，您得劝劝加莱……我觉得利弗摩尔说的不错，我们应该和那些华尔街寡头协议平掉法国头寸，亏不了多少钱，顶多就是浮盈抹平，再亏损一点点，2-3亿或许都用不着。”

安东尼奥抬起头：“真只亏2-3亿？”

“场外平仓，亏这些最多了！浮盈没兑现也不能说什么，做任何投机生意都是有赚有亏的，加莱这么多年就没有失手过，这胜率也太吓人了，这次做空法国资产，大部分又集中在法债身上，目标明显、数额巨大，被人盯上也正常……”弗朗西斯科解释道，“我们不一定要在每件事上和华尔街争长短，这么多年加莱赚的钱远远超过几十亿，回吐回去也没什么了不起的。1
”

安东尼奥点点头，又摇摇头，这架势让人有些着迷。

他不是赔不起的人，区区2-3亿美元不是很严重，严重问题在于美联储跳出来搞这么一手，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10年前经济危机破灭前夜联储对联合集团的打压，莫非这只是开端？一旦联合集团服软，还有接二连三的打击会袭来。这才是大问题，所以眼下要顶住，只有顶住了，才能避免后面各种各样的事，当然话又说回来，让联合集团一个财团去和华尔街与联储顶，就算背后站着意大利政权，似乎也有点强人所难。

在意大利主场，这些问题总裁一句话就能扫平，可毕竟美国主场，那不是几句话的事！

弗朗西斯科见安东尼奥反复权衡，举棋不定，便问里奥：“浮盈差不多是7亿美元？”

“确切地说，是6.79亿。”里奥叹了口气，“不过还真不是亏损2-3亿的问题，您刚才所谓的浮盈，已基本没了……”

“没了正常，人家动这么大架势，多少要赚钱……”

“不！我是说，已经没了！”

“已经没了是什么意思？”弗朗西斯科脸色大变，“挪用了？填了其他窟窿？”

“一共弄走了6.4亿！”里奥记性超级好，一笔一笔给弗朗西斯科盘算起来，“德国债券我们承兑了1.6亿，联合集团到期债务本息归还了2.1亿，总裁买船支付尾款1.4亿，从美国陆续购买物资、设备花了0.5亿，向联合银行提交了8000万美元准备金，这是月底准备兑现的一批债券和利息，本来下个月还要对股票进行分红的款项也要拨付出来……”

弗朗西斯科挠挠头：“这都不错，但不能都把这笔钱全部算到法国资产投资收益中吧？总裁又不是只有这些投资，英国资产呢？黄金呢？原油呢？我记得都有大笔收益啊……”

“用了！”里奥潇洒地一摊手，用讽刺连带挖苦的语气说道，“我们的大总裁，您的好女婿，全意大利人民的新凯撒，所有轴心盟友仰望的大救星——加莱阿佐?齐亚诺公爵阁下，拿去用了！每张条子或支票上都有他的签字！不仅那些已兑现资产的利益被他拿走了，没兑现，只是浮盈的头寸也用了大半……当然，用没用光我不清楚，至少财政部很满意！将军们也各个都是意气风发。”

地中海战役胜利后，面对新凯撒的呼声，依曼钮尔三世火速以齐亚诺推动意阿合并、北非征服等功绩晋升齐亚诺的爵位，从卡布里伯爵晋升为第勒尼安公爵，本来按孔蒂尼的出生地，他应该被封为托斯卡纳公爵（利沃纳属于托斯卡纳大区），但因托斯卡纳公爵爵位历史上一直属于美第齐家族，所以最后想了办法，把公爵封爵地改为意大利主要海域的第勒尼安海。甚至还有人说，以总裁的功劳应该封亲王——但这头衔王室不敢封，孔蒂尼也不想要，最后大家皆大欢喜，变成了公爵。

“你呀，里奥。”安东尼奥不禁莞尔，“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这个财务总监的嘴还是这么刻薄……你可不要忘了，你现在也是子爵，说话要有涵养，骂人时是不能带脏字的，讽刺时一定要用足了尊称，比如，你想骂加莱，得称呼克罗地亚保护者、意属东非最高执政官……”

“还是您老经验丰富，我还是太嫩，但我实在不高兴……他花钱太大方了，哪有这么为国家花钱的？独裁者不从国家这里拿钱已是对人民最大的造化，他这么干，破坏了正常的财政体制，这不可取。”里奥无奈摇头，“但我说了没用，我劝不住他……您知道的，这18年来，我都劝不住他，都是他一直推着我走……更可气的是，10个决策中9个都是他对的，还有1个大家各有道理——我就找不到说服他的时候。”

弗朗西斯科笑道：“里奥，你不要这么想啊……你也在这位置上干了18年了，不管你怎么唱反调，怎么讽刺，加莱还是一如既往地信任你、重用你，这很难得。我们不能真的将他只看成是一个财团领袖，他现在是国家领袖啊……说风凉话我看算了，怎么解决这问题才重要，说说看吧，怎么给他回电，让他回心转意？就算8-9亿的缺口，稍微筹集一下也没问题，大不了将其他方面保证金抽掉一些，浮盈毕竟只是浮盈，就算是我们消耗掉了，也不能算成是亏损。我觉得，现在不是利润问题，现在是流动性问题。”

“但他要抛售股票是啥意思？财务投资的那些抛掉没问题，联合集团自有股份减持干什么？小规模减持解决不了问题，大规模减持会引起市场恐慌……甚至影响股民和投资者对联合系信心的崩塌——这怎么能减持？”安东尼奥诧异道，“少爷不会是被美国人气昏了吧？”

“额……您说过，不能再叫少爷了，都国家领袖、新凯撒了，再叫少爷，有倚老卖老的嫌疑。”

安东尼奥不好意思笑了起来：“是的是的，我也是急糊涂了……加莱这么做，一定有他考虑，只是电报没写。”

弗朗西斯科苦恼道：“我就是这件事想不通！总裁办事，经常有出人意表之处。”

里奥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站起来，失声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天哪……他不会是真的这么想吧？”

第41章：高举高打（6）

“加莱想什么了？”一看里奥这表情，安东尼奥就感觉到有些不太妙。

“前几天我和他交流过一次……”里奥回忆当时的场面：

“下一步你怎么考虑的？感觉胡佛这次连任很悬……更重要的是，美国在不断对英输出，现在是殖民地和其他利益交换，将来会不会发展到美国直接购买英国国债或提供物资援助？”里奥担心道，“不要说我是悲观主义者，我觉得一旦胡佛不能连任，美国将很快加入参战的行列，且毫无疑问会对准我们，当然他们一定会找个合适的时间和借口加入战争，就像上次大战那样。”

“你考虑得很周到，一定会这样。”孔蒂尼点头道，“我的应对很简单，只要美国不要直接干涉欧洲局势，不出动军事力量和经济力量为英法背书，卖点军火物资啥的我能接受——底线是美国必须卖而不是送东西给英法。”

“如果……我是说如果。”里奥问，“胡佛败选，美国短时间又不参战，但又拼命给英法输血——造成我们永远也结束不了战争的局面，你打算怎么办？”

“那就只能逼我走我不愿意走的路了？”

“比如说？”

“引爆3颗炸弹！”

“炸弹？”里奥好奇地问，“你打算干掉谁？共济会那几个老东西？”

“当然不是，那太下乘了。”孔蒂尼笑笑，“第一颗炸弹，是金融炸弹……”

“金融？”

“股票是个很好的切入点，10年前我能预测一次危机，10年后我同样能制造一次危机。”孔蒂尼很有信心地说道，“你相信么，里奥？”

里奥摇摇头：“我得听你说才能判断。”

“你知道联合集团的市值目前是多少？”

“上市那部分？”里奥思考了一下，“5月底美国股市总市值差不多500多亿美元，我们在美国一共有17个上市公司，市值总和超过70亿美元，但你实际持有的上市部分大约三分之一强吧，这主要是因为战争经济刺激，3月底股市市值才400亿出头，这2个月上涨了25%，有人又在鼓吹牛市来了呢……”

孔蒂尼笑笑：“如果我快速减持，会不会引起市场崩盘？”

“我觉得不会……”里奥摇头，“现场市场交易量已不少，大约有40亿交易额，就算减持3-5亿，或许会影响2-3天，引起短暂下跌，但最终会熨平波动——这是经济驱动决定的基本面。”

“基本面是可以变化的。”孔蒂尼很自信地回答，“减持3-5亿大概改变不了，但如果我清仓减持呢？把这20亿全甩出去……”

“你疯了？”里奥大惊失色，“这样砸盘会不会崩盘我不知道，但一定会大幅下跌。”

“如果我配合反手做空，再加上减持其他头寸呢？市场信心会不会动摇？”

“这……这……”里奥一片慌乱，“这好像有可能的。”

“这就对了……我抛掉20-30亿，会带来整个信心崩溃和价值重构，从而实现金融风暴，我们的能量足够了。”

“但这样一来，你不就丢掉了很多公司控制权么？你都没股份了，还能占着联合集团？”

孔蒂尼哈哈大笑：“里奥，我有时候特别欣赏你这个天真劲，都说男人有了钱和权会变，你是我见到的、少数能初心不改的人物——比我伟大！”

“少扯这些！”里奥忧心忡忡地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丢掉控制权你打算怎么办？买回来？别傻了，买回来价格马上暴涨你信不信？”

“我信，我买回来干嘛？”孔蒂尼笑笑，“除了联合银行美国分行，我们其他企业基本都在意大利……”

“意大利怎么了？就算你是总裁，也不能直接赖账吧？”

孔蒂尼认真地点点头：“我能，我可以……”

“你疯了？”

“我没疯！”孔蒂尼站起来眺望着窗外，“只要公司还在意大利土地上，不管股份是不是掌握在美国人手里，他都不属于美国人——你知道开战后没收敌产这一条么？”

“我……我……我……”里奥被震得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这是要打仗了！”

“当然要打仗，美国人如果都这样针对我们了，能不打仗么？一打仗就一笔勾销了。”孔蒂尼阴恻恻道，“你知道我怎么劝说北京政权张大帅对英宣战么？他大概欠了英国人5000万英镑。我说，只要你宣战，不仅这5000万不用还，还可以再没收5000万英镑资产，一进一出1个亿，你干不干？”

“为1亿英镑他就干了？”

“当然，张大帅比你们有魄力得多，你们不懂他的成长历史，我懂！你知道张大帅年轻时干什么？”

里奥使劲想了想：“好像是个军官？”

孔蒂尼笑着摇摇头：“马匪……”

“好吧，我输了。”里奥无可奈何道，“我承认这算是颗金融炸弹，另外两颗呢？”

“第二颗是政治炸弹。”孔蒂尼轻声道，“我已把新加坡的完整布防图交给了堀悌吉，委托他送给角田……”

“角田是谁？”

“来访问的那个日本海军编队司令官。”

里奥大惊失色：“你要唆使日本进攻新加坡？就凭他们那点军舰，那点人？”

“人？有华工啊……”

“华工？”里奥皱眉道，“华工有什么用？”

“你再想想？”

里奥看着孔蒂尼似笑非笑的脸色，瞬间秒懂，“这些华工都是中国军团冒充的？难怪你这两天让服装厂在赶制日本军服……我原以为你是要送日本人新军装，没想到……你！”

“你说得极对！”孔蒂尼道，“日本会运送一批船只和华工回去，就英国人那眼神，区分不出日本人和中国人……然后，只要最后一站进新加坡前让华工钻入日本船冒充水兵，这就是个特大号的特洛伊木马，有难以想象的、足够数量的陆战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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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太冒险了，就算你有陆战队也不见得能直接占领，英国目前对日本的警惕性也很高。”

“没关系，占领与否都不要紧，只要打起来……”孔蒂尼笑笑，“日本在海南有常驻舰队的，接下去，你懂的……”

“没有东京的命令他们也敢？”

“你对日本人缺乏了解……”孔蒂尼摇摇头，“为什么我要送非洲战役缴获的物资给日本官兵，为什么要他们参观我们的大捷现场，为什么要让体会我们的授勋、授衔、晋升、奖励现场——这都不是闹着玩，这是在培养一种精神，激发他们的潜能——日本人有种特殊潜能叫独走！陆军可以独走，海军就独走不了？笑话！陆军可以大队独走，海军就敢舰队独走，我在日本是亲身经历过的……还有，你以为为什么要把角田派出来，东京的日本海军高层不傻！堀悌吉告诉我，角田是个冲动型将领，将来发生什么事都有可能！”

“他就不考虑后果？”

“后果？大不了一死……人总是要死的。轰轰烈烈拼一把当大将还是唯唯诺诺、窝窝囊囊地熬到中将退休？”

“算了，日本人的世界我不懂……”里奥叹气，“但这颗炸弹，分量也是很重的。”

听他讲完这些，安东尼奥和弗朗西斯科也倒抽一口冷气，后者追问道：“这两颗炸弹确实够惊人的，第三颗呢？”

“第三颗就是军事炸弹，真的炸弹！”里奥嘴一撇，看了看外面没人偷听，压低声音道，“就是费米他们在折腾的巨型炸弹，很烧钱的那种……你以为加莱的钱有些到哪里去了？就到这个无底洞去了！钱都是从我手中拨出去的，国家预算上只有一点可怜的人头费，其他全走了联合实验室的秘密账，也不知道能不能将来给个特大号的专利，否则我看这种研发项目要亏本，上面花掉的费用已超过以前任何一个项目，但加莱说这还只是开始。”

“好吧。”另外两人彻底服气了。

第40章：高举高打（7）
安东尼奥道：“虽然加莱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想法归想法，现实归现实，还有必要再询问他一句。”

“我也觉得如此。”弗朗西斯科道，“怎么问呢？”

安东尼奥想了想：“就回电，这些是不是已深思熟虑后的对策？如果这些对策不奏效，是否还有其他对策？”

15分钟后，消息传回来了：“我很清醒，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要太担心，问题不出半年就能解决！至于法国问题我更有信心！你们执行吧，稳住阵脚，等我回来，不要患得患失……我大概今天深夜到罗马！”

三人接到电报，半晌无语，最后安东尼奥道：“就按照这个先执行，万事等加莱回来再说……对了，告诉美国方面，如果要抛股票，可以先抛我的，全部借给总裁用，反正我用不着这么多钱。”

弗朗西斯科苦笑一声，随后道：“我那份也拿出去当保证金吧！赌了这么多次，相信这次还能赢！”

里奥耸耸肩：“既然你们都同意，我也同意照做……见鬼，我就知道我说服不了他！”

孔蒂尼待这几个亲信都不薄，不但历年操作都带着他们玩，还给他们安排了不少股份，虽然相比他的身家微不足道，但相比国内其他权贵阶层，都属于顶尖一流，顶多逊色于阿涅利家族，排进前十没什么问题。

跟对人很重要，联合集团上上下下那么多管理层，这18年来成长的不少，贝蒂当上了女大臣，还有很多都在行政系统里担任要职，就算是留在联合集团里的，收入和股份都是不菲。

这些总裁系的坚实班底，构成了孔蒂尼对内行政的最大保障。孔蒂尼这18年来战无不胜的成绩，也构建了他们对总裁的信仰——为什么要容忍里奥，就是因为里奥很多时候还能说些尖锐刺耳的话，这样的人身边一定要留一个。

美国开市前30分钟，利弗摩尔还没等来孔蒂尼的明确电报，他也急得团团转，但又不敢再发电报催促，谁知道总裁是不是在日理万机讨论军事问题，至于场外平仓，他没这个权限，别说他一个操盘手没权限，就是联合银行美国分行行长、联合集团驻美办事处主任都没这个权限——大家都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得团团转。

表面上美国扶持法国是针对德国，实际上两人很清楚这在经济和投机上打中了意大利的软肋——天大的麻烦！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利弗摩尔一咬牙：“这样吧，既然没有明确指示，开市就要揭晓，我打算先平掉一些头寸，然后中午休市时把场面情况和价格再和罗马汇报一遍，务必提高他们的警惕。”

“不会穿仓吧？”

“应该不会，可挪用一些其他客户的保证金，然后再请银行给集团做一些紧急授信。”

“这没问题，我可以调度1亿，8000万是预备归还月底的债券的，还有2000万是紧急备用金。”

利弗摩尔本想再多要点，但考虑到美国分行的权限也只有这么多，万一信贷过多、损失偏大引起银行挤兑就更不划算了……

“先生，有你的电话，华盛顿打来的。”

“喂……我是利弗摩尔。”

话筒里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我是杰西……为阿奎拉尼先生服务，他有事找你。”

“哦……哦……党代表阁下！”阿奎拉尼是法西斯蒂驻美国总代表，但编制不在职官部，却在法西斯蒂办公厅，是秘书长亲自安排的，从某种意义上说，要紧关头，法西斯蒂总代表比意大利大使的地位还要高。

“国内给我发了一封密电，我没密码，只能将收到的消息原封不动转给你，但他们告诉我你有密码，这是真的么？”

“我不知道，我得看了才明白能不能还原。”利弗摩尔小声道，“按照规矩，您还得和我核实身份。”

“你很谨慎，这是对的。”对方笑笑，“你去把17号线路和电传机开起来……这条线路只有我能给你传！”

口令一下子就对上了，利弗摩尔明白这是最高级别。

电传很快出现在利弗摩尔面前，他看了看电文，又找了孔蒂尼交给他的书和办法，很快就还原了信息——通过密码机经过6层加密，华盛顿只能解密前面5层，最后一层最简单却最孤僻，因为从没用过。

利弗摩尔看完译出后的电文深深吸了口气，回拨电话问道：“党代表阁下，这是真的么？”

“我不知道电文和你说了些什么，但我可以保证这是罗马传来的最新电报并让我交给你。”阿奎拉尼解释道，“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我们用了1小时，反复核对了3遍，绝不会错。”

“我懂了！”利弗摩尔终于知道为什么回电来的这么慢：不是总裁在犹豫，而是总裁的加密电文搞死人了，这么简单的几条都用了一个小时。

联合集团驻美国办事处主任卢卡问道：“有办法了么？”

“总裁有对策了，让我遵照执行，稍后罗马总行会给您来电报。”

“谢天谢地，我就知道总裁肯定有办法，华尔街那些人掀不起什么风浪来……”美国分行行长德尔维奇奥信心满满道，“论金融投资，总裁是全球数一数二的大师，我从未见过总裁失手！”

离开市还有10分钟，利弗摩尔把操盘手召集起来最后开会，大家以为会交代等会优先平哪些单子，没想到利弗摩尔居然道：“罗马来电：法债不动，冷眼旁观，减持股票，筹集更多保证金！”

众人面面相觑，无不相顾失色……

少倾，有人大着胆子道：“老板，这是真的？”

“废话，总裁亲自下达的命令，你们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行！”

“是！”

“去吧……”

众人转身进入了自己的房间，开始接通电话并留意电传机准备工作，还是有人免不了要嘀咕：“不动跳空亏损的头寸，减持获利看涨的头寸，这样真的好么？”

“可这是总裁的意思。”

“总裁……好吧……”

“总裁一定万无一失么？”

“还在废话什么？”冷不防利弗摩尔骂了进来，“总裁的决策也是你们该质疑的？联储怎么了？联储10年前就对总裁动过手，还不是被怼得狗血淋头？现在他们故伎重演，我敢保证，有他们难堪的时候。总裁不是一般人，他是新凯撒！你们见过凯撒大帝么？”

众人摇头。

“我见过！”利弗摩尔干脆利落地一挥手，“听我的，没错，冲啊……”

1940年6月19日，纽约时间上午9点半，伦敦时间下午2点半，罗马时间下午3点半，新的一天交易开始了……

孔蒂尼的第一颗炸弹，由此投下！

第43章：高举高打（8）

“各位听众，各位听众，这里是哥伦比亚广播公司，下面是午间证券新闻时间……”

受重大利好消息传言推动，今天股市跳空高开将近0.8%，随后节节上攻，几乎没有像样的回撤，截止中午休市，道琼斯指数整体上涨1.74%，交易量有效放大，整体已超过40亿美元，且10点以后的交易额比第一个小时更大……这是今年以来成交额相对较大的一个交易日，仅次于愚人节英意开战后那个交易日的交易额。

在市场大幅走强情况下，所有大型蓝筹股都出现上涨，军工板块、机械与制造板块、能源板块、日用板块涨幅居前，唯一出现下跌的是奢侈品板块，但跌幅不到0.3%……

今日债券市场异动连连，受利好消息刺激，法国国债指数、英国国债指数出现大幅度跳空高开并上扬，到中午休市时为止，两者分别上涨16.4%和18.2%，已基本抹平5、6月份的下跌幅度，但成交额不算太大，交易波澜不惊，整体呈现一条缓慢爬升的曲线。

下面我们请马丁先生为我们点评今日市场动态。”

“好的，谢谢。今天市场状况一改半个多月来的死气沉沉，爆发出了相对较大的能量，这种趋势究竟预示着行情全面转入激烈还是如4月初那样躁动后重归黯淡，目前还无法看出，但就剧烈放大的成交额而言，市场显而易见存在分歧……”马丁用轻松的口吻说道，“只有卖才有买，假设市场预期一致，那成交额是放不大的，卖家和买家互相虽看不见也不知道交易对手是谁，但倘若他们有幸擦肩而过时或许互相会调侃一下对方——傻瓜！”

收音机前很多听众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对很多投资者来说，这个时代他们没法通过网络或电视获取股市信息，速度最快的电传机价格过于昂贵，只有极少数专业投资家才配备得起，打电话也许能了解到某1-2支股票的行情，但上班时间不可能总是溜出去打电话，通过收音机传递的午间证券新闻是他们能够获得信息来源最好的渠道：速度快——起码比报纸快；价格低廉——很多地方都装备了收音机；专业线足够——时间持续30分钟，有盘面通报和专业人士点评……每当行情好转时，这档节目总是吸引了很多人，受众基本上都是有一定身价的中产阶级，所以投放广告也是最有针对性和最高昂的。

马丁在讲了个笑话后继续不疾不徐评论道：“今天市场开盘前涌动着两则传言：

第一，有议员准备提交议案，准备推动财政部和联储直接购买主权国家债券，前提是这些债券所得有三分之二必须用于美国生产的物资，进一步刺激国内经济回升、减少失业；

第二，据接近华尔街主流银行的权威人士透露，如果联储和财政部愿意就这些高等级外国主权债券提供必要的保证，很多大银行、信托、保险等金融机构会充分考虑将其在进行适当评估的基础上充当一般抵押物，甚至会直接予以购入。

这两则传言关联度很密切，是在开市前通过正规渠道释放出来的，影响力很大，之所以法国、英国债券出现大幅度上扬就是与此直接相关。

虽然这项议案严格来说还没有落地，但到中午时为止，已获得了至少148个议员的签署或赞同，且是跨党派议案，通过可能性很大——盘面如实反映了这个信息。

至于第二个消息，我认为已部分成为现实，包括花旗、大通、第一国民等多个财团已宣布加入购买债券的业界联盟，目前金额虽然不详，但充分预计在10亿美元以上。备受关注的联合银行正在与该债券同盟进行洽谈，谈判不是很顺利，因为该行不愿意接受英法国债抵押，但同意接受德意国债，这一点被其他主体否定——德国国债因为有过程序性违约，目前还在负面观察名单上，等级不够，至于意大利债券确实可以考虑。但在流通过程中不能人为设限，必须与英法打包一起流动，否则不利于流动……”

主持人问道：“等等，您觉得这两个消息都有可能变为现实？”

“我个人认为，第一个议案获得通过完全是有可能的。一方面欧洲目前爆发了战争，美国传统出口市场受阻，遇到了很多问题，生产指数在4、5两个月出现了一定幅度的下降，另一方面，欧洲各国争相到美国发行债券、筹集资金，对美国而言，一方面资金流出，一方面生产萎缩，这会引发一系列问题。很多有识之士看到了这个问题，在着手考虑讨论新方案用于经济刺激。

相比QE5这种激烈的手段，财政政策比货币政策更能直观奏效，所以才会出现跨党派支持的特点，至于暂时没有表态支持的议员，他们并不是反对实施刺激政策本身，他们考虑的是某些细节还不够完善……但这不要紧，这和当年胡佛总统为推动经济回升而给予定向出口减税的道理完全一样，本质上是提高生产率，降低失业水平的举措，那些举措当初的抵制声音、反对声音更大，最后修改后还是顺利通过了。

至于第二个消息，我个人对联合银行是否一定会加入购买联盟表示不予评论，除去联合银行，目前市面上大部分主流银行已基本加入或正在考虑加入，他们每一个都不逊于联合银行的力量，只要议案先行，在金融界获得支持我认为基本没有问题……”

主持人问：“那您觉得这个逻辑是成立的？我们购买债券，推动生产扩大，活跃经济并造福市场具有可持续性？”

马丁干脆利落地回答：“没错！”

第44章：高举高打（9）

“经济危机的本质是需求与生产不匹配，比如10年前的特大危机，其实就是市场过热导致有效需求不足……但现在问题与当初有所不同，现在没有普遍性的危机，需求一直存在，生产经过10年的重组和梳理后，也变得相应融洽……现在的问题是需求与生产不能有效衔接。”马丁解释道，“欧洲正在进行一场涉及4个强国的战争，每个国家都有庞大的需求，但他们缺少美元，所以必须用土地、权益等资产来进行交换，还要考虑发行债券，目前这些努力都很有限，而美国的生产力没能得到有效发挥，所以需要政府和金融界帮一把，政府为债券进行信用背书，帮助这些国家融资然后购买我们的产品……从本质上来说，是我们将产品借贷给欧洲强国，不涉及资金外流，对美国本土起到正向激励而不是抽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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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简单地这么说，这策略比QE5还高明，QE的目的是刺激生产，现在生产不是问题，出问题的是需求端，确切地说是有现实支付能力的购买端。”马丁想了想补充道，“我打个粗浅的比方，你的朋友杰克不太富裕，他现在要结婚了，需要一笔钱，一般说来银行家不会向穷小子贷款，但他的新娘很富有，会带来足够的嫁妆，也同意用嫁妆来偿付。这时候贷款是不是就比较有保障了呢？好了，银行家说，贷款没问题，不过必须有个保证人，最好是独立的中间人。忽然有中间人愿意为小伙子担保，前提是小伙子必须将三分之二的贷款额购买中间人经营的商品……小伙子权衡一下会同意的，因为要结婚就要有房屋、要买汽车、要买家具、衣服，置办各种各样的东西，甚至还要举办一次酒会，需要食品和酒，这些中间人都有，都能提供。问谁买不是买？中间人不但提供了一站式服务，且能充分满足需要，何乐而不为？中间人为他提供了担保，费用也不收，于情于理，给中间人一点好处完全应该——就是卖给杰克的商品盈利。

这样下去，杰克有了钱可以迎娶新娘，银行家放贷成功获得了利息，中间商卖出了商品获得了利润，新娘有了体面的婚礼和良好的婚后生活，一段时间后，嫁妆帮助杰克还清了债务……是不是一切都很完美？”

主持人笑笑：“您这个比方比较奇特，不过很容易理解。”

“今天各大公司的股票都涨得很好，尤其是大型公司，有望获得更多订单的通用公司、美国钢铁、美国铝业、波音公司等涨幅居于前列……波音公司已很久没有出现5%的涨幅了，从整体情况而言这是一个利好消息，我可以做个简单测算，假设涉及金额是90亿美元，那必须购买的物资将是60亿美元，假设75%的营业收入被上市公司直接或间接吸收，那么就是45亿元。按照目前10-15%的利润率，大概将近6亿元利润。同时每年还有7%的利息，扣除成本后，也将是6亿……两者相加后就会增厚上市公司12亿的利润，扣除政府税收和其他开支，我们乐观地预测净利润为10亿美元，按照目前股市10倍PE（市盈率）来计算，将增加100亿市值，相当于目前市值将要增长20%，而常规上我们认为增长20%就可以进入牛市了……”

“您认为有一波牛市？”

“不不不，现在说牛市还为时过早，我想表达的意思是：就算不是牛市，可能也有一个不小的增长。法案一旦通过，往下空间很小，往上空间可观……所以要提前布局。”马丁胸有成竹地表态，“对于激进交易者，他们现在就可以购买，设好止损就行；对于谨慎的投资者，他们可以等趋势更明朗之后购买……”

“谢谢您的评价，我们中午的新闻时间到此为止，诸位听众，我们晚上再见……”

“再见！”

“啪”地一声，第一国民银行总裁小乔治?贝克上前关掉了收音机，一边摇晃着手里的威士忌，一边对屋里几个大佬调侃道，“怎么样，新闻已放出去了，烘托气氛的评论员也到位了，这家伙讲得还不错，活灵活现，又是跨党派议案，又是购债联盟，他妈的，掌握的消息比我还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美联储主席呢！又是穷小子杰克的故事，又是PE计算，还能扯上胡佛的出口促进法案，看上去一脸专业相，真是个人才！”

大腹便便的摩根公司合伙人托马斯?拉蒙特笑道：“这世界上最重的税收就是智商税，但没办法，愿意缴纳的人太多……”

头发已花白的大通国民银行总裁阿尔伯特?威金戏谑道：“没有新一代成长起来的韭菜，怎么供收割呢？华尔街需要新鲜血液！不……新鲜养分！”

“哈哈哈！”满屋子人都大笑起来，包括一直没说话，但已日渐苍老的担保信托公司总裁威廉?波特、银行家信托公司总裁斯沃德?普罗赛、花旗银行总经理霍姆斯。

如果读者们还有印象，就会发现者一屋子的人除霍姆斯外，其他全是孔蒂尼的老朋友——多年前在金融危机中一起搅和的老朋友！

虽然马丁在电台里吹得天花乱坠，只差说“6.19行情是美股新一轮牛市的起点”，但对正聚集在一起商议如何从中渔利的华尔街顶级大亨们来说，马丁这些带着“智商税”的故事一文不值。

有丰厚嫁妆的姑娘凭什么要嫁给穷小子杰克？真为了爱情？别傻了！

为什么只购买英法而不是意大利国债？真因为意大利不买美国产品？天真！

整个议案从本质上来说，就是美国输出过剩生产力为英法输血的过程，至于英法能不能还上，不在金融家们考虑范围内——将来可以请政府出面催债，或者由美联储多发点钞票把债券兑现了。

马丁口口声声说比QE好，实际上这就是QE，无非以前是撒钱的货币QE，现在是撒物资的实物QE而已。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换马甲的那种自然不算，租借法案是没了，债券直购却来了……

第45章：高举高打（10）

“上午法国债券运行很平静……2个月的下跌一天就扳回，真是刺激！”霍姆斯笑道，“但这远远还不是结束，我很期待联合集团下一步的动作……”

“总裁的反击很快会来。”

霍姆斯满不在乎道：“是么？我没看到。”

“你没看到不等于不会来！”托马斯?拉蒙特摇了摇头，“虽然总裁比你还要年轻几岁，但在座众人在10年前就领教过他的厉害。”

“我研究过他的案例，那会儿我还在权益部门工作，带着仰望的态度每天看报纸、看新闻稿。”霍姆斯不以为意地笑笑，“后来我发现，他很好地利用了市场同仇敌忾的气氛，换句话说，那时候，他和我们与联储站在对立面，压力是大家一起扛的，风头归他出了，哦，他最早提出、最明确指出的判断也是这样。”

“这就是能力！与众不同的能力。”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现在联储和我们站在一边。”霍姆斯大笑，“更何况，现在总裁不可能再搭乘军舰来美国坐镇指挥了，他有更重要的仗要打。”

阿尔伯特?威金认真地点头：“对的，这是个很重要的依据，他太忙了，这点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赔得起！我们又不是要他的命，只不过是要拿回一点本属于我们的东西罢了……”

“那么，诸位……你们接到过电话了么？比如……协议平仓这种？”小乔治?贝克道，“我要求不高，赚15%我就可以撒手……”

“我也可以……”

“我也可以……”

霍姆斯眯起眼睛笑了：这几个大佬一脸谦虚，说起总裁都很恭敬，利益却牢牢咬住不肯松——15%？

他们说的可不是购入成本价的15%，而是面值的15%，相当于实际价格的20%，按将近40亿头寸来估计，那就是8个多亿美元。换言之，利弗摩尔低估了这批金融寡头的决心：这不是浮盈消失，再掏出2-3个亿就能解决的问题，人家要8亿！

赚8亿之后，该买的法国债券还买，该出售的军火和装备还会继续对法国人销售——华尔街还指望着从这些生意上再赚一票呢！

“但他们没有！”托马斯?拉蒙特脸色阴沉道，“我不仅没有收到任何电话，甚至从盘面来看，上午根本没有什么交易量，那1个亿成交量是一批小虾米被迫平仓的止损单！”

“他是不用着急……他们还没亏钱呢，这只不过回到了2个月前价格，比3个月前的价格还低了一截。”霍姆斯分析道，“下午还得继续往上来，拉爆仓或许他会行动，老话怎么说的？空头不死，多头不止……”

有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霍姆斯：“你要打爆总裁？”

“不！我没有……我们都没有，但是……为什么不行？”

拉蒙特摆摆手：“我觉得各位要明确一点，我们是互为犄角、互相支援的，千万不要各自为战，乱了阵脚……这不单纯是个经济或金融问题，也是个严肃的政治问题，皮尔斯?朗格已和洛克菲勒先生和摩根先生接触过，他们赞同他的想法，也支持他当选。”

众人点头称是，这是为什么托马斯?拉蒙特把人组织起来的缘由：背后的大人物们认为白宫里的人到了改换门庭的时候了，胡佛难道不是总裁的走狗么？

只有霍姆斯这种不知天高地厚、刚刚当上花旗总经理就想证明自己的愣头青才会想着去打爆总裁这种虚无缥缈的事——虽然你也经历过大萧条，但其实你对总裁的威名一无所知！

说什么大家一起站出来反抗联储，总裁充其量只充当了代言人？那他妈是华尔街自欺欺人！真正内幕是总裁把联储怼得威风扫地，又给胡佛开了药方，最后华尔街认清形势才跟着总裁走，联合集团吃了大头，大家跟着在后面喝汤而已，速度快的或许还能从汤里捞出1-2小块肉来——那是总裁没看上的！为什么后来宣传成这样，一方面是联合集团不想过于树大招风，另一方面是因为华尔街要给自己留点面子，所以才有财团联合抵抗联储的说法……

大佬们都知道内幕，只是那时候还是小字辈的霍姆斯不知道而已。小字辈张口闭口联储，殊不知联储本身权力增大还是拜总裁之赐——要不是总裁开了QE的方子，且开了4轮，10年后的联储怎么会有如此庞大的资产表和权力？

托马斯?拉蒙特心想：你能打爆总裁？你也不看看总裁手里现在掌握着什么力量，他是列强的独裁者，掌握着世界前三的海军力量——就连达拉第、张伯伦、艾登都摆不平总裁，你区区一个花旗总经理想打爆总裁？简直就是笑话！

不过总裁和联合集团的态势是非遏制不可了，洛克菲勒、摩根都有这样的想法，联合集团已严重威胁到他们、威胁到犹太财团利益，这是他们不可容忍的。至于联储，背后的动机更复杂。

要找回当年的场子是一个理由；另一个理由是对资产表要进行修正——过去10年，联储4轮QE的实际成果有很大部分用在德意身上，这当然是符合逻辑，因为只有德意才能承接这些生产力和流动性，才能制约英法并帮着美国平衡。问题恰恰也出在这里——德意发育得太快了，美国以为自己养了2条狼狗，没想到成长起来发现这不是狼狗，这是货真价实、有尖锐獠牙的狼，美国一心以为还有雄狮威风的英法，在10年后已堕落成老狮子了。

森林秩序一下子失衡了，联储要把从德意身上收回来的资产表转而用于英法身上——意大利每笔归还的贷款将来都可能被用在购买英法国债上。

“那下午就再拉一点吧，争取再打爆一些不开眼的家伙……不要涨太多，要给联合系筹集保证金的时间！”

下午时分，法债和英债指数果然继续攀升，但节奏趋于缓慢，最终定格在23%左右的涨幅上，成交量依然不大……

以目前的点位，联合系统持有的做空仓位已从浮盈转为浮亏——浮亏在3亿以上，一来一去，一天账面上就损失了10亿美元。

看着盘面的数字，利弗摩尔抹了一把汗，无可奈何地摇头：场面比他估计得还要恶劣，但除了依照孔蒂尼的办法做没有其他选项。

倒是操盘手们一个个趾高气昂地站在他面前，有人甚至还讨好道：“先生，我们卖掉了1.7亿美元的股票，脱手过程很顺利，而且卖在相对较高的点位上……流畅得如丝绸般顺滑！”

利弗摩尔狠狠地瞪了这个自作聪明的操盘手一眼，一言不发。对方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这不是老板要求的么？

利弗摩尔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深深吸了口气，装出若无其事的表情，镇定地说：“大家干得很好，现在分散复盘，同时考虑明天的操作策略……”

“明天还这么卖么？”

利弗摩尔绷不住了，呵斥道：“你问我，我问谁去？我又不是总裁身边的贴身秘书！你们好好滚去研究，脑子里不要胡思乱想！”

一帮人顿时做鸟兽散——老大心情有点不太好，要小心点。

利弗摩尔心情怎么能好的起来呢？债券一天损失了将近10亿不说，刚刚卖出去的1.7亿股票加联合银行拆借过来的0.8亿资金，大部分都会在今天清算后当成追加保证金的一部分

第46章：高举高打（11）

“夫人，很抱歉在这时刻给您打电话，如果方便，我希望在傍晚或晚上拜访一下总统阁下，不知是否可以？”

“可以的，要不您傍晚时分来吧……”罗?亨利沉吟道，“我和总统明天要离开华盛顿去芝加哥参加竞选活动，然后一路向西，接下去大约10-12天时间都会在外面，到7月初才能回来，所以今天我们会比较早休息，您如果方便，7点一刻是个比较合适的时间，我就不请你吃晚饭了……”

“感谢您的慷慨……”

放下电话，罗?亨利对胡佛道：“亲爱的，您说对了，意大利人找上门来了。”

胡佛摸摸脑袋，丝毫没露出意外之色，说道：“这是正常的，意大利人不找上门来才不正常，实际上这已让我刮目相看了，我原来以为意大利人中午就要给我打电话，或大使要紧急觐见，结果没有……加莱比我想得还要沉得住气！”

“他的牌很好，比外界想得还要好。虽然华尔街这个出人意料的动作让他有些被动，但他不能乱了阵脚而遭到更多进攻……这是对我加莱最钦佩的一点，有些时候，他成熟稳重得不像个还不满40岁的政治领袖。”罗?亨利讽刺道，“本来我以为艾登也是位不可多得的年轻俊杰，但从目前应对而言，显然落了下乘，手段远不如张伯伦或达拉第圆滑……”

“你不会以为所有政治家都像加莱一样是个怪物吧……”

“确切地说，我本来以为艾登也符合这个定义，结果不然……算了，我不该在背后诋毁其他政治家。”

胡佛叹了口气：“能在这样年轻时凭借手段当上大独裁者，没有过人之处怎么行？如果说拿破仑建立功勋和威望靠的是战场上累累不断的胜利，那加莱建立威望就在经济战场上，他是金融界的拿破仑，过去10年间的他的判断、应对、预期和管理都在发挥着巨大作用！意大利飞速发展、德国起死回生、我们摆脱困境都与他有直接关系。华尔街有句俏皮话：总裁没在华尔街办过一天公，但华尔街始终有总裁的传说！”

罗?亨利奇怪道：“不对啊……这话我怎么听着味道不对呢？”

胡佛坏笑起来：“就是拿破仑又怎样？还不是照样有滑铁卢？！我想看看加莱对这件事的应对，这搞不好会成为他的滑铁卢，虽然不至于丢掉他在国内的地位，但他在美国金融界战无不胜的传说可能就要翻篇了……”

罗?亨利眉头一扬：“你不觉得意大利人会提出要求你否决这个议案的建议么？”

“动用否决权？”胡佛摇头，“不会！”

“为什么？”

“从场面上说，这是个跨党派议案，获得超过多数票毫无悬念，甚至超过三分之二也不是问题；其次，这议案对国内财团、金融界、工商界乃至普通劳工阶层都有好处，我看不出谁会反对这个议案，甚至意大利反对这个议案的理由也不充分——议案并没有直接针对意大利，法国和意大利也不是交战国，华尔街大概也能接受意大利债券为一般抵押物；最后，我也不会动用否决权，目前这种选战格局下我不能冒天下之大不韪。”胡佛感慨道，“外界有小报攻击我是法西斯代言人，说选择胡佛就是选择轴心和法西斯……这种诋毁的蹩脚话一文不值。但我很清楚，我只是在选择并顺应对美国而言更合适的路——无论这条路的尽头是德意还是英法……”

其实胡佛有句话没说：他在竞选中处于不利局面，无论是民意调查还是各方面反馈，都落后于竞争对手朗格，这议案为什么能煽动起来，背后固然是财团的意思，但未尝没有朗格阵营的经营在里面，他随声附和，大概还可以捞取一点政绩；如果他出面反对，那就更坐实了他亲意大利，站在意大利立场上的标签——这是明显要落选的。

更何况，胡佛用否决权否决这个议案，孔蒂尼能拿出什么作为交换？钱？少了不顶用，多了风险很大，胡佛现在缺的不是钱，是支持度！

作为相伴几十年的妻子和当了10多年第一夫人的罗?亨利，她更能理解刚刚胡佛说的道路尽头的意思：10年前，对美国和华尔街最有利的是扶持德意，贷款给德意捞取好处，胡佛符合这个要求，所以胡佛当了3届总统；12年后，华尔街忽然发现扶持英法、贷款给英法更为有利可图，他们就要改弦易辙，重新更换代理人，胡佛就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偏偏胡佛还不自觉，恋栈般地想再连任一次，这议案不但在打意大利的脸，同时也在打胡佛的脸。

作为妻子，她很想劝胡佛放弃，当12年总统够了，但胡佛偏偏鬼迷心窍般地还想再干4年，那句老话怎么说的？——权力是男人最好的春药！即便如胡佛也不能免俗，越是大家不看好，他越是执拗，她太熟悉这个男人了，没这股子精神，怎么能从一个不名一文地穷苦年轻人一跃成为美国顶尖？他有时候在说孔蒂尼和艾登，何尝不是在为自己感慨？孔蒂尼和艾登都是富二代、官二代，而他胡佛却是穷二代，如果胡佛有这样的资源和社会地位，现在还会是这样的局面么？

想到这里，罗亨利好奇道：“你晚上见他，是想和他商量对付这个议案的办法？”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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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是肯定要见的，不见，加莱这里不好交代，毕竟他出了大笔竞选赞助，金主爸爸的面子不好不管……”胡佛无可奈何道，“但我只能暗示这件事我无能为力，这是国会山、联储和华尔街的共同力量，加莱想要破解，从行政机关下手没什么用，如果我有他那么大权力，我会毫不犹豫地下令，可惜我没有！”

罗?亨利调侃道：“那你打算安慰一下对方，同时暴露你无能为力的窘迫？”

胡佛笑了：“亲爱的，你这激将法不好用，我要做什么，你懂的。”

第47章：高举高打（12）

懂！

怎么不懂！

罗?亨利一瞬间就明白。

胡佛的意思很明确：这件事他管不住也不好管，但如果联合集团要打华尔街和联储的脸，他照样也管不着！去中西部参加竞选活动既是当初安排的计划，也未尝没有隔岸观火的意图。等总裁打了联储和华尔街的脸，他再来收拾残局，问意大利要个台阶下不迟。那就在无形中告诉华尔街和背后的财团——如果你们对付不了总裁，还得让我来，至少我和总裁有默契。

什么？总裁反击不了你们？联合集团要被迫让步？

那关我什么事，我去拉票竞选了，我啥也不知道，市场经济和立法活动，行政不该干预！

罗?亨利在心里嘀咕：还是借力打力这一套，这男人还是不肯服老！所以，他不是像送瘟神一样想着把意大利人推出去，相反，他是看热闹唯恐事儿不大，希望两边掐架，如果不掐架，还得再煽风点火一把！

有这个认识，她就有底了。对胡佛莞尔一笑，知道等会该怎么做，正巧胡佛也抬起头来，朝她微微一笑，这个招牌笑容她可太熟悉：40年前在中国，26岁的胡佛就是这样一把一把玩死了开平矿务局总办张翼，把中国当时最大、最现代化的煤矿开平矿务局收入麾下，1902年胡佛带着罗?亨利离开中国时，他把开平的股份卖了400万美元，一下子从一个普普通通的煤矿经理变成了百万富翁。

在中国这3年中，同样是斯坦福大学毕业的罗?亨利一边操持家务、抚养孩子，一边帮丈夫敲边鼓、唱双簧，夫妻俩已默契到不用商量，用眼神交流就可以达成一致的顶级状态了，不管历史如何评价胡佛，至少在男女关系领域，胡佛没有什么绯闻，他离不开自己的妻子，但罗斯福就不一样，坐在轮椅上都还有一大团的红颜……

胡佛很欣赏孔蒂尼，总裁美国市场搞风搞雨让他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风采，要说遗憾，胡佛大概只遗憾自己不是出自名门，没有贵族家庭打底，没有当大臣的老爹和当首相的岳父，如果他有，他觉得自己的成就还会更进一步！

这边胡佛夫妇在商议整件事未来走向，准备好好琢磨利用这件事给孔蒂尼下套，给财团添堵时。那边阿奎拉尼已在迅速布置方案，放下话筒后第一时间收拢笑容，脸色迅速阴沉下来，思考晚上应该怎么处理。

这是他一个重要机遇：

这件事办好了，他头上的青年联盟执委不出意料会再升一下变成法西斯蒂中央候补委员，然后在下次党代会上成为中央委员，能不能进入中常委要看未来机遇，但顺顺利利回国当个大区（省级）最高行政长官或殖民地总督是可以期待的；

把这件事办砸了，他大概也会回国，总裁念在过去的情分上或许会安排阿奎拉尼去议会当个议员或去大法西斯委员会任职——他才35岁，还不想这么快去养老！

正在沉思间，秘书将电话打了进来：“阁下，开会人员都到了。”

“好！马上举行紧急会议。”说罢便大步流星向会议室走去。

今天早上一接到消息，他就知道情况不妙，当即想约见胡佛，但只是冲动了一下就把这个想法按住了——总找胡佛有什么用？胡佛如果能按住他们，根本就不会让这个传言起来，所以他觉得要采取行动，并将自己的想法直接报告了办公厅，国内对他的想法表示基本认可，不但授权给他，还发了一连串指令，故而在下午才给罗亨利打电话。

敲定时间后，他要商议统一思想决定策略，开会是见效最快的方式，会议室里人不多，包括阿奎拉尼在内一共只有4人，不过全是意大利在美国最有实权的人物：

阿奎拉尼，大使馆参赞，法西斯蒂驻美特派员（党代表），表面上看似乎地位不如大使，但实际上权力和重要性超过大使，负责对接大本营和法西斯蒂中常委，直接归口秘书处并对接办公厅；

卢卡，联合集团驻美办事处主任，统筹联合集团所有在美商务事宜，和阿奎拉尼一样担任过总裁的行政秘书，平时常驻纽约，下午刚刚赶来；

加图索，对外身份是黑水保安集团公司新英格兰区总监，实际负责意大利所有在美的特别行动事务，由于额头上有一道刀疤，看上去面目有些狰狞，所以人称“屠夫”，丝袜专利争夺战就是他带人布置的场面；

马里奥，对外身份大使馆三秘，归口阿奎拉尼分管，看似很不起眼，实际是黑暗者美国大区总监，统御一切秘密力量，甚至还包括从意大利国内转移而来的黑手党，背后人称“超级马里奥”……

这4个人就构成了意大利在美国的政、经、军、情四大力量组合，再加上分管联合银行美国分行的德尔维其奥（金融），所有力量就齐备了。

“同志们，现在召开紧急会议！”阿奎拉尼用低沉的声音说道，老练得不像35岁的年轻人。

这也是意大利政治的特点：年轻、有活力、敢做敢想敢为，其背后折射的是意大利基本国情——主流强国中最年轻化的国家。

这种年轻化具有三层含义：

一是人口结构年轻。根据1939年的数据，50岁以上的人口，意大利只有不到800万（总人口4600万强），法国是1000万出头（总人口近4200万），英国是1100万出头（总人口4800万多），谁更年轻一目了然。

更直观的数据在于年轻人口增长，从1925年到1940年这15年间，是被意大利称之为法西斯蒂世代或计划生育世代（计划生育见效的第一年开始算），总人口从不到3800万飙到4600多万，增长了800多万，同期法国只增加了200万不到。墨索里尼刚掌权时为显示大国地位，动不动号称4000万意大利人民，实际只有3800万不到，法国才是4000万人口，15年过去，现在意大利在喊5000万人民了（不含北非劳工，但包括在北非工作的，拥有意大利正式居留权的犹太人、德意志人等差不多有4900万出头）。

新生人口出生差距更为恐怖，15年来，意大利新生儿出生率基本维持2.6-3.2%之间徘徊，1939年是2.7%，同期德国先攀升再急速下降（经济危机）然后再缓慢攀升，而法国却呈现缓慢的下降过程，从2%出头一路降低到1.4%，1939年数字只有区区1.36%。

第48章：高举高打（13）

二是高层人物年轻。孔蒂尼只有37岁，巴尔博、菲尔德佐尼等都只有44-48的年纪，比昂契57岁，中常委里年龄最大的卡佩罗也不过刚刚60出头，但他是从罗马大学校长位置上转任过来的，有这年纪也正常；法国内阁中，达拉第算比较年轻，不过56岁，但副总理肖当60多岁，财政部长保罗?雷诺62岁；英国内阁中，艾登的年龄同样很年轻，43岁，但哈利法克斯59岁，艾德礼57岁，财政大臣约翰?西蒙67岁。军界人物中，如果说陆军大臣莫里（57岁）因为他是法西斯蒂要员缘故的话，那格拉奇亚尼（58岁），乔瓦尼?梅塞（57岁）、卡瓦莱罗（60岁）的年龄层次就大大优于法国的甘末林四
（68岁）、魏刚（73岁）、亨利?吉罗（61岁），至于那个又瘦又高的戴高乐，此时虽然年届50，还只是个上校团长——意大利陆军中这种人物至少是个师长。

三是执政思维年轻。英法两个大国在一战后继承了战前体制，德国算是在高度妥协下的和平演变，唯独意大利标榜自己是和平革命。所以英法在政治上的既有包袱全都沉积了下来，德国取消了帝制，但容克阶层依然十分稳固并明里暗里抵制着国社党，意大利依然是帝制，却没有这种束缚。在墨索里尼时期，用法西斯蒂人员取缔并打压了不少老牌政客，孔蒂尼执政后，又以绩效考核为手段，用总裁系、联合系、青年联盟系的人马拿掉了不学无术的官僚的位置，像贝蒂这样的女性能出任大臣，就说明意大利政府的惊世骇俗。最明显是在军队，那些来镀金的贵族公子哥们普遍无法立足，老旧派军官也被踢出了军伍，类似巴多格里奥这样的老将，总裁说不用了就不用了。

总裁有所谓三不用：思想僵化、对法西斯蒂指手画脚的人不用——政治不可靠；效能低下、工作实际拿不起来的人不用——能力不可靠；作风不正、贪污腐化营私舞弊的人不用——品质不可靠。在这三不用情况下，大量的中老年官僚被迅速出清，整个官僚队伍被迅速更新，一茬又一茬的年轻人、青年联盟成员走上了位置，虽然不能说意大利就是一股清流，但至少在上升空间很大的情况下，官僚们更向往建功立业往上爬而不是去贪污腐化——那样得不偿失。

对阿奎拉尼这样秘书出身的人物，如果孔蒂尼是个爱听奉承、爱听吹牛拍马的领袖，那阿奎拉尼肯定就在这个地方钻营，可总裁是个爱看绩效、爱用数字说话的人，那阿奎拉尼就是拼命也要将事情办好。

“华尔街针对总裁、针对意大利搞了个英法债券收购动作，表面看只是个经济或金融举措，背后含义不容小觑，反映美国国内政治势力对欧洲局势意见的进一步明朗化——美国垄断阶层和以犹太金融资本为代表的寡头试图扶持英法与我们对抗。他们先前用物资和装备武装英法，现在又推出金融、财政的举措为英法背书，如果我们再不反击，将来说不定美国军舰、美国士兵就会出现在欧洲与我们敌对了。

大本营方面对此高度重视，根据我的请示，总裁亲自批复同意成立紧急应对委员会，委员设置5人，由我们在座4人和弗朗西斯科同志组成，我担任主任，弗朗西斯科担任副主任，重大决定由我们5人商议后落实，一般决定和紧急决策由我和弗朗西斯科合议后落实，对外由大使和弗朗西斯科出面斡旋，我们负责幕后工作，不轻易抛头露面……诸位有无异议？”

众人摇头。

“好，下面我们召开委员会第一次会议，弗朗西斯科明天将搭乘专机以葡萄牙航空的名义赴纽约，预计傍晚抵达，对外公开身份是联合集团金融事业群执行总裁，来美国检查、审计各项工作，安排他在联合银行美国分行总部下榻，使用总裁用过的房间和设施，安保规格参照总裁。”

众人都是聪明人，国内的批示安排弗朗西斯科是副主任，但安保措施参照总裁，一方面说明弗朗西斯科是放在明面上的主事人，对外吸引视线的，另一方面又说明弗朗西斯科是重要人物，不能怠慢。

“第二项议程，宣读总裁指示，一共三条……”

听到总裁指示，所有人无不坐得恭恭敬敬。

“第一条，放弃幻想，准备战斗！第二条，斗争要坚持经济金融战线为主，军事政治外交战线为辅。第三条，不惜一切代价争取斗争胜利！”阿奎拉尼用严肃的口吻分析道，“随着欧洲战争向纵深推进，华尔街金融寡头和垄断阶层的反动面目日益暴露，成为轴心事业和新罗马帝国伟大复兴的绊脚石，对于绊脚石，能绕过的就绕过，绕不过的就坚决粉碎！考虑到在敌人的主场作战，意、美之间也不是互相宣战的敌对国，所以斗争大体上要符合流程，有个过得去的场面，但核心利益坚决不能退让，每位参与行动的同志，都要有自我牺牲、为党和国家奉献的觉悟！”

众人纷纷点头，总裁已将目标、要求、手段讲述得很明确了，接下去就看众人的手段了。

“下面我们把大体工作安排一下：

加图索同志，特别行动队由你负责，要准备好精干人手，必要时执行紧急任务，绝不手软，同时要保护好利弗摩尔、联合信托、联合基金等公司的安全，防止对手狗急跳墙，用下三滥的手法，为加强人手，我向国内申请调兵，内政部同意派遣2支特别行动队，一支搭乘潜艇直接从海上渗透，还有一支会先到墨西哥，然后从美墨边境渗透，所有人员都交由你负责。”

加图索很满意这样的安排。黑水保安人数虽然不少，但大多数只能充当外围力量，真正的核心还需要总部和本土协同。

第49章：高举高打（14）

“卢卡同志，你重点配合弗朗西斯科副主任做好金融、经济斗争工作，总裁对此有特别安排，我们一方面要营造氛围，巧妙地将我们的反击措施通过市场手段布置落实下去，另一方面又要针锋相对，对重点位置、重点人员进行突破，遏制对手的疯狂进攻。你有没有一个初步考虑？”

“有，今天我统计了一下，对债券收购案，美国各大银行基本都表态同意，联合银行明确不同意，剩下还没表态的大银行是美洲银行，该行态度暧昧……我觉得必须争取下来，不能完全形成联合银行们
vs 银行公会的局面，那样太过于被动。美洲银行务必争取到我们这边，至少要保持中立。”

阿奎拉尼轻轻点头：美洲银行是意大利移民一手创办起来的，作为老资格银行家，其创始人阿马迪?贾尼尼在业界地位很高，虽然现在美洲银行实际控制已基本移交给其儿子马里奥?贾尼尼，但老贾尼尼依然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虽然贾尼尼父子两代都是标准的意大利后裔，但其都是在美国出生的，非要说有区别，那就是老贾尼尼因为父母都是意大利人，所以他会说意大利语，而小贾尼尼的意大利语基本忘得差不多了，将其视为一个标准美国人也并无不可。

“你说应该怎么办？”

“老贾尼尼在米兰隐居，需要国内对其施加一点压力，至于马里奥?贾尼尼，我觉得可以争取一下……”卢卡迟疑了一下，“可能稍微有点困难，因为联合银行和美洲银行有业务冲突。”

阿奎拉尼一拍桌子：“该怎么办你具体考虑一个方案，必要时让加图索同志配合，我就不信，贾尼尼父子俩没和黑手党打过交道！”

卢卡眼前一亮：黑手党是个很好用的手段，特别是美国黑手党，更直接处于控制之下，莫里清剿了西西里岛，大量黑手党通过各种各样的办法逃到了美国。本来他们以为就此摆脱了法西斯蒂，没想到危机并未过去——黑暗者要求黑手党服从并效力。

凡是听话的黑手党，黑暗者都给了经费、武器和物资支持，凡是不听话的黑手党，黑水安保公司直接动用力量铲除，美国警察对黑手党或许还能睁眼闭眼，但黑水公司可毫不留情，直接连根拔起。1930年代的美国，经常可看到黑水保安公司与黑社会“做斗争”的新闻报道，其背后隐藏着就是这样一个用意。最后黑水公司控制了一个德意移民为主、与美国本土黑棒密切关联的地下组织，大量的冰就通过这个组织销售和传播出去。

冰帮助美国黑手党奠定了位置，获得了利润，也使其不得不依附在法西斯蒂之上，干罗马不方便直接出面的活。正因为有这样便利的体系逻辑，西西里黑手党残余后来纷纷在官方睁眼闭眼的纵容下抵达了美国，开创了全新的“事业”。

“马里奥同志，你要为一切行动提供情报支持，我们要摸清楚是哪些人在背后捣鬼，他们互相沟通了什么，有没有什么薄弱环节和关键人物，如果有，转为24小时监控，具体制裁措施，等罗马发布指令……”

“明白。”

“我主要负责行动协调、舆论引导和政治斗争，今天晚上我要去拜访胡佛总统，痛陈厉害关系。”

“你要劝他行使否决权么？”

“否决权没什么用，他也不见得会冒这么大风险答应。我只是想告诉他，这件事固然是对意大利的打击，但同时也在沉重打击他的威望并扼杀他连任的成功性，华尔街和国会山把美国在拖向一场战争，作为一名热爱和平、与意大利有传统友谊的总统，他应该起来旗帜鲜明地反对这个激化矛盾的做法。”阿奎拉尼道，“战争根深蒂固要在国会山和华尔街一论高下，但白宫这一环却可以为我们争取时间……现在海军正在猛攻冰岛，一旦我们占领冰岛，遏制住英国的航线，大不列颠的末日就来到了，我们要在总裁获得胜利前阻止华尔街收购英法债券并为他们补血打气。”

阿奎拉尼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设想海军占领冰岛、最大限度遏制大不列颠时，第一机动舰队转向的指令已悄然下达了。

罗马时间比华盛顿时间快6个小时，当阿奎拉尼出门去拜访胡佛时，孔蒂尼已抵达罗马，他顾不得旅途劳累休息，直接就在大本营召开了会议。

“冰岛前线战况如何？”

“今天中午、下午，英军对炮击编队发动了两轮空袭，整体出动了170架次左右的飞机，我们大约击落了其中80余架，自身损失16架，损失比例略有提高，主要是因为出击的敌机得到了从冰岛起飞的喷火护航，所以防空压力加大，不过人员伤亡不大，飞行员基本都打捞了起来；我军战损尚在可接受的范围内：哥伦布号右舷中了一条鱼雷，经抢修后舰体平衡基本恢复正常，但由于进水和部分锅炉损坏，最高速度下降了3节，都灵号（博尔扎诺级）重巡洋舰中了一颗500磅炸弹，中创；雷克雅未克方向炮击基本完成，为掩护舰队安全，第三舰队已通过跨平台转移了38架作战飞机。”

虽然第一机动舰队连续作战损失了一大批飞机，但由于第3机动舰队在今天进行了战斗机补充，目前一航战满员率依然达到92%。这也是3航战为什么登陆部队不足的缘故，该舰队拥有2艘综合航母，标准配备飞机一共60多架，但在仓库里储备了40多架飞机，所以才会出现只有2个营陆战队的局面——综合航母原本该用于抢滩登陆的空间被硬生生变成了飞机补充仓库！

“纳尔维克方向战局如何？”

“德军通报说英军突然脱离接触，似乎有撤军意图，但皇家海军主力舰队依然不见踪影。”

孔蒂尼点点头：“很好，我们试探一下对手到底在哪里……让舰队后撤！”

“这？”巴尔博和博诺提同样对这决策觉得不可思议。

“没事，我就看一下英国人的应对：如果明天纳尔维克忽然又恢复了进攻，那说明皇家海军主力还在北面，随时可以提供支援；如纳尔维克方向继续紧缩，那就说明皇家海军向冰岛方向南下了，那就逗对手玩一下，谁规定我们离开冰岛后就不能返回在再进攻的？冰岛这地方我们想打就打，想走就走，没人拦得住我们！”孔蒂尼笑笑，“这两天一定有很多商船变成漏网之鱼给英国人送物资，可以去抓一抓，这次抓到美国船就不要格外予以优容了——你美国人可以出钱出物资，但我想知道，你们是不是还愿意出人命？”

第50章：高举高打（15）

众人明白孔蒂尼不给予美国船只优容的含义：要针对美国船重点下手了，你能做初一，我自然能做十五。

博诺提解释：“下手也要合理合法地干，在路上根据总裁的建议，海军拟定了两个方针。第一，将新服役的部分巡洋舰和驱逐舰刷上德国军舰标识，悬挂德国军舰旗号；第二，招揽德国海军到我军军舰上服务……”

这套路其实是孔蒂尼想出来的：目前意大利和法国之间依然保持中立，所以意大利无法依据战争法则拦截美国运往法国的船只，但德国对英法都是宣战国，于情于理可执行海上规则。将意大利军舰伪装成德国军舰最阴险的地方在于：前面好端端是意大利军舰拦截、检查、放行，让美国船只丧失警惕，然后后面冒出2条德国船来，干脆利落地击沉或俘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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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办法专门用来吃美国人，就算美国看德国不顺眼，那也没有什么办法，还能顺带更强化下德意联合作战。

众人眉头顿时舒缓开来：总裁还是总裁，点子一个接一个，一般死板的军人不会这么想，也就总裁这种不拘泥于规矩的人才会这么干，干了还叫你无话可说。

“听说美国方面有收购英法债券的意图，对此您打算怎么应对？”外交大臣迪诺?格兰迪担忧道，“我担心美国人会有恃无恐地支援英法，动用除战争外的所有手段，这对我们而言就太不利了。”

“所以我一直强调要做好对美开战的准备，这也是我高度重视德意日三国关系的根本原因所在……”孔蒂尼解释道，“美国这个策略是步好棋，将了我们一军，但客观来说，也反映美国现在也不想和我们打仗，依然在试图利用各方面的要素在对我们施加压力。注意，我说的这个美国其代表人物不一定是胡佛，也不见得是朗格，而是华尔街和他们背后的财团。我和这批人打过交道，太熟悉他们了。他们不是要和我翻脸，而是希望弄点好处，比如8-10亿美元这样的好处费。”

“派弗朗西斯科去谈谈？争取少出一点？”

孔蒂尼摇头，慨然道：“说句实话，我给华尔街的甜头不少了：德国债券实质性违约，是我帮助兜底的；经济危机后的设备销售，是我一力推动的；挽救美国金融稳定的QE，是我出的点子；甚至美国人现在能搜刮到一批大不列颠殖民地、能弄到很高的价格把老军舰卖出去，也是我和胡佛唱的双簧；乃至于他们能向英法兜售那么多垃圾军售，也是轴心打出来的结果……甚至为照顾美国人情绪，我连加拿大都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单从结果讲，美国大概是除德意之外收获最大的国家，这么多收获不满足，这么快就想翻脸不认账，不能惯他们这毛病！”

“那您？”

“针锋相对，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孔蒂尼胸有成竹地强调道，“金融我自己负责，大本营做好有关政治、外交和军事应变即可。一个国家能不能在世界上立足，归根到底是硬实力，金融战只不过是战术，并没有华尔街吹嘘得那么牢不可破。美国真正让我感觉棘手的并不是华尔街，而是底特律和匹兹堡！换言之，单纯拼金融，用不着怕美国人，我能把美国市场从衰退中拉出来，自然也能将其打回原形。给我6个月时间，世界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菲尔德佐尼小心翼翼地问道：“所谓翻天覆地的变化是指？”

“6个月内要彻底解决法国问题！今年圣诞节前，我要和诸位在巴黎埃菲尔铁塔下合影留念……”

“6个月？”一堆人以为自己听错了，刚还说美国费力气支援英法，转头总裁就说要6个月摆平法国——号称欧陆第一陆军强国的法国是区区6个月就能摆平的么？众人无不表示诧异。

孔蒂尼心想：历史上德国摆平法国只用了6星期，现在说6个月，已留了足够充裕的准备时间。

“您打算怎么摆平法国？马上和德国一样对法国宣战么？”比昂契担忧道，“我记得您表示会在要尽关头才投入对法作战，而依据大本营与原先的计划，对法宣战时机并不成熟。”

“有美国债券购买这条消息，达拉第内阁的底气一定会非常壮实，目前在瑞士进行的法德秘密和谈，我认为终将以破裂而告终，这对我们而言不见得是件坏事，意大利也需要一个战争发起的借口。”孔蒂尼笑笑，“我不会那么早对法国宣战的，德国人会比我们更紧张，这有利于谈判获得统一指挥权问题。”

众人恍然大悟：法国有美国撑腰后，自然会对德国更加强硬，这会对德国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希特勒的有关战争准备将进一步加速，为拿下法国，德国必然要向意大利求援——无论是装备、兵力还是空中支援，这是获得德国海军统一指挥权的好机会。同时，由于法德关系恶化，意大利向法国进攻的道义立场也更容易获得理解。所以今天孔蒂尼回来的神情并不是特别紧张，美国购买债券这件事固然是坏事，但坏事里面也有好事——要学会全面辨析地看待问题。

“那法国问题？”比昂契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第51章：高举高打（16）

“法国问题的关键在于德国，只要德国真正做好了准备，法国并不难对付，你们信不信？哪怕意大利不出手，德国也能推平法国！”

众人纷纷摇头，表示难以置信，格拉奇亚尼等陆军将领也认为没这么简单，不过总裁这么说总有他的道理。

“你们高估了法国人的实力，不要被欧陆第一陆军的名头吓倒，大不列颠还是世界第一海军呢，在地中海是怎么样被我们打趴下的？”孔蒂尼豪迈地一挥手，“战争模式和战术逻辑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法国人还死抱着马奇诺防线不放，以为固若金汤，不可摧毁……我问你们，北部有马奇诺防线，南边有么？海边有么？”

众人愣了下，仔细看了看地图，觉得总裁话中有话。

“法国传统的政治、经济和军事重心都在北面，即以巴黎为核心的塞纳河流域，但法国南部的力量很薄弱，无论是政治还是军事，在法国内部都不是重点。”

孔蒂尼走到地图前，用铅笔随意画了三条线：“如果我们法意边境采取守势，等德国拿下比利时和荷兰，主攻北线时，动用舰队全力掩护在南部马赛、蒙彼利埃等地登陆，同时再出一军从西班牙出发，以波尔多、南特为主攻方向，然后让西班牙军翻越比利牛斯山进攻，你们觉得会有什么场面出现？是不是四面八方被围攻？这就是我始终强调的，要先干掉英国、拿到地中海甚至大西洋制海权的必要性，法国国土整体呈现六边形，三面临海，三面临陆，理论上除面向英国的这面海峡外，其他五面我们都可以进攻，法国人有多少实力构筑马奇诺防线？有多少兵力可应付五个方向的突击？论人口，德意西三国合计人口近1.6亿，比美国人口多3000万，几乎等于法国的4倍；论经济，德意经济加起来相当于3个法国；论军事，轴心陆海空三个军种实现联合作战后，哪个不比法国有实力？凭什么6个月打不平法国？之前你们普遍认为德国人半年都摆不平波兰，结果一个多月波兰就完蛋了！我不会再给法国机会打一次凡尔登绞肉机战役，法国也没那么多青年可供挥霍……”

众人心头一凛：总裁的对法战役策略虽然宏观，听上去很有道理——我承认马奇诺防线难啃，我不来啃总行了吧？我从海上打过来，从背后打过去，看你怎么办？

几个陆军将领彼此快速交换了一下意见，认为此设想很有道理：为什么一定要拘泥从遍布山区的法意边界进攻？直接从地中海杀过去，直捣法国人柔软的下腹部，战争将事半功倍。

“总参谋部立即以这个指导思想为蓝本拟定作战方案……”波尔博兴奋不已。

孔蒂尼笑笑：他刚才放的这颗其实是烟幕弹，他才没有让意大利成为征服法国的主力军，那样得不偿失，不过在大本营会议上他要给大家打气，自然要将一番豪情云天的战略来。

“对法国动手前，我们首先要保护好自己的侧翼，防止有人给我们捣乱。”

格拉奇亚尼看了看地图，试探地问道：“您是指，希腊？”

“对，就是希腊！接下去军事外交的重点是三个。”孔蒂尼伸出三个手指，部署了下一阶段任务：

第一、做好对加拿大宣战准备，以前为照顾美国的面子意大利没对加拿大宣战，现在美国不给意大利面子，孔蒂尼自然也用不着顾忌美国人的立场。宣战加拿大主要是在军事上做好准备。

孔蒂尼用坏笑的语气说道：“在地中海、亚速尔战役结束后，我们部署在大西洋上的潜艇好久没有得到大规模使用了，这股力量不能白费。”

众人点头称善：美国人可以用船给英法补血，德意也可用潜艇来对付商船，看你们是送的多还是沉得多？

第二、做好与希腊开战的准备。作为英国的小跟班和东地中海唯一不驯服的力量，意大利早就看希腊不顺眼了，所以孔蒂尼把作战目标直接对准了希腊。

“7月上旬，陆军做好对希腊开战的准备，不能因为希腊国家小、兵力少而掉以轻心……”孔蒂尼解释道，“这次作战由武装黑衫军、山地步兵和第二装甲集团军作为主力，海军掩护发起两栖登陆战控制克里特岛并全面封锁希腊海域，空军如期发起窒息轰炸。我要求你们把希腊当法国来打！打希腊不用再动员吧？”

希腊与意大利一直不睦，战争开始后，希腊先是收容波兰军政高层和飞行员将其送往英国，还利用自己的中立地位，偷偷摸摸给英法输送战略物资，并且暗自与塞尔维亚结成攻守同盟，打算共同抵抗意大利的压力。意大利上下早就看希腊不顺眼而急于教训，这是孔蒂尼说的“打希腊不要动员”的缘由。

这里有两方面不同的理解：所谓把希腊当法国打，孔蒂尼说的是真心话，因为历史上意大利就在希腊翻了船，狼狈不堪；其他中常委是把这句话当成总裁的重视，不要轻敌。

看众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孔蒂尼强调道：“关于打希腊，实战练兵很重要，别看我们在非洲推进顺利与快速，但实际上大家都清楚，非洲和中东的英国部队，并不是不列颠的精锐，如果碰上对手精锐，能不能有这个效果也很难说。但希腊就不一样，一旦我们展开进攻，希腊军队会得到希腊人的全力支持、又具有熟悉战场的优势，故而不能简单处理，将来我们要去进攻法国，自然也要碰上主场作战并得到民众支持的法国军队，连希腊都打不下来，谈什么去打法国？”

格拉奇亚尼连忙保证：“陆军一定会做好充分准备！”

于是，打希腊一方面变成与德国占领挪威相呼应的行动，另一方面又变成对法作战的预演。

战争整体上德意交错推进：意大利在地中海率先发难，清扫了英国势力，德国就拿掉了波兰；紧接着德国去打丹麦、挪威，剪除英国人的羽翼，意大利就要去打希腊剪除英国的另一边羽翼。

第52章：高举高打（17）

“打完希腊后我们将与土耳其直接接壤，这是个重要国家，值得拉拢。”孔蒂尼沉吟道，“拉拢土耳其对遏制俄国人的野心很有价值，在反俄、反布尔什维克领域，土耳其人和我们有很强的共鸣，这必须妥善利用。比如，我们卖点军火和装备给土耳其人，换取他们给我们提供矿产，如果能要个军事基地也挺好。本质上我和阿道夫的意见是一致的，尽可能把土耳其拉进轴心！”

众人大笑：如果意大利要个土耳其的军事基地，估计斯大林同志晚上就要睡不好了……

第三、加快非洲攻略的速度。

“第三机动舰队回归后，先配合陆军去登陆克里特岛，然后各盟国兵力也应准备得差不多了，那时就要出动前往西非、西南非洲攻略，重点遏制南非。我的预想计划表是这样：7月进攻希腊；8月进攻非洲，9月考虑进攻法国，如果9月不行，10月务必启动……2个月战役结束刚好。入冬之后再进攻有些不太好打……”

众人盘算一下，觉得时间基本是来得及的，就算孔蒂尼说的圣诞前摆平法国有点夸张，了不起延长到1941年春天……

“冰岛方向，先往南缩一下，看看局面再说，不奢望一下子将人打死，本来我们就没有登陆的意图。”孔蒂尼笑道，“这次第一机动舰队以区区几十架飞机、几艘军舰中创为代价干掉了对手400架飞机，我很满意——这些机组都是张伯伦甚至鲍德温内阁留给艾登的宝贵遗产，但他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飞机可从美国买，飞行员也能方
从美国买么？”

海军副总参谋长里卡多补充道：“前线汇报打捞上来的飞行员不全是英国人，有希腊人、波兰人、挪威人、塞尔维亚人、捷克人甚至还有美国人……”

孔蒂尼愣了下：“看来艾登还没这么笨，知道先拿炮灰和我们耗一耗，不过这些炮火本质上不可重复获得，完全是一次性的。”

迪诺?格兰迪问：“里面混杂了美国飞行员，是不是要提出外交抗议？”

“不用，我不知道有美国人……”孔蒂尼笑笑，“消耗一些美国飞行员也好，现在干掉一点，将来就可以少干一批，多省事……”

众人一阵大笑，本来因美国出台政策而略感紧张的心情顿时变得放松了不少：总裁说得好，美国支援的那些物资、装备、军火真要全面发挥效力恐怕要半年后了，谁给你从容不迫、猥琐发育的半年？

“日本舰队目前什么进度？”

“已启程出发，6月24日，也就是您选定的第四舰队成军纪念仪式那一天，他们将穿越苏伊士运河，预计7月中旬将抵达新加坡方向。”

“中国军团的海上编队也走了么？”

里卡多道：“一起走的，按照您的要求，海军挑选了1艘老式巡洋舰，4条驱逐舰，全是老式的M级，状态还不错，另外还给了几条英国猎潜舰、鱼雷艇和扫雷艇……正好把中国军团的人员全安置过去。对您的恩德，对方十分满意和感谢，就是有点贪心不足，明明人手就那么点，还眼巴巴瞅着港口里准备卖给其他国家的军舰问能不能多卖他们几条？被我搪塞过去了……”

孔蒂尼笑笑：“其他人员继续培养，然后连同这支部队全部归深圳舰队（意）统帅，我和黄先生有约定，军舰、人员都由劳工阵线自主，但在作战上要服从统一指挥。至于军舰，让他们不要着急，等我们拿掉希腊、法国，又会有船供应他们……劳工还是要继续输入，我们也许还缺少500-1000万精壮华工用于非洲开发，至于他们承诺的猪肉、猪鬃、矿产等也要加速运来。”

众人一笑而过，不以为意。

总裁要出清这些军舰再正常不过，性能已完全落后了，放在国内又没法匹配，还不如出清为好。甩给国家党，表面看是赠送，实际是酬功——没有这种强有力的刺激，怎么说服中国军团在非洲卖力？怎么让中国人放下民族观念上的分歧穿上日本军装去打新加坡？

孔蒂尼这么下棋总有道理：用战利品、功勋和新加坡完整布防图，引得日本舰队心动；又用军火、物资甚至军舰来招募中国军团效力——现在谁都承认中国军团是不可或缺的辅助力量，更何况黄主席还在国内折腾养猪大业，准备给欧洲源源不断供应猪肉。

这些宝贵的人力资源不但让意大利可以集中精力对付主要敌人，且还能在非洲、中东方向保持不俗的力量——意大利陆军现在认为中国军团完全超过英法在当地招募的殖民地部队，带兵打仗的乔瓦尼?梅塞和卡瓦莱罗两个中将在战争汇报中都肯定：“……某种程度上，常年在北非生活的华工群体和中国军团比我们更适应非洲的特殊气候和不利地形，更能吃苦，绝无当地土著的慵懒和愚蠢，且极为恭顺和忠诚，在我军指挥下，作战勇猛、不怕牺牲，建议进一步扩大使用。”

汇报时只有这么几句话，实际陈绍宽见到这么多等待发卖的战利品时几乎要幸福得晕过去了。对欧美列强而言，一条1000吨上下，20多年舰龄的老式驱逐舰压根就不值钱，意大利海军甚至觉得为这些落后军舰配备官兵都是浪费——熟练海军要配备到更新、更好的军舰上去，但对中国而言，驱逐舰就是了不得的新锐船只，清末引入的豫章、同安、建康三条才400吨的老掉牙驱逐舰还在广州海军中使用，后来虽陆陆续续买了一大批军舰，但目光大多投向于战列舰、航空母舰等大型军舰，驱逐舰的洋落还捡得不多，用陈绍宽的话说，这4条标准的大英帝国海军M级驱逐舰搞到手，就驱逐舰这个层次来说，国家党和南北两个政府都扯平了。

听说这几艘军舰意大利人没收钱，算“白送”时，就是他陈绍宽再清高，也想厚着脸皮再去请求“支援”，可惜意大利人看得清楚，你人就这么一些，多给你军舰也白搭。

什么？

你要弄回去自己培养？

不行不行！你的海军，必须是完整接受过意大利教育熏陶，经过正规意大利航海学校培养、出身于北非华工序列的官兵才能用——放回去你自己培养，怎么控制？

黄新国当然清楚内幕，但他就是要用这个来刺激一下陈绍宽，他不信阿宽见了军舰不上钩——要不然他就不是纯粹的海军将领了。

第53章：高举高打（18）

开完碰头会议回到家，已是凌晨2点半，饶是孔蒂尼感觉自己还年轻，也觉得有些吃不消，但还得继续打起精神应对美国方面的动作——安东尼奥、弗朗西斯科、里奥一直在等着他，一方面等着向他汇报今天美国市场的消息，一方面要商议最终对策。

这些讨论和对策最终都要灌输给弗朗西斯科，让他赶去美国执行任务开展的——为保证安全，也为了留有回旋余地，孔蒂尼没让弗朗西斯科搭乘飞机前往，而是让他准备乘坐巡洋舰前往。

面对苦苦等待的三人，他不由苦笑一声：独裁者固然大权在握，但确实太劳累和操心了，今天晚上他本可以不去大本营，明天上午和众人会面一样不妨碍工作，不过为安定大本营众人，他有必要亲自出面说服一番。至于美国，虽然他在大本营众人面前吹了牛，可实际仔细看来不见得是件容易的事。

华尔街敏锐地发现，在欧洲进入战争状态后，要解决收益问题，最好的切入点就是卖战争物资。但资本家们首先排除了德国，一方面是因为德国有违约记录，金融寡头们觉得收不到钱，另一方面是德国对犹太人根深蒂固的敌视，这让在华尔街占有举足轻重地位的犹太人感觉不爽。

资本家们第二个排除的对象是意大利，并不是担心意大利还不起钱，也不是觉得意大利对犹太有威胁，而是希望从意大利身上先弄到回报——意大利既不肯向美国贷高利贷置换——非新增，新增孔蒂尼可能就要了，又不肯在非洲事务上给美国提供便利，又在战争场面上咄咄逼人，还要拿犹太人勒索，这让他们感到不爽，所以也要排除。

最后他们扶持的对象选择了英法。

这种扶持既是对德意的反击，也是美国对目前战争走势的判断，参联会认为英法现在形势很差，特别是英国，在非洲和中东殖民地大部分丧失、挪威完蛋、冰岛遭受进攻、法国与德国秘密谈判之际，英国几乎找不到可破局的点，美国人这时候就要动脑筋了：直接帮助英国显然不可能，卖点武器装备给英国也不能从根本上挽回局面，必须要“放大招”。

放大招在讨论后得出了一个不是招数的招数，为英法提供信贷支持并变成购物款，鼓舞他们继续打下去。

这一招很得工业资本家欢心：谁和谁打仗他们不Care，他们只在乎自己的商品能不能卖出去并变成绿油油的美刀。

“……利弗摩尔报告，今天卖掉了价值1.7亿美元的财务投资型股票，另外又从联合银行这里获得了0.8亿美元的资金，用2.5亿顶住了法债跳张后的资金缺口，从联合信托这里获得了大约5亿的款项，部署了有关黄金、原油多单，他请示下一步怎么办？继续卖股票么？还有，如果法债明天继续上升，是观望不动还是择机加仓？”

“……阿奎拉尼在当地时间7点1刻约见了胡佛总统，对方表示他并不赞同这种激烈的态度，但目前这是个跨党派议案，又涉及到华尔街和财团，胡佛本人表示无能为力，他希望联合集团方面能够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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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蒂尼冷笑一声：“胡佛说这件事他事先不知情，我大概可以采信，但说他无能为力，我绝对不信；至于要我们打擂台，明显是他希望能隔岸观火的策略……人性如此，不能免俗。不过阿奎拉尼表现得不错，干事很有主动精神，队伍和人手也办妥了——本来我打算等弗朗西斯科到了纽约再部署。”

阿奎拉尼不知道，如果没有他的请示，这个委员会应该以弗朗西斯科为正，他为副；但因为他主动提出了应急和应对预案，还做了充分汇报，又主动约见胡佛，让总裁很满意，孔蒂尼很欣赏这种不等不靠、不眼巴巴等着罗马指示，勇于任事的态度，所以在批复时改了一改——以阿奎拉尼为正！这件事干好了，给他一个中央候补委员又何妨？

里奥狠狠喝了一大口浓咖啡给自己提神，然后道：“我们手上大约还有2.3亿美元的财务投资，卖完后就涉及到联合集团本身的股份，我再问一句，你真要减持，而且是清仓式减持？”

“没错！我不可能一边看衰市场，一边自己一动不动，这不符合逻辑。”

安东尼奥揉了揉太阳穴，头疼道：“加莱，你真打算让美国市场人为崩盘？在我看来似乎不太可能，随着欧洲战争爆发，美国物资的需求越来越大，从本质上说这是会拉动经济增长、股市向好，就算是全部抛掉，也不过就是30多亿美元的资产，相对于500亿总市值的美国而言，也就是6%的层次，还不到至关重要的水平。”

“您的考虑大体没错，战争景气带来生产加快，带来股市走稳回升……不过这是长期趋势，现在我们只需要一个人造的曲折——3-6个月这种突发性危机！”

“那也很困难。”弗朗西斯科摇头道，“华尔街肯定会对我们的反击有所提防，如果我们真要出售，他们接下来这些股份就好了……30多亿，就算是40亿，他们也能够接！怎么做才能用30亿为导火索让大盘崩塌的呢？我感觉力道不够。”

孔蒂尼摇头，问三人：“当初美国金融危机是怎么爆发的？”

“股票涨太高，超过了内涵价值和市场所能承受的位置……”

“这是根本原因，如果我们，什么事是导火线呢？”

“导火线！导火线！……”弗朗西斯科喃喃自语了半天，迟疑道，“大概算美联储的加息动作吧？”

“对，就是加息……”孔蒂尼一拍大腿，“就从这个角度出发——要破坏美国金融市场，就要动用加息武器！”

“加息？”里奥愣了，“加息不是联储的权力么，怎么可能按我们的要求加息？更何况现在联储本身要进行卖本国债买他国债，这其中……”

“这是个连环炸行动。”孔蒂尼道，“我在船上深思熟虑了一天，终于有了点儿眉目，说来给你们听听……”

第54章：高举高打（19）

“呜……”

响亮的汽笛声响起，一条崭新的、还令人感觉到散发着淡淡油漆味的超重巡——意大利级装甲巡洋舰缓缓驶出了港口，然后在2艘轻巡洋舰、4艘驱逐舰的护卫下保护着12艘快速油轮组成的运输船队向亚速尔出发，这些全是联合航运地中海型标准油轮，每艘荷载2.4万吨，满载着汽油、柴油、重油、润滑油等全产业链油品，他们将供给亚速尔上的部队和以此为基地进行运转的意大利船只使用。

汽油主要供给岛上的卡车和坦克使用，柴油主要供在岛上停靠的鱼雷艇和潜艇使用，至于重油，对短腿的意大利军舰而言十分迫切。所以孔蒂尼才有亚速尔重要性压倒一切的判断，没这个中继基地，意大利海军在大西洋上的活动将受到极大阻碍，大西洋主导权甚至制海权也将变成泡影。

在日出计划发力抢攻并击退皇家海军进攻后短暂的混乱结束后，后续计划变得有条不紊起来，越来越多的军事单位依靠亚速尔提供给养，尽可能给予定期、快速补给也成为了意大利海军的必修课。

这船队早就准备好，要在6月20日凌晨出发，但因临时接到搭载弗朗西斯科等人去美国的任务，出发时间改为上午，目的地也进行了调整：船队到亚速尔卸货就算数，返航由其他军舰承担护航，以意大利级装甲巡洋舰为核心的武装编队改为去美国纽约登陆并进行友好反问，顺带海试过程也进一步延长。

意大利级是这艘超重巡最近才换上的名字，在项目立项与后续建造过程中一直被称呼为萨伏伊级。老一代萨伏伊级装甲巡洋舰早在十多年前就全部处理掉了，新一代萨伏伊级继承了舰名，是所谓完美巡洋舰的代表，路数却不是条约巡洋舰那一套。萨伏伊级在整个过程中都还在坚持，建造中有王室成员到场砸香槟表示祝贺，但到竣工验收这一天，忽然变成意大利号，真让人惊诧莫名。

表面看似意大利人洒脱随意、不拘一格，实际有个障眼法：开战前，国王号、萨伏伊号两艘蓝飘带巨型邮轮就在以重新装修威名秘密改建为萨伏伊级航空母舰，为最大限度保密，称萨伏伊级建造工程，经费也全部列支在上面，另外用于掩人耳目的叫做邮轮改建项目——前者是标准的军用项目，后者是民用项目，但都在联合船厂施工。

依靠这样的招数成功地让外界误解：海军提到萨伏伊级项目和有关拨款所有人都以为指两条超重巡建造，实际上指代的是两艘航母，真正的航母改建工程却一直宣称是再次装潢。

等超重巡接近完工、航母改造也进入新层面，战争也爆发了，那就没什么必要再遮遮掩掩，意大利海军干脆利落地调整了称谓，萨伏伊级超重巡项目改为意大利级：首舰是刚刚服役的意大利号，2号舰是亚平宁号。至于两艘半成品航母则进入新的欺骗阶段——假装他们已竣工交付，并正在第四机动舰队统一指挥下进行海试。

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操作背后是总裁为发展意大利海军而挖空心思采取的策略：萨伏伊号航母改建用了超重巡经费——这是李代桃僵的手法；蒙特库里级轻巡洋舰建造明明一口气规划了8艘，但从项目上看上去就只有4艘——这是增兵减灶的套路；奥古斯都级超级战列舰建造则一直隐藏到最后，就算现在战争已经爆发，除少数高层，大多数人还将其归在子虚乌有的战列巡洋舰名称下——这是瞒天过海的招数。

老朋友霍夫曼很推崇《孙子兵法》，将这本书列为高级将领必看书目之一，认为与《总体战》、《战争论》等具有同等重要的地位，总裁更进一步，他可是在中国当过交换学者的，自然对《孙子兵法》和《三十六计》门清，他将《孙子兵法》列为意大利军官进修的必修课程，包括北非劳工阵线选送的军校学员，都在意大利学习的《孙子兵法》。不过必要的调整是肯定的，在意大利版《孙子兵法》中，所有战例都调整为欧洲古代战役，罗马帝国时期占了一多半，还有就是希腊古典时期的伯罗奔尼撒战争，这些案例就是总裁自己选编的——身为学者的孔蒂尼当时写过中西历史比较研究，论文成果就是古典希腊的城邦时期对应中国的春秋时期，并系统分析了中国为什么走上秦帝国、西欧出现罗马帝国的内在逻辑。

看看意大利级的数据，就知道和条约型重巡没有什么内在联系：标准排水量号称1.78万吨（最后实际建成时1.94万吨，2号舰亚平宁号配置略有细小差异，1.96万吨），装备三座3联装283mm舰炮。最令人诧异的是，这三座舰炮不是意大利本国产品，更不是嗑药流火炮，而是标准的进口火力——从德国引进、与德意志级装甲舰完全同系列的舰炮产品，只在局部做了优化，但火力数据、弹药种类乃至弹道性能等方面与德国产品一模一样，完全可以和德意志装甲舰混用。

一方面是孔蒂尼认为这款舰炮是德国海军难得的好产品：精度高、威力不俗、射速快，做巡洋舰杀手最合适不过，另一方面是因为意大利为德国债券进行了兜底，这些欠债需要产品清偿，128mm电动高射炮就是清偿名单中的重要产品，但德国欠意大利债务太多，除部分挪用债转股之外，283mm舰炮就变成交易清单上的一部分——两艘军舰一搞就是6座18门。

第55章：高举高打（20）

或许有人诟病283mm330公斤轻弹杀伤力效果差，还用历史上沙恩霍斯特级啃不动英国战列舰的实例来证明，但那完全找错了对象——超重巡对付的目标并不是战列舰而是巡洋舰，顶多再加上少数脆皮战巡。

与火力同样强大、但航速相对较慢的德意志级相比，意大利级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两者差距很大，也与意大利其他军舰不太像，非要给意大利级找个祖先蓝本倒也的确存在——那就是戈本号。戈本号是上次大战时期的战巡，被德国人出手给了土耳其，大战结束后留在了土耳其国内。由于德国一战后的混乱局面丧失了对该舰进行维修的能力，土耳其本国又没有维修建造能力，甚至维护也很不理想，状态每况愈下。

为让这艘本国海军中最具威力的军舰能够修复，土耳其找过法国和美国：法国人造军舰实力不强，给的方案不靠谱，美国人的价钱吓退了土耳其人，而英国间因为几年前战列舰被扣押导致土耳其怒而加入德国阵线等一堆烂事，土耳其也不会用热脸去贴冷屁股。承担戈本号维护建造的任务就落在意大利船厂头上，联合造船厂结合德国船厂的原始图纸、从德国招募的造船工人和有关工程师，依托戈本号实物再加意大利自己的建造经验，形成了一整套维护建造体系。

当初还不算很强劲的联合船厂为兜揽生意，甚至忽悠土耳其对戈本号进行现代化大改造——重点把锅炉从燃煤改为燃油，然后再增添现代化设施尤其是防空火炮，但土耳其实在没钱，修修补补好就放弃了，整套维护和改建方案最终留在了意大利。

本来这件事也就作罢，但架不住总裁本人对此兴趣浓厚，他认为意大利海军建造以戈本号为范本的完美巡洋舰是可能的，也是必须的，重点应付英法在地中海的巡洋舰舰队，减轻主力舰压力——几年前也没想到会有地中海一波流带走英国舰队，那时候总裁是老老实实准备和皇家海军长期周旋的。

还有个思路是建造战列巡洋舰，但孔蒂尼认为战巡建造周期长、速度慢、效费比太低，要打击巡洋舰尤其是条约型巡洋舰，用不着战巡跨代打击，直接采用超重巡就可以了。为实现前述目标，他针对性地提出了4个指标：

第一，火炮设计采用3座三联装而不是戈本号的5座双联283mm，不考虑副炮，采用成熟的高平两用火炮，减少重量，缩小舰体尺寸，降低建造费用；

第二，最高航速32节，续航力达到16节/4000海里；

第三，核心区域装甲能防御203mm级别炮火，即对各国条约巡洋舰免疫；

第四，标准排水量控制在1.65万吨左右，最大不超过1.8万吨，造价不超过普通条约重巡的2倍。

前面几个要求很顺利就实现了，但重量一直很难减下来，戈本号毕竟是2.3万级别的军舰，在功率增强的情况下要实现大幅度减重非常困难，偏偏孔蒂尼又喜欢用128mm高平两用舰炮——性能当然优于英美普遍采用的127mm意
舰炮，重量也更胜一筹，还要应对空中威胁加装40mm博福斯火炮，吨位捉襟见肘。在减掉鱼雷发射管，将戈本号上中小口径火炮砍掉，部分舰体采用电焊以减轻重量后之后依然不行。

设计师告诉孔蒂尼，如果非将吨位控制在1.8万吨以下，要么续航力打折扣到2400海里，要么最高航速降低到30节，最后总裁妥协，额外批准了1500吨，这样一来皆大欢喜，所有指标全面吻合，甚至核心区防御水平还超过了抵御巡洋舰炮火的水平：水线装甲带最薄105mm，最厚的225mm，炮塔正面227mm，侧面105.4mm，司令塔厚度305mm，防御水平优于世界上所有条约巡洋舰，火力更是凶猛，号称袖珍战列舰的德意志级在意大利级面前完全不够打。

甚至美国海军设计中重达2万吨的得梅因级，孔蒂尼也认为1vs1较量时并不是意大利级的对手，9门283mm对付战列舰当然打不动，但对付得梅因级强化后的装甲绰绰有余，可以轻松敲开，至于对手那9门新锐的MK6型203mm舰炮，或许敲开其他巡洋舰不成问题，但就和意大利级单挑而言，不等得梅因的火力摧毁对手，意大利级就可以击沉对手。得梅因33节高速面对意大利级的32节也谈不上太有利，至于15节/1.05万海里的续航，当然是美国人全面优胜，但意大利海军全是小短腿，根本用不着这么长距离的巡洋舰——军舰都是配合作战的，光把意大利级续航水平搞上去有什么用？

护送弗朗西斯科到美国去，且点名用最新锐的意大利级跑一趟，当然不是真因为海试的需要，恰恰相反，这是为了震慑！因为美国海军内部有种声音认为超重巡没必要，有阿拉斯加大型巡洋舰就足够了，海军甚至认为建造重巡也无用，美利坚最应该快速、批量建造轻巡洋舰。

这当然是极为正确的结论，但孔蒂尼不想让美国人这么如心如意地发展，他要用意大利级的推出来误导美国海军的下一步建造方向，要用意大利级威慑美国人的巡洋舰体系，逼迫他们改弦易辙造超重巡得梅因级——罗马放出去意大利级的建造数量将是12艘，实际上只有2艘而已，船台上都是其他标准巡洋舰和防空巡洋舰。但如果意大利将来真有12艘意大利级，那美国的巡洋舰体系就会有大麻烦。

在英国连续遭受打击后，意大利重巡和美国重巡数量基本一致，如意大利再广泛推出新锐巡洋舰，美国人的巡洋舰地位就岌岌可危，这是在侧面提醒美国他们的地位很不保险，特别是美国如果需要往欧洲大陆投放力量，就必须有足够的巡洋舰——不可能每只船队都要战列舰护航，那样美国就算有再多的战列舰也不够用。

那样一来，美国投入战争的脚步必将放慢，经费使用也需要进一步调整，要么大规模建造得梅因级——至少一打，要么批量建造造价堪比战巡的阿拉斯加级大型巡洋舰，这都会减少美国在轻巡领域的投入，能给意大利争取宝贵的时间，这也是孔蒂尼故意让意大利级去美国跑一趟的用意——透露给你们看这种廉价的巡洋舰杀手，就问你们怕不怕？

第56章：高举高打（21）

弗朗西斯科并无心情欣赏脚下的这艘新军舰，也不去思考孔蒂尼对美国海军的潜在震慑，他脑子里还在仔细思考、回味孔蒂尼凌晨时分和他们的讨论，凌晨的讨论一直持续到5点钟，总裁提出了一个相当惊世骇俗的观点：推动美国加息，人为制造混乱，让美国出现3-6个月的金融危机并浑水摸鱼。

三人都表示反对，认为以联合银行的金融体量，以联合集团持股6%的股票市值，以联合信托大约10-15%的专业市场投资体量，不足以挑战华尔街和美联储的同志地位，到孔蒂尼硬是把他们给说服了。虽然已过去几个小时，弗朗西斯科依然还记得当时的场面，依然在认真咀嚼孔蒂尼那句发人深省的问话：“树长得再高，还能长到天上去么？”

这句话一开始众人无法理解，但随后大家就反应过来了，就英法债券而言，下跌空间远比上涨大：债券理论上价格最低点是0元，最高点应该是票面面值加确定收益，这与股票理论上可以无限上涨不同，债券价格是有天花板的。假设1张面值100美元、年息7%的一年期普通债券，价格最多就是107元，不会有傻子出108元，除非他存心要给你送钱——掏108元，折腾一年后确定收回107元的亏本生意！

实际上这种债券肯定卖不到107元，因为持有一整年才能拿回107美元，在假设还存在较长久期时，比如还有10个月才能兑付，那一定卖不到107元，因为还有10个月时间价值要扣除，这背后就是时间价值和贴现的奥秘。100美元3个月到期的汇票如要变成现金，在不考虑信誉等级前提下，必然要折价才能通过贴现从银行换到现金——该比例就是贴现率。贴现率与市场中枢利率密不可分，也与流动性和风险溢价不可分割。

都说联储调整利率，实际美联储调整的并不是很多大陆国家中央银行调整的存贷款利率，美联储作为私有机构，调整的只是贴现率，通过贴现率变动引导市场中枢利率的变动，理论上说，银行可以不管联储的指导贴现率，继续我行我素执行浮动利率——这是允许的，美国没有统一的基准利率，但这种我行我素的利率制定一定会被强大的投机资本冲到市场均衡价格水平。

这样一来，总裁的手段就容易理解：债券价格与利率息息相关，当市场利率提高后，给定利率的债券价格必然出现下跌。以最简单的1年期5%利率美元国债为例，如一年期存款利率达到5%，债券应该卖多少钱？大多数情况下，债券只能卖90多元，基本到不了100元，肯定不会高于100。假设市场继续加息，利率提高到6%时，5%利率的债券价格必然继续下跌。

理由说穿了很简单，如果存款就能拿到5%的利率，谁去买5%利息的债券？1929年金融危机后，为防止银行破产损害中小储户利益，胡佛政府在孔蒂尼的建议下，在世界上第二个颁布了存款保护条例（第一个是意大利），依托《联邦储备法案》第十二条创立了以联邦存款保险公司为主体、政策性存款安全保险制度。每人每户的保险额度是10万美元。

保费由吸纳存款的银行交给联邦存款保险公司，费用是0.12%，即银行每收到10万美元存款，都要缴纳120美元给这个政府机构，一旦将来银行破产无法偿付储户的存款，保险机构就会把有关存款（低于10万美元）足额还给储户。

概而言之，存款是有保护的，债券完全不保护——买者自负！

10万美元对于年薪不过3000美元的美国中产阶级而言，完全是一大笔巨款，99.99%的个人储户都没10万美元存款，等于普通储户的存款受到完美保护。同样5%的收益，存款有保护，债券没保护，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所以同利率下债券天然价格要低。

除风险因素，还要考虑到流动性因素：存款是完全流动性的，假设真有人急事要获得现金，只要把存单提前兑现即可，大多数时候，存单兑现只会导致收益下降，但最终取现不会少于本金（顶多再加1%手续费），但债券就不一定了，债券价格是受市场行情波动而跌宕起伏，面值100美元的德国债券最低跌到过50多元，英国最低70元出头，法国也有80多元的记录，如果你在债券下跌时忽然迫切需要钱，就只有贱卖手中的债券去换取资金。

同样收益的债券和存款，后者天然具有流动性。

弗朗西斯科等人迅速推算起来：如果中枢无风险利率提高，那债券价格必然降低，这是压低英法债券的好办法。

里奥提出反对意见：“理论上确实利率提高就能导致债券跌价，但这并不能解决联合银行在行业内影响力还不够大的问题，你想加息，别人不跟进或者很快把你冲垮怎么办？”

孔蒂尼笑着点点头：“没错，推高利率压制债券是个基本手段，但并不完整，我刚才说了是连环炸弹，那必然还有第二个手段。”

弗朗西斯科皱着眉头问：“是什么呢？”

孔蒂尼微微一笑：“挤兑！尤其是现金挤兑！”

“挤兑？”弗朗西斯科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他是银行家出身，当然知道挤兑是什么东西，一生当中也多次遇到挤兑，问题是挤兑通常只产生在少数银行上，像孔蒂尼这样用少数去挤兑多数，简直闻所未闻！

老革命遇到了新问题，所以他期待着总裁给他讲讲……

第57章：高举高打（22）

总裁不疾不徐道：“美国市场上流动的钞票大约是90多亿美元（真实历史上1940年是72亿，因为美国实施了QE，所以数额相应放大），我打算通过挤兑尽可能把现钞运出境。把现钞运走有两个好处，第一，一旦将来华尔街对我们冻结资产，我可以依靠这批现钞减少损失；第二，这次的挤兑不在于要搞垮某个银行，而是要营造社会的紧张和恐慌气氛，逼迫股市下跌。”

里奥皱眉道：“我大概能理解你的想法，但去哪里搜罗这么多现钞？问联储？联储肯定不会答应！问其他银行，我觉得也不现实。”

总裁点点头，表示这些全在他考虑之中，随后他在众人的关注下，讲述了惊心动魄的三大策略来进行现钞搜罗：

第一，利用黑帮把勇敢药兜售出去。

“有一艘大型船只要到美国秘密靠岸，里面装载了190多吨勇敢药，我将以打7折现金收购的方式批发，一次性将今后几个月甚至大半年的产品卖出去……”孔蒂尼平静的声音下充满了令人不寒而栗的决定。

放在几十年后，50克甲基苯丙胺就够吃枪子，190多吨的分量等于是全球毒王——全球10年才能查获这个数字。但对1940年代的美国，勇敢药是标准的合法商品，可大模大样地售卖。

其他三人马上明白了：这是个很大的诱惑，黑帮手里多的是现钞，他们只愁没办法通过合法渠道把现钞转化为存款，否则世界上就没有洗钱这个名词了，现在不但进货成本降低，而且直接收现钞，等于他们两头获利。一旦将这批近200吨货放出去，将会迅速吸干2-3亿的现钞，一部分由黑帮交给意大利人，另一部分是黑帮卖出去后收到的现钞又重新集聚起来。

第二，高息吸纳现钞存款。

孔蒂尼笑道：“我可以让联合银行高息揽储，一方面推升利率，一方面直接吸纳现金。当然方法要巧妙一点，不要告诉储户说存现钞有奖励，而要这么说，如果支票入账，收益率将会降低1%，现钞入账，按约定收益率执行。你们觉得聪明人应该怎么办？是不是先把其他银行的存款提现出来然后存到我们这里？”

“您打算给存款人多少利息？”

“7%够不够？不够？我给8%！甚至9%！”

疯了！这是三人一致想到的念头，但总裁觉得无所谓，一年才8-9%的利息，毛毛雨而已，相比他要收割的华尔街，这数字不值得一提。

第三，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新一轮危机正在酝酿，现金为王，联合集团打算先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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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三人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这些说归根到底一句话：整个华尔街连同联储都是坏蛋，只有联合银行和总裁是好人——这真理在前几年已被证明过了，如果你们忘了，总裁不介意帮你们补补课回忆一下。

孔蒂尼自豪地笑道：“我可以和你们打赌，我在美国的信誉和号召力，联合银行在美国储户中的威望，远远好于任何一个美国金融家和大银行，这是上次危机结束时就注定的，是最可宝贵的资源，也是我最大的底气。”

现在思路比较清晰了：法债问题是导火索，从联储表态收购后，这就从经济问题变成了政治问题，但孔蒂尼决定反其道行之，现在政治上抹黑对手以便在经济上获得收益……

“但这样也不保险，加息当然会导致股票下跌、国债下跌，英法债券不一定跟随下跌——在有对手盘后，华尔街可以顶住这种下跌。万有引力不假，但偶尔也能克服一下。”

孔蒂尼摇头：“里奥，你的看法不对，我们要把整个证券市场看成是一个统一整体，美国国债和英法国债是一体化的内在逻辑，债券、现钞、股票等金融数据是一体化联动的，没有理由在一个因素变化后，其他因素不动……那样太机械、太死板了。拿到钱以后，别管利息高低，我们有足够资本去做空，赚到的钱很容易归还借款。”

里奥嘟囔道：“那样联储很快就会让证券监管委员会关闭做空机制

安东尼奥和弗朗西斯科马上就笑了：关闭做空表面上看是不能做空，实际是进一步明确了下跌趋势，说明风险来临，股票持有者一定是急于抛售，那样会形成更大合力。

孔蒂尼强调道：“和10年前的普遍危机不同，那次是结构性的内生动力，是积雨云已覆盖了整个天空，倾盆大雨眨眼就来到；这次是我们人造的危机，从本质上说是一场人工干预的降雨过程，虽然看上去也很可观，但其实是小范围、短时间的表现，不会持久。你们千万要注意，证券市场重要的是预期管理，而不是已发生的事实，那样太迟钝了。所以一开始我们的局面会相对不利，但随着消息普遍释放，我们会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大，同时我会让大本营在战场上配合前线，在美国，华尔街是前线，三军才是后方。”

随后，总裁讲述了一连串可以获得配合的动作……

第58章：起风了（1）

天空下着霏霏小雨，时而转大，时而变小，升腾起一股又一股带着朦胧烟气的雨雾——这就是英格兰常见的天气。

如是以前，人们难免抱怨一通：这该死的天气！但现在这个特殊的时节里，众人免不了又庆幸一番——今天轴心国空袭可能不会来了，就算是来，规模也不会很大。

自德意轴心一反常态，开始昼间空袭英伦三岛后，整个大不列颠上下的神经就更趋于紧张：谁也不知道敌军的空袭会在何时抵达，他们只能尽最大限度的努力做好防御工作，各式各样的高射炮、探照灯、听音器、雷达、广播和通讯线路疯狂地架构起来，试图为可怜的不列颠编织成一张颠扑不破的蜘蛛网，这个国家原本略微显得落后的电讯水平现在倒是突击提升了不少。

蜘蛛网容易搭建，上面捕食的蜘蛛不容易找，道格拉斯已在极端低调的状态下正式接任道丁有关战斗机部队司令官的工作，但他无力改变目前英国飞行员匮乏的局面：拥有500以上飞行小时，能熟练操纵喷火的飞行员，全大不列颠只剩下了136人，这其中还包括了在航空学校传授知识的高级教员，在各飞机制造厂承担试飞任务的试飞员，就算把那些原来飞飓风、飞角斗士等其他种类战斗机的飞行员全部转行，再把那些虽然经验还不够丰富，但已勉强能驾驭的新手飞行员算进去，大概还能凑到300人左右的局面。

现在不再是没有足够喷火飞机可用的问题，现在是新飞机生产出来找不到合适人使用的问题，可这还不算最烦心的问题，最让他烦恼的是今天刚刚听到的广播。

“……英国政府注意到有关美国工商界关于购买并以英国国债为一般抵押物的新闻，大不列颠承诺，一旦该法案成行，我们将至少购入70%的美国产品，为捍卫世界和平竭尽全力、与美国工商界、金融界实现共赢。”

6月20日中午，英国首相艾登接受BBC有关采访并回答了系列问题，再一次强调了信心和坚持长期作战的想法：“……在众多自由国家的帮助和支持下，因意大利背信弃义突然袭击而造成的被动局面在2个多月后已趋于缓解，大不列颠已动员了500多万武装力量，在付出一系列惨重的代价后，不列颠武装力量英勇地保卫了欧洲低地国家，勇敢地抗争着德意法西斯的空袭，歼灭了德国海军分舰队，击退意大利针对冰岛的进攻并给予其重创……面对敌军的疯狂侵袭，全体人民团结一心、不懈努力，全不列颠军工生产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提升、性能、数量、质量都大大优于此前，敌人此前依靠穷兵黩武、债台高筑而获得的少许优势，已被我们的奋起直追所基本抵消了，正义和自由的力量每日剧增，邪恶与独裁的力量日渐衰弱，大
我们坚信全体英联邦人民将继续战斗，誓死与齐亚诺、希特勒匪帮抗争到底，为维护世界和平、维护自由世界作出卓越贡献……为提振信心，我已授权三军指挥官展开反击，给敌人尝尝战争的滋味！”

道格拉斯原以为这不过是艾登为与美国方面配合而做政治表态，故意唱唱高调，可没想到他居然要玩真的！

今天清晨，在冰岛方向侦察机确信意大利舰队已调头折返后，艾登兴致勃勃地认为：意大利被本方前赴后继的进攻给打怕了，他们调头逃跑了，现在应该勇敢地追上去，痛击对手！

要追上去这种事明显是海军更为头疼，但让空军头疼的事很快也来了：艾登要求纽沃尔草拟作战计划，对德国进行大规模空袭报复，特别是要空袭柏林和鲁尔区，作为对德意空袭伦敦的报复。当道格拉斯直接了当地表示喷火航程不够，无法给轰炸机护航之后，艾登居然暗示他可以把喷火部署到比利时，以比利时为基地展开护航，完事后返回国内……

对这种有一出想一出的做法，道格拉斯深感头疼，也深刻理解了为什么道丁能和艾登顶牛成这样——他对道丁有意见是因为在具体战术上的某些分歧，但与道丁与内阁间的分歧比较起来，这就不算什么了，相反却有同病相怜的感受。

早晨战局讨论并未取得实质性结果，在三军将领劝说下，艾登勉强同意在掌握更多情报和资料后再行讨论，道格拉斯以为这个是搁置争议、积蓄力量的委婉说法，首相大概会停止考虑这茬，没想到艾登的再行讨论是先把话题放出去，形成事实上的舆论压力然后再让三军来互相统一思想，这可把他给气坏了！幸亏今天忽然下起了雨，还不大不小：德意不过来空袭，英国飞行员也无法大规模转场，正好休整。

没想到这想法才维持了不到三分钟，纽沃尔给他的电话又破坏了这种因为侥幸而获得的号心情：“首相在讲话结束给我打了电话，说现在正值美国购买债券、关注英法抵抗的关键时期，要求我们务必保住纳尔维克这个桥头堡……如果你不想去空袭柏林，那至少要把纳尔维克的德国人消灭掉。”

道格拉斯脸色大变，冷冷回答道：“阁下，我是战斗机部队司令官，您觉得要靠战斗机来执行这个任务么？”

纽沃尔用苦涩的口气感慨道：“我知道，我知道，但你不还是空军副参谋长么？我请您从全局出发做个思考……”

道格拉斯深深吸了口气，竭力抑制住心头的愤怒，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道：“哈里斯将军怎么看这个问题？如果要空袭，应该他首先认可。”

纽沃尔叹气：“哈里斯不同意现在执行对德轰炸任务，也不赞同再大规模进攻意大利舰队，同时还要求遵照前面的约定，尽快从纳尔维克撤军，减少兵力投放，同时他又继续问我要人、要飞机重建冰岛航空力量。”

第59章：起风了（2）

“对啊！他说的就是我比较认同的观点。”道格拉斯道，“我以为您很清楚我们的窘迫……冰岛之战真胜利了么？我觉得不尽然！意大利舰队撤退是他们主动为之，不能单纯视为我军胜利，最多只能说我们暂时获得一丝喘息之机。至于战损交换……整个冰岛战役丢了400多个飞行员/机组，即便其中将近三分之一是其他盟国或者志愿飞行员，毕竟也是熟练飞行员，我们经不起一场再丢400组飞行员的战斗了，起码现在经不起，再打下去，空军短期内将无人可用。”

“首相表态给我们更多的盟国飞行员和志愿飞行员。”

“得了吧，他懂什么？”道格拉斯讽刺道，“他以为只要会开飞机就是个好飞行员了？他以为那些漂洋过海、只飞过农药机或刚刚取得初级飞行培训证书、空有满腔热情和血气之勇、毫无实战经验的菜鸟就能承担保卫大不列颠天空的重任了？他这是在开玩笑！德意被俘飞行员的审讯记录您也看到了，他们有参加过西班牙战争的老鸟，有在联合航空参加第二空军的隐含飞行员，还有通过完整航空学习培养的学员，我们以前讽刺意大利航空公司的第二空军，说那是一个傻主意——民航怎么可能淬炼出空军飞行员？事到临头我们比他们更傻：意大利民航飞行员好歹还是飞过正规全金属机翼、执行过跨海航线飞行任务的老手，你他妈给我整个离地800米、速度不过200码、连机动过载都不懂的农药机飞行员然后指着他让他去开喷火保护大不列颠？”
我真是服了！对了，不是还有志愿者说他们拿到了航母起降合格证书，可以去海军充当航空兵，海军是怎么抱怨的？您听到过么？”

美国海军有两条内河训练航母，明轮驱动，专门用于培训舰载机航空兵，只要能够在飞行甲板上成功起降5次（累计），就算是合格飞行员可以下部队服役，这让皇家海军的将军们哑口无言，他们本以为收获了大量的后备人员，可好好补上飞行员缺乏症，结果一配合组队就发现问题——那些平坦得半点风浪也没有的内河明轮航母也敢和波涛汹涌的大西洋相提并论？起飞还好，勉勉强强总归还能飞起来，降落真是要人老命了，这些志愿飞行员无一例外都会发生事故，海军从美国方面接受了100多架F2A，结果倒好，这批家伙摔掉了30多架，直接报销了三分之一。

海航指挥官迫于无奈，只好问美国海军是怎么训练的？他们怎么解决摔飞机这件事？闹了半天后才知道，获得舰载机合格证书的菜鸟们先要去港口服役，然后再转去太平洋舰队服役训练，以岸基为主，然后再回归飞行学院继续进行航空课程，最后一步才是真正上舰。

原来这些舰载机合格证书不代表可以服役，只能代表有了基本海航知识认知，有海军将领不甘心追问道：“难道没有完成上述这些全部步骤的志愿人员？”

一个也没有！完成这些训练并能真正在里面充当飞行员的，很多都当上了军官或者训练教官，就算是偶尔有退役的，在战争爆发后被急速扩大的美国海航重新招募回去了。

再往深层次理解并了解，海航终于懂了：为什么会有一堆人跑来大不列颠充当志愿者，从本质意义上来说是因为他们无法挤入美国海军的舰载机队伍，他们心里又偏偏不服气，所以借招募志愿者来追求“梦想”，当真是勇气可嘉！

“为什么你们不在真正合格、完全上舰后再颁发合格证书呢？”

“那就意味着要淘汰90%以上的人，那样太残酷，太不人道，不利于鼓舞他们的斗志，不利于安抚他们为国效力的心情……这对他们的人生是一个很大的打击！再说，他们毕竟受过专业训练，还是和什么也不知道的普通人是有差异的，一旦发生大规模战争，将他们招募起来再训练一下就可以使用了。”美国将领面对英国人充满恼火的质询，不以为意地反驳道，“这不是很正常么？你们自己不也招募了上百万的郡自卫队？我听说里面上到50岁的中年大叔，下到15岁的童子军都被招募进去了，武器也很简陋，甚至还拥有克里米亚战争时期的老式步枪，你们真相信这些郡自卫队在德国人打过来时可以抵挡住用M5坦克武装起来的精锐部队？如果我们是无用功，你们招募郡自卫队干什么？我们不过多发了几千本证书，你们招募了足足100多万自卫队海
……”

英国人被驳斥得哑口无言。

纽沃尔对此当然也哑然无语，实际上他提出过类似的反对意见，不过艾登没放在心上，首相大人的观点是这样的：“哦，爵士，我知道他们技艺生疏，不能充当大任，但这不要紧，技术都是可以训练的，你给他们一些飞机，让他们训练熟悉下，然后开着飓风、P-40上去拦截，没有的话角斗士也行，只是少用喷火，用5架战斗机换1架德意飞机，甚至10架换一架也行！反正被击落了也可以跳伞逃生。”

纽沃尔绷着脸道：“那飞机损失就加大了……”

艾登耸耸肩：“所以才能全心全意从美国这边买……爵士，您要理解政治！”

道格拉斯黑着脸反问道：“他口中的政治究竟是什么？”

“牢牢绑住美国人，加大从美国采购商品、引进人员、给予情报的力度，把我们搜集到的一切关于德意装备、部队、舰队和人员的情报交给美国人，换取美国人给我们支援，他甚至还打算让美国人在冰岛建立潜艇、气象、水文基地……”纽沃尔压低声音道，“首相希望让美国人下注、多下注、下重注，让美国人舍不得离开我们，舍不得放弃我们，舍不得离场……”

他惟妙惟肖地模仿了艾登的语气：“……一旦他们（指美国）借我们这么多钱，我们的地位就稳固了。我们倒了，他们管谁要账去？美国人如果肯借10亿，我一定要购买15亿军火，还有5亿的缺口不要怕，华尔街和工商寡头会催促国会借给我们的，我比你们更懂这一套！”

第60章：起风了（3）

道格拉斯听说过“大而不能倒”的逻辑，第一次听说“借得多而不能倒”的理论，想了半天，看不出来这是有利还是无利——他是军人，不是政客，更不是那种可以撒泼耍赖，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无聊政客。

“这是他的公开想法还是只和您一人聊过？”

“是公开想法，也在内阁会议和战局会议上说起过，不过言语表达很含蓄，充满了暗示。您知道的，首相是个很会说话的人，演说技巧很好，我说不过他……”纽沃尔半是摇头，半是无奈补充道，“今天早晨开会，他一个人滔滔不绝地说了80%的时间——三军首脑和其他内阁成员加起来只有剩下的20%！我觉得他越来越具有向海峡对面那些人物靠拢的趋势了，我看的出来，哈利法克斯勋爵对此很不满意——本来这采访和声明应该是外交大臣宣布的，但最后首相还是决定自己来。”

本来这表态应该由外交大臣哈利法克斯勋爵做出，但他认为艾登的表示过于生硬，对债券问题需要一个程序化的过场——美国人就算愿意干，还得议会审议通过才行，但艾登认为如果万事都要讲究条理，那事情基本不用干了，先表态再说，程序可以慢慢补。

这不过是两人表面的争执，更深层次的争执是到底战争为什么而打：哈利法克斯认为，如果按照艾登的思路去拼命借债打仗，到时候一定会还不上，整个国家财政破产。

艾登点点头：“这不要紧，打赢了拿德意的资产抵债！”

“拿不到资产呢？上次大战不也没拿到么？”

“那不是我们的事，美国人会操心的。”

“如果没打赢呢？”

艾登耸耸肩：“没打赢的话，我上绞刑架，你们去加拿大，债么，选个不列颠的吉斯林分子就行了……”

哈利法克斯气得跺脚：“问题是向美国人借债不但要高额利息，还要一大堆担保，什么西半球权益、东南亚权益都想要染指……丢掉这些东西以后还是大不列颠么？”

艾登平静地说出一句：“如果不列颠注定要失去他的王冠，我宁可交给借钱给我们的美国人，也不会交给拿枪打我们的德意！不列颠也许将来当不成霸主，但他可以决定将来谁当霸主！”

纽沃尔告诉道格拉斯：“会上这话让勋爵气得够呛，两人差点吵起来，勋爵本人是以极大的涵养克制住的，最后他拒绝接受采访并发表演说，首相决定自己出来放话——诺，这就是你听到的，刚才充满慷慨激昂情绪、光听广播以为我们取得了不起胜利的那个演讲。”

道格拉斯讽刺道：“所以您决定把空军飞行员的性命压上去作为赌注，配合首相的疯狂表演？”

纽沃尔叫屈道：“我从来没这意思，我也不指望靠着这个再晋升上去，都已是空军参谋长了，还想怎么样？当总参谋长么？谢谢，您抬举我了！我的意思是，能不能抓住这个契机，先让他同意把军队从纳尔维克撤下来？这是布鲁克将军和我商议的对策：当初我们说服首相是冰岛和纳尔维克只能管一头，所以勉为其难地同意放弃纳尔维克，现在意大利人忽然从冰岛走了，我们得继续另外找一个权衡之机才能打消他对纳尔维克的执念。”

“难怪您说我不懂政治。”

“不不不，您懂的，您比道丁懂得多，如果是他，我压根就不会和他说这句话，说了保管他能把天捅个窟窿……”纽沃尔道，“仔细思考下？这是布鲁克将军拜托我的，哈里斯这头我和他说好了……”

“海军怎么看这个问题？”

“海军也想撤军，但海军目前正在追击，庞德本人不想追，所以他只能表态愿意继续支援纳尔维克。”纽沃尔解释道，“我和你保证，海军 
不是真心想要支援纳尔维克，他们只是不想去追意大利人才这么说——他也得找个说得过去的、不去追击意大利人的理由啊。”

道格拉斯无奈摇头：“还是海军懂政治，我们玩不过人家。”

“是啊，是啊……”纽沃尔抽风式感慨道，“谁让大不列颠纵横四海靠的是海军呢？历史积淀啊，光荣传统啊……这没办法！”

纽沃尔对庞德心理的把握无疑很准确：其实他反对继续追击，在让两艘宾夕法尼亚级留守后，弗雷泽率领舰队主力南下的速度有所加快，但清晨时分意大利舰队忽然调头转向后，旁的就认为对手可能合兵，合兵最后的意大利第一、三舰队不是弗雷泽舰队能抗衡的，他萌生了退意，弗雷泽也主张慎重，可这话又不能直说，所以他得找个理由，故而他同意艾登关于扩大纳尔维克登陆场的意见：海军不过再送一次物资和人员，送完了就可以跑，真正将要苦战的是陆军和空军，管海军什么事？

道格拉斯被纽沃尔说的心烦意乱，最后勉强挤出一句：“那我考虑起草一个计划下午交给您吧……至于能不能在首相那里过关，我不得而知。”

纽沃尔叮嘱道：“场面尽可能宏大一些、高瞻远瞩、具有全局重要性一些，首相目前急着和美国人借钱买物资，一心想把自己包装起来。就像新股票上市时总要发布投资前瞻说公司将来能赚大钱吸引中介机构定高价，引诱投资人买单，至于事实上能不能赚钱，钱都骗到手了，谁还管这些？大不了辞职……”

道格拉斯调侃道：“您的政治水平与日俱增，连投资能力也看涨了，我觉得您将来也可以从政，说不定能当个首相或国防大臣。”

纽沃尔不顾贵族风度，罕见地爆了粗口：“这位置真他妈不是人干的，若有其他选择，老子说什么也不奉陪！”

不管他怎么骂人，借钱的大风终于刮起来了……

第61章：起风了（4）

“雨下大了？”

“是的，雨很大，能见度变低了很多……”

说这句话时，坎宁安正在皇家海军指挥部的院子里和托维聊天，身边跟了几个机要参谋，尽管没几滴雨落在身上，但众人脸上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两位将军讨论的不是伦敦或英伦三岛的天气，而是冰岛以南海域的天气，那里下起了大雨，能见度变得非常低。与低迷的能见度相比，最尴尬的还是目前对战局一片茫然。

参谋部已进行了多次推演，但依然说不出个所以然，故而大家都茫然不知所措，干脆到院子里透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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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只想把舰队撤回来！”托维小声道，“他认为意大利舰队既然已返航，主力舰队已没有追击必要，我军舰队不如对手速度快，追下去差距只会越来越大，而舰队从纳尔维克开始一直在跑路，燃料似乎也不多了……”

“您真相信意大利人撤退了么？”

“我？”托维顿了顿，“事实上很奇怪，意大利战列舰冒着被空军击沉的风险，对雷克雅未克炮轰了大半天，结果一个步兵也没上岸，实在是件蹊跷事，按照常理解释不通。但我觉得这件事不能考虑太多，没准意大利就纯粹是想骚扰下冰岛，想太多有可能导致皇家海军舰队被拖在冰岛无法动弹——意大利人无所谓，我们会有大麻烦。”

孔蒂尼让两支舰队调头的命令出乎所有英国将领预料，这些套路让海军宿将们实在看不懂：意大利人口口声声说要去冰岛登陆，打了2天，连一个兵都没上岸就准备撤退了？这是哪门子登陆战役？

参谋们都在推测意大利的动机：

有人说是意大利舰队损失比较大——船没沉，但核心部位受伤了，必须回去休整；

也有人说意大利本来就是牵制，现在任务差不多完成了，自然撤退；

少部分人认为意大利已看到了弗雷泽舰队，考虑到登陆与皇家海军交战两个任务不能兼顾，为稳妥起见，先撤退了；

还有人认为，意大利舰队撤退只是一种假象，没准他们今天夜里又会返航——必须提高警惕。

纵观这些言论，千奇百怪的推测都有，但大家脑子比较清醒，没有谁认为意大利舰队返航是被空军打败了的结果——首相在广播里怎么吹是他的事，作为军人不能以想象替代事实。

“不管意大利人是真撤退还是另有企图，至少现在冰岛有喘息之机，应该立即加以整固、收拢，同时我也觉得皇家海军主力舰队不应继续南下追击，而应马上返航休整……”托维沉吟道，“这方面要达成共识不难，难的是后续战局怎么走出现了较大分歧，由于陆军、空军在冰岛方向损失严重，所以他们坚定不移地认为上次收缩战线的命令有效，必须马上组织纳尔维克方向的撤退；而首相出于政治考虑，认为既然冰岛警报已解除，就有余力兼顾其他方向，不愿意在纳尔维克方向撤退，而为了实现交换，庞德元帅又赞同继续……”

坎宁安点点头：他理解庞德做出的“交换”，这是权宜之计。

“我有个折中建议，不知道海军部能不能和内阁达成一致。”

“您是指？”

坎宁安缓缓道：“让舰队去法国。”

“法国？”托维张大了嘴，愣了半天，想了想后道，“您是想去布雷斯特港？”

布雷斯特港是法国最重要的军港，也是法国主力舰建造的核心所在，黎塞留级就在此处建造，目前黎塞留号已竣工服役，2号舰让?巴尔号舾装也进入最后关头——已完成前炮塔安装，法国海军预定年底服役，但达尔朗希望10月份就能交给海军；3号舰克里孟梭号在船台上紧张施工，马上就要离开船台进入舾装阶段。

除此之外，威力更大、标准排水量高达4.5万吨的阿尔萨斯级首舰阿尔萨斯号去年也铺设了龙骨，目前进度已完成28%；2号舰诺曼底原本预定6月份铺设龙骨，结果战争一爆发，达拉第直接下令4月份就开工铺设龙骨。

法国大西洋方向的重要军港也不止一个，英吉利海峡对面的瑟堡是重要的潜艇基地，法国80%以上的潜艇都是在这里建成的，此外，南特附近的圣纳泽尔也是法国重要的军港兼造船基地，法国海军的大型航母在此建造：包括正在舾装，争取圣诞节前投入使用的霞飞号和打算1941年年底前完工的伴尔维号。

不算目前集中在地中海的军舰，光法国在大西洋方向建造的军舰，就可以编成2艘阿尔萨斯级、2艘黎塞留级、2艘霞飞级的宏大编制。

正如英国没人觉得时不时喊“妥协”、“谈判”调子的哈利法克斯勋爵是投降派一样，法国人，特别是法国内阁高层包括军方在内也没人觉得达拉第总理是投降派，总理阁下说话是比较软，对外姿态也比较低，算是不折不扣的绥靖派，但他绥靖只是不想打仗、不想死人而已，不代表他要把国家利益拱手相让，达拉第发展军备搞建设还是不含糊的：英国和意大利一宣战，总理就特批经费大干快上，议会流程都是事后才补齐的，也没人说他什么；发行30亿美元特别国债，也就是达拉第一句话，就在内阁和议会获得了通过；甚至对德国也同样宣了战。

至于西线战役打成这样子，那是陆军和空军的将领都表态说自己没准备好，军人都说不能大打，你让文官出身的总理去喊“抗战到底”？就开战两个半月的局面，法国人民都觉得达拉第总理干得不错，你们也不看看波兰、挪威和英国那囧样？我们大法国除了启动征兵动员，搞了些防空演习和应对训练，多放几遍《马赛曲》外，其他方面还不是马照跑、舞照跳、歌照唱？经济不也还马马虎虎？就连打垮了皇家海军的意大利，不也照样对我们法国船客客气气？象征性检查一下就放行？不照样给我们供应石油？这说明法国的大国地位是有保障的！

不管谁当总理，只要能维持法国人民目前这个生活水平和姿态，那就是好总理！至于波兰人、挪威人、捷克人甚至英国人死不死，关我们毛事？

第62章：起风了（5）

托维很奇怪坎宁安忽然冒出去法国补给的调调——放着近距离的本土和爱尔兰不去，反而去布雷斯特，这不是闲得慌么？

坎宁安道：“去布雷斯特有3个好处：第一，我军需要休整和燃料补充，布雷斯特港可以提供，这很省事；第二，从场面上看，我们还是在追击对手，这可以堵塞言论——说真的，我不赞同再继续纳尔维克战役了，时机已过，而南下追击可以为冰岛腾挪一个喘息之机；第三，皇家海军进入法国港口有特殊涵义，既表明了我们对英法同盟的维护，对法国来说也是一个慰藉——自他们把大西洋舰队抽调进入地中海之后，法国在大西洋上就没什么力量，虽然说这是法国人自己的决定，但当初我们给了建议，必须要用实际行动略微弥补一下。”

有参谋打趣道：“去法国补给也好，后勤们大概就不用为弗雷泽将军需要的十几万吨重油头疼……现在各方面都在限制油料使用，伦敦黑市汽油的价格堪比最好的蓝山咖啡——虽然咖啡也涨价了！”

几个参谋都是会心一笑。

托维的目光倒不会为了这区区十几万吨重油折腰，小心翼翼问道：“进入法国港口会不会被困住？法国海军和我们的关系一直不是很理想，还听说法国人一直在和德国方面秘密谈判，这万一？”

“法国人只要不傻就不会这么干，他们谈判只不过是想拖延时间而已……”坎宁安摇头，“当然，这是个政治决定，决心必须内阁来下，海军无法直接这么干。”

“那我和元帅汇报一下，额……您刚才为什么不和元帅说呢？您说话比我更有说服力啊。”

坎宁安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如果我和他直接说，他会拒绝，然后我也许会冲动地去找首相，您出面去说情况就不一样了。”

托维和一堆参谋目瞪口呆：见鬼，这是什么逻辑？

坎宁安笑笑：“我和元帅太熟了，但太熟了很多时候反而是个麻烦，会影响对事件的公正判读。我非常理解他对于皇家海军的热爱和维护，但特殊情况下我们得跳出这个圈子看问题——我们首先是不列颠人。”

“我大概懂您的意思了，不过，不管元帅本人是否认可，我是不会绕过海军部向首相直接汇报的，我是军人，还没学到从政的本领。”

坎宁安点点头：“我也不想学，是他逼我的。”

托维和参谋们以为这个“他”是指艾登，其实坎宁安说的是庞德，不过坎宁安不想解释太多，有些事情越解释越说不清楚。

托维返回了指挥部给庞德打了电话，后者听完半天没吭声，托维也不着急，就在那里静静地等着，他一直都很有耐心。

熬了差不多3分钟，庞德先是表示了抱歉，然后挤出半句：“安德鲁为什么不自己和我来说？”

托维就把坎宁安刚才的意见转述了一遍，然后小声补充道：“我觉得您和安德鲁将军是不是可以开诚布公地谈谈？现在气氛我感觉有些微妙，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味道，这是以往的皇家海军所没有过的，我知道您一直很器重和支持他，看在皇家海军的份上，没什么不能谈吧？”

庞德笑笑：“他说得对，如果他来和我说，我恐怕真会不同意，但您和我来说嘛……我觉得就有的谈，怎么样，能不能劳驾您办件事？”

“您说。”

“请安德鲁思考一个方案，您和他一起去和首相汇报，时间尽可能赶在太阳落山前，但不要对首相说是我的意思。”

“呃……”托维呆了一呆，“这命令听上去有点奇怪，令人费解，但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我接受了。我保证在傍晚前把这件事办妥，您还有什么吩咐的？”

庞德想了想：“您要多考虑舰队的事，不要只把自己摆在参谋、幕僚的位置，您是本土舰队副司令官！”

托维没想通庞德的话是什么用意，总觉得对方话里有话，他现在费心费力为主力舰队出谋划策，不就是因为自己是副司令么？但刨根问底追问却不是个好态度，干脆地点头应允：“感谢您的忠告，安德鲁将军也提醒我了，说要有全局意识，不能只围绕舰队、海军打转转……”

“他说的很好！”庞德笑笑：“去吧，有结果及时和我说下。”

放下电话，托维还在思考整个过程：事情不大，但过程搞得有点复杂，特别是庞德最后那几句话，更是耐人寻味，他觉得自己要好好想想，做人可不能稀里糊涂的。

首先他能确定的是一点：庞德和坎宁安关系很密切，但两人很多时候思路和节拍是不对路的，相反，弗雷泽和庞德的想法跟对路。照理说，既然弗雷泽和坎宁安都曾当过庞德的参谋长，又受到他的信任，他完全应该更倚重与他思路合拍的弗雷泽才对，但从最近这段时间来看，庞德明显更倚重坎宁安，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这是从庞德的角度来考虑问题。

从坎宁安的角度来考虑问题：明明在地中海战役失利后坎宁安能起复重新担任重要职务，庞德是出了大力的，按一般人的想法，坎宁安就算不对庞德俯首帖耳，也应该是言听计从，哪怕这些都做不到，至少应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吧？可坎宁安却偏不！刚才这方案明明是他想出来的，却要求自己去和庞德汇报，而庞德明白是坎宁安的汇报，却又让他托维多思考，两人在打什么哑谜？这同样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这两个问题都想不明白，其他问题就更不用多想了！

托维觉得越想越累，想这么多还不如多琢磨琢磨意大利的两支舰队跑哪里去的问题！

最后干脆不想了，直接拉上坎宁安去制定计划准备和艾登汇报！

第63章：起风了（6）

正如罗马大本营预料的那样：意大利逼得紧，英国或许会从纳尔维克干脆利落地撤军走人，但一旦意大利舰队逼得不紧，英国人马上就犹豫不决，甚至影响到艾登的心态：好不容易在挪威方向保留一个桥头堡，现在冰岛威胁又解除了，撤退干啥？

所以昨天刚刚接到收拢命令的纳尔维克英军又接到新命令：恢复进攻！这可把指挥官给气坏了，但命令就是命令，他再无奈也只能服从，只好让一个团先上去打一打，对面的迪特尔也莫名其妙：英国人昨天缩回去，今天又开始进攻，那昨天着急缩回去干嘛？脑子有病！

现在不是前两天甚至上周了，迪特尔拿了国内的空投补给，又从瑞典境内又拿到了一个山地步兵团，还送走了大部分重伤员，临时组建的海军陆战旅越打也越有经验了，他觉得自己不虚对面的英国师，甚至动脑筋在琢磨怎么想办法把对手一口吃掉——不过目前还只是想想而已，英国人还有船，打不过随时可以逃，自家的海军还缩在卑尔根不敢冒头呢，要吃掉对手不想点办法是不行的……

希特勒看不懂孔蒂尼的招数：如果真是登陆冰岛被英军挫败而撤退，他觉得还有话可说，打都没打，舰队直接就跑路，这似乎有点说不过去。但他又不能过于质疑，因为意大利方面当初给他的答复很明确：进攻冰岛不是真打冰岛，而是为给纳尔维克的德军解围，为了抢时间动作很仓促，压根就没有陆战队，现在德国在纳尔维克的局势已好转，意大利舰队自然也到了该撤退的时候。

再退一步说，意大利对得起德国了，为帮助德国解围，机动舰队在冰岛战役中不是没有损失：2艘重巡重创、哥伦布号战列舰中了鱼雷，另外轻巡洋舰、驱逐舰和舰载机也有一定损伤，照英国人的算法，这损失远比迪特尔那点兵力重要。更重要的是，美国现在出了幺蛾子，意大利肯定要重新面对。

希特勒在大本营里骂骂咧咧，骂美国人、骂犹太人、骂华尔街骂得很难听，不过身边几个心腹都清楚，这与其说是元首在怒斥美国人，还不如说他在发泄对意大利动作捉摸不透的郁闷，当然，法国人也要一并挨骂的，最近法德秘密谈判一直进展不大，法国谈判代表一直在软磨硬泡，更要命的是，由于美国购买债券支持英法购物的声音一出，法国人态度忽然强硬起来，更难以看到法德协议的曙光。

不过很快他没心思骂人，因为邓尼茨打电话过来求见，见了他的面，邓尼茨很干脆地递上了电报：“这是我刚刚收到的意大利电报。”

希特勒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为应对美国的新态度，轴心需要采取更积极的策略，部分意大利军舰将悬挂贵国旗号，同时渴望贵国潜艇部队配合并需要一批贵国海军将士效命，希望您能够予以同意上述要求。”

希特勒一愣，问道：“意大利人想干什么？”

“总裁对美国人的声明很恼火，决定打击一下法国人的嚣张气焰，打算派出袭击船对法国货轮下手，但意大利毕竟没有和法国宣战，所以需要我们的船队。”邓尼茨想了想补充道，“障眼法！”

“这会破坏法德目前的谈判局面么？”

凯特尔在他耳边悄悄道：“元首，您忘了今天收到的电报？意大利很快要对希腊下手了，在我看来，打希腊就是为排除对法进攻的侧翼威胁！”

“确定？”

“比较确定，翁贝托殿下和我谈起过这个意思，还说总裁要求部队打希腊要像打法国一样重视！这是原话！”

希特勒这下高兴起来了，他把两件事串在了一起：用意大利军舰伪装德国海军破交对付法国，进攻希腊扫清进攻法国的侧翼，这都是意大利推动对法战争的前奏，如果这表态成立，那意大利人在冰岛这里撤退与否就立即无足轻重了——意大利舰队回去要打法国嘛！打法国比冰岛更重要嘛！

他顿时转怒为喜，挥舞着手连连道：“同意，完全同意，这没什么好说的，是该给美国人一点教训！我们只是不想和美国人发生冲突，不代表怕美国人！轴心同盟嘛，挂我们的旗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情况还是要通报下，免得新闻公报措手不及。”

“这没问题。”邓尼茨点头。

如果是老派的雷德尔，说不定不会答应这种事——看起来有点不名誉，但对狼王和总裁多年的朋友而言，邓尼茨答应这个是小意思了。

希特勒还是更关心法国战役，问道：“加莱有没有对法的具体时间表？”

“殿下没具体说，只说大概会在秋天，也许是深秋，当然还要看具体情况！”

希特勒对此表示满意：这时间节奏和他预料得差不多，看来意大利是有诚意的，心中一块大石头顿时落了地——他一直担心意大利不愿意和法国动手。

他对勃洛姆堡和勃劳希契交代道：“黄色方案的计划你们再仔细斟酌一下，以9月底作为发起时间，过段时间我去罗马要和总裁重点探讨这件事。另外，纳尔维克方向你们加点力气，再派遣部队增援，海军打不过英国人就算了，陆军总不能连英国人也打不赢吧？我相信迪特尔能把英国人赶下海！”

元首都这么说，勃洛姆堡和勃劳希契还能说什么？还能说打不过英国陆军？只能唯唯诺诺表示执行。

原本因为意大利舰队撤退、法国态度转为强硬而感到不爽的德国大本营，气氛一下子松弛下来，现在风头又转了：对法这一仗肯定要打，就在今年秋天，只是不知道是初秋还是深秋！

有意大利帮忙，德国大本营高层一下子觉得信心很足、很有底气：德意夹击法兰西的话，这仗就容易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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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希特勒听取汇报的同时，艾登也听取了坎宁安和托维的汇报，托维没等待太久，花了一个多小时就和参谋人员们制定了大致计划，2点半去找艾登，言简意赅地汇报了让弗雷泽舰队去法国布雷斯特港补给、驻扎一段时间的设想。艾登先是一愣，随后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站起身子在会客室里绕了三圈，不住地点头道：“好主意，好主意，非常好、非常有大局观、非常具有战略意义的好主意，托维将军，您真令我钦佩！”

托维是老实人，不想贪墨坎宁安的功劳，马上道：“这不是我的主意，这是安德鲁将军的想法，我只不过做了点微不足道的具体计划，事实上在他提出来之前我都没想过这么干！”

艾登很高兴对坎宁安道：“您每次来都会给我惊喜！其实我一直很想听您讲述一遍纳尔维克战役的战况，可惜实在太忙了。”

坎宁安笑笑：“那已经过去了，首相，我们得向前看，准备打好下一仗！”

艾登点点头，忽然想到一件事，眼珠子一转问托维：“这计划庞德元帅认可么？”

“元帅没看，他说情况比较着急，毕竟是安德鲁将军主持的设想，他信得过，让我直接和您汇报，您同意了他就认可，毕竟这个计划涉及政治层面多一点，您作为首相会从全局把握。”托维不想在艾登面前暴露刚才那些零零碎碎的事，便给庞德找了个借口，“他和造舰委员会正在审议下一阶段的造舰情况，同时还要对空袭中受伤的军舰找个应对办法……那条狮号战列舰在空袭中遭到震动后倾倒，工程师们发现龙骨受到了巨大的应力已发生扭曲，可能没法继续修造，只能拆解后还原成构件重新利用。”

“这件事我很难过，但我相信海军会有更多更好的军舰，除了狮号，还有很多新军舰在接下去会服役。”

这是艾登为什么要撸掉道丁的缘由：不管怎么说，空袭让海军受了惨重损失，防空部队必须有个交代，其他方面没法追责，只能打道丁这只死老虎给海军出气。

听说庞德让自己确定，他没考虑太多，反而是认为对方尊重自己的表现。坎宁安知道真相，但他不说，没必要所有事都和首相汇报，他是60来岁的海军上将，不是6岁的幼儿园孩子——每件事都要和管教老师报告！

让舰队去法国补给在战术上并不困难，别说弗雷泽这样一个海军上将，就是海军上校都足以完成这样的任务。但战争时期让海军主力进入法国港口，含义完全不同，艾登马上思考起来：

对外，一方面响应美国方面购入英法债券的举动，彰显了英法恪守同盟义务的决心；另一方面也是给法国壮胆，提高法国人的底气，迫使法德秘密谈判失败或继续拖延，这有利于改善英法的共同处境。

对内，当然可以省点燃油费，法国人肯定会把燃料、食品和其他物资给补上，但更重要的是南下这一步棋，不但可以凝聚本土更多的认识，也能让纳尔维克方向撤军变得更加顺理成章，艾登不是不知道三军都想撤军，他只是在装聋作哑，因为政治需要压倒军事需要，但如果有一个更重要、更必要的政治得分点放在面前，他也无所谓纳尔维克撤军不撤军——他又不是真要为挪威人反攻领土！

他感慨道：“在政治上确实是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还不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但在军事上可行不可行呢？比如说去法国会不会遭到意大利人两支舰队的夹击进攻？”

“舰队可以贴着爱尔兰一线走，得到北爱尔兰的陆基航空兵保护，态势相对安全，到法国也不会有问题，毕竟法国人也有强大的岸基力量。”坎宁安沉吟道，“我的顾虑是法国发面，目前法国和意大利尚未宣战，法国会不会以这个为借口婉拒我们入驻？”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我觉得可能性不大……意大利和法国的关系，并不是因为大不列颠而改变的。”艾登解释说，“法国目前在大西洋方向没有舰队，法国船只每天都要受到检查，虽然只是例行检查，但法国人其实也很烦……法兰西人也是个高傲的民族，我不觉得他们会愿意看到这一点。再退一万步说，假如一方面要和我们共同结盟作战，一方面又拒绝我们的舰队入驻，那我就真看清法国人了……这仗大概也不用打了。” 


“第二个问题是，入驻以后，我们可以待在港口不乱动，但如果有紧急军情，我们应该可以直接出港而不需要法国人同意……”坎宁安道，“换言之，我们只是去法国港口补给一下，不是受法国人指挥，更不是去法国充当人质！”

“这是自然，自然，我会派人和法国人谈——皇家海军必须拥有绝对的行动自由！这一点您完全可以放心。”艾登道，“政治和外交上的事，我等会马上派人去法国沟通，军事上的事还需要您再和我讲讲，假设我们的舰队进了布雷斯特港也顺利完成了补给，我们接下去可以做些什么？”

“第一，警告西班牙和葡萄牙两国，舰队驻扎在布雷斯特港和驻扎在斯帕卡湾对西葡两国的压力是完全不一样的；第二，捕捉有利战机，如果有意大利舰队在大西洋活动，我们可以快速出击、快速响应；第三，弥补上大西洋战场的兵力缺陷，转移到布雷斯特港驻扎，本质上不会削弱针对本土的防御，但却可帮助法国弥补面向大西洋一面海军力量薄弱的不足，只是一支舰队，却可以灵活应对两方面的需求。”坎宁安叹了口气，“主要也是因为我们现阶段兵力偏少，如果法国目前在大西洋船厂的军舰都能服役，加上我们本土的那些军舰都修复，我们和意大利在大西洋打个决定性战役并获得胜利，将立即改变全局被动！”

艾登攥紧了拳头：“你们先和舰队、庞德元帅沟通取得一致，我立即安排人去法国沟通这件事，我请爱德华亲自去。”

提到哈利法克斯，艾登稍微又在两个军人面前替他解释两句：“我和勋爵阁确实存在很多理念分歧，但大家都是为了国家，原则方向基本是一致，你们不要想太多。”

托维道：“这不会，阁下！我们只是军人！”

第65章：起风了（8）

伦敦时间下午2点半，华盛顿时间上午9点半。

各大证券交易所又进入了人声鼎沸的时间段，619行情发展也进入了第三天，在美国方面传出消息说有意购买英法国债，前提是采购至少三分之二美国商品后，迅速得到了英法两国的回应。

英国是首相艾登亲自通过BBC进行广播表态，法国方面则是财政部长雷诺出面给美国方面发电，表示愿意接受，同时双方在面子上都不约而同地说接受采购70%，但私下表态是可以进一步提高到85%甚至90%以上，至于剩下的10%，也不是要拿走，而是准备偿付有关中介费用、发行费用、保证金以及其他零零碎碎不能用物资冲抵的费用。

这些新获得的美国资金都将以实物或者服务形式获得，没有丝毫例外，看起来像是几十亿资金随着债券额外增发，其实根本不太会有资金外流，打仗尤其是大规模战争时候，物资可比资金要紧得多。就算是不断抽走浮盈的孔蒂尼，其实大部分资金也化为了物资——无非意大利打了时间差，先拿货，后付钱，现在的不断偿还，就是为对应当初拿走的物资。 


这样一来，这门生意的利润率就相当可观：利息7%，外加交易收入至少15-20%，由于英法目前急于采购与战争相关的物资，尤其是各类军事装备，其利润率何止普通时期的15-20%，基本都是30%起步，甚至高达50%以上。假设以7年为期还清，这笔生意的利润率直接就翻了一倍。

这也是各帝国主义列强愿意进行资本输出的奥秘所在：利润率实在太可观了。当初德意从美国贷款还算是比较正常的商业条件，利息没7%这么高，交易利润率也没50%以上这么恐怖，华尔街已是争着想做生意了，现在这种平均利润率超过几乎一倍的生意，如何不想？

对美国政府和联储而言，这种生意不但可以让国内的生产力和就业水平攀升，还可以让4轮QE后变得大水慢慢的资产负债表恢复些平衡。

619行情迅速启动，其突出标志是两个：第一，英法债券因为战争影响而低迷的态势迅速扭转、回升；第二，股市迅速启动，与军工、装备和大宗物资有关的股票大规模上涨。

华尔街当然能预料其中情况，所以进行大胆操作：先进攻英法债券，埋伏股票，然后再大幅度拉升，最后通过吸筹、震荡、获利形成新的经济掌握。花旗银行总经理霍姆斯之所以被几个大亨所嘲笑，是因为他以为真是要打爆总裁，完全不知其他财团所谋甚大：

利用美联储、华尔街对英法债券的认可甚至直接买入，他们将获得难以想象的政治和经济好处——空口白话的谁帮你稳定债券；

债券购买后的物资输送，有利于把过剩生产量和商品倾销出去，暂时收不到钱没关系，先占有了市场再说，更何况英法先前已交付了一批股份、黄金乃至其他资产；

利用英法增长的力量抵消德意的战争优势，迫使轴心也向美国求援，求援不能白白浪费力量，必须要有好处才是。

对此，财团大亨们定下策略：

第一笔，与联合集团形成对手盘，拉升账面价格，迫使对手浮亏，获得投机利益；

第二笔，与英法进行大规模物资贸易，获得生产利益；

第三笔，利用德意的消耗，要求他们付出更大的代价，最直接的，就是以收购德意的核心企业为代价解决这个争端，获得超额收益。

本来，英法的市场和殖民地美国进不去，美国自己又不便亲自出手，便以金融为手段，引诱轴心壮大实力，去进攻并夺取英法的地盘，等英法遭到损失后，他们又会引诱英法将他们不太重要的地盘卖给美国换取高昂的军火与物资，等到英法具有优势、开始反攻时，美国又会向轴心放话——只要你们交出本国核心产业控制权，同时给我们商业准入，美利坚可以保护你们从英法这里获得的地盘。

这样一场世界大战打下来，轴心与英法两败俱伤，美国不但能收获英法主动卖给本国的地盘和势力范围，还能够通过贸易和金融控制其他，同时英法和轴心都受到的削弱，那时候美国真正就成为了世界霸主——不用打仗就能得到霸主地位多好？

但美国的有识之士和华尔街观察家误判了两件事：

第一是误判了新战争模式的巨大威力和核心变革，按照上次大战的经验，2个月才足够英法德意4大国完成兵力集结并开始大规模拉锯战，英法求援至少要等到1年以后——没想到闪电战开场之后，原本几周、几星期才能推进50-100公里的作战模式，变成了一个国家灭亡——波兰1个多月没了；

第二是误判了轴心的战争优势，主流国际的观点是英国海军远胜于意大利——英意海军力量对比比一战英德差距甚至还略大些，法国陆军不说强于德国，打个旗鼓相当是没问题的，但作战过程让人目瞪口呆，愚人节意大利突袭，一天打掉皇家海军4成战斗力，一个月内打掉英国一半的海军实力还封锁了通道，意大利居然自身损失很小，两个月英国就丢光了北非、东非和中东，还丧失了遏制地中海的2个关键枢纽。

所以英法在短时间内就拼命求援，美国也看出了问题，要竭尽全力把目前失衡的天平给扳回来！

由于德国在驱赶犹太、没收资本等领域的行动，使其在美国已没有像样的、说得上话的机构和人员，挡在华尔街前面的只有联合集团，或者说是意大利。

第66章：起风了（9）

孔蒂尼对此看得很清楚：华尔街发动这么大的架势，直接以法国债券为进攻点，岂是区区2-3亿利润所能喂饱的？

就算真如心如意地给他们8亿美元，也只不过满足了美国人赚点投机利益的心态，他们要完全控制英法传统殖民地，要掌握德意经济命脉的目标还没有实现，必然还有下一招，与其一步步退让、妥协，干脆在第一步就封住对手，不让对方跨过去。

故而，法债问题是全场问题的核心！

非说华尔街一开始就要和轴心作对，那完全不对，恰恰相反，轴心根本就是华尔街一手扶持起来的，别看现在美国又是对英法两国提供贷款、出售物资、发行债券甚至还帮着进行信誉重构，在过去10年间可完全是不同的，那会儿德意、联合集团才是华尔街和财团们的宠儿，真以为美国人不知道德意在大规模扩充工业实力、整军备战？

美国人完全知道，他们只是不放在心上，不认为这是对自己的威胁，或者说，就算有点威胁，也不如英法给他们的威胁来的大，而德意的动作不但可以牵制英法，还可以帮助美国解决诸多内在问题。

虽然每个国家都倾向于进行货币贬值以便为经济发展注入原生动力，但美国政府4轮QE放水实在太过于惊人，当初为快速刺激经济回升而急于放水的后果显露无疑，同时放水效能一次不如一次，乃至于规模一次比一次大的弊端也显露无疑。

这些毛病孔蒂尼都清楚，但在普遍传诵的总裁经济学中他从来不讲这些，他又不是圣人，非要把所有的优缺点都讲清楚，讲清楚了万一胡佛和美国政府当初迟迟不决呢？

再说，总裁经济学虽然不是一开始就是完整的经济学理论课程，关于内在逻辑和运作机制，本身就是在不断完善之中。孔蒂尼虽然在后世见过QE，甚至完整经历了4轮QE，但21世纪初的QE和1930年代的QE毕竟还是有大区别的，大的方向基本一致，小的细节必然不同，这都是他不可能事先预知的，也没有人奢望总裁能够完全预判未来。

总裁经济学得名孔蒂尼的放水理论，是他主要的经济学传承，不代表没有其他经济学专家进行阐述，几位著名的经济学家包括凯恩斯、费雪、熊彼得等都从不同角度阐述过他们对于“总裁经济学”（在美国又称放水经济学或撒钱经济学）的理解，特别是凯恩斯，在孔蒂尼有关主张和QE实践的基础上，写出了历史版本更为深刻的《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对QE弊端早就说得很明白，也进行了重大提醒：

第一，货币有脱实向虚的趋势，会反复停留在金融部门进行空转投机，无法滋润到实业上去，需要人工干预；

第二，货币会带动其他资产，尤其是房地产价格炒作，这本质上是QE后通货贬值在货币领域的折射，必须遏制；

第三，QE容易形成大水漫灌，必须针对薄弱环节予以精确注入，在进行大规模基础建设进行吸纳的同时，也要关注精细化操作。

这些观点不仅与孔蒂尼接受美国记者采访时流露的观点匹配，也被主要经济学家和经济部门人士所认同，随着QE推进，其毛病也在逐步展现，都在不断印证上述观点，但发现问题容易，要想解决问题可就没那么简单，很多事在美国是天生搞不好的。

为什么？

因为美国的体制是华尔街和财团控制一切，什么最有利，什么最能获得利益，就做什么——什么重视基础建设、什么夯实长远发展、什么局部利益与整体利益有机统一这种话在美国是不存在的，大家都是平等的市场主体，凭什么你能做我不能做？凭什么你可以吃肉我就必须啃骨头？在这种格局下，国家当然不能打着为整体利益而戕害各个市场主体的个体利益，更别想个体为了整体而牺牲自己的利益。

由于法西斯蒂、发改委和联合集团在意大利三位一体的力量，很多美国办不到的事，在意大利就不一样。

同样是搞房地产开发，联合地产引入了强制征收条例，建设了快速铁路，并以此为基础打造了卫星城，这在美国是不可想象的：你搞快速铁路，交通时间就短了——旅馆业、酒店业老板就不会高兴，市区旧商业利益格局也不高兴，甚至于土地拥有者也不高兴。但在意大利就不存在这种情况，发改委只从国家角度来思考合理不合理，绝不会考虑你一地一城是否合理，他也不需要对你负责，更不用受当地议会钳制。

再如意大利开发电力、电讯等基础设施，本来按正常操作，类似于电力供应应该保持适度从紧的供应局面——即偶尔会出现停电才能最大限度地提高单位电厂的利润水平，才能逼迫高耗能企业退出市场，但意大利的电力供应始终是充裕甚至过剩的，没有电厂能够满负荷生产过，不是意大利习惯于浪费，而是因为总裁要求超前配置、按战争标准配置，常态下的电力过剩，可压低电力价格，提高电炉炼钢、电解铝等高耗能产业的水平，这个配置到总动员后三班倒时的供应就基本正好了，如果按华尔街追求利润、提高股价的做法，绝对不会这么搞建设；又比如电讯，意大利水平最高、普及度更广，这绝不是说意大利的经济水平比世界各国都高，而是意大利给予了倾斜支持和超前部署——这些电讯水平是着眼以后和大规模战争时期的应对，放在平时完全是过于浪费了

意大利发改委的很多项目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提升国家实力，这些项目让私人财团来操办是不行的，只有联合集团来承担亏损，这样的冤大头财团，在英法美三国是不存在的。

第67章：起风了（10）

概而言之，意大利很多经济措施和政策手段都是单纯用经济发展所难以理解甚至通过的，但如果加上大规模战争这个变量，所有的不合理就可以统统变得合理起来，德意尤其是意大利先前用美国的资本发展战备、提升核心工业水平，现在轮到英法用美国的资本来发展战备、强化作战能力——大家要走的路是一样的，无非后知后觉的英法要付出更多代价而已。

而这些代价，一方面可以帮助美国消化过剩的生产能力，同时还能平衡资产负债表。那些释放出来的、多余的货币之水、剩余物资就将在战场上消耗掉，那些一直滞销的、已计提了坏账损失的库存可以趁机出清，有可能还是高价出清——比如军工厂的过时军火；还有一些坏账也可以让战火抹平，好比一座粮仓，账本上写着10万吨，实际只有1万吨，经战争这把火摧毁，无论1万吨还是10万吨统统焚毁，账本就可以做平了……

所以华尔街和联储要迫不及待地跳出来，站在英法一边干涉意大利的应变，甚至还以种种不明所以的理由阻挠将这个法案延伸到德意债券上去。

所以，脱实向虚一定存在，资产价格混乱也会发生，大水漫灌更是必然。孔蒂尼和各经济学家描绘的弊端是必然会出现且基本根治不了。所以在4轮QE之后，联储停止了QE，开始按照自己的理解来治疗QE带来的新问题。

有些问题孔蒂尼是帮着在处理的，比如他以金融手段从美国获得的天量财富，并没有以金融资本形式存在，而是化为了实业，投入了意大利的基础建设，并进而带动了美国工业部门获得反哺——不这么处理，对美国危害当然更大，反过来也就不存在4轮的可能，或许2-3轮就结束了，为维持德意工业复兴或者发展所需要源源不断的后续供应，必须解决脱实向虚的问题。

至于资产价格暴涨（主要是房产）、大水漫灌的问题，那就不关孔蒂尼的事了。

随着美国的QE扩张和资本输入，包括意大利在内、英、法、德也同样经历了QE过程，意大利最典型的就是国库券战术，发改委以此进行基建引导；德国是米福券，进行工业再造和军备重整；法国是资本外溢，进行大规模放贷；英国同样经历了一轮大规模的殖民地开发。各国普遍把自己接收到的QE活水引入自己最擅长、最熟悉的领域，这也是各国国债发行最为密集的时刻，孔蒂尼之所以能够大规模做空英法金融资产，依靠的就是这个经历，假如没有QE，世界各国当初直接陷入可怕的通缩和经济崩溃，根本就不可能存在做空债券的前提。

现在，做空做多的都涌来了：华尔街和联合集团争着想把这个收益纳入自己的麾下，解决完这个问题，才有后续问题解决的余地。

站在意大利号船头的弗朗西斯科，从未感觉到自己和战争的关联程度是如此紧密：他最开始以为解决法债问题是个投机项目问题——斩仓就可以止损；后来以为这是个经济问题——必须让渡某些核心利益；现在才明白，这是个原则性问题——关系到美国和意大利谁能在这场战争中掌握更多的主动权，战后更多的话语权。

这样一场战争，由不得他、由不得总裁退让，他必须思考如何解决有关问题。

但他想来想去，觉得这件事不好办：论经济实力，意大利不如美国，意大利金融界不如华尔街，联合集团或许和1-2个美国财团扳手腕没问题，但要和全华尔街扳手腕，他觉得不够看；论其他实力，争斗场地在美国，规则制定者是美国，甚至判断胜负的标准还在美国手中，他也不觉得自己能获得利益。

这场无形战争要怎么打他觉得很头疼。但他又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因为孔蒂尼告诉他，会调集一切力量帮助他配合行动。

总裁强调过很多话，弗朗西斯科记忆犹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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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经、军、金、学，法西斯蒂是统领一切的，罗马帝国伟大复兴是全国一盘棋的战略，国家有需要，联合集团无条件配合，要钱给钱，要装备给装备，要物资给物资，要技术给技术；反过来，联合集团有需要，国家也会无条件配合——要情报有情报，要特工有特工，要国库有国库，如果需要军队出面保驾护航，我也可以给你！”

“你大胆去美国，单纯靠拼经济手段大概是拼不过华尔街和联储的，不过你不要担心，我们还有超经济手段。”

弗朗西斯科知道孔蒂尼会布置黑手党、特工等手段但他认为这些不足以撑起超经济手段的称号，便疑惑地问道：“什么是超经济手段？”

“比如，日本突袭新加坡，就会引发震荡！一旦日本对英国宣战，则英法东南亚殖民地直接就完蛋了，英国人凭什么还钱？”

“再者，我要突袭南非，甚至还要派遣其他舰队去进攻印度——当然这是假的，会不会有更大的震撼？”

如果这些还存在不确定性的话，那么罗马时间下午3点半，孔蒂尼给他的指令就有些确切了：“第一、三舰队将进行重组、改变进攻方向，给美国人一个下马威，你尽管放手施展。”

看到这里，弗朗西斯科忽然有了底气，他人虽然还在意大利号上，但已进入了指挥战斗的状态——他现在也是一路统帅了。

思考片刻之后，在美国股市开市前夕，一连串命令按照他的思路通过电波下达……

第68章：起风了（11）

“下马威”究竟是什么，弗朗西斯科不得而知，但坐镇第一机动舰队的康皮翁尼却知道了，机要参谋送上了电报。

“罗马来电：美国剧变，作战计划相应调整，一、三舰队重组，返回亚速尔进行补充、休整，全面封堵法国船队，准备截杀加拿大对南非物资船队！”

“总裁要对加拿大宣战了？”康皮翁尼一惊，“这样美国方面的战争意识将更加浓郁。”

参谋长叹了口气：“电报说：德国会先对加拿大宣战，海军部要我们去亚速尔休整时准备德国旗……”

“疯了！挂德国旗有用么？”

“有用……”机要参谋板着脸道，“比如说，维内托号可以叫俾斯麦号，利托里奥号可以叫提尔匹茨号，卡拉乔洛号可以叫沙恩霍斯特号……反正他们都是同级军舰！”

“那航母你打算怎么处理？”

“可以叫齐柏林号和斯特拉塞尔号……”

“这不像啊……他们都是艾达同级。”

“除了我们自己，谁分得清领袖级和艾达级的区别呢？再说了，我就是咬定自己是德国舰队，加拿大人能怎么样吧？他们能把自己的军舰伪装成英国军舰，我们就不行了？”

听到参谋长将加拿大“自己的军舰”这几个词咬牙切齿地说出来，康皮翁尼不仅哑然失笑：理论上美国的战列舰全都是卖给了加拿大，可谁都知道，那其实都是皇家海军的编制，现在轴心如法炮制，真是个报应不爽的好主意——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看了看外面的雨雾，康皮翁尼下令：“全军南下，准备回亚速尔。”

这样朝令夕改的作战指挥如果放在大不列颠，大概是会被海军大臣跳着脚骂娘的，可在意大利，这没有任何问题：第一次冰岛作战的核心要义——拖住对手对纳尔维克的进攻，消灭对手400架飞机连同机组已完全实现了，没有必要再硬拼下去，更何况现在有更要紧的事。

博诺提本人也觉得理所当然：海军用了联合集团这么多钱造军舰，现在联合集团有困难，海军当然要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给予帮助。

在康皮翁尼下令全军回归时，利弗摩尔接到了最新电报：继续抛售持有的股票头寸，筹集资金，同时允许减持部分高管股份，比如安东尼奥将减持2500万美元，里奥和弗朗西斯科将减持1500万美元，试探市场行为。

同时电报明确告诉他：联合集团将在6月24日发布大规模减持公告，让他知晓——这一天是意大利预定要“检阅”第四舰队的时间；

将在7月15日前后开始正式减持——按行程规划，这将是角田舰队独走新加坡的最后窗口期！

所有经济动作的背后，都有超经济手段作为支撑，利弗摩尔作为操盘手，不需要知道背后的布置，他只需要按照指示进行操作即可。

虽然没和他合盘托出所有计划，但利弗摩尔看到第二条就能明白弗朗西斯科已开动了作战计划：“……联合银行开始发行181天的理财产品，年化收益4.7%，现金开户另加0.3%……24日之后，联合银行准备发行360天周期、更高利率的产品”

他比更多人敏锐地捕捉到了孔蒂尼的决心：总裁是准备打到底，他不会轻易认输的，所谓协议平仓、盘完协调的事，想都不用想！

虽然他不知道总裁的底气究竟如何，但他能从中看出决心，所以，开盘之后他很放松。

开盘之后，英法债券如预料得那样，再度拉升，不到一个小时就攀升5个百分点，英国债券攀升更多些，因为英国予以的回应比法国更热切些。

现在联合集团账面上的亏损已超过5亿，但利弗摩尔依然不疾不徐地在观察者盘面，准备最好的操作时机：论对大势的判断，利弗摩尔不如孔蒂尼的战略决策，也不如弗朗西斯科对各类金融事业的触类旁通，但论市场实战的操作手法和细节，他作为专业人士就比前两人经验要老道和成熟地多了。

很多时候，战略决定方向，细节决定成败。

比如孔蒂尼提出了加息、挤兑、搜罗现金的主意，甚至一口气考虑将利息提到7-9%，弗朗西斯科不如总裁胆子这么大，但他是懂操作手法，知道贸然从目前3-4%一线提高到7-9%的风险会很大，会引起市场的怀疑，所以暂时要求只提高到5%，且5%也不是一下子给出去，是分解着给：账面给4.5%+现金奖励0.3%+标准额度（500美元以上）奖励0.1%+老客户追加或介绍新客户奖励0.1%

这种细腻的操作手法，一下子就凸显了老牌银行家的风范。利弗摩尔则根据这个消息，在盘口联动和炒单上用足了手法，本来按孔蒂尼的愿意，超过当初联合集团融券做空的基准线就可以追加头寸，还给了5亿美元这样的额度，但利弗摩尔并没有在今天指数越过基准线后全仓压上，他用了很灵活和复杂的操作手段，他看得出来，对手实力很强大，但却不是一个集体，甚至并没有协调一致的操作步骤，盘面语言有时候很混乱，作为个体，每一个都不如他实力雄厚。

他笑了起来，这就够了，可以施展联动差比：

虽然英法债券都在里面受益，但两者的市场表现是不一致的，变动率有快慢之分，对普通投资者而言，这几分钟甚至十几分钟的滞后并无太大意义，他们的资金量不够或者观察幅度有限，这些细微的问题不能带来收益，反而会变得麻烦，但利弗摩尔却可以抓住，比如法债先拉升一波，英国还没动，那就先做空同时配对英国债务购入，然后等英国债券价格跟随这上来后，再卖出获利，而且他要吃两遍，当英国债券被抛售时一般会影响市场变动，这时候法国国债也会顺势下跌，那就平掉一部分刚才的仓位。

平不掉？

没关系，总裁给了5亿的增持额度，他到现在都还没动用过呢……

第69章：起风了（12）
“今天联合系还是没有动静？”

“看不出来，至少光从盘面上看不出来！”

“不是说量能放大了么？”

“你是说法债？”

“对……”

“我以为你说的是股票。”

“股票量能也放大了么？”

“当然！我重点盯着联合系股票，交易额放大幅度相比大盘更为明显，不过法债确实稳中有升，我把前两天买的抛掉了一半。”

“这么着急干什么？我觉得还能升……”

“我也觉得还能升，但联合系没动静我心里发慌，更何况股票势头更好，为什么不去追股票？债券有上限，股票可没有上限……”

“也是，你看好什么股票？”

“通用，波音，莱特当然也少不了美国钢铁……我听说他们都接到了大订单，每家2亿打底！”

证券市场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投资者的心，特别是前两天杰克的分析应验与量能普遍放大后，很多沉寂已久的投资者又开始活跃起来，想方设法地进行抢先投资。孔蒂尼对此有过鲜明的评价：“听说鱼的记忆只有7秒，而股民的记忆更为短暂，一等到牛市气息开始涌现，那些在熊市里遍体鳞伤，叫嚣永不再入的投资者们又蠢蠢欲动起来……有些时候，我觉得证券报刊的发行量比股票指数更能揭示市场的本质——发行量达到天量阶段，连接头擦皮鞋的手艺人也在和你推荐股票时，股市就离崩盘不远了……”

在专业操盘手眼中，看到的情况又有所不同。

“今天联合系的交易量很大，但我粗粗统计了一下，基本上以短差为主，实质性的仓位变动不大……”

“可动静似乎很小？”

“净头寸大概涉及2000多万美元，或更少一点，奇怪的是，他们不是削减头寸，而在继续增加！”

“盘面量能绝对不止这些，奇怪，还有谁在参与？”

“天知道，或许跟风者很多吧，要知道总裁还是很有号召力的。”

中午休市时分，华尔街几个操盘手在窃窃私语，讨论今天的诡异走向：行情量能有效放大，不过头寸不是缩小而是在继续扩大，散户持有的英法债券在进行大规模换手，利弗摩尔在盘口上又拉又打的震荡手法让小散们拿不住头寸，他们深怕丢掉从底部已攀升上来的15%幅度，又觉得联合系可能会有一个反击造成下挫，所以利用震荡局面悄然出货。

这些小虾米单个数量不多，奈何是市场参与的主体，跟风效应很明显，他们的抛售稍微压制了价格攀升，华尔街操盘手们也很无奈，只能一边嘀咕，一边把头寸接下来——现在空方和多方主力的头寸更趋于集中。

从背后大佬那里，操盘手们已知道这次行动针对的目标是联合系，也明白老板们绝不会满足于现有的一点利润而平仓——大庄家不是小散户，区区几个点的利润根本不足于维持腾挪转移，只要现在他们敢减持1亿以上，立即就能把盘面压下去3%，所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接货。

市场主体发展到今天，由于基金、信托、资产公司大行其道，联合系并不见得一定是联合集团的头寸，但因联合系与华尔街同盟军的操作手法正好对上，所以不管是不是联合集团的头寸，统一归为联合系。同样道理，华尔街这边也有联合集团本身的头寸和分仓，他们却跟着主流跑，变成了局面上的对手盘，反而不归为联合系。

甚至操盘手们自己也并不明白自己操作的头寸里面有多少是属于幕后老板，又有多少属于跟风者，不经最终穿透，完全无法清晰了解。这种我中有你、你中有我的渗透与纠缠才是金融大鳄对垒的典型特征，放开车马全打明牌的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华尔街本身并不是铁板一块，大财团也怕被联储、政府和其他财团盯上，混沌一片分黑钱再洗白是最有价值的。

华尔街老话说得好：不问立场，只有金钱永不眠！

当操盘手们对诡异的盘面议论纷纷时，大亨们正聚在一起讨论这个情况。

“联合银行动手了，他们今天推出了新的高息理财产品，早上一发行就受到哄抢，到中午时分至少卖出了3000万美元……”第一国民银行总裁小乔治?贝克脸色阴沉道，“他们采取了十分狡诈的手段，规定现金开户可额外获得0.3%的收益，一上午本行体系流出了700多万美元，其中90%去联合银行开户。”

大通国民银行代表也附和：“本行也流失了800多万，甚至于有些人为规避超过限额必须用支票的规定，采取多次分批取款的方式提取款项并转移。”

摩根公司合伙人托马斯?拉蒙特皱着眉头问：“他们开出多少收益率？还有，这个新产品有什么特点？”

“名称叫准活期存款货币基金，以一揽子高流动、低风险产品为基准，既有活期存款的方便性和低门槛，又有理财基金的高收益，总计年化收益率5%，不过计算方式颇为复杂，有梯次区分，但有一条贝克先生说对了，拿着现金去开户可享受最高优惠……”

有人补充道：“我们研究了发行条款，挂钩的一揽子产品包括结构性存款、可贴现商业票据、高等级国债（只包括美国和意大利国债）、黄金4类，没有股票，也没有任何不动产，还进行了投保，联合基金认购了对应的劣后份额。”

“这设计很巧妙，值得我们学习，但是……”贝克摇头道，“不管他们怎么设计和调整比重，这里面任何一项资产都很难支撑5%的收益率，打包重组后也不足以支撑，他们完全在亏本赚吆喝！”

“这是种恶性竞争！”花旗银行总经理霍姆斯勃然变色道，“我们必须采取措施遏制这种苗头，否则市场可能会遭遇流动性危机。”

可惜他的话没多少人附和，众人虽然都脸色不快，却没有直接出声同意。

第70章：起风了（13）

在座都是金融界资深人士，一眼就看出这招狠辣：

其一，推出亏本赚吆喝的理财基金，容易引起市场利率巨大动荡，甚至引起更大程度的金融动荡；

其二，现金存款补贴0.3%的方式将会加剧流动性危机。支票取款当然容易便捷，但最终需要银行体系结算，中间有时间差，还可互相扯皮——什么支票填写错误、污损、印签不符等等，可拖延时间，现金取款就没这么多忌讳，取多少钱就存多少钱，直接人肉搬运、现场交割，比支票便利快捷。

立即出台措施遏制储户在本行的现金取款么？

当然不能！

如果某个银行敢发布“本行目前现钞不足、暂停取现”这样的公告，直接就会被人怀疑偿付能力不足而遭遇挤兑，那样风险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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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通国民银行总裁阿尔伯特?威金摸了摸花白的头发，摇头道：“依据现有条款，这并不属于恶性竞争，也不属于非法手段。设计新的结构性产品是联储和市场交易委员会所认可的，基金份额的高收益虽然并不现实，但不是完全没可能，假如意大利过段时间出台国债保值补贴呢？就算摆明是亏损，人家业已通过劣后份额进行了覆盖，大不了把成本做在广告费里——推广一个新产品而进行补贴完全是正常的，所谓的现金存款奖励也是一次性的……”

贝克道：“其实各大行流失的款项虽然多，但情况还算轻微，真正麻烦的是几个小银行，比如纽约城资本银行刚刚向我们提出了临时拆借200万美元应对流动性的请求。”

对华尔街大银行来说，7-800万现金存款是毛毛雨，随随便便就能应付下来，但对于总资产不会超过2000万的小银行尤其社区银行来说，一天取款超过50万元就可能造成他们的流动性危机了。

“意大利人终于出招了，诸位有什么应对办法？”拉蒙特道，“我们的攻势已经奏效，对手在法债上受到了极大压力，迫不得已开始在其他战线进行反击，只要遏制住这一波攻势，我们就能取得最后胜利。你们要不要跟随推出类似产品，进行流动性争夺战？”

跟随加息么？

众人情不自禁地开始摇头。

跟随加息并不是好办法：现在市场行情普遍利率在2.5-3%之间，大银行、小数目存款靠近2.5%这一端，小银行和一定规模以上的存款才会给予3%这样的利率，而半年期理财产品收益率普遍在4%左右，几个大行流走的资产不到2000万美元，如果为留住这2000万美元而将中枢利率提高1个百分点，那么对应的十几、几十亿美元资产将额外损失几千万，完全得不偿失。

更重要的是，债券价格与市场无风险利率息息相关，利率越高，相应就会压制债券价格上升。今天联合银行开出5%利率后，其他信用等级不如联合银行理财产品的中等债券，价格就开始出现下跌，英法国债等主权债务评级虽高于联合银行，又有华尔街托底，价格能够维持，不过涨势也受到了遏制，成交量有所放大就是不分跟风流看到情况不对而予以减持——这反过来帮助了联合系稳定局面。

但不加息也不是个办法，一般说来，利差在0.25%以内，储户因为安全性、便利程度、习惯等考虑不会将存款进行搬家，一旦将利差扩大到1%，搬家动力就会上升。特别是联合银行目前给予现钞0.3%的优惠，直接刺激了存款和现金大搬家，这对所有银行的流动性和资产安全性都是严峻考验。即便在4轮QE后市场水性充足，谁也不敢小看流动性危机。

所以众人陷入了一个两难怪圈：不跟，眼睁睁看着流动性不断注入联合银行；跟上，就意味着大行们将普遍打响利率提升战，一旦市场利率全面提升，英法债券价格毫无疑问会受到压制——只有较低的存款利率才能凸显7%收益率英法债券的价值，假如无风险利率都能有5%，7%的英法债券顿时就没那么值钱了。

“联合银行有能力承受这样的利率？我是说，他们现有的存款肯定也要给予这么高的利息。”

“应该可以承受，无非就是少赚钱而已……”有人解释道，“他们可用吸纳的存款购入意大利债券，意大利债券的票面利率目前是5.5%，5%吸纳，5.5%购入国债，扣除手续费和中间交易成本，再扣除存款保证金、保险费用等，大概能保持微利。”

这时候就没人来说意大利债券是否有联储托底这种话了。就算没有联储托底，意大利自己也会进行托底，假设意大利无法兑付5.5%的国债，那联合银行的信用也将轰然倒塌，所有人都确信，联合银行美国分行之所以与众不同，是因为后面站着两个巨头——一个是世界顶尖财团联合集团，一个是世界一流列强意大利，高杠杆金融本质上是信誉体现，没有信誉，利率一文不值——巴西几个地方政府发行的债券利率高达12-15%，依然很难卖出去，投资者都不傻，你贪图他的利息，对方贪图你的本金！

霍姆斯看没人赞同自己的观点，高声强调道：“不管法律如何规定，就目前的行情而言，5%的年化收益明显偏高！绝对是故意拆台，要么说明联合集团在不顾一切地吸纳资金以便继续和我们较量，要么这纯粹是一个骗局，目的是欺骗更多人上当。我们不能无动于衷。”

目前并不是没有银行开年化5%以上的收益产品，不过投资的都是高风险资产或非标业务，意大利国债当然不能说完全没风险，但至少也是等级最高的主权债务之一，和英法主权债务相比等级更高或者至少相等，开这样的收益率产品，显而易见居心不良。

指责很容易，采取行动却难，考虑到联合银行当年就有硬怼美联储的记录，区区指责伤不了他们。

具体要怎么做，众人也觉得挠头。

第71章：起风了（14）

梅隆银行的代表犹豫半天，吞吞吐吐道：“霍姆斯先生的说法有一定道理，是否可请银行公会出面，遏制这种不正当竞争？当然，不能我们提议，得由那些小银行出头举报、检举，必要时请同业公会给予制裁。”

美国并不存在官方的中央银行，联储也不是真正意义上大陆国家的中央银行，主导的不是存款利率而是贴现利率，所以谈不上向联储投诉贸然加息这种“不正当竞争”手段，更何况联合银行还没针对存款下手，其下手的只是理财产品，死抠法条的话毫无胜算。但通过银行公会投诉举报，情况就不一样。让小银行投诉不正当竞争，行业公会裁决会给联合银行施加压力，轻则予以警告、通报批评，重则可进行制裁，断绝公会内其他成员与被制裁对象之间的交易往来。一旦被施加制裁，意味着该银行将被逐出同业体系。

被逐出同业体系很可怕，该行开出的所有票据可能会被其他银行拒绝承认，所有的转账、支票、汇兑、支付等手段将全面遭到封锁，唯一能使用的就是现金，小规模交易可以使用现金，大规模交易怎么可能使用现金？没有银行交易网络，所有的账目清算都会受到阻碍，反过来就断绝银行其他业务开展。

这种制裁可以是几天 ，也可以是几周、几个月，时间越长，对银行的杀伤力就越厉害。

对社区银行、地区性银行来说，是否参与清算网络关系不大，反正他们本身就做的是小生意、个人储户，但对联合银行这样的大银行来说，脱离银行体系是很严重的后果，其性质充其量最多只比停业整顿好上一些——停业整顿是彻底休克，逐出体系算是奄奄一息。

这完全是撕破脸的手段了，众人脸色凝重，最后拉蒙特挤出一句：“还没到这么严重的地步，先看看情况再说，几个中小银行还没到很严重的程度，他们也不敢和联合银行对着干，如果强求他们出头，会酿成不可遏制的事端……要求他们出头，我们又能给予他们什么好处呢？争取小银行的事，我们能做，对方也能做，所以再观察几天再说，我不觉得……”

众人一凛，觉得很有道理：小银行固然不情愿推高利率、被吸干流动性，但同时也不甘愿被大行控制，想让小银行们出头必须给予足够好处。同时拉蒙特也隐隐约约点明了一点：推高利率对小银行而言并非没好处——他们可以把资金投到联合银行然后赚取差额收益，这笔老老实实去搞经营要快速得多。

最后会议讨论决定：暂时不发表看法，也不进行跟随，先观察两天再说，当然这种新型理财基金联合银行可以发，他们同样也可以发，所以各行都要做好相应的发行准备，至于小银行的情况先由霍姆斯出面去谈谈再说。

“安东尼奥先生，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就在华尔街金融寡头在酝酿对联合银行新举措的同时，联合集团执行总裁安东尼奥拜访了隐居在米兰的老贾尼尼。老贾尼尼是意大利后裔，美洲银行的创建者，到40年代，美洲银行已是全美第4大银行，联合银行的体量虽然远超任何一个美国银行，但美国分行毕竟只是地区分行，其规模在美国只能排到第7。

作为国际知名的银行家，老贾尼尼前几年从位置上退了下来，把权柄全部交给儿子，自己待在米兰的庄园里隐居，一般人等是见不到他的，不过安东尼奥前来拜访，无论如何都要见上一面。

“美国市场的飓风……”安东尼奥微微一笑，“您身体还好吧？”

“还不错，保证能活着看到罗马帝国伟大复兴的那一天！倒是您要保重身体，都70多岁的人了，还在一线奔波，这可要不得……我记得您比我还大3岁？”老贾尼尼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操心了一辈子，早点享清福啊，钱赚不完的！”

“从数字说起来是4岁，因为我是1866年出生的，非常巧合和老阿涅利同年，不过我是年末出生的，小他几个月……”安东尼奥无奈摇头，“你退下来了，老阿涅利去年也退了，本来我是今年退，结果赶上打仗，少爷忙得不可开交，他孩子都太小，身边其他人都有安排，我只好拼着这把老骨头再帮他一年。”

老贾尼尼感慨道：“总裁的事业太宏大了，我们比不上啊……”

“我其实很羡慕你们的逍遥，奈何时间确实不允许。”

说这些话时，安东尼奥脸色很平静，但内心激荡、心潮起伏：从财团对等角度而言，孔蒂尼才是联合集团的一把手，与老阿涅利、老贾尼尼等人地位相等，但因为联合集团的庞大和总裁本人国家领袖的地位，在商业圈子中，二把手安东尼奥出席一般就认为代表了联合集团，能与其他财团的一把手平起平坐甚至高出一线——所有在商界的兼职，只要是安东尼奥出任的，都是正职。

嘴上说着逍遥，心里面安东尼奥对自己的职能想得很透彻，必须奋战到最后一刻，他的地位和荣誉全是齐亚诺家族给予的，没有总裁将联合集团带到这个高度，他区区一个管家，就算是国家领袖的私人管家，也万万不能与老阿涅利、老贾尼尼等商界巨资相提并论，他知道自己的分量，论商业天赋、论经营手段，他比不过很多商业巨子，但现实正好相反，老阿涅利也好，老贾尼尼也罢，在他面前反而要保持谦逊，不是因为他更能干，而是因为他服务的平台更大——联合集团规模之大，比国内2-10位的财团总和加起来还要大，所以联合集团基本不在意大利国内上市，用总裁的话说，不要去抽其他意大利工商阶层的资本。

他们尊重他，不是他的能力比这两人更突出，而是因为他的位置、他的平台更大、更险要。老贾尼尼可以不见其他人，安东尼奥来访是必须要见的。

寒暄半天之后，安东尼奥慢慢讲话题往国债事件上引……

第72章：起风了（15）

安东尼奥的来意老贾尼尼完全清楚，儿子在美国第一时间没有表态的举动他马上就知道了，他觉得儿子这种待价而沽的手法深得自己的精髓——自己固然是意大利人，可美洲银行不是意大利企业，他等着联合集团开口来找自己谈合作。

作为老资格银行家，他也要获得相应的对等，他不敢奢望孔蒂尼来见他，至少联合集团要派金融事业群总经理弗朗西斯科来，如果来个联合银行副行长之类的人物，他见都懒得见——商谈层级不够不能成事的。可没想到最后来的居然是安东尼奥本人，这让他有些感动：联合集团还是很有诚意。

感动归感动，生意归生意，老贾尼尼分得清，当安东尼奥说“有笔生意想和您谈谈……”时，他的表现很耐人寻味。

“您开玩笑了。”老贾尼尼正色道，“2年前我就把生意全交给儿子了，他现在是银行董事长，您有什么要求直接吩咐就好，能做到的他一定会办。”

安东尼奥笑了：这话听上去很谦卑——谈都不用谈，吩咐就好，能做到的一定会办。反过来理解就是“我拒绝的就是我做不到的”，等于是废话一箩筐。只是今天他带着十足的诚意来，用不着和对方兜圈子。

“这笔生意还真非和您谈不可。”安东尼奥道，“听说您一心想把美洲银行做大做强，成为美国的顶尖银行，如果能收获联合银行美国分行会怎么样？”

“我没明白您的意思。”老贾尼尼吃了一惊，“您准备商讨两行的战略合作？”

“比战略合作更进一步。”

“您是指？”老贾尼尼试探地问道。

“考虑将联合银行美国分行卖给美洲银行，作为诚意，可以先将加拿大分行卖给你们充当保证金。”

这下轮到老贾尼尼大吃一惊了：“这是您的意思？这太突然了，我从来没考虑过这种局面！”

“我们还是很有诚意的，不仅考虑将美国分行出售，东、西部各主要州一共11家联合银行也都出售。”

美国到目前为止依然实行以州为单位的单一银行体制，即同一个银行不能跨州经营，避免垄断，这与欧洲大陆分支行遍地的局面完全不同，理论上各银行都独立，比如宾夕法尼亚州联合银行与佛罗里达州联合银行并不同样隶属于一个银行母体，也不隶属于美国分行，彼此都保持独立。只有在纽约，纽约州联合银行与联合银行美国分行是合署办公，算是一个实体。

这不但在程序上符合联储的管理要求，在逻辑上也讲得通：联合集团在美国设立分支机构时是通过不断并购当地银行实现的，彼此本来就是互相独立的机构，并没有从属关系。联合银行是这样，摩根大通、花旗银行同样也是如此，这么多银行隶属于同一个集团，具有独立法人地位却不互相隶属，在管理上，联储也是各区域联储进行分散管理。

安东尼奥的意思很明显：联合银行所有在美国的业务机构都将考虑卖给美洲银行——在当地有美洲银行的，两者直接合并；只有联合银行没有美洲银行的，可以换牌子变成美洲银行，这将让美洲银行一跃成为顶尖银行，拥有坐二望一的水平。

全面转让联合银行份额的事在内部讨论时争论不小，弗朗西斯科就不能理解为什么要让渡这么大的利益？在他看来，给予美洲银行一些好处，在国内给予一些便利就足以让其持有中立立场了，总裁态度有些过激了。

孔蒂尼解释：“一旦开战，我们在美国所有的产业，甚至包括在合资企业里的投资都会被冻结，与其那样还不如提前出售。”

“那您为什么断定老贾尼尼会上路呢？他也会考虑风险——战争风险。”

“他可以装不知道，但没用，再怎么改，怎么折腾，他都是意大利人，骨子里是罗马人的后裔。如果我们打输了，华尔街把我们大卸八块，以他们吃人不吐骨头的个性，会放过美洲银行？肯定是捏造一个理由吃下去，或者吃相好点，低价收购股份——把美洲银行真正变成美国精神的银行。”孔蒂尼笑道，“他吃不吃联合银行，后果都是如此，所以必须帮我们。我们赢了，美洲银行还有一个缓冲，我们输了，他就是众矢之的。再说了，老贾尼尼指望着银行一代代传下去呢，我要联合银行美国分行有什么用？我有个弄钱的通道就行了的……将来要重建很容易的，再买点小银行就建起来了，银行又不是什么尖端业务。”

安东尼奥、弗朗西斯科和里奥三人被这个态度打败了，仔细想想也觉得挺有道理：当年建设美国分行不也很容易就起来了么？只要金元开路，没有炸不倒的小银行——银行实力强不强，归根到底是看钱多不多，不是看历史悠久与否！联合银行从无到有也就是18年功夫，论资历在欧洲大银行中绝对是倒数，但论资产和规模，哪点不是巨无霸？

孔蒂尼笑着对安东尼奥补充道：“您和他务必讲清楚，其他全部交割，唯独纽约总部大楼例外，那是我的私人财产，哪怕被美国政府没收，将来也有发还的希望……”

众人迷惑不解，银行都卖了，要大楼有什么用？

“不是我小气，只有这个大楼才能给我安全感，因为它是全世界唯一用战列舰装甲带保护起来的大型建筑——我怕死呢！”

众人当时无不哈哈哈大笑。

现在轮到老贾尼尼和当初众人一样的困惑：“我能问下为什么有这个决定？联合银行好不容易经营起了目前的场面，放弃了多可惜？以联合集团的实力，在未来会有更多美国业务开展，不可能不需要一个恰当的金融机构。”

“这是总裁的意图。”安东尼奥顿了顿，“他说有舍有得，随着美国日益干涉欧洲局势并向英法靠拢，联合集团的势力将在美国遭遇阻碍，与其便宜了华尔街，不如卖给美洲银行——银行当然是美国银行，但人毕竟是意大利人。至于金融渠道，从美洲银行走也一样。”

“这真的……真的……有些出人意料。”老贾尼尼情不自禁地喃喃自语，他知道华尔街和联合系在法债问题上的较量，本以为安东尼奥是争取美洲银行的一些支持，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局面——总裁破釜沉舟的决心让他非常吃惊。

“总裁这是对胡佛连任的势头不看好，对意美关系未来发展也不看好？”

“未来的事谁知道呢，未雨绸缪总是对的。”安东尼奥不正面回答老贾尼尼的疑问，“联合集团从来就不是一个金融集团，我们是产业集团、国策集团，出售部分金融产业是完全正常的行为，您只需考虑两个问题：第一，想不想做大做强；第二，联合银行合不合您的胃口，至于价格，不会让您失望。”

谈判中只字不提交易的价格和方式，但这都是技术性问题，既然安东尼奥亲口保证说价格不会让人失望，那就肯定不会会比较优惠。老贾尼尼脑海里一阵盘旋，他固然考虑到风险，但将联合银行吞下并壮大自身的愿望十分炽烈。而且他很清楚，虽然安东尼奥只字不提，但今后联合集团在美国的业务肯定会从并购后的美洲银行走，这是个了不得的大客户，比其他客户都要紧！

考虑许久，他挤出一句话：“原则上没问题，我们需要付出多少对价？总裁其他还有什么条件？”

安东尼奥笑了，和盘托出一系列想法，听得老贾尼尼脸上阴晴不定，最后下定决心点头。

“我会发电报过去，不过能不能通过，还要看董事会的意思。”

“这是自然。”安东尼奥笑了，“美国是法治社会么……”

告辞时，老贾尼尼亲自把安东尼奥送上车并目睹其离开，并一语双关地表示，“过段时间我到罗马来看您！”

“我等着您的好消息。”安东尼奥摆摆手就离开了。
第73章：起风了（16）

“父亲是不是糊涂了，安东尼奥先生的要求怎么能轻易答应？”面对老贾尼尼从米兰拍出的电报，40多岁，一副成功银行家派头的小贾尼尼摇着头对管家说道，“现在联合银行、联合集团是华尔街的众矢之的，我没跟随霍姆斯之流表态，已给足了他们面子，答应对方的进一步要求，是站在整个华尔街的对立面，怎么能做？不行不行！”

“但这也是我们扩充实力的极大契机。”管家劝道，“正如老爷说的，拿下联合银行美国分行，美洲银行的资产规模将迅速攀升，可以牢牢确保第二的位置，而且整个意大利乃至轴心的金融渠道，都会掌握在我们手里。”

小贾尼尼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般：“形势比父亲想象要严峻得多！这不是1-2个大银行对联合集团发难，这是整个华尔街最有势力的财团，甚至连同联储和美国财政部在内的势力在对联合集团发难，站在联合银行一边并合并其产业，这种压力将全部压在我们头顶，不是我们能承受得起的。而且谁知道最后到底能不能收购成功？万一联合集团反手又和美国人达成妥协，我们就腹背受敌了——政治家们要妥协比我们容易的多，换张脸孔就行！”

“可老爷说机会难得，为显示诚意，联合银行答应马上将加拿大分行卖给我们充当定金。”

“是啊，你也说了是卖——不是送！”小贾尼尼皱着眉头道，“就算便宜卖给我们，能便宜多少？500万？1000万？现在是什么时候？能为了这1000万美元跳过去？我们毕竟只有不到35%的股权，落在我们头上就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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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还有联合银行。”小贾尼尼苦笑，“这当然是个很大的利益，说不动心是假的。但后面风险太大，不是轻易能扛下来的，父亲在米兰，不知道美国的情况，总是被罗马宣传机构的夸张所蒙蔽，或者陶醉于总裁暂时取得的一些优势和扩张——仗还没打完呢！美国人现在就算是不宣战，也基本上站在了英法一边，这局势和上次大战何其相似？上次大战德国人推平比利时和荷兰，入侵法国是何等迅速，一直打到凡尔登，结果怎么样？被法国人死死挡住，等后来差不多了，美国就入场收拾残局了。现在意大利固然占了先机，取得的优势甚至比上次大战的德国还大，但我总有种预感，等英法和德意厮杀到难解难分之际，美国又会重新下场，那时候怎么办？你在美国，难道看不出这些舆论气象的转变么？亲英法的人多还是亲德意的人多？没有这种氛围，华尔街是怎么捣鼓出这个债券收购议案的风声来的？要我说……德国人当初一不该债券违约，二不该对犹太人下手，以至于华尔街一副喊打喊杀，至于总裁，唉……”

管家明白这声“唉”后面的潜台词：总裁和联合集团是另一个话题，过去10年间，他们太强势、太耀眼，整个华尔街锋芒都被遮蔽了，弄走了太多的利益，华尔街能不眼红么？如果说政治家们想帮助英法平衡一下欧洲局势，那华尔街纯粹是想从总裁手里扒拉好处，如果孔蒂尼肯干脆利落的收买、让步，那也就算了，没想到总裁不但软硬不吃，还打算硬碰硬，要与整个华尔街为敌，这不禁让小贾尼尼犯怵。

“我们是美国的银行，要在华尔街体系下生存。更何况，一旦联合银行在斗争中败北，那时候各大行必将蜂拥而上，我们可以获得更不错的价格——宁可少些，但要稳妥。如果华尔街把联合银行干倒了，我们跟在后面分一杯羹是不难的，他们筹划了这么久，最后好处全部落到我们手里，你以为摩根、洛克菲勒、梅隆他们不会发疯？我站在中立立场给予一定声援已冒了风险，再旗帜鲜明地摆明立场，完全超过了正常的界限——记住，我们属于联储和美国法律管辖，不属于发改委和意大利法律管辖，总裁的手再长也伸不过来！”

“那老爷怎么办？他还在米兰呐……”

“应该不会为难他，毕竟他已放权了，再说，我也不是一点面子也不给，我已提供了力所能及的方便了。”

管家下意识地点点头：“电报怎么答复，老爷还等着，他过两天要去罗马。安东尼奥亲自来了，不回访有点失礼。”

“就说董事会有不同意见，需要从长计议……”小贾尼尼想了想，“如果可能，先把加拿大分行用比较公允的价格拿下来，看看华尔街的反应，这总不为过吧？对了，他们不是推出5%的理财产品么？就说如果加拿大分行交给我们的话，我们会同步推出4.7%的类似产品作为配合，共同抬高价格，另外，意大利国债不管美联储是否接受，本行体系会认，享受与英法国债同等待遇，其他方面再说吧，不要一下子把话说死……唉，父亲以前很谨慎的，怎么这次冲动起来了？”

“可能他确实有些想法，老爷一辈子就想把事业做大做强！”

“让父亲尽可能稳住安东尼奥和罗马，不要露出马脚，我们在面子上还是要和意大利当局过得去，如果有可能，还是请父亲再和安东尼奥沟通一次，联合集团没必要和华尔街在英法债券上死磕，不就几个亿的损失么？让点给华尔街又何妨？总裁不是赔不起的人……不给美国借口，少让美国支援英法，晚些让美国加入战争对总裁、对意大利是最大的利益和价值，我一个银行家都觉得这比区区几个亿重要。”小贾尼尼想了想，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道，“我还可以透露一些华尔街的消息，帮助联合银行应对，这是我能做的最多的地方了。”

“是，我马上去办。”

华盛顿时间傍晚时分，管家按小贾尼尼的吩咐发出了回电并想方设法通过其他渠道转递到老贾尼尼手上——有些内容，不适宜通过意大利电报局发送。

第74章：起风了（17）

正当小贾尼尼对心腹面授机宜时，孔蒂尼也在和安东尼奥商量下一步怎么办的问题。

回到罗马后，安东尼奥第一时间和孔蒂尼汇报了拜访情况。

“老贾尼尼很爽快地答应给儿子拍电报？”孔蒂尼摇摇头，“我觉得这事情还没这么简单，从本质上说，贾尼尼父子两代人差异很大，比阿涅利父子两代之间差异更大……”

对此，安东尼奥直截了当地表示：“事情恐怕没有老贾尼尼当天表现得那么顺利，应该还会有反复，但我有信心说服对方，至于加拿大分行，建议立即启动并购移交清点。”

虽然老贾尼尼还没最终收到有关电报，但消息已在传递的路上，不出孔蒂尼所料，对父亲的电报，小贾尼尼采取了明显的搪塞策略：联合银行加拿大分行的诱饵他要，但交换的只限于美洲银行保持中立，最多暗通消息，至于价值、体量更大的美国分行，他却采取了切割态度——将加拿大分行与美国分行切割开，将联合银行和美洲银行切割开。

“我也是这么想，不过他答应会给我一个答复，这件事没有说的那么容易，总有个讨价还价的过程。”安东尼奥笑道，“但您说的两代之间差异更大是什么意思。”

“老贾尼尼是纯粹的意大利人，虽然他基本上在美国创业，但他的家庭氛围还是意大利式的……小贾尼尼却不同，他在美国接受的教育，一口流利的英语，教育背景、思维模式、价值观完全是美国式的，上次我去美国见到他时，他父亲可以和我谈笑风生，但儿子的意大利语讲得很蹩脚，这是一个美国化了的意大利人，或者说是个要
Born 
Roman）。他父亲会为罗马帝国的伟大复兴感到骄傲和自豪，而有感同身受的共鸣，但对儿子来说，这顶多是个借钱或讨价还价的身份罢了。”孔蒂尼强调道，“老贾尼尼不仅有身份，而且还有认同，而儿子顶多只有一个身份，甚至连身份也算不上，他只是一个有意大利血缘的罗马人而已。当形势对他有利时，他会扯几句他也是罗马人后裔，沾染一点罗马帝国的运气，当形势对他不利时，他就扯他是美国的一份子，以美国精神为荣。他父亲老了回米兰养老，小贾尼尼这辈子不会再回意大利定居了。”

里奥点点头：“您这么说有道理，不过我怎么才能确信阿涅利父子俩也相信罗马帝国的伟大复兴并全心全意拥护党呢？说不定他们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是另外一件事，您知道的，老阿涅利当初和领袖关系不是很好，在生意上，菲亚特当初也与我们有不小的矛盾。小贾尼尼是口号，阿涅利家族就不是口号了么？”

孔蒂尼笑笑：“这件事我有所耳闻，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判断一个人不是看他说什么而是看他做什么。阿涅利父子俩努力经营着菲亚特，按照发改委和意大利国家产业的需求在开展建设和产业投资，我希望他们去美国买二手设备扩充，他们去了；我要求他们先去苏联然后再慢慢撤退，他们照办了；我要求他们去中国投资并转让一些重工业产品，同样都办妥了——这些就是拥护我、拥护并服从党的领导的最好证明，这比喊几句总裁万岁管用得多。

更重要的是，菲亚特目前产业基本集中在国家需要的领域，集中在意大利所能影响和管辖到的范围，没有偷偷摸摸去英美建立、并购什么乱七八糟的企业，没有从国内贷款去投资什么我们所不知道的国外产业，也没有向我们的对手转移生产情报和技术资料、专利信息，更没有借着尤文图斯从外国高价引进明星洗钱并转移资产，这就足以证明他们的忠诚……至于在此之外去瑞士银行弄些隐秘账目、存个2-3亿美元小金库，搞点外国股票、有些不为我所知的小账目、小秘密、小目标、小资产，这都是可以理解的，我们不也在瑞士存点钱？不也在美国买点房产、地皮？不搞点股票？大家都彼此彼此。

菲亚特和安萨尔多，乃至其他财团一样，都在党的领导下开展经营，这是意大利区别于苏联体制、英美体制乃至于德国体制最重要的表现。在苏联，是党领导一切，连生产资料都是党和国家所有的；在英美，不存在党的领导，更谈不上服从全国一盘棋的安排，资本是反过来要控制国家的；德国和我们一样，都是努力实现国家控制资本，但因为德国资本力量和容克残余的强大，党暂时只能和资本家取得妥协。意大利的体制充分吸纳了各个体制的长处，我们保留了私有制和市场经济，这就能全面发挥企业家的优势，让内行管理，使企业竞争有活力，我们坚持党的领导，这就使经济整体布局更合理、企业前进方向更明确、产业发展目标更坚定，劳资双方能更和谐，这是意大利体制的优越性。别看我们在工业和科研底蕴上不如德国，但我们在经济体制上相比德国是有极大优越性的，比英美的混乱不堪，比苏联的僵硬死板都要强——这是法西斯蒂体制的优越性，也是罗马帝国伟大复兴得以弯道超车的最大奥秘……”

安东尼奥笑着点点头：孔蒂尼当年用几千万美元的国家订货留下了希特勒的性命，然后又用债转股、资本投入等控制了德国核心企业，比起单纯国社党对资本的管制，更有话语权。轴心两个核心：总裁在意大利上台，是先经济掌权，再政治掌权；元首在德国上台，是先政治掌权，然后再试图经济掌权，可惜后一步总是做得不太好——到目前为止，为了是否全面总动员，希特勒都还在犹豫。

第75章：起风了（18）

“但美洲银行就不一样了，我以前和他们说可以来意大利投资，不仅金融可以来，其他产业也可以来，结果小贾尼尼只弄了很小的一个进出口贸易银行，表面上看是不想和其他银行起冲突，其实质是对党和国家的政策有顾虑，对罗马帝国伟大复兴的梦想有顾虑。他只想利用意大利的发展、成长赚钱，没有直觉把自己当成是意大利复兴的一份子，或者说，他也不希望和我们结成命运共同体，他的产业在美国，这勉强无可厚非，如果他的产业在意大利，那就是我们这头的犹太人——犹太人和德意志是命运共同体么？”

其他两人摇头，这显然不可能，犹太人怎么可能这么做？

孔蒂尼冷冷道：“有顾虑怎么办呢？如果是和平时期，可以再慢慢说服，耐心教育，现在是战争时期，我没那么多时间等他回心转意。”

安东尼奥迟疑道：“所以？”

“不管老贾尼尼和您说什么，您尽管把我的态度挑明白了告诉他……我对美洲银行的态度——不求所在、不求所有、但求所用，如果连第三点也做不到，就不要怪我翻脸不认人了。”孔蒂尼杀气腾腾地表示，“法西斯蒂的意志坚定而不可动摇，华尔街走到这一步，挑明了要与我们、与意大利为敌，别说区区贾尼尼家族，就是摩根和洛克菲勒挡在我面前，照样要让他们灰飞烟灭！我又不是没动过手，杜邦的事这么快就忘记了？如果是我个人的产业和华尔街的产业有竞争，有冲突，需要损失几个亿，这我完全无所谓，我赚了这么多，回吐一些利润算什么？但现在的问题不是经济问题，是原则问题，是政治问题，是关于意大利能不能贯彻国家战略，能不能实现罗马帝国伟大复兴的关键问题，这时候对我们伸手，就是对意大利党和国家伸手，对意大利人民伸手，2-3亿也好，7-8亿也罢，都是意大利战争所需要的，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他们不但是在拿意大利的钱，更是在打断意大利崛起的过程，这是我绝对不能容忍的，我必须用意大利的剑保护意大利的利益。如果战争势在必然，那也会是我毫不犹豫的选择。”

“哦……”两人对望了一眼，心照不宣地点点头，华尔街的动作不但没有吓住总裁，反而让孔蒂尼对美战争的决心已进一步加强了。

“好，过几天等老贾尼尼过来，我和他讲明白这个问题，不管他能不能管事，他毕竟还是意大利人。”

孔蒂尼点点头：“我明天出发去塔兰托，准备第四机动舰队阅兵事宜，后续相关谈判，就全权委托您了。对了，等会给发改委和菲亚特说一声，关于CV-40项目在中国设立生产线，同时向日本陆军出售有关生产专利和授权生产的事我也批准了，出口型可以改叫CV40或L40，其他中立国家如果需要，也可以颁发出口许可证，价格他们自己定，我们不管，陆军和武装黑衫军也不装备……但他们生产M系坦克的力度不得放缓，数量只能增加，不能减少。”

CV-40是历史上并不存在的型号，菲亚特坦克历史上CV系列最多编号到CV38，而CV38和CV40不是一个思路：前者是CV33的终极完善版，是把超轻型坦克CV33开发到相对完善的地步，价格还十分低廉。毕竟CV33只有3吨左右的重量、2挺12.7mm重机枪或1门20mm，
机关炮的火力，与其说是坦克，还不如说是履带型装甲车，这种坦克总裁是看不上的，被引入到中国大量装备甚至生产。

别看CV33不起眼，却是中国装备量最大，甚至北京政权能够自行维护、生产（关键部件进口）的重装备，不仅价格比较实惠，且战斗力稳稳压过日本的豆战车——94超轻型坦克，论动力，41马力的发动机吊打豆战车的23.5马力，论火力，双联12.7mm忘
吊打豆战车的7.7mm，论速度，也比对手的40公里/小时快。逼得关东军只能升级更好的坦克。

在蒙古战役胜利后，张大帅尝到了重装备化的甜头，为防止苏联人冲过来找麻烦，一直在搜罗重装备，不断扩充老帅拖拉机队。除量大管饱的CV33，他手里还有进口的35T、38T甚至M1、M3坦克，到1940年，奉军部署在东北有4个装甲旅（每旅24辆），部署在蒙古和北京方向还有2个正规旅+教导队（旅级），部署在山东和直隶方向另有3个，全部加起来共有10个装甲旅（包括了所有的坦克、装甲车和自行火炮），比有2个机甲师团的关东军要强得多，如果再加上服从北京政权的吴大帅（2个装甲旅，部分菲亚特-2000）、孙大帅（3个装甲旅，部分雷诺FT-17），那就更有压倒优势了。

由于历史缘故，奉军装甲部队是清一色德意教官组建起来的，里面的军官尤其是年轻军官都要去德意镀过金才能省钱，日本陆军压根没资格教导什么，甚至他们还要千方百计混进来摸摸最新产品，打听情报顺带偷些拳头，为养活10个装甲旅，张大帅使出了浑身解数进行裁军，当初还发动和平攻势要求南北一体“裁军”，实际上张大帅裁军是裁掉了当初绿林起家的老兄弟们的10多万军队，同时自己又缩水了10多万。将鼎盛时期兵力高达80多万（号称百万）的奉军缩小到不过40万出头，经费不但没少还扩充了3成，这增增减减的奥秘全在其中。

后来中国方面也看不上了CV33，菲亚特公司趁势推出终极改进版CV38，体积、重量都大了一圈，达到了4.2吨的重量，虽还是超轻型坦克的底盘和格局，但换了新发动机，加厚了装甲，安装了37mm火炮后威力不同凡响，终于有战车模样了。

第76章：起风了（19）

改进后的CV38毕竟还是超轻型坦克，看了更多好坦克后，张大帅和张小六都想搞到更好的货色，想来想去这件事还是只能落实在菲亚特身上，后者也想弄到更大的单子，于是利用各种资源整合搞出了CV-40，同时还为北军搞了配套的反坦克炮。

CV40是全新设计的成熟战车，所谓全新，就是说这个产品此前还没亮相过，说是成熟，则说明上面的东西全都是旧东西，无非是用新思想装配起来的。如果非要给CV40找一个历史蓝本，那最接近的无疑是BT-7。

CV-40利用的是当初联合集团曾采用过的克里斯蒂悬挂——他只能承受不大的车重，CV-40的重量控制在了12吨左右；用的是菲亚特30年代初期就研发成功，后来竞标中型坦克落选的柴油发动机；至于上面的火炮，则是M3系列换装下来的47mm+
坦克炮，翻新一下就能重新使用，也不用额外开发。这样一套利用 
基本是库存或二手物资重新利用的东西，成本不会超过7000美元，菲亚特打算卖给张大帅3万美元，运费还要另算，价格贵是贵了点，但相对于美国人卖给英国人所谓最新款坦克、12.7吨、只装备37mm1
坦克炮的M3来说，那完全是良心价——后者美国人开口问英国人要8万！据说这样几个公司还嫌少，因为M3定型生产不久，“计算”出来的军方采购价也要5.5万美元！

相比历史上南京国府问德国人买的坦克，那更是便宜：后者买了15辆1号坦克，每台索价6万马克——一台虎式德国军方采购价不到30万马克，等于花了3台老虎的价格买了15辆1号，折合美元共计36万美元。

为做好这笔生意，菲亚特又别出心裁地表示每买3辆坦克加送一门高平两用“新锐”火炮，这门火炮有个鼎鼎有名的来源——37手拉机！

手动装填的37手拉机用在军舰高射炮上当然是废物一个，连滚带爬地被赶了下来，但这毕竟是高射炮，弹道性能和坦克炮基本一个思路，淘汰下来的37手拉机有几个重要去向，一是充当内河巡逻炮艇的主力火炮，火力密度对付一般民用船只绝对够用，还有个去向是充当战防炮，炮是德国拆下来的，护板、炮口制退器是从斯柯达这里捞到的，橡胶轮子和其他定型全部是菲亚特工厂生产的，然后搭配一下又变成了“新锐”高平两用火炮。

这当然一点都不骗人：手拉机当然能高射也能平射，至于新锐，反正远东没见识过，那就是新锐。而早些时候卖过去的正宗37mm 
战防炮不但价格贵而且还不能高射，新装备岂不是两全其美？

对菲亚特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总裁还是很佩服的，这比联合集团卖废钢铁能赚更多钱，打仗的意大利各方面吃紧，华尔街又在咄咄逼人，还要想办法装备中国军团，所以总裁花钱也不能大手大脚了，必须有所节制，在联合集团无力兼顾远东的局面下，让菲亚特做些生意发点财完全是应有之意，更重要的是这能刺激日本陆军升级军备——如果连奉军装备都压不倒，怎么指望他们席卷远东和美国人较量呢？

所以在战争如此炽烈的当口，总裁依然要开口子批准武器外销甚至设立生产线，这是必要的战略手段。

6月22日，市场继续胶着，弗朗西斯科在意大利号指挥联合银行继续以金融手段和华尔街巧妙周旋，而美国方面的其他力量也开始启动B方案。

“罗马最新电报到了。”

“什么消息？”

“最新指示：上面正在拉拢美洲银行为我们办事，但对方态度还不明朗，需加以沟通。”坐镇华盛顿的阿奎拉尼在“沟通”这个词上重重地加重了语气，“沟通必须有所展示，上面让我们对美洲银行展示我们的力量，但同时又不能引起恐慌或其他反效果。两位同志对此有什么建议？或者说，你们能不能办到？”

加图索不假思索地说：“我能！”

超级马里奥想了想道：“我也能！”

“加图索同志，您打算怎么做？”

“调集黑水公司和特别行动队的力量，夜里去进攻美洲银行的金库，拿掉他的全部黄金储备，装箱后送到小贾尼尼家里去……告诉他，我能端掉整个美洲银行，有些事不在于能不能做，而在于我们想不想做！”

阿奎拉尼点点头，不做表示，转头问另外人：“马里奥同志，您的办法呢？”

超级马里奥道：“派人将黑手党、黑帮与美洲银行之间的洗钱证据送到小贾尼尼的私生子和情妇这里去……当然，不会惊动警察或FBI，我想告诉他，他的一切我们都了如指掌，不是不能动他，只是暂时不想，美洲银行能不能在丑闻打击下挺住我不知道，但贾尼尼这个名字能不能挺住是要打个问号的，我有把握让他身败名裂！”

“好，好，这办法好！”阿奎拉尼一挥手，果断道，“先执行马里奥同志的方案，逼迫小贾尼尼表态，如果不行，下一步再使用加图索同志的方案。总裁说的，我们在美国办事，既要积极大胆又要稳妥谨慎，马里奥同志的方案目前跟适合一些。”

两人对望了一眼，问道：“如这样还不行呢？”

阿奎拉尼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句：“夏天快要来临了，我听说每年夏天长岛别墅区都会因为不小心而发生1-2起失火事件，小贾尼尼家附近的煤气管道好像不太牢固，需要我们帮着检修一下……”

加图索和马里奥在心里竖起大拇指：够狠！到底是老大身边待过的人物！

加图索恶狠狠地表示：“小贾尼尼如果敬酒不吃吃罚酒，再不上路就只有学杜邦请他坐飞机了！”

马里奥附和道：“坐飞机比较好，检修煤气管道什么的带有鲜明特征，一看就知道是我们干的，坐飞机嘛，那是杜邦的传统。”

阿奎拉尼笑笑：“总裁一再教育我，办事情要两手抓，两手都要硬，做好最坏的打算以便实现最理想的目标……我们要和国内配合好……”

第77章：起风了（20）

“不用抢，不要着急……本行今天理财产品额度管够，大家都可以轮到！”

“昨天我就没轮到！”一个客户高声叫喊，“昨天我排了3小时的队！”

“今天一定能轮到！”大堂经理彼得不好意思地表示，“今天本行争取了4000万美元额度，保证管够。”

“先生，我是本行老客户，你们不是说有优待么？”

“有的有的……请跟我来，老客户有其他通道，如果购买货币基金，不需要取现就能享受最高值优惠。”

“彼得……”有客户喊，“我们也算在那4000万美元的额度里吗？”

彼得耸了耸肩：“算的。”

“呼啦”一下子，就有5-6个客户涌到另外一个窗口去了。

弗朗西斯科人还在船上，指令却一条接着一条地发给纽约，种种举措充分显示了老牌银行家的老辣：

一方面，广泛宣传基金产品刚性兑付。理论上基金作为类存款产品，不纳入存款保险制度，但弗朗西斯科通过联合信托认购劣后份额并进行投保，覆盖了有可能的损失，同时再将挂钩的一揽子产品公示，让人一下子就看到了“刚性兑付”这个明晃晃的字眼；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ＡＰＰ】---【k193点cc】另一方面又实施饥饿营销法。第一天推出的基金额度只有1000万，而且本行老客户优先，不到3小时柜台就抢售一空，很多人排队都买不到新产品；第二天额度是2000万美元，依然几小时售罄；第三天额度加大到了3000万，过了中午就没有了；今天进入第4天，给了4000万美元的额度，但允许老客户将本行存款直接转为基金份额同时占用额度，这又会造成脱销的场面。

现在联合银行各网点到处都涌动着抢购的热潮，一堆堆的绿色美钞进去，一张张精美的基金份额证书出台，捷足先登的幸运儿喜笑颜开，没有排到队的眼巴巴看着窗口前面的大黑板上面的数字不断减少——那里是今天剩余的可购买额度。

“为什么不敞开销售？”有客户抱怨道，“我已排了3天队了。”

“先生，基金份额转换和委托有一定滞后效应，同时我们还要认购对应的资产份额，如果不假思索地敞开销售并承诺收益，是不是就感觉有些不真实，有点夸大其词？”

客户点点头：“好像是这个道理……”

大堂经理一脸傲气地表示：“所以我们采取了如此谨慎的操作态度和严格的份额限制，为的就是最大限度实现利益的同时确保安全和稳妥，这是我们的专业所在，在投资这个领域，联合信托绝对是世界一流的投资机构，联合银行也是世界顶级的投资银行。”

有客户抬杠道：“但股评家杰克昨天中午在说联合银行以高息揽储，说明可能会出现某些流动性风险和信用危机，这怎么解释？”

彼得嗤笑起来：“杰克？他算什么？不过就是卖弄一下噱头，空有口舌之利罢了，他有什么投资成果？他有什么骄人的战绩？他能靠投资发财还用得着去电台做节目？随便贷款买股票就财务自由了。我们只是懒得揭穿罢了。”

客户们一边排队，一边点头，一边倾听大堂经理的长篇大论。

“你们知道华尔街有句老话：做投资一定要跟对人；跟对人，获得收益就事半功倍，跟错人，事倍功半还算是小事，损失累累才是下场。联合银行、联合信托背后是世界顶级财团联合集团，控制人是世界顶级富豪兼最成功的投资大师、管理大师——总裁，负责基金打理的是华尔街顶尖操盘手杰西?利弗摩尔，利弗摩尔先生在上次危机中一个人赚到了2亿美元——放在华尔街该大吹特吹吧？可他却始终如一地给总裁充当基金管理人，用他的话说，总裁的投资理念折服了他。一个年轻贵族，用10多年时间从普通中产阶级一跃成为顶级富豪、成为大国领袖，还有比这更励志的成功故事么？这样的伟大人物不跟，你要去跟电台小瘪三股评家杰克做投资？先生，您和发财没有仇吧？”

“哈哈哈哈……”众人无不大笑起来。

“彼得，你这张嘴啊，我看去电台做股评家也够格了。”

“不去不去，我才不误人子弟呢……”

“不过电台说的也有一定道理，意大利虽然节节胜利，但战争开销也大，万一将来还不上这窟窿怎么办？”有客户插嘴道，“我不是担心信誉，我是担心客观，毕竟你们也说了，风险不能说完全没有，还是有那么一丁点的……”

“你为总裁发愁？”彼得大笑起来，“意大利控制了北非、控制了东非、控制了中东，很快就要向南非进军，这么庞大的殖民地将来就是最优质的资产，怎么可能还不上钱？与其担心意大利能不能还上钱，还不如担心丢掉了这么多这么多的英国佬能不能还钱吧？为什么大家不去买7%的英国国债而选择5.5%的意大利国债，本质就是对这种局面的预期嘛……”

“那法国呢？法国如果参战，会在非洲对意大利构成很大威胁？”

“法国？”彼得嘴一撇，“首先，法国的经济实力不如意大利；其次，法国正面临德国巨大的压力；再次，法国金融体系和财团在美国市场的存在感很弱……如果你们真想搞有关法国问题的投资，我给你们推荐一个更好的去向：去赌场！赌场里开了盘口，赌2年内轴心占领巴黎的赔率。如真看好法国，您可以去押注！那里不仅有占领巴黎的赔率，还有占领罗马、占领柏林的赔率，英国夺回苏伊士运河的赔率，都可以下注，你甚至还可以押达拉第、艾登什么时候下台，当然，还有我们的胡佛总统能否连任也有盘口……我可以帮你们设计良好的对冲，如果你们觉得法国国债是个不错的投资标的，可以反向押注法国的战场表现。记得带现钞去，那地方认凭证不认人！美元比你的支票好使！”

众人无不大笑起来，很多人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

第78章：起风了（21）

这是孔蒂尼收割有关美国资产的第三刀：关于2年内巴黎被占领（攻破）的赔率只有1：1.65，而法国人能守住的概率却有1：1.75，换句话说，你看好法国，押注1美元可获得1.75美元，另外还有法国投降、达拉第下台等各种各样的选项，无一不是看好法国的赔率更高。这些盘口的隐蔽庄家背后都是联合集团的势力，是总裁在和美国人赌。

万一更多人觉得盘口诡异非要压反面呢？

这也无所谓，押注的是现钞，押后很快就能收走出境，到时候再用联合集团在美国的资产变现赔付即可，但现钞就先转移出去了。更何况绝大多数人都带有历史观察视角，认为上次大战德国都没能打下巴黎，这次同样也打不下。1000多万美元押注中看好法国的占了95%余，看衰法国的只有不到5%——这种现钞，不拿白不拿……

这是安东尼奥、里奥等人认为总裁“赌性深重”的证据，好在数额不大，充其量几千万美元，加上还可以回笼钞票，也就不去和他计较这些事情了，哪知道对开挂的总裁来说，这几千万几乎就是闭着眼睛白捡的，白要白不要。如果放以前，孔蒂尼未必看得上这几千万，但现在情况实在是有所不同，战争中的意大利方方面面都需要钱，几千万看着不起眼，那也是几百架轰炸机连炸弹的全套价格，对战争而言没有没有嫌钱少的。

甚至孔蒂尼都认为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在美国市场捞钱了，不狠狠捞一把他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美国方面发来电报，已完成1亿美元货币基金发售，其中6000多万是本行客户转换，近4000万是新客户，其中大约带来了3700万现钞。”晚间时分，秘书向意大利号上的弗朗西斯科汇报了有关情况，并补充道，“下周一准备发行5000万美元额度，分行方面预计可能不会再当天售罄，所以打算利用周末时间进行预约。”

弗朗西斯科满意地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这不要紧，我有办法继续售罄。”

“您是说？”

“明天财政部会发行6%的五年期国债，让联合信托全数认购，总量3亿美元，提高货币基金中国债因子的变量比例……这样一来，货币基金的7天年化率会是多少？”

秘书迅速盘算了一下：“假如这么办，按照目前的份额比例提升，可能会在5.11%左右。”

“后天让他们把7天年化收益率提高到5.15%，我不信投资者们不冲进来，再下周，将基金7天年化利率逐步提高到5.25%，5.35%，一路升温……我在金融界40多年了，什么场面没见过？最不缺的就是人性的贪婪！”

这是弗朗西斯科的第三招：稳步拉升，你越是不相信，我就越是拉升给你看，拉升到你不敢相信，看你能不能忍住？

心腹叹服：“我马上拍电报。”

“告诉德尔维其奥，迅速调集1亿美元现钞，在不惊动监管部门的前提下转运出境，所有现钞尽可能不要用新发行的、连号的钞票。”

秘书犹豫了一下，问道：“阁下，我们是不是还会发行更高利率的国债？”

“会的。”弗朗西斯科肯定地表示，“由于华尔街的制约和美国政府立场日趋保守，我们恐怕很难再通过其他银行渠道发行国债产品，但这不要紧，可以用更高额的利息全部兜售给联合银行，然后由联合银行发行货币基金予以吸纳。整个货币基金，实际上到最后就是债券化、份额化的意大利国债，联储不为我们背书，那我们就自己为自己背书。”

“明白。”秘书低声问道，“这样抽走现钞后可能会发生流动性问题，如遇大额取现怎么办？”

“不要紧，联合信托会解决的……”

秘书有点似懂非懂，不过他很明白不该问的不要多问的原则，很乖巧地退下了。

这是临走前孔蒂尼和弗朗西斯科商定好的策略：利弗摩尔逐步减持股票，减持所得放在联合信托里一方面充当劣后，一方面充当活动基金，换言之，新增存款带来的现钞虽然被提走，但实际上提走的是联合集团减持的股票所得。等全部减持完再弄走显然是太晚了，孔蒂尼做的是反其道而行的套路：先取走，再减持，缺口多少填多少，总体账目依然可做平并且不会影响联合集团本身的稳定。

在大半个欧洲陷入战火的前提下，这种巨大的财富要通过转账操作已非常困难了，当初联合信托将资金转移用的全是欧洲国家的通道，现在英法的通道断了，德意通道甚至中日通道都被美国监控，而挪威、波兰、比利时、荷兰、葡萄牙、西班牙、捷克等通道也不太好用，堪用的大概只剩下瑞士、瑞典和少量南美通道了，后面这些还能用的通道还要准备接受犹太人赎买的资金，因此这笔资金不能再走这些通道，准备尽可能使用现钞出境。

一旦将来美国和意大利宣战，联合集团所有在美国的资产肯定会被冻结，一美元都别想划走，但因为现钞已经出境，冻结与否就无关紧要了：冻结的其实是美国基金拥有者的资产，如果他们要求兑现，就找美国冻结机构去要钱吧——我们不是不偿付，而是所有偿付的头寸都被冻结了，错在美国政府……

现钞出境还有个好处是可以深刻打击美国银行体系，破坏其金融稳定，在电子交易出现以前，现钞依然是经济生活的核心，抽走了现钞，要么逼迫联储印钞放水，要么恶化使用环境，无论哪个角度都可能造成新一轮危机，孔蒂尼不需要真正的全面危机和衰退，只要有6个月短期危机就足以达到目的。

到时候，一旦意大利要向美国以外的其他国家购买物资就可以动用这笔款项，依靠现钞交易绕过美国金融机构的管制和追查。

第79章：起风了（22）

当弗朗西斯科踌躇满志地部署下一步方案时，他的同行，40来岁的成功银行家小贾尼尼正陷入恐慌之中。

下午他主持召开董事会，一方面商议如何并购联合银行加拿大分行，一方面讨论跟风货币基金匹配，讨论正激烈时，秘书悄悄走到身边递过来一张条子，告诉他有电话，还备注，“一个年轻女人打来的”。

小贾尼尼眼睛一瞪：“没看我在开会么？哪有心思去接莫名其妙的电话？”

秘书擦了把汗，又塞过来一张条子：“这是对方的电话号码，对方说如果您实在没有功夫，麻烦在会议结束后务必第一时间回个电话。”

看到上面这串数字，小贾尼尼愣了一下，这数字他是明白的，迅速收了起来。看了看周围似乎没人注意到自己的小动作，便不由自主地点点头离开了，并暗示秘书在旁边待着——万一有人问起，就说自己去了洗手间。

“琳达？”小贾尼尼火速跑回办公室并拎起电话，一听到对面怯生生的声音，他眉头紧皱，很不高兴，但又不得不压低声音说道，“你疯了？你怎么能把电话打到这里来？这是我的办公室！很不方便！还有，我不是和你交代过么，上班时间不要给我打电话，尤其不要和我身边人接触，这对我们的关系不利，你居然还敢和秘书多嘴留电话……”

“我知道，我知道，亲爱的……”琳达说话时都带着哭腔，一副六神无主的状态，“但我不得不打电话给你，我怕我和儿子要完蛋了……”

“到底怎么回事？”

“今天中午来了一帮匪徒，他们冲进了家里，控制了所有人，然后……”

小贾尼尼也紧张起来：“他们绑架了汤米？”

“没有……他们留下几页奇怪的文件，说让我打电话给你，你看过后就知道了，如果今天夜里你不来看并会电话的话，明天我和汤米都会送命！”琳达抽泣着，断断续续描绘了整个场面，翻来覆去地说，“他们很凶，很凶……汤米被吓哭了。”

“你报警了么？”

“没有……我没敢。”琳达低声道，“他们威胁我，如果敢报警，下一步就是你身败名裂的时刻，我不想让你这样，再说他们除了动作粗鲁些，没有绑架也没有勒索，只是要我把文件给你看……我悄悄看了那些文件，发现上面全都是账目，而且数目不小，因此您务必来看看……求您了，看在上帝的份上！”

“他们现在还有人在现场么？”

“没有，没有，他们走了……”

“你这个傻女人，你什么时候被黑帮盯上了？”小贾尼尼倒吸一口冷气，“这样你还敢让我过去？把我绑架了怎么办？”

“不不不，你不要来，我把东西给你带到你指定的地方……你救救我，还有汤米。”

“你不要害怕，事情总能解决，我现在开董事会，不能离开太久……这样吧，晚上我和你碰头，你自己一个人把东西带来，小心盯梢。”小贾尼尼思考了一下，迅速说了个两人去过一次的酒吧，千叮嘱万交代对方务必小心，然后心事重重地挂断了电话，等走到会议室里，他为了避免其他人疑心，还故意去洗手间洗了手，装出刚刚返回的样子。

至于秘书，不管他知道些什么，小贾尼尼都是一本正经。

琳达是小贾尼尼的软肋，这个长着一头金发的漂亮姑娘原是美洲银行芝加哥银行的职员，前几年偶尔邂逅了小贾尼尼，两人迅速擦出激情的火花。可作为一名成功的银行家，小贾尼尼早已娶妻生子，琳达只能充当金屋藏娇的角色。小贾尼尼在曼哈顿安置了一套高档公寓，又秘密转移了一些股票在琳达下面，对方接受了这样的安排，辞去了工作，成为了小贾尼尼豢养的金丝雀还给他生了一个儿子，本以为一切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哪知道无比秘密的举措一下子就暴露了，更要命的是，匪帮还拿了文件过来——曾经在银行工作的琳达说是账目，那就一定是账目，小贾尼尼直觉地认为这账目会很可怕。

虽然风险重重，他依然决定和琳达见一面，查明原委。

晚间时分，小贾尼尼见到了乔装打扮后的琳达——大学毕业，有过职场经验的琳达可不是什么傻白甜，她同样知道情况对小贾尼尼来说非同小可，在最初的慌乱之后，她依然还能比较镇定地给小贾尼尼打电话，即便是秘书，也听不出语调背后的故事。

不过小贾尼尼没心情安慰自己的金丝雀，让他分外震惊的是那些文件，果真是账目，全都是意大利黑手党与美洲银行之间往来的账目。

在这一瞬间，小贾尼尼恐惧得声音都变了调：“这……这……这……这是我们的保密账户，他们怎么弄到的？”

“对方什么也没说，只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我背下来了……”琳达是个知情识趣的女人，“我想对你会很重要，否则对方不会这样对我。”

“是的，很重要，你和别人说过么？”

“没有，一个人也没有，就是汤米，我也告诉他是一些叔叔和他开玩笑……孩子太小，我怕他不懂事。”

小贾尼尼心猛地一沉，马上想到了还不到4岁的私生子，机械般地点点头：“对方究竟想要什么？”

“我不知道，你打个电话吧……”

看着琳达用口红在餐巾纸上写出的电话数字，小贾尼尼心情沉重地点了点头。

“贾尼尼先生，很高兴接到您的电话，您的反应很迅速，不愧是华尔街首屈一指的银行家。您肯定明白我提供文件的真实性，对此有无疑问？”

事态比小贾尼尼想得还要严重，他想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接，最后叹了口气：“我不管你们是谁，你开个价，要多少钱？”

“不不不，我不要你的钱，甚至我还可以给您指一条发财的路子。”对方在电话里笑道，“您父亲给您的电报应该收到了吧？对安东尼奥先生的合作意向，您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你们……”小贾尼尼大怒，一瞬间就明白了全部事情的原委，很想痛骂过去，但随后知趣地闭上了嘴巴，一言不发。

第80章：起风了（23）

黑手党大量进入美国后，出于对法西斯蒂的恐惧，不敢把账目留在联合银行这边，同时一时半会又搭不上美国本土银行的边，所以同样是意大利人开办同时又与法西斯蒂没什么关系的美洲银行就成为了他们的首选，随着规模扩大，小贾尼尼也知道了这件事，但因为这些黑钱给银行利润可观，他睁眼闭眼处理这些事，只建立了秘密账目，没想到联合集团将内幕打探得一清二楚。连这些都清楚，那么精准地找到琳达也不是什么难题。

一想到自己所有举动都在对方监视之下，饶是他心理素质再好也浑身冷汗直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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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一般的黑帮，他可以请保安公司或银行豢养的武装力量干掉，或请其他黑道势力出面说和，缴纳一些钱就完事了。可对面是联合集团，他连挣扎的勇气都没有，大亨圈有句笑话：一般财团只是拥有武装的暴发户而已，而联合集团是拥有军队的超级暴发户！

在小贾尼尼眼里，如果说普鲁士是军队拥有国家，那意大利就是财团拥有国家。和联合集团作对，美洲银行未必会怎么样，自己肯定是完蛋了——特工干掉一个银行家还不是易如反掌？

想是这么想，心里还有些不太甘心，嘀咕道：“其实我已答应合作了，你们完全不必要采取这种手段……这种手段只能给局势添乱，给我们的良好合作关系抹黑，我想总裁也不愿意看到这一幕吧？”

对方用似笑非笑的语气说道：“真的？我刚看到您给瑞士的电报，通知老贾尼尼先生尽可能和安东尼奥先生周旋，不要进行实质性洽谈，我怕电报有误，特意找您了解一下。”

小贾尼尼的脸顿时黑了：连这都看到了，他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他不吭声，装作没听懂对方的言语，沉声道：“你们究竟希望怎么样？”

“我们还是希望推动两家银行的密切合作，尤其是按照安东尼奥先生的设想来推进，这也是马里奥先生交代我们的关键，您不会让我们难做吧？”

小贾尼尼后背上全是汗，他听说过超级马里奥的名头，听到是后者亲自出面，顿时慌了神。

他喃喃自语：“如果我不上道，是不是你们就会使出其他手段？”

“您真是太高明了，如果我们不能奏效，固然绩效得不了高分，但接下去的事情也就麻烦了，可能不得不惊动屠夫他老人家……如果还不奏效，那……您懂得。”

小贾尼尼把牙齿咬得嘎嘣嘎嘣响，很想说上几句狠话，可一想起杜邦的前车之鉴，他就软了，明智地放弃——真要是两家起了冲突，最后被牺牲的肯定是自己，就算能保住位置，琳达这条线肯定就暴露了，对他来说，离婚并瓜分财产也是不可接受的后果。

“你赢了……”

“不不不不，是您赢了，联合银行在美国、加拿大的资产，最终都将落到美洲银行的手里。”对方笑道，“罗马不是不讲道理的地方，安东尼奥先生说好的合作条件不会变，价格依然是在市场价上打8折，前提是美洲银行帮助我们提供通道，给我们打配合。”

“这样很难，毕竟我们面对的是整个华尔街！如果我做的过火，联储都可能干涉。”

“比身败名裂还难？”对方意味深长地调侃道，“周末你就可以散布合并加拿大分行的消息，看市场会不会引起剧震？”

“好吧，我明白了。”小贾尼尼叹了口气，自己有把柄捏在对方手里，由不得自己不就范，他放低姿态哀求道，“但如果反应剧烈，希望能找到更加稳妥的方式，毕竟，合作是想把事情办成，不是为了把事情搞砸。”

“这是当然，弗朗西斯科先生马上要来纽约，具体商务洽谈您可以和他聊，这会是美洲银行新辉煌的起点。上头让我转告您，不要过于担心，会有更多的劲爆消息投入市场，合并加拿大分行只是微不足道的正常交易——美联储手再长，还能伸到加拿大去？”

“好吧……”小贾尼尼想了半天，最后挤出半句，“合作的事我会慎重考虑，我只要求你们不要伤害琳达和汤米，他们什么也不懂，尽可能给我留点面子，我父亲还在米兰。”

“当然不会，我们会竭尽全力保护您和家人的安全，您毕竟也流淌着罗马人的血，黑水保安公司的武力配备您完全可以放心——我们的教官都是意大利勇敢者里挑选出来的，绝对超过市场上任何一个公司，他们受过全面、专业、高强度的训练！”

听到“意大利勇敢者”的字眼，小贾尼尼无奈地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我就放心了！”

6月23日，接连数个消息在华尔街引起震荡：

第一个消息是联合银行和美洲银行签署了合作备忘录，准备将联合银行加拿大分行出售给美洲银行，在如此微妙的当口进行合作，让人不得不遐想连篇；

第二个消息是美洲银行董事会决定跟进货币基金的设置，所有的参数、结构和运作模式几乎和联合银行一模一样，唯一区别的是美洲银行对应的国债包括4个国家，分别是英法美意四大国——同时不公布具体持仓比例，收益点设置在4.7%；

第三个消息是意大利推出五年期美元国债筹集资金，票面利率为6%，联合银行宣布全额承销，同时在周末悄然将货币基金的预期7天年化收益率提高到了5.15%，大量预约开户的客户拥挤到晚上8点多彩恋恋不舍地离开；

第四个消息是意大利即将举行第四机动舰队成军观舰式，但法国方面突然宣布，应法国政府邀请，英国舰队将入驻布雷斯特港进行战时访问。这些消息直接导致英法债券尤其是法国债券的前景堪忧，理由很简单，英国舰队入驻法国港口，充其量只能说明英法合作加强，不会加强英法的海军实力，而意大利第4舰队成军，进一步提升的是意大利海军实力。

事态发展正如一块块石头投向了本已不太平静的池塘，一道道涟漪向着更远处的地方扩散……


第81章：起风了（24）


“诸君，下面我隆重宣布：由三菱公司主持的大日本帝国海军十二试舰载战斗机项目验收各科目飞行全面获得通过，不日将正式申请定型，颁发生产许可、获得正式称号并加速装备部队！”

随着试飞员志摩胜三将一架崭新的、浑身闪烁着铝合金特有银光的飞机稳稳当当停在本州机场跑道尽头时，在观摩台上全程注视了所有科目的日本海军航空本部技术部长、海军中将原五郎笑容满面地对一大群人发表了简短讲话。

“板载！板载！板载！”

所有在场的三菱技术人员全都欢呼起来，甚至还出人意料地把主持该项目、略显瘦弱的堀越二郎三次抛向空中并稳稳接住，以庆祝这个来之不易的成果，这种略显张狂的庆祝方式是相对内敛的日本军工研发体系内所不常见的，但对研发团队的众多人员而言，他们在德意经历过很多新飞机的验收项目，这种方式已属于惯例，就是原五郎本人对此也满含笑容——他是技术官僚出身，对此深表理解，同时更深刻理解这架新飞机的来之不易。

德、意、日三国缔结《反共产国际协定》后，三国间军事交流互动更趋于频繁，孔蒂尼更有意识地向日本输送先进军用技术，一方面努力提高日本的装备水平并彰显德意与日本合作关系的密切，一方面又想方设法捞取额外利润。为推动略显保守的日本军方加速军事变革，他甚至还用不断强化北京政权军事能力的方式来间接刺激日本的军事项目。

这三管齐下的军事方针迅速取得了成效，日本海陆军的装备都在快速更新，特别从日本获得氧气鱼雷技术后，意大利按约定开放航空技术供日本方面参观，并吸纳了一大批日本航空专家在联合集团的各航空设计局和企业效力，其中就包括为F4/5战斗机做鼎力贡献的堀越二郎。

1937年，日本海军鉴于本国舰载战斗机的孱弱与英、美、意等大国在航空领域的发展，提出了“12试舰上战斗机”指标给三菱和中岛公司，委托他们研制新一代舰载战斗机，但好高骛远的日本航空本部提出的指标非常苛刻，包含了一系列当时难以实现的目标，随便哪个都是一流参数，就1937年的日本技术力量而言要实现是非常困难的，至于全部实现并归并在一架飞机里，在技术人员看来根本就是匪夷所思。

但军方的要求压倒一切，技术方纵然心里不服也不能把这种想法表露出来，但在本质上认为是不可能实现的，于是项目不紧不慢地搞了近2年，成效一直不大，中岛公司捣鼓一阵后放弃了，三菱本身也有放弃的想法，但因为海军这里还有其他业务，必须保持项目推进以便有所交代。

熬不住的日本海军也想降低些要求以便通融，可惜此时意大利F4战斗机已成功装备部队，各方面特性相当良好，让他们面子上又有些下不了，在孔蒂尼暗示下，堀悌吉给国内去信，建议日本仿制生产并考虑聘用在F4项目中立下汗马功劳的堀越二郎作为总设计师。

本来堀悌吉的建议在官僚作风蔓延的日本不一定会得到重视，但有两件事深深触动了日本人，使他们考虑相关有效性来。：

一是沈鸿烈指挥的北军海军得到了意大利出口的少数几架F3战斗机并装备麾下航母，日本海航飞行员经多次对抗，认为无论是火力、速度还是坚固程度都优于本国96舰战，而拥有F4的意大利已逐步在淘汰F3，说明日本的差距更加扩大。更糟心的是，北京政权陆续获得了较多菲亚特G50战斗机，并考虑从菲亚特引入生产线生产，这款意大利国内竞标失败的战斗机（对抗Bf-109和F4都没有成功）据说也有舰载型，性能稳稳当当压住96舰战，这让日本海军感到急迫升级的压力，日本陆军可以对北军装备升级感到迟钝，海军却不敢怎么做——北军海军从来不是日本海军的针对目标，美国海军才是，可如果连北军装备都比不过，怎么去和美国较量？

另一件是关于航空机炮建设案，日本驻法国武官搞到了西斯潘诺机炮的有关情报，一致决定要尽快从欧洲采购新式20mm航空机关炮，此时瑞士厄利孔20mmFF机炮早已进入日本市场，买家是日本陆军，用在陆航Ki-20式重爆上，海航一面是羡慕，一面又想要和陆航扳手腕，打算搞国产20mm机关炮。

这件事不知怎么的又牵扯到派系矛盾上，当时海军所有武器（兵装）的采购生产研发全归舰政本部管，但1935年时任舰政本部长的是中村良三海军大将（正常情况下是中将担任，但前任因1934年友鹤事件引咎辞职，中村临时兼任）被第四舰队事件搞得焦头烂额，没功夫对付这些“杂事”，直接以海军下属的机铳厂没有多余产能为理由反对仿制。

这就惹恼了担任航空本部部长的山本五十六，加上中村属于舰队派，山本属于条约派，本来双方就因为大角人事而不对路，现在更是新仇旧恨，所以山本一边拍着桌子同中村叫板，一边琢磨想办法绕过舰政本部单独仿制，委托技术部长原五郎中将就出马找船成金的代表、山下汽船老板山下龟三郎帮忙，由浦贺船渠的寺岛健负责出面成立“富冈兵器制作所”专门仿制厄利孔机炮，之所以山下龟三郎要配合山本找船政本部的麻烦，是因为舰政本部在一战后一贯对嫡系的石川岛造船等保护有加，每每压制浦贺船渠等公司，好订单都轮不到，借此机会出面打擂台。

第82章：起风了（25）

等日本仿制机炮成功时，山本不但从航空本部卸任，甚至连海军次官也卸任而进入联合舰队了，仿造成功的20mm机关炮被称呼为99式一号二〇粍机铳。问题在于，从场面上看这是款“填补国内空白”的新武器，但在性能上落后于原版的厄利孔20mmFF军
机关炮，更麻烦的是堀悌吉后来在来信中提到了德意基于厄利孔20mm 
机关炮的改型——MG151/20mm，采用薄壳弹的MG151/20在威力上大幅度强于陆航装备的原装厄利孔机炮，更强于日本的99式，而在价格上又比国内费尽心机生产的99式贵不了多少钱。

这样两件事证明了一个观点：日本继续闭门造车没有出路，机炮上已吃了一次亏，如果新机型研发再不考虑改弦易辙，引进外力，将会有更大的麻烦……

船政本部还不知道机关炮远不如他国的情报，但航空本部是非常清楚，就算山本五十六现在不再管航空本部，至少原中将是知情人，最后在山本的暗示下，航空本部迫于无奈同意该建议，但又因死要面子，不肯亲自开口，反而用日本特有的腹语来暗示三菱方面。三菱公司不管三七二十一，迅速让堀越二郎及有关团队全部回国，回国时电报内容很明确，要求他基于海军的要求全面山寨F4项目——先过关再说。

孔蒂尼爽快地放堀越二郎回国，不但给予参与F4/5项目的日本团队高额奖励，还送了一批当时在德意也算先进的航空发动机和武器给日本，甚至同意让日方拿走大量的F4战斗机设计图纸和技术资料，并在临行前意味深长地对堀越二郎交代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新式战斗机要有升级空间，F4将来会变成F5\F6，贵国的新飞机当然也要如此。”

第二句是“要高度重视保护飞行员的生命，飞机一个月可以生产数千架，飞行员可不行……在我看来，永远是飞行员比飞机宝贵。”

中岛公司知道三菱的举动和有关好处后，急忙加以效仿，也派出了公司团队继续来德意取经，为表示诚意还带来了全新的天山舰载鱼雷攻击机思想。因为日本孱弱的技术开发能力，天山空有一系列高指标却迟迟不能定型，中岛急切希望依靠德意的力量将这个项目落实下去——中岛放弃了战斗机项目，可不敢再放弃攻击机项目，毕竟96舰战已垂垂老矣，97舰攻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正巧德意在研发完成T5之后也在考虑进一步升级T6，对天山方案兴趣浓厚，双方一拍即和，打算折腾基于天山改良的T6鱼雷轰炸机。

回日本后，堀越二郎及相关团队迅速投入工作，大刀阔斧地修改三菱方面已初步成型的方案，基本等于推翻重来，不过由于有现成蓝本可以仿效，进度很快，不到2个月就有了突飞猛进的成果——新版本12试战斗机基于德意F4战斗机进行针对性改进，远比三菱最初的方案设计落地要容易得多。

原先三菱12试方案叫A6M1，新方案叫A6M2，两个方案除外观外，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发动机选择。三菱当时可选择的发动机有2种，虽然都是14缸发动机，但性能不同，一种是金星40，1025匹马力，发动机直径1200mm，重550生
公斤；另一种是瑞星10，拥有900匹马力，发动机直径小254mm，重量轻34公斤。表面数据差异不大，但实际上直径决定着横截面，并决定了一架飞机的最终大小和扩展空间。

选用瑞星发动机可控制飞机重量，与前面老型号相衔接保持过渡，容易完成当前指标，但后续升级不容易，选择金星，重量免不得要大幅度提升，衔接困难，但利于升级，三菱公司一直在两个方案中徘徊，举棋不定。但不管怎么选，三菱公司不想匹配其他公司的产品。

历史上堀越二郎为达成海军性能，在无奈之下选择了瑞星，然后又因瑞星性能不达标最后被迫转用了中岛的荣发动机——表面说法是深怕海军飞行员不能适应3吨级别的大飞机，内心真实用意是希望尽快完成设计并达成指标，时间已不能再拖了。

但在孔蒂尼的干扰下，历史线直接发生重大变动，堀越二郎见识了3吨级的F4/5战斗机，同时又知道德意还准备在下一步换装马力更大的飞机，所以毫不犹豫地放弃了瑞星而选定金星发动机，甚至连对瑞星的数据看都不想看，更不必说非三菱系的荣了。

同时他认为金星发动机目前还比较原始、马力不够，必须升级后才能用，为不耽误进度，提出先安装意大利F4标准发动机过渡，这款由联合动力生产的1150匹马力14缸气冷发动机代号R-1936，直径1220mm，重量567公斤，与金星发动机块头基本一样，一旦金星成熟，稍微修改就可安装在新飞机上。

堀越二郎在汇报时明确指出：使用R-1936发动机将是项目迅速落地的关键，等正式量产时，金星也已成熟，正好配合一起量产。

该说法得到了三菱公司的认可，却在航空本部内部引起轩然大波：问题不在于R-1936和A6M2是不是更好，而在于R-1936发动机其实是美国普惠公司的产品（代号R-1830），意大利拿到后只稍微修改就拿来使用，和原版看不出太多区别，普惠公司被联合集团完全控制后，所有项目完全保留，但研发机构和人员全搬到了欧洲，少部分不愿意搬走的人员到了莱特公司等效力，但因为联合动力和联合航空的优渥待遇和发展空间，相比流失的工程师，进入意大利效力的其他美国航空专家更多。、

第83章：起风了（26）

根据并购时的约定，普惠公司以前在美国申报的专利和型号可无条件被美国军方使用，但因为美国军方在大萧条时期订单量偏少，莱特公司作为标准美国发动机企业也有一系列型号，军方在采购时有优先照顾，普惠公司产品越来越少见于美国军方采购，到1938年以后已完全退出。

有关老型号的研发升级和新型号的定型使用，如14缸发动机R-1830系列的后续发展，18缸发动机R-2800的全新项目都没在美国有丝毫传承，普惠公司在美国的生产线只有老旧的9缸发动机——R985和14缸发动机——R-1535在继续保持生产，由于联合集团根本不在美国投资引入新生产设备，也不招募新员工进行培训，因此1930年的普惠工厂是这些员工、设备和产品，10年后的普惠依然还是这些东西。也因为不引入新东西，所以工厂折旧到很低程度的水平，即便这些型号以非常低廉的价格供应给民用航空和教练机，依然有利可图。

孔蒂尼用这样的方式压迫其他美国航空企业无法获得超额利润，同时又废掉了普惠（美国）公司的实质性技术进步还让人无话可说——毕竟这公司还在生产、保留了工作岗位同时还有盈利，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可以诟病的地方，他在英国使用了这个招数，在美国同样使用了想同招数。

但即便如此，R-1830还是在美国军方有过技术备案，换言之，R-1936其实是款打着意大利标记的美国航空发动机。

日本海军对此顾虑重重，他们深怕掌握了发动机性能参数的美国人进而推断出新飞机的性能。不过三菱和堀越二郎不管这些，依然在我行我素地进行研发，至于对上交代，又用日本特有的语言艺术进行搪塞——美国或许确实知道R-1936，但知道发动机参数不等于掌握飞机性能，更何况，我们只是暂时用一下这款发动机作为研发验证，将来还是要准备上国产金星发动机的。

什么？你们对金星发动机也不信任？

那这个项目我们三菱就完不成了，你们要么再去找中岛想想办法？或另找高明吧……

一方面是太极般搪塞，一方面是项目只剩下三菱这根独苗，所以在扯皮中A6M2进度不断加快。守旧官僚就不满地嘀咕：发动机是美国货，飞机设计是意大利产品——说好的国产新型战斗机呢？但再嘀咕，现在也完全变不出纯粹日本国产的舰载战斗机。

堀越二郎证明了自己能担任F4项目副总设计师并回国主持项目绝不是靠简单的山寨重复，他对F4进行了大刀阔斧的修正：

第一还是继续减重，日本海军设计要求中的机身承重系数是1.8（F4的实际承重系数是1.87），这数值某种意义上代表了坚固程度，堀越二郎认为没有必要保持这么高，在德意他不能主导，所以无法动谭克认定的系数，但在日本他说了算，直接将系数调整到了1.7（历史上到极端的1.6）。相比F4，A6M2大梁上打孔减重多了很多，铆钉细了几分，结构部件都细一圈，相比历史上的零战，新的A6M2孔少开些，铆钉和结构部件都要更为粗壮些，算两者之间的中间状态；

第二是提高机动性和全面性，因为日本海军没有Bf-109和新战斗机搭配使用，A6M2将全面推广使用，所以为了兼顾多面手，需要更恢复一些均衡；

第三是增加航程，F4不挂副油箱时大约航程是1600公里，F5的航程略微缩减为1475公里，而日本海军当时开口要求1300海里，这基本是不可能达到的任务，堀越二郎将其延伸到1000海里，即便如此，1850公里航程也大幅度超过F4的性能。

为突出航程，三菱讨论会上还有取消自封油箱和防弹钢板的建议，最后堀越二郎考虑到孔蒂尼的建议，折中后基本保留了大部分，不过性能缩水较多。F4系列飞行员防弹钢板是13-20mm，F5上的防护进一步加强，且前后左右和舱盖都有防护，A6M2上的防弹钢板厚度减少到了7-13mm，面积减少且只有3个面，舱盖防弹性能也不及F4；同样道理，自封油箱也少一个面——这一面和飞行员背后防弹钢板整合在一起使用，相当于飞行时用飞行员的身体+座椅+钢板充当油箱截面的保护，这种鬼点子只有日本人想得出来。

堀越二郎还注意到日本飞行员普遍比德意同行矮10厘米，重量轻12-15公斤，所以设计的驾驶舱也小一圈——德意飞行员坐进去将浑身难受，而日本飞行员几乎正好。

经过这样林林总总的死抠，堀越二郎将他用于减重的本事如同雕塑刀一样切掉所有他认为累赘的部分，到最后飞机定型时，虽还有F4的影子，但从轮廓上说已不太像了——整体更加细长、翼展拉长，重量少了近200公斤，这还是在油箱比F4更大，装载的机内燃油多出10%前提下实现的。

试飞性能显示，经堀越二郎调教的新飞机，航程、速度、操纵性都满足了军方的要求，在看得见的性能上比F4略有进步——功率相等，重量少200多公斤，机动性更为优越，特别当燃油只剩最后三分之一或25%时，超级轻量的A6M2优势更明显，此时做机动动作更为轻盈，甚至极限速度可以短时间内赶上功率加大后的F5战斗机。

但在看不见的性能上，如坚固程度、俯冲速度、对飞行员防护程度乃至于大规模可生产性上，新飞机还是要差一点，不过这些毛病在验收时看不出来，就算是知道，航空本部的官僚们也不会在意——那算什么事？

第84章：起风了（27）

虽然对直接使用进口发动机完成研发不满，不过海军尤其是航空本部的将领们并不是傻瓜，他们很快看出了堀越二郎拿出的A6M2的不同之处，在前几次验证飞行中几乎完美地契合了所有需求，大有可为，6月23日的定型验收只是走个过场，真正的考校在前几天就完成了——这么短的时间内拿出如此诚意满满的战果还完成海军指标，他们除了欣慰不可能再有别的想法。

为表示自己使用进口发动机的无奈，三菱公司特意装配了一架金星作为对比，事实证明，少了这100多匹马力的金星发动机搭配的飞机在各方面确实都略差一些，且耗油量还略大，不过现场装备换发是很容易的……这说明堀越二郎所言不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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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该有的变通还是要有，新A6M2与设计标准最大的不同是堀越二郎废掉了原设计中2门20mm机炮+2挺7.7mm 
航空机枪的组合，直接代之以4门12.7mm机枪，这里面有很多无奈的地方：

第一是因为国产20mm机关炮很不给力，弹道性能太差，实战表现被试飞员贬低得一塌糊涂；

第二是因为20mm 机炮只能搭配60发弹药，扣动扳机一下子就没了，打光机炮弹药的飞机只剩下7.7mm 机枪，直接丧失了战斗价值；

第三换用进口的厄利孔FF机关炮后坐力比较大，且因尺寸限制，暂时无法加装到A6M2上去，倒是可以考虑换用MG151/20，但同样需要加强机构、调整布局，对于验收来说根本来不及，所以堀越二郎只能保持F4最初的武器配备——4门12.7mm机枪，而这4门机枪也是直接从意大利拆解回来的，直接按上去就行。

用堀越二郎自己的话说，99机炮+机枪的组合就是垃圾！非要用机炮他也可以办，就是略微损失些航程，同时建议用德意标准机炮——发射薄壳弹的MG151。而试飞员对4门12.7mm少
的火力配备深感满意，一个劲地夸赞火力强大，认为绝对够用了，而且弹药量非常充足。

不管如何航空本部的官僚怎么想，至少新飞机是搞成了，性能也达到了要求，火力虽然有所不同但并不是不能改，这就可以对方方面面交差。更重要的是，角田舰队已从意大利启程，还弄到了几百台发动机，加上前次运回国内的那批R-1936发动机，前后加起来近千台，满足1941年春天的生产任务毫无问题.

更要紧的是，这次进口发动机的价格居然比三菱国产价格还便宜，这就让场面变得有些尴尬，有些人心里甚至在想能不能直接从意大利进口算了，但更多人认为必须自行生产研发，好在意大利答应下一步继续输出技术，三菱也承诺金星发动机到明年春天一定能完全取代进口产品，使日本不至于在发动机上被其他人卡脖子。这个隐藏的争议就这样以“默认”的方式平滑了过去。

第85章：起风了（28）

试验成功后，现场观摩的第二航空联合战队司令官大西泷治郎少将叫住堀越二郎：“堀越先生，长官（山本五十六）让我请教您，这款新飞机和德意普遍使用的F5战斗机比较起来，谁强？”

“肯定是F5强！”

“比F4呢？”

堀越二郎道：“比F4要强一些……如果F5是100分，那F4大概是80分，A6M2可以拿85分。”

大西叹了口气：“这么说，新飞机还不是世界一流舰载战斗机？”

“不！您不能这么看问题，世界一流并不完全一定是指世界第一，这款飞机基本上强于英美目前所能看到的战斗机——他们有没有新飞机我不清楚，但绝对强于所有目前露脸过的飞机……我认为世界一流水平是配得上的。”

大西没再争论世界一流与世界第一的问题，转而问：“我们能像意大利将F4升级为F5那样，今后实现飞机升级么？”

“有机会，但比较难……”堀越二郎摇头道，“基于A6系列可能很麻烦。”

“是担心我们造不出更好的发动机么？”

“不是！”

“是担心我们的技术实力不济么？”

“也不是！”堀越二郎解释道，“F5战斗机与F4最大的区别，表面上看是发动机马力不同，其实是可持续扩展空间不同，18缸发动机的尺寸比14缸发动机大10%以上，F4在设计时就余留了相应容量，所以稍加调整后就可以匹配，而我们现有的A6M2机体、动力结构乃至于所有配件都将余量减少到了最低限度，要升级必须重新调整过。”

大西不解道：“为什么我们不能保留这些余量呢？”

堀越二郎叹气道：“因为帝国的工业实力还差德意不少，而战机和技术指标却高于对方同期。以A6M2为例，我们的航程就比F4远，水平机动性更胜一筹，这都是以牺牲余量为基准的，同时我还要兼顾金星发动机的前景——假设明年春天量产时他们无法完美达到R-1936的性能，我必须保证安装了金星以后这架飞机依然还能大致满足现有的技术参数而不至于相差太多……目前之所以能用和F4一样的发动机生产出比F4更好、更远的飞机，不是说帝国的技术能力超过欧洲，而是我牺牲了一定的扩展能力。”

“这个……能讲得更清楚些么？”

“比如两个男孩子，一个12岁，一个16岁，前者1.45米，后者1.5米，请问，到成年时，大概率谁更魁梧？”堀越二郎道，“这个12岁的孩子就是F4，16岁的孩子就是A6M2……而成年的赶超目标，是F5！”

大西沉吟道：“哦……我大概懂您的意思了，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开发更大的飞机、生产功率更强的发动机，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三菱公司已立项了面向未来的新项目。”

大西好奇地问道：“是基于F5进行国产化改造么？”

堀越二郎摇头：“F5项目我参与不深，没能吃透，不可能基于这改造，硬要改造也不是我来。但对F4项目我有更甚层次的领悟，所以我会在这个基础上进行改良，我打算研发更大的、3吨多重的飞机，也会像F5那样准备考虑采用18缸发动机，即A7系列，三菱内部给了个好听的代号——烈风！”

“新飞机——我指这个烈风大概多久能实现？能压倒F5么？”

“基本对标F5，并以略胜一筹为指标，不过时间快不了。目前还需要对A6M2进行改进，甚至还要解决量产过程中可能存在的一系列问题，预计到年底前才能完全腾出手来，开发A7、研发新的18缸发动机，我认为基本上不会少于2年，也许需要3年……”堀越二郎估计了一下，“最快是昭和18年春天（1943），或者是当年冬天。”

大西沉默了一下：“这时间似乎有点晚。”

“不晚了，这已是很快的速度了，我认为A6战斗机到18年冬天前其后续改进的程度依然足以与英美机型匹敌——除非你们要去碰德意。”

“这不可能！”大西反应有点过激，随后又小声道，“起码我不赞同！”

堀越二郎笑了：“您也是航空部队长官，一定很清楚96舰战的水平，在目前世界各国中属于基本垫底，连中国海军的F3舰载机和可能存在的G50舰载型都比不过，而A6M2战斗机至少可以排名世界前三，或者还有第二，这已是一种追赶，过几年我们如果能保持这个水平，其实也是一种进步。”

“除了烈风，还能有什么项目？我是指战斗机项目。”

“三菱目前立项的还有雷电局地战斗机项目，是纯粹岸基争夺局部制空权的，可能考虑液冷发动机，这我不会介入太深，我的目标还是A7。”

“我们还能获得意大利的帮助么？”大西问道，“我是指通过您的私人关系。”

“我想没问题，我和总裁，和谭克博士、梅塞施密特博士以及几大航空设计师都是很好的朋友——这不是我为自己贴金，是他们亲口和我说的。”堀越二郎笑容满面，但随后话锋一转，“不过，私人感情不能替代国家利益，假如帝国站在德意一边，凭我的面子，凭帝国顾问团多年的经营，后续技术援助还会不断持续，这是英美不会也不可能给帝国的，但如果帝国非要站在英法一边，或一直保持局外观望的中立，那我觉得就比较麻烦了，我也没脸再继续索要不是？礼义廉耻四个字，我还是知耻的。当然，我是个工程师，我不懂政治……”

“我懂了，谢谢您告诉我这么多，谢谢您为海军不断开发新飞机，辛苦了……”大西朝他微微一鞠躬，“接下去的工作，拜托了！”

堀越二郎深深鞠躬回礼：“能为帝国海军效力是我的荣幸，我很期待新飞机能够在英勇的帝国海军手中绽放出无上荣光！”

“这是一定的，我也十分期待，我个人认为，这时间不久了……”大西一语双关地表示。

6月24日，A6M2定型报告迅速获得通过，并得到了正式代号：零式舰上战斗机！为了保密，内部只称“陆海军新锐战斗机！”，要求三菱公司加快生产，争取7月下旬交付第一个中队的装备！

消息传回三菱，堀越二郎正好在会议室里开会收尾有关内容，知道海军如此急不可耐的时间要求，他什么评价也没有，只看了看窗外的旭日旗，低声道：“起风了呢……”

第86章：风林火山（1）

“胜利属于罗马，光荣归于凯撒！”

“伟大的统帅、伟大的导师、伟大的旗手、伟大的领袖……”

“罗马帝国伟大复兴万岁！”

“英勇无敌、纵横四海的意大利皇家海军万岁！”

6月24日下午时分，意大利本土最重要的海军军港塔兰托早已是旗帜招展、人声鼎沸，数万人被组织起来准备观摩盛大的第四机动舰队成军仪式，为防止敌对势力可能存在的破坏，军港内外早已是十步一港、五步一哨，空中不断有战斗机在盘旋，雷达站和观察哨也瞪大了眼睛，注视着有可能的袭击，一切的一切都说明准备到了最充分的地步。

英国方面探明意大利将于当日举行成军仪式和观舰式时，确实考虑过进行破坏或空袭，但大C在意大利的情报特工人员经过多次扫荡，已损失累累，不堪再用，而要从本土动用重型轰炸机轰炸塔兰托，又必须长途跋涉穿越德意重兵防守的区域，危险重重，从比利时、荷兰或法国起飞空袭，又遭到三国的一致反对——鉴于目前意大利并未有针对三国的军事行动，他们认为不应该给意大利找到借口。世界大战是怎么打起来的？还不是因为英国潜艇鱼雷击沉了意大利巡洋舰？虽然大家都相信意大利绝不无辜，但不管怎么说，第一枪打响总归是英国人给的把柄。

马略号事件虽然疑点很多，但意大利这艘新锐巡洋舰就是沉没了，这毋庸置疑，几个大国都不相信意大利演练苦肉计会如此，就连善于搞苦肉计，有缅因号历史记录的美国海军也认为如果意大利要搞事情，不会炸沉自己的新锐巡洋舰——换条快报废的商船不是更廉价？在这一点上，意大利军政高层都佩服总裁的手笔，用一条崭新的轻巡洋舰将事件搞得扑朔迷离，有时候有钱任性真的能解决很多问题。

14时28分，在总裁卫队护卫下，孔蒂尼、巴尔博元帅、博诺提上将等高级将领搭乘海军上将豪华防弹轿车浩浩荡荡驶过一幅又一幅标语，亲自登上了帝国号战列舰，并发表了简短讲话。随后，他将象征第四机动舰队的军旗授予了里卡尼亚尼中将，中将代表全舰队官兵，手挽军旗向总裁效忠，并隆重宣布，“自即日起，第四机动舰队将和第一、第二、第三机动舰队一样，承担起保卫帝国的重任……”

“万岁！”所有他们的讲话和宣誓效忠内容都通过广播和扩音器传递到岸上，引得人群一阵阵欢呼。

15时，大气蓬勃的观舰式正式举行，在里卡尼亚尼中将指挥下，第四机动舰队整体离港，随后逐步将速度提升上去，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最新投入使用、隶属于第4机动舰队的第4航空战队从国王号、萨伏伊号航母上起飞，共计164架飞机排成整齐的队伍，以实战姿态携带弹药并以超低空海面飞行的姿态从帝国号战列舰前通场，接受总裁检阅，然后又飞向岸边，向全体观众展现他们的雄姿，现场观众无不掀起了山呼海啸的欢呼声！

“总裁万岁！”

“法西斯蒂万岁！”

当摄影师正忙着拍摄壮观的、如同漂在海上的飞行场面时，孔蒂尼正示意手下关掉麦克风，并低声和身边的将领交流。

“怎么样？待会降落不会有问题吧？”

“不会……飞机会在军港上空盘旋集权，腾出时间让舰队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利用这个时间差，绝大多数飞机将会飞离塔兰托并降落在克罗托内，两艘航母返航时只要有少数飞机就可以了……其他的我会告诉他们已收拢在机库里——只要没人去看，就不会露馅。”里卡尼亚尼中将一边小声回答，一边指了指远处正在参观战列舰的几国武官，“当然还得请总裁帮忙，下船时把他们全部带走，不要让他们上航母……”

博诺提笑了：“这没问题，计划就这么排的。”

看着飞机起飞编组、盘旋等场面，孔蒂尼满意地点点头，表扬道：“你们做的不错，超乎预期，比我想得还好。”

按进度安排，国王号、萨伏伊号本来应该在圣诞节前投入使用，结果因战争爆发实行总动员、军事系统全面三班倒，预计可以提前到9月份完工——这已是最早的时间了。但为增加战略欺骗性，孔蒂尼要求第4舰队现在就进入“成军”状态，所以海军部绞尽脑汁想了很多瞒天过海的办法。

国王号和萨伏伊号的甲板已铺设完毕，起飞没有问题，但降落指挥系统、拦阻索等都还没有完工，舰桥指挥系统也没有调试完成，所以只能供少量飞机降落，但在一般人眼中，既然飞机已能起飞了，怎么就不能降落呢？

实际航母降落是比起飞更困难的课题，故而这些气势汹汹的飞机绝大多数都将在陆基机场降落，落在甲板上的只会有少量飞机凑数——这时候就绝对不能再把机库展示出来，那非露馅不可。

为最大限度保密，阅舰式举行时，所有现场观礼的外国代表都被安排在帝国号战列舰上，该舰虽然也还没最终完工，但相比航母更不容易暴露，起码火炮、雷达、舰桥都一应俱全，迷惑性不小，就连最受优待的日本武官、德国武官也看不出多少问题来。帝国号最大的问题就是高射炮安装还不到位，大量的40mm速
博福斯、20mm 厄利孔都还没有到位，看上去上层建筑格外空旷。

但只有少数人知道，帝国号的机电设备还有很多没安装好，火控雷达、火控计算机、测距仪等众多事关战斗力的核心配件要么只摆了个样子，要么还没调试到位，根本就不能用于实战，换言之，现在那些406mm舰炮里就算是塞入了炮弹，真开火的时候也不知道会飞到哪里去，不过开出去唬人倒是足够了。

第87章：风林火山（2）

第四舰队“服役”具有标志性意义，重点就是继续压制地中海内法国海军势力，按照大本营的要求，7月15日要发起对希腊的全面进攻，海军是必不可少的一环，将掩护陆军进行夺岛战役，由于第2舰队目前主要压制法国海军，一旦发生海军主力抽调、法国海军趁机冲出等事端，那地中海的格局就会遭到破坏，特别是法国忽然“邀请”英国舰队入驻后，连孔蒂尼也疑神疑鬼起来：历史上并没有发生这一幕，他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本能地将这一切当成是阴谋。

巴尔博在旁边笑道：“不管怎么说，舰载机飞行员们的表现还是不错的，刚才这个实弹超低空飞行很有震撼力，你们没注意到，我是注意到西班牙、葡萄牙等国武官的眼睛都瞪圆了，其他人员也是目不转睛，我相信一定会有人把情报捅出去。”

博诺提看了看巴尔博，露出了古怪的笑容；里卡尼亚尼一副想笑却又不敢笑的样子。

这样子把巴尔博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反问道：“我说错了？”

里卡尼亚尼在他耳边轻声道：“阁下，4航战并不是像外界认为的那样，是单独重新组建的航空战队，其实里面渗透了不少1、2、3航战的人员，以他们为骨架，再加上第四批舰载飞行员才组建的，所以他们在航空战队中实战经验是最少的；除此之外，今天携带的那些弹药大部分也不是实战使用的弹药，很多都是教练弹，只有少数飞机才是实弹，等会携带真弹的这批飞机将会进行打靶训练，而其他飞机将会利用他们吸引视线的功夫，迅速抛掉训练弹去降落——伪装成去航母甲板降落的样子……”

“懂了懂了……”

巴尔博一听就明白了，这同样还是瞒天过海的策略。

博诺提点点头，低声道：“采取这样的策略，一方面是吓唬法国人，另一方面也是吓唬美国人，告诉他们我的手段多得很，他们暂时不是对手。因为情报告诉我们，无论法国还是美国海航飞行员的训练水平和战斗能力不及我们的表现，通过这样的诱导，可以让他们意识到自己的不足，从而打算做好更从容的准备——从某些意义上说，就是进一步推迟他们加入战争。前者是防止法国人误判希腊战争的局势，后者是防止美国人误判欧洲战争的局势……”

孔蒂尼瞥了瞥正在仔仔细细大量司令塔的日本武官，补充道：“从某种意义上也是为了提振日本方面的信心，日本其实也有能飞高难度动作科目的飞行员，但他们人数太少，我就希望用这样的套路告诉他们，赶紧和我们站在一起吧，晚了就捞不到便宜了。”

“但他们的上层还在犹豫……”

“上层犹豫我管不着，我只需要下面打仗的人毫不犹豫就行了，所以我特意让他们回程时，再去亚历山大装一批枪支弹药——全缴获的、堆积如山的英国产品……”

博诺提笑了起来：“他们今天正在装载，明天将启程通过苏伊士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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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阵大笑，然后副参谋长里卡多对着岸边努努嘴：“我们的老朋友，还有一个聪明人在陪着法国武官呢，相信他会圆满完成任务的……”

几个人又是一顿爆笑，里卡多嘴里的聪明人和老朋友正是前次也一同观战、亲眼“目击”马略号沉没并发出电报的美国武官米勒中校。

这位中校和法国武官一起也受到了参加成军仪式的邀请，但两人的感觉颇为尴尬：针对法国邀请英国舰队入驻布雷斯特港的动作，意大利外交部发了抗议，并且临时决定，取消法国武官登舰观摩资格，他将和其他国家的外交官一样留在岸上观摩。

而米勒虽然依然受邀登上军舰观摩成军仪式，但因为美国方面表态购买法国国债等众多盘外因素的阻挠，受到限制也变得多了起来。最后米勒决定和法国武官一起留在岸上观看，不再登舰——反正维内托级他大致上了解了，而国王号和萨伏伊号两艘新航母意大利人又不开放，他上不上真的无所谓。

法国武官自己也觉得尴尬，本来他待遇还不至于这么糟糕，但昨天法国关于英国舰队入驻布雷斯特港的声明一发，他不可避免地就遭到了意大利人的敌视，他也在心底埋怨本国政府的不地道——他本来还想多了解一些第四舰队的信息呢，现在只能和米勒一起瞎扯，希望能从对方口中打探出有用的情报来。

现在，意大利人期待的一幕正在发生，法国武官亨利中校在本子上刷刷地记录他所目睹的一切：“……第四舰队确实已成军，可能真正发挥战斗力还需要一定时间，但毫无疑问所有军舰都已进入战备状态，意大利舰载机飞行员的技术非常令人感叹和可怕，他们最低的飞行高度居然只有区区50米，简直就像是贴在水面上一样……美国武官米勒中校告诉我，他们的飞行员很少能够具备这种飞行能力，而且他告诉我，他亲眼目睹过意大利第1、2机动舰队飞行员的精锐，那完全不是开玩笑，他多次寻找过不列颠地中海舰队全军覆灭的答案，最后得出结论——在舰载武力方面，目前意大利是独一无二的。”

第88章：风林火山（3）

米勒没写这样的情报，这些他已完全知情，他脑海里盘旋的是另外情况，他要准备写进电文向华盛顿转达：

“……随着国王号和萨伏伊号投入服役，在大型航母方面，意大利已拥有3艘艾达级、2艘领袖级、2艘邮轮改造的天鹰级和2艘超大的国王级，虽然意大利人并未公布国王号的排水量、载机数量，但从他们以前的性能数据推断，我认为将超过6万吨，拥有至少100架飞机搭载量，而这还是一艘标准的装甲航母。

换言之，意大利目前拥有9艘世界顶级的大型航母，无论是数量还是吨位，都压倒了英法海军所拥有的全部，也胜过了合众国海军。同时我还打探到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在船台上，意大利还有2艘改进型的领袖级在建造，预计将于1941年年底或1942年春天服役，再加上德国人拥有的2艘艾达级航母，整体轴心航母将在13-15艘之间，这样一来，日本海军的价值将举足轻重，其动向就非常值得关注。

从战争推进的情况来看，意大利正处以高歌猛进、气势如虹的微妙情绪中，虽然意大利政府还没正式宣布，但奥委会恐怕将变得做出决定，终止举行本应该在今年9月份举行的罗马奥运会——在世界陷入战火之际，举办这样的运动会多少有些不合时宜和不切实际。

关于轴心将组建欧洲联军去西非、南非征战已近乎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了，我接触了西班牙、克罗地亚、匈牙利、罗马尼亚甚至斯洛伐克的外交官，他们都含蓄地表示听说过这个传闻，同时不肯断然否认本国将参与其中——某种程度上他们是在反过来肯定……

关于意大利国内情况，实施总动员后，意大利政府很快推行了食品和基本物资配给制度，意大利计划生育协会有过多年的育婴食品券和实物发放经验，所以干起这些来得心应手，总体而言物资供应都算是比较充足，目前的规定并没有完全取缔自由市场，只是市场交易上光凭里拉是不够的，还需要有各种各样的票证，假设你没有票证单纯用里拉，那价格将会变得高昂起来。

当然外交官依然享有优待，不但我们的供应很充足，还可直接使用外汇或黄金直接购买——通常是使用美元。意大利对此比较乐观，接连不断的胜利让他们有些陶醉，不认为现在的生活很难熬。当然战争爆发的影响还是无处不在的，意大利市场上最负盛名的奢侈品出现了罕见的跌价，大规模打折促销，经销商告诉我，奢侈品出口贸易渠道已基本关闭，只能转入内销，而内销是不可能消化这么多产品的，所以只能打折处理，同时战争状态下继续使用奢侈品是一件很古怪的事——没有购买国债爱国，很多意大利中产阶级不一样冒在道德上被批评的风险。不过我认为生产企业受到的冲击不会太大，他们可以轻易转行：比如我知道的几个皮鞋公司现在收到了大批量的军鞋订单；那些原本生产丝绸睡衣的公司，则转行去生产军用丝绸产品——或是大口径舰炮使用的、用丝绸包裹的炸药包；或是提供给伞兵和飞行员的降落伞……

在丧失英法这些传统的进出口市场后，意大利的外贸结构发生了重大变化，埃及的棉花、罗马尼亚的谷物、匈牙利的农产品、土耳其的矿产、西班牙的基础工业产品如潮水一般涌入意大利，随后便转化为意大利军事机器的内生动力，而意大利则用大量缴获的英国军用物资或本国产的军事装备和他们交易，有传言说意大利人缴获了至少40万枝李?恩菲尔德步枪，上万挺的刘易斯轻机枪和布伦轻机枪，同时还有大量的2磅炮、6磅炮和榴弹炮等，除作为等价物交易给各国，意大利还用这些装备武装了埃及、伊拉克、伊朗国防军，甚至还武装了中国军团……这几支部队无一例外都参加了北非、东非、中东针对英国殖民地的攻势战争，让英国人吃够了苦头……”

米勒想到的很多情报都是真的，是意大利方面故意借助他之手透露给华盛顿方面的，避免对手信息误判，但有些消息米勒是注定拿不到的，比如缴获武器提供给日本海军的信息。

当第四舰队成军仪式正热切举行的当口，角田指挥的日本舰队正在将一堆刘易斯轻机枪和布伦轻机枪搬上军舰，随同搬上军舰的，还有2磅炮、6磅炮等陆军相对较为轻便的火炮。

这些举动非同寻常：如果单纯要把这些武器搬回去，那放置在运输船或客轮上就够了，但日本人的动作很奇怪，一部分武器放置在了运输船上，还有部分武器直接搬上了军舰——每艘驱逐舰有2-3门火炮，4-5艇轻机枪；2艘巡洋舰则配上了4门火炮+8挺轻重机枪；至于角田本人所在的轻型航母，火炮虽然没有搬，但机枪数量多达20挺。

更重要的是，那先原先不配武器或只有步枪的执勤水兵，现在忽然也多了一项武器——挂在脖子上的冲锋枪。穿着水兵服挂冲锋枪多少奇怪，不过日本人就是这个装扮，谁也没办法说什么。

更令人奇怪的是，角田在这段时间间隙，还特意去了解了库梅茨舰队沉没以后的情况，他不是要看库梅茨和德国人的洋相，对他而言更感兴趣的是随后发生的故事——被迪特尔组织起来的，在纳尔维克发挥重要作用的德国海军陆战旅！

目睹这一系列奇怪的举动，舰队里的年轻参谋如果脑子特别好使的，已基本能看出角田举动背后的不安，不过没有一个人跑到司令官面前去大言不惭地发表看法，相反，一个个脸色涨得通红——绝对不是因为白得了这些缴获的战利品而兴奋，这点眼界他们还是有的。


第89章：风林火山（4）

就在角田舰队忙碌异常的同时，他们护送的运输船队上同样也是异动连连，特别是其中的日之丸号上，更是众人关注的焦点。

“卡塔”一声，胡琏随手将一个木盒子里的零件组装起来，不过半分钟，一支黑黝黝的冲锋枪就出现在他手里，动作行云流水，充满美感，甚至他还耍酷般地搞了个拉风的旋转动作。

看着他爱不释手地摆弄手里的冲锋枪，他的上司，原中国军团第二支队支队长，现东利比亚旅旅长黄百韬笑着打趣道：“怎么，伯玉这是当兵当厌了，想换换口味，去当黑帮？手法熟练地很嘛……”

“要当黑帮也不用跑海上来当，我们陕西有现成的帮派——遍地的袍哥！”说着他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我只是觉得这枪挺不错的，火力猛、效果好，难怪在美国这么走俏，早几年前我就喜欢，一直没有正式列装。奇怪的是，冲锋枪这么好用，连我们都知道，怎么日本人和英国人就这么不开窍呢？难道岛国军人的脑回路就是和我们不一样？以至于还要临时抱佛脚……”

胡琏的话虽然刻薄了些，但说的确实是实情。以陆军步兵装备为例，日本并不重视连发武器，认为冲锋枪之流绝对是浪费弹药的奢侈品，但专业军校一天没上过、绿林出身的张老帅却对步兵近战武器有着惊人的嗅觉，认为冲锋枪绝对好用。他接受德意顾问的建议，大规模在部队中装备冲锋枪——有没有花机关（中国当时对冲锋枪的代称），是区别核心部队与非核心部队的重要标志，相比历史上只装备卫队、特务连的规模，到1930年代后期，奉军主力师清一色的冲锋枪配备，而10个装甲旅的人员武器更是全都是冲锋枪。

这背景是意大利将手头的MP-18\28、M-15（贝雷塔公司产品）冲锋枪大规模以“废钢铁”名义向奉军倾销、换取中国物资的行为，此时联合防务不仅完整控制了奥地利斯太尔公司，还并购了瑞士苏罗通公司，再加上意大利自己的贝雷塔公司，都是当时生产冲锋枪的核心企业，轴心装备一体化后，两国迅速换用性能更好的MP-34\38冲锋枪，而将以前的旧货一股脑儿甩卖给了北京政权。

历史上这段时间本该是中国遭受武器禁运的时刻，其他武器都不能进口，所成就了采购毛瑟手枪（驳壳枪）的高峰。但在孔蒂尼的干涉下，中国的武器禁运几乎就是一张废纸，驳壳枪作为新造产品的价格一直下不了，毛瑟公司忙于应对联合集团其他产品，没多少精力去对付毛瑟手枪，生产价格不仅比冲锋枪贵，大规模使用威力更是落后，所以驳壳枪热潮在正规军中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冲锋枪热潮。北军冲锋枪普及率达到了很高的程度，而到1939-1940年，北军甚至还得到了更多的MP-34\38，因为此时德意已开始大批量装备MP-39，甚至连挂着MP-40（STG40）或M-40，实际为突击步枪的原型都出现了。

在批量生产MP-39甚至MP-34\38前，贝雷塔公司还根据孔蒂尼要求生产了M-27冲锋枪，这款冲锋枪同样也是总裁从美国引进的品种——芝加哥打字机，采用11.43mm手枪子弹，相比原版汤姆逊冲锋枪，贝雷塔公司生产的M-27更为精良也略轻一些，但不管如何引进和调整，芝加哥打字机的根本缺陷是改不了的——贵。

在美国市场上，1929年经济危机以前，在黑帮交易中，一支芝加哥打字机配弹药要卖到175美元，前提给你指定送货到家，然后子弹又比9mm子弹要贵，就算批量生产的M-27成本也将近80美元，而当时一辆福特轿车不过400多美元。对比之下，同样是步兵单兵武器，一支全新的98K连同刺刀批量生产时不过20多美元，而被总裁当做废钢铁发卖到远东的卡尔卡诺步枪、G98步枪、夏利曼步枪等，批发价格更廉价，一般都只要价17-18美元，放在经济危机后白银价格腾贵的时代，这些二手步枪的价格甚至只有25-30大洋……

这价格形成了巨大的倾销，中国国内几个军工厂生产出来成本都不够，汉阳厂还好，老套筒既没有设计费用、对材料加工精度也没有什么特别要求，同时机器都是旧的，折旧费什么都几乎等于零，钢铁汉阳铁厂也能提供要求并不苛刻的材料，所以能维持。张大帅的沈阳军工厂，生产成本就高得多，好在不仅生产步枪还生产其他武器，步枪这里的窟窿被其他产品填补，所以也不算什么。

最麻烦的是广州政权的兵工厂，几乎全靠自筹建设起来，还时不时遭遇经济短缺，想要搞的中正式从1927年开始喊起，10年以后才装备了寥寥无几的部队，甚至连老套筒的数目都没超过，尤其是常大帅被桂系赶下台蛰伏的那2年，基本就是完全停止，部队依然还是万国牌武器，常大帅的嫡系部队稍微好点，但也只能做到一个师之内统一，不能实现全部装备整齐划一归一个产品——北京政权都还没做到，广州政权更要慢半拍。

常大帅对此有过抨击：列强倾销武器，致使共产党一再做大……道理最明显不过，苏区控制着江西、湖南的主要山区，里面出产的钨矿、锑等都开始大量外销，然后换为低廉的废钢铁与广州政权抗衡，致使“围剿”一而再再而三地不成功。

不过胡琏显然并不关心冲锋枪背后的故事，他只知道这是好枪，唯一的缺点是贵。至于黄百韬和他开的“黑帮”玩笑，也不是空穴来风，因为芝加哥打印机就是黑帮的专用产品，联合集团、黑水公司和混在美国的黑手党装备了大量的打字机和M-27——美国政府基本查不到源头，而他们便于就地取材。

现在这批M-27，则是意大利国内剩下的为数不多的打字机了，突然出现在胡琏面前，显然是有它的故事……

第90章：风林火山（5）

摆弄许久后，胡琏恋恋不舍地放下冲锋枪，试探地问黄百韬：“旅座，您找我不是专门给我看M-27的吧，什么事难住您了，需要我效劳？”

“还真是有事……不是小事，是大事！”

黄百韬从包里掏出一张图纸摊在桌子上，很随意地拍了拍，用郑重其事地口气道：“意大利方面和主席命令我们配合日本人执行一个重大任务……”

“我们旅？”

“对！我们旅！确切地说，是你的201团和陈光的202团！”

黄百韬在中国军团内算是传奇，他很早以前在李纯手下当兵，李纯失败后又到了张宗昌手下当兵，正好赶上黄新国去国内招募华工，当时做个排长的黄百韬被圈定去担任保镖，黄大主席认定这是个人才，而黄百韬也认为当时还是小儿科的黄主席比狗肉将军更值得追随，于是便到了利比亚，后来一来二去上了意大利正规军校，出来带了兵，到后来成为了中国军团五大支队的支队长，排名还在四支队支队长、留美的孙立人之前。

胡琏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地图，一开始露出了一丝迷惑，后来越看越心惊，最后脱口而出：“……旅座，这图哪里来的？这分明是英国新加坡的布防图！”

黄百韬点点头：“你眼力不错，这就是新加坡的布防图，看到图上这些标识了么？很多日语，也夹杂着英语，这幅图是日本人给我的。”

“您什么时候拿到的？”

“今天……”黄百韬笑笑，“但任务是出发前就领到的。”

“我们的任务不是说带着2个团并护送一批老华工回国么？怎么还有任务？”胡琏一边说，一边开始飞速转动脑筋琢磨背后的逻辑，停顿了几秒钟后道，“我明白了，任务是早就交代给您了，您也接了，但能不能真正落实这个任务，不取决于我们，取决于日本人——日本人要打新加坡？不！日本人要用我们去打新加坡？”

“你猜对了！”黄百韬脸上一阵笑容，“这副地图是意大利送给日本人的，怂恿他们去进攻，日本人当时不一定想好，直到今天他们才把地图复制好给我，并问我，能不能有把握配合他们，我没有草率答应，只说明天早晨给他们一个答复：如果行，该怎么整；如果不行，又怎么解释……地图不看、形势不研究，只空口白话说行或者不行，既对不起主席和总裁，也未免让日本人看清了我们。所以找你和陈光商议商议……”

现年不过33岁的胡琏，已做到了第2旅第201团团长，算黄百韬手下心腹悍将，与其他一些团长相比，胡琏年纪要小得多，但能做到这个位置，显然有其过人之处，黄百韬就认为他鬼点子频出，是员智将。

他身上更有特殊故事：胡琏原名胡从禄，陕西人，大革命初起，他受陕西人于右任影响，跑到南方参加革命，但因为年龄偏小不收，后来18岁报考了黄埔军校成功，列为第4期，并于次年毕业，先当班长，后当排长，北伐中的胡琏年龄虽小，点子一直不少，功劳也立下一些，到第一次长江战役发起时，已差不多要提副连长了。甚至因为他机灵，被点名要求去侦查江防准备渡江之战。

结果，侦查回来的胡琏阴沉着脸告诉上面说渡江不好打，南军没有水上优势，一旦北军军舰开到将两面被夹击而葬身，但上头没有听他的劝告，依然发起了进攻，结果南军第一次长江战役失败，部队损失累累，胡琏因为当初就不看好，带着手下磨磨蹭蹭蒙混过关，居然退下来时损失最小。

但这种最小损失与其他部队形成了鲜明对比，上头不但没嘉奖他审时度势的行为，反而认为他懦弱、贪生怕死、革命意志不坚定，将他贬为班长并通告批评。几个月后是第二次长江战役，胡琏认为局面丝毫没有改变，不想前去送死便带着手下故伎重演，不过这一次损失更为惨重，他手下也看不过去了，所有的士兵比他年纪还大，劝他离开队伍，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上次是撤职，这次弄不好会枪毙。

胡琏心一横，趁着兵败之际脱离了队伍，又不想去投孙大帅，干脆最后投奔了上海的华工招募点，打算去海外碰碰运气，大不了去做个教员。结果到了利比亚才安定了几天就开始招募工作人员，胡琏考中后又被选送到意大利学习军事，接受了系统的军校课程——虽然黄埔军校第四期的课程很简陋，但相比没读过军校的其他人来说，胡琏的积累和聪明保证了他脱颖而出。黄新国后来知道了胡琏的过去，没有多说什么，还介绍他加入了国家党，10年以后，胡琏成为了中国军团中最年轻的团长！

胡琏看了地图，说道：“英军布防是很严密的，正儿八经拉开车马去登陆进攻，凭我们现有的实力，哪怕日本人舰队提供帮助也是送死……不过，不见得一点机会也没有，我觉得可以出奇兵……”

正说话间，舱室外又传来一个声音：“旅座，陈光前来报道。”

“进来，把门关好。”

陈光进来先敬礼，然后问：“旅座找我什么事？”

然后又看到胡琏也在旁边，便道：“伯玉兄也在，看来是有要事了。”

“坐坐，给你看个东西……”黄百韬给胡琏看的是地图，给陈光看的是另外东西，他从一旁的柜子里掏出一个大袋子递给对方，“打开看看！”

陈光打开后发现一套军服，再定睛一看是套日本海军军服，上面还有大佐标识，他吃惊不小。仔仔细细打量后，发现这套军服尺寸很适合黄百韬的个头，便道：“看来有行动了，且所图不小……”他指了指日本军服，“这是打算要帮日本人？”

黄百韬点点头，又把刚才和胡琏说的情况复述了一遍，然后抚摸着M-27叹息道：“如果是冬天，大衣一穿，芝加哥打字机往身上一藏，衣服掀开就能开火，可偏偏我们到新加坡都是7月份了，一年中最热时候，别说大衣，就连穿这套军服都要惹出一身汗，如何是好？”

两人不约而同地点点头：这真是个棘手的问题……

第91章：风林火山（6）

两人正沉思间，黄百韬的舱室又响起敲门声：“旅座，教导营杨遇春前来报道！”

“请进！”

进门后的教导营营长杨遇春照例又是将门关好，然后给三人敬了礼，随后马上看到桌子上摆着的日本军服，他一吐舌头：“乖乖，旅座，您哪里搞来的日本军服？该不会是想带兄弟们化妆去把日本舰队给劫了吧？”

“屁话，我拿什么去劫日本舰队？”黄百韬笑骂道，“人家就是停那里让你去打劫，你弄到手有本事开走不？”

“这可不一定，我是开不走，但咱们又不是没海军。”杨遇春嘿嘿一笑，透过舷窗，指了指远处那几条挂着国家党旗号的英式驱逐舰，“诺，前中华民国海军司令陈绍宽上将就在上面……”

黄百韬调侃：“可惜啊，他的职务和军衔都被常大帅给撸掉了，现在是咱们香港海警署署长，那几条小舢板回了国就都是海警署的海防缉私艇，这要是再把日本舰队来劫了，他又可恢复当海军司令了。”

“哈！”众人都大笑起来，连黄百韬自己也笑了起来。

刚才这几句话并不是在埋汰陈绍宽和海警署，恰恰相反，这是肯定和发自内心的认同。因为这些挂着国家党旗帜的军舰，上面除陈绍宽和少数意大利顾问外，其余基本都是劳工阵线在意大利训练出来的海军官兵——对外代称劳工阵线海防巡逻队。

而黄百韬现在率领的部队，内部番号是中国军团第2旅，早几年组建时对外宣称名头叫“华人劳工阵线驻班加西治安巡逻联防队”，下属叫“××城市管理大队”，听上去就是个工人纠察队差不多的东西，比黄新国在浙江时搞的保安团档次还要低，但事实证明，实力强不强和名头一点关系也没有，华工挂着治安联防队的名头，硬是把大不列颠正规陆军和英印军打得屁滚尿流。

看到海警署和陈绍宽的名头，这些人很快就能明白黄新国的想法：黄主席已不满足于搞陆军，很快就要把海军也拿上来了。到黄百韬这个层次，更能理解黄新国招揽陈绍宽担任海警署署长的用意，不是指望陈绍宽去南北海军拉人头、拉军舰来成事，就像过去几十年那样，闽系海军仗着手中控制着军舰，又掌握了海军大权，一会儿拥护中央，一会儿又赞同二次革命；一会儿服从北京，一会儿又南下护法，将原本本已羸弱不堪的海军弄得更加四分五裂，国家党是不会这么发展海军的，这样发展起来的海军一定依然又是有奶便是娘的格局，只能充当争权夺利的角色，与大局无异。

黄新国的目标是要完全重新塑造一支属于国家党、发自内心拥护国家主义的新海军，就像沈鸿烈在北军中借着航警名义做大做强，现在发展为北军海军那样的路径和脉络，而常大帅为什么要借这机会搞掉陈绍宽，陈绍宽不听指挥对英国动手是一个诱因，更深层次的问题是因为他觉得闽系海军难以控制、尾大不掉，要准备扶持欧阳格的电雷系上位。

黄新国认为常大帅完全找错了目标：闽系海军控制军队，不完全是陈绍宽或者其他个别人的缘故，而是马尾出身的海军军官的地域排挤，从根子上来说，广州政权为稳住福建，让闽系担任福建行政长官就注定有这个局面。拿掉陈绍宽并不能解决问题，恰恰相反，陈绍宽是闽系海军中为数不多的、学识优良、作风正派、为人有家国大义的高级将领。

黄新国的动作是反其道行之：国内出身的海军军官基本没有招揽，用的全都是基于利比亚劳工阵线里选拔出来的官兵按意大利海军的教条、训练和模式进行培养，孔蒂尼对此也很热切，这样重新整训出来的国家党海军和中国军团一样，都是完全意大利化的部队，中国海军传统是学英国，沈鸿烈的舰队是英国、日本、意大利各国顾问和基准都有，国家党海军最为弱小，却是意大利能够完全影响和控制的，正好意大利海军也在不断扩军，捎带培养一下华工不是什么难事。

当然，海军是最讲究论资排辈的军种，在意大利训练的国家党海军人员资历太浅，最深的几个人也就不过意大利海军学校毕业在意大利海军服役，通过10来年的努力做到少校，这样的人无法带领一支舰队，让意大利将领担任国家党舰队司令又不合适，需要陈绍宽这样一个资历、威望、品级和经验完全够得上的人物来出任海警署署长并统带这次尚在雏形中的舰队，他将是一个传帮带的枢纽人物，但决定不了海军方向。

“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黄百韬沉吟道，“国内发来电报，主席指示我们旅要转变作战思维，向海军陆战旅发展，中国军团第2旅的番号会保留在指挥系统里，但不会公开，将来我们回到国内，对外将挂牌海防武装警察部队，对内改称陆战旅，不过201团、202团、炮兵团、教导队的名头暂时将不变，再要变的话，那就是第三次扩军——或者是将陆战旅改为陆战师，或者是将1个陆战旅拆分为2个。这样操作的好处很明显，让我们看上去不那么引人注目——黄主席强调在深港特区要注意低调。”

这番话说的三人都一脸兴奋：不管上头是怎么想，军人是最盼着扩军的。上次扩军，虽然黄百韬从支队长变为旅长，胡琏和陈光由大队长变为团长看上去没升级，但他们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手上的力量增加了将近一半——从原来5-6千人扩充到了9000余人，等下一步扩军，就应该是从9000人扩充到1.5万人的格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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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教导营营长杨遇春更是喜上眉梢，能读懂黄百韬言语背后的潜台词：旅的编制是3团制（2步兵团+炮兵团），师的编制是4团制（3步兵团+炮兵团），如改编成师，那自己所属的教导营明显就要扩充为标准团（4营制），就算是将一个旅拆为2个，教导营也能升级为精简团（3营制）。

第92章：风林火山（7）

三人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彼此都从这条消息中读出了更多消息。

对胡琏来说，他是黄埔4期毕业，长江战役后他脱离了南军，他的那些战友和同学，很多都在战争中殒命，但如果幸运地活下来，现在基本上也能当团长和旅长，他觉得自己的能力不逊色于其他人，同时又坚信自己走国家党的道路是对的，所以有一层热切的期盼。

至于陈光和杨遇春，他们的情况则要复杂得多——团长营长的职务在此之前他们其实都已担任过，现在重新回到这个位置，有一种百感交集的感觉，因为他们和胡琏不一样，是从共产党阵营投奔过来加入国家党的。

现年35岁的陈光是湖南人，大革命时期在当地成立了农协并当了农协会员，中农出身的陈光很有本事，一面将农协发展壮大，一面广泛搜罗枪支弹药、积蓄力量，在612政变后，陈光率领农协会员投奔了共产党，还献出了自己搜集的12支步枪，不但顺利入党，还成了组建的赤卫队负责人并最后上了井冈山。

在中央苏区，陈光虽然没上过正规军校，但因作战勇敢、敢打敢拼，职务不断上升，3年时间就从赤卫队长做到了团长，甚至还准备将其提拔为师参谋长。但这时候，苏区肃反开始了，李希案牵扯到了很多人。陈光因为也是农运起家，和李希有很多共同话题，同时在李希担任政治局委员时还当过他一阵警卫连长，不可避免地被牵连，不但职务全被撸掉，还进行政治审查，勒令他交代问题。

陈光是性烈如火之人，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更不愿意揭发李希，在他看来，李希无非是对那些国际派指手画脚、一味迎合莫斯科的态度不满，本质上一点都不错，李希才是真正懂农民运动的革命者，所以大吵大闹，甚至还威胁要发动手下劫狱救李希。此时已自身难保的李希知道这件事，托人给陈光送来一封信，让他配合审查、坚定信仰、与自己划清界限、不要做冲动之举——这封信的出发点是不希望连累陈光。

听从劝告的陈光因为打仗勇敢、其他没什么“劣迹”再加上级别不高，侥幸逃脱，但李希却难逃一死。由于消息不通，过了一年多陈光才知道李希已被自己人肃反的消息，正好赶上反围剿，黄新国去苏区哭李希，激愤难抑的陈光就直接投奔了黄新国。因为当年他给李希做警卫连长时曾经问起过黄新国如何，李希当时告诉他：“……新国其实并不是坏人，他和我们一样有理想，有革命愿景，但他不愿意背弃自己的阶级出身，也不相信共产主义理论，所以走上了法西斯蒂道路，我们和他的目标是一样的，都是国家独立、民族富强，区别在于手段……我认为他的手段靠不住……也许将来他会成为我们的对立面。”

本来他对李希的话深信不疑，但李希死在自己人手里，陈光想起当年这段话，便加入了国家党麾下。黄新国知道了他与李希的关系，又知道他能带兵打仗，所以直接送到利比亚培养并安排他进军校深造，出来后步步升迁到了团长的位置——他比胡琏年纪大，但上意大利的军校却比胡琏晚2年。

杨遇春同样也是从叛出苏区投奔国家党的人物，同样也是苏区政治运动的受害者，不过他与李希案没交集。现年不过31岁的杨遇春本人是地主家庭出身，中学毕业后考入江西农业专科学校，同样受大革命感召而参军，毕业于黄埔第3期。612政变后杨遇春跟随共产党部队上了井冈山，极为擅长游击战术，不断获胜，很快就担任营长、团长甚至独立师师长的职务。但此时苏区不但有肃反，还有消灭地主运动，身为高级将领的杨遇春也保不住自己的家庭，其父母、叔、伯等均在该运动中被逮捕杀害，家产全被没收，本身职位也一降再降。他深感自身难保，在反围剿时期枪杀政委后叛投国民党。

不过杨遇春的运气委实差了一些，刚刚进入南昌、投奔国党准备有所任用的当口，桂系偷袭广州，常大帅下野，局势混乱一片。常大帅连自己嫡系的中央军都罩不住，怎么可能还有心思去过问区区一个叛将？而掌握了广州政权的桂系自然也不可能去关心杨遇春，他一时间被冷藏起来、无人问津。

杨遇春毕竟是江西大户人家出身，老父在时南昌有生意上的朋友，还与国家党在江西的钨矿生意有关，便指点他去浙江找黄新国效力。辗转到浙江，杨遇春怕黄新国对共产党有看法，又怕自己先投国党再投奔他的印象不好，便假装自己是江西农专的肄业生想找个出路——反正他此时还不到25岁，看上去一张娃娃脸，又有书生气。黄新国信以为真，安排他去自己余姚老家指导一下科学种田，同时又告诉他准备送他去利比亚指导蔬菜种植。

没想到到了余姚黄家，“科学种田”的水平还没展露先碰上了民团训练，一时兴起的杨遇春马上显露了自己的本事，还在四明山上展露了山地游击战的精髓。黄新国这时才知道他的来龙去脉，又好气又好笑，迅速将人送到利比亚——去了就不是科学种菜而是进意大利山地步兵专科学院求学。虽然杨遇春是黄埔3期，但从劳工阵线毕业分配的角度来说，他比胡琏低3届，比陈光低1届，年纪又小，到现在担任教导营营长也算恰如其分。

第93章：风林火山（8）

对陈光、杨遇春这样在苏区待过还混到一定位置的人而言，眼光当然不会放在区区一点职务和待遇上，他们更看重未来的发展。

在他们眼里，苏区虽然号称军队30万，但人口其实不过300多万，经济又很穷苦，政治倾轧不断，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成功的希望都很渺茫；但国家党的局面就不一样，国家党在利比亚拥有800万之众，在深港还有100多万人口，合计人数高达1000万，军队虽然目前只有几个旅，但全都是清一色的正规化训练，军官都接受过系统教育，海陆空三军都已初见雏形；在经济上，劳工阵线远比以农业为主的苏区要强得多。

两人在思想上经受了冲击和洗礼：李希和黄新国都承认穷苦农民是中国停滞不前、政治极度不平衡的原因，但解决问题的出路大相径庭，李希是传统的打土豪分田地，而黄新国是系统的工业化改造，谁更高明在理论上说不出来。但看到利比亚劳工的生活和苏区民众的生活，他们自然而然就能得出比较的结论。更重要的是，陈光是中农出身，杨遇春是地主出身，他们对于残酷剥夺有产者的政策深表怀疑。

用陈光的话说：“李希将自己家、自己的一切都献给了革命，结果党给了他一个反革命罪名！”

而杨遇春更是认为：“我为党辛辛苦苦打江山，救人民，弄到最后连自己的亲人都保不住——自己人都不爱，能爱全国人？国家党不是没有问题，但起码从现在看起来，国家党比北京政权朝气蓬勃，比广州政权清正廉洁，比瑞金政权通情达理，救中国的路，这条看起来更靠谱些。”

所以几人对黄百韬提到的未来发展，无不跃跃欲试。

“不对啊……”杨遇春嘀咕道，“改编为海军陆战旅我没意见，但不能让您穿日本海军军服啊，就算陈上将的海军服不能拿来用，我没也犯不着搞日本海军服啊？”

黄百韬还没说话，胡琏拿开了军服，递上了自己刚组装完成的M-27，说道：“看看这枪！”

“芝加哥打字机？”杨遇春伸手摆弄了一下，感叹道：“确实是好枪！当初我在山地兵部队摸过，威力比MP-18或MP-34要大，怎么，打算给我们旅装备这个？”

黄百韬摇头道：“枪是好枪，不过太贵，实在装备不起，你们知道这枪在美国卖多少钱？”

三人异口同声地问道：“多少？”

“零售、黑帮的价格我就不说了，那价格肯定偏高。前段时间我去总部接受任务，听情报说英国人在美国订购了10万支打字机，售价248美元/支，不含运输、不含子弹、不包配件！”

其他几人听了目瞪口呆：248美元的空枪价？折合华元都过500了！就算美元这几年贬值稍微过分了点，但也足够骇人听闻。要知道现在黄金才30多美元一盎司，248美元的芝加哥打字机差不多等于8盎司黄金，等于半斤黄金了，买一把冲锋枪要花掉半斤黄金，那搁谁头上都用不起。

胡琏点头：“这下终于懂了，为什么美国人死命要给英国人撑腰了，这就是杀猪价啊，不杀白不杀！我猜成本价就是后面那个零头吧？”

“也不能全说是杀猪，芝加哥打字机就是这么贵，所以总裁也说装备不起，要不然这么好的枪意大利怎么就只在山地兵、特种兵这里小规模用了一批，根本没大规模装备呢？”黄百韬解释道，“否则怎么就准备大规模采用M-39？”

杨遇春皱着眉头道：“M-39我看过，性能还不错，火力挺猛，不过工艺水准绝对下降，怎么看都觉得粗糙，论制作水平根本不如我们手头的MP-34/38，这枪能用几年我表示怀疑，我总感觉2-3年就要散架的模样。”

“不会吧？”陈光也皱眉道，“如果我没记错，这次给我们的物资里，除了那些现成的军火外，还给了一套MP-39的生产线？主席怎么不弄一套MP-34/38的生产线呢？哪怕是二手的也行！”

“所以说还是要多学习，看问题不能看表面。”黄百韬教育道，“M-39是用机械化大生产新堆积出来的新产品，你们看着比芝加哥打字机、比MP-34/38粗糙，那是因为他的结构比MP-34简化三分之一以上，一共只有88个零件，全部都是钢铁冲压件，成本非常低廉，低到你们无法想象的地步！”

“多少？”

“你们猜？”

“芝加哥打字机248美元，我猜48美元吧……”

“贵了……”

胡琏试探地问道：“38？”

“还是贵了！”

杨遇春道：“30？”

“还是贵！”

陈光咬牙道：“25？”

黄百韬笑道：“具体我们多少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上个月班加西军工厂紧急交了一批货，给我们按38华元结算的，我问过意大利人，他们笑着说没亏本……当然折旧、研发什么的没算，这成本是总裁掏的。”

其他三人震得目瞪口呆：38华元？那岂不是说只要19美元的成本？这可不是废钢铁，这是标准的新生产产品！

杨遇春忙道：“看在这么便宜的份上，粗糙点就粗糙点，好用就行！”

“价格你们要保密，不要外传，更不要议论。”黄百韬话锋一转做起来思想教育工作，“主席一再说要搞工业化，走新发展之路，这就是工业化的威力！”

其余几人深以为然。

如果苏联军方在此，一定会惊呼M-39与波波沙如此接近，事实上，M-39就是用意大利技术生产出来的类波波沙武器。

德意两国在MP-34/38系列大规模军用后，对下一代冲锋枪发展有过研讨，总体思路基本一致：即新冲锋枪要广泛采用冲压件生产，降低成本，减少生产难度，加快生产节奏——大规模战争对冲锋枪的需求量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是几千、几万，很可能是几十万、上百万。成本控制、时间控制更为重要，至于是不是耐用，在大规模战争中这个因素要往后排了。

但在战术特性上，德意两国需求和思路并不一样，德国方面希望能提供给冲锋枪相对精准的设计以便在受过熟练训练的士兵手中发挥较好的威力，而意大利则表示，精度什么的不是太重要，重要的是火力覆盖面和冲击力，特别是对炮兵、工兵、装甲兵等特殊兵种来说，他们主业还是其他军种，配备冲锋枪是紧急时候的需求，不可能进行大量训练，好用易用火力猛是关键，远距离精度啥的就不苛求了。

第94章：风林火山（9）

最后两款武器进行对决，德国研发的冲锋枪在远程时精度自然更佳，但在近战时，意大利M-39冲锋枪优势就极大发挥——弹药如暴风骤雨一般地倾泻下来。实战对比中还发现，为照顾精度，德国新冲锋枪速度只有500发/分，而M-39是920发/分，几乎高一倍，在弹药配备上，德意用的都是9mm的
标准手枪子弹（波波沙用7.62mm 
子弹，威力略小），但德国采用32发直立弹夹，意大利直接上57发大容量弹鼓。对比中，M-39射速快将近一倍，弹药也近乎多一倍，火力时间持续性完全一样，但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有2支冲锋枪面对1支冲锋枪在扫射，凡真正见识过短兵相接残暴场面的军人，都知道应该怎么选。

为增强说服力，意大利针对班用武器提出了一整套思路：与一直坚守98K步枪不肯放松的德军不同，意大利虽然以98K为标准步枪，但到大战前夕已要求每个班配备2把半自动步枪——意大利生产的、发射7.92mm么
子弹的M1加兰德。同时，孔蒂尼又拿出了采用中间威力子弹的STG40突击步枪这款革命性压制武器，打算在成熟后大规模列装。

同样是12人的步兵近战火力演示，剔除机枪因素，意大利这边是8支98K+2支加兰德+2支M-39vs10支98K+2支新冲锋枪（实际上就是历史上的MP-40）.要比火力，德国新冲锋枪不如M-39，要比精度，又不如还在验证中的STG40，加上德国本身对突击步枪的定义也是一种“优势冲锋枪”武器，所以MP-40在投票后直接落败，M-39成为德意下一代冲锋枪的廉价解决方案——军工专家都认为在突击步枪成熟后将取代冲锋枪的角色，但孔蒂尼却知道，这个节奏没这么快，2-3年内都完不成，M-39还大有用武之地，倒是98K的生产线可以完全停止，全力以赴生产半自动步枪。

这次回国，由于远东旅在香港缴获了数万英国装备，加上意大利也拥有海量的英国装备，故远东的中国军团将全面换装英国武器——李?恩菲尔德并不逊色于98K，发射速度上甚至还更快一点，布伦轻机枪和捷克轻机枪除了子弹不一样，其他根本就是一个路子出来的货色，中国军团要适应起来是很容易。唯一的短板在于冲锋枪，孔蒂尼不是不肯给MP-34/38二手生产线，而是他觉得这种生产线并不适合工业基础薄弱的中国，卖给喜欢追求精细化极致的日本更好；相反，M-39这种低廉的冲压件产品对生产友好度更高，完全可以在深港特区生产。

比冲锋枪更难生产的是子弹，意大利既然要扶持国家党在远东立足，必然要有独立的军需体系，依靠北京还是广州都会有大问题，在这方面孔蒂尼采取了双管齐下的方针：一方面是将生产弹药的生产线转入深港大区，帮助国家党维持军工造血能力，只需要骨干部分机床转移，其他化工炸药、金属原料等在深港一体化后已有基础，工人从利比亚直接拨付即可；另一方面是将埃及战役中缴获的弹药大规模出口给国家党，帮助黄新国度过子弹量产前的空白期。

杨遇春问道：“既然今后打算装备M-39，给芝加哥打字机是什么意思？装备警卫连？”

“你再看看这个……”陈光把地图推给了杨遇春。

杨遇春一脸震惊地看完了新加坡兵力布防图，将整件事情全部联系起来过了一遍，用惊讶万分的语气道：“总部这是让我们使用芝加哥打字机、化装成日本海军去夺取新加坡？”

黄百韬点点头：“你说的不错，大体和命令一样，只有一点点出入：不光是我们，而是我们配合日本舰队一起夺取新加坡。海面上，他们为主，陆地上，我们为主，整体上，以日本为总指挥！为配合行动，出发时，船上给我们调拨了400挺芝加哥打字机和3200套日本海军军服——完全一模一样，是总裁临时生产出来、专供行动使用的。”

“这是总裁的意思还是日本人的意思？”陈光嘀咕道，“说句实话，我对穿日本军服帮日本人打仗心里还是有点抵触的，日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平时没少欺负我们，前几年还把海南岛给弄走了……打新加坡我没意见，能不能穿我们自己的服装？”

胡琏摇头：“穿我们自己的衣服混不进去，英国人一看就识破了，为什么要让日本舰队前去，就因为陈上将的海警队全都是缴获的英国船，英国人一看就会警惕，否则直接我们去打不就好了么？”

“伯玉说的不错。”黄百韬补充道，“首先，现在是大国战争，中国已对英国宣战，日本如果也对英国宣战，那将来就是盟国，于情于理要帮忙；其次，日本虽然也欺负我们，但事情有轻重缓急，当下首要任务是对付英国人，日本的人以后慢慢说，日本人就是村里的地痞，咱们平时没少受气，英国人就是马匪，现在马匪来了，我们先和地痞一起干马匪，和地痞之间的账可以放一放；第三，这一切行动，包括夺取新加坡、将我们、华工和有关物资运送回国，非日本人帮忙不可，只有日本船队，才能大模大样地回国；只有日本船队，才能在英国人眼皮底下混入新加坡；也只有装扮成日本兵，才能发起出其不意的进攻……所以，把你们的抵触情绪收一收。现在不是个人义气的时候，要顾全大局。”

“那如果打下新加坡，归谁？”

“归日本！这是事先说好的，也是意大利答应日本的。”

三人不免又是一阵失望：辛辛苦苦流血流汗为日本人做嫁衣裳，他们也有点不甘心。

“不过，我们也不是完全没好处。”黄百韬道，“主席告诉我们，如果能顺利拿下新加坡并将日本拉入轴心，意大利允诺将澳门还给我们——交还给我们国家党！”

“当真？这不是葡萄牙人的地盘么？”

“葡萄牙这里总裁会去说服的，他有其他利益和葡萄牙人交换。”黄百韬笑笑，“总裁的能量，岂是我们可以随意猜测的？他发动日本舰队进攻新加坡，你们以前能相信不？搞到新加坡布防图，你们能相信不？”

众人都是摇头。

“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怎么样拿下新加坡？”

第95章：风林火山（10）

“看起来似乎总部的思路还是最好的，搭乘日本军舰进入新加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该地……”最后一个抵达舱室，现担任第2炮兵团团长的梁思忠在了解全部情况后，迅速得出结论，“不过奇怪的是，为什么旅座今天才找我们开会，这决心应该早就下达了吧，打新加坡可不容易，需要好好琢磨方案，准备越充分，获得成功的可能性也越高，如果说预定7月15日前后就要发起攻击，似乎有点紧张，为保密起见我能理解，但似乎也不应该担心成这样——都上了船，就算是有些风声泄露出来，也没地方去说。”

黄百韬淡淡一笑：“我确实比较早地知道有这个想法，但想法和作战计划还不是一件事，保密固然是一个重要原因，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两条。第一条是情报，图纸上全都是近期最新的消息动态和兵力部署，这些玩意费心费力，总部还是花了血本的，不瞒你们说，我昨天晚上才拿到图纸；第二条是日本人的决心，日本人想不想干这件事是一个方面，还要考虑与我们的配合，他们也要琢磨——谁敢与从未打过交道甚至没有合作关系的友军联手？意大利在其中做了很多撮合工作，日本代表很明白地告诉我，他们只是原则同意干，不过具体计划没落实之前都不算数，他们希望我们在3天内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进攻方案，然后他们才能决定怎么做。我猜他们也要报给东京审批。”

陈光道：“看来意大利对新加坡攻略是权衡许久，估计日本也有这想法，他们对南洋的图谋一直很深，无非在等战局明朗化。我猜总部在香港攻略后就有这个念头，总裁的战略手笔还是一贯的气势磅礴、直中要害，打掉新加坡，把日本放进南洋，大不列颠在南洋甚至印度的殖民统治都可能土崩瓦解。”

众人都是点头。

这些人做梦也没想到背后情况比他们想象得要复杂得多：摩拳擦掌准备动手的角田舰队压根就没得到东京授权，更不可能把内容报给东京“审批”，到目前为止，东京方面对英法和德意的态度还是混沌不清的，之所以耽搁几天，完全是角田在内部进行统一思想和动员，同时之所以不把情报和消息提前告诉中国军团，还是意大利方面怕走漏消息，埃及固然是控制下来了，但英国人在埃及经营这么久，难保他们没有任何眼线和情报员，角田舰队这么大的目标不可能不引起关注，所以一定要等离开亚历山大港进入苏伊士运河后才将情报传递下去。

分散在几条船上的第2旅之所以不穿军服、不打旗号只有便装，本质上也是为混同于华工队伍。

“3天后听我们的方案？”梁思忠道，“看来日本海军对行动也很谨慎，这点他们比陆军好，日本陆军我感觉比海军要狂妄得多，特别是南方革命前几年，张老帅一统北方时，听我父亲说，那些个在北京的日本陆军军官，尤其是少佐、中佐之类的，走路鼻孔都是朝天的，倒是几个中将、少将还有些假惺惺谦逊，不过也就是假谦虚，骨子里还是看不起我们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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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其他军官相比，梁思忠背景家世就显赫得多。他是梁启超第三子，在日本出生，辛亥后梁启超回国，他在局势稳定后跟随父亲到了中国，考取清华后赴美留学，同样在美国弗吉尼亚军校和西点军校毕业，从求学经历来说，和孙立人几乎一样。不过他年龄只和胡琏同年，作为梁启超的儿子，梁思忠素来对政治抱有十分热诚的态度，在大革命时期就想中断学业回国效力，但被梁启超所阻，要求他学成之后再归国。

梁启超在进步党势力衰微后，内心政治倾向已更加接近于国家党和国家主义，与黄新国交往甚密，而余姚黄家头顶“船山先生后人”名头，显然也与梁启超有很多共同言语，加上梁启超在北洋系统内很有影响力，所以黄新国对其执以弟子礼，梁启超临终前给梁思忠留言希望可以与国家党接近。正好孔蒂尼在美国也掀起了总裁旋风，对西点毕业的青年学生颇有吸引力，一面是老父的临终遗嘱，一面是孙立人等学长的引路，一面是国家主义的展现，1932年梁思忠毕业后就进入了国家党系统，以他专业军校炮兵科毕业的水平和能力，迅速成为炮兵团团长。

从整个第二旅的军官结构来说：黄百韬是北洋以来跟随黄新国的老人，胡琏是从国党投奔过来的，陈光和杨遇春是从共党这边投奔过来的，而梁思忠又是美国军校毕业的。从整体成色来看，似乎是一个大杂烩，什么样的代表都有，如果从军事领域的素养来看，前面几个除在黄埔军校接受的一点基本军事常识外，军事素养都是在意大利军校内培养而成的，梁思忠又是美系的代表，政治上他又是天然的国家主义。

要分析第2旅的成色，颇有点五光十色的感觉。

第96章：风林火山（11）

这是黄新国典型的用人之道，他在国家党党代会开会时道：“……常大帅用人喜欢用嫡系，什么叫嫡系呢？符合黄（黄埔）、浙（浙）、陆（陆军大学）、一（国民革命军第一军）标准的才是嫡系，不符合这些标准的，视内涵多少决定亲疏远近；张大帅手下喜欢分派贴标签：绿林出身的老朋友及他们的徒子徒孙，是一派，绿林派；北洋系统和保定毕业的老军官，是一派，老派；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和其他外国军校毕业的，是一派，新派……三派之间斗得不可开交。

我们国家党有没有派系呢？大的派系不明显，小的山头还是有的。我粗粗清点一下，就有浙江派——这是所谓我在浙江保安副司令任上跟随我出来的人物群体；有留洋派——这是在美国、法国或者英国等国留学后投奔国家党的人物群体；有华工派——这是我从国内招揽的华工，到利比亚接受了意大利系统教育后成长起来的一派；另外还有少数派——即那些原来的青年党、社会党、进步党、共和党、民主党乃至于各种各样奇怪党派出来后又加入我们国家党的群体……除了这种分法，还有地域之分，什么浙派、粤派、东北派、齐鲁派、两湖派等等……很多人不但喜欢给自己贴标签，也喜欢给别人贴标签，动不动你什么系，我什么系，人数不多，影响极坏！

这绝对不允许！

别说我们党的实力这么弱小、地盘和人口这些稀缺，就是将来几倍、几十倍地扩充，也不能任由这种想法滋生蔓延。

为什么过去十几年华工安置时我要将本来同一地域、同一乡俗的劳工打散后安置，就是要消弭这种地域压制、宗族势力；为什么我们在组建中国军团时又要再一次打乱建制，搞五湖四海，搞形形色色，就是要形成更大的团结，凝聚更大的共识。

在我们国家党，只有一个派别，以承不承认国家主义，拥不拥护三面旗帜为根本的政治指导原则！决定升迁奖励的，不以上级领导的个人好恶来评价，要有科学评价体系。绩效考核、岗位轮动、人员交流是我在意大利学到的、目前为止最为行之有效的管理办法，有助于打破论资排辈的现象，有助于打破一团和气的约束，有助于形成你追我赶的竞争机制——这是我们事业能不能取得成功的根本制度保障……”

基于这样的态度，中国军团多次进行重组，有意识地进行混杂融合，第2旅军官结构其实折射的是整个国家党武力的内涵，正因为黄新国本人在内部政治上没有竞争对手，在用人上搞不拘一格和四面八方，组建而成的中国军团没有人自认为自己是杂牌——大家都一样是国家党的嫡系武力。

实际上当初黄新国强调的内无派系，实际上压制的是青年党力量。国家党在发展壮大过程中，吸收合并青年党是个关键里程碑，在20年代末期，青年党在国内尤其是知识分子届拥有不小的声望，同时也秉承国家主义，算是国家党的天然盟友，论在国内的整体影响力甚至还超越在国家党之上。但因孔蒂尼给黄新国撑腰，对华合作只认黄新国，所以尽管合并进来许多人物，黄新国牢牢把握大局，但以原青年党党魁曾琦、二把手李璜、三把手左舜生为代表的“曾、左、李”结构未免也有取而代之的意图。

1929年经济危机后，联合集团势力更甚，而到常大帅下野，黄新国抓住机会一跃成为浙江保安副司令后，情况实现大逆转，青年党党员已大部分消解在国家党体制中，“曾、左、李”中左舜生系章太炎学生，受章影响极深，而后者与余姚黄家关系莫逆，“曾、左、李”架构趋于分散，随后曾琦长期担任国家党党团代表常驻北京，李璜在利比亚协助黄新国处理政务，左舜生在深圳协助黄新国处理政务，随着利比亚、深圳两地的日益兴旺发达和黄新国对军权的掌握，“曾、左、李”三人组终于全面瓦解。

到1936年后，曾琦虽还是国家党副主席，但在党内的地位与其他常委相比并无特殊变化，黄新国仿造孔蒂尼对发改委和联合集团的改造，建设了与国内传统大加区别的扁平状权力结构，曾琦越发靠近法西斯蒂政权体系中比昂契的地位。此时国家党系统各条线的头面人物，如建设委员朱启钤、财政委员李思浩、交通委员叶恭绰、教育委员陶行知等都是等都是铁杆的主流派，而中国军团又全部掌握在黄新国手中。等黄新国在孔蒂尼登顶的法西斯蒂四大上成为中央候补委员后，虽然在高层中他的年纪最小，但最高领袖的地位已完全不可动摇了。

加上一贯支持他的孔蒂尼成为意大利最高领袖，国家党俨然一派兴旺气象：

论政治，此时北京与广州政权对立、瑞金政权夹在南方，国家党虽然一直宣称“服从中央”，但明眼人都知道，黄主席口里的中央恐怕既不是北京也不是广州，瑞金方面讽刺国家党是罗马豢养的狗，是意大利帝国主义在中国的代理人，但在其他人眼里，瑞金何尝不是莫斯科豢养，是第三国际的代理人呢？加上国家党不管怎么闹腾，都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而瑞金一闹腾，莫斯科就派钦差大臣来，论独立性似乎还有所不如；

论其他要素，如地盘、人口、经济等，南北两个政府拿走了4亿，但国家党控制了1000万人口，还有深港特区为依托，最关键是国家党的经济健康程度远远超过任何一个国内政权，黄主席经常宣称：我们是以工人和知识分子阶层为代表的政治力量，拥有中国最大的现代化工业体系与人口，拥有中国最先进的技术条件，代表中国由农业国向工业国、由落后国家向先进国家发展的生产力、文化和发展道路！

在这种背景下，当黄百韬提出要进行新加坡攻略，几个不同来源、历史复杂的手下军官，无一出声反对，反而认为理所当然、自信满满——黄主席说打天下，威望就是这样打出来的！

这与国内很多见了洋大人就矮三分的局面形成了鲜明对照……

第97章：风林火山（12）

众人寒暄了一阵，迅速将精力投入到作战思考中：三天后黄百韬就要和日方沟通作战方案，如说不出个所以然，丢人事小，影响下一步战略才坏了大局。

此时在整个马来亚地区，英国人一共拥有3个又4个旅，大约9万人，来源复杂，有英印军、英军、澳军等部队，由英国陆军帕西瓦尔中将统帅，驻扎在新加坡的兵力主要包括英印军第11师部分、澳大利亚第27步兵旅、印军第45步兵旅和要塞守备队，这些部队均不满员，比较精准的预计是1.8-1.9万人，由于东方舰队覆灭、中国加入对英作战，英国对东南亚的局势也开始紧张起来，准备由于地中海航线已断绝，从南非绕行也力有不逮，加上本土兵力匮乏，英国下一步增援的目标是考虑调集澳大利亚、新西兰的陆海军加强东南亚的防御，重点就是新加坡。

黄百韬分析道：“如果进攻，我们需要直接面对2万不到一点的部队，同时还要考虑马来亚半岛上的其他7万军队，当然他们不会马上赶到。从情报来看，3天内能赶到增援的大约5000人，7天内赶到增援的大约2万人，15天内赶到的大约4万人……换言之，我们拿下新加坡后还要考虑适度坚守。从兵力对比上来说，我们稍微吃点亏，但差距不大。我陆战旅拥有9000之数，哪怕抽调一部分兵力去保护物资，能动用的也有8000以上，日本这边抽调2000左右的人员临时组建陆战部队没问题，这样一来，打新加坡就是1：2……以有心算无心，以近距离作战代替正规登陆战役，我觉得有点打！说句实话，从非洲这里的情况来看，英国陆军的战斗力明显存在问题，他们的战术有点呆板和僵硬，还是上次大战战壕战那套，浑然不顾已完全过时的局面。总部说或许澳大利亚人好一些，但他们只占四分之一左右的兵力，整体不必估计过高，我们对自己要有信心。”

意大利在非洲狂飙突进的同时，中国军团也与英军多次交手，不仅有殖民军，也有英印军、本土英军，一开始觉得意大利摧枯拉朽打掉英国人，换我们可能要费点力气，结果实际交手一发现，虽然大不列颠本土部队的表现没有像前段时间那样一触即溃，但只要稍微拼一把，英国人依然是挡不住的。至于殖民军和英印军，中国军团更是看不上。对要在非洲意大利殖民地当二大爷、帮意大利人管住黑叔叔，中国军团和劳工阵线一开始也是打鼓的，但这一个多月打下来，大家心里有数了——英国殖民体系就是纸老虎。

中国军团当然比不上拥有钢铁洪流、打出空地一体化的梅塞集团军，这他们也承认，毕竟没这么多重型装备，但在梅塞集团军收缩后撤后，意大利换上了以后备陆军为主的部队来练手后，这种差距瞬间就扯平了，大家觉得放在意大利序列中，当个二流甚至二流偏上的水平还是挺稳的，吃英国本土陆军的二流绰绰有余！至于英印军和殖民地部队，如果双方武器装备一样，估计他们顶多只有华工后勤补给和巡逻队的水平——这还得是英国人带着黑叔叔们打仗，中国军团从上到下充其量只有联络员，没有意大利军官。

也正因为这段时间的交手，让胡琏摸清楚了英国陆军的成色，对他们不装备冲锋枪表示一万个看不懂——整个非洲和中东战役，其他军火缴获堆积如山，就是找不到冲锋枪，一问才知道英国人除了步枪就是机枪，一把冲锋枪也没有。本以为这算是英国陆军的怪癖，结果问了下，日本人居然也没有。两下一总结，胡琏得出结论：岛国陆军某些毛病一定是一脉相承的。

他马上提出对策：“我觉得英国人近战火力不行，中东和非洲的英军没有冲锋枪，远东肯定也没有，如果要打，必须发挥这个优势——以混战、近战为主，要出其不意，那还得挑个有利时机，我的意思是，夜战+近战！”

众人眼前一亮：近战、夜战，确实可将第2旅的最佳优势全部发挥出来，他们几个都是科班出身，对总裁的陆军学说非常钦佩，学过火力、机动、立体的综合三要义，认为胡琏的点子符合逻辑。

“我也赞同！”陈光兴奋地说，“我发现英国人比较迷信2磅炮、6磅炮的火力，但迫击炮火力很薄弱，他们只有很少的一点2英寸和3英寸迫击炮，而在新加坡，因为有较多的要塞炮，所以从地图提供的消息来看来看，他们的2磅炮、6磅炮炮位不多，当然105、150mm级别的火炮阵地更多些……这意味着近距离交战时，他们的轻型炮兵支援火力不足，至于重炮嘛，是不是可以请日军帮助压制？”

梁思忠道：“日本巡洋舰是8英寸炮，只要不对上要塞炮，压制陆军炮兵阵地是足够了。”

杨遇春琢磨道：“我觉得他们对机枪尤其是重机枪的使用也有很多问题，这也可以利用……”

英国一直很迷信本国的武器，所以不像意大利那样博采众长，所以到1940年代，通用的重机枪还是30年前就出现的刘易斯——本质上是马可沁水冷机枪的翻版，相对笨重，与德意准备推通用机枪不是一个思路。同时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英军喜欢对重火力进行联合编组：每个步兵营拥有由4-6挺维克斯机枪组成机枪排；另外在师一级还编有专门的维克斯机枪营，按照三三制原则拥有3个连，每连下属3个排，每个排装备6挺维克斯机枪，整个营编有54挺——一整个营除了维克斯机枪就没有其他重火力。

第98章：风林火山（13）

英国人的重机枪配备还停留在一战时期的打法：重火力集中配备扼守战壕和防线关键地段，这样一个点或一条线的火力是够用了，但战斗全面展开后怎么办？更何况驻扎在新加坡的机枪营还全部进了永久、半永久性工事，这意味着他们只能死守而不能灵活调度。

相比之下，中国军团的火力配备就要灵活很多，在班一级拥有一挺轻机枪，在排一级，拥有1门60mm 
迫击炮，在连一级，拥有1-2门12.7mm勃朗宁重机枪，1-2门82迫击炮，单纯从数量上说与对手近乎相等，但把机枪集中配置改为分散配置之后就提高了每个步兵连的进攻效能。

当然，德国的步兵战术更进一步，直接消解掉轻重机枪火力分层设置，直接以通用机枪为核心配备，这样一来战术灵活性到了排一级——同样兵力，其他各国军队基本都打不过德军。

但孔蒂尼认为意大利陆军很难达到德国陆军的成就，所以虽然他愿意推进以冲压件为主的M-39冲锋枪，也愿意同样推进以冲压件标配的MG-42，但意大利还是在作战单元中装备了世界上最多的勃朗宁重机枪——比现在的美国人还要多！

中国军团不如意大利一线主力主要体现在重炮、坦克等重型装备上，步兵武器上几乎一致——这些装备对意大利来说都不贵，所以杨遇春才觉得有机可乘。

“榴弹炮和重炮我是不指望搬上岸了，但反坦克炮可以上岸，37战防炮和47mm都可以用……”梁思忠沉吟道，“你们帮我扫清外围，用迫击炮压制视线，我用战防炮去对付那些机枪工事和有可能的英国装甲单位……”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很快就把大致的想法讲述了一遍，并根据布防图的信息显示进行了推演，越来越有信心也越来越全面。

不过很快有梁思忠提了一个问题：“等等……我记得日本好像还没有对英宣战，他们能把时间控制得刚刚好么？那边一宣战，这边我们就动手？这要是来回传递信号出现差错，我们就会被英国人堵在船上了……”

其他几个人摇摇头，胡琏道：“这是不可能的……要我说，日本人未必肯直截了当地宣战。”

“那……这个……这个……”梁思忠迟疑起来，期期艾艾地说，“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啊，宣战后马上动手，就像意大利那样，勉勉强强说得过去，这宣战都不宣就开打，好像，好像……”

正在愣神间，黄百韬已三下五除二将军装套在了身上，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胸膛，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的，大日本帝国海军陆战队的干活……”

众人忍不住又笑了起来，一瞬间他们就明白了黄百韬的想法：宣战也好，不宣战也好，偷袭也好，不偷袭也好，那都是穿着日本军服做出的事，是好是坏，有没有骂声，都由日本人承担，中国人操心这么多干什么？再说，中国对英是宣战了的，该怎么打就怎么打！

“好，诸位的想法我都明白了，晚上我和参谋长商议商议，把你们的方案写出来，你们回去也琢磨琢磨，该怎么弄……不过有一点，暂时还要保密，不要透露风声，包括船上有日本军服这种事，都不能说。”

“那干坐着也无聊的……”

“保持状态，熟悉一下芝加哥打字机……还有。”黄百韬沉吟道，“想办法找些人学几句简单的日语，既然要准备冒充日本海军陆战队，那就要装得像样点，一句话也不说，太假了，而且如果我们用英语交流的话，英国人一听就明白了，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明白！”

就在黄百韬面授机宜，和手下沟通时，角田也在听取手下的汇报……

“长官，您真的打算动手了？”

“再不动手，帝国就没有机会了。”角田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情况，意大利第4机动舰队也编成了，目前意大利的海军实力等于欧洲其他国家的总和，而英国在远东舰队丧失后，在南洋已没有一条主力舰了，现在又把中国军队运送了过去——只要意大利愿意，他们随时可以派出一支分舰队对马来亚登陆，他们在香港有分舰队，在金兰湾有基地，还有国家党配合，到时候要陆军有陆军，要海军有海军……帝国还能怎么样？眼睁睁看着南洋落入他人之手？”

“但东京？”

“别提东京这帮酒囊饭袋，他们还在做梦，想要从德意多弄点好处才下场，问题是，现在印度和南洋与英国的联络已经断了，意大利只要腾出手来，随时随地可以对南洋下手……之所以谈不拢，未尝没有意大利也在拖延的缘故。”角田愤愤地一拍桌子，“他们不知道这样一个前景：一旦法国人软下来，英国有可能与德意媾和——这样公共汽车就误点了，好端端的时间表你不去遵守，非要弄巧成拙，能行？”

“这样风险很大！”

“是我个人风险很大……帝国有什么风险？”角田道，“我是为了帝国，为了陛下，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我只要安安稳稳把物资运回去就算是完成任务了，可你甘心么？你看着意大利的战利品，看着意大利将士们接手殖民地的喜悦，甚至看到了中国人在不断崛起，这种不进则退的历史潮流中居然还想左右逢源，真是搞权术搞傻了！你看总裁和英国人搞权术了么？马略号事件一爆发，他一周就把地中海和埃及清了场——战争正以我们目瞪口呆的速度发展，没有时间再浪费了，我们到新加坡至少要7月中旬，谁知道那时候形势会如何了？我是在帮东京那批傻瓜，再压制下去，要有天诛国贼了！”

“您打算倚重中国人的部队？”

“听听中国人的计划再说，如果他们可以，我们就在随后配合出动，如果他们不行，我们调头就走……”角田面无表情地说道，“无论如何，我会承担责任，不会连累你们……不就是死么？真正的帝国军人有怕死的么？”

几个手下沉默了，然后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

“整支舰队出非洲之角后加满油料，然后走中印度洋航道，取道荷属东印度的巽他海峡，过雅加达兵分两路，一路护送物资和人员北上，还有一路，去新加坡……这样可以避免在马六甲海峡滋生事端。”角田咬了一下牙，“如果中国人的方案可行，我会提前给琼州基地发报，以物资重要、人员众多为理由，希望他们派遣舰队主力接应……如果不行，那就没这么回事，我们直接回海南！消息确认前，不能和官兵们透露分毫，但要及时掌握他们的思想动态……”

“哈依！”

第99章：风林火山（14）

阴暗而不见丝毫阳光的地下密室里，几位党卫军军官满脸严肃地正襟危坐，在他们前面不到5米的地方，摆放着一把椅子，上面坐着一个50来岁的海军军人，他身穿一袭高级将领的军服，但领章已被狠狠撕下，双手被紧紧困束在副手上，后面还站着两个彪形大汉……

“名字……”

“你无权知晓！”

“职务……”

“你无权知晓！”

“军衔……”

“你无权知晓！”

“我再重复一遍，名字……”

“你无权知晓！”

“职务……”

“你无权知晓！”

“军衔……”

“你无权知晓！”

“混蛋！事到临头还如此嘴硬，先把他揍一顿再说……”

“我要把他们都绞死……绞死……统统绞死！”第三帝国总理府元首办公室内，希特勒挥舞着双手，神经质地大喊大叫，愤怒之情溢于言表，他咆哮的声音很快穿透了窗户和木门，使每一个听到的人都心惊胆战，却没有人敢来劝解一句。

6月26日，即英国皇家舰队正式入驻法国布雷斯特港的同一天，孔蒂尼埋下的K炸弹轰然炸响！早在挪威之战举行前，孔蒂尼已下定决心要引爆K炸弹，一方面为盖世太保和党卫军们找点事情做，免得他们去执行犹太人的最终解决计划；另一方面也是为进一步整合轴心势力提供帮助，穿越的信息优势越到后期就越发无法使用，而德国谍报部门的混乱不堪也让孔蒂尼感觉难受，认为非整合不可。

轴心要想真正实现一体化，非得有情报交流与合作才行，但与雷德尔顽固阻挠德意海军一体化一样，卡纳里斯同样也不愿意和意大利交换情报——从本质上说，他不是担心权力，而是一位反体制的两面派人物，这就非搞掉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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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穿越者福利，孔蒂尼准确地知道德国内部著名的反叛人物，不过就算是知道，他也不能拿这些人怎么样，因为他没有管辖权，甚至连通报也很难做到：没有任何实锤的怀疑，只会被德国人认为是捕风捉影、无稽之谈；给出证据，又难免会被德方认为意大利手伸得太长，有干涉内政的嫌疑——毕竟轴心一体化话，双方都已表态从对方境内撤掉全部刺探彼此的情报和特工人员。

所以他只能找个合适的契机，最出名也最容易盯上的目标就是卡纳里斯，因为卡纳里斯一直和弗朗哥有合作与往来，而意大利方面是旗帜鲜明反弗朗哥挺莫拉的，甚至德国也答应这么做，所以，从西班牙这条线下手更好。

更关键的是，黑暗者还发现弗朗哥居然暗中与英国人也有往来，这更加剧了阴谋的气氛：英国-弗朗哥-卡纳里斯阴谋集团沆瀣一气，把德国海军的情报提供给英国人，否则库梅茨舰队怎么会在纳尔维克准确地遭遇伏击？

足足咆哮了将近40分钟之后，气得浑身发抖的希特勒才回过神来，对旁边的戈林道：“你们找到了多少有价值的东西？”

“很多，很多，目前正在清点。”戈林随后用目光示意希姆莱和海德里希，让他们来具体汇报。

海德里希毕恭毕敬地说道：“经过突击逮捕卡纳里斯及其心腹并全面研读军事谍报局的近期档案和其他资料，目前发现的问题很多，主要包括……

第一，卡纳里斯违背我们与意大利的协议，私自与弗朗哥接触并进行会谈，甚至还与疑似英国情报机构的人物碰头；

第二，卡纳里斯严重夸大了英国方面的实力情报，他提供的资料与意大利的情报相比，至少夸张30-50%，本来还可以说是工作失误，但经过调查原始档案，彼此误差并没有这么大，我们发现问题出在汇报稿——那上面上进行了修正，大部分是向上修正；

第三，军事谍报局已初步掌握国防军内以路德维希?贝克为首的颠覆者阴谋集团，但从来没正式通报和交流过，军事谍报局还阻挠帝国保安总局对事件的追查；

第四，军事谍报局违规向意大利派遣情报人员，被意大利情报机构获悉，据说比昂契阁下非常不满；

第五，卡纳里斯反对有关犹太人赎买方案，很多重要消息和人物线索是从他这里走漏的风声……”

希特勒一边听，一边默不作声地点点头，脸色的表情很惊讶，不过内心还是有些波澜；戈林的表情更加耐人寻味，似笑非笑，一脸义愤填膺却又似乎“我就知道”的表情。

海德里希挖掘的信息很快，很有效，但有些内幕并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比如与弗朗哥接触，其实希特勒默许，当初为了与意大利配合，希特勒最终同意放弃弗朗哥转而支持莫拉，不过莫拉更偏重意大利、西班牙与意大利关系更为密切，希特勒不可能丝毫没有想法，所以借助卡纳里斯与弗朗哥关系密切的缘由进行联系是正常的，但现在意大利人把这件事捅出来，情况就难办了，更何况，希特勒只默许卡纳里斯与弗朗哥接触，没有说要与英国人接触，如果弗朗哥为恢复自己的权力而与英国人勾搭，那希特勒同样非常恼火……

所以，整件事很大的概率就是意大利情报显示得那样：卡纳里斯借着与弗朗哥接触的机会又与英国人有接触。

有了这一条，卡纳里斯夸大英国实力就完全可以理解了，至于其他的黑材料，希特勒也表示震惊：他震惊的不是卡纳里斯掌握了反国社集团某些消息没有上报，而是从这个情报显示来看，以贝克为首的反叛集团不但试图在进军捷克斯洛伐克时发难，还有与英法方面的联系，这让他感觉气急败坏——反叛分子反对他冒险可以理解，但现在别说捷克，连波兰都拿下来了，为什么他们还是一如既往地反对？

难道真如孔蒂尼所说，必须大清洗才能有效遏制这种风气？

第100章：风林火山（15）

在希特勒沉吟时，海德里希快速地和希姆莱交换了眼色：针对卡纳里斯的调查和卷宗阅读，获得了党卫队急需的材料，当然有些消息是不会报告给希特勒知晓的——比如卡纳里斯在内部情报中有关于在波兰战场阵亡的、原陆军大将弗里奇的消息，说是在冲锋时被波兰人击中，但卡纳里斯认为是党卫队下的手。

不管实际情况如何，这一点不能透露给希特勒知道。

而关于军情局在意大利部署线人，其实希特勒也是知道并默许的，但这种事不能堂而皇之地做，更不能被意大利抓到把柄，现在意大利情报机构把消息捅了过来，这就让希特勒面子上有些难看了。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最后对海德里希道：“由保安总局把全部问题挖出来，我要追查到底。”

“元首，包括贝克和他的同伙么？”海德里希道，“这件事意大利方面也知道了一些情况，因为他们在法国有眼线。”

希特勒气得牙痒痒，不过动作还是很慎重：“查吧，不过先不要抓人，把情况摸透了再说……”

所谓贝克集团与法国方面有染，明显就是海德里希夸大其词了，真正原因是孔蒂尼和戈林提起过一嘴，并重点说了贝克、哈尔德和维茨勒本三个名字。这一点希特勒也是心知肚明的，贝克和哈尔德不用说，长刀之夜后，维茨勒本就和勒布等人要求调查施莱歇尔等人的死因，然后被希特勒强制提前退伍，波兰战役时因为大规模扩军继续将领又重新启用。

希特勒以为这样能换来这些将军的效忠，但恰恰相反，越是这样的经历，越是不容易被驯服。

“对意大利方面，请赫尔曼出面，第一是表示感谢，意大利帮我们揪出了鼹鼠；第二是表示道歉，就说这些事都是卡纳里斯瞒着我们做的。”希特勒叹了口气，“既然比昂契同志不太高兴，我们必须有所解释。”

“好吧，我去说。”戈林嘀咕了一句，“那军情局的局面怎么办？我觉得不能再由海军掌握了，上次送掉库梅茨舰队，下次再送，我们就没海军了。”

希特勒看了看希姆莱，又看了看海德里希，迟疑了一下后对海德里希道：“军情局暂时由您一并指挥，让党卫军副总指挥恩斯特?卡尔登勃鲁纳配合您的工作。”

“是！”海德里希大喜过望，党卫军念念不忘的军情局，现在终于搞到手了，虽然元首说了“暂时”，但他有信心把暂时改为永久。

“那就赶紧去查办吧，不要让一个阴谋分子逃脱……”希特勒挥挥手，示意海德里希可以退下。

等后者消失在办公室后，希特勒脸色阴沉下来了：“希姆莱同志，您怎么看这件事？”

希特勒说的很含糊，但希姆莱知道元首问的不是卡纳里斯——他已经完蛋了，元首纠结的是贝克集团——这个军中的庞然大物该怎么处理的问题。

“元首，我认为这个毒瘤到了非割除不可的地步了……”希姆莱低声道，“连远在罗马的意大利人都知道了我们内部出现的情况，这就说明情况已不容小觑……抓了卡纳里斯，必然会惊动他们，如果不对他们断然处理，我怀疑会引发更多问题。”

“赫尔曼，你怎么看？”

“我赞同希姆莱同志的意见，就我掌握的情报，这里面不光是一部分泥古不化的容克军官，还包括了很多行政官僚和在经济界有影响力的人士，比如，沙赫特……他们反对德意一体化的很多举措，反对国家社会主义对经济的管制，反对元首提出的总体战和总动员，本质上是在动摇元首的权威与党的领导，是在向党进攻……”戈林道，“这样一股在军、政、财、情各有势力的团体，一旦出现紧急情况，他们有可能会发动政变，这对第三帝国无疑是相当大的损失。”

“但对法开战在即，我担心……”希特勒满脸忧愁地说道，“整肃会涉及到大量军官，会严重影响军队战斗力。”

“不，我不这么看。”戈林摇头，“这些军官大多数都是泥古不化的顽固人物，他们虽然经验丰富，却并不掌握最新的闪电战作战技巧，从波兰战役就可以看出，年龄偏大的军官对新战术运用非常保守，将他们剔除出国防军，不但有利于加强团结，更有利于年轻人脱颖而出。”

希姆莱补充道：“如果不能断然下定决心，如果他们在对法战争时有所异动，我们就会悔之晚矣……”

希特勒还是很犹豫：贝克、哈尔德等人常年担任总参谋部要职，把他们整肃下去，将会牵扯到众多人员。

“更糟糕的是，现在连意大利都知道了我们内部的情况，如果不能痛下决心整治，我怀疑总裁会对法国战役有所顾虑……”戈林看希特勒还在犹豫，果断补充道，“意大利2个集团军的机动兵力是进攻法国不可缺少的，意大利国内的军工生产、空军兵力、海军压制也是对法战役的关键，如果我们不能让意大利在这些问题上放心，我担心……”

希特勒点点头，戈林的说法击中了他的软肋：他一直想和意大利夹击法国，对方也同意，但如果自己不能妥善处理内部的反叛集团和与法国勾连的人物，怎么取信于意大利人？意大利会不会怀疑有关作战计划早已被德国将领捅出去给巴黎了？

希特勒还不知道光凭德国的实力，已基本能扫荡法国了，他依然担心德国无法与英、法、比、荷四国联军抗衡，同时英国海军给他施加了压力，让他“充分意识”道：没有意大利配合，对法胜利是很难实现的，为挽留意大利，必须要有所弥补——虽然这听上去很怪。

“你们去做吧。”希特勒最终下定了决心，“把这些叛国罪的名单报给我，由我决定最后处置的方式，同时和意大利人沟通一下，把法国战役的初步时间放置在秋天以后。”

“德国人终于行动了？”收到回报的孔蒂尼微微一笑，“德国大概会乱一阵子，不过这样更好，有从容的时间进行准备，通知德国人，我军打算在7月中旬之后启动希腊战役，扫清侧翼的后顾之忧！”

第101章：风林火山（16）

在6月下旬的美国市场上，孔蒂尼埋设的炸弹也越来越充分：

“联合货币基金销售进入第二周，今天的挂牌7天年化收益率是5.35%，在短短4个交易日内，联合货币基金从5%开始攀升，一路上扬到5.35%，引发抢购热潮……

按联合银行的解释，随着货币基金规模的扩大，他们提升了其中对应投资目标的规模，最重要的是关于意大利国债收益率开始提升——新一期意大利国债没有进入银行间市场，只有少数银行进行了认购，收益率从5.5%提高到了6%，而这正是货币基金收益率提高的关键，不过对一揽子投资池的具体结构与目标对象，银行方面以商业秘密婉拒透露，只表示，基金说明书上写得非常清楚：流动资金、短期国库券和商业票据、高等级政府债券、黄金和白银两项贵金属，其中现金部分不高于15%，不少于10%，贵金属部分不少于5%，不高于10%，其他为商业票据和债券，进行综合加权后得出年化收益率并进行每日公布……

与此同时，另外一家银行也仿效联合银行推出了货币基金，名称叫美洲货币基金，在模式上与联合货币基金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收益率略低一些，发行起始是4.7%，今天的挂牌收益率是5.02%，相比联合货币基金的火爆，美洲货币基金显得较为冷清，与联合银行各处网点排队成风相比，美洲货币基金购买的人员较少，不过美洲银行的网点同样热闹非凡，因为在美洲银行同样可以买到联合货币基金，所有手续完全一样。

联想到周末公布的，联合银行将加拿大分行出售给美洲银行的消息，我们昨天走访并与该行董事长小贾尼尼先生进行了独家对话。”

“……并购加拿大分行是本行做出的独立决策，与我父亲无关，毕竟我们是有严格决策机制的大型银行。”小贾尼尼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联合银行出售加拿大分行是有其合理性的，因为该分行原本主要处理加拿大与欧洲大陆之间的贸易和账户往来，重点是德意为主的中欧业务，但目前由于欧洲爆发了战争，德意虽然没有和加拿大宣战，但因为与英国宣战且加拿大属于英联邦的原本，这些贸易和中间渠道不可能不受影响；同时，随着美国与加拿大贸易额的攀升，本行与加拿大的贸易和金融需要更大的通道，一边是有通道而无法使用，一边是有业务而通道不足，两者交易是很顺理成章的结果。”

记者问：“能否透露一下交易规模？”

“这暂时还无法说明，毕竟双方只是签署了合作备忘录和前期合同，还需要对资产、负债等进行清点，但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这是笔好买卖……”小贾尼尼根本不能透露他与联合银行之间的交易，只能一个劲扯加拿大分行本身的合理性和“好买卖。”

“至于货币基金，我承认是受了联合银行的启发，但我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好的经营模式大家都可以学。”

“关于国债的配备？”

小贾尼尼连忙道：“高等级国债，包括英法美意国债我们都会配备，我们配备的原则是内部投资委员会审定的结果，本人对此不会有任何政治偏见，正如我们银行名称指向的那样，我们是一家立足美国、扎根美国、辐射美洲的大型银行，我们只按照市场规律和金融原则来行事，事实上，我本人一再呼吁，如果美国政府要对英法国债给予额外优容，建议给意大利国债同等待遇。”

小贾尼尼笑容满面地送走记者后，脸色迅速阴沉下来，周末宣布并购加拿大分行后，这几天来，华尔街寡头不断有电话打给他，质问他为什么站在联合银行一边，小贾尼尼只能拼命和他们打太极：告诉他们自己完全中立，只以商业原则行事。

华尔街质问几句后也没太过于提出咄咄逼人的要求，因为加拿大分行体量不大，联合银行要想出售也完全属于正常，而能接盘的机构，英联邦系统、法国人明显不可能，只能找美国，在目前华尔街与联合系对立的情况下，这些交易很难设想，但内部沟通会上，还是激起了一层又一层涟漪。

“资金在快速地流向联合银行，由于货币基金的收益率不断拉高，联合银行获得了源源不断的资金，除了联合系原本的资金，这几天至少有2亿增量资金流入了该行，小贾尼尼虽跟风推出了货币基金，但由于他的利率低于联合银行，对于吸引人气并没什么用，不过给市场造成了错觉……”霍姆斯道，“不断有储户问我们是否推出类似的货币基金，听说没有后显得很失望，虽然我们进行了竭力解释，但依然有存款六十。”

“那些小银行抗议了么？”

“抗议了，不过也有人在做风险匹配，试图刀口舔血，他们从我们这里拆入资金然后反手存入联合银行赚取利差。”贝克说道，“现在市场公开拆借率只有3.5-4%，投资货币基金有5.35%的收益，扣除必要的手续费和运作、申购费用外，这里存在一个多点的套利空间。”

“最关键是对市场的冲击，愿意投入货币基金的都去了联合系，不愿去的，反正哪儿都不去，但我有一种担心，如果联合系进一步提高利率，比如到5.5%，我们该怎么办？眼睁睁看着小银行拆借走我们的资金投入联合系么？”

“那就提高贴现和拆借利率，比如，提高到5.25%，让他们无利可图。”有人刚刚说了这个决策，一堆人就摇头。

提高这些利率固然可以阻止资金大规模流入联合系，但反过来也抬升了市场资金价格，这会压制英法债券价格，甚至也会压制其他风险资产的价格——最起码这两天股市涨得就没这么好。

第102章：风林火山（17）

摩根公司合伙人与代表托马斯?拉蒙特道：“现在我们能采取的选项不多，第一是把大量资金堆入联合系，用高额利率让其出现经营亏损，但很显然，这是个漫长的过程；第二，是提高自己的资金拆借率和贴现率，不过这会引发更多深层次的问题；第三，发动小银行诉诸行业公会并进行决议。”

“这里要把美洲银行一并纳入么？”霍姆斯提议道，“感觉小贾尼尼和意大利做了个交易，他们用手段收买了美洲银行……”

其他几人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摇摇头：美洲银行的货币基金没有什么规模，谈不上“不正当竞争”，至于并购加拿大分行，那是加拿大该做的审批——与银行公会无关，把美洲银行列入针对对象，不但扩大了打击面，还会给市场一个混乱的信号。

漫不经心摆弄着雪茄的大通国民银行总裁阿尔伯特?威金说道：“必须聚焦，一次针对一个目标，让你们的人去说服吧，注意隐蔽，不要让报纸把那些消息抖露出去……”

7月4日，美国国庆日，美国证券市场和银行普遍不开门，但这场毫无硝烟的战争进入到了更为激烈的阶段。

联合银行宣布：为庆祝美国国庆，将货币基金7天以上的申购、赎回费率从0.05%降低到0.01%，同时将年化利率提高到5.65%——该收益率不但绝对高于市场基准利率，甚至略高于长期住房贷款按揭利率，货币基金的曲线在设立后呈现了相对陡峭的攀升势头，同时每周公布的基金规模也在不断扩充。

到这一周时，整个基金体量已超过8亿美元，其中近一半是原联合系资金转换，有4亿多是新增货币，热情无比的中产阶级疯了一样的抢购，联合银行每天都排满了人头，而纽约分行推出的广告语更是引人关注：“让联合银行为您购买早餐——只要存入2000美元，您就可以获得一年的早餐钱……”由于货币基金净值是每天公布、每天上涨的，所以很容易算出每天的增值部分，这然投资者们分外满意。

与此同时，华尔街针对联合系的进攻也开始了，他们找了3家规模极小的银行，让他们向同业公会投诉：“联合银行采用不正当竞争，要求公会予以制裁……”，“反应迅速”的公会在7月5日直接就发出了询证函，要求联合银行在3个工作日内做出解释。

7月6日，联合银行没有动静，只与美洲银行迅速完成了有关加拿大分行的交割；

7月7日，联合银行依然没有动静，但背后暗流涌动：借着意大利舰队抵达美国的掩护，运来了将近180吨的冰和有关突击队员，同时，早已准备好的将近3亿美元现钞、价值5000万美元的黄金伪装成工业机器在纽约码头装箱并由运输船携带离开——美国海军对船只进行了检查，丝毫没有发现，因为这些物资全部夹带在该船特制的运输夹层中。

7月8日，联合银行宣布晚上将召开新闻发布会，统一回答有关问题，将由抵达美国不久的弗朗西斯科出席。

记者招待会前，联合银行美国分行行长德尔维其奥先介绍了货币基金的情况，显示联合银行没采取不正当竞争：设立货币基金并不违法；收益率只取决于市场动态，7%的债券认购都不违法，如何说不到6%的货币基金违法？至于大幅度偏离市场利率，那是因为市场利率本身并不反应实际。

德尔维其奥道：“其实这些银行也可以设立货币基金，就像美洲银行一样，整套流程都是公开的……我们想到了创新点子不假，但我们并没有申报专利，也没有阻挠其他银行这么干，恰恰相反，我们认为这才体现了美国金融行业的真谛：鼓励竞争、保护投资者、实现投资价值最大化……”

当有记者问及是否会有美国国债时，对方予以了肯定的回答；问及是否包括较多的意大利国债时，也是肯定的回答；问及是否会投资英法债券时，现在气氛出现了很有意思的转折，弗朗西斯科亲自出面回答这个问题。

“目前英法债券的收益率是7%，意大利债券的收益率是6%，但本行会优先配置意大利债券……”弗朗西斯科笑道，“因为在我们内部风险测试中，英法债券的不安全因素很高，这种不安全性，影响了本行投资委员会的认可。”

“为什么呢？华尔街评级机构给三国的评价都是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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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西斯科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并不一致……想必您也听到风声，说贵国可能会在一定程度上为英法履行债务提供财政担保。”

记者连忙道：“我也听说了，虽然不知道是否能通过，但我认为，这应该是安全性更高的表现……美国政府也予以了信用背书。”

弗朗西斯科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不不不，您要这么想……一个国家的主权债务为了顺利销售，居然还要他国担保，有这种念头本身就说明并不可靠，好比一个老父亲说，我得给汤姆多留些钱，免得他将来因为穷困潦倒而娶不到老婆——请问，多留钱的举动是看好儿子的未来职业生涯嘛？”

记者脸涨得通红：这话听上去一点毛病也没有！

“还有，做出这种承诺从市场格局上而言是很不可靠的……”弗朗西斯科继续解释，“假设英法不能还款，美国官方就要承兑，在我眼中只有两个渠道：第一是举债，第二是加税，请问，您作为一名中产阶级，一名无时无刻不关心国家的爱国人士，是愿意政府债台高筑还是愿意增加税收？”

记者点头：“本质上两者我都不想选！”

“那就只有进行通货膨胀进行稀释了，那就意味着利率会升高、股市会下跌，请问，这对普通投资者是利好还是利空？”

“如果真是这样，是利空。”

“这就对了，您永远不要低估这个国家负责管理经济的机构中某些人的愚蠢和短见……”弗朗西斯科大笑，“10年前的经济危机依然历历在目，那时候他们把利率提升到天上去，说除了让股市熄火，不会影响其他，接下来的事情您都看见了——整个经济被破坏而濒临毁灭；10年后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元气，又来干这种干涉市场的举动，您觉得会发生些什么？会不会人为制造一场危机？”

“您的意见是，会有一场危机？”

“危机或许够不着，但可能会形成一次风暴……为表示对事态处理的高度重视，本集团特意委派我搭乘最快速的意大利舰队到美国处理这件事。”弗朗西斯科补充道，“都说美国是自由主义和市场经济的典范和巅峰，但在我看来，这种公开宣布的经济政策其实已完全偏离了这个轨道，是对无形之手的滥用——上一次他们滥用的恶果还历历在目，没想到这么快又旧病复发……”

记者机智地问道：“他们，您指的是谁？”

弗朗西斯科狡黠地一笑：“那些如雷贯耳、您天天耳熟能详的名字，但我不能公开说出来……我记得有个笑话，是关于马克吐温的。他说，国会议员里有一些是狗娘养的……后来他受到压力被迫道歉，改成了，国会议员里有一些不是狗娘养的，我在文字上的造诣很浅薄，我觉得，把国会议员改成经济管理机构要员，基本能恰如其分地指代我的观点，至于这个经济管理机构包括不包括银行同业公会，我相信，诸位一定有自己的结论。”

“哈哈哈！”会场哄堂大笑。

弗朗西斯科的答复虽然没有总裁那么战天斗地，但犀利程度依然毫不逊色——明天的报纸一定会有很好的新闻……

第103章：风林火山（18）

夏日的骄阳毫无保留地洒落在印度洋海面上，激腾起一片又一片灼热，这些包含水分空气将随着大气环流散播到大陆上，形成夏季印度大陆温暖湿润的季风气候。

在中印度洋海面上，一支规模略显庞大的船队在海面上不疾不徐地行进着，从旗号上看是一支日本舰队，但如果真有船只仔细观察，又会发觉某些挂着日本旗的船只和军舰有些怪异，因为上面明明都是英或美国风格的船只，为什么会悬挂日本旗？

居于舰队中央，由一批驱逐舰保护着的是日本海军龙骧号轻型航母，在运输船队另一侧则以日本海军高雄级重巡洋舰爱宕号为核心，该舰去年刚完成大规模改造、被日本号称世界一流的重巡洋舰，但跟随在身边的军舰明显带有英伦风格——那是由意大利缴获又转赠给国家党的、号称深港特区海上警备巡逻队的几条英国驱逐舰。

这两艘军舰一左一右保护着中间的运输船队，里面不仅包括8条日本各船运公司的运输船，也包括护航舰队的补给船和油轮，甚至还包括了中国、日本从意大利搞到的几条运输船和油轮——全带有英美风格。

再仔细分析下去，情况就明显了，运输船很多也是被意大利缴获至地中海和非洲战役，被半送半卖交给了国家党，明面说法从冲抵中国方面即将交付的大批生猪、矿产和日用品，实际上是总裁扶持国家党的种种表现。

这段时间最笑得合不拢嘴的就是深港海警署署长、原广州政权海军上将陈绍宽，他原以为黄新国让他去意大利和非洲考察是散散心，调整一下情绪，没想到却见识到了完全不同的世界——华人在利比亚开辟了一片完全不同于国内的新天地，所见所闻远远超过想象，国内亲国家党报纸上刊登的内容非但没有夸大，事实上还缩小了，因为他们依据的对象还是半年前甚至去年的局面，开战以后的利比亚可完全不一样。

而从中国军团与意大利军、国家党与法西斯蒂、黄新国和总裁的关系来说，在他看来也完全称得上是亲密无间的合作。更重要的是，意大利有钱，真有钱，只有到了欧洲，目睹了意大利的场面才明白“拔根腿毛比俺们腰粗”、“手指缝里漏出来吃撑”是什么感觉。这几千吨的英国驱逐舰、几万吨的民用船只，意大利人手一挥就让自己拿走了，丝毫没以前英美对广州政权那种扣扣索索的表现，更重要的是，国家党居然还能拿得出大队人马来操纵这些船只——有受过正规军事教育的海军编队，也有在商船队伍中服务过的水手，娴熟地操纵着这些船只，压根不用这位海军上将操心自己变成光杆司令。

除见到的这些力量，在利比亚和东非，陈绍宽经历了另一种思想冲击，见识了华人社区的建设成果，更见识到了复兴集团的庞大面目，这个完全以联合集团为模板建设起来的华人财团不仅在深港特区拥有大量产业、工业能力与资本，在利比亚同样拥有不小势力，复兴银行承担了华工的储蓄与国内外汇兑；复兴航运拥有多条欧亚运输航线的船只；复兴商社是中欧之间进行外贸进出口的载体；复兴纺织、复兴矿业、复兴安防、复兴机械、复兴建造、复兴粮油……等分门别类的公司一个也没少，与国内充斥着买办行业相比，全都是实打实的实业、脚踏实地的工业化。

参观游览意大利产业和城市建设后他才明白，黄新国为什么在和自己聊天时会谈到“工业化是复兴中国的必由之路”、“总裁经济学是指导中国崛起的根本法宝”，复兴集团压根就是联合集团的复制、深港特区则准备对意大利米兰-都灵-热那亚工业区的仿效，黄主席学意大利，不是学口号、学政治、学表面，而是学内涵、学制度、学体系，是带着灵魂学，活学活用三面旗帜。

在利比亚，陈绍宽还见到了劳工阵线建设委员朱启钤、交通委员叶恭绰等要员，这都是在北洋时期就结识的老相识，他悄悄问过两人：“黄主席这么搞？意大利方面不猜忌？总裁容许他在意大利人的地盘上发财？”

朱启钤和叶恭绰当时笑容满面道：“不瞒你说，当初和你一样有这个顾虑，事实证明我们想多了，总裁不仅容许黄主席在利比亚兴办这些行业，甚至还鼓励他办、扶持他办。”

“为什么？”陈绍宽一脸纳闷，“不是说利比亚完全是联合集团开发出来的么？总裁难道自己不要赚钱？”

“靠联合集团一家赚不了这么多钱，也不可能经营所有的行当……”叶恭绰大笑道，“不仅复兴集团可以在利比亚经营，意大利国内的财团、德国、英国、法国的财团也可以来经营，来发财。”

“那怎么斗得过那些大财团？”陈绍宽心里一惊，“广州、上海，民营资本连买办都干不过，更别说外资了。”

“我们在资本和技术上虽然落后，但我们有独特的依托——华工！”朱启钤笑道，“比如我原先管着的复兴建筑，主要就是承揽北非联合集团各个工地建设，在利比亚，天气恶劣，劳力主体是华工，然后还有部分外国技术员……由于意大利允许引进的人口限制不少，外资要办建筑企业，普通劳力只能找华工，工资给高了，他们没有竞争力；工资给低了，华工不会过去；就算工资和我们一样，但劳工阵线还有其他教育、民政等配套，所以他们是竞争不过我们的；同样道理，纺织也不行、采矿也不行……只要是以华工为主体的产业，都得复兴集团最后接手，总裁经济学管这个叫密集劳动型比较优势！华工吃苦耐劳、要求低、薪酬少、又听话，在全世界都具有优势，是工业化的根本保障……”

陈绍宽点点头：“我有点理解了，那后期怎么发展壮大的？”

第104章：风林火山（19）

“这就是主席重视教育的回报了。”朱启钤解释道，“最开始华工只能当苦力，稍有技术含量的东西都无法参与，但毕竟我们在利比亚兴办了学堂，从国内引入了教师又从欧洲聘请了一些老师，最开始学操作技术——比如卡车司机、火车司机、石油工人，水手，后来进入电厂、钢铁厂当熟练工人，等到了华工子弟从中等学校、高等学校毕业，就可以当技术员、当工程师了，比如复兴建造，最初从上到下的技术员都是洋人，一个洋人工程师顶几十个苦力的薪水，我们只能做基层的工作，所有方案设计都是洋人主刀，等自己培养出了工程师，就可以一点点替换洋人技术员和工程师，更何况还有国内大学毕业来利比亚效力的学生，可以设计方案，从小到大、以点带面，现在我们拥有完整的设计、施工、建造、监理体系，造厂房、架大桥、修铁路、建码头，别说利比亚的工程我们能接，就连意大利本土为奥运会而兴建的基础设施和场馆也能中标一部分。”

“这不是抢意大利人的饭碗么？”

叶恭绰大笑起来：“抢饭碗？意大利工人有多缺你知道么？连意大利女人都被要求出门干活，全意大利到处都是外籍劳工，奥地利、德国、瑞士、西班牙、捷克的，不在乎多几个中国人，更何况我们在意大利本土非常少——有多余能力都回国去承揽项目了，这些年深圳造了多少东西？没有我们在利比亚积累的能力，怎么可能？不是我给自己脸上贴金，没有几百万华工，利比亚不可能在短短15年之内开发成这样，意大利毕竟只有4000多万人口！”

陈绍宽明白了为什么总裁会扶持复兴航运等产业发展：当意大利进入战争状态，大量劳动力和后备役进入军队后，华工就迅速补上了相关缺口，没有过去十几年未雨绸缪的培养和积累，航海、机械、驾驶等需要专业技能领域根本不可能随便抓个人就能顶上，培养技术工人、熟练工人是这个思路，扶持中国军团也是这思路。美苏都有4倍于意大利的人口规模，意大利再怎么鼓励生育也拼不过，但借人就不一样了，把几百万华工算进去，再把犹太人赎买到位，意大利至少可凭空多出1000万人口和相应军队，大大夯实持续作战的能力。

这额外的1000万人口基本拼掉了加、澳、新三国加成给英国的劳动力资源——何等的高瞻远瞩！至于印度人口，英国人根本就不能用。

“那劳动力有了，资本如何筹措到？”

“复兴集团最初资本是黄主席个人筹集的，他把家里祖产变卖了不少……”叶恭绰讲述了复兴集团的成长轨迹。

最开始，黄新国因为缺少资金，便把家里分给他的资产卖掉了一些，大概400多亩水田，还借了一大笔款子，这是他在中国招揽华工、倒腾贸易的起步资金，依靠这些原始积累一步步壮大起来。

这是中国买办的标准起步路线：与列强的关系搭上之后便开始收获转口贸易的利润，不断通过倒腾来赚钱。

不过黄新国从总裁这里学的招数多了，他比国内纯粹的买办多了更多的金融套路：

他在利比亚兴办复兴银行，吸纳华工存款并投入建设；

他没有将复兴集团看做是个人私产而不许他人染指，恰恰相反，他把复兴集团尽可能商业化，不但在深圳设立证券交易所吸纳股份和资金，他不断与国内、南洋财团接洽入股，满清遗老遗少的资金他不拒绝，下野军阀、失意政客的投资他欣然笑纳，地主富商的投机资本同样需要；

他成功地引入了基石和战略投资者——联合集团拥有复兴集团将近30%的股份；

他跟随孔蒂尼参与了经济危机的资本投机；

他想方设法在欧洲、美国进行了资本借贷——纯粹商业性质的利益。

单纯从股份上说，余姚黄家只拥有复兴集团不到10%的股份，但就是这10%都不到的股份，已跃居国内财团之首，复兴集团估值更是节节攀升，以至于每次新企业招股，都有人想方设法卖掉不怎么赚钱的天地来购买股份。

作为一个企业，复兴集团已获得了成功，但黄新国并不满足于此，他从孔蒂尼折腾联合集团就琢磨出一个道理：要想国家富强，靠买办永远不行，买办只是庞大经济体系上吸血的蚂蟥，最多可以富裕个人而无法提振国家，更不可能壮大国家实力；靠复兴集团一个公司，最多也只能实现局部的产业进步，只有将这个产业与政党结合、与政治势力结合并改造国家，扎扎实实推动工业化才能切实提高国家进步的基础，中国只有实现生产力的进步才能实现国家的全面繁荣富强，这是他最朴素的发展理念，也是总裁经济学折服他的基本逻辑。

对黄新国这样既不掌握政权，又没有地盘的年轻人而言，他只能选择以小见大、以点带面——国家党的工业化就是从我做起！

他大力新办产业，将家里佃农、从国内引入的农民一波波转化为工人，他的理论很奇特，但也很实在——中国革命的问题当然在于农民和农村，但不等于打倒地主阶层就能实现富强，打倒了地主阶层，充其量只能实现土地的平均分配，这和上千年的“等田地、均贵富”没有本质区别，充其量是低水平重复。

靠农民有飞机大炮坦克？

靠农民有楼房汽车铁路？

靠农民有科技教育现代化？

在利比亚更没有田地可种，沙子都不要钱——傻子才去买地，而几个绿洲带甚至城市，土地是绝对禁止买卖，所以唯有走富有利比亚特色的工业化之路。

第105章：风林火山（20）

欧美列强哪个是靠农业发达的？英、美、法、德、意、日，哪个是靠推翻地主阶层实现富强的？改革和革命要做的，是通过生产发展吸纳农民、减少农民和农业，不是打倒了地主，农民就自然而然减少的，更不会有天上掉下来的工业化。

这是他和李希之间关于政治理念的根本分歧。李希认为，只有打倒地主阶层，解除对农民的苛刻盘剥才能有工业化基础，才能实现国家富强，所以主张走苏联道路，为了这个理想，他甚至要把家里的田产全部分掉；而黄新国认为，以部分行政和技术手段把地主阶层转化为资本家阶层，通过这种改造实现工业化。他当然知道苏联模式，但他认为苏联模式背后充满了血腥与暴力，对整个社会是一种剧震，俄国能承受这种剧震，是因为俄国毕竟当初也是个列强，底子还有一点，最终能救活过来，中国现在奄奄一息，再下这种虎狼药，只怕直接就完蛋了。

更何况，不管打倒地主阶层的口号多么冠冕堂皇，多么富有正义，打倒之后为发展工业化，农民阶层的日子好过不了，还是会出现饿死人的惨剧——乌克兰大饥荒他又不是不知道，他敢断言，如果中国按李希的办法搞，一定会有类似乌克兰大饥荒的惨剧——这不是天灾，这是人祸，是体制决定的人祸，会有必然性。所以这是他和李希在政治理念上的根本对立。

李希相信苏联道路，不过李希最后死了，死在他信奉的苏联道路之下……黄新国则在实践意大利道路。

孔蒂尼也知道李希和黄新国之间的争论，从他知晓的历史来看，两人讲的都不是很完整；但他不打算给两人充分摆事实讲道理并全面结合，因为他的立场既然是站在意大利一边，当然反对走苏联道路，更何况苏联模式的国营体制被他认为是僵化的源泉，他不愿意学。

国家党要走意大利和法西斯蒂的道路，他可以提供赞助；要走苏联的道路，他只能镇压。因此，利比亚华工清一色的无产阶级，却没有无产阶级专政的说法。黄新国也意识到宣传舆论的重要性，对此一直保持了高压态势和理论宣传，但他认为更重要的，是在实施层面来自我抵御。

曾有人偷偷摸摸从国内跑来向工人们宣传共产主义。

问，共产主义是啥，来人讲了一堆虚头巴脑的东西，鼓励工人们起来斗争。

工人们说：“什么主人翁俺们不懂，只问实实在在的是啥？“”

“楼上楼下，电灯电话……”

工人们哄堂大笑：“这不就实现了么——俺们不仅有电灯电话，还有自来水、自来火，出门还有自动三轮……这算是共产主义了么？”

“共产主义是为了翻身做主人，当家做主！”

工人们大笑起来：“你们闹革命闹了半天就为了这个？可这玩意总裁已给我们了，总裁可没说这是共产主义，黄主席也没说这是共产主义，黄主席只说要学习意大利，带领大家过好日子，现在这日子不比国内强一百倍？你们做人要厚道，要知足，谁造黄主席的反，我们就砸烂谁的狗头！”

接下去该怎么编？说这些华工觉悟低，似乎又不尽然；说国家党欺骗性强？工人们都没觉得国家党和黄主席骗人，他们说的每一句话后来都兑现了，恨只恨来得太晚。

对这些所有的情况，陈绍宽都摸清楚了，也终于懂得了国家主义是什么内核。不过现在的他没心思再回想利比亚热火朝天的场面，也不去思考国内的工业化如何开展，甚至连回国怎么折腾海警的事都悄然放在一边。

他开始思考这些天的反常来：出了索科特拉岛，指挥舰队的角田觉治没有按照原来的场面走北印度洋航线，对外的借口是因为舰队里有一批英国军舰和船只，怕引起英国人误会。所以不但更换了中印度洋航线，还说要取道荷属东印度的巽他海峡而不是再走马六甲回程，甚至进入印度洋后，连中国旗帜都不允许打，要求全部悬挂日本旗。

陈绍宽以一个海军军人的敏锐察觉到了场面的不同寻常，更不同寻常的是他注意到了日本军舰动作频频：旗舰龙骧号航母每天都有飞机起降。表面上的逻辑是为了让海航飞行员尽快掌握从意大利引进的小批量F4和A4攻击机，但实际上他觉得逻辑并非如此，因为飞行员的动作完全是和实战一样，这点完全超过了必要限度。

另一个反常的情况是，运送回国的黄百韬和第2旅似乎也在酝酿着一些动作，黄百韬本人还跑到军舰上来多次请教登陆战的理论和海陆配合——可陈绍宽真的要留他在军舰上带着好好研究，黄百韬又推脱要管理手下而忙不迭地回去。

他敢断定这里面肯定有猫腻，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而现在，这层猫腻正由角田觉治本人在龙骧号航母的作战会议室里慢慢解开了。

“诸君，发展到现在，世界大势已很清楚了……”角田觉治在作战会议室里慨然起身，对着舰队一批骨干军官说道，“摆在我们面前是两条出路：第一，认认真真按照原定要求护送物资和人员返航，这是一项没有多少挑战性的工作，当然也出不了多少差错，这是按部就班的思路；第二，以本舰队为革新起点，断然采取决定性行动，这条路很难，不但有可能功败垂成，更有可能身败名裂，但在我看来，却是帮助帝国解决目前面临的困境的最佳路径……”

一堆军官正襟危坐，听着这位少将的惊人之言。

第106章：风林火山（21）

“德意轴心与英法同盟在欧洲大战，意大利海军异军突起，不但歼灭了英国地中海舰队，夺取了北非、东非、中亚大片殖民地，甚至还压制住了法国舰队；德国陆军战绩彪炳，兵不血刃拿下了波兰、挪威，肃清了背后之敌，战争进程不过3个月，两国在欧洲对英法形成了压倒性的优势，大不列颠殖民体系土崩瓦解，本土与各地首尾不能相互呼应，以至于英国不得不将其美洲殖民地权益拱手让给美国……基于历史经验，帝国采取冷静旁观的策略最初是对的，但目前局面发生了逆转，英国竭力向美国摇尾乞怜，要求后者给予更多帮助，后者也欣然同意，其中交易的重点就是南洋殖民地，而这正是也是帝国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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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获得海南基地后，帝国的军事重心实际一直在向南移动，北进、南进、西进各大派别论证不休，不管他们怎么争论，帝国自从经济危机以来的局面一直没有好转，人民困苦不堪，明治维新到目前70多年了，帝国依然还有吃不饱饭的人民，依然还有买儿卖女的人民。这种痛苦不堪的场面，对我们每个爱国军人来说，都是一种耻辱！

对比其他列强，帝国困境最大的原因就是缺乏生存空间，缺乏合适殖民地，我们将近1亿人口，却只有如此狭小的地盘，完全不可理解；北上与完成初步工业化、拥有庞大潜力和军事实力的苏联争锋，非常不明智；西进，与地域广阔、人口众多的中国开战，完全是蛇吞象的妄想，更何况北京政权目前是与帝国保持密切合作的友好政权，贸易往来密切，进攻中国只能破坏这种关系；唯有南下，一方面可以解决天地、物产、资源等困扰，为帝国发展奠定万世基业，另一方面，南洋诸地饱受英法美各国殖民欺凌，黄种人民盼望民族独立、摆脱白人压迫的愿望已十分迫切……如果说欧洲开战，英法势力被牵制是天时；日本获得海南出发基地、与南洋关系日益密切、与各殖民地人民肤色相同、血脉相连、文化相融为人和，则现在已拥有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

连中国都敢对大不列颠宣战，难道我们不敢？

日本作为亚洲唯一的列强，本来应担负起领袖东亚、驱逐白人、实现区域共荣的雄伟目标，所谓振臂高呼、应者云集就是这个场面，但东京的掌权者，或是醉心于阴谋诡计，或是拘泥于旧法陈规，或是陶醉于自己的蝇营狗苟，或是面对英美畏敌如虎，迟迟不能做出决断。他们压根不懂如果再拖延下去，南洋这片充满希望的热土就要被美国攫取在手里了……

美国为什么忽然提出愿意为英法国债背书，本质上是为了与英法交换利益——目前唯一能交换的，就是远东与南洋的利益。如果美国完全将势力渗入南洋，帝国将面临比中国、苏联更为棘手的敌人，从长远来说，是在拱手相让南洋，拱手放弃自己亚洲领袖的地位。一旦让这个局面发展下去，再过30年，或许再过20年，日本就可能不得不在美国的淫威下苟延残喘，这一切的一切，你们能够容忍么？”

“不！绝不！”

“你们愿意投身一场为奠定帝国万世不朽之基业，为帮助帝国臣民过上从容富余日子的神圣战争么？”

众人慨然道：“我们愿意！”

“你们愿意投身一场自我牺牲，推翻白人殖民统治、解放亚洲人民，实现东亚共存共荣的神圣战争么？”

“我等愿意！”

“实话告诉你们，我手头没有任何一份东京的敕令，也没有任何上级的命令，我只有为国家、为民族、为帝国长远考虑的满腔热血和担当……”角田觉治扫视了众人一眼，“你们愿意和我一起干么？”

众人愣了一下，虽然心里已隐隐约约有所准备，但事到临头，忽然还是觉得有些不知所谓，但很多有年轻少佐的声音响起来了：“长官，我等愿意，看过意大利胜利与辉煌，我们早就忍不住了，我迫不及待地想投入一场圣战……”

“我愿意！”

“我愿意！”

一个又一个军官站起来表态，煽动他们的并不只是角田觉治刚才的讲话，而是他们不自觉地想到了他们在意大利期间的所见所闻：罗马祝捷大游行、垂头丧气的战俘展览、英勇作战片段的记录电影、各种勋章和军衔晋升仪式，堆积如山的缴获物资，从亚速尔到索科特拉岛的意大利旗帜都在不断刺激他们的内心，这种精心准备的民族自豪感无不在冲击他们的的内心……

“我看到了诸位的决心，体会到了诸君对赤诚报国的爱国热情，也感谢大家对这份事业的支持。”角田觉治向四周深深地一鞠躬，“非常感谢！”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呢？”年轻的航空参谋高野少佐问道，“如何才能让东京采纳我们的建议呢？”

角田觉治笑容可掬地摆摆手：“不要着急，我们不是有勇无谋的陆军马鹿，干什么都需要谋定而后动……有请一位友军！”

在角田觉治介绍下，身着日本海军大佐军服的黄百韬与众人见面，随后他介绍了系统的新加坡攻略方案，几天前他就和角田等少数几人初步介绍了一番，得到了角田的肯定，但同时又提了一些细节的战术问题，涉及到海陆配合等方面。黄百韬急着去请教陈绍宽，就是要解决这些问题，新加坡攻略不是单纯第2旅上岸就完事了，而是要最大限度地发挥陆战队的突击，然后给日本海军制造可以控场的场面——既能够摆脱岸防工事对军舰的杀伤，又能让舰队发挥战斗实力压制驻扎在新加坡的英澳小型舰队和陆基飞机。这都是很重要的关键。

“这次突击的要害，就是我部以日本陆战队身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新加坡各要害。”黄百韬讲述完方案，拍拍自己军服，“能与贵国合作，能身穿贵军陆战队服装执行作战方案，是我的荣幸。”

角田觉治率先鼓掌，笑容满面道：“诸位，黄大佐讲述了一个很好的方案，我觉得把握已非常大，再努力完善一下就可以做到更好，另外还有一点想要通知大家，经过努力，我们已在意大利出售给我们的，1.7万吨的温斯特号油轮上铺设了钢板并临时搭建了飞机跑道，我们替换下来的那些96舰战可使用替补飞行员从上面起飞——当然降落是不行的，但这没关系，只要能起飞就行……”

众人先是一愣，随后爆发出如雷般的“板载”声，这就意味着行动当天可以使用的飞机猛然从29架增加到45架以上，至少增加一半的战斗力。

看到如此狂热的场面，黄百韬心知新加坡行动已8成是箭在弦上了……

果然，在最后的总结发言上，一直没怎么吭声，但拥有重要地位，通常决定作战方案的护航舰队参谋长片冈大佐起身道：“……大野见垂九天云，博浪雄鸣四海风！诸君，我等慨然出击、为帝国效力、争取万世基业的光荣时刻到了！”

“板载！”

第107章：风林火山（22）

“各位听众，这里是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现在我们报送晚间财经专题报道，首先令人关注的还是纽约银行公会风波……

7月5日，纽约银行同业公会接受了3家小银行的投诉，认为联合银行美国分行的货币基金以涉嫌高息揽储等不正当竞争，破坏了市场竞争业态，要求同业公会责令其改正……同业公会接受了有关请求，下发问询函并要求该行在3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7月8日晚间时分，联合银行召开新闻发布会，对有关内容进行了解释，并将答复函于次日正式告知同业公会。答复函明确拒绝了公会的要求，不但认为货币基金是一种非同寻常的金融创新，同时还对联储可能购买高等级外国债券的行为提出了批评，认为是在破坏市场、酿造通货膨胀。

在7月6-9日，联合银行不但未停止货币基金的运作，还将7天年化收益率提高到了5.5%以上，远远高于市场一般的存款水平，吸引了更多客户前往投资，现场秩序十分火爆，基金规模急剧扩大。到11日，基金整体规模已突破10亿美元，联合银行方面表示不会停止有关货币基金的吸纳……

该做法引起了华尔街诸多银行和金融从业者的批评，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业内人士认为，就算联合银行认为行为正当，在面临同业投诉时也要考虑社会影响而予以克制，现在他们不但没表示克制，反而变本加厉地扩大规模，这是这公会权威和其他会员的藐视……也有投资专家认为，联合银行将大量头寸集中到意大利国债上，虽然明确承担劣后级风险并进行兜底，但随着基金规模的急剧扩大，这种兜底很有可能在未来穿仓，一旦形成崩盘，会让市场流动性面临极大风险。

基于两者互相争执不下的场面，同业公会决定召开听证会，由业内专业人士根据公会条例进行裁决，由争端双方就此进行辩论并决定最终结果。12日，银行同业公会公布了仲裁委员会名单，包括了花旗银行、梅隆银行、公会理事会、大通银行、国民银行等7位专业委员。经过两天紧张的闭门研究，仲裁委员会以6：1的票数下达了最终决定：

第一，确认联合银行设立货币基金并以高额收益揽储的行为造成了业内震荡，是不公平的做法，必须加以措施改正；

第二，要求联合银行在发行相关基金时明确两个原则：或是将其当成是彻底的投资基金，不进行兜底和刚性兑付，即不保证收益率；或是将其保持类存款特性，但收益率不允许超过同期指导贴现率的25%；

第三，暂时驳回三家银行要求联合银行取缔货币基金的要求；

第四，给予联合银行15个工作日处理善后事宜的宽限期。

今天我们特意请到了金融业内专家马克先生担任节目特约嘉宾为我们点评一下这次的货币基金事件。”?

“根据我所了解的公会章程和运作机制，公会仲裁委员会的决定是无法上诉也无法诉诸法院的，因为公会是集体意志的表现，作为同业组织，其内部自然有一套规范；至于后者，严格来说并不是真的不能打官司，而是打官司没什么用……”马克解释道，“独立第三者与公会打官司没问题，但身为公会成员与公会打官司，本身就意味着脱离公会。”

“是不是这就意味着，联合银行要么执行公会的决议，要么脱离公会？”

“确实只有这两个选项。诉诸法律，等于藐视公会权威而直接脱离；如果到期不履行或者不严格履行，也会因公会纪律章程而触发脱离选项。”马克解释说，“公会并不是开展经营的前提条件，但联合银行摊上这件事后，很有可能被公会下达拒绝令——这会让他们的汇兑运转出现极大问题……”

“确实如您估计的那样，华尔街这帮家伙通过公会下手了，给了我们15天的功夫……”德尔维其奥道，“现在该怎么应对？”

“这局面在我预计之中，压根没变出多少花样。”弗朗西斯科笑道，“对这件事，在我来纽约之前总裁就有了针对性布置，不用担心……”

说这句话的时候，孔蒂尼的声音还言犹在耳：“联合集团主张现金为王，是有深刻内涵的，我可以和你们打赌，一定也会有人来对我们进行挤兑，这时候我们提前搜罗的现钞就会派上大用场。同样道理，我们在华尔街的操作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这是必然的，但不要紧，要紧的是我们有没有反制的能力，华尔街肯定还安排了后手，比如，没收联合集团在美资产，不让我们将账户上的美元划出去……所以，你去美国之后，所有的一切都要最坏打算，在安全问题上也要有最恶劣的打算……”

“同业公会的消息颁布后，有没有从货币基金取款的？”

“有，不过不算太多，大概是200多万美元，其他人还是蜂拥着过来存钱，您的套路还是很好使。”德尔维其奥由衷赞美道，“我估计今天的新增款项会突破8000万……”

弗朗西斯科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这当然也是他布置的：他让人放出风声给有关媒体，就说联合银行和公会达成了一项私下妥协，即联合银行停止货币基金规模的扩大，但在最近3天内购买基金份额的依然予以保留且同样给予高息。

这样宣传的目的是让市场投资者认为这是一个有可能的解决方案，能不能捞到最后的高息投资回报就看最后几天功夫了。至于公会方面也不会断然辟谣，因为弗朗西斯科相信，如果自己真这么干，华尔街是会同意的——不就几亿美元流动嘛，就当拆借给联合银行算了……

第108章：风林火山（23）

这种妥协方式以前可能会对弗朗西斯科的胃口，他是老资格银行家，想安安眈眈地发展，自然不想与公会、同业和华尔街撕破脸，问题是总裁要的是英法债券全胜和美国人造金融危机的发生，唯恐事态不大，所以这种局面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他只能进一步把水搅浑、把事态变得更趋于复杂。

“准备召开新闻发布会，时间放在下周一早上8：30。”

“这么早？”德尔维其奥诧异道，“我们一贯在下午或晚上召开发布会，让市场有充分吸收酝酿的时间，早上召开发布会……”

弗朗西斯科笑笑：“按我的要求去办，到那天你就会知道的……”

德尔维其奥兴奋起来了，老板这么说，肯定是有大事件发生，具体是什么他就不便过问了——过了周末就能揭晓！

“意大利人有动静了么？”

“依然还是老样子。”

在市场消息传出后，华尔街巨头们也在商议后续对策，在他们看来，银行公会这件事办得漂亮，同时前所未有地展现了公会的强硬姿态和高效率，这正是目前所缺少的。联合银行的吸金能力太让人吃惊了，区区一个货币基金，不到一个月的功夫便有了10亿美元的规模，简直超过了市场的想象，这充分说明市场流动性充沛是有道理的，他们也感受到了最近现钞有点吃紧的局面，不过并没有太放在心上——联合银行用现钞换取高收益基金的动作明摆着，所以他们都加大了从联储调取新现钞的力度，防止出现不利的情况。

他们压根不知道市场上现钞的短缺程度远远超过他们的预计：那近200吨的勇敢药，正在黑帮手中不断地消化与分解下去，然后过几天就要变成现钞从流动市场里运走，然后再抽入联合银行的体系并且带走。这些调集的资金将以非常隐蔽的方式转运到船上然后离开美国。

“我听到了风声，说他们希望和我们妥协，以保留但不继续扩大货币基金的方式换取合作……”小乔治?贝克道，“所以这两天他们在肆无忌惮地吸纳资金，然后再和我们摊牌吧？”

“你们说，这个妥协能答应？”霍姆斯眉头一扬，“这纯粹是在拖延时间，不应该给他们这个机会和台阶。”

“然后我们就把联合银行逐出同业体系？”梅隆银行的代表摇头道，“这毕竟是一家排名前列的大公司，又有意大利的关系，方方面面影响很大，不能太过于直接。”

“你说，该怎么办？”

拉蒙特举起一个手指头：“算了，各退一步吧，允许他们把基金规模限制在15亿以内，不能更多了，这就算是意大利拆借走的资金——毕竟英法都发行了国债，意大利国债总也要相应吸纳一些，显得美国态度不偏不倚。当然，关键还是要解决法债的问题……解决得好，不仅债券这边可以有所收益，在进出口贸易上我们同样可以获益不少。其实吧，我也不反对卖给意大利一些东西……前提是他们在非洲、中东要给我们让渡一些利益，不能一毛不拔。”

霍姆斯眉头一皱，他是主张强硬到底，和联合银行正面交锋并迫使对手服软的，可现在看来，其他财团并不想彻底和联合银行撕破脸，只要利益到手，为意大利放行一些美元并不在他们拒绝的范围内，放贷给英法是赚钱，放贷给意大利就不赚钱了？没有的事！谁也不会和美元过不去。

“铃……”电话铃声很快响了起来。

有人把消息放送了进来：“媒体们正陆续接到通知，说联合银行将于下周一早晨召开发布会，宣布重大事项。”

几个人笑笑：“大概会正式宣布这些事，联合银行和弗朗西斯科还是死要面子，和他们的总裁一样……”

“听记者招待会怎么说吧，公会给了15天的期限，他们不到3天就做出了明确反应，说明我们的动作还是很成功的。”阿尔蒙特一脸笑意，“这体现了公会的权威和华尔街团结的力量。”

众人都是哄堂大笑：这次仲裁委员会的组成，除了给公会理事会留了2个名额，其他仲裁委员全都是华尔街大银行的代表，说是同业公会对联合银行的仲裁，实际上是华尔街这些银行联手打压联合银行的意志体现，如果这还不能显示团结和权威，那就没有招数了，就算是联合银行知道这些，他也没法拒绝公会和仲裁——脱离公会的问题比仲裁本身还严重。

“对了，你们打算对美洲银行怎么处理？所有人都站在我们一边，唯独美洲银行一副阴阳怪气，甚至还偷偷摸摸吃掉了联合银行的加拿大分行，我觉得不能对他们过于姑息纵容。”霍姆斯道，“对小贾尼尼这阵口是心非的两面派，我们更要警惕。”

“只要联合银行服软，美洲银行当然也不再话下，不过当下我们的主要精力还不是对付小贾尼尼，他有的是机会收拾，我在考虑要尽快结束法债投机。”拉蒙特沉吟道，“如果意大利人愿意让步、全面交割，可以允许把这个基金扩大到25亿，就算是我们给的贷款罢了……”

这是另一个层面的妥协：联合银行用交保护费的方式获得急需的资金，代价是比英法高得多的利息，好处是不用强制购买美国产品。综合算下来，双方实际的成本是差不多的，无非美国给意大利的融资额度要小于给英法的——这未尝不是一种新的平衡。

“这是摩根先生的意思？”

“也是洛克菲勒先生的意思。”拉蒙特解释道，“我们不用和意大利人打个你死我活，我们的目的是赚到钱，进入非洲和中东市场，当然也包括原来的欧洲市场，谁能帮我们实现这个目的，谁就能获得我们的友谊——美元又闻不出是英法还是德意的味道。”

众人觉得颇有道理。

第109章：风林火山（24）

7月15日，上午，8点刚过，联合银行定下的会场已开始涌入不少记者，文字记者们在相互交换意见并打听获得的小道消息，摄影记者们则在抢占最佳的拍摄位置，甚至于电台都破天荒地派了记者来，试图现场跟踪报道有关新闻发布会的消息——当然不能实时播送，但至少广播车在外面，记者招待会的消息会迅速通过中间工作人员的传递而播送出去。

“尊敬的各主要媒体，尊敬的各位先生……今天我们在这里召开新闻发布会，就联合银行美国分行最近的一系列情况向新闻界通报，非常欢迎诸位光临，今天的流程还是和以前一样，先由本行介绍有关情况，然后进行记者提问。”主持人笑容可掬地介绍了德尔维其奥、弗朗西斯科的到来，并直截了当地表示，“今天的新闻通报，将由德尔维其奥先生亲自宣布。”

“……诸位，我知道大家很关心本行对同业公会的态度，关心本行会仲裁决定的态度，今天我们发表的意见，将正式代表我们的官方声明。”德尔维其奥清了清嗓子，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会场顿时安静下来。

“对同业公会做出的决定，本行深表遗憾，并认为这违背了正常的竞争态度，本行既没有采用不争当手法拉拢客户，也没有以违背现行法律要求的姿态开拓，我们做了的不过是一个创新，将高收益、高流动、中等风险的产品经过设计和对冲后形成了高收益、高流动、低风险的产品，同时我们也毫无保留地公开了基金运作的所有程序和涵义，认为所有银行都可以仿效这个方式建立货币基金，这才是真正的竞争，考验各行投资能力的竞争……”德尔维其奥扫视了台下一样，提高了声音，强调道，“对这样一个创新产品，本行已预计到了会有一些困难，所以我们不但在劣后端进行了调整，还在风险对冲和资产回报上进行了创新，因此，同业公会的仲裁决定，我们不会认可，也不会接受，我们将继续与公会各方面保持沟通和接洽。更重要的是，我们将以对客户高度负责任的态度，继续……”

“哗”台下一片惊呼，所有人都没想到联合银行居然会是这个态度，说好的他们可能会妥协的风声呢？

一批记者相互疑惑地互相看了看，刷地就把手笔举了起来。

德尔维其奥看见了，笑着摆摆手，道：“大家不要着急，我们的消息还没有放完，等会有足够的提问时间，完全可以畅所欲言……现在我来宣布第二个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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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让众多目光重新聚焦后不疾不徐地说了起来：“……虽然我们对公会的仲裁决议不予认可，但这并不等于公会提到的所有情况都不正确，我们认为公会提到的，随着货币基金的迅速扩大，原有劣后端资金不足以覆盖、会造成风险程度上升的问询是正确的，为了降低风险度，增加安全系数和保险，本行和联合集团商议后决定如下：

其一、联合集团高级管理人员，包括总裁、安东尼奥先生、弗朗西斯科先生等在内，一共24名高管将以个人名义申购1亿美元基金并将其完全当做劣后端资金处理，由于目前意大利处于外汇管制，所以上述高管的资金注入，将通过他们减持有关股票进行筹集；

其二、货币基金的劣后端资金定为30%，暂时按30亿美元规模配比，联合银行将解决9亿美元资金，有关筹集部分，将通过在美资产处理进行抽调，本行已出售给美洲银行的加拿大分行就将成为资产处置的先行；

其三、如果货币基金继续扩大，本行将继续减持有关股票，为基金筹集更多资金提供保障，上不封顶，换言之，本行和背后集团所拥有的20多亿美元资产都将成为基金的相应保障，按30%配比，足够支持基金到60亿以上的规模。

所以，请客户和市场放心，本货币基金不会限制、不会取消、更不会停止运走……”

“轰”地一下，整个场面都轰动了：联合银行这是放大招了，不惜减持股票也要维护资金，考虑到他们还有联合信托的资金，全部抽调过来至少能支持100亿美元的规模——如果100亿美元都注入到联合集团这个体系，其他银行还玩什么？全部将被抽干流动性！

这压根不是和公会仲裁对着干，这是和整个华尔街、整个美国银行体系对着干。

当然，从法理上是没有问题的，从来没有法律规定基金的上限，更不会规定基金的收益率，要破除这种虹吸也很简单，你们把利率都提上来啊，提到5.5%不就可以了么……

台下众人的胳膊举得更长了。

少倾，弗朗西斯科拿过了德尔维其奥前面的话筒，面带微笑道：“我知道诸位憋了一肚子话，我充分理解，等会将给你们足够的提问时间，关于刚才的声明我想补充几点……嗯，很多不是我的观点，是总裁委派我来美国之前反复强调的观点，诸位一定知道总裁对于美国经济、美国金融和投资的造诣，我说的这些观点，不但比普通媒体获得的信息更充分和及时，也更具有权威性。”

他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说了起来：“我听说美国为了进行贸易，打算以联储的身份收购英法国债安定市场，在我看来，这会给美国经济带来两个预想不到的打击。

第一，不要以为欠债花钱是天经地义，上次大战俄国欠债还了么？英法欠债还了么？如果英法最后不还债，联储或财政就得还债，联储和财政本身并不创造价值，他们能还的，是全体美国人民用税收获得的资金，这不是1亿2亿，甚至不是10亿20亿，这将是几十亿、上百亿的规模；

第二，这种流动性注入与产品生产，一旦在战争快速结束后将迅速形成过剩，上次金融危机是如何爆发的？不就是有限的市场无法吸纳过剩的产品和生产力么？上次的过剩，好歹还是民用产品的过剩，多多少少还能发挥现实价值，新一轮的过剩，主要体现在军用产品上，对美国而言根本毫无益处，除非美国想接下去打仗——那就意味着美国人民要交血税……

无论是通货膨胀横行的局面还是生产过剩的局面，都预示着一场危机，一场本可以避免却偏偏要人为制造出来的危机！

一个国家的国民，既要交税，还要付出血汗，我看不出美国这么做的必要性——明明可以通过做生意发财，为什么一定要用这么艰辛而不能确保的方式投身这个世界？有多少普通美国人民愿意为了华尔街、联储的利益去多缴税、多牺牲？这不是为了美国利益，这是为他们自己的利益而牺牲美国人民的利益！”

弗朗西斯科扫视全场，所有人鸦雀无声。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此时此刻，我不禁想起来一句名言：自由自由，多少恶行假汝之名以行之！美国参战，真的是美国人民的自由么？还是华尔街的自由？资本的自由？”

弗朗西斯科的话音刚落，一个无比惊恐的消息忽然传入会场：

半小时以前，德意以希腊政府不断资助英国，以战争行为破坏德意利益为理由，对希腊正式宣战，宣战后15分钟，1400架飞机就出现在希腊上空，黑压压的飞机和炸弹就笼罩了整个希腊的重点城市和关键目标……

弗朗西斯科和德尔维其奥互相对视了一眼，笑了。

总裁不动则已，一动就是雷霆万钧，真正贯彻了“疾如风、徐如林、侵略如火”的格局，而他们在美国，则是不动如山……

第110章：风林火山（25）

联合银行不准备服软，相反要硬碰硬到底？

联合集团要减持股票保住货币基金？

总裁对美国经济不看好？对金融市场不乐观？

英法有可能还不起他们借的款，需要联储通过印钞票来完成？

德意在进攻希腊？谁都知道希腊是英国在东地中海唯一还能依仗一点的力量了，说明德意对英国下手毫不手软！

种种情况交织起来，瞬间构成对市场的重重压力。特别是弗朗西斯科所说的“总裁对目前市场不看好”这个判断，比所有的表现还要震撼市场，谁都知道总裁向来是美国金融的风向标，“总裁不在华尔街，但华尔街一直有总裁的传说”这种话可不是随口调侃。

德尔维其奥深刻理解了弗朗西斯科为什么坚持把新闻发布会放在8点半，他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准备对金融市场开火，他下意识地看了看手腕，距离开市时间只有区区7分钟了，他看到记者席上一阵阵骚动，有很多坐在后排的记者抢着跑出去找电话机或把纸条递出去给自己的助手，让他们把消息传递出去。而坐在前面的记者们更是方寸大乱，如林的手臂举了起来，希望被点到获得提问的机会e
。

“指令来了，动手！”

利弗摩尔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

昨天晚上弗朗西斯科就给他打了电话，让他做好准备，周一开记者招待会时就动手，那时候他隐隐约约已知道会有大事情发生，只是没想到这么干脆利落——电话里传递的信息甚至超过了他的最大预期，更不必说还有进攻希腊这一招！

得，还是总裁的风格：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就看华尔街能不能接住联合系这蓄力一击了！

9：30，正当弗朗西斯科被一堆记者缠着回答问题时，纽约证券交易市场按惯例准点开门，开门前3分钟，几乎所有交易员的电传机和电话都被打爆了，消息一个个传递进来：抛！不管三七二十一，抛！

总裁都发话了，不跑行么？哪怕事后证明是虚惊一场，现在也要跑！

一开场，利弗摩尔手下的操盘手和雇佣的交易员就选择拼命砸盘：成千上万的股票以低于昨天收盘价5-6%的价格砸下去，其中当然也包括联合系的股票。

按照股市规则，单一大股东在减持前已提前30个交易日公告，具有重要地位的股东（指非控股、但拥有董事会席位的股东）在增减持幅度达到1%以上时需要在随后2个交易日内进行公告并暂停操作。

对利弗摩尔这样的老手来说，他已巧妙地利用了规则：在前段时间股市不断攀升时将交叉持股中部分符合规定的股票减持到了0.98-0.99%的地步，数量虽然不小，但没有达到应该披露的程度，所以并不违规。而今天他就要放量减持，立即把市场情绪打下去，随后2个交易日无法操作不等于本日内无法操作。

这些漏洞他摸得门清。

等今天记者招待会结束，联合集团公开宣布减持股份就算是对外公布了，那么抛售砸盘就是顺理成章、理所当然，反过来还证明联合系言行一致——我们说不看好就自己减持了。

现在砸盘还有个好处是可以将交易混杂在众多的抛盘中推出，量能上不那么明显，甚至还可把过去几周偷偷摸摸抛掉的股份也计算在今天的行动中。减持公告一般会写，“从4月15-7月15日，××公司股东××减持股份××××××股，占该公司发行在外股份1.××%，目前还剩余……”，这个中规中矩的减持声明结合今天的市场情绪和交易量，很容易让人误会是在当天减持了较多份额，正如要偷排污水的工厂总喜欢在暴雨天释放污水一样，可以浑水摸鱼，那骤然放大的交易量会把这些信号一股脑儿吸纳在市场中，利弗摩尔前面悄悄做的所有动作都可以掩盖过去……

债券市场也是利弗摩尔关注的焦点：这段时间随着英法债券不断反弹，他陆陆续续扩充了头寸，在把孔蒂尼交代的5亿美元额度用完之后，又利用联合货币基金新增的资金余量加速做空了额外的欧洲债券，特别是还做空了高达1亿美元的希腊债券。利弗摩尔原本不明白为什么要做空希腊，现在终于懂了，德意对希腊的战争一起，不管希腊政府能不能扛住，希腊债券直接就完蛋了。

果不其然，一开盘后，债券市场如瀑布般倾泻下来，英国国债直接被打掉11个点，法国国债也损失了7个多点，而希腊国债更惨，直接跳空低开60%，原本市场价近90元一张的希腊国债，现在只要37元多一点就可以了。以10倍杠杆持有英国国债，以2倍杠杆持有希腊国债的投资者瞬间爆仓，这些爆仓盘又在银行和证券公司强平的压力下，不计代价地把抛盘扔出来，谁跑得快，谁就还能抢到一些残羹冷炙，跑慢了别说渣渣都不剩，甚至还要倒欠交易机构钱。

面对如此猛烈的抛售，市场跟风盘也蜂拥而出，将价格死命往下打，到处都是只有抛盘而没有买盘——寥寥无几的买盘瞬间就被堆积如山的大单给吃掉了。

9：45，首当其冲的希腊国债已跌破34元，借着这个当口，利弗摩尔开始主动买盘，吸纳这些带血的筹码后陆续平仓，1个多亿头寸能让他很快赚到6000多万利润，这还是因为希腊这个国家体量不大，在美国市场债券规模也不大的结果。

9：50，他开始让操盘手慢慢平掉一些英法国债仓位。7-8%换算在5亿美元体系下也能赚到3-4千万美元，用该收益来覆盖目前节节攀升的联合货币基金完全绰绰有余。不过很快接到阿奎拉尼的电话，让他将英法国债少平一些……

第111章：风林火山（26）

利弗摩尔下意识地反问：“还有消息？”

“几个小时后会传来，目前还不是很确切。”阿奎拉尼低声道，“今天您是主战场，我们已将安保力度开到最大了，屋顶上有狙击手、外面有流动重机枪和装甲车，门口停着备用通讯车，里面电话机、电传机一应俱全，随时提供备份，任何想要搞破坏的人都会被我们先行扼杀。”

“额……”听到如此严实的防护，利弗摩尔倒吸一口冷气，“好吧，谢谢您。”

“应该是谢谢您！您在替兄弟们赚钱……”

“不不不，我们都替总裁工作，都是总裁麾下的士兵，只不过分工不同——有些士兵在和希腊人打仗，有些士兵在和华尔街打仗。”阿奎拉尼笑道：“您这话说的很有政治高度，立场非常坚定，要不要我介绍您入党？”

“入党？”利弗摩尔呆了一呆，下意识地不说话了，他一个美国人，身价上亿的华尔街投资家入党？然后去拥护三面旗帜？他感觉有点儿不可思议。替总裁赚钱是一回事，赞同意大利的意识形态是另外一回事，虽然他总裁比任何一个美国政治家都强，但政治还不是他应该

“和您开玩笑的……您已在思想和觉悟上入党了，组织上入党不入党没关系。”阿奎拉尼道，“您不一定要入意大利法西斯蒂，也可以加入法西斯蒂国际在美国的本土政党，上次您不是还捐款了么？”

利弗摩尔这才想起他确实给新成立的美利坚国家社会主义工人党捐过1万美元，连忙道：“好的好的，什么时候我退休不干了，我就去竞选参议员……”

“不打扰您工作了，有什么事随时给我电话，黑水公司加图索总监在纽约，他会直接负责您的一切安全问题。”

10点钟，看着电传纸上所有市场跳空低开下杀的场面，利弗摩尔满意地点点头：一切都很完美！这将是一个经典的突袭战役！或者，用弗朗西斯科总经理的话说，这就叫以战养战！

利弗摩尔想得很明白：要不是德意突然大举进攻希腊并提前布局，希腊国债怎么会爆？联想起上次挪威国债、丹麦国债，虽然绝对收益不算大，但绝对是闷杀！

什么是技术面分析？

再好的技术派碰到总裁这样的基本面派也要跪——总裁不仅能判断基本面，还能人造基本面，这就是实力！想到孔蒂尼交代的大举做空法债，他忽然推断出结果：法国会不会接下去也会遭遇德意夹击？会不会也会轰然倒下？如果法国倒下？法债该怎么崩盘？

意大利进攻希腊是不是违反了国际法和有关条约，是不是“涉嫌”侵略，利弗摩尔压根就没想过。他又不是真的对政治一无所知，他对希腊的情况很清楚，这个国家不但一贯是英国的小跟班，而且与意大利一直有领土纠纷和历史宿怨，更重要的是，在德意均已对英国互相宣战的情况下，希腊打着中立的旗号，一方面偷偷摸摸给英国人输送急需的物资和产品，一方面还敢接纳波兰政府和部分军队，这明显就是嫌死得不够快。德意进攻希腊完全是希腊咎由自取！就像上次大战的塞尔维亚，虽然暗杀者不是塞尔维亚政府派出的，但塞尔维亚对反奥匈势力不闻不问，对反奥匈运动一直加以纵容，非要说完全无辜，那是鬼也不信的……

如果说希腊、丹麦、挪威国债崩盘还是小事件，那法债崩盘绝对就是前所未有、能把所有人埋葬的大雪崩了！

联想到刚才阿奎拉尼给自己电话说不要忙着抛法债，甚至也英国国债也不要抛，利弗摩尔开始好奇起来，总裁还准备进攻哪里？打法国？应该不可能吧？刚出动大军进攻希腊，怎么可能有余力进攻法国？

所以他很好奇，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欧洲地图，看不出来总裁的战略手段能在哪里释放，所以对后续消息格外期待起来——有消息就意味着发财！给总裁当操盘手就意味着他能和联合系一样布局，刚才希腊那消息，总裁固然赚了几千万，他也跟风赚了200多万绿票票——比什么牌子的印钞机都快！

通过综合8台电传机的消息，利弗摩尔知道除了股市和债市，其他市场也动荡不安，尤其期货市场更是上蹿下跳：得知意大利进攻希腊，原本在震荡中的黄金再度冲高而起，石油也有拉高趋势，虽然希腊只是个小国，但德意联手进攻希腊却说明德意对英法的战争还有扩大的趋势，特别是意大利以如此迅猛的姿态进攻希腊，预示着意大利将来会对法国问题态度强硬。

而在外汇市场上，9月份交割的英镑、法郎兑美元货币期货则开始大幅下跌，逻辑明摆着：希腊在美国市场发行的国债不多，拢共可能也就是几亿美元，但作为传统盟国，希腊怎么可能少了在英法发行的国债？一旦希腊沦陷，这些国债瞬间就会打了水漂——倒霉的英法货币怎么可能不跌？

从这两个市场放大的交易量来看，显然联合系也大有动作，不过期货和外汇不是利弗摩尔操心的，所以他只要安静地做个旁观者就好了。不过他的预期不错，联合系在期货上也搞到了几千万美元。

10点半，动荡不安的市场略微开始稳固和冷静下来，已有一些胆大妄为的投资者开始进场抄底，试图博取随时可能到来的反弹利润。

只有寥寥无几的人才知道：这并不是7月15日的全部，希腊只是总裁给英国人准备的开胃菜，真正的硬菜此时还没有端上桌，不过距离出锅时间已很快了……

第112章：风林火山（27）

纽约时间上午11点，正是新加坡时间晚上10点钟，夜幕已完全笼罩了这个大不列颠在远东最重要的据点，住宅区的灯光一片一片地在熄灭，很快就要进入睡眠时间，不过由于正值夏天，部分商贸区还处于热闹的场面中，电影院刚刚散场，卖啤酒的、卖饮料的、卖夜宵的正在使劲兜售生意，从目前的场景来看，新加坡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多战争的影响。

当然这只是表面，新加坡在战争开始后的防务等级还是大大提升了，夜空有探照灯光掠过，宵禁也开始了——从12点开始，各防御工事的人员、武器、弹药、装备都在努力收集中，又招募了一些马来人充当护卫兵力，不过诸如灯火管制、食品配给等行为还没有像本土一样落实，因为暂时感觉也用不着，采取越多的措施只会造成更大的恐慌。虽然中英已相互宣战，不过英国人确信中国方面打不过来，该防御的重点与其说是新加坡，还不如说是缅甸，毕竟中国和缅甸之间有陆地边界相通。

所以当初被中国方面解除武器的香港驻军，大部分人兜兜转转到了缅甸，只有极少数的飞行员和海军兵力到了新加坡，然后这些技术兵种又辗转送去南非，非洲局势比亚洲要危险得多，德意部署联军企图发动非洲攻略已被英国人完全掌握了。

角田舰队此时正大模大样地停留在新加坡港口中：3天前舰队抵达了雅加达，稍事休整后就重新上路、北上返航。不过时隔一天后就出现了变故，船队在行驶到距离新加坡大约200多公里洋面上时，护航舰队主力之一爱宕号突发故障，而且无法在海面紧急修理。于是角田当机立断舰队一分为二，一部分军舰护送剩余的运输船队北上返航，一部分军舰包括旗舰龙骧号航母在内向新加坡方面移动，并要求在新加坡紧急停靠并避险。

为表郑重，角田还给海军海南基地和军令部直接发报，通报舰队遭遇，要求上级予以协调和接应。

新加坡英军本能地不想答应日军要求，但奈何日军舰队已行驶在新加坡港口外，同时日本外务省和日本领事馆也为此事上下奔走。经长达20个小时的外交斡旋，英国方面考虑到英日关系在目前非常重要，在日军舰队已抵达新加坡外围的情况下，不宜粗暴拒绝日本人的要求，同时又因为日本舰队出发去欧洲前曾经在新加坡补给过一次，上次还算相安无事，便存了侥幸心理，答应日军入港驻扎。

7月14日上午，角田舰队大摇大摆地进入新加坡港口，与此同时，海南基地也派遣以西村祥治为司令官的第14水雷战队前往接应，毕竟运输船队上物资重要，容不得忽视。

对日本人强行到来的举动，英国人心情十分复杂，上上下下绷紧了神经，巡逻和警戒等级都有所提升，甚至还告诫日本方面不能随意下船。由于天气炎热，缺乏补给，经反复沟通，英国方面同意日本派遣不超过20人的人员下船去新加坡商业区采买物资，主要是瓜果蔬菜、饮料啤酒甚至冰块等物资。

日本采购队一度让英国人有点焦虑，不过从随后情况来看日本方面还算守规矩，干脆利落地完成了采买，付的还是美元和英镑，并没任何问题产生，日本领事馆也和英国方面反复确保不会出事。

为查明真相，英国海军军官甚至专门登上军舰考察爱宕号情况，发现确系舵机出现故障，需进入船坞紧急修理才能恢复原状，除此之外未发现任何异常：所有日本船只都是标准的军舰，除了巡洋舰和轻型航母就是驱逐舰，既没有战列舰，也没有运兵船，而且军舰火炮都规规矩矩用炮衣覆盖着，显示并无恶意，这让英国人大大松了口气，答应明天最迟后天让日本军舰进入船坞，同时也允许前来接应的西村舰队携带修理工程师负责紧急维修——英国倒是想通过修理掌握高雄级的全面情况，但日本人表示保密，英国人也只有让步。

非要鸡蛋挑骨头里说些异常，那就是日本军舰上水兵抗上去稍微比传统数量感觉多一些，不过也看不出太多异常，所有人都身穿标准日本海军军服，仪表姿态都是标准的军人礼仪。英国方面认为如果日本要靠这支舰队发动突然袭击是不可能的，因为日军舰队只有一艘航母，区区20多架飞机，而稍大的军舰也只有爱宕号，不过8英寸级别，无论数量、火力乃至于威力都无法与新加坡的防御设施相提并论，日本人只要不傻，就不会动手。再说，日本人只有船队而没有登陆部队，他们拿什么和拥有近2万之师、后面马来亚半岛将近8万的新加坡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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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高傲的大不列颠人说出这种话，在气势上已落了下风，但英国人也有苦说不出：自远东舰队覆灭后，大不列颠在南洋没有一艘战列舰，本来说将美国出售给加拿大的军舰部署一些到远东，但非洲尤其是南非情势如此紧张，直接就占用了这些吨位，实在是腾不出手来。至于英国想让美方出售更多的战列舰，美国人现在也有点打鼓，已委婉拒绝了科罗拉多级的出售——这毕竟是当年的BIG7，美国人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一旦英国人在南洋部署太多兵力，日本会感觉不爽。

相安无事一天一夜后，英国方面对日本的戒备降低了一个等级，晚上日本派遣采购队去购买冷饮时，英国人也没有再如临大敌地派遣一个连跟随，只随便派了几个宪兵和巡逻士兵跟随，反正带队日本军官英语说得很溜，沟通不成问题。

时间悄然滑向12点的宵禁时刻，日本采购队也搭乘着卡车往码头上赶，但就在这一时刻，忽然从路边冲出来2条黑影，还没等日军或英军反应过来，2颗散发青烟的手雷已轰然在日本车队面前炸响。

“轰！”

新加坡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完全被引爆了……

第113章：风林火山（28）

“敌袭！”带队的片山少佐反应最快，已扯开喉咙大喊起来，“隐蔽！”

一堆日军官兵手忙脚乱地准备跳下卡车隐蔽，现场到处都是一片喧哗声，负责安保的那几个英国宪兵也惊呆了，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地拿下武器准备反击……

出于安全起见，英军要求日方采购队在进入市区后不得携带武器，只由英方保证安全，日方交涉一番后英方略有让步：同意军官佩戴手枪和军刀，其余不带武器，所以整支队伍只有片山少佐和桥下中尉有两支手枪，其他人都是赤手空拳，充其量英国宪兵还有几条李?恩菲尔德。

“马来亚独立万岁！”

硝烟散尽之后，对面忽然爆发出一声呐喊，然后令人头皮发麻的“哒哒哒”声开始响起来了。

英国宪兵脸色大变，他分辨出那是本方布伦轻机枪特有的声音，而且这种火力不是一道，是两道——黑夜中扫射过来的火力死死压住两辆卡车，打得火光四溅，3个刚才还企图凭借车厢对射的英军士兵，顿时被密集的火力打得全部完蛋，倒是急于下车逃命的日军官兵几乎没有什么伤亡。

片山和桥下一边掏出手枪连连射击，一边怒吼：“快请舰队支援！”

枪声响起，整个码头附近全部惊呆了，卫兵和警察们稍一愣神，就往出事地点跑。

“差不多了……准备撤退！”埋伏在草丛的叶飞猛地一挥手，带着手下人借着夜色散播开去，一边跑路还一边让人继续用手雷和轻机枪肆意开火。

没错，这身马来亚游击队打扮队伍的伏击战，正是黄百韬和角田觉治商议好的导火线……

叶飞此时担任团部特务连连长，他是中菲混血，菲律宾名字叫西思托?麦卡尔托?迪翁戈，父亲是闯荡南洋的商人，母亲是地道的菲律宾人，他幼时跟随父亲回国，一直在福建念书，本来按轨迹是要在福建参与共产主义青年团的，但因国家党的兴起和孔蒂尼对南洋的渗透，他的人生轨迹发生了重大变化，12岁便跟随父亲到了利比亚，父亲负责经营南洋与利比亚之间土特产的贸易，他则一路留在利比亚念书、成长，在陆军指挥学院毕业后顺利成为中尉排长，现年不过26岁就已是连长，不但加入了国家党，还因为年轻有为和海外血统，成为了青年阵线的外联委员，负责对外工作。

刚才那声“马来亚万岁”就是他用马来亚语吼得一嗓子……

至于布伦轻机枪和英国手雷，那就更好搞——中国军团多的就是在非洲缴获的英国武器，弄点装备一下马来亚游击队还不是顺理成章？

“长官，长官……发动了，发动了……”

片山少佐回去报信的人还没摸到军舰边上，作战参谋已飞奔过来报告情况，角田微微一笑，看了下手表，赞许地对黄百韬：“你们干的不错，和计划几乎一分钟不差……现在，拜托了！”

黄百韬敬礼致意，然和和角田一起，大踏步地走进船舱，里面所有官兵都已排成了整齐的队伍，正在有节奏地进行踏步行军用以保持状态，大部分都是黄百韬的海军陆战旅，只有少数日本海军，不过现在都是清一色的日军军服，从军衔、服装、体态乃至于神情来看，都看不出破绽……唯一有所例外的是这些官兵除了机枪之外，清一色的全都是芝加哥打字机，胸口背后鼓鼓囊囊地还各塞了一个打鼓。

“诸君！解放新加坡、解放马来亚、解放亚细亚所有被英美鬼畜殖民统治的神圣时刻终于来临了！”角田讲话很有气势，也很有感染力，他不屑于和官兵们捏造缘由，而直截了当地指出，“这是我们身为黄种人，身为亚细亚军人的荣耀，能不能推翻白人统治，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就看诸位了。愿日华两国同心协力、武运长久！”

“板载！”

无论中日，都是异口同声地高呼，胡琏朝黄百韬眨眨眼——我们现在就是大日本帝国海军陆战队了。

“为诸君送行！我军必胜！”

“必胜！必胜！”

所有人都拿起写着“必胜”字样的白布条，按日本军官的方式在头上缠绕起来，中国军团没有这风俗，不过既然是陆战队了，做戏当然要做全套！

角田讲完，又用目光朝黄百韬示意，暗示他也讲几句，毕竟大部分人员都是他的手下。

黄百韬大声道：“为亚细亚人民的解放，进攻！”

“万岁！”

“哗哗哗哗……”400多名陆战队员从龙骧号航母的机库里鱼贯而出，朝码头飞扑过去，几乎与此同时，其他各艘军舰上均有日本海军陆战队员与龙骧号近乎一样的队列和打扮，朝码头涌去。

码头上还有一些剩余的新加坡英军和警察，看到日军全副武装地从军舰上下来，连忙动手拦截，呼喊：“不要下船，不要下船，我们正在缉捕游击队……”

还没等他把后面的话说完，胡琏已举起胸口的芝加哥打字机，带领手下“突突突”横扫过去，码头上瞬间倒下一片尸体。

此时此刻，片山少佐的队伍正惊魂不定地刚刚回到码头，还没来得及报告就目睹这一场景，惊得整个人都傻掉了。

总算胡琏看着他们身着日军军服，没有搭理，一挥手就冲出去了……

半晌之后，片山才汇报：“长官，我们遭遇伏击……”

“片山君，你辛苦了，我已派军队出击，你们立即上船待命……”

“快，快……”

“跟上，跟上……”

蜿蜒的长龙从各艘军舰里络绎不绝地走了出来，黄百韬一共调集了3200名官兵，化整为零隐藏在日军舰队中，同时日军也抽调了将近800名官兵上岸协同作战，现在他们正以最快的速度上岸、疏散，对那些倒在血泊里尸体，他们压根就视而不见，反而心里一个个叫好：

“终于打起来了！真令人兴奋啊……”

第114章：风林火山（29）

按角田和黄百韬商定的方案：陆战队上岸后，舰队必须马上离开港口，免得遭遇近岸炮兵和敌军海军进攻——躲在港口的舰队面对炮台分文不值。

当然日军舰队也不会离开太远，等行驶到港外安全距离时，角田会想办法让舰队掩护，尤其是舰载机会直接压制港口空军，同时已远去的运输船队和前来接应的西村舰队都会被他拉过来一起投入。

这当然是基于陆战顺利，中国军团控制新加坡要害的前提。

至于如果失败，黄百韬没说，角田也没吭声，但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一旦失败，角田舰队就会天明后真的离开，别指望他还会来搭救上岸的部队，这是不可能的，他唯一能承诺的，就是把剩余的中国军团送回到深圳去。

这听上去似乎非常残酷，不过黄百韬能理解这种操作，换他来也是一样，最大程度地止损。

这样止损后中国军团当然是损失惨重，但角田自己和日军很多军官也肯定完蛋了，双方利益完全是一致的，所以不到万不得已，角田不会放弃新加坡攻略和中国军团，也不会随随便便拔腿就跑，他必然会努力到最后一刻，这在黄百韬看来比什么承诺都有效。

中日两国，毕竟还是有些宿怨和矛盾的，别的不说，光是布置任务时，下面就有抵触情绪，矛头直指两点：为什么要穿日本军服？为什么要帮助日本打仗？你们知道不知道，日本还占着咱们台湾呢？如果台湾的事远了，那10几年前，日本还从我们手里抢夺了海南呢！

黄百韬和几个军官费了很大力气才说服手下，甚至比贯彻作战命令都要困难一些，总算黄百韬在黄主席旁边多年，又是国家党要员，政治觉悟不是盖的。

“台湾是清政府割让的，谁让我们打输了呢？海南是日本从广州政府手里抢的，也不是从我们手里丢的……但现在香港是我们收复的，总裁答应黄主席，如果我们能帮着对付新加坡，澳门到时候他会压葡萄牙交还给我们，所以我们不存在讨好日本的问题，我们是各取所需。再说，我们和英国是敌人，日本和英国也是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现在至少可以暂时合作，等我们实力强大起来……我们可以再和日本人交涉。”黄百韬强调道，“日本工业比我们发达、海军比我们强大，如果他们不南下南洋，那就有可能进攻中国，你们愿意日本去打南洋还是打我们？老祖宗都说远交近攻、纵横捭阖，我们非得要学大清对万国宣战？再来八国联军？难道不是各个击破么？”

基于这种认识，才让队伍深刻理解了全球政治、厚积薄发的态度，心甘情愿地执行新加坡攻略。

一批参谋站在栏杆上，看着人流从码头迅速往外扩散，枪声越来越变得激烈——显而易见突击队和英军已交上手了。

从交手声音来看，本方显而易见占据了上风：他们猝然发难，火力凶猛，还没等英军官兵反应过来，已成批成批被芝加哥打字机收割了，然后还有大量的手雷在夜幕中爆炸，炸得英国人们魂飞魄散，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本能地抱头鼠窜。

“快，快，突击各炮塔、全面占领机枪阵地！”

眼看日本人不分青红皂白地开火，驻防英军也开始红眼，火炮、机枪逐步开始还击。

胡琏一边指挥着突击队上前，一边指挥着会说日语的联络参谋扯开喉咙直接喊：“英国人进攻我们了……英国人进攻帝国海军……自卫……自卫……”

落在后面的陈光和杨遇春也听到了这种呼喊，不禁大笑：到这时候，胡琏还不忘浑水摸鱼，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而夹在中间、带领炮兵用迫击炮不断压制对手的梁思忠显然也受到了启发，面对对面英国碉堡射出的重机枪火力，装出惊慌失措的样子用英语喊：“别开枪，别开枪，自己人……自己人……”

他是西点军校毕业的高材生，虽然免不得带些美国口音，但至少比日本海军口音较重的英语要郑重多了，趁着前面工事里的英军愣神的功夫，2个突击队员已飞速上前，一左一右将两捆集束手榴弹塞进了机枪碉堡，“轰隆轰隆”两声巨响后就冒出大团浓烟，整个碉堡就失去了效果，而侧后方的另外一个半露天的机枪掩体，直接被不过400米的迫击炮给掩盖了……

“冲啊……”

开战不到20分钟，最后面的部队才刚刚离开码头区，冲在前面的部队已将遏制港口的一批防御工事和阵地全部清理了干净。

到这时，还有很多睡眼惺忪的英军官兵弄不清楚怎么回事，稀里糊涂之中就当了俘虏。

枪声响起的时刻，新加坡防卫总司令帕西瓦尔中将已饮用了小半杯威士忌，准备上床睡觉了。这段时间他的压力不小，一方面整肃防卫，一方面又想尽办法寻找保卫马来亚的方案——伦敦交给他的任务是不仅要守住新加坡，还要保住马来亚。

远东舰队如果还存在，那他的底气或许会更足一些，但远东舰队在香港失败，南洋方面的海上力量最大只剩下重巡洋舰时，他就感觉自己的压力很大。更要命的是连飞机都不足：整个马来亚一共只有100多架飞机，基本全是老旧机型，别说喷火，稍微新一点的飓风都只有一部分。

他不止一次地向伦敦索要军械、装备、人员，结果伦敦每次给他的回电都是让他立足现有力量保卫马来亚，所以他只能在马来亚军上动动脑筋。但这些军队在他看来是完全不可重用的。所以他本能地反对日军进驻，但又不敢闹得太僵——毕竟在远东这片土地上，现在海军实力最强的就是日本，所谓的ABDN联合舰队（A指澳大利亚，B指大不列颠，D指荷兰，N指新西兰）加起来甚至还没有日本在海南岛的中国舰队实力的一半。

这场面必须哄着日本人，所以他才一方面同意日本入驻，一方面又让港口方面加强戒备。万万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第115章：风林火山（30）

最开始枪声响起时，因为隔得距离比较远，所以并未听到，但很快港口方向的枪声越来越密集，他顿时脸色大变，这时候局促的电话铃声也响了起来，他一接起来就是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长官……抱歉这么晚打扰您的消息……出事了。”

“我知道，怎么回事？”

“日本人在拼命进攻我们！”

帕西瓦尔中将楞了一下，怒吼道：“日本对我们宣战了？我他妈的压根就没接到宣战公告，这是偷袭，偷袭……”

“长……长官。”参谋结结巴巴地说道，“事发时我们刚刚调查了一下，是因为马来亚游击队伏击日军采购队，然后他们紧急出动了陆战队去增援搜捕，结果发生误会打起来了，场面越打越大，最终失控了……”

帕西瓦尔中将气急败坏地吼道：“混蛋，混蛋，哪个混蛋让游击队混进来的……现在这个局面他要负全责，负全责！”

“现在怎么办？让我们的人先停火么？”参谋军官六神无主地说道，“现在黑灯瞎火的，双方都看不清楚，误会一时间也难以消除，唯有立即停火。”

“你真他妈是个白痴，现在能停火么？停火的话我的人全被干掉了。通知下去，如果日军进攻工事和碉堡，坚决还击，但不要再再出击了……尽可能和对方喊话，就说是误会，误会……让他们退回港口区，退回港口区”

“是，是。”

放下电话，帕西瓦尔中将想了想又让司令部去紧急联络日本舰队，通报“误会”的消息，想了想，他又叮嘱道：“立即给日本领事馆通报消息，让他们马上出面澄清误会，就地停火，乱子不要越闹越大了……我马上到指挥部来。”

有了这句指示，原本如无头苍蝇一般乱窜的司令部众人终于找到了主心骨，开始有条不紊地履行职责，而帕西瓦尔中将也换下睡衣、换上军装，准备向市中心的地下指挥部奔去——那里是为了应对局势失控而完工不久的地下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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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前，他们刚刚占领了这个堡垒，英军指挥部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心急火燎地询问是怎么回事，问题在于整座堡垒全部都被胡琏手下占领了，英军官兵都乖乖举手当了俘虏，胡琏本来不想接这个电话，但想了想，眼珠子一转，让被俘的史密斯少校接电话，并要求他按这个口径回答。

史密斯觉得日本人说的也有道理：今天晚上那一声爆炸声他听到了，“马来亚独立万岁”他也听到了，再加日军自己也说是“误会”，他就这么和指挥部汇报了，所以才有了参谋给帕西瓦尔中将汇报“误会”一事，否则这种混乱局面下，区区一个指挥部参谋怎么可能不过20多分钟就将全部“来龙去脉”都掌握清楚？

胡琏满脸堆笑，用日本特有的蹩脚口音连声道
leave……”一边说，一边还挥手示意史密斯可以走了，那神情仿佛说，“你不是俘虏，你可以走了”

史密斯大喜过望，不确定地反问一句：“我能走了？”

“对对对……麻烦您和上面沟通一下……”

“一定一定，我马上去，马上去！”史密斯心想，等我到了指挥部，我一定让长官派遣重兵把你们全部逮捕。

史密斯刚转身走到门口，胡琏用眼神一示意，马上有人大喊：“八嘎……有人逃跑！”

“突突突”，三支芝加哥打字机火力全开，史密斯不到半秒就见了上帝。

胡琏走过来踢了他一脚，冷笑道：“你知道的太多了……”说罢摆摆手，“按计划继续进攻，负隅顽抗的格杀勿论！哦，把英国人的步枪和机枪带上！”

“什么？两军起了冲突？”田中助领事在府邸接到英军司令部打来的电话后，也惊呆了，“怎么回事？”

“马来亚游击队捣乱，伏击了贵国补给车队，然后贵国海军以为我们对贵军不逊，双方在码头发生了武装冲突……规模很激烈。”英军联络员说道，“这不是战争，这不是战争，我们没有进攻贵军的意思，完全是一场误会。”

田中助大惊失色：“开火了？打得很厉害？死了多少人了？舰队开火了么？我们没有宣战，这不是战争……”

参谋想了想，似乎到目前为止，舰队确实还没开火，至少他没有听到一发炮弹落下来的声音，迫击炮当然也是炮，问题是迫击炮威力不大，远远听着就像手雷，而舰炮——别说是8英寸，就是5英寸舰炮落在陆地上都是了不得的惊天动地。

他连忙道：“没有，没有……贵军还保留了起码的克制，舰炮没有开火，我军也保持克制，重炮没有开火，现在是步枪和机枪在混战，看在两国友谊的份上，请您立即和舰队指挥官联系，该死的，我们联系不上，请他立即让部队停火，让官兵回船上去！”

“好好好，我马上联系，马上联系……”

英国人和日本领事都不知道，之所以角田保持克制，是因为目前陆战队远远占据上风，根本用不着他助战，黑夜里没有目标指示，开火打谁啊？打到自己人就不好玩了。更何况他的舰队才刚刚从码头启程，尚未抵达安全位置，这要是炮火一开形成海陆对射，他吃不了兜着走——他可是知道新加坡所有的岸防炮全都对准海面，别说他区区一艘轻航母扛不住，就是战列舰来也要挠头，所以新加坡才能被称为远东第一要塞。

他现在只让海兵们解除炮衣，对准码头而不开火，至于前天报告损坏的爱宕号重巡洋舰，现在也奇迹般地恢复了航行能力，飞速掩护舰队向外海奔去。

“长官，前方部队报告，进展一切顺利……已按计划占领了码头区、附属区、仓库区、船厂、灯塔等，还控制了上述范围内的炮塔、火炮阵地和永备工事，正向纵深进攻……”

“很好！”角田转过身对黄百韬笑笑，“你们打得很不错。”

“长官，野田领事发来十万火急电报，要求我们迅速停火，收拢部队回归军舰，他已和英国方面联系上了，对方说是误会……为不让事态继续扩大，希望……”

角田摆摆手：“一派胡言，他懂什么，我没接到这个电报……”

身后的参谋“嘶”地一下把电报纸撕扯成碎片，“哈依，马上销毁记录。”

“给西村司令官发报，就说我军在新加坡遭遇攻击，目前正在自卫，请他加快速度，火速来援！”

“要给海南基地发么？”

“海南不用，就司令官那瞻前顾后的性格，这事情压给他，他承受不起，多半又是一堆屁话。”角田淡淡一笑，对他们这批人来说，知道海军内部矛盾是很多的，比如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山本五十六就看不起丰田副武，认为“两丰田绝不可用”，“再过一小时，给东京和联合舰队发电报，就说我军遭遇英军蓄意攻击，逼不得已愤起自卫，联系不上本国领事馆，可能已在冲突中遇害……”

黄百韬眉头一跳，心想：总裁和黄主席还真是看透了日本人，这日本马鹿发起疯来搞下克上可真是六亲不认的……

第攻击法（1）
Ps：曲子名 Just blue
“日本人动手了，目前进展一切顺利，陆战队已顺利占领了码头区和4个岸防炮台，目前正向市中心推进，前方报告英军防御实力不强，战斗意识孱弱，指挥完全陷入混乱，最重要的是本方部队伤亡微乎其微……”一个挂着中校军衔的参谋兴奋地冲进会议室报告，“不过有一点比较奇怪，日本舰队在释放全部陆战队员后悄悄起航远离了港口，没有为陆战队提供炮火支援。”

“好！干得漂亮！”博诺提兴奋地站起来，“良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一旦占领了新加坡，英法在远东的整个殖民体系都会受到震撼。”

大本营众人顿时响起一片祝贺之声，很多人原先不赞同新加坡攻略这种近乎于纯粹冒险的行动，但总裁说服了他们：参与行动的要么是日本人、要么是中国军团，不管最终胜败如何，都不会伤害意大利自身实力和形象，能给英国人捣乱何乐而不为？众人这才一路绿灯。

“只要能打成胶着，不用彻底占领，拖上2-3天，日本援军也能够抵达，以日本人不肯吃亏的个性，绝不会放过如此可以大占便宜的时机。”巴尔博啧啧连声，“总裁用区区一点战利品就把日本拖下了水，东京这批整天讨价还价的官僚估计要傻眼了。”

迪诺?格兰迪附和道：“可不是么，外交部已多次和日本人沟通了，但他们每次都语焉不详或颠三倒四，要么就开些完全不切实际的条件，要么干脆就是前面刚达成的协议马上就不认可，真受够了他们，希望这些军人的行动让那些混账的外交官能清醒一些。”

孔蒂尼笑笑：“日本的外交政策现在愈发受制于军部，军人们没有达成一致，外务省不会有明确态度，我一直都不抱有太高的期望。不过全世界也就是日本军人干得出这种事，以后可能也会是一颗定时炸弹。”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沉默了：军队目无政府、下级目无上层的事大概只在日本才可能有，如果在意大利，不管多么正当、多么有理由，肯定被总裁拿下咔嚓了——这是铁律！

现在意大利利用了日本军人这种急躁冒进的态度行事，将来可能也会因为这种态度而受到掣肘，这是相互依存的。但不能因为有这个隐患就拒绝日本的入轴，拒绝日本入轴很可能让日本走向另一个反面——加入英法体系，这对德意来说事态就麻烦了，那不但意味着要增加一个拥有百万陆军，世界第三海军吨位的列强，还会被掐断通往远东的航道，总裁在中国的布置将全部做无用功。

稳住日本就能稳住美国不让美国援助英法？

孔蒂尼从没这么想。

历史固然是因为日本偷袭珍珠港引发美国对轴心宣战，但其实在宣战以前，美国已在明里暗里地帮助英法，不断用武器、装备、物资人员在与轴心抗衡，日本的进攻只加快了美国的入场节奏，换言之，不管日本是不是会偷袭珍珠港，美国都可能在未来某一时刻亲自下场，没有理由就捏造一个理由好了——缅因号事件美国人又不是没做过。

在现在这个历史线里，虽然意大利和美国的关系好得多也密切地多，但孔蒂尼依然无奈地发现，美国人还是想站在英法这边，盎格鲁-萨克逊的历史与文化联系始终压过意大利与美国的经贸一头，在推动华盛顿入轴失败后，推动东京入轴就变成了必然。在美国迟早要站在对面的情况下，难道还不竭尽全力争取日本？

让日本先对付英法而不招惹美国的好处是腾出更多时间和精力进行从容布局，以“舰队独走”引诱日本在1940年年中而不是1941年年末才下场，这是个战略问题而不是个战术选择——无非孔蒂尼无非告诉大家罢了，毕竟谁也不掌握另一个历史时空的情况。

“如果舰队还未对港口开火，东京会不会勒令舰队撤退？”莫里不放心地问道，“如果日本受到美国压力，稍微拿点英国的好处就放手怎么办？”

“好处？能比占领新加坡的好处还多？”孔蒂尼摇头，“日本人除非被全歼，否则不会收手，但如果真的被全歼了，可能还不一定会报复，这就是日本人矛盾的心理？”

“如果英国同意让出新加坡呢稳住日本呢？”迪诺?格兰迪道，“一旦英国以让渡新加坡为代价换取日本……”

“让渡新加坡？马来亚让不让？婆罗洲让不让？缅甸给不给？如果这些都给了，英国人在东南亚还有什么？这些如果都能给，为什么不和我们和谈呢？”孔蒂尼冷冷一笑，“大不列颠已经丢了非洲和中东，将西半球卖给了美国，再丢掉东南亚，那大不列颠的全球体系就直接崩溃了，只要是艾登在台上，他就不可能这么妥协——这是在进行政治自杀！而日本就更不可能在全面占优的情况下妥协，除非那些高层想被狂热的军人干掉……”

有人转头问堀悌吉：“贵国高层会怎么想？”

堀悌吉露出复杂的神情，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道：“总裁说的不错，除非没能占领新加坡，那日本还可能弄点好处就罢休，只要占领新加坡，不管用什么形式，都不可能退让，否则就不是昭和军人了。鄙国军人有个很典型的毛病——爱占小便宜，这是日本国小人多的特殊国情决定的，我对总裁的洞见深表钦佩，总裁对东方——无论中国还是日本都有可怕的判断，很多时候甚至比本国人更理解他们。”

格拉奇亚尼问道：“那日本舰队为什么要远离港口，他们提供舰炮支援不是能更快地达成作战效果么？”

堀悌吉笑笑：“角田是个性子偏急躁的将领，有些时候略微莽撞了点，但总体而言粗中有细，舰队拉到远处，一方面赋予自身灵活性，另一方面他可以迷惑英国方面，似乎在暗示对方目前依然是陆战队和英军的误会，不包括舰队的事，他不开炮，英国人应该也不会开炮，而如果双方都不动用重炮的话，拥有数千冲锋枪的陆战队，将在进攻中拥有压倒性的优势，因为英国人基本没有冲锋枪……这是我理解的，总裁让突击部队人手一把冲锋枪的战术奥秘。”

英军不用火炮，压不住陆战队；英军用了火炮，事态就升级了，会给日本更多理由，便于角田和东京打嘴仗，无论怎么样都立于不败之地。

对此众皆叹服，总裁这一手，绝了！

第攻击法（2）

新加坡时间凌晨一点半，纽约时间下午两点半，“日军进攻新加坡，双方正激战”的消息涌入交易所，轰的一下把局势给炸裂了。日本舰队还没向港内开火，英军也还没有动用重炮，倒这个消息炸弹先在纽约资本市场上爆炸了。

上午总裁讲话、希腊开战的消息已把资本市场狠狠砸了一波，中午在华尔街各大佬的共同努力下，好不容易稳了一波，结果下午刚开盘不久就来了这个消息，让人真是应接不暇，虽还有人在反复确认消息是否属实，怀疑为谣传，但真正的大鳄和专业投资者们早就闻风而动开始抛售了。

抛单一堆堆地涌现，下午开市时花了将近一小时才拥有的微弱反弹不到5分钟就被大跳水全部打回原形，阿奎拉尼让利弗摩尔不要着急平仓的用意终于显现出来，就连利弗摩尔本人也是惊诧莫名，他原以为罗马方面所谓的消息可能是总裁又宣布一些外交观点，没想到如此劲爆！

日本进攻新加坡意味着日本站在德意轴心一边，虽然都知道日本亲轴心，但只要没宣战，日本就是中立国，现在这态势无论日本是否能迅速占领新加坡，英法在东南亚的殖民地已完蛋了，法国还好，充其量只有法属印度支那这个不算太重要的地方，英国在东南亚全都是重要地盘。更重要的是，印度——这颗大不列颠皇冠上的宝石也将受到直接威胁。

消息确凿后的市场干脆利落：早上跌了11%的英国国债在午盘勉强挣扎了回升3%，直接跳空6%继续下杀，越下杀恐慌盘越多，因为基于目前逻辑判断的所有战争预期全部改变了。总裁对美国的警告变成了现实，等英国丢光所有殖民地后他们拿生命还债？不到10分钟，整体跌幅就达到了23%，还有源源不断的单子挂出来——这是前段时间跟随华尔街做多而吃进去的跟风盘，现在一看情况不对就慌乱跑路，法国国债同样受此拖累而不断下跌，而且很多明显是因为暴跌而导致的强行平仓盘，证券交易公司看到势头不对，连追加保证金的通知都来不及发出就直接砍仓了。

利弗摩尔并不清楚此时在花旗银行会议室里，秩序也乱成一团。午盘的缓慢回升其实是这些大腕在联合银行记者招待会结束后针对性的护盘动作，希望能够用这样探底回升的架势来表达系统经受住了冲击，但目前的场面击破了他们的迷梦，这不是探底回升，这是下跌中继，逐次下跌，反弹无力，下跌放量，说明底深不可测！

霍姆斯道：“日本进攻新加坡，整体局面更趋于恶劣，我们怎么办？”

“消息确定么？”

“确定！我刚刚和国务院通了消息，不但领事馆传来了确切消息，船运公司停泊在港口的货轮也发回了类似的报告，他们报告的情况比领事馆还可怕，据说战况十分激烈，整个码头区全是机关枪密集交火和手雷爆炸的声音……”有人心有余悸地说道，“他们说第一枪就是从码头开始打起来的。”

2000多芝加哥打字机、1000多MP-38再加汇聚了布轮式轻机枪、手雷、迫击炮的轰鸣，构成了外界观察最直观的印象——超级猛烈！

“究竟是为了什么打起来？”拉蒙特皱着眉头道，“我问过国务院，他们说压根没接到日本宣战的电报，甚至我们驻东京的大使馆也不知道情况，一脸的莫名其妙，英国使馆方面也不知道一点消息。”

“大使馆有什么说法？”

“没说法，他们答应天一亮就去了解清楚，现在日本正是深夜，到哪里去问人？”

现在别说华盛顿和华尔街是一脸懵逼，就连东京也摸不着头脑，由于角田故意推迟了一个多小时才汇报情况，再加上新加坡的英军也只能找伦敦报告突发情况，不可能直接找东京的英国使馆沟通——这不符合流程，大家全都是莫名其妙。

“有一点值得肯定，新加坡肯定是打起来了……现在，法债价格已跌破78元，英债只有75元了，我们怎么办？继续兜底么？”

一看到电传机最新进来的价格，众人都非常紧张，这价格离两国债券的历史前低只有一步之遥，等于华尔街费尽心机地通过所谓“购债方案”把债券拉起来的努力受到了严重挫败，几个联手的机构被逼到了悬崖边，这不能简单地说华尔街努力太不禁用。因为多空双方两股力量势均力敌，但多方依仗的，购买债券和承诺为抵押品的动作现在还在走流程报经众议院审议，并非最终定论，而就算是通过了众议院审议，还有参议员这一关，这个法案的预期利好已透支完毕了。而进攻希腊、进攻新加坡的消息却是实打实的，华尔街嘴炮vs轴心真炮，焉有不败下阵来的道理？

拉蒙特冷冷道：“光靠我们托底不够，必须提请政府给予日本最大的外交压力，日本对东南亚动手本质上也侵犯了美国的核心利益，坚决反对日本单方面改变东亚局势的行为，要求政府冻结日本在美资产，迫使日本回到正确的轨道上来……你们几位都去联系熟悉的议员和记者，明天发起舆论攻势，争取用最快的速度把外交声明做出来。”

拉蒙特到底是摩根公司的合伙人和华尔街行动的牵头人，一眼就看出了经济背后的权力政治，应对手段也不可谓不快，但他提议的要求却正中孔蒂尼下怀，美国冻结日本资产是步好棋，这是进一步把日本往轴心阵营里推，国务院的神助攻将会更使日本态度强硬化。

这基本也是美国最可能的政治和外交应对态度了，美国有更好的选择么？比如绥靖日本，用牺牲大不列颠的部分利益换取日本暂缓动手？从理论上是可能的，但不具备可操作性。绥靖政策在欧洲已被证明是无效的，美国外交系统不会这么选；美国人横惯了，不太将日本放在眼里，自然也不会走绥靖这条路；如果绥靖的是中国利益满足日本，英美多半还会尝试一下，现在直接拿英国的利益去绥靖，那大不列颠还打什么？直接和轴心媾和不就好了？

所以美国只能站在英国一边给日本施加压力，而这反过来又会强化日美对抗情绪，增强轴心势力。

第攻击法（3）

正是看穿了这一切，堀悌吉才心情复杂地评价总裁唆使角田进攻新加坡是步好棋：失败了意大利损失不了什么，成功了却有四两拨千斤的效果，至于角田等人不会上钩的问题，他压根就没想过，他也是狂热的昭和体系一份子，怎么会不知道年轻军人的疯狂？根本就压不住！

他堀悌吉可以选择不送新加坡地图给角田？别逗了好吧，他不送，难道总裁不会让其他人送？不会让黄百韬送？

他送或者不送，都改变不了角田拿到地图的结果。他也知道中国军团不会拒绝总裁的命令，摆在中国人前面的还有个澳门呢——这个诱饵，国家党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吃下去。

所谓总裁洞察力的可怕，就是这种把所有情绪、细节、逻辑都考虑进去的严密，端的是非常可怕。和这样的人做生意，你基本没有捡漏的可能，非要说有便宜，那就是对方本来就打算让给你的。

拉蒙特的话说完，众人一片叹气：涉及到国际政治，情况就会变得分外复杂起来，这超过了华尔街所能操纵的空间。

只有霍姆斯还在追问：“那都是国务院、国会山和总统才操心的问题，我关心的是债券市场怎么办？还买么？”

其他几个人像看白痴一样地瞪了他几眼——到底还是年轻，不知天高地厚。霍姆斯被他们看得浑身不舒服，不高兴地反驳道：“都这么看我干什么？我说错了吗？”

小贝克叹气道：“你没说错，这不是个小问题。不过，现在我们投资债券的限额已差不多了，很难抽出太多头寸去托蒂，因为还有股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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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票？”霍姆斯一愣，“我们没买股票啊……呃，好吧，我说了句蠢话。”

他确实说了句蠢话：作为战争向纵深扩展的本能反应和对总裁讲话的膝跳反射，股市自然一落千丈，随着债券和股票纷纷下来，已有机构出现穿仓，这对银行而言是个极大的流动性考验，一方面储户还在提取现金，你不敢不给对方取，因为一旦停止，关于挤兑的市场流言就自然而然会来；另一方面，很多投资者尤其是大型投资者的股票都有抵押信贷，暴跌造成的穿仓将造成市场不可避免的损失，这会进一步加大信贷压力，使银行手里的股票变成一圈坏账——不变现，那股票全砸在银行体系里，几十亿看着只能当数字看，变现？信不信直接就能把市场底给你砸穿？

孔蒂尼用高息抽走流动性、用砸盘逼迫银行主体承接，本质上就是要打击美国资本市场的信心，用人为手段和上次危机的阴影制造出一次人为危机来。深处危机之中的人群永远不知道危机什么时候会结束，上次危机，大家都以为很快会结束，结果整整持续了4年，这次危机因为是人为的，肯定时间长不了——孔蒂尼判断最多半年，即新总统就任就该结束。但其他人被上次大危机搞怕了，一看到市场转势，忙不迭地就抛，谁也不想被埋在里面当傻子。

老话说得好：三根阳线改变信仰，同样道理，三根阴线也足以让你怀疑人生。

“今天大跌是改不了的，就象征性托一下吧。”拉蒙特恶狠狠地说，“等明后天新加坡消息明确，国务院发表声明再配合托起来，还有，既然联合银行不执行公会决议，那15天之后暂停该行公会会员资格，其他各行与其断绝往来，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远还没到结束的时候。”

“听我指令，开始逐步平仓新增头寸！”3点15分，利弗摩尔看着盘面恐慌盘已涌出得差不多了，再往下主动抛盘不多，便让操盘手适当吸纳一点头寸平仓，减持下来的份额都要进入联合货币基金的劣后份额——随着今天股市大跌和联合银行的放话，下午有更多资金涌入联合银行购买货币份额，需要相应的配套劣后作为对称，这样才能经得起证券交易委员会的审查。

5分钟后，阿奎拉尼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怎么样？”

“差不多了，后面新增头寸已完全平仓，前面的基准仓位要不要平掉一些？不用很多1-2亿美元。”

“可以再观察2天，等明后天消息明确了再平完全来得及。”

利弗摩尔咽了下口水，难以置信地问道：“还有？”

“当然还有，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我只能保证第一时间将罗马的消息传递给您，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利弗摩尔点点头：“我明白了，就这么办！”

晚间时分，维维安给孔蒂尼汇报：“加莱，父亲从美国发来消息，今天英国国债价格下跌了24%，最低曾下跌超过27%，法债大约下跌了17%，道琼斯股指暴跌3%……”

孔蒂尼点点头，笑道：“很好，明天继续。”

“明天还有？”

“有的。”

“是什么？”

孔蒂尼还没回答，电话铃声已响了起来，是博诺提亲自打来的：“潜艇部队报告，加拿大运输船队已进入观察区域，明天上午将进入第一机动舰队的攻击范围。”

“对手有什么船？什么时候可展开攻击？”

“情报显示有2条战列舰护航——可能是美国卖给加拿大人的战列舰，另外还有10条左右的巡洋舰和驱逐舰，运输船队大约是48条船，其中可能有8条油轮，情报显示都是军械和物资，是打算送到南非去。”博诺提汇报道，“大致位置在达喀尔以西偏南1000海里的海域，罗马时间下午1点，如推迟到3点，情况会更有把握。”

“那就准备3点发起攻击。”孔蒂尼叮嘱道，“用德国编队的名义。”

“没有问题，我们已将所有飞机都涂成了铁十字，军舰也准备了德国旗……”

孔蒂尼笑笑：“那就好，我和阿道夫说好了，德国随时可以对加拿大宣战。明天下午2点，柏林会宣读对加开战公告，你们3点进攻，务必全歼，不必打捞落水船员……虽然英美都会知道实际上是我们干的，但面上我不会给他们这个借口！”

“明白！”

他放下电话，维维安倒吸一口冷气：“你已把舰队埋伏去了南大西洋？我一直以为他们回直布罗陀然后准备对希腊作战。”

“骗你的……”孔蒂尼笑笑，“对希腊还要第一机动舰队？那真是小题大做了。”

“为什么要挂德国旗？”

“等我们宣战时，还能再偷偷摸摸打一下加拿大人的黑枪……”孔蒂尼笑笑，“华尔街不是要和我们较量较量嘛，那就让他们看看我攻击法……”

“你坏透了。”

第攻击法（4）

“舰队遭到英军攻击？”看着参谋递过来的紧急电文，被人从睡梦中唤醒的西村祥治大感差异，“英国人是疯了吧？我们不去找他们的麻烦也就是了，他们还敢进攻舰队？”

“电文就这么说。”

西村点点头：“情况如何？我是说舰队损失如何？”

“没有损失，舰队事发后已紧急离港，目前是陆战队奋起自卫，正和敌人厮杀……”

“到底是角田，手段果然迅疾……”西村赞叹一声，忽然眼睛瞪得滚圆，“我没听错吧？陆战队？他哪来的陆战队？这真是角田发来的电报？”

参谋也被弄得一头雾水，心虚道：“我再和机要室核对一下。”

不到三分钟，核对结果就出来了：电文确系角田所发，电文内容也确系陆战队无疑，译电员道：“如果这都能译错，我直接切腹谢罪！”

西村脸色顿时变得相当精彩，身边一帮值班参谋也神情大变：角田舰队是承担运输护航重任的，当时出发就没配备陆战队，现在对方一口咬定陆战队在缴获，众人马上察觉出其中的猫腻。

“迅速通报本舰队位置！”

“西贡东南偏南大约300海里处，离新加坡大约还有500海里，航速20节。”

“航速提高到24节，回电角田，需要本舰队提供何种帮助？”

“长官，您不问陆战队？”

西村摇摇头，露出诡异的微笑：“不用问，他想说，自然会告诉我的；他不想说，问了也没用。他是我同学，我还能不了解他？”

角田和西村都是海兵39期毕业的，角田排名比西村高，所以先升了中将，不过很快也该轮到西村。

“长官，西村舰队回电了，询问我们需要何种帮助？是接应运输编队回海南基地还是到新加坡接应我们？”

西村舰队主体是第14水雷战队，但考虑到重要性，额外加强了高雄号重巡。

收到问询电报的角田没第一时间回答，转过头问黄百韬：“部队目前推进到哪里了？预计天亮前能实现何种程度的占领？比较有把握的那种！”

黄百韬摊开地图比划起来：“目前码头区、港口岸炮群，面向新加坡水道的岸炮已全数掌握，目前兵分三路，一路向东北方向进攻，袭击兵营，预计黎明前可占领实里达机场；一路向市区突击，重点是市政厅、英军指挥部、电话局、电报公司等要地，同时占领加冷机场；还有一路向西、西北方面进攻，重点准备攻略面向马六甲海峡一侧的岸防工事群……随着进攻面扩大，我需要更多兵力。”

角田想了想：“能否临时修改一下作战方案，马六甲海峡这一侧的攻势趋缓，重点攻击市中心区域，这一侧工事群不会对我们构成致命威胁，但机场必须尽快占领。”

新加坡此时只有两个机场：一个是1929年兴建的实里达机场，另一个是3年前才建成的加冷机场，至于后世闻名的樟宜机场，此刻压根还没影子。实里达机场建成更早，更远离市区，所以拥有更多的皇家空军兵力，而加冷机场则是为了应对民用航空业的腾飞，所以军机相对较少。不过从防御兵力来说，是前者多后者少。

由于新加坡的英军飞机超过角田2倍，再加上还有一艘油轮改造的临时航母只有起飞而没有降落功能，所以他必须在天亮之前把英军机场敲掉或占领，这样龙骧号的舰载机才能大用。

黄百韬解释道：“可把左侧进攻兵力减少一个营，但市中心没这么容易拿下来，部队没有任何重炮和装甲配备，近距离突击可以，攻坚能力不足，市区工事不少，敌军指挥部也布满了掩体，那些坚固的建筑物和错综复杂的交通系统会构成对我们的阻拦，黎明前很难拿下。”

角田点点头，表示理解：“我明白你的难处。这样，若你能确保把两个机场进行占领，天一亮，我让飞机上阵掩护你，另外援军已调头派给你了……我只有一个要求，快！我们必须用最快速度在天亮前获得显著优势，这是决定下一阶段能不能获得更多支援的前提。”

“火炮可以支援么？”

角田咬牙道：“也可以，不过需要你的人给舰炮指示方位，否则打中自己人就麻烦了，更重要的是，我希望麻痹一下英国人，他们不用重炮，我们也不用，至少我们不首先用。”

“就这么定了，我马上给部队下令，一会我让炮兵观察员发电报——用意大利给的临时密码？”

“没问题！”

商量完这些后，角田才给机要参谋口述电文：“减少电台功率，给西村舰队发电，我陆战队预计清晨时分可占领新加坡市政厅和枢纽要地，请他给予作战帮助，掩护本部其他陆战队迅速登陆……帝国南洋攻略在此一举，将来若有责任，我一力当之，绝不牵连。”

堀悌吉说角田粗中有细，说的就是这方面：由于西村舰队目前离新加坡已很近了，减少电台功率，不影响他和西村间的通讯，却可避免本土收到有关电文，这和拖延给东京发报是一个意思——在上层反应过来之前，他角田就要造就既成事实。

“长官，不好了……”通讯参谋急急忙忙地将新收到的电文交给西村祥治，“果然不出您所料，角田所谓陆战队是身着我军军服的中国军团陆战队，他们已完全占领了港口和岸防工事，正猛攻市区，打算黎明前占领有关战略要地，他要求我们迅猛前进，掩护舰队。”

一群参谋全都惊呼起来，如果到这里他们还看不出角田这是在借口英军“攻击”而恣意妄为，那这政治敏感性也确实太差了些，只是谁都没想到角田胆子这么大——居然连中国军团都搅和到了一起。

“看来在意大利时，总裁和堀悌吉没少给角田灌迷魂汤啊，连中国军团都出动了……”西村祥治啧啧连声，“还真是个傻大胆呢……”

第攻击法（5）

“长官，我们怎么办？劝他么？”

“劝？”西村祥治摇摇头，“怎么劝，都打成这样了还劝？根本劝不了。让他罢兵估计将来能恨我一辈子！不过我是很好奇，他到底怎么打起来的？”

有人小声道：“我看他是蓄谋已久了，前两天通报说爱宕号损坏，让我们就近援救也是他的电报，可刚才的敌情通报中明明说道爱宕号也逃出来了——都还没进船坞呢，这么快就修好了？”

西村哑然失笑，调侃道：“果然当上了中将，去欧洲转了一圈后，脑子一下子变得狡猾了。”

“要再发电报问清楚前因后果么？我们也没有得到授权。”

“算了，回电，服从命令。”

几个资历较深的参谋傻眼了：服从命令？那岂不是意味着西村舰队也搭进去了？

但更多人，尤其年轻的那批大尉、少佐参谋却一个个兴奋不已，他们早就对目前左右观望的国策不满，听说现在可以浑水摸鱼，长官又是这个态度，当然极为热切，话虽不能说什么，脸上的表情却一个个出卖了他们。

哪有不想着往上爬的年轻人？

哪有不打仗就能快速升官的好机制？

弄了个海南，升了一批官；如果再弄个新加坡，估计升官机会也不会小。

现在机会就摆在面前，不博一波？简直对不起海军兵学校的苦读！

西村看他们的脸色就知道了，他又不是没年轻过！他也想当中将、大将啊……

“论军衔，角田是中将我是少将，论资历，他吊床号比我高，服从命令也正常。不过这只是用来搪塞上面的，并不是我和你们要说的主要理由，我没这么虚伪……”西村话锋一转，差点让人把老腰闪断，“新加坡攻略直指要害，手段非常高明，又动用中国军团混杂我军，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堀长官策划的大手笔。在我看来，帝国战略再不痛下决心，将陷入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的窘迫，所以，执行命令吧，有什么责任我承担。”

有人劝道：“长官，东京没有命令，甚至宣战公告也没有，贸然行事是不是先请示下比较好？”

西村祥治似笑非笑道：“角田是向谁请示的呢？”

周围哑口无言，角田绝不可能有事先审批同意，如果有，他们肯定会知道。角田直到进港前都还在和海南基地打马虎眼，说他有请示连鬼都不信！

“只是，这样去偷袭，好像有点不太名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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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人反对帝国、敌视帝国在先，新加坡守军挑衅、开火在先……这种不名誉你们怎么看？”

“这个……”

西村祥治断然道：“不要再讨论了，很多机会就是在这种讨论中失去的。英失其鹿，天下共逐之！如果让东京那帮酒囊饭袋再日复一日地拖延下去，这南洋殖民地，迟早全部落入米国之手，那时候就真来不及了。我不是为自己建功立业考虑，我是为帝国基业和诸位的未来着想，才做出这个决定……召集全体将校到甲板上，我要讲话。”

凌晨时分，西村舰队高速南下，所有在高雄号上服役、少尉以上的军官被召集到甲板上，排成整齐的队伍聆听长官讲话，其他军舰上的军官，也通过无线电听西村祥治训话：

“……经济危机以来，帝国负重前行，负债累累，国民苦不堪言，你们家人亲戚也一样吧？英国人占有了大片富饶的南洋殖民地，近在咫尺的帝国却在苦苦忍耐，我听说有士兵的妹妹们卖身到南洋来换饭吃，老农种出来的米，自己也吃不到，百姓没有工作，他们捱饥抵饿，疲惫不堪，军队晋升困难，前途一片渺茫……这是我们帝国军人愿意看到的结局么？大家听我说，帝国并不是没有出路，天皇陛下也绝不希望百姓如此受苦，是他身边的特权派，一边隐瞒国民的苦况，隐瞒真实的国情，一边与英美眉来眼去，收取政治献金，以至于在这场战争中，帝国一直做壁上观、无所作为。

连中国都敢对英国宣战，都愿意派遣军人去进攻新加坡，难道我们还不如中国人？

今天，角田觉治中将已行动起来，正为惩罚英人、为帝国开辟新路而浴血奋战，我辈同僚岂能落后。一旦帝国解放南洋，从经济上说，我们将如同意大利一样开辟广阔的发展空间；从政治上说，是实现亚细亚的觉醒与解放……我意已决，将率本舰队直下新加坡，为帝国大业效死！”

西村祥治冷峻的目光扫视众人，用提高了一个八度的声音说道：“愿随我支援袍泽、抗击不义的忠勇将士，向前一步走！”

“刷”地一下，众军官整齐地向前迈了一步。

“愿去新加坡浴血奋战，为帝国建立功勋、为人民争取生存空间的爱国军人，向前一步走！”

“刷”地一下，众人继续迈进一步。

“愿效忠陛下，实践八纮一宇精神，打倒英米鬼畜，实现东亚解放的爱国军人，向前一步走！”

“刷”地一下，众人又迈进一步。

或许是刚才西村的讲话激起了他们同仇敌忾的反应，或是受身边众人的感染，本来还有人持有不同意见，到这时候，已完全变成了一个团队，一个个热血沸腾、脸孔通红。

他们当然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舰队独走可不是小事，但场面如此，身处其中自然会被推动，更何况本来中下级军官就对东京犹豫不决表示不满。

“我看到了诸君的忠勇。”西村祥治满意地点点头，“如有人要反悔，我也不怪罪你们，自己写条子待在舱室内，等事后我会把你的名字另列，保证不会牵连……其他诸舰，如愿意服从我刚才的命令，请以灯光信号回答。”

不到10秒钟，原14水雷战队旗舰、长良号轻巡洋舰率先打出灯光信号：“祈战死！”

随后，另外编组在该战队中的4艘驱逐舰睦月、如月、弥生、卯月也依次打出灯光信号：“祈战死！”

“好，奏乐，我们一起唱歌……”

很快，《军舰进行曲》就响了起来：

“攻守兼备的灰黑色铜墙钢铁壁；

是可信赖水上钢铁堡垒；

……

走向大海；

尸随浪花浮海面；

踏过高山；

身自凋零没野草；

吾为君亡；

死而无憾……”

“全速前进，打下新加坡！”

“板载！”

各军舰上下，无论是中佐还是二等兵，顿时都爆发出猛烈的欢呼，就是几个老成持重的大佐，想起了那金光灿灿的将军阶级，也颇为意动。

第攻击法（6）

“西村舰队已全速赶来支援，共襄东亚解放壮举！”角田觉治兴高采烈地将西村发来的电报展示给众人过目，“这说明我们绝不是孤立无援，我们背后站着无数战友，站着联合舰队，站着大日本帝国海军！”

“板载！”龙骧号作战室里，所有人都欢呼起来。他们很清楚地懂得：西村舰队赶来支援与共襄东亚解放两个用词之间的微妙含义，前者不过是奉命支援，后者才是真正站在角田舰队一边。

现在，角田舰队和西村舰队一样，已完成了舰队独走的“壮举”，而海南基地和东京方面还是一片迷茫，谁都不知道出了这么大变故，倒是驻扎的联合舰队收到明确情报，几个参谋一分析就知道问题不小，但当他们把情报汇报上去时，参谋长宇垣缠却摆摆手道：“我知道了，先放着吧……”

“需要和山本长官汇报么？”

宇垣缠摇摇头：“长官已熟睡，第14水雷战队也在支援的路上，问题不大，不必惊扰。”

“这……”有参谋迟疑道，“会不会？”

宇垣缠笑笑：“没事，你放心吧，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再说，远在新加坡的事变，是你操切这几个小时就能解决的么？”

这时候傻子都能知道宇垣缠的态度：明着说不要惊扰山本五十六，实际是为角田在争取时间……也有人想去告诉深受山本五十六信任的先任参谋黑岛龟人，可惜这位脾气怪异的龟仙人大概夜里喝了点小酒，此刻睡得正香——现在日本又不是战时，也没有战争预备，所以这种事并不算太出格。

于是乎，联合舰队回复给角田的电文只轻描淡写地写道：“前电收悉，望坚持原则、不失立场，妥善处理纠纷，避免事态扩大……”

这回电充满了日本式的腹语和暧昧：坚持原则、不失立场，说的是赞同他们的“自卫”行动，妥善处理纠纷，避免事态扩大仿佛又说明不允许“独走”，但如果再深究下去，避免扩大的潜台词是已“允许”事态发生。

所以，到底是阻挠还是赞许，就看收件人自己怎么理解了，号称“黄金假面”的宇垣缠，将日本特有的语言特色发挥到了极致。这样一份回电，任谁也挑不出毛病来，就是把官司打到海军省和军令部，也不能说他宇垣缠什么……

至于收到宇垣缠电报的角田和西村，自然是按自己的需要理解。

你看，我们已很克制了——到目前为止，舰队还一炮未发，充其量只是陆战队“自卫”而已……

“快点，快点，把坦克和装甲车调过去压制进攻……”当西村在海上狂奔，角田带舰队在港口外紧急校对各种射击诸元，等待作战时机时，帕西瓦尔中将却在指挥部里火冒三丈地跳脚指挥，不到2个小时，港口区丢了、右翼岸防炮群全部沦陷，甚至一连串的工事和堡垒群也全部落到了日军手中。现在对方得寸进尺，进入开始攻击市中心和各要害机构了。

“指挥部，指挥部，日本人开始进攻加冷机场了，火力极为凶猛，要求援兵……”一个带着哭腔的电话打进了司令部，透过话筒，还能听到外面传来的猛烈的芝加哥打字机的声音——这种声音是英国军人们一辈子的噩梦。

帕西瓦尔中将一把夺过话筒，大声吼道：“给我顶住，我派装甲车和坦克支援你们！”

“连长，狗日的英国人上了坦克，弟兄们挂彩了好几个，怎么办？”

叶飞眼一瞪：“不会用集束手榴弹么？”

“用完了！路上炸碉堡用完了。”

“额……”叶飞也卡壳了，芝加哥打字机和布轮式轻机枪再厉害，也打不过英国人的坦克，现在部队只能依靠迫击炮提供的火力压制一下英国坦克，但迫击炮很难命中坦克，就算是有弹片也伤不了坦克什么，反而让英军用机枪火力构筑起了一道防线，死死挡住了特务连的进攻。

跟随特务连进攻的还有30多个日军海军，他们也看出了情况不对头，一个劲地在比划，要求中国人给他们找几个炸药包，他们要肉弹进攻——陆军马鹿能干的事，他们也照样可以干。只不过黑灯瞎火的语言不通，只能用简单的词汇，不足以表达复杂的情绪和战术沟通，而炸药包更是找不到。

正在焦急间，部队欢呼起来：“战防炮，战防炮来了……”

叶飞抬头一看，梁思忠带着卡车押着3门37战防炮抵达了战场，他埋怨道：“你们再晚点来，我们都得完蛋。”

梁思忠不好意思地笑笑：“战防炮人拉着太累，我好不容易搞到了3辆英国卡车……”

“来来来，稳住，稳住……”

夜色中，4辆英国维克斯坦克还在耀武扬威地用坦克炮和机关枪在扫射，拼命封锁通路，没想到黑洞洞的炮口已对准了他们。

“穿甲弹！”

“瞄准，发射！”

轰地一下，一发炮弹就飞了过去，从坦克头顶掠过。

“高了……”

哐地一下，第二发又飞了出去，这次调得高了些。

眼看两发都没有命中，观战的特务连和日本海军也是一脸焦急，那辆维克斯坦克仿佛也发现了什么，调转炮口就朝着反坦克炮这边扫过来。

哐当一声，第三发炮弹从炮口飞速窜出，“轰”地一下，直接钻进了维克斯坦克的侧面，只见英军忙不迭地掀开撤退门逃跑，被后面的机枪们追上报销了。

“板载！”无论中日，全都欢呼起来。

随后第2、3门反坦克炮也进入了战场，这些在欧洲淘汰的产品，应付东亚战场的老坦克依然十分好用。为了防止跳弹，速战速决地解决战斗，经验丰富的梁思忠直接下令：“换钨芯装甲弹！”

哐当哐当十几发钨芯穿甲弹打下去后，其余3辆维克斯也报销了……

叶飞看得真切，从地上一跃而起，操起指挥刀大喊：“冲啊！”然后仿佛又想起了什么，用更大的声音吼道：“鸭血给给！”——这是他这两天突击学会的日语，既然是日本海军陆战队，就要用这个调子。

身后那几个货真价实的日本人想笑又不敢笑，高喊着“板载”就冲过去了，反正他们啥也不会，只知道端起冲锋枪突击……

7月16日凌晨2：37分，驻守加冷机场的英军一窝蜂逃了，不但留下了完好无损的14架飓风和角斗士，还留了一堆卡车、弹药甚至还有防空机枪。梁思忠眼前一亮，大吼：“把机枪装卡车上，继续进攻……”

PS：老读者都知道我和起点间有卖身契，需要5年完成500万字，所以新开了一本小说，请大家有空捧场，新书是都市，主打重生商战，更新上还是以《地中海》为主，起点为辅。

《对冲》

第攻击法（7）

凌晨两时许，正带着驱逐舰护送运输船队北上的陈绍宽，忽然被急促的命令吵醒了，他对此大感惊诧：“船队转向？出什么事了？”

“角田舰队主力与新加坡英军发生摩擦，正在全面开火中……”

“日本人搞什么名堂？他不是好端端去新加坡修船么？为什么变成这样？”

传令参谋耸耸肩：“我也不知道，这是日本指挥旗舰打出的信号，不过他要求我们保护船队继续北上，他会分出一批军舰转向去新加坡支援。”

陈绍宽正待点头，认为这说法合情合理，冷不防参谋又小声补了一句：“我们北上，不过深中、深意、深友、深好4舰要跟随日军南下。”

这都是意大利赠送给国家党的货轮，前身是总裁从美国、葡萄牙等国用金元搜刮来的船只，都有些年份，在亚速尔战役结束、物资抢运已不是那么迫切后，意大利方面经过评估，认为这几艘船吨位偏小、年份偏旧，继续在上面配置过多海员不经济，将其以半卖半送的方式交给国家党方面，有关人员全换成清一色的华人。为表纪念，黄新国将这些船悉数改名“中意友好”，前面分别冠以深、港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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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深中、深意、深友、深好4舰上面满载着第二旅和有关装备、军火。

“为什么？”陈绍宽一愣，“日本人的事，我们掺和什么？”

“因为黄旅长等人在新加坡，不仅他在，第二旅几个主官和2000多兄弟都在！”

“什么？”陈绍宽眼睛瞪得滚圆，“他不是该在深中号上坐镇么？在雅加达补给时，我亲眼看他从上面下来的，还有，那2000多人怎么运过去的？”

参谋尬笑：“长官，您说得不错，黄旅长确实当时在深中号上。但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就在雅加达的那天夜里，黄旅长连同2400个弟兄悄然下船上了日本军舰……黄旅长此刻和角田司令官待在一起，在龙骧号上。”

到这时候陈绍宽才明白所有的来龙去脉，大惊失色道：“就算黄旅长化妆为日本陆战队，他也不过2000多人，这么点兵力想要奇袭新加坡，完全是找死，他不知道新加坡有2万英军么？10：1啊！”

“角田司令官抽了一批海军士兵充当陆战队，黄旅长现在手头有3000多人……他们……他们正在进攻新加坡，已完全占领了码头和岸防工事群，目前正在猛攻市中心和机场。”

“这是胡闹……胡闹……懂吗，我要和黄主席报告，简直无法无天！”陈绍宽气急败坏，“日本人发疯，我们也跟着发疯？新加坡是什么地方？那是英国在远东的第一要塞，换你是英国人，你会因为突然袭击而拱手想让嘛？还有，我记得日本迄今为止还没对英国宣战，没宣战就打新加坡，这是完全背弃道义的行为，是可耻的行为，要受国际舆论指责！”

参谋不为所动：“但我们在新加坡受到了新加坡游击队袭击，不管什么理由，英国人都有脱不了的关系，我们帮亲不帮理！”

“好一个帮亲不帮理！道理都不讲了么？”

“如果讲道理的话，我们已和英国宣战，打新加坡没什么问题。如果再油滑些，陆战队是日本陆战队，怪遍全世界也怪不到我们头上。”参谋上前一步，语气坚定道，“现在2000多陆军弟兄在新加坡苦战，他们都是我们的袍泽兄弟，不能置之不理——海警为什么有船，是靠中国军团在非洲帮意大利打仗换来的，不是白捡的！”

现在陈绍宽终于明白这支队伍有多难带了：只上到下都是国家主义者，他们虽然服从自己的领导，但却不会盲从，而有自己的想法。这种军人也不知道是好是好。最起码字字句句都让他无法反驳，或许这是国家党特有的气质？

对于这个特点，他不知道说什么好，总觉得还需要好好考虑一番。

“黄主席有电报到……”

看完黄新国打来的电报，陈绍宽的脸色阴晴不定，最后叹了口气：“好吧，反正我是外人，啥也不知道，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长官，真不是这意思，实在是需要保密，我们也是刚刚接到的消息……”参谋劝道，“您看，角田司令官为了保密，连东京都没报告！”

“啥？他在独走？舰队独走？”陈绍宽大惊失色，“区区一个中将舰队司令就敢进攻新加坡，日本人这是狂妄到了何等地步……”

说着说着，他声音不免低落下来：“是了，这肯定是总裁的策略……肯定从埃及出发时就布置好了的，要不然角田不会故意选择走中印度洋航线而不去马六甲……他怕那时候就暴露……还有黄旅长的日本军服，肯定也是意大利方面提供的，我真傻……真的……我真傻！我早该看出来的。”

他终于想通了，原以为是黄新国故意瞒着自己，现在仔细一想就能理解这背后牵涉到中、意、日三国，还是这种奇袭，消息自然越控制越好。

他挥挥手，有些赌气地说道：“既然黄主席有命令，那就执行好了，不用过问我的意见。不过我有点疑问，为什么我们几艘军舰不去新加坡，不是多份力量多点帮助么？”

“因为还要护送日本运输船去海南……上面的东西比较重要，既然合作，我们不可能只顾自己。”参谋想了想又道，“对了，日本派了西村舰队前来接应，黎明时分大概可以与我们汇合，黄主席命令到时候再根据有关指令调兵。如果您对这些指令有保留意见，建议先给黄主席回电……”

陈绍宽摇摇头：“没有保留，回电黄主席，就说我执行命令。”

第攻击法（8）

深圳时间3：15，在香港大本营等候消息的黄新国收到舰队来电，看到陈绍宽服从命令的表态，终于舒了口气：他现在就怕陈绍宽顶牛，那事情就难办了，绕过陈绍宽直接干涉舰队不是不行，那就失去了把陈绍宽招募进来的用意，再说行军转向参谋们能够完成，今后舰队建设和行军作战也不可能仅靠几个参谋来完成。

不是他不肯对陈绍宽透露分毫，实在是新加坡行动事关重大，意大利方面交代只能让最少的人知道。就连香港大本营众人也是在船队进入新加坡后才明白的，反对的人当然有，但听说意大利奉送一批军火再加澳门归还时，大家都没话可说了——利益实在是丰厚，由不得他们不动心。总裁办事就是地道，从不以什么交情、名分压人，赤裸裸的就是利益，而偏偏这个利益让最挑剔的人都说不出什么来。

陈绍宽能在香港外海违背常大帅的命令，自然也有概率违背自己的命令或者走漏消息，其他时候可以慢慢说服，唯独新加坡攻略无法推迟或拖延，故而，黄新国只能选择谁也不透露，重点就包括陈绍宽。

副总参谋长徐培根补了一句：“总算阿宽愿意接受指令，不过这件事他肯定心头会有想法，等他带领部队回来，您还得和他说道说道。”

黄新国点点头：“等他回到香港，我和他赔罪，再耐耐心和他解释，希望他理解，其实我觉得阿宽还是能转变思路的，他去了利比亚后不是和当初态度完全不同么？说明他并不是一个迂腐的人，我们要做的是让他观念和思想转变得更快一些。”

“也是。”徐培根道，“接下去我们怎么办？”

“等罗马的消息……我总感觉罗马还有后手！”黄新国道，“先让参谋们把新加坡作战要求发下去，鼓舞全军，这是中国军团出境独立作战的首战，必须要打出我们的士气、打出我们的威风，我们不但能在本国的土地上打仗，也能出去打仗。英国人怎么了？我打的就是这个老大帝国！”

“是！”

“新闻稿控制一下，看日方的口吻再写稿，立场采取赞同日本但又有所区别的态度。”

“明白！”

听说第二旅正在和日军一起进攻新加坡，参谋们先是一愣，随后就欢呼起来：虽然新加坡肯定不会交给国家党，但意大利承诺胜利后不但给予一批物资，还会让葡萄牙把澳门交出来，并允诺澳门也划给国家党管理，组建深港澳特区。

虽然意大利承诺让国家党管理澳门这个表态有点怪，可考虑到中国的特殊国情，这个表态才能最大限度地排斥南北两个政权的压力，所以众人大感兴奋。

此时此刻，4艘船上第2旅的其他部队也接到了消息，他们的欢呼声差点能把整艘船掀翻，他们的心情和陈绍宽截然不同：这位前海军上将多多少少还有对英国人的一些敬畏，他们连同整个舰队上上下下的军官全都是利比亚出身的，还在北非和英国人干了一次，虽只是打辅助，但毕竟真刀真枪和英国人干了，实在不觉得对手有什么可怕，要是中国军团有意大利的机械化重装备和后勤，就英国那熊样，在非洲保管也能推平，甚至他们觉得不用意大利机动兵团的装备水平，给他们配备和英国人一模一样的武器装备，估计也能打赢。

这就是孔蒂尼坚持在非洲战役里用中国军团的考虑，一支军队要有士气和信心，必须要打胜仗，中国军团完全是在利比亚独立成军的，既没有背负多少历史包袱，也不像国内南北两军那样天生被列强压制，所以并不怵英国人。当然中国军团对德意两国还是很敬佩的，德国不用说，传统陆军霸主；意大利在北非上场的装甲集团军也让他们感慨。特别是总裁将大批物资、废钢铁发卖给中国的举动，更让他们有种“人家拔根毛也比俺们腰粗”的感觉。

说到底，中国与列强最大的差距不在于军官的培养和士兵的勇武，而在于装备、在于后勤、在于综合实力——活生生的例子和对比让国家党上下对黄主席坚持走工业立国的道路深有体会，再不搞工业化，俺们中国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怎么搞工业化？

最朴素的理解就是走国家主义道路，拥护黄主席，拥护三面旗帜！知识分子们以前觉得广州是希望，但看了广州变成英美买办的天堂后，他们又认为瑞金是希望；但瑞金一直在土地政策上打转转，一直跟着苏联的指挥棒走让他们深感失望，李希之死和肃反在经过国内媒体的广泛发酵后，更让小布尔乔亚们恐惧。因为中国的知识阶层除了少数例外，多半都是有产业的，没产业供不了他们学习文化，而布尔什维克喜欢清算小布尔乔亚软弱性和妥协性的作风，恰恰是把人往外赶。

这时候异军突起、横空出世的深圳特区就让他们看到了希望，利比亚热土让他们看到了希望，而总裁在法西斯蒂和国家党关系上的巧妙，又让黄新国摆脱了国家党是意大利傀儡的说法。这些知识分子、青年学生投奔深圳、投奔利比亚后，迅速构建起了国家党的中坚，国家党的群众基础虽然是近1000万华工阶层，但不可否认，构成国家党这个组织的主体却是小布尔乔亚们居多，等华工子弟因为普及义务教育而掌握有关文化后，两者之间就出现了深刻融合。

中国工业化终于有了可靠的发展途径，虽然目前暂时还只能在深港特区普及，但很快就会有更多地盘。除经济意义之外，还有政治象征：黄主席收复了香港，接下去如果再收复澳门，那国家党就是妥妥的民族功臣，第二旅作为历史的见证者，这份荣耀自然令人倍加珍惜。

“快点，快点，调头去新加坡，老子等不及要去打英国佬了！”

第攻击法（9）

黄新国的猜测完全符合孔蒂尼的预期，听到新加坡攻略进展顺利后，他在大本营发出指示：

电告国家党，用最快速度调集舰队南下，支援新加坡诸军，同时务必说动北京政权，让张大帅同意沈鸿烈率领北军舰队南下，条件由两人沟通。

博诺提奇怪：“为什么要用北京舰队？日本舰队不是更强大么？”

孔蒂尼笑笑：“日本舰队固然是强大，但角田独走，日本内部肯定乱成一团，未必能有这么快的速度决定，而张大帅就不一样，只要给些利益，给个看得见的好处，他是会把舰队派出去的——他反正在香港和英国人打过一次，又有宣战之实，再动手并无困难。”

“打新加坡要这么多兵力么？”巴尔博不解，“不是说英国人在远东已没了战列舰，我倒觉得重要的应该是调集陆军。”

孔蒂尼摇摇头：“陆军速度不够，调海军是为了应对其他问题——在远东还有美国分舰队、荷兰分舰队、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分舰队，甚至法国也有一支小舰队，所以我们必须做出压制的姿态。一方面表明我们的决心，另一方面加快推动日本下场。”

“所以……”

“让香港舰队、金兰湾舰队和有关陆战队全部出动，南下增援。”孔蒂尼面目狰狞，“如果英国人妄图用放弃新加坡和日本媾和——这是很可能的，我们就去抢婆罗洲、抢巨港油田……最低限度也要将其破坏！”

大本营所有人都惊呆了：这是什么操作？

堀悌吉也听到了，整个人脸色变得刷白。

总裁淡淡一笑，看了看众人的神色，又看了看堀悌吉，道：“请堀君解释吧，您应该看懂了。”

堀悌吉喉咙头仿佛被堵住了似的，声音嘶哑、艰难地开了口：“总裁的做法还是推动鄙国下场！敝国几乎不产石油，现在依靠的是中东、婆罗洲、东印度地区三者的原油供应，如果鄙国继续犹豫不决，总裁下一步自然会掐断对原油供应，选择打烂远东的原油产地后，在印度以东要弄到石油，帝国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屈服于美国的压力，从美国进口石油并受制于人；要么屈服于苏联的压力，从苏联进口石油并受制于人……无论哪个格局，都比加入轴心，与德意共同对敌的局面要差！这是三十六计中的上屋抽梯……”

孔蒂尼向堀悌吉略微欠身致歉：“对不住了，堀君，这绝对是下下之策，就我个人而言绝不希望发展到这一步。我也认为不至于如此，但必要的准备还是要有。这也是您一贯的态度——做最好的筹划，做最坏的准备，所以讨论决策并不避开你，依然当您是自己人，希望您能谅解！”

堀悌吉站起身来，行了90度大鞠躬：“我会想尽办法劝说鄙国高层做出正确判断。您不必感到抱歉，为了国家利益理当如此，帝国现在的反应和态度确实有点伤人心……”

众人忽然明白了，心头一阵凛然：孔蒂尼与其说是真的在部署这些行动，还不如说是在通过堀悌吉这个渠道提醒日本，意大利并不是没有反制日本的手段，必要时会不惜一切代价使出来。

孔蒂尼和堀悌吉相互对望一眼中的另样情绪两人都没提到：如果日本在战争中站到英国一边，那日本就和中国处于对立，到时候意大利在远东的投资固然会全打了水漂，而日本也免不了要陷入中国僵局，这是堀悌吉和众多海军将领极力反对的——放着好拿的南洋地盘不打去打中国，脑子绝对是坏了！

联想到孔蒂尼先拉住中国的用意和决策，只能说他早就埋伏下了牵制日本的线索。

比昂契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些，忽然觉得很多说不通的事现在能说通了：总裁一方面极力帮助德国，一方面又想方设法控制德国的核心工业命脉，这种看似矛盾的做法实质是在把握全局；总裁一方面扶持中国，一方面又想方设法和日本搞好关系，为了也是让两者互相牵制；总裁一边在美国市场捞钱，一边又反复强调要做好对美作战的最坏准备……

种种迹象都表明，总裁虽然一再谦虚地称意大利的终极目标是当个地中海霸主，实现罗马帝国伟大复兴，但用意和逻辑还是基于全球战略和大国博弈，正如总裁常引用的那句中国话一样——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隅……

他确实比自己更适合当意大利的领袖！

为缓解会场的尴尬气氛，迪诺?格兰迪插话道：“最好还是和贵国一起占领英法的东南亚殖民地，中国军团的兵力可在前期起到一些帮助作用，只要日本和轴心保持一致，大家就能用最快的方法把婆罗洲和巨港油田完整地拿到，多两个、少两个油田对意大利来说没什么关系，但对日本来说至关重要，关系到日本能不能在东亚完整地掌握自己的命运，我觉得贵国的有识之士是会认清楚的。有了东南亚的资源和油田，有广袤的东亚市场，将来日本要和美国在太平洋对峙是完全可能的。”

菲尔德佐尼也补充：“罗马-柏林轴心的要害是建立、巩固欧洲、非洲和中东的新秩序，日本加入轴心，目标是建立和巩固亚洲的新秩序，我们态度一贯很明确，只要日本入轴，别说东南亚，印度的大部分领土也可以交给贵国，甚至如果贵国还有余力，澳洲、新西兰同样不在话下……我们衷心希望德意日三国密切携手、精诚合作，共同谱写世界政治和历史新篇章……”

到底是新闻和宣传大臣，这一通讲话说得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至于巴尔博，现在就要暗笑：这几刀砍下去，不管是中国还是日本占领婆罗洲，英国国债就真完蛋了，总裁这是赚钱作战两不误啊

“好了，新加坡的事先放一放，我们接着来讨论希腊战局……”孔蒂尼换了一种表情，严肃地说，“我在开战前夕多次强调要重视希腊军队，要把希腊当法国一样来打，你们都表示听进去了。结果今天战报让我非常担心，空军表现最好，海军也没问题，但陆军……我希望能够摆正位置，不要觉得轻而易举。必须清楚这样一个事实，我们投入进攻的兵力和希腊人一样，大多数都没经受过战争考验，还有阿尔巴尼亚部队，纪律和战术要求很糟糕，抢劫倒挺在行，比对一下中国军团的战斗力应该感到羞愧！不管有什么理由，我可以坦白地说，今天的作战，我不满意！”

会议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第攻击法（10）

陆军大臣莫里、陆军总参谋长格拉奇亚尼都很难受：陆军在开战第一天的表现确实有点不尽如人意，尤其是阿尔巴尼亚部队，表现有点糟糕，带队的联络和指挥军官都和大本营报告战况不理想，这让他们在面对总裁的批评时无地自容。

但如果反过来思考，非要说希腊战役第一天打得不好是轻敌其实也很勉强。

由于希腊国土以山地为主，所以陆军总参谋部在制定作战计划时没动用太多装甲部队、尤其是参加了北非战役、从非洲归来的几个重型装甲师和装甲集团军，一个都没用。这些部队被部署在意大利中部、南部，表面理由是休整，实际上是对法警戒，防止英法援助希腊。

同样道理，参加了北非战役的步兵师因为要应付中东、非洲的防务也几乎没投入希腊战役，投入希腊战役的意大利地面部队主要有4种力量：

第一种，山地部队，这是意大利陆军的传统优势兵种，战斗力不俗，但他们面对的对手也是希腊山地步兵，在装备优势不明显、又在对手主场作战的情况下，作战优势就没这么明显；

第二种，武装黑衫军。这是装备优势最大、作战经验最丰富的编队，不过数量少，只投入了2个师，他们得到了德国山地步兵的协助——不过这些山地步兵大多数是从奥地利山地步兵改编过来的，而且也不是德国山地步兵实力的全部——还有不少兵力被德军安排在挪威作战，至于大名鼎鼎的党卫军部队——北方山地师，此时连影子都还没有呢；

第三种，普通意大利步兵。绝大部分都是二线部队，是开战动员后才满员的，除了少数官兵有西班牙战争的经验，大部分也是第一次上阵，和希腊人半斤八两，陆军参谋总部是希望他们能练练兵——连希腊都搞不定，将来怎么去搞法国？

第四种，阿尔巴尼亚部队。阿尔巴尼亚和意大利成为共君体系后，理论上阿尔巴尼亚军也成为意大利国防军的一部分。看到德国能完全吸收合并奥地利部队，意大利陆军高层也很动心。问题是，奥地利虽然和德国原来属于两个国家，但同文同种，吸收合并自然容易，阿尔巴尼亚和意大利无论语言、风俗、还是性格、文化等都是不同的，改造结果是意大利往阿尔巴尼亚部队派出了一部分军官混编，形成了类似于英印军的编制。

按某些陆军将领的观点，我们在阿尔巴尼亚已把军官派到了营一级，编组训练装备也基本比照本国二线部队的标准执行，打起来应该不错。中国军团我们还没派军官到营级，只有少量联络员，武器也不能说很好，不照样取得了不俗的战绩么？中国军团能做到的，阿尔巴尼亚部队应该也能办到。

想法很美好，现实很骨感，意大利人尽可以嘲笑英印军战斗力孱弱，可阿尔巴尼亚比英印军的表现也好不到哪里去——从南部进攻的1个阿尔巴尼亚师因为贪功冒进被希腊人重创了一个团，另外一个师打了半天，非但没有按要求推进15公里，反而被希腊人反推了5公里，逼迫意大利指挥官从其他战线抽调兵力加强侧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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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完成或基本完成进攻任务的阿尔巴尼亚师也存在弹药消耗过大、过于依赖空中支援、不听指挥、爱抢劫等毛病，由于阿尔巴尼亚人和希腊人长期以来是有民族过节的，现在又赶上战争，所以希腊人打阿尔巴尼亚人毫不手软，态势坚决。

故而，今天整体战局推进距离大本营要求有相当距离，伤亡也比预期要大——阿尔巴尼亚人的伤亡超过了7000，据说还有几百是因为抢劫被希腊老百姓干掉或受伤的。至于意大利部队的整体伤亡虽然少于1000，但也没达成长驱直入、直捣雅典的气势。

事实上这表现已比历史上意大利进攻希腊战役打得好多了，那次才真叫丢脸，墨索里尼不但没能如愿以偿打进希腊，反而被希腊人反推回了阿尔巴尼亚，以至于最后不得不请求德国援助才搞定了希腊，现在再怎么着，也是整体保持高压态势，将整个希腊都笼罩在战争阴影中。

不过该敲打的还是要敲打，这可以让陆军将领们保持清醒的头脑，不要因为北非和中东战役的胜利而盲目自大。与其说那是意大利陆军的胜利，不如说是意大利在准备、装备、武器和物资保障上的全面压制，又占据了突袭的优势，希腊战役中很多方面的优势不复存在，意大利陆军又上了大量二流、三流部队，所以要认清自己。

另一方面用意是为孔蒂尼的中国方针提供支撑，总裁对华工、对国家党群体的支持与厚爱在意大利政局内部并不是没有质疑声，他们觉得总裁太高看中国人了，对中国人太好完全没有必要，甚至还有人就认为澳门乃至深港特区就应当作为意大利在远东的殖民地。被阿尔巴尼亚人这盆冷水一浇，这些人大概就会清醒过来——不是随便拉点人口、拉个民族就能拥有这种吃苦耐劳精神和英勇顽强作风。

要让他们进一步服膺于总裁就是总裁、一贯站得高看得远的逻辑：为什么利比亚不用非洲黑叔叔，不用南美人，不用中东、东欧绿教徒而只选用华工，那是总裁经过精挑细选，确定为成本最低、收效最大、速度最快的路径。总裁对中国的每一笔投资，事后也确实收到了丰厚的回报。今天就有人提议：将剩余的5个中国旅尽快扩编成师或多设立几个旅，抽调2万中国军团代替阿尔巴尼亚人去打希腊。

第攻击法（11）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阿尔巴尼亚平时说自己这也行那也行，关键时刻打起来就不行，意大利将军找来找去，发现能打的小兄弟还真只有中国军团了，德军当然更能打，可如果开口让德国派遣更多部队，那意大利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更多——格拉奇亚尼和莫里一商量，这不划算！还是让中国军团来打，大不了时候再多给点装备，多送几条旧船——反正打下希腊肯定能缴获一批船。

基于这些原因，格拉奇亚尼当场拿出应对方案：“从国内增派2个装甲突击师、从北非抽调2个中国旅投入希腊战场，同时加速扩充中国军团的规模，使其依然能承担非洲驻防辅助警卫的职责。”

孔蒂尼敲击着桌子：“尽快扩充中国军团的想法我认可，但调他们去希腊战场我不同意，同样道理，抽调装甲突击师我也不同意！你们应该按自己制定的计划来，如确实不是你们轻敌，那或许计划制定时就有些过于偏乐观。陆军二线部队很多还没参加过实战，要趁这个机会好好磨炼一下，为什么要先打希腊，追求的就是练兵效果，要让希腊成为我们的试金石。希望你们立足于现有兵力打赢战争！还有，阿尔巴尼亚军的纪律必须约束，我不想等我们占领希腊后遍地都是希腊游击队，格拉奇亚尼将军在北非待过，应该知道游击队有多可怕的情形。”

格拉奇亚尼点点头，硬着头皮道：“我们一定马上调整部署，但战役完成时间是否可宽限1周？”

原本陆军总参谋部制定的时间表是7月底粉碎希腊抵抗并迫使对手投降，总体持续两周时间，现在格拉奇亚尼索要3周。

孔蒂尼点点头：“略微放宽一点要求，多给你们2周，8月15日我希望能收到雅典的停战协定书！”

格拉奇亚尼大喜过望，连连点头，有2周时间作为缓冲，仗就好打很多了。其实希腊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硬朗，无非因为前期时间要求比较紧迫，过于操切而已，从2周延长到一个月，那就有从容不迫的节奏去磨死希腊——希腊本国没有多少军工生产，需要的枪支弹药和武器大炮基本都是从英法进口的，只要卡住这一点，希腊人最多前期还能抵抗一下，后期肯定就完蛋了。

所以他斩钉截铁地保证：“8月15日不会再晚，如果再晚，您撤我的职！”

“亲爱的将军，撤职不能解决问题，8月15日我希望不要再拖延了，再拖下去只会影响我们对法作战准备。”孔蒂尼强调道，“希特勒元首很快就要和我来商量对法作战的事，关于两国军队联合指挥也会尽快达成，虽然对法作战的时间是定在今年秋天，但我希望有从容的时间可做准备。假如我们打希腊都如此费劲，那么打法国需要进一步的评估。”

众人点头，现在他们终于能深刻体会总裁那句 “把希腊当法国打”的内涵，希腊国家不大，还真是块不好啃的骨头。

“中国军团进一步扩编、强化要做好针对性预案，我提议增加编练两个装甲突击旅，主要装备M3坦克和M3突击炮，装备、油料全部我们出，账算在国家党上，他们会拿物资、猪肉过来抵。至于我们缴获的英国坦克和德国缴获的波兰坦克，全卖到远东去，重点卖给北京政权，增强他们的实力，老实说他们手里的CV33是弱了一点。”

格拉奇亚尼点头称是：英国、波兰坦克一点用都没有，至于M3坦克，也要逐步考虑换装。

“至于我们国内……”孔蒂尼沉吟片刻，“既然阿尔巴尼亚部队不堪重用，那就考虑裁掉所有的阿尔巴尼亚扩军计划，节约下来的经费和原拟派遣的军官增加2个步兵师，同时其他后备部队也多准备一批补充兵员，将陆军总兵力由80万提高到85万人……我相信这应该不会引起国内劳动力资源不足的问题。”

听到总裁终于松开给陆军增兵5万，莫里和格拉奇亚尼连忙道：“不会不会，就算真少那么一点，可从西班牙、葡萄牙乃至马其顿、克罗地亚招揽人手，等日本打通了印度洋航线，我们还可以源源不断地接受华工！”

孔蒂尼微微一笑，之所以他同意增兵5万，是因为进入7月后，意大利1922年出生人口就可以纳入兵役体制，随着时间推移，后续新增适龄人口会更多，所以追加5万不会造成国内动荡，反而更容易完成军事目标。现在意大利摊子太大，又要准备对法作战，就算有中国军团打辅助，靠区区80万陆军也实在照顾不过来，要不然怎么会费心费力去折腾阿尔巴尼亚部队呢？

只是他也不曾想到阿尔巴尼亚比他设想得还无能一点，作为一项投资，明显被套住后他的第一反应是止损——当机立断的止损！如果再对阿尔巴尼亚人抱有厚望，他只能陷入更多的投入怪圈，作为准国民，阿尔巴尼亚人阵亡和军队都是要消耗巨额军费的，这些军费为什么不用于培养意大利自己的国防军呢？

“另外一点提醒下，希特勒元首来后，联合作战司令部将要切实运行，陆军部要做好准备……”

在意大利发起冰岛战役、皇家海军主力退走布雷斯特后，德国终于可以全力以赴地位纳尔维克守军提供支援，一方面是德国不断加强的实力，一方面是英国力量衰弱，所以萨默维尔根据这个局势，执行了撤军行动，将投放在纳尔维克上的英国陆军师撤了下来，但大部分重装备却因此丧失了。德国终于完整地占领了挪威并保住了至关重要的冬季铁矿运输线。

在德国国内，率领山地步兵和海军陆战旅抵抗到底的迪特尔成为了家喻户晓的英雄，但高层很清楚，假如不是意大利对英国舰队的牵扯，迪特尔要想这么快赶走英国人并独占纳尔维克依然是个梦想——英国人可依靠海军实力源源不断派遣部队上来，那样挪威永无宁日。

唯一能对皇家海军构成威胁的只有意大利海军，要想获得这个力量的长期帮助，就必须把德国海军纳入统一指挥。雷德尔、希特勒最初顶着不肯办的事，被坎宁安在纳尔维克外海办妥了。

说起来孔蒂尼要感谢坎宁安：没有他干脆利落地端掉库梅茨的舰队，就不会有对德国海军真正的、触及灵魂的触动。

第攻击法（12）

在皇家海军入驻布雷斯特港后，希特勒终于坐不住了，因为他认为这是英法进一步加强军事同盟的迹象，英国看起来无论如何在什么时候都不会放弃法国。所以他一方面同意意大利的请求，先期对加拿大作战，另一方面又愿意真正推动陆海军指挥一体化。

顺着这个思路，两国先是统一对希腊作战，初步显示联合作战，同时希特勒表态愿意将海军纳入意大利指挥之下，组成欧洲轴心联合舰队，而意大利表示愿意将机动陆军（2个装甲集团军）划给德国联合指挥，但局面只限于共同用于对法作战，因库梅茨惨败而损失掉一支分舰队的德国海军无力在这上面讨价还价。当然希特勒现在也没有进攻苏联或登录英国的想法，在他看来，德意就算能拿下法国，也要元气大伤，好好休整。短期（1年内）不适合对苏、对英继续进行大规模作战，所以他爽快地答应了只用于对法作战的要求。

其他事可到时候再协商嘛……

听到欧洲联合舰队可以组成，众人都兴奋地挥舞了一下拳头。孔蒂尼笑笑：“德国舰队对外就号称第5机动舰队……派遣联络员过去，但具体指挥还是让对方自主，马沙尔将军现在是德国公海舰队司令官，他和我们之间有传统而友好的合作关系，是个可以信赖的朋友。”

众人一致表示同意。

“对克里特岛的占领何时可以发起？”

“今天舰炮和轰炸机已扫荡了该岛上的重要目标，明天上午，陆战队正式登陆。”博诺提信心满满地说道，“克里特岛上防御实力不强，兵力也不多，拿下应当是比较容易的，唯一的问题是法国海军会不会有异动”

孔蒂尼点点头：这是他表扬海军的地方，稳扎稳打，效果显著，当然让第3机动舰队去打克里特岛显然也是杀鸡用了牛刀——别说克里特岛，整个希腊海军的实力都还没有第3舰队强，炮击拿下是理所当然的。

先奠定地中海制海权优势就是这点比较有利：可随心所欲执行登陆作战。一想到历史上希特勒在克里特岛上损失了大量空降兵的行为，现在意大利的打法让希腊人根本没法应付。至于宝贵的意大利空降部队，准备用在希腊本土执行重点清除战役。

“另外给你们的一点建议是希腊战役要防止苏联人插手。”

“苏联？”众人楞了下，一脸疑惑。

孔蒂尼解释道：“希腊共产党在希腊拥有不小的实力，与莫斯科关系也相当密切，我可不希望希腊共产党拿了希腊央行的黄金储备和其他古董送去莫斯科换斯大林的枪支弹药……”

巴尔博转过头，疑惑地问身边的参谋：“会么？”

“有可能……”有人提醒道，“从黑海出发，穿过达达尼尔海峡，苏联船就能抵达希腊港口；如果从克里木半岛的塞瓦斯托波尔起飞，只要飞行700公里就能送到希腊人手上——这中间绝大多数都是海域，只有一小段保加利亚领空，苏联飞机很容易穿过去。”

巴尔博的眉头皱了起来，保加利亚和苏联的关系他是清楚的，虽然保加利亚整体亲轴心，但总是借口与苏联同属斯拉夫人，又与莫斯科之间眉来眼去。如果真让莫斯科派遣飞机穿越领空，只怕保加利亚人根本就不会说什么。反过来黑海和达达尼尔海峡这里，苏联船窜过来的可能性不大，毕竟土耳其一直和苏联不对付。当然也不能完全绝对化否认，毕竟运输机运送只能解决很少数量，船只一卸货就是成千上万吨。

“船只的事，海军解决；运输机，由空军负责打下来吧。”博诺提建议道，“海军会在海峡口埋伏巡逻舰，不会轻易让人蒙混过关。”

孔蒂尼转头对迪诺?格兰迪道：“保加利亚这头，您再去协调一下，可以适当让保加利亚获得一些争议的希腊土地，让他们站在我们一边；同时，土耳其这边也要迅速沟通到位，我就不相信土耳其能够忘记希土战争的历史？”

为最大可能地保密，意大利在希腊战役发起前并没有与保加利亚和土耳其联系，以免在关键节点走漏风声，但现在希腊战役已经开始，拉上周围国家打一打也顺理成章——这是总裁一贯的风格，只要动手打人，一定要拉上周边与目标对象有宿怨的国家，形成广泛的联合阵线。很多时候德意高层都觉得总裁小题大做，不靠土耳其和保加利亚也能稳稳当当拿下希腊，但孔蒂尼从不这么看。

保加利亚是对苏的桥头堡，土耳其是顶在苏联下腹部上的尖刀，意大利既然走到这个份上，便不能不重视苏联影响力的渗透——他猜测斯大林迟早会忍不住下场，准备越充分，将来收获就越大。

就算不从作战上考虑，保加利亚的农产品、土耳其的矿产也是对德意继续作战至关重要的物资，不能轻言放弃。虽然德意战前突击囤积了一大批物资，但随着作战深入，特别是英国在3个多月暴风骤雨打击之后依然不肯投降的局面，使德意高层都意识到必须高度重视持续战争和储备，故而土耳其和保加利亚是绝不可以放弃的。

同样道理，对苏作战准备不仅有东欧各国，还包括远东的中日——张大帅和苏联间有蒙古问题冲突，日本更是想在苏联远东领土上撕扯一块肉下来。虽然他认为日本的重点是南进，但北萨哈林这种孤悬海外的岛屿，他依然认为日本可尝试一下。

一口气说完对希腊战役的部署，时间已到深夜，新加坡方面传来消息：陆战队已成功占领了市中心的机场、电话局和电报局，目前正猛攻市政厅和英军司令部，控制不住局势的英军率先动用了火炮，然后角田率领舰队还击，猛烈的炮火席卷了新加坡城，火光甚至映红了半边天。

孔蒂尼哈哈一笑：“好，散会！大家去休息，相信明天醒来之后，新加坡将有可能易主，那时候全世界都会看到一场好戏。”

一堆人恭维孔蒂尼：“您是这出好戏的总导演……”

第攻击法（13）
Ps：音乐——Go Time

“长官，机场失守了，广播厅也被日本人占领了。”当参谋沮丧地把消息报告给阿瑟?帕西瓦尔中将时，没有想象中的雷霆震怒或暴跳如雷，反而是一阵抽风似的牙疼。

“上帝啊……”帕西瓦尔发出惊叹，“日本人到底来了多少兵力？还有，我不是让装甲营去机场保护了么？难道日本人还有坦克？”

“长官，并没有……”参谋悻悻然地补了一句，“但他们有反坦克炮……现在的问题是，这些反坦克炮是他们自己携带的还是我们前面的部队溃退时被人缴获的。”

帕西瓦尔一阵无语：港口区附近溃退得太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日军攻破，以至于所有的装备、军械乃至弹药物资都被人缴获而充当了后续进攻的砝码，现在就能很清楚地从一阵紧似一阵的枪声中听出布伦轻机枪的“突突突”，刘易斯机枪的压制，甚至间或还有李?恩菲尔德特有的射击声。

为快速行动，黄百韬的先头部队只携带了3个弹鼓，虽然都是100发的大容量，但在快速突击时弹药消耗量依然很大，3个弹鼓根本不可能完成全部作战，所以中日两国的士兵都很默契地直接拿起英国人的武器使用，补充本方的不足。英国人架设在碉堡中的刘易斯机枪、半永久阵地上的布伦轻机枪都在这个场面下变成了突击火力的一部分。

“长官，威廉姆斯中校打电话来，他迫切需要增援，日军正在猛攻电报局附近的防线，敌人的火力很猛，机关枪、迫击炮如雨点一样打来，他们快顶不住了……”

“我不是已让炮兵开火拦截射击了么？”

“但中校报告说炮火落点不准，有大多数炮弹不是落到了远处就是偏离太多，还有2发落在他的防线里，炸瘫了两个机枪阵地。”

“该死！让炮兵们注意点，注意点……”帕西瓦尔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团团转，挥舞着双手歇斯底里地吼道，“……电报局、电话局、电灯公司、自来水厂都是关键枢纽，一个也不能丢，不准后退半步，违者……”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吁……”一阵猛烈的啸叫传来，地下指挥部的人都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卧倒，不到半秒钟，就听到“轰隆”一声巨响在指挥部附近爆炸，指挥部里的电灯瞬间被震灭，砂石、土灰扑哧扑哧地往下落。

帕西瓦尔推开压在他身上的参谋，挣扎着站起来，吼道：“这他妈是谁的火炮，打到指挥部里了……”

参谋神情呆滞地看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大声道：“长官，我耳朵现在嗡嗡的，您究竟说什么？”

帕西瓦尔气急败坏地吼道：“我是让那批瞎眼的炮台官兵打准点，他们差点把指挥部给一锅端了……”

“不！长官！”另一个参谋吼道，“这不是我军炮台的火炮，炮弹是从东南方向打过来的，那里的炮台早就失守了，而且那些岸防炮也不能对地攻击。”

“那是哪里的火炮？”

“只有一个可能……日军舰炮，对，就是8英寸舰炮的声音。”

“见鬼！”帕西瓦尔跳脚怒骂，“快点让我们的海军去压制日本舰队，不能再让他们投入进攻！”

就在帕西瓦尔怒骂时，在爱宕号重巡上，观测员已根据他们观察到的英军炮口余焰利用测距仪大致进行了测定、同时结合中国军团炮兵观测员的就近校准和落点报告，明确了下一发的射击诸元，“方位275，距离1544，那是敌军火炮阵地……准备齐射！”

“齐射！”

“轰轰！”2发203mm 舰炮炮弹已间隔不到0.4秒的节奏飞向了目标，瞬间在市区刨出一个上百米的大坑……

如果说交火一开始，英军方面误以为只是日军普通水平的寻衅滋事，那到2个多小时后，特别是机场被占领，派出去弹压的坦克被中国军团用战防炮敲掉之后，就连傻子都能看出日军这是有备而来。

别提什么游击队、也别提什么擦枪走火，就凭日军大范围的冲锋枪、迫击炮和战防炮，就能断定绝对是特意，将前后情况全部联系起来，角田舰队借口军舰损坏强行入驻港口的行为显然也是蓄意而为，所以阿瑟?帕西瓦尔中将当机立断：一面向伦敦报告遭受进攻，一面下令作战全面升级，不但要求郊区各部全线增援，甚至给马来半岛的其他军队也发出增援要求，还批准动用重炮予以还击——再不用火炮，就凭英军那点近战武器，根本不是敌人的对手。

同时指挥部的情绪也迅速转为低落，各处慌乱的情绪在电话局被占领前通过电话线毫无保留地传递了过来，那种绝望、焦虑、无助、弱小的情绪通过电流不断放大，严重影响帕西瓦尔的判断。

虽然一开始就被日军打了一闷棍、虽然战局2个多小时以来情况一直不理想，但帕西瓦尔对自己守住新加坡还是有信心的，就算是再狼狈，新加坡也是远东要塞，有2万军队，有无数工事，北面的马来半岛还有9万军队，怎么可能打不过区区一点陆战队？

可从帕西瓦尔下令可以使用炮火、特别是允许使用重炮后，局势反而急转直下，英军场面不仅更陷入被动，而且单纯比拼炮火，日军似乎也毫不示弱。

爱宕号是日本首屈一指的重火力巡洋舰，专门用于对攻而生，拥有10门203mm 
舰炮，除爱宕号外，角田舰队其他驱逐舰的火力也不可小觑。虽然这些炮火放在海军中不算什么，可在岸防炮火大多落入日军之手，远东舰队覆灭后新加坡有没有主力舰时，区区一艘爱宕号重巡就能称霸了。203mm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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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消彼长之下，帕西瓦尔此刻居然心里有一种惶恐感：新加坡不会在自己手里丢了吧？

第攻击法（14）

眼看司令官脸色越来越凝重，众参谋的脸色也越来越黑，他们也直接感受到了战局发展的吃力和本方的弱势。

以最简单的人数判断为例，到目前为止中日联军实际全部投入进攻的地面兵力不过3200人，其中还有800名是没怎么接受过陆战训练的日本海军，随进攻推进，至少有300名海军负责看管各种各样的俘虏和碉堡，因此英军面对的进攻兵力最多也不到3000。但参谋们将各地汇报数字全部加起来后，居然得出一个瞠目结舌的数字——3-4万！

就算有经验的军官砍掉一些重复和不确定因素，众人们挤水后认为不少于2万，所以各方面都在拼命呼叫支援，帕西瓦尔已把手头所有能派遣的部队都派出去了，但求援告急的电话还是如热线电话一样络绎不绝，气得他七窍生烟却又毫无办法。

2万日军这数字简直令人抓狂，众人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清楚2万日军是如何悄无声息地渗透到新加坡来的？哪怕空降，一次性降落2000算不错了，哪里来的2万？但各地防御指挥官都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报告的人数绝对没有夸大，是真有这么多，不信你们自己派人来看！

拖延了半个多小时，帕西瓦尔终于忍不住了，问下面人：“到底有多少敌人？他们目前的攻击重点是什么？他们下一步会做什么？你们什么都不做，只单凭下面报告，能有效么？”

参谋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回复他——2万这个数字绝对是荒谬的，可就算是这样荒谬的数字已是下面汇报的数字对水分挤了又挤。

终于年长的中校参谋麦克斯忍不住了，说道：“长官，下面报告上来的数字超过3万，我们刚才讨论了一番，认为这数字明显夸大，最多1.8万差不多了，或者更少……因为还要反复核实，所以暂时没告诉您。”

他很有自知之明，没敢说2万，报了个比较接近的1.8万，还留了个活口——更少！

但帕西瓦尔听完这数字还是怒了：“你们当我傻么？1.8万日军？你告诉我，他们怎么来的？1.8万比一个师团还多，他们究竟是如何悄无声息地部署到新加坡的，千万别告诉我日本人会飞！”

“有可能是空降！”

“但雷达站没有报告有飞机……1.8万人的空降，得有多少飞机？全他妈在瞎扯！”

“长官，前线说我们如果不信，可以去实地查勘……他们保证没有虚报。”

“那还愣着干什么，马上派人！”

帕西瓦尔还真派了一个侦察排带着参谋去观察阵地，结果半小时后屁滚尿流地回来了：“人数有没有汇报得这么多还不一定，但场面火力绝对是这么猛，日本人全都是自动武器——数百挺机关枪对准电话局在进攻……”

“够了，我不想听！我不希望你们的脑子被日本人给吓坏了……数百挺机枪？这要多少兵力？电话局那地方能施展开？”帕西瓦尔重重地拍着桌子，“传令下去，不要自己吓自己，日本人绝没有这么多，我敢打赌不会超过5000人……额，8000！顶住，给我顶住，谁敢后退，军法从事！”

“是……”

不得不说，没有接到电话、单凭想象进行估计的帕西瓦尔得出的数字远比前线更接近事实，但就算是猜对了又如何？光知道数量，不知道对手下一步行动，不知道他们的攻击重点和兵力分布，这个数字纯粹就是无用的、浮在空气中的概念！

参谋们立即扑向电话机，准备把长官的最新命令传递下去，结果摇了半天，电话就是不通——不是一路不通，而是十几路都不通。

愣了2分钟，一个军官跌跌撞撞地冲进来：“电话局，电话局失守了……”

“哐当”一下，麦克斯把电话听筒直接扔在地上，大声吼，“快点启用备用线路和野战电话。”

一直忙于调度后方兵力准备迎战的副参谋长罗杰斯上校挤过来，悄声对帕西瓦尔道：“长官，电话局一丢，对方离指挥部的直线距离就只有不到2英里了，恐怕我们得考虑转移！”

帕西瓦尔擦着冷汗道：“不是调澳大利亚团过来么？他们怎么还没到……”

“不知道！”

“你筹划一下转移，但还不能马上走，必须把命令发布完再说……”帕西瓦尔一边交代罗杰斯，一边把手深深地插进了头发，无力地垂下了脑袋，他依然不能正视现实，神经质地嘀咕道，“就算对方有8000人，我们有2万部队啊，还有坚固的防御体系，怎么就打成这样子了呢？”

这问题无人能回答他，现在参谋们忙着用备用线路和野战电话与前线联系——电话局一丢，英军整个运转体系就被彻底打乱了。

英军有2万不错，但如何把2万人组织起来是个很棘手的考验，因为英军并不是全部进入战场等对手打过来的，更棘手之处在于英军由于事先没有防备，所以很多官兵都找不到上级和同伴，被前面的溃兵一冲，他们也就稀里糊涂的跑了，以至于他们空有对手几倍兵力也完全发挥不出来。

就以帕西瓦尔最倚重的澳大利亚步兵团为例，本来该团是打得最顽强，给中国军团杀伤最多的部队，但听说机场、电话局、广播厅被占领，本方退路被截断的消息后也慌了阵脚，等到3：05分胡琏亲自带人把电灯公司占领，将全城电力供应全部切断后，这种恐慌达到了最高潮，这个拼得最猛的步兵团也夺路而逃。结果在溃退的路上碰到了其他散兵游勇，更坚定了“大局糜烂”的印象。

大家都忙着夺路而逃，谁还有心情转移到指挥部去保卫中将大人？

就算军官们还有这个念头，单凭他们一人也难以成事，而且他们也知道，现在最明智的并不是去指挥部——那里肯定会成为下一个重点目标，现在最好的出路是赶紧撒开退跟着部队跑路。

培养一个校级军官需要10几年，打死一个只需要一颗子弹，所以这些军官们权衡一下后，不到3秒钟就做出最优选择——跑，跟着大部队跑！

第攻击法（15）

莫非英国人真的蠢到连人数都统计不出来？

也不尽然！

新加坡毕竟是个大城市，人口众多、居住程度密集，港口区居民不多，越向市中心推进，人越多，这些平民阶层一开始听到枪声是本能地躲在房屋里避难，等听到手雷、迫击炮的声音后，他们就要选择逃跑了。黑夜中的英军哪里分得清平民和日军的区别，只要不说英语，上来就是一梭子，这样反过来又引发其他事端，再加上还有地痞流氓、暴徒在趁火打劫，所以整个新加坡陷入一片混乱。

如果非要把这些人放在对立面上，那2万人还是往少了算。这些溃退的人群不但形成了对守军的巨大压力，而且他们四处逃难的人流又无形中堵住了英军充分调度的道路。

在这样的混乱中，负责主攻市中心的胡琏就一直在裹挟人群，迫使他们去冲击英军防线，然后让对手不战自退——恐慌情绪是会感染的。

“向前跑，向前跑，不要停，不要停……停下来就会死……”

至于这样做会不会导致平民大量伤亡，胡琏已不去思考这些问题了：打仗肯定要死人，打得越久就死得越多，如果为了保护平民而迂腐得缩手缩脚，那只能是对自己人的更加不负责任。

所以他喝令人群溃逃时从不手软，紧要关头还会让手下用机枪扫射一阵，大多数时候是朝天放，不过真要是被流弹命中扑街也不能怨他什么——这就是命！

在全城电力尽失后，失去光亮的人群本能地凭借星光往北跑——北面好歹还有北极星可以指路，他们都知道往南跑是大海和码头——枪声就是从那里响起来的，跑过去就是送死。

面对这样的冲击，英军终于只能动用火炮拦截：6磅炮、18磅炮先后加入了射击行列，对准他们认为人数最多的地方拼命开火射击。

这些人头攒动的地方其实大部分都是逃难民众，敌军数量较少，而且根本没有卧倒躲避炮弹的意思，一颗炮弹下去就是一片鬼哭狼嚎，英军开火后，他们暴露的火炮阵地会给海上的日军军舰指示更加明确的位置，然后就是舰炮猛烈的还击。

现在爱宕号已将10门火炮威力全开，在英军动用火炮后，角田觉治也顾不得那么多，打算强力压制，他一面命令摄影师先拍下影像和照片“证明”英军先对舰队开火，一面下令舰队猛烈还击。

他很感激黄百韬第一时间就搞定了港口附近的岸防工事，如果那些岸防炮还能使用，舰队万万不敢造次，而这也是黄百韬制定方案时重点内容。

角田心里在庆幸没有干出外行指挥内行的事，如果他来制定陆战方案，说不定现在打不成目前这局面，那就太尴尬了。从这点来说，他和中国军团的合作是很愉快的，甚至觉得中国军团看上去比陆军马鹿顺眼多了。

当然他更应该感谢的是堀悌吉和意大利方面提供的那份布防图——上面将所有英军防御的重点、核心工事、关键区域乃至布防兵力都标注出来了，而且准确度达到80%以上。这充分说明意大利情报工作的可怕，难怪当初他听说意大利能搞到日本视为绝密的93氧气鱼雷的情报。

如果知道总裁在10多年前就开始部署针对新加坡的情报搜集工作，估计所有人都会惊讶得连眼珠子都要弹出来！

没有这么精准的情报，就算是中日联军打得再顺手，也不可能达成现在的目标。

现在，电报局、电话局、广播厅、电灯公司全部都被中日联军占领了，新加坡电话不通、全城停电、什么消息也发不出去，变成了彻底的黑灯瞎火。

随着枪炮声越来越响，覆盖范围越来越大，夜幕下的新加坡此刻已陷入满城慌乱，更多人如无头苍蝇一般地乱跑乱蹿。

“长官，我们必须撤退了……”在手电筒的亮光中，罗杰斯用焦急的语气劝道，“电灯公司也完蛋了，现在敌人离我们甚至不到1英里，再不走，我们全部得被堵在这里……”

“啊……”帕西瓦尔慌了神，“真的这么近了？不是线路故障？”

“我也以为是线路故障，甚至还让人去启动备用线路和备用发电机，但是……”罗杰斯用无可奈何的声音道，“是控制全城电力枢纽的电灯公司配电中心被日本人切断了，外面一片漆黑……外面继续留在这里，既无法指挥部队，又不能保卫自己，您不想变成大不列颠第一个被俘的中将司令官把？”

“撤退，撤退……”帕西瓦尔一改刚才的模样，忙不迭道，“马上走，全部都走……”

刚拿起钢盔走了两步，机要参谋拉住他道：“长官，伦敦回电了。”

“伦敦怎么说？”

“他们说，经过仔细核实与反复确认，伦敦日本大使馆没有递交宣战声明，我国东京大使馆也没有得到宣战信息，甚至于外交官和日本方面紧急联络后，他们也表示没有进攻新加坡的企图，如果有摩擦，可能是一时误会，尽可能消弭在雏形阶段，不要激化两国矛盾……”

“放屁！”帕西瓦尔接过电报纸将其撕扯得粉碎，骂道，“那现在打我们的是谁？是空气嘛！我受够伦敦这帮人了……你告诉他们，我们马上就要被迫放弃指挥部去马来岛了，如果再有这样的狗屁声明，麻烦他们直接发给日本人！”

耿直的参谋正要回电，罗杰斯已吼了起来：“所有人，不管是谁，不管现在干什么，立即拿起武器、带好头盔，转移！”

7月16日凌晨4：29，杨遇春率部占领了英军指挥部，他的手下甚至还给他拿到了帕西瓦尔匆匆忙忙赶来时换下的睡衣和写有他姓名的文件和信函。

他大笑着把睡衣往地上一扔，一脚踩在帕西瓦尔刚才坐过的凳子上，毫无封堵地开口道：“给黄旅座和角田司令官发电，就说我现在正在帕西瓦尔待过的指挥部里，唯一可惜的是让英国人跑了……我已下达命令，活捉帕西瓦尔，重重有赏！”

身后所有人——不分中日，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第攻击法（16）
音乐：天下布武印
新加坡和东京有2小时时差，当清晨五点一刻角田觉治指挥麾下作战飞机起飞升空时，爆炸般的消息已席卷了整个东京——在没有宣战，甚至没有任何命令的前提下，从欧洲返回的角田觉治中将忽然率领舰队突袭新加坡。

英国大使阿德莱德在夜里就已收到消息，不管他怎么打听，所有渠道都显示日本没有对英国宣战，甚至也没有这个表示和其他方面的动作，所以他得出一个结论，这次事件是一个孤立的、由下级军官折腾闹出来的事变。必须尽快将其扼杀在摇篮之中，时间拖得越长，越容易让场面失控。

按照他的理解，日本军官尤其是年轻军官干出这种事是很有可能的，226不就闹过兵变么？至于是不是角田这个中将亲自带队，他实在 
不敢确认，他更愿意相信是日本海军和新加坡驻军因为意外事件而引起的武装摩擦，所以他没死板地按照伦敦的命令——“严厉责问日本方面”，反而尽可能予以迂回处理。

在他看来，严厉责问压根就不会起任何作用，必须有更加积极但委婉的路线。所以7点一过，他一面让参赞去外务省打听消息并表示口头抗议——他反复强调，抗议的口吻要温和，一面去递交帖子，要求拜访西园寺公望。

已担任驻日大使三年之久的阿德莱德对日本国内局势非常了解，也知道德意在发动战争后一直在拼命拉拢、引诱日本参战，他同样在想方设法与日本方面接洽，希望能把日本拉进本方阵营，但由于伦敦的顽固，他的努力一直未能奏效。

日本对英国开出的条件虽然一直很暧昧，且随着战局的推进而不断演化，但就阿德莱德的认识来看，大体上比较明确的：

第一条，英国在中国的传统势力和利益全部交给日本；

第二条，马六甲海峡以东的英国殖民地，包括新加坡在内全部交给日本，日本承诺给予英国以经济方面的优先权；

第三条，对东南亚其他殖民地的变更，如果涉及日本的，英国保持中立——即英国不能反对日本获取荷属东印度、法属印度支那、美属菲律宾等地盘的动作。作为回报，日本承诺尊重英国对印度次大陆、澳洲、新西兰的控制，允许以陆海军实力支援英国——不过参战费用比如物资、损耗、人员薪水、抚恤费等直接开支由大不列颠承担。

阿德莱德认为日本的条件虽然高，但不见得完全不能商量，他认为第一条可以答应，第三条也可以答应，第二条做些变通，即允许这些英国殖民地取得独立并在事实上为日本所控制，避免给全世界留下这样的影响——即英国将殖民地交给了日本，而应该是大度的英国让殖民地独立，新生的殖民地在独立后拥抱了日本的怀抱，但不允许日本直接派兵占领，然后其他细节再做些沟通和交易，保住大不列颠的面子。至于战争结束后，英国凭借经济手段重返远东，他认为完全可行。

主管外交的哈利法克斯勋爵本人认为阿德莱德的想法可以尝试，但伦敦方面粗暴地拒绝了这种想法，艾登本人更是直接否认与日本交易殖民地。他最多只肯答应第一条，关于第二条是将英国殖民地改为意大利在非洲的殖民地——主要是利比亚和意属索马里，至于第三条，表示希望日本自行承担费用，最多英国进行一些分担。

拒绝阿德莱德建议的缘由是艾登认为如果非到万不得已需要出卖殖民地时可以将南洋殖民地卖给美国，美国不但比日本有钱的多，还可以趁势将美国与英国捆绑得更加紧密，而且他可以打赌，美国绝不会要求直接出兵占领英国殖民地，而会用“菲律宾化”达成目标，至于日本有可能的反感，那不是英国该操心的问题，让美国去对付日本就行——难道日本还敢对美国宣战么？

艾登的话不能说完全没有道理，阿德莱德唯一不太赞同的逻辑是这样做会把日本往德意方面推！所以他多次和哈利法克斯沟通陈述自己的观点。但当哈利法克斯将他的意见报给艾登时，艾登满不在乎地一挥手：“没错，我承认他说的都是对的，但我就是希望日本对美国开火，那样美国就必须参加战争，就必须站在我们这边！”

由此，艾登千方百计拖美国下水的目标已十分明显了：如果注定保不住南洋殖民地，那一定要达成更深层次的目标。

在艾登的强烈要求乃至张伯伦的劝告下，哈利法克斯最终赞同了艾登一边，要求阿德莱德尽可能与日本虚与委蛇，推迟时间，等待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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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愤懑的大使一边在东京咒骂艾登和国内的顽固，一面还不得不陪着笑脸反复与日本外务省甚至元老西园寺公望沟通，希望能获得他的理解，他很清楚地知道，西园寺公望是日本高层中唯一的亲英美派，也是少见的、反对战争的元老人物。为“表示诚意”，他甚至还冒着风险，暗示日本方面一些条件——超过伦敦授权但他认为有望达成的条件。

至于时间嘛，也不能太着急，外交毕竟是个水磨功夫，开战到现在不过3个半月，英国非洲殖民地崩盘和西半球基地出售给美国也就是2个多月——哪有那么容易达成协议的？

日本高层确实也有这层考虑，认为阿德莱德不算完全在哄骗本方，前两天关于角田舰队进新加坡休整的事，还是阿德莱德强烈建议伦敦方面认可同意的。

可他做梦也没想到，他亲手放入了一个魔鬼，更没想到，这个他亲手放入的魔鬼不是什么单纯的摩擦，而是完完全全在全面进攻，阿德莱德挡不住军人怎么想，他只能去求见西园寺公望，不管新加坡事变如何收场，最起码宣战这种事绝对不能发生。

第攻击法（17）

“海军在进攻新加坡？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果不其然，西园寺公望对此也一头雾水，“这不会是搞错了吧？”

“绝对不会！”虽然心里气得要死，大使本人在面上还是保持了一如既往的镇定，“当然，也不能说是贵国海军，可能是贵国舰队与新加坡守军有一些摩擦……但我认为，不管出于什么缘故，以
都不应该演变为军事冲突。要知道，贵国舰队还是我去疏通关系后才入港维护的……”

听完对方的陈述，西园寺公望点点头明白了，破口大骂道：“海军这群马鹿，一天到晚就知道给帝国惹事，请您放心，这件事我会追究到底。”

阿德莱德表示：“恳请阁下立即让贵国舰队上下停止动武，我也马上约束新加坡守军……鄙国在马来亚有10多万驻军，真酿成全面战争，贵国海军陆战队这点兵力是很快会被压倒的。但我可以向您承诺，事后我一定会追查到底，如果确实是鄙国的责任，我们将会严肃处理有关人员，最关键的是，动武既破坏了两国的友好关系，也是一种不名誉的表现……无论如何，请先约束停火。拜托了！”

说罢，他还仿效日本人的样子鞠躬致意。

这种示弱的表现在以前是完全不可想象的，但现在形势比人强，大不列颠是万万不能再招惹日本，所以他本着就是息事宁人的态度，无论如何先把事情扼杀再来解决，至于日本最后会不会处理角田，会不会给予一个体面的说法，他已完全不关心了。

“给您添麻烦了……”西园寺公望微微欠身回礼，然后道，“一会我会进宫觐见陛下，海军确实不太像话……”

他的年事已高，身体也不好，所以阿德莱德很快就从府邸告辞了，当他走出大门时，他还不知道新加坡的局面已远远超越了“摩擦”这个阶段，日军不但占领了市中心的主要地标，舰载机已全面出动在配合地面部队进攻，至于英国人在新加坡的两个机场——一个被完整占领，另一个被中国炮兵观察员引导爱宕号重巡用203mm敦
舰炮进行了洗地，摧毁了所有飞机和设施，一发炮弹甚至直接命中了燃油库，激起了冲天大火和滚滚浓烟。

“角田在进攻新加坡？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谁让他这么干的？”一大清早起来，山本五十六就接到了昨夜被宇垣缠扣下的电报，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他在内心倒是不反对向英国开战，但不宣而战的偷袭在他看来完全是不名誉的，所以他很恼火，更恼火的是昨天夜里的电报，直到现在才让他看见。

“我们报告了参谋长阁下，他做了批示，然后说不用惊动您了，只吩咐我们一早向您报告。”

“把他的批示拿来我看看……”

看完宇垣缠留下的、那份滑不溜手，充满暧昧用语，怎么理解都可以的回电，山本五十六也没辙了——从流程和场面来说，他一点挑不出宇垣缠的毛病来。

“该死的黄金假面……”他低声咒骂了一句，他又不是啥都不懂的愣头青，他照样是在海军省、军令部厮混过的官僚，一眼就洞察了宇垣缠的目的——名为劝阻，实际在鼓励。

“长官，您说什么？”

“没什么！还有其他情况么？”

“哦，海南基地派遣了西村舰队前去接应运输船队……今天下午可以汇合。”

“发电报给丰田副武，让他小心盯着西村，可不能再捅娄子了……算了算了，不要说了，就说我们知道了即可。”西村舰队属于海南镇守府管辖，不属于联合舰队，所以他只能给个建议而不能直接命令西村什么。但因为山本五十六对丰田副武没好感，两人关系也很差，所以他干脆连这样的电报都懒得发，直接让丰田副武直接去处理。

“长官……”一个机要参谋忽然飞奔过来，“东京来电，十万火急，请您迅速赶到军令部开会商议新加坡事变处理！”

虽然山本五十六从去年开始就已担任联合舰队司令长官，但因日本不曾进入战争状态，所以各主要舰队还是分散配置，吴、横须贺两大军港保留了大部分主力，海南基地有一部分舰队——全称南中国海派遣舰队，简称南遣舰队，在行政体系上不属于联合舰队，属于军令部直辖，非常耐人寻味。

海军幕后控制人伏见宫博恭王对山本五十六不是完全满意，所以才授意岛田繁太郎让和山本不和的丰田副武去海南，还单独设立南遣舰队，在政治和指挥上分化山本五十六的权势，更重要的是把宇垣缠派给山本担任参谋长。通常意义上参谋长都应该挑选和主官合拍的人，在日本海军内部非要找一个非井上成美莫属。可上头不想让山本如心如意，井上成美担任了航空本部长官的职务，而黄金假面则出任了参谋长。

按照传统惯例，山本除担任联合舰队司令官外，还兼任第一舰队司令官。现在，山本直辖的第一舰队（战列舰为主）、第一航空舰队就驻扎在横须贺，而第二舰队在吴港，其他军港如佐世保等也有舰队入驻。

从横须贺赶到东京大约60多公里路，通常驱车2小时可赶到，结果山本想了想，给了个匪夷所思的命令：“把矢风号调过来，我坐军舰去！”

众人都愣住了：军舰？不应该开车么？

“笨蛋，开车2小时，军舰走水路一个多小时就能到，要不是不够安全，我就坐舰载机过去了。”

众人都被这理由打败了，手忙脚乱地安排军舰。

“对了，我走后，由冢原长官暂时代行职务。”

这又是一个奇怪的命令，倒不是冢原不能指挥宇垣缠，而是山本就去东京开个会的事都要指定人代理，岂不是显得很怪异？

有参谋马上就想到凌晨的那一幕，暗暗咂舌，却丝毫不敢多说。

第攻击法（18）

山本最近的心情都比较郁闷。

一方面是因为海军省和军令部大佬虽然都对他表示支持和认可，但又不是完全放心。

伏见宫博恭王摆了他一道，军令部总长永野修身又摆了他一道。后者本想推荐南云忠一担任第一航空舰队司令官，但被山本用排名更高、更有经验的冢原二四三顶住了位置——事实上这是堀悌吉的建议。

永野修身退而求其次，试图将原本由联合舰队司令官直辖的第一舰队分开来单独设立指挥官并推荐南云忠一担任，理由是便于山本更好地集中精力抓联合舰队。山本又听从堀悌吉建议，用海兵35期的高须四郎顶住位置。当然，他也明白，不给南云忠一准备一个提督的位置是不行的，于是在他提议下，军令部将2艘新服役不久的纪伊级战列舰编成了第4战队并当做第4舰队的核心，由南云忠一担任该舰队长官。

从场面来说相当怪异，纪伊级是比长门号更晚服役、吨位更大的新战列舰，照例要接任联合舰队旗舰职责，为给南云腾位置，又不让他在自己眼皮底下捣乱，山本五十六继续用长门充当旗舰，爽快地把第四舰队放出去堵住永野修身的嘴。至于为什么不用纪伊号充当旗舰，他给的托辞很巧妙——大和级马上要服役，旗舰换来换去太麻烦，还浪费钱，暂时就没有必要了。

不知道上面是不是接受了这个建议，但至少纪伊级放入第4舰队是板上钉钉了，说起来第4舰队排名还在2-3舰队之后，但2、3舰队的战列舰此刻远不如纪伊级，所以说出去第4舰队居然比第2、3舰队还厉害。

到大将这个阶层，说来说去都是靠政治吃饭，一班戏精能上位全靠演技，山本五十六在联合舰队司令长官位置上当得非常憋屈，不断和堀悌吉写信诉苦，甚至流露过辞职的意思，也是堀悌吉竭力阻止的。

从这个层面来说，他用自己看好的冢原而不是宇垣缠暂时协调舰队，完全就能理解了。

当矢风号驱逐舰搭载了山本五十六以28节的高速开始前进时，角田舰队利用油轮改造的一次性升空航母已释放了全部老式舰载机，令角田感到分外高兴的是，他原本是打算这批飞机在燃油耗尽后迫降或坠毁算了，结果中国军团不但控制了一个完好无损的机场，甚至还找到了足够的燃油。这就意味着这批96舰战和97舰攻可以在地面降落并再次使用。

他让黄百韬务必派人守住机场不让对方破坏，同时还答应机场上剩余的14架飓风或角斗士都交给中国军团控制——这次回国的中国军团中也有部分战斗机飞行员，虽然他们将来要以F4为主，但不见得驾驭不了飓风或角斗士，本着多一份力量好一份的原则，角田自然落个大方。

新加坡打不下来，别说这14架飓风，连他自己的性命都不见得能保住，所以何必吝啬区区战利品？

这些日军飞机在地面部队指引下，对英军部队进行空袭，虽然轰炸称不上猛烈，但却成功挫败了帕西瓦尔组织的一波反扑——天亮后英军终于弄明白黑夜里那么多人其实是混杂了平民的缘故，进攻的日军本身不见得人数很多。所以又重新鼓起勇气进攻，没想到被角田的飞机一炸，又迅速丧失了信心转而溃逃。至于那些好不容易才出动的英国坦克，则直接被居高临下的A4轰炸机或F4战斗机报销了，别说20mm机关炮，就是12.7mm是
机枪攻顶，也不是这些薄皮坦克可以承受的。

至于英印军和马来军，那就溃退更快，敌人有飞机，我们一架都没有，这打个屁啊！

新加坡时间6：45，胡琏带着部队肃清了全部抵抗，攻占了作战方案分配给他的最后一个任务，也是新加坡最具有标志性的建筑物：海峡殖民地总督府（现新加坡总统府）。唯一可惜的是因为夜间作战，包括总督珊顿爵士在内的官僚都没捕获，但胡琏不在意这些，他在意的是这个历史时刻。

“来，换旗……”

“长官，换什么旗？”

“废话，当然换日本旗！”

“可这是我们打下来的啊，为什么换日本旗，我不甘心……”

“听话，这是政治，我们现在还穿着日本军装呢？再说，偷袭这种事，你不让日本人顶着，你还要自己顶着啊？你脸上有光啊？”

“对对对，团座英明！”

“中佐阁下？真的升旗？不等角田司令官来？”

“不用不用，我们先升旗，这样飞行员就能看到，万一他以为还有英国人来轰炸呢？要避免误会。”胡琏笑眯眯道，“再说，难道你们就不想欢呼一下庆祝胜利？”

“可是，司令官……”

“司令官不要紧，明天我们再举行一次盛大的入城仪式，今天只是记录占领的历史时刻，过了今天就不是这个味了……”胡琏用英语balaba了一堆，“做个纪念啊，我们可是占领新加坡的第一批部队！”

“好的，好的。”对面的日本大尉田中连连鞠躬，用生硬的中国话挤出一句，“你的命令，我们的坚决服从！”

“客气客气……”

正说话间，旁边还跑来一个日本人，气喘吁吁地说他是领事馆人员，来看看情况。

“天哪……真的是帝国军队！”他张大了嘴，不敢相信地说道。

“我们已占领了新加坡，这是帝国军人浴血奋战的结果……你有没有照相机或摄影机，帮我们拍一下？”

“有有有……”领事馆人员本来是来看看情况，抗议英军监管他们并表示日本没有宣战的，没想到真看到了自己人，还占领了总督府，激动地一下子就把使命给忘了，马上跑去拿照相机。

等他再回来时，进攻部队已整理好了仪容，排成了造型，然后领事馆就把一面日本旭日旗交给田中，并用照相机记录他们摔下米字旗，换上日本旗的时刻。

拍完换旗仪式的胡琏还不过瘾，又让人排成一行，面向东方，集体呐喊：

“天闹黑卡，板载……”

“天闹黑卡，板载！”日本海军激动地大呼鞠躬，中国军团跟着一起喊。

“黄主席，板载……”

“黄主席，板载……”中国军团激动地大呼，日本海军也跟着一起喊。

双方脸上都没有丝毫违和感。

领事馆的人愣了：天闹黑卡他们懂得，黄主席是谁？

“中国军团的总司令！”田中笑着解释，“这次主要是中国军团扮演成了我们陆战队……”

“啊……”领事馆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在场很多穿着陆战队军服的并不是日本人，是中国人……肤色一样，说话就不一样了。

“这这这……”所有领事馆人员目瞪口呆，最后赶来的领事差点没晕过去。

胡琏大笑起来：“诸君，不要惊讶，不要惊讶，这是亚细亚解放的胜利，是黄种人联合的胜利……来来来，我们一起合个影！为共同打倒英帝国主义而奋战到底！”

下面还处于亢奋状态的士兵再次无脑呐喊：“打倒米英鬼畜！解放亚细亚！”

第攻击法（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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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我们只是奋起自卫而已，英国人打死打伤了我们出去采购的士兵，我们去交涉，他们又动用机关枪袭击我们，所以……”

领事问道：“那为什么中国士兵会在军舰里？这是不是事先预谋好的？”

“这个……”田中答不出来，求援的目光投向了胡琏——理论上毕竟他是海军中佐。

“八嘎压路！”胡琏听完翻译，立即翻脸，一巴掌扇在领事脸上，数落着骂道，“你一定是英国人派来的奸细！帝国海军的军事部署，也是你区区一个外交人员可以打听的？你不去慰问受伤牺牲的官兵，不去安抚惊恐不安的侨民，不带领我们迅速控制城市、肃清残敌，反而来质疑军人们的流血牺牲……我严重怀疑你的动机，日本的局势，就是你们这帮酒囊饭袋、崇英媚美的人搞坏的。你眼中没有亚洲的团结，没有黄种人的联合，没有亚细亚解放的概念，真是该死！”

这番话说的义正辞严，本来有些心虚的田中听后精神大振，觉得简直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就连他身后的其他官兵，听完这些之后也觉得中佐阁下忒有道理，要是中佐阁下能说口流利的日语，那就真可以当帝国海军陆战队了。

平时高傲的领事哪知道会遭到这种遭遇？更别说还是被一个中国军人打了，立即勃然大怒，破口大骂“海军马鹿”。

经过这么几天熏陶，“海军马鹿”大家都听得懂的，胡琏也不啰嗦，直接一抬手，身后的士兵条件反射般地就把芝加哥打字机举了起来，只要说个“放”字，领事就能被打成马蜂窝。那些日本海军士兵也是打顺了手，同样将冲锋枪举了起来，一言不合就要血洗众人。

关键时刻，其他跟随的领事馆官僚连忙上来点头哈腰，一边护着领事，一边讨好般说道：“领事阁下年纪大了，有点糊涂，有点糊涂，请海军……额……贵军不要和他计较，看在亚细亚解放的份上，饶他一次吧。”

田中也拉拉胡琏的衣袖，他是知道角田司令官“独走”内幕的，虽然心里很恼火，但海兵毕业的军官到底不是陆军马鹿，还是悄声道：“打死领事，国内不好交代，角田司令官会有麻烦。”

胡琏也不是真要干掉领事，只是吓唬一下对方，既然两个人都出面了，便严肃地点点头：“看在亚洲联合的大业上，饶你一次，如果再有这样类似的非国民言论，非天诛不可！”

身后的官兵——无论中日，一起呐喊：“天诛国贼！”这会倒是字正腔圆的日语。

黄百韬在训练和方案准备上是下了真功夫的，在漫长的旅途中，不但将进攻方案反复推演，诸如“天闹黑卡”、“天诛国贼”、“板载”、“鸭血给给”等日本特有的名词都训练完整了，胡琏就更不用说，因为黄主席在讲政治课的时候特意讲授了日本的军事体制和内部文化，是把日本的独走文化当做反面教材来宣读的，始终强调要“党指挥枪”、“军队要服从政治”、“一切行动听指挥”、“去军阀化、去山头化”，本就以诡计多端出名的胡琏自然摸得门清，一张嘴就把领事给堵死了，将日本海军彪悍的作风发挥到淋漓尽致。

他很清楚，突袭新加坡是极其秘密的举动 
，角田最多只做通了军官的思想工作，不可能将每个士兵的思想工作都做通。如不能迅速控制局势，让士兵产生怀疑，那场面就失控了。他连英国人都削了，打死个领事算啥？反正日本人自己也喜欢经常“天诛国贼”，那就来一下呗——今天开火连新加坡华侨他都顾不上了，现在死日本人心疼啥！不听话就是芝加哥打字机伺候！

听到这种声音，领事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就唯唯诺诺退走了，他可是知道“五一五事件”中激进的11个军官直接天诛了首相犬养毅，结果怎么样，还不是关了几年就放出来，他区区一个新加坡领事而已，在海军马鹿眼中大概如同蝼蚁一般，说碾死就碾死了。而且新加坡正在打仗，到时候把自己干掉然后往“冲突”里一推，还有谁来给自己做主？所以只能溜之大吉。

他一边走，搀扶着他的三秘还抱怨：“阁下，您不该多说的，海军马鹿连独走都干出来了，还怕天诛国贼么？这事情就让东京来处理，我们只说不知道——反正我们也确实不知道！”

看着领事退走，田中也松了口气，他就怕真酿成冲突不可收场，海军独走不仅削了英国人，还血洗了领事馆，传回国还不得舆论大哗？现在这样正好！然后问道：“长官，我们下一步怎么做？继续追击么？”

“不了，就地构筑防线，设计火力掩护，向司令官报告情况。”

“为什么不乘胜追击了？”田中疑惑地问道，又指了指远处，“那边似乎还有英军部队。”

“不能再追了，因为天亮了。”胡琏低声道，“我们虽然攻势猛烈，但毕竟人数少很多，地盘占领越大，兵力密度就越分散，黑夜里英国人摸不清东南西北，以为我们人数很多所以落荒而逃，现在天亮还看不清楚么？再强行追击，可能会被对手反过来吃掉，只有利用总督府和其他建筑构筑防线，才能应对对手反扑——我们只有3000，对手在马来亚有10万呢！而且从零点打到现在，一路猛冲猛打，没有吃，没有喝，你肚子不饿么？腿不软么？这么热的天，身体扛得住么？”

田中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明白明白，我的明白！”

“就地休息，构筑防线，抽1个排兄弟去总督府里搜刮吃的，有英镑也弄出来，可以去店里买东西……其他不要碰，注意形象，我们现在代表大日本帝国皇军，要有素质！”

田中听懂了，一脸钦佩，连连点头。

下面的中国军团士兵却听懂了团长的弦外之音：现在我们是日本人，可以放手搞，将来黑锅都是日本人背。当然，抢英国人的可以，抢华人就算了，都是背井离乡讨生活的，没这必要。

第攻击法（20）

新加坡时间7时许，一夜猛冲猛打的日军终于收住了脚步，不再进攻，而是如胡琏一般转入了重点防御，3000人看着不大，但放在硕大的新加坡里，也算是和撒胡椒粉差不多了。夜里靠的是混乱和气势，天亮了就要见真章了。

为加强防御力度，官兵们一边紧急补充武器弹药，将大量缴获的英军装备拿来自己使用，一面又去搜罗物资——日军本来就不重视后勤，现在这场面更别说什么后勤了，只能就地取材，好在占领了市中心繁华之地，要钱有钱，要物资有物资，迅速搜罗了一批，甚至连威士忌、苏打水、香烟也弄了一圈，所有人都在抓紧时间过瘾，鬼知道等会打成什么样子。

叶飞带队的特务连甚至还控制了汇丰银行新加坡分行，搜罗了一大批英镑和黄金，带队的几个中佐、大佐也不含糊，一商量后直接就决定把搜刮到的钞票发下去，道理大家都明白，可光讲道理不够，得有实实在在的利益，眼下升官发财什么的都看不见摸不着，还是先分了英镑黄金再说，这都是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至于有没有命留着花，那是下一步要考虑的事。

至于其他方面约束就紧了一些，不许洗劫，不许强奸，不管怎么说，日本海军的素质总稍微好点，再加上英军还在北岸虎视眈眈，谁也没这个心思。

现在大家的想法都一样：等！等援兵来！

船队上还有大约5000援兵可以登陆。

除了船队，还要指望突袭占领新加坡后的其他援兵，否则帕西瓦尔真把11万英军压过来，靠角田和黄百韬的部队是肯定挡不住的。角田和黄百韬也考虑过这个风险，但他们就在赌东京不可能放弃，赌其他部队不会见死不救——如果东京真的敢连到手的新加坡都不要，那陆海军真是要“天诛国贼”了。

现在，以小博大的杠杆已架好，角田和黄百韬就在焦急地等待援兵到来了，听到总督府已占领并升旗的消息。角田毫不犹豫地发出电报，“……暴英膺惩，我军自卫反击，已占领新加坡，帝国旭日旗冉冉升起，亚细亚觉醒在今朝！”

这回他不控制电台功率，而直接选择最大功率发报，甚至连密码都不用，干脆直接用明码发报，目的就是报告给东京——先头的活我们干完了，你们可以来接盘了。英国人动手在先，我们自卫在后，师出有名、正义凛然。

什么？

东京的官僚们不肯接盘？

那我就广而告之，发动基层官兵，让陆海军马鹿砍死你们！

此时此刻，扼守海南的丰田副武刚刚起床，他迅速知道了新加坡事变，更知道西村祥治没有与护航舰队剩余军舰汇合后返航，反而直接冲新加坡去了，这可把他气得够呛。

虽然对英国开战他乐见其成，可角田无组织无纪律的事他不能忍受，更重要的是他接到了国内电报，要求他“保持克制、等候指示”，所以他必须有所动作，最起码不能在东京命令明确前就把西村给陷进去——万一东京的指示是撤退，那就把自己给坑进去了。

丰田副武多少对新加坡防务有所了解，知道整个马来岛有10多万人，不管是角田还是西村，他们那点兵力填进去根本于事无补——他现在还不明白中国军团一个旅参与其中，所以对角田的发难深感悲观。

正如山本五十六指挥不了西村一样，他也命令不了角田，所以只能给西村打电报，让他立即折返并护送运输船队回海南，并强调：“……新加坡事变，东京自有处置意见，切勿火上浇油。”

西村祥治很快接到这份电报，手下问他：“怎么答复？”

“不理他！”

过了20分钟，见西村祥治没回电，丰田副武忍不住了，又加发一封，措辞更为严厉。

“服从命令，否则军法从事！”

看到这样的电报，参谋们都沉默了，西村扶着栏杆，淡淡一笑，将电文纸撕成碎片洒落海中。

“不管他，继续走！”

见西村祥治依然没有回电，丰田副武坐不住了，恼羞成怒地给编队中的其他军舰直接发电报，要求他们服从命令。

正僵持之际，角田的明码电报到了，西村舰队上下人心大振——一夜占领新加坡？这么好的功劳放弃？

西村祥治淡淡一笑：“我这同学还是真有本事的……既然丰田长官这么强烈要求我回电，那就回一封给他吧。”

“长官，怎么说？”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西村祥治缓缓吐出几个词，然后挥挥手道，“和角田一样，发明码，顺便通报东京，另外通报全军，角田已占领新加坡，正等我们支援以便击退敌人反击……”

“哈依！”军官们兴奋地领命而去。

如果凌晨他们还对角田的想法有所怀疑，那现在听到新加坡已被占领的消息，大家心神全都定了下来，谁也不会再轻言放弃。角田的明码电报将舰队独走公布于众，现在加上西村的电报就是第二个公开独走的舰队司令官了。参谋们有不少上过海大，对内部情况门清：响应提督越多，后果就越不可能逆转。相反如果西村现在回转，丰田副武和东京方面也免不了进行秋后算账。

横竖都是一刀，那就只能勇往直前，独走到底了。

果不其然，当西村的电文和新加坡消息通过广播公开后，所有官兵都是人声鼎沸，“板载”之类的呐喊声不绝于耳。随后伴随舰队一起行动的中国军团其他官兵也兴奋地大喊，恨不得一下子飞到新加坡去支援袍泽。

至于同样在路上的陈绍宽，收到这两封明码电报，对身边的参谋道：“总裁和黄主席成功了，日本人真的疯了……”

参谋笑笑：“疯只是手段，不是目标，席卷南洋才是目标，您看着好了，总裁一定还有后手……”

说的好有道理，陈绍宽竟无言以对，思考良久后问：“你们这么信任总裁？”

“利比亚华工阵线所有学校的第一课都写着：总裁是中国人民的好朋友！这不是我们故意吹捧，而是总裁15年来在利比亚所有举动的概括……毕竟，我们眼睛不瞎！”

第攻击法（21）

“联合舰队司令长官、海军大将山本五十六阁下，到！”

随着一声长长的唱名，搭乘驱逐舰然后又在码头换乘汽车的山本，终于在接到通知的75分钟后赶到了东京。

此时此刻，东京已乱成一团，五相会议临时召开，重点商议新加坡事变，由于事关军事，五相会议临时追加了参谋总长石原莞尔、军令部总长永野修身和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山本五十六。

看到山本到来，众人纷纷和他打招呼：“山本君来的不慢啊……”

山本五十六一一和众人见礼，然后道：“怕你们久等，我搭乘驱逐舰来的。”

“难怪。”

“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别提了，简直就是一团糟。”外相松岗洋右说道，“新加坡领事馆向外务省报告了新加坡情况，说事变部队已占领了总督府，但令人震惊的是，出动兵力的骨干居然是中国军，还是身着帝国海军军服的中国军，简直匪夷所思，匪夷所思……”

藏相河田烈不满地问海相岛田繁太郎：“海军怎么搞的，为什么会有中国军？为什么中国军会有帝国军服，这要是混到本土来……”

岛田翻翻白眼：“军令的事，不是海军省管的，但我可以保证，我们从未对外出售过军服，更不会卖给中国军队。”

“那军令部总长阁下如何解释？”

永野修身慢条斯理道：“怎么会有中国军队我不清楚，但我不觉得这是个重点问题，因为他们毕竟是穿了帝国海军的军服，在外界尤其是英国人看来就是帝国军人，我就问，你们想怎么办吧？”

首相阿部沉吟道：“虽然事出有因，但海军贸然攻击新加坡，总是事实，况且两国并未宣战，这种行为无法和国民交代，也无法和国际交代。”

外相松岗洋右叹了口气：“英国大使馆已递交了严重抗议，美国大使也表示关切，甚至苏联大使都来询问情况，这件事，不好收场啊……”

陆相杉山元道：“不管有什么样的委屈，海军将领不听指挥、不服从调派，公然独走，这种行为是断然不能容忍的，这是给皇军抹黑，还有，勾结中国军队也不能接受，现在能勾结中国军打新加坡，将来会不会勾结中国军搞政变？”

永野修身怒道：“杉山君，你越说越离谱了，英国人是你盟友？还是美国人给了你好处？从来只有你们陆军搞兵变，海军有么？我们就算有事变 
，对准的还是敌人，敌人，敌人，懂么？”

“你……”

眼看两人要掐起来，石原莞尔劝道：“好了好了，别吵了，两个大将为中国军吵架，传出去丢人现眼……现在的问题首先要弄清楚中国军到底是哪一部分，我问过关东军了，他们说北京政权没有异常调动。”

“那就只有广州政权……哦，不对，嫌疑最大的是香港军阀黄新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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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部道：“先听海军的意见吧……”

永野修身道：“既然英国冒犯我军，那自然没什么客气的，宣战就是……”

“问题是事情经过根本就没弄清楚……”河田烈不想匆匆忙忙打仗，连忙道，“英国冒犯我军，那是可以通过外交处理的，为什么要进攻？就算是一时控制不住反击，也不至于要占领对方的总督府和其他要地，这完全是不宣而战的架势，在国际上我们会很吃亏，在国内也没完全做好准备。”

岛田道：“要不这样，新加坡既然已打了，就让英国交给我们，同时其他地方再让他们让步一下，事情就算数了。”

石原莞尔沉声道：“这样的条件海军可以接受么？”

永野修身看了看石原，又看了看山本五十六，然后道：“让山本君说一下吧，他管着舰队，他能不能接受。”

“对，对，山本君还没表态过呢。”

“诸位……”山本五十六沉吟了一下，“如果真把新加坡给我们，其他在让步，我们联合舰队是能够接受的，当然还有个小小的请求，对角田和西村的事后处置能不能从轻发落？客观来说，他们有功于帝国。”

阿部道：“如果海军可以接受，那不妨就这么回复，至于角田和西村，都是中将吧？要不安排退役搞经济去？他们这么喜欢和中国人亲近，就安排他们去中国做生意算了……”

“我不同意，这么好的机会，不利用可惜！”永野修身道，“英国在欧洲疲于奔命、自顾不暇，现在新加坡被我军轻轻一击就溃不成军，可见到了何等虚弱的地步，这种时候天予不取，将来必然反受其咎，英国在南洋的殖民体系现在就如同纸糊的房子一样，轻轻一推就能倒下来，你们居然还想着放弃？居然一个新加坡就满足了？我怎么会有这么多不思进取的同僚？真是耻辱！”

“喂，你骂谁呢？”刚才就不太对付的杉山元大怒，站起来怒喝。

“好了，我刚才就说不要吵架，你们两怎么就不听呢？”石原莞尔火了，转过头对永野修身道，“永野君，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和海军吵架的……你就少说几句火上浇油的话吧。”

“外相，这么交涉能达成么？”阿部问道。

松岗洋右摇摇头道：“怎么可能？英国人还要我们退出新加坡并惩办凶手。”

“放屁！”岛田也怒了，“他们冒犯帝国在先，还敢提出这种无理要求，给他们一点教训显然是轻了。”

石原莞尔皱眉道：“英国人怎么想是他们的事，现在新加坡在我们手里，断没有随便放弃的道理，就算要撤军，必须也要有其他补偿，这一点外相和英国人明确了么？”

“明确了，但英国人也不太肯让步，只说先退兵，随后会查明原因，如果确实是他们导致了误会，会给我们一些补偿。”

“我们若是不退呢？”

“那……那……英国人没说，美国人说会制裁我们！”

“啥？”众人都愣了，“关美国什么事？”

“美国大使说我们用武力破坏了远东地区的政治平衡，这是美国不可接受的行为，要求我们克制……”

“欺人太甚！”

“对，欺人太甚！”

众人正争吵不休间，忽然外面传来重重的唱名：“天皇陛下驾到！勋二位、西园寺公爵阁下驾到……”

听到裕仁和西园寺公望来临，众人连忙起身恭迎……
第137章：独走与圣裁（1）

等裕仁和西园寺公望在中央落座后，众人方才坐下来，阿部恭恭敬敬地汇报了情况，由于海军主官在场，也不好太把责任往海军这里推，便道：“新加坡英人无礼，袭击我海军官兵，部分中国军激于义愤，和海军官兵一起自卫反击……”

“激于义愤？”西园寺公望开口道，“激于义愤就可以不宣而战？帝国的名誉呢？”

永野修身辩解道：“我们也没有作战，冲突而已。本来舰队还保持着克制，但英军忽然先用大口径火炮攻击，我军只能予以反击，造成冲突范围扩大、场面升级……”

“好，中国军怎么来的？是不是事先就私自串联的？”

“这情况军令部事先并不知情，我们只知道舰队护卫着船队押送物资和人员从欧洲返航，我得到的情报是，意大利方面赠送给了中国军一批军火、船只和物资，同时返航，这批中国军队就在这些船上。”

“那去新加坡进港是不是也是蓄意为之？”西园寺公望不扯勾结的事，又问起了舰队。

“那是偶然，偶然……”永野修身继续辩解，“船队7月14日进了新加坡，当夜相安无事，7月15日本也相安无事 ，结果英军忽然攻击我军队伍，我们被迫反击……”

“停，爱宕号因为故障进港，然后还没维修你又告诉我爱宕号目前和角田舰队在一起，那我想问，爱宕号到底是坏了还是没坏，是人为故意搞坏还是真的自然损坏？”

海相岛田繁太郎道：“爱宕号当时坏了，这确凿无疑，英国人自己都去看过 
……所以肯定是自然损坏，但自然损坏不等于就不能修复，在不进船坞的情况下，经官兵紧急抢修也可能修好。”

西园寺公望摇头：“好，船坏不坏下次调查。我接到的报告可不是如此，英国人说确实有游击队开火，他们也马上派兵保护，结果海军不分青红皂白地攻击他们，就在英军大声疾呼就地停火、避免误会时，我们向岸上派遣了更多海军陆战队——实则是中国军团，将原本小规模、可控制的、微不足道的冲突硬生生升级为一场席卷新加坡的事变，能说海军完全被动的么？我觉得不尽然。海军似乎在借机生事。”

“阁下，话不能这么说，新加坡事变究竟因何而起，起来之后为什么扩大，现在双方各执一词，角田的回答或许有不对的地方，但英国人的通报也不尽然就是事态真相。到底真相如何，需要事后调查，我们现在最关心的是一件事：在调查结果出来前，事态本身如何约束、收场。”

“海军想怎么收场？”

“新加坡肯定毫无疑问要交给我们，如确信英国人挑衅在先、升级在后，我们还要求扩大赔偿……”

西园寺公望冷笑：“如是角田挑衅在先、升级在后呢？你们打算把新加坡还回去么？”

“这个……”永野修身涨红了脸，不太高兴道，“那要等结果出来再讨论决定。反正英国人如果有诚意解决，那就先停火，然后等待调查组……”

永野修身的意思很明显：如果日本有错在先，那么新加坡先占着，然后再讨论如何处理；如果英国有错在先，那新加坡就不还了，然后再根据责任要求英国人赔偿、补偿。

总而言之一句话：现在新加坡已在手里，那万万不能随意让出去，若英国人没在战场上夺回新加坡，反而在谈判桌上拿回，非但前线军人的浴血奋战做了无用功，就连国民得知这种软弱的立场都要大哗。

“陛下，老臣问完了，老臣以为，海军骄横跋扈、无法无天已到极点，尤其角田之流，比起226亦不逞多让，老臣以为……”

刚才西园寺和众人问答时，裕仁一直保持着高深莫测的仪表姿态，让人很难猜到他在想什么，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他虽然带着西园寺来，但并未明示或暗示众人：西园寺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甚至在西园寺激动地讲完这些后，裕仁依然面无表情。众人看了这场面，心里顿时有数。

裕仁和西园寺的交涉路线从一开始就有区别，否则西园寺紧急进宫觐见后裕仁应该会和他沟通完毕再出席会议，但裕仁没有和他多讲，只是带他一起出席扩大后的五相会议，将分歧毫无疑问地展露出来：西园寺关注焦点是角田独走，裕仁关注的焦点是能不能从新加坡事变中捞到好处，至于角田最后怎么处理，他压根就不在乎。

西园寺是亲英美派不假，但内阁会议上他不能公开流露这种观点，因为他很清楚目前内阁在改组后关于战争呼声是越来越高了，米内光政被排挤就是例子，他表达亲英美的观点肯定无人会附和。所以西园寺公望的抨击重心是指责角田不顾大局、不听命令，之所以强行把角田独走和226兵变联系起来，因为他知道裕仁对226持有严厉镇压的态度，假如能联系到一起，那就可顺水推舟地要求镇压。

而且西园寺的诘难也很有水平，他抓住“事先串联中国军”、“事后不听指挥擅自升级”两点拼命攻击，看上去占据道义高地。

不过在裕仁心目中，角田独走和226有本质区别，后者在东京发动，杀的都是重要官僚，而且叫嚷“昭和维新”，这显而易见会动摇统治基础；角田独走是在新加坡发动，杀的是英国人，目标是占领地盘，没有任何针对国内的政治诉求——起码现在没有。所以他对西园寺强行把两者联系起来不太感冒，但限于身份，又不能多说。

“那公爵阁下的意思怎么处理？”

“就地停火，角田收拢部队，包括中国兵上船离开新加坡去海南，组成联合调查组调查事情真相。如查明是我方违规在先，那就想办法息事宁人，如果是对方违规在先，要求道歉并予以补偿。”

“反对！”石原莞尔忽然高声道，“在真相没调查清楚前，新加坡暂时不能交给英国人！”

听到这个声音，西园寺公望有些恼火，目光刷地投射过来。

第138章：独走与圣裁（2）

首相阿部不得不出面打圆场：“石原君，公爵大人在和海军说话，你不要随意插嘴。”

“抱歉，是我冒犯了，我没把话说清楚。我的意思是，我不反对公爵阁下关于派遣调查组调查真相的提议，也不反对停火，但反对现在就将新加坡交出去。我认为新加坡应该控制在我们手里。如果事后查明确实是海军的问题，那时候再退可以；如果是英国人的问题，必须把新加坡交给我们作为赔偿！”

“石原，话不能乱说，你代表陆军的意思？”西园寺公望不太高兴地问道。

“对，石原总长和我说的意见差不多。”陆相杉山元站立起来，“海军有没有独走，是不是不遵守命令，陆军不清楚也不关心到底如何，这是我们内部事务。但新加坡不能这样随意地交出去……万一英国人有错在先，而我们又交还了新加坡，到时候拿什么来冲抵赔偿？万一英国人耍赖呢？一定要交还新加坡也行，先让陆军把缅甸占了，然后让角田把新加坡交出去……”

阿部假意呵斥：“陆相，你越说越离谱了，关缅甸什么事。”

“是不关缅甸的事，我就是打个比方，打个比方而已。”

阿部又问：“海军呢？”

“海军嘛……”永野修身咬咬牙道，“如果是角田的问题，那我会严肃处理，如果是英国人的问题，要解决只靠一个新加坡不够——新加坡是角田打下来的，不是英国人赔给我们的，海军要求赔偿婆罗洲或者赔偿马来亚！”

阿部又训斥：“海军也离谱，关马来亚和婆罗洲什么事？”

永野修身随口道：“我也是打个比方。”

“永野，你胃口很大啊，一张嘴就要婆罗洲或马来亚……”西园寺公望讽刺他，“这是海军的真实想法？有理没理都要闹一闹？谁闹了有好处谁厉害？帝国的名誉不管了？帝国的邦交不要了？”

岛田板起面孔道：“阁下，这不是闹的问题，这事关帝国利益——核心利益，决定了我们必须慎重。”

西园寺公望问山本五十六：“山本君，你呢？你对舰队的事有什么看法？”

“我？”山本五十六想了想，“不好说……”

西园寺好奇地问：“什么不好说？你有难言之隐？”

“我想说的是，如果前线官兵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地盘被我们几个人在东京随口一句话就放弃了，将来他们会怎么看我们？会不会认为我们投降卖国？角田的问题是角田的，角田有问题不代表他部下有问题，更不能说那些浴血奋战的官兵有问题……这完全是两码事——正如交出新加坡和调查真相也是两码事，交出新加坡不是调查的前提！”

“你！”

“报告，海军海南基地最新电报，第14水雷战队最新电报。”

“西村舰队又怎么了？”

“念吧……”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嗯？”一直没吭声的裕仁忽然发话了，“这是西村的意思还是丰田副武的意思？”

“是西村中将的意思。”

“朕还没发话呢，是谁给他的君命？有人矫诏？”

“陛下，这话是针对丰田大将说的……”下面有人把丰田电报呈上去，裕仁粗粗瞄了一眼，丰田副武的电报说得很清楚：他三番五次要求西村保持克制 
，听候东京发落，结果西村非但不听，反而发了这种电报，实在忍无可忍，请求予以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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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仁点点头，把电报传给众人：“还好还好，朕以为海军又出了能人，要行大逆不道之事，造朕的反……”

永野修身和岛田连忙伏地，口称不敢。

裕仁对永野修身道：“军令部管不了角田，丰田管不了西村，海军的服从性看来很成问题啊……”

西园寺马上道：“所以老臣认为应该杀一儆百、严惩不贷。”

岛田和永野修身连忙道：“陛下，事出有因，两人对陛下还是忠心耿耿的，事变解决后海军一定严肃处理。”

西园寺公望看了看众人，对裕仁道：“或者请陛下给角田和西村下诏，让他们遵命？”

“算啦，他们连君命有所不受的话都说了，朕下令估计也不好使，何必自讨没趣？既然喜欢将在外，那就多在外面待一会吧……海军还有没有要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将军了？有的话一并说出来，也让朕心里有个准备。”

海军三长官，永野、岛田和山本都连称不敢。

其他人却从中揣摩出了不一样的东西：角田独走、西村独走，这已是板上钉钉明摆着的事，裕仁居然只口头敲打了一下而无任何下文，甚至连直接发电报都说不用，莫不是明着敲打，实则鼓励角田和西村的动作？226兵变时期为了迅速压制，裕仁可是亲自赶到代代木兵场并骑乘白马平叛的，现在居然这态度？

诡异！实在诡异！

如果那样，事态等于又回到老路上来：角田和西村最后冒险成功，那么陛下英明；如两人失败，那陛下早就说过他们不遵皇命，无法无天，有此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

这种功劳我拿、黑锅你背的作风 ，还真是裕仁的拿手好戏。

眼看裕仁被陆海军的人越带越偏，西园寺公望忍不住劝解道：“陛下，不能对这种不名誉、不服从的事态姑息啊，否则将来会酿成不可收拾的后果。”

“西园寺公，不是朕不想采纳你的意思，而是目前群情汹汹，你的意见和大部分人相左，而且与陆海军严重冲突……”裕仁淡淡道，“如采纳你的意见，陆海军主官必定辞职，那又会是一场倒阁，需重新组阁……你不觉得这样有点犯众怒并惹人厌么？”

“陛下，老臣……”

“就算重新组阁，换上来的新阁僚也未必同意你的意思，那时候怎么办？继续换？还是按你的意思办？”

“不敢……老臣诚惶诚恐！”

裕仁这话说的很重 
：如果按西园寺公望的愿望调整内阁，那就等于西园寺获得了天皇的权柄，在事实架空了裕仁，到底谁是君啊？裕仁不能容忍其他人篡位，当然也不会允许西园寺夺权。

“好了，现在你们拿个内阁讨论一致的主意吧……”

所有人相互看了看，忽然整整齐齐拜倒下去：“臣等恭请圣裁。” 

第139章：独走与圣裁（3）

“动不动就圣裁可不是为臣之道，希望你们能拿出解决办法来，朕的精力也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情况朕清楚了，你们继续商议，商议后由首相给朕答复即可。”

说罢，裕仁也不管其他人想什么，自顾自先离开了，所有人再不甘心也只能伏地恭送。

裕仁一走，留下的西园寺公望便尴尬了：他一大清早本来要出面劝说裕仁直接摆平，没想到裕仁坚持要召开五相会议后才决定，会议是举行了，统一意见又成了大问题，从场面来看，虽然没有人提出就地对英国宣战，但也没人赞同自己的想法，这让这位三朝元老第一次涌起深深的无力感，他感觉自己有点跟不上这个时代了。

不过他还不能走，他如果走了，事态就彻底失控，所以西园寺公望盯着阿部，看他有什么话要说。

谁知道阿部也狡猾得很：裕仁都打了太极拳，他当然不会有太鲜明的表现——角田是英雄还是叛贼地位未定呢，他犯不着恶了众人，更犯不着和海军对着干——他现在可是首相。

于是最后道：“既然陛下认为不能面面俱到，那不妨先和英国人谈判，就地停火，新加坡暂时由我军控制，待事态清楚后再讨论善后办法……诸位有什么意见么？”

众人摇摇头：没什么意见。

西园寺公望有些不太高兴，刚想出口反对，阿部已鞠躬道：“公爵阁下，如果您对我不满意，我可以辞职的……”

西园寺公望脸色一僵：裕仁都没说阿部什么，如果他西园寺逼迫内阁首相辞职，那就说明野心太大、妄图控制政局，而这正是把权力已牢牢抓在手里的裕仁断然不肯容忍的。

所以他以十分复杂的心情看着内阁形成了决议，最后叹息道：“好吧，内阁有了决定，我的建议也给了，希望你们多考虑考虑，不要为一时一刻的利益所蒙蔽。”

外相松岗洋右道：“如果英国人不接受帝国意见呢？”

“不接受那就只能接着打了，打到英国人接受为止。”

“双方用什么充当停火线？”

“新加坡北面的界河即可，少一点也无关紧要。”

“请外务省去和英国人谈，但能不能达成协议，真不好说。”

“好说不好说，至少也要说过了再评论。”

西园寺公望冷冷道：“这样处理，英国人一定非常失望并指责帝国……”

“如果按您的意思处理，英国人大概会满意，国民恐怕就要暴跳如雷了……”石原莞尔今天大概和西园寺公望卯上了，又一句反对。

西园寺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决定不和石原莞尔一般见识，板着脸、很不高兴地离开了会议现场，反正现在也没有人听他的，如果是10年前，谁敢这样放肆？

等他走后，一堆阁僚在那议论：“为老不尊，胆小如鼠，怎么让他当上元老的？”

这话如果让西园寺公望本人听到，非气死不可，但他现在也毫无办法：在内阁中要人没人，要地位没地位，大家只把他当吉祥物供起来，压根就不肯听他的，所以日子过得很辛苦。

最后，东京给前线拍了一份高度充满暧昧的电报，只字不提军事冲突还是武装行动，只要求他们构筑防御工事，固守待援且又不得“扩大”，听后外交处理，表面看起来很有诚意，但谁都明白，这个就是废话命令，除暴露内阁的分歧，一点建设性的意见都没有……

角田见后不太满意，觉得国内官僚真贪生怕死的可以，难怪意大利能大破英军，而日本就只能在英国人面前吃瘪。好不容易瞅准控制占了个便宜，没想到还有这规矩那规矩，简直可恨！

现在局势很明朗：在国内达成明确意见且谈判破裂后，才能给角田强而有利的支援，现在这情况等于让角田自生自灭，看他能守几天。

角田未免有点垂头丧气，不过黄百韬鼓励道：“贵国第一天没同意，我理解，第二旅以目前火力配备，坚持几天不成问题，我们可以用现成的防御工事，利用我们拖往英国人的时间，国内其他战线该做好准备了吧？”

“当然，当然，自然……自然”

“那就好，先这样吧，我来调集人马组织防御。”

角田一咬牙道：“拜托了，务必守住新加坡！舰队会战斗到最后一刻！”

“什么？日本人讨论后只给了个就地坚守，掩护东京打嘴仗的结果？”孔蒂尼奇怪道，“日本的情绪还真古怪，这次变得我不认识了。不过不要紧，我们有的是推手，让张大帅、黄主席发通电，谴责英军在新加坡冲突中滥杀无辜，枪口对准华裔，让他们派兵增援……诺，意大利深圳舰队、金兰湾舰队履行与中国的同盟义务，一起出击！这次打中国旗号！”

松田千秋问堀悌吉：“总裁这是什么意思？”

堀悌吉在旁边叹气：“意思再明显不过，如果日本不要新加坡，中国要！因为打下新加坡的主力还有中国军团！日本和英国间有所谓的名誉、外交和顾虑，中国已和英国宣战，夺取新加坡理所当然，有什么顾虑？”

“中国人能独立挡住马来亚的英军反扑 ？”

“中国舰队有战列舰啊……英国人在远东还有什么？马来亚大概打不下来的，但只要有战列舰，守住新加坡绰绰有余，谁来谁死！”

“那，日本？”

堀悌吉笑笑：“如果本是角田占领的新加坡最终因东京的观望、置之不理的态度导致最后落到中国手里，那就等着天诛国贼吧！中国占领新加坡，日本其他官兵不会拿华军怎么样——不是中国抢日本的东西，而是日本自己先放弃。但东京的大人物，有一个算一个，恐怕都要经历可怕的清算！”

他一字一顿道：“那时候就不是角田、西村之类独走了，联合舰队会总独走，想象一下长门号冲进东京湾的场面…谁挡得住？总裁的手段啊……佩服！佩服！只能佩服啊！”

第140章：独走与圣裁（4）

“这是贵国政府给我们的正式答复？”

看着一本正经递交照会的松岗洋右，英国大使差点没跳起来，因为文件上明明白白写着：新加坡事变因双方各执一词，真假难辨，故帝国政府建议双方各自派人组成联合调查组查明事态真相，在调查结果出台并经双方一致认可前，双方在新加坡以实际控制区域就地停火，等候调查，如首先启衅，需追究相应战争责任。

他强压住怒火道：“贵国强占了新加坡大部分市区，对我军、对市区进行了悍然攻击，现在非但不肯主动停火并退出，反得寸进尺要求占据并倒打一耙想污蔑我方，恕我不能接受。”

松岗洋右皮笑肉不笑道：“这已是内阁最大克制后的成果，如果按陆海军的态度，恐怕此刻已要开战了……之所以愿意就地停火调查原因，是帝国珍惜与贵国传统友谊，不愿意兵戎相见，更不愿意走到极端地步。”

“这不可能！”

“阁下……”松岗洋右摇头道，“这是鄙国政府正式答复，无论您是否接受，建议先向伦敦汇报，在此期间，我建议不要再开火了，否则我方保持采取一切还击手段的权利”

“你……”

“抓紧吧！”

当松岗洋右在东京时间上午11点递交这份“建议就地停火”照会时，新加坡战事根本停不下来，角田指挥舰队以空袭和舰炮继续向英军开火，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为指挥方便，他让手下坐镇船上，自己带着部分参谋和黄百韬一起登岸，帕西瓦尔的地下指挥部成了他们的共同指挥部。

帕西瓦尔在惊魂未定地穿过柔佛海峡后，终于清醒过来，一面收拢残兵败将，一面准备率部反扑，从8点多开始就陆陆续续试图反击，虽然遭到日军空中压制，但毕竟人数众多，区域广泛，靠区区几十架飞机控制不过来，更何况日军飞机还要和原先驻扎在港口的其他英国军舰抗衡，迫使他们或逃或沉，以便为角田舰队减轻压力。

所以英军反攻依然取得一定进展。

此刻，新加坡东面、南面已被日军占领，西面尤其是岸防工事还控制在英军手里，北面呈现犬牙交错的态势，中国军团因兵力不足，在天亮后主动收缩，让出一部分区域给对手，大体上维持以中部对峙的格局。

单纯比较控制面积，英军地盘大于日方，但人口密度、重要设施的控制力度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最重要的码头和机场区，最核心的要害地区，最繁华的市中心全掌握在中国军团手里，后者就地利用街垒，构筑了一道又一道简易防御工事，准备和对手打长期战。

为减少平民伤亡、更好地获得支援，黄百韬狠心命令市中心部队驱赶平民北上，甚至建议他们度过柔佛海峡以免遭受池鱼之殃，因为很多中产阶级昨天夜里就开始逃窜，今天早晨甚至上午还没走的，基本多是穷苦人家或者地痞流氓。在市中心失去控制后，他们开始了针对店铺的大规模洗劫活动，对这样的行动，包括叶飞在内的不少军官认为应该要坚决制止。

但只有胡琏建议：“旅座，店铺我们也要去搜刮一下……”

“为什么？”

“没有补给，只能就地解决，不去搜罗，谁给我们送来呢？”

黄百韬点点头：“道理是这道理，但这样容易军心动荡、纪律败坏，一旦部队失去指挥……”

“所以要有组织、有区别的动手，最好是利用这些地痞流氓替我们搜刮，利用完后把他们大部分干掉，少部分放走，将来留个活证据。”

这样的鬼主意也就胡琏想得出来，出身华侨的叶飞嘴张了一下，想说些什么，最后没吭声。

没错，他们没有补给，只能就地取材，如果自己去搜罗，免不了发生各种各样意外，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处理才能解决问题。

黄百韬道：“事急从权，我们尽可能找英国人的店铺和他们留下来的军事仓库，少碰华侨商铺就是……当然，趁火打劫的，不论民族，一律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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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飞自告奋勇地带着特务连接受了有组织打劫的任务，能不能搞到补给，是决定他们在新加坡能不能生存下去的关键，现在这里有3000多人，等到明天还有另外5000人来，消耗将是个天文数字，岂能儿戏？

叶飞走后，其他人继续开会商讨防御策略，胡琏又压低声音对黄百韬道：“卑职还有个建议，可能有点不太好听，需要您定夺……”

“什么主意？你说。”

胡琏指了指市区远处部分被战火摧毁的房子：“由于英军主力集中在马来亚，所以他们要反扑肯定要从北向南进攻，为最大限度阻碍英国人推进同时争取时间，我们可能要放火……形成一条燃烧带、废墟带，阻碍英军快速通过，减少对手的进攻面积。”

他迅速规划了一大片建筑物，然后又指了指右翼，表示这里需要舰炮压阵！至于左翼，他不放在心上——左翼的英军工事虽然众多，却全是不能旋转攻击的那些火炮，只能对海，不能对陆，这让他感觉没有威胁。

黄百韬转头问角田：“这样可以么？”

角田脸部肌肉抽搐一下，一开始本能地想说不行，因为新加坡马上就要被日本占领，炸毁、烧毁的将来都会是日本的控制区和产业，当然不是心甘情愿。但他又很清楚这么做在军事上绝对有效且有必要，因为他手头掌握的兵力少、实力弱，如果再不能集中兵力扼守，最后会保不住新加坡。

最后权衡利弊，咬牙切齿道：“您可以使用一切您认为必要的、有助于守住新加坡的手段！我对您抱有绝对信心。”

第141章：独走与圣裁（5）

真实的内幕消息角田已告诉了黄百韬：东京制定了暧昧的外交方针，一方面要求角田“就地扼守”、“不得扩大”，另一方面又不派遣得力援兵给角田。

角田和黄百韬公开宣布的、用于激励官兵们所谓“援兵马上赶到”的消息，实际上是中国军团的剩余兵力和不顾一切赶来的西村舰队。虽然西村舰队实力也有一点，但角田自认为自己已和黄百韬在同一战壕里，没必要隐瞒，便直截了当地告诉他西村也是独走！

这让黄百韬惊讶得目瞪口呆。

他当初以为角田敢这么干哪怕没有明文授权，至少也有上面默认，谁知道这默认只是默认不对角田采取行动，没丝毫支援；至于西村这支援兵，则是完全被角田说动投奔的孤军。

换言之，日本现在只能拿出角田和西村舰队，其他就别指望了，至于海南日本陆军的支援就更不要说，连集结命令都还没下达呢。短期内只能指望中国军团的8000兵力和两支日本独走舰队守住新加坡。

如果日军舰队有战列舰坐镇，或许黄百韬还能镇定点，听说西村最大的也只有重巡就担心不已。想要依靠8000陆军+2支重巡的小编队在没有后勤补给的情况对抗马来亚10多万英军和空军，他感觉自己被日本人坑了！步兵武器多少还能从船上和新加坡就地获得，海军武器怎么办？日本舰炮炮弹和新加坡的英国库存不能通用，等那2艘重巡舰炮炮弹打光，他连压阵的重武器都没有。

“真是个大坑啊，总裁当初不是这样说的啊……黄主席也说只要我们一动手，日本就会有反应，可日本为什么不动手呢？”

他们谁都不知道东京今天开会商讨的后果，也不知道政治角力的过程，只能得到冷冰冰的电报——就地固守，不得扩大事态。

黄百韬倒愿意就地固守，可这也得人家帕西瓦尔答应才行啊。

到中午12点半，总算东京又来了消息：“照会已发送给英国方面，请你们务必克制……”

看到这个电报，角田也眉头紧皱，不知道该说什么：东京现在对他不闻不问，只说要“克制”并保住现有成果，其他一概不说，他也真无语了。怎么就不能来个干脆点的呢？

他不知道，内阁会议一结束，海军三巨头马上就在军令部开会，讨论如何处理新加坡事变。

永野修身的态度是直接让丰田副武出兵——至少他手里有规模不小的舰队，直接支援新加坡容易，时间也快，3天就能到！

但因裕仁态度不明朗，永野修身不能以军令部名义下达指示，只能暗示丰田这样操作，偏偏丰田副武怕自己事后被人牺牲，故意装聋作哑，始终索要明确命令或作战诏书，或宣战令，这就把永野修身逼到了死角——他如果给丰田副武这些东西，那他就得出面挑头，他不想这么干；如果不给，丰田完全有理由拒绝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山本五十六趁机发泄不满：“我早就说不要把丰田放在那位置，你们偏不听，现在好了，你们打算怎么办？要不马上换人？”

岛田摇头：“换人是不能换人的，换人就违背了内阁的方针，陛下还看着呢……”

于是几人一筹莫展：找不到既不会导致事态升级又能支援新加坡的路子。

本来也就不存在这样的路子！

而航空本部长井上成美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居然附和西园寺公望的态度，主张严厉惩处，避免开战，遭到众人一致白眼，就连山本也感觉老朋友的添堵莫名其妙，简直为反对而反对。

军令部次长近藤信竹给了建议：“海军不能动，动陆军马鹿行不行？”

众人眼前一亮，陆军也有运输船，更何况角田护航的船队马上就到海南岛，可直接拿来用。

和陆军方面一说，杉山元不置可否，但石原莞尔就和海军要起了好处，好处要的还不少：打完后马来亚、缅甸归陆军，新加坡和婆罗洲归海军，婆罗洲油田两家一半对一半 。

这个利益海军又舍不得让出来，确切地说是山本认为可以，伏见宫博恭王这个幕后大佬认为不行！缅甸无所谓，马来亚太要紧，绝不肯给陆军，至于石油嘛……陆军马鹿要这么多油干什么？。

于是两边僵住了，既然条件没谈好，陆军当然也不想为海军火中取栗，至少暂时不想。

除这些因素外，东京时间中午十分，美国驻日大使对外务省提交抗议函和美国国务院声明，要求日军无条件退出新加坡，恢复地区安定，等待后续责任清查，作为对日本无缘无故侵占新加坡的制裁，美国决定履行两个措施：

自7月16日起，暂停对日本废钢铁、石油产品和其他一切军需物品的出口；

自同日起，暂时冻结日本政府在美国的资产。

美国大使留了个活口，告诉松岗洋右：“这些都是临时措施，约定7日后解除，如果贵国在7日内没将兵变士兵撤退完毕，这些临时措施将变为长期措施。”

气得松岗洋右大骂“八嘎”，可骂归骂，就像英国人无法改变他对英国的外交态度，他也无法改变美国对日本的外交态度。

美国大使的强硬表态使日本高层又疑神疑鬼起来，认为美国是不是在借机挑起美日战争，或至少英美已在勾搭着针对日本。

西园寺公望又趁机活动一圈，认为这样下去会不可避免地导致日美冲突——这将是日本必败的战争。除西园寺公望在传话，米内光政也在高层上蹿下跳，竭力说明“对美开战不可”、“对美开战必败”的前景，让人心烦意乱。

由于山本、井上成美和米内光政原来就是反战铁三角，加上井上成美和米内光政的态度如此可疑，进而连山本的态度也遭到伏见宫博恭王和永野修身的怀疑，认为他可能有其他想法。

三大佬自己不能达成一致，丰田副武又装聋作哑，自然谈不上给角田什么支援，甚至连画饼都没有。当角田硬着头皮向东京发送“请求给予作战指导”的电报后，国内答复是千篇一律、让角田恨不得砍人的“保持克制”、“等待交涉”、“不许扩大”等字样。

唯一让角田和西村心中大定的是国内目前居然没追究两人责任的声音，一方面说明他们没有政治危机，另一方面也表示他们的“独走”还不够成功、不够震撼——起码在大佬眼中就和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算不了什么。

于是乎，上午那最宝贵的、用来应对的半天就被浪费了，日本高层各方除了打口水战、外交战，谁都没想着往新加坡投放更多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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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独走与圣裁（6）

“做出如此强烈的反应，你认为合适么？”深夜时分，胡佛还在和史汀生一起商讨目前的剧变，为营造相对宽松的环境，他没把谈话地点放在办公室，而是把史汀生请到了自己的会客厅。

为躲避意大利方面对美国有可能介入英法国债项目并提供担保的指责，胡佛以竞选巡回演说为由，离开华盛顿这个是非之地，但没想到最后还是没躲过去，等他回来，先是联合集团的声明和随后的动作大闹资本市场，随后又传来更加惊人的消息——日本进攻新加坡。

到晚上9点钟，国务院接到新加坡领事馆的消息已很明确：日本确实进攻了新加坡，还占领了市中心和部分要地，目前正与英军分庭抗礼，两边混战。

由于黄百韬等人小心谨慎地维护着场面，包括美国领事馆在内的外交机构并未第一时间识别出其实大部分他们看到的日本士兵都是中国人伪装的——在欧美人看来，黄种人都长得差不多，谁也无法准确区别。

不管能不能准确区别，新加坡冲突的激烈、场面的混乱、英军的溃退与日本的疯狂进攻还是源源不断通过电报传递到了华盛顿。

在这种情况下，主管外交的史汀生直截了当地要求胡佛出台对日强硬的临时措施并立即对日本喊话，胡佛同意了这个方针，但内心非常不安。

他不在乎竞选对手的攻讦，因为这是维护美国自身利益的正常套路，没什么可指责，他担心史汀生用力过猛，结果适得其反把日本推到了美国的反面，所以尽管答应，依然还想从对方嘴里得到完整的、可以自圆其说的逻辑。

“我认为合适，我是这么考虑的……”史汀生缓缓道，“新加坡事变可能有两个判断：第一，这是个偶然事件；第二，是日本处心积虑发动的试探行为。如是偶然事件，那面对我们的强硬态度，他们可能缩回去，毕竟从过去几年看，绥靖不会遏制侵略者野心，反而会助长他们的嚣张气焰，使后续事态更加不容易收拾，所以必须表示我们的强硬；如果是第二个判断，那就必须更加强硬，打破他们处心积虑的冒险，迫使事态恢复到战前。”

“这样会不会刺激他们加大投放的力度？美国的舆论、民众和军队目前仍未做好应对一场大规模战争的准备，如果我们现在与日本发生战争，结果……”

“您在担心我们打不过日本么？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笑的预测，钢铁、石油、武器、机械、汽车乃至于其他各个方面的实力，我们至少拥有相当于日本8-10倍的规模，就连他们最为看重的海军舰队，我们也拥有四分之一以上的吨位优势，这样的对比优势，只要真正进入一场全面的长期战争，日本必败……”史汀生耐心地列举了美国的优势，最后道：“实际上我和您一样热爱和平，但我不会容忍日本以武力改变目前远东地区的现状——这是底线。”

“可惜英法在远东已没有主力舰部队了……”胡佛用略微担忧的口吻道，“单纯比拼太平洋舰队实力，日本海军要比我们拥有三分之一以上的优势，开战之后鹿死谁手犹未可知，我甚至怀疑我们可能会遭到失败。”

史汀生愣了下，忽然觉得这好像不能说完全没道理：日本海军整体是美国的7成，但因为美国要部署两洋海军，再加上最近将一批老式战列舰出手给了英国，所以在太平洋地区的整体实力不如对手，至少短期内不如对手。

“所以，您的想法是？”

“向日本施加压力，但不要用战争或威胁战争来逼迫他们，应该争取更多时间。”胡佛解释道，“我建议由我们出面为英日争端提供调停或斡旋。”

“您想牺牲新加坡？”闻弦歌而知雅意，史汀生一下子就听懂胡佛的弦外之音，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胡佛摇头：“不能是新加坡，新加坡扼守马六甲海峡，是联通印度、东南亚、澳新的关键枢纽，位置十分重要，如果让日本得到新加坡，那英国人在远东的局面就彻底破碎了。不过在目前日本已占领新加坡、至少拥有一部分控制权的情况下，不给日本一点好处就想换取他们让步是不可能的……”

史汀生脸色一僵，停顿几秒钟思考对方说的意思，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道：“恕我直言，您这个想法还是绥靖的策略，从欧洲局面看，绥靖对具有进攻倾向的国家而言不起作用，只能鼓励他们的野心。”

史汀生用词很谨慎：进攻倾向避免了“侵略”这种带有感情色彩的用语，因为判定侵略与否是个道德标准，基于什么人的立场看道德完全是两回事，但进攻倾向就比较容易理解，他不担心胡佛会误会。

“有点绥靖的意思…。”胡佛老老实实承认，“但和张伯伦不一样，我们是扎扎实实在推进战备工作的，短暂让步是为了争取更多时间。”

“您的时间线在什么地方？”

“1942秋冬之际……那时候两洋海军都将会在两方面拥有比较理想的格局，不说压倒对手，至少也能恢复平衡，而不是一有事就从东面抽调实力到西面或反过来，同时陆军也将编练到位，拥有比较充分的训练和相对够用的规模——比如120万……”胡佛强调道，“这就是我试图再连任一次的想法，我真希望这个国家能经受住考验，能够保持政策的延续性。对我个人而言，我当了3届总统，已创下历史记录，再多担任4年并不会让这个记录变得更加光彩照人……我真心希望能带领美国走过经济危机的泥潭，实现社会的稳定与进步，从容应对战争和国际局面的考验，并让他成为世界秩序的领导者。”

史汀生愣了，他没想到胡佛会和自己讲这些，他原以为自己明确表示不会再出任下届职务时，胡佛就对自己完全放弃了。

第143章：独走与圣裁（7）

仔细盘点胡佛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史汀生觉得也不能说完全放任自流：

他启动了陆军扩军法案，短期内会实现陆军满编并在此基础上扩军一倍；

他对英国出售了大批老式战列舰，并用获得的资金迅速启动了新主力舰的建造；

他启动了航空、海军、装甲等多个项目新装备的研发和生产；

他批准同意了让英法获得更多的战略物资；

他默许甚至纵容华尔街对英法提供更多资金资助，收紧对德意的风险敞口；

他为美国获得了一直梦寐以求的英国西半球利益圈、军事基地和部分殖民地。

但胡佛始终不愿意明确表达对德意的敌对，始终不愿意表示要站在英法一边对抗德意。因为在他心目中，只有中立站队才能让美利坚利益最大化，才能更好的左右逢源，任何对英法的暧昧都可能被德意视为对抗，他想推迟美国介入战争并做好更充分的准备，那就要争取时间。

不过胡佛的话终究是理想，不说遥不可及，至少解决迫在眉睫的新加坡问题等不及。所以，沉默一会后，史汀生艰难地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非要以英国让步换取日本息事宁人并取得缓冲时间，您认为是什么？”

“缅甸！”胡佛拿起客厅里作为陈设的地球仪，转到缅甸的位置道，“缅甸位于印度、暹罗、马来亚和法属印度支那之间，面积比新加坡大得多，但位置没那么重要，上面也没太过突出的经济利益或产业，我会建议不列颠以合适的价格向日本出售这块殖民地——比如要求日本在随后保持中立并获得2-3艘日本老式战列舰。

这样的好处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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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推迟了日本全面介入战争的时间，为了拖住日本，英国不要一下子把缅甸交出去，可以用逐步撤离的方式，用6-9个月时间将整个缅甸给日本，比如每个月交割一批土地，这也合情合理；

第三，增强英国的实力，拿到日本的老式战列舰后，英国在远东不至于会挑战日本，但却不用担心中国的力量——他们也就是2-3艘老式战列舰的实力；

第四，削弱日本的力量，2-3艘老式战列舰也是战列舰，可以平衡联合舰队和太平洋舰队之间的差距。

第五，丢掉缅甸不会让英国太痛苦，缅甸不是大不列颠的必需品，而对日本而言，本来暹罗政府就亲日，日本无非获得了一个扩大地区存在的楔子罢了。”

“我理解您的想法，英国人能不能同意我不敢确定，我想问的是，您还有没有B方案？”

“有个B方案，但实际上这个B方案可能会更危险。”

史汀生好奇地问：“是什么？”

“巴布亚！”胡佛灵活地将地球仪转移了几个角度，用手指点了点澳大利亚北面的那个岛屿。

“额……”这好像有点超过史汀生的想法。

与历届总统不同，胡佛因为有长期在远东工作、生活经历的经历，他比几乎所有的美国总统都熟悉远东和太平洋，对有关外交情况非常了解，他是少数几个不需要依赖国务卿就能迅速了解外交局面的总统，当95%的美国人面对空白地图，连新加坡在哪里都说不出时，胡佛能轻而易举地找到更不出名的巴布亚。史汀生相对又是美国国务卿中对远东不太熟悉的幕僚，因为他原来的长处是陆军，所以两人搭档非常有趣，很多时候是胡佛给史汀生建议而不是相反。

“英国人在东南亚的殖民地一共有7-8处，最重要的是当然是马来亚和婆罗洲，前者扼守航道，后者拥有石油。我们决不能让日本获得这两个地方。拥有了马来亚，英国的殖民体系完全破碎，日本将迅速坐大；拥有了婆罗洲，日本就解决了石油问题，将使我们失去遏制日本的一张王牌。然后往下排就该是缅甸、沙捞越这些地方，再次一等就是巴布亚。英国人肯定更愿意让渡巴布亚，因为巴布亚比缅甸人口还少、还要落后，同时巴布亚远离英国殖民地核心，得失不会造成重大影响，但对我们而言却不一样。”

胡佛没说为什么不一样，但看了看巴布亚的位置，史汀生明白：

一旦日本得到巴布亚，则能够将其与原来日本在太平洋南翼的加罗林群岛、马里亚纳群岛联系起来，加上日本目前拥有的台湾、海南，将构筑起针对菲律宾的包围圈。换言之，英国丢掉巴布亚无所谓，但让日本拿到巴布亚，菲律宾就危险了，这是胡佛不愿意接受的。所以B方案对英国有用，对美国来说却要极力避免。

史汀生皱眉道：“能不能再给少一点？比如所罗门群岛或俾斯麦群岛之类？”

“那日本就不一定肯让步，新加坡和这两个群岛相比，谁更要紧？最麻烦的是，日本如果拿了这两个群岛，他们下一步的扩张方向会针对谁？”

“呃……”史汀生无语了。

他现在终于明白胡佛的全部逻辑：把缅甸给日本，日本如果下一步继续要扩张，目标对准的多半还是英国殖民地——不是向印度伸手就是对马来亚开刀，那美国下次还有调停（收好处费）的机会。可如果把日本这次获得的地盘放在西南太平洋，那下次就可能对美国的势力范围开刀，对美国而言得不偿失。

美国不怕日本，但现阶段美国还不想与日本打仗：一来没有意义；二来不经济；三来会干扰欧洲局面——当大西洋舰队西调时，大西洋上英法两国就会更弱势。

只要日美不开战，美国甚至还可以借着日本的压迫，进一步把手伸到英国的殖民体系中，甚至取代英国成为控制澳新、印度的重要力量。

这才是胡佛刚才所说的，他希望“美国成为全球秩序领导者”的真实想法：美国在欧洲利用德意敲打英法，在远东利用日本敲打英法，最终不是要让德意或日本吃掉英法变成另一股挑战力量，而是要让削弱后的英法乖乖听话变成美国的小弟并牵制德意日，从而让美国一跃成为凌驾所有人之上的领袖，然后英法、德意日两家合力，在美国统一带队下再把苏联给干掉，统一世界！

第144章：独走与圣裁（8）

“我们必须考虑到另一种可能：德意是在借日本之手把我们的注意力吸引到远东。”胡佛诚恳道，“我和总裁打过很多次交道，远比所有人都了解他，这是个可怕的人物——在投资上如此，在政治和战略上尤其如此，当所有人都嘲笑他当年扶持中国一个军阀时，谁会想到目前是这样的格局？我们扶持的对象虽然看上去更大、更有力，但他面临的内部挑战也更多、更难集中力量，甚至我们对他的影响和调度也更难，总裁发个电报，黄新国就会行动，你发个电报，广州的常委员长会乖乖行动么？”

史汀生苦笑着摇摇头：香港问题上已领教一次了，常大帅说好好好，广州国民政府绝不会对香港怎么样，结果一转眼，陈绍宽就带着南军舰队、用英国人卖给广州政府的军舰击沉了英国远东舰队的军舰，不但让香港落入国家党之手，连英国人在远东剩下的舰队也基本打垮了。美国能怎么办？陈绍宽当然被常大帅驱逐走了，常大帅不赶走，美国人也得发飙，可就算是把陈绍宽碎尸万段也不可能再把香港弄回来。更麻烦的是，这不但进一步鼓舞了中国国内的民族主义情绪，还壮大了意大利与国家党的联手程度。

他史汀生能怎么办？

他也很绝望啊！

“如果加莱在远东用日本牵制我们，他就可以在欧洲放开手脚——比如和德国夹击法国，因为担忧这种可能，对最近意大利进攻希腊的行为，法国人连抗议都显得那么软弱无力！”胡佛道，“不瞒你说，因为华尔街的某些举动，在我去西部出席竞选活动前，意大利人找我要个说法，被我婉转地拒绝。结果你看到了，总裁一面对华尔街开刀，一面对希腊开刀，你能怎么办吧？你也敢因为意大利破坏欧洲和平的行为冻结意大利在美资产？”

史汀生苦笑着摇头：这可不行！意大利欠着美国很多钱呢，远比所谓的意大利资产值钱。而意大利最重要的资产——联合集团虽然在美国上市，但其核心运作部分基本都分布在欧洲，冻结资产只能完成一种法理程序，伤害不到意大利本身，反可能因冻结造成美国的巨大损失。

所以史汀生和美国的外交策略采取了鲜明的双重标准：对希腊的遭遇进行“大声呼吁”，呼吁各方面保持冷静，呼吁不要使用武力解决彼此争端；但对新加坡的遭遇却“火力全开”，“日本如果用武力改变远东现状，将遭到美国的全力反对”，能当三届国务卿的人，不会是理想主义的傻子！

“您认为，新加坡的行动有意大利的策划和黑手？”

“本来我没往这方面想，但我看了国务院的报告，忽然联想到了。这支所谓的角田舰队，是不是正巧就是前段时间拉着华工去利比亚、去欧洲的那支舰队，是不是正巧就是那支护送着意大利装备和缴获的军事战利品的那支日本船队？”

史汀生呆住了，他忽然想起他接到过这份情报，当时只粗粗看了一眼，“嗯”了一下表示知情就存档，现在一提醒马上回忆起来。

胡佛耸耸肩：“我也是刚刚才想到，唉……”

胡佛能想到，不是因为他对报告的印象，而是阿奎拉尼在临走前的一席话：“阁下，我们将保留采取一切行动的权利。”

听上去像是软弱者无力的宣泄，大人物们不会放在心上，充其量是一笑而过的笑料，但没想到总裁玩真的！

“好吧，那我和英国人沟通一次。在具体协调策略上我可能有所变动，我会给英国人三个选择：A方案，用俾斯麦群岛交换了结新加坡事件，用所罗门群岛交易主力舰；B方案，巴布亚；C方案，缅甸。”

胡佛狐疑地看了眼史汀生：刚不是和你说了巴布亚对我们不利么？怎么还摆B方案？

“我是这么想的，日本即便下个月拿到巴布亚，也要至少花费3-4年的时间才能将其打造为一个可供利用的前进基地，而那时候我们的两洋海军已足够使用，如果日本为迅疾达成可用的状态——比如2年，那就要花费众多财力来进行建设，这会又拖住他们的造舰进度，同时……”史汀生用手指点了点澳大利亚，“让日本人出现在巴布亚，有助于对澳新形成心理压力，他们在无法获得来自不列颠的援助后，唯一能够指望的力量就是我们——美国也许能获得1-2个基地安置航空队、派驻陆军。只要我们不增派主力舰队，日本人不能说我们什么。”

果然史汀生对于军事更为擅长，他一下子从巴布亚中找到了美国可以利用的缝隙，一番话合情合理，听得胡佛也连连点头，最后道：“你的考虑更为合理，外交谈判技巧上您是专家，这件事就拜托您出面了。”

“没问题，明天我就这么说，另外为安抚英国人，是不是可以考虑出售更多的坦克和飞机给他们，不用付全款，先收一半定金就发货……”

胡佛笑笑：“其实英国人更盼着那几艘科罗拉多级……”

“这还真有点敏感，或者变通一下，短期租赁给加拿大使用？前提是美船美人？”史汀生道，“当然这件事也不好办，听说德意手中俘虏了一批我们到英国的志愿飞行员，强迫他们在意大利开办的电台上承认他们是收了英镑替英国人打仗的，是受了英国人的欺骗，还有人表示要幡然醒悟，加入法西斯蒂，与大资产阶级斗争到底，这让舆论很头疼，民间对此呼声很大，尤其是家属一再要求我们出面协调，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迪诺?格兰迪沟通。”

“那就不要解释，告诉意大利人，这些事让阿奎拉尼和我来谈，我会给他们一个处理意见：如果他们不想让那个犹太人赎买方案闹得沸沸扬扬的话——国社党和法西斯蒂并不是没有把柄在我们手里。”

史汀生明白了，胡佛总统多半是要把这件事渲染成自己的政绩——从欧洲救回误入歧途的小伙子们，他就不纠缠某些赎买的细节——在政治上扮演小白兔，不是蠢就是坏！

第145章：独走与圣裁（9）

史汀生果然是外交和军事方面的专家，在胡佛把方向明确后，立即围绕战略制定了初步可行的细节方案，第二天清晨就迅速召见了英国大使，将全盘想法告诉对方，后者听后脸色很难看，少倾道：“阁下，我没想到贵国会是这样的立场，昨天我以为贵国国务院声明是希望帮我们主持公道、维护正义、维持远东的秩序和和平。”

“阁下，说句真心话，国务院声明确实是我们内心的反映，但我不得不私下和您坦白：这立场的实施前提有个限制——不能让美国陷入一场对日本的战争中去。”

“贵国害怕日本么？这是我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我们不怕日本，但我们认为贵国会害怕。”

“这不可能！”

史汀生似笑非笑道：“如果我们把大西洋舰队转移到太平洋方向呢？如果我们把军事装备优先发给准备派驻远东的军队呢，贵国对此还觉得无所谓么？”

“呃……”英国大使卡壳了，如果那样，美国人在欧洲问题上肯定不会力挺英法——那是更糟糕的格局。

“所以，暂时对日本让步，绥靖一下对方有必要……”史汀生和颜悦色道，“你们能在欧洲绥靖德意2-3年，为什么在远东就不愿意绥靖下日本呢？”

大使狠狠瞪了史汀生一眼，情绪非常不满，但出于基本礼节没流露出来，意思很明显：在欧洲绥靖，割的是其他人的肉，英国当然无所谓；在远东绥靖，割的是英国自己的肉，能一样么？再说，艾登已明确表态要摒弃绥靖思想，要走一条与张伯伦截然不同的国际战略之路，怎么最后绕半天又回到绥靖道路上来？

“阁下，我们在马来亚有10多万军队，只要贵国帮助我们顶住日本压力，我军有信心在数日之内完成反攻并彻底驱逐日本人。”

“我信！但如果日本无视这种压力呢？如果日本持续从本土增兵呢？陆军或许你们可以顶住，联合舰队呢？我已说了，美国可以在声明和道义上站在贵国一边，但不会为这个理由而打仗，美国人民不会接受一个美利坚为英国殖民地开战的理由，尤其是现在大选进入到白热化状态，更没有政治家愿意做出这种重大决定——这很可能让他输掉大选。我是把你当朋友才说这种话，出了这个门，我刚才所有的话都不认账。”史汀生一字一顿道，“如果日本无视我们的警告而执意对贵国宣战，我们施加的最大限度压力也就是那样了，无法派遣一兵一卒帮助贵国，除非国会通过宣战书——您觉得以目前的状态有可能么？”

“那贵国的外交和政治信誉会因此而破产，这不利于贵国形象的维护，也动摇贵国对盟友的号召力。”

“也许是，但几个月后就有新总统、新政府上台，健忘的美国人民压根就不会记得上届政府外交政策上的混乱与变动，这对他们而言无足轻重。而我，亨利?刘易斯?史汀生将告老还乡、归隐田园，今后若干年的美国历史提到我时最多会说，哦，他就是那个胆小的、政治信誉破产的史汀生，而不会说，哦，他就是那个把美国拖入一场错误战争的国务卿……您想想，我需要冒险么？毕竟我又不想当总统。从概率上说，成为英雄的概率只有成为罪人的一半！”

英国大使狠狠骂道：“这操蛋的体制！”

“事实就是这样，我们都在规则下生活，不能像德意或者日本那样，因为大人物的想法而无视规则、为所欲为，这也是为什么美利坚还愿意和贵国、和法国做朋友根深蒂固的原因，因为大家持有彼此认可的、相近的价值观。纯粹基于利益，华盛顿早就加入柏林—罗马轴心了，您很清楚，胡佛总统和齐亚诺总裁的私人关系很密切，远比他和张伯伦首相、艾登首相的关系密切……”史汀生吟了几句普希金的诗来劝导对方，“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不要心急！忧郁的日子里须要镇静：相信吧，快乐的日子将会来临！”

在吟诗时，他装作随意，却把美国打算下一步对英的军火、物资、装备放松条款乃至租赁科罗拉多级的备忘录偷偷给对方看，暗示只要顺着美国的想法去做，美国政府不会放任不管！这让大使又燃起一线希望：伦敦一再要求自己取得军售突破，如果以新加坡为引子解决更进一步的问题，丢个俾斯麦群岛和所罗门群岛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非洲几百万平方英里的殖民地、直布罗陀和苏伊士运河都丢了，太平洋上区区一点小领土为什么就一定要端着不肯放手？

“感谢您的坦率和真诚，我马上把您的建议和国内汇报。”

大使正要告辞离去，忽有人送上了两份电报，看完后，史汀生眉头紧皱、神色变了又变，马上道：“对不起，请稍等一下。”

“怎么了？”

大使看出史汀生的表情变化，猜到情况不太妙，但不明白是什么逻辑。

“您看看这两份电报。”

“贵国的电报我可以看么？”

“没问题，都是和新加坡有关的最新情报。”

大使迷惑不解地拿起来阅读，看后才知道，麻烦来了：

第一份电报是新加坡领事馆发来的：新加坡时间7月16日下午7点整，一大批中国军人打着中国旗号在日本舰队掩护下在新加坡港登陆，从规模来判断，人数大约在5000人以上——全是军人，现场无论中日，都爆发出热的欢呼，场面极为诡异。

第二份电报是广州领事馆发来的：广州时间7月16日下午5点整，深港特区召开记者招待会，黄新国宣布：鉴于新加坡发生军事冲突，为保护华人利益和侨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深港特区海警船队、深港特区治安部队已在意大利远东舰队配合下前往新加坡护侨，其先头部队将在新加坡登陆，这是中国第三次海外护侨——第一次是大清时代程璧光带着舰队去墨西哥，第二次是俄国内战去海参崴……

领事馆在“护侨”后打了个大大的惊叹号，含义不言而喻！

大使倒吸一口冷气：“该死！中国人和意大利人居然也参与进来了。”

史汀生叹了口气：“如果我没猜错，这都是意大利策动的、精心准备好的炮弹，希望伦敦能及时理解这个重大变故。”

“我马上报告！”大使急匆匆离去。

第146章：独走与圣裁（10）

大使走后，史汀生苦笑起来：区区一个地方军阀护侨？听上去颇为可笑。

仔细想想就笑不起来了，他能迅速读懂里面含义：这边黄新国刚宣布护侨，那边中国军队就在新加坡登陆，还是得到日本舰队掩护的登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中日之间——至少是黄新国和日本之间有默契。由此可知新加坡事变绝不是孤立的、偶然的事件，完全是一场蓄意阴谋。

再阅读了一遍电报，他又从中品出不同的味道来：意大利远东舰队包括金兰湾的小舰队都去新加坡，说明胡佛确实看得比自己高明，这后面是意大利人在捣鬼，意大利调动了中日两国的情绪冲击新加坡，一面要牵制美国，一面要虚弱英法。

这是总裁对美国准备支持英法债券的报复！

“这个可恶的独裁寡头！”他忍不住在心里咒骂。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ＡＰＰ】---【k193点cc】史汀生对孔蒂尼没什么好感，胡佛与孔蒂尼之间的多番交往总被他看成是与狼共舞！在他看来，目前一切动荡的国际政治的核心和源头都在意大利，始作俑者就是孔蒂尼。

不爽归不爽，他不能拿孔蒂尼怎么办？

想了半天只能拿起电话机和胡佛汇报：“阁下，您昨夜的判断预料准了，新加坡事件真可能是意大利人捣鬼。”

随后他详细地把两份电报讲述了一遍，听得胡佛脸色大变，追问道：“您和英国大使把话说清楚了么，把ABC三个方案都说了么？”

“说了，他很不高兴，但还是勉为其难地答应马上报告伦敦。”

“这就好，这就好……”胡佛松了口气，“10点钟准备召开幕僚会议，讨论远东剧变。”

“让ABC方案再细化一下么？”

“是的！还需要全面讨论我们的远东策略……我有种预感，远东的国际秩序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我们应对迟缓，将发生不利后果。”胡佛沉声道，“中英之间目前从法理上说是处于宣战状态，不管实际上彼此间关系如何，这状态改变不了，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护侨，这5000人和舰队是去增援新加坡的。”

史汀生纳闷：不就是黄新国派了5000兵力和一支意大利小舰队么？这有什么了不得，难不成11万英军还对付不了这些？更何况英国人对此还没有做出应对，ABC方案只是美国单方面的一厢情愿，嗯，用绥靖来拖延时间——这是他史汀生从张伯伦这里学到的招数，英国人一贯用牺牲别人来达成自己的目标，现在终于轮到他们自食其果了。

他下意识嘀咕道：“这些增援不至于改变力量对比吧？英国人在马来亚有10多万武装部队呢。”

胡佛叹气：“您不能忽略这样一个可能：日本人或许愿意退出新加坡，中国人可不一定愿意！”

史汀生的火气腾地上来了：“他们敢！”

“你去制裁国家党？对方根本就不会理睬你……国家党背后是意大利，正如中共背后是苏联一样，你制裁中共有用么？”

“可以让常委员长出兵！”

“如果他能，他早就出兵了……他坚持要出兵的话，我觉得会导致广州政府垮台或分裂。”

“不至于这么严重吧？”史汀生有些心虚，老实说他对中国国内不是很熟悉。

“您让广州领事馆给常委员长施加下压力看看？等会我们开会时可以讨论……”

清晨9点半，纽约市场再次开盘，新加坡爆发武装冲突、日本占领新加坡重要地区的消息已如风一样传遍了整个市场，让无数观察家大跌眼镜：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拥有重兵的英国人居然无法击退据说人数不算太多的日军，更让他们担忧的是美国国务院声明：临时冻结日本政府在美国拥有的资产！

虽然这规定只有7天，后续是否继续能够冻结要取决于国会审议，但已充分显示了国际局势的险恶和美国可能卷入战争的风险。舆论一直对美国有可能卷入欧洲战争表示担忧，现在更大的担忧出现了：美国不但可能卷入欧洲战争，还可能不得不与日本爆发一场席卷太平洋上的战争。

对国际局势恶化和对英国实力虚弱的担忧让市场情绪再度悲观，整体下跌，只有黄金和金矿类生产企业一枝独秀。在债券市场上，英法国债继续联袂下跌，不过英国国债跌得比法债更多，这让华尔街大亨们很头疼：撤资流向联合银行的资金不见减少，需承接的债券越来越多，长期这样下去，需要护盘的力量越来越大。更糟糕的是由于股票市场全面下挫，他们自身的地位也受到限制。

包括贝克、霍姆斯、拉蒙特等一干人等早上又碰头商议，除约定在中午停盘前对下跌过分厉害的资产进行一些约束托底外，依然拿不出好办法。霍姆斯倒是建议让两院尽快推动购买债券法案实施，但拉蒙特清楚，新加坡事态的影响使很多议员注意到购买债券行动的风险，甚至连联储内部也有不同声音。

暂时只能观望为主。

很奇怪的是另一边的利弗摩尔也没什么动静，两边大鳄不由自主地保持了诡异的默契，只有闻风而动的散户和其他追涨杀跌的投资者在早盘时分兴风作浪。

10点钟，关于远东局势研讨会终于在白宫召开，为应对迫在眉睫的地缘政治危机，除国务卿、助理国务卿和总统安全事务助理外，胡佛还邀请了参谋长联席会议的主要人员参与。

还没等他落座，忽然又一条惊人的消息传入：1小时以前，即柏林时间下午2点，德国外长里宾特洛甫紧急召见加拿大驻德国大使，以加拿大一直支援英国、破坏德加关系为由，当面宣读对加拿大的宣战公告，并表示加拿大大使为不受欢迎之人，限期24小时离境。同时德国外交部发表声明，即时起，德意志武装力量将用其所掌握的一切军事力量对加拿大作战……

第147章：独走与圣裁（11）

德国对加拿大宣战？

与会众人一片愕然！

大家都很清楚：为照顾美国的面子并维持与美国间的关系，德意两国对美国直接对英法或取道加拿大间接对英法进行物资和装备输出、军械使用保持了视而不见的态度，英国也利用该漏洞，全面从加拿大引入所需要的资源，加拿大出发的船队不但供给保障了英伦三岛和法兰西的需求，还帮助英国梳理并部署了南非的物资和军械运输。

现在德国对加宣战是显而易见要掐掉这条运输线？还是说德国在向美国政府施加压力，表明他们有可能对美宣战？

胡佛和史汀生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胡佛敲击着桌子问道：“诸位先探讨一下，这问题仅仅是德国对我们的警告还是德国将对美利坚发动进攻的先兆？”

“毫无疑问，我们对外表示中立但实质支持英法等自由世界的做法取得了显著的成功并影响了德意的进攻计划……德国忽然采取这样的行动，这行动本身不是对美洲大陆的威胁，但确实会造成地缘政治紧张态势的升级，万一德国派遣潜艇袭击商船货轮，将重现上次大战期间的局面……”参联会成员、海军作战部长兼大西洋舰队司令哈罗德?斯塔克上将道，“我建议应该像对日本一样发表严肃声明，同时表示如果德国启动无限制潜艇战，将逼迫美国加入战争。”

“海军已做好准备可以对德意开战了么？”胡佛问道，“我们的力量是否充足？舰队规模和装备是否足够？人员是否整齐？物资配备是否到位？”

斯塔克上将道：“已做好了比较充分的准备，如果非要量化的话，我认为基本上达到了80%左右的状态，再过3个月，我们可达到90%以上的水平。本来海军战备工作还可以更快些，因为主要兵工厂尤其是航空生产企业在不遗余力地帮助英法生产装备，耽误了一些进度，随着生产能力的逐步扩张，3个月后将能充分满足。”

胡佛摇头：“不，没有……”

“总统阁下？”斯塔克上将有点不太高兴，总统是三军总司令但毕竟不是职业军人，更没有在海军任何部门服务过，他怎么可以武断地说这种话？只是话到嘴边又忍住了，作为一个有涵养的上将，他不想一开口就指责总统“外行领导内行”。

史汀生打圆场道：“总统的意思是我们还没做好同时与两个海军强国开战的准备。”

“两个？德国的海军实力不算强，法国都比他们厉害。”

参联会成员，海军上将李海反应过来：“您指日本？”

胡佛点点头：“美国海军可以一方面在大西洋压倒德意，另一方面在太平洋上压倒日本么？我个人表示怀疑，虽然我不懂海军，也不懂打仗，但我会计算吨位……今天上午我特意请人计算了一下我们的海军兵力，发现甚至目前都不一定能压倒意大利！”

海军系将领沉默了：海军军备体系下，美国海军规模是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一，比同样排名第一的英国皇家海军内涵还丰富一些，但在大不列颠地中海舰队被打垮，本土舰队进攻亚速尔又遭遇重挫及意大利第四机动舰队“服役”后，该局面发生了显而易见的变化，特别在主力舰领域，力量对比变得对美国不利。

从航空母舰角度说，美国海军目前拥有一共有8艘正规航母，分别是列克星敦、萨拉托加、突击者、约克城、胡峰、大黄蜂、企业和埃塞克斯，其中约克城级和历史不同，由于意大利海军的冲击和扰乱最终变成了2.7万吨级的大型航母，所以除突击者号、胡峰号较小外，其他都可归入大型航母，当然埃塞克斯要在本年度11月份才能启用。

相比之下，意大利却拥有包括3艘艾达级、2艘领袖级、2艘用快速邮轮改造的航母——天鹰和鹞鹰，以及2艘名为用蓝飘带邮轮实际是按大型航母标准建造的国王号和萨伏伊号，一共9艘航母，第4舰队目前还是个能看不能用的空架子，但如把时间点都安排在1940年圣诞节，第4舰队差不多也可以正式服役。天鹰和鹞鹰战斗力明显逊色一些，但对应突击者号和胡峰号并不逊色多少，而意大利倚为主力、那5艘令人望而生畏的装甲航母显然超过美国的其他大型航母。

就航母这一项，无论数量还是质量，美国都暂时不如意大利。

从战列舰角度说，美国海军在向英国转移一批军舰后，目前一共拥有10艘战列舰：包括2艘田纳西级、3艘科罗拉多级，2艘北卡罗来纳级、3艘南达科他级（3号舰马萨诸塞号预计将于圣诞节前夕服役）。

意大利实力同样不弱，拥有5艘卡拉乔洛级和4艘维内托级，数量比美国少一艘，考虑到意大利军舰的舰龄普遍少于10年，特别是维内托级舰龄都在3年以内（4号舰同样也要和第4舰队一起在冬季才能服役），就战列舰这一项，美国并无实质性优势。

美国真正有优势的地方是在船台上：现在各大船厂船台上躺着3艘南达科他、2艘衣阿华、4艘埃塞克斯级的建造项目，同时还将启动更多衣阿华级甚至蒙大拿级建造，可正如胡佛说的那样，这些军舰不是3个月就能做好准备的。

指责意大利超标发展么？

不！

谁让你们美国人把大量老式战列舰卖给英国人的？算上那些吨位，美国海军稳稳的世界第一，是你们自己把世界第一的吨位卖出去的。

指责胡佛和见钱眼开的海军部？

显然也不行！

不卖这些军舰给英国人，他们连地中海战役后骤然大增的护航需求都解决不了。别忘了意大利的运输只需要从地中海南岸的利比亚运到本土，顶多从地中海东西两端运到中间，大不列颠需要的很多资源需要跨半个地球才能搞来，没有护航军舰怎么办？

同样的海军吨位，意大利全部可以发展进攻力量，美国和英国人就不能这么干！

第148章：独走与圣裁（12）

除主力舰外，构成舰队中坚的军舰还包括各类型巡洋舰，美国在轻巡洋舰领域大大压过意大利，但在重巡领域就场面就不好说了：海军专家们去港口参观了最近运送弗朗西斯科而来的意大利级装甲舰，意大利人很客气，敞开让美国专家看，看完后技术专家们脸色都很难看——美国17艘重巡无一是意大利级对手，就连海军部图纸上已突破军备条约常规、大大提高吨位的得梅因级，也逊色装备了283mm除
舰炮的意大利级。

要克制意大利级只能用美国船台上正在建设的阿拉斯加大型巡洋舰，规模倒是排了4艘，可服役时间普遍在1942年后。现在意大利级就大摇大摆地停在纽约港，你的军舰要2年后才能服役？谁知道意大利人到时候还能拿出多少？反正美国在意大利的间谍说意大利海军部安排的建造计划是8-12艘，信不信你自己看着办。

指责意大利人超标发展？

这有意义么？人家1936年起就退出军备控制条约了！

美国为什么不跟着造？

国会通不过啊……

意大利为什么可以呢？他们还没美国有钱呢！

因为总裁从美国借了钱在意大利造军舰，有句俏皮话说的好——“华尔街的过剩资本都在德意的军火库里！”

资本家在出卖绞死自己的绳索时，依然会遵循利益最大化原则！

因此胡佛的判断是对的：剔除其他因素，只看吨位，别说3个月，就是到今年年底美国也没有任何相对意大利的优势，所以他和史汀生交流时谈到的时间线都是1942年中期以后，那时候美国雄厚的资本和工业能力将可以充分得到发挥，而德意利用美国资本进行的军备扩张优势期也终于会过去。

考虑到英法的舰队规模，即便意大利有德国舰队帮忙，美国在心里层面上还是有优势的。可一旦加上日本，事态将复杂得多。

联合舰队目前拥有伊势级2艘、金刚级4艘、长门级2艘、纪伊级2艘共10艘战列舰，总吨位37万吨，还拥有赤城、加贺、瑞鹤、翔鹤、飞龙、苍龙6艘舰队航母，4艘轻空母，总吨位22万吨，在太平洋西岸，美国的海军优势同样很微妙。

仗当然不是只看吨位就决定的，还要看军人的训练和配合程度、看物资和后勤的保障水平、看指挥官运筹帷幄的能力以及加上一点运气，可惜斯塔克不会在会上明目张胆地说美国军人的素质大大超过意大利和日本两国。

毕竟意大利已打了3个多月的战争，海陆全都是捷报频传；日本海军的训练水平一直被世人公认，反观美国自己，他都有点不好意思说这个话。

“在远东，皇家海军远东舰队覆灭后，英法已没有任何主力舰，如果开战，必须我们独自应付日本，我认为太平洋舰队不足以完成这样的使命，必须依靠大西洋舰队支援；但在欧洲局势如此复杂，德国已对加拿大宣战的情况下，我们不可能从欧洲抽调更多力量……所以我反对和日本开战，事实上我也反对和德意开战。这与我和轴心领袖的私人关系无关，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够理解如此复杂的国际局势……”胡佛深深吸了口气，“美利坚还没在精神和物质上准备好投身于一场世界大战的准备……必须和前辈一样学会忍耐并关注局势，毕竟上次大战美国也是直到1917年才参战。”

这论调直接就否定了斯塔克所说的、已准备好了80%，剩下的将在三个月内准备完毕的论调，别说三个月，再给美国6个月都不见得完全能准备好。斯塔克上将脸涨得通红，很想反驳，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和总统抬杠，因为连李海和陆军总参谋长马歇尔都在频频点头。

强行出头只能被理解为一个为攫取军功而不顾美国利益、不顾美国人民生命的军人形象，这和美国内部痛恨的日本马鹿形象何等接近？

“今天开会的主要目的是和诸位谈谈国际形势及昨天晚上我和国务卿阁下准备的方案……”胡佛扫视了众人一眼，“如果方案通过，我希望海军能够向澳大利亚派遣一支地区舰队，同时陆军、海军陆战队和航空兵也随之前往，用于加强澳洲的防御力量，我觉得英国方面非但不会阻挠，反而会因此感谢我们，这也有利于美国的整体利益。”

现在史汀生阐述ABC方案就比较顺理成章，他详细解释了每个方案的利弊，并分析英国人可能接受、日本人也许会如何讨价还价的空间，以及美国如何利用这局面获取利益，向澳新渗透的策略，至于欧洲方面，他很快讲述了向加拿大提供更多装备的思路，但没再把租赁科罗拉多级的方案说出来，在德国对加拿大宣战后，这样的动作非常危险，很可能擦枪走火，也会导致国会的反对。

毕竟大多数国会议员认可发点战争财，却不认可、至少现在还不认可对德意开战的思路，就没有必要火上浇油。强烈反对“无限制潜艇”战的声明肯定要发，这是美国必须要有的态度。100多年前美国就通过《门罗宣言》宣告了美国对美洲大陆的控制权，德国对加拿大开战就是挑战美国在美洲大陆上的霸权，这种触犯美国底线的行为必须遭到惩罚。

众人议论了一圈，基本同意总统和国务卿的策略，参联会同意按照胡佛的想法尽快组建一支派遣到澳大利亚的混合部队，但在指挥权上双方起了一点分歧：马歇尔希望在西太平洋的所有军事力量都能统一到在菲律宾的麦克阿瑟手里，而海军坚持舰队指挥独立，美国在远东和菲律宾的小舰队必须服从太平洋舰队指挥官金梅尔上将的统一调度。

在胡佛和史汀生斡旋下，双方勉强达成妥协：海陆军指挥独立，但在菲律宾马尼拉组建联合作战指挥部，由海陆军两方派遣合格参谋人员以最快速度完成。

第149章：独走与圣裁（13）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先生们……”胡佛道，“如何处理与中国的关系，以及如何压制那个蠢蠢欲动的意大利小跟班？”

对华关系历来是各大国难点，在总裁通过深度介入中国政治且用废钢铁发卖业务破除列强统一对华军售封锁后，列强关于中国政治和外交就再也不能形成统一战线了。

日本毫无疑问支持北京政权的，英美法毫无疑问支持广州政权，其中法国还试图单独微操，用桂系取代常大帅，可惜实力不济失败了，德国基本跟随意大利，不过重心在于军事和经济，对政治没有什么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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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大帅倒是派遣过孔祥熙拜访过希特勒，蓝衣社也曾仿效德意体制，但常大帅不可能真正背弃英美，所以他无法转变身段。

面上列强还是维持了一致：英美法意日共同承认北京为中央政权，五国还建立并维持了中国国际银行充当南北分裂下的中国准央行。可惜在北京政权忽然对英宣战、废弃英国债务、赔款，接受北中国全部英国利益后，这套运作10多年的机制再度面临挑战。

北京和伦敦都默认中英宣战的效力只及于香港，香港一交接，双方宣战任务算是结束，最多只有法理敌对，甚至为表示友好，所有在香港被迫放下武器的英国军人最后都转移到了缅甸、印度、澳洲、新加坡或其他英国领地，中英宣战是空头嘴炮，美国也默认这种事实。

可现在黄新国明显要搞事，他利用目前的宣战状态站在意大利一边，还利用英国和日本摩擦的机会插手新加坡事变，这就激起了美国的极大反感，所以史汀生强烈要求制裁黄新国和国家党。

可制裁没什么用，北京当局明确表示：他们管不着黄新国，那是意大利人罩着的，但绝不允许广州政权打黄新国，谁敢打，张大帅就敢和谁翻脸。广州政权则表示：黄新国这怪胎他们也管不住，除非你们能明确表示帮我扛住意大利，英国倒是想表态，可英国的表态在常大帅眼里一文不值——连远东舰队都没了，你说话和放屁一样。

要解决问题只有美国亲自下场。

鉴于目前微妙的国际局势和中国日趋激烈的民族主义情绪，如果美国对深港动武，一方面直接破坏了与意大利的关系，另一方面也会被中国人看做是侵略——黄新国收复香港、协助收回英国租界有功，在大家看来是爱国军阀，美国这一刀可不好下去，而且要对付黄新国就必须动用海军，日本人会怎么想？

“我的想法是加大对常大帅的支持力度，既让他能跟着我们走，又不至于被国家党牵制……”史汀生问，“你们有什么想法？”

马歇尔果断摇头。

李海随后也摇头。

“你们的理由？”

“常委员长的政府过于腐败，给他的资源不见得能转化为实力，退一万步说，就算真有用，他也不会对黄新国下手，他大概还会拿我们的支援去对付共产党。”马歇尔说这话不是空穴来风，他可在中国天津当过美国驻军副团长，对中国情况非常了解。

李海的观点大同小异：“常委员长控制不住他的内部势力，如果他向一个中国的公众人物进攻，很容易被各方势力联合起来推翻，更何况常委员长和黄新国在一段时期内密切合作，本质上他们后面站着江浙财团，据说还有比较密切的亲戚关系，他们两人是同一个州出来的……我担心他不会真对国家党下手，反而会利用这态度源源不断从我们这里索取报酬，中国有句话叫养寇自重……”

“您的意见呢？”

“换人……”李海道，“换一个和国家党没有关系、相对比较清廉的首脑，由他遏制国家党。”

“谁？”

“法国人原来支持的那位先生。”

史汀生听懂了：“您是说桂系的李（宗仁）将军？他不是上台过一次么？最后不还是垮台了？”

“因为他虽是个很好的军人，却不会搞经济，让财政变得一团糟……”李海笑笑，“我甚至知道当初我们也采取了和英国人类似的拆台策略，对这样的军阀，我们有能力把他搞下去，自然也有办法把他扶起来。”

史汀生老脸一红：对桂系拆台是他提议并经胡佛同意，与英国协调一致的做法，当时英美资本控制的银行全面停止对桂系政权的资金和借贷发放，法国资本家因为看不到利益，不可能无条件贷款，只剩下法国政府当然独木难支。其他国家，比如日本、意大利、德国也不会支持桂系，唯一可能支持的大概只有苏联，可苏联的支持李宗仁不敢要——要了就是众矢之的。

故而桂系虽然在政治和军事上压住了常大帅，但最后却因财政危机而灰溜溜下台，李海现在旧话重提，阐述的意思就很明确：与其将资源交给不靠谱的常大帅，不如交给李将军，最起码要把李将军扶持为能够与广州分庭抗礼的人物。

胡佛也笑了，笑得很无奈，最后点头道：“先和广州接触一下，看能不能取得收效，如果不能就只能派人和李将军谈一谈……唉，中国这国家就是麻烦多，我以为自己算是了解中国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还是有很多事看不懂。”

“那新加坡的中国军？”

“这不要紧，让英国和日本交涉，要求日本必须把中国军队带走，大不了多给日本一点甜头……ABC方案都准备执行了，还在乎那几百万英镑？”

会议一直商议到中午12点，就在各项决策基本达成共识、分头落实之际，有人悄悄给斯塔克上将递上电报，他看后脸色大变。

“又出什么事了？”

“一小时以前，在巴西累西腓东北方向大约1000海里处的加拿大运输船队遭到了德军大规模袭击……”

“德国潜艇居然跑这么远？”

斯塔克脸色很古怪：“不是潜艇，是飞机，涂着铁十字的飞机！。”

“那里怎么会有德国飞机？就算从佛得角起飞也飞不了这么远！”

“是舰载机……”斯塔克将电报递给胡佛，“15分钟以前，我们卖给加拿大的内华达号战列舰已经沉没，另一艘同级舰俄克拉荷马号也遭到重创、瘫痪在水面上奄奄一息，现在加拿大海军向我们紧急求援，希望我们能派遣军舰或飞机拯救他们剩余的船队——整个运输队有50多艘商船！”

所有人都傻了眼……

第150章：劫材（1）

“舰载机？德国舰队是什么时候悄悄溜进大西洋了？”

“不知道……”

“那凭什么断定是德国飞机？”

“上面有铁十字！”

“涂了铁十字就是德国飞机？也许是意大利飞机冒充呢？正如英国人不也在冒充加拿大人么？”

“阁下……”斯塔克看了眼胡佛，“这就不知道了，因为德意装备一体化的缘故，两国舰载机完全一模一样，甚至德国海军最早的舰载机飞行员也全部是意大利培养，所以从外形和作战命令上看不出什么问题来，除非能有更确切的证据。”

胡佛其实已猜到了真相，但猜到又如何？德国人承认，意大利人不承认，其他又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美国无法就此大做文章，要做也是加拿大人做，可做有什么用？能挽回那2艘内华达级战列舰么？能挽救那些处在极度危难中的加拿大货轮么？

“难怪刚才德国在柏林宣布对加拿大宣战，原来在这里等着！”史汀生愤愤不平地抨击道，“真是些可耻的家伙！”

胡佛心想：难道加拿大给英国运兵器物资就无辜了？想是这么想，但没把话说明白——没这个必要。

“可以从人道主义的角度考虑下营救，但不要把我们自己陷进去。”胡佛心情沉重地对众人道，“美利坚还没做好打世界大战的准备，必须保持忍耐和克制，有些事情心里知道就行了。”

斯塔克犹豫一下后道：“在德国对加拿大宣战后，从加拿大运往英法的物资就没有豁免权了，是不是？”

胡佛摇头：“让他们想办法换成第三国船旗，用美国旗也行，但不能把我们的军舰派过去，所有护航任务必须由加拿大人自己完成，这是底线。”

史汀生张了张嘴，但马上就闭口不言：他本想提议对德国实施制裁，一转眼考虑到德国债券，就不给华尔街添堵了。

他不给华尔街添堵，华尔街大亨们也挡不住喷薄而出的抛售力量。德国对加拿大宣战的消息一出，市场情绪就发生了微妙变化，只不过因为临近中午收盘，稍微跌了一下就告停止，但加拿大船队遭到疯狂杀戮的消息传出，所有市场参与主体就不淡定了，他们在脑海里很容易脑补出这样一个画面：

加拿大运往英法的物资将遭到德国的疯狂拦截，英国获得的资源将更少、英国更加虚弱、英国有可能输掉这场战争……

输掉了还能偿还债券？

见鬼去吧！

大家都打定主意下午开盘就加大抛售力度！甚至很多人中午就把资金从银行里抽出来，准备转移到联合银行去，还是联合银行好，联合货币基金居然能给到6%以上的收益，还随时计息，T+1日可取，这可真是太有利了，既有流动性又有高收益，风险居然还不高，难道不是最理想的投资产品么？

至于英法国债？账面收益倒确实高那么一筹，可纸面收益再高有什么用？净值和交易价格还不是直线往下落，收益要到结息时才能兑现，万一不能呢？

什么，银行公会要制裁联合银行？

果然华尔街大亨们见不得散户赚点钱！要不然他们自己为什么不设计这种好产品？他们拼命反对就对了，说明确实打到了他们的痛处。他们越要制裁联合银行，我们就越要拥护，如果联合银行倒了，我们到哪里去买这种好产品呢？

至于负责操盘的利弗摩尔则在和弗朗西斯科低声交流：“都准备好了，下午开盘砸出去……”

后者笑容可掬地点点头：“就看您的表现了，今天我需要拿到2亿美元，一部分用于联合集团偿还到期的贷款，一部分用于充当货币基金的保证金，不管华尔街怎么看我们，该做到的还是会谨守承诺。”

“2亿够了？需要多折腾一些么？今天恐慌气氛下别说2亿，3-4亿也不成问题。”

“2亿够了，折腾太多浪费机会。”弗朗西斯科笑笑，“总裁还有源源不断的惊喜，事情远还没到结束的时候呢。”

“还有？”利弗摩尔楞了一下，下意识地点点头，一脸见怪不怪的样子。

这波操盘实在是太顺利了，顺利到几乎不需要动什么脑筋：想要有资金，后面就躺着规模越来越庞大的联合货币基金；想要有消息，罗马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消息。在利弗摩尔看来，根本用不着他，就算是个普通新手，也能顺顺当当把钱给赚回来。

有时候他就感慨：华尔街大佬们一直在想方设法操纵市场，一般人当然无力抗衡，可他们碰上的偏偏是总裁——这是个有能力把整个市场都炸了的男人，你能拿他怎么办吧？

放一星期前，他满是对联合银行可能遭遇制裁的担忧，在他看来一旦被行业集体针对，不免将成为众矢之的，金融最怕成为这么明显的目标。但到现在，所有忧虑都不复存在，银行同业公会算什么东西？联合系根本不care！

他以前搞不明白总裁明明可舒舒服服地享受人生，可以成就无上巅峰，可拥有全世界都为之高山仰止的财富，为什么要把大把大把的钱拿去给国家造飞机、造军舰、搞工业、发展科技？如果这种烧钱的本事算爱好，那这爱好也太奇特了点。

现在终于懂了：总裁烧掉的每一笔美元都有价值，现在就成为他呼风唤雨的手段，当华尔街还在沾沾自喜操纵市场这种小手段、小黑幕时，总裁已完全可动用国家力量对整个世界格局进行洗牌，风头之强劲就连美国政府也不得不慎重考虑。

这才是站在世界巅峰的人。

一想到这个场面，仿佛又想起10年前总裁力怼美联储和市场群雄时的话：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全是垃圾！

第151章：劫材（2）

“长官，第三攻击波已经起飞，我们真不出动军舰去俘获那些船只？”

司令塔里坐镇的康皮翁尼微笑道：“用不着，让飞机把他们全部送入海底是最大的仁慈。”

“可惜了那些物资……”

“美国人会买单的，当他们把军舰卖给英国人时，他们就应该有这种觉悟了，总裁什么时候肯吃亏？他只是有时候懒得计较罢了。”康皮翁尼笑笑，“但如果军舰扑过去，哪怕只是驱逐舰，也可能会被人看穿而到
得不偿失。航空军备一体化好处在于让加拿大人分不出飞机到底是德国还是我们的，看了军舰马上就能明白，不要因小失大，我们还没对加拿大宣战呢……”

“其实他们应该能想清楚吧？德国舰队怎么可能万里迢迢地赶到这里伏击他们？就算有，也不是水面舰队而是潜艇。”

“他们可以猜，我们不承认就是了……罗马和柏林沟通好了，这件事德国人会主张的，他们也希望在纳尔维克战役失利后有个鼓舞人心的战报。”康皮翁尼笑笑，“舰队整体转向，准备回亚速尔，参谋组评估战果。”

这一次进攻是康皮翁尼指挥得最舒服、飞行员们也打得最爽的一次。

德意两国潜艇早就掌握了加拿大不断往南非运送物资的规律，一直隐忍不发，等待时机。为筹备这次作战，第一机动舰队从亚速尔秘密启航，装出回本土的样子，实际却在中途拐弯，直接入驻佛得角。

依靠潜艇给予的跟踪方案，南下出击，终于在南美与非洲之间的海域——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大开杀戒。当柏林递交宣战书时，满满当当的170多架攻击机群已在甲板上排列成行升空起飞了……

这次作战也是次难得的、可从容锻炼新手飞行员的机会，波季让大批老手安排带队并注重压阵，让那些实战经验短缺的轮换飞行员们作战，当先导攻击群用鱼雷和炸弹击沉护航的2艘内华达级和不多是辅助军舰后，海面上就只剩下一批待宰羔羊，新手们只需面对微不足道的一点防空机枪火力顶多少数76mm高射炮就可以从容投弹了。

波季已明确指出：所有船只一律击沉，不管他挂什么旗！

什么？你已放弃抵抗了？

放弃抵抗就应该打开通海阀自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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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逻辑是总裁总结的，波季一开始觉得强词夺理，后面想想就觉得非常正确：加拿大人每往南非运送一吨军火，就意味着意大利为实现目标要多付出一吨的代价，怜悯敌人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因此第一机动舰队的指挥逻辑很干脆：彻底清场！

下午时分，当第一机动舰队有关作战简报发往罗马大本营时，大本营众人一片欢腾，巴尔博笑道：“用我的名义给希特勒元首和马沙尔将军去电，祝贺他们取得了伟大的胜利，并顺带告诉他们大概击沉了多少军舰，便于海军发布战绩公告并晋升军衔，同时也免得戈培尔部长在撰写新闻通稿时出错。”

所有参谋都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伏击加拿大船队完全是意大利海军的精心部署，虽然舰队里有一部分德国官兵，这是依据指挥一体化原则并经意大利要求派驻在意大利舰队上的，主要目的还是帮助德国培养后备人员同时顺带解决意大利扩军过快、熟练人手不足的问题，哪怕没人力资源方面的问题，至少也要让一体化作战像模像样起来，但不管怎么说，功劳大头肯定是意大利方面，现在巴尔博用这种轻松诙谐的口气说话，显然是在搞笑。

孔蒂尼接到电报只点了点头，没多少意外：整整一个机动舰队的伏击、还有潜艇通报方位，优势已大到不能再大，如果这样都能翻船，那康皮翁尼的指挥能力才真正有问题。

他现在忙着和堀悌吉下棋。

作为一个欧洲人，总裁会国际象棋并不奇怪，不过 眼前这盘围棋多少还让人有些惊诧。

在总裁看来，围棋比国际象棋能更好地反映现代战争的属性，国际象棋阶梯制、等级制的棋力，很多时候代表着古代战争的特征：战场格局小、彼此牵制少、优势兵种针对弱势兵种的优势太明显、动不动会在兑子后双方都无力再战而握手言和。

围棋就不一样了：每一粒棋子价值都一样，重点是通览全局的大局观和战略想法，不计较一城一地得失，而围棋特有的打劫战术就被孔蒂尼看做是眼下具体的战术指导，他和华尔街之间争夺的那几十亿美元并进而酿就人造美国金融危机就是棋盘上厮杀不已的大龙，货币基金、同业公会应对、进攻希腊、新加坡事变、突袭加拿大船队都是绞杀这条大龙所需要的、层出不穷的劫材。 


孔蒂尼的棋力在堀悌吉看来不怎么样，但论对围棋氛围和规则的理解，他认为总裁的水平远远超越大多数人，他对围棋有着惊人的大局观，这是从国际象棋转型过来时最为难得的。

堀悌吉低声问：“听战报说前线已占领克里特岛？”

“陆战队登陆成功，正在清剿残敌，预计再有12-24小时就能完全将其控制。”孔蒂尼笑着点头，“克里特岛容易打，面对希腊本土，陆军打得还是很艰苦，在调整战术后虽然没再出现第一天的混乱和损失，可惜进度依然不快，目前还在边境地区纠缠。”

第152章：劫材（3）

“我觉得希腊方向问题不大，我担心的倒是新加坡方面，美国人这次反应干脆利落有些出乎意料，日本国内应该受到了极大压力。”堀悌吉面带忧虑道，“远东已经入夜，但除您实现安排的中国军团，东京依然没任何表示，角田和西村自己也有点茫然，山本给我发来电报，说海军自己根本不能达成统一意见——永野想让丰田副武南下直接去增援，而后者又问军令部索要命令，但这命令不但与五相会议的想法相违背，也与陛下开会时的决断不合拍；至于陆军方面，石原莞尔提了一堆要求，伏见宫不肯答应，所以一天下来一事无成，除了开会就是开会，让他很恼火。他认为时机都在白白流失，更让他没想到的是的井上和米内两人都反对开战，他甚至有些心灰意冷地告诉我，他想要辞去联合舰队司令长官的职务。”

“山本、井上、米内是反战铁三角嘛，有这想法倒也不足为奇，在我眼中，米内过于保守和胆小，井上成美言过其实，你的老朋友山本怎么会和他们搅和在一起？”

“因为他的联合舰队司令长官任命是米内光政帮着把他弄到的，所以无论是伏见宫还是永野修身都要制约他的权力——明知道山本看不惯两丰田，非要把丰田副武摆在海南，明知道南云忠一并不太服从山本，依然要让他担任第4舰队的提督！”

“这些都已忍耐下来，那多半不会轻易辞职。这种事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无非找你诉苦并让你出出主意。当然还可能是希望通过你向我求援，比如意大利多许诺日本一点什么，便于他和亲英派作斗争，顺带为海军多弄点好处。”孔蒂尼笑笑，“干这种事情贵国很娴熟。怎么说呢，不可谓不对，给我的感觉就是贪小便宜……你信不信，如果我多报价一些，明天亲英派又会拿我的报价去和英国人谈，变成我们意大利和英国互相杀价，正如我当初和英国人在购买美国军舰上互相杀价一样。”

“当初您也是不断提高报价的……”

“堀君，你没说实话，当初我虽然不断提高报价，但你应该明白我其实不想要那些旧军舰的，我是巴不得美国人卖给英国的……”孔蒂尼笑得很灿烂，“我真正目的从来就是那一批商船和油轮，艾登才缺军舰。”

“敝国国小力弱，确实喜欢占小便宜，这让我也很头疼……”堀悌吉自我解嘲道，“难得我们几个不太愿意占小便宜、愿意恪守国际公认法则的人，还被当做非国民被赶下了舞台。”

“堀君是我见过难得的，不太爱占小便宜的日本人……唯一一次想占便宜，结果被我拐到意大利来了。”

堀悌吉无奈摇头：“真被阁下说准了，那时候确实执迷于那点经济利益……幸好也到了意大利，不然我怎么能见识到如此波澜壮阔、气吞山河的举动呢？”

“所以，我不会再对贵国提高报价了，我已充分显示了我的诚意，我可以向着贵国走出第一步，也可以走第二步、第三步，但不能都是我来靠近，最后的关键几步必须贵国自己想通、走出来……”孔蒂尼道，“所以目前就是稍安勿躁、耐心等待……”

“可等待下去也不见得有利。”面对孔蒂尼的进攻，堀悌吉应了一手，然后道，“至少从新加坡前线的局面看来不利，今天我将所有电报都梳理了一遍，发现虽然英国和日本都强调要在新加坡保持克制，实际双方在大打出手，帕西瓦尔至少对着市区发起了4次规模较大的进攻，虽然被打退，本方也无力追击。这说明局面陷入僵持，更麻烦的是飞机显示英国在频繁调动马来亚的兵力，驻防马来亚北部的皇家空军也交了手。3-5天之内，新加坡现有战线维持不成问题，但如果依然没有更有力的支援，这种对峙维持不下去。”

“我对中国军团有充分信心，上去了一个完整的陆战旅，依托工事在市区打巷战坚持5-7天不成问题……”孔蒂尼很有自信道，“您要相信，我对于巷战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慕尼黑起义的事迹您可以了解下。”

“那一周后仍然没突破怎么办？”

“我已让意大利远东舰队去救场了，可再多支撑至少一周。”

“再过一周怎么办呢？东京这扯皮架势有点让我看不懂——他们要么迅速扩大，彻底全面地占领新加坡，要么干脆和英国人和解，捞取一些好处就算完结，现在这样既不增援，又不和解，难道是坐等新加坡部队被对手消灭？真让帕西瓦尔收复新加坡，那时候还能指望英国人履行协议么？”

“所以我一直觉得贵国把你驱赶出政治权利中心是件很失策的事，您的想法远比他们有价值，也比您的老朋友更少很多顾虑。”

堀悌吉摆摆手：“当局者迷，我现在站在旁观的立场上更清晰一些，但如何破局依然没有更好的办法。”

“有其他办法，最多只能说明目前我拿出来实施的动作还不够直接和迅猛。”孔蒂尼啪地一下把另一枚棋子拍在棋盘上，“用围棋术语来说，还得另外再寻找劫材。”

“比如说？”

“北京政权的响应。我已让大使去和张大帅商讨了，他会给一个决定，代价是一些军火和工业机器，以及豁免他欠下的一点点小债务——这都不算什么。”

“我感觉可能还不够……”

“够了。”孔蒂尼似笑非笑的看着堀悌吉，“堀君觉得不够，是因为已想到了办法却还没下定决心，不过这决心我可以帮你下……北京政权的舰队只是这个决心导火索。”

 “究竟是什么？我自己都很好奇……”

“联合舰队总独走！”孔蒂尼 Duang 地一下直接把黑子拍到棋盘中央的天元位，“用你们日本习惯的言语表达叫做——清君侧、天诛国贼！”

最后七个字，孔蒂尼发的是有些怪声怪调的日语，但堀悌吉显然听懂了，他惊慌失措地站起来，整个棋盘都带翻了。

“堀君，不必这么激动，不就是长门号去东京湾转一圈嘛，又不是没见识过……”孔蒂尼露出灿烂的微笑，“说起来齐亚诺家族和贵国有缘，长门号两次冲击东京湾都参与了，只不过一次是我父亲，第二次是我了，对一艘旗舰而言，何其荣幸……山本君有眼光！”

堀悌吉呆呆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任凭棋子撒了一地……

第153章：劫材（4）

“父亲？您真要把舰队派出去？还要上陆军？”

夜深时分，张小六找到自己的父亲，不安地问老帅：“今天傍晚端纳先生拜访了我，劝我说政府不应该在新加坡问题上表态过多，干成没我们什么好处，干坏了我们麻烦不小。至于所谓的中英宣战，他觉得美国政府可出面协调解决这个问题——保持我们利益不变，中英解除宣战义务。”

“是他个人意见还是代表美国方面的想法？”

“我想……个人意见一半，美国想法一半吧。”

张大帅不置可否道：“端纳认为我应该怎么做？”

“按兵不动，静观其变，不是要护侨么？让国家党和英国人打擂台去。”

“作为我按兵不动的考虑，美国人给我什么好处？”张大帅淡淡一笑，“能把南边儿交我管么？”

“这个……”张小六愣了下，“这是不可能的。”

“其他好处呢？”

“倒也没明说，多半弄点什么商业利益吧，如国际银行那里和上海外资银行的款松一松，毕竟欧洲一打仗，各方面银根都在抽紧，美国大概是目前大国里唯一有钱的，英法乃至意大利都在折腾美国贷款。协调1-2亿美元可能没啥问题。”

“他妈拉个巴子，也就是说美国人只空口白话说一阵，不打算给我什么好处喽？至少现在不准备给好处还要继续支持常大帅？”张大帅似笑非笑，“你爹早年要这么干保险队的活，估计这世界上就没你了。”

“为啥？”

“自己都饿死了，哪来的老婆孩子？”

张小六脸一黑，对老爹这句调侃不知道说什么。现在张老帅倒不太训儿子，但偶尔潜意识里的嘲讽还是让小六听得很不舒服，刚才这句就是在说自己不会过日子，看老爹就是老爹，张小六再不舒服也得忍着。年届65岁的老帅衰老日渐明显，但身体依然硬朗，各方面生理特征也表现良好，和家里男丁活不过60的袁大总统完全不是一个路子，精神、手腕上也没有糊涂的迹象，依然牢牢把持着北京政权，所以张小六没任何插手的机会。更重要的是，老帅那帮手下也没有死心塌地想跟谁小六的，愿意来走张小六这里门路的人，要么纯粹是经商，要么是家世深厚的公子哥、要么就是挖空心思想上位的年轻人，正经人物不多、擦边球不少，再也不像当初那样有郭松林和一个梯队培养，搞的张小六很多时候也很不是滋味。

其实不是那批手下没眼力见，而是他们这几年明白了张老帅的打算：他打算再干10年，75岁左右退休。

中国政坛大员如果身体理想，75岁退位也不算什么，香帅张南皮干到了72岁，左宗棠干到了73岁，李鸿章甚至78岁还在位置上，对国家一把手的老帅来说，只想干到75完全是合情合理的。

但对张小六而言，这10年就尴尬了，那意味着他年满50可能都接不了班，如从1920年直奉战争那时算起，他成年后当“储君”的日子将超过30年。

在这个年纪，比他还小2岁的总裁已是世界顶尖的大人物，比他年纪更小的黄新国也是一番事业，他却还在老爹手下待机，从老帅这几年抓紧培养孙辈的力度来看，别搞不好自己就被轮空。上次舰队出动去香港，还在日本海兵学校学习未毕业、张小六次子张闾玗便以随军实习上了军舰，回来后得了表扬；这次舰队再度准备南下，沈鸿烈提名以张闾玗海军见习少尉军官身份正式任职——放日本海军也是这个起步。

张闾玗上次只是跟着沈鸿烈跑了一趟，但他和普通见习少尉能一样么？虽然甲板要洗、值日要做、其他见习少尉该做的他都免不了，但在具体锻炼上，他是跟着一大堆中校、少校参谋一起亲自在场参与沈鸿烈拟定、决策作战计划的，经受的学习完全不一样。

至于张小六的长子、张老帅的长孙张闾珣，在德国慕尼黑军校毕业后已在德国国防军里锻炼，打波兰立了功，实授了少尉军衔——这是实打实的战功，德国人可不会刻意培养。说来有趣，张闾珣不但在入学上比常大帅的儿子常伟国晚一年，下部队后德国人还把两人放在同一个师不同连队中，常伟国此时已是中尉。不管祖父辈们在国内立场和关系如何，至少两人在德军内关系都不错。

在两个孙子培养这件事上，张老帅汲取了儿子的教训，他当年把张小六搞太高，20多岁出头就安排当了军团长，实际哪有威望和能力统帅几万人的部队？完全就是拔苗助长，还给了郭松林这种野心家上下其手的机会，所以在孙辈培养上打算一步一个脚印，扎扎实实从基层锻炼起来。

什么？

总裁20岁出头就当了联合集团的董事长？

人家白手起家、自己干出来的公司，不是从老齐亚诺手里继承的，所以当董事长没什么好不服的。

现在张小六明着是关心舰队和儿子，实际也想摸摸老帅的风向，老帅看的心知肚明。

这位置真不给张小六了，他能怎么办？造反么？

当然不是！张小六这点很有自知之明，造老爹的反绝没有好下场，更不会成功，他手里不过区区一点航空兵，再也没有以前动辄一个军团的兵力了，能办成什么大事？如果老帅真打算放弃自己，他就考虑逐步淡出政治了，泡泡妞到
、谈些风雅艺术、搞些生意岂不更自由自在？

于凤至和赵四小姐倒是都劝他要忍耐，要坚持不懈学习提升，张小六压根就没这觉悟，他本来就是被推到这位置上的，再提升太累，哪有打球玩女人打麻将来的轻松惬意？做生意发财也比苦熬好啊。 


张老帅也不能完全就把小六子一脚踢开：他倒想再管10年，万一来个旦夕祸福呢，比如果2-3年身体撑不住挂了该怎么办，那时候孙辈太小接不上班，那就只能让张小六勉为其难地过渡一下。万一换学铭、学思，叔叔辈抢了侄儿江山，那就是靖难之役了。

第154章：劫材（5）

在老帅心目中，孙辈在年龄上至少要到35岁左右，妻妾一堆，子女成群，要害位置历练过，有基层和中枢经验，那时候才算历练成熟可接班了。75岁退休他是明面上退下来，还准备搞个顾问委员会，自己当个顾委会主任，让一班老兄弟、老部下都退下来挂个委员，然后再参政议政、垂帘听政2-3年，对孙辈扶上马再送一程。中华民国毕竟是民主国家嘛，不能赤裸裸搞太上皇，要有个机制、有个说法。

在老帅看来，意大利这方面搞得比较好：墨索里尼死了老齐亚诺接班，老齐亚诺去世儿子小齐亚诺全票当选，总裁虽然接班，但德?博诺等一班老同志还时不时会列席重要会议，对有关决策讨论一番，表态支持总裁的施政治国，体现了民主与威权的结合，这就很让老帅感兴趣，觉得这个体制比起英美政治人亡政息的机制要有人情味，比人走茶凉的制度更不知道先进多少倍。

不过这不是今天谈话的重点，老帅也不想直截了当地决定儿子的前途，那样太伤人心，怎么说儿子也是亲生的。

今天的重心还是出兵问题，张大帅道：“总裁开出赏格你知道么？”

“不知道，是什么？”

“澳门归还，1亿里拉债务一笔勾销，你上次不是想要从意大利搞个玻璃生产线么？意大利方面说也用不着买了，送我们一套就是……”

这套玻璃生产线也不用意大利出钱，等打下希腊，从希腊拆一套运走就是，希腊再怎么不济，工业底蕴还有一定基础。

不过现在玻璃生产线就不重要了，听到“澳门归还”字眼，张小六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道：“这是葡萄牙人的地，意大利能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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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做主，我让外交部和葡萄牙大使打了电话，他说葡萄牙已和意大利签署了协议，把澳门卖给了意大利……意大利随时可宣布将澳门转交给我们。”

张小六骇然：这好大的手笔，谈笑间澳门就给意大利人了？然后总裁只不过经手下又转给中国。他一下子觉得信息量有点大，脑子转不过弯来，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意大利想要澳门问葡萄牙索要，那完全有可能搞到，葡萄牙的亚速尔、佛得角等等不都暂时交给意大利了么？

“南边能让我们把军舰开到澳门去接收？”

“那自然不行，其实澳门也不是给我，澳门是给新国的，我们只不过派个人去办一下交接手续，毕竟代表中央，是正统，这样交还才能名正言顺！”

“呃……”张小六哑口无言。

“但不管我们还是黄新国交收，都是澳门从葡萄牙回到中国人手里，这里收复国土的事，你爹不掺和一下做点青史留名的事，将来史书怎么看我？”张大帅拿起茶壶灌了几口，“他妈拉个巴子，会不会说我当了这么多年大元帅，利国利民的好事做了没几件？哦，保住蒙古算一件，拿回香港算一件，把英国人的租界和威海卫扫了也算一件，那也只有3件，数起来少了点，不干好事占着位置，将来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澳门再小，多少也是个地盘，祖宗丢的地方，我如果收回来就是四件了，大家脸上有光。交给黄新国，他就又可以和常大帅添堵，你信不信老
，常大帅不敢拿他怎么样，英国人现在虚弱不堪，连陈绍宽都倒打一把跑到了香港，他妈拉个巴子，常大帅居然还不能拿这个反骨仔怎么样……哈哈哈，笑死我了，他也有今天？！再说，黄新国的兵在新加坡和人家英国兵打仗呢，没有好处的事，谁干？”

“父亲，如果澳门咱们捞不着，是不是再问意大利要点好处呢？我还看上了装甲钢生产线、88mm高射炮和105mm榴弹炮的生产线，对了还有那个炼油化工厂。”张小六道，“深港特区有炼油厂，日进斗金，我们居然没有……这不行。”

“你心比我还凶啊，这些暂时就不能开口了，我就只打算让成章把舰队开到深圳而已，意大利这些报酬完全足够了。他妈拉个巴子，做保险队要讲规矩，不可乱开价，坏了道上行情会被别人打黑枪的。”

张小六听到老爹又传授他那身保险队经验，腻歪得不行，人年纪大了总爱回忆过去，最近这10几、20几年的事不太讲，反而老是和人讲保险队、在东北给日本人下手探俄国人情报，在奉天受了招安干巡防营的事……他都不知道听多少遍了，听完还得乐呵呵地奉承，实在是倦了。

舰队只到深圳？张小六迅速抓住重点，一愣：“不去新加坡？”

“不去……美国人的面子多少还是要给点的，你不是说美国人有笔无息贷款嘛，你去搞来……搞来你想办啥厂就办啥厂。”

“两头收钱？这不合规矩啊。”

“他妈拉个巴子，怎么不合规矩？舰队到了深圳，就是我和总裁的生意完结了，停在深圳不去新加坡，是我和美国人的生意，他们要不肯出钱，那我就去新加坡逛一圈和总裁和黄新国再做一笔生意，当然我觉得也没这机会……”

“为什么？”

“总裁用意你还看不出来，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呢？让我们出兵，目的是逼迫日本人出兵……”张大帅道，“办事要办得顺顺当当的，唱戏要唱得亮亮堂堂的，三天后的出兵仪式要搞隆重点，我就不去了，你代我出席，日本大使、武官，海军驻中国舰队总顾问都要来，安排主席团就坐，你去送成章，送送孙子。”

张小六喜欢干出风头的事，再加卖相不错，一身军装穿着威风凛凛，又熟悉国际上这种迎来送往的行情，老帅就不打算和儿子抢镜头了。

张大帅摸着胡须道：“让日本人出兵，是总裁的想法，但也完全符合我们的利益。日本人一旦南下，就不会再老找我们的麻烦，有空让他们打英国人去啊……再说，我都敢出兵了，你日本海陆军号称世界列强，你不敢？笑掉大牙了！这日本军官能忍住……还不反了他们？

小六啊，不打仗，部队怎么扩军啊？

不打仗，军官怎么发财啊？

不打仗，怎么让大佐变少将，中将变大将啊？

枪炮一响，黄金万两呐……日本人、英国人、美国人、意大利人，都是列强，胳膊太粗，我拧不过，咱们敲边鼓、捞点好处为什么不行？要怪都怪英国人小气，要是早听劝把香港和租借地还给咱们，能逼得对他们动手么？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老帅的政治智慧和人生经验当然足够，只不过手里实力不足只能如此，他从美国人、日本人、意大利人三家找上门的态度清晰地判断出对他最有利的处理方式。这种办法张小六到现在还没学会，这辈子估计也学不会了……

第155章：劫材（6）

当张老帅对儿子面授机宜时，艾登正在唐宁街首相官邸里发火：“废物、废物，帕西瓦尔简直就是废物，一夜丢了半个新加坡不说，居然一天过去了还反攻不回来，我们在马来亚10多万军队呢！居然打不过区区几千日本兵？”

几个阁僚看了看，都无言以对，最后布鲁克道：“日本舰队在旁边压阵，重火力我军比较吃亏。”

“皇家空军呢？马来亚不是有飞机么？再不够从印度调过去啊……”艾登恨铁不成钢地骂道，“难道就该莫名其妙丢掉新加坡？新加坡有多重要你们不知道？再给帕西瓦尔3天时间，打不下来换人算了！”

换谁去？众人面面相觑，但又不敢吭声。

“美国人给我们出了一个息事宁人的建议，希望我们用边角料满足日本人，并推迟他们加入战争的脚步。”哈利法克斯汇报道，“德国对加拿大宣战并偷袭船队给了美国上下很大的震动。”

“我不相信是德国人干的，这分明只有无耻至极的意大利人干得出来。”

“安东尼，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德国人自己发公告承认了，我们也没有意大利人的证据，凭什么说意大利人？就算是，也得尽可能推迟意大利对加拿大宣战的节奏……美国方面压力很大，今年又要大选。”

“好吧好吧，美国人想怎么样？”

哈利法克斯说了一番，听得艾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考虑半天后道：“这件事你去跟进，不要损失太多，其他看着办。”

少倾他又对布鲁克喝令：“不管外交怎么谈判，帕西瓦尔这头蠢猪的反攻不能停止！给我日夜进攻，耗死对手！”

7月18日的太阳已升了起来，联合舰队旗舰长门号会议室里一场会议正在举行着。

“长官，长官，我们通过东京方面得到了最新消息……”

“消息怎么说？”

“英国大使再次和西园寺谈判，说帝国撤出新加坡，英国方面把所罗门群岛交给我们，除此之外还做一笔交易，用俾斯麦群岛换我们的军舰。”

“军舰？”众人脸色一阵怪异。

“换什么？”

“4艘金刚级！然后西园寺说会处理海军独走的那些将校和官兵给英国人一个交代，用4艘金刚级的官兵代替一部分，然后再清洗掉一批不听话的人就行了。然后腾出来的吨位再给海军造4艘新战列舰。”

“轰”地一下，开会的军官们炸裂开了，纷纷咒骂道：

“这是卖国！”

“无耻！无耻！”

实际上协议还没有达成，一个俾斯麦群岛虽然拥有拉包尔，但交换4艘金刚级显然筹码太少，众人也觉得有点怀疑，但不到半小时后又传来新消息：西园寺公望还价，要求英国追加巴布亚割让+2亿美元无息贷款，美国解除资产禁令，英国大使表示可以回复，但能不能做到不一定……

这次看样子有些接近了，众人恼火异常：在他们眼中，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到的地盘居然要拿4艘金刚级去换，这简直就是对海军的背叛。

第一机动舰队司令长官、临时代理联合舰队司令长官权柄的冢原二四三笑道：“高须君，你手下军舰要保不住了，你就没点想法？”

担任第一舰队司令官的高须四郎立场一直相对偏保守，五一五事件发生时他看到报纸就感叹政党政治将要消失，当初也反对日德意三国军事同盟和日美开战，所以被米内光政和山本五十六等高度信赖而担任了第一舰队司令官——否则怎么可能被山本放在身边？他当初认为，如果英国肯把俾斯麦和所罗门两个岛白送给日本换取退出新加坡，这笔生意未尝不可，最起码不用打仗可以拿到好处，可现在变成一下子交出去4艘金刚级，让他颇为难受。

4金刚组建的第3战队是第一舰队的核心武力，某种程度上比2艘伊势级组成的第二战队还要重要，因为金刚级虽然舰龄更大，却是战巡底子，速度很快 
，是唯一跟得上航母的战列舰，也是日本海军开战后舍得拿出来使用的军舰。把4金刚交出去不但狠狠打击了第一舰队的实力，还把第一机动舰队的整体脉络给破坏掉了。

就这样一个中立的将军，也会被这种想法逼到死角。

高须四郎很清楚，英国人谈判索要金刚级不是空穴来风——金刚级首舰在英国兴建，后面在日本国内建造，本质上来说是英国血统，英国人对其很熟悉。而在英国人心目中，舰龄将近30年的金刚级，对日本来说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日本方
不是有了2艘纪伊级么，大不了再多造4艘就是了。

但在日本海军内部的想法并不是这样：金刚级卖掉，那就这4艘军舰的官兵前途会发生问题；如果再用这些官兵取代角田、西村舰队的官兵和其他拟清洗官兵就会有一种背叛和分裂的感觉。高须四郎再中立也万万不能容忍这种政客对海军开刀的动作。他站起身来，拔出指挥刀，砍掉了会议边桌的一个角——吾与老贼势不两立！

冢原点点头：“既然这样，那就可以讨论一个新方案了。”

“山本长官发来的？”

“不是，是山本长官的老朋友从罗马发来的……对了，新加坡布防图也是他给角田的。”

有激动的军官问：“长官，方案是什么？”

冢原微微一笑：“长门进京……”

“长门进京？”一堆军官有些不明所以，但更多年轻军官懂了，这是“清君侧、天诛国贼！”的代名词！

一堆中佐、少佐兴奋地叫嚷起来：“长官，快下令吧。”

高须四郎呆了呆，微微鞠躬道：“诸君，能不能给我一点面子，留井上成美和米内两人的性命 ？”

冢原笑道：“首恶必究、胁从不问！更何况米内长官反对的是对美开战，这我也反对……他现在就是个预备役军人，只发表下言论 
，并没有出格行为，作为海军一份子，我相信他也断然不会拿金刚级交易……我还是那句话，政府出面谈判，俾斯麦+所罗门+巴布亚全部给我们，新加坡的事好商量，除此之外一律免谈！我还没说缅甸呢、”

“那现在？”

“等两天看看局面如何演变，如果金刚级消息是假，那就不必激动。”冢原没吭声，机动舰队参谋长草鹿龙之介道，“但如果是真，必须猝然一击，再说舰队各方面联络、说服也需要时间，大家要达成共识，长官是为了海军和帝国，不是为他自己！”

高须四郎点头认可：冢原还是稳重的，先有底线再画目标，年轻军官们就不用过于骚动。

长时间没吭声的联合舰队参谋长、黄金假面宇垣缠道：“和陆战队的串联由我来承担吧。”

“诸君，稍安勿躁，等待局势明朗……”冢原叹了口气，“堀君的想法有些用力过猛，我还是希望能和平解决的……当然，也不会放弃决然手段！”

第156章：劫材（7）

“诸君，我希望你们能理解，我不是出卖帝国利益，恰恰相反，我是在巩固帝国的利权，在帮助陆海军争取利益，当然，也为帝国臣民争取更理想的生存空间。”赤日炎炎的气候里，尽管已是傍晚，尽管在居室里已安装了空调，已91岁高龄的西园寺公望依然气喘吁吁地对几个内阁重臣在推心置腹地说话，在努力为防止日本走上战争之路而最后尽一把力。

在联合舰队上下正在串联的时刻，因为德国对加拿大宣战，美国态度有所倒退，英国大使再次拜会了西园寺公望，希望能尽快解决新加坡事变，同时态度有所软化，不但愿意让渡一部分利益，另一方面也没坚持要求惩办凶手，反而表示希望和日本合作——如果达不成日本全面站在英国这边的合作，至少也要达成军舰交易。

“那么……”首相阿部为难道，“英国人到底开出了什么筹码？大多数人都认为，所罗门群岛完全无法与新加坡相提并论，更别说军舰了。”

“有个一揽子意见，是伦敦方面传递过来的，我觉得还是很有诚意，希望你们也考虑下……”

众人接过来一看，备忘录上清清楚楚地写了7条：

1、日本撤退在新加坡的所有兵力，双方互不追究对方责任，对外公开口径为误会，日方承诺进一步加强对军队约束；

2、作为日英友好，英国向日本转让所罗门群岛、俾斯麦群岛的一切权利和有关资产，在日本从新加坡撤军完毕后30天内进行交割；

3、日本向英国转让4艘金刚级战列舰和配套零件、弹药等，与两群岛同步交割；

4、前述交割完成后，英国同意将新几内亚东北部（原属德属新几内亚）租借给日本，为期15年，租金合计100万美元，但日方需承诺派驻武力不超过5000人；

5、由英国出面担保，由美国给予日本2亿美元无息贷款并协调解决有关资产冻结和其他制裁事宜；

6、日本承诺，在今后涉及英国的战争问题时均保持中立；

7、日本承诺，今后不再为类似华工运输等事实上帮助意大利的行为提供方便，作为回报，英国答应以优惠价价每年向日本供应200万吨婆罗洲原油，为期5年……

阿部看后，略微点点头，老实说这些条件他已觉得不错，但作为首相没有最后决定权，这件事必须落实在陆海军一致基础上才可能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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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野修身道：“军令部略有不同意见：其一，金刚级战舰为我机动编队核心战队，不能出让，是否用其他老式巡洋舰替代；其二，这次事变既然是海军将士立下的功劳，有关贷款应该向海军倾斜；其三，这1000万吨原油应定向供应给海军。”

西园寺公望苦笑：“永野君，金刚级都是30年老舰了，为什么不能出让？如果你不同意，能换什么军舰给英国人？”

“给个3-4艘轻巡，1-2艘重巡差不多了……”永野修身道，“4艘战列舰也太多了，主力舰是帝国对美7成的核心战力，岂能如此轻易出让？”

“对美7成？”西园寺公望愕然，“美国已向英联邦出售10艘战舰了，帝国海军不早就和美海军主力齐平了么？哪还有什么对美7成的事？更不必说我们还有2艘大和级在建。”

“可美国人船台上军舰更多，比造舰，帝国是比不过对手的。”永野修身冷冷道，“更何况美国人将7艘老掉牙军舰卖给英国人是5.6亿美元，平均高达8000万美元一艘，4艘金刚级怎么也不止这个数吧？更别说为了达成这笔交易，美国人从英国人手里接收了不少殖民地……我们倒好，2亿美元还是贷款，将来还要还？这就是政府的外交水平？”

参会的松岗洋右点头笑笑：从内心真实想法来说，他觉得英国这让步确实比较大了——前两天还在争论谁是谁非，今天忽然一下子就倒退这么多；但从外交谈判角度来考虑，永野修身确实说的不错，美国卖给英国7艘军舰论平均水平不如现代化改造后的金刚级，如果他们都能卖8000万一艘，金刚级至少应该卖1亿/艘，4艘就是4亿，两个群岛+部分新几内亚租借权值这么多钱么？

你英国人或许说处于特殊考虑才给了美国这么大便宜，但日本可不管这些，日本也想要这些照顾和便宜——不然怎么体现爱占小便宜的特点？

于是他道：“这是公爵阁下亲自主持的会谈，外务省没有旁听。”

对这种甩锅态度西园寺也不恼火，只道：“2亿美元贷款，按目前美元7%年利率的标准10年后归还，那就相当于拿了70%的好处，即1.4亿，考虑到还有岛屿和租借权，总体价格我认为也不低了。金刚级出售后，海军又不是不能再造军舰，完全可再开工4条纪伊级或者2艘大和级的，我个人觉得，既然这2亿美元是因为新加坡事变而引发，不妨全拨给军费，海军拿四分之三，陆军拿四分之一，将来由财政负责偿还就是了……”

岛田繁太郎道：“这钱远远不够，新建设岛屿、开发殖民都要花钱，钱从哪里来；卖掉4艘金刚级和配套设施、零件，意味着大量官兵要失业，如何安置也是麻烦，更不用说还存在人心浮动的可能……至于处分角田和西村，我觉得下面怎么看这件事很重要，他们毕竟打开了新加坡，是事实上的功臣，倘若最后还要处理，会极大伤害基层官兵的感情。”

西园寺公望摇头：“角田和西村两个是一定要处分的，如此无法无天的将军连陛下都十分关注。当然也不用太重，让他们转行搞经济就好了嘛……至于官兵，我觉得安置不难，该退休的退休一批，该整肃的整肃一批，另外新岛屿和租借地开发也需要人手和驻军，可将他们派过去，整体上除个别人员调整，大部分官兵不会有生计困顿之虞。”

第157章：劫材（8）

沉默了一会，石原莞尔道：“新几内亚有些偏僻了，能不能让英国把缅甸给我们？”

西园寺公望似笑非笑道：“把缅甸给帝国，你就同意和解了？石原，你能代表陆军承诺么？”

还没等石原开口，永野修身道：“我代表军令部承诺一下：如果缅甸和两个岛屿给我们，2亿美元和1000万吨原油白送，金刚级我就答应转手了，角田和西村的事我来安顿，会给英国人一个体面交代。”

西园寺摇头：“永野君，你这要求有点强人所难——新几内亚都是租借，何况比新几内亚更为重要的缅甸？你还想割让？还要美元和原油白送，我觉得不太可能，换个合理点的条件吧……”

岛田慢吞吞道：“那这样，海军省让一步，缅甸也不要了，新几内亚也不说割让，只要把整个新几内亚全部交给我们作为租借地25年，其他条件同永野君，我也答应了。”

石原莞尔道：“看起来海军已基本达成了一致呢，这样吧，海军如果分到2亿美元+1000万吨原油，同意给陆军三分之一，我们就拥护海军的条件……”

一直没怎么吭声的杉山元忽然眼睛一瞪：“石原君，你这么就要了这么点？”

石原莞尔笑笑：“先吃下来再说，借口和事端还不好找？拿到新几内亚再和荷兰人扯一扯，接下去就可以顺理成章吃荷属东印度了，海军诸君是不是这个道理啊？”

岛田和永野修身一脸喜气：“惭愧惭愧，没想好怎么攻略，还是石原君反应快……”

西园寺不高兴地一拍桌子呵斥道：“你们这样贪得无厌，是把国家往火坑里推！”

永野修身冷冷道：“阁下，说句心里话，这点地盘都没放在海军眼里，只要我们想要，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拿下来，我们不是打不了，是想给英国人和您一个面子……”

“阿部，你呢？

阿部首相尴尬地笑笑：“陆海军基本有了一致想法，我个人大体上赞同，烦请阁下再和英国方面沟通一下，转述要求。说句实话，基层目前反响比较强烈，事件处理不好容易出现预料之外的变故，对此我深表担忧。”

“怎么又有马鹿要造反？”西园寺公望咳嗽了一下，“明天我会觐见陛下，和他说这些事，然后要求近卫师团加强戒备，可不能再出现226的乱子了。你们当长官、当大臣的要安抚好部队，不要动不动火上浇油。东南亚就在身边，慢慢动手他跑不了，为什么要着急？能不打就不要打，类似用海南一样来解决问题岂不是很好？一点一滴的蚕食对帝国来说最有利，不要动不动就赌国运，那是意气用事。”

“意大利进攻不列颠是意气用事么？”永野修身道，“英失其鹿，天下共逐之，阁下一口一个反对通过战争实现利益最大化，却不知如果英国将南洋领地卖给美国后，帝国就再也没有机会夺过来了，除非与美国开战……按胆小鬼的意见，我们永远也打不过美国，那就躲在一旁吃灰吧……”

“永野！”西园寺公望冷冷道，“我追随明治、大正先帝治国理政时可没人敢这么和我说话。”

岛田看两人要掐起来，连忙道：“永野君，你少说两句，公爵阁下毕竟是元老，我们做大臣的不能失了本分……谁都有老的那一天！”

这句话是劝架么？

起码在石原莞尔看来不是，那是在隐隐约约在说西园寺公望老了——老而不死是为贼！

永野修身微微一鞠躬：“是我唐突了，不过海军的要求就是这些，烦请阁下再帮忙转达吧……”

说罢也不管西园寺公望怎么想，自顾自走了。

“骄横跋扈，就是有这样的长官，才有下面那样无礼的军官！”西园寺公望在心里暗暗骂道：如果早30年敢有人这样，他早就利用元老的权利将其拿下了。可惜裕仁继位以后，一心一意想要独裁，逐步剥夺元老重臣的权力，尤其是要制约西园寺公望的权力，以至于他和军队的激进派矛盾不断激化，以前因为西园寺公望不直接介入争端，还能在面子上维持，这次涉及新加坡和对美开战，西园寺敏锐地感觉风险，不顾自己年老体弱的局面亲自下场，希望能为呼啸的日本战车踩下刹车。

实际上他今天拿出来的条件，有几项只是他和英国大使之间的个人协议，并未在英国获得首肯或批准，只是他觉得有把握通过而写上去。他认为新加坡这件事不能拖：无论是英国反攻把角田驱逐出新加坡还是角田等人成功地完整占领了新加坡，这件事最后都达成不了目的。

所以关键的时间窗口只有这么一点。

而海军省和军令部也看到了这个时间窗口的短暂，又知道德国对加拿大宣战并突袭其船队的消息，认为必须抓紧时间加强讹诈，逼迫英国吐出更多东西来以便满足军内。至于角田和西村的处置还真是个下一步才值得考虑的问题。最起码在永野修身看来，角田和西村“用错误的办法实现了正确目的”，怎么安置需要一点智慧。

从心底来说他不想放过这么好机会，但也有顾虑：

第一是西园寺公望极力反对，西园寺公望并不是一个人，后面有一批亲英美势力，另外还包括不亲英美，但反感军部动不动打仗或战争威胁的文官，西园寺公望讲了他们不敢讲、不能讲的话；

第二是裕仁的态度。这位现人神的态度到目前还处于暧昧之中，按永野修身的想法，猜测他多半是要弄弄好处，但又不愿意承担开战不利后果的心态。这心态永野修身也有，问题他能找到下面的背锅侠，却要防止自己成为裕仁的背锅侠——他敢肯定，万一战事推进不顺利，裕仁第一个拿来开刀的就是自己。

与其主观冒险行事，还是想办法把责任推到英国人身上，所以永野修身的想法就是尽可能提高报价——高到英国人受不了为止！

第158章：劫材（9）

山本五十六没参加在西园寺公望府邸的谈话，而是和井上成美、米内光政一起随便找了个酒馆喝酒聊天，他对岛田和永野修身的想法多少还是知道一些，便把这些内幕抖给了对方。

井上成美愤愤不平道：“什么条件谈不拢，分明就是有些马鹿急于捞取战功而希望浑水摸鱼。”

米内光政则叹气道：“西园寺的想法如果能实现，倒也不能说没有好处，但最关键是美国人怎么想，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山本五十六无奈摇头：“局势如此复杂，陛下一个态度、重臣元老一个态度、内阁一个态度、文官一个态度，陆海军两个意见、海军内部还有激进派和缓行派，这样杂乱的势力和风向，怎么能让国家团结起来。堀悌吉说得对，看到目前意大利上下一心、奋发有为的面貌，他就为日本的局面感到可耻。太多人为了自己的私利而把想法包装在体恤国家的谎言中了……”

“你怎么想这些问题？”

山本五十六道：“既然美国还没做好准备，英国自顾不暇，那就应该整军备武，猝然发难，迅速拿下南洋。然后见好就收，以英国承认帝国利益为前提迅速和解。那种要拿印度、澳新的想法简直就是不可理喻的妄想……能把南洋拿下来好好经营，帝国就是百年基业了，想要印度和澳新？再过100年，至少再过50年来考虑这问题吧。”

“这是军内的第三种想法？有限的局部战争？”

山本道：“姑且算是吧，全面战争、不打仗、有限的局部战争是三种选择……但很遗憾地告诉你，我这种是少数派。马鹿们发起疯来，场面是控制不住的……所以我有时候只能唱唱反调，中和一下……唉，累啊！真伤脑筋啊……”

“堀悌吉在意大利怎么样？”

“挺舒服的，要啥有啥，说啥听啥，还不用负责，更不用勾心斗角……舒服多了！”山本五十六露出羡慕的表情，“现在德意海军一体化，准备组建欧洲联合舰队，总裁聘请他担任总顾问呢，据说德国方面也比较认可他的想法。我这个老同学其实是有真本事的，比我本事大，奈何时运不济。”

米内光政摇摇头：“山本君，你错了，堀君野心可比你大……”

“为什么？”

“他对于传统的东西反感很多……”米内光政喝了杯酒，“我举两例子你就知道了。第一，他到意大利后没几年，尤其是最近3-5年，拼命鼓吹航空制胜论，压根不将舰队派放眼里，这是正常的政治官僚态度么？第二，他对吊床号和有关内部运作机制百般嘲讽，认为迂腐和荒谬，他自己是首席当然无所谓，他怎么不考虑几百个、上千个海军军官的感受？”

“航空致胜论有错么？”井上成美道，“难道不是被意大利证明了是正确的战术么？”

山本摆手：“不能一概而论，地中海这么小，太平洋这么大，战术岂能一样？如果真是航空致胜，那意大利自己造什么战列舰？大西洋那天气如果飞机没法用，是不是就准备等着挨揍了？”

“吊床号呢？”

山本道：“这是海军传统，怎么能说废除就废除？起码也要有个过程，我觉得适当修正下就好啦……”

井上成美笑道：“你看，你也是既得利益阶层的态度……”

山本老脸一红，随即道：“我既得什么利益了？岛田放丰田副武给我捣乱，永野修身放南云给我捣乱，后面还有个指手画脚、退而不休的殿下，在船上有黄金假面给我添乱，海军省和军令部里又是一批叫嚷着打倒亲美三人组的无脑参谋，要是堀悌吉肯和我换，我二话不说就去意大利当顾问，这位置谁要干谁干，反正我是腻了……”

米内光政笑笑：“山本君，你醉了，醉了……”

“瞎说什么，才喝了4杯而已，这都能醉？我清醒的很！”

“长官，长官……”正在牢骚间，副官忽然进来报告，“最新消息，大臣阁下和总长阁下邀请您马上去开会……”

“又什么事？”山本不耐烦道，“开了3天会，受了3天气，一点建设性意见都没有，都在那里瞎扯淡！就说我喝醉了，不去……”

说罢也不管别人怎么看，管自己躺倒在榻榻米上。

“不行啊长官……”副官急得差点要哭出来了。

井上成美和米内光政互相对望一眼，一把将山本拉起来，招呼副官、随从、司机就抬着山本五十六往汽车里塞，井上成美交代道：“送他去开会！他没醉，装醉！到了如果还不醒，用热茶泼他一脸，看他能不能睡得着。”

副官一边笑，一边连连点头。到军令部后，山本五十六的酒自然就醒了，确切地说他本来就没醉，无非心里不舒服要发泄，不过岛田递给他的情报比任何醒酒汤都管用。

“北京政权将在天津港举行出征仪式，由沈鸿烈带主力南下，随同南下的还有一个装甲旅！”

“消息可靠？”

“可靠！我们已查清楚了，这装甲旅是北军第7装甲旅，旅长王铁汉，部队近乎8成编制，装备相对较好……”

山本五十六皱眉：“装甲旅我不关心，我是说沈鸿烈的舰队南下可靠么？”

“可靠，这消息就更可靠了……”岛田笑道，“我们在中国海军中的顾问、大使、武官还有其他人都受邀参加，请柬都收到了。现场仪式由张大元帅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主持，目前后者官方职务是大元帅府副秘书长兼三军副总参谋长、上将军衔，还兼任军校校长，不过大多数时候都在打麻将玩女人……”

山本五十六沉默一会道：“应该阻止他们……”

“为什么？”

“这会刺激下面马鹿们发狂。”

“但这也会刺激英国人加紧按我们的要求妥协。”永野修身道，“让中国人给他们施加一点压力，我认为对我们有利！再说，你也阻止不了。”

山本反问：“凭我们和北京政权的关系，阻止不了？”

“阻止不了。”岛田说道，“意大利开出了赏格，大元帅又想捞一票……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谁去阻止？靠关东军么？还是出动舰队？”

山本五十六沉默不语：如果闹到关东军出面，那又免不了给陆军分享好处，可如果要让舰队出动，只怕下面会更乱——有舰队不去新加坡援助反而打中国，脑子进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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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你们给英国下达了什么要求。”

“三块地盘+2亿美元+1000万吨原油……”永野修身道，“如果英国人都能答应，那先放他们一码，等过段时间再找茬……如果不能答应，嘿嘿……西园寺就拦不住我们了……”

在各种各样想法的推动下，7月20日下午，隆重的“护侨”出征仪式在天津港举行……

第159章：劫材（10）

“快快快，大家加把劲，卸完这最后半仓，这条船就全部卸完了！”

“老乡们来帮个忙，搬完了这些你们就可以上船了……”

当意大利、日本、英国、美国围绕新加坡事变大做文章时，在新加坡这片土地上，正全面涌动着战争热潮。

西村带领的后续部队在当天傍晚就抵达了新加坡，7月18日，5000余众全部登陆完毕，投入到新加坡岸防中去，给前面黄百韬所部提供了有力支援。这时候总裁给国家党准备的废钢铁就派上用场了，大量军火和武器弹药随之运往城内各地，给前线提供补给。

由于人手短缺，再加上时间紧迫，黄百韬和角田、西村商议之后，决定雇佣华侨来码头搬运物资，最开始由于部队都是日本装扮，新加坡的华侨普遍不敢接近，但等到后续部队登陆，黄百韬脱下日本大佐军服，摇身一变成为“支援”而来的深港特区保安第二旅少将旅长后，形势一下子就豁然开朗，几个有名望的华侨领袖都忙着组织人员帮助军队运送物资。

虽然中国军和日本军合作来进攻新加坡让人颇感诧异，但总体来说，由于英国当局对华人的种种歧视和管制，使他们对这件事抱有很高的热情。不过南洋华侨领袖、定居新加坡的陈嘉庚就对黄百韬和国家党的行为感到不理解，在拜会黄百韬后提出了一连串尖锐的问题。

“嘉庚先生，我完全理解您的想法，认为我们和日本联手占领新加坡有些突然，对事后处置也可能存在不当，这两天交火中也有华人华侨伤亡……这些问题我都承认。希望我们能推心置腹地谈一谈。首先，黄主席没有占领新加坡并将其转化为中国海外领地的想法，我们的实力也不允许我们这么做，这您承认么？”

陈嘉庚脸有怒气道：“对，这就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你们和日本人一起进攻新加坡，还要求华侨们帮忙，看在血缘血亲上，几个糊涂蛋答应帮你们，可你刚才又说不准备长留新加坡，这是打算把几万华侨都丢给谁？本来英国人就对华侨有歧视，事变解决后将会遭到更深的迫害！”

黄百韬停了下道：“英国人多半回不来了，这地方大概是日本人占领。”

“你们把我们卖给了日本人？日本人有多少好？值得你们这么卖命？”陈嘉庚道，“不是我吃里扒外帮英国人，从这么多年看下来，英国人虽然无耻，但脸上还要维持一些面子，日本人却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与日本合作是与虎谋皮！”

“不是和日本合作，我们是和意大利合作……”

“你！”陈嘉庚气急，“但我压根就没看见意大利人！赶走了英国人，换来了日本人或意大利人这不是前门驱虎后门进狼么？”

黄百韬沉默了一下：“虽然我们拿不到新加坡，但国家可以拿回澳门——意大利已从葡萄牙手里拿到了澳门控制权，同时承诺只要我们配合日本人进攻新加坡，澳门就交给我们；除此之外，进攻新加坡也是和意大利全面合作的一部分，靠着这个合作，我们在利比亚建立了华人聚集区，建立了深圳特区，收回了香港和各个英租界，废除英国的庚子赔款，驱逐了英国对我们利益的侵害……所以，华侨和我们在新加坡的牺牲并不是没有价值的，其价值在于香港和澳门，在于利比亚，在于国内各地……您觉得，如果不和意大利合作，单凭我们能够从英国人手中拿回这些么？”

陈嘉庚无言以对，但脸色明显好看了很多，缓缓道：“如果这样，也不能说你们的所作所为完全没有道理。但我有一件事不明：意大利既然看重新加坡，那为什么不自己来，而要交给日本？” 


“意大利需要日本一起加入进来共同打倒英国，必须拿新加坡作为交易，至少这是逗日本下场的红布。”黄百韬叹了口气，“您也知道日本对南洋野心勃勃，不给日本合适的筹码，日本就不会下场；反过来，英国人也在收买日本，希望用牺牲中国的利益、牺牲意大利的利益来收买日本，这就是政治……我只是和您讲讲底下的一些消息坡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甚至也不是黄主席能决定的。这是罗马、东京和伦敦三者的利害关系共同决定的，我们没办法抽身其外，谁让我们国家实力太弱呢。日俄战争时期，大清说局外中立，最后中立是真中立了，可受苦的还不是中国百姓认
？要我说，黄主席已能将对国家最有利的条件全争取了。如果我们有实力，比如有德国这种实力，别说区区新加坡，我现在都敢带兵把整个印度支那半岛打下来。”

陈嘉庚抬头看了看这个挂着少将军衔的军官，忽然有了不一样的感触：以往他接触的国内要员，提起洋大人都是害怕得不得了，敢于抵抗外来侵略已算是很有血性了，从没听说过要主动进攻，甚至口出狂言要“打下印度支那”的将军，他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感觉世界发生了自己不能理解的变化，好比一堆勤勤恳恳只知道埋头劳作的黄牛里忽然出现了几头性子彪悍、四处撒野的野牛！

“听说你们在非洲和意大利人一起打英国人？”

“我们几支部队，跟着意大利人，从利比亚打到埃及，又从埃及一路打到中东、打到肯尼亚，打过英国人、打过印度人、打过殖民地军……没什么了不起。”黄百韬顿了顿，“不过军械都是意大利人提供的，海军、空军也全靠了意大利人……我说这不是要表功，而是说明如果我们有国力，打英国人根本不在话下。但这国力建设我看不能指望北边的张大帅，更不能指望广州的常大帅，只能指望我们黄主席，指望我们国家党——只有三面旗帜才能救中国！与意大利合作是我们唯一可以取得的优势和途径。今天我和您说这些，不是希望新加坡华侨原谅我们，而是希望你们能够理解背后更多的东西和我们的不容易。”

第160章：劫材（11）

陈嘉庚叹了口气：“其实你们黄主席的事我多有耳闻，华侨也有很多投资深圳特区的，回来和我说，特区气象日新，朝气蓬勃，感觉大有希望，和南北两个政府完全不是一个路子，因此你说的我是基本相信的，但就苦了新加坡华侨。”

黄新国不知道对新加坡进攻会造成对华侨的伤害？

当然清楚，但为了更大的利益，只能牺牲一部分人，这是弱者没办法的选择。他又不是上帝可照顾到每个人，如果切实有需要，他将毫不犹豫地付出代价——付出一点代价，取得更大收益是政治家本能趋利避害的选择，搞政治切忌心慈手软，黄新国能把国家党带起来，能用国家主义而不是个人主义来武装全党，当然是做过充分考虑和权衡的。

当然也不能一点准备也没有，对新加坡的华侨他也很心动，相比国内人民，华侨见过更多世面，更有知识，更富有现代精神和工业技能，更适应国家发展需要，也更能体会一个强大祖国作为后盾的重要性。所以黄新国想把新加坡华侨尽可能拉走——拉到自己的阵营中。

而这也未尝没有打击广州政权的用意在里面，南洋华侨因为清末就赞同革命的缘故，大多数时候都是和国民党联系在一起的，虽然常大帅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比起张大帅，南洋还是更习惯选择常大帅。但现在问题来了，只要日本加入对英作战，用不了多久日本势力就会席卷南洋。虽然目前中日算盟友，日本不会明着对华侨怎么样，但黄新国很容易就能想到：只要日本真想脚踏实地地控制南洋，他们就必然会和英国人一样甚至更进一步压制华侨。

这就将大大打击常大帅的地盘和实力。如果华侨没有选择，那他们多半会留在南洋和日本人硬扛，可他们如果有国家党这个退路之后，说不定就不见得会这么选。黄新国甚至敢保证，日本人估计还乐意见到这种情况——华人华侨越少，越利于日本的统治，但这些话就不能讲给黄百韬听了，他给黄百韬的指示就是把这层利害关系说清楚，同时一定要邀请陈嘉庚到深港特区来，抓住了陈嘉庚，就抓住了新加坡华侨，就足够为南洋华侨树立一个模范。

“我今天请您来，也是想和您说说这件事……日本一旦占领新加坡，华人地位不会改善多少，而如果英国人回来，则对华人的态度会变本加厉，我们目前控制不了新加坡，但拥有一个有利条件，可以把新加坡想走的华侨转移出去，去利比亚、去深港特区、去澳门……只要我们国家党有所作为的地盘，随时都欢迎你们去，黄主席会进行妥善安置。”黄百韬指了指港口卸货的船只，“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护侨，但护侨也是真心实意的，我希望您和华侨们说一声，他们的牺牲我们不会忘记，祖国是他们最后的退路，希望他们可以尽快转移去深港特区，生活方面不要太担心，我们在香港没收了一批原属于英国人的房产和资产，政府会妥善安置，让大家安居乐业。”

“好吧，我会去说下，想走的可以尽快离开，不想走的，也要有走的思想准备！”

之所以在战火纷飞中考虑这件事，黄新国还有一层考虑，是希望通过这种艰苦条件的选择来筛选适合国家党、适合特区的人群：

彻底的无产阶级、依靠劳力而没有任何资本的新加坡华侨，他绝对欢迎，这将是最坚定可靠的人民；

热爱祖国、拥护国家主义，愿意放弃新加坡有利条件的资本家、小布尔乔亚、技术工人、知识分子，他也举双手欢迎，这是华侨具有优势的人群；

那些依附于英国殖民势力、依靠压迫其他华侨的人群，他们自然不可能舍弃目前拥有的一切而到大陆去，黄新国同样也不想要他们——把他们留给日本人或英国人吧。

毕竟国家党不是垃圾场，来什么人都要，华侨归华侨，如果政治理念扯不到一起，那就只能遥遥相望了——这些话同样不能说得太透彻！

一发203mm舰炮炮弹拖着长长的、尖锐的啸叫，准确地在英军出发阵地中爆炸，掀起了土块和石头，但在爆炸威力散去之后，刚才在混乱中匍匐倒下的英军又开始抬头准备发起进攻了。

当港口紧锣密鼓地搬运物资时，中英两军正在猛烈交战，帕西瓦尔拼命调动手头能掌握的部队发起进攻，即便是舰炮压制，他也顾不得了，他甚至命令机枪也营在柔佛通道上建立了督战队，用机关枪逼迫马来军和英印军前进。

用大英帝国传统的话来说：不死光最后一个印度人之前，大不列颠决不投降，那么在打光最后一批英印军前，帕西瓦尔也绝不肯放弃。

由于舰炮射程和射界的限制、角田和西村两艘军舰的火力覆盖范围只能针对码头往北大约以1.2万米距离为半径的弧圈，这个距离加上军舰离开码头本身所需要的安全距离，正好是203mm舰炮所能发挥精准射击威力的最大区域，超过这个范围，要么落点偏离加大，要么只能减少弹药威力，任何改变都不明智。一开始英国方面根本无法招架舰炮的威慑，帕西瓦尔同样无力发起更多进攻。

但在艾登的严厉催促和“3天不拿下换人”的极端命令面前，帕西瓦尔发狂了，他将手头纠集起来的数万部队分成20多股部队，以连为单位发起全面进攻，同时要求皇家空军不惜一切代价对日军巡洋舰进行空袭压制，破坏他们发射火炮的机会——这是准备硬扛203mm舰炮的节奏。 


经过几天磨练，英国人发现这样的进攻方式能够最大限度减少舰炮炮击的威力：你再厉害，还能把新加坡北市区全部犁一遍么？等消耗光了你的弹药，看你还能怎么办？

第161章：劫材（12）

对这样的架势，角田和西村两人也很着急，他们发现自己已处于骑虎难下的境地：新加坡事变进入第四天，舰炮也发射了至少上百发炮弹，但英国人还在不断反扑，甚至他们明显感觉到英军投入进攻的飞机数量也增多了，舰炮如果要把这20多股敌军全部干掉，那至少又得打掉几百发炮弹——开火容易，打光了去哪里补充？

一旦将炮弹打空中国军将受到更巨大压力：他们都知道马来亚英国人有10多万人，中国军团增援后只有8000，10万 vs8000，没有舰炮压阵，简直不堪想象！

所以在指挥部里，两个人也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想走容易，他们屁股一拍就能走了，可如果这一走了之，他们两个连同下面几百个军官辛辛苦苦从海兵学校挣下的功绩就全部归零了。

无论如何也得坚持到底。

正在焦躁之间，机要参谋忽然递给角田觉治一份电报，说是中国方面黄百韬紧急送过来的。

看过之后，角田露出了迷惑之色，想了想又做了个“要求核实”的手势，机要参谋心领神会的点头走了。

随后他又拿起电报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面部表情十分丰富：先是红、再是白、最后又转变为红，继而由红转紫，由紫变黑……

良久后他叹了口气：“西村君……让巡洋舰尽可能开火拦截吧，因为援兵就要来了。”

听完这个消息，刚才还沮丧不已的西村一个健步跳起来，兴奋道：“东京或海南派出舰队来了？”

“不，是中国舰队。”

“哦，这我知道……”西村摆摆手，满不在乎道，“不就是在深圳那支小舰队嘛，满打满算也就是一艘重巡、一艘轻巡，起不到决定性作用，你我加起来有2艘重巡、1艘轻巡呢……”

“不，不是这支舰队。”角田摇摇电报，补充道，“有3艘战列舰、5艘以上巡洋舰还有3艘轻型航母……是沈鸿烈带舰队南下了，随同而来的还有北军一个装甲旅。”

“纳尼？”西村愣了，“北军舰队全军南下？”

“对的……一小时前，张小六在天津港主持了送行仪式，所有人都到场了……拍电报时，最后一艘船应该已离开了天津港。”角田分析道，“沈鸿烈带队、北军精锐尽出，这架势看样子很隆重！他带兵本事还是不错的，我觉得算中国一流海军统帅了。”

“这电报可靠吧？不会中国人捏造出来哄骗我们吧？”西村道，“可能也是为了拖住我们。”

“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但直觉告诉我信息不太会错，中国人不至于捏造一核对就露馅的消息。”角田摇头道，“记不记得昨天我们听到的、设立在深圳的中国广播消息，意大利方面已同意向中国移交澳门，我认为这是意大利为了推动北京出兵而给予的报酬。意大利人大概对我们失望了，觉得还不如去找北京张大帅。”

西村还没接茬，机要参谋已回来了：“报告，消息属实，我国大使、海军总顾问都亲自出席了出征仪式，也目睹了陆军上船的动作……他们说，早就向国内报告了，但国内只要求他们尽可能阻止，没其他任何表示。最后似乎阻止也没成功……”

“哎……东京这帮废物、笨蛋、饭桶……大日本帝国海军的面子都被他们丢光了！”西村的性子虽然不如角田这么急躁，但发起火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用随身携带的指挥刀刀柄猛击桌子，发怒道，“连北军海军这么点实力都敢出动，坐拥几十万吨主力舰，耗尽了帝国无数精华的堂堂联合舰队居然能按兵不动，真是……真是……我觉得岛田、永野他们一个个都该切腹！还有山本长官，没想到居然也是胆小鬼！”

“算了，算了，我算是看透了……一班只知道争权夺利、不知道为帝国着想的家伙。”角田叹了口气，“尽力而为吧，不求事事顺心，但求问心无愧……如果这件事就这么无疾而终，我回去就退役不干海军了，哪怕去中国或意大利当个海军顾问都比在这里受气好。”

“角田君，事情比你想得还糟糕，不光是我们个人和手下的前途问题……”西村愁云满面道，“如果中国舰队来了，那新加坡最后是不是他们占领？”

角田楞了一下：“是啊，有这个可能，难道你想？”他悄悄做了一个溜走的手势。

“不不不，我不是这意思，我的意思是说，咱们再给联合舰队发一次电报，痛陈利弊……”西村道，“这几天进攻，因为我们的舰炮压制，英军压根就没能发起什么像样的攻势，中国军团也能应付下来，可见10多万英军根本就不是一个什么了不得的威胁……这时候不轻轻松松拿新加坡，难道以后花费无数代价来取？天照大神还会再给我们这种机会么？我们要对历史负责，万一将来老了，临死前孙子对我们道，诺，你看，就因为当年你们不努力一下，不肯坚持到底，以至于日本到现在还困守这几个小岛，那你我死了都不能安心，要被人痛骂一辈子的……”

“好吧，那就再发一次电报，希望能骂醒这批不知耻的马鹿！”

7月19日傍晚，在确切获知有关北军舰队出动的消息后，角田和西村联名发出了著名的新加坡生死电，痛陈厉害，苦苦哀求，最后破口大骂高层全是不知耻的马鹿，因此也被称为马鹿电……

当然，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就在电报发出去之后没多久，临时代理联合舰队司令长官的冢原二四三，已登上了长门号并召集了有关军官，准备发表全军讲话，在他身后，一左一右站着的是高须四郎和宇垣缠，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在帽子上缠绕起了“天诛国贼、七生报国”的白飘带了。

沈鸿烈带着北军舰队拔锚启航的那一声汽笛，如同一根导火索，彻底引燃了联合舰队的火山喷发……

第162章：长门进京（1）

1940年7月20日，深夜时分，天色一片昏暗、肃静得可怕，但在联合舰队总旗舰长门号战列舰上，无数热血沸腾的年轻军官，正整整齐齐地排列成行，恭恭敬敬地聆听第一机动舰队司令长官、临时代理联合舰队司令长官的冢原二四三训话，现场除了电流扫过而带来的特有的嗡嗡声，几乎就是雅雀无声。

“……5天前，角田觉治将军率领的护航舰队在新加坡遭到英军无耻袭击，舰队上下损失惨重，迫于无奈，角田舰队奋起自卫，于是有了新加坡事变。

事变发生后，势单力薄的角田将军向东京、向海南、向联合舰队求援，不被允许，只要求克制、忍让，等待政府交涉……在数万英军围攻下，我几千官兵苦苦支撑，如同风中之烛、秋日之叶，关键时刻，有护航舰队护送回国、与事变毫无关系的华工治安部队毅然伸出援手，因角田将军这一路对他们的关照，愿意帮助我军抵御残暴的英军。

一支异国军队，仅仅因为感念海军关照之诚而愿意荣辱与共、肝胆相照，我角田舰队数千官兵，卫国戍边、效力海疆的数千帝国官兵，面对敌人逞凶，居然得不到国内丝毫安慰与支持，真真令人齿冷；

4天前，前往接应运输部队的西村祥治所部，听闻角田舰队的遭遇，激于义愤而慨然南下援助，对这种驰援袍泽的行为，政府居然攻击为擅自行动，难道我辈军人就要眼睁睁看着战友屈辱而死？

3天前，余等军官再三进京请愿，最终泣血而归，反倒是原本与事变无关的中国深港特区，只因本部官兵求援，毅然派遣海警挺身而出、南下驰援。我日本全国不如中国一隅乎？我亚洲第一海军、世界第二海军、堂堂之联合舰队居然不如中国地方一海警部队乎？

非我等官兵不如中国官兵，实我等政府不如中国政府！

2天前，日英交涉传来消息，我方卑躬屈膝，步步退让，不但擅自称呼角田、西村所部官兵为独走，更属意息事宁人，处分爱国官兵，我帝国军人何其无辜，要惨遭如此待遇，

昨天，国贼为压制爱国官兵，又心生一计，与英国交易无用之两小岛，而要把4艘金刚级战列舰出售给对手。且不提金刚级4舰是我联合舰队核心战力，且不说金刚级4舰是我机动舰队最有力屏障，但就上面的无数官兵，就有前途无着之虞，国贼只顾嬉笑，对官兵遭遇，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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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傍晚，为挽救深陷新加坡事变的中国官兵，北京政权已派海军舰队全军誓师南下救援，愿与英军抗争到底，中国军人之意气风发可见一斑，中国上下团结一心，可见一斑，然我政府，在国贼操纵下，依然只有冷冰冰两个字：不许！继而再问，依然是4字：等候消息！

就连远在万里之外的我帝国海军将领、现欧洲联合舰队海军总顾问堀悌吉，听闻消息后都发来电报询问、关切我官兵下落后续，为帝国出谋划策，帝国军人一番拳拳赤字之心可见天日，然则国贼一句轻蔑的多管闲事就打发了。

国贼置新加坡的数千官兵不顾，只知压制前线将领；

国贼置帝国统帅权于不顾，只知蒙蔽陛下；

国贼置帝国利益不顾，只知勾结外国。

敌以刃正面逼我胸，我等足可面不改色；难道国贼以刀背后戮我，我等依然不管不顾、继而扑地倒下？杀角田、西村所部官兵，非英人也，实乃国贼也……

一而再，再而三，是可忍，孰不可忍！今日不救战友，他日何人来救我们？

为今之计，只有共举义旗、与国贼分个你死我活 ……”

冢原二四三扫视了众人一眼，慨然道：“诸君，我们能眼睁睁看着这些阴谋得逞么？能眼睁睁看着角田、西村所部官兵被国贼谋害么？能眼睁睁看着国贼出卖军舰，使海军大业毁于一旦么？能眼睁睁看着国贼操纵权柄，卑躬屈膝，让帝国形象威风扫地么？”

“不能！不能！不能！”声如滚雷，即便传到外海依然清晰可闻。

“凡愿意参加讨逆、匡扶正义的爱国官兵，向前三步走！

凡愿意坚持心中正气、忠诚报效、救援袍泽的爱国官兵，向前三步走！

凡愿意与国贼殊死搏杀、肃清宇内的爱国官兵，向前三步走！”

“哗哗哗哗”长门号甲板上整齐的队伍向前一口气走了九步！

“既然如此，我愿率联合舰队第一机动舰队、第一舰队进京讨逆，尔等愿意跟随乎？”

“愿意！”

“愿意！”

“愿意！”

宇垣缠奋力呐喊：“跟随冢原司令官，天诛国贼、七生报国！”

“天诛国贼、七生报国！”

“天诛国贼、七生报国！”

“如各舰愿意追随，请升Z字旗！请长门先行……”

“哗”地一声，总旗舰长门号桅杆上，一面Z字旗缓缓升起，随后，所有各舰全部不约而同地升起了Z字旗，那一刻，无数官兵激动地泪流满面……

“板载！”

“板载！”

“板载！”

“全军出动、拔锚启航！”冢原一挥手后，长门号鸣响了嘹亮的汽笛，开始缓缓行动起来。

随即、陆奥、伊势、4金刚、第一机动舰队的4航母全都在巡洋舰和驱逐舰的伴随下，均开始缓缓向港口外驶去。

“安田君，到东京后就看你了……首恶必诛，其余不问，不得扰民、不得惊扰圣驾……”

“哈依！”此时日本海军由于陆军阻挠和反对，还没成师团、师团编制的海军陆战队，最大编制也就是附属于各镇守府的所谓特别部队，级别最高就是联队，宇垣缠串联的是安田义达海军大佐，他是横须贺第5特战队的指挥官，本来以为说服他还要花些力气，没想到安田义达说他早就看不过去了，只是苦于“无人带队”，在安田义达的串联下，横须贺其他几个陆战队也一起答应效力我
，所以冢原就临时要求安田负责指挥所有陆战队——总兵力大约4000余人，考虑到东京人数多、还有近卫师团，宇垣缠 
又从海兵中抽调了将近2000人，凑拢了6000部队交给安田，并规定由宇垣缠负责直接指挥陆上事宜。

对这个安排，黄金假面非常兴奋，那种在山本压制下的郁闷此时一扫而光，实际上早在冢原串联之前，他就已劝说过冢原了，可比冢原还要激进……

第163章：长门进京（2）

当冢原二四三在长门号上召集官兵、发表讲话时，东京其实正在进行新一轮争吵。

不出孔蒂尼的所料，他让张大帅行动是最好的挑逗，在收到沈鸿烈率领北军海军南下的消息后，坐不住的日本高层又开了次会，会上，西园寺公望对松岗洋右发了火，问他：“大使馆和顾问为什么不拦着张作霖？帝国这头在和英国人谈判，那头中国人就出兵了，我们还有什么国际信誉？”

松岗洋右皮笑肉不笑地回答道：“拦了，拦不住……张作霖大元帅是区区一个大使就能拦住的么？一直以来，外务省连本国军队调动都拦不住，更别说外国军队了……”

这句话等于是把陆海军都骂进去了，所以陆海军首脑都对松岗洋右怒目而视，但松岗却无所谓——他知道今天斗争的焦点不是自己而是陆海军，他也不是对张大帅的行动表示怨气，他的怨气是他一直致力于推动的三国轴心一直没能得到陆海军的有效配合，这让他极度恼火，所以牢骚一堆。

于是西园寺转头问岛田：“海相，你们在中国有海军总顾问，为什么不阻拦？”

岛田委屈道：“军令不是我管的……您问我，我也说不上来，这事情我都是刚刚知道。”

这里涉及到军令和军政之争夺，长期以来军令部借着军令一体化，不断削弱海军省的权力，所以岛田也有牢骚。

然后西园寺就只能转头问永野修身，后者很光棍地说道：“说了，怎么没说，顾问向我汇报，我传达了东京的要求，保持克制……”

西园寺强制压住火气：“那现在怎么变成这样？”

“说了没用啊，我们是能克制住，人家张大帅没克制住啊……”永野道，“意大利人许诺把澳门交给中国，还豁免了北京政权1亿里拉的债务，还答应给一批军火和一条玻璃生产线，然后他就问顾问，北京保持克制的话，他有什么好处？我想，我们日本自己的好处都还在天上飞呢，所以就干脆地拒绝他，没有好处。您也知道，张大帅是个粗人、是个绿林出身的粗人，一听没有好处，就干脆利落地不管了……中国人没能克制住，我们也没有能让中国人心动的好处，要不您再和英国方面谈谈，看看他们能给张大帅什么好处？反正沈鸿烈走的不远，我们喊停还是可以的……”

西园寺气得胡子都在发抖，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半个八度：“按兵不动没好处，但你就不会告诉他擅自行动会遭到帝国的制裁么？”

“好好好，我马上调集联合舰队打过去……”永野修身满不在乎地对松岗洋右道，“麻烦外务省发个宣战通电，我马上带海军把沈鸿烈舰队给消灭了，谁让他们不听话的！”

松岗洋右最开始有些莫名其妙，但随后眼珠子一转，说出来的话更莫名其妙：“中国和意大利、德国是盟友啊，共同对英宣战的，对中国宣战就意味着对德意敌对，要不要干脆连德意一起宣了？”

永野修身面无表情地摊手道：“公爵阁下说宣就宣喽……反正出卖军舰、在陛下面前就他一句话的事，他说宣就宣嘛……当然海军不能不宣而战，不然我又被骂独走马鹿了。”

不等西园寺公望反应过来，海相岛田先跳起来：“啥，打我们的英国人不宣，去宣中国人？还要宣德意？我没听错吧？我耳朵明明没毛病的呀 ？”

这种插科打诨、胡说八道的作风别说西园寺，连首相阿部都看不下去了，连连拍桌子道：“外相、海相、军令部总长，现在开会呢，你们能不能严肃点？对元老和公爵阁下要有起码的尊重，不要动不动耍无赖作风！有事说事！”

于是三人不情不愿地对西园寺公望道了歉。

道歉归道歉，北军出兵这件事改变不了：如果真派舰队出去拦截，那这误会就大了——中国不敢怎么样，德意看在眼里会怎么想？盘子全打烂了不可！就算真要对德意宣战，那英国给的好处呢？

西园寺公望胸口大肆起伏，最后道：“今天又和英国大使沟通了一次，对方又让步了一些……2个群岛给我们不变，新几内亚租期同意延长到25年，另外额外给我们1000万英镑作为官兵抚恤和其他赔偿费用，但2亿美元贷款实在是没法改，因为不是他们不同意，这是美国人的贷款……了
”

美国当然不会同意无偿给日本贷款，更不会送日本2亿美元——这要是日本拿了2亿美元去造新军舰，那美国还不是得不偿失？日本需要时间，美国同样也需要时间，海军部一测算，就日本那个成本，2亿美元再加其他一点点费用，足够新造4艘纪伊级了，去了4艘金刚，来了4艘纪伊——美国太平洋舰队受到的压力只会有增无减。更何况日本拿到的群岛和新几内亚威胁方向都是美国和澳新，这种拿自己钱为自己找敌人的做法，别说胡佛了，就连史汀生和斯塔克都不会干。

所以华盛顿给伦敦回电，坚持不允许，那10年的免息，还是哈利法克斯力劝之后才让艾登同意由英国方面贴息承担的。至于华盛顿建议的，把新几内亚换成缅甸，艾登又不同意。

他又不傻——如果把日军放进缅甸，随后2年只要日本增兵2-3万再派驻舰队，加上本来就亲日的暹罗，东南亚的马来亚和印度将永无宁日。与其后面面临 
日本的步步紧逼，还不如一开始就把外围的岛屿和新几内亚割肉给掉算了。

所以，西园寺公望也只能说：“我和英国方面谈了一下，还在讨论缅甸换新几内亚的事，诸君再稍安勿躁几天……我还是在为陆海军、为帝国整体考虑的，我没那么傻！”

阿部为了调和已经明显显得对立的关系，半附和半补充地说了一句：“其实吧，我觉得中国舰队南下也不完全是件坏事……最起码英国人就会感到压力，有压力他们就会让步。由中国人压迫英国人让步可比我们直接出面好多了……”

第164章：长门进京（3）

一直没有吭声、昏昏欲睡的山本五十六嘀咕了一句：“你们就看重交涉、忍耐、斗争，你们想过基层官兵的反应没有？”

西园寺道：“基层你们要控制啊，要把信息传达下去，中枢一直在努力为国家争取利益，陛下对稳定局面看得很重，都是做臣子的，你们不能让陛下失望，更不能让军队乱起来，角田、西村的事不能再有了。”

山本道：“既然都是外交，横竖没事，我先回舰队了……”

永野修身道：“你回去也好，今天天色已晚，明日一早动身吧。”

说句实在话，永野修身在会上耍无赖也不完全是对西园寺公望失望，他忽然发现：通过外交施加压力看上去也能达到目的。所以今天和岛田商议了一下，决定两人斗而不破，目标就是继续压迫西园寺公望给英国方面施加压力，这样好处是明摆着的：

成了，海军受益最大；

不成，可以把西园寺搞下去。

当然他的胃口现在又升级了：如果英国人确实不肯给美元，那就要求把缅甸和新几内亚一起交出来，意思用缅甸冲抵2亿美元——这交易看上去更划得来。

至于陆军，杉山元干脆没来开会，石原莞尔只是冷眼旁观，看究竟西园寺公望能变成多少东西来，在他看来，三朝元老还是有点本事的，这不几块殖民地已经出来了？能不打仗他也不想打仗，别人打仗是为了军功、为了晋升，他都已当到了参谋总长和大将，还能怎么升级？维持住现状，把局面安安稳稳过下去才是王道。

要不然为什么都说高层是既得利益阶层呢？

向自己动刀、革自己的命总是最难的。

所以会议形成了很诡异的气氛：大家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发泄对西园寺公望的不满，但又斗而不破，面上还愿意拥戴西园寺公望出面去谈判，为自己捞取政治 资本，为底下博取利益。

这一把也让西园寺公望感觉很为难，可是他现在骑虎难下，当初上赶着接手，现在想脱身都不容易：不仅陆海军盯着他，外务省和首相也看着他，就连宫内也想看他的笑话……

大家不是想要他西园寺的命——91岁的人了，随时随刻都有可能归天，大家是想看他手忙脚乱出洋相。

至于远在新加坡的角田和西村，大家有意无意地忽略了，或者干脆就想，反正中国舰队又去支援了，短期内肯定无视。

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变化：几万经过军国主义熏陶、有过下克上见识的官兵。

这些高高在上的官僚，压根就不回去理会基层官兵，在他们心目中，这些官兵就和纯粹的数字没什么区别，以为靠自己的军衔、地位、职位和声势足够压制住他们，他们根本不懂背后隐藏着力量和滔天怒火。

深夜11点，长门号离开横须贺港口，东京高层会议也宣布散会，会议没有取得进展，唯一达成的共识是由西园寺公望再和英国人说一下，如果不肯交2亿美元，那就把缅甸交出来！

西园寺也答应了。

所以最后离场时，大家还是鞠躬恭送这位硕果仅存的明治元老离场睡觉，他们各自也分头回去休息。从天津到新加坡足有3000海里，沈鸿烈带着运输船队走不开，一天最多 
只能跑200多海里，就算是中间一刻不停地赶路，至少也要2周时间才能到新加坡。

所以岛田和永野修身都默认再给西园寺公望1周时间，再不搞定就真要发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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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12点，值班的军令部参谋接到了横须贺港口的报告，通告联合舰队离港的消息……由于这一行动并未报备过，所以值班参谋迅速将情况告诉了当夜值班的最高长官，军令部次长近藤信竹。

近藤是舰队派骨干不假，但不等于就是伏见宫博恭王的心腹，他已得知了消息，自己很快就会放下去担任第2舰队司令官，成为联合舰队中仅次于山本的提督——排名还要在冢原之上，军令部次长的位置，很快将破格提拔伏见宫博恭王和山本一致看好的后辈——伊藤整一来担任。

说实话近藤信竹认为提拔伊藤整一没问题，但这个步子太急了，他是35期，伊藤整一只是39期，中间还有36-38各期，就算要当次长，也应该轮到36期的冢原，哪怕37期的井上成美和小泽都比伊藤整一靠前，所以并不可取。但这是上头的事，他懒得理会。所以面对这份电报，他眉头跳了一下，他是知道冢原二四三代理了联合舰队司令官的职务，所以准备发给冢原问清楚。

但再仔细一想又放弃了，这里面涉及到很麻烦的一件事：

从排名来说，高须四郎是35期，36期的冢原本是他的后辈；从资历来说，第一舰队也比机动舰队要靠前——战列舰优先嘛，但因为山本临行特意声明让冢原代理的的这个举动，再加上高须四郎不爱管事的性格，他又觉得这话很难开口。

长门号毕竟是第一舰队管辖，是高须四郎管辖，如果他问冢原有关于高须四郎的事，万一两人一碰面，岂不是把他近藤信竹给搭进去了？

再仔细一想，他又觉得山本五十六的做法大有深意：让冢原而不是高须四郎代理，这究竟是鼓励闹事呢还是讲究制衡？

越深入想他发现越看不透山本的做法了，最正确的选择是等永野修身明天上班再问问清楚。所以他说了句：“我知道了，没什么事，例行夜间演练而已，明天问问他们训练情况就行……”

长官这么说，参谋们自然也乐的不找麻烦，东京的中枢机关失去了最后一道预警——是不是失职，近藤信竹根本无所谓，反正他马上要下舰队了，不和舰队上的军官搞好关系难道还去照顾机关众人的情绪——如果他这么傻，怎么让他混上中将的？

于是，就在所有人都还不知情的情况下，威武雄壮的长门号已缓缓驶入了东京湾。

凌晨时分的东京，正是一片梦乡，直到这份宁静被纷至沓来的脚步声所打碎……

第165章：长门进京（4）

“哐啷”一声，搭载着横须贺陆战队的船只猛然在东京码头上靠了岸，还没等岸上的巡警和港口守卫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安田义达大佐已身先士卒，从登陆艇上乘坐装甲车滚滚而下。

过去十年间，由于日本和意大利之间广泛的军事装备交流，大量德意装备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抵达日本，尤其是那些辅助性质的兵器，因为不像主战兵器这么显著，价格也不贵，又是作战充分需求的装备，推广效果特别明显。尤其是意大利的登陆艇，在堀悌吉引荐后，迅速在日本上下获得了一席之地，有很多露脸机会。

唯一区别的是意大利陆战队配备了大量坦克，日本海军陆战队因为先头不足，坦克很少，基本上只能用轮式装甲车甚至装甲汽车替代，上面不是20mm机关炮就是机关枪，不过他们对三轮摩托车需求很大，陆战队都有2-3个装载机枪的摩托中队编制——无论是正三轮还是侧三轮，

第一辆指挥装甲车上岸后，安田大佐掀开舱盖，从里面探出脑袋，转头对后面大声疾呼：“诸君，东京到了，加快速度，随我下船……天诛国贼、七生报国！”

“天诛国贼、七生报国！”

“板载！”

“板载！”

无数摩托车和士兵接二连三地搭乘其他登陆船或运兵船靠岸，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整队前进，按照事先商定的进军路线开始散开。

巡逻警察最初看到场面时本想过来询问，一看是这班荷枪实弹的海军大爷，吓得腿都软了，哪里还敢上前，连滚带爬地滚回值班岗亭，拼死摇动电话机手柄：“莫西……莫西……”

还有些港口海军驻兵也摸不着头脑，但一看是自己人，再加上“天诛国贼、七生报国”口号一煽动，随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白布条就往帽檐上捆扎，一边捆扎一边还问：“怎么回事？”

“国贼西园寺挟持陛下、出卖海军，不但不肯救援新加坡的战友，还要把4艘金刚级战列舰抵给英国人作为赔偿……”

“什么？”对方眼睛瞪得滚圆，“还有这样的国贼？太可恶了，非天诛不可，同去同去……”

消息层层往下传递就容易变形：在冢原二四三口中西园寺的罪状宣布下去之后，最终抵达士兵耳朵里的模样就变成了这般样子，成功地调动了他们同仇敌忾的情绪——中级军官们大体知道内情，但也懒得纠正下面的以讹传讹，只要能达到目的就好，谁管手段如何？

目的证明手段的合理！

再说，不管西园寺什么理由，卖也好、赔也好、送也好，这4艘金刚级是该他一个文官置喙的么？

什么，他是元老？

元老也不行！

这是侵犯统帅权！

所以，非天诛不可！

凌晨1：45，更多的海军陆战队从码头登陆上岸，现场通过轮船广播播送起了嘹亮的海军进行曲。

5分钟后，警察们终于把电话打通了，他们结结巴巴地向上面汇报了有关情况，惊得对方也是块掉了下巴，然后道：“不要慌，不要慌 ，容我马上和军令部汇报……”

军令部的电话倒是打通了，但近藤信竹也已回去休息了，接电话的是少数值班参谋，听说有海军等岸，参谋忽然想起刚才说的“夜间演习”内容，破不耐烦地说道：“海军例行演习，你们警察厅也要管？活得不耐烦了？”

“是是是……”对方点头哈腰地放下电话，然后神气活现地又打给前方的巡警：海军正常演习，不要大惊小怪。

几个巡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总觉得其中逻辑不对，但已汇报过又接到这个答复，他们也就装看不见不理会了。

最后一道预警方案变成了形同虚设。

安田大佐率部队登陆后，立即乘坐装甲车、带领200多名乘坐三轮车的官兵，杀气腾腾地直扑西园寺公望的府邸，和226时陆军官兵针对高官乱杀一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今天海军“天诛国贼”的目标很明确，只有西园寺公望一人，所谓的“首恶必究，胁从不问”原则！

高须四郎虽然答应参加讨逆军，但唯一坚持的就是把米内和井上成美保下来，用打成胁从的方式保下来。其实冢原和其他将领都很清楚，米内和井上成美哪是什么胁从，他们压根就是自己跳出来的军内异议派，真让他们和西园寺合作，他们自己还显得不耐烦呢。

但政治嘛，就得这么编，否则米内和井上就得被砍死，那对铁三角和山本五十六就太不友好了，也对高须四郎不太友好。

所以这两人只能放过，当然怎么放过是有套路的——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必须充分吓唬一下这些非国民，让他们知道厉害，今后就会更加谨言慎行，更加小心从事。

看着陆战队纷纷登陆，远在港口万米之外的长门号上，冢原想了想，迅速下达了两个命令：

“第一，清晨时分舰载机全部起飞，护卫讨逆部队，保护皇宫……

第二，长门号和各主力舰全部取下炮衣，将炮口对准东京。”

对第二道命令，高须四郎有点惊吓住了，下意识地问道，“冢原君？”

冢原笑笑：“装个样子，我有分寸，不会乱来的……”

随即又道：“让他们把训练弹和空包弹装上去，能听着响就是，我不是要对东京开火，这是恐吓陆军马鹿用的，如果他们要乱来，这必须让他们掂量掂量海军舰炮的威力，否则，光凭我们这6000不成系统、缺乏重装备的陆战队就能应付近卫师团？”

高须四郎这才松了口气，点点头表示理解，同时非常钦佩冢原的胆识，换他是不敢下这种命令的。

其他参谋则脸色震惊，宇垣缠道：“长官，长门都进京了，陆军难道还会这么不识时务？”

“难说啊……万一有人矫诏呢？”

宇垣缠楞了一下，随后重重点头：“长官英明。”

再不理解那就真是彻头彻尾的骗子了，与其说冢原担心矫诏，不如说是担心裕仁有异动，让长门号用炮管对准东京的目的其实是要求各方面冷静下来——冷静倾听海军的呼声……

第166章：长门进京（5）

“汨罗渊中波涛动，巫山峰旁乱云飞；

昏昏浊世吾独立，义愤燃烧热血涌。

权贵只晓傲门第，忧国此中真乏人；

豪阀但知夸积富，社稷彼心何尝思！

贤者见国衰微征，愚氓犹自舞世间。

治乱兴亡恍如梦，世事真若一局棋！

昭和维新春空下，男儿连结为正义。

……”

陆续上岸、没有机动力量可以利用的陆战队官兵，一边在军官的带领下整队，一边在传唱这艘海军军人撰写，被陆军马鹿发扬光大乃至于官方已有些不太允许的歌曲，其内涵是相当清晰的：海军要的不仅仅是几颗人头落地 ，要的还有更深层次的变革——可以慢慢来，但不能装作不知道。

冢原司令官在动员中讲到的内容，难道仅仅只是针对这一件事？

能出现国贼，说明国家和内阁机制有问题了，必须改革。

当隐隐约约的歌声从外界飘荡而来时，这两天一直有些疑神疑鬼的山本五十六正在卧榻上翻来覆去，他心里很不踏实，对部队情况表示不容乐观，所以才主动提议明天返回舰队重新掌握。

通常这种举棋不定的时候他都会给堀悌吉发电报去咨询态度，可现在却不能发，因为堀悌吉电报掌握在意大利人手里，意大利让张大帅派遣海军舰队南下，本身就说明了他们的态度，这电报打过去还用问，肯定是让自己动手，与其接了后尴尬，不如不要问更不要接。

当然，这些话只能藏在心底，对外是不能公开说的。

所以离开前，山本特意想了个办法，用略带随意但实际上是深思熟虑后的考虑，让资历略浅的冢原替代他代理司令长官。

按常理，这位置应该交给高须四郎担任，但他隐隐约约有种担心，因为高须四郎不但性子过于恬淡，且本身多多少少也有点反战态度，这个态度很难得到基层官兵的可，一旦军队造反，第一舰队在高须四郎带领下，上下是控制不住情绪的，尤其后来出了四金刚之事后，他更庆幸没让高须四郎代理——这边代理，那边就动他的军舰，是人都会发火，高须四郎只怕会更加暴跳如雷。

代理权交给冢原就不一样了，严格意义上说，冢原是高须四郎的后任，又是略逊一筹的机动舰队长官，他有什么命令，高须四郎可以执行也可以不执行……有很大的自主权，如果官兵们骚动，首先要出面应对的也是冢原，这就能牵制住冢原的所作所为。

当山本却忘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堀悌吉会主动给他发报，还会按孔蒂尼“天诛国贼”的要求发电报。

无论山本还是堀悌吉，都万万不会想到总裁对“天诛国贼”的“认同”和“热衷”，这种认同不是开始于现在，早在几年前就已实践了。当孔蒂尼用日语发出标准的“天诛国贼、清君侧”声音后，堀悌吉就知道自己无路可走了——总裁对日本太了解了，拿捏到了骨子里。

“长门进京”这句话本身平淡无奇，但却是堀悌吉发给山本的密电，因为冢原代理，他就误认为山本已附和堀悌吉态度了，之所以冢原要在内部讲话时提一嘴堀悌吉，这不是给普通官兵听的，而是将给少将以上高级军官听的暗示：堀悌吉是山本密友，他的意见基本也是山本的态度，现在他发电报来说可以天诛国贼，那意味着山本是同意或默认，这样下去，他冢原今夜发动天诛国贼就是水到渠成，执行了山本的内涵要求而不是擅自做主；

第二件事，山本忽略了四艘金刚级对高须四郎的立场冲击。

简单来看，4金刚是联合舰队最老的4艘战列舰，好像卖掉重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这4艘军舰恰恰都在第一舰队里，在高须四郎心目中，现代化改造后、航速快的4金刚是比伊势级更重要的军舰，一口气砍掉他手下一半核心，就算是他心再大也难以接受，如果反过来砍第2舰队，那情况就不一样了，第2、第4都不在身边，大家只是下意识会感觉到，其他并没有切肤之痛……

山本以为用了冢原可以让部队牵制住不要闹事，而冢原以为山本挑他代理，为了是这个目的，双方误会的结果就是一步步推动行动往前走，而堀悌吉也没想到：他原本劝说山本的电报，最终变成了冢原动手的催化剂

这是重大误解么？

当然不是！

这是日本特有的腹语文化所传导下来的特有暧昧，怎么理解都可以，既然怎么理解都可以，那冢原就干脆利落地按自己的想法理解了——他又不是政治官僚，脑子里有那么多条条框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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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长门进京（6）

猛然间醒悟过来的山本忽然大叫：“卫兵、卫兵……”

他的副官立即跑了过来：“长官？”

“为什么我听到有歌声？”

副官支起耳朵认真听了听，最后道：“好像是有，这是陆军马鹿的歌，难保他们又骚动了……”

山本五十六本来担心是本方，一听陆军马鹿造反，顿时也有点无奈，最后摆摆手，明天小心，不要随意出去……”

说罢，他又想到明天一早要给石原莞尔打电话，让他约束部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风驰电掣般的兵变队伍终于逼近了西园寺公望的府邸。

“什么人……”

看到有人逼近，护卫西园寺公望的卫兵迅速警觉地惊叫起来，并随即拉响警报，不到半分钟，7-8个隐藏在其他地方的警察就出现在安田大佐面前。

“让开！我们是来天诛国贼西园寺的，和你们无关。”

对方虽然吓得牙齿都在打架，但依然硬着头皮道：“公爵阁下是国家重臣，尔等犯上作乱……”

“你有完没完……”安田大佐怒喝一声，“开火……”

突突突，两辆三轮车立即迸发出猛烈的机枪火力，所有在场的警察在这顿扫射中手舞足蹈了一番，然后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安田看也不看这些尸体，跳下装甲车，带着卫兵就屋里冲过去，他大踏步地踩在血泊里，靴子带起的脚印很快印上了西园寺公望家的地毯和地板，可现在没人注意了。

“给我搜！”

不一会儿，有个惊喜的声音传出来：“长官，我们找到了！”

几个士兵在一个房间里找到了西园寺公望，他刚刚被侍女扶起来，哆哆嗦嗦地指着安田要骂人：“你……你们……”

“我们是帝国海军……”安田冷冷道，“你不是要出卖海军利益么？不是要牺牲海军官兵么？不是要出售金刚级么？我们来找你算账了！”

“我没有……我从没有！”

“还敢抵赖？”安田怒从心头起，大声呵斥道，“不让联合舰队去新加坡救援是不是你的阻挠？擅自与英国人谈判是不是你的建议？出售金刚级是不是你的主张？”

西园寺公望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马鹿，我那是为了……”

“事到如今，多说无益，公爵阁下请上路吧。”

“你们敢！”

“像个武士一样，堂堂正正走吧，反正你也活够了……”

西园寺公望只是破口大骂，骂岛田，骂永野修身，骂伏见宫博恭王，当然也骂山本五十六，手下全部听了怒从心头起，端起枪就要开火，安田大佐摇了摇头，“公爵阁下毕竟是三朝元老，给他留点体面。”

说罢，他掏出了自己的手枪，挥手让几个士兵猛扑过去……

侍女吓得一下子瘫倒在地，两个士兵一左一右夹住了西园寺公望，安田将手枪塞在西园寺公望的手里，然后有力把西园寺公望的手举起来顶住太阳穴、

对方竭力反抗，但一个90多岁的老人如何能应付40出头的军人的孔武呢？所以枪口颤抖着还是顶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天诛国贼！”

“天诛国贼！”

四周一声巨大的呐喊。

安田猛然扣动了扳机，“啪”地一声，被击发的子弹飞逝而出，穿入西园寺公望的脑门，一刹那就打入深处，那些红的、白的脑浆顿时溅射开来，很多还溅射到了安田和士兵的衣服上。

西园寺公望的双手和双脚猛烈地抽搐了一下，右手再也“拿不住”那柄手枪而掉落下来，很快整个脑袋也低垂下来，死得不能再死了。

安田示意手下放下西园寺公望的遗体，士兵们放下西园寺的尸体扭头就走，尸体一下子就瘫倒在血泊中并部分压住了那把已掉落地上的手枪……安田厌恶地用带着白手套的手掸了掸身上的那些东西，愤愤道：“死有余辜！”

随后，他向已吓得半死的仕女鞠躬致歉：“非常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说罢调头离开，那把手枪他不要了。

知道的人是明白他干掉了一个大人物，不明白的人还以为他只是在为蹿入民宅这种微不足道的行为而表示道歉。

明治维新的重臣，硕果仅存的三代元老、九清华之首的西园寺公望就这样倒在了血泊之中，以一个被自杀的格局走完了91岁的人生道路。他自始至终都没想明白：为什么他明明是为了国家利益最大化、最优化在努力奋斗，偏偏有这么多人不理解他？

其实，西园寺公望压根不懂，他如果真不想要和美国开战，甚至也不想要和英国开战，那么他最简单的办法不是约束住军队和英国人谈判，而是应该让军队利用这个机会去进攻新加坡，但不要宣战。打下来变成既定事实了再扯皮完全来得及。

这样会让胃口大增的军队刹不住车？

可不这样做，军队第一个反噬的就是政府……

军部这头不断自我强化的怪兽，不让他找个机会满足一下是不可能的，西园寺公望以为自己能，结果他用自己的生命验证了一点：他不能！

随着这些枪声，东京城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第168章：长门进京（7）
ps：歌名：EPILOGUE，《226》主题曲
“射击！”

“啪啪啪！”

数把手枪掏了出来，对准和室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射击，抽动几下之后，一大团鲜血随着倒下的尸体全留在榻榻米上。

领队的海军军官点了点头，旁边又有人伸出刺刀往后背捅了一刀，确信对方死得不能再死之后，才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枪，带着士兵们离开了。

虽然说“首恶必诛、胁从不问”，但并不代表首恶就只有一个，也不表示只会死一个人。

在政变中第二个被干掉的是牧野伸显伯爵。

作为大久保利通次子，牧野伸显也是亲英美的自由派政治家，巴黎和会上虽然西园寺公望是日本代表团团长，但真正核心是牧野伸显，及隐藏在牧野之后的两个随员——他的女婿吉田茂（40岁）和近卫文磨（28岁），在226兵变中，牧野同样也遭到陆军兵变部队刺杀，但他的卫士杀了兵变士兵，而兵变士兵在准备杀他时，牧野伸显外孙女吉田和子拼死保住了他，使他从上次政变中侥幸捡回了一条性命。

在此之前，牧野伸显就对军部这帮兵大爷分外反感，在刺杀后更是厌恶不已。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他逃过了陆军派的天诛，却逃不过海军派的天诛。

天诛牧野伸显是滥杀无辜？

海军官兵们可不这么看。

英国大使拜见西园寺公望并试图达成双方均有利的协定，是牧野伸显从中串的线，在此之前，英日有关日本加入英国一方参与战争的外交密谈也是牧野伸显的工作。因为226事变阴影，牧野一直很少介入现政府工作，尤其希望避免与陆海军的直接接触与对抗，因为他深知军部是个什么东西——在日本这个体系下，等军部翻脸不认账时，再有地位的文官也一文不值。

可在英日外交谈判中，外相松岗洋右被英国方面视为亲德意代表，根本就不愿意与之会谈，而英国方面原本愿意接触的币原喜重郎在日本国内一贯被视为软弱外交的代表，裕仁也有点不放心，已隐退多年的币原也不愿意再蹚浑水，所以79岁的牧野不得不再次披挂上阵，和西园寺搭档成为非战派的核心人物。

与西园寺公望不同，由于牧野只是大久保利通的儿子，没元老重臣这个头衔和地位，所以裕仁不特别忌惮他，相反会经常进行一些外交问题和国际局势的请教，论实际上对裕仁的影响力，他还在西园寺之上。西园寺和牧野在这次事变中是有默契的，资历深、地位高的西园寺公望在关键场合出席，大部分的具体事务都由牧野伸显具体商谈。

所以这两个人都是天诛的目标，而明智选择躲避的币原，现在就没人有兴趣去找他的麻烦了。

从外交谈判这件事上可以看出，裕仁对这次大战明显采取了脚踏两条船的方针：一方面通过改组内阁，让亲德意的松岗洋右担任外相，释放出日本与轴心亲近的姿态，摆出很快就要参战的架势以便从德意这里捞取好处；一方面又让自己还算信任的牧野与英国方面谈判，私下探讨与英美合作，试图用中立、不干涉等手段，和平从英国手里获取好处，如果英美开得筹码足够大，日本也不是不能够站在英美一边——就像上次大战那样。

没错，裕仁确实有动武的想法，也非常希望使用武力，但动武和想使用武力并不见得非得是长期战争，更不见得是针对英美的世界大战——这两者之间有本质差别。因为这个历史时空里，日本没有918，没有77，动武捞取的好处并不明显，反而是讹诈来的海南更有说服力，不动武或者骚动武就能获取好处，为什么不干呢？

哪怕就历史线而言，非说裕仁一门心思就想打仗的推断完全是胡说八道。作为独裁者，他最关注的是自己的权力和地位，所以他需要保持手下的平衡与制约，如果陆海军、军队与文官政府都是一个声音，那作为天皇本身就被架空了。故而裕仁一直在试图平衡两边的力量，并尽可能让各种各样的声音分散开，同时让他裁量后攫取更大好处，如果不是这个逻辑，为什么珍珠港之前他要改组内阁，把所有皇族成员从阁僚中撤走呢？

因为他被逼到了不得不开战的死角：要么开战，要么放弃已有的利益，前者很危险，后者有被内部颠覆的危险，最后只能两害相较取其轻罢了。

而并不高调的牧野之所以被当成首恶被列在第二个目标上，不是因为他地位或价值重要，而是因为他向西园寺提了个致命建议——出售4艘金刚级，他当时列举了4个好处：

一来削弱海军实力；

二来等将来处分完角田、西村后，空余兵力可用金刚级的官兵填补；

三来是可与美国实现缓和并获得来自英国的好处；

四是可实现不参战情况下与英美互信，从而恢复政治生态平衡：当德意得知日本把军舰卖给英国后，自然就会怀疑日本的想法而对日本敬而远之，在牧野看来，正如美国将军舰卖给英国后，德意就不太可能与美国一起联手了，如果日本出售军舰给英国，将来也不会与德意联手了寺
。

可见，巴黎和会上让牧野充当核心完全有道理，出售4金刚的主意比对角田、西村舰队漠不关心更击中要害：德意目前是进攻国，只有让德意主动放弃与日本联手的念头，那日本国内好战的军部高层和亲德意的政治人物才会找不到出路，才能让已走上战争快车道的日本政治谱系来个纠正，顺带可能会重新提高文官的地位。

牧野认为，不管文官的政治倾向是什么，用文官始终好过用将领掌权，这也是他再度下场的根本内在想法——80岁的老人了，除了爱国和对国家命运的思考，还在乎一点点小权力？

第169章：长门进京（8）

而从生意这角度来说，出售金刚级确实也挠到了英国人的痒处，现在英国最缺的就是军舰，特别是加拿大两艘内华达被突袭打掉后，本已捉襟见肘的编队又开始出现缺口，所以艾登态度来了180度大转弯，勉为其难地愿意让渡殖民地利益换取这些军舰——英国实在是太想要军舰了，在问美国紧急求购科罗拉多级被再次拒绝后，英国一方面退而求其次要求获得田纳西级，一方面又同意转向日本获取金刚级。

也正是看在军舰份上，英国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高了报价，2亿美元无息还是哈利法克斯想方设法同美国斡旋后才获得的，否则美国一方面冻结日本的资产，一方面又对日本发放无息贷款——这要是说出去，大概外界都以为美国国务院都是神经病一般的人在掌权！

西园寺公望之所以接受牧野建议，是因为他知道日本和英国之间关于新加坡谈判存在典型错位：

日本海军认为是自己用放弃对新加坡事变的追究而换回了殖民地，出售金刚级本身并没得到报酬，所以需要进一步提高报价；

在英国人看来，新加坡事变中日本人本来该赔礼道歉，现在英国不追究，只要你们撤退就好已算是给足面子的做法，至于群岛和殖民地则是交换战列舰的报酬。 

不这么说，谈判根本进行不下去：海军认为新加坡事变要追究英国责任；英国认为要追究日本责任，双方各执一端，怎么谈得拢？拖得时间越长，压抑的气氛就越足，所以必须有创造性思路。西园寺公望和牧野故意含糊其辞，试图把原本对立的立场通过一揽子协定包装起来——现在不说谁是谁非，只说这笔生意是不是可以这么做，没想到最后出事了。

没错，岛田和永野修身在乎的是利益，而不在乎是不是真保留金刚级，更不在乎是不是要处分角田和西村——几十个中将呢，处理1-2算什么？所以他们与西园寺公望争论的只是谈判筹码，不代表要杀人，更不代表支持政变；

但在基层军人看来，那些岛屿和殖民地在英国势力衰退后根本不难，用军队去直接就可占领，压根用不着卖军舰，除非确实能保证卖个好价钱——比如出售一艘金刚级能换回一艘大和级这样的生意，海军才能接受，如果是为削弱海军力量而出售军舰，那本质上是对海军的背叛。

既然要天诛国贼，那“出卖军队利益”的牧野伯爵，其性命肯定也就完蛋了。

对西园寺公望，士兵们还勉强保留一点点尊重，就连安田也不敢正面动粗，只是让他选择了被自杀的道路，可对牧野，带队就没有那么客气了，直接就是手枪问候，可怜的牧野身中20多发子弹，浑身被打得如同蜂巢一般，死了还得补上一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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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也没有卫队或勇敢的外孙女来救命了：卫队直接被海军用装甲车上的机关炮用割草机一样放倒，外孙女压根就没有在现场，而试图辩解一番的牧野伯爵也根本找不到与海军官兵对话的机会，直接就被乱枪打死，甚至这次兵变士兵还汲取了226兵变中铃木贯太郎中数抢而不死的教训，再用刺刀补刀。

西园寺公望和牧野的住宅都在郊区，都有卫队和警察保护，等闲人等是不能靠近的，但这架不住搭乘装甲车而来的军队，更架不住拥有机关炮和机关枪的陆战队，所以间隔不到15分钟，两个谈判首恶均死在了海军官兵的手中——居然还没有一个官兵同情这两个为国为民殚精竭虑的老头，真是极大的讽刺。

枪声？

哪里来的枪声？

这是警察们在巡逻时的第一感觉，随后局面就完全混乱起来。各处都有不同的警察电话来惊慌失措地向警视厅报告：“海军上街了……海军出动了……海军在天诛国贼……海军在开枪……”

之所以一口咬定是海军，因为军服不会骗人。

226兵变中，警察就和陆军结下了梁子，这一次又死了不少警察，与海军的梁子多半也逃不了，警视厅值班人员忍不住大声咒骂：问题是人家胳膊比你腰还粗，我能怎么样，我也很绝望啊……

所以他只能想办法给警视厅长官打电话，让他出面去应对，至于下面的报告，一律让他们“稍安勿躁、避免冲突”。

当警察们在拼命报告时，海军部队正在快速突进，警视厅长官想方设法打通了阿部首相秘书的电话，然后再让秘书去通知首相。

由于晚上会议开得晚，加上年纪又大，阿部并没有被郊区的枪声吵到，等他睡眼惺忪接起告急电话时，瞌睡虫早就跑了。

他大惊失色地问道：“陆军马鹿又造反了？不是让他们约束部队了么？”

秘书急得差点要哭出来了，总算还抓住了重点：“首相，首相，不是陆军马鹿，是海军啊，是海军……”

“啥……海军？哦……哦……还好还好……”阿部还不知道长门号都开到了东京湾，还以为只是小股海军官兵作乱，马上手忙脚乱地打电话给参谋本部，“莫西莫西……给我接石原总长……”

但他摩西了半天，没想到电话忽然断了，气得他一把将话筒摔到地上，起身就准备出门。

就在他打电话的时候，海军此时刚刚控制了电话局，对所有电话传送一律采取中断，并留下通讯兵监听重要部门的通话请求并予以记录和报告：40年代的各国，除了少数国家（比如意大利）在总裁的重视和电信女王的推动下，建立了独立运作的政府、军队和重要机关的通讯网络之外，其他大部分国家电话通讯还是混杂在一起的，最多有几个专门接线员予以保障。

不是他们不想建独立的，野战电话40年前就出现了，怎么可能架构不起来？

第170章：长门进京（9）

真正的问题在于交换：点对点容易，多个点之间怎么串联？架设独立通讯系统后，政府各部门与民间如何联系跳转都是件麻烦事，在程控和通讯线路尚不发达之前，只能用尽可能合网的办法来解决共融问题。

那意大利怎么解决的？意大利通讯技术就特别高明些？

当然也不是！

财大气粗的意大利建设了多套电话网！光是防空、雷达、高射炮部队就有单独一套体系。

每当意大利电讯大规模升级一套交换机体系时，意大利都会重新建设布局一套电话网络：用科学名词来解释就叫重复建设。

这种重复建设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电话线重新拉、电话机重新配、甚至电线杆和地下管道也要求走不同的路线。意大利的GDP刷地就刷上去了，孔蒂尼的办公室里就有28部电话，每部电话对应不同的机构：海军、陆军、空军、情报、发改委、外交部、联合集团、总裁办公厅、几个中常委之间的保密专线电话。为管理这么多电话，他还要配备4个电话秘书进行24小时值班。当然好处是明显的，容错率极高，断了一条线还有第二、三条补上。

美国有财力，但没有这愿望，更不可能通过——私有化的电话公司傻了才做这事，地域广袤的美利坚如果建立多套，那不知道花费几何了；日本、德国没钱，只有意大利得天独厚：有钱、任性、国土狭小；英国也有条件，雷达站里就有建设，但没有铺开。

所以，现在把电话局一掐，满城政要都抓瞎了：千万别小看阻断通讯这个动作，他阻断的是大人物之间互相达成共识。

随着通讯隔断，海军官兵迅速按照原定的计划和路线，开始控制各个交通要道并把守路口，严密封锁人群行动。

既然要搞政变，那当然要专业一点，隔断通讯、封锁交通都是政变的必然举措，冢原二四三可不是那种临时仓促起事的下层陆军官兵，他指挥着日本攻击力最为强大的机动舰队，最为敬职敬业的参谋们早就拟定好了系统方案，应该怎么怎么都了然于胸。

这就是有指挥的天诛国贼与没指挥的天诛国贼的区别，如果随随便便拉起队伍来就能成功，那还要参谋和军官干什么？还要组织度干什么？还要将军干什么？精心部署的动作很快就取得了成功，士兵们也没有紧张的感觉：因为这不是自发的，而是长官领着他们干，天塌下来中将大将会盯着，他们这种小兵怕什么？就连主持杀人的安田大佐，也不觉得自己是在犯上作乱：大日本帝国皇军第一条就是服从命令、听指挥，理解的命令要执行，不理解的命令也要执行，这才是武士道精神，连长官命令都不能执行，还配做一个好军人么？

所以一切动作很快，当最后一批陆战队还在源源不断开进时，前头已传来汇报：得手了，目前正在强占各战略要地。

冢原点点头，忽然歪了下脑袋，对旁边参谋道：“报社和广播台列入了计划么？”

“都列入了。”

“很好。”冢原笑笑，“让他们控制下人员，在场所里的人员一个不能走，其他不在的人员，也要利用3个小时进行收拢，要把所有编辑、记者、播音员和技术员都集中起来控制使用，对特别重要的播音员，要客客气气地请到长门号上来录制播音。对了，还要去印刷厂，把原本凌晨该印刷的报纸换掉，全部换成特种号外，加大印量，明天舰队需要使用……”

参谋们迅速领悟了：这是要占领舆论阵地，让所有的对外口径全部掌握在兵变部队手里，居高临下才能势如破竹。

不过冢原随后补充的话不太一样：“然后你们让官兵带着记者、摄影师、摄像师们去把搜集到的一些罪证拍摄照片和电影，明天也放上去播出。”

“什么罪证？”

“当然是西园寺公望和牧野与英国人谈判的内容和文件，以及他们所拥有的、奢侈的生活与豪华享受……”冢原淡淡道，“总不能因为他们与英美谈判就说是卖国贼吧？至少要有铁证……”

宇垣缠马上明白，低声道：“这件事我去办！”

照理说一个公爵元老、一个伯爵，拥有什么样的生活设施和条件都正常，在平时也不算什么，但有些事情是可以有但不能说的，如果一方面在舆论上把英美树立为日本的对立面，一方面再把他们家里有关英美产品和穷奢极欲的装饰摆一摆，那就更有冲击力，也更加杀之有名了。

高须四郎有些不忍心，低声道：“都是华族，人已经死了，是不是给陛下一个面子？”

冢原摇摇头：“我可以给面子，但海军丢掉的面子就找不回来了啊……”

高须四郎叹了口气，不再说了。

日本海军以前在国民印象中不好，之所以在昭和时代能组阁的海军首相不多，就在于山本权兵卫内阁时期的西门子受贿案让海军上下大失颜面，当初抓住受贿案大肆攻击的，除了陆军就是这批亲英美派政治家，西园寺公望和牧野可没少批判海军贪污腐化。

现在往英美派上泼下脏水，也算是一报还一报。

但至于真正的内幕，那永远都不能透露的。海军难道就真没有问题了？山本五十六还用公款报销嫖妓费用呢，这又怎么说？既然要把海军描绘为受害者，描绘为正义的举动，那就不能不往政敌头上泼脏水——不能塑造他冢原和西园寺的对立，而要塑造“腐败分子”、“卖国分子”和海军之间的对立。

这才是搞政变的套路。

第171章：长门进京（10）

至于高须四郎叹气，那是因为他忽然想到了：冢原说给海军找回面子，实质是在争取更多海军头面人物的支持，否则在高层当中，谁来替他们说话？他们3中将控制舰队不成问题，但在东京政坛上，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必须找人来出面说话。

这是借力打力的做法。

“同时，在号外上要把新加坡事变的真相，中国响应的情况，还有，把角田和西村的电报也放出去……”

“放上去？”宇垣缠踌躇道，“骂了太多人，我怕……”

“不要紧……”冢原摇摇头，“事态难道就这么平息了，只要死个西园寺公望就行了？我猜内阁要进行调整，需要一些炮弹和由头……角田和西村就是炮弹的来源。

“好！”黄金假面这点很干脆，丝毫不拖泥带水，正如历史上他敢于直接改动兵棋推演结果，压根就不会去考虑要不要多问几个人，多争取一些人的同意？这是个有些盲动的行动派，执行力惊人……

高须四郎看着冢原不断发号施令，心里不断翻腾，冢原这是早就准备好了的么？否则为什么会这么娴熟？他忽然有点后悔起来了，自己是不是一步步掉入了早就设计好的圈套里？可再仔细想又觉得不像。所以只观望，不吭声。

“对了，想方设法找到山本长官，把他保护起来。如果可能，让他迅速回长门号坐镇！”在宇垣缠准备乘坐交通艇去登岸时，冢原忽然又叮嘱了一句，后者连忙答应。

冢原这句话又让高须四郎看到了他的厉害：山本回归长门，明天报纸、广播、宣言一发，外界就会误以为是山本带队天诛国贼，冢原只是奉命而为；如果山本不来，那么，将来山本对联合舰队就控制不住了，脱离了联合舰队的山本还是山本么？

而且高须四郎敢肯定，如果山本不肯就范，反战三人组的罪名就真落实了，就算不见得和西园寺公望一样落个血溅五步的下场，也会威风扫地。

这是在逼山本五十六表态!

够狠！

成了，冢原隐身其中；不成，取而代之。

“高须君，知道我在做什么吗？”

“冢原君……”高须四郎喉咙里滚动着几个词，但最后没说出来，说出来就是“取而代之”，没说出来就变成“愿闻其详”。

冢原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淡淡道：“事实上，我对这位置没什么兴趣，但我希望坐在这位置上的人有两个特征：

第一，一心一意为国家和官兵们考虑，不要做一个不管基层疾苦的官僚；

第二，真心实意地率部南进开拓生存空间，果断结束战争，而不是瞻前顾后、左右摇摆，不动手时胆小如鼠，稍一得手又胆大包天……那样不行！”

高须四郎点点头：“受教了。”

“如果我和你说，这次行动我是奉命而为，你信么？”

“什么？”这下轮到高须四郎震惊了，“奉命？谁的？”

冢原看看四周没参谋注意，把堀悌吉给山本的电报拿了出来，上面重重圈着“长门进京”，语气平静地说道：“现在你知道了么？”

高须四郎木然，最后机械地点了点头：这信息量太大了。

在他看来，堀悌吉和山本五十六早就在交换意见，堀悌吉劝说“长门进京”，实际就是在鼓动“天诛国贼”，而山本五十六在这时候又跑去东京，临时特意叮嘱冢原代理，全部是暗示冢原来“执行”这个想法？

否则为什么要把这份电报给冢原？又为什么不让自己而让冢原代理？

反正，如果他代理的话，他收到这电报绝对是不会这么干的。

但事情阴差阳错却也在这里：堀悌吉是给山本电报，不是给冢原，偏偏山本在不知道电报的情况下选了冢原，两边一错位，将错就错就上了。

真的是山本接到电报会执行么？

这就很难说了，反正在昨天夜里之前，还压根没这个想法。

冢原为何会这么想呢？

那是因为他的任命是堀悌吉建议的：面对机动舰队长官这位置，山本可以选的人不多，够格的大概只有南云和冢原，勉强算的话，井上成美也有资格。

堀悌吉首先否定了井上成美，他认为这人最多当参谋长，不能用于指挥舰队，尤其不能指挥机动舰队——别管他现在是不是航空本部长官，而且从政治上来说对山本也不利，反战三角已用了高须四郎，再用井上成美，只怕真要翻天了。

至于南云，因为是永野修身插手的意思，山本不想用，堀悌吉不是从人事，而是从指挥这角度来说觉得南云不行——这丫是个舰队派，而且是个守旧舰队派；只有冢原，地地道道的航空派，甚至是比山本还要纯粹的航空派，因为冢原当初有过抱怨：有纪伊级就够了，造什么大和，有大和这么多钱还不如多给我4条翔鹤——一条大和等于4条翔鹤的钱，但战斗力在冢原看来，远不如4条翔鹤。

意大利地中海大胜后，更变成了一条大和不如2条装甲航母的论点，所以堀悌吉推冢原，山本最后也采纳了。

这才是冢原认为堀悌吉给山本发“长门进京”、山本挑自己代理的用意所在，大概在冢原眼中，宇垣缠从来就不是山本的参谋长，山本真正的参谋长或者精神幕僚，有且只有一个——堀悌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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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前前后后的错位，连当事人本身都不知情就这样发生了，所以有时候必须要感慨，“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不过，其他人现在可不是这么想，参谋总长，已镇压过一次兵变的石原莞尔听说海军闹兵变之后，不到3秒钟就下定决心，当杉山元还在骂骂咧咧时，他已想方设法跑到参谋本部直接下令：“镇压，必须镇压，快，让近卫师团上前，坦克出动……对了，抽调一个联队去保卫皇居，不得惊扰圣驾……”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已是凌晨4点，近卫师团手忙脚乱地行动起来。

可海军动作比他们更快，不但所有陆战队都登陆完毕了，日本威力最大的4航母上，赤城、加贺、翔鹤、瑞鹤的航空兵们，已在地勤的辅佐下，开始整装待发要出击了。

在原本的炸弹挂架上，现在取而代之的是从印刷厂紧急印刷完毕送回来的第一批传单，连油墨都还没有干透，上面的大字触目惊心：《告广大东京全体市民书》、《告广大陆军官兵书》……

这是堀悌吉在电报中在“长门进京”之后的第二句建议，“发动舆论、争取民心”。

为什么冢原在动员讲话时要提一句堀悌吉的名字，因为只有他清楚，这位才是“天诛国贼”总设计师，但他不知道的是，总设计师后面还有总倒逼师——总裁！

第172章：长门进京（11）

“统统不许动，全部举起手来，交出武器……”

凌晨4点15分，海军兵变部队开进到东京警视厅附近。

考虑到警视厅警察佩有武器，且其位置在皇宫正门——樱田门旁边，位置相当重要，难度也可见一斑，故上岸的宇垣缠和安田商议后，决定在这里动用一个大队兵力配合6辆装甲车予以封锁。

如同和226时期一样，在众多警察的惊愕注视中，海军陆战队迅速封锁了樱田门与临近的法务省附近的几处通道，架起了重机枪机枪；并向三宅坂（陆军机关）、虎之门、日比谷公园方向派出兵力，还在警视厅周围屋顶上架起了机枪，进行了全方位包围与封锁。几辆装甲车就停在警视厅门口，只要有人敢出去，直接就会被打成蜂巢。

在确信控制住周围局势后，海军才派出部队进入警视厅内部，一面收缴警察的武器，一面占领电话总机室、电报室，切断其对外内联系——在占领电话局后，警视厅大部分对外联络已经中断，但遍布全城的岗亭和派出机关依然还可通过专线电话联系，现在这个也控制住后，警察动员能力就全部瘫痪了。

实际上，警察就算能动员也不敢打：警视厅最多拥有步枪和少量机枪，而用于执行任务的封锁部队不但出动了装甲车，甚至还动用了战防炮。日本陆军比较穷又比较抠，要么买德意淘汰下来的37战防炮，要么就想办法自行生产装备；日本海军有钱，既然陆军阻挠海军不让发展装甲武器，海军自然也不会去采购陆军火炮，免得给陆军马鹿赚钱，干脆直接进口。

废钢铁那些海军还不屑，他们直接进口的是47mm战防炮，有堀悌吉居中介绍，还给打了折，和国内价格比起来，大佬们都觉得实惠——便宜。

怎么能不便宜呢？日本海军自己生产的96舰战和97舰攻，出厂价居然比从意大利购买更先进的F4和T4还要贵，至于刚刚研制成功的零战就更不用说了，据生产商说价格30万日元一架，大规模量产后也很难低于24万日元，而海军大将的薪水只有6000多日元/年，把现役所有海军大将的薪水都集中起来甚至买不了一架零战。

在意大利，上将的年基本薪水都超过1万美元，还有战争津贴等等，所以日本海军认为自己很节约了，你看看人家意大利——人家收入是我们4倍还多呢！

按照堀越二郎等人透露的价格，他估计F5的出厂成本价大概在10万美元（实际上工厂方面没说实话，真实出厂价打个6折都不用，这还是F5的产量不够大，再上去的话控制在5万以内绰绰有余），哪怕按堀越二郎的报价，按2日元换1美元计算，性能更先进的F5大概也就是20万日元。

战防炮不是海军的主要兵器，对外采购无所谓，飞机是海军核心装备，砸锅卖铁也得实现国产化装备。

随后，安田大佐强迫警察们排队立正，让手下宣读了《告东京广大市民书》——这玩意在军舰上就起草好了，底稿被宇垣缠拿去印刷厂开动机器，其他几分复制件被几个重要骨干随身带着。

可怜的警察们像军训学生一样，一个个聆听海军训示，场面要多别扭就有都别扭。当然能在东京当警察的无一不是有眼色之人，几百个警察没一个人敢出言反对海军“犯上作乱”的，听完布告宣读后都唯唯诺诺，一副义愤填膺，这让安田大佐打算好的杀鸡骇猴招数没有用武之地。

在包围警视厅的同时，安田又分兵三路，各出一个大队去包围重要机关，里面就包括陆军机关、皇居和海军机关，三者彼此相距不远，是这次兵变的枢纽核心，只有控制住这些，才能真正谈得上成功。

陆军省和参谋本部距离很近，位于紧靠皇宫西南侧的三宅坂台地上，陆军大臣官邸亦在其附近。不过对冲击陆军机关，宇垣缠是有充分交代的，不能像对付警视厅一样直接冲进去甚至缴械，那样要引发海陆军严重对立和冲突，得不偿失。

安田要做的就是把通往陆军机关的主要路口全部封闭起来，不让外界进行支援，至于陆军本身的防卫兵力并不会去触动。这决策有其合理性，被惊动的陆相杉山元在得知海军行动后，破口大骂海军马鹿，直接动身赶到陆军省坐镇，并要求“如果海军叛军逼近，守卫官兵应毫不犹豫地开火”。实际这时候陆军守军实力并不强，要对付荷枪实弹还拥有重武器的海军陆战队远远不够，之所以陆战队没有动陆军，不是杉山元的命令和表态起了作用，而是安田最大限度执行命令保持了克制。

安田也做好了最坏打算：即陆军援兵如果出动坦克硬闯或首先开枪，他也有办法对付，那几门部署在警视厅附近的战防炮，与其说是对付警视厅，还不如说是准备要紧关头对付陆军的。

中间发生了一个意外插曲：兵变部队冲击参谋总长府邸时，发现石原莞尔并不在其中，更重要的是得知石原莞尔在内阁改组后就没正式搬入过参谋总长的府邸，甚至他的家眷都没居住在其中。

一个海军少佐彬彬有礼地问道：“石原长官去哪里了呢？外面很乱，我们不希望看到他出现什么意外……”

“这就不知情了……不过，总长下榻处我是知道的。”

等海军飞速扑到石原居住地方时，石原已离开很久，身边的下人只知道他接了个电话，具体去哪里了一问三不知，更重要的是石原的轿车也不在……

“该死……向长官汇报吧。”

第173章：长门进京（12）

冲击皇宫这一路情况就更复杂，安田基本上亲自带队，并要求士兵们把枪支收好，只静默地包围皇居，但不要与皇居卫兵发生冲突，如果遇到有大事，就喊：“天闹黑卡，板载！”

这套路是机动舰队参谋长草鹿龙之介亲自传授的，天皇毕竟在日本享有崇高威望，没有谁尤其是基层官兵敢去触动，226兵变士兵这么凶狠，杀这个杀那个，头上缠着的白飘带也是“尊皇讨奸”，到最后还是不免被天皇亲自下令镇压。这次海军起事，为最大限度地排除干扰，没有用“尊皇讨奸”这个词，用的是“天诛国贼、七生报国”口号，隐隐约约还带有“清君侧”的说法，不过只是内部交流、控制使用，不对外大张旗鼓的说。

长官们说得好：“要尽可能避免惊扰圣驾……”

这句话怎么理解？

把陛下“保护”起来不就可以了嘛……挟天子令诸侯懂不懂？

但怎么保护要讲策略，不能掏出刺刀和机关枪来保护，那样纵然是获得了暂时的支配权，今后也会被盯上，做任何事都要有技巧，要以军人的“忠诚”来保护，于是高呼口号就是主要的杀伤武器。

同时宇垣缠特别交代，除皇宫守卫不能与其起冲突之外，其他各种各样的人员，不管打着什么旗号，一律当做是“弑君”的乱臣贼子而格杀勿论——只有海军有“资格”保护陛下，其他人都不行。

最好等大局确定后“保护”裕仁上长门号，那样大局就真的稳定了。

第三个大队冲击的是海军指挥中枢，位于三宅坂东南约1公里的霞关，那里有海军省和军令部。

当兵变官兵气势汹汹地冲击到海军机关门口时，所有海军守备队全呆住了：哪里的海军部队？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冲击海军机关当然有其他用意，但重要的是煽动年轻将校和基层官兵，为天诛国贼事业添砖加瓦。

只见负责带领的佐藤大佐站在装甲车上用高音喇叭吼道：“海军弟兄们，赶紧和我们一起投入行动吧……国贼西园寺公望及其走狗，不但要出卖帝国利益，眼睁睁看着新加坡的战友去死，还要把4艘金刚级卖给米英鬼畜作为赔偿……”

这消息一出就炸了锅，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几秒钟后有人大喊：“这消息属实么？”

“当然属实，不属实我们从横须贺到这里干嘛？不仅我们来了，第一舰队、机动舰队全来了……”

一听舰队全来了，再加上“出售金刚级”这话太过于骇人，现场直接骚动起来，大多数人吵吵闹闹就是一顿议论，借着这光景，兵变部队一拥而入，很快控制了所有的要害枢纽。

海军毕竟是自己娘家人，控制枢纽不会像对付警视厅那样训人，而是反复陈述厉害，并把《高东京市民书》和《海军宣言书》全部给他们看，还征求签名，一诵读之下，同情之人更多。

不救援角田和西村，海军内部已是非议之声满天飞，再出售金刚级，那就更是火上浇油。

值班军官一边从兵变部队手里接过白飘带往帽子上缠绕，一边表示：“如果你们不来，我们都要天诛国贼了！”

听说兵变部队要寻找岛田、永野修身、山本、井上成美和米内光政等人，很多人自告奋勇地带他们去。在这些官兵们看来，这都是正常的策略，上面这些毕竟都是长官，由他们带队，天诛国贼行动才会顺利，才能抵达圣听。

由此，包括陆军中枢、海军中枢、警视厅和皇居，这个方圆不过3公里的地方猬集了整整4个陆战队大队，超过2600兵力，近乎一半的上岸兵力全部都投放在这里了。

漏网之鱼石原莞尔去哪里了呢？

真的是简单地躲起来或者去了近卫师团？

当然不是。

他出门找人去了。他的心思和想法和兵变部队一样，都认为当务之急是要保护好“皇居”，大义名分在手才能有所作为。可光凭他一个参谋总长进宫不行，他猜测自己会被拦截，得带个够分量的人物前往才行，且这个人物必须是受裕仁信任的皇族。

去找原来的参谋总长闲院宫载仁么？

显然不是，石原莞尔和闲院宫并不是一路，甚至两人间还有矛盾，石原莞尔看不惯载仁略显得毛躁和笨拙的性格，而载仁也觉得石原莞尔过于阴冷和精细。不过对石原莞尔稍显有利的是他坚决镇压皇道派暴乱的226事变，而在事变中载仁没有控制住局面，被裕仁一顿臭骂，两者之间的力量对比就开始走样了。

除此之外，永田铁山暴毙后，裕仁需要一个相对年轻的陆军大脑，他很清醒地知道，载仁包括载仁看重的杉山元都是糊涂蛋，不堪大用，必须物色永田铁山的接班人，他在当时一串陆军中将中看来看去，举棋不定。

关键时刻力挺石原莞尔，帮他把这个位置弄到手的并不是闲院宫，而是东久迩宫稔彦王，由于闲院宫载仁是东久迩宫稔彦王的叔叔，看在他的面子上，载仁就算对石原莞尔不太满意，也不便过于反对，当然杉山元的位置还是保留了下来。石原莞尔出任了相对声望较弱的参谋总长——没错，他资历不够深厚，所以声音相对低调一点。

石原莞尔有一点比杉山元有利，他与海军关系比较好，是比较坚定的南下派，海南基地就是他赞同之后搞到手的，这也是他能够成为中将并进而变成大将的根源，石原莞尔一开始听到兵变消息的态度很坚决，要求镇压，后来听说海军兵力众多，甚至舰队也出动后，他就敏锐地认为事态发生了根本变化，必须改弦易辙，以安抚为主了。

第174章：长门进京（13）

这样决定的关键时刻必须说服裕仁，否则他还会和上次一样去代代木兵场发动“镇压”，那就太糟糕了。考虑到自己没有永田铁山在裕仁心目中的地位，所以石原莞尔认为只有和东久迩宫稔彦王一起进宫觐见才能真正解决问题，所以他直扑后者府邸，并用最快速度带着衣冠不整、睡眼惺忪的亲王杀进了皇居。

就在他们刚刚走进后不到1分钟，海军部队全面赶到，东久迩宫稔彦王浑身上下手足冰凉、全身冷汗。

“石原君，你说得对，再跑慢点，性命都没了……”

石原莞尔苦笑：“不说服陛下，同样性命也没有了！”

“不可能吧？海军那点陆战队还斗得过近卫师团？天一亮，等近卫师团战车一到，还不是以汤泼雪？”

“殿下，如果……战列舰开进东京湾呢？哪些战车挡得住战列舰的粗管子？”

“战列舰？”东久迩宫稔彦王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海军马鹿们疯了，军舰也能进东京湾？这不是闹事，这是要叛国啊……”

“嘘，殿下小点声……西园寺都要卖4金刚了，换你是海军，你发飙不发飙？”

“什么？”东久迩宫稔彦王眼睛瞪得滚圆，“他脑子没毛病吧？卖军舰？还是卖金刚级这种主力舰，这不是在逼海军造反么？不会的不会的，他没有这么糊涂，肯定是谣言。”

“不是谣言……”石原莞尔叹了口气，把西园寺所谓的一揽子交易简要说了一遍。

东久迩宫稔彦王脸上阴晴不定，显然在仔细消化这些内容：从高层立场看，西园寺的做法没错，问题在于这做法能不能得到基层的谅解？不谅解，那就要出事了。

“所以不能镇压，只能安抚。不然，东京万一被暴躁的海军马鹿轰成白地，我等死无葬身之地！”

“对对对，你说得对，我听你的，我马上见陛下……”东久迩宫稔彦王从善如流，“来人，马上找到内大臣阁下，就说我要紧急觐见陛下！”

当石原莞尔带着东久迩宫稔彦王仓皇进宫时，东方已微微露出鱼肚白，舰载机们已完成所有准备，要陆续起飞了。

冢原和众人在长门号上听取前方汇报：“长官，部队遭到了陆军部队的阻拦，双方正在三宅坂外围对峙，同时皇居附近的路口也遭到护卫拦截，由于干系重大，不便使用武力，请求处理意见。”

高须四郎道：“冢原君，陆军机关和皇居就算了吧……没必要去冲击，把意思传达到位即可。”

冢原二四三摇摇头：“不能冲击，但必须对峙和停留，让人把我们挤走是不行的，更不能让陆军把皇居带走……”

“那……”

冢原叹了口气，又把堀悌吉的电报拿出来，无奈道：“只有用堀君的第三句话了。”

电报高须四郎也看过，知道那一句是“意气同声、协调海陆”，不过具体怎么做他有点糊涂，下意识地问道：“这个……怎么做？我们上岸去和陆军谈判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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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NHK的广播车放出去对陆军喊话吧…”

“这玩意有用？”

“有用，当然有用…”冢原问道，“你知道上面喊话内容是什么嘛？”

“是什么？”好几个参谋好奇地问道。

“《昭和维新之歌》！”冢原道，“要让陆军对我们持有同情立场，就不能不放这个……”

高须四郎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来，良久后叹道：“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堀君手笔，我等只有佩服……”

清晨5：45，在众多军人紧张的注视中，涂着NHK标识的广播车出动了，高音喇叭开始放音乐，放着放着，兵变现场的官兵放声高唱：

“……

昭和维新春空下，男儿连结为正义！

胸中自有百万兵，死去飘散万朵樱！

腐旧尸骸跨越过，此身飘摇共浮云。

忧国挺身立向前，男儿放歌从此始!

苍天震怒大地动，轰轰鸣鸣非常声。

永劫眠者不能寝，日本觉醒在今朝！

且观九天云垂野，又听四海浪哗然。

革新机会现已到，夜起暴风扫日本！

……”

诺，现在就是夜起暴风扫日本的时刻了……

“这是谁在唱歌？”在一辆海军上将级豪华轿车内，坐在后排的山本忽然问道。

“是陆战队！”

“完了，全完了……”同样挤在后排的米内光政垂头丧气道，“这国家完了……”

听到这话，坐在副驾驶的年轻参谋桥本中佐朝他怒目而视，恨不得一刀拔出来砍了这个非国民，想了想又忍住了，对方好歹当过海军长官，又是山本长官的朋友，有点不爽也忍着了。

要不是上面有命令，他才懒得找轿车并亲自护送这些人去码头准备上长门号，为了找齐这三人，他可是费了好大功夫。

“海军居然还出了这样的人物、出了这样的野心家，水平真是见长了……”同样挤在后排的井上成美一边冷嘲热讽，然后又抱怨山本，“你看你把部队带成啥样了？”

桥本心想：这些话怎么听都像是国贼的态度，要不是有句“胁从不问”的话，估计全都可以直接咔嚓了。

他在心里怒骂井上成美：非国民！

山本五十六没理会井上，只问桥本道：“事变是谁指挥的？”

“冢原长官、高须长官和宇垣长官。”桥本对山本还比较尊敬，补充道，“长官，您不知道，听说要把4艘金刚级卖给英国人，大家气得肺都炸了……”

“金刚级卖给英国人？”井上成美皱起眉头，“有这种事？”

米内光政也傻眼了：“卖……卖金刚？西园寺公望疯了吧？”

山本五十六继续沉默。

米内光政听着不对劲，追问道：“山本君，真有这事？”

山本默不作声地点点头：“确实有这个考虑，不过……”

“不过个啥！”米内光政直接摇头，冷冷道，“自寻死路，无药可救！现在什么时候，还敢卖军舰！果然是国贼！”

井上成美低声道：“他难道不知道战列舰是海军的命根子么？居然敢出这种馊主意？疯了把？”

桥本心想：非国民和国贼还不是一伙的，还好还好……还可以抢救一下。

山本摇头：“不是你们想得这么简单，有来龙去脉，还有其他原因……”

说罢他小声地将大体交易流程说了一下，井上和米内这才脸色好看了一些。

山本五十六问桥本：“出售金刚级的事你们怎么知道的？国家还在研讨之中的大事，怎么一下子传得沸沸扬扬？”

桥本也被问得一愣一愣，下意识反问道：“长官，这件事是假的？有人给海军传假消息？”

山本一摆手，不耐烦道：“消息没错，但事情原委不是这样，我关心的是谁把这消息走漏的……”

桥本松了口气：“属实就好，那就说明天诛国贼是完全正义的。谁给的消息我不知道，长官们清楚就好了，再说，谁给消息这种事重要么？重要的是结果！出这种事只能说明帝国国内同情海军、热爱海军的人很多，我们的事业是得到大多数人理解和支持的……”

现在问题来了：出售金刚级的风声是怎么走漏出去的呢？

第175章：长门进京（14）
音乐：PROLOGUE——226主题曲
晨光微喣，反战三人组已乘坐轿车抵达了码头，这里早就被封锁得严严实实，架起了各种各样的岗哨和防御工事，还到处可见登陆艇。放眼远眺，在码头上可清楚地看到在东京湾里严阵以待的各种各样军舰。

对非专业人士而言，他们大体分不清哪艘军舰是什么型号。但对三人组而言，一眼就可将其分辨出来，井上成美默默观看了下后道：“第一舰队的主力舰全来了……如果我没看错，更远处应该是机动舰队的军舰。”

“你没看错……”米内光政神色冷峻地朝天空一指，“看看这就明白了……”

随即三人便听到一阵阵轰鸣声，他们迅速被眼见的景象所吸引：头顶处，至少有60架飞机排成整齐的队伍，向着东京市区飞去。

“96舰战！糟糕……冢原不会还想用飞机去轰炸吧？”

“他没这么傻……不过这件事已闹得太大了。”山本无奈地摇头，“我看他怎么收场。”

米内光政幽幽道：“你不帮他收场？是你让他临时代理司令长官……”

山本眼一瞪：“可我没叫他搞事情啊！”

井上成美摇头：“这话你留着对上面说吧，我都不信！高须四郎比冢原排名还高，你不用他代理，偏偏用冢原代理……你问问其他人，他们信么？”

“我！”山本五十六顿时哑口无言。

他能说什么，他也很无奈啊。

长门号上，参谋们汇报：“前方报告三位长官均已寻找到，正在码头等候接应。”

高须四郎问：“有没有人反对上舰？”

“没有……”

“那就好，先用交通艇把他们接应过来。”冢原朝身边参谋努下嘴，“把飘带带去，欢迎长官们加入我们的行列。”

看了看那几根“天诛国贼、七生报国”的白飘带，高须四郎有些担忧地小声道：“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不宜过于逼迫他们？”

冢原笑了：“我这是在帮他们……”

“帮？”

“反战三人组赫赫有名，早已为军内外侧视，如果这次举事他们再置身事外或贸然反对，岂不是更把自己置身于广大爱国官兵对立面？今后他们说话办事还会有威望么？”冢原解释道，“无论大事成与不成，他们都与这件事摆脱不了关系……莫非，你以为就算山本长官反对，就算兵变被消弭，上头就不会追究他的责任？”

高须四郎无语，冢原这话确实不错：成了，山本都是兵变部队的一份子；不成，山本没能约束住手下，是他失职，怎么做他都躲不过去。

山本唯一正确的选择就是站在兵变部队一边继续逼宫，最终把整件事办完。如果三人组这次愿意表态“共讨国贼”，那以前的“反战”事迹就可以清洗掉：以前那是策略性反对，就像冢原、高须四郎不也对战争持不同意见么？赞同讨贼，说明在事关海军利益的“大是大非”面前，三人组还是站在广大爱国官兵一边的，这就够了。

谁没有糊涂的时候？更何况三人组还不算糊涂。

当负责接应的中村少佐把交通艇开到码头边，先敬礼后就把飘带给了三人。

井上成美怒目而视，山本五十六沉默，只有米内光政不动声色接过白飘带，一边笑盈盈往自己头上缠绕，一边还催促山本、井上：“来来来，系上啊……还愣着干什么？”

作为从政多年的老油条，米内光政一下子就看明白了冢原的用意，内心毫无抵触地接受了。

井上成美一脸恼火：“这什么意思，我……”

“米内君说得对，事态都到这一步了，还可笑地说自己不知情、不赞同、不表态，那完全是自欺欺人……”山本五十六沉默一下也系上了，然后转头对井上成美道，“你都到这里了，你还说自己不赞同，不赞同你刚才就不该来啊。”

“我是没想来，是你们硬拉我来的……”

米内光政点点头，指了指远处的机枪工事：“如果你不想来，你可以走到那工事前面高呼赞同西园寺的口号，试试看那些兵变官兵会不会把你撕扯成碎片……连西园寺都杀了，长门号都开到东京湾了，杀个小小的航空本部长官不在话下吧？”

米内光政表达的意思就是做人要识时务，不要与大势对抗。联想历史上他一贯反战，到最后日美开战，他也只是靠边站而没有大声疾呼、以死相搏，这就明显可看出政坛老油条的成熟与老辣来。

中村都没想到，以为最难搞的米内反而第一个同意，以为最容易的井上成美却最后一个且戴的还扭扭捏捏，不过戴上就好，正如长官说的，如果三长官不肯赞同，那把他们接上来，岂不是彼此尴尬……头上有了白飘带就好了，不管心里赞同不赞同，起码是个态度啊。

至于山本，谁也看不透他在想什么，但他确实一直在思考：他当初部署的是冢原和高须四郎互相牵制，为什么高须四郎没牵制成冢原，反而附和了呢？这当中究竟哪里出了变故。

到长门号上，一干军官都来表示欢迎：三长官都带上了白飘带，说明兵变“深入人心”。

高须四郎讲了几句场面话，意思惊动了几位长官，感到不好意思，更欢迎长官站出来领导部队。

井上成美闷声闷气道：“我看到刚才舰载机都过去了，准备轰炸市区么？”

“不不不，上面携带的都是传单，要向各方面表达我们的意见……”冢原摆手，“我们对付的只是国贼，与其他人等何干？夜间起事，只诛杀了西园寺、牧野两贼，其他人等连同两贼家人都未波及。”

说罢让人把传单和宣言书递给三人看，还补充道：“我们占领了东京五大报社和NHK，马上就会有关于所有内幕真相的报道和号外分发，向圣上、陆军、政府和市民们解释我们的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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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苦衷”二字强调得如此干脆，倒让米内光政刮目相看——成熟了，真的成熟了。

米内光政笑道：“如此甚好，我们几个颠沛流离了一夜，我先用点早餐再休息下，可好？”

“当然，当然，有关舱室和点心都已备下，诸位长官请随我来……”

第176章：长门进京（15）

大家都清楚米内光政这表态不是真的说他又累又饿，而是委婉地表达“他不想篡夺兵变领导权”的意思，果然是当过大臣的人物，说话办事就是那么云淡风轻……

到了人少地方，山本五十六哪里顾得上用早餐，直接脸色刷地阴沉下来，对着冢原和高须四郎说道：“你们怎么回事，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在玩火么？”

高须四郎没吭声，冢原淡淡笑道：“长官，这不是奉了您的命令？”

“我的？”山本五十六更生气，“我何尝下过这样的命令给你？”

冢原也不辩驳，掏出堀悌吉的电报默默递了过去：“这是堀君电报。”

“堀悌吉？他怎么会给你发电报？”

山本五十六三下五除二看完，沉默了，不知道该说啥。

米内光政好奇，凑过去一看，只看到“长门进京”这几个字，就摇头笑了，说这么明显了，再不懂的话，那真是小学生水平了。

他似笑非笑道：“山本君，原来你早有打算，瞒得我们好苦啊……”

井上成美原本觉得不该偷看别人私人信件，忍不住好奇也看了，看完上面那几条，顿时感觉心惊肉跳：堀悌吉在平静的文字下，为政变描绘了总纲领和大致办法，甚至首先启发式地提出了“长门进京”，这胆子啊。

他忽然有点理解冢原：堀悌吉发来电报，山本五十六为迷惑上头，故意自己去东京开会，一回头把代理长官安插在冢原头上……嗯，只有这样解释才能把整件事串起来。

高！

果然是高！

果然是自己的老长官，高明！

靠！

你自己都和堀悌吉在商议兵变的事，一路上还装什么大头蒜啊？

山本五十六有点恼羞成怒：“这是堀君给我的私人电报，不算公事，再说……他说什么你们一定就听什么？他是你们的长官么？”

冢原笑笑不吭声，高须四郎也觉得这话有点强词夺理：你都和堀悌吉说到这份上了，现在居然还说“不算公事”，哦，难道私底下就可以议论“天诛国贼？”，这可真好玩了，天诛国贼这种事不是公事，其他什么算公事呢？莫不是嫖妓算公事？

米内光政倒是豁达：“山本君，事情都过去了，计较这干啥？堀君说的我看蛮有道理，到底是堀君，万里之外还对帝国局势如此洞若观火，计策鲜明……退一万步说，没有你和他交流，他怎么知道帝国内部局面？”

这意思反过来说是山本五十六先开口请教的。

“你们。”山本五十六气急，拿起电报纸就想扯个粉碎。

“哎哎……”这次是井上成美拦住了他，“有话好说，不要动手扯电报，那是心虚的表示，要不你再发个电报给堀君，就说你不赞同，但下面人把事情干完了，你听他什么反应？他是觉得你这甩锅干得好呢还是觉得你手下是如此体察上意？还是觉得你坐这个位置有点不称职？”

山本五十六被逼得没办法了，只好将电报收起重新交还冢原，闷声闷气道：“既然你们都有主意了，你们接着干就是，不要管我。我累了，心力交瘁，只想休息……”

高须四郎劝道：“长官，前面的事我们都办完了，接下去朝堂角力就要看长官们了，我们对此一窍不通……但我知道，角田和西村还在新加坡苦苦支撑，而中国舰队已南下了，这件事不搞好，将来海军分裂或者产生其他事端，只怕动荡更大，您不会眼睁睁看着舰队和官兵们走投无路吧？”

米内光政和井上成美都点头：其他都还可以等，唯独中国舰队南下新加坡这件事，实在如鲠在喉，顶得难受，你怎么应对都不好使。所有人都看得出这是意大利的布局，可你看透了又能怎么样？人家就是告诉你，没有联合舰队，我照样可以把事情办妥，你倒是有本事去打张大帅的舰队啊？

真要是打了张大帅的舰队，那日本的军事战略就全否定了，比长门进京还要糟糕，反战三人组当然反对与美国开战，但更反对与中国开战。

对美开战，是担心没把握；对中国开战是什么意思？自己砸自己的锅？那不是纵容陆军坐大么？海军脑子有毛病才干这种事！

“好了好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山本君，横竖你躲不过去，勉为其难吧……”米内光政笑笑，“反正我是下野之身，退役大将不如狗，很有自知之明。只要你们不脑子坏掉去打美国人，杀个西园寺公望有啥了不起，谁叫他敢卖海军军舰的？军舰就是要卖，也得海军自己来卖，这国贼海军自己来当才行，他想当？咔嚓掉就是了……叫我说，这件事赶紧平息掉，让海南迅速出兵，抢在中国舰队前迅速把新加坡给拿下来，至于拿下来交还给英国人换取更多便宜还是我们占下去，那是后面扯皮的事。”

“你！？”山本五十六无语，这么一说岂不是坐实了他是舰队独走的总黑手？上头怎么看自己。

“好了好了，用餐用餐，我都饿死了……”井上成美瞟了山本五十六一眼，“别枉费心机了，你洗不脱的……不信你可以试试看，你跑去伏见宫殿下面前诉苦，说这不是你的本意，你是不赞同、不支持的，看他会不会相信你。他相信不相信还是两说，我敢保证，只要你敢堂而皇之把这些话说出去，这里上万官兵首先就能把你天诛掉——西园寺都杀了，杀个联合舰队司令官算啥啊？”

这番话是对刚才码头上山本说杀个航空本部长官不算啥的报复！

两人夹枪带棒一顿数落，把山本五十六说的面上红一阵白一阵，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最后实在没办法说了一嘴：“用餐用餐，等我好好想想，你们先指挥着吧，我不会放任不管的……”

冢原和高须四郎相对一笑，点点头起身告辞：山本的工作算是做通了，长官嘛，扭捏一下是正常的，中国历史上黄袍加身么也要三辞三让呢！一句忠君爱国的话也不讲，直接上来就说干得好、干得漂亮，那不是能当中、大将的长官，那充其量最多是个中、大尉年轻马鹿！

山本五十六半推半就，米内和井上不直接反对，两人松了口气，舰队这边差不多了，接下去就该和上层角力了……

第177章：长门进京（16）

“呼啦啦”一下子，一架96舰战飞过天空，抛下一串白色传单，纷纷扬扬洒落下来，地面上有众多人前去检拾，想充分了解到底发生什么事……昨天夜里，大家都隐隐约约听到枪声和脚步声，今天一早，发现外面已荷枪实弹地戒严了，帅气的海军官兵们客气但坚决地要求人群不要出动，尽可能待在屋子里，大家也照办了。

在众多建筑物里，担任外务大臣的松岗洋右也去捡了几张传单观看，看完后，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再去摇动电话机，哪还有半点声音？

想备车出去？门外面不到30米就有一队海军陆战队巡逻官兵，礼貌而又坚定地告诉他：“阁下，外面很乱，不要出去，我们是奉命来保护各位长官和大臣的……”

他还能说什么？只能悻悻然重新回去。然后紧张地思考，这份保护是针对自己一个人，还是针对全体阁僚的。如果是前者，自己接下去该怎么办？如果是后者，什么时候能解决问题？

不怪松岗洋右如此紧张，因为只有他清楚，这件事能起来与他息息相关。

车上山本五十六一直在追问：到底谁走漏了出卖金刚级的风声，因为这件事知道人并不多。

在他看来，不可能是岛田和永野，虽然两人对西园寺公望冷嘲热讽，但他清楚两人只是用这个方式给西园寺施加压力，为争取更好的条件和更大的筹码，而并不是一定要拆台。就连他山本本人，虽然一再担心这件事对基层的冲击，并不表示这件事就没得商量，恰恰相反，他觉得这件事有的商量。

政府应该先宣布再建造4艘纪伊级，稳住军心，再说拿到那些殖民地利益，然后淡化处理角田和西村，最后从新加坡撤退……这样看上去就比较顺理成章，对海军冲击比较小。而不是像西园寺这样，其他好处都还没先捞到，就急吼吼要把军舰卖出去。

山本五十六的想法很干脆：新加坡作为英国人履约的质押应该掌握在日本手里，等所有东西都到手后在放弃。

他唯独忘记了日本的信誉不太好这件事——伦敦方面根本不敢冒险，所以艾登所有的指示都是要求日本人先从新加坡撤退，最起码要在签订合约后马上撤退……这是双方互不信任的缘故。

所以他们三个不会给下面透露金刚级这件事，他认为西园寺公望和牧野也不会傻乎乎满世界传播，首相阿部应该也不会说，唯一可能性大概就是陆军了，尤其杉山元那个傻瓜元，石原莞尔他觉得还不至于这么傻。

他压根就没想到外务省这方面。

但他不想，不代表松岗洋右不想。

松岗洋右不但早就知道牧野在和英国人谈英日同盟，还得到了金刚级出售的情报，这就让他坐不住了：他松岗洋右是公认的亲轴心外相，还曾代表日本在《三国反共产国际协定》上签字，如果日本忽然调头与英美谅解，军方大佬们估计都没事，该谁当官还是谁当官，但外务省就不一样，会有天翻地覆的可能。

最简单的肯定就是亲英美派入主外务省，亲轴心派要靠边站——这一靠边可能就是永久靠边了。

虽然外务省受制于军部那些大爷，日子过得不爽，但再不爽也是五相之一，比起靠边站可强多了，而且松岗洋右很有信心，认为自己与德意间都有交情，真的构建三国轴心，他在朝堂上话语权会更大，所以绝不甘心西园寺公望的谈判能成功。

由于谈判他本身没参与，要破坏谈判没有直接办法，不过松岗洋右既然打算搞破坏，那就可以剑走偏锋，他会见了意大利大使，在不经意间透露了西园寺公望的谈判消息，还点了点军舰出售交换的可能性。

大使不敢怠慢，直接和国内汇报，黑暗者本身在日本也有队伍，他们也捕捉到英国大使馆最近一段时间电报激增，顺着这个思路再加上松岗洋右的提示，很快在电文中查到了代表金刚级的字眼——因为这几个是专属名词，出现频率很低，但最近电文中反复出现，就算不能破译整封电文的意思，也能猜测出八九不离十。

罗马方面下令，迅速把这消息透露给舰队方面知情，他们也知道冢原临时代理，于是冢原等就收到了“确切”消息。

这消息在手，再加上中国舰队方面的刺激，冢原认为万事俱备可以动手了。没有金刚级这件事，他说服不了高须四郎赞同，但有了金刚级，高须四郎站在兵变这里就顺理成章了。

松岗洋右明显过虑：意大利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情报体系，所以他传递消息的事只控制在意大利大使这一层面，至于谁给海军传递消息，海军自己摸不清头脑，松岗洋右更不会知道。他只能知道消息是这里走出去的，不会知道意大利大使还做了更多工作。

这就是总倒逼师的威力：周围都给你部署好，让你心甘情愿地跳下去……

同样的传单也纷纷扬扬地洒落在了二重桥为核心的皇居里，甚至飞行员们接到指令：一定要往二重桥多洒些传单，要直达圣听，防止他被身边的宵小之徒“蒙蔽”，所以皇居所有房子的屋顶上都是传单。

现在，裕仁正一脸愤怒地坐在御座上，将手下呈递上来的传单撕得粉碎，一边撕扯，一边痛骂：“朕没有这样的海军！朕没有这样暴虐无道的官兵！陆军闹了一次，海军又闹一次，这是觉得朕软弱可欺么？陆军兵变，不过是些轻步兵，海军居然连飞机都派出来了，先投传单，接下去是不是就要投炸弹了？弹压，坚决弹压！朕和这些乱臣贼子不共戴天！”

东久迩宫稔彦王抱歉地和石原莞尔使眼色：不是我不努力啊，实在是这位正在气头上。

内大臣木户幸一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等裕仁发完火，战战兢兢道：“陛下，陆军大臣杉山元大将刚刚传来消息，近卫师团已出动镇压，和兵变部队正在对峙，同时宪兵司令官东条英机也打来电话，说他准备了精干人手，可掩护陛下突出皇居，他愿意亲自前来护驾……”

东条英机？

听到这名字！

石原莞尔的拳头渐渐捏紧了。

当初争夺参谋总长，东条英机也在名单之上，一度还是部分大佬看重的人物，不过东久迩宫稔彦王不喜欢他，石原莞尔更看不上他——两人曾在关东军一起服役，关系闹得很僵，石原莞尔公开叫东条二等兵，东条没什么针锋相对的表示，但对石原莞尔也愤怒异常。

现在听说东条英机在这种时刻还要插一手，他顿时恼火不已。

这他么的是你表功的时候？

你还敢来护驾？怎么不让海军马鹿打死你这个二等兵呢！

他刚要上前出言劝告，猛然又有人慌慌张张冲进来禀告：“陛下，陛下，不好了……不好了，兵变部队放起了气球，气球上还有字……”

“气球？”

裕仁纳闷不已：“容朕去看看……”

说罢走到外头，看见两个气球一前一后正在升起，下面还跟了大字，看完后，裕仁只觉呼吸急促、急火攻心、几欲栽倒……

第178章：长门进京（17）
Ps：音乐——《八甲田山》
晨光照射之下，在海陆军两派人马惊愕的注视中，两个硕大的军用探空气球在皇居外冉冉升起。

气球下面还跟着长长的纸条，写着一串遒劲有力的大字，这个招数，正是226兵变时期用于镇压的部队向兵变部队传递信息所用，没想到现在用在了海军兵变部队身上。

跟在裕仁后面的东久迩宫稔彦王、石原莞尔很快也看到了上面的文字，无不脸色铁青。

底下围观的陆军部队看到文字后大肆哗然，而海军兵变部队则群情激奋，大呼“板载！”、“天闹黑卡，板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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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贼西园寺公望讨取！”

“国贼牧野伸显讨取！”

伴随着硕大的文字，在两人姓名上还有巨大的红叉，让裕仁等人看了手足冰凉。

东久迩宫稔彦王脸色大变，石原莞尔脸色也很不好看：听到海军要天诛国贼他就知道情况不好，本以为要杀陆军派，没想到把西园寺公望干掉了。

至于为什么要干西园寺公望，已看过传单的他心里和明镜一般：问题还是出在4艘金刚级和新加坡事变上。

石原莞尔是心思缜密的人，他从条幅中嗅出了不一样的味道：海军为什么用“讨取”这个词？这个词近代以后就很少用了，在他记忆中常用的该是战国时代，大名间征战不休、武将互相攻伐而有这个套路，近代已降，这个词最多只能在幕末维新顶多是西南事变（西乡隆盛）时代看到，为什么海军会搬出这个词来？

他可不相信海军都是复古派，陆军这么做还差不多，海军可都是时髦人。

再仔细一想，他脑子隐隐约约想到了什么，低声对东久迩宫稔彦王道：“殿下，务必劝住陛下，不能再镇压了，必须安抚，否则，动摇国本都有可能……”

“动摇国本？”

石原莞尔指了指讨取：“这个词多用于大名间攻伐啊……大名的时代，结束多少年了？”

“轰”地一下，东久迩宫稔彦王也听懂了：海军当然出不了大名，但如果回到大名时代，那就有两个可能，第一是武家攻伐，兵强马壮者上洛；第二是幕府控权，天下权柄均在将军之手。

他大惊失色：“有人……有人真要造反？”

“造反是未必，但如果逼急了，这一步也是走得出来的，对方用这个词就是在警告我们……”

两人正嘀嘀咕咕间，只见裕仁雷霆般发怒起来：“混账！混账！牵朕的马来，朕要去代代木兵场，召集天下官兵勤王……”

东久迩宫稔彦王和石原莞尔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刚想开口相劝，发现前面又多了一个气球，第三个气球上的字更令人绝望：“八纮一宇、昭和维新……”

八纮一宇也就罢了，这说明海军在鼓噪对英开战，可“昭和维新”4个字岂能随便说？

刚才石原莞尔的说法还是推理，看到“昭和维新”四字，哪怕迟钝的东久迩宫稔彦王也知道事态要压不住了，再不安抚，一旦海军打进来就是玉石俱焚。

更糟糕的是，等第三个气球飞上天时，他已听到了越来越大的呼声和“板载”声，站在宫楼上望出去，不但海军在振臂高呼，连陆军也开始在呐喊了……

如果再仔细听，隐隐约约还能听到NHK播出的一名海军大佐的动员声：

“……国民苦不堪言，陆军官兵的家人也一样吧？在新加坡的士兵，他们在南洋浴血奋战，家乡的妹妹却要卖身到南洋来换饭吃，老农种出来的米，自己也吃不到，百姓没有工作，他们捱饥抵饿，疲惫不堪。

新加坡事变的消息，大家都听说了吧，因为国贼阻挠，我们至今未向战区增派一兵一卒，反倒是原本与事变无关的中国，只因本部官兵求援，毅然派遣海警挺身而出、南下驰援；为压制海军爱国官兵，国贼们还和英国人勾结，要出售4艘金刚级战列舰给对方，浑然不顾上面无数官兵将来有前途无着、生活困顿的局面……

今天国贼可以出卖海军，将来国贼就不会出卖陆军了？

南洋地域广袤、物产丰富、繁荣富饶，当地人民渴望摆脱英国殖民统治久矣，多次向帝国请求援助，实乃我帝国完成亚细亚解放与觉醒重任的关键，希望陆海军团结起来，共同完成昭和维新的大业……”

东久迩宫稔彦王和石原莞尔听得心惊肉跳：“昭和维新”是226事变后明令禁止的说法，现在海军堂而皇之提了出来，讲“下南洋”是昭和维新的关键，如果没有被认可或者变成其他考虑呢？那岂不是要向政治领域发展——不换思想就换人嘛……

最关键的是这套说法对陆军中下级官兵颇有吸引力：

第一，他们见不得文官压在军人头上，海军说的好，这次是对付海军，下次谁知道会不会对付陆军？

第二，大家都知道南洋富饶，不富饶卖女人去南洋干什么？去南洋开拓天地一直也是基层官兵们的想法，国内财阀压榨他们敢怒不敢言，如果下南洋再被堵塞，那真是要怒火焚天了……

动员讲话放完后，广播车照例又是放《昭和维新之歌》

“……

天地之间落魄人。

迷茫不知道何方，

尘世曾夸荣华者。

谁家高楼还可见；

功名不过梦中迹，

唯有精诚永不销。

人生但感意气过，

成败谁复可置评；

离骚一曲高吟罢，

慷慨悲歌今日完。

吾辈腰间利剑在，

廓清海内血泊涌！”

这首歌放着放着，海军官兵就歌唱起来，不知道哪个陆军中尉带了头，本来紧急开赴过来，与海军对峙的一个陆军中队都加入了合唱队伍，然后加入合唱的人越来越多，带队的中高级陆军军官虽然脸露凶光想要阻止，但想来想去不敢出声——万一也被就地讨取了怎么办？

听到没有：“……廓清海内血泊涌！”

226毕竟才过去没几年啊……

第179章：长门进京（18）

石原莞尔摇头：“殿下，想办法说服陛下吧，再闹下去如果把陆军也卷进去，我看是无力回天了。”

“我知道了……一会我来说。”

正嘀咕间，裕仁已回来了，大马金刀地坐下，余怒未消道：“两位爱卿，朕准备去代代木兵场召集勤王之师，你们可愿意同去？”

东久迩宫稔彦王马上开口：“陛下有令，当然同去，臣等孤身觐见，就是为保驾而来。”

裕仁大喜。

石原莞尔大惊，刚刚说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变卦了？

他刚要硬着头皮劝阻，忽然东久迩宫稔彦王话锋一转：“不过……臣以为去代代木不妥，必须另外找个地方。”

“另外？”裕仁狐疑道，“去哪里？”

旁边的内大臣木户幸一脸上也满是疑惑。

东久迩宫稔彦王不疾不徐道：“臣提议去朝鲜……”

“朝鲜？”裕仁惊诧莫名，“去朝鲜干什么？何必舍近求远？”

“不去朝鲜不行。”东久迩宫稔彦王叹息道，“海军已把整个第一舰队包括长门号开到了东京湾，代代木正在舰炮射程中，一旦风吹草动，舰队开炮，臣等为粉末矣……臣死不足惜，陛下千金之躯，岂能冒险？”

“他们敢？”

“不敢的话，把长门号开到东京湾来干什么呢？”

“这……”裕仁坐不住了，“离开东京不行么？”

“不行啊……帝国乃是岛国，又没有南洋这么大片土地，本土全境都在战列舰舰炮覆盖范围内，第一舰队乃帝国最强劲之战列舰部队，除了长门，还有4金刚呢，要是西园寺把他们卖掉就好了，这样就对我们毫无威胁，应该说他最好把所有战列舰都卖掉，这样就没军舰能威胁到本土，陛下也就不用去朝鲜了……”

听着听着，裕仁终于听出不对味来了，脸色刷地阴沉下来，冷冷道：“你反对镇压？”

“臣也不是反对镇压，臣只是为了陛下安危考虑。”东久迩宫稔彦王道，“石原总长刚才和我一起查看了周围情形，认为镇压已基本不存在可能性……只要舰炮开火，别说长门上的主舰炮，就是驱逐舰舰炮，也不是近卫师团所能抵挡的……更何况，近卫师团里已有不少官兵已被海军煽动，只怕不
……”

裕仁沉默了，他当然也听到了外面一阵又一阵的歌声，内心颇为动摇，不过嘴上还不肯服软，道：“宪兵司令官东条英机愿意护驾。”

石原莞尔这才明白东久迩宫稔彦王的用意，连忙上前：“陛下，臣以为最不可信就是东条的话！”

“为什么？”

“东条掌握宪兵，负有纠察之责，昨夜变故，宪兵司令部居然毫无预警，这不是失职是什么？先是侦探失职，然后又不能谨守立场、维持秩序，反而哗众取宠说什么保驾出境……他考虑过陛下的安危没有？枪炮无眼、炸弹无眼！这要是忽然发生变故，他有什么办法护卫陛下周全？宪兵是有铁甲舰还是有飞机？”石原莞尔义愤填膺道，“这分明是以陛下为赌注，赌赢了，他是保驾护航的大功臣，赌输了，了不起他陪着去一起死……陛下，东条的性命和陛下的安危孰重孰轻？东条的性命与国家社稷的安定孰重孰轻？这分明是个利令智昏的赌徒！是不折不扣的奸臣！”

木户幸一也连忙道：“陛下，老臣以为殿下和石原总长言之有理，兵变官兵针对的只是西园寺，不是针对陛下，更不是要犯上作乱、踏平皇居，如果真有此意，今天清晨就不是传单而是炸弹了……陛下，官兵们有苦衷，何妨听一听呢？”

“关键杀害朕的股肱之臣，实在无法无天……”

木户幸一道：“陛下，事情总有原委。西园寺对英国人屈膝软弱、一味退让，本就违背了陛下初衷，再加上擅自处分金刚级，更犯了众怒……陛下，统帅权独立啊！真要出售金刚级，至少也要首相上奏或海军主官利用帷幄上奏权报告，各大重臣有谁前来报告的？说明他们压根就不知情，是西园寺瞒着众人，与英人相互勾结……”

“这……”

裕仁也卡壳了。

石原莞尔道：“陛下，出售金刚级给对手，臣等身为陆军也不赞同，在会上是反对的，但西园寺诡辩称已取得陛下首肯和谅解，各大臣才没有追究……陛下，这真是您的授意？”

“胡说八道！”裕仁又惊又怒，这屎盆子他可不敢接，忙道，“朕什么时候同意他卖军舰了？朕只交代他好生谈判，不失国格，巩固帝国利益，以大局为重……”

“那就是了，海军说他是国贼没污蔑他！”东久迩宫稔彦王上前一步嚷道，“他矫诏！”

木户幸一跟进道：“西园寺凭借自己的元老地位，目无陛下，目无首相，目无统帅权独立，目无其他大臣和陆海军长官，不顾官兵反对，一意孤行，捏造圣意，实属有罪……海军办事操切，办法确实有所不妥，但用意尚可嘉许……老臣以为，不如功过相抵？”

“这个……”

东久迩宫稔彦王想了想道：“侍从长铃木是海军大将出身，又深受陛下信赖，是不是能请他和兵变部队说说……官兵苦心用意，陛下已知情，希望此事到此为止，不宜再牵连扩大。最重要的一点，陛下绝不同意出售金刚级，更不会放任爱国官兵们受苦……”

铃木贯太郎上次在226兵变中差点被陆军打死，不过为人一直站在皇室这边，刚刚又出任了议长，算又是海军，又是皇室、又是民意，东久迩宫稔彦王搞其他不怎么样，看人还挺准，一下子就把身居三重身份的要员给找了出来，木户幸一也觉得非铃木出面不可。

“那就请铃木大将辛苦一趟，不过怎么把旨意传给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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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仁点点头：“爱卿小心，不要和兵变官兵硬顶，早去早回，朕还等你出谋划策呢……”

东久迩宫稔彦王本来想劝石原莞尔不要去，话到嘴边又停住了：东条英机说他愿意来保驾出行，虽然是马屁，但石原莞尔不能弱于对手，必须同样跟上。他知道石原和东条两人不对付，关键时刻不能露怯。

要平息事态，还真不能靠傻瓜元，必须足智多谋的石原莞尔出面去谈才好——石原和海军还勉强有点交情。

可怜的西园寺公望，几分钟前还是裕仁的股肱重臣，几分钟后风向一变，在二重桥里都变成了国贼……

第180章：长门进京（19）

“我是陆军大将、陆军参谋总长石原莞尔……”出了二重桥，石原莞尔大步流星走向海军部队，高声道，“带我去见你们的长官，我有话要说……”

“阁下，我们接到的命令是不能让任何人出入。”

“陛下的代表也不行？你们到底是来天诛国贼的，还是来逼宫造反的？”

“自然是天诛国贼。”

“那就是了，既然忠君爱国，那陛下旨意总该听吧，这位是内大臣阁下，他代表陛下，由我护送……难道你们不要我护送，非要陆军派兵么？”

现场几个军官交换了一下眼色，飞快地报告安田大佐，安田迅速向宇垣缠请示。

后者想了想道：“如果确实只有石原莞尔和内大臣，没有其他人物，不妨把他们送到长门号上去。”

“他们说先要去请铃木大将，然后再一起上军舰。”

宇垣缠眼前一亮：“这是要把局面摆平了，好事……同意，我这就和舰队汇报。”

听说铃木要来，长门号上的反战三人组也愣住了：天皇这么快服软了？不镇压了？原以为他还会又像上次那样去代代木然后骑白马训话呢。

“这……这事变解决是不是快了点？”山本嘀咕一句，“有鬼没有？”

米内哑然失笑：“你刚才不还盼望着事态早日解决，这一下又觉得太快了，你在想什么？真打算炮轰二重桥？改朝换代？”

“不不不，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陛下的性子？”

“陛下没这么快转变，肯定有人在调解，奇怪，是谁呢？”

再过一会，有人报告：“侍从长、内大臣和参谋总长阁下即将驾到……”

三人才恍然大悟：原来起作用的是石原莞尔！

米内光政点头笑道：“不愧是石原莞尔，看来他深受陛下信任，上次226兵变是他强力镇压摆平的，这次我们兵变……哦……不，天诛国贼……看来也要他来解决不可！”

对米内光政的改口，井上成美直摇头——“我们”这种话都出来了！后面几个年轻参谋在偷笑，只有冢原依然不动声色。

“冢原君，你什么态度？”

现在山本五十六知道高须四郎没有和冢原合谋，之所以加入进来，纯粹是金刚级的事情把他逼急了。山本在心里也无奈：没有金刚级这件事，光新加坡事变，高须四郎还不至于如此失态。西园寺为了达成协议不择手段，不但害了自己性命，也把海军逼到悬崖上。

“长官，我是这么想：第一，爱国官兵的态度，陛下要体恤；第二，新加坡事变要尽快解决……不管谁是谁非，中国舰队已经出动，且英国人还在继续进攻角田和西村，说明他们毫无解决诚意；第三，帝国国策恐怕需要改变，国内困苦、发展受限，当此乱世，不能不奋起有所作为……当然，我先声明，我无意对美国开衅……”

山本五十六点点头：这三个条件虽然冢原很随意地说出来，但也和他考虑得差不多。唯一有所区别的是，他考虑是换人和英国方面谈判，而冢原不想谈了，准备直接打。

直接打就有个前提，要和德意寻求谅解并取得一致，那就要加入三国轴心了。

刚才他单独和冢原谈了一会，问是不是要把岛田和永野一起拉过来，冢原摇摇头否定了，山本五十六想了想也理解冢原的想法：岛田和永野在出售金刚级这件事上是和西园寺合谋的，也没考虑到基层感情，特别是不肯救援角田和西村让他们都很失望。至于自己，由于好歹提了一嘴要照顾基层官兵的感受，再加上有堀悌吉这封电报在，冢原和高须等人认为自己站在舰队一边，连带老朋友米内和井上成美也容忍了。

想到这里，他就有些惭愧：若没有堀悌吉这封电报，冢原看自己大概会是另外一个逻辑。

山本五十六心知肚明：他压根就没和堀悌吉商量这件事，是堀悌吉主动发了电报，不但把所有的套路和策略都写清楚了，还阴差阳错落到冢原上，这固然让他山本遭到很多猜忌也洗脱不了“主谋”的嫌疑，但反过来说让他对舰队的影响力强化了。

听冢原这意思，似乎是要把自己推上去？当海军大臣还是军令部总长呢？

内阁换人怎么换？

和铃木和内大臣又该怎么谈？

山本五十六想半天觉得头绪不够清晰，还是问米内光政——米内大佬可是正儿八经的海军大臣，政坛老油条。

米内光政沉默了一下：“冢原想当联合舰队司令官？”

“这个，不好说啊……”山本叹了口气，“他资历还欠缺些，不但不如近藤信竹，连高须四郎都比他强，而且这件事是他主谋，殿下现在不知道，将来肯定会知道，所以他就算再想，我觉得也当不了。”

“这么想就对了。但如果你上去，必须找一个能和你配合，又能控制住舰队的人，否则你上去后，你和舰队间的联系就被掐断了……那会闹出什么乱子来不得而知。”

山本五十六叹气：“没人啊，井上成美更不够格……”

米内光政沉默半天，最后道：“有人！”

“谁？你不会说近藤信竹吧？”

“不，他是殿下的骨干，再说，我说的人比他资历还深厚。”

“谁 ？长谷川清？古贺峰一？反正我绝不同意丰田副武这家伙……”

“长谷川清和两方面都没关系，古贺峰一不会趟这次浑水。”米内光政道，“这司令长官我认为堀悌吉比较合适。”

“他？”山本五十六大吃一惊 ，“他退役了呀！”

米内光政摇头：“真退役了都能重新启用，更何况他不是真退役，你记得不记得，因为他一直在意大利担任顾问，同时为海军提供报告、居中联络等，海军有内部文件承认他现役身份，执行外派任务，当然身份还是中将，薪水也不发，有个名义罢了。”

“哦，哦……对，对……有这回事，他在意大利是上将身份。”山本五十六道，“可他在意大利如此逍遥，最近又挂上欧洲联合舰队总顾问的职务，统一协调德意海军，总裁会放人么？”

“会的。”米内光政思考片刻，“如果德意真心想让日本加入三国轴心，那他们应该想要一个熟悉两方面的将领，没有谁比堀悌吉更合适这个角色了……他的电报一手策划了天诛国贼，官兵们包括冢原也认他，没错吧？”

山本五十六高兴起来了：“他是我老同学，如果他肯来就最好不过。”

“如果真要站在德意一边，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人选。”米内光政叹了口气，“对英开战大概不可避免了，不过我还是想唠叨两句，对美开战万万不可，那是取死之道……”

“我知道，我知道，拿了南洋就立即和美国服软，低头做小还不会么？”山本道，“其实堀悌吉也反对与美开战，他电报里说总裁也不想和美国人打仗，觉得没必要，现在是英国人一门心思想拉美国下水。”

“那就大家更要配合好，早点把仗打完，占了南洋，开发一下，50年后说不定我们就有实力和美国人较量一番了呢？”米内光政拍拍山本五十六的肩膀，“这次你要努力了。”

“你……你不出山么？”

“殿下不会让我复位的，他顶多接受你，堀悌吉这件事也要动动脑筋，决不能让殿下把手放在联合舰队司令官上——那样是自取灭亡！切记切记！”

第181章：长门进京（20）

“上帝啊，这是什么？究竟出了什么事？”看着沸沸扬扬洒落下来的传单，英国大使馆三秘汤姆冷不防发出惊叹声。

昨天晚上又是枪声，又是军队开进的声音，连大使馆上下也全部惊动了，对很多人来说，他们已有过一次经验，所以这一次就比较从容，认为忍一忍就能过去。

但目前这事态显然已超过了他们的预计——上次政变可没有谁能把传单发的遍地都是。

“上面说了什么？”大使紧张地问道，“和我们有关么？”

“阁下，有关……政变部队是海军，他们……他们要诛杀国贼。”

“谁？”

“西园寺公爵！”

“轰”地一下，大使震惊不已，连忙从庭院里扒拉出一张传单，他不懂日语，但西园寺公望这几个字勉强还可以分辨出来，传单里果然有这几个熟悉的字眼，虽看不清具体意思，但他也知道情况不妙。

刚准备去核实情况，参赞三步并作两步过来了，低声道：“阁下，情况不好，刚才我听到NHK中断了日常播音节目，全都变成了兵变的宣言和军歌放送，最关键的是他们插播了新闻——西园寺公爵和牧野伯爵已被政变者杀害，现在叛军在两人府上搜查……西园寺公爵这里无所谓，牧野伯爵这里还有一份会谈纪要，我担心。”

大使当机立断：“马上把使馆内有关涉及到的机密文件烧掉、销毁，然后处理密电码，再给美国的大使馆打电话，通知他们……快，所有人都发动起来。”

“这没必要吧，目前没宣战啊……就算是宣战，外交人员有豁免权啊。”

“你是不是傻！”大使怒吼道，“日本这国家能用常理来揣度么？政府会尊重外交豁免权，兵变部队会尊重么？人都死了，接下去还谈什么？”

半分钟后，又有人汇报：电话不通，外面道路已经戒严，所有人都出不去。

“拍电报给伦敦，通报东京的突发情况……对新加坡的事，我们已无能为力。”

美国大使馆、苏联大使馆差不多也经历了这样的过程，只有意大利大使馆欢欣鼓舞，上上下下一片“万岁”声：大家虽不清楚接下去会如何，但可以肯定局面对自己极为有利。尤其是及时作出通知，按国内指令要求办事的大使更高兴满满：只要就此推动日本入轴，这番功劳稳稳当当跑不了啦，年底绩效考核绝对是A！

滴滴答答的电报声，随着电波飞速向各方面传递。

伦敦和莫斯科还在深夜中，华盛顿却是晚间时分。史汀生脸色阴沉地胡佛打去电话：“阁下，很抱歉打扰您，东京……出现了政治变故，海军……”

“政变么？”胡佛叹了口气道，“知道死了哪些重量级的高层么？他们皇帝死了没有？”

“没有……死了西园寺公爵和牧野伯爵，这都是和英国进行谈判的重量级人物，也是日本国内为数不多坚持和平反战的政治人物，他们一死，代表日本外交政策将剧烈转向，尤其这次兵变还是以海军主导的情况下。”

政治家就是政治家，史汀生远在华盛顿，很明智地掠过了诸如“西园寺为什么会死”、“海军兵变是如何煽动起来”的这种无光痛痒的内幕，直抵事态核心——日本外交政策转向。

“你的意思是日本马上会对英国宣战？”

“宣战可能还不一定，如果一定不让日本加入战争，可能需要作出重大让步。”史汀生沉吟道，“英国可能需要把新加坡让出去，然后再割让一点什么给日本，我们再施加一点压力，这样日本可能会停下脚步——暂时停下脚步。”

“需要这么干么？”胡佛思考了片刻，沉吟道，“一旦日本加入这场战争，对英国压力会更大，我觉得伦敦方面会扛不住这种压力，他们在远东已没有什么 
可利用的力量了，而我们也不可能在地缘政治如此紧张的情况下加大向远东投放力量的程度。”

史汀生刚想说是不是能够加大对太平洋舰队的力量投放，听胡佛这表态后也沉默了：从感情上来说，他觉得美国有必要遏制日本咄咄逼人的态势；但从理性上说，他又认为胡佛的决断是对的，美国现在不能直接下场，更不能把力量从大西洋抽出投放到太平洋方向，增加太平洋一些航空和地面力量倒可以做到。

“首先我觉得艾登未必会同意把新加坡让给日本，这会让他的政权摇摇欲坠，同时丢掉新加坡之后，英国在远东局面就会更加困难，他们越发无法与澳新取得联系，我压根判断不出伦敦会怎么样。按照我的理解，接下去的事态演变只有两步，第一：与日本达成更大程度的妥协，把新加坡换回来；第二，不再与日本妥协，默认新加坡被占领，口头上不予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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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忽略了英国人的民族感情，他们不会充当鸵鸟眼睁睁看着新加坡被占领的，我敢打赌：艾登会主动对日本宣战。”

“他疯了吗，不宣战，他丢个新加坡，一宣战，英国在东南亚的殖民地就全部没有了。”

“你可以看着，以日本人的狡诈特性会怎么做……”胡佛叹了口气，“您和国务院可发表声明对此表示强烈谴责，然后去国会提交议案，要求延长对日本制裁180天。”

“阁下，为什么不是长期性的？直到日本放弃他以武力攫取的利益？”

“长期性？”胡佛摇头，“那你怎么对待德意的问题？他们用武力攫取的利益更多。而大选在即，我留个180天的口子，也是告诉日本方面，一旦美国新政府上台，大家还有的谈，这是不想逼日本铤而走险的套路。时间，我们现在迫切需要时间，哪怕180天也好，这能让我多出2艘主力舰，几百门火炮、几千架飞机……还有，我第三个任期很快要结束了，我不想在此之前把美国人民带入一场战争之中。同时我也想看看英国人的决心，如果他们连180天都顶不住，谈什么抵抗到底？”

史汀生哑口无言，他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胡佛的手段……

第182章：长门进京（21）

“这就是你们的要求？”长门号上，素有鬼贯之称的铃木贯太郎脸色凝重地听取了山本五十六代表舰队官兵递交的请愿，木户幸一也神情郑重，因为他看见长门号上所有舰炮都取下了炮衣，炮口旋转过来对准市区方向的，这要是410mm已
口径舰炮砸下去，别管东京有什么，全部都得报销。

“阁下，对无意惊扰圣驾，官兵们深感不安，事态完毕后我愿意向陛下请罪……”山本五十六平静地说道。

一点也看不出来事变仓促发起，他是被裹挟进来的场面，这点井上成美就看不惯，米内光政却很欣赏：不这么做，山本将来就掌握不了舰队了，不掌握舰队，他怎么能推动下一步动作？

铃木贯太郎道：“既然你们一片忠心，为什么要采取这么激烈的手段呢？山本，你作为联合舰队司令官，拥有帷幄上奏权，完全可直达圣听，采取这种手段是很危险的举动。”

“我有此权力不假，但拥有这等权力的并非我一人，况西园寺此贼一直蒙蔽陛下，一手遮天，我怀疑他有不臣之心。”

木户幸一在旁边咳嗽了声道：“山本司令官过虑了，刚刚查明了一下消息，西园寺公爵也是受了牧野此贼的蒙蔽，后者背着元老与英国人秘密商谈，公爵因为识人不明，羞愤之下自裁了……”

山本五十六看了看冢原，又看了看米内光政，看他们都是点头，便马上点头：“还有这种事，那……那是官兵们唐突了。”

“算了，算了，公爵年事已高，陛下也是觉得可惜……”

木户幸一和石原莞尔请动铃木贯太郎后，他欣然答应出面，不过在中途就提了个意见：要把西园寺公望从国贼名单上洗掉。

为什么要洗掉，倒不是他铃木贯太郎和西园寺有旧，而是他作为海军大将清楚地认识到，这次兵变固然是海军牛逼把刀架在满朝文武脖子上逼迫他们答应，但事变平息后呢？会不会遭到体系内各种各样的报复？这就说不准了，所以要适当采取一些让步。

因为手下人出错导致上面负责在日本是有先例的：近卫首相不就因为政治秘书尾崎秀实一案而下台么。

西园寺人已死了，考虑到他身上的九清华之首和贵族领袖的身份，铃木贯太郎认为应该给他一个体面的下场：既要体面，又不能说明海军有大错，那就只有看错人这个选择了。那样牧野就只能拖出去牺牲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而山本五十六环顾四周，对冢原示意是希望他理解；对米内光政示意，是征求这里面有没有圈套。他刚刚上手，还不知道高层政治尤其是天诛国贼这套政治怎么玩，这方面米内大佬是行家。

至于冢原，他已从宇垣缠口中知道西园寺公望是如何“自杀”的，对畏罪自杀还是羞愤自杀，他压根就无所谓——达成目的就好。

几个小时前，西园寺公望是裕仁的股肱之臣；

气球起来后，西园寺公望变成了是矫诏的国贼；

铃木贯太郎这番话说完后，西园寺公望又变成了识人不明、略显昏聩、但本人尚无大错，最后能勇敢承担责任的老臣。

石原莞尔饶有兴致地看着整个场面，不住点头：政治啊……真他妈的……

只有米内光政在电光火石之间想通了铃木一定要为西园寺公望开脱的理由：三朝元老、贵族领袖当然是关键原因，但最主要的原因是西园寺公望去和英国人谈判是裕仁亲自首肯授意的，说西园寺公望是国贼、有罪，岂不是裕仁也跟着“用人不明？”故而身为侍从长的铃木先要把裕仁从里面洗脱出来。这一点洗脱了，接下去大家才好办事。

于是，在一片恍然大悟、互相谅解的气氛中，内大臣、侍从长和参谋总长阁下听取了兵变官兵们的心声，传达了陛下的意见，对官兵们表示理解和安抚 
，同时又让他们把舰炮炮口转回原位——虽然他们也知道重新再转回来也就是几分钟的时间，但场面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临走时，山本五十六拉住石原莞尔：“对石原君的斡旋，我等非常感激。”

石原莞尔叹了口气：“山本君，到此为止吧……还有，其实不是我斡旋的，都是东久迩宫稔彦王殿下的功劳，是他坚持对海军进行安抚。”

“那就请阁下转告殿下，海军对此深表感谢。”

石原莞尔看看周围没人注意，便说：“如果人事变动，海军？”

山本点点头：“愿与你和殿下取得谅解！”

石原莞尔顿时大喜，这就说明双方有共同语言了。

三人走后，米内光政召集了冢原二四三、高须四郎两人开会，本来山本五十六还想把井上成美和宇垣缠喊过去，但被米内光政否定了，理由很简单：“井上成美不适合参与其中，而黄金假面么……参与其中对他没好处，对了，你也不要来，我回头和你说。”

山本不知道米内光政葫芦里卖什么药，便由他去。

“事变暂时告一段落，接下去就是人事变动了……”米内光政单刀直入道，“两位是事变主官，我个人认为，这次人事变动，你们两人不要行动，免得更受瞩目，成为众矢之的。”

高须四郎本来就没想法，自然应允。冢原却猜到了米内的想法，问道：“山本长官要调动？”

米内点点头：“他再待在舰队，会让更多人如鲠在喉，但又不能把他弄下去，因为担心会让舰队上下更加不满。所以我猜测多半会给他安排海军大臣的位置……”

“这是好事。”

“但他就和舰队脱节了……”米内光政沉吟道，“我不管此前你们与山本君的态度如何，最起码在这件事上他是和你们站在一起的，甚至今天的责任他也挑头帮你们承担了。”

“是的，长官还是我们的长官。”

“所以，关于联合舰队司令官的人选，我有一个新主意……”

第183章：长门进京（22）

米内光政之所以热心帮助山本策划，并不是他想借助这个力量重返政治中心，恰恰相反，他认为目前并不是他可以表演的舞台，但依然要为山本着想——一方面山本是他的朋友，另一方面，他也想对舰队保持一定的影响和控制力。

这次事变最大的教训就是：光政治斗争打赢没用，舰队是真老虎，把舰队官兵惹急了是要吃人的，联合舰队在任何时候都有价值的的重要性一下子凸显出来，毕竟以前大家没这么玩过。

米内光政认为谁掌握舰队至关重要，而要掌握舰队，就不能不获取这批提督的支持。

“如果山本君升任，你们觉得谁更担任联合舰队司令官？”

高须四郎摇头：他都没想过这问题。

冢原沉吟道：“您有什么指教？”

“从我个人意见来说，我觉得堀悌吉是个不错的人选。”米内光政解释道，“第一，他是山本君的同期，排名甚至还略高几位，资历是够的；第二，他在意大利担任海军顾问，与德意熟悉，如果你们想要获取更多力量，他可引为奥援；第三，他的指挥能力和大局观我认为不亚于山本君甚至略胜一筹；第四，他与山本君关系良好。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是，他在大角人事后就脱离了国内，到目前为止几乎没有什么派系和嫡系心腹，如果他来，我觉得会不带偏见地接纳你们每一个人……”

高须和冢原不能上位的内涵已表达清楚了，要说服这批人，光说堀悌吉的好话不行，还得讲对他们有利的一方面，没有派系就是相当有利的一面。

高须四郎想起堀悌吉那封电报，沉默一会后道：“堀君水平当然是可以信赖的，但他的退役身份及他多年不在国内，会不会敏感？”

“退役这件事不是问题，他挂着海军驻外代表的头衔，实际上还是现役。关于不在国内……”米内光政低声道，“不在国内才没有牵连啊……如果他不说，你们不说，谁知道有这封电报？现在外界都以为是山本君暗示你们动手，压力全在他这里……这不是山本要贪墨你们的功劳，他是在保护你们。你们串联和长官暗示你们事变，危害程度是不一样的，懂么？”

如果井上成美在这里，估计又要对米内大佬的政治手段嗤之以鼻：这分明是给山本脸上贴金——反战三人组明明是冢原拉来的。所以米内不想让井上成美参与，在他看来井上成美过于天真，搞学问可以，搞政治太幼稚了。

当然米内的话不错，串联政变和受命政变不是一码事——前者是政治野心，后者是忠心与服从，事情总可以分成两个方面来解释，在日本的政治语境里，逻辑就这么奇怪。

冢原和高须点头：“我等愿意拥护堀君。”

“那就准备撤军吧，先把包围宫城的部队撤下来……”

回到宫城，裕仁迫不及待地问了具体交涉情况，铃木贯太郎汇报了有关细节，一方面给海军说好话，说他们没有扰民、没有破坏公物、没有伤害普通市民也没有纵容劫掠；一方面又把海军的想法报告给了裕仁，同时还将西园寺公望的情况也禀告了一番，说他擅自做主，请求原谅。

裕仁大喜过望：“爱卿劳苦功高，如果朕的首相能这么得力，怎么会有这种事发生呢？”

这是隐晦地指出想让铃木贯太郎组阁，后者连忙推辞：“老臣年迈体弱，不能担任此间大位，但内阁改组，老臣以为确实有所必要，当然在此之前，还要先明确新加坡事变的策略。”

裕仁皱眉：“要对英国宣战？”

“海军认为，可以先派部队增援，救援本方部队，然后再对英国施加压力……”石原莞尔道，“山本五十六等众将其实并不是一定要开战，他们只是坚决反对妥协忍让，尤其不能变卖主力舰讨好敌人，这对他们而言是奇耻大辱。”

裕仁点头：“朕明白了，那就立即让军令部下令救援，然后舰队和各部官兵尽快返回原处吧。”

“臣等立即去传达。”

中午时分，惴惴不安的永野修身等来了宫里的直接指示：立即让海南基地出兵援救新加坡官兵，同时对他反应迟钝、不能控制舰队行动表示训斥……

永野修身欲哭无泪：他哪知道会是这个局面，可事到临头一点办法也没有，舰队根本不理他的话，他只能悻悻然照办。有这个明确命令，在海南岛观望的丰田副武终于可以爽快地派出兵力前去支援。

“陛下的意思是内阁必须重组，刚才还通过内大臣和我谈话，希望我担任新的内阁首相。”在裕仁明确下定决心后，东久迩宫稔彦王悄悄对石原莞尔道。

“那就恭喜殿下了。”

“石原君，其实我不想当首相的，我觉得我自己没这个能力。”

石原莞尔看了看东久迩宫稔彦王，笑道：“殿下何故谦虚，殿下用人、识人之明，在朝野内外有口皆碑，为人宽容豁达、礼贤下士，体恤基层，这大家也是清楚的……您当首相完全众望所归。”

“好了好了，不要拍我马屁，我要翘尾巴的……”东久迩宫稔彦王满脸红光，嘴上说着不想当首相，心里其实跃跃欲试，这个心态石原莞尔是看得非常清楚，所以他才有这个说法。

石原补了一句：“今天我和山本临走时交流了一下，特意点明殿下是居中斡旋之人，他深表感谢，表示愿意服从殿下领导。”

“石原，你也不是外人，我和你实话说吧，这次陛下确实被海军吓住了，特别是听内大臣说长门号把舰炮都对准东京方向时，我明显感觉他停顿了几秒钟……”东久迩宫稔彦王道，“尤其这次兵变不是上次第一师团自下而上，几个年轻马鹿乱搞，而是海军从上到下一气呵成，如同发布作战命令一般，我就感觉他坐立不安。上次第一师团处置了2-30个军官，事态也就平息下去。这次光少将以上的将官就有10多个，其他将校数百个，怎么处理？全处置了，谁替国家打仗？那不是笑话么……”

第184章：长门进京（23）

“是啊是啊，这次海军兵变部署张弛有道，计划鲜明、动作迅速有力，一看就是经过训练的……虽然山本五十六口口声声代表舰队讲话，但我知道他其实不是兵变主谋。”

“什么？”这下轮到东久迩宫稔彦王吃惊了，“他还不是主谋？难道是？”

他指了指上面，暗指伏见宫博恭王。

“也不是那位殿下，他也一头雾水呢。”

“兵变当天我们开了会，山本五十六那时候还在会上发牢骚，说要考虑基层的情绪，说明他不知情，再说他人在东京，怎么串联？”石原莞尔很有把握地说道，“明面上的人是山本，实际上的人我看是冢原。但冢原很聪明，他没自己跳出来，还把米内光政和井上成美一起拉过去了。”

“米内么？难道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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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米内其实有点赞同西园寺……你不要被他的套路迷惑了。”石原提醒道，“您如果要组阁千万不能用米内，上届内阁为什么出问题，不就是米内与伏见宫殿下分裂么？”

“对地，对地……”东久迩宫稔彦王点了点头，轻声道，“陛下对阿部非常不满，认为他这次事变事先没有察觉，事中没有应对，事后没有策略，认为他不能再当首相了，同时由于海军这么一闹，他愈发感觉到军令的重要性，在木户幸一建议下打算推动皇族军令。我们是自己人，我把这话告诉你，你不要说出去，对朝野影响不好。”

石原莞尔瞬间秒懂：裕仁感受到了威胁，本来他怕战争牵扯到皇族，所以尽可能让皇族退居幕后。但海军兵变这件事一来，皇族一退居幕后对部队的控制力大大削弱，造成了事实上的逼宫。

逼宫可比牵连还要可怕，所以裕仁打算重新把皇族推出来。

“陛下最初打算是把闲院宫推出来当参谋总长，你也知道，他是我叔叔，所以我直截了当地说，如果他担任参谋总长，首相位置我是不会接的。后来陛下让步了，让我兼任参谋总长。我说，只有首相兼陆相的，没有首相兼参谋总长的，如果不让石原当参谋总长，我这首相也别当了。他想了想还是让步了，不过海军军令部还得让伏见宫来，这我没什么意见，你呢？”

“感谢殿下厚爱，我肯定唯殿下马首是瞻，只不过，陆相能不能换一个呢？既能让陛下放心，又不是老和我们唱对台戏。我先说明，决不能用东条……他比傻瓜元还糟糕。”

东久迩宫稔彦王点头：“东条那傻瓜我也不想用，你有什么建议人选？”

“第一选择是殿下亲自兼任，第二是让板垣征四郎来担任，第三是可以考虑推荐畑俊六……”

东久迩宫稔彦王摇头：“我不能兼任。我兼任陆相，你再担任参谋总长，我的权柄就太大了，陛下现在疑心病犯了，看谁都不放心，所以绝对不能我兼任；板垣我知道是你朋友，但他有个问题——居然是个北进派，不管入轴不入轴，北进都是自讨苦吃；畑俊六可以考虑，你看小矶国昭行不行？”

石原摇头：“小矶国昭资历比畑俊六还老，不过他是宇垣派的人物，更麻烦的是当初在参谋本部，桥本欣五郎中佐启动发动事变拥戴宇垣一成上台，虽然最后被镇压也没酿成什么大风波位
，但小矶国昭当时是核心人物，其他都无所谓，唯独事变这种——陛下的疑心病？”

“对地，对地，是我忽略了。”东久迩宫稔彦王懊丧地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

“加梅津美治郎吧，东条是他部下，我猜闲院宫殿下肯定也要推荐自己的人选，如果不出所料会推荐东条，而梅津美治却可以压住东条。”石原莞尔沉吟道，“梅津美治郎不见得事事顺从殿下，但比东条靠谱多了。”

东久迩宫稔彦王想了想便应承下来。

“海军这边，伏见宫殿下既然担任军令部总长，便不能再让岛田出任海军大臣了，否则都是他的人……”石原莞尔建议道，“我相信陛下也不喜欢如此，军队必须要有制衡。”

“你的意思是？”

“把山本抬上去！”

“山本这次事变是殿下摆平的，他如果上去，对殿下压制住伏见宫殿下有巨大帮助……”石原莞尔笑道，“从这几次开会可以看出，殿下和山本并不是一个路子里的，勉强还能容忍，米内才是真忍不了，当然也不能用米内+山本，那样力量又失衡了，陛下该睡不着了。”

“联合舰队怎么办？”

石原莞尔笑笑：“这是他们自己的事，谁更亲近殿下，我们就支持谁的人选，反正能当联合舰队司令官的人选不会很多——下面官兵不认可，选了也是白选。”

“妙哉妙哉……我得石原，如虎添翼！”东久迩宫稔彦王大喜，“原来我觉得自己当不了首相的，现在觉得可以试试看了……”

“殿下本来就行。”

当石原莞尔和东久迩宫稔彦王秘密商讨新内阁改组情况时，第一个倒霉蛋已出现了。

在丰田副武执行命令、派遣舰队南下支援的第二天，他被海军省免去了职务，回国听候发落。

丰田倒霉的地方在于：第一，他没有主动派兵援助西村，激起了舰队上下不满；第二，他无视军令部永野大佬的暗示，故意索要指令，搞得最后永野修身也下不了台；第三，山本五十六不喜欢他。

虽然岛田愿意给丰田副武说几句好话，但伏见宫博恭王已知道皇族军令的事，不再吭声，同意了这条任命。

海南舰队派遣、丰田副武免职后，冢原和高须四郎便开始收拢部队，准备从东京撤军，东京街头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一切只是做了个梦一般，但谁都知道，这个梦牵涉到的后续演化会很多，更重要的是，世界大战的局势将开辟翻天覆地的变化，对总裁和意大利来说，又有新玩家要入场了……

第185章：总裁牌收割机（1）

“现在，我们怎么办？”7月22日，在纽约花旗银行总部里，捏着《纽约时报》的霍姆斯不安地问道。

7月21日，“天诛国贼”事变“圆满”结束，在所有官兵归队，并在码头面向前来送行的文武大臣和东京市民们三呼“天闹黑卡板载！”后，舰队缓缓离开了东京湾。

在此之前，外务大臣松岗洋右根据“御前会议”指示精神和五相合议纪要，正式向英国方面发出外交照会：

1、国贼牧野与英国谈判内容与有关纪要是他个人行为，完全作废；

2、大日本帝国海军已根据舰队请求，向新加坡派出援兵履行战场救援与必要的人道主义援助；

3、强烈谴责英国政府在新加坡事变中对日本舰队出手，尤其事变发生后，在日本方面保持克制并要求共同停火的情况下，对英方依然调动上万军队发动进攻的行为日本政府表示强烈愤慨和坚决抗议；

4、要求英国方面将新加坡让与日本，将俾斯麦、所罗门群岛作为赔偿日本国家感情的损失，同时针对英日双方冲突中日本的损失，要求英国给予1亿美元的损害赔偿；

5、给予英国方面7天时间进行考虑，如英国拒不答应或拖延答复，日本将保留采取一切反制行动的权力！

之所以不直接对英国宣战而要先发布类似于最后通牒的照会，自然也是反战三人组商议好的策略：一则日本与德意的谈判虽然进行多时，但没有最终敲定，现在终于可以好好深入谈一下实际；二则日本陆海军都还没有全部动员，在照会发动前两小时，石原莞尔才以参谋总长的身份下达了海南岛部队集结准备出发的命令；三则日本朝野还是受到了来自美国的压力，想着如果能不动刀兵就从英国手里捞到便宜，那就不妨试试看。

照会归照会，私下又告诉英国，如果英国实在不同意让出新加坡，那让出缅甸+新几内亚也是可以的，1亿美元可以削减到1000万美元。

换而言之，新加坡+9000万美元=缅甸+新几内亚，这生意就看英国做不做了。至于金刚级，这次绝口不提此时，一定要买，也可以，拿4亿美元来！——美国人那7艘战列舰都卖了5.6亿呢，日本凭什么不能卖4亿。

照会是真照会，条件也是真条件，但在大洋彼岸的美国人心目中，这些条件都是英国人不可能接受的：艾登政府如果接受，他的内阁就将马上垮台。而依据目前远东的力量对比，英国绝没有能力抵挡来自日本的进攻，对英国而言只有两个局面：一是屈辱地屈从于日本的勒索；二是无奈地抵抗失败……

这都不是什么好选择。

所以市场反应很直接，今天周一开盘，英国资产价格再次大幅下滑，连带法国国债也倾泻下来，所有人都知道英法联系在一起，英国完蛋了，法国不可能独存，更何况，法国在远东也有自己的利益。

“国务院有什么反应？”

“史汀生出面发表了措辞严厉的谈话，表示政府不能容忍以武力或武力威胁改变西太平洋的局势……但这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另外，议会紧急审理了将日本在美国资产冻结延长180天的法案，通过估计没有问题，但这只能更加激怒日本在铤而走险的道路上继续下去……”

“可以让政府收购英国人的争议资产么？”拉蒙特问道。

“这不可能，政府不会介入如此具有争议甚至处于战争状态的地区，除非他们想打仗，但议会是不会批准的，别看议员们叫的凶，真要是打仗他们不敢，甚至连将科罗拉多级出售给英国人也不敢……”小沃克讽刺道，“华盛顿邮报昨天贴了一张数据对比表，认为我们海军现役军舰相比日本没有实质性优势，根本就没有达到10：7的比例，船台上那些军舰很多、很好，可他们要在1942年以后才能发挥作用。更糟糕的是，他们还盘点了现有的英法美三国主力舰，发现居然还不如德意日三国合并起来厉害，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主要是英国人被揍得太惨了，地中海和亚速尔损失了一半以上的军舰，然后加拿大又丢了2艘内华达级……”

“能不能让联储现在就启动债券收购？”霍姆斯敲打着桌子说道，“现金流日趋紧张，这段时间从本行流出的资金已超过了1个亿，加上我们还要在公开市场支撑英法债券，这样下去会有流动性风险……”

“我们银行少了8000万。”

“我们少了1.2亿。”

“这些资金全跑去联合银行了。”拉蒙特恶狠狠道，“他们根本不在乎银行公会的制裁，而那些短视的小市民为了那区区蝇头小利而把资金放入了联合银行，他们压根不知道，如果将来有一天意大利把枪口对准我们，里面的子弹就是用他们的存款购买的。”

“联储有什么说法？”

“没有国会同意，联储不可能这么干，联储受到一定制约，且联储认为还没有到这个必要的地步。这是我周日得到的、最令人沮丧的答复。”

“国会为什么不同意？”

“胡佛不同意，他认为这对经济安全构成了威胁，更重要的是这会加剧地区紧张局势。”拉蒙特阴恻恻一笑，“他认为如果联储真的有钱，不如贷款给政府用来建造新的军舰和飞机，另外也可以生产更多的战争物资。”

“卖给谁去？”

“卖给英法！”

“可他们并没有钱，现在的钱都是从我们这里借出去的。”

“可以让他们再借。”

霍姆斯跳起来：“见鬼，谁来还？”

哈丁森耸耸肩：“让他们把目前的债券回购，同时发行面值不变、利率更高的债券，比如10-12%……”

第186章：总裁牌收割机（2）

霍姆斯怒极反笑：“哈，这傻子难道不知道发行更高利率的债券，等于前面的国债将继续下跌，而前面的国债目前大部分集中在我们手里，岂不是让我们蒙受损失？”

“这我就不知道了。”

“没错，我就是要让华尔街出点血，让他们知道和我对着干的下场。”在当天中午的餐桌上，不是面对史汀生而是面对第一夫人罗?亨利时，胡佛吐露了心声。

也难怪最近胡佛看华尔街不爽，在关键的选举人筹款中，国内大财团给他的资助少的可怜，与竞争对手相比，大概只有8：2的格局，其中这20%还是因为他启动了一系列军备竞赛而获得的报答。至于华尔街，一边倒地认为他会在第四次连任中失利，所以给他的捐款金额全部加起来还不到40万美元，光联合集团及意大利系统在美国的企业，给胡佛的竞选基金就超过了200万美元。

在胡佛做出有关向英国出售军舰，通过加拿大转售物资，在胡佛拒不对美国购买英法国债一事明确表态，甚至要以去西部发表竞选演说并筹款的情况后，来美国的弗朗西斯科又悄悄把50万美元无记名美国国债递给了罗?亨利，甚至没明说这是给胡佛的竞选基金。换言之，这笔钱胡佛就算不放进去私人自己用也完全是可以的。

这充分说明了总裁对胡佛的支持。

弗朗西斯科还明确告诉罗?亨利，意大利对美国通过加拿大向英法出售物资表示理解，唯一希望美国不要派遣军事力量帮助加拿大进行冒险，因为德意很有可能诉诸武力，在冲突当中不一定能够区分出美国与非美的军舰，发生冲突就不好了。

换言之，美国只想捞取好处发财没问题，德意理解，但你把武力投放进来，性质就变样了，德意会照打不误。

这种心领神会加上联合系的竞选资金，使胡佛采取了走钢丝的策略：同意严厉批评日本甚至采取冻结资产这样仅次于宣战和召回大使这样的措施，但不同意对意大利采取类似措施；同意对加拿大和英法出售各种各样的物资，但拒绝动用美国武装力量进行护航，也拒绝让美国对英法进行背书。

这是他作为一个总统的脾气。

至于这次华尔街的英法债券问题，他的逻辑就很鲜明：你们不是不看好我么？可以啊，那就你们自己先出点血再说。

你们想让联储收购英法国债？

我坚决不同意！

你们推动国会同意？

我会行使总统否决权，除非你们有三分之二的多数能推翻我。我还要告诉媒体，某些国会议员屈服于财团的压力，在动用纳税人的钱补贴华尔街的损失！——你们这些议员难道也不想竞选连任了么？

获取三分之二的议员支持这件事华尔街肯定达不到，所以胡佛的态度就代表了政府的态度。

财团们也不同意给胡佛施加更多压力，工业财团、商业财团和金融财团本身的利益诉求是不一致的，所以银行界现在很郁闷。

华尔街的郁闷反过来就是联合系的胜利，在日本提交类似最后通牒的消息明确后，市场继续下跌，利弗摩尔割韭菜割到手软，这次收割的不是普通散户，这次是弗朗西斯指示利弗摩尔科用总裁牌收割机割华尔街的韭菜，带着散户一起割大户的那种。

为什么散户也能沾光？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ＡＰＰ】---【k193点cc】因为散户用脚投票买了联合基金的份额，联合系就有义务保障他们的收益，6.25%左右的浮动收益，每存3000美元，每天差不多就能收到50美分左右的回报——正好是一份标准的美国式早餐。

所以现在联合银行打出的口号是：让联合银行每天为您提供早餐……

这种形象说法可比冷冰冰的浮动收益、年化利率直观多了，也取得了更好的宣传效果，更具吸引力的地方在于，这收益是能够在本金不动的前提下随时随地取出来的，通常每周有一次取出的机会，联合银行和美洲银行开了窗口，专门供客户支取小额收益。

这种做法有两个好处：一是为银行带来持续的人流，吸引更多客户投入；二是把联合银行的账目数字通过美洲银行这个渠道分解开去。

利弗摩尔一度以为联合银行在遭到同业公会制裁后面临汇兑麻烦，结果弗朗西斯科轻描淡写地告诉他，事情已摆平了：美洲银行将会把联合银行客户需要汇兑的款子通过渠道实现交易。

最开始利弗摩尔不能明白为什么美洲银行这么干，毕竟现在联合银行没法向美洲银行打钱，但等弗朗西斯科把加拿大支行这句话一说，后者瞬间就反应过来：美洲银行还欠着联合银行钱呢，就用这笔款子进行折算。

至于后续款子弗朗西斯科也不发愁，到时候联合银行在美国所有的分支机构都会卖给美洲银行，除了这个总部大楼不交易，其他可以全部冲账，反正不卖也是被美国人没收。

有一点利弗摩尔感觉很奇怪，法国国债也在同步下跌，但在这过程中，无论是罗马还是弗朗西斯科都和他强调：法债问题不用急着处理，等着！

他最初以为针对法国人有什么特别举动，等了差不多半个月，看来看去发现都是针对英国的招数，针对法国的基本没有，他就感觉到纳闷，只能再去问弗朗西斯科。

后者明白无误告诉他道：“法国问题会处理的，不要着急，等阿奎拉尼的指示即可……”

“我明白了。”利弗摩尔想到一个可怕的前景，“意大利很快会对法国宣战？”

弗朗西斯科神秘地摇摇头：“暂时不会……最起码在日本征服英国远东殖民地前不会。”

利弗摩尔松了口气，听这架势至少还有半年，但他哪里知道，日本针对英国的闪电战争很快要发起了。

第187章：总裁牌收割机（3）

7月24日，伦敦方面对日本的外交照会做出回应，坚决拒绝日本的无礼要求，但表示愿意再和日本磋商一次。这种软弱的表态被外界看做是伦敦无力抵抗自己的命运。更糟糕的是日本进军新加坡的脚步并未停止，海南基地派出了至少4000名陆军和一整支舰队去新加坡，虽然没有一艘战列舰，但这4000名日本陆军上岸后将极大地改变战场力量对比。

更不用说，丰田副武派出的还有2艘轻空母组成的作战编队，轻而易举地抵消了英国人从印度拼命抽调飞机的努力。最为关键的是，由冢原和高须四郎统帅的联合舰队主力舰队已悄然集结南下，日本从不认为英国会接受这个条件。

搞笑的是，北京政权也煞有其事地召开了记者招待会，对英国在新加坡使用武力、杀戮华人的行为进行强烈谴责，表示将坚定不移地执行人道主义援救——这名词是意大利大使告诉中国外长，外长又告诉张小六，然后张小六在记者招待会上现学现用的。

说这句话时，沈鸿烈的船队刚刚过上海附近洋面，他笑了一笑，准备南下穿越台湾海峡。

在英国拒绝日本割让新加坡，也拒不同意加上缅甸和新几内亚进行交易后，日本当局已失去了对英国和解的耐心。随着从海南出发的木下支队和舰队支援抵达新加坡，帕西瓦尔的陆上攻势更加不堪，现在不是艾登要撤换帕西瓦尔的事了，现在是帕西瓦尔本人想要从这该死的位置上下来，艾登不肯放的问题了。

7月27日，即对英7日最后通牒的前一天，日本新内阁整体亮相。

东久迩宫稔彦王担任首相；

藏相、外相不动。

梅津美治郎成为了陆军大臣——这是闲院宫和石原莞尔交锋的结果，最后两派中意的人选都没能上台，换上了梅津美治郎。

石原莞尔继续留任参谋总长不变。

海军方面，伏见宫博恭王复出，永野修身因为在新加坡事变和天诛国贼中的问题，被迫转入预备役。

岛田同样去职，山本五十六就任海军大臣。

但山本推荐由堀悌吉担任联合舰队司令官的建议遭到了阻挠，伏见宫博恭王不想让与山本关系密切的堀悌吉回来，不过他的政治手腕比闲院宫载仁要高明，不直截了当地拒绝，而是给裕仁提供了建议参考：“帝国加入三国轴心的宣言尚未发表，如果现在将已担任德意海军总顾问的堀悌吉召回，会给人一种帝国已加入三国轴心的感觉，这会损害与德意之间的外交谈判。”

这理由就算东久迩宫稔彦王也无法拒绝，再加上山本刚刚逼宫，米内大佬劝他稍安勿躁，所以联合舰队司令官暂时还是让山本五十六兼任。

伏见宫博恭王提名的几个接替山本的人选也遭到了失败：够资格的长谷川清暂时不想动地方，古贺峰一明哲保身，以威望不足直接拒绝，选来选去其他也没有合适人选。最后伏见宫博恭王口头答应山本，如果堀悌吉能够让意大利对日本多让步一些，他同意让堀悌吉回来就任联合舰队司令长官，不过要求把近藤信竹放在第一舰队司令官的位置上。

在伏见宫博恭王看来，近藤信竹是舰队派又是自己人，掌握住最重要的第一舰队至关重要。至于原来也属于反战三人组的高须四郎，他借口海南基地重要，丰田副武又被免职，要求由高须四郎接任。

作为高须四郎被排挤出舰队核心的回报，伏见宫博恭王同意山本将井上成美提拔为海军次官（海军大臣的副手），并同意让大西泷治郎担任航空本部长——反正这一贯是航空派的地盘，他管不住。

山本同意了该交易，近藤信竹由此变成第一舰队司令官，山本略微做了些调整，把2艘伊势级组成的战列舰第二战队调到第二舰队，然后让第三舰队司令官高桥伊望调任第二舰队司令官，同时把南云忠一从第4舰队调到第3舰队，把细萱戊子郎率领的第5舰队和第4舰队合并，让他成为新的第4舰队司令官。

南云忠一虽然是第4舰队司令官，但因为有永野修身罩着，里面有2艘最新锐的纪伊级战列舰，调整后的第3舰队只有4艘重巡，没有战列舰。表面上看南云忠一位置还是不变，照样是中将提督，却明升暗降——第4舰队本来可以独立作战，现在第3舰队就必须配合第一机动舰队作战，同时虽然都是36期，可冢原排名比他高，所以必须服从冢原的指挥。

原本在第4舰队时南云拥有很大独立性，现在就变成了冢原的贴身小弟。不过这没办法，搞政治就是如此，有后台可以让你马上蹿起来，没后台就憋下去——人家39期的伊藤整一这次一跃成为军令部次长，你看不惯又有什么办法？谁让人家有大佬挺呢？伊藤整一的任命是伏见宫博恭王和山本共同认可的结果，因为他们都看好伊藤整一这年轻人。南云不是伏见宫博恭王的人，对此他无所谓，随便山本折腾。

黄金假面宇垣缠是山本最感到棘手的人物：从感情上说他不喜欢黄金假面，但这次黄金假面是兵变干将，指挥了陆战队上岸，所以也没办法动他，最后干脆采取鸵鸟策略——让堀悌吉来安排宇垣缠的去向，毕竟他才是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嘛。

现在最后一块拼图的关键就在于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兼任司令官的山本坐镇东京根本没法动，实际战场是高须四郎和冢原分散指挥，而高须到了海南又要被近藤信竹换位置，第4、5舰队合并又会进行调整，海军整体指挥体系一片混乱。幸亏南洋英法实在没什么实力，闭眼睛都可以打赢，所以山本也不着急，他觉得有冢原在足够折腾，他的想法还是怎么推动落实堀悌吉回国上。

所谓意大利多让步些，其实就想让意大利给日本海军额外提供10万吨特种钢及100辆M3坦克用于组建陆战旅团，在伏见宫博恭王看来，意大利断然不会答应这种“无礼”条件，那拒绝堀悌吉回国就顺理成章，同时还能离间堀悌吉、山本和舰队间的关系——你堀悌吉身为德意海军总顾问，其实没那么值钱嘛。

这条件伴随着要求堀悌吉回任的电报一起抵达了罗马，随后还有山本的信件，意思让堀悌吉尽可能争取这些数字的一半——只要有一半，他就可以在东京据理力争。

看到这样的电报，刚刚得知弗朗西斯科从美国怀揣几亿美元回国的总裁就笑了……

第188章：总裁牌收割机（4）

“堀君，东京来电报了，不但力邀你回国担任联合舰队司令长官，还向我开出了条件。”孔蒂尼笑容可掬地说道，“这件事您怎么看？”

堀悌吉朝他微微欠身鞠躬，叹了口气道：“非常抱歉，我们国内某些人的小气病又犯了……”

“这不是你的错，也无需你来道歉，如果贵国目光长远的有识之士多一点，这次根本用不着舰队进东京湾这么麻烦。”

“是啊，您说得太有道理了，不过……也亏得鄙国上下小气短见的人太多，如果都是智谋甚远之人，事态如何演化就不好说了。搞不好长门根本就不用进东京……”

“比如？”

“西园寺公望不是想卖金刚级嘛……这有什么难的，让我来操办，可以办得顺顺当当。”堀悌吉用似笑非笑的口气道，“比如，先把俾斯麦群岛和所罗门群岛让给日本，然后再出5000万美元雇佣1艘金刚级+1支驱逐舰部队常驻新加坡，全部使用我国官兵，英国人发布命令但实际由我国军官指挥，由于我国海军军官都学过英语，所以实际沟通是不存在重大问题的，倘若给以高薪和优厚待遇，几个月后再掏5000万租赁第2艘，以此类推……约定租赁期限到战争结束，结束后所有军舰依然属于日本就好了，租赁费也不用一次性付，每个月付个300-400万美元即可……您觉得，这样会如何？”

孔蒂尼沉默了，脸上表情比较复杂。

“这样处理下来，军舰还是属于日本的，不存在卖这件事；官兵依然在军舰上效力，也没有失业困顿的可能；帝国拿了好处，军官有了实惠，大家都会乐意做这笔生意……至于中国，一方面帝国的牵制和对北京政权的心理优势，一方面由于4艘金刚级的存在，中国海军是无力挑战的，”堀悌吉叹道，“这样一来，事态就趋于复杂了，冢原怎么样我不敢说，高须四郎是绝对不会站出来天诛国贼的。”

孔蒂尼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疑惑地问道：“堀君策略，确实是高招，为什么这样的合作没能达成呢？”

堀悌吉不慌不忙地列举起来：“第一，彼此互不信任。英国不信任帝国愿意执行安保护卫工作而不图谋他的殖民地；帝国不信任英国最终会让渡一部分地盘给帝国从而让帝国势力进入南洋；第二，美国的反对，英国这么做，必然会导致美国的阻挠，艾登不敢赌，他怕这么做以后，东南亚是保住了，但他在大西洋上会失去美国的援助；第三，西园寺有其他想法，他卖掉4艘金刚级，固然是为了达成协议，但实际上也不无削弱军队力量，重新让文官派抬头的想法在作祟；第四也是最关键的一条，英国人在战略上还没有摆正位置，他们依然想着拿到4条金刚级然后加上他们的本土舰队，和意大利舰队在大西洋来一次大决战，彻底扭转被动局面，而这实际上是不可能的。别说4条金刚级，就是给他4条纪伊级或4条翔鹤，加英国现有的力量，他们也赢不了。”

“您对第四条是怎么分析的？”旁边的博诺提好奇道，“加4条金刚级我觉得赢的可能性确实不大，可加4艘翔鹤……这问题……”

堀悌吉摆摆手：“赢不了的！意大利战胜皇家海军是因为艾达级或领袖级比他们的船更好么？船或许有点优势，但更大优势并不是船，而是船上的飞机和飞行员……就大不列颠那些老掉牙的破烂货，怎么能与意大利最新锐的F5\A5抗衡？这还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由于英国飞机不行，他们的舰载机飞行员每次损失都很大，本来战前两国飞行员的储备上，意大利就对英国拥有压倒性优势，开战后再此消彼长，怎么能盖过去？这就好比拳击擂台赛，意大利是守擂十多次的成功拳击手，英国人是刚从拳击学校毕业的新嫩，打起来经验足以决定优势；再考虑意大利的舰载机优势，英国人等于用次重量级新手挑战重量级拳王，不被揍个鼻青眼肿才怪！”

孔蒂尼哈哈大笑，转过头对博诺提道：“堀君是变着花样奉承我，说意大利飞机好，说意大利飞行员又多又优秀，其实在说制空权学说的胜利！”

博诺提连忙道：“不不不，我觉得他讲得非常彻底，总裁的制空权理论是10多年前就成书的作品，那时候飞机并不是海战的主流，反倒巨舰大炮攀升到登峰造极的地步，15年后，还有谁怀疑您的预见是正确的？您的高瞻远瞩，为意大利海军、空军奠定了世界顶尖水平的坚实基础，实现了弯道超车、后来居上，与其说地中海舰队是得益于大胆的作战计划，但实际上在计划落实之前，我们已在船厂、在飞机场、在航空公司、在航空学校上取得了优势。您虽然没上过一天海军军校，却继承了齐亚诺家族伟大的海军传统……”

这句话顺带也夸了一嘴老齐亚诺，实际上老齐亚诺在一战后只是海军上校，他的海军上将是后来法西斯蒂革命成功后单独晋升的，荣誉意义更大于军事意义，但海军不管，整天海军传统长，海军传统短，意思就要把第一军种的地位抓到手。

在半岛的意大利，海军更被看做是第一军种，空军因为是法西斯蒂上台后建立的，看成是三面旗帜的坚固堡垒，这样就把陆军挤到第三去了，结果后来武装黑衫军又开始成立，还逐步装甲化，所以第三军种能不能轮到陆军都很难说。好在孔蒂尼执政时期三军整体经费都是大幅度飙升的，装备换得也勤快，军官待遇也努力一碗水端平，各军种相对都还比较满意。

在德国，同样也面临这个问题，陆军传统与国家社会主义的坚固堡垒争宠，海军排在第三，还要面临武装党卫军的挑战，德国的问题在于，希特勒并不掌握军事预算配置，对预算配置拥有大权的戈林却是空军司令和航母党——这问题就悲剧了。

第189章：总裁牌收割机（5）

体会了一下堀悌吉刚才的说法，孔蒂尼就明白：对方不是要和自己在理论和政策上进行分辨，他实际上说的意思是意大利争取日本这个盟友不亏，伏见宫博恭王提出的额外要求虽然小家子气，但意大利该给。

这是他的逻辑，这叫明人不说暗话。

孔蒂尼兴致勃勃地回应道：“堀君刚才解释很有道理，不过我看问题的逻辑可能略有区别。”

“请总裁指教。”

“假设日本被英国雇佣成功，并帮助英国保住了远东势力，接下去会出现什么后果呢。第一，海军其他派系不满意，4金刚和驱逐舰们得了好处，机动舰队和其他战列舰如何处理？英国人不是不想全部雇佣，英国出不起这个价钱；第二，陆海如何平衡？海军得了好处，陆军一无所获，只怕陆军会有第二次226；第三，对官兵潜移默化的影响不可忽视……”

孔蒂尼补充道：“英国如此被动衰落的情况下，依然能维持如此奢侈的局面，我觉得目睹所有一切的海军官兵内心不可能毫无触动，他们一定会去深究本源，究竟是什么造成了日本的穷苦和英国的富庶，结论就在殖民地上，与其被雇佣获得一些施舍，为何不自行其是呢？难道日本一直要在英国下面仰人鼻息么？大不列颠纵横四海、称霸全球时大家都战战兢兢，可意大利和德国已对准了大不列颠的王冠开枪，日本为什么要站在旧霸主一边？他有这个实力扶持旧霸主？它怎么知道旧霸主恢复过来后不会对他开刀？英日同盟是怎么来的？解体后英国对日本另眼相看了么？

另外，角田将军所部官兵，到意大利访问期间，感触良多，他们的所作所为，难道仅仅是因为我送了他们区区一些礼物？显然不是！这就是潜移默化的影响，当他们开眼看过世界之后，就不可能再把他们封闭起来。”

“一句话，日本如果只想打秋风捞点好处，站在英国这里搞点利益是可以的，就算我们打赢了英国，我们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和日本翻脸，正如现在美国忙着和英法做生意，我们也不会因为区区一点美元就和美国翻脸。但是……”孔蒂尼强调，“日本如果想做个有声有色的大国，希望成为世界秩序和规则制定者之一，而不是和意大利一样在巴黎和会上被人排挤，那就必须亲自下场为自己争取地位，这是日本唯一的出路。我多次说过，日本征服不了中国，因为试图征服中国的入侵者要么失败，要么被中国同化为他们自身历史的一部分，所以日本不要去碰中国，而且不碰中国还有个好处，在日本南下时，中国还可以为抵御来自苏联的压力替日本分担一些。

日本征服东南亚、征服澳新、征服印度是有可能的，这些地盘或者地广人稀，或者有充当殖民地的经验，比较容易被日本所控制，当然，这些地盘太大了，日本人口和力量都不足，不能一口气全上，但无论是西进印度还是南下澳新，东南亚都是必经之路、必取之地！”

“受教了。”堀悌吉恭恭敬敬道，“我还是看得不够长远，阁下的指点令我非常钦佩。”

这与其说是在指点堀悌吉，不如说是孔蒂尼作为意大利最高领袖在和日本探讨有关战争利益的划分和边界问题：外交领域可以具体探讨，最高领袖的意见作为原则指导是不能突破的。

孔蒂尼的意思就很明显了：东南亚、澳新、印度都可以交给日本，当然德意在里面的利益也要承认，同时对中国日本不能碰，免得陷进去，至于苏联嘛，这是大家下一步该讨论的问题。这基本上也是德意之间的共识。

当然希特勒和日本还关注能不能实现三国轴心共同反美的问题。

这问题孔蒂尼既不能明确，也不能断然否认，所以他很含糊地采取了模糊策略：现阶段主要是进攻英法，中立美苏，下一阶段是反美还是反苏，要看具体情况，但至少不能同时反美又反苏……这是要出乱子的。

“也不是，这也是我对下一次可能战争的看法。”孔蒂尼笑笑，“整体说来，堀君是我见识过的，为数不多愿意从大处着眼，从解决战略优先角度来思考问题的日本政治家、军事家，很难得了，有些问题不是你看不明白，而是你不在这位置上，你不能说或者不便思考。比如我在担任发改委总裁时，我也有很多想法，但我不能说，因为与我身份不符。好在领袖是我岳父，首相是我父亲，我私下沟通起来是比较方便的，他们对我也放心，而您作为一个漂泊在外多年的军人，没有这样有利的条件，这是我占便宜的地方。好在，你终于要回去了。”

博诺提和堀悌吉笑笑，对这句话没法接茬。

总裁的地位难道只是发改委？难道只因为他是墨索里尼的女婿和老齐亚诺的儿子？

当然不是！

总裁的地位是靠着联合集团拼杀出来的。

没有总裁在美国的操作，没有联合集团在意大利一言九鼎的地位，发改委压根就没这么大权力。现在意大利还有发改委，发改委还有主任（总裁是不能再叫了），现在发改委就和总裁办公厅一样，只是个普通办事机构，再也没有“国不可一日无发改委，发改委不可一日无总裁”的地位了，一个人的命运啊，固然要考虑历史进程，但首先是靠个人的奋斗。

在德国，比阿道夫?希特勒起点强出百倍的人有之，为什么只有这个波西米亚下士当上了元首？

在意大利，比孔蒂尼起点更优异一些的人也有，为什么只有他一手打造了联合集团并成就了国家领袖？

第190章：总裁牌收割机（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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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堀君为何对山本大臣有这个评价，在我看来，他算是贵国海军中能汲取新知识、适应新变化的优秀将领了。”

“怎么说呢，山本有很多优点值得我学习，但作为同学和40年的朋友，我很清楚他有什么缺点，他比较固执，有些迷信，还有些日本传统军人固有的、无法摆脱的落后观念。”

“比如说？”

“愚忠！”

博诺提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堀悌吉忽然冒出这一句。

孔蒂尼却很清楚原委：堀悌吉当初之所以写那封电报，一部分是来自孔蒂尼的推动和压力，另一部分也是他认为山本不可能毫不变动地照着做，但问题在于这封电报最后是落在冢原手里，而且冢原做的甚至比堀悌吉考虑得还要多——山本五十六写信过来抱怨，说冢原不但下令所有军舰炮衣打开，炮口对准东京，甚至还让人把空包弹装入了炮膛，一旦铃木贯太郎无法在第一次回报后说服二重桥方面，冢原是会下令开炮恐吓的，这在堀悌吉看来是策略行动，却让山本感觉毛骨悚然。

为什么会有这种落差？

就在于堀悌吉的经历。他是大角人事被排挤掉后出国然后再挣扎起来的，靠了孔蒂尼的提携才跌跌撞撞走到今天，他对那一套官场和整个海军体系，没有多少好感，这也是他说的，他不太愿意回去的那些话——孔蒂尼相信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真诚而不带矫情的，快60岁的老人了，说违心话有什么意思？

当然，等他真成为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并且实际掌握权力又不想回来时，孔蒂尼也认为这是真诚的，在什么位置上思考什么问题才是一个优秀将领最可宝贵的本质。

既要砥砺前行、又要不忘初心，何其难哉？

但孔蒂尼知道堀悌吉对山本五十六的评价是完全正当的：山本采用航空战法获得珍珠港的胜利，但本人继续迷信于巨舰大炮；因为区区东京空袭而悍然发动中途岛战役，最终失败；又因为固执而前往瓜岛视察而殒命。

从整体来说，成就山本五十六的是他的性格，毁掉他的也是这种性格。

“我们最后来谈一谈堀君的转会问题。”

孔蒂尼风趣的说法让堀悌吉和博诺提都笑了起来：对，就是转会，总裁还是联合米兰的后台老板呢，这10多年来不断有转会案。

“这个问题要一分为二地看……”孔蒂尼笑道，“本来堀君从我这里去日本，该是日本掏转会费的，考虑到堀君一直是日本培养起来的优秀将领，根据青年期条款，进行大幅度优惠也是合情合理的，但这反过来让我掏钱就不合理了。”

博诺提笑笑，没吭声。

堀悌吉还是一脸笑容地看着孔蒂尼，听他继续说下去。

“如果是为了促成三国轴心合作，这价码我是不会答应的，因为没有道理，但是……”孔蒂尼来了一个转折，“堀君在意大利服务10多年，为我、为意大利海军提供了很多好点子，既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是要大大酬谢的；其次，堀君作为欧洲联合舰队总顾问，作为意大利海军上将，回去上任面对众多同僚、下级，不可能空着手去，上次堀越二郎先生和他的团队回国，我也是随行送礼的，如果地位更高、更重要的堀君空着手去，说明我们意大利小气，因此，随行礼是必然要送的；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堀君在意大利多年，在日本已没有得力的心腹和手下，回去完全是茫然一片，为帮助他巩固地位、树立威信，彻底展示欧洲海军总顾问和意大利海军上将的风采，这个随行礼是不能太轻的……所以，这是我准备的礼物，请堀君过目一下，看看可还满意？”

说罢孔蒂尼让人拿来了一长串名单。

授予罗马帝国金质功勋勋章（意大利）、银双剑橡叶骑士十字（德国）、自由勋章（西班牙）、解放勋章（埃及）

联合集团赠与：

特种钢材25万吨；

F4战斗机、A4轰炸机各100架，配套发动机300台；

M3坦克100辆，M3突击炮100辆，配套发动机200台；

1.5吨级载重卡车：500辆；

2.5吨级载重卡车：300辆；

履带式运兵战车：120辆；

履带式各类型装甲车：100辆；

47mm 反坦克炮：100门；

4联装20mm自行高射炮：48部；

12.7mm重机枪、高射机枪：200门

各型冲锋枪：5000枝

……

看完这长长的单子，堀悌吉自己也愣住了，他猜测孔蒂尼多半不会小气，大概率会答应伏见宫博恭王提出的条件，倒不是说他自己值这么多钱，而是与日本合作，共同加入轴心对英作战是意大利的利益所在，让一个在意大利担任顾问多年的日本军人回国掌握大权，对日本和意大利之间进行调和也相对有利，但忽然一口气给他这么多东西，他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

第191章：总裁牌收割机（7）

“堀君，这些东西，与其说是送给贵国的，不如说是送给你个人的，到日本怎么支配你至少有建议权。”孔蒂尼笑笑，“除了那些特种钢你们大概要拿来造军舰，其他武器我基本上是按照3个海军陆战旅的标准配置类搭配的，这对你、对日本海军都有重要意义——你们的海军陆战队太落后了，完全与海军整体实力不符。我知道他们受制于陆军，但我送了之后，你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搞起来而不受制约了。”

堀悌吉站起身来，深深鞠躬：“总裁厚爱，无以回报，只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长期推动日意友好而不懈努力。”

“言重了，朋友走了，送点礼物正常，正常。”孔蒂尼哈哈笑着，“怎么说我也是联合集团的总裁，堀君在我心目中值5个装甲师！只送你3个装甲旅装备，还是我小气了。”

“对鄙国而言，这完完全全是一份厚礼了。”

“堀君早日启程吧……电报先发，你随后坐远程飞机走，走伊朗—中国—日本航线，中途有一段走苏联境内，我会安排外交部打招呼，就用我的专机好了，物资我会随同配置一批通过海运陆续送到，可能会缓几个月，不过我亲口答应的东西从来不会反悔。”

堀悌吉哈哈大笑：“总裁信誉世界皆知，有总裁保证，那比什么条款和合同都有效……”

“对了，堀君家眷如何安排？是不是留在意大利继续生活？”

堀悌吉想了想：“几个不成器的子女，就留在意大利请总裁代为照顾了，夫人与我结婚多年，深知我的秉性，还是和她一起回日本吧，相互也有个照应，而且如果我孤身回去，家眷全部在意大利，不知道国内会不会有其他想法。”

孔蒂尼点点头：“堀君考虑，确实合理，就按这想法办。”

说罢他又塞过来一个信封，“这张支票务必收下。”

“不不不，我在意大利收入颇丰，颇丰，积蓄足够，足够。”

眼看堀悌吉要推迟，孔蒂尼摇头道：“支票不是给你日常消费使用的，是关键时候发挥作用的，200万日元聊表心意。到日本后如果不够，可与我国大使和联合银行日本分行联系，1000万以内可直接动用，堀君，要办大事，必须要有权、有人、有钱……区区1000万，联合舰队出动几次就烧完了，何足挂齿！”

堀悌吉只能接下，反正总裁土豪惯了，他是见过的。

“战机稍纵即逝、局势日益紧张，堀君可抓紧返程，明后天请迪诺?格兰迪同志送你，名义是送我国特使去日本，我就不便露面了……”孔蒂尼拍拍他的肩膀，“一路顺风。”

“您也多请保重。”

告辞之际，孔蒂尼忽然对堀悌吉说道：“堀君要保重身体，等空下来，我们一起去打美国人……”

堀悌吉本来往前走要出门的，听到这句话，差点脚下一个踉跄，不敢相信地回过头来：“这是，当真？”

孔蒂尼眨眨眼：“怎么说呢，做最好的打算，做最坏的准备！华尔街想发我的战争财？不能这么便宜了他们！”

堀悌吉点点头：“阁下此言我会铭记于心。”

堀悌吉告辞后，博诺提想问又不敢问，脸色有点怪异。

“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给他这么多东西？”

博诺提道：“您和堀君朋友情谊，我能完全理解，况且日本也开了口，但这东西是不是给多了？日本要求多少，就给他们多少好了，给的太多、太容易，下次日本会源源不断的勒索……我主要担心这个。”

“勒索好啊，我就怕日本人不来勒索。”孔蒂尼哈哈一笑，“要勒索，说明已站在我们这边了，给不给，给多少，那就有的谈，符合我们利益和战略需求的，多给一些，不符合的，少给一些，这岂不是就能控制住日本？我们是怎么影响德国的？是靠我和阿道夫的个人关系么？显然不是……”

“那这些？”

“你要知道，一个和我们有密切关系，又能打的联合舰队司令官是多么重要。我给的越多，他的地位身份就越重要，将来就越能和我们形成配合……”孔蒂尼笑笑，“你知道么？这次弗朗西斯科先生去美国会见胡佛，联合集团将会给他500万美元的竞选款！如果需要，给他1000万美元也无妨。”

“可您……可您上次说胡佛多半无法连任了。”

“这是两码事，不冲突。”孔蒂尼淡淡一笑，“胡佛最起码还是美国总统，我砸下去500万，他在这半年内是不会批准美国参战的，这就是极大的利好；同时，在所有人都不看好胡佛时，我们给予他援助，给予他支持，如果他将来有一天再次出山，您觉得是什么场面？”

博诺提下意识地点点头。反正总裁掏1000万好像也是个人出钱。

“具体到堀君这里也是如此……”孔蒂尼淡淡一笑，“我给堀君3个海军旅的装备，将来日本就会有3个用意大利援助构建起来的陆战旅，我再给他1000万日元的款项额度……堀君已遥控指挥了一次天诛国贼，万一再搞第二次，会不会更熟练、更好用呢？”

博诺提长大了嘴，惊骇莫名：堀悌吉还没走，总裁就指望他将来搞事情了，这真是，匪夷所思，匪夷所思……

7月29日，搭载堀悌吉的专机降落到了日本，与此同时，孔蒂尼签署的电报也抵达了东京，面对上面大大超过需求的回应清单，伏见宫博恭王对伊藤整一叹了口气：“失算了……”

伊藤整一道：“殿下，这对我们是好事啊，堀君带来了3个陆战旅装备，对我们摆脱陆军制约有大用，再怎么说，如果要与德意联手，堀君作为总裁的顾问和山本大臣的密友，您不可能太过于阻挠的……”

“也是，他在海军内没有派系，没有心腹，而且在意大利这套也不见得符合我们的国情，就让他当司令官吧，我看看后续再说。”

这一天也是弗朗西斯科准备返回意大利的前一天，经过这段时间努力，潜艇和商船已悄悄从联合银行运走了价值2亿美元的现钞和黄金，同时又把巨量的冰卖入了美国境内，现在那些瘾君子们惊奇地发现：冰的供应量不但十分充足，且价格还有一点点松动——多买可以打折。

作为护送弗朗西斯科回国的意大利级装甲舰，上面已秘密囤积了价值4亿美元的现钞和黄金，孔蒂尼送走的这些，还真是小意思……

第192章：总裁牌收割机（8）

“堀君来了，辛苦辛苦……”

当齐亚诺的专机抵达东京时，山本五十六和一批海军同僚都去机场迎接他。

虽然意大利承诺给的东西还没拿到手，但有总裁的电报，日方也相信意大利人不会赖账，再加上伏见宫博恭王也对此点头认可，所以他的任命很快就发表了。由于他带来了远超过预期的赠礼，再加上联合舰队司令长官的位置、同期山本已是大将且堀悌吉在意大利享受上将待遇的规格，海军省也火速将他的军衔提升到了大将。

第二天第一次参加大本营会议时，众人对他都是一片恭喜声。

“感谢诸位厚爱，某愧不敢当，只愿在殿下领导下，陆海勠力同心，彻底实践八纮一宇精神……”

“堀君说的好，说得好。”东久迩宫稔彦王满脸红光，“现在局势已基本确定，英国人不愿意再继续让步，但也拖着不宣战，只做些不痛不痒的解释和说明，然后美国方面又对帝国施加了更多压力，将有关制裁延长到了180天，可能还要考虑追加对于废钢铁、石油和其他军需物资的制裁，帝国前途颇为微妙，与德意交涉也到最后关头，不知堀君前来，还有没有最新消息。”

“消息是有一点的，临行前我为物资一事，单独拜会了总裁，对于外交谈判的细节，总裁没有置词，但对日本整体战略空间，进行了描绘。”堀悌吉不慌不忙地说道：“总裁认为，英国是德意的心腹大患，但不是日本的心腹大患，所以对帝国在对英一节上的犹豫，表示理解。”

众人点点头：这虽然是句场面话，却非常关键。

“总裁也指出，英国虽然不是帝国的心腹大患，但就远东的地缘政治而言，英国掌握了关键的钥匙。无论是西进印度，还是南下澳新，东南亚都是关键的十字路口，同时，英国在欧洲、非洲遭到德意重创，西半球利益被美国用金钱收买，全球利益和殖民地正处于崩塌之中。无论英国是立刻停战求和还是进一步与德意为敌，东南亚都可能保不住——停战求和，则东南亚会被处分；继续作战，则东南亚容易被英国出卖给美国。对东南亚是被英国、日本还是美国抑或苏联支配，德意都无所谓，而帝国却不能不无所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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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日美关系来看，显然处于恶化边缘，而这在很大程度上是无法换回的。”堀悌吉继续道，“德意对英国大打出手，侵占了传统的大量英国殖民地，德国甚至对加拿大宣战并袭击了加拿大船队，美国也只是表示了观望和克制，而帝国稍微一发生新加坡事变，美国就立即以制裁为威胁，从如此厚此薄彼的态度就可以看出美国的敌意，所以如果帝国下南洋，一定会遭到美国多方面的阻挠。”

松岗洋右插了句话：“刚刚收到消息，美国应澳大利亚邀请，增派1个陆军师和一部分航空兵力到澳大利亚。”

“从逻辑上讲，德意与澳大利亚是宣战国家，美国不应该派兵，但德意对此没有动静，美国也不以为然，说明无论是德意还是美国心目中，美军入驻澳大利亚针对的都不是德意，而是帝国。”

说到这里，众人面上皆有忧虑之色。

“现在德意与英法之间，明显是德意优势，英法孱弱，帝国要想选边站，只能选在德意这边。当然，美国的压力不容小视……”堀悌吉看了众人一眼，脸色凝重道，“总裁说了，日本站在德意一边，便不可避免地与美国敌对，这当然会带来顾虑，问题在于，不站在德意这边，美国就不敌对帝国了么？唯一要想让美国不敌对我们的，大概只有帝国全军北上，去打苏联，或者是打一场20年前那样劳而无功的西伯利亚战争；或者是打一场36年前元气大伤的日俄战争；或者就乖乖缩在这4个小岛上等待地震将我们掩埋……诸位，放着好拿、富庶的南洋不要，去打苏联，去啃俄国人这根硬骨头，我们是不是傻？”

其实这也是众人一直担忧的问题，堀悌吉讲了，至少将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关于三国轴心，最应该明确的并不是区区物资、技术或原料的交易，这些都是细枝末节，将来可以再探讨。”堀悌吉道，“总裁大致画了一个圈，即承认帝国在太平洋西岸的主导地位，这个界限以西到印度次大陆，以东由我们和美国自己谈。大体上包括印度板块、南洋板块、澳新板块三处。建议我们先对南洋下手，然后西进印度，与德意完全打通陆地与海上联系。在此范围内，除中国外，日本应拥有利益主导权，当然德意在太平洋上的某些商贸和据点应该保留。”

东久迩宫稔彦王奇怪道：“为什么要把中国排除在外？目前中国北京政府是亲帝国的……”

“总裁说，中国人口多、地盘大，是日本征服不了的，勉强征服，大概也就是个蒙古、满洲的结果，百余年后不免为中国同化，一旦中国再度王朝颠覆，是无日本矣……”

 新任陆相梅津美治郎眉头道：“多虑了吧？”

石原莞尔摇头：“不然，我觉得总裁言之有理，蒙元如今安在？不过一隅之地。满洲安在？连一隅之地都没了……对中国，蚕食可以，鲸吞欠妥，现在连蚕食的借口也没有，只能等待机会……”

“总裁表示，如果帝国南下，中国可在抗俄上分担一定压力。”

众人点点头，对这件事表示认同：张大帅打赢蒙古战役并在后面不断整军扩充，划江而治并保持对南方的优势局面，让日本方面对他的评价还是相当高的，认为找不到什么机会。海南也不是取之于张大帅，实质上来自常大帅。

第193章：总裁牌收割机（9）

堀悌吉继续道：“现在帝国历史性的机遇就摆在面前——迅速拿下南洋，这里面有两个窗口期……”

“第一个窗口期是最近半年，由于胡佛还在台上，只要三国不直接进攻美国，美国就算采取更多的措施，也不会直接导致开战；第二个窗口期是接下去一年半，帝国海军在明面上还有相对于美国海军整体优势或至少持平。总共2年时间，我觉得足够我们拿下东南亚并于德意打通联系并构建三国轴心防卫体系……美国再强，也不能对三个大国同时下手。”堀悌吉道，“我向来是不赞成赌国运的，所以总裁的分析我还算认可，三国轴心，是因为三国互相需要，如果只是德意需要帝国或帝国需要德意，那这同盟恐怕维持不了多少时间。”

“那对美国的态度，德意怎么说？”

“总裁划了一条底线，美国通过加拿大或者别的什么乱七八糟国家向英法输入军需物资，德意不管，有就打，没有就拉倒，前提战区不能出现美国正规军事力量，否则会直接开火；在远东，我觉得我们也可以划一条底线，不管美国人如何加强菲律宾或者澳新，我们姑且也将其放过，真要打时，别说菲律宾，珍珠港一个冲锋都可以打下来！”

东久迩宫稔彦王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珍珠港一个冲锋就能打下来？如果我没猜错，海军战略这20年来都应该是渐减策略吧？”

山本五十六不吭声，他觉得堀悌吉的想法过于激进，不过堀悌吉是他力邀回来的，他现在不能拆台。

伏见宫博恭王想了想道：“战术问题，下次再议，反正也不到打美国的时候。”

这句话意思是他并不赞同堀悌吉的想法，但不想在大本营会议上暴露海军分歧。

堀悌吉摇头：“珍珠港只有一个冲锋才能打，按部就班是打不了的……如果你们不相信，可以看看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是如何覆灭的？一天一夜就干完了！这个计划，是总裁牵头，我亲自参与其中的……”

众人一愣，这才回神过来：地中海战役确实有点神奇，如果不是日本观察员发回来详细的战报和堀悌吉当初介绍的一些内幕，很多人恐怕到现在都不会相信。这就说明，堀君是有料的，他在意大利并不是绣花枕头好看不中用。

伏见宫博恭王的脸色略微有点阴沉。

山本五十六还是继续不吭声。

眼看气氛有点儿尴尬，石原莞尔给了个台阶：“现在确实闪电战流行……波兰那么大的一个国家，一个来月就全部完蛋了，这还是在欧洲排得上号的所谓地区性大国，我们打仗也得要快，慢吞吞按部就班是不行的。”

这次陆军表现比海军强，石原莞尔一声令下，驻屯海南的山下奉文和冈村宁次便编成了两个军，约定山下奉文攻略马来亚和婆罗洲，称马来军；冈村宁次攻略缅甸方向，称缅甸军。

不过规划再快，也无法无视客观规律，马来军也好，缅甸军也罢，首先都要去马来北部和暹罗登陆，然后才可以兵分两路进攻。说是2个军，其实满打满算只有3个不满编的师团，中间还要抠掉最先出发的一木支队那4000人。石原莞尔情急之下，打算动用一切力量从台湾运送一个师团过去，不管什么船都算上。即便这样，这轮抽调把台湾和海南的兵力全部抽空了，且陆军也没有这么多船只可以保障，所以还得和海军开口，但海军的运输船大部分也在本土，调集齐不是3-5天就行的。

所以他才有这个考量。

“陆军顾虑我清楚，所以今天我过目了一下电报和部署，是不是略微做下调整？一木支队和山口多闻的舰队不要再去新加坡登陆了，直接去马来亚北部登陆，从后面包抄帕西瓦尔的军队……”

石原莞尔提醒道：“堀君，一木支队只有不到4000人，且重武器也不全。”

“够了，马来亚英军号称13万，真正有战斗力的不过3万余，大部分兵力都在新加坡一线与中国军对阵，只要陆军一上岸，舰队再靠岸掩护，一击之下，英国人将全线阵脚崩溃……有2星期时间，足够海南的陆军主力再上1万人了，而此时联合舰队主力也应该到位，可全面对南洋进攻。”堀悌吉道，“诸位，所谓闪电战，是快打慢，并不是以多打少！”

山本五十六问：“新加坡的部队还能再顶2星期么？他们已顶了2周了。”

“我觉得没问题的，不妨问问西村和角田，他们在一线，有发言权，还有……”堀悌吉沉吟道，“新加坡上面的中国军，绝不是什么华工民兵和乱七八糟的民团武力，是不折不扣、完完整整的一个中国军团旅，是用意大利练兵法在利比亚拉起来的正规化军队，在非洲和英国人打过硬仗，表现非常良好的部队。这样8000人的部队，在有海军舰炮掩护下，别说3万英军，再加3万都不一定能啃得动！我管总裁要了3个旅编制的装备，就希望把帝国海军陆战队也强化并超越该水平。”

梅津美治郎眉头一扬道：“真的？”

“可以信任！”堀悌吉道，“中国军团只服从利比亚黄主席，而黄主席是总裁最忠实的学生，与意大利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所以他们一定会在新加坡顶住，说两星期就两星期，可以让意大利帮忙再强化下。”

石原莞尔大喜：“如此甚好……那就直插马来了！伏见宫殿下看如何？”

伏见宫博恭王想了想道：“海军在哪里登陆都行，尊重陆军意见，既然堀君指挥调整部署又打了包票，我自然认可。”

东久迩宫稔彦王大喜：“既然陆海军一致，那就这么办了，速战速决，先把马来和新加坡给干掉！”

“殿下。”松岗洋右道，“三国轴心声明还没签署呢……另外，全面进军马来，是不是先宣战？起码先宣英国？”

“诸位看呢？”

山本五十六道：“我觉得声明可以慢慢发，宣英国首当其冲。”

伏见宫博恭王道：“我没什么意见。”

“是不是等马来登陆之后再宣？”石原莞尔道，“其实都打成这样了，宣不宣就是个形式。”

梅津美治郎道：“马来之后宣吧，宣战还要陛下旨意，总要几天……”

最后一致认定：一木支队登陆马来后宣战，时间大体在8月2日左右，特殊情况下不晚于8月5日。

第194章：总裁牌收割机（10）

7月下旬，随着堀悌吉回国和三国轴心再度接触，整体形势骤然加速：

7月29日，弗朗西斯科在舰队护送下启程回国，军舰上满载着价值4.5亿美元的现钞和黄金离开纽约；

7月30日，堀悌吉任命正式发布，随后他入驻长门号办公；同日，山口多闻指挥的南遣支援舰队——拥有2艘轻航母、2艘重巡洋舰在舰载机压制住新加坡当面英军后，调头北上，准备去马来亚宋卡、北大年登陆……

在新加坡的黄百韬、角田和西村都是大喜：一则因为国内天诛国贼后，调子完全变了；二则因为驻扎深圳的意大利舰队和深圳海警部队抵达后，新加坡方面防御实力大增，舰炮火力陡然增加了一倍，尤其新来的意大利人，他们既不心疼炮弹，又不觉得摧毁建筑有什么后果，炮弹是铆足劲头使劲打的，就连帕西瓦尔连日来的分兵大法也不好用了——每一股兵力都有舰炮问候。

急得他哇哇乱叫却毫无办法。

他现在自己都对拿回新加坡表示了绝望，可伦敦还让他进攻——继续进攻，艾登每天都要发3-4封电报催问战果，他觉得不但自己，就连部队也已到了崩溃边缘，可伦敦的催命电报还是一封接着一封来。

至于增援，见鬼！说是会从澳大利亚出发，但到现在已过去差不多10天了，澳大利亚方面的部队还没有上船出发呢。

7月31日，希腊战役进入到了关键时刻，在连续顽强抵抗和高强度轰炸之后，希腊终于顶不住了，德意联军已推进到了雅典城下，不但轰炸机在空中盘旋，地面有十余万军队虎视眈眈，就连海面上也出现了成群结队的意大利海军主力舰——在完整控制克里特岛后，意大利海军可腾出手来进攻身为海滨城市的雅典。

在这场半个月的战争中，希腊得到了英法口头上的支援，但实际上他们除了给予希腊价值1亿美元的紧急财政援助之外，其他什么也做不了——没有物资、没有军队、没有装备甚至没有任何牵制性的攻势能拖延德意进攻的步伐。论真正收到的支援，甚至还不如塞尔维亚偷偷摸摸给予的300多人“志愿军”和一批步兵武器来得实在。

可惜塞尔维亚也是小国，也不敢招惹德意，两国也不直接接壤，给予这个援助已是他们尽可能转道邻国偷偷摸摸进来的结果了。与此相反，真正与希腊接壤的国家，包括保加利亚、土耳其、马其顿都对希腊采取了敌视的态度，甚至还在德意纵容下，攫取了希腊不大不小的地盘，尤其是土耳其，趁机拿回了好些一直有争端的土地。

至于和意大利共君的阿尔巴尼亚，那就更不用说，打得最欢——特别喜欢报复被俘和落单的希腊军人。

到7月31日这一天，希腊军队已山穷水尽：空中没有一架还能作战的飞机，港口里稍微有点战斗力的军舰不是被炸沉就是被击沉，战前从法国搞到的坦克，此刻大约还剩下近20辆——说是准备巷战，可希腊人都清楚，雅典拥有无数历史时代保存下来的古迹、文物和遗址，在德意的轰炸中已损失了一大部分，如果大利军舰用406mm英
舰炮开火，希腊文明2000年的成果将会彻底埋葬在废墟里。

至于原本被希腊寄予厚望，希望能给予一臂之力的苏联，对希腊的战争遭遇倒是完全采取了漠视的态度，只有莫斯科共产国际派出了代表接洽了希腊共产党，希望他们和政府交涉，通过民用船只或者飞机将希腊央行里的黄金和希腊各博物馆里的藏品送到莫斯科去“保护”起来。

希腊人愤怒地拒绝了这个提议，共产党代表自己也觉得做了亏心事，灰溜溜地走了。

所以，这一天晚上，走投无路希腊政府宣布投降，国王乔治二世乘坐美国大使馆的汽车，躲进了保加利亚，并秘密从保加利亚乘坐飞机前往叙利亚——那里是法国控制区域，法国人后来又把希腊国王送到了伦敦。反正伦敦现在有好些个流亡政府了，多希腊一个不多，少希腊一个不少。

意大利方面其实是知道乔治二世下落的，甚至有机会将其在途中截杀，但皇室和意大利人做了笔交易，以不动黄金和文物藏品为条件，换取自己的自由。

孔蒂尼考虑后同意了这个建议——撕破脸对大家都没好处。

希腊一下之后，东地中海侧翼对意大利再无威胁，意大利海空军飞机可以完整、不间断地覆盖塞浦路斯、克里特岛、马耳他一线，构筑起严密的监视网络，现在希腊或其他国家再要通过地中海航线向英国输送物资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实际上，希腊战役时期苏联不是没考虑过给德意捣乱的念头，但一则土耳其不肯开放海峡，二则斯大林听说意大利舰队就堵口在爱琴海时，直接打了退堂鼓。现在意大利海军的威慑力比皇家海军还要大，英明的斯大林同志可舍不得拿自己拿几艘宝贵的新玩具去冒险，至于其他老旧军舰或小型辅助军舰，在意大利层出不穷的鱼雷艇面前还不是和送死差不多？

8月1日，德意与希腊一起公布了停战公告，要求所有希腊军队在解除武装后就近向德意投降，3日后依然持有军械或者在此期间持有军械但不着正规军军装或继续敌对的，直接视为叛乱分子而予以诛杀。

8月1日下午，希腊新政府组成，表示愿与德意发展友好关系，将全面深化欧洲联盟合作，德意发表了热情洋溢的欢迎公告。

不过，对市场冲击最大的并不是新政权的合作姿态，而是三国一起认可的：为减轻希腊重建的负担，帮助希腊人民和希腊新政府轻装上阵，关于希腊政府发行在外的，由英法持有的希腊公私债务，一律宣布废止，同时，希腊将没收国内的英国资本，用于弥补英帝国主义对希腊的“侵略”和国内重建资金缺口。

这个声明让英法甚至美国感到极度愕然：因为希腊发行在外，由英法直接或间接持有的债务敞口将近12亿美元。

这声明一发，就意味着这12亿美元就轻轻松松从会计账簿上抹去了——德意就可以用希腊原本要支付国债的本金和利息来偿付驻军费用了，当然，也少不了打包一条玻璃生产线——一条英资玻璃生产线被完整拆除送上希腊货轮，然后准备连船带线一起送到远东去。

至于希腊军手里那些烧火棍，除留一部分组建新的政府军外，自然又要发卖去远东充当废钢铁。

这声明一出笼，英法债券和有关资产价格再度下跌，投资者充分认识到了：不仅英法本身的偿债能力值得怀疑，他们此时拥有的债权和其他收益也很不可靠，随时随地都会有灰飞烟灭的风险。

在这种打击下，8月1日美股大幅度跳水，市场风险厌恶程度急剧上升。

获悉市场跳水后，阿奎拉尼采取猛烈行动：一是将联合基金的收益率提高到前所未有的6.6%，进一步压缩其他银行的现钞和资金量；二是有组织地进行挤兑和散布中小银行的流动性风险，目的就是形成现钞危机。

孔蒂尼关于“人造一场危机”的第二幕，正在徐徐拉开……
“先生们，应该怎么办？任由债券价格继续下滑？还是我们想方式方法再托一把？”面对下挫的股市和债市，华尔街大亨们坐不住了，纷纷聚集在一起商讨对策。

“让价格再往下打一打吧……”小沃克沉吟道，“目前基本面对我们不利，英国人非常狼狈，整体处于空头趋势中，要想拉起来很麻烦。”

“还是让英国想办法发行10%的债券吧，否则我怕这一关都挺不过去，下周有2.3亿美元英国国债到期，我内部询价了一番，没有投资者愿意持有哪怕8-9%的债券，而完成不了以新偿旧，马上就是技术性违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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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蒙特的话很有道理，现在7%的英国国债市场实际价格只有不到70元，换而言之，如果现价购入并持有10年，如果到期确实能完整兑付，以票面100美元为例，实际可以收入70美元的利息+30美元的折扣，再算上年限折价因素，实际收益率已超过了10%，英国人真的以10%价格发行，还必须折价才行。

“10%怎么够？至少要11%才能够完全覆盖。”霍姆斯不满道，“或者再让英国人出售些资产提振一下市场信心。”

“英国人还有什么资产可以出售？”沃克讽刺道，“把女王的白金汉宫拿来抵债？”

“用他们在东南亚的商业利益和地产，打对折卖给美国……反正他们迟早会被日本人下手。”

“哦，会被日本人拿走的东西你还要花钱去买？这是不是傻？”

“这可不是……如果美国公民和机构的资产被日本人非法侵占了，我们就可以从政府冻结的日本资产中要求得到补偿，这样不是很合理么？”

“咦……这好像是个思路。”

“对对对，我觉得是个办法。”

“被政府冻结的日本资产有多少呢？5亿？8亿？”

“别做梦了……”有人冷冷道，“就算有资产可以偿付，肯定也偿付被日本政府冻结的美国资产，然后才轮的上其他……”

“或许有数额溢出呢？不试试看谁知道？”霍姆斯反唇相讥，“我们可以试探一下政府对日本强硬态度的底线到底在哪里，是除了武力之外的所有措施，还是说，如果所有措施都不奏效的话，武力也是可以考虑的范畴？”

“先生们，让我们聚焦一下，英国国债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赶紧和英国人沟通，让他们发行11%的国债，必须立刻马上，然后置换他们的新国债，看在上帝的份上，这是中介费用可以减半……”

“减半太多了，我们为了托市也花费巨大，7折，不能再多了。”

“对，只能7折！”

……

这这样的关头，华尔街大亨们依然不放过任何可以食利的环节：逼迫英国人以10%甚至更高的利息发行债券，冠冕堂皇的理由是为了托市，实际上是把他们手头持有的，已大幅度贬值的7%债券置换出去，平滑华尔街的损失，同时由于发行新债券需要进行评估、审核、报备等一系列手段，需要与大量的中介机构打交道，在一进一出之间，英国是拿不到哪怕额外多余的1美元，但华尔街和中介机构们却要分润这些好处。

所谓从冰箱里把肉拿出来再放回去，看上去肉似乎压根没少，但经手人将捞得两手都是油水。

更关键的是，这样置换以后，持有英国债券的其他小型机构客户和散户的损失便被固定了，因为他们无法通过便利的折算和转移机制进行平滑、对冲，只能眼巴巴看着、等着英国人履行合同——鬼知道战争结束的英国人还有没有余力偿付这些债券。

“对了，如果真发行10%甚至11%的国债，我们为什么不也推出属于自己的货币基金呢？”小沃克提议道，“我们也可以发行6-7%的货币基金，挂钩一揽子英法债券并加一点短期国库券……”

霍姆斯道：“但这样一来，市场中枢利率就真的被提高了。”

“老兄，睁开你的眼睛看看吧，市场利率本身就提高了……这不是我们的问题，是联合银行的问题。”

拉蒙特沉吟道：“我觉得这件事是可以操作的，从客户需求来看， 
他们对于风险的厌恶明显是提高了，黄金走高、股市下跌就是这种逻辑的鲜明写照。我们要做的，不是和客户对着干，而是想办法顺应客户的需求。联合银行能发基金，我们同样也能发，他们发6-7%的，我们也可以定这个利率，只要英国人同意发行11%的国债就好——我们还能赚4%呢。”

他的潜台词还有没说出来：倘若英国最终违约，那也就是客户承担损失，不是说好了的嘛——买者自负，投资有风险，入市须谨慎。让你们老老实实按2%的利息去存款你们不愿意，非要去追求6-7%的利息，这样好了吧……

我们不会有兜底机制，不会有刚兑机制，对，永远不会有！

沃克问道：“那些小银行呢？”

霍姆斯道：“让他们掏钱出来买我们的基金，否则滚蛋！”

“不……不应该是滚蛋，而应该是重组。”拉蒙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胡佛不是老喜欢把抓大放小、提高行业集中度、提升行业整体水平、降低社会整体风险度的话放在嘴边么，那就开动新一轮金融领域重组并购啊……没实力的还是早点从这个世界消失为好，你们可以考虑进一步提升一下份额，增强我们的话语权。我发现现在不听话的人很多，好些小银行偷偷摸摸在和联合银行接洽，真以为他们不参加同业公会，我们就治不了他们？”

“对，这办法好。”

“或者，我们几个基金联手推出更大规模的跨行业货币基金？比如叫美国基金？”

“叫美国基金太俗了，换个好听的名词，比如未来基金什么的……着眼于长期和投资未来。”沃克道，“对了，我们可以把股市平准基金的一部分也放进去，份额大家认购，上不封顶。”

第196章：总裁牌收割机（12）

霍姆斯最后总结道：“把所有资产都合理打包进去……额，还可以把保险和信托也拉进来，对了，让几个评估机构给我们定个好点的评级——至少要比联合基金高一些……”

于是乎，在联合基金的刺激下，面对市场节节下滑的趋势，华尔街大亨们聚集在一起，商量了一个对策：把手里的有毒资产、问题资产、亏损严重的资产通过各种各样的金融骗术整合在一起，然后借着“金融创新”、“市场创新”的名字，打算大张旗鼓地发行未来基金了。当然不能简单的推出，还需要一系列的包装、推广，不过华尔街对搞这套烂熟于心，整个产业链上下都是自己人，能不快么？

当他们做这些事时，他们浑然已忘记了他们在半个多月前以这样的罪名宣布制裁联合银行的举动。

反正这些事，我做可以，你做就不行！

“还有个问题，联合银行这件事怎么处理？我尝试性地接触了一下，结果他们态度很强硬，说他们不会停止目前的做法，要想化解此事，银行公会必须首先解除制裁并向他们公开道歉……”

“反了他们了！他们以为自己是谁？”

“银行公会的制裁马上就要发挥效力了，我们就要和对手拼时间，确切地说，必须顶过意大利人这轮进攻……”

“但我们银行的钱还在源源不断地溜走，还是以现钞的方式，这一点办法都没有么……”

“当然是有的，你必须阻止。”

“怎么阻止？恐吓么？那不是更加引发客户的反弹？”

拉蒙特阴恻恻道：“弗朗西斯科走了，我看可以给某些人一点颜色看看了，让他们知道，华尔街从来不是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

听到这句话，其他几个大亨楞了一下，然后彼此心照不宣地点点头，随后就不吭声了。

这当然是句黑话，只有身在华尔街的顶层才能明白：这是要通过其他手段给联合银行制造麻烦，麻烦小一点，可以让客户对联合银行的不安全感提升；麻烦大一点，可以通过他们操纵的各种各样组织来恶化联合银行的信誉，甚至到更严重的程度还可以让监管机构责令联合银行停业整顿。

当华尔街准备推进未来基金发行时，情况很快就被阿奎拉尼所掌握，同时他们部署在黑手党里的眼线也知道了华尔街准备通过黑社会搞事情了。

“加图索同志，党需要你出马的时候到了，告诉你的人，事情一定要办得漂亮，不要留情，统统干掉……不能给总裁丢脸。”

有屠夫之称的加图索狞笑道：“组长同志，这次我可以用坦克么？我特别想体会一下用履带把他们碾压成碎肉的快感……”

阿奎拉尼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想什么呢？注意克制！我们不是军队，再说，纽约的国民警卫队都没有坦克，你用坦克上街太招摇了。不过，为了取得更好的威慑效果和杀一儆百的场面，那种搭载双联或单联装20mm机关炮、可直接把人体打成两段的装甲车或吉普车可以用。对了，你们申报的是不是19.9mm连发机枪？”

“对，确切地说，是19.999mm大口径特种连发防爆机枪，有正规证书并通过公司渠道备案的，不需要美国当局额外授权……总裁经常教育我们，美国是个讲程序、讲法制的地方，一定要讲规矩。”

之所以非要把20mm机关炮定义为拗口的19.999mm大口径特种连发防爆机枪，是因为美国法律规定：安保公司可以持有机关枪但不允许拥有火炮，而在美国法律里，划分火炮与非火炮的口径界限就是20mm，所以，绝对不能提20mm而要说19.999mm。

但事实上，这些19.999mm“机枪”就是标准的20mm机关炮，用在德意正规军武器里——谁也不会单独为如此小的需求再开生产线。如果是四联装并安置在坦克地盘上，就是可高可平的球型闪电自行高射炮——不能平射对付地面部队的德意高射炮都不是好高射炮！128mm时
如此，88mm 也如此，同样道理，40mm 和20mm 都一样。

同样道理，美国兵工厂生产的20mm 机关炮就一定是20mm，哪怕19.9mm也会被标成20mm，因为20mm 
进入火炮范畴后，美国陆军规范允许的火炮公差就会很大，别说0.1mm，严重时候能给你差个1mm。

1mm 对于动辄14、16寸的舰炮或150mm大口径加农炮来说当然无所谓，这点公差确实也在可容忍范围内，但对于20mm 
机关炮尤其是航空机关炮真是要了命了，很可能击发不了或者导致卡壳。但从验收标准来说，这完全是符合“规矩”的，陆军接收当局不能加以阻挠，哪怕打不响也得接收进来，否则就是违约，打起官司来必输无疑。

至于为什么生产商要生产公差这么大、质量差到用不了的武器，也不能完全怪生产商，其实他们是有能力生产合格产品的，可合格产品的品控要求就高、成本就高，而美国武器采购采用招标制度，谁价格低谁中标，生产商只有先想办法低价中标，然后压低成本，获得利益再来考虑其他。再说，就利益最大化原则，只要验收合格就好，我管你打得响打不响？打不响更好，还能多采购一批，订单越多，大家就越有饭吃。

所以，黑水安保公司的19.999mm 
特种“机枪”都完全从意大利进口，美国国内的垃圾产品他们才看不上。确切地说，黑水公司大部分装备都从德意买回来，只有12.7mm勃朗宁M2机枪是美国买的现货——这玩意广泛运用在美国各类型飞机上，质量有保障，价格也低廉，关键子弹还好搞。

要不然怎么称这玩意为传家宝呢？

第197章：总裁牌收割机（13）

对美国的军工体制，对阿奎拉尼和加图索这样熟悉国内军工生产的人来说，那是一万个看不上的，那些垃圾产品要敢进入军队，企业头头非被总裁直接枪毙不可！意大利以前产品质量确实有过吊儿郎当的时刻，不过自从总裁用德国管理质检后，情况就极大改善了。

曾经有段时间意大利空军降落伞会随机出现1-2%的不良率，空军元帅巴尔博非常重视，亲自抓质量，抓到最后还是那样子，他就火了，每到一批新产品入库，他就随机从里面拿出2-3具降落伞让工厂负责人、质检总监和车间主任从跳伞塔上跳下去，只要他们都安全落地，那就可以验收入库。

从那以后，意大利空军降落伞的合格率都是100%。

听到加图索有了系统部署，阿奎拉尼就放心了。

“那就好……现场要把摄影机架设好，多搞几台，防止故障，如果要打官司，这就是很有力的证据。还有，没有这些拷贝，回头我怎么给你们进行绩效考核？总裁说过，工作要有台账、事业要有痕迹、绩效要有过程，成果当然重要，过程把握与关键节点控制绝对不能少……这是党提拔、任用干部重要的参考指标，用不用你、怎么用你，不能我一个人、一句话说了算，要经得起考验。当然，首先是忠诚于总裁、忠诚于党——这是一切的基础。没有绝对忠诚，任何能力都等于零。”阿奎拉尼强调道，“你要把这些话传达下去，亲自传达到位，所有参加行动的兄弟都必须牢记，你就是死了，化成灰，落在美国人手里也不能吐露半个字！”

“是！”

阿奎拉尼随即拿出一个密码箱：“这里是200万美元，全是不连号的美元旧钞，弗朗西斯科副组长临走前特意交代给我的，是联合银行给予的行动奖励。如果有同志在这场刺刀见红的战斗中牺牲或者负伤，要从重抚恤！荣誉称号会有，物资奖励也不会少。这些都不走黑水公司的账目。”

“谢谢组织上对同志们的关心！”

听到从美国传出华尔街要求英国发行11%利率国债，并准备酝酿成立未来基金的消息后，孔蒂尼和安东尼奥、里奥等人击掌相庆——华尔街配合得真好！

孔蒂尼一直强调说：“英国可以嘴硬宣布他们的国债不会违约，会坚持作战，等他打完了，他拿什么去还？开玩笑了！我可以跟你们打赌，你和他争论完全没有意义，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资金、重点是把现钞搞到手！”

现在这一步落实的差不多了，现钞短缺和资金不断流失让华尔街的银行体系感受到了压力。因为任何股票和资产，有人卖就必须有人买，联合系在美国市场减持的资产，最终都是华尔街接盘。

华尔街一方面要接联合系退出的盘，一方面又要为英法债务兜底——在联储没有兜底之前，为了防止英法债务这颗地雷被引爆，华尔街必须自己兜底。

而英法还在持续不断地购买美国工业资本家的产品，这些产品当然是有利可图的，但首先需要资金量进行支持，这些资金也只能来自于华尔街。

现在华尔街感觉到自己的资金也不够充裕了，便只能用抬高利率的办法来吸引资金，这反过来又会加剧股票和资产市场的下挫，形成负反馈的恶性循环，这就更加为孔蒂尼人造一场经济危机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要解决这个问题，只有一个出路，美联储继续放水。但放水首先就会外溢形成通货膨胀，这会加剧民众恐慌，同时，定向反水是件很难的事，放水放着放着，搞不好就要大规模进入德意两国——资本家们又不傻，德意明显强势。更重要的，前段时间联储信誓旦旦地表示不会再以大规模资产表扩张来发展经济，绝不会有QE5，意思是在反对胡佛的经济策略，言犹在耳不过几个月，现在憋不住马上搞QE5？这打脸也打得太快了一些。

所以可以断定，这场危机是必然会起来的，或许时机不会持续很久，最多半年，等新总统就任马上就可以调头了，可孔蒂尼需要的，就是这半年的人造危机。只有攫取了足够的利益，才能把意大利发动战争以来所有的成本都抵消掉并赢得建设时间——北非、中东大片领地要化为收益还需要时间，现在是单纯投入阶段。好处是未来的，支出是现在的，船台上、工厂里还有那么多武器在造，不找美国老板报销，光总裁一个人怎么支撑得下来？

换而言之，到1940年圣诞节之前，德意与英法之间的这场欧洲战争，大家都是从美国搞钱开打的，唯一区别是，英法德是问美国借钱，意大利是从美国骗钱。美国的资本、美国的武器、美国的技术、美国的物资在全球展开大厮杀。

要是没有美国这个后台老板，英法德意四国现在还真折腾不出这么多钱来打仗。

“所以，美国是世界战争的总策源地，一切战争都是在美国策划的，只有战争才能帮助美国实现重新洗牌，只有战争才能帮助美国走出经济危机，只有战争才能消化美国庞大的生产能力和过剩资本。只不过……”孔蒂尼笑道，“美国人光顾着折腾资本了，他们自己还没做好打仗的准备，华尔街以为靠着金钱的力量就能操纵世界，他们恰恰忘记了，军队一旦被发动起来，他们将以百倍的凶狠吞噬资本。”

里奥笑着提醒道：“比如说日本。我刚刚听到情报说日本第一批增援部队到了，没去新加坡，而是在马来亚登陆了，帕西瓦尔的后方溃不成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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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三人一致大笑。

第198章：总裁牌收割机（14）

艾登确实要疯了。

7月15日新加坡出事，在随后的半个月里，他下了至少50道电报要求帕西瓦尔迅速组织兵力收复新加坡。前方每次给他的回复都是好的，正在努力中。但打到8月2日，不但新加坡迟迟收复不了，马来亚各军的后路还被日本人给抄了。

为了进攻驻守在新加坡市区，有舰炮和少量飞机掩护的黄百韬旅，帕西瓦尔不可谓不尽力，他先后调集了3个师又4个旅，将近6万兵力轮番上阵对着新加坡市区发起猛攻，企图用车轮战耗死对手，以连为单位以上级别的攻势，不说200次也有100次。

但每次都无法奏效，他的军队除丢下一具具尸体之外，几乎没有什么重大进展。

从7月17日他发动正式反击以来，马来亚各军只向前推进了不到500码，平均每天大约是35码！这个速度即便放在西线战壕战时期，也是令人瞠目结舌的慢速度了。

无论英国人用分散进攻、联合进攻、夜间进攻等任何方式，中国军团的守卫就是岿然不动，像根钉子一样牢牢扎根在新加坡市区的关键位置。这其中涌现出无数可歌可泣的英勇场面，即便在日本人看来，也无法做得更好了。

比如17个中国军团士兵驻扎在一个仓库里，被至少400名澳大利亚士兵围困，他们拒绝了投降的要求，整整周旋了一天一夜，在最后被澳大利亚人用人海战术冲破建筑物时，他们向日本舰队发出了“向我开炮”的要求，17名士兵连同数百名澳大利亚人和整幢建筑物全部葬身在203mm舰炮的覆盖射击下。

至于高呼着“国家主义万岁”、“黄主席万岁”等口号的中国士兵抱着炸药包和集束手榴弹冲进英军士兵中同归于尽的场面，他们同样也目睹了不少。以至于那些日本士兵对部分同样还身着日本海军军服的中国士兵产生了认同感——认为他们完美地符合了武士道精神。

所以，当东京的电报发到新加坡，问角田和西村，中国军队能不能再支撑半个月时，他们都毫不犹豫地表示说可以。

正因为有这个判断再加上堀悌吉的包票，石原莞尔才越级插手，直接从东京大本营发电要求一木支队去马来亚北部登陆——参谋总长、陆军大将微操5000公里外，带兵不过4000的大佐，这种荒诞不经的事日本人也干出来了。

不过考虑到总裁同样也微操着6000多公里外的华尔街证券市场和利弗摩尔，只能说大家都是半斤八两，对自己无比自信。

黄百韬部在新加坡有8000人，加上角田和西村从军舰上临时抓下来的海兵，凑拢了9000人的部队，但实际上，这9000人中有2000人一直是在后方维持秩序、控制场面，帮助华侨从新加坡撤退同时不断搬运物资下船，表面看前面的兵力对比是7：1，实际上扣除这个，是9：1。

但黄百韬不能不这么做。因为守住新加坡和撤侨同样是不可偏废的。

他对陈嘉庚的解释说服起到了积极作用，更重要的是，新加坡的华人华侨也看出了情况不妙：整个新加坡市区交火的区域，已被守军和英军用各种各样的火炮轰成了废墟，新加坡所有的商业、工业、运输业全部停滞，市民们根本得不到任何补给，别说养家糊口，连生存下来吃饭都成了问题。再不走那就真是要死在这里了。

所以华侨们最后痛下决心离开。一开始是三三两两上船，后来是成群结队上船，人一多就必须有军队维持秩序。所以前线再紧张，他也得抽调出2000人用于后方维持，当然也不无安排总预备队的意图。

角田和西村其实也很着急，因为在他们眼中，新加坡早晚是日本的地方，被打成这样，价值就缩水很多。可再缩水，他们也只能硬顶着，因为国内压根就没有及时提供支援。用他们的话说，如果国内当初在接到角田的请求后第一时间投入一个师团，那新加坡早就完整地控制在手中了，哪还会打成这样。

对中国撤侨，他们也表示理解：如果不撤侨，等日本一接收新加坡，马上就要安置这嗷嗷待哺的几万人，弄不好会酿成问题。如果是其他人，日本装作看不见就是了，可中国军队刚刚在前线打仗帮忙拿新加坡，后手你就这样对华人，他们也觉得脸上挂不住。所以撤侨最好，眼不见为净。

更何况国内也觉得大不了日后从国内移民几万填充到新加坡算了，还能省去管理上的麻烦。

就在一木支队在马来亚背后登陆，帕西瓦尔阵脚大乱、新加坡攻防战全线逆转的当口，沈鸿烈率领的北军舰队已进入了台湾海峡，并在厦门方向撞上了前来拦截的南军舰队。

在陈绍宽被常大帅免职后，南军海军交给谁统领便成了很大的麻烦，威望资历均齐备的，大部分是闽系，常大帅信不过，而常大帅信得过的电雷派欧阳格，实际上最多只能鱼雷艇和潜艇，无力指挥大型舰队。最后有人给常大帅出了主意：舰队司令用广州派出身的陈策，海军总长让欧阳格以次长身份代理，然后再让闽系老前辈萨镇冰担任海军总顾问，一起管理压制舰队内闽系势力——他们可以不买常大帅的账，不敢不买萨镇冰的账。

这个三合一阵容让常大帅基本接受了，咨询过夫人意见后，又让美国教官团上了主力舰，变三合一为四合一，共同管理舰队。几个月下来，还算是平安无事。

但北京张大帅护侨电文一发、沈鸿烈舰队南下，南军问题又来了……他们怎么办？

英国人给广州政权施加压力，美国人也同样不希望张大帅再去新加坡添乱，所以通过美国大使要求南军舰队务必出面拦截——人家都通过你的防区了，你还敢装聋作哑？

虽然南军出行晚，但沈鸿烈速度慢，所以在厦门附近海面撞上了南军军舰。

“长官，怎么办？”

沈鸿烈不动声色道：“有萨老的旗号么？”

“有，看到有顾问旗。”

“那就行了，萨老是明事理的前辈……”沈鸿烈笑笑，“升四海一心旗，用旗语和明码告诉对面，我们只为救中国人而去，别无他意，自认为同属中国人的，请靠边让行……”

对面陈策也收到了下面的报告，便问坐在后面的萨镇冰：“鼎老，这件事怎么办呢？”

已将近80岁、身体依然健朗的萨镇冰笑笑：“你是司令，怎么问我？”

“您是总顾问又是老前辈啊，大事不决，必须咨询啊……”

萨镇冰笑笑：“我在琢磨，我虽然挂着色目人后裔的头衔，但祖上18辈子都已是中国人了……”

陈策一拍手：“鼎老的教诲就是高明！俺们家列祖列宗都是姓陈的，外国好像没这个姓啊……再说了，这黑头发黄皮肤的，想认个外国祖宗也认不了啊。”

8月2日下午，在美国顾问愕然的注视中，南北两支舰队不约而同降下上面标志身份的“国旗”，升起了只有中国海军看得懂的“四海一心”旗，然后双方像老朋友一般的互相鸣炮致意，沈鸿烈带着舰队缓缓通过了厦门海面，再度南下。

当天傍晚，两份电报发到常大帅手头：一份是美国大使秘密会见桂系李白，一份是舰队不听美国顾问要求，擅自做主放行北军舰队南下。

望着这两份情报，常大帅高深莫测地说了一句：“新加坡战事紧啊……”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第199章：总裁牌收割机（15）

“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政府郑重宣告，由于日本帝国主义肆意不宣而战，入侵我国领土，自格林尼治时间1940年8月4日零点起，双方处于战争状态……”

在得知日本当局派遣援兵和支援舰队在马来亚北部登陆，10余万马来军一片阵脚大乱之后，艾登政府再也没法把沟通、协调的任务再继续下去了，因为8月2日松岗洋右最后一次召见了英国大使，要求再度价码：不但新加坡，整个马来亚和缅甸，所罗门群岛、俾斯麦群岛全部让给日本，新几内亚租借25年，另外额外赔偿2亿美元。

这种丧权辱国的条件是艾登政府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所以只能向议会提交宣战申请，并以最快速度获得了通过。

在英国宣战最后不到24小时，加拿大、澳新、南非等狗腿子英联邦都先后向日本宣战。同时和美国一样，全面冻结日本资产。

奇怪的是，日本在这当口居然没有马上回应。

日本的宣战诏书是在36小时之后才姗姗来迟进行发表的，据说裕仁对陆海军的大动作不是很满意，问题在于，再不满意，英国人都抢先宣战了，他只能硬着头皮下诏。

现在裕仁发现新问题来了：皇族军令虽然强化了对军队的掌握，不过现在陆海军从联合舰队逼宫这件事里“汲取”了经验，开始玩协调一致了，这隐隐约约有架空天皇的趋势，他又气又急，却又无能为力，因为这个制度是他亲自安排的。所以只能以拖延36小时进行无言的抗议。

可拖延不代表会让军队放慢速度，在陆海军一致情况下，内阁火速通过了扩军4个陆军师团的命令，同时海军也即将根据意大利的武器筹建3个标准的旅团级陆战队。

在英国宣战前，艾登最后一次想办法和美国方面进行沟通，希望他们能对日本施加压力。但毫无疑问失败了。不但美国直接施加压力行不通，就连美国间接通过广州政权施加压力，要求南军海军拦截北军舰队，也无可奈何地失败了。

事实上，张大帅并不一定想到新加坡去，当初他商定的策略是通过台湾海峡后到香港停泊一次，顺带和美国人谈谈条件，如果能给予1-2千万美元好处，张大帅也不是不能够调头回转的。但没想到美国人压根没接这茬，别说好处没有，还说了一堆狠话，意思要张大帅认清前途，不可自误。

美国大使的话把张小六吓了一跳，在他印象中美国人很久没说过这么重的话了，上次说起这件事，还要追溯到沈鸿烈炮轰上海滩的时候。但那时候情况又不一样，北伐军气势如虹，如果没有沈鸿烈这开炮拦截，只怕直接就让人把南京都给端掉了。

所以现在旧话重提，他就有点担心，意思装装样子行了，别真得罪美国人。

张老帅倒是不信这个邪：开玩笑啊，舰队、装甲旅全员出动，人吃马嚼的，光燃油就一大笔钱呢，怎么不找人捞回来？那他不是亏本了么？所以听到美国人威胁之后，张大帅大怒，一连骂了20多个妈拉个巴子，还借口这样那样的事把张小六狠狠训了一顿：反正理由都是现成的——张小六不争气！

美国人这头挨了一顿训，回头让老爷子又训了一顿，前两天还神气活现的张小六顿时焉了，又跑赵四小姐这里诉苦去。

说句实话，张小六在娶回赵四小姐后，这几年外面沾花惹草的事稍微少了一点，比较注意吃相，那些有主的人——比如部下、朋友、交往者的妻女基本是不碰了，但没有名目，有名有姓有文化的女大学生还是吃了几个，但不长久，事后安排个好去处或者给笔钱就打发了。用张小六的话说，她们自己送上来的，不吃白不吃，反正他不吃别人也要吃。

理由很正当，因为赵四小姐也28岁了，这几年顾着生孩子、养孩子，确实没法在生理上满足他太多，不过在精神上，还只有赵四小姐理解他，对他外面一夜风流的那些事，也就装看不见了——只要不往家里带，不要发展成长久情人，这些都可以容忍。看他闷闷不乐的样子，就劝他不要往心里去，因为美国人这条线，归根到底还是他牵在手里的，话也传达到了，万一有什么问题，老帅是也不能怪在他头上。

再说了，美国人还能打过来不成？了不起他们让常大帅出兵，可常大帅要想打仗，首先要过吴大帅、孙大帅这两关，还要在乎沈鸿烈的舰队，所以也无妨。

被这么一顿劝之后，张小六心情好了一些，又拿钱找人打麻将去了，眼里哪还有副总参谋长的角色和任务？

可就在他热火朝天筑城时，停泊在香港补给的沈鸿烈已和黄新国完成了会晤。

黄新国和沈鸿烈也是老熟人了，多次见面、合作，所以关系很密切，他也不打马虎眼，就直接把老帅的想法告诉了黄新国，问他能不能想个体面点“招数”，让北军舰队可以收场——里子亏钱无所谓，面子一定要撑起来。他这次毕竟是全师南下。

正好，罗马的电报也到了，总裁又有新任务给黄新国，后者也要找沈鸿烈谈。

“成章兄，你的心情、大帅的心情我都理解，老实说，新加坡你们确实不用再去了，我的人和意大利舰队都能摆平，不过，你这么大一支部队出动，不捞点好处回去是不行的，正巧总裁有新建议，你想不想听？”

“您说说看。”沈鸿烈也极感兴趣。

第200章：总裁牌收割机（16）

“总裁表示，日英已经宣战，日本马上就要对英国在东南亚的所以殖民地发起猛攻，但情况你也知道。日本人自己内部出了点事，耽误了时间，现在海南出兵的队伍才刚刚漂在海上，本土的大部队还压根没来得及南下，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机会？”沈鸿烈道，“分一杯羹？黄主席，不是我说，虽然打英国人我不怕，可随后日本人大兵压境，兄弟这点海军是不敢硬碰硬的……南洋那地盘都是日本人想要获取的地方，我去虎口拔牙，他们说不定会把大帅也恨上，那就弄巧成拙了……”

黄新国笑着摇头：“日本的动作，现在是重点针对马来亚和缅甸，但其他方向他们顾不过来啊……我给你个建议……老实说，这建议不是我给的，是总裁和日本大将堀大将商议好的。”

“他们怎么商议的？”

“来来来，我们看地图。”

黄新国就把沈鸿烈拉到地图前，指了指婆罗洲，问道：“知道这里有啥么？”

沈鸿烈皱着眉头看了半天，最后挤出两个字：“油田？”

“对啦！总裁的意思，你们去把这里的油田去占领……”

对这番话，沈鸿烈面露难色：“黄主席，这……这是荷兰人的地盘啊……我们……我们没有对荷兰宣战呢。你说让我去打北婆罗洲的英国人，我倒觉得无所谓，打了就打了，可打荷兰人，名声不好听……”

黄新国笑笑：“没难度的事能让你老兄去做么？炮轰上海滩难不难？不也干了？正因为有难度，所以才要你去干。”

“这要引起交涉的……”

“荷兰这种国家，你怕他作甚？你信不信，咱们迟早要和荷兰干架！”黄新国抖抖电报，“你看着吧，希腊投降，法国迟迟不肯签合约，德意肯定要对法国出手，要打法国，必然宣比利时和荷兰，他们一宣，我们也跟着宣，这不就是先来后到的事嘛。”

“那也不能我干啊，不宣而战，多难听？”

“咦，新加坡怎么干起来的？还不是人道主义灾难？”

“额……”沈鸿烈无言以对，狡辩道，“那不一样，日本人宣战不宣战我不管，至少我们和英国人是宣战过的。”

“你还真是老实人。”黄新国笑笑，“理由我给你找好了，你要不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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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这巨港油田在荷属东印度本土，咱们先不要碰；第二，这婆罗洲的巴厘巴板油田和打拉根附近的炼油厂啥的，那是非常重要的地盘；而且有华侨说那里荷兰兵实力不强。”

“这我信，荷兰人在南洋部队确实不多。”

“动手理由也是现成的。第一条，英国人侵犯华人华侨生命财产安全，我们要找英国人赔偿，这两个地方，都是英荷壳牌公司的资产，抓来赔钱刚好……”

沈鸿烈觉得这理由很扯淡，不过嘛，勉勉强强有点道理。

“第二条，这婆罗洲上，当初是咱们华人的地盘，兰芳共和国听说过没有？这土地啊，自古以来……懂了不？”

“哦，哦……”沈鸿烈和小鸡啄米一样点头，但随后为难道，“兰芳的事我听过啊，但我不认识人啊，谁知道人家认不认俺们张大帅？”

“这事情就包在兄弟身上了。不瞒你说，兄弟这有几个兰芳大统领的后裔，无日无夜不想着复国啊……这个，兰芳共和国是被荷兰人干翻的，君子报仇，10年不晚吧？”

沈鸿烈心想：这他妈兰芳覆灭都60年前的事了，那时还是大清国呢，关张大帅屁事？

不过嘴上连连道：“是极！是极！”

“我和你说，兰芳是向大清求援过的，大清没了，他们后人又向民国政府求援……这不，现在复国时机来了。”黄新国道，“我会让人组建兰芳共和国流亡政府，搞个轰轰烈烈的成立仪式，随即正式向北京发外交照会要求借师助剿，然后捏，你就执行命令……这套路洋鬼子都玩过的嘛，流亡政府代表在伦敦有很多，他们能流亡，我们中国人怎么就不能流亡了？”

“是滴，是滴……”沈鸿烈心想，见鬼的兰芳大统领后裔，八成是哪里胡乱找出来的华侨。不过嘛，政治这种事，看破不说破就是王道。他马上道：“如果有正式命令，俺身为军人，当然要保驾护航的……这兰芳虽然是祖宗化外之民，不过护侨可以搞起嘛！”

“上道！成章兄，时间我会帮你卡点卡好的，你差不多到了婆罗洲，我这头就举行流亡政府成立、递交国书、准备请求中央政府出兵仪式，兵贵神速，兄弟保证所有流程给你在半小时内办妥！国际道义也会有，德意领事都在，他们会见证的……”黄新国一脸诚恳，“这件事的关键就在于张大帅给你一道手令，这要你自己沟通一下……当然，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也是可以的嘛。”

“这不行，这不行，这事情必须老帅首肯。”

“我和你讲啊，这件事你让少帅去沟通……”

“少帅？”沈鸿烈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张小六，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可随后看到黄新国似笑非笑的眼神，他就明白过来，这“少帅”不是指哪个吃喝嫖赌抽都会的张小六，而是正儿八经的张家三代——老帅的二孙子啊，这不就在军舰上嘛！

“黄主席啊，您都说这么敞亮了，兄弟也有几句话想问。”沈鸿烈道，“这么干我觉得最后婆罗洲还是什么劳什子兰芳共和国还是保不住的，日本人他不允许啊……”

“这个意大利会代为斡旋，油田什么的确实不要想，日本人肯定不会放手，但我们不能白白交给日本人吧，总得换点什么好处吧？比如国内那几个日租界能不能还给我们呐，比如那点庚子赔款能不能买断少赔点嘛……日本一对英国宣战，一加入德意轴心，我们就都是盟国了，总裁说了，中日关系他会协调一下的，尽可能大家面上过得去。另外你也知道，新任联合舰队司令官堀大帅是总裁的海军顾问，关系很密切，他之所以沟通，也是怕英国人狗急跳墙，把油田给炸了……你想啊，美国现在对日本禁运，意大利的原油暂时又送不过来，没了东南亚的油料，不光我们，日本人也要抓瞎了。你是搞海军的，没油，军舰跑得动么？”

第201章：总裁牌收割机（17）

黄新国解释道，“日本要占领婆罗洲和巨港油田确实不难，难就难在以最快速度占领且避免破坏，所以堀大帅才有这个想法……国内那点日租界说白了对日本人的价值远远不如原油……大家做笔交易嘛。”

“那总裁又图什么呢？”沈鸿烈心想，这一来一去，全是为中国和日本考虑，总裁变活菩萨了，他想得到什么？

“总裁啊，总裁当然有好处。等一占领婆罗洲，稳住了南洋，他就可以指望日本把西线航道打通，欧洲与远东就可以直接往来了，大量的华工、我们的物资就可以送到欧洲去……总裁是有大格局的人物，着眼点是全球战略。兄弟，你不要觉得我们中国人不行，我手下8000人马，在新加坡力扛人家英国人13万呢！还不是照样岿然不动？再说了……”黄新国压低声音，“你也知道北婆罗洲是英国人的地盘，打下来就是战利品，你就不想带兄弟们发发洋财？你看，我们在香港还是发了一票的嘛……到时候贴个兰芳共和国的封条你就带走了！只要不碰油厂、油田，日本人也不见得会说啥……”

沈鸿烈想了半天：荷兰人在东印度的海军兵力最大只有巡洋舰，自己手头有3艘战列舰，硬碰硬绝对不怕，荷兰人在爪哇有飞机，不过自己也有2艘航母，可以打一打，至于陆战，第6装甲旅可是北军精锐，最好的部队之一。黄百韬能在新加坡打英国人，难道王铁汉就打不了荷兰人？笑话！

“好，不过能不能请意大利大使和老帅也说说，光我一面之词不行啊。”

“当然，当然，这件事我会给老帅去电报，你放心吧。你赶紧动身，先不要和手下说，过了南沙再转向不迟。诺，这是密电码，我们保持联系，我把这头兰芳的事抓紧办妥……”

“好好好！”说到这里，沈鸿烈其实已经心一横，决定豁出去办了。

当天晚上，张小六宿醉未归，老帅在怀仁堂召开秘密会议，讨论对策，担任参谋总长的杨宇霆认为这件事可以办，特别是意大利都出面协调了，不给面子将来难看，老帅已宣了英国、恶了美国、法国，前段时间又没理会日本，再不抱意大利的大腿，很多事都不好办。

老帅被说动了：“他妈拉个巴子，给成章下令，就按这套路办。还有，给香港排电报，让他们把那劳什子的兰……兰……”

“兰芳共和国！”

“对，把那劳什子的兰芳共和国招牌赶紧亮起来，委任深港护军使黄新国为中央政府全权代表处理交涉……”

“是！”

说到最后，张老帅问：“小六子呢？他怎么不来开会？”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张大帅一看场面就知道了，恼火道：“他妈拉个巴子，随便他了，老子反正还有孙子可以养老。不用告诉他，谁敢多嚼舌头和他说这件事，我打断谁的腿！”

在张小六醉生梦死之中，老帅下定了“兰芳复国”的决心。由于张小六不知道这件事，自然，美国人也不知道这件事。日本人知道不知道也就那样了……

8月4日，确切消息传回罗马，孔蒂尼知道黄新国已成功说动张大帅和沈鸿烈的舰队后，高兴地说：“你们看，当初我布置在远东的棋子还是有作用的，先是新加坡破局，然后这次去抢荷兰人的油田，美国人必然会高度关注……你们觉得，这件事发生后会如何？”

“日本人将在打通欧洲航线前获得比较稳定的燃油供应。这对于防止日美矛盾激化、遏制美国对日本的制裁有特殊意义。”

孔蒂尼笑笑：“就是这个道理。还有，你们不要忽视了，一旦中国舰队占领壳牌的油田，在美国的壳牌股票会如何啊？”

众人明白了：总裁多半又做空了壳牌。这一巴掌打下去，至少能打掉3成股价。更重要的是，壳牌是大型公司，它一跌，叠加英国在东南亚全面败退、荷兰利益遭受重大威胁的情况，会带动整个纽约股市继续下挫，这将会加剧目前的人造危机。

“这就是我们的好处！”

巴尔博笑笑：“总裁，希特勒元首下周来访问，戈林元帅陪同前来，我听他们的意思，德国战争准备差不多了，8月中旬，可考虑择机发动进攻。”

“先让他们把荷兰和比利时拿下来，然后再讨论法国战役！”孔蒂尼想了想，“希腊战役期间使用的我军空军部队，可全部支援给德国用于发动对荷兰和比利时的空袭，不过我建议暂时不空袭法国，也不从陆地进攻法国，逼迫法国人把部队调动到荷兰和比利时去……”

迪诺?格兰迪问：“我们要对荷兰和比利时宣战么？”

孔蒂尼摇摇头：“暂时不用，不过，我想在德国进攻西线前，先把欧洲联合部队出征非洲的仪式办掉……”

众人点头：希腊战役一结束，海军兵力又空出来了，第3机动舰队可执行这个任务，第1、2机动舰队依然一个在大西洋、一个在地中海盯牢英法两国海军。

“对了，你们要密切关注美国海军的动向，我有一种预感，美国人会向太平洋增加海军兵力……”孔蒂尼笑笑，“日本会帮我们分担掉这部分压力，现在我很期待日本在东南亚全线进攻的表现，而一旦美国海军在大西洋上露出空档，我们就有机会执行暗夜计划了。”

其他人都笑了起来。

美国很强，真的很强，但美国的问题在于要两洋调动，日本这边强化进攻了，美国要应对，德意这边要强化了，美国又要应对。总有顾此失彼的时候。两洋当然是优势，但有时候两洋也是一种劣势……

事态发展正如孔蒂尼预料的那样，英日全面宣战后，美国证券市场再度大跌，所有人都预料到英国将全部丧失在东南亚的殖民地。

而8月6日，在联合银行大楼附近爆发的枪击案更让人震惊：80多个美国黑社会暴徒试图持枪抢劫该行，但在刚刚动手之际，全面出动的黑水保安用旋风一般的火力将他们全部包围起来，随后瞬间打垮，暴徒们的芝加哥打字机在20mm机关炮面前简直不堪一击，就算他们躲在车后面，也被钨芯弹直接击穿。

用目击者的话说：地面上全是断肢残臂，血流成河……打完后，加图索还指挥轮式装甲车多次碾压尸体，轮子带起了长长的血印子围了联合银行所在街区整整3圈，对外说法是巡逻比搜索漏网之鱼，冲天的血腥味让纽约消防队冲刷了3天才冲洗干净。从此以后，不管出多高价码，也没有黑帮敢去招惹联合银行……

第202章：战争还是和平？（1）


“先生们，我们应该如何应对目前的危机？”

在唐宁街10号首相官邸里，焦头烂额的艾登把问题抛给了他的同僚们，后者基本也是满脸愁云。

目前形势对大不列颠极为不利：日本宣战意味着英国在远东的殖民地也要保不住了。虽然目前大不列颠在远东号称有25万之众，算上驻守印度的兵力，则将近70万之众。但伦敦上下都清楚，这数字是大大掺水的，战斗力更是要打个重重的问号。

马来亚有13万人吧？帕西瓦尔还不是连只有几千人驻守的新加坡也打不过。缅甸大概还有8万部队，但其中有2万多人是从香港和中国内地退下来的残兵败将——黄新国收复香港，张大帅收复各租界后，这些兵力全部完好无损地被礼送出境到了缅甸。虽然编制还完整，但军火尤其是重武器全部被缴下，更重要的是经过中英宣战和驱逐出境这件事，他们那股子锐气已消磨殆尽，完全一股病恹恹的士气，这样的部队能打什么仗？

除掉这21万，远东还有4万人分散在婆罗洲、安达曼群岛、新几内亚、所罗门、俾斯麦等地——基本处于一推就倒的状态。

人数还不是关键，关键这里绝大部分都是殖民地部队或英印军，在伦敦当局自己的评估里都认为他们战斗力很差，更要命的是，现在海军实力相比更是悬殊。日本海军是目前的第三大海军，而大不列颠在远东连一艘战列舰都没有，别说与日本人抗衡，就连沈鸿烈的北军海军里面那3艘战列舰，他们现在也挡不住。

没有海军就注定守不住这些地盘，也就注定远东前线全面崩溃的局面。

虽然澳新已在加速动员兵力并准备支援母国，但就澳新合计起来才900万的总人口，充其量只能拖住日本而不能从根本上扭转局势。何况澳新本身也在日本 
进攻的兵锋之下，他们难道就不用部队守卫了么？

 除去糜烂的远东，非洲局势也很不乐观。

在加拿大派往南非的船队被近乎全面击沉后，加拿大对南非的物资输送已被迫宣告终止，只能等待时机重新调度。加拿大船队被击沉的后果并不仅仅在于少了那么多物资，更重要的是船只和水手们损失惨重，以至于再要重新组织如此规模的船队困难重重。

船这些天从美国紧急购买了一批 ，可人呢？雇佣美国商船？美国人现在自己都忙得不可开交！

在加拿大对南非支援被迫暂时中断后，德意对非洲的进攻又开始了：今天中午伦敦接到情报，满载着欧洲联军的船队已在意大利登船完毕，孔蒂尼发表了现场演说，公开号召要建设欧洲联盟，缔造欧洲新秩序。

这番话是当着美国大使、苏联大使、法国大使的面说的，气势是何等嚣张。但就算是再嚣张，你也不能说他什么——台下10余国大使在叫好！并慷慨激昂地表示，愿意为这个“新欧洲”而努力。 


美国人悄悄统计了下兵力：发现地面部队至少超过了12万，舰队也有分舰队的级别。这些兵力压过去，非洲当地除南非外的剩余殖民地基本是保不住了。

他们将和目前意大利的非洲部队一起，共同为非洲战役画上句号——孔蒂尼不指望他们征服南非，但南非政府再要想抽调兵力支援母国并帮助大不列颠守住 非洲地盘是不可能了。

更让美国、法国心惊胆战的是欧洲联盟这个说法：这意味着德意轴心已越过少数国家，成为大多数欧洲国家的追随目标。

你或是全面合作——如西班牙；或是驯服——如葡萄牙；或是被消灭——如希腊；或是被孤立——如周围没有一国与之保持友好关系的塞尔维亚。没有更多道路可走。当初法国人苦心经营的小协约国体系已完全被轴心体系所替代了。

具体到这次欧洲联军的组织上，孔蒂尼动了一番脑筋：陆军统帅是德国人，包括了欧洲一大批二流、三流小国的地面部队；海军统帅是意大利人——包括了西班牙舰队；担任顾问的是日本人小泽——堀悌吉带着松田千秋等人回去后，小泽治三郎一跃成为了首席顾问。

日本国内对小泽的晋升令也下来了，他已成为中将，故而遵循惯例，意大利授予他荣誉上将军衔，并按照堀悌吉原来享受的待遇继续享受，虽然小泽自认为无论是资历还是手腕都比不上堀悌吉，但孔蒂尼对他还是给予了充分信任，甚至还问他，愿不愿意在非洲战役结束后，帮助意大利指挥一下欧洲联合舰队第6分舰队。

小泽搞不清楚这第6分舰队有多大规模，后来经过打听，知道这支分舰队是混编一部分德意军舰后形成的一支特混舰队，大概不设战列舰分队，但会有4艘重巡+4艘轻巡+2艘航母编入在内，不过航母都是正规航母，绝不是日本那种只有30架载机的轻航母来凑数，内部番号六航战。

放在日本国内，这绝对算得上是不大不小的主力舰队了，小泽内心非常高兴，对此跃跃欲试，这说明他的工作得到了总裁的认可，这次出征劲头十足。说是顾问，实际上算是隐形参谋长——他和大部分日本中将不一样，是能亲自制定作战计划的。

孔蒂尼是经过慎重考虑使用小泽的：小泽在大局观上不如堀悌吉，不过长处在于具体舰队指挥，跨平台战术就是小泽的创举。本着人尽其用原则，他希望小泽能更多到一线带兵，也考虑对德国海军的安排和支持。

第203章：战争还是和平？（2）

德国海军自从公海舰队司令换成马沙尔后，已基本纳入了意大利统一指挥轨迹，但实事求是地说，德国海军将领中，马沙尔是整体把控，克兰克大概懂些航母特混，吕特晏斯可以带战列舰部队，除这3人外，德国海军其他将领就有些乏善可陈了，他希望小泽建立威信后，能够帮着马沙尔带一带德国舰队，尽快补上德意间指挥水平差异的短板。

这举动也符合三国轴心的一致原则，希特勒本人勉强也认可了，被坎宁安在纳尔维克暴打一顿后，希特勒现在对海军有种本能的自卑感：被意大利人打得抱头鼠窜的皇家海军居然还能打得德国舰队叫爷爷，可见德意海军差异有多大？既然上一任意大利海军总顾问能回去担任联合舰队总司令，那这一任海军总顾问带个分舰队肯定够格。

甚至因为纳尔维克战役这件事，希特勒对巨型战列舰——比如H40、H42那些设想都有点冷淡下来了，绝口不提给战列舰安装800mm口径巨型火炮的事，他觉得还是戈林的思路正确：多造些巡洋舰和航母，少造大而无当的战列舰，有那么多钱还不如多弄点飞机和坦克。

由此可见，大不列颠的全球战略处于整体崩溃当中，在这关键时刻，艾登自然要问一声怎么办。

听到这样的问题，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个系统性难题，在令人难堪的沉默过后，外交大臣哈利法克斯勋爵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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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继续战争，我们可能需要忍受进一步丢掉全部远东、非洲殖民地的结果，大不列颠的全球版图，大概只能剩下本土和四大自治领了，或许可能还有一点中美洲的权益，或许一点都剩不了——因为这些中美洲的利益，很可能被我们出售给美国，毕竟我们欠了太多钱。”他叹了口气，“当然，假如现在就进行停战谈判，局面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该丢的地盘还是会丢。讨论战争与和平，和大部分殖民地已完全无关了——战争也是丢，和平也是丢，区别在于能不能少流血和牺牲。我现在关心的是印度，能不能保住印度是大不列颠今后还能不能作为一个大国的关键。”

副首相艾德礼问列席会议的三军将帅：艾登亲自兼任国防大臣，但打仗的事大家都知道他不懂，问艾登没用，只能问职业军人。

庞德元帅叹了口气：“目前皇家海军只能在大西洋方向采取守势，无力向印度提供支援。”

总参谋长艾恩赛德元帅愁眉苦脸道：“印度其实有可能守住，但不能光是现在的力量，必须增派更多部队去印度……我有个建议，如果确认马来亚和缅甸守不住，能不能将部队抽调去印度，我们在马来亚还有船吧。”

布鲁克补充道：“马来亚的部队可能还有办法撤退些下来 
，缅甸部队就够呛了，当然缅甸的好处在于和印度相连，如果我们想退，可以让人从缅甸撤退过去，但这样会给人我们不战而失去缅甸的感觉，对国际形象和内部人心凝聚不利，也不利于团结英联邦各国。”

空军总参谋长波特尔迷惑不解：“你们前两天还说要包围马来亚的，拼命催我把空军调过去，现在好了，皇家空军往缅甸和马来亚增派了4个中队的飞机 
，你们又说要撤退了……好玩啊？”

“不是好玩，是情势所迫。”布鲁克勉强解释道，“日本人已从海南岛出发了，今天又收到美国人转来的消息：东京发布了动员令，日本陆军总部下令追加5个陆军师团兵力，这显而易见冲着我们来，必须保卫有生力量。”

对英宣战后，日本立即开始动员，本来日本陆军最多时候有21个常备师团，宇垣裁军后少了4个，又恢复到17个常设师团建制，拿下海南岛后，日本恢复了1个，变成18个师团，这次借着战争机会，陆军一口气扩充5个师团。但伦敦方面误会了一点，这5个师团绝不是用于对英战争的，而是考虑下一步举动，就目前战事而言18个师团够用了。

日本历史上在1937年发动全面侵华战争时，依靠的也不过就是17个师团。增加5个师团，是石原莞尔准备用于印度攻略或澳新攻略使用的第二梯队编制：具体是打印度还是打澳新，目前中枢还有不同意见，只能先把兵力招募起来。

这5个师团兵力扩充也在内部一番明争暗斗才实现。

陆军最开始提议是8个师团，6个步兵师团+2个战车师团。海军认为差不多等于扩军一半了，实在过多，只同意4个。后来讨价还价到5个——3个步兵+2个战车师团。

陆军要这些兵力完全有道理：关东军需要2个师团，朝鲜军需要1个师团——北线用于防备苏联必不可少的兵力。驻守台湾、海南至少需要2个师团。进攻马来亚、缅甸、婆罗洲，最少也要4个师团。丢
这样就用掉了9个师团。同时还准备向荷属东印度、新几内亚方向推进，至少需要2个，另外要应付菲律宾和防备美军，这又是3个，这样国内将只剩下3个师团。近卫师团要常驻东京附近，等于日本本土将只剩下2个师团可用，大本营一点预备队都没有，实在过于单薄。

新招募5个师团后，日本陆军的回旋余地将大幅度上升。

第204章：战争还是和平？（3）

同样道理，既然是宣战，海军也要追加兵力。以伏见宫为代表的军令部高层，一口气提出了丸四（改）计划：即在原来准备完工2艘大和级基础上重点追加2艘纪伊级、1艘大和级（信浓）、2艘装甲航母布
（大凤级）、4艘中型航母（云龙级）的庞大预算。

预算要求从目前起的3年落实完毕——即到1943年年底，这些军舰所有的款项和材料都要分拨到位。

伏见宫博恭王提出这计划有依据：第一是因为意大利同意给予25万吨特种钢，这足够支持2艘纪伊+1艘大和+2艘大凤的钢铁预算；第二是因为美国在前不久紧急通过了文森扩军法案空
，决定在每年2艘衣阿华+2艘埃塞克斯的基础上进行追加，从2+2变成3+3，3年投放将变成9+9，这对日本的战略态势构成了严重威胁，必须奋起直追。

堀悌吉对多造1艘大和没啥意见，但认为2艘纪伊级不必再造，建议将2艘纪伊预算变成另外4艘云龙级。

皮球踢回海军省，山本和稀泥：既认为伏见宫方案有理，也认为堀悌吉要求正当，提出合二为一——再追加4艘云龙，不过时间上多给一年，变4年完成。

如此庞大的造舰预算完全是个天文数字，大和级2艘是挪用了巨量的巡洋舰和驱逐舰预算，现在非但不能挪用，还要追加辅助军舰的建造。

大藏省简单测算后给出结论：如果把陆海军的全部扩军要求加南洋战役紧急开战的3亿日元军费全部落实下去，今后4年日本的财政预算都交给军部还十分勉强——因为一发生战争，经济就会受到巨大干扰。

认为坚决不可行而卡住了，当然陆军增兵可以先追加：用临时预算。

陆军动员美国方面掌握情况不稀奇，因为动员兵力会收到征召书，同时当地妇女协会还有千人针等仪式，美苏都能从这些细枝末节中判断出来。但对于海军动向，美苏就不掌握了。

但哪怕日本接下去一条军舰也不造，兵力都足够碾压大不列颠。

正在众人一筹莫展间，忽然有人给哈利法克斯送上了情报：美国和澳大利亚达成联防协议，美国有意租借给澳大利亚2艘田纳西级战列舰——田纳西号和加利福尼亚号。当然租借归租借荷
，使用要经过美国方面认可。

至于租借费用，直接冲抵美军应邀入驻之后的基地使用费。

哈利法克斯脸色有点难看：伦敦每次通过加拿大索要科罗拉多级，美国人都不同意；这次远东动荡，美国人居然主动把军舰交给了澳大利亚，还出兵联防——真是岂有此理。

美国人想要取代大不列颠成为澳新的主宰者么？

所有人都面露忧愁：认为大不列颠前途堪忧，唯有艾登高兴地站起来，大声道：“很好，很好，美国终于在关键的时刻迈出了第一步……”

庞德小声提醒他：“首相，田纳西级实力不强，了不起就是个伊势级的水平。”

“不不不，你不懂，美国人联防澳新，说明美国坚决反对日本染指澳新。”

众人面面相觑：这还要说么？美国还反对日本染指马来亚和新加坡呢，可反对有用么？日本不照样干了？

“这次不一样，美国加入联防，会形成紧张局面，导致有一天美国和日本擦枪走火直接干起来……所以……”

众人一阵苦笑：闹了半天，艾登有了个好消息还是想打到底——如果这样，把大家召集起来开会有什么意思呢？

可也没人简单直接地提出议和，道理明摆着，一旦他说议和，艾登马上就会辞职，这投降条约谁爱签谁签去，反正他艾登不会签——这就是个很大的麻烦，谁也不想跳进这个火坑。

哈利法克斯道：“协防澳新，日本大概还不会造次，可万一日军占领完毕后向印度进军怎么办？再让美国人协防印度么？”

他有句话没说出口：如果大不列颠的殖民地都是美国人“协防”，那将来还有大不列颠这个称号么？投降美国比投降德意更体面？他可不这么想。

投降美国，大不列颠就再也翻不了身了；投降德意，由于英国与德意实力差距没那么大，说不定将来还有翻身的那一天。

不管谁丢失了印度，谁都会是大不列颠的罪人。

他对着三军将帅问：“先生们 ，其他我就不说了，假设要守住印度，你们需要调遣多少兵力？”

艾恩赛德元帅道：“至少需要30万精锐的本土军；2000架飞机和足够的物资装备……”

庞德摊手：“海军目前没有能力担负这么沉重的运输任务，如果把皇家海军抽调去执行这种任务，本土将丧失海军保护。”

波特尔道：“陆军抽出30万兵力或许没问题，但我们空军绝对抽不出2000架飞机——别说2000架，200都困难，我们目前还在和德意的空袭做殊死搏斗呢。”

“都是些丧气话，你们就不能有点积极意见么？”艾登不满道，“我当然知道困难，可困难不是让你们在这里叫苦连天，是让你们想出办法来。”

“办法不是没有，让美国替我们送。”布鲁克道，“只有这样，才能保住印度。2000架飞机如果没有，让美国人用最快的速度卖给我们。”

一直不吭声的财政大臣西蒙道：“诸位，你们知道经济处于急剧恶化中么？我们在美国的国债，必须按11%的利率才能发出去，否则就是跌跌不休，更糟糕的是，如果决定增援，我们必须发行更多国债……”

“那你们说怎么办？直接举手投降？”艾登生气地拍了桌子，“如果这样我辞职好了，你们谁愿意干可以接着干。”

艾德礼和哈利法克斯交换了下意见，最后缓缓道：“要不派人再和德意接触下，看看如何体面停战？”

“谁去？”

“可以请黑猫去。”

“你们试试看吧。”连艾登都有些情势所迫而在考虑后路了，大家当然也得各显神通为自己着想下……
“战争还是和平”这问题也同样沉甸甸摆在白宫案头。

面对日英开战、意大利组建欧洲联合部队进攻英国非洲殖民地的消息，史汀生实在坐不住了。

在他强烈建议下，胡佛勉为其难地答应把2艘田纳西级派遣到澳大利亚去。现在太平洋舰队在远东的主要兵力是亚洲分舰队，这支由哈特上将率领的分舰队中最大型的军舰只有重巡洋舰，力量远远不够。

当初海军打算从太平洋舰队中调拨航母和战列舰过去，但究竟怎么调，调多少却又让舰队高层犯难了，调少了，力量不足于震慑，调多了，对珍珠港和西太平洋的力量又是一种削弱。

倒不是美国人这时候就考虑珍珠港被偷袭的可能，而是海军进行了一系列推演，得出结论：在亚洲前沿地带部署过多兵力并不明智。

这逻辑有没有道理呢？

当然有！

美国在菲律宾的克拉克和甲米地建有相对比较完善的空军和海军军事基地，但再完善肯定比不上珍珠港，其支撑能力有限，这是其一；

美国在菲律宾经营多年，但依然还是个弱后的农业国，别说不可能为军舰提供充分的建造和维修服务，就连绝大部分轻武器都无法制造，所有装备都需要从本土运来，从菲律宾到本土直线距离将近1.2万公里，是日本到菲律宾直线距离的3倍多，一旦爆发战争，同样条件下日本舰队响应和集结速度是美国3倍，这是其二；

海军断定，一旦日美爆发战争，日本将立即进攻菲律宾，如驻扎菲律宾的军事力量遭到较大损失，将直接导致西海岸防御被动，这是其三。

反过来，把主要力量囤积在珍珠港对美国比较有利：日本本土到珍珠港的航程将近4000海里，珍珠港到本土的距离只有2000海里出头；珍珠港有坚固的防御体系、完善的物资储备和目前仍在扩充的各种各样的军事设施，都足以使其成为一个支撑点，更何况除珍珠港外，在庞大的西太平洋海上还布置了包括中途岛、威克岛等前哨岛屿。

海军最终决定 考虑部分强化对西太平洋地区尤其是菲律宾的防御，但不能削弱珍珠港的力量。

该策略是太平洋舰队司令金梅尔上将一力坚持的，他曾在会议上对海军头头脑脑们道：“如果战争爆发，我们要有一个月内丢掉菲律宾的觉悟。所以一艘主力舰也不能派往菲律宾。如果去了，要么就是狼狈逃窜，要么就是给日本人送人头……要去你们去，反正我不去！”

由于这表态比较难听，最终这句话没有记载在会议纪要里，但所有人都听到了这条意见，且大部分人对此还持赞同态度，这就让史汀生比较难堪。

为切实平衡西太平洋力量失衡问题，史汀生绞尽脑汁，想出把2艘田纳西级派驻澳大利亚的办法——说起来租借给澳大利亚，实际全是美国军舰、美国装备、美国官兵，是在不过分触怒日本的前提下对澳大利亚的一种强化和固守。

同时内部又统一了意见，决定从下一年度起将主力舰建造从2+2变成3+3，多出来的兵力优先供应给这次被抽调的大西洋舰队，再次郑重保证：不管出现什么情况，在美国不投入战争的情况下，绝对不会再将科罗拉多级提供给英国人。

由于不用从太平洋舰队抽调兵力，金梅尔爽快地接受了这一个大动作，认为除了菲律宾，强化澳新一线的防御和兵力也挺重要，唯一要求是把这支舰队也纳入亚洲舰队统辖。

现在新问题来了：这部署到底够不够？如果够了，该怎么继续对日本施加压力；如果不够，该如何强化？

没有人敢说兵力足够这句话，特别日本增加5个师团编制的消息传出，美国人也有点着急。

面对海军的3+3，陆军提出要求：希望进一步增加兵力和编制，这要求得到了理解，但怎么执行是个问题。

论对军队扩充，从绝对数量来看，胡佛的手笔其实超过历史同期的罗斯福。

历史上美国到1939年9月时，陆军只有区区17.5万人，海军不过4艘航母+10艘战列舰，而在胡佛执政同期，美国陆军已超过30万人，海军规模也要更大些。到1940年8月，美国陆军已突破40万人——无论数量还是质量都优于历史同期。

不过有个新问题：美国军备扩充从绝对数据来看优于历史，可从相对数据来看却劣于历史，意大利的军备超过历史同期6倍；日本没陷入对华战争泥潭，在西太平洋上实力俨然第一。

更麻烦的是大不列颠被打了个底儿掉，大大逊色于历史同期，英美法捆绑加起来的军事力量现在明显逊色于德意日三国轴心。

如果这边要算上加拿大、澳新、南非、比利时、荷兰6个国家，那边还得算上西班牙、匈牙利和北中国，什么保加利亚、罗马尼亚、克罗地亚在美国人眼里还不算是德意日三国的盟友。

概而言之，美国这颗分量最重的砝码下场，大概勉强能帮英法平衡——可胡佛不想下场。

第一，他和德意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打断骨头连着筋，他还在竞选呢，实在不想这么冒天下之大不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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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美国的策略是让英法和德意日继续厮杀，等待时机收拾残局，而不是一开始就撸起袖子跳下去——那不明智。

如何平衡他与史汀生之间的立场，成了美国战争与和平的核心观点。

第206章：战争还是和平？（5）

“我的观点始终如一，可用我们的物资、我们的军火、我们的装备把这些盟友武装起来，但坚决反对投入美国的军事力量，所以我不会同意用美国军舰为加拿大的船只护航——哪怕是为美国船也不行，归根到底，我反对美国不通过加拿大这个媒介而直接出售军火给英国……针对澳大利亚的防卫加强和武装输送，我已是破例了。”

史汀生争辩道：“可加拿大被击沉了2艘战列舰和一大堆运输船，现在航线变得非常不安全。”

“因为他们不安全您就要把美国投入一场战争中去？”胡佛摇头道，“我们是对美国选民负责，不是对大不列颠和加拿大人负责。”

“加拿大的安全对美国具有重要意义。”

“并没有人侵犯加拿大的独立……至于加拿大船队，您得看看是在哪里被击沉的。”胡佛摇头，“加拿大人就是太大意了，告诉过他们，最好用单船、隐蔽、快速的办法输送物资，不听，非要搞大船队，这下抓瞎了吧……”

运输涉及到一个单位运量经济问题：要武装一个师，需要各种各样的配置，装船时可以混装，也可以单独分门别类装，如果单船突进，那就必须混装，而混装相对而言不经济。

加拿大方面也做过推算：单船突进容易遭到缉私艇、巡逻舰和潜艇的攻击，会有固定损失，积少成多以后损失会很可观，而采用大编队护航就可以规避这个风险。万万没想到，孔蒂尼直接安排主力舰队打了一顿，让你为减少损失的而采取的化零为整战术直接全军覆灭。

或是感觉到自己语气强硬，胡佛缓了缓道：“多卖点运输船给加拿大人吧，也不需要他们一次性付款，可以分期付款……向澳大利亚运送物资的船队，我会考虑让海军船队完成——目前只允许在太平洋打个擦边球！”

孔蒂尼当初豪掷8亿抢购商船的威力现在显现出来了：开战后联合航运直接或间接控制的船队，离开了美国；总裁用8亿美元，收购了一批；德意用高价和长期合同锁定了一批。这三管齐下的作用就使得美国可用空闲船队从1200万吨直线下降到800万吨以内。

与此同时，在加拿大输送过程中，不断有船只损失，以至于运力总处于紧张状态下。唯一还有点余力的就是海军自己的运输舰编队，但因为胡佛严禁美国军舰投入复杂的地缘政治中去，所以忙的忙死，闲的依然还是这样子。

现在肯松口用海军运输船队运送武器去澳大利亚，再加上把田纳西级派遣去澳新，已不能不说是个巨大的进步了。

史汀生想了想，暂时不再争取，而是先谈澳洲的防御。

胡佛淡淡道：“澳大利亚近750万人口，新西兰有160万人口，按照他们的人口比例和上次大战的动员力度，让他们两国组建超过50万兵力完全没有问题，可现在他们才动员多少？”

澳大利亚在战争爆发前一共拥有9万陆军，有7万多是民兵，只有2万不到是正规军。这2万正规军一部分部署在了香港，随着香港完蛋去了缅甸；一部分部署在了新加坡——已经在帕西瓦尔的指挥下被打残了；一部分保卫本土。

4月份战争爆发后，澳大利亚紧急动员将7万民兵改组为4个正规师，1个去了南非、1个去了印度，还留下了2个。与此同时又招募了6个师的兵力——这些兵力目前还在进行基本训练中，连科目都还没有全部完成，更别说组建有战斗力的部队了。

胡佛认为澳新应该立即再动员10个师，然后用美国军火武装起来，而不是让美国抽同样兵力去保护澳新。

“这我赞同，问题是没这么多军火，不光是船的问题，军火也缺……”史汀生道，“国内扩军、英法扩军、加拿大扩军，所有陆军武器的产能都达到了一定限度，短期——我指的是半年内释放不出来。”

“那就把卖给英国人的军火转移部分到澳大利亚去。”胡佛解释道，“我知道您想说抽调我们自己的配额，问题在于陆军也要强化，我同意他们再扩充10个师作为应对——日本人增加1个师团，我们就回应2个师！”

“那英国？”

“他们用不着这么多陆军装备，我听说全不列颠都动员其300万陆军来准备反登陆了，真是个笑话……英国人什么时候变成一个强大的陆军国家了？英国人不应该是海权致胜么？要300万军队有什么用？没了皇家海军，饿都饿死他们……”胡佛敲击着桌子，“关键是皇家海军赶紧拉出去和德意打一仗，打赢最好，两败俱伤也不错……那样我们就方便了。”

“呃……”

史汀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胡佛的想法，道理是有的：如果意大利海军能和皇家海军拼个两败俱伤，那大西洋舰队压力就没这么大，他就可以从容不迫地展开亚洲攻略。

不要说加拿大船队突然遇袭对他触动不大，在他看来，如果美国没处理好就会引火烧身：意大利是怎么干翻地中海舰队的？情况来历历在目呢！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怎么解决经济和财政问题……”史汀生苦恼道，“目前这局面超过了我的理解，我感觉联储也有点乱了方寸。”

胡佛冷笑：“何止是乱了方寸，简直就是贻笑大方，让人不齿。”

“最关键是促进生产：无论是国内需求还是出口需求，都十分旺盛，所以应该尽可能扩充资产负债表，把资金量投入下去……可联储倒好，借口会引发通货膨胀，死活不肯投放太多货币，现在又来个英法债券问题。希腊那12亿不还，已冲垮了市场的信心，如果再发生英法债券也无法偿还的问题，那就彻底会引爆金融市场，可他们是怎么想的……”

胡佛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卡住货币，一方面不肯给实业界更多资金，一方面又放风要收购英法债券——如果英法还不上，联储主席自杀抵罪不？”

第207章：战争还是和平？（6）

史汀生耸耸肩，对此不发表更多评论，最近这段时间，胡佛和联储的矛盾很多，特别是美国股市、债券市场出现剧烈波动之后，胡佛更是坐不住，有空就要怼联储。

或许有人觉得他应该去怼孔蒂尼，问题在于他没什么理由，因为总裁就是这么警告的，目前只是言行一致地体现了逻辑。

总裁人造一场危机的策略已初步获得了成功：

弗朗西斯科到美国散布了孔蒂尼的观点，认为美国股市将迎来一次20-30%左右级别的下跌——这预言已初步成为现实，美国股市从本年度最高点回撤了15%，再多跌一点就要进入技术性熊市，至于债券市场更跌得一塌糊涂。

其次是现金为王，联合集团将要抛售股票的动作从市场上吸纳走了大量资金——这些资产表面上还留在美国、留在联合银行的资产负债表上，但他们实际已转移到了意大利——到今天为止已有7亿多美元和金条囤积在意大利。

联合银行和美洲银行发行高利率理财产品、短期为主，快速提高了市场中枢利率水平，迫使一家又一家中小型银行不得不跟进，跟进后上升幅度就越大，对债券和股票市场的打击力度就越大。

表面上看，收购英法债券能够更大地触动消费和投资，但如果英法还不上这笔债务，等于在积累坏账将把负责担保的美国财政拖垮，那时候就只有全面加强征税，而这会导致行政危机。

所以现在最好就是让华尔街拿出钱来替英法买单，万一将来有回报，寡头们可以拿大头。

本质是风险谁担的问题：华尔街希望政府兜底，他们从中发财；白宫认为，你们要发财我同意，但风险和回报必须匹配，你们不能把利润都留给自己，把债务和风险都甩给联储和政府。

“我再重申一次，日本和德意不同……针对日本，目前可采取除战争之外的任何手段，包括制裁和冻结，但对德意绝对不能如此。相反，适当时候我们还要与德意进行沟通，看看能不能在未来就欧洲和非洲问题取得共识。”

到1940年8月份，胡佛态度很清晰的：对日本尽可能施加压力但避免战争；对德意，尽可能取得有利于美国的利益，但不要在中立立场上滑过去太远……

整体基调依旧是和平。

“我会按照您的要求尽快把工作落实下去。”

史汀生知道无法再说服胡佛，便准备转身告辞，但刚刚走到门口，有电报就过来了：“最新消息，希特勒和戈林访问罗马，传闻很可能对法国开战……”

“什么？”

“这是真的吗？”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心情不由沉重起来。

这当然是真的！

8月11日，希特勒和戈林抵达罗马，孔蒂尼代表意大利予以了热情接待，希特勒的专列一停稳，他和戈林从车上下来之际，整个车站响起了震耳欲聋的万岁声和如林的手臂，德意两国的国旗四处可见，狂热的气氛和热络的场面和孔蒂尼当初访问柏林时一模一样……

为掩盖访问的真实目的，这次出访进行了很多伪装，比如希特勒带了爱娃第一次在国家元首会晤的场面上露面，戈林和贝蒂这两位德意重臣又是夫妻，第一次在外交场合的镜框里合影，而孔蒂尼自然也带着艾达。

这种会晤和场面，对两国高层而言都具有特殊含义：

孔蒂尼一个人跑去慕尼黑和希特勒、戈林合影，并共同向“慕尼黑起义”烈士墓敬献花圈，戈培尔对外宣布时不叫意大利总裁来访，而叫德国国家社会主义工人党领袖会晤：总裁是国社党的名誉领袖，希特勒是元首，戈林是元首亲口在大会上承认的党的事业接班人和继承者——三个人是国家社会主义事业当之无愧的领袖。

三驾马车一起向烈士墓敬献花圈，接受当年起义人员、现在编入警卫旗队近卫们的欢呼，共同追忆当初的革命理想，这说明德意有特殊亲密关系，这种关系远远超越了英法建立在利益之上的盟友关系，是血浓于水，共同战斗、志同道合的同志+兄弟关系。

戈林、贝蒂夫妇合影并接受小学生鲜花说明德意轴心、钢铁同盟的友谊就和这对夫妻的结合一样，牢不可破！

反复强调这些干嘛？

这是给自己人看的。

这说明大家要齐心协力干法兰西了！这件事终于到团结一致向前看的时候了。正如总裁在1939年法西斯蒂四大政治报告里提到的那样：意大利将使用一切手段，为实现罗马帝国的伟大复兴而努力奋斗！

什么叫一切手段？那就是战争动员令，要在党的中央委员会层面上统一思想。

当天晚上，贝蒂、艾达和爱娃一起去罗马歌剧院观看戏剧，而男人们则聚集在作战室里碰头，确定最后的作战方案。

相比历史，情况发生了非常重大的变化。

目前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既不是历史上传统的黄色方案；也不是历史上被曼施坦因坚持主张，反复陈说并被希特勒青睐的阿登方案。

因为历史上意大利拒绝参与进攻法国，迫使德国只能一家开战，所以才有曼施坦因近乎赌博式的方案。现在意大利明确表示会参与，且拥有大西洋、地中海制海权。

新的法兰西作战方案在开战以来累次更改，终于呈现出不一样的色彩。

不过负责主讲人员不变，还是曼施坦因，理论上他还是德意联合集群的参谋长……
德国陆军总参谋部针对欧洲大陆制定了各种各样的颜色方案：针对捷克是绿色方案，针对波兰是白色方案，而针对法国的就是黄色方案。

黄色方案脱胎于一战时期的施里芬计划，即以德军右翼为主力集群——经比利时中部度过马恩河后直捣巴黎，这是陆军参谋总部制定的基本计划。在技术细节上针对40年代实际情况进行了策略性调整，加快了进攻节奏，同时汲取一战时德军被烈日要塞阻挡的教训，认为应迅速利用机械化装备展开分进合击。

接替哈尔德出任陆军总参谋长的勃劳希契是该计划的坚定拥护者，在他的设想里，德军在西线总共需展开140余个师，在100个一线师中，用于右翼的兵力要达到90%以上，特别是最重要的12个装甲师中的11个，8个摩托化步兵师中的6个都要用于该方向。

担任A集团军参谋长埃里希?冯?曼施坦因却反对该方案，认为不过是老调重弹，在上次大战时服役并差点被毒气弹弄瞎的希特勒也不喜欢这个计划。随后曼施坦因提出了他的的战略构想：德军进攻的主要矛头应放在中央，而不是在右翼，即以装甲部队主力通过阿登森林地带的方式迂回绕道马奇诺防线背后，实施主要突击。

按这个方案的思路，是攻其不备、出奇制胜攻入法国的捷径，即可快速切断南北英法联军间联系，又可发挥德军装甲部队的速度优势，迅速灭亡法国。当然，曼施坦因对通过阿登地区的装甲力量进行了大幅度削减——只要求一半即可。

不是他不想要这么多，而是因为太多展开不了，阿登毕竟是个狭长通道，而现在德国装甲师装备配备相对于历史同期又高了不少。

历史上德军以二、三号坦克为主，少量的一号、四号搭配使用，无论数量还是性能相对于法国坦克并无优势，甚至还在大部分时间段处于劣势，之所以能战而胜之，不是靠武器的先进，靠的的是战术——不是以多打少，而是以快打慢，以实击虚。

但现在不一样了，在孔蒂尼加成后，德国主力配备以M3坦克打底，且每个装甲师都有至少一个M5坦克营，装甲掷弹兵师拥有至少一个营的M3突击炮，论实力完全与英法旗鼓相当，即便硬扛也不逊对手。

勃劳希契坚决反对，认为该计划是空想：先不说坦克能不能轻松越过遍布森林和山地的阿登地区，光是有可能遭遇法军侧翼袭击这条威胁，就可能让阿登集团军全军覆灭。

在历史上，勃劳希契因为反对这个计划，同时对屡屡提出意见的曼施坦因不满，将他解除了A集团军参谋长职务发配到第38军去，在这个时空，这样的事没能发生，因为总裁钦点，曼施坦因是未来要组建的德意联合集群的联席参谋长，考虑到意大利纳入联合集群一共有2个装甲集团军，且是意大利最精锐的机动武力，地位非常重要，所以曼施坦因仅卸任A集团军参谋长的职务，一门心思捣鼓意大利机动集群的进攻方案。

最初按孔蒂尼设想，如一开战希特勒就把海军交出来，那北非战役可以让曼施坦因参与，结果因为德国不肯交，挂着联合集群参谋长职务的曼施坦因是可怜巴巴地在柏林和罗马听完前线电报而没能进入前线序列的。

这让他非常不满，经常和希特勒抱怨——问题明显出现德方。

自知理亏的希特勒只能一边安慰，一边欣赏他的阿登方案并让他进一步完善。

对意大利机动集群的使用，德国方面一直有两个想法：一是陆军传统派提出的，以意大利兵力向南法进攻，牵制法国兵力；另外是陆军新锐派提出的，将意大利机动兵力从意大利境内秘密调一个到德国境内，以类似足球场上后排插上的方式强化对法二次轮状进攻。

至于走比利时还是走阿登路线，那要看具体战役实施情况。换言之是将意大利机动部队当成总预备队使用，关键时候填防线或打开缺口。

不用说，传统派是德国容克军官团；新锐派是在北非锻炼过，与意大利有千丝万缕关系甚至直接在联合警卫中服役过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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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希特勒和雷德尔一直不肯将德国海军的统一指挥权交出来，所以意大利也没交出机动陆军指挥权，曼施坦因只能顶着空头参谋长的职务，躲在联合指挥部里不断憋方案。

好在坎宁安在纳尔维克帮了孔蒂尼大忙，库梅茨舰队全军覆灭促成了德意全面统一指挥的正式形成，用总裁私下的俏皮话说：“如果德意再不下法兰西这个副本，欧洲大战就要打完了，轴心亲密度将急剧下降。”

虽然大家没听懂总裁这些拗口的游戏词汇来源，但能理解对联合指挥的迫切性，现在终于实现了这一点，不但希特勒和孔蒂尼，就连曼施坦因和格拉奇亚尼等人也大大松了口气。

既然意大利纳入联合指挥范畴，那意大利方就有机会参与德方计划，孔蒂尼开战后访问柏林那一次就大致听取了有关方案。不过听取后他当场摇头表示反对。

这是孔蒂尼当独裁者当久了，脑子变傻了么？

当然不是！

这是他故意要显示自己和意大利的存在感，为反对而反对么？

显然更不是。

原因非常复杂。用孔蒂尼自己记在笔记本上的话说：我自己干扰的历史，在其无情演变之下，现在反过来干扰我的计划了……

第209章：战争还是和平？（8）

没有人比孔蒂尼更清楚历史上曼施坦因方案取得的成功：兵出阿登，出其不意，断敌南北两翼，最终辉煌大胜。

本来他只要说声好，曼施坦因方案大体就可敲定下来，但干了这么多年游戏顾问，在公司里推敲了无数历史细节，又亲手将意大利带到目前这层面，考虑东西自然会更多一些。

在柏林，当着希特勒、勃洛姆堡、勃劳希契等一堆德军高层的面，他指出德国两个计划存在的三大缺陷：

第一，没有充分考虑到苏联威胁。

波兰战役时期，德苏已狠狠干了一架，虽然双方事后都极力掩盖，甚至装出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来，但孔蒂尼很清楚，这场冲突在历史上是不存在的，大大激化了德苏间的矛盾，现在德国将大部分兵力部署在西线。东线波兰一带只有区区不到30个师的二线部队和一个装甲师，一旦苏联钢铁洪流推过来，别说波兰，就是东普鲁士、捷克、匈牙利也会遭遇巨大威胁。

这一点他认为不是危言耸听。

虽然英法与苏联间关于合作结盟的事一直没谈妥，但由于意大利迅速崛起和非洲战役的失利，英国已初步调整对苏关系。英苏间关系开始密切起来，德国方面也不断报告有苏联船只被他们截获的消息——都是往英伦三岛运送物资的。虽然查获的都是粮食等民用物资，但本身是个信号。

孔蒂尼记的很清楚：历史同期根本不存在这种事。

而关于苏联是否会继续保持中立，孔蒂尼认为也不能掉以轻心，更不能简单套用历史模式。

历史上斯大林没主动展开进攻是因为他认为德国需要先干趴下英法才能进攻苏联。现在意大利一打，特别是地中海、中东、非洲三线胜利后，大不列颠半条命没有了，如果法国再趴下，那下面直接就轮到苏联。苏联目前面临的威胁和历史同期面临的威胁完全不一样，不能简单用历史上苏联的举动来为目前的战争设想背书。

第二，没有充分考虑意大利的威胁。

这次世界大战是意大利先发动的，到目前为止，意大利表现比德国耀眼得多。本来德国干翻波兰是个很辉煌的胜利，但在意大利的胜利面前，德国胜利光环被削弱了。

英法当局不可能完全无视意大利的巨大威胁，必然会进行针对性调整。空中侦查也显示，法国在南法一线维持了大约一个半集团军，大约40万左右兵力，重点应对意大利进攻使用。从人数上看似乎不算什么，如果考虑到这些都是法国第一波动员起来的老部队，其战斗力远远超过后续动员的那些二线师、三线师。

假设意大利军队没从法意边界展开全面进攻——无论孔蒂尼还是格拉奇亚尼，均反对去硬啃这段山区，那该部署在南法的机动集团军就可拿来紧急填补阿登攻击战后的缺口，虽然不至于让曼施坦因的集群全军覆灭，但足够让德国装甲部队们吃到苦头。

一旦占有全军一半装甲力量的装甲矛头被法国人折断，在比利时境内的战役就不好打了。毕竟英法荷比卢五国纠集起了300万大军，德国在西线还不到270万，兵力又少，还是进攻方，力量会受到牵制。

第三，没充分考虑闪电战战术的威胁和英法汲取经验教训的速度。

英法整体的陆军战术思维整体还停留在20年前战壕战里，认为没什么是顽固防守做不到的，如果不够，那就继续。试图以比利时和荷兰两国步步为营的抵抗为代价，层层虚弱德军进攻力量，并进而把一战索姆河会战、马恩河会战的经验搬上来，和德国打成僵持，以拖待变。

这虽然是英法的一厢情愿，但并不代表他们就不从德国进攻波兰，意大利以摧枯拉朽速度扫荡北非的战役中汲取经验。他们会必然更进一步加大对闪电战和有关装甲战术的防范。

这是相对于历史的新增变量。

意大利的胜利越辉煌，英法对意大利的警惕性就越高。

历史上法国压根不把意大利放在眼里，部署在南部法意边境的只是三流部队，照样把意大利给挡住了——结果直接给阿登捅了一刀。

现在法国人认为意大利重要了，部署了众多兵力，那阿登这一刀就不好捅了，即便要捅，也要动动脑筋才能再捅。

这三个变量最让孔蒂尼感到担心的是斯大林和苏联人的态度，之所以他不惜拉拢角田也要把日本人拉下来，就是为进一步强化轴心的力量，震慑各方。

问题指出来了，关键是怎么解决这些问题，孔蒂尼很想听听曼施坦因的高见，格拉奇亚尼代表意大利方面也设想了一套方案，不过孔蒂尼要求他不要说出去交流，以免双方过早形成共识。

站在地图前的曼施坦因胸有成竹汇报道：“总裁关于缺陷三条的考虑，经充分论证，认为很有道理，所以我们对具体战术意见修改如下……

第一，削减西线兵力，加快组建后备部队。预计到今年9月15日，我们在东线地带用于防御苏军的部队可上升到70万以上。其中，20万是从西线抽调而去，其余兵力为新组建的部队。

如此一来，西线可用地面兵力将下降到250万左右，但这减少的20万本来就不在第一甚至第二梯队动员中，用于东线完全可能。

我们秘密串联了罗马尼亚、匈牙利、斯洛伐克等国，他们将为东线提供大约30万兵力，帮助我们抵挡来自俄国人的压力。”

第210章：战争还是和平？（9）

第一个调整被意大利方面迅速认可了，有100万兵力，大致上可以和苏联人耗一耗。孔蒂尼相信匈牙利和罗马尼亚在这方面不敢偷奸耍滑——苏维埃洪流一旦车翻德意志，那罗马尼亚和匈牙利直接就完蛋了。

曼施坦因笑着说出第二个调整：“调整意大利集群的位置部署，我希望把意大利最精锐的第一集团军部署在这里……”

他重重地敲击了下地图，很多人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因为他敲击的地方是西班牙。

西班牙和法国西南部之间有比利牛斯山脉阻挡，算经典的隔断地形，即便再隔断，要为军队提供通道能办得到，否则当年拿破仑的大军怎么去进攻西班牙？

“我们希望把第一集团军的主力连同西班牙军的主力配置在毕尔巴鄂、萨拉戈萨和巴塞罗那三个中心城市连线的防御带上，动用20万兵力，加上部分西班牙军队，累计合计50万，对外号称75万。部署在这条西南战线上。由于意大利海军掌握了大西洋和地中海的制海权，无论从巴塞罗那还是从毕尔巴鄂出发，都能直接迅速地进攻法国西南地带——核心包括波尔多和图卢兹，这对法军背后是巨大威胁。情报显示，法国在法西边境的军队不到10万人，全是新组建的三流部队，没有多少兵力。同时，也不可能得到来自英国的增援。波尔多和图卢兹一下，法国西南整体防线就崩溃了。”

曼施坦因补充解释道：“由于意大利拥有丰富的登陆作战经验，也有装甲集群进攻经验，建议由意大利军整体指挥西班牙部队。当然这是伪装，实际上我们并不真想通过这方式去进攻法国，但可以用联合演习、大规模兵力调度等造成即将进攻的假象，法国为强化该处防御，必须再抽调50万级别的集团军。

根据我们对法国陆军力量的估计，他们在未来一个半月里已抽不出这种兵力了，所以这50万兵力要么从法比边境抽，要么从法意、法瑞边境抽，无论抽调哪个方向，都会影响法国陆军的整体调度和兵力分配。”

“第三，把意大利第二装甲集群部署在法意边境，保持对法国东南地区的巨大威慑。意大利第二集群连同意大利山地部队，至少可拥有30万兵力，对外伪装为45万，此处可牵制法国50万左右兵力。

第四，将意大利武装黑衫军集群整体调入德国境内，纳入我西线集群统一指挥，但不隶属于任何一个集团军，和武装党卫军一起担当法国战役总预备队，在条件成熟时发起后排插上的凌厉进攻——阿登可以走，走阿登；阿登不能走，走比利时。为保密起见，是否请武装黑衫军打武装党卫军旗号、身着有关服装？反正都是一样的黑制服……”

孔蒂尼笑着点点头：武装黑衫军和武装党卫军的制服非常类似，因为武装黑衫军本来就是根据党卫军的军服调整改良的，希特勒见过后又从意大利出口转内销用在武装党卫军上。双方整体一身黑，只有标识和徽章可以具体区别，再加上双方武器装备一体化，真要冒充绝对非常容易。

冒充这件事德意已干过一次了：意大利舰队冒充了德国舰队干掉了加拿大运输船队，戈培尔负责的德国宣传机构还煞有其事地进行大力推介，甚至“颁发”了一批勋章，现在德国人要在陆军上如法炮制，自然意大利人也是一路大笑。

综上所述，法国战役将呈现四路会攻态势。

第一路，在比利时、荷兰境内，主攻目标里布鲁塞尔-敦刻尔克-鹿特丹三角地带，总体兵力200万（含15万意大利武装黑衫军），打出的旗号展现为300万。

第二路，隐蔽在阿登森林附近，主攻目标，巴黎，总兵力65万。

第三路，在法意边境，牵制，总兵力30万（号称45万）。

第四路，在法西边境，牵制、佯动，总兵力50万（号称75万）。

曼施坦因说完，希特勒就盯着孔蒂尼，看他如何表态——这计划他已看过基本认可，这次到罗马来就是要征求意大利意见。没有意大利配合与帮助，法兰西战役将比较难打。所以孔蒂尼的表态至关重要。

孔蒂尼笑笑，对众人道：“请格拉奇亚尼将军展现意大利方面的作战计划……”

随后格拉奇亚尼让机要参谋抖开了意大利的作战设想和相关部署地图，众人见后纷纷笑着站起来鼓掌。

在意大利全局决心中，将梅塞的第一集团军送到阿登地区附近，同时让武装黑衫军挂上“意大利志愿军”旗号去西班牙，卡住边境地带，为牵制法军提供足够力量。

整体战略构想基本一致，无非把第一装甲集团军和武装黑衫军换了个位置，所以众人才不约而同地鼓掌：双方在事先没经过全面沟通的情况下，仅仅凭借德国陆军总参谋部的两套方案结合孔蒂尼提出的顾虑，制定了非常类似的战争策略，可见在战役领域的决心达成了统一——四面八方围殴高卢鸡！让其兼顾不过来。

把武装黑衫军也纳入作战序列，显然突破了当初德意联合作战时意大利只限于两个装甲集团军——机动陆军的范畴。不过盟友之间偶尔适度超标也可以理解，更何况武装黑衫军不是意大利国防军，是党的军队。

换而言之，是与武装党卫军一样拥有共同意识形态的部队，可以纳入志愿军范畴。

孔蒂尼笑笑就答应了：这他就可以做主——这是德意体制优越于英法体制的展现。

第211章：战争还是和平？（10）

除这考虑，意大利陆军扩编也是重要因素。孔蒂尼当初力主优先发展海空军，将陆军规模限制在80万级别上。随着时间推移和地盘扩张，80万军队越来越力不从了。在动员20万中国军团基础上，陆军大臣莫里和陆军总参谋长格拉奇亚尼多次提出要对陆军扩编。

日本陆军一下子从17个师团扩充到22个师团消息也刺激了陆军高层，让他们对扩军跃跃欲试。

正好国内军工生产也有余地，孔蒂尼就顺水推舟地答应了扩军计划。允许陆军再招募30万人，将陆军兵力从目前近乎满编的80万人扩充到110万。

相对400万陆军的德国，300万陆军的英国，200多万陆军的法国，意大利这110多万不算起眼。但相对不到60万的日本和不到50万的美国，意大利陆军还是很有实力的，算上装备优势，勉强也能排到二流水平，比起历史表现真是天上地下了。

至于德国为什么不要第一装甲集团军而要武装黑衫军的缘故，曼施坦因也对总参谋部和希特勒进行了解释。

其一，扫遍非洲的梅塞集团军名气太大，无论部署在哪里，都可能被法国当成是主攻方向，既然要引起误判，干脆引诱到法西边境去；

其二，有政治考虑。如果法国战役全靠意大利两个装甲集团军而获胜，那战后利益分配就不好谈了，在他心目中，对法战役主力应该是德国。德国不但要拿到最大的成果，还要奠定自己未来在欧洲新秩序中的领袖地位。把梅塞集团军换成武装黑衫军，看起来就不那么显著了。

对这样的想法，意大利人自然心知肚明。孔蒂尼无意和德国就法国利益展开过多争夺，这不是意大利的主要工作，必须要让希特勒表现出来。

所以双方心照不宣地同意了这个创意。

曼施坦因作为国防军，当然也有他的考虑，所以他给两支部队安排了后排插上的任务：假如前排就能奠定胜局，那后排就跟在屁股后面捡功劳就是了——这是他作为一个容克军官必不可少的思考。

格拉奇亚进一步道：“关于法国战役，我还有几个想法需要补充一下：

第一，意大利军队移动部署将在8月底前全部完成；

第二，战役发起后，意大利和西班牙不会很早对法国宣战，更不会同时宣战，将考虑必要的时间点；

第三，意大利三个集群整体上服从战役最高指挥部统一调度，但在具体作战领域保持指挥序列独立性；

第四，关于欧洲联合舰队与地面战役的配合，建议另行召开联席会议；

第五，双方空军应该达成与陆军的全面配合态势和细节计划……意大利空军将把自身拥有的50%以上的航空力量都投入对法作战。”

希特勒思考片刻后微微点了点头，把目光投向了勃洛姆堡，后者站起来道：“如果双方对战役目标、战役路径没有疑问，接下去就可以敲定具体作战计划。元首认为，整体进攻计划不晚于本月底前全部制定，在9月第一周发放到师一级部队，进攻发起时间定在9月15日前后，争取在11月底——冬天来临前结束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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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蒂尼盘算一下：这是给了两个半月，大约11周时间——而历史上法国被干翻只有6周。

他站起来鼓掌：“那么，为我们即将在巴黎埃菲尔铁塔下的胜利会师而鼓掌？”

“万岁！”

“元首万岁！”

“总裁万岁！”

周围一片狂呼！

第212章：战争还是和平？（11）

“斯大林同志，公开报道显示，希特勒和戈林正在罗马访问……有关访问照片和报道铺天盖地都是，我国大使也出席了招待宴会……”傍晚时分，莫洛托夫直接把电话打进了黑海别墅。

每年夏天斯大林会来这里避暑，待8月下旬暑气消退返回莫斯科。因为这股子避暑风气，黑海边最好的地段都是党和国家领导人的别墅，不仅有专门路线，还设置了重重警卫，防止反革命分子渗透。

斯大林缓缓点头：“希特勒真要动手了？”

“看来是真的，目前我们正在想办法探听有关内容，也许还要一段时间。”

几天前贝利亚已向斯大林汇报，德军驻扎在波兰的兵力正在陆续抽调离开，从态势上看不算很明显，但德国空军越境和起飞的次数已极大减少，结合德国境内铁路工人、兵工厂工人提供的情报……种种迹象显示德军将很快在西线动手。

再结合希特勒去罗马的情况，莫洛托夫判断德意两国会共同协商对法国下手——只有针对法国这个欧陆第一陆军强国，才需要德意两国如此郑重其事。之前他们进攻挪威、进攻希腊都没这个场面。

斯大林点点头：“如果您有空，我想晚上召开一次政治局非正式碰头会议……”

“我一定准时参加。”

晚上时分，在黑海避暑的政治局委员们济济一堂，共同听取了莫洛托夫的发言。

“从目前情况来看，我高度赞同斯大林同志的意见：苏维埃恢复对波罗的海三国行使主权的时机已经成熟了……”老战友伏罗希洛夫敏锐地察觉到今天这次会议的主题，顺着“科巴”（斯大林内战时期的化名，一般只有老资格的战友如伏罗希洛夫可以称呼他）的思路阐述下去。

作为党和国家的“杰出”领导人、硕果仅存的元帅之一，他不会简单地重复斯大林的结论，列举了三条理由：

其一，波罗的海三国是沙俄时期的领土，现在收回理所当然；

其二，获得上述三国的领土，对构建苏维埃的西部战线并掩护列宁格勒侧翼至关重要；

其三，对欧洲革命和解放是块重要的奠基石……

最重要的一条理由他没说：在德国将注意力转向西欧之际，吞并波罗的海三国在技术上已不存在太多困难，这是个天赐良机。

在历史上因为要进攻波兰，希特勒与苏联签订了《互不侵犯条约》，不但默认苏联对波兰东部领土，还默认苏联对波罗的海三国实现控制。

在这个历史时空，苏德互不侵犯条约被档次更高、涉及面更大的《三国互不侵犯合约》所取代，德国因为有意大利作后盾，底气很足，没答应这些条件，只同意放弃对芬兰的援助；而苏联在苏芬战役中损失更大，又在很多关键军事技术上有求于德意两国，因而也没敢提出对这些领土的要求。

现在的三国互不侵犯合约是真正的互不侵犯，而不是像苏德互不侵犯合约那样背后还带了大量的军事合作、势力范围分配等内容。

这时空德国压根就没和苏联展开过军事技术合作——凡当初提议合作的，全部被孔蒂尼指示亲意派用防止共产主义渗透而扼杀了。

讽刺的是，意大利倒是与苏维埃间就军事技术展开了热火朝天的交流：战列舰、航空母舰、重巡洋舰乃至重型坦克底盘技术都输入到了苏维埃。

孔蒂尼认为做这些完全必要：将苏维埃宝贵的军费分散到了海军身上，同时又让苏联军工部门好好过足了重型坦克的瘾。而意大利则利用与苏联的贸易，成功将大量苏维埃的粮食、矿产和初级工业品搞到了手。

意大利对苏联的影响复杂而又深刻：一方面意大利抢走了历史上苏联从美国获得的大量装备，拖延了苏联工业化过程；另一方面意大利又根据本国需求，从苏联进口了大批物资，促成了苏联相关领域生产力的进步和提升。

全世界只有总裁一人知道苏联发展的差异，其他人都认为天经地义，甚至认为苏联发展得还不错。

基于这个场面和变动，与历史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苏联在1940年夏季拥有至少1.5万辆各种类型的坦克海消失了：轻型的BT7和T-26不是削减了产量就是扼杀了型号，坦克数量只有不到5000辆（包括50多辆不成熟的重型坦克和100多辆KV-1），中型坦克中的T-34也只剩下大概200多辆。

归根到底一句话：苏联军事工业在意大利指挥棒潜移默化的改造下，变得更加均衡，陆海空三军协调发展，孔蒂尼一直担心的钢铁洪流威胁少了很多。

苏联的野心一直存在，不过不太敢于直接暴露，苏芬战争算是唯一的例外。

不暴露只是个说法，真有利益时苏联人当仁不让，比如他们在德国进攻波兰途中就硬生生从希特勒手里抢夺了一块下来，双方为此还爆发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冲突：红军在冲突中惨败，特别是引以为傲的空军战斗机部队被打个落花流水，气得斯大林不但直接肃反了一位空军中将，而导致了整个空军的换血和整肃。

再怎么样，苏联抢到的东波兰是不可能再退回去了，德国也苏联将主要兵力撤回基辅军区后，也主动撤退了部分兵力并缓和态势——这些兵力很大一部分被抽调去执行了挪威战役。

在波兰战役期间，波罗的海三国是本着两不得罪的原则打算独善其身，但事情总有意外……

第213章：战争还是和平？（12）

第一个意外是部分波兰军队在面临苏德两军包抄之际越境进入立陶宛境内，虽然他们很快主动投降并被立陶宛方面扣押，但给了苏联人一个借口。

第二个意外是波兰海军一艘潜艇，本来是在波罗的海深处训练，听说国内爆发战争且本方节节败退后没有及时返回，滞留在了爱沙尼亚，于是爱沙尼亚也不得不采用了与立陶宛一样的做法。

这两个意外给了苏联以借口，正如希腊收容波兰人给了德意借口一样，道理大家通用。

区别无非希腊是主动收容波兰人，波罗的海三国是无妄之灾。

苏联抓紧机会对各国施加压力，正好希特勒的注意力也全部集中在挪威战役上，没精力帮助波罗的海三国抗衡。

莫洛托夫威胁道：“如果你们不愿意和我们签订互助条约的话，那我们将不得不通过其他的途径，也许是更严峻、更复杂的途径来保障苏联军队的安全。”这几乎是苏芬战争的翻版喊话。

与此同时，伏罗希洛夫也命令列宁格勒军区做好突击爱沙尼亚的准备。在苏联的强大压力之下，爱沙尼亚当局首先屈服，签订了《苏爱互助条约》，苏联享有在爱沙尼亚驻军的权力。

此后苏联故技重施，对立陶宛施加压力。由于立陶宛当初就面对德国的压力而交出了梅梅尔地区，面对苏联的压力也没有多少抵抗能力，很快乖乖就范——苏联在7月上旬获得了驻军立陶宛的权力。

最后一个是拉脱维亚，由于该国和波兰人一点关系也没有，自认为苏联人找不到借口。但作为唯一空白，莫斯科不会放过拉脱维亚，特别是德意重点又转向希腊后，拉脱维亚更是孤立无援。

莫洛托夫多次出访，表示不会“触动”拉脱维亚的宪法、外交、财政政策以及经济制度，目的只为了应对德国与英法作战所产生的特殊局面，在诱骗不成后又厉声威胁：“你们应当从最坏形势来考虑，你们不信任我们，而我们也不信任你们。你们以为我们想侵占你们。我们本来可以现在就直接这样做，但我们并没有这样做。”

随后《真理报》放出消息，说拉脱维亚不但在准备进攻苏联，还一直在容留反苏游击队——可怜拉脱维亚全国兵力加起来都不如苏联一个军区多。

到7月下旬，拉脱维亚也迎来了苏联驻军。

为防止德意干涉，红军入驻波罗的海三国这段时间来，苏联一直严格遵照条约内容，只在这三个国家驻军，却丝毫不干涉三国的内政。某种程度上也麻痹了几国。

驻军从来不是目的，最终吞并才是，现在面临德国西进的场面，斯大林准备动手了。

动手前只有一个疑虑：德意并未真正对法国开火，如果现在吞并，会不会遭到德国的首先进攻？尤其希腊战役里，共产国际与希腊共产党之间的联络据说很多消息被意大利人所截获，斯大林对此非常不满。

作为一个高明的领袖，他既要实现自己的战略目标，又不能过于冒进——波兰冲突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虽然帽子扣给了倒霉的前线指挥官，但他 
心里很清楚真正问题在哪里：苏维埃在战术和装备上还没有做好与德意全面抗衡的准备，必须另外寻找机会。

“米高扬同志，对整体问题您有什么看法？”

最近这段时间，斯大林抛头露脸的场合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挑选米高扬和赫鲁晓夫两个人出来发表看法，有秘密消息流传：斯大林同志在物色年青一代接班人。

这消息不知真假，因为斯大林无论是年纪还是身体，都还没到挑选接班人的时候，毕竟62岁正是一个政治家的黄金年龄。但也没人敢拍着胸脯说毫无考虑，否则为什么要不断点名让政治局里最年轻的两个委员来经常发言呢？

哪怕斯大林本人没这想法，当事人也不能不予以全面重视，要不然，同样是政治局委员、和两人年纪差不多的安德列耶夫为什么不被点名要求回答？

唯一能予以合理解释的是安德列耶夫已被斯大林相中，准备按照部长会议主席（相当于内阁总理，二把手）的规格在将来任用，而米高扬和赫鲁晓夫要争夺一把手位置。二把手更看重实务工作能力，但一把手却要考虑全局眼光。

米高扬本在前面的竞争中略微占优，不过波兰冲突上的冒进让他丢分严重，斯大林虽从未在公开场合批评过他，但米格设计局受到了好几次批评——米高扬很清楚这种批评不是因为米格设计局工作不力，是弟弟在替自己受过。对这种不利局面，他铆足了劲准备扳回来。

听到斯大林今天又点名让他回答，他立即毫不犹豫地站起来：“关于党在新时期的解放路线，我认为需要认真思考，我们的目光应该更全面一些……在日本帝国主义对英国宣战后，日本陆海军主力便已开始执行南进路线，在远东对我国压力急剧减小，在这时候向新疆、蒙古一线施加压力，有助于党夯实在远东的战线；同时，布琼尼同志执行的阿富汗解放工作一直在卓有成效地推进着，如果考虑新疆攻略，能够与阿富汗局面形成遥相呼应的态势；至于波罗的海三国，我认为应该更慎重一些——等德军确实发起针对法比进攻后也来得及。”

斯大林微微点头，对此意见不置可否。

第214章：战争还是和平？（13）

米高扬的意见很明确：向西拓展是重要的，但现在不确定德国到底下一步怎么打，万一希特勒到罗马是和意大利总裁商量反布尔什维克呢？

所以他建议采取谨慎态度，不要冲动——他被上次的波兰战役折腾得有了些阴影，特别是德意在希腊战役时期战线了更多的技术兵器和先进装备后，他认为更需慎重。

他的逻辑是南线和东线，南线阿富汗解放事业已进入最后阶段，各地此起彼伏的圣战虽然还在进行，但布琼尼的马刀已将当地杀得人头滚滚。所以米高扬的实际策略是在远东打开缺口，而且他挑选的目标主方向不是蒙古，是新疆，并列举了攻略新疆的三个好处：

其一，新疆远离北京、条件差、张大帅无法派遣足够援兵，更重要的是虽然新疆目前主政的盛世才与奉系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但从根本而言不是嫡系，也不受重视；

其二，新疆对日本无甚威胁，忙于南下的日本不会插手这件事；

其三，新疆和阿富汗靠近，可形成互为支援、互为犄角的态势。

米高扬手里掌握的情况非常准确，统治新疆最初的草头王是杨增新，他一贯采取的策略是“谁在中央拥护谁”的方针，皖系势大服从皖系；直系时服从直系，奉系主政又对张大帅俯首帖耳，同时强化自己对新疆的掌握。

南北内战时期，受南军特使鼓动，新疆政变，杨增新被暗杀，新疆乱成一团，直到1932年后盛世才开始崭露头角并逐步统治新疆。

盛原是郭松龄手下上尉参谋，深得郭信任，经郭介绍与的义女邱毓芳结婚（与前妻离婚），在郭推荐下由张作霖送他到日本陆军大学学习，其妻同行。刚学了2年，郭松龄反奉案发，由于他在日本未参与，所以张作霖也没追究他的责任，只撤消了公费学习费用，差不多就是让其自生自灭。

但盛世才善于钻营，利用日本留学身份先后巴结同样有留日背景的孙大帅、常大帅，在他们资助下完成日本陆军大学的学习。回国后他不敢去南军，而是应当时担任新疆省省长金树仁的邀请去新疆帮助练兵，身份是上校。

在新疆任职期间，盛世才发挥了狡黠会钻营的特点，花大钱走通了张小六的关系：郭松龄是张小六的老师，后来反对张大帅连妻子一起被杀，两夫妻早年育有一个女儿，6岁夭折，等于这样一来郭松龄这脉绝后了。张小六救不回郭松龄始终有愧疚，所以对郭的义女邱毓芳另眼相看，同样对早年就认识的盛世才抱有好感。

在小六子疏通下，张老帅决定不纠结盛世才的过去，只要不反对自己，他爱在新疆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唯独有一个条件，必须和邱毓芳离婚，以表示他没有为郭鬼子报仇的想法。

邱毓芳很快就和盛世才离了婚，但张大帅后来偶尔打听了一下，盛世才虽然离了婚，也马上又纳了两个小妾，但再也没娶妻，而邱毓芳也留在新疆，并未嫁人。他叹了一声就算了。

这就是盛的高明之处：他知道张大帅对张小六疏远于凤至、亲近赵四小姐的行为非常不满，认为不得体，所以一方面与邱毓芳离婚，一方面又表现出藕断丝连的复杂情感。如果他真疏远邱毓芳，转过头马上迎娶别人甚至杀妻明志，只怕不仅张大帅，就连新疆高层都会震动。这种藕断丝连的复杂既不违背承诺，又不违背“良心”，是最好的处理方式，至于真正情况如何，谁还管得着？

经过4-5年折腾，在新疆练兵的盛世才不仅拉起了一支队伍并击败了西北马仲英，甚至还秘密勾搭上了联共当局一跃成为新疆王。成为新疆王后，他搜罗了大批礼物送给张小六和张老帅，只要求他们承认，并表示自己会忠心不二。

张老帅想来想去，认为新疆鞭长莫及，又有儿子一直疏通，觉得盛世才大概还算个“重情义”之人，对局面就认可了，还发了委任状。实际上盛世才为了站稳脚跟，一方面和广州政权眉来眼去，获取支持，一方面又和苏联当局秘密联系，在全国赤色组织被压制情况下，新疆难得有较大的活动范围。等张老帅觉得情况不对时，盛世才已坐稳了位置，甚至关闭了内地与新疆交流的大部分通道。

为这件事，张大帅没少骂儿子蠢，后者也只能辩解盛世才还算恭敬，其他说不出什么话来。

现在米高扬提到新疆，便希望能够将新疆从中国这里分裂出来，与阿富汗共同组建突厥加盟共和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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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鲁晓夫给了截然不同的建议：“我不反对针对突厥地带的渗透，但我认为这是个非常冒险且同时不讨好的举动。”

他扫视了众人一眼，缓缓道：“从阿富汗南下解放印度，本来是苏维埃的崇高使命，但由于涉及到英帝国的生死存亡，从全局态势上来说可以略微松一松；新疆不是中国的核心领土，同时目前统治新疆的盛也不是北京势力成员，他是个独立的小军阀，鉴于北京政权在蒙古问题上的敏感度，我认为这会激起他们的反对……中国和日本均已对英国宣战，从理论上说是德意的盟友，我们与中国交火约等于直接和德意的盟国交手，所以……

赫鲁晓夫的意见很明确：

第一，打中国不讨好；

第二，打印度会加速英帝国崩溃，大不列颠一崩溃，英法直接就可以磕头求饶了，那苏联就失去了制约德意的屏障；

第三，攻略波罗的海三国的时间窗口也就是这次的西欧战役，过了这个时间点，只怕会落空……

所以他还是附和伏罗希洛夫的观点：当务之急是解决波罗的海三国问题。

这两人谁的情况更符合整体战略，斯大林陷入了沉思……

第215章：战争还是和平？（14）

“其他同志还有什么看法？”

老资格的布尔加宁看了看米高扬，又看了看赫鲁晓夫，没轻易表态支持谁，甚至没直接说他的态度。

这么做当然有原因，看似就赫鲁晓夫和米高扬不同的路线方针进行决断，谁知道背后是不是还隐含了对两个“接班预备者”的评价和看法呢？立场和战队问题，向来至关重要，当年站在托洛茨基一边的联共高层何在？形形色色的新反党集团们何在？

早就变成冢中枯骨了！

通常这种表态都涉及到路线斗争，万一出错，后果不堪设想。

布尔加宁等人还有顾虑：谁知道这是不是斯大林故意拿出来考验政治局各同志的？如果他发现党内一边倒地拥护某个年轻俊杰，会不会产生这样的念头：老同志们已在物色新的人选准备对自己取而代之了。

大清洗的恐怖毕竟才过去没几年……前几个月还有人被人打成反党反革命呢。

但不说话也不行，他沉吟道：“我觉得这是个政治和策略问题，要考虑到红军的作战能力，是不是请总参谋部的同志评估一下作战态势是否允许？如果不考虑战争，那我觉得三管齐下没什么问题！”

这巧妙地把皮球重新踢了出去，既不得罪米高扬也不得罪赫鲁晓夫。

什么？进军波罗的海三国不用考虑军事？

开什么玩笑：波罗的海三国本身实力不强，但加上德意怎么办？芬兰不就是这么吃亏了么？

斯大林又把目光投向莫洛托夫。后者会意，开口道：“如果试探德意的想法，我有个建议……我们可以提交照会，说波罗的海三国有意加入苏维埃联盟，询问他们的看法……看他们是坚决反对还是有条件地默许，亦或者不应答。”

众人对该策略表示叫好，于是会议定下两条主线：一条考虑军事，一条考虑外交。在综合权衡的基础上再得出结论。

米高扬的脸色有点难看：莫洛托夫的建议实质上是在巧妙地否定自己的看法——他并不是认为进军波罗的海三国会直接导致德意的反对，而是认为拿下这三国后，德意对苏联的敌视会加强。

但莫洛托夫这么说他也没办法，因为莫洛托夫是因为主张与德意协调并签署互不侵犯合约才上台主持外交工作的，让他出面来说，那肯定是与德意继续协调并要些好处嘛。

第二天，莫洛托夫将有关消息通过外交渠道发到了罗马，同时铁木辛哥也从莫斯科飞到了黑海。

“铁木辛哥同志，总参谋部在军事上对战争是什么应对准备？能不能做好两个方向的防御工作？”

这显然不是针对具体的部署的提问，而是要问大概逻辑。

铁木辛哥沉吟道：“假如与轴心的仆从国展开战争，维持两个方向大体没有难度，倘若与德意直接冲突，为谨慎起见，我建议只保持一条战线……”

意思说的很清楚，斯大林点点头后又问了个让铁木辛哥深感恐惧的问题：“如果，德意在英法战争中精疲力尽、陷入泥潭，我们启动大雷雨计划，实现欧洲解放的可能性就有大？”

铁木辛哥结结巴巴道：“斯大林同志，总参谋部虽然一直在努力完善这个计划，但我认为暂时条件还不具备……况且，况且……”

他的声音逐渐低沉下来：“原来安排的时间点是1941年夏秋之交。”意思提醒斯大林还有一年呢。

“您不必紧张，我又没说明天就启动大雷雨，我只想知道这个计划制定的如何了，什么时候能送政治局批阅，以及什么时候能够切实推进。准备的情况要和我汇报一下，目前欧洲的政治局势比较微妙。”

“我来之前听说了，德意有可能在西线动手。”铁木辛哥沉吟道，“当初总参谋部预计是明年夏秋之交，但从波兰冲突以及目前战备情况来看，时间略有些紧张。目前我国海军实力超过原先预期，空军整体实力不弱，在新装备列装问题上略微滞后，问题比较多的反而是地面部队——机械化程度不够，也缺乏有经验的军官。”

这评价很中肯：红海军实力远非历史可比，在总参谋部计划里，甚至认为波罗的海舰队勉强已具备和德国公海舰队抗衡的实力。空军本来大家期望也很高，没想到在波兰被人打回了原型，还需奋起直追。

唯独让铁木辛哥心里没底的是陆军——陆军装备大大滞后于预期，T-34/76不仅数量少，质量相对于M5没有什么优势；至于KV-11和KV-2，相对M5是有优势，但这数量实在是捉襟见肘——价格和生产工时实在太昂贵了。

而红军总参谋部接到有关德意的装备情况却有些担忧。

情报显示：7月份以来，德国已完全停止了M3坦克的组装并全面转入M5坦克生产，数量逐步攀升，同时意大利国内生产的M5源源不断地向德国进行输送，帮助德国迅速完成了12个陆军装甲师，2个党卫军装甲师，6个装甲掷弹兵师和8个摩托化旅的配备。

最重要的估计错误发生在意大利身上，苏联一直认为意大利会像英国那样持续扩军，所以意大利生产的装备绝无可能支援给德国，德国速度也就不会这么快。没想到意大利陆军几乎没扩充——非要说有的话就是补充了部分兵员，同时加大力气组建中国军团。

第216章：战争还是和平？（15）

意大利这样缓慢的扩军动作消化不了他们生产出来的坦克，这些坦克被交给了德国人，德军扩充速度直线加速，意大利该扩充的部队全交到了德国手里。

现在苏联人倒是能理解德意力主推进德意装备一体化的重要意义，但依然百思不得其解意大利的目的，意大利人有毛病吧？这结盟结得也太实在、太彻底了吧？自己生产出来的装备不扩充本国陆军反而交给德国人？

意大利人难道学会了共产主义？

还是说，法西斯蒂和国家社会主义之间真的是同志加兄弟？

意大利国内同样也有人不太理解，但因为总裁出面，大家一致就通过执行了。

战争爆发前，德意互通有无容易理解，战争爆发后意大利把可用于本国的军备继续大规模提供给德国，主要出于4个考虑：

1、交换德国手里的技术和人才团队。意大利的工业和科研底蕴虽然在孔蒂尼的拉动下有了飞速提高，但底蕴毕竟不如德国深厚，再加上部分领域为意大利担纲的本来就是德国专家，为更进一步获取技术和人才，只能在装备上进行倾斜——比如总裁就盯住了德国的喷气发动机、火箭、坦克发动机等技术；

2、德国也生产部分意大利急需的武器。比如128mm高平两用火炮，75%以上的产量提供给了意大利；又如蔡司、莱卡的光学仪器和精密设备，有一半多交给了意大利。

3、防止德国走歪门邪道。戈林掌握着整个武器的生产进度，有意大利装备抵达后可按原则要求进行普遍化装备，防止德国人乱七八糟地胡乱自行改装备破坏统一性——德国人万能改造天赋是好，但改造后不通用会影响后勤体系，所以孔蒂尼的思路就是告诉德国人别瞎改，孤儿装备统统交出来。你们数量不够？没事，我批量给！换下来的孤儿装备给谁？放远东去、装备给中国军团、塞给日本人……反正总找得到消化的地方。

4、让德国承担法国战役的主力同时不要付出太多。又让德国人打主力，又不给德国人足够装备，那是在平白消耗德国实力，世界大战还没打赢就想着先消耗盟友的实力的念头不是蠢就是坏。

也因为意大利在装备帮助上不遗余力，所以希特勒认为意大利打算和德国一起干掉法国的态度是真诚的，也理解意大利的想法——暂时不对法国宣战，只牵制，等时机合适在加入战争。

你既不肯在重点装备上牺牲，又要后加入战场捞好处，合着德国给你火中取栗？

这逻辑就算亲意派掌权都解释不通。

所以希特勒额外加了个条件：让武装黑衫军加入战局，这条件不在原本约定中，但最后也通过了，两家皆大欢喜。

合作事项谈判告一段落，接下去就该确定怎么打、何时打了。

铁木辛哥对这件事有自己的解读：“在意大利看来，他们与苏维埃并不直接接壤，同时也不是传统陆军强国，所以他们希望能通过加强德国陆军的力量来构筑反共防波堤，在策略上容易理解。”

问题绕了一圈又回来了：现在发动大雷雨，苏维埃有没有把握？

铁木辛哥没直接表明他的态度，而是用婉转地口气论证了三个事实：

苏维埃红海军不如意大利海军；

红军装备质量不如德军；

空军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现在都达不到要求。

至于军官素质差异问题，铁木辛哥进行了避重就轻的解释：他不说是因为大清吃导致中坚军官团断层，只强调说由于机械化战争发展过快、新课题、新学问层出不穷，部队目前还在疯狂补课，暂时不具备指挥高强度战争的能力。

这确实也是肺腑之言：铁木辛哥是指挥部队打赢芬兰战争的，他内心清楚为这个“胜利”苏维埃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小小的芬兰如此难啃，德国怎么好打？

听完解读，斯大林略微沉默了会，提了一个问题：“倘若明年这时候，德国75%以上的军事实力队陷入法国战场的泥潭，您认为我们具备了相应的发起条件么？”

“斯大林同志，有可能出现这种情况么？”铁木辛哥道，“这等于是在重蹈上次大战的覆辙，我认为希特勒不会犯这个错误……”

斯大林大笑：“犯不犯错误由不得他，这是德国的地缘政治决定的，德国就在法苏之间，就算有意大利帮助人也不可能同时分兵对抗两国……当然，达拉第现在还不想和我们结盟，但一旦等战争爆发，他再想结盟，态度就由不得他了。”

铁木辛哥深深吸了口气：“倘若一年以后，德国真如您描绘得那样，75%的兵力深陷法国战场，同时意大利有三分之一的兵力被拖住的话，我认为大雷雨计划是可以顺利推进的——打到多瑙河不成问题。”

在75%外又额外加了三分之一的意大利，斯大林没在意，认为评估恰如其分——打法国意大利不会是主力，但也不可能一毛不拔，至少得打个配合吧？

“很好，我明白了，感谢您以一个布尔什维克的坦诚和我说这些话。”

“可……法德之间的战争会持续一年么？”

“没什么问题。”斯大林笑笑，“法国毕竟是大国，不是挪威、希腊这种小国可比，也不会再像英国那样遭到突然袭击 
……从4月1号开始，法国战备时间已有4个多月，完全可让他们充分动员起来。您也可以看到英国人看似被打得非常惨，实际上他们在美国的支持下暂时稳住了阵脚，法国同样会如此……现在希望达拉第的腰杆能硬一点，不要老想着牺牲别人来成就自己，尤其不要想着卖英国人——这个月卖英国人，下个月法国人就死！”

铁木辛哥称赞了一番斯大林同志英明后，决心回去加速大雷雨计划：力争到1941年6月12日具备发起条件。

第217章：战争还是和平？（16）

“阿道夫，莫斯科来照会了，说他们打算吃掉波罗的海三国，问我们的意见……”

“这个该死的猪猡，斯大林这个混蛋渣渣……”听完孔蒂尼的介绍，希特勒当即在会场发飙了半小时，各种恶毒诅咒不要命地向钢铁同志砸去，如果咒骂能够杀人，估计斯大林同志已被干掉了。

孔蒂尼和戈林无奈对望一眼，耐心等希特勒把所有对布尔什维克的愤怒发泄完，孔蒂尼心平气和道：“我觉得，如果要推动法国战役，斯大林的勒索恐怕只能答应。”

希特勒脸色凝重地点点头：他不是不知道孰轻孰重，只是实在不爽这样趁火打劫的作风罢了。

“我倒觉得让苏联获得波罗的海三国对加强东线防御是有帮助的。”巴尔博语出惊人，“起码罗马尼亚和匈牙利就不敢敷衍了事了……”

戈林附和道：“还有芬兰！”

希特勒愕然，随即同意：一旦斯大林吞并波罗的海三国，匈牙利和罗马尼亚肯定风声鹤唳，让他们在东线加强防御，他们绝不敢偷懒——否则下一个被吞掉的就是他们了。

孔蒂尼点点头：“让斯大林先吃波罗的海三国还有个好处，可以干扰美国人的判断……让美国人看看，欧洲还面临着布尔什维克的威胁，他们那点小心思最好给我们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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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同意？”

“不……默许……或者还得再抗议一番。”孔蒂尼笑笑，“或者德国还能去波罗的海三国发展一下地下抵抗组织和游击队，以便给斯大林弄点麻烦。至于其他措施，我们不会采取，但希望莫斯科能默许我们对法国的态度。”

希特勒左思右想后表示同意。

波罗的海三国的命运就这样确定了下来——当电报公文在莫斯科、柏林和罗马转了一圈后，他们的命运就决定了。

希特勒此次前来罗马，还有件重要的事是商量与日本结盟并探讨三国轴心的势力范围。对德意间范围划分，他没有调整的想法，对日本获得东南亚、获得澳新他也没放在心上，但对允许日本获得印度表示了反对。

他希望能为大不列颠保留印度。

孔蒂尼很清楚他的逻辑：保留印度，大不列颠还能被当做是一个大国。希特勒要保住英国的地位，虽然有其迷之好感的因素，更重要的还是从国家利益出发，只要能把英国拉在身边，德国便有制衡意大利的能力，可更好地突出自身地位。

他则针锋相对地认为应该把印度纳入日本的势力范围，同时坚决要求把英国剔除出欧洲联盟之外，除非大不列颠能接受欧盟对一切事务的统揽。

对反英这件事，德国明显不是很上心；同样道理，孔蒂尼也摆出不对法国上心的姿态，明白无误地告诉对方——德国拖不下去了，再不干脆利落地打劫一波，德国自身的经济运转和财政将到极大制约——意大利是通过操作从美国弄钱回来打仗，而德国完全是靠赖账乃至掠夺成事的，一转不动就要完蛋。意大利可以不着急打法国，德国人自己就先熬不住了。

而一旦德国承诺印度归属日本，那三国轴心的基本面目就具备了。

“斯大林同志，德意两国回电了……”莫洛托夫兴高采烈汇报道，“他们暗示充分理解苏维埃的行为，愿意在不引发战争的前提下对有关边界修正予以认可……希望苏维埃也能理解德意两国的态度。”

这是允许苏联在不打仗的情况下吞并波罗的海三国。斯大林对此很满意，直接授意下面去操作。

1940年8月13日，苏联政府突然照会立陶宛，声称苏联红军战士在立陶宛失踪，要求立陶宛彻查。立陶宛政府为防止事态发展，对苏联的无理要求千依百顺，但苏联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想不断促使冲突升级。

莫斯科还发表对外声明，认为立陶宛与拉脱维亚、爱沙尼亚在1934 年订立的同盟条约是反苏同盟阵线的，要求立陶宛重组政府，否则红军将立即开进立陶宛。

立陶宛在接到声明后向德意求援，但两国均用太极手法表示婉拒，孤立无援的立陶宛最后只能答应苏联一切要求，解散了乌尔布什斯政府并成立了以帕列茨基斯为首的立陶宛苏维埃政府。同样的命运在接下去也将降落在其他两国之上。

令欧美震动的不是苏维埃的举动，8月15日，在希特勒离开罗马返回柏林之际，德意日三国忽然发表了联合声明《德、意、日三国关于印度问题的共同宣言》：

……印度具有光辉的文化传统，但却成了英帝国主义压榨的对象，至今尚在其桎梏下呻吟，这是现代文明的最大污点，也是祝愿各民族各得其所、为建设世界新秩序而战的日、德、意三国深感遗憾的。

英国之所以拥有庞大帝国，固然是靠其无与伦比的伪善欺骗与老奸巨猾的分而治之政策，同时也仗恃其武力，现如今英国在东亚的军事据点已完全被毁灭，其在欧洲的势力亦早已为德意轴心所肃清，不甘心失败的英帝国妄图利用印度民众及其美丽国土作垂死挣扎……三国将坚决为打倒英帝国主义而全力以赴，若印度继续充当走向灭亡的英帝国国防据点，三国断然不能漠然视之。

日、德、意三国现严正声明：三国并没有在印度取代英国的野心，三国希望迅速实现印度人的印度，期盼印度作为自由民族早日重新为世界文化做出宝贵贡献，印度人若起来为获得自由而希望三国援助时，三国将不惜给予一切可能的援助。

……当英国在印度势力即将被全面摧毁之际，三国再次期望印度全体民众为粉碎英国多年羁绊，真正实现印度人的印度而努力奋斗，为实现印度民族的伟大复兴与历史崛起而奋勇前进！

这几乎就是公开的三国轴心结盟宣言——包装在共同反英和印度问题之下，因为只有英国是三国唯一共同宣战的国家，不搞英国搞谁？

至于三国轴心的密约和有关势力范围划分，那不可能公之于众。

三国轴心的成立，将新一轮战争时钟的节奏骤然加快了不少……
“皇天后土、天日昭昭，我兰芳共和国流亡政府今日正式宣布成立，并依我兰芳律及首任大统领遗训，向我中华民国政府提交照会，因血脉相连、文化相通、传承连绵，希世世代代永为藩镇……”

“中华民国外交全权特使暨香港护军使黄新国，遵最高执政鈞命，接受有关外交照会，并宣布接受兰芳共和国内附请求，并援引万国公法，自公元1940年8月9日零时起，对兰芳共和国宣布予以保护……”

“德意志第三帝国驻香港外交领事宣布，承认中国政府对兰芳共和国保护行为……”

“意大利王国驻香港外交领事宣布，承认中国政府对兰芳共和国保护行为……”

“因荷兰王国侵略我兰芳共和国领土、杀戮我兰芳人民及后裔，掠夺我国资源和人民财产，泣血恳请我宗主国中华民国政府出动军事力量予以救援……”

“中华民国外交全权特使黄新国同意援引《兰芳共和国保护条例》，自条约签订之日起，向最高执政禀报，要求我陆海空三军武装力量履行保护义务 ……”

“……经议会党团临时议决，最高执政已同意派遣中国海军第一舰队及陆军兰芳特遣队出兵婆罗洲履行保护义务，驱逐大不列颠、荷兰王国及其附庸侵略者。”

黄主席办事还真是说到做到，当沈鸿烈汇报舰队将于8月9日抵达关键位置并可以转向进攻时，在8月9日上午9点半，兰芳流亡政府成立仪式、递交内附申请、中国同意保护、德意见证认可，兰芳要求出兵、北京同意出兵等一系列眼花缭乱的外交仪式在半个小时呢就宣布搞定……

随后黄主席和北京把同意进军的电文发给了沈鸿烈。

上午9点57分，在密电码还未完全破译之际，沈鸿烈已坐镇旗舰，下达了作战命令，下一分钟后，舰载机开始起飞，整体前军舰队速度提升，飞快地朝着目的地扑去……

而此时现场观摩的其他各国外交人员和新闻媒体，还处于一片懵逼之中：啥？兰芳复国？流亡政府？国家保护？舰队出兵？还要驱逐大不列颠和荷兰侵略者……

你们有没有搞错？这是要开打了？

美国领事一开始还是笑嘻嘻地看热闹，经过其他人的介绍和翻译才猛然醒悟过来，上前一步问黄新国：“黄先生，这是不是意味着你们对荷兰王国宣战？”

黄新国手一摊、耸耸肩道：“没有的事……我们只是宣布出兵保护兰芳，没有宣战，宣战也不是兄弟的职责。”

“但你们明明说要对荷兰开火？这是不宣而战的偷袭行为。”

“不不不，领事先生，我并不这么认为，兰芳共和国一直存在，所谓1912年荷兰消灭兰芳共和国并对兰芳地区执行占领的宣告，我大清与中华民国两代政府，从未宣布接受，更未放弃对兰芳的宗主权……现在兰芳流亡政府要求援引宗主权和保护条例，我们便同意出兵了……这本质上是一个国家的内政！”

兰芳实际灭亡在1884年，但由于害怕清朝做出反应，荷兰当时还不敢公开宣称灭亡兰芳，只是另立一傀儡以便进行统治。直到1912年清廷退位后，荷兰才正式宣布对兰芳地区占领，但这件事北京政权确实从未接受过。

因此在这个仪式上，兰芳流亡政府把灭国时间定在了1912年，这样看上去距离现在不满28年，一下子就近得多了，看上去也合理得多……

美国领事厉声道：“荷兰对婆罗洲地区的统治，至今已有半个多世纪，对当地统治为各国所承认……”

黄新国笑笑：“波兰王国在上个世纪就变成俄、普、奥三国领土，上次大战结束后，美国还不是承认了波兰主权独立和复国，为什么灭亡半个多世纪的波兰可以复国，灭亡28年的我兰芳共和国就不能复国？美国政府在有关复国问题上有双重标准？”

“混蛋，波兰复国是由国联大会统一认可的。”

“我们对兰芳恢复保护，也有德、意等友好国家的认可……还是说，只有美国认可的才是法律？贵国是世界警察？不对啊……”黄新国讽刺道，“贵国没加入国联啊，国联各项决策对贵国并没有约束力……为什么约束力的条文贵领事也打算承认？这经过贵国国务卿史汀生先生的认可了么？领事擅自做主是要引起外交纠纷的，兄弟身上有特命全权外交特使头衔，是可以代表北京外交部的，贵领事能代表贵国国务院么？”

这顿夹枪带棒的抢白让美国领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吼道：“我要抗议，强烈抗议，鄙国政府坚决反对以武力或以武力威胁改变东南亚现状，这是国务院最新声明，如果贵国一意孤行，必将付出惨重代价。”

黄新国的神情冷峻起来了：“28年前，荷兰灭亡我兰芳保护国时，贵国不发出这种声明，现在我国要收复领土，尔等就发出这种声明，这立场有公信力么？有合理性么？还惨重代价……贵国打算帮荷兰人进攻我们么？你有国会授权么？”

德意两国领事一顿哄堂大笑，其实他们也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只是接到本国训令：别管黄主席说什么，你只管承认就行。所以他们现在乐意看着美国人吃瘪，至于日本领事，虽然对中国突然出兵兰芳感到诧异莫名，但对美国人忽然搬出这条“不以武力改变东南亚现状”的照会，当然也是嗤之以鼻——大日本帝国陆海军正要出兵占领马来亚和缅甸呢……你们美国人说这种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眼看美国人还要啰嗦，黄新国脸色一沉：“如贵国一定有不同意见，可向北京外交部提交照会，兄弟现在要去主持军事会议和新加坡护侨回国仪式，恕不奉陪了……”

第219章：战争还是和平？（18）

“全面进攻！”

“全军突击！”

上午时分，驻守在婆罗洲的荷兰人还没反应过来，就遭到了30多架舰载机的空袭，当地为数不多的几架飞机全部在跑道上被炸毁，下午时分，北军海军前导舰队带着第6装甲旅一个营，开始扑向岸边，准备就近登陆。

沈鸿烈带着北军主力在后面压阵。

美国人做梦也没想到，张大帅派遣舰队南下，本来只是想要敲笔2000万美元的款子，结果傲慢的美国人不肯答应，一怒之下，张大帅接受了总裁的提议，让整个北军舰队连同王铁汉的第6装甲旅去婆罗洲打个天翻地覆……

论起给钱给物，那意大利比美国人爽快多了，信用也好，更不和你叽叽歪歪，直接就办妥了。

当张小六接到美国大使的问询电话时，他还茫然不知所措：沈鸿烈的舰队不是说去新加坡么？怎么变成去婆罗洲了？还有，和荷兰人开战是什么鬼？

当他满头大汗地去询问老爹意见时，被后者骂了回来：“他妈拉个巴子，老子在怀仁堂开会商讨时，你在哪个女人的肚子上用功？你还好意思说？你要不是我儿子，这种贻误军机的大事就够砍脑袋的……”

张小六唯唯诺诺退走了，回头一翻会议纪要，赫然发现，那天晚上他确实不在。

他问身边人：“既然开会，为什么不通知我？”

副官面有难色，最后勉强道：“是您和我说，让我和参谋本部报告，说您身体不适，需要休养3天，除非天塌下来，其他小事不要来找您，所以……”

这噎得张小六半点脾气也没有，因为这话确实是他自己讲的，他还能怪谁？

两面不讨好的情况下，只有悻悻然离开了。

沈鸿烈这出其不意的一手，直接打在了荷兰人和英国人的软肋上，到8月14日，第6装甲旅已全军上岸，以秋风扫落叶的姿态横扫当地守军，而荷兰人余留在婆罗洲的少许军舰，也直接被沈鸿烈干沉了。

在登陆过程中，虽然婆罗洲华人相对与广州政权关系更为密切，但对于中国派兵登陆，依然保持了极高热情，给予北军所部招待，并自告奋勇组织向导队、纠察队、后勤队、服务队等帮助军队作战，第6装甲旅只携带了必要的弹药和少许补给，后面需要的粮食、物资乃至汽油都是华侨们帮助筹集并提供的。

用王铁汉的话说：“读了这么多年书，到今天总算是知道啥叫箪食壶浆、以迎王师了，以前国内打仗，老百姓总是躲着，只有到了婆罗洲，老百姓不仅不躲，还帮着我们……这人果然是要做好事、行正道，大帅英明！”

8月14日，当第六旅将代表中国政权的五色旗在婆罗洲油田升起时，整个油田上下迅速被控制住了，仓皇逃走的荷兰人只象征性地炸毁了一个小储油罐，就近乎将这片油田全部拱手想让了……王铁汉当场宣布将油田收归国有。

中国进军婆罗洲并迅速控制壳牌公司油田的消息直接就传入了美国，虽然史汀生对此恼火异常，发出照会要求中国方面立即撤军，但张大帅装聋作哑，要么干脆不予理睬，要么拿出那个匆匆忙忙炮制起来的《保护条例》拿来搪塞。

在那一瞬间，史汀生都想宣布制裁北京政权，不过胡佛制止了他。

制裁北京政权有啥好处？中国在美国基本没什么资产，如果禁运，那更便利欧洲对中国的出口而让美国商品自绝于该市场。

相反，美国公司、美国商人在华拥有可观的资产和利益，如果双方互相制裁和冻结，那吃亏更多的肯定是美国人。

“他们敢？！”

胡佛摇摇头：“为什么不敢？从德意第一时间就宣布承认中国对那个什么……”

“兰芳共和国。”

“您没觉得，对这个保护国的动作很奇怪么？”胡佛道，“仿佛一夜之间冒出来，德意第一时间就承认了，甚至日本也没有表示反对……种种猫腻可见一斑。”

史汀生点点头，他就是担心这个，在他看来，北京政权和德意越走越近了。本来以为中国和英国宣战只不过是顺水推舟的事，现在发现小觑了张大帅的想法——能从绿林混成一国元首，当然是有手段的。

史汀生叹息道：“婆罗洲油田已被中国人完全占领了，这是个很麻烦的事，意味着我们对日本的原油禁运有可能会失效……还有一个问题，壳牌失去了他在远东的重大资产，股票暴跌了27%！”

胡佛点点头：油田被占领，壳牌暴跌是理所当然的，现在不是壳牌股票暴跌的问题，而是壳牌暴跌叠加了荷兰、欧洲系股票大跌，同时由于华尔街开始成立未来基金，太高了利率中枢，整个市场的股票都处于下跌中，场面非常糟糕。

“更糟心的是苏联人……波罗的海三国向我国大使提出秘密照会，表示斯大林打算吞并他们的领土，希望我国主持正义。”

胡佛摇摇头：“这我们做不到啊……美利坚无法对苏联施加重大影响，对了，德意的态度呢？”

“德意对此表示了默认……所以这些国家走投无路之下才找到我们。”史汀生沉声道，“他们也是没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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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裁苏联毛用没有，反而容易把莫斯科推入轴心的怀抱，目前 
德意日三国轴心已经形成，如果苏联再加入轴心，那英法基本别折腾了，趁早投降吧——史汀生很清楚，苏联又不是中国，那是一个举足轻重的工业化军事大国，而且还有相对于法国海军80%水平的舰队，完全不容小觑。

从日本对英宣战、中国出兵婆罗洲，三国轴心对印度宣言发表之后，胡佛感觉到形势已急转直下，美国的战略态势越来越趋于恶化了。现在别说德意日不鸟美国，就连中苏都开始不鸟美国了。

打其中任何一个国家，美国都有把握，可要全场包打，胡佛也犯愁了。

第220章：战争还是和平？（19）

想了一想之后，胡佛道：“告诉荷兰人，不要对中国宣战，尽可能和中国和平解决这件事，宁可把婆罗洲让给中国，也不要让给日本。”

话音刚落，有人进来汇报：“4小时以前，荷兰发布声明，对中国宣战……”

“然后呢？”

“然后中国也对荷兰宣战……”

张大帅喜滋滋地下达了命令。

荷兰虽然是个小国，且荷兰在中国也没有租界，但荷兰同样是《辛丑条约》签字国，庚子赔款有一份是给荷兰人的，一宣战，明摆着就不用给了；更重要的是，荷兰在中国颇有产业，很多的洋行、银行还有对政府贷款，现在统统都可收归国有。这一把下来，美国人那2000万美元的便宜没捞到，从荷兰人这里至少捞到了6000万美元的实惠，这还不算婆罗洲上的战利品！

本来张大帅对荷兰宣战还有点担心，听说沈鸿烈一个冲锋就扫平了荷兰在婆罗洲的巡逻舰队，王铁汉打得荷兰驻军溃不成军，便觉得荷兰人不过尔尔，当年大清居然能被荷兰人欺负到头上，真是不可思议。

实际上英荷在婆罗洲的兵力比第六旅多，但问题本土部队很少，大多数是本土军官加居民的配备，相比装甲旅的配置，那当然是差了不止一筹，更重要的是关键地带沈鸿烈还有舰炮和舰载机支援——北军海军舰队成色是差了点，但毕竟也是正儿八经的战列舰+航母组合，打打荷兰那些缉私艇还是绰绰有余的。

更重要的是，德意公使和他表态：让他不要担心，德意马上会对荷兰宣战！

果不其然，在中荷互相宣战后不过20分钟，德意就联合向荷兰提交了最后通牒：一方面援引德意与中国的外交同盟——现在德意日华四国是共同对英宣战的盟友；一方面又表示，荷兰驻扎了英国军队尤其是英国皇家空军，对德意两国安全构成了“严重威胁”，要求荷兰在8月16日24时之前撤退一切英国武装力量，否则就和德意处于战争状态之中。

这个最后通牒显然是别有用心的，因为避开了法国：意大利和法国不是敌对国。

胡佛和史汀生看得很清楚：德意这一手把荷兰逼入了死角。

从国家策略来说，荷兰是绝不敢与德意为敌的，毕竟德意力量非常庞大，只要开打，荷兰分分钟亡国。

但同时，荷兰也不敢要求英国撤军，因为英国对低地国家保护是一种传统，荷兰已非常依赖这个传统——上次大战英国就是因为德国要入侵低地国家而为借口的，同时，荷兰也担心如果英国撤军，荷兰的安全更没有保障。

但从法理来说，在德意与英国互相宣战的情况下，荷兰驻扎英国武装力量确实有点儿不合时宜。

史汀生面色沉重道：“波罗的海三国保不住了，斯大林和希特勒还有小齐亚诺肯定达成了肮脏的协议。”

大家都是聪明人：波罗的海三国一方面说与德意沟通无效，一方面又拼命请求美国主持公道，那就说明德意与苏联形成了妥协——德意默许斯大林吃三国，而斯大林则允诺不会在德国西进过程中设置障碍。

胡佛叹了口气：“这件事我们也办不到，对他们表示遗憾吧……现在我担心的是远东怎么样的问题。”

史汀生脸色凝重地点点头。

在日军第二批1万人部队抵达马来亚后，当地英军已完全崩溃了，别说夺回新加坡，就连能不能有路逃回去都是问题，帕西瓦尔指挥着部队向着印度仓皇撤退，希望能通过陆地逃亡印度。与此同时，驻扎在缅甸的英军也风声鹤唳都
，随时准备跑路。

他们都接到了消息：联合舰队主力已经南下，后面至少还有4个师团以上的兵力，马来亚和缅甸失守只是时间问题。

如果荷兰与德、意、华三国共同宣战，那不用说，日本作为轴心肯定也要宣战，这样一来，欧洲各国在东南亚的殖民地，大部分都要落在日本手里了，这对美国是个巨大的威胁。

除去英国和荷兰的殖民地，远东还有一块就是法国的中南半岛。

史汀生敢打赌，只要法国和轴心全面开火，那日本也会毫不犹豫地下达夺取命令！

法国和轴心全面开火能避免么？

显然不能！

因为轴心一旦进攻荷兰，法国人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

这就是同盟条件下的连锁危机。

“继续向远东派遣力量吧……”胡佛忽然道，“我觉得还要至少再增派3个师、1艘航母到远东去……否则亚洲舰队连中国人都挡不住！”

史汀生骇然，少倾还不得不承认胡佛的判断是有依据的：只有2艘田纳西级的亚洲舰队确实打不过沈鸿烈的北军舰队。本来指望南军舰队牵制住北军，可北军只要一挂“四海一心”旗，南军要么跑要么一起打配合，美国人恨得牙痒痒都没办法——毕竟你不可能把顾问派到每一条船的关键岗位上。

想来想去，只有继续加强远东的力量。

“那么，德意对荷兰的最后通牒需要我们给予警告么？”

“没用的……德意听不进去。”胡佛苦笑道，“希特勒能在波罗的海三国上让步，就是打算从荷兰人身上捞回去……”

正说话间，有人进来汇报，说荷兰女王亲自会面隐居在荷兰的、退位的威廉二世，希望通过他斡旋解除荷兰迫在眉睫的危机，威廉二世已派遣皇太子去德国走动。

但另一个消息忽然又引起两人注意：前英国皇帝爱德华八世忽然抵达了葡萄牙里斯本。

史汀生愕然：“英国人准备媾和了？”

他很清楚爱德华与德意之间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上次退位后还得到了德意两国的热情接待，现在出现在葡萄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胡佛皱了下眉头：“让我们的人想办法去打探一下到底在搞什么……但不得不说，德意日三国有关印度声明的发表，对英国是个很大的压力。”

“是啊……”史汀生叹息道，“丢掉其他殖民地，大不列颠还是大不列颠，但没了印度，估计大不列颠就会迅速变成三流小国。”

胡佛看了看地图，忽然摇头：“更糟糕的是，如果斯大林与德意妥协，那么他吃完阿富汗后会立即南下印度……英国人的战略格局啊……我看是完蛋了。”
史汀生和胡佛这个国际形势碰头会开得很糟心，各方面消息都不顺利，但再不顺利，有些该说的话他还的说。

“不能把斯大林再推到轴心一边……”胡佛沉吟道，“那样我们的局面就太被动了，所以波罗的海三国这件事，我们也只能装看不到了，其实就算看到又能如何？我们还能越过苏德把军事力量投放过去么？”

史汀生点点头。

“告诉三国，我们暂时爱莫能助，然后再想方设法给斯大林一点暗示：不反对他的动作，但希望他注意吃相，不要再和芬兰战争那样难看了……整个世界都看着呢。”

这叫什么话！

可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迟疑片刻后史汀生道：“最近英国方面有一个非官方电报，希望我们能像帮助协防澳大利亚一样帮助协防印度，您对此怎么看？”

胡佛道：“不怎么看，大不列颠打算给予印度人独立么？如果印度宣布独立，我大概可利用总统职权宣布保护印度，或至少宣布入驻印度基地……”

“这……”史汀生又被噎住了。

让印度独立？这是任何一个英国政治家都不敢答应的话题，如果这样，大不列颠就将失去皇冠上最璀璨的明珠，那样还不如和德意日三国轴心媾和呢。

“我想这可能不太现实。英国人到目前为止都不肯放手，如果连印度也丢了，那大不列颠基本就剩下不了什么了……”

“不放印度独立？那我用什么理由去支援印度，澳大利亚和新西兰虽然是英联邦，至少是独立主权国家……”胡佛用讽刺的口气道，“难道我能告诉美利坚的纳税人和小伙子，现在我希望你们为保卫大不列颠的殖民地而战——对美国的意义究竟在哪里？美利坚的热血是为了保护自己、维护自由，不是为保护殖民地而战的。况且，帮英国人保住印度对我们有什么好处？是能够赚钱还是能够扩充领土、扩大市场？我看都不行，甚至英国人压根就拿不出钱来，他们这笔烂账还指望着美利坚买单呢。说句实话，德意日三国虽然不断扩张，但他们的吃相至少比英国人还好一点——至少他们知道扶持一个叫鲍斯的傀儡本土政权……”

史汀生无言以对。

但他知道胡佛的考虑是对的。

如果他不惜一切代价援助英国并帮助对方，那就有舆论非议了，虽然他也不看好胡佛能再次连任，虽然胡佛目前在主流民意测验中落后，但不管怎么说，这位还是货真价实、依然在争取连任的总统候选人啊。

“那荷属东印度怎么办？现在中国和荷兰已正式宣战，我们……”史汀生踌躇道，“如果让中国获得婆罗洲和巨港油田，考虑到他们和日本之间的关系，我们对日本的原油制裁就会失效。”

胡佛点点头：“一方面继续对北京政权施加压力；一方面告诉荷兰人，早点把巨港油田炸了吧，免得到时候又被人原封不动的抄了去……至于壳牌的股票，让他们自求多福吧。”

壳牌股票反正已快要跌成渣了，而且英国人摆明了也不可能再从远东获得石油供应，因此炸掉巨港、同时由美利坚负责维持对英国的原油供应，在接下去将推高本土油田股票的价格……当然，也能推高联合石油股票的价格。

不过后者只要一推高，联合系就会减持，减持下来的资金都会用于对美债务的偿还——这在目前已形成了一个妥善有效的闭环。不管怎么说，意大利的信誉还是非常可靠的，总裁可动用的资本也超级多。

能在华尔街呼风唤雨这么多年，没点真手段是不行的。

至于英国人，现在就不是11%的国债能解决问题了，正如孔蒂尼说的那样，由于东南亚剧变，英国国债继续被打压，现在伦敦还想要维持信誉，那就要发行13%的国债了，厚颜无耻的华尔街给这么高利率的国债依然定了AA+的高级别。

针对这种情况，联合基金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和投资者警示会，表示：“……在目前的局面下，收益率并不是越高越好，收益率超8%，就要打问号，10%以上，要有承担大额损失的心理准备；12%以上，要做好损失全部本金的准备……以往华尔街年化收益超过12%的投资项目，95%以上都已失败告终。你贪图人家的利息，人家贪图的是你的本金！”

这声明公布后，被美国媒体疯狂引用，因为联合基金表示这是总裁亲口在罗马说的，总裁的信誉和预见能力，你们懂的！

华尔街大亨们气得牙痒痒却又没办法，因为对方并没有指名道姓说，更何况，现在华尔街投资家在总裁面前没有一合之敌——大家现在发愁荷兰的国债怎么，如果荷兰被德意推平，那显而易见荷兰国债也将会全面崩盘。

荷兰可不是希腊，国债和风险敞口更要上一个等级。

什么？荷兰的风险敞口主要在伦敦市场？

上帝啊，你不知道利益链条是会传导的么？荷兰人赔不出钱，英国投资公司和银行就会陷入麻烦，他们一麻烦，英国国债就会有更多麻烦。

史汀生实在无语。他本来想的是让胡佛同意从菲律宾派遣兵力去协防荷属东印度，但现在看来，总统并不想和其他国家起正面冲突——哪怕是中国。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威廉二世能够为荷兰争取一些时间了。”胡佛喝了一口咖啡，淡淡道，“我觉得可能性很小……但我更担心英法的反击力度，荷兰，只怕保不住了。最起码，荷属东印度就保不住了。”

“所以我才提议我们出兵保护或者联防荷属东印度，反正离澳大利亚也不远。”

“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不呢？可以让荷兰人提出请求的。”

胡佛用无可奈何的口吻解释道：“您不要觉得我不关心远东，我可以和您分析一下大战略，听完您就知道为什么不能这么做的道理了。”

“您说……”

第222章：战争还是和平？（21）

“从目前态势看，德意对荷兰的战争是对法战争的前兆，他们很快就要进攻了……这个时候总裁忽然唆使中国人去进攻荷兰殖民地，显然居心不良，目的是要把我们拖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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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史汀生反驳道，“中国不足以承担这么重大的任务，而且我敢保证，中国当局，无论是北京还是广州，都无意与华盛顿为敌。”

“我比绝大多数美国政治家都熟悉总裁，他特别善于运用声东击西、连环嵌套的战术，在经济上如此、在政治上更是如此。你以为中国人能拿到那些油田？”胡佛摇头道，“这些油田都是给日本人准备的，之所以让中国人去动手，一方面是为了帮助日本弥补兵力不足的缺陷，另一方面也是希望更加密切他与中国，以及进一步扶持远东那个小跟班的关系。情况您也看到了，国务院不是有报告么？葡萄牙即将归还澳门，而澳门要和香港一样，划归那个国家党管理。”

“对，我和领事交代了，让他们去动员常大帅先把澳门拿回来！”

“但常大帅不干，对不对？”胡佛用似笑非笑的口吻道，“您知道他为什么不干么？”

“因为他和国家党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这么想，那就永远看不透中国人的想法……收复澳门，是中国民族主义的胜利。总裁的策略比谁都高明，他用澳门，换取了中国人的效力，并打开了新加坡的大门……常大帅是明白人，正如中国知识分子都知道澳门不是葡萄牙施舍给中国人的，是中国兵在新加坡用浴血奋战换回来的……如果常大帅敢去抢澳门，你信不信，明天他手下就会有人造反……他的上一任海军司令现在哪里？”

史汀生叹了口气：“在香港当海警署长！我懂您的意思了……”

常大帅怎么不想要澳门？他做梦都想！

但德意日三国都警告他，不允许他染指澳门，这地方是给国家党的！三家联合警告之下，常大帅就不敢动了。

更关键的是，下面也没人敢去接收澳门——谁也不敢被黄主席盯上。

常大帅背后有江浙财团，黄主席后面就没有了？开什么玩笑，黄主席也是正儿八经的浙江人，和常大帅一个地方出来的。更何况常大帅也是民族主义者，不然为什么萨镇冰等人在福建海域放走北军舰队，他一句话也不说。

真以为只是为了抗议美国临时接洽桂系李白？

那就太轻视常大帅了……

“如果我们的力量陷入远东，去争夺荷属东印度，那么日本必然要爆炸……日美冲突就势在必然了。”胡佛笑笑，“我们和日本开战之后，还有多少精力能够放在欧洲？够不够总裁吃英法的？”

史汀生一脸无奈地摇头。美国的军备力量实在太不充足了，当初说好海军要有能力同时打赢两个地区的战争，但面对目前的世界第二——意大利海军和世界第三——日本海军，美国还真没有必胜把握。当美国把力量陷在远东，欧洲就会出现真空。如果这时候去远东投放主要力量，欧洲就管不过来了。

史汀生当然认为本国力量比日本强大，但再强大，也不是一年板载就能摆平的，他和斯大林的估计一样，认为法国至少能顶1年，可1年也不够美国先亚后欧啊……

“至于我为什么要荷兰人炸掉巨港油田……”胡佛用无可奈何的口吻道，“其实这也是总裁在推动，换言之，是他希望我们、希望荷兰人这么干，无论你想活着不想，都是这个结果——一种宿命般的结果。”

史汀生深表怀疑：“这不可能吧？”

“当然可能！”胡佛苦笑着摇头，提示道，“美国是世界原油第一大产出国？请问，谁是第二大产出国？”

“意大利？”

这当然是意大利了：意大利现在拥有北非和中东的油田，不仅有能力保证德意的燃油供应，还有足够余力把石油输送给日本。

意大利输送给日本和美国输送给英国，将来都将是显著的一道运输风景线……

胡佛仿佛没看出史汀生的窘迫，用自言自语的口吻道：“炸掉巨港油田后，日本能控制的最多就只有婆罗洲油田，上面这点产出是不够维持日本基本消耗的，我们又给予日本石油禁运，要想获得足够石油，那日本必然只能从中东获得原油，这就需要打通印度洋航线，如果要让印度洋畅通无阻，面对庞大的印度怎么可能不获取呢？所以，总裁举动是旨在推动日本西进去进攻印度。”

史汀生被说得吓出了一生冷汗。

“天哪……这么说巨港油田不该炸？”

“肯定不能不炸。如果不炸，日本人就有了足够的原油，有充足原油的日本其主观能动性、攻击性和侵略性将进一步增强，同时不确定性也进一步增强。”胡佛摇头道，“不炸，日本人自己有油，他们就可以为所欲为，总裁就控制不住他们；炸了，日本必须在油料上依赖意大利，他们就会按照意大利的指挥棒走……您说，站在美国的立场。您是希望看到一个受意大利制约的日本，还是希望看到一个为所欲为的日本？”

受意大利制约，那就是去打印度；为所欲为，那就是去打澳新。

胡佛不愧是看得最透的人——总裁的阳谋，你执行也得执行，不执行也得执行。

对美国来说，与其让日本进攻澳新，那还不如让日本进攻印度算了。而无论是澳新还是印度，东南亚都是要出发的第一步垫脚石——简直就是无解了。

“真的疯了！上帝啊！这世界怎么会变成这样！”史汀生忽然对自己要承担的使命感觉有些绝望。

“要和总裁斗智斗勇，不是光凭一腔热血就行的……”胡佛道，“你们都以为他是靠了一个当领袖的岳父，一个当首相的父亲才当上意大利总裁么？如果这么看，那就太失策了……我从来不敢看轻他——这世界上胆敢看轻总裁的人都已受到了教训，华尔街那些投机英国国债的大亨，很快就会自食其果！你等着瞧就是了！”

第223章：战争还是和平？（22）

史汀生忽然从胡佛的言论中嗅出一丝危险感：总统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华尔街再坏，也是美国资本；总裁再好，也是对美国利益构成挑战的意大利领袖——现在冒出这句，到底是想干什么？

他不知道胡佛已被华尔街弄得很恼火：他想控制联储，联储不听他的；他想动员华尔街去投资美国的工业产能，华尔街却迷恋于放贷，迷恋于13%的高额利息；他想让华尔街和意大利尤其联合系化解恩怨，不要再彼此针对，华尔街对他的看法鸟都不鸟。

最令人切齿痛恨的是华尔街还不支持他连任，这让胡佛非常恼火，他现在巴不得孔蒂尼替他管教一下不知天高地厚的华尔街。

所以才有史汀生听到的这番言论。但后者没法说服胡佛，因为他只是总统外交方面的幕僚，国内经济他不是很懂，也不可能起关键性的建议作用。

既然反对无效，那事态只能按逻辑继续演化：

8月16日，在德意的纵容、美国的无力和英法的漠然中，波罗的海三国同时宣布成立苏维埃政府，并主动申请加入苏联，斯大林的愿望也成真了。第二天，苏联塔斯社就迫不及待地表示：经过认真的研究，苏维埃决定接受立陶宛、拉脱维亚、爱沙尼亚三国的请求，让他们成为苏联的一员。

与此同时，威廉二世派遣皇太子回国斡旋的努力也失败了。

希特勒明确表示，他很欢迎皇太子回国，当皇室不应该为荷兰人充当说客：如果他们真想和德国和解，那就尽快驱逐境内的英国军队。

这话有两种解读，一种说皇太子本身就没打算让荷兰人好过；还有一种解读是，容克军官团听说皇室归来，居然组织了一波未经批准的迎接，这让希特勒恼羞成怒，他是断然不会允许帝制在德国复辟的，别说复辟，就连容克和军官团也是他极力要铲除的对象。所以他对皇太子脸色能好的起来才怪。

不过，面子还是要给的，既然荷兰人有这个表示，又想方设法劝退了一部分驻扎在荷兰的英国海军力量——主要是潜艇、运输船和扫雷艇等，德意愿意多给荷兰3天时间来思考战争与和平的问题。

荷兰并不是让英法最颤抖的，最让人恐惧的是8月17日意大利新闻社发表的简短新闻：因西班牙元首、长枪党领袖莫拉邀请，意大利陆军第一装甲集团军整体移师西班牙，与西班牙国防军共同组建欧洲同盟驻伊比利亚半岛第一集团军群，合计兵力75万，充分履行自卫职能。梅塞上将（非洲战役胜利后晋升的军衔）担任联席指挥官。与意大利陆军一同移动的还包括4个意大利空军联队。

他们将和目前已驻扎在西班牙的德意空军一起，共同组建所谓的欧洲同盟西线第一军团……

只要稍微对国际形势和军队情况有些了解，就知道这是个惊天大炸弹：梅塞上将指挥的第一装甲集团军是意大利装备最好、战斗力最强、人员最齐整、经验最丰富的装甲部队，现在这支部队忽然到西班牙去了，究竟意欲何为？

进攻葡萄牙？

里斯本政府也很紧张，偷偷摸摸到罗马托人询问，后来才知道确切消息：这个集团军群是会沿比利牛市山脉部署的。

那就还好，肯定不是针对葡萄牙的，葡萄牙人长出一口气，至于死不死法国人，他们不care！

现在轮到英法两国坐不住了，因为两国联合指挥部有过推演，认为德军的进攻还是和上次大战一样，从比利时境内打过来，所以现在德意才要对荷兰下刀；意大利如果要进攻法国，多吧是采用山区进攻和南部登陆——法国已防着了这一手。

但忽然把75万兵力集结并部署到比利牛市山脉，那就全打乱了——法国在西南部只有区区3个师，还不够意、西联军75万兵力的零头呢；至于美国参联会上下也傻眼了：比利牛市山脉还能可以进行机械化作业？

后来他们才了解，比利牛市山脉在拿破仑时代就被突破过，现在也压根阻挡不了装甲进攻的步伐……

现在的问题不是怎么看这个问题，而是考虑如何应对两国从西班牙发起的进攻，如何做好西南部地带的防御工作。

收到消息的达拉第在办公室里焦虑不安地踱来踱去，希望能从幕僚这里得到一点忠告，问题是大家全都傻了——谁能想出该怎么办？

总算甘末林等人搜集了一圈情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明白：意大利第二个装甲集团军和山地部队部署在了法意边界，目前在非洲，支撑意大利主力的至少少数几个装甲师和步兵部队，他们组成的第三装甲集团军相对规模要小很多，可规模再小，英法也没有能力从非洲反攻了。

罗马方面言出法随，刚宣布调动，梅塞和司令部就在意大利舰队护送下去西班牙巴塞罗那港靠岸了，当源源不断的坦克依靠庞大的运输船队上岸后，所有人都确信：意大利不是闹着玩的。

达拉第厉声质问：“难道我们对此一点办法也没有么？”

甘末林小声道：“那就只用让海军截击了。”

“然后我们主动挑起战争？”达拉第问，“海军有这个作战预案准备么？”

达尔朗没好气道：“海军的战争预案还是一如既往，保护法国南部的安全和北非之间的交通往来通道。我们不够资格对意大利海军进行全面挑战，除非英国人愿意把驻布雷斯特的海军拿出去当诱饵，那样还有一点可能性。”

这话说的很霸气，但意思很怂：承认海军打不过意大利人，更不敢主动挑起战争。

“那么你们说说，现在能怎么办吧？”

达拉第终于被逼急了……
第224章：步步杀机（1）
1940年8月17日，即德意给予荷兰最后通牒的倒数第二天，欧洲局势出现前所未有的变化。
意大利第一装甲集群指挥官梅塞上将和西班牙元首莫拉在巴塞罗那露面，共同宣布组建“欧洲轴心联盟第二集团军群”，而所谓的第一集团军群，是更早些时候由各小国拼凑起来的军事实力，他们已开始进攻西非海岸线上的英国殖民地了。
舆论观察家们很清楚第一集团军群除其中几个德国旅颇有战斗力外，其余在大国战争中充其量只能是3流甚至4流水平。第二集团军群就完全不一样了，是以意大利最为精锐、打遍非洲战场的第一装甲集群为核心主力的部队，拥有30万兵力（实际不到25万），与45万西班牙军（实际大约30万出头，多余番号是用长枪党民兵唬人的）共同组建的拥兵75万的大型集团军群。
不仅意大利军战功赫赫，西班牙军也是有过实战经验的部队，战斗力不容小觑。
现在把这样一个集团军群部署在西班牙，其用意如何，可想而知。
当然，意大利第一波兵力只有一个师外加指挥部，但从海面上浩浩荡荡的船只可以看出，意大利完全有能力将30万军队调遣到西班牙去。
整体节奏非常清晰：清晨时分，船只从意大利本土出发，入夜前就可以抵达撒丁岛，休整一夜后，第二天清晨继续出发，然后在第三天凌晨抵达西班牙。过程衔接也十分顺畅，从撒丁岛到西班牙巴塞罗那港只有500多公里，只是运输船队航行一天的距离，同时又处于意大利空军部署在撒丁岛、帕尔马群岛和西班牙航空兵力的全程护航下。无论潜艇攻击、快艇攻击还是航空攻击，都不太好对付，在这局面下，要想攻击这些运输船队，除非法国人把舰队主力调出来。
但在撒丁岛与巴塞罗那的航线以南大约200多公里处，意大利第二机动舰队正在全面监视，防止有不测事件发生。
更关键的是目前法意并未宣战，法国人就算是偷袭也只能干掉运输船上的1-2个师，与战局并无根本性扭转，但战略上直接就会揭开欧洲大战的盖子，而这是法国人所不愿意冒险的。
故而意大利总参谋部表态在月底前部队全部部署到位一点也没吹牛，就按这样每天运送1-2个师的速度，到月底前基本能部署完毕。
为应对德军在西线战局的展开，英、法、比、荷、卢一共动员了350多万兵力针锋相对，其中包括97个法国师、22个比利时师、12个英国师和9个荷兰师，总数共计140个师，其中有6个装甲师、24个摩托化师。
此外在法国内地大约还有27个师正在受训或在战时紧急情况下装备起来（不包括改组后的单位），其中还有2个波兰师和1个捷克师，这都是流亡政府利用本国侨民和部分逃脱的前本国军人混编的，但实力很小，说是师，其实连旅的编制还不满。
除这些足额师外盟军有许多独立的小型步兵单位：荷兰有相当于约8个师的独立旅和营；法国有29个独立的要塞步兵团。但不管再怎么排，英法兵力都捉襟见肘：
为应对德军在比利时与荷兰的展开，英法至少部署了260万以上的兵力；
为应对意大利有可能的针对法意边境突击，法国人在东南部部署了将近50万的部队：30万是货真价实的一线部队，还有20万是临时组建的；用于法瑞边境有一点兵力，当然马奇诺防线里面的兵力一点儿也不能动。
概而言之，法军目前主要兵力分为南线、北线两块：北线是主力配置，主要防备德军；南线是次要配置，主要针对意大利人。法国人从没考虑过西班牙人会出手，所以部署力量十分单薄。
现在，这75万兵力对面、比利牛斯山另一侧法国领土上，只驻扎了3个新动员起来、成军不到2个月，满编率只有6成的三流师，力量天平一下子就倾斜了。面对意大利的突然出手和法西边境局势恶化，法国战局一夜间微妙起来。
要想应对，只能对现有兵力部署进行再次调整，问题在于法国人还不敢把配属在东南方向，一面监视意大利，一面随时准备好北上增援准备的第5集团军调过去，这个集团军的使命价值不仅在于为东南方向提供支撑，还在于构成整个法军总预备队，没有这些预备部队，一旦北线陷入危机，法国机动兵力将全部完蛋。
可如果不调整，西班牙威胁解决不了，让人简直要抓狂。短期碰头后，陆军高层一筹莫展，只能提议召开专题会议研究以免尴尬，特殊情况下的国防会议就召开了。
“根据最新获得的情报，与俄国就波罗的海三国达成妥协后，希特勒已往西线调遣了大量兵力，目前在西线出现的一共有3个集团军群，大约165个师番号的兵力，其中至少有12-15个装甲部队番号，现在还不清楚德国人会不会有隐藏番号和新动员出来的兵力，粗略统计目前的兵力，将近300万……同时预计他们在波兰得到匈牙利和罗马尼亚的援助后，还有大约100万地面部队。
目前尚无意大利部队或其他仆从国军队进入德军西线的情报……”
第225章：步步杀机（2）
“德国航空兵力也在逐步往西线集结，德国空军一共拥有7个航空队，1个部署在波兰，1个部署在本土中部，其余5个全部压在西线一带，预计总兵力大约是3500-4000架飞机。
意大利航空兵兵力调度同样非常频繁，根据我们这段时间的搜集整理，发现意大利一共拥有68个查明番号的空军联队，47个查明番号的海军航空兵或航母舰载机飞行联队，另外还有18-25个联队无法查明番号及隶属情况，所以我们初步判断……”
“等等……”主持会议的达拉第实在听不下去，皱着眉头问，“意大利有130多个航空联队？”
负责解释的机要参谋恭恭敬敬道：“是的，阁下，指挥部按140个联队兵力预估。”
“照这么说，他们得有1万架以上的作战飞机？我记得前段时间你们还说意大利至少有5000架飞机，这判断还被人嘲笑了……”达拉第困惑道，“还是说他们航空联队的编制和我们不同，普遍要小一些？”
“意大利航空部队编制不固定，有的大，有的小……番号靠前的空军联队，是4单位制甚至5单位制，飞机就比我们同情况下的兵力多；而海航的联队番号兵力就偏小，比如一艘航母，大概能有2个联队番号、平时是轮换使用……”机要参谋不好意思道，“至于哪些番号对应哪批飞机、哪些番号下面有多少人就不得而知了，但1万架以上的飞机，现在认为没什么问题，可能会有1.2万架-1.3万架……”
战前法国军界收集过情报，认为意大利飞机比本国略多点没问题，可要说有5000架以上，那有点儿不可思议。实际当时意大利飞机就超过了这个数，而隐藏在第二空军和其他后备力量法国人更没统计过，所以出现了统计偏差。
几个月过去，这种偏差不但没有缩小，反而越来越大。
内阁成员们面面相觑、深感震惊：前段时间他们盘点过法国空军的库存，全部飞机林林总总加起来大约是3000多架，其中还有20%是老飞机或无法使用的破损货，另外还有至少25%的飞机面临着缺少配件的困扰，一旦飞行时间延长，这些飞机很快也将纳入报废序列。猛然听到意大利飞机数量是本方3倍的消息，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差距？”达拉第苦恼道，“不应该啊，这样下去这仗没法打啊。”
现在轮到军人们面面相觑了，不过没有人站出来反驳总理，说什么意大利人“不堪一击”这种自欺欺人的废话。
意大利当然有这么多飞机，开战前储存的飞机就已超过了5000架，而意大利航空企业生产力度当时就达到1200架以上，随着4月发令枪一响，意大利所有企业全线转入全面总动员，飞机生产量短时间内迅速翻了一倍，5月份产量就突破2000架，6、7两月加起来超过5000架，8月刚过一半，意大利就生产了1500多架飞机，稳稳地朝着3000架/月大关突进。
如果不是为生产大量的远程4发重型轰炸机和运输机，光生产战斗机或双发中型轰炸机，突破4000架/月也不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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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去注意意大利兵力介绍，大家更多注意力在于达拉第“这样下去这仗没法打”的结论上。
机要参谋尴尬道：“希腊、北非、中东各战役结束后，意大利航空兵力从前线地带开始回收 
，最近3天他们至少往德国转移了9个航空联队，预计1000多架飞机——重点威慑荷兰；根据我们在西班牙的眼线，今天抵达西班牙的意大利兵力大约为1个陆军师和有关指挥部，总兵力将近2万人，另外还有4个航空联队及其配套进行了转移。”
意大利海军浩浩荡荡护送编队去西班牙的举动把法国人弄傻了：最初他们以为这些兵力是要出直布罗陀海峡部署到亚速尔或其他大西洋岛屿上去，没想到直接在西班牙登陆，当梅塞上将笑容满面和莫拉共同宣布成立欧洲联盟第二集团军群时，法兰西军界整个锅都炸开了，所以才发生达拉第询问，军方大佬们颠三倒四、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局面。
海军明确表态拒绝在没把握的情况下攻击意大利船队，达尔朗指出：下决心很容易，做好才很困难。他提出的反建议是两个：
第一，皇家海军再次进攻亚速尔牵制意大利，为法国提供喘息之机；
第二，如果觉得进攻亚速尔没把握，那么集中英法两国海军，去攻敌所必救——直布罗陀，把法国海军从地中海解放出来。
这两意见在私下沟通时又以失败而告终：皇家海军还未完全恢复元气，犯不着这么拼，潜台词是拼了也没用。
更何况海军不能上岸打直布罗陀，必须有部队登陆，在西班牙和意大利联手制空权面前，这种登陆将化为一片废墟和尸体。不但英国人强烈反对，甘末林对此也表示不认可，纯属异想天开。
第226章：步步杀机（3）
原来法国人觉得德国人会从比利时来，意大利会从法意边界来，没想到意大利直接把大炮架到了比利牛斯山脉上了，英法军事当局对此一点准备也没有。
甘末林硬着头皮道：“从目前海空军实力来看，我们无法破坏意大利的军事部署，只能从其他方向抽调兵力并……”
达拉第问：“你们打算拿掉东南方的总预备队去补西班牙的窟窿么？”
“不，阁下，意大利人往边境部署了第二装甲集团军和山地部队，总预备队为应付这个威胁，不能轻易动用……”
甘末林其实没把话说清楚：法军中有18个师是由殖民地志愿部队组成，战斗力很差，他们在紧急磨合并安排在法意边境；同时另外还有19个B级师，虽然是受过充分培训的单位，但动员后大量填入补充并序列、超过30岁的人需接受再训练，他们对装备掌握情况非常差。这条战线的窟窿本身就靠着这个总预备队顶着，所以不能轻易动用。
既然第5集团军不可轻动，所以只能想办法问内阁要人了，但要人前陆军照例还要嘴硬一番：说可以从其他地区抽人。
马奇诺不能抽、法意边境不能抽、总预备队不能抽，几个不能抽之后，唯一能抽的就只剩下北面，特别是部署在荷兰和比利时的军队。
“同意你们抽调的话，大概多少才行？”
“意西联军大约会有75万兵力，我军处于守势时，至少要抽调50万兵力，极端情况下也要40万部队。”甘末林老脸一红，底气不足道 ，“太少的话应付起来相对吃力。目前陆军正考虑方案调整，即将预备队从里昂一线转移到蒙彼利埃和马赛中间，再往西南方调遣10-12万兵力，指望用一支总预备队满足两方面的兵力增援需求。”
即第5集团军从本来的东南方调整到正南方——东南要管，西南也管。
唯一糟糕的地方在于，当初从里昂到阿登，只有不到400公里，勉强还能往北线堵漏，而调整后预备队兵力离开阿登地区足有700公里，比横跨整个德国的汉堡到慕尼黑都远，已不可能再北上增援，根本就是顾头不顾腚的做法。
“先生们，你们其他还有什么想法？”
“或者和英国沟通，说要更多支援……”有人沉吟道，“北线我军已处于微妙境地，不能再抽调兵力了，没准明后天德国人就会发动对荷兰的进攻，南线意大利人虽然气势汹汹，但至少也要3周以上才能调度完成，投入作战起码一个月。我们还有点时间。”
会场一片默然。
维护荷兰稳定局面是英国当前最重要的工作，但不管做了哪些，荷兰的战争局面已一步接一步逼近，炸弹随时可能从天而降。
最后众人商定：西班牙这边，由法国大使贝当元帅亲自出面劝说莫拉放弃对法国的战争准备；意大利这边再和罗马沟通一次，最好带上美国居中斡旋。
在外交烟雾弹掩护下，完成从北线抽调兵力南下的秘密调度，并将预备队部署方位从东南改为正南。
8月18日，荷兰当局发表声明：荷兰王国绝无与德意轴心为敌，希望两国能尊重中立国的地位，为表示本国诚意，在上次劝说英国撤退部分海军兵力后，又劝说4个法国师离开本国——实际这4个师南下去填补西班牙边境空白。
同天下午，意大利表示目前动作只是自卫，不具有特殊意义，更不针对任何一方，但私下照会法国，要求其结束敌对想法，实现法意合作，当务之急就是让法国赶走所有在布列斯特港口的英国军舰，
什么？
你不敢赶？
那谈判做什么？
不可能你一面和英国人眉来眼去，一方面又和我们说喜欢和平——法兰西必须有所抉择，要么战争，要么和平！
第227章：步步杀机（4）
“阁下，和意大利人恐怕是没法谈了。”8月18日上午，肖当垂头丧气地和达拉第汇报。
“怎么？他们提出了很苛刻的要求？”达拉第很诧异，“上次大使还和我说，意大利方面对保持法意和平是有想法的，同时从最近这段时间也可看出来，除部署部队到西班牙外，其他而言都算是例行公事……”
“问题就在于这里。”肖当沉吟道，“意大利人对我们在布雷斯特港接纳皇家海军表示严重不满，心态逐步发生了变化。”
“这件事可以商量。英国人自己也不见得愿意在布雷斯特港长期待下去。”
“现在不光是皇家海军的事，我国大使今天初步接洽了一下，得到了令人震惊的答案。”肖当叹息道，“意大利向我们提出索要萨伏伊和尼斯。”
“什么？”现在轮到达拉第震惊了，“是大使自己这么猜测还是意大利人明确告知？”
“迪诺·格兰迪本人的意见，这里是大使发回来的会谈情况电报……请您过目。”
“……意大利民族英雄加里波第的故乡，现在却在法国版图上，这是个巨大的历史错误，我们当然明白这一切和现法国政府无关，但我们希望法兰西能够正视历史，将窃取的意大利领土，如尼斯、萨伏伊等归还我国，这样彼此才有和平共处的空间……当一个国家占着另一个国家固有的历史领土时，说什么和平共处、睦邻友好是完全不现实的。之所以我们一直对法国保持了和平态势，是希望法国国内的有识之士能认识到这一点，并努力达成在欧洲联盟构架下的和平……但法兰西辜负了这种好意，在错误道路上越滑越远，不但始终与大不列颠站在一起反对轴心，还顽固坚守其历史不当得利……意大利人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放下电报，达拉第冷冷道：“这是要对我们宣战的意思？总裁本人知道这表态么？”
“不可能有违背总裁意图的外交辞令，起码我认为迪诺·格兰迪不至于做出这种表态。”肖当深深吸了口气，“意大利人还警告我们，他们不会首先对法国发动进攻，除非触碰底线——我们以武力进攻或以武力威胁意大利……”
“比如？”
“海军编队出直布罗陀离开地中海或试图攻击意大利在地中海里的船队！”
“然后我们就眼睁睁看着意大利人把军队部署到西班牙，把刀子架在我们背后？”
肖当无奈道：“大使提出了这个抗议，对方道，你们也可以把军队部署过来——这是法兰西的权利！然后谈话就不欢而散了……”
这当然只能不欢而散了，因为孔蒂尼要的就是这效果——德意联手宰杀法兰西的时间已越来越近了，同时法德谈判已在事实上终止，他不可能再和以前一样维持对法国的伪装。
相反，目前逼迫法国、调动法国兵力和战略部署，是另外一种伪装——伪装成意大利很可能进攻法国的样子。
实际上他和希特勒讲好了，意大利可能会在开战后一个月才正式宣战——希特勒答应了这个要求，不觉得这是很过分的条件。虽然他自己框定了11周的作战时间，但说白了他自己都不太相信能这么短摆平法国，能在3-5个月里解决法国都足够谢天谢地了，所以意大利推迟1个月没什么了不起的。
只有孔蒂尼才清楚德国摆平法国用了多久——6周！历史上只有6周！
既不是英国人认为的法国不会倒；
也不是苏联人认为的法国至少能撑一年；
甚至也不是德国人认为的3-5个月；
法兰西打了一个半月就完蛋了。
推迟一个月加入战局岂不是喜滋滋？既不用出大力，还能获得更大的战果，从性价比上符合总裁“低投入、高产出”的设想，在战术上符合后排插上的突然性。
“难道没和意大利人将法苏同盟么？”
“讲了，没效果……”肖当叹气，“你们可以指望法苏同盟，这是法国传统的大陆均势政策，我们无权干涉，不过有两点希望理解：第一，德意苏三国签署有互不侵犯合约；第二，最关键的是，法苏靠近之后，美国人会怎么看？他们愿意看到一个赤化的欧洲么？”
达拉第被噎得哑口无言，勉强道：“情况我清楚了，今天接着开会研究吧，听听英国人怎么说，另外还得等待陆军部这帮饭桶调整兵力——平时这好那好的，关键时刻样样靠不住……”
“您的意思是，外交努力空间不大？或者还能指望贝当元帅那边。”
“指望不上的，贝当和莫拉的关系只是一般，与他关系更密切的是弗朗哥，但莫拉不会让弗朗哥出面的。”达拉第沉着回应道，“西班牙最多就是退居二线为意大利人摇旗呐喊，让他们掉过头站在我们这边是绝不可能的，您不要忘了——我们那些白痴的人民阵线在西班牙内战中支持的是谁？换了您是莫拉，您站在哪边？”
肖当唉声叹气，不知道该说啥：法西关系本来不算差，甚至比德西、意西关系还好一点，但西班牙内战决定性地改变了这个局面，现在的苦果，都是当初的原因。当意大利人冒着战争风险敢于轰炸法国港口为长枪党撑腰时，法兰西已永远地失去了西班牙当权派的友谊。
贝当挽回不了这个局面。
“接下去两件事务必做好，第一，要求英国人增派兵力到欧洲大陆，适当拖延德国的进攻时间；第二，与苏联和美国进行深入沟通，争取获得他们的谅解……”达拉第沉吟道，“至于海军，暂时就不要挑衅意大利人了，现在打仗对我们并不利！”
第228章：步步杀机（5）
“我们已接到情报，说英国人打算往欧洲派遣更多兵力……最起码皇家空军会加派力量。”意大利同样在讨论战略会议，巴尔博汇报道，“随着我军兵力往德国调入，前线局势愈发微妙。”
“荷兰人说他们劝退了4个法国师，希望我们能理解他们的苦衷……”迪诺·格兰迪道，“目前步骤正按您的想法逐步推进。”
“柏林有什么说法？”孔蒂尼笑道，“法国人会不会再去找美国人？”
“他们同意再次给予荷兰人5天的考虑时间，将最后通牒延长到24日，我认为没什么问题……大家都在抢时间！不过值得注意的是，从荷兰境内撤退的部队将可能调动到法国西南方向……里面会包括一个装甲师——法国陆军第4装甲师，夏尔·戴高乐的部队！”
“夏尔·戴高乐？”孔蒂尼楞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干得好！干得漂亮！甘末林是个人才……法兰西的杰出人才！”
众人面面相觑，不懂总裁为什么要发笑？还有，甘末林是人才和戴高乐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听说德意在步步紧逼时，身为第4装甲师师长同时又是法国陆军内比较精通装甲作战的指挥官，戴高乐在三天内两次上书，要求陆军部同意在荷兰、比利时境内主动发起进攻，攻击德国西线，力争夺取战争主动权，并表示他个人的第4装甲师可以充当先锋。
不过这种请战书被甘末林放在了一边而毫不理会。
法兰西在一战结束后的核心指导思想就是防守，连防守反击都要往后排，怎么可能有进攻这个词语呢？
戴高乐显然成了同僚中的异类！
同时由于他屡屡越级上书，还对整体战略指手画脚，甘末林之流早就看得他头疼，正好梅塞出现在了西班牙，正好意大利人要在法西边境搞事，正好荷兰希望法国陆军撤退，那就把戴高乐从荷兰调往法国西南部去——你不是想打装甲战么。诺，你能挡住梅塞就算你本事。
从这个逻辑来说，巴黎其实不算给戴高乐穿小鞋，还算是“知人善用”的。
至于孔蒂尼狂笑甘末林是个人才，那是因为他忽然想到，法兰西之战中法国唯一还算有些亮点的就是阿拉斯战役，迫使隆美尔吃了点苦头，但现在戴高乐直接就被发配到了南部，这场战役就打不成了。
更重要的是，戴高乐到了南部以后，他还有机会和历史上一样，搭乘飞机去伦敦组建流亡政府么？他本人表示深刻的怀疑。
笑了许久之后，他道：“很好，派人盯住这个戴高乐，必要时用轰炸机欢迎他一下，谁说对付装甲师只能用装甲师的？”
“那对英国的动作？”
“还是按巴尔博同志的策略，等英国人把皇家空军主力部署过来后，我们加大对不列颠的空袭力度！”
“先生们，法国人的防线出了问题，随着意大利把第一装甲军集团军部署到了西班牙，法国人发现他们难以应对必须从荷兰抽调兵力了……”艾登扫视了众人一眼，“法国政府要求我们往大陆增派1000架以上的飞机和30万以上的陆军兵力，诸位怎么看这件事？”
波特尔道：“这不可能！1000架？现在哪有那么多作战飞机可供欧洲大陆挥霍的？别说没有，就算有，我也不同意派往欧洲，难道本土不要了？英伦三岛才是我们的根本！我们不可能舍本求末。”
布鲁克上将道：“多派几个陆军师去荷兰没什么问题，但不可能抽调装甲师……我们现在坦克产量不足，装甲有限，甚至经验也很缺乏，不能用在于目前的军事部署调整中……还有，我有个疑问，如果我们增加了对荷兰的兵力，而法国人趁机溜走了…一旦德国人打过来，你们觉得法国人会不会趁机溜号？”
“应该不至于吧？”艾登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法国人还玩这种小心思？他们真的要丢光全部盟友？”
哈利法克斯却摇头：“如果德国进攻的是比利时，那法国多半不会溜号，但进攻荷兰就不一样了，法国人不见得会和德国人死磕，否则上次进攻战役为什么草草收场？那时候德军主力还在波兰呢，意大利也没有威胁法国。那时候法国人就能溜号，没理由现在德国主力压境、意大利人兵出西班牙的局面下，法国人反而能坚持到底，我不相信！”
哈利法克斯对人性是有充分认识的，他提到的问题就是法国人在上次的表现，艾登脸色顿时变得尴尬起来。
“我赞同勋爵的观点，法国人不那么靠谱。”庞德元帅摇头道，“达尔朗向我们提出了要求，希望我们能一起去进攻直布罗陀并帮助法国海军冲出地中海，但我说的让他准备足够的地面部队去进攻西班牙吸引视线时，他的联络官居然表示这是下一步才考虑的问题……见鬼，没有登陆部队，光靠军舰就能占领直布罗陀么？后面可是有一整个西班牙人的部队。”
“除这样还有什么办法？不能眼睁睁看着丢掉荷兰吧？”
“让他们把比利时的部队撤退一部分回去固守法西边境，同时我们派遣兵力去比利时……”布鲁克道，“但不能太多……最多3个师，同时油料需要法国人帮助解决！”
“可以。”
“我看可以！”
“就这么办！”
几个人交换一下眼色后，把增援信息确定了下来：远征军追加3个师，统一交给戈特指挥，同时驻欧空军增加300架飞机——清一色的防空战斗机。
第229章：步步杀机（6）
“还有，要不要把皇家海军从布雷斯特港抽走？”庞德道，“听说意大利已明确对法国提出交涉，不允许他们的舰队驶出直布罗陀，否则视为宣战……我觉得舰队继续驻扎在布列斯特不但不能起到原先的协同和配合作用，反而有可能被德意偷袭。最起码，现在法国人已被步步紧逼了……就算我们撤走舰队，也不见得他们会和德意媾和了……”
庞德的动作还真是步步为营：一开始派驻到布列斯特，一方面是显示英法团结，另一方面也是为控场大西洋创造条件；现在随着法意关系恶化，他判断法国已离不开英国了，所以敢于大胆抽离舰队——前几次战役中皇家海军受损的几艘军舰有部分得到了恢复，他的内心又开始思考如何打破僵局的念头来了。
正在众人认为虽然目前局势演化不利，但至少敌我态势明确，可以相对比较心平气和地讨论后续战局演变和应对时，几份电报涌入了会议室，艾登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了。
“帕西瓦尔这个白痴投降了……拥有13万军队、被人偷袭占领了新加坡，然后又被迫向少得多的敌军投降，连跑都跑不出去，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将军！”艾登怒不可遏地将电报纸扯得粉碎。
8月18日，在日军、华军前后包夹之下，腹背受敌、连日苦战的帕西瓦尔终于顶不住了，既不能进攻夺回新加坡，又无法后退退回印度，同时还缺乏必要的交通工具，日本第二批增援部队又赶了上来，帕西瓦尔只能派出代表接洽投降。
在谈判时他本来还想谈谈条件，比如要保证军官的体面尊严和人道主义待遇时，上岸接管整个马来亚指挥权的山下奉文大怒：“投降或者不投降，你只能选择一个，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迫于无奈的帕西瓦尔最后选择了投降。
唯一有尊严的是他没有利用飞机或军舰拉着自己跑路去印度，而是带着部队打起了白旗走向战俘营。
由此，马来亚战役基本结束，驻扎在缅甸的英军也开始狼狈不堪地逃跑，日军开始向缅甸渗透——冈村宁次部署了具体作战计划，这会可以没有什么中国部队来帮助英国人了。
就在同一天还发生了两件大事，第一件是日本与荷兰正式宣战，日军调集兵力后准备向荷属东印度派兵占领，而同时，苏门答腊巨港油田内，荷兰工兵部队埋设了大量的地雷和炸弹，准备把这个油田和炼油厂全部摧毁掉……
壳牌股票这两天已跌得没有人形了，今天这举动传出去的话，只怕更加会跌得稀里哗啦。
但再稀里哗啦也得炸，不炸，每年几百万吨原油交给日本后，场面会更加失控。
“日军的目标下一步无疑是整个荷属东印度和几个群岛，我们有必要和美国人重生，我们坚决反对任何针对远东版图、出于非和平手段的修正！”
“这件事我去办吧，我会和美国人好好谈一谈……现在的问题是，谁能帮助守住印度？”哈利法克斯道，“现在印度北面有阿富汗境内的苏联人，东西两面分别是意大利和日本的夹击，只怕……”
“任命斯利姆为印度总司令，想办法守住这片领土……”艾登苦恼地抓着自己的头饭，用低沉的声音道，“我们得继续保持战斗精神！”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说什么，只能各自长吁短叹，按照这个想法落实下去推动。
与此同时，马来亚成了一片喧闹的海洋。
“天脑黑卡板载！”
“黄主席板载！”
获得胜利的新加坡中日两军，分别以狂呼声致敬彼此，听得前来接应的陆军部队一愣一愣的：中国人喊天脑黑卡板载已足够吓人了，海军马鹿们喊“黄主席板载”是什么鬼？
海军方面很多人也表示不解，不过很快他们就理解了：
巨港油田被炸后，婆罗洲油田成了目前东南亚唯一还保存完好的油田和炼油厂，而这块地方，控制在中国复国并组建流亡政府的的兰芳派里。
沈鸿烈要想长期占着婆罗洲油田是不可能的，但张老帅给他发了信息：政府已在和日本方面谈判，用油田换权益的事，让他妥善加以保护，千万别让荷兰人把油田给炸毁了——完好无损的油田才值钱。
中国要保有这个油田显然是痴心妄想，但什么也不要，直接就把油田拱手让出去也不是张大帅的作风——这趟买卖本来就是提心吊胆的，所以不能掉以轻心。
于是中日双方围绕婆罗洲油田归属和兰芳共和国的版图，展开了激烈的谈判……
第230章：步步杀机（7）
“总裁，日本已基本占领了马来亚，目前正在兵分两路，一路向荷属东印度进攻，一路向缅甸进攻，不过动作可能没这么快……根据今天收到的最新消息，荷兰人炸毁了巨港油田……”
“真炸毁了？”孔蒂尼似笑非笑地看着汇报的机要参谋，“那么大一个油田，你告诉我说一天紧急部署后就炸毁了？荷兰人有这么高的效率？”
“至少炼油厂肯定是炸毁了，油田可能还没这么快，但至少也炸毁了一部分。”机要参谋心虚地说道，“至于能不能恢复，现在没人在现场，不好评估。”
“修肯定是能修复的，区别在于时间。”比昂契插话道，“如果能够有3年的中断，那基本是比较理想了，就怕荷兰人没这么彻底。”
“时间还不够啊。”孔蒂尼叹了口气，“荷兰人仓促行动，办事毛糙，肯定没这么快完工的，还得给他们争取时间……”
机要参谋们一脸懵逼：总裁这是什么意思？居然还嫌荷兰人动作不够快、不够彻底？
这到底日本是盟国还是荷兰是盟国？
陆军参谋长格拉奇亚尼也在笑：“炸得不彻底的话，怎么能让手里筹码实现快速升值呢？真令人头疼，恨不得下场去帮这批不省心的荷兰人干活。”
“就荷兰人那效率，能有个响声就不错了……论干活麻利，还得看中国军团。”迪诺·格兰迪笑眯眯道，“那我让北京方面再拖拖？”
“再拖几天，看日本人自己怎么办。”孔蒂尼看了眼地图，“联系上了堀悌吉没有？他的舰队主力目前展开得如何了？”
“联合舰队主力已越过海南岛一线南下，至少有2个陆军师团随行……但8月20之前是不可能投入战斗的，8月20日以后，也要看日本人怎么打……”
由于运力有限，兵力不足，在沈鸿烈率部占领婆罗洲大部后，日本方面向北京和罗马提出了协助请求，希望北军舰队和陆战队帮助日本去占领荷属东印度。
但这协助要求遭到了张大帅的拖延，理由很明显：好处拿来。
黄新国去打新加坡，那是意大利和日本之间的配合默契，沈鸿烈去打婆罗洲不存在这情况了，张大帅本身就是为了求财。
无论是罗马还是北京，大家都知道沈鸿烈最后是不可能拿到婆罗洲油田的，这里必然归日本，但拿不到不代表白白交出去，双方要有个说法。这是交易的第一部分。
交易的第二部分是雇佣华军进攻荷属东印度的报酬：如果你把华军当平等的盟友，那本着谁打下来归谁的特点，占领的荷属东印度要归华军。
你一方面希望张大帅帮你揍人，一方面说他打下来的地盘都要归你，天下有这么便宜的事么？
更何况从新加坡撤退的第二旅，还是属于黄新国的力量，并不直接隶属于张大帅。
为了达成一揽子交易，意大利大使给张大帅开了药方：
以婆罗洲西部为兰芳共和国领土，受中国保护，面积大约在15万平方公里左右，主要包括坤甸附近的传统核心领土和部分沙捞越领土，虽然与兰芳鼎盛时期的30万平方公里不可同日而语，但至少也保留了兰芳的核心地带和精华部分。
这个地理位置非常重要：往西600公里是新加坡，往南800公里是雅加达，往北1200公里大概就到了西贡。从地理上说，算是扼守南中国海到马六甲海峡、巽他海峡之间的必经之路，无论从哪一段走，都必须经过这片海域。
当然意大利在其中也提出了关键两条：意大利要有各项经营权利，意大利军事力量要允许驻扎在关键港口。
张大帅对此一概同意，只要意大利能帮着把那劳什子的兰芳公共和国搞下来，多给点甜头没啥了不起，这本来就是白来的领土。甚至他都同意让黄新国来经营这片地方，前提是必须服从中央管束及纳税。
连名称都想好了：兰芳保护国特区管委会，实现政权和经济权利合二为一。
之所以张大帅愿意这么办，他也是深思熟虑过的。南洋华侨和北京的离心倾向很大，强行纳入北京管理范畴，其实是把他们往广州政权这里推，但交给黄新国就不一样了，黄新国在华侨中颇有威信，又不是广州政权的人物，所以可以实现釜底抽薪的作用——一方面巩固自己的势力，一方面打击国党在海外的基本盘，等你华侨中的声望和影响力都跌完了，你还能拿什么和我斗？
张大帅聪明就聪明在这个地方，他知道这事情他已说了不算，必须意大利和日本人角力，很明智地直接把意大利驻华大使直接拖入了谈判权。
对于掌握、影响兰芳，意大利无可无不可，但捏住日本、控制其战略动作不要发生漂移确实是重中之重，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控制住油料！在美国禁运的情况下，光靠婆罗洲油田那点油对付不了日本的胃口，所以意大利的话语权很重，日本也必须通过印度洋航线获取燃油。
这是把日本绑上对印度进攻战车的必要手段。
这是为什么意大利希望荷兰人炸巨港油田，炸得越彻底越好的根本动力——胡佛一眼就看穿了。
但看穿又如何，该做还是得毫不犹豫地去做，美国一建议，荷兰人手忙脚乱地答应了——现在大不列颠爸爸不给力，还是美国爸爸有点实力，所以他们还在寄希望于美国进行调停。
但美国的调停和威胁目前没有任何效果，不但日本压根不理会美国的警告，连中国当局对此都无所谓，而一扯到打仗美国人自己先怂了，所以压根不存在什么调停机会，更不会有美国特使傻乎乎这时候跑到德意去调停。
那和与虎谋皮有什么区别？
第231章：步步杀机（8）
药方第二部分是缓解中日关系。
中日之间虽然算是准盟国，北京还是亲日派掌权，但严格来说还是有不少小情绪在里面，意大利想要着力化解，所以这部分药方很对症下药。
第一点是日本放弃庚子赔款剩余部分——在中国对英国、荷兰宣战后，目前还捏着庚子赔款不放的国家只有2个，一个是法国、一个就是日本。
法国的庚子赔款问题容易解决：只要北京跟在柏林和罗马后面，对法宣战肯定免不了的，所以这笔庚款也到了该撤销的时候。不过日本的庚子赔款就不好说了，数量大，日本有贪心，所以一直没法谈，现在借着机会一揽子谈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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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处理这件事也是处心积虑，总裁指示可以归还意大利天津租界，前提是兰芳和其他地方北京政权必须服从意大利的整体战略调度。而只要能收回租界，张大帅完全乐意答应，抱大腿有好处为什么不抱？
现在意大利通过一系列交换，准备将自己的影响力和帮扶力最终投射到东南亚了。而黄新国尤其兴奋，如果他能统合南洋华侨的力量，加上利比亚华工，再加上深港特区的力量，将占有中国目前生产发展程度更高的人口，同时他还有种预感。随着日本全面占领东南亚，华人可能会不得不被排挤出原来的生存圈而集中起来，这就是为什么他铁了心也要去新加坡“护侨”的原因：谁掌握了华侨，谁就能有机会获得数以百万计的力量支援和资本后盾。
而且他敢断言日本并不会对此加以过多阻挠：华人从其他东南亚领土逐步退出有利于日本更好地掌握和控制这些领地。
中日间的争执焦点在于两个：
其一是日本希望保留天津租界——距离北京近，容易发挥影响力；第二是经营多年，完善。
现在意大利为拉拢中国，准备放弃天津租界，只愿意和上海一样建设联合码头并换取黄新国对兰芳施加影响力，这就反过来将了日本一军，日本如果不愿意放弃，就显得他过于小气，同时也不尊重中国的战时盟友地位——中国是轴心三大国之后最大的国家，孔蒂尼认为至少应该享有西班牙、罗马尼亚、匈牙利的地位，甚至可能还要再提高些，如果一个盟友欺压在另一个盟友上，双方很难心平气和地合作。
其二是日本提出南方租界交还后会落在对日本不友好的政权里，希望暂缓：这主要是指杭州和重庆的租界。
北京对此提出了修正意见：重庆、杭州租界交给广州政权接收，但中央派代表参加——张大帅这点气度还是有的。作为交换条件，中国可以在谈判时承诺，如果苏军南下，中国会帮助日军抵御。
他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他妈拉个巴子，不管是老子还是常大帅接收，毕竟是落到了中国人手里，这里不能犯红眼病，要一致对外”
至于广州政权拿到租界后必须承诺，不能再交给英法美——否则就是民族的罪人。原来租界你们收不回老子不怪你们，我收回来你们转手卖出去，那就是找死了。
意大利大使赞同这个观点，对日本方面提出：让广州接收还有个好处是可以趁机离间常大帅和英美的关系，也能顺带偿还下南军舰队在福建海面放行的壮举。如果广州政权在事实上不敌视英美，日本为什么要敌视他呢？不也可以照样拉拢？
这样一来，日本在华的政治利益基本上就很少了，除了东北铁路附属地和关东州，其他就不太看得出来——无论是罗马还是北京，都明智地回避了旅大关东州的问题，认为这是日本人不可能让步的，租界还有可能，其他想都别想了。
日本方面对此是恋恋不舍，小家子脾气又发作了，在拼命谈判。试图少交或者缓交。
所以孔蒂尼才希望荷兰人将巨港油田炸得更彻底些，没油了你们总该认清现实吧？
博诺提笑道：“总裁，我们即将在法兰西西海岸登陆的假情报也传递出去了，接下来这一步怎么办？继续上演逼真大法？”
孔蒂尼道：“就是要如此，要搅和得法国人心神不定、惶恐不安，如果他们因此与英国人产生了矛盾，对我们下一步行动计划展开是有好处的……”
说句实话，他从来没考虑过在法国登陆，尤其是法国南部、人员愚昧、见识少，基础条件差，不是登陆作战的好地方。历史上美国人发动龙骑兵战役选择了土伦也没有选择波尔多，充分就能说明其中问题。
但就是这样，才要摆出“我会登陆”的态势，吓唬一下法国人，让他们忙个手忙脚乱、心惊胆战才好。
第232章：步步杀机（9）
“对于海军目前的态势，您怎么看？”
8月19日深夜，达拉第再一次召见达尔朗，他现在真的着急了。
贝当从西班牙发来消息：莫拉坦率地告诉他，西班牙政权将追随德意的战略路线和行动计划。这不是西班牙愿意与法国对抗，而是“身处这大国对抗的时代，西班牙作为一个小国，只能选边站，由于西班牙与英国的诸多矛盾，再加上意识形态的分歧，所以只能站在德意这边”
至于为什么莫拉要对贝当说这句话，当然也有和法国人卖弄讨好的意图。
在会谈时，莫拉甚至还和贝当提议：“我希望法国政府能够改弦易辙，立即加入轴心，共同组建欧洲联盟，以法国的体量和实力，将会成为重要国家。”
贝当笑了，当即摇头：“这是不可能的，德国要求法国交出阿尔萨斯和洛林、意大利要求法国交出萨伏伊和尼斯……怎么可能妥协？”
“但这些确实都是原来归属于德意的领土啊，最起码从历史角度讲述没错……”
“但他们现在法国版图上！”
“那就……可能会有一场战争，我真的非常遗憾。”
结束语莫拉的会谈后，贝当又从其他侧面了解到了相当多的信息，诸如：
意大利许诺，如果西班牙参与对法战争，将能够从法属西非获得好处，具体哪块殖民地没说，但至少会搞到一块，就像目前他们刚刚占领了英国殖民地一样；意大利还考虑在法国大西洋沿岸，比如靠近波尔多一线发动两栖登陆战役，配合当面的欧盟第二集团军群展开攻势，但具体怎么打、打哪里却没有任何线索。
这就把达拉第逼急了，他是知道法国大西洋一线防御空虚的，如果意大利真的发动两栖侧面登陆，那后果不堪设想。而且今天情报显示，意大利已有一个装甲师、2个步兵师到了西班牙，接下去2-3天还有1个装甲师+2个摩托化师抵达，威胁越来越大。
“这是我们从西班牙拿过来的计划设想……”达拉第道，“意大利可能会在关键时候发起登陆战役……您知道的，早在西班牙内战时期，毕尔巴鄂、拉科鲁尼亚等地就驻扎了不少德意军队还囤积了众多物资，现在那些军事基地依然在正常运作。”
达尔朗点点头：当初意大利组建了援西第一、第二舰队，重点就以这两个地方为依托部署封锁基地，现在反过来看，情况非常糟糕，意大利人熟悉当地所有的一切同时又拥有完善的准备。
“所以，阁下希望？”
达拉第道：“本来内阁今天白天商议了一个策略，暂时对意大利示弱，尽快完成军事调度。第5集团军整体移防需要半个月，从荷兰境内抽调南下的3个师布防展开需要7-10天，原有防线的巩固也需要一周以上，所以我们打算劝说英国舰队离开布雷斯特港，正好英国人似乎也有这个想法……”
达尔朗沉默不语：英国舰队离开布雷斯特港倒确实可以和意大利再扯一扯，虽然不见得有用，但毕竟是一个姿态。
不过这事情存在的风险太大，英国舰队一撤退，意大利直接登陆怎么办？那可真是太糟糕了。目前在布雷斯特港的法国舰队只有小猫两三只，压根顶不住这种攻击的。
所以他道：“在海岸防御体系构建完成前，我反对撤退英国舰队……陆军说还要多少天？”
“至少还要10天，我的意思是，我们应该采取什么方针？”达拉第颇有些苦恼地说道，“有人提议我们阻断意大利对西班牙的兵力投放；有人提议和英国人一起夺回直布罗陀……”
“这两者都是很难实现的目标……”达尔朗沉声道，“意大利人已明确警告了，任何对意大利船队攻击或者驶出直布罗陀海峡的行为都视为宣战，我们目前不能冒险；至于合力夺回直布罗陀，陆军给我的答复是，他们目前连战线调整都来不及，不可能抽调兵力去征服直布罗陀。所以，我没法和英国人提议让他们协同进攻。”
“那么，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我建议在随后一周同意英国人把舰队抽走，但应该提议让他们把装备精良的陆军部队再派遣几个过来，帮我们顶住防线上、尤其是西南战线的漏洞。意大利不是会调遣12个主力师去西班牙么？我们就请英国人再出15个师到发过来。”
达拉第被吓了一跳：“这是不可能的，英国人哪有这么多精锐部队？”
“相信我，人的潜能是可以挖掘的，国家也是如此。您能相信这样一个事实么？英国以区区岛国，目前居然募集了300万陆军……”达尔朗道，“15个没有，10个也没有？5个也没有？如果这都没有，那不是真没有，而是虚情假意不肯给，阁下，这样的盟友要来作甚？”
达拉第显然很有触动。
“陆军兵力到位，皇家海军就可以撤退，也不要说撤退这种难听的话，就说在新局面下，适度解放英国舰队为大西洋松绑，然后再维护海岸线防御的局面是可以维持的……”达尔朗认真想了想，挤出一个名词，“海军机动防御！”
达拉第哭笑不得：这还是第一次听说海军还有弹性防御这个名词。刚准备点头应允，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电话。
“阁下……德国方面传来情报，2个小时以前，德国公海舰队主力从威廉港消失了……情报判断有可能去进攻冰岛。”
“冰岛……啊……”达拉第长叹一声，“皇家海军主力还在布雷斯特呢。”
“估计英国方面很快就会提出作战需要请求调度的话，我们是不是要予以批准？”
“予以批准，但保持低调。”达拉第摇摇头，“希望皇家海军这次能争气点……”
舰队还是那只舰队，官兵还是那些官兵
但英法高层不知道的是，德国舰队已换人了，现在是德意统一指挥派掌权。
他们出动的目的，本身就是步步紧逼，进一步牵制英法行动……
第233章：步步杀机（10）
“我们对意大利的喊话失败了，对德国人的劝解似乎也没能起到效果，现在欧洲局势越来越紧张了。”
华盛顿时间8月20日上午，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里，史汀生沮丧地对胡佛道，“德国重申荷兰必须撤退所有能够威胁德国的武装力量，而意大利忽然对法国提出领土要求，更重要的是，意大利机械化部队在源源不断地向西班牙开进。”
胡佛笑着摇摇头。
他还能说什么，这本来就是很明显的事——德意在向法国磨刀霍霍了。
“所以，我始终强调反对把英法国债纳入联储一般抵押物范畴……”胡佛慢条斯理道，“只要德意对法国扣动扳机，那些国债就会化为灰烬，无辜的普通人民就会为华尔街的野心承担代价……”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史汀生道，“如何才能阻止德意对法国下手？”
“为什么要阻止德意对法国下手？这是我们能阻挡的么？”
史汀生愣了，抬起头来看着胡佛，结结巴巴道：“欧洲局面的崩坏，无论是低地国家的陷落还是法兰西遭遇围攻，都是对美利坚利益的损害，我们……”
胡佛摆摆手：“就因为要保住现有的一点利益，我们需要用更大的利益和牺牲去维护？这就好比炒股票，已已被套了 1000 美元，为了挽救这 1000 美元，你打算让 1 
万甚至 10 万美元处于风险中一样。”
“但这是……”
“是，这是自由的内涵，这是民主的约束，美国反对任何人独霸欧洲，更反对任何人通过武力强行改变欧洲政治版图……但是……”胡佛盯着他道，“这都可以认可，我唯一不认可的，是需要我们付出代价去挽救。耶稣可以牺牲自己拯救世界，我们不是耶稣……如果我们牺牲了，是不会有仁慈的上帝来复活我们的。”
“好吧……”史汀生服气了，一摊手道，“您说怎么办？”
“继续对德国喊话，要求他们保持克制，同时再对荷兰人说，让他们想办法让步一些；对意大利喊话，让他们重申对法国没有领土要求，再对法国人说，必要时对意大利人示弱一下——他们的尼斯本来就是意大利统一过程中白捡的，需要对历史进行一个适当交代。”
“这样就行了嘛？”史汀生深表怀疑。
“这样当然不行，但会增加德意动手的难度。”胡佛笑笑，“苏联人马上就要把防线推进到波罗的海三国了，法国和苏联的秘密谈判在进行，这是牵制德意的必要条件；我们往远东调遣军事力量的动作在加快，这有助于遏制住日本；英法两国的调动和布局在调整，您刚才说的意大利人在往西班牙调遣军队，法国就不能调整下他的军事部署么？”
“时间，现在需要的是时间，每多一天，英法的战争力量就多一分；每多一天，牵制德意的和平力量就增长一分；每多一天，美利坚的军事力量就强大一份……”胡佛道，“难道你不认为德意的战争机器已开始逼近最高点，而我们的战争机器才刚启动么？如果说，现在割让一点领土就能换取德意停止行动重
3 个月，我将毫不犹豫地批准。”
史汀生嘟囔道：“这听上去像是内维尔·张伯伦的做法，但他据说已病入膏肓了，而他的绥靖政策并没有为英国换来安全……德意的脚步一天都没有停止。”
“不不不不……”胡佛摇头，“真正与张伯伦做斗争的，不是德意，而是那些目光短浅的国会议员，他们对于大不列颠的伤害，超过德意对大不列颠伤害的 10 
倍以上。我们这里也是一样。”
史汀生有些吃惊地张大了嘴，对听到这种话表示愕然，胡佛为什么一反常态地抨击华尔街和国会山？
他又是遇到了什么？
他不知道，今天一早，又有人通过电话和议员拜访对他喊话，要求他采取措施。
胡佛的态度很明显，采取措施可以，你们必须先弄清楚轻重缓急，先摆正主次矛盾，然后再来谈这件事。
政府尤其是总统——不是华尔街的擦屁股者，你们出了事就要政府来承担责任，为你们想办法——你他妈都没给我投竞选资金呢！老子竞选资金的三分之一还是总裁给的！
对，是总裁用从美国骗到的钱支付的。
但胡佛不管，总裁能从美国骗到钱是他的本事，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有本事你们也去外面骗啊？
正如当然私掠盛行，英国皇室也参与其中，只要能搞到钱发财就好，管他什么路子？
你们玩金融玩不过总裁，打仗打不过总裁，现在就想着出盘外招了，还要老子用连任给你们当筹码，我才不干呢！
在受到越来越大压力、民意测验不断落后的当口，胡佛忽然想起了孔蒂尼给他的那句忠告：
总统阁下，如果您觉得美国不投入战争，不该为这一切牺牲美国人民的生命和财产的话，我认为有必要重新考虑您的竞选纲领和路线——我说的不是修改，而是继续坚持。
为了这份坚持，您可以在必要的时候退选！
那样，您就没有失败！
您永远是对的！
这句话如同毒蛇噬心一样地抓住了胡佛的心态：老子不能输，绝不会输，老子宁可退选也不会承认败选！
不是我错了，是这个世界错了——你们欠我一份尊重！
是我，在经济危机中力挽狂澜，拯救了美利坚；
是我，在惊涛骇浪中步步为营，提高了美利坚的国际地位；
是我，始终牢牢掌握着方向，左右逢源，为美利坚换取了极大的好处——西半球、澳新、南非，加拿大，这些利益不都是我弄回来的么？
不说比肩林肯、华盛顿，至少也是林肯以后最伟大的美国总统了吧？
可今天，你们居然要让这样一位总统不能竞选连任成功？
这一定是你们疯了！

第234章：步步杀机（11）
胡佛不知道自己何时有了这样一种疯狂的念头，但总体而言，这念头一旦滋生开来之后，就再也遏制不住了。
只有孔蒂尼才知道：胡佛从来不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不是一个完美主义者，更不是一个政治原教旨主义者，他是个典型的、精致利己主义者和实用主义者……
他是不会接受毁灭自身形象而拯救华尔街的——他犯不着做这么大的牺牲，反正你们也不给我捐款！
“那好吧，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史汀生道，“那关于中日之间的问题怎么办？我听说北京在和东京谈判，那支从新加坡撤退的中国军队，很快有可能投入对荷属东印度的新一轮进攻……而中日将会在意大利的斡旋下达成妥协。”
“杯葛一下他们，让他们不要这么达成一致……”胡佛想了想认真道，“起码让荷兰人有更多的时间把那个该死的油田和炼油厂炸得彻底一点。”
“那好吧……”
“告诉法国人，他们可以适当对华做一点点让步，换取中国人没那么快和日本合作。”胡佛沉吟道，“一旦中日合作局面形成，法国在中国的利益就会和英国一样，完全消失……”
“或者移交给我们？”
“这也是个不错的念头，您可以去试试看……正好法国人急着问我们贷款。”
史汀生的努力部分收到了效果。
德国方面声明，因为荷兰表现出来的极大诚意和已配合的动作，德意相信荷兰对于欧洲稳定和和平的理解，愿意给予其更多时间解决威胁问题——所以最后通牒延长到 8 月 31 
日。
而荷兰政府表示，已清退驻扎在荷兰境内的法国进攻力量——荷兰当局很狡黠地把地面部队区分为进攻力量和防御力量。凡是驻守在工事内的，都是防御力量，而在野外集结的机械化军团，都是进攻力量。
由于法国把装甲师抽走了，所以现在荷兰不存在法国装甲师，只有本国装甲力量了。
还有，飞机也可以区分为防御的和进攻的：战斗机就是防御力量，所以不在此范畴之内，而轰炸机则减少了很多。
看着这样的表现，孔蒂尼笑着评论：荷兰人天才般地发展了制空权理论，第一次创造性地把飞机区分为进攻和防御——正如他们把机枪也当做是防御力量一样。
这种军事理论还真是令人不得不服。
不过意大利无所谓，本来就是要拖时间，那就干脆再多给荷兰人一点时间。
至于中国方面，史汀生的努力没奏效。
在意大利强力劝解之下，中日双方用了3天时间迅速地达成了一致。
1、日本交还所有在华租界，但换取海南特区延期 15 年；
2、日本放弃所有庚子赔款剩余部分，但南洋华侨离开当地后的房地产和其他资源都归日本作为补偿；
3、日本同意在婆罗洲维持一个大约 10万平方公里领土的兰芳保护国，但要求日本和意大利一样，获得通商口岸的特殊权利——北京当局答应了；
4、中国目前在南洋的军事力量——主要是张大帅的装甲部队和海军配属日本展开进攻，而黄新国下属的第二旅及其他支援力量，一部分去接收澳门，一部分去兰芳……
意大利作为调节员，同意对日本提供有关油田修复、采油设备提供、原油供应等一系列措施，而日本承诺，会加快打通马六甲—非洲之角的航线。保证原有的海上通道不中断。
以前有个特别景象：从意大利北非出发去远东的船票特别便宜、运输货物也特别便宜，甚至到了无法匹配其成本的地步，因为空着也是空着——这里面的航运成本当然是亏损的，不过船是自己的、油是联合石油提供的、码头是联合公司所属的，其他人根本竞争不过慢慢就退出了远东航线，而意大利拥有这样的快速客轮100多条，每天都穿梭于远东和北非之间，战争开始后，这条航线基本断绝了。
现在日本承诺，会帮助意大利重开航线，保证把意大利采购的中国物资——尤其是尼古拉斯·经国的养猪成果拉到欧洲去。
至于胡佛提出的，把法国远东利益转给美国——主要是法属印度支那的要求，法国人居然还表示了拒绝。因为目前法国和日本没有任何冲突，法国人担心这种移交会导致两国关系恶化而得不偿失。
这就让史汀生也看不下去了，大骂法国人愚蠢！
可法国人要是不愚蠢的话，能被英国人骗得团团转，乃至于海军都被意大利人顶在地中海里出不去了么？
他是不懂法国人的脑回路：法国人认为，如果被日本夺取，将来还要机会搞回来；被美国占了，那就彻底完蛋了。
还不得不佩服达拉第的先见之明——历史上就是这么回事。
可法国人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在历史上重返印度支那的事还是失败了；不但印度支那失败了，在北非殖民地也失败了，为此付出的代价比法国在战争中牺牲的军队还多——真是可爱的法兰西！
作为对紧张局势的回应，8 
月21日，法国向意大利提出照会，表示法国已要求英国舰队离开布雷斯特港，并且保证在未来半年内，除非特殊情况，不会再允许英国舰队入驻；罗马在当天下午发表声明，赞赏法国会缓解地区紧张局势而进行的努力，意大利决定把原本配属于西班牙的但
30 万军队减少到 25 万，同时保证不会先发制人……
大家都没有耐心做实质性让步，但又不得不虚与委蛇一番。
两边现在铆足劲头运兵：意大利从本土运，法国人在内部进行疯狂调度，两家每天都是 1 个师以上的兵力变动……
第235章：步步杀机（12）
夜色苍茫之中，庞大的德国公海舰队/欧洲联合舰队第6机动舰队正在北海海域劈波斩浪地前进，为这次行动，整个德国海军可谓精锐尽出。齐柏林伯爵号、俾斯麦号、提尔匹茨号、沙恩霍斯特号等主力舰清一色登场。
这也是提尔匹茨号第一次亮相，同时，在挪威战役中被炸掉舵机的俾斯麦号也得到了完整的修复。除了很快就要竣工服役的彼得拉塞尔号航空母舰，德国海军几乎所有的主力舰都已云集。
这次作战的主导思想很明确：向北海方向突进，造成的德国海军即将向冰岛进攻的假象，吸引驻扎在法国布雷斯特港的英国皇家海军行动，并调度其北上。随后，驻扎在亚速尔的意大利第一机动舰队再次北上，与德军一起，争取前后夹击吃掉皇家海军主力！
自从皇家海军躲进布雷斯特港以后，意大利舰队要想对其进行作战便不容易，需要受到英法两方面航空力量的干扰。但把这支力量调度出来，在广袤的大西洋海域上予以歼灭却是可能的。
而这也是为数不多的时间窗口了。
北大西洋进入10月份，整体气候将风高浪急，不适应航母作战，适合舰载机作战的时间在 9 
月中旬以前，最好能控制在9月第一周以前。在拟定作战计划时，德意两国气象学家信誓旦旦地表示，北大西洋气候到9月10日以前是基本可以保证的——最多偶尔有风雨，之后天气便难说了。
之所以要把皇家海军勾搭出来消灭掉，重点是基于两个理由：
其一，根据侦查和预报，英国海军在亚速尔和第一次冰岛战役后实力有所恢复；
其二，皇家海军驻扎在布列斯特港对接下去的法国战役是个重大威胁——无论是法国北翼的包抄还是南翼的吸引，布雷斯特港都非常重要；
其三，根据历史上敦刻尔克撤退的经验，没有皇家海军掩护的英法联军分文不值。
在这种情况下，歼灭对手成为德意两国首脑商议后的重中之重。
当然，德意都没有放弃快速结束战争的想法，要想结束战争，需要达成两个必要条件。
第一，法国被打趴下；
第二，英国孤立无援只能投降媾和。
只有在美苏亲自下场之前快速达成这个目标，才能让德意利益最大化。
这样一来，三国轴心的势力范围便有了保障：
欧洲将以轴心为依托进行秩序重建；
亚太，日本将顶在牵头与美国对峙。
到时候如果美国要下场，那场面对德意也变得非常有利：德意可以出钱出枪武装日本和美国斗法，那时候美国与欧洲的局面就要扭转过来了。
虽然美国的工业和资源实力首屈一指，但一旦欧洲联合，完全不逊色于这个水平。特别是德意英法加起来的力量基本足以和美国分庭抗礼了，就算再不够，还能加上一点日本的力量。
5 国抗住美国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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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场面就滑稽了：一方面是世界上最大的民主国家，一方面是世界上的集权国家，别说苏联人在走投无路之前不会和美国人合作，就是美国人也不见得愿意和共产主义堡垒合作。
甚至，真的解决英法，提前结束欧洲战争时，苏联还会想办法莽一波去扩大的势力范围和殖民地，那时候要不了要么东进中国，要么南下印度。考虑到中国的武力和人口集中性高于印度，所以大家都认为要先打印度再说，尤其是最靠近阿富汗的巴基斯坦地区。
或者打着解放的名义进行全球革命总输出，那时候欧盟和美国甚至还得联手起来遏制布尔什维克的扩展，而日本也将成为远东的反攻防波堤。
英法友谊靠德国；
英美友谊靠欧洲；
欧、美、日友谊靠斯大林……
现在，孔蒂尼就按照这个思路，准备给英国人下眼药了。
一个虚弱的、没有多少力量的大不列颠才是好大不列颠。
干掉皇家海军和与黑猫谈判不矛盾，总裁用过好多名词：比如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夜幕笼罩下的布雷斯特港，庞大的英国皇家海军舰队正在缓缓出港。
“长官，您真的觉得现在我们离开布雷斯特港是个好选择么？”参谋长安德森忧心忡忡地问坎宁安，“我总感觉这是德国人或意大利人的阴谋，把舰队从法国调走，他们就可以毫无顾忌地进攻法国了……我有种预感，战争在下周甚至明天就有可能爆发。”
坎宁安淡淡一笑：“不是明天更不是下周，实际上战争已经爆发了，德意对大不列颠都是宣战国，德国对法国也是宣战国——难道互相宣战还不叫战争？”
“对哦，是我忘记这一点了。”安德森尴尬地笑笑，“现在就是在打仗，不过法国人这布局是什么想法，我一点都看不懂，他们就不能抢先向德国人进攻么？这一天天等着多难受？感觉半夜睡觉也要睁开眼睛，不知道敌人什么时候会打过来。”
坎宁安叹了口气：“意大利将装甲部队拉到了西班牙 ，给了法国人侧后巨大的威胁，最近这几天都是法国人拼命调兵遣将的动作，他们希望把兵力移动到 
法西边境去堵住漏洞，但我怎么觉得漏洞越来越大呢？”
“您是说？”
坎宁安敲了敲地图：“等我军从布雷斯特港撤走后，意大利海军舰队便可以西班牙港口为依托，在法国侧翼组织登陆进攻，无论是攻击大西洋沿岸还是地中海沿岸，法国人都很难提防，当然，我个人认为进攻大西洋沿岸可能性大很多，毕竟我们离开后，法国在大西洋沿岸就只剩下岸防和航空兵了……传统上法国在这条海岸线上，尤其是靠近南部的海岸线上防御是很弱的。从历史心态来说，法兰西这300年来的主要战争都爆发在陆地上，他们从未有过反击登陆战的经验，也不曾对这个科目进行演练，而意大利却在进攻希腊时彻底演练过了，所以……如果真是这样，我认为法兰西会一败涂地。”
“不至于吧，抢滩登陆充其量也就是1-2 个师的兵力，法国难道连 2 个师都顶不住？”
“如果我告诉你，法国在这个地区只有3个不满员三线师的情报怎么办？”
“什么？3个师？那可太危险了……”安德森紧张起来了，“那我们为什么还要撤退离开？陆军和空军难道守不住冰岛？再说也不是没有丁点舰队——萨默维尔将军的北海舰队至少在啊，我觉得依托三支力量联合起来，未必不能给予德国人重创。”
“不走不行啊……”坎宁安叹了口气，又点了点亚速尔方向，“三支力量挡住德国人或许没问题，但如果意大利舰队北上夹击呢？怎么办？”
“额……”安德森挠了挠头皮，感觉有些棘手。
对皇家海军而言，在布雷斯特港这2个多月的休整，还真谈得上至关重要。冰岛战役结束后，皇家海军伤痕累累，不但各大主力舰大都带伤，就连人员也不 
整齐。在法国逗留的2个月里，通过海军官兵紧急招募和调度补充，总算是把编制内的缺口给补齐了。这两个月就是把这些官兵与军舰进行系统磨合和操练，让他们尽快熟悉自己服役的军舰。
在这些编制组成人员中，还有一部分是历次战役伤愈归队的人员，他们的经验和顽强的作风对舰队而言很有帮助。
这里最重要的是舰载机航空兵的补充，从美国拿到的有关舰载机已开始全面上舰，那些老掉牙的剑鱼被清除出了一线梯队，现在至少也是梭鱼或者TBF
那些受伤的军舰，包括胡德、杰里科号等都已完全修复，就连原先认为伤势惨重，至少要10月份才能修复完毕的光辉号和皇家方舟号，船厂方面也告知说有把握提前到9月下旬，与此同时，新的驱逐舰、巡洋舰也在这两个月里完成了下水并加入舰队。
整体而言，皇家海军相比冰岛战役结束后的局面，实力至少恢复了七七八八，不过还不能说是最佳状态，因为还有受伤的军舰和新军舰没能服役。但总体来说，状况是好了不少。
更重要是，舰队在布雷斯特港的训练与补充，所消耗的资源全都是法国政府提供的，官兵们在法国受到了良好的招待，特别是宝贵的燃油，法国政府充分、全面、及时地给予了拨付，无论如何这是必须要感谢的，故而安德森也觉得有必要为法国人做些什么。
当然，实际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事，皇家海军在布雷斯特港整补，其他方面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比如：
加拿大舰队遇到袭击——从逻辑和战术来分析，这几乎可以确定是意大利人干的，但加拿大现在有苦说不出；
西非、西南非洲的殖民地遭到围攻，意大利第三机动舰队带着欧洲联军进攻之下，面积最小的冈比亚首先完蛋——法国人近在咫尺却不敢帮忙，只收拢了部分冈比亚殖民地英国人和相关侨民；随后是原英国保护地塞拉利昂，在欧盟大军抵达之后，该国迅速掀起了暴动推翻了英国人的殖民机构，然后接着成为欧盟保护国——葡萄牙、西班牙、匈牙利、罗马尼亚等一干欧洲小国按照分区占领的原则进行跑马圈地，颇有八国联军进塞拉利昂并将其全国划为租界的作风。
随后，原属德国殖民地、一战后备英国占领的多哥和喀麦隆陷入了危机——进攻他们的主力是4个德国旅，从理论上说，法德是宣战国，法兰西有义务救助英国的殖民地。但实际上法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深怕触怒了德国人连带法国殖民地也遭殃，德国人确实也很知趣，没有来骚扰法国殖民地，直接对准喀麦隆和多哥。
第237章：步步杀机（13）
意大利攻略重点是尼日利亚，这是内定给意大利的份额——毕竟海军除了一部分西班牙舰队外，基本都是意大利军舰，要拿大分不足为奇；虽然尼日利亚国土面积远大于前面几处，但上面英国人的实力也是最强的，所以需要意大利人多下点功夫。
值得一提的是，尼日利亚此时还没有打出一口油井，因此除了农业资源外不为其他人所知，意大利提出索要尼日利亚大家不觉得如何过分——有石油就完全不一样了。
总裁的目标就是想方设法将后世知晓的产油国全部抓在手里，北非如此、中东如此、西非同样还是如此。
只要掌握了石油，在战后意大利就可以呼风唤雨，这种好日子至少能持续到 2000 年代以后，直到遇到美国人的页岩气革命，但那和总裁有什么关系？他基本都不在人世了……
至于解决这些殖民地后，那欧洲联军的目标肯定就是继续南下：西南非洲、南非将会一个个来。
盘算着这些，让人心头无比沉重。
不管怎么想，现在离开都会让人有一种在法国即将遭遇危机时候逃离的念头，当然，他并不知道这其实是法国人要求英国人离开的，因为他们需要给意大利一个装装样子的缓和——达拉第在赌，赌意大利人在西班牙的部署没有完全到位之前不会对法国开战。
这一把他当然赌赢了，别说到位之前不会对法国开战，就是到位之后，孔蒂尼也没有马上对法国开战的想法。法意开战受制于法德开战的主旋律，而且意大利还要观察一下形势：历史已改变了太多，谁知道这次打法国是更顺利还是更糟心呢？
“那么，您觉得法国应该怎么办？我就是很奇怪法兰西的态度，既然他们认为与德国开战不可避免，为什么不主动进攻打乱对手的布置呢？”
“法兰西的军事哲学就没有进攻二字……”坎宁安冷笑道，“他们是完全以防御作为指导思想的，所以在比利时部署了重点兵力，修筑了马奇诺防线，你让法国人进攻，他们压根就不会打仗了。至于为什么现在变得如此狼狈，是因为他们从来没有预料到意大利人会在背后、侧面出现——法意边境他们其实也做了防备的。”
“好吧，那他们就做个缩头乌龟等对手打上门来？或者说，有另外的办法？”
“有……”坎宁安沉吟道，“我甚至提了建议，但法国人听不进去。”
“比如？”
“立即抽调在南线的兵力，对西班牙境内发起预防性进攻，打乱对手阵脚——现在意大利只有 5-6 
个师，而且要从本土运过去，而法国在南线有一整个集团军，虽然部署在东南防线，但进攻西班牙人只需要微微调整一下即可。”
安德森眼前一亮：“这是个好主意。解决完了这一路，法国腹背受敌的局面便打开了……为什么不执行呢？”
坎宁安冷笑道：“法国人提了两点顾虑：第一，他们在南线是总预备队，兵力不能轻用，而且缺少可靠的装甲力量；第二，对西班牙宣战并不符合法国的军事逻辑……”
“为什么不符合？西班牙挑明了已公开站在德意一边了，如果不想和西班牙为敌，为什么当初还要建议我们一起去进攻直布罗陀？”安德森觉得法国人的脑洞很难 理解。
“我也不知道他们在怎么想，但我知道法国人死活不干进攻西班牙人的事，他们认为让装甲部队越过比利牛斯山脉去进攻西班牙在逻辑上是不可想象的，在实践上也无法做到，只能……”
“不对啊……”安德森诧异道，“这道山脉对大家来书都是共同的，如果法国人攻不过去，那理论上意大利人也攻不过去……”
“毛病就在这里，我整体上的感觉是……法国说是战备有了心得和经验，看起来好像也做了很多工作，但这种策略都是基于一种主观想象——认为敌人会从哪个方向来，会用什么方式打，意大利人在西班牙一部署。法国人就完全抓瞎了，感觉自己身上全是窟窿，所以达拉第才想方设法与意大利缓和，一方面吧我们从布雷斯特港请走，一方面又把荷兰境内的装甲兵部队调到南线。”
“我说嘛，为什么最近荷兰人表现这么奇怪，原来是有原因的。”
“对了，还有个解决问题的办法是要求我国再派出一支远征军，重点帮助法国人守住大西洋沿岸一线……达拉第向艾登提交了请求，但首相和内阁显而易见没答应法国人……”坎宁安道，“我听说目前重建的装甲部队分配到了戈特爵士手下的远征军，其他兵力重点放在了冰岛……国内可能也抽不出法国人需要的这么多兵力。”
“但陆军号称有300万啊……”
“有什么用？自欺欺人的把戏罢了，他们只能维持治安，不能用于战役对决……”
“长官，弗雷泽将军发来电报，说北海舰队的前导潜艇部队发现了德国海军的踪迹，里面至少有 4 
艘主力舰，具体舰型是什么看不清楚，但至少可以肯定，德国人向北海出击不是一句空话。”
坎宁安看了看海图 ，随后道：“先去本土候命，然后再看看情况。”
“不直接去冰岛？”
“不，我直觉有一点诡异，怀疑这可能是意大利人的声东击西策略，但不管如何，躲在本土一方面是安全，另一方面也是便于做出反应，不至于被对手骗得太狠……”
“射击！”
“轰！”
那智号上，203mm舰炮炮弹划出弧形弹道，准确地落在目标之上。
欧洲局势越来越紧张，仿佛炸弹随时可能炸响，但在亚洲战场上，战争早已打得热火朝天了。
8月22日，联合舰队主力舰队虽然还未抵达战场，但作为快速前出支援的第8舰队已赶赴战场，随同原本在战场的西村舰队、角田舰队和北军舰队一起，对英荷联军发动了猛烈进攻，号称泗水之战。
与历史上的泗水之战相比，盟军力量要薄弱一些，因为美国目前还不是盟军成员，所以没有加入舰队；而日本方面又得到了沈鸿烈的北军舰队增援，实力雄厚，光战列舰就有3艘，随便一个分舰队就完全压倒对手。
所以这次战役干脆利落地取得了胜利，皇家海军的重巡洋舰艾克赛特，荷兰海军的轻巡洋舰德·鲁伊特、爪哇、澳大利亚海军的轻巡洋舰珀斯号在作战中被全部击沉，另外还有7条驱逐舰被击沉，只有4艘驱逐舰逃离现场，躲到了澳大利亚。整个英国、荷兰殖民地的海军实力由此被扫荡一空。
战果还算比较辉煌，但其他方面日军就高兴不起来了。
因为战争爆发突然，地面部队运输困难，到目前为止，整个东南亚日本地面部队兵力投放还不超过4万人，其中还要加上一部分海军陆战队。这种情况的出现，与日本长期重视主力舰队、忽略辅助尤其是运输和后勤舰队是分不开的，也与日本在心态上没做好准备，匆匆忙忙就投入战争的原因牵扯很大。
最起码在前线打得热火朝天时，东京连战争预算都没能达成一致，陆海军用的还是临时追加的特种预算——其实这只是好听的说法，其实际含义就是军部先从大藏省和金融机构挪用款项，至于国内能不能通过，他们已管不着了。
这是孔蒂尼穿越后对世界局势的重大干扰。
原本在历史上，日本是在德国打赢法国战役后才逐步向东南亚施加压力的，并利用了轴心结盟的关系，先从法国手里搞到了印度支那——这也是美日关系交恶的重要因素。
有印度支那在手，日本当时的军事部署就比较方便，今村均的16军直接就展开了3个师团，而联合舰队也在金兰湾里驻扎了有关舰队。
从金兰湾出发南下荷属东印度，那就是最多2天的功夫。但现在印度支那还没搞到就先对英国、荷兰开战，日本陆军兵力就不得不从遥远的本土调来，即便多了海南这样一个变化因素，依然不足以产生绝对性影响，大大拖慢了日军进攻的脚步。
但从另一面来说，孔蒂尼的动作又强化了日本海军的话语权：
海军不用忙着进攻珍珠港，意味着主力舰队可全部用于南下；
海军可以撇开菲律宾，意味着暂时不用面对规模较大的美国太平洋舰队；
海军先打了新加坡并占领之，说明海军是南下主力。
甚至因为这个因素，在其他领域也不得不进行了调整，目前在东南亚的两支华军部队：无论是北军的装甲旅还是国家党的黄百韬旅，这1万多人对日本方面是至关重要的。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日本可以无视中国方面的想法，但却不能无视荷兰人对荷属东印度的破坏和撤退，所以在这一天，日本和中国正式签署了协议，同意了意大利方面提出的斡旋：以华军配合作战+婆罗洲大部分利益出让换取日本放弃在华租界和有关庚子赔款。
当然意大利也做了一些象征性努力，同意将从葡萄牙手中获取的澳门无条件交还给中国，同意在3年内放弃天津租界，条件是将其改为经济特区并修建天津联合码头，而中国当局需要付出的代价只不过是张大帅向意大利提供一部分农副产品。
这协议达成对张大帅来说是绝对利好：
第一，他削减了日本方面尤其是日本陆军对他的压力，国内租界、赔款主要主导方是日本陆军，日本海军在这其中干系不大，现在租界全部撤退后，日本驻军、日本特务机关、日本行政机构就减少了，这是有利的一点；
第二，张大帅获得了民族英雄的地位，不说能比国家党大多少，但起码和黄新国一样获得平起平坐的声望加分是必然的——收复租界、兰芳复国是多么大的功劳？已经有国会议员在串联请愿，要给张大帅颁发大勋章并上称号了。甚至还有人说，要给张大帅上终身执政的称号。不管是真心还是邀功，至少说明还有群众基础。
第三，大大减轻了财政负担，欧洲战事爆发后，中国海关税收开始下滑，出口也开始受阻，而用关税偿付的庚子赔款变得麻烦起来，现在直接取消日本部分，问题就减轻了好多。
同样，这个协议对日本海军来说也很有利，堀悌吉的建议得到了海军内部高层的认可：
第一，陆军力量从中国收缩，有助于集中力量南下，现在没人扯西进了；
第二，海军在前线获得了华军直接帮助，婆罗洲油田、新加坡都完整移交给了海军，这是海军很得意的；同时华军还接受海军命令去攻城略地，抢夺海军认为的战略点，海军也很开心；
第三，海军完成了与意大利的妥协，照顾了意大利人的面子，将来要办点什么事就比较方便。
至于陆军是不是因此出血，海军不管，你们出的血到南方来抢殖民地啊。
这样一来，类似历史上陆军把持着油田和重要矿产的局面基本就不太可能发生了。
这是总裁为加强日华合作，减少日本陆海军内耗而想出的无奈之举。
第239章：各有打算（2）
澳门、兰芳归国家党控制是毫无疑问的。甚至还有人猜测，国家党会不会借壳上市——利用兰芳保护国成为独立政权。
别说没有这个可能性，兰芳的牌子一打之后，国家党内部确实动过这个心思，甚至还有人来劝说黄新国采纳。不管怎么说，当一个国家的部长、市长总比当特区局长强吧？
不过黄新国不为所动。他还是坚持认为，国家党的目标是席卷整个中国。建国兰芳，表面上看是国家党由暗转到明处，实际上从中国内部变成兄弟之邦，将来会缺乏正统性——深圳、香港、澳门大家认为是中国领土，但没人认为兰芳是中国领土。
黄新国在内部开了一个碰头会，统一了略显混乱的内部思想，大体意思还是很明确的：如果国家党能以兰芳建国，那为什么不在利比亚或在非洲建国？如果以兰芳为跳板就能入主中原，岂不是说以马达加斯加建国也能入主中原？利比亚人口比兰芳和东南亚华裔多好几倍呢！
什么叫正统？不是有人就叫正统的！国家党本来就有点抄捷径，用的是意大利的国家主义范畴、在利比亚地盘上发展，使用的是全国吸引过去的人口，再如果在传统中国版图外建国，那在未来可以想象，基本上就确定成这样了。
他甚至举了加拿大和澳大利亚的例子，“英国政府入加拿大或澳洲，仍能称不列颠；加拿大政府或澳洲政府入英伦三岛，能称大不列颠否？”这举例让人无话可说，最后一致表决通过黄新国的意见。
当然，为团结更多人员，黄新国也做出了让步，同意派遣一部分干部到兰芳去充实各个机构，形成以国家党主导，但不直接挂牌的地盘。但这个举动在他内心是惶恐不安的，因为表面上看是扩充了实力，但对国家党来说其实是个伤害——现在深港要人，利比亚要人、澳门要人，兰芳再要人，本质就会产生干部不够的问题。
意味着国家党的队伍将不断掺水稀释。一旦干部不够达到临界点，要么执政质量下降，管控力度不行，要么就出现内部思想混乱，随便扯点什么路子就能混进国家党并做个官僚的局面，和当年一哄而上的国民党会非常相似，甚至于走出高开低走的曲线来，如果再来一次类似国党的612政变，那国家党的前途就几乎全完蛋了。
事实上这种局面已在潜移默化中发生：深圳特区设立之际，国家党连一个科长都是利比亚回国的，且大多是7年陈——国家党内部说法，即表示在利比亚有过至少7年工作和生活经历。后来随着地盘扩张到香港，现在科长级别就只能保证5年陈了。等到澳门和兰芳政权建立，科长估计连3年陈都保不住了。
更麻烦的是，兰芳还要统合东南亚华裔、华侨的想法，还要统合国内华工的想法，这对国家党来说是个严峻考验。
黄新国和孔蒂尼是交流过这些的，想从意大利取经，后者也表示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咬牙克服度过这个困难时节，毕竟现在意大利的殖民地也在急剧扩张，法西斯蒂也忽然发现自己缺乏人手和干部。招募大学生充当公务员很容易，但光有知识和热情，没有理念和组织是不行的。
意大利有利的一点是他已牢固掌握了全国政权，法西斯蒂是在为势力扩充做准备，而国家党还面临争天下的任务，这完全是两码事。
黄主席有一阵子甚至把主意打到学习苏联上，认为联共那种快速拉拢人头，然后在后期进行大清洗的办法可以像淘金一样把干部队伍纯洁化。但再仔细一想，黄主席又放弃了，李希的死还近在眼前，李希是怎么死的？不就是死于一次又一次层出不穷的路线斗争和肃反么？
肃反对于维护队伍纯洁性当然是有帮助的，但也不可避免会导致扩大化和株连无辜的后果，常大帅612政变杀了30万左派，让自己的基层力量近乎瘫痪，直到现在都还没能恢复；赤党肃反杀了李希，只能退居江西半隅之地休养生息；国家党肃反会杀谁？杀完之后会变成什么？黄新国自己也觉得毛骨悚然。
到时候会不会有深港派？利比亚派？兰芳派？或者再来个原教旨派？
现在大家可不觉得国家党是冷门了，全国各地的知识分子，但凡还有点想法和热血，又不愿意和南北两个政府同流合污的，都是南下加入国家党的，如果进行清洗，要死多少人才能收住？
屠刀举起来很容易，要收手就难了。权力大如斯大林，大清洗死了多少人他估计自己也不知道，对红军伤害有多深他也不知道。
所以黄新国打定主意，在兰芳问题上，以维持为主，同时要求意大利务必派遣人手，帮助国家党稳住局面——意大利不是要求在兰芳的特殊利益么？没问题，你得帮我管管。
事实上，这也是张大帅和黄新国之间的较量。
国家党在新加坡开打、武力护侨，张大帅作为国家正统，便派遣舰队南下，武装护卫、收复兰芳；大家的想法彼此是半斤八两的。张大帅认为国家党的力量发展得越来越快，特别是国家党背后站在意大利，旁边还站着德国，北京政权与日本方面却是面和心不和，从长远来看，北京政权缺乏后劲。更糟糕的是时间还不站在张大帅一边，他毕竟是66大
岁的人了，儿子又不争气，万一过几年倒下，连和黄新国分庭抗礼的人都没有——后者现在还不满40啊，更重要的是，他的靠山也不满40。
第240章：各有打算（3）
要遏制国家党力量的发展，靠敌对和绞杀是不行的，一来容易得罪意大利；二来容易吧国家党往广州政权这里推——黄主席毕竟是浙江人啊，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有高人给张大帅出了主意，既然政府控制不了兰芳，为什么不干脆把兰芳交给国家党建国呢？兰芳建国、国家党秉政有三个好处：
第一是为北京政权争取时间，高人认为国家党要消化兰芳至少需要15 年时间，内部力量建设也需要时间，那时候时间又重新逆转了；
第二是为北京政权争取缓冲和道义，兰芳入主正统让人感觉就是怪怪的，中国讲究名分大义，这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第三是给国家党增加难题，兰芳归你，那东南亚华侨肯定要归你，海外华侨都归你管，你和诸大列强周旋，你忙得过来么？
我压制不了你，干脆给你更多、更分散的地盘，看你怎么管得过来，让你知道当家是没那么好做的，你心里大概就有数了。张大帅当初将东北三省管得服服帖帖，结果入主北京城后还不是两眼一抹黑？到现在为止，新疆都还只是名义上听命，甘肃也基本半斤八两，头上顶这个帽子没有看起来那么容易的。
但不管镇怎么说，这个举动至少不能解释为敌意——这就让日本和意大利方面都很满意，日本也不希望看着兰芳落到张大帅手上，有黄新国和张大帅扯扯淡，他们觉得是有帮助的。
这两步棋一下，中国国内舆论立即沸腾了。
因为这样一来，目前国内还有租界的就只剩下了法国，顶多加个上海公共租界；同时，庚子赔款这个屈辱象征现在也只剩下了法国和比利时。
只要解决法国问题，中国基本上就能洗刷我大清我留下来的伤疤——说这些话时，大家有意无意忽略了台湾、海南和旅大。知识分子也是一片叫好，对张大帅和黄主席大唱赞歌，特别是张大帅不因为有部分租界落在广州政权手上就懒得上心，说明张大帅是把自己当中央政权的，有正统气度，这和常大帅还不一样——常大帅对英美的态度让大家诟病；
至于黄主席嘛，大家觉得力量还是单薄了点，人也年轻了点。
所以从8 
月22日开始，中国国内报刊舆论忽然涌动这这样一个倾向：要求政府向法国、比利时交涉，要求法国归还有关租界，无条件取消庚子赔款。作为回报，中国会在即将到来的对法战争中保持中立。
那隐隐约约的态度就是，如果你法国人再搞三搞四，中国搞不好就要对法宣战了，宣战的话，法国这些主权利益同样保不住不说，还要搭上商业利益——那些法兰西借款肯定就不认账了。
法国主动交还：只损失政府财产部分；
不交还：不但损失政府部分，还损失金融机构部分。
这是这么几次主动宣战下来民心民气和舆论潜移默化的改变，现在大家认为有些帝国主义已不那么可怕了——比如法国就是纸老虎。
连远在中国的报纸都看出法国人处境不妙，法国人自己难道还能无动于衷？
但法兰西有自己 
的骄傲，达拉第在接到有关中国提出照会的请求后，傲慢地拒绝了——听都不想听。不是他觉得中国的威胁无足轻重，而是他认为，如果法兰西现在能对中国让步，那大国地位就彻底站不住了。
同时他也很清楚，只要开战后法国不顺，中国是一定会加入对法作战的，所以他也下达了指令，要求法国侨民和部分机构准备撤出中国转移到法属印度支那去，至于法属印度支那能不能保住，那是另外一个问题。
现在，全世界都屏住呼吸，想看德意对法国人如何动手，但在此之前，首先要关注对皇家海军的动手态势……
“今天驻法罗群岛的侦察机发现了德国舰队的踪影，当时的位置大概在31号海区，距离挪威沿海大约100英里，距离法罗群岛大约220英里，报告时间大约是下午4：25 
分……德国舰队整体航速在16节左右，航向 15 度。从目前的行程来判断，大约今天夜里到明天凌晨之间会进入挪威海领域。”
一位少校参谋指点着海图道，“目前我们对敌军舰队行动迹象的判断有三个，第一是北上挪威海和巴伦支海，切断我国从苏联获取物资的通道，我们认为这个可能性很小，不会超过10%，因为德国目前一方面避免与苏联冲突，另一方面破交也不需要这么庞大的舰队；第二个可能是穿过冰岛海峡，准备南下进入大西洋与意大利舰队汇合，这个可能性也不大，应该不超过u
20%；第三也是可能性最大的是进犯冰岛……当然，不是光德国舰队一支，应该还有意大利舰队参与或配合。”
另一位中校参谋道：“在上次冰岛战役结束后，德意双方均进行了修正并不断补充力量，目前意大利在大西洋海域有第一机动舰队实际可用，第3 
机动舰队在南大西洋，但只承担后勤任务，必要时可一起北上，同时意大利的第2、4 
机动舰队一如既往地在地中海压制法国海军。从实力而言，意大利第一机动舰队约相当于皇家海军目前拥有的全部主力，如果再加上第3和德国舰队，则超过我国海军；当然，冰岛上我军驻扎了相对可观的海空军航空力量，可以提供必要支援并将力量差距拉平。
我们的判断是，敌军进攻冰岛的主要目的并不是打算占领该地，而是袭扰并引诱我军出击，重点作用于两个方面：
其一，牵制我国海空军力量，使德意在发起西线进攻战役时能避免我国投入更多力量；
其二，试图引诱我皇家海军主力出击并歼灭之，一旦消灭皇家海军主力，轻则迫使我军无力再向欧洲大陆提供支援与屏障，重则可能迫使大不列颠退出战争。
前线指挥官对目标判断是第二个方面，当然也不能完全无视第一目标，所以判断对手是否携带登陆船队和运输船队至关重要。”
听完这些分析，艾登眉头一扬：“海军是谁形成的判断？弗雷泽？萨默维尔还是安德鲁将军？”
“弗雷泽将军更倾向目标一，萨默维尔和坎宁安将军更倾向于目标二……当然后面两位的怀疑虽然比较接近，但应对设想不太一样。”
“说来听听？”
“萨默维尔将军希望皇家海军主力继续驻扎本土，但要求将2艘快速战巡借给他使用，由他在挪威海和北海一线挡住德国舰队；而坎宁安将军希望将德国人放过来，甚至考虑将意大利舰队也放过来，争取打一场会战，打掉德意目前的海上优势，为欧洲整体战局扭转贡献力量……当然，这需要一定的力量保障……”
很显然第二条策略更对艾登的胃口，当然也不能直截了当地说第一条不好，不过他总算是想起了外行不要指挥内行的教训，扭头对庞德道：“元帅，您怎么看这个问题？”
庞德皱着眉头道：“西欧的局势是一点点也不能拖延了么？如果能拖延，我希望再延长 2-3 
个月，那样我们受伤的军舰将全部恢复，另外还有新军舰可以服役，投身于大战将更有保障……”
艾登反问：“难道敌人就不服役新军舰了？”
“从掌握的情报来看，德意新军舰的后续服役力度不大，最起码在今年剩下的时间里不大了……”
废话，当然不大了，意大利把原本第四季度才能服役的舰队提前拿到了前面来展现，当然是拿不出更多的力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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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法克斯补了一句：“从外交渠道获得的消息，西班牙至少已有6个意大利师了，下周将会增加到 10 
个以上，与此同时，法国军队也完成了紧急兵力布置调整的一半以上，法国人自信地认为可以在月底前完成调整。”
“那么，如果以月底作为大战时间，海军还能有新军舰可用么？”
庞德叹了口气：“只有驱逐舰和轻巡洋舰，没有任何一条主力舰。”
“那就意味着我们必须为这件事做出决定？”
哈利法克斯沉吟一下道：“诸位需要听一听黑猫与德意双方第一次接触的情况么？”
“当然，这非常重要，这有助于判断德意的战争底线。”
“简单地说三条：
第一条，承认德意目前在非洲、中东的殖民地分布和势力范围，作为我们承认的代价，德意会把领土上部分官方资产还给我们；
第二条，加入德意为核心的所谓欧洲同盟，并在思想上完成法西斯化改造——比如黑猫继续上台执政等；
第三条，由德意出面帮助斡旋与日本的关系，帮助我们保住印度，和收回少许东南亚利益。
总体而言，是先要我们承认目前的利益调整和殖民地分配，然后赏给我们一些残羹冷炙……这些利益比德意目前占领的要略少一些，但比起开战前，我们将损失大部分利益……”
哈利法克斯显得有些恼火，“这样操作后，英国将变成欧盟的核心国家，今后欧美努力以一个声音说话，共同对抗美国与苏联……至于我们关心的法国问题，对方没有任何表示，只说只要我们愿意接受，他们与法国的会谈不难取得阶段性成果。”
第242章：各有打算（5）
艾登沉默了一下，这些条件他一样都不会答应，不过既然身为首相，他不能直截了当地表示反对，而是道：“黑猫本人有什么意见？”
“他没有同意，他说他不会在这种条件上签字，他说，至少要把苏伊士运河和中东还给大不列颠，并保障印度的完整，在这基础上，对抗数量是可以考虑的，同时他还讲到了美国，认为美国是战后和平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故而必须与美国形成密切协调——大不列颠希望通过英美特殊关系在未来欧盟对美外交中占据主动。”
“德意对他的答复有什么考虑？”
“没有，他们表示要仔细再研究一天，这是第一次接触的打听内容，可能还有部分涉及私人性质的秘密政治和财产安排，我们就不得而知了。”哈利法克斯耸耸肩，“辛普顿夫人开销很大，我们认为黑猫维持不了这么庞大的开销，也不会花费这么大，那在她背后应该还有其他故事。”
“比如？”
“比如她为德意情报机构服务，从他们手中获得金钱……当然不是为打听我们的机密，而是利用自己美国人的身份，在撮合犹太人交易中扮演不光彩角色。”哈利法克斯冷冷道，“从波兰沦陷到现在大约在
3个月，已有上万犹太人从德国集中营里逃脱了，别说什么奇迹般的脱逃，这完全是德国人有意识释放的，而原因就来自于这方面的资金支持，所以……”
“好吧……”艾登摇头，“这不管他，至少黑猫这条线别断了就是。德意想在外交谈判桌上拿到不完全属于他们的东西，他们还得付出必要的代价。我现在感兴趣的是坎宁安将军的方案，就算不能歼灭或重创德意的舰队，打出一个中等程度的、类似于纳尔维克海战这样的胜利，都足以支持我们的后续行动。”
庞德劝道：“阁下，真要实践坎宁安将军的路线，那必须大规模调集航空兵力量，冰岛现有的力量不足以使用。”
艾登问波特尔：“冰岛和法罗群岛现在有多少飞机？”
波特尔叹了口气：“不到300架。”
“为什么这么少？”艾登惊呆了，“一个月前你和我说能达到600架以上的。”
“是的，一个月前确实有600多架，但兵力是在不断调度中的，因为德意对荷兰比和利时施加压力，航空兵力被迫大量向西欧转移……法国人告诉我们，德意合计的飞机总数在 
1.5 万架以上，开战之后能够直接利用的至少在 1 
万架以上，而法国只有不到4000架可用，为了拉平趋势、扭转局面，我们往西欧派遣了近1000架飞机，然后还在英格兰南部囤积了另外1000多架，这样勉强可用达到德意进攻兵力的三分之二，不过这样一来，冰岛的航空兵力就空虚了。
而且冰岛还不能派驻太多兵力，因为派驻越多，调度起来越麻烦，越没有能力保持高强度的出动频率，因为冰岛和本土之间几乎是无法共用一套体系的，状态正如意大利和利比亚之间那样，很少可以直接使用。
作为首相，他迅速听出了波特尔的弦外之音：目前兵力还是不足，你想西欧呢，冰岛就只能削弱，你想保冰岛呢，西欧只能削弱，因为这两个方向的航空兵兵力不能共用，甚至转场都不能同在一天完成。
航空兵力绝不是造飞机的事，那是和飞行员培养密切相关的，刚才庞德说意大利海军力量马上到最高点的判断其实不太准确，准确的是意大利水面舰艇的力量马上要抵达最高点，但航空力量还在持续不断地增长——多出来合格的飞行员正好应对大量扩军后的飞机产量。
这是个人让人无限恐怖的事实。
“暂时保证冰岛吧，尽可能快地消灭对手然后再转场……”
但是，德意都打算要协调一致准备行动了，怎么可能给艾登这样明显的机会？
刚说了一半，秘书就冲进来：“德意两国更新最后通牒了。”
“怎么说？”
“如果荷兰在8月25日零点前不能全部撤退所有驻扎在上面的英国军事力量，德意两国将正式对荷兰进行宣战……”
完了：现在是下午4点，距离宣战节奏只有不到8 个小时了。
这次和前面不一样，德意的节奏明显加快了，再也不给对手拖延的时间。
这也是共同商议好的对策，他们的行动迟早会被英国人获悉，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大家打明牌啊：
你出舰队，我跟；
你准备打冰岛，我接；
你准备打荷兰，我调兵啊；
你准备空袭……完了，兵力不够用了，这可咋整？
艾登瞬间也是相通了里面的猫腻，觉得这个决战有点儿困难了。
庞德仿佛看穿了艾登面临的不利形势，缓缓道：“我认为还是应该先关注法国人，如果法国倒下，那我们就只剩下孤军奋战了，这时候的大局是维持欧洲战线，至于聚集舰队打决战，可以略微放松下。”毕竟，只有英国人为冰岛的航空兵伤脑筋，德意的航空兵又不会开到冰岛去……
那就只能让萨默维尔去围追堵截了，坎宁安还得继续等候召新的命令，否则他就呆着锚地观察局面。
8月25日晚上8 点，德国舰队果然突破屏障，开始向冰岛驶来，而此时德意航空基地里，无数地勤和飞行员正在忙碌。
连着对荷兰说了几天的缓和、推迟、给予必要台阶，大家思想都有些麻痹，没想到直接在这时候要开火了。
实则虚之的游戏，现在德意玩的都不错……
10 点钟不到的时候，所有机群全部集结，阿姆斯特丹和海牙成为首当其冲的轰炸目标，久违的空袭，终于要再次上演了……
第243章：西线（1）
1940 年8月25日24 
点，由于荷兰王国政府拒绝清退驻扎在该国的所有英国军事力量，所以，战争理所当然地爆发了。不过这次战争很奇怪，德国和意大利共同对荷兰宣战，却没对比利时宣战，同时，意大利也没有对法国宣战。
这在盟军内部掀起了极大的思想混乱：
英国方面要求比利时和卢森堡对德意宣战，同时要求法国对意大利宣战，并要求法军抢先进攻。
对这个要求，比利时方面对此一脸懵逼，但因荷兰已陷入战火，本着唇亡齿寒的精神，比利时政府答应对德意宣战，不过却以内部议会需要表决为由，将时间拖延下来，不过同意先期派出兵力支持荷兰。
卢森堡方面拒绝了英法的要求，并向德意发布照会，希望他们尊重卢森堡的中立国地位，卢森堡不愿介入几个大国间的战争，同时卢森堡也承诺，不会在卢森堡驻扎大国的武装力量或与大国签订共同防御条约。
这当然是卢森堡一厢情愿，不过英法也没有因为卢森堡的表态而完全不理，卢森堡那么小的地盘，又与德国直接接壤，驻扎武装力量确实没什么用，虽然不相信德意会保证卢森堡的中立，但这个表态还是很重要的。用艾登的话说：卢森堡的遭遇将向全世界揭露德意侵略成性的真面目。
没错，打到现在为止，还不能说德意就是侵略国。
意大利进攻英国，是因为英国率先偷袭了意大利军舰马略号——国际观察员都是有目共睹的；
德国进攻波兰，是因为波兰不肯归还占据的德国领土；
德国对法国宣战，是因德法之间存在阿尔萨斯和洛林的冲突；
德意进攻希腊，是因为希腊不但收容波兰而且一直在侧翼为英国提供非战争支援；同样道理，挪威也是如此。
真正算无辜的可能只有丹麦一家，可细细计较起来，丹麦也占领着德国的领土。
所以事态发展到现在，非但早已瘫痪的国联不能做出德意是侵略者的判断，就连中立国的舆论，也认为德意当然咄咄逼人，可非要说英法完全无辜，那也不尽然——20年前英法占到的便宜，现在都轮到被交还的时刻了。
真要论侵略，甚至还不如苏联的危险性更大：
苏维埃以地缘政治为由发动了芬兰战争；
苏维埃以打击反动势力、解放劳动人民等理由进攻了阿富汗；
苏维埃又以“自愿”为幌子侵吞了波罗的海三国；
听说这段时间莫斯科似乎又在打罗马尼亚的比萨拉比亚的主意。
这还不算共产国际在其他国家内部的颠覆和破坏作用——比如令人印象深刻的西班牙内战和对蒙古的骚扰，以及层出不穷的起义和革命。
但 
荷兰显然是一个转折点，因为荷兰没有占领德意领土，甚至上次大战德国失败，荷兰还不顾英法反对收容并礼遇了德国皇帝威廉二世。不管荷兰出于什么样的考虑，都不能说荷兰冒犯德意。
故而德意针对荷兰的理由一直很牵强：荷兰收容大不列颠武装力量威胁德意，哪怕在荷兰表示可以进行部分让步、部分撤退后，德意依然步步紧逼，在包括美国等一批所谓爱好和平的国家进行劝说后，德意依然这就说明德意进攻荷兰已是必然了，区别在于什么时候打、用什么方式打。
无数国际舆论观察家注视着这场战争，这将是闪电战、制空权与装甲突击的生动写照……
当天夜里，法国方面在得到英国照会后，第一反应是按照英国人的意图办事，但随后感觉有点不对：德意进攻的是荷兰，意大利并未对法国宣战，甚至明确表示了这个愿望，为什么英国一定要强调对意大利开战？还要求法国主动进攻？
去进攻哪里？西班牙？意大利？
难道还要对西班牙宣战？这又是什么理由？对意大利么？陆军本能地表示反对。部署在南线的陆军都是基于层层抵抗逻辑的。
所以，达拉第在内部会议上提了个匪夷所思的问题：“明天战争爆发后，如果德意不空袭或进攻我们，法兰西该如何应对？去荷兰抵御德国人么？还是说海军先对意大利舰队开火？抑或者我们先掐断阿尔及利亚的石油输出？”
主管外交的肖当想了想没吱声。
主管陆军的甘末林和魏刚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但接下去没下文了；
主管海军的达尔朗摇头不语；
空军将领同样脸色凝重。
财政部长雷诺有点沉不住气了，质问道：“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德意进攻荷兰而什么也不做？这不是一个盟友的道义，如果我们坐视荷兰被消灭，那这样的同盟还有什么意义？”
达拉第点点头：“您的意思是？”
“应该主动出击。”
“去打法国人还是意大利人？”
“额……”雷诺迟疑 一下，最后道，“最起码要击退荷兰境内的德军吧？”
“可是，我们已把驻扎在荷兰境内的机动力量调动到西班牙边境去了……”甘末林道，“荷兰目前只有不多的守卫部队，按照分工，英国远征军重点协防荷兰，我们重点协防比利时，而比利时明天会派出至少5个师进入荷兰。”
这句话听着很积极，但更像是在哄人：荷兰嘛，他们自己会防御、英国人会管、比利时人会协防，却只字不提法国陆军的责任和义务。只讲——我们兵力不足，我们缺乏进攻力量，我们不足以在多条战线上应付德意的进攻。
至于海军，态度就更明确了：法国海军连地中海里的意大利舰队都不一定能战而胜之，加上大西洋上的意大利舰队就更落于下风，谁让皇家海军撤走了呢？
雷诺的脸涨得通红，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他是财政部长，不懂如何打仗……
第244章：西线（2）
达拉第这句话显而易见就是试探，一开腔就把三军首脑的底线试探出来了：在荷兰迎击一下德意可以，让我们主动去进攻德意，尤其去进攻意大利 ，没这个必要（实力不够），毕竟 
，法国陆军一贯的作战对象就是德军，如果把主要针对方向换成意大利，那德国人打过来了怎么办？毕竟在兵力分配上，目前 
75%的力量都在法国北部应付德军，只有25%的部队在南面应对意大利。
海军倒是完全可以对付意大利。
可连英国海军都对付不了意大利，凭法国海军行么？
达尔朗可从不说不行，不过他要求空军给他1000架飞机全程支援，同时希望陆军先去北非把意大利的前进基地给端掉。笑话，有这个能力，法国还会混成这模样？
“你们看这样行不行？”达拉第毕竟当了多年总理，威望很高，他开口说话时，军方高层也很给面子。
“明天开战，空军想办法支援荷兰境内的联军部队；然后比利时不是向荷兰开进5个师么？我们调度3-5个师进入比利时，协调整体防务并构建二线阵地……”达拉第沉吟道，“根据上次大战的经验，荷兰、比利时不太可能守住，他们的价值在于不断狙击德国人并削弱其进攻势头，真正的大战迟早还是要到马斯河、索姆河一线来打拉锯战，所以把大量部队前置部署，几无必要。
与此同时，为了集中精力，只要意大利不对我们宣战或采取实质行动进攻我们，政府暂时不对意大利宣战，当然对英国人那里要有个说法，就说目前议会不赞同多线开战。法兰西是民主国家嘛，要尊重民意。
不过，军队不用受宣战束缚，可在事实上对意大利军队开火：只要意大利军开进荷兰，只要意大利飞机进入荷兰和比利时领空，法国飞机可以照打不误，但严禁深入意大利国境进行追击作战兰
……至于德国嘛，本来我们就已经宣战了，该怎么打就怎么打……”
众人一致点头，总理的话老成持重，确实稳妥：
既在战略上起到了配合的价值，又不会让法国首先投入消耗战，同时还避免法国多路树敌，面临围攻的局面——这是很有必要的；
在战术上，层层拦截、逐步消耗、以防御为主的态势也符合法国陆军近20年来的军事思想。你让甘末林和魏刚去打进攻战，难为死他们了，整个法兰西目前只有一个组长进攻的人物——夏尔·戴高乐，可是他的第三装甲师在法西边境，去打谁？打梅塞的第一装甲集群么？那和鸡蛋碰石头有什么区别？
在政治上，即呼应了英国荷兰比利时的要求，又不过分得罪意大利，同时那句可以对德意进行开火的命令也深得陆军方面的喜欢——打起来谁还管那么多，政府愿意扛事那就是最好不过了。
只有雷诺心里悲凉：达拉第看着很积极稳妥，全是消极的念头。
你以为其他国家看不出你不敢对意大利宣战的胆怯？意大利都公开说要尼斯和萨伏伊了，你还敢回避？
你以为其他国家看不出你被 
防御，处处挨打准备做缩头乌龟的节奏——不然你为什么不敢进攻意大利舰队，为什么不敢掐断阿尔及利亚的石油供应？为什么不敢在非洲方向进攻意大利的领地？
总想靠着盟国的牺牲为自己争取时间、消耗对手，这样的胜利，不知道将来历史会怎么评价。
可是，他说话一点用都没有，不但 几个阁僚都听从达拉第的建议，就连军方高层也不觉得达拉第的策略有什么问题——德意不是要先进攻荷兰嘛，那就来吧……
深夜12点，德意vs荷兰的宣战令正式生效了……
在此前20 分钟左右，部署在荷兰境内的盟军雷达系统就检测到了大量飞机在德国西线机场集结、起飞，于是指挥官们迅速下达了命令，让全部城市进入灯火管制状态，同时拉响防空警报，阻塞气球、高射炮、听音器、探照灯等无数部队做好了准备，打算给进犯的轴心一点儿狠的。
唯一比较少的是拦截战斗机部队，因为目前夜间空战格斗还不是主流。
12：04 分，第一波轴心进攻机群越过边境，不过高度比较高，看着架势，像是要去进攻阿姆斯特丹、海牙、鹿特丹等节奏，先导雷达站拼命将这些数据和情报告诉后面的防御部队。
0：11，越过边境的飞机从数量上观察，至少已超过500架了，那呼啸的声音即便不用听音器，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在他们飞行路上的防空阵地已开始了火力拦截，不过距离太高，作用不大，荷兰能用于高空拦截的大概只有76mm高射炮，但这玩意全国不到300门，大部分还集中在几个主要城市里，分布在中间走廊的高射炮并不多。
0：15，在指挥部里关注前线动态的戈林兴奋不已地给希特勒打电话：“我尊敬的元首，空军已完全起飞了……”
“干得好，一共出动了多少部队？”
“1700余架，其中，西线39个前进机场累计起飞1000余架，从北方（丹麦）起飞 400 余架，从挪威起飞 200 
多架……其中，西线力量主要进攻伦敦为核心的周边城市圈；丹麦起飞的中路集群重点进攻利兹、曼彻斯特、利物浦三角地带；从挪威起飞的重点进攻阿伯丁、格拉斯哥和爱丁堡三角区。”戈林得意地回答道，“另外我还准备了1000多架飞机，准备明天白天进攻荷兰……”
“很好，艾登一定做梦也没想到，我们明着是进攻荷兰，实际去找他的麻烦，看看他今天会不会气急败坏地找皇家空军们算账！”
第245章：西线（3）
在首日进攻上，德意玩了个出其不意的游戏：
从8上旬德意达成进攻协议开始，意大利航空兵就在源源不断地向德国境内调度，甚至是公开和挑明的，大量意大利飞机毫不掩饰地从意大利飞往德国，正是因为这个调度，才让法国明白，意大利的空军实力有多么强大。
意大利出了一个又一个联队，但在本土，始终还能维持那些联队不倒，仿佛那些不是正常联队，都是幽灵编制一样。而实际上，这也是第二空军的一部分。
本来在波兰战役和西线静坐战时期，意大利就在德国拥有500架飞机左右的志愿航空队，后来因为空袭英国，意大利的兵力进一步提高，当然损失也不小。零零落落几个月下来至少也损失了上百的飞机和人员。
现在明打明要进攻荷兰了，意大利派驻德国的航空力量超过1200架。其中轰炸机有将近800架，而这800架轰炸机中，单独的俯冲轰炸机数量很少，大多数是双发的中型轰炸机或者4发重型轰炸机，
面对德意的压力，英国不敢怠慢，把大量航空兵力跨过海峡部署到荷兰和比利时境内，所以才有上个月冰岛飞机有600多架。这个月就下降到只有300出头的局面了。可惜，德意首要的进攻目标并不是盟军严阵以待、严防死守的荷兰，而是因为抽调兵力、抽调防御力量而显得有些薄弱的英国本土。
德意双方为了这次行动策划了大量方案，最后确定根据空军首脑的建议，组织对大不列颠全境轰炸，再次用惨绝人寰的燃烧弹来点亮不列颠的夜空——将出其不意发挥到淋漓尽致的水平。
当凄厉的警报声在伦敦街头响起来时，唐宁街 
10号的地下会议室众人脸色是震惊而懵逼的，知道德意要进攻，没想到荷兰不打，一刀砍到了不列颠自己头上，那可真是让人伤脑筋——虽然不列颠经历轰炸已有几个月了，但今天晚上的行动，还是让大家出乎意料。
“我们低估了敌人的凶残和狡诈……”听着一颗又一颗炸弹、燃烧弹落下来的爆炸声，艾登皱起了眉头，“但这也说明，德意到了黔驴技穷的地步 
，除了大规模轰炸，他们已拿不出更多办法来进攻我们了。”
众人面面相觑：真的没有么？那消失不见，说着要进攻的冰岛的德国舰队是怎么回事？
现在的问题是，德意的最终目标和策略是什么？
到底这些佯动？是伪装？是声东击西，还是接下去大规模战争的前奏。
艾登一拳头砸在桌子上：“不管怎么样，明天皇家空军和荷兰、比利时两国空军还有法国空军，必须越境进行打击，我们不能总是被动挨打……”
过不了几分钟，哈利法克斯面色怪异地说道：“比利时人表示，对意大利宣战需要议会审批 
，而法国人表示，目前国会反对意见很大，不同意政府对意大利宣战，不过军队不受限制。”
艾德礼诧异道：“这个不受限制是什么意思？他们打算不宣而战？”
“当然不可能……法国的意思是，面对荷兰境内的敌军，法国将会开火——不管是德国人还是意大利人，但仅限于荷兰境内，不包括越境打击。”
这连西蒙都听不下去了，他嘟囔着：“法国人这是在作茧自缚，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骑士战争那一套？”
只有几个军方首脑苦笑：法国人是迂腐么？不！法国人一点也不迂腐，法国人是信心不足，除了被动抵挡，他们已没有任何进取精神，所以才有了这样看似荒谬，实则完美契合法兰西战略与战术的选择……
“随便他们。”艾登咬牙切齿 ，“反正我已看透了，不能指望达拉第什么，这家伙迟早会把法国带到沟里去……告诉我们的陆军 ，机灵点，可别被法国人给坑死！” 
按照协议，英国远征军应该归法国司令部统一指挥，但艾登这句话一说，直接就把远征军的独立性给强调了起来，众人也不以为忤。
在简短的讨论中，英国政府确定了8月26日的重要任务：找到德国舰队并拦截、消灭之；无论有无法国参与，对德国空袭进行报复。
不过，艾登的想法注定是徒劳。
26日天亮时分，驻扎在荷兰和比利时的机群确实根据要求去进攻了德国领土，但他们遭到了严阵以待的德意战斗机迎头痛击：11个战斗机联队，800多架F5、Me-109战斗机打得英国飞机痛不欲生，地面的响
88mm、128mm远程高射炮火力与40mm、20mm 火力组成漫天火网，从6点到9点，仅仅3个小时，盟军一方便损失了200多架轰炸机，另外还有多架飞机带伤。
而让人 瞠目结舌的是，由于德意没有碰法国领土分毫，所以法国三军只做了摇旗呐喊的举动，没有人实质性去进攻德国，更不用说从法德边境直接出击了。
这可真是奇怪的战争……
第246章：西线（4）
新的一天降临了，德意对西线的进攻终于拉开了帷幕，但出乎众多军事观察家预料，德意对荷兰的进攻，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点，不但地面部队没有大规模进攻，就连空军对荷兰的轰炸也及其微不足道；但对不列颠本土的狂轰滥炸，却维持了整整一个夜晚，上千架飞机将弹药倾泻在了上面。
这个动作让英国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因为皇家空军的关注焦点当天是在荷兰的，没想到德意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比物质损失更重要的是战术判断错误。当艾登和内阁众人质询的言语飘过来时，负责空军的波特尔上将只感觉浑身难受，很不爽。
但再不爽，清晨时分这个局面也过去了，现在的关注焦点是该如何挡住德军迫在眉睫的进攻，以及如何在政治上进行协调——艾登在清早知道法国不但并未向德国发起反击，甚至还明确拒绝对意大利宣战，因为法国的态度，比利时也倾向于暂时不对意大利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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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历史上，这已是大大进步了——那会儿比利时和荷兰为了彰显自己的中立国地位，并没有同意向英法开放边境，只允许战争爆发之后才进行调度；而在现在这时空，法比的地面联合防御、英荷的空中联合指挥体系至少已初见雏形了。
这也是孔蒂尼感慨他改变了历史最终又被历史所教训的缘由。
真实历史上德国实力看上去没那么庞大，意大利又一贯是“低调”（其实就是外强中干）的角色，所以比利时和荷兰都不认为德国的叫嚣是真打，为了显示的独立地位，所以他们会矫情一番。可在这个时空，意大利在地中海先闹了一出，又获得了重大胜利，比利时和荷兰立即感受到了巨大威胁，等到丹麦、挪威一下，更是风声鹤唳。
在这个威胁下，西线五国只能抱团取暖，这才有了英法联军大规模开进的基础。再加上历史上的进攻安排在5月份，现在已是8月末了，对方有了更充足的准备，所以德意要进攻面临的局面就更加复杂——他们面临的不只是比利时和荷兰那点微不足道的兵力，也不仅仅是英国远征军的配合和加强，而要把整个比利时和荷兰当成是英法两国领土的自然延伸和整体防御布置。
所以，德意的下一步举动至关重要。
“元帅，我们今天的动作是什么？让B集团军群从地面进攻荷兰防线还是让空降兵直接去夺取荷兰的核心城市？”清晨的希特勒显得异常踌躇满志，“还是说，国防军暂时什么也不做，继续等待，直到空军取得突破性进展？”
勃洛姆堡看看戈林，又看看希特勒，为难地说：“我觉得，还是继续按原定计划推进比较好。”
根据曼施坦因修改过后的《黄色方案》，整个德国西线地面部队共分为4组：
第一组是A集团军群，由格尔德·冯·伦德施泰特指挥，作为整个计划的始作俑者，曼施坦因就配属在这个集团军群进行观察，整个集团军群一共有38个师（含6个装甲师），数量看着比历史上少几个师，装甲师也少1个，但核心装备与能力大大增强了，别的不说，历史上的装甲师多的是二号和三号，而配属在这里的装甲师，却是M5为主，M3为辅的主力。
本集团军群最重要的攻击矛头由克莱斯特装甲集群担纲，这个临时编组的装甲矛头拥有3个精锐装甲师又2个摩托化师，进攻路线很明确，隐蔽开进，直插阿登并切割法军侧翼。
第二组是B集团军群，由费多尔·冯·博克指挥，共有37个师（含4个装甲师）组成，但在对外展示时，这个集群伪装出来的番号高达79个师，算是不折不扣的主力。
本集团军群的重点任务是通过向低地国家推进和吸引盟军北部单位进入口袋，当然除牵制吸引作用外，消灭比利时和荷兰守军（含配属在当地的英法军队）也是他的任务，这也是该集团军相对于历史大幅度强化的根源，毕竟在两国的英法兵力增强了，德国方面不可能对此全然无知。
并非曼施坦因不知道强化A集团军群的必要，而是作为必要的伪装，B集团军群不能表现太差，不能太没有威慑力，否则怎么谈得上如同磁石一样把对手牢牢吸引住呢？
第三组是武装党卫军集团军群，名义上由戈林和希姆莱统管，实际上指挥官是是瓦尔特·冯·赖歇瑙和保罗·豪塞尔。这一组力量是历史上没有的，因为历史上所有的武装党卫军全部拆分后配合国防军作战，但在希特勒开口问意大利索要武装黑衫军，而意大利也确实向德国输送了高达8个师（含2个装甲师和1个突击师）的武装黑衫军部队后。这个编组就成为了必然。
而意识形态色彩浓重，一直不容于容克军官团的赖歇瑙也成为德意方面共同能接受的高级指挥官。
意大利有言在先，武装黑衫军可以承担任何战区的职责，当然不含去碰马奇诺防线这样的傻差事，但必须整体使用，不得分拆，保持指挥独立性。这样一来，本国武装党卫军还敢拆分么？哪怕国防军有拆分的念头，希特勒都不会拆分，甚至戈林和希姆莱也不会同意拆分。
到最后单独组建了一个集团军群。包括20个师，算是德国西线的总预备队。
第247章：西线（5）
武装党卫军集群的核心价值是担任后排插上进攻的主力，如果A集团军群进攻比利时和荷兰需要增援，则他上；如果B集团军群打开阿登山区需要进一步力量，则也是他上。算是哪头吃紧配合。
从兵力和力量展示来说，这个拥有4个装甲师，4 个装甲掷弹兵师（突击师）的编队力量远强于第4组兵力。
第四组是C集团军群，由威廉·里特尔·冯·勒布指挥，共有20个师（含1个装甲师），主要是防止法军从东面发起的迂回进攻，并确保鲁尔区一线的安全，除防御态势外，还要持续对马其诺防线和上莱茵河发动小规模攻击以吸引对手的注意力。
德国当然不会去硬啃马奇诺防线，但放着这么一大条防线你连碰都不碰，那就太说不过去了——装样子或许会牺牲，但这种牺牲是必然且有价值的；你连样子都不装，那就必然会让法国人产生怀疑并进而在其他方向承受更大损失。
该集团军群还有个附带任务是威慑瑞士一线。出于战术需要，德意飞机需要偶尔飞越瑞士领空，日内瓦当局对这个行动多次抗议过罗马和柏林方面，希特勒对此很不满意，认为瑞士虽然不是德意志传统领土，但作为讲德语的，传统德意志世界的一部分，难道连日耳曼人的共同觉悟都没有么？
所以他干脆让陆军多加点压力，有这一大群力量放在家门口，瑞士人抗议的声音小多了，反而转身又与柏林和罗马做起生意来。犹太人赎买计划涉及到的资金流动有很大部分是瑞士帮忙操作的，现在瑞士鉴于紧张的局势，提出问德意购买军火，无论是·
F5、Me-109战斗机还是M5坦克，他都需要。罗马慷慨地满足了这一要求，向瑞士人出售了32架先进战斗机和大约3个营的M3坦克——M5供应比较紧张，德意不说不给，只说要推迟一年给，现在能给的只有M3，瑞士方面最后也答应了。他又不是真缺军火，无非是个拉拢关系的手段罢了。
截止8月26日，这4组兵力还有很多没有配属或补充到位的，但骨架趋势已完整形成了。
按德意两国最初商定的进攻方案，整体动手时间要在9月之后，最起码要第一周过完才行。结果战争刚刚拉开帷幕第一天，希特勒居然想着要动地面部队了，这不禁让勃洛姆堡满头大汗。这个局面仿佛让他想起了波兰战役时期，明明德国的进攻日子放在很后面，但就是因为意大利在战场上进攻英国获得了辉煌胜利，元首坐不住非要见个高下，导致出现了很多问题。
有些时候嫉妒和虚荣是激发人不断进取的核心动力，但有些时候，这又是阻碍成功的障碍，区别在于能不能 有所克制。
当然硬顶是不行的，毕竟作战计划中留了尾巴——根据形势需要可以随时调整。所以勃洛姆堡没有像其他老顽固的容克军官那样指责元首异想天开，而是小心翼翼地劝道：“尊敬的元首，我认为目前整体格局没有超过预计，我们还是按兵不动比较好。毕竟，法国和比利时都没向意大利宣战，法国飞机甚至都没有越境攻击我们，这是个很好利用的关键点，我们可以为大规模进攻扫清前线的进攻障碍，比如讨厌的列日要塞群和马斯特里赫特阑尾，这需要空军给予更大的支援……”
希特勒点头：事实上他也是看到了这一点才想抢攻的，他认为下面对英法比荷估计太高，你看他们不是吓破胆没敢主动进攻么？由此可见，同样的事实，依据不同逻辑建构起来的效用和想象是完全不一样的。
不过既然勃洛姆堡提到了列日和马斯特里赫特，他又觉得很有必要。
比利时的列日要塞以及依托艾尔伯特河-马斯河防线和荷兰的马斯特里赫特防线是这两个国家为了防御德国可能的进攻而预先构筑的防线。
19世纪普法战争后，比利时人就注意到了德意志帝国崛起的空军，遂在毗邻马斯特里赫特的马斯河西岸的列日城大规模修筑防御工事。一战历史证实比利时人判断的正确性。依据“施里芬计划”，准备从列日快推进进入法国然后在法国北部和法军展开决战的德军，在列日要塞地区遭到比利时部队的顽强阻击。
德军集团冲锋在堡垒的大炮和机枪面前显得异常脆弱，部分地区德军抛下的尸体有齐腰高。本来根据时间表，德军前期快了大约2天，但在列日要塞之下，德军停顿的时间是11天。比利时人的顽强防守迫使小毛奇不但把鲁登道夫派到这个钉子户，并动用了前所未有的大贝尔莎和齐柏林飞艇才打开通道。可就算是攻下了列日要塞，由于时间被阻隔，法国终于抢到了从容布防的施加并在马恩河、索姆河战役中战胜德军挫败了对手速战速决的迷梦。
比利时人在1923年重建了列日要塞，然后又仿效马奇诺防线在1932-1940年的8年间修筑了一条从那穆尔直达艾尔伯特运河的地下要塞群。同时在另外一边的荷兰人也对马斯特里赫特进行了必要的要塞化，从而彻底使这个地区变成了难以攻破的等边三角要塞——拿破仑曾戏称其为马斯特里赫特阑尾。
这个关键节点上的北部地区是河汊纵横、沼泽遍地的荷兰低地；南部是地形崎岖、森林密布的阿登森林。无论是从北面走比利时荷兰吸引盟军视线还是走南面通过阿登，这都是非出手的地盘。
希特勒饶有兴致地问道：“所以，我们的计划是？”
第248章：西线（6）
“计划是从今天下午开始，用重型轰炸机携带超重弹进行空中打击，摧毁马斯特里赫特要塞群。”戈林踌躇满志道，“当然，摧毁要塞群本身不是目的，我们的目的是恐吓法国人，不要以为有马奇诺防线这个乌龟壳就可以阻挡我们，我们是有能力将这个乌龟壳砸烂的！”
所谓超重弹，就是那些携带2吨、3 吨甚至4吨重，拥有钨合金钻地弹头的巨型炸弹，使用超重弹进行攻击在波兰战役时已得到了验证，证明是可以见效的，对地下工事的穿透和摧毁效果尤其显著。
对一个深达60米、拥有 2-3 米厚混凝土保护起来的地下掩体来说，203mm榴弹炮炮弹就算是直接命中，也不见得能有多少损伤，但3吨重的钻地炸弹就不一样了，那可真是要人命的东西——只要投准位置，还真没有砸不开的乌龟壳。
当初意大利研发钻地重弹的目标是为了摧毁在直布罗陀上的英国岸防炮，没想到英国人后来这么不经打，还没打几下直布罗陀舰队就覆灭了，没了舰队再打要塞就易如反掌，根本用不着钻地弹，而现在用一下，正好可以发挥出其不意的效果。
只要用钻地弹对付并摧毁马斯特里赫特，法国人马上就能明白他们那条马奇诺防线不是什么坚不可摧、固若金汤的玩意，那就足以让法国人思想发生全面动摇了——那时候德国的进攻机会将能更好地展现。
“为了进攻，空军会从亚琛、门兴格拉德巴赫、杜伊斯堡、杜塞尔多夫、科隆、波恩一共 6 
个空军基地调遣力量进行进攻，配属我军进攻的一共是11个联队，包括2个意大利战斗机联队和1个特种轰炸联队。”戈林走到地图边比划道，“我打算用300架重型轰炸机投放400-600枚重型炸弹，用另外200架攻击机和俯冲轰炸机摧毁附带的其他军事目标，另外再用350-400架战斗机肃清该空域内的全部英法作战飞机。”
他笑了笑，又补了一句：“顺带我们再误炸一下比利时，看他们能怎么样，试探一下他们的底线和反应。如果比利时人胆敢越境攻击，那第二步对他们宣战就有理由了；如果比利时人不敢做什么，那英法乃至于荷兰在内，就会对他们的所谓盟友抱有极大的戒心。”
希特勒看了眼地图，认真地点了点头。
距离最近的亚琛离马斯特里赫特只有不到30公里，距离最远波恩也不过就是100公里，这完全笼罩在前线机场的火力压制范围内。甚至前出的亚琛可以提供不间断的战斗机掩护，Me-109 
再是腿短，控场2个半小时绰绰有余。
如果这样还扫不平，那制空权和空地一体化就真的成名词了。
没错，孔蒂尼知道历史上德国是用了空降部队与滑翔机，但损失同样不小，现在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不试试看呢？墨守成规是一定要挨打的，法国人很快就会为此付出代价。
当柏林在安顿下一步动作时，在巴黎，一堆人也在讨论下一步的战役走向。
甘末林认为，虽然昨天夜里德意重点轰炸英国有些出人意料，但从今天获得的侦查情报来看，德意在西线动手的情况还是比较清晰的。不但大批德意飞机越过边境进攻荷兰，而且集结在边境地区的德国武装力量也再也不掩饰他们的意图了——很多其实是德国故意暴露给他看的。
负责联军北方向指挥的约瑟夫·乔治站起来表示赞同：“比利时人在马斯河一线修建的列日防线和艾本艾玛尔要塞对我们而言至关重，上次大战时他们就成功的阻止了德国人的攻击长达11天，虽然目前飞机和坦克构成了对进攻的极大威胁，但我认为，进攻要塞这种高强度防御体系，单靠飞机和坦克是远远不够的，如果这样简单组合就能奏效，那德国人现在就该直接冲击马奇诺防线了。
至于荷兰方面，他们拥有荷兰要塞和佩尔防线的依托。如果德军攻击那里，荷兰人就会开闸放水，彻底淹没整个弗兰德斯平原。到时候德国人只能在沼泽地里慢慢爬行，他们的坦克会变成陷在泥土里的乌龟。现在的问题是，德国人会先打哪头？”
达拉第被这种自信感染了，问道：“那么，目前我军的整体部署是什么？如果德军直接进攻我们，会怎么打？”
听到这个问题，甘末林拿起指挥棒在地图上比划起来。
“针对德军三个集团军群的配置，我军也投入三个集群针锋相对。
在北方和荷兰比利时交界处是第一集群，该集群一共编有第1、2、7、9四个集团军和英国远征军共41个师（含9个英军师，全摩托化）。如果德国人对此发动攻击，那部署在右翼的第七集团军（6个师，司令吉罗）将立刻进入比利时在安特卫普附近，强渡凯尔特河以抢在德国人前面占领布雷达
在中路马奇诺防线上我们投入了由普累特拉将军指挥的法国第二集群，一共拥有34个师的兵力，负责防御整个马奇诺防线。
贝松将军指挥的第3集群一共11个师，部署在瑞士边境上，一旦德国攻击瑞士并试图绕道瑞士境内进攻我国，则该集群将进入瑞士并与瑞士人协同作战。
此外我还有9个师作为预备队。3个用于向比利时增援，6个配置在第二、三集群后方。此外在南线大约还有60万左右的部队，其中第5 集团军是南线总预备队 
，必要时可以向北线提供一定增援，但力度不大。
总而言之，我军在布防上针锋相对，在人数上不逊色于对手，还可以依靠坚固防线进行抵抗，只要能依托防线和地形层层削弱对手并抵挡住对方前期凶猛的 
攻击，实际上就能为取得最后胜利增加砝码，毕竟闪电战只要被拖长时间，其弊端就暴露无遗……”
说完他扫了一眼众人：“对这样的部署，诸位还有什么不同意见么？”
第249章：西线（7）
面对甘末林的疑问，众人都用沉默或摇头表示否认，但不到一分钟，一个角落里的声音打破了这种默契。
“长官，我有问题！”
顺着声音扫去，甘末林看到一个高个子军官站立起来，并用目光注视着自己。
甘末林有点不太高兴，认为这是对自己权威的表态，不过表面涵养和风度他还是有的，点点头道：“哦？戴高乐少将？你有什么问题？”
站起来发表不同意见的正是已从荷兰境内调遣到南部国境，与梅塞第一装甲集群对峙的夏尔·戴高乐，他现在奉命指挥第5装甲师，之所以戴高乐能参加这个会议，一来是因为他对于装甲战术颇有研究，算是法国陆军内部的现代化派；二来戴高乐虽然军衔资历不显，但毕竟是主力部队出身，放在一堆弱鸡组成的南线部队里，他算是很突出了，所以作为南线军官代表他依然列席了会议。
“我认为我们应该主动攻击而不是放任对方进来。这次战争的局面和上次大战不一样了，进攻力量比防御力量强大的多，如果我们被动防守，很可能就是全面挨打……我研究过意大利在北非的进攻，也看过德国针对波兰的进攻……他们在进攻箭头上的兵力并不比对手多多少，但因为集中兵力迅猛进攻，达成了拿破仑的集中……所以取得了前所未有的胜利。”
戴高乐走到地图前，拿起参谋手中的教鞭说道，“如果我们能抢先进攻，选择一个好的突破口，比如向埃森-科隆-多特蒙德三角带进攻，局面将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那里是德国工业命脉，整个鲁尔区的关键产业有一半分布在这个三角带为圆心、方圆100公里内的地方，如果我们集中包括3-5 个装甲师在内的20-30个师进行一次迅猛攻击，德国人一定不可能坚守住。而一旦丢掉鲁尔区的工业基地，德国也就没办法继续进行战争了——这是他们的致命弱点，当然，还需要空军的配合。” 
听完这些，甘末林不置可否地摇摇头，低头擦了擦自己老花眼镜上，事实上他的眼镜上面根本没有尘埃，他是在用这种动作表达自己的不屑：区区一个少将就来大言不惭地谈论这些问题，还说集中20-30个师就能撕开缺口，开什么玩笑？
“哈哈！夏尔，你的勇气我很欣赏，这真是年轻具有的优势。”擦完眼镜的甘末林开口了，但这个“优势”让戴高乐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这是拐弯抹角指责自己不成熟、冲动的用语。
“上次大战时期，1917年在我们已取得索姆河、马恩河、凡尔登等一系列会战胜利后，罗贝尔·尼维尔上将认为德国人已不足为惧，依然发动了号称尼维尔攻势的大进攻，结果怎么样？差点让我们输掉那次战争。”
1917年4月，法军于西线开展春季攻势，与德军在兰斯和苏瓦松之间进行会战，历时共一个月，但法军在伤亡10万人后却仍未有进展，引起了法国士兵的骚动——基层部队大量哗变抗命拒绝继续进攻。最后导致该次战役的策划者、上任不足半年的总司令尼维尔将军被革职，兵变后其职务很快被贝当元帅代替。
“过分强调进攻只能让法兰西小伙子的鲜血流光，我们应该在预定阵地上和对方打一场绞杀战从而流光敌人的鲜血。”说到这里甘末林加重了语气，“如果进攻直接能奏效的话，为什么我们还要修建马奇诺防线？为什么德国人还要经营齐格飞防线？为什么意大利人有所谓的用舰炮和装甲堡垒武装起来的总裁防线？这三个欧洲大国的总参谋部里都是一群傻子不成？”
这三条防线都是客观存在的，不过一条比一条弱，马奇诺防线是条连绵不断的连续防线，唯一弱点是不够长；齐格非防线的弱点是只有不连续的线性防御体系；而总裁防线除了个别地段的要塞之外，其他就是一个概念——毕竟意大利山区本身就是最好的防线。
戴高乐急了：“我敢打赌，德国人的进攻将会以暴风骤雨般的节奏发起，如果我们忽视波兰人的教训，我们……”
“波兰人的经验已很清楚了，他们压根就没什么防线，他们片面相信机动防御和所谓的华沙城市防御体系，但等到苏联人从背后一刀捅过来时，整个防御体系就完全崩溃了……假如波兰人在东部有一条防线能挡住苏联人，没准他们还能重复一下华沙保卫战的奇迹。”
“长官，我认为……”
甘末林摆摆手，制止了他的发言，片刻后道：“如果你真想进攻，我倒觉得，你不妨琢磨一下如何向西班牙进攻，怎么干掉对面的意大利第一装甲集团军，打掉对我们背后威胁……你可以在南线现有部队里规划15个师的进攻力量。”
“长官，这不可能，比利牛斯山没法发动大规模进攻，我一直认为意大利人是故弄玄虚……”  
甘末林面无表情道：“那么，意大利人以西班牙为依托，或者在左翼的南特-波尔多发动登陆进攻、或者在右翼的蒙彼利埃-马赛一线发动登陆进攻也是故弄玄虚？你信不信，我今天把南线的部队撤走，明天意大利人就会扑过来。”
“长官，我的意思是……”
“让你用15个师去对付对面10个意大利师你觉得有千般困难，凭什么说20-30个师就能撕开德国人的防线？他们在西线至少有150个师……”甘末林教训道，“戴高乐将军，你对于战争本质缺乏了解，你以为这场是中世纪的战争？你以为你那些拥有履带和火炮的坦克就是重装骑士，可所向无敌碾压一切？不要忘了，即便法兰西拥有重装骑士的巅峰，我们依然在阿金库尔战役中输了，那就是你引以为傲的突击进攻，如果你在军事学院里忽视这种教育，我可以送你一本书……”
第250章：西线（8）
最后这句几乎等于是指着鼻子骂人了，戴高乐犹豫了一下，不敢再和甘末林顶撞，悻悻然坐下了。
戴高乐被教训一顿后，其他人就再也没说话了。
达拉第觉得甘末林的担心有道理，雷诺则觉得甘末林太过于绝对化，既然戴高乐想进攻，为什么不在他提议的地方试试看？
雷诺不明白一件事，戴高乐提议过多次进攻了，都被上级压了下来，正因为他如此聒噪，所以在讨论荷兰境内的兵力调整时，法国陆军高层直接把他的部队安排到了南线——让最擅长进攻的人去当防火队员，这不得不说是一种绝妙的讽刺。
“诸位既然对军事部署达成了一致意见，那么请允许我通报一下政治态势……”副总理肖当站起来道，“经过贝当元帅的艰苦斡旋，西班牙执政者莫拉将军私下承诺，只要意大利不对法国宣战，西班牙就不会参战；而我们与梵蒂冈教廷沟通的结果是，罗马方面暗示只要法国不对意大利表示敌对，不主动进攻意大利，意大利不会选择战争这条路……所以……关于在北非进攻意大利殖民地、掐断阿尔及利亚石油输出，乃至动用海军进行袭扰的建议，都被认为是非常危险的。”
“阁下，有您这句话，我们便放心很多了。”甘末林欠身道，“目前我们比较担心两线乃至三线作战，虽然意大利的承诺不可尽信，但至少这是个说法，比较符合逻辑的说法。”
肖当笑笑：“我们认为意大利未尝没有消耗一下德国陆军的意图，而且……英国人的用意也很狡猾，他们一边催促我们对意大利宣战，一边又在葡萄牙让爱德华八世与德意代表展开会谈，伦敦当我们是傻子么？”
艾登万万没想到，黑猫这碗迷魂汤不但迷惑了对手，也迷惑了盟友，法国、比利时全都知道里斯本发生的事，所以非常犹豫不决，大家的想法是一致的，目前欧洲最敌对的关系莫过于英国和意大利之间，但就算是这两个国家，现在都还能坐下来谈谈，万一发生什么逆转呢？那岂不是悔之晚矣？
果不其然，随着会议推进，前线消息不断传来，令所有人迷惑不解的是，从德意对荷兰宣战到现在已过去了 9 
个小时，哪怕从黎明时分开始算起，也过了三个半小时了，国境线那边的德国军队依然按兵不动，没有一兵一卒越过边境进攻，反而在防线后面静静地看着荷兰人在自己的阵地上乱倒腾……
法国目前在荷兰没有多少地面力量，但派驻了观察员，观察员们忍不住把这种奇怪的、静坐一样的战争通过电报发到了巴黎，发到了陆军高层会议上。
“你们看，德国人也没有贸然进攻嘛……那种所谓进攻包打天下的说法，是我从军近50年来听到过的最好听的笑话……”
这是在不露痕迹批评戴高乐了，这位少将紧咬牙关，不理会身边同僚投射过来的目光和窃窃私语，而是在拼命想：德国人这样做，目的何在呢？
目的很快就呼之欲出，希特勒给向荷兰、比利时发动假象进攻的指挥官博克打了电报，希望他的部队能以毫无顾忌、猛烈进攻的方式冲过去，冲破英法的防线，然后采取齐头并进、扇形展开的方式分路攻击，席卷整个弗兰德斯平原，从而让英国人和法国人认为这一路才是主攻者，让他们把部队乃至预备队毫无顾忌地投入到这里来，从而为龙德施泰德通过阿登、直扑巴黎的下勾拳创造机会。
当然，时间不是现在，在德国时间表上，进攻真正发起是9月以后的事了。
现在德意只想看英法不安的蹦跶——有本事你们打过来啊！
照理说这完全是争取主动权的大好机会，英法如果现在杀过去，说不定也能逼得德国手忙脚乱，可偏偏英法这20年来的所有军事哲学全是防御，忽然对手不动，给你进攻的选择和机会，英法反而变得不会打仗了。
进攻？
攻哪里？
怎么攻？
用多少部队攻？
用什么方式攻？
全都是一片糊涂账！
别看戴高乐说的信誓旦旦20-30个师，真打起来哪里够？到时候要不要把南线的部队抽上来？要不要把马奇诺防线里的部队拉出来？都弄出来了，意大利忽然进攻了怎么办？谁来防御？
所以只能敌不动我不动了。
不过，战争给英法的等待空窗期没有很久，10 点左右，德军的进攻开始了。
这次进攻是从空中发起的，涂有铁十字或法西斯蒂标识的飞机，变成一团黑压压的乌云，压过了边境线，忽然集结起来的空中力量扑向了马斯特里赫特的荷兰工事，斯图卡吼叫着，以尖锐刺耳的声音扑向大地，将一枚枚炸弹倾泻而下，虽然这些炸弹摧毁不了的坚固的防御体系，却可以对暴露在外的人员、高射炮阵地、炮兵阵地和其他地面工事形成致命破坏。
“雷根少校……我部已清场，可以轰炸……重复一遍，我部已清场，可以轰炸！”
不到30分钟时间，400多架德意战斗机和俯冲轰炸机将这片土地深刻犁了一遍，那些试图反抗的英法战斗机要么被德国同行用机关炮送下地面，要么自顾自逃之夭夭——德意攻势实在太骇人了，区区一个城市上空居然出现这么多飞机，简直把天空都遮蔽住了。
至于地上的防空阵地，早就在层出不穷的轰炸中报销了，到上午10点半左右，荷兰守军只有零星而绝望的反击火力了，这时候，德意的重型轰炸机就登场了。
“进入瞄准……”
“准备投弹……”
第251章：西线（9）
“预备，放！”眼看瞄准器里十字准星与目标已合二为一，中士迅速释放了炸弹——这可是联合实验室和德国蔡司、莱卡等公司合作的高科技产品，与诺顿轰炸瞄准器系出同门的产品，号称能把炸弹扔到泡菜坛里。
这种说法显然是过于夸张了，但从华沙战役时期的经验看来，瞄准器提供给超重弹的支持很好，因为越是超重弹，越少受风力、风向的影响。
随着这枚重达3吨的炸弹脱离挂架，整架飞机都感觉轻盈了不少，下意识地直接往上蹿，机长控制住机头，低头看了下正在急剧降落的炸弹，目睹着他在视野里变得越来越小，直到变成一个小黑点。
“宝贝，去吧！”他祝福一声，然后开始拉高盘旋，负责观察的专业中士还要拍几幅照片，用于核对最后的攻击效果和落点位置便于比对 ……
同样的场景，也发生在该特种轰炸轰炸联队其他飞机身上，每一架飞机都按照预先获得的目标和攻击要去，投放他们携带的炸弹。
这次的炸弹只有 2 种，一种是 2.5 吨，一种是3吨。在德意两国的兵工厂里，还有重达5吨的冠军杯和10吨的超级杯——一看这名字就知道是总裁发明的。
5 吨的冠军杯已基本验收成功可以投入使用，但10吨的超级杯稍微有点问题——目前的重型轰炸机带上去之后飞行性能会有点儿糟糕，速度极慢，几乎无法规避，这很可能变成一个活靶子，所以航空工程师们正在拼命设计更好的飞机。不过总裁知道，只要把重轰发动机马力提上去，这些问题都不是事，至于发动机马力，一年半载后会有突飞猛进的成果，单凭现在的航空技术，德意就比英法要领先1年到1 年半。
 从天而降、带有钨钢尖刺的炸弹在巨大的重力加速度作用下，猛烈地刺入了厚重混凝土层，然后钻入下去，延时爆炸的引信在其钻入后 0.038 
秒才爆炸，一声闷声闷气的“轰隆”声传出后，地面激起雷鸣般的爆裂声，然后是冲天的尘土形成近百米高的蘑菇云而起。
第二颗、第三颗，越来越多的炸弹落在工事之上，直到出现惊天动地的猛烈爆炸——那是地下弹药库被从天而降地炸弹引爆了。
“干得漂亮！”
“伙计们，现在去领略一下埃本埃马尔要塞的风光……”
比利时的埃本埃马尔要塞位于艾伯特运河一侧的花岗岩高地上。高地南北长900米，东西宽700米。东北和西北面几乎是垂直的断崖峭壁，高约40米，水势滔滔的艾伯特运河经崖下；南面横隔着宽大的反坦克壕和7米高钢筋混凝土墙，要塞东面的马斯河与艾伯特运河平行，形成外围障碍。
根据德国掌握的情报，其火力配备相当吓人，有360度可升降的炮塔，炮塔上有两门120mm榴弹炮，覆盖射程1万6 千米，还有75mm火炮16门、 
60mm反坦克炮12门，轻、重机枪 37挺，这些火力足以让德军的正面进攻部队变为炮灰。
但防空实力相对薄弱，只有6门高射炮。
在历史上，德国采用了突击队搭载滑翔机降落夺取的方式完成了攻略，但这次有更好的玩具在手，德意高层就不屑于用突击队了，于是乎，在11点左右，此前一直对比利时秋毫无犯的德意攻击群忽然越界，先是一顿狂轰滥炸直接覆盖了场面，然后就是超重弹进攻。
不到一个小时，这座要塞便在112 颗重型炸弹的联合攻击下被摧毁了，镇守要塞的比利时官兵们几乎没有一人能跑出来。
他们或是被爆炸形成的废墟掩埋在下面，或是被炸弹落地时巨大的冲击波震得浑身冲击、抽搐而死……
一个上午的功夫，荷兰和比利时最引以为傲的坚固防线，就这样崩塌了，英法增援的战斗机群倒是随后赶来了，但他们看到的只有遍地残垣断壁和满地烟尘……
当收到前线情报时，甘末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荷兰和比利时的防御体系是有多完备他是清楚的，虽然不能说整体防御超过法国，但就这两个关键点上的要塞防御能力，绝对超过99%以上的法国防线节点。
现在这样坚固的节点，自认为能够抵抗德国10-15天，至少要让对手付出2-3千人损失的坚固堡垒，居然在一个上午，区区几架飞机和炸弹的摧毁之下就全部报销了，这让他如何不又惊又怒？
他很快就能想到：德意能够用如此压制性的轰炸摧毁比利时和荷兰的防御要塞，自然也能用同样的手法摧毁 法国的要塞。
马奇诺防线从这一刻开始，就处于风雨飘摇之中了。
“真是该死，那些空军在干什么？英国皇家空军在干什么？他们为什么不阻止德国人？”
“长官，当时在列日一线的防空战斗机大约是40多架，已算是比较强的配备了，但依然架不住200架德意战斗机的绞杀，所以很快败下阵来，随后敌人又用 
200多架俯冲轰炸机进行了防空压制，最后才让重型轰炸机登场的……”
“既然数量不够，为什么不增援？”
“没法增援，防空战斗机被吸引到了鹿特丹、阿姆斯特丹和海牙一线了……今天早晨，又有500多架德意轰炸机向着海峡方向开去，指挥部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了，然后……”对面低声道，“我们的空军按照会议精神，又不能太过于靠近荷兰而遭到德意的集中进攻……”
“然后两个要塞就没了……”甘末林喃喃自语，“难怪德国人不进攻，难怪他们静静地等在后面，他们的想法与上次大战会有所不同啊……”
他霍然站起来：“立即开会，探讨马奇诺防线前的兵力动态和敌情态势，同时你们再把资料整理一下，告诉我哪几个地段我军工事是比较脆弱的……”
“长官……”他的话音刚落，又有消息涌进来，“东部前线一带，德军有大量动作，番号明显增强，我们还通过空中侦查，发现了大量的列车炮。”
是啊，这个世界上，英法喜欢玩水泥混凝土工事，德意喜欢玩列车炮。
意大利有大量用海军舰炮改造的列车炮，而德国则有800mm的古斯塔夫——有了总裁的金元和钢铁，这门巨炮比历史提前近2年面世。
“感谢华尔街给我们送来了美元，我希望有一天我能用古斯塔夫和多拉表达我对他们的谢意和热爱！”午餐时分，收到前线战报，心情大好的希特勒难得和戈林开起了玩笑，“赫尔曼，我以前和你怎么说的？”
戈林往嘴里塞了一口鱼子酱，慨然道：“凭本事借的钱，为什么要还！”
第252章：西线（10）
“对贵国与意大利空军攻击我国埃本埃马尔要塞的行为，鄙国表示强烈抗议并严正声明如下：……”
下午时分，比利时大使怒气冲冲地约见了里宾特洛甫，并准备提交强烈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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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接受贵国这种理由和借口，我认为……”
里宾特洛甫抬手制止了对方的言论，不屑道：“您如何认为无足轻重，我只知道，在我们进攻荷兰时，有英法的飞机从比利时境内起飞拦截我们；我还知道，设置在比利时境内的雷达站在探测我军的情报；我甚至明白，比利时部署的火炮、机关枪全部是对准我们德意志的……”
“这是为了自卫。”
“那容忍英法的军队留在比利时对德意志形成威胁也是自卫？允许英法飞机越境进入荷兰上空攻击我国飞机也是自卫？”里宾特洛甫咆哮道，“如果比利时认为这样的行为是自卫，那我们也认为攻击比利时境内的英法目标是自卫……当比利时境内有英法一兵一卒时，所谓的自卫和中立就是自欺欺人！”
大使被这顿抢白说的哑口无言。
里宾特洛甫当然在强词夺理，但非说布鲁塞尔没有一点问题，这也是站不住脚的。
“我奉劝大使阁下最好接受我的解释，否则……”里宾特洛甫拿出一份文件交给对方，傲慢地说道，“这是对贵国的宣战书，元首已在上面签署，只要我副署并填上日期，马上就可以生效……您需要我填上去并现在宣读么？”
“我……”大使方寸大乱。
布鲁塞尔给他的指示很明确：就算是德意对比利时宣战箭在弦上，但能拖延几天就拖延一些时候，毕竟国内还有很多防御和部署工作没做好呢，所以，里宾特洛甫真的拿出宣战书来时，他又有点怂了，刚才怒气冲冲上门的劲头萎靡了几分，勉强道：“那我会把阁下的结论转达我国政府，至于政府方面信不信，我无能为力……”
里宾特洛甫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您最好再加一句，德意政府不敢保证类似误炸行为是否还会继续发生，唯一能避免误炸的前提，是贵国向我们提交比利时详细的军事力量分布图，特别是英法驻军分布图，这样我们就能有的放矢地集中攻击而避免误伤比利时人。先生，您很清楚，德意志的目标从来不是布鲁塞尔，我们的目标是伦敦和巴黎，可如果布鲁塞尔非得要像阿姆斯特丹那样把自己与伦敦和巴黎捆绑在一起，那今天鹿特丹的遭遇，也许明天就是布鲁塞尔的遭遇……”
“啊……鹿特丹……你们把他怎么了？”
“我英勇无敌的德意空军正在摧毁对欧洲和平构成严重威胁的鹿特丹防御体系，直到那里的英法军事力量被完全清洗……投入空袭的，今天会超过1000架飞机，我们想看看，愿意承诺保卫荷兰的大不列颠是如何来应付这种危机的，也让比利时和荷兰的人民看看，他们片面依靠英法，被他们的政府、政客蒙蔽投靠英法、忽视与德国的传统关系，他们最后能换回的结果是什么？这对于比利时有很好的借鉴意义。”
比利时大使攥紧了拳头，一言不发，准备转身就走，现在已到了话不投机半句多的地步了。
眼看他起身要走，里宾特洛甫挽留道：“大使阁下，请您稍等，还有一份文件需要向您宣读。”
“什么文件？宣战令么？”
“不……不是宣战令，是关于进一步密切德国与比利时友好关系的公函……”里宾特洛甫笑道，“为避免让比利时沦陷于战火，经过我多次请求，元首同意如下宣言：只要比利时向德国军队开放边境并允许自由行动，我们将会尊重比利时的中立，同时保证贵国的安全……”
“如果我们不能答应呢？”
“您最好回去商量商量再说……有7天时间可以考虑，不必着急。您只是大使，不是国王，也不代表议会，最好不要擅自做主……”
大使哭笑不得地去走了这份名为友好关系公函，实为最后通牒的战争建议书，他忽然回忆起来了，在德意正式对荷兰宣战前，荷兰也接到过类似的“友好关系”公函，虽然生效日期一推再推，但最终还不免兑现为战争！
这一系列举动，当然不是为了对付可怜的比利时和荷兰，重点都是针对英法：
空袭鹿特丹，是将英法的注意力吸引到北面，希望进一步消耗两国的空中力量并分化荷兰国内——荷兰国内并非没有对政府一味向英法靠拢的怨言；
向比利时递交最后通牒，显然是无用的，因为上次大战德国就玩过类似的手法，比利时最后干脆利落地拒绝并在列日附近狙击了德军11天。但这至关重要的11天给比利时换来了什么好处？什么也没有！
英法既没有在军事上保护比利时，也没有在经济上补偿比利时，甚至在战后安排利益分割时，比利时除了一个空头战胜国和微不足道的一点赔偿外，索要的实质性利益，如德国领土、殖民地等都没有兑现。这不免让比利时人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现在旧话重提，还指望比利时人再自带干粮狙击德意11天？那一定是疯了！
比利时不见得会同意德军过境，但也不见得对英法的所作所为毫无怨言，这就够了……足以分化瓦解这个脆弱的联盟。
同时，通过这样的方式，还可向英法宣布这样一个暗示：你看，我还是会沿着施里芬计划来打你，不过这次我有更好的开罐器，你们要不要尝试下？
第253章：西线（11）
这是孔蒂尼和希特勒、戈林商议后的欺骗战术，为增强说服力，一个倒霉的德国中校还在“意外事件”中因为飞机故障而迫降于荷兰境内，虽然他拼命想要烧毁机密，但随后赶来的荷兰人迅速截获了还没来得及摧毁的机密——大部分的作战计划……
这计划当然是“真实”的，因为这份计划几乎是当初陆军总参谋部，由勃劳希契牵头制定的作战计划，无非希特勒看不上这个计划，回头又采纳了曼施坦因的“镰刀”计划罢了。
当然，无论是这个欺骗还是曼施坦因的镰刀，现在都相比历史有了巨大变化，但这种变化只有孔蒂尼才清楚并能把握住其中的细微差别……
作战计划的真实性不但在于兵力和番号完整，还在于前奏一一能核对上。
比如，计划提到要对荷兰马斯特里赫特要塞和比利时烈日要塞进行摧毁，那就真摧毁了；
比如，计划提到要对荷兰重点城市发动空袭，排除干扰、削弱敌军抵抗意志，那就真空袭了——鹿特丹上空黑压压的机群就是明证；
比如，计划提到要对比利时递交最后通牒，要求其开放道路给德军使用，在遭到拒绝后以武力强行通过——现在最后通牒也捏在了手里；
比如，计划提到要对马奇诺防线薄弱地段进行试探性攻击，牵制英法注意力并为北线进攻创造机会——这个，从目前德军的调度中也能看出来，但是真的么？
是不是真的，英法现在很头疼，压根不敢赌。
因为鹿特丹的狂轰滥炸还历历在目呢，你非要说不可能，那说不定对方直接就把炸弹投下来了……你非说这份计划没问题，那德意难道就不更改了？只要计划落在英法手里被德军知晓，他们下一步行动必然会变化——否则就太蠢了。
无论如何，德国对比利时的进攻看来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那空军主力到底是转移到北线帮助荷兰人抵抗轰炸，还是转移到东部掩护马奇诺防线？亦或者部署在中部，防备德意借道瑞士进攻？”在法国内部，自己也争论不休，因为德意打穿列日要塞的动作，所有以往的推断都变得仿佛不能用了——因为现在你不知道敌人会从哪里来，会怎么打。
战争，从一开始就走上了岔路。
“或者，我们真按戴高乐说的那样去尝试下进攻？”魏刚皱着眉头道，“德意现在按兵不动，只以空军进攻的战术给我们造成了极大的困扰，尤其他们在使用重型炸弹攻击堡垒后，这种恐慌感更加剧了……比利时国防部对我们表达了担忧。”
甘末林点点头：德军摧毁列日要塞的消息还没传导下去，但在几国高层却不是秘密。盟国从来没有幻想这些要塞能挡住德军的步伐，但认为可以依托要塞和连绵工事群给予德军足够的杀伤。现在的问题在于，德国陆军一个士兵都还没越过国境，比利时和荷兰最依为核心的堡垒却崩塌了，这对战争心理有举足轻重的影响；更重要的，这件事还引发了连锁反应——马奇诺防线是不是同样不能阻挡对手？
如果马奇诺防线不能阻挡对手，对方直接从东面杀进来怎么办？那该如何应对？
毕竟英法已决定将主要兵力部署在北线，马奇诺一线只有不到50万左右的兵力，更重要的是，原本在东南部还有50万的总预备队可以支援马奇诺防线，现在为了应对意大利的压力，这支预备队调往了南线。
敢把这支部队抽上来么？
抽上来的话，意大利会不会趁机在南线发难？
如果不抽，那马奇诺被人打穿了怎么办？
如果从北线抽，德国又把重心放在北线怎么办？
这些都是问题。所以魏刚才提出了这个想法。
“不管怎么样，至少先要看一下马奇诺防线的坚固程度……这样吧，从北线抽调2个装甲师又1个摩托化师回巴黎，担任司令部预备队，同时……”甘末林顿了一下，“拟定一个以30个师兵力去进攻埃森三角区的突击方案……德国人现在也没大举入侵，说明他们也不一定就想好了。”
魏刚点头表示同意，目前确实不能乱动，一乱动就有可能中了德国人的圈套，甘末林的想法还是稳妥的。
“至于空军，让他们重点掩护东部马奇诺防线附近，北线就让英国人去承担吧……反正北线这些飞机他们不扛，德意会把炸弹扔到英伦三岛，最终还是他们自己吃苦头。”
第一天战事，就在这样的混乱中匆忙度过。
德意大概损失了80多架飞机，取得的战果很辉煌：
鹿特丹变成一团废墟；
列日要塞群被全面摧毁；
荷兰境内的英法机场遭到了重点压制进攻，飞机可能摧毁的不多，但机场差不多都报废了，迫使英法只能利用更深层次的机场，从而使他们的兵力更趋于集中；
对英国本土出人意料的空袭也收到了良好效果。
夜幕降临时分，战争还在继续，这一次遭殃的城市轮到了阿姆斯特丹：600多架德意飞机投下了1000多吨燃烧弹，整座城市变成了一片火海，英国人对如何应付燃烧弹攻势已有了一定经验，但荷兰人还没有。
荷兰当地市政部门和消防员用水大量冲刷，试图压制火苗，恰好阿姆斯特丹作为港口城市，有的是水。
问题在于燃烧弹的特性就是粘稠而缓慢的油料，现在有了水进行稀释和辅助流动，那么燃烧扩散的范围和速度变得更加惊人——那些火焰连钢铁都能融化，区区海水能奈何他们什么？
荷兰人当初做过计划，要通过向国土放水来阻碍德军推进，可现在德国人一个兵也没有，只以空军袭扰，你让荷兰人怎么下决心？
放水淹自己人么？
第254章：西线（12）
第一天破晓时分，希特勒的专列从柏林出发，停在了距离比利时边境不到40公里的亚琛，希特勒很快在警卫旗队的陪同下离开了火车，登上了在那里早就在那里等待的半履带装甲运兵车，然后悄悄向前线隐蔽开进，希特勒借助炮队镜和高倍望远镜，近距离考察了比利时与荷兰两座要塞覆灭的场景——照片虽然清洗出来了，但对他来说还有点不过瘾，非得近距离观察一下才行。
现在看到这个惨状，他放心了，笑着回头对陪同考察的勃洛姆堡和意大利首席联络官翁贝托王子道：“两位，总裁的制空权学说真是门伟大的科学……这样两个曾经阻挡德意志军队11天，让上万人流血牺牲的堡垒，居然在几百架飞机、区区一个上午就被端掉了……真是不可思议！”
勃洛姆堡笑笑。
翁贝托王子恭维道：“这是新军事革命的伟大胜利，也是德意轴心的伟大胜利……见识过制空权和超重弹的威力后，我很期待见识古斯塔夫的威风——这是德意志传统军事哲学的现代运用，总裁不止一次和我们说，德意志人有世界上最好的火炮技术，有很多意大利值得学习的地方……他交代我，务必把古斯塔夫开火时的片段拍摄下来，他要用在宣传轴心胜利的纪录片里”
拍马屁、说好话嘛，那就一起互相吹捧下
“哈哈哈哈，加莱还是一如既往的风趣和谦虚。”希特勒笑道，“不得不说，把这个开火片段拍下来是个完美的创意，我相信博士对此一定也很感兴趣……”
跟在身后的戈培尔上前道：“这是当然，有两国领袖的伟大合作，才有德意轴心的伟大胜利，没有战前未雨绸缪的准备，怎么能有列日的毁灭和马奇诺防线的末日呢？可笑英法还以为区区混凝土就能困住我们……”
希特勒在上台后就在考虑如何对付法国，为突破法国人构筑的马其诺防线，他下令研究超重型火炮，这几乎是当初巴黎大炮的自然延伸，不过巴黎大炮追求的是射程远——射程在飞机广泛运用后已不再需要了，现在的重炮要求是威力强。
陆军兵工署根据希特勒的想法，很快明确这种重炮的射程应在32000 
米以上，炮弹威力要能穿透1米厚的钢板或2.5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墙。克虏伯兵工厂在接受任务后，认为至少要用700mm口径的巨型火炮才能达成目标。
这个计划虽然当初是保密的，但后来意大利方面很快也获悉了，尤其是德意军备一体化之后，意大利拥有近40家德国核心企业的股份，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不能逃过视线。
孔蒂尼对此也很赞同，不但迅速和戈林拍板同意建造，还一口气要求制造两门，同时要求把口径提高到800mm，作为代价，他愿意提供研制经费和所需要的部分原料，前提是将来完工后可以共享。
当然，他秘密和戈林沟通：巨炮同意你造，但那个异想天开的V-3多节火炮可千万别给我折腾。还有，把钱省下来多搞点飞机，千万别弄大而无当的战列舰了。有钱不如造航母。
戈林拍着胸脯同意了：巨炮是讨好陆军的，造飞机是讨好空军的，不造战列舰造航母，是为了增强空军派的影响力，他个个都接受。
希特勒也爽快地答应了意大利人插一脚：有人给钱还不要？那是不是傻？
有两国元首的重视和金元提供，古斯塔夫火炮比历史更早，在1940年6月终于制成，以克虏伯家族的“古斯塔夫”前缀名命名，希特勒、孔蒂尼、托特、戈林和斯佩尔都出席了验收仪式。
表面上看，它卖给军队只要700万马克，实际上，这 700 万马克连零头都不够——一辆 P-1（虎）重型坦克的费用就要30多万马克呢，这还只有 40 
多吨，难道长53米、高12米、全重1488吨、需要几千人专门服务的庞然大物连研发带制造只要700万马克？卖废铁还差不多！
更不要说，为了把火炮运送到试验场还特地设计了3辆构造特别的巨型运输列车，光这几辆车的价格就赶上700万了。
这700万的标价，摆明了就是意大利白送的。
当然意大利也不亏，德国在债券问题上的配合让孔蒂尼吃得很饱，所以希特勒那句话一点不错，“感谢华尔街送来钱……凭本事借的钱，为什么要还？”
实际上，早在德国不断对荷兰进行外交讹诈的时候，古斯塔夫就悄然行动起来了，火炮早就到达了阵地，先用2台巨型起重机吊装底座，然后安装炮架、炮管和装弹机构，全部工作由少将指挥1400余人奋战2个多星期才完成，高矗的巨炮十分雄伟壮观。
为预防法国飞机轰炸，阵地四周部署了高炮部队和警戒飞机，大量步兵、巡警和警犬在周围日夜巡逻，但法国飞机为了避免激化矛盾，一直没有向德国境内进行侦查，也就没发现德国的举动。
到26日深夜，所有的准备工作已基本完成，可以开展校准射击了。而希特勒等人，就是要在第一时间去查看情况。
为了保密，约定第一发炮弹在凌晨2点前必须打响，在凌晨5点前完成大概射击，然后就等着战斗机掩护防御了。
现在，现场一片忙碌，参加指挥、操作、警卫的总人数达到4000人以上。
“预备，装弹！”
吊车将一枚重达7.1吨的装甲弹吊起——此前世界上最重的火炮是大和战列舰用的460mm舰炮和奥古斯都级用的457mm舰炮，但也只有 1.5 
吨左右的级别，古斯塔夫几乎是他们的5倍！
吊绳下的炮弹有些晃晃悠悠，但还是很稳，炮弹吊装到位后，靠人力是无法把如此硕大的炮弹推进去的，不过这难不倒德国人，他们用M3坦克改装了几辆勤务车，没有炮塔，直接用发动机驱动将炮弹硬生生顶进去……
有人在说，这活应该交给P-1底盘改造的勤务车来担当，那样更快更好。也有人反对，因为P-1底盘很宝贵，现在大家正忙着改造攻城虎呢……
古斯塔夫所在的位置，正是梅斯和劳特尔筑垒地域的衔接处，这是法国认为最重要，最不能被突破的区域，拥有地面和地下部分相结合、适于环形防御的综合工事群，最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工事的顶盖和墙壁厚度达3.5米，装甲塔堡的装甲厚度达300mm，按照法国当局的试验，这里能抗两发420mm臼炮炮弹的直接命中。
应该是很牢固了。
他们永远也不知道德国人在捣鼓些什么——这点火力强度别说古斯塔夫，就连攻城虎差不多也能对付了。
不过现在德国人还认为马奇诺坚不可摧，所以一上来就打算用古斯塔夫碰碰运气。
1940 年8月27日凌晨2：15 分，在希特勒的专栏还有 25 分钟才能抵达现场的情况下，严谨刻板的德国指挥官下达了试射的命令……
第255章：西线（13）
古斯塔夫使用的炮弹虽然都是800mm，但实际上还是有详细编号的，因为炮弹重量和威力是如此巨大，以至于会对内膛造成巨大的磨损，磨损之后，内径尺寸会发生略微细小的变化，如果第二发炮弹还是和第一发一样，那密封性就会下降，精度和射程都会发生不必要的变化，所以必须为每一发炮弹标号，按照这顺序依次打出去……
很明显，序号越靠后的炮弹，实际直径就越大一些，这样才能实现完美匹配。
2：15分，1号炮弹从古斯塔夫炮筒里飞出了，直扑37 公里外的法国阵地。
在此之前，法军已意识到德军的到来，但由于尚处于深夜，情况不明，再加上巴黎有要求——尽管法德是宣战国家，仍然应该避免先行开火，所以拱手把主动权让给了对手，这也是法国被动军事哲学的生动写照。
7.1吨的炮弹被炸药推动着离开了炮口，为了最大限度地达成突然性，德军甚至都没有采用其他火炮进行炮火准备，上来就是古斯塔夫的主题协奏曲。
“轰”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装甲弹准确地命中了预设落点附近大约300多米的目标——那是不是堡垒工事主体，而是一段交通壕。
足以打穿整个10米混凝土后的火炮毫不费力地钻入了没有多少防护力的地下工事群，然后在其中猛烈爆炸，形成了一个类似篮球场直径大小深坑——这可不是普通203mm榴弹炮们那种很广但是不深的弹坑，这个弹坑近乎一个半球形，所有冲击而起的泥土、瓦砾和碎石，在巨大的冲击力作用下腾空而起，形成了一朵缓缓上升的蘑菇云！
虽然炮弹没有命中目标，但那声“轰”地那声闷声闷气的爆炸声与随后形成的冲击波，直接让工事掩体里的所有官兵立脚不稳，全都惊慌失措地吼叫起来，在那一瞬间仿佛像发生地震一样东倒西歪，距离爆炸位置较近的官兵，则直接被巨大的冲击波活活震死——七窍流血而死！
如此巨大的震动，方圆10公里内全部清晰可闻，所有人都在惊慌失措地询问是哪里出了问题，是发生了什么？探照灯、警报器如无头苍蝇一般亮起在乱七八糟旋转。
最让德军感到诧异的事，本来他们都认为法国人马上要发起反击了，结果对方只是一直喧闹，没有一发炮弹打过来！
真是神奇的战争！
这时候法军内部显而易见陷入了慌乱，一开始众人真以为是地震，后来觉得场面不像，便把怀疑目光投射到弹药库上面去了——似乎只有火药库爆炸才能形成这个效果……压根就没人考虑这是一发德军打来的炮弹……
毕竟，事前没有炮火掩护；事后没有其他亮光，威力有如此巨大，法国人压根就不明白他们撞上了什么东西。
2：48，希特勒的专列终于抵达了现场——要不是古斯塔夫前期为了运输特意铺设了军用轨道，专列还没法渗透到这么前面的行列。
他抵达时正好目睹指挥官准备将第二发炮弹填进去。
“这是第一发炮弹？”
“不，元首，这是第二发，第一发刚刚我们打完了。”
“那法国人的还击呢？”希特勒看着周边一片平静的模样表示愕然，“这是在打仗？还是我们放的是哑弹？”
“不，元首，爆炸很成功……我们都听到了惊天动地的声音。”
勃洛姆堡也无法理解这种怪事，笑道：“不会全睡死过去了吧……”
“哈……”所有人都笑了起来，既然法国人这么搞笑，那他们也不介意再送一发给对手。
3：28，惊魂未定的法军终于排查出事情真相来了：这是炮弹爆炸造成的，因为现场发现了硕大的残片——穿甲弹嘛！
唯一的解释就是对面德国佬的超巨型火炮。
正好，第二发也紧锣密鼓地来了
“上帝啊……”
听着无比尖锐的啸叫声划过头顶，所有官兵都是脸色发白、面如土灰，趴倒在地不断划十字，希望这样可怕的炮弹不要落在自己身上。
在外面勘察局面的官兵们呆呆地看着一发炮弹如流星一般从空中掠过，然后一头钻入到 3 号堡垒上。
“轰”地一声巨响，这声巨响让很多人得多直接被震聋，就算是不聋，也变得嗡嗡声大作……那些视线没有挪开的官兵，目睹了为之骇然的场面——他们引以为豪、拥有近4米混凝土+钢板防御的字母要塞群，如同一个核桃——假如不是说鸡蛋一样，被大力落下的铁锤炸得粉碎。
在眨眼之前，工事和堡垒群还在，在那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和咆哮后，整个工事和突出地面的堡垒群被从内到外完全瓦解。
驻守在里面的官兵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就如同那些混凝土碎片变成了瓦砾和粉尘，然后又是一朵精彩的蘑菇云。
“这不是地震！”
“这不是弹药库爆炸！”
“这是德国人在进攻！”
终于有人清醒过来了，发出嚎叫：“快还击、快还击……”
然后就是火炮阵地胡乱开火。
但这并没有什么用，部署在二线阵地上的火炮以施耐德155mm 
榴弹炮为主，还有部分105mm和203mm，这些火炮的最大射程也就是10多公里，根本打不中离开工事群至少还有30公里的古斯塔夫……
“元首，如同铁锤碾碎鸡蛋一样，我们摧毁了一个工事群，将他变成了粉尘飞扬的遍地瓦砾——就和那些在铁锤下飞扬飘散的鸡蛋清一样。法国人的马奇诺防线，根本挡不住我们的古斯塔夫！”
“将军，您这个比喻极端地形象！”希特勒直指自己的耳朵，“唯一不太方便的是，这个的铁锤声音太响了，我虽然有了一点心理准备，但到目前为止，耳朵的嗡嗡声现在都感觉没能恢复过来……”
众人一通大笑。
第256章：西线（14）
前线观测员发来报告，古斯塔夫刚才那一炮犹如神助，第二发就直接命中了堡垒，摧毁了这个被法国人吹嘘为坚不可摧，要让德国人鲜血流干的工事群。
在天亮前，古斯塔夫大概还能再继续射击一发，由于主要目标已经摧毁，再加上法国人连绵不绝的炮火也响了起来，希特勒同意随便开一炮就撤退，免得这种贵重的玩具被法国轰炸机群摧毁。
凌晨时分，甘末林还在熟睡，冷不防刺耳的铃声就响了起来，如果是以前，他肯定得大发雷霆，不过现在是战争时期，他反而有了一点心理准备，电话一响就惊醒了，很冷静地问道：“德国人发起全线进攻了？进攻主力在哪里？目前敌我态势怎么样？”
结果电话听筒里是副官结结巴巴的声音：“长官，前……前线报告……德国……德国人进攻了马奇诺防线。”
“哦，骚扰进攻嘛……”甘末林笑了一声，“进攻了哪一段？”
“梅斯防线。”
听到是梅斯，甘末林更放心了，马奇诺防线不能说都完整无缺，但梅斯附近绝对是最坚固的防御，那里不但有完善的连绵防线，而且在二线阵地上还安排了 5个师的预备队，随时随地准备将入侵突破堡垒地区的德军打回去。
德国人选择这种地方突破，那除了碰个头破血流还能有什么下场？
原以为他们过了20几年会有点长进，没想到还是这么不动脑子。
但副官接下来的汇报就让他愣住了：“德军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大股部队入境，只进行了远程炮击，但是……”
“但是什么？”
“3号堡垒群被敌军用超级重型火炮给直接摧毁了！”副官简明扼要地报告了当时的情况，包括德军没有提前炮火准备，包括没有其他越境行动，包括他们先是误以为地震，然后再以为是军火库爆炸的消息等等全都说了……
“上帝啊……”甘末林本来朦朦胧胧还有几分睡意的，现在听到说3号堡垒群仅仅因为2发炮弹就被彻底摧毁，他的瞌睡虫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这是有人在和我开玩笑么？”
“长官，我没有，我不是……”
“前线还击了没有？”
“还击了，我们所有的炮兵都在拼命轰击……但对面没有任何还击的动态……”
甘末林头疼了，这打的是什么仗？
“让我们的部队把趁机突破的德军全部拦截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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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末林被弄得一团火，怒斥道：“前线某些军官的脑子已坏到这么可怜的地步了么？一方面说德军用可怕的火炮摧毁了我们的防线，一方面又说他们没有进攻？这是在说人话么？我看梦话还差不多！查！给我彻彻底底查清楚……还有，天一亮飞机就过去侦查，看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前线指挥官问，要让部队主动对德军发起进攻么？”
“他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德国人都没动，你进攻哪里？情况也不清楚，你进攻哪里？”甘末林拍着桌子道，“部队还在二线防御阵地上，对手压根没动就冲过去，这是要去送死嘛？”
此时此刻，在甘末林的潜意识里，认为还是军火库发生爆炸的可能性居多，前线军官为了承担责任，故意捏造了这种荒诞不经的言论——怎么可能有那种火炮？他又不是不知道巴黎大炮，那玩意打得挺远，但炮弹轻飘飘的没啥威力……这种火炮能摧毁3号工事群才活见鬼了，肯定是前线军火库发生了爆炸。
哦，不对，也可能是飞机轰炸，比利时的列日要塞不就是这么被摧毁了么？
甘末林马上又问：“会是敌机空袭造成的么？”
“没有这方面报告……”
这糊涂仗打的甘末林头疼，不过听到前线炮兵已按规范要求开火射击，他的心平静了很多：不管德国是试探进攻还是为大规模进攻准备前提，至少这种拦截射击和火力屏障足以让对手难以逾越雷池半步，至于更多情况，等天亮后空军探明情况再看也不急。
他是这么想的，德军也不着急。
本来C集团军群针对马奇诺防线的进攻就是牵制，要不然怎么会从梅斯这最强的地段开始突破？在指挥部里，面对法军炮兵齐齐开火的场面，勒布大将笑道：“敌人炮兵阵地的位置基本查清楚了么？”
“目前开火的基本已标识清楚，相比原先的空军侦查，情况有了很多变化，我们原来认为是炮兵阵地的地方，实际是假阵地，而我们原先认定是诱饵阵地的地方，却是新阵地，具体弹道数据还在测算……意大利进口的那几套东西很管用，比我们原先的速度更快……”
“测算完之后，我们就可以进行炮火反击了。”勒布指点着地图对希特勒亲自解释道，“在这些阵地正面，我们一共调集了14门K5 
列车炮，他们的射程大约在60公里，另外我们还得到了11门意大利列车炮的支援，他们的射程在45公里左右，都可轻而易举地越过堡垒工事群打击隐藏在其后的法国炮兵阵地……
我的计划是，先用炮兵开火、压制，大规模清洗，然后天亮之后出动轰炸机——当然如果效果好，轰炸机也不一定要动！”
听到这里，希特勒就笑了：“很好，就这么做，然后让其他部队准备好，静静地等着法国人冲上前来送死……目睹今天的火炮表现后，我对战争胜利充满了十二万分的信心，我甚至觉得也许我们用不了3？
个月就能干掉法国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们太差劲了，这是我见过的，最差的一届法国政府和军队！”
第257章：西线（15）
孔蒂尼钟爱新玩意是出了名的，联合实验室里总有各种各样的新鲜玩意，比如目前广泛运用于弹道计算的Z3计算机，这个拥有大量继电器的新鲜玩意可以帮助实现快速测算。在罗马和柏林，德意两国专家还有更先进的，用大量真空管武装起来的Z4和Z5计算机，全都是在康拉德·楚泽发明的基础上拿出来的新型号，最大的一台甚至装满了一幢大楼。
希特勒和其他保守的政界人士很难理解这些东西的运用，他关注的焦点还是那些直接能够产生破坏力的武器，比如他对V-3多节大炮的热情就远远超过对计算机的热情，不过他不知道这项目已被孔蒂尼悄悄通过戈林这条线掐死了——项目没有废除，但拨款和试验经费不多，最重要的是人手也不多派，就维持这半死不活的状态。同时让人恐吓一下专家，让他不要乱说乱动。
这是应付独裁者的最好做法。
不过虽然希特勒对计算机不感兴趣，但不反对搞，因为毕竟是意大利人出钱，总裁乐意花钱，德国能拿到产品并运用，他也就乐得坐享其成。德意一体化之后，虽然德国核心工业被意大利看了底儿掉，但也扎扎实实弄到了很多钱发展技术，尤其是总裁看上的技术都拿了3倍甚至5来
倍的钱，希特勒觉得这样也挺好，要不然他还找不到办法控制这批唯利是图的资本家。
还是当世界大亨、掌握联合集团同时能硬扛华尔街的总裁有办法，一下子就能让这批容克和资本家乖乖就范——他只有大棒，总裁那里不但有大棒，还有胡萝卜，手段很充分。
Z4的用途是用于破译英法密码，越狱失败的剑桥博士，被誉为新一代密码情报专家的英国人麦克唐纳就在为这台机器效力——要不然他就要因为越狱违反战俘条例而被枪毙，他对这新鲜装置和有关学术研究很有兴趣，想尽办法来加快运算，但他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这些计算背后指向的目标是他自己的研究成果。
至于能力更强、运算速度更快的Z5，被孔蒂尼专门指定给了意大利顶级物理学家费米和两国火箭专家，火箭系统如获至宝，正好用于来测算弹道和飞行曲线，但费米本人却莫名其妙为什么总裁要把这玩意交给自己，照他看来似乎没什么用，现在根本用不到这么大的计算量，有这个设备投入，还不如多给他一点离心机用于分离同位素，但孔蒂尼笑着告诉他：“教授，相信我，您会用到这玩意的，你们要做的，就是把这台机器尽快熟悉起来。我在实验室里还有Z6和我
Z7，那都是划时代的产品……是让您的项目实现腾飞的翅膀。”
每到这时候，孔蒂尼就要感谢华尔街和犹太人，他们输送过来的源源不断的经费就转化成了项目消耗，要是没有那一大笔一大笔的金元输入，这些项目哪有这么容易开展？光是耗费的电力就足以令人抓狂！
当初所有人都认为是重复建设、过渡建设的电厂，战争爆发之后尤其是离心机项目上轨道之后，居然开始慢慢匹配了——总裁一贯的先见之明让人觉得可怕。
黎明前夕，法德双方机场上的飞机都已全速起飞了，而C集团军群拿出了他们针对性的应对：在法国炮火准备足足持续1个多小时后，姗姗来迟的德军反击炮火终于开始奏响。
20多门列车炮用283mm、305mm口径的高爆弹直接揍过去，飞舞的炮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如幻如梦的火线，然后依据射击诸元的测定和前线观测员的大体落点回馈，进一步调整弹道和方向角。
双方你来我往，打得十分热闹。只不过法国人的炮火看似热闹，实际上大部做了无用功，全倾泻在空地上，而德国的远程炮火不但犀利而且精准地投放在了法国阵地之中……法国人苦心掩藏起来，用混凝土工事保护的施耐德是
1928 型155mm榴弹炮根本架不住这种攻击而被一门又一门摧毁，甚至落下来的大口径德国炮弹还命中了阵地上的一座小型弹药库。
瞬间爆发的炸药席卷了整个辐射范围，无论是人员还是火炮，统统被撕扯成碎片然后转换成了蘑菇云。
黎明时分，法国空军侦察机发回急报：“德军正用大口径列车炮攻击我前沿防线和炮兵阵地，另外还……”
“还”后面想发的内容是关于正在转移的、令人目瞪口呆的古斯塔夫，可惜 Bf-109 不愿意给他这个机会，直接将他击落了。
所以，清晨 6点半，法国指挥部里得到了情报就清晰了：
至少有 30 辆列车炮在对梅斯防线进攻攻击，从炮弹威力和口径来看，都在 280mm 以上；
三号工事群确实毁于对方炮火，不过从现场勘查，炮弹口径应该在 600mm 以上——备注：结果存疑；
德军火力覆盖距离大约在 40-60 公里，我军打不到对手，对手却可以从容攻击我方阵地和二线火力；
空军已派出轰炸机和战斗机进行掩护，但遭到大量德国战斗机拦截，轰炸效果不好；
暂未发现敌军地面部队进攻迹象，但可以肯定对手在一线埋设了20 个师以上的部队，其中针对梅斯一线超过6个师，具体动向不明。
面对这样的局面，法国人头疼了。

第258章：西线（16）
黎明时分，梅斯防线以东，法德双方混战一场，爆发了自宣战以来最激烈的冲突。
在拂晓前的炮火对战中，法国炮兵们显然吃了大亏，他们的炮弹没能砸中多少德国人，自己却被德军的列车炮阵给摧毁了不少，尤其是主动开火暴露本方阵地并被对方用弹道曲线测定后，这种针对性反击的损失就越大。
毕竟，师、军一级的155mm榴弹炮群可不是轻便的法国小姐，可随意开火之后就转移阵地，最多就是躲入事先构筑好的防御掩体，可这些掩体当时的建造标准是防护同样150-155mm级别炮火杀伤的，个别重要地段可以预防203mm，这些火力在动辄280mm口径的列车炮面前，自然如同纸牌屋一样纷纷倒下来。
鉴于本方炮兵落于下风，法国空军调集了一大群轰炸机，准备在D-520和MS-406战斗机掩护下轰炸德军的列车炮阵地，而早有准备的德意两国不但列车炮周围部署了大量的高射炮阵地，还在前线精心部署了500多架Me-109O
和F5战斗机展开拦截。
这场惨烈的空战从6点多一直打到近11点，法国空军实在是支撑不下去了：出击的法国空军一共调用了274架轰炸机，承担掩护的是158架战斗机，算是把法国东部所有机群都拿了出来。但负责拦截他们的德意战斗机比他们更多。
同时在飞机性能上也有较大差异，如果是历史线，D-520相对于Me-109E基本还能旗鼓相当，但现在的Me-109已换装了DB-605发动机，型号也升级到了
Me-109G，再加上拥有4门航炮的F5战斗机的凶狠，法国机群整体上完全处于劣势。
就战斗经验来说，法国方面也略逊一筹，德意战斗机飞行员从西班牙内战时期开始就在不断打仗，然后又在波兰、英国方向经历了大规模搏杀，战斗经验远远超过没经历过多少战火的法国人。
这些战绩也充分展现在了交换比上，短短近4个小时，法国损失了187架飞机，其中128架坠毁在德国国境线一侧，还有30多架坠毁在本国国境线一侧，另外极少数幸运儿是把飞机开到基地再报废的；德国损失了57架飞机，只有中
7 个倒霉蛋跳伞后落在法方一侧，其余要么在本方附近跳伞成功，要么拼死降落在本方机场。
现场仿佛又回到了上次大战的时候，飞机在空中厮杀，地面部队拼命援救本方飞行员，能躲过火线追踪的就是幸运儿，当然德国幸运儿明显比法国多。
简单看交换比，差不多是3：1，其中战斗机的交换比是2.5：1，轰炸机损失拉大了这交换比。但因为空战主要在德国境内爆发，而且离开国境线有30多公里，单纯论双方落入对方之手的飞行员损失，高达12：1，因为法国轰炸机飞行员一次就要掉最
2-3 人，而德意全是单发战斗机飞行员，数量直接就不对等。
这是个令人打不起的交换比。法国飞行员本来数目就比德国少，再多来几次这样的损失，那接下去就不用打了。
更关键的是，在这种针对性拦截下的轰炸效果也不好，法国飞行员报告至少摧毁了8处德国阵地和12门列车炮，实际上被破坏的阵地只有3个，受损的列车炮只有2门——列车炮可是最典型的钢铁庞然大物，除非直接命中，否则一点点炸弹碎片能奈何得了那些283mm的粗管子什么？
不过对法国高层来说，目前最大的问题不在于损失多少飞机和火炮，这都可以通过加速生产来实现弥补的——法兰西也是欧洲顶级工业国，这点损失不算什么，现在尴尬的是战略。
一个中校参谋用低沉地语气汇报道：“经过对3号堡垒废墟部分仔细勘察，确信德国人使用超大口径的攻城重炮，而且射程至少在35公里之上，同时我们又比对了3号堡垒附近的另一个弹坑，基本认定这枚炮弹的口径在700mm国
以上，有可能是750甚至800mm，弹药重量大约在6-7.5吨之间……根据这样测算，目前马奇诺防线所有工事均无力抵挡这种进攻；
唯一稍微还算积极一点的消息，是前线部队报告两次开火间隙大约是75分钟，第三次开火大约是78分钟，这种火炮一天大概最多能发射10-15枚炮弹，专家们根据炮火的威力和射程，同时结合侦察机报告，推测其重量在1000-1500整
吨之间，依靠火车轨道进行机动，机动性非常差，我们在前线拍摄到了具体的铁轨场面……”
看着类似于）！（结构的铁道照片，众人大概能想象得出具体场面和骇人的破坏力。
“除这门超级火炮外，今天攻击我军前线阵地的主要是近30门列车炮，口径大概是280-305mm，射程非常远，均超过了40
公里，按照落地后的爆炸威力推测，如果其换用穿甲弹，前线工事群除核心要塞外，其余80%的防线不足于抵挡……
不过与那门威力巨大的超级火炮相比，这批列车炮射速相当快，每10
分钟至少能发射1发，从昨天深夜到目前，对方至少已发射了1000发大口径炮弹，对我二线工事和兵力集结地构成严重威胁。
盘点我军拥有的列车炮，暂时没有这么远射程的火力……”
“空军已对对手发起了进攻，虽然汇报战果惊人，但后来补充侦查发现可能略有出入，不过空军损失了将近200架飞机，至少有250名机组人员无法归队……前线战况十分激烈，部分意大利战斗机也参与了德国境内的拦截行动，但未越境攻击……”
第259章：西线（17）
参谋这两段话必须结合起来听才有价值：
古斯塔夫威力很大、无坚不摧，整条马奇诺都不够打的，不过布置麻烦、射速低下，是不能包打天下的；
列车炮群威力不小，能对付大部分工事，但面对核心工事群是啃不动的，不过射速高、射程远。
两者单独拿出来，法国都有办法应付，如果一起拿出来，这事情就不好办了：德国可以先用列车炮炮群扫清周边障碍、破坏法国集结。然后再从容不迫用古斯塔夫啃掉硬骨头——两者结合后就能发挥各自优势并进行协同，今天作战就是这个场面的预演。
更糟糕的是，法国空军还不是对手，完全无力摧毁对手的进攻兵器。虽然德军地面部队并未大军出动，但总结起来一句话——法兰西的军事策略危险了！
法国的军事策略一直是以马奇诺防线挡住对手进攻，防止色当惨败的局面重演，再加上一战战壕战的胜利，更坚定了法国以防守放掉对方鲜血、牺牲对手性命换取胜利的信心。可今天这仗打下来无异于一闷棍！
德国根本没死什么人！
倒是法军先是3号堡垒群和附近近2000
官兵全军覆灭，再加上炮兵阵地上的损失，前前后后加起来超过3000人，人员折损相当大，对手也没有300人损失都不知道。而原本法国的估计是本方损失300，对手损失3000。
更糟糕的是，现在梅斯防线被打出了一个缺口，怎么填？
修补工事肯定来不及了，这种巨型工事没有几年功夫根本挖不好；把部队填上去？那德国人把坦克派过来怎么办？如果德军明天再进攻周边地区，怎么办？参谋们用简单的算术题就解出了答案。
以德国超级火炮所在地为圆心，以30公里为半径画圆，这门火炮每转过1个角度，相当于就能控制600米左右的弧形射界，假设这门火炮的旋转幅度是左右各30度——实际依托铁轨可全面旋转，那其控制的范围就是36公里。
一旦被超级大炮+列车炮群打出30公里以上的缺口，然后德国再把装甲部队往里一突击，法兰西就完蛋了——越过马奇诺防线，基本无险可守。
如要进行防御，那就必须调集更多兵力，现有的50万部队是远远不足的，必须从北线抽兵调集到这里来——可鬼知道马奇诺一线是真的突破口还是牵制口？
魏刚皱着眉头道：“目前我们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困境，即如何处理兵力调度问题，原先我们估计是北面的比利时与荷兰为德军主攻路线，马奇诺一线只是牵制，但从目前的场面来看，如果进行调整，以北面进行牵制，主攻马奇诺一线也不能完全排除可能……如果我们在中路保持强大的预备队，则两端兵力都不够使用……目前态势是，无论加强哪个方面，另一个方面的兵力都会被削弱，所以判断对手的主要进攻方向至关重要！”
“我们还是必须保持比较强大的预备队……目前巴黎附近的部队太少了，怎么样也得有30万以上的一线兵力！”
“但这样前线兵力就更不够用。”
“抽调比利时境内的军队。”
“那北线怎么办？放弃么？”
“不能放弃，让英国人来……”
“英国人还能再抽出30万军队？”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再说，英国人不是吹嘘他们有300万陆军嘛，就让他们再抽调30万过来又有何妨？保卫比利时和荷兰，就是保卫英国本土。一旦德国完全占领比利时和荷兰，他们攻击英国的前进基地将更多，我不相信伦敦会看不到这一点……”
面对下面众说纷纭的争吵，甘末林感觉头都炸了。
从德意两国荷兰宣战以来，战争已持续了36小时，但兵力庞大的德国军队始终安静地待在国境线后面，看不出有什么大动作，单纯用空军进行袭扰，让盟军有苦难言，昨天夜里总算是升级了，发展到动用火炮的地步，但这个升级又让法国的防御布置出现极大问题。
这个问题正如当初意大利全线布置后法军手忙脚乱应对一样。
所有的举动看似微不足道，实际上都是在庞大的体系上打开缺口。
听完一堆人的辩论，甘末林开口道：“诸位，我们能不能试探性地发起一次进攻？”
这句话一说，连达拉第也投射过来诧异的眼神：这位将军在上次会议上痛斥戴高乐的主张，这次居然又强调进攻了？
甘末林却没有觉得自己说话有什么不妥：“目前德意在不断调度，我们面临的局面很棘手，很被动，任由这样发展下去，德国人可能会利用我们不敢动弹的顾忌，把整条马奇诺敲碎——无论他们用炸弹攻击列日还是用超级大炮攻击梅斯，都充分说明了技术兵器的发展动摇了我们某些根深蒂固的观点……
当防御工事不能再有效防住进攻力量时，或许主动进攻是个不错的选择，这样我们就能试探出德国人的薄弱环节来。当然，进攻是必然要有选择的……上次夏尔说的埃森三角区我觉得挺有道理。当然，进攻兵力抽调之后，需要英国人填上也毫无疑问，所以希望外交部和伦敦继续沟通……哪怕没有30万，再抽调远
5 个师问题不大吧？我们毕竟要去进攻！”
达拉第沉吟道：“您打算投入多少兵力？”
“30万左右，包括4个装甲师和2个摩托化师，同时还要预备至少1000架飞机……我希望能在9月中旬前后发起进攻……利用这半个月时间完成调度。我有一种预感，接下去德国人会继续执行轰炸+炮击的套路，我们有一定的时间。”
“进攻有把握么？”
“没有把握，以尝试为主，重点是袭扰和破坏……”甘末林道，“计划已在制定，预计9月5日前后能够完成并递交讨论……”
第260章：西线（18）
所有内阁成员都很担忧，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军队的举动，但他们也看出来，甘末林和陆军确实也被逼到绝境了。
英法的弱势，目前首先就是空中力量方面，正因为空军不给力，处于下风，导致英法处处被动。假如现在空军力量对比互换，那德国人攻击马奇诺防线还叫事？直接一顿狂轰滥炸把古斯塔夫变成废铁就是。
可偏偏目前做不到。
不但做不到，连完全保护国内的情形都很糟糕。
德国不但在马奇诺一线与法军举行拉锯战，针对荷兰的空袭同样未曾手软，今天上午德意轰炸机部队再次大规模空袭海牙，将这座城市炸成一团废墟。包括达拉第、肖当乃至一堆人在内，现在拼了命地在搜刮市面上能够见到的《制空权》理论的各个版本，为的就是研究书里所说的内容。
本来英法当局对制空权是嗤之以鼻，谁敢相信这玩意能决定胜负？
现在不敢逞强了。人家就是比你厉害：飞机比你多、比你好、飞行员比你多、技术比你还好；航空企业比你多、产量还比你强。更要命的是，现在英法连铝矾土炼制都有困难，英国是短缺铝矾土矿，法国是短缺电力，经济部门不得不搜集各种各样的民用铝材进行二次加工投入生产。
也有人说用木材替代。可是老天，法兰西有多少木头可用。
从美国进口飞机倒也是个选择，可惜一次来 1-200
架有什么用？杯水车薪而已。今天一天的消耗就把一个月的进口量给干掉了！按照法国从苏联这里获得的秘密情报，他们被俘飞行员参观过德意飞机厂，认为两国加起来至少有月产5000架飞机的能力——以前可以说是夸张，现在配上意大利的总动员，德国的军工三班倒后，这局面似乎正在变成现实。
而且用飞机还要烧油，法兰西是石油还掌握在意大利人手里呢，所以哪怕明知意大利飞机在德国境内拦截法国飞机，法兰西还得装不知道——一旦和意大利交恶，阿尔及利亚的燃油供应一断，那就彻底只能用库存了。
那将是个不折不扣的悲剧！
法国的请求很快就发到了伦敦，艾登对法国再次索要兵力表示不满，不过也无可奈何，因为他们也知道了列日和马奇诺防线的变故，认为这对法国的打击是巨大的，现在德国按兵不动，天天狂轰滥炸，严重打击了各盟国的信心。目睹海牙、阿姆斯特丹、鹿特丹等呗炸成一片废墟的惨状，比利时也有点胆怯，说话都不敢很大声，唯独怕德意看他不顺眼打过来。
列日要塞的“误炸”随便搪塞了一下就过去了。
在得知马奇诺被重点点名后，比利时人甚至还祈祷德国人像色当战役一样去进攻，不要再走比利时这条线，只要德国人不来，他们可以向德意保证不派一兵一卒进入法国帮助法国防御……
陆军当局想搪塞一下，不过艾登考虑到法国毕竟要进攻，所以还是准备答应，5 个师还是调的出来的。
不过，正当他们在商议兵力调度时，新的情报传来了，一度消失不见的德国公海舰队主力，目前已在冰岛以北大约 600多海里处……


第261章：西线（19）
“他们终于出现了，我差点以为他们溜进冰岛海峡去大西洋了……”
在马沙尔的带领下，德国舰队进入北海后先是象征性往冰岛方向开进，然后调头往北，一直摆脱英军监视才秘密南下，特殊天气也帮了德国舰队隐蔽行踪的忙——已是8月末的天气，北大西洋的气候开始逐渐变得恶劣，在这4x
天半的航行中，有3天无法动用舰载机。
德军用不了舰载机，英国侦察机也动不了，只能使用传统的潜艇、驱逐舰、海防巡逻舰乃至过路商船通报情况，被摸到距离冰岛600海里被发现，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是运气不好的表现。
“德国舰队卡在这里很难受，必须想办法尽快击退。”财政大臣西蒙道，“往苏联方向的船队很快要过来了，如果被德国拦住，会是一个很大的麻烦。这次装载的物资全是国内所急需的，必须一点不少地拿回来。”
历史有着强大的固有逻辑和惯性。
作为赫赫有名的北极航线，在这时已开始发挥作用了，且有着与历史截然相反的动作。
历史上是英美想方设法通过北极航线给苏联输送物资，但现在却是苏联向英国输送物资，而且还涉及到复杂的多角贸易。
就英国与苏联的关系而言，一直称不上好，甚至因为英国不肯放弃当初那段赔偿而与苏联关系闹得挺僵。但僵持归僵持，斯大林同志又不是泥古不化之人，艾登也没有那么死板，两国关系在德意联手进攻后开始密切起来，特别是苏德在波兰发生冲突后，苏联方面更下定了要想方设法牵制德国的决心。
与此同时，由于亚速尔战役的失败和意大利舰队的大西洋布局，使得从美国和加拿大获得物资非常麻烦，为解决国内短缺，苏联和英国启动了秘密贸易。
一般说来这笔贸易是从苏联起航，运送粮食、原料、油料等送到英国，然后再从英国输入部分技术和精密设备。从技术角度而言，无论是造船、航空、发动机还是冶金、机电，在世界范围内英国人都可圈可点，甚至很多时候都不逊色于德国。
德国也知道这种情况，但为了避免沾染太多麻烦，除了派遣潜艇对英国船只进行打击外，或多或少放弃了对苏联船只的破交，特别是纳尔维克战役后，公海舰队主力收缩回国内，使得这条北极航线更加趋于繁荣。
德国固然在挪威部署了侦察机和轰炸机群，但在欧洲大局还没有摆平的前提下，部署在挪威的军事力量，与其说是为了进攻，还不如说是为了掩护德国的侧翼。
与此同时，由于前期技术出售得也差不多，更精细和高端的，英国人想方设法留了一手，所以双方交易也陷入了一定麻烦。
比如喷火战斗机，苏联在波兰空战失败后，急于改进升级自己的航空力量，作为当时欧洲唯一能和Me-109和F5相抗衡而不吃亏太多的战斗机，喷火获得了苏联的高度重视，所以英国就把喷火的技术卖给了苏联人，但梅林发动机的后续改进型号，却没有卖。
当然英国在海军领域的出售要大方的多，或许是知道意大利对苏联大规模转让海军技术的缘故，所以皇家海军的做法也不吝啬，406mm 舰炮、船用复合装甲带、
另一方面，由于长期输出物资和输入技术，苏联的国际收支开始出现了大量不平衡。
战争爆发后，苏联与德意之间的贸易虽然还在进行，但双方都有意识地留了一手，而在意大利掌握环地中海优势后，某些苏联商品便没有那么必要和急缺了，所以苏联的国际收支大幅度恶化，继续补充。
而恰好英国掌握部分外汇又弄不到东西，所以这门生意变成了三段：
第一段，英国问华尔街借钱，发行债券；
第二段，这部分资金用于苏联从美国购买大量工业机器，由美国船只运送到苏联——这基本是二手货；
第三段，由苏联向英国输出原料和初级产品，供英国人挺过难关。
在这个三段贸易中，各方各取所需：
华尔街消化了自己的过剩资本——当他们停止对德意放贷同时逐渐收回前述款项时，他们需要找个出路，用高达8%的利息（美元计价）借给英国人可是笔好买卖；同时，这笔资本又没有完全从美国转走，而是把美国国内的二手、落后工业设备打包给了苏联人，美国工商业重新建造更新、更好的设备，刺激了国内，华尔街变成了三头赚钱。
第一头赚利息钱；
第二头赚二手货卖出去的差价和手续费；
第三头赚新设备购买和融资费用。
站在这个立场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华尔街不但要拼命借钱给英国，还要想方设法用美国资信替大不列颠担保的缘由——这尼玛太赚钱了，不发财都不好意思。
至于苏联也不亏，等于用德意不要的初级产品换了自己需要的工业设备，还适度拉近了与资本主义体系的关系，最起码现在美苏、英苏关系都要好于前面。
对英国来说，虽然是咬牙放血的过程，但毕竟好于被德意一口吃掉——投降倒是容易，可投降后的出路怎么找？
所以才有这样的咄咄怪事：英美一边在报纸上低调地谴责苏联对阿富汗的进攻，对波罗的海三国的吞并，一边又悄无声息地做生意；而苏联一面高唱三国互不侵犯高调，一面又和英美眉来眼去做生意，指望给德意添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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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西线（20）
德国舰队如果冲击北海航线，那么很可能把这批船队拦截下来：无论是停船扣押还是就地倾倒，都不是英国能承受的——上面的物品已属于大不列颠了，苏联人只是附带运输而已，他们是不会为这个背书的，再说，德国人连苏联飞机和装甲部队都打，难道就会随意放过运输船队？
故而，必须对这支德国舰队进行打击。
西蒙的话得到了庞德的肯定，他说道：“萨默维尔将军已带着北海舰队迎击上去了，主力舰队也会随之北上，现在的问题是，大西洋方向怎么办？”
原本坎宁安的想法是舰队主力在本土待机：既可以应对北面的德军威胁，又可以威慑南面的意大利舰队，可如果主力北上，那大西洋方向必然空虚，假设这时候意大利发动针对法国的大西洋登陆，直接就麻烦了。
艾登脸色一顿抽搐：“荷兰、比利时方向用空军掩护，增援5个师让辅助军舰护航就是了……关于大西洋沿岸登陆，意大利人真会这么做么？”
“我觉得还是有可能的。”空军参谋长波特尔上将道，“连日来，德意展开了猛烈轰炸，同时德国还对马奇诺防线进行了针对性进攻，情况不容乐观……”
不容乐观艾登是清楚的。
现在从决心上可以明显知道法国是放弃与德意妥协了；但战争这种事，不是光有决心就能成事的，比如马奇诺的事，就连英国也受到了惊吓：800mm的巨型火炮？德国和意大利人究竟还藏着多少先进武器没展现出来？
重要的不是一二件先进武器，而是变革中的战争观念。
英国陆军很早就理会法国陆军的战争意图：汲取一战教训，层层阻击，给德国人放血，然后逐步取胜——光靠英法可能逐步不了，逐步的意思是等待美国人下场。
但马奇诺在梅斯附近被人用技术兵器击穿，列日要塞群被毁灭，法国陆军便有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英国人也感受到了。
而德国对荷兰宣战后迟迟不把陆军突击前进，单纯用飞机摧毁荷兰抵抗意志的做法，也大大出乎预料——所有的战争预案都需要调整。面对这个局面，没有人敢打包票说没问题。
现在法兰西管大不列颠要5个师的增援力量都要求还真不是矫情，确实是实打实的需求。
艾登转头问布鲁克：“如果这样，我们是不是可以把更多兵力部署到欧洲大陆去？比如法国人愿意提供物资的话。”
“阁下，我们的陆军……”
艾登摆摆手：“我知道您想说什么，不外乎说这些陆军是为了防御本土而使用的，但我想表达的意思是，如果我们守不住比利时、守不住荷兰和法国，大不列颠也不可能守住……很简单的一个事实，大不列颠很难在所有盟国全军覆灭的情况下单独幸存。我们以往所骄傲的海军和海峡优势，在目前德意的制空权领先和海军优势局面前，分文不值……”
庞德的脸部表情抽搐了一下，但没有发表意见。
没错，这声音很刺耳，但确实是实情：英国在海上力量方面弱于对手，这种力量对比的削弱在一年内恐怕还无法扭转。
“5个师已是极限了。”
艾登不依不饶：“再加两个，另外空军再准备增加300架飞机支援欧洲；保卫欧洲就是保卫大不列颠本身，既然法国已坚定决心准备抵抗到底，那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覆灭……我们毕竟有300万陆军啊。”
布鲁克一脸苦涩：这300万陆军是什么成色你还不清楚么？除去在欧洲的30万远征军，国内的有生力量——指那种现代化的一线兵力只剩下不到25万了。再抽调7个师过去，本土用郡守卫队和童子军来保卫么？
眼看他还要再反对，艾登摆手道：“布鲁克将军，我知道您的顾虑，但我没说明天就把7个师全派过去啊……7个师，15万多人呢，还有装备，怎么可能一蹴而就？就是从利物浦送15万只羊过去，也得破费周折。您可以告诉法国人，我们同意给他们7个师的增援，速度是每周一个。2个月内到位。2诺
个月还不够您把那些短缺的军备、缺乏训练的部队调教到差不多的水平么？”
布鲁克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我们现在要给法国人信心和勇气，帮助他们顶住，他们顶不住就只有我们孤军奋战了……先生，您愿意在欧洲大陆和我们的广大盟友一起抵抗德意，还是愿意在本土一个人瑟瑟发抖？”
“好吧，就按您说的要求办……”
8月28日，英国方面给予巴黎正式答复：答应7个师的兵力增援，按每周一个的速度到位，另外附加300架飞机。不过这7个全是步兵师，没有一个装甲师——英国本土都没有几个装甲师，艾登默认了布鲁克的小动作。
这是迄今为止第一次法国要求少而英国给予多的回应。
甘末林等人放下心来，稍微平静了些，一面从比利时抽调部队，一面策划进攻埃森三角区的行动。
英国增援部队不可能直接去守卫法国大西洋沿线，他们必然是减少法国在比利时的存在感而进行替换，而法国人正好把这部分兵力置换出来用于部署进攻线。
但进攻不是这么容易发起的，虽然法德没有爆发大规模战争，但列车炮群和马奇诺防线的较量天天在进行，同时双方航空兵也在进行拉锯战。从8月28日-29日，双方展开了多轮激战，法国损失了300多架飞机，德意也有100多架损失——英国给予的300架支援还没完全抵达，就在前线消耗完了。
第263章：西线（21）
到29日，法国空军的一线实际可用飞机跌破2000架，刨除部分运输机、侦察机和教练机，实际能投入作战的飞机连1500架都没有。而德意在这个方向的航空力量依然保持在5000架以上。
德意取得了绝对空优地位，法军飞机已不太敢再越境攻击了，这场残酷的绞杀战打得法国空军心如刀割却又不得不打。
现在的问题是，甘末林等人设想的作战计划中，用于埃森三角区突击方向必须保证1000架以上的航空力量。这兵力从何而来？
“或者，我们考虑和英国联合发动战役？让他们追加航空兵力？”魏刚建议道，“虽然这会增加战役的复杂性，但从突然性而言是有好处的，英国飞机牵制德国的力量，可以便利我们击中对方的软肋……”
“我们需要一定程度的牺牲。”
“您是指？”
“放弃马奇诺方向对德国的硬顶，把航空兵力抽调出来……”
魏刚不吭声了：这不就等于让马奇诺防线自生自灭么？这是什么套路？
“我相信，随着我们在埃森三角区进攻的展开，敌人针对马奇诺的攻势会放缓的，有些时候，片面防守不足于改变局面，必须以攻对攻才能扭转局面……”
“报告……”他刚说了一半，一个响亮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第五装甲师师长、陆军少将夏尔·戴高乐前来报到。”
“夏尔，你来的正好。由于局势的变化，我忽然认为您当初建议的进攻方案有很大可行性，所以……”
戴高乐叹了口气：“终于要进攻了么？”
“是的，您好像有点不太情愿？”魏刚奇怪地问道，“和您前几天的逻辑和表现有些不匹配。”
“是的，因你我刚刚看了战报，我觉得进攻或许不是一个好建议。”
甘末林点点头：“你说……”
“目前德国军队展开的程度应该已比较完善了，贸然进攻，很可能一头撞到对手的火力网上，更重要的是，现在德国不会进攻了，他们可以从容不迫地等待我们撞上去……这种攻守易势是相当危险的。”
“那么，就不能进攻？”
“也不是，需要强大的掩护力量，比如，足够多的空军开路……”戴高乐认真道，“我这两天又仔仔细细看了制空权一书，我认为现在没有制空权，就没有进攻的突然性和破坏力……”
甘末林的眉头皱了起来：“可我们的空军……我刚才还在说是否能考虑皇家空军协助。”
“这是个好主意。”戴高乐眼前一亮，“或许能够试试看。”
“您帮着参谋组一起策划下方案吧……”
“我的第五师要参与进攻么？”
甘末林和魏刚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摇摇头，甘末林安抚道：“你的部队就不要轻易动弹了，我可以给你换一个作战单元，第9 摩托化师怎么样？”
“可我不熟悉……”戴高乐苦笑，“那我还是重点多看方案吧……”
就在这一天深夜，马沙尔指挥舰队把船只行驶到距离冰岛只有400海里不到的地方。
“先生们，根据潜艇情报，有一只英国分舰队上钩了，正向我们这里开来，我打算把它引过来打一打……为意大利舰队创造突击机会。不知道你们怎么看？”
没人表示反对，反而认为这样的牵制效果会更好——你连照面都不敢和对手打，怎么谈得上克服心理阴影？
在 8月29日深夜，马沙尔和萨默维尔的舰队距离已缩小到不足500公里了，巧合的是，当天夜里，挪威海开始下雨了……


第264章：挪威海之战（1）
“长官，战区下雨了，根据气象专家的预测，未来3-4天内都不太可能晴好，最可能是8月31日下午会出现短暂的阴天或多云……”
“很好。”萨默维尔的眉头开始渐渐舒缓开来。
“伦敦方面通知我们，坎宁安将军率领的主力舰队已从斯卡帕湾锚地出发，7点时分的位置大约在冰岛东南偏南方向600英里处……海军部要求我们与本土舰队全力配合，争取重创德国舰队主力，特别是那几艘威胁比较大的主力舰……”
“有敌人的详细信息么？”
“基本上主力都在，包括2艘俾斯麦级，沙恩霍斯特号、齐柏林伯爵号航母和一批巡洋舰，从德军目前的配备来看，分成了前后两个编队，彼此间距在100
海里以上，但两个编队具体如何运转、各自拥有哪些军舰我们不得而知，而且由于战区降雨影响，我们已不可能再派遣侦察机前去侦查……”
皇家海军的情报还是比较准确的，马沙尔确实将舰队分成了两处：前面的炮击舰队由吕特晏斯海军上将率领，主要包括2艘俾斯麦级和德意志级，后面的航母编队由他亲自坐镇，由沙恩霍斯特号和几艘巡洋舰重点担负航母的安全护卫。
目睹天色下雨之后，他果断调整了舰队编组，让航母编队中原本与沙恩霍斯特号并行的齐柏林号再减慢速度，等于变成沙恩霍斯特顶在更前方，彼此间距大概有50海里。原本前后站位的阵型忽然变成了前-中-后分别站位，沙恩霍斯特号是衔接前后场的中场枢纽
这调整并非无的放矢，面对如此恶劣的天气，不能起飞掩护飞机迎敌的航母几乎就是个活靶子，所以要放在最后，由驱逐舰和轻巡洋舰们提供贴身保护。同时
，适当拉开距离也可以增强预警能力，至于防空保护伞？飞机都无法起飞了，还谈什么？
马沙尔知道英国人在挪威海和北海有分舰队部署，但他并未放在眼里，认为无论是传统炮战还是航空战，他都可以压过对手；他的目标很明确——和意大利舰队前后配合，干掉皇家海军主力——至少要打个重创。
只要达成这个目标，那大西洋方向的制海权就完全落入轴心之手，想怎么炮制英法就能怎么炮制。
想法很不错，不过德国收到的情报稍微有点出入。
萨默维尔的北海分舰队一开始实力确实比较弱，但到8月底时，随着一批新军舰服役和前期手创军舰恢复服役，皇家海军恢复了一点元气，北海分舰队的实力也增强了不少。
虽然萨默维尔手头一艘航母也没有——所需要的航空掩护都需要冰岛、法罗群岛和本土提供，但在战列舰方面并不落于多少下风。
北海分舰队一共拥有4艘战列舰，分别是新服役不久的威尔士亲王号（乔治五世级）、胡德号和从美国这里获得的两艘宾夕法尼亚级——宾夕法尼亚号和亚利桑那号，前面一段时间，萨默维尔一度只能依靠两艘宾夕法尼亚级撑门面，他依靠这两艘军舰顶过了最危险的时间——当然那会儿德国人也在维护俾斯麦号并加紧对提尔匹茨号进行测试。
整个分舰队组成了两个战列舰战队，萨默维尔指挥的是A战队，拥有旗舰威尔士亲王号和亚利桑那号；坐镇B战队的海军中将兰斯洛特·霍兰，他重点指挥胡德号和宾夕法尼亚号。
不要以为舰龄超过25年的宾夕法尼亚级就老迈不堪重用，这两舰在30年代接受了中期改造，很多方面都进行了整固和调整，加上拥有3.5万吨排水量和12
门356mm舰炮，未必比装备9门381mm嗑药炮的沙恩霍斯特弱多少。
所以美国人明着是当护航军舰卖给加拿大，但一到英国人之手，这两艘军舰就构成了主力。
总体而言，双方战列舰对比是4：3，虽然在单舰战斗力上，无论是威尔士亲王号还是胡德号，亦或者是宾夕法尼亚级都不是俾斯麦级的对手，但差距不算太大，毕竟这个历史线上，因为意大利大造军舰的影响，乔治五世级以突破了10门356mm这种不伦不类的设计，变成了标准的9门406mm，威力同样不容小觑。
双方的目的几乎是相同的，即以分舰队和对手的分舰队展开纠缠，同时由本方主力前后夹击予以消灭。
所不同的是，在皇家海军的版本里，分舰队是萨默维尔的北海分舰队，主力是坎宁安的本土舰队；
而在轴心的版本里，分舰队是德国公海舰队，而主力是意大利第二、三两个机动舰队之和。
如果再仔细分析，熟悉历史的人物就会情不自禁皱起眉头——这场面像极了当初的日德兰海战。
在这个时空里，英国方面，萨默维尔=贝蒂；坎宁安=杰里科；轴心方面，马沙尔=希佩尔，伊亚金诺=舍尔……
非要说有所不同的话，那是双方整体实力对比发生逆转：日德兰海战中英国整体实力强于德国，而目前，德意在大西洋上的实力要强于英国，如果再加上航母战斗力差异，那差距就更大些。
同时由于飞机的存在，无论是战场范围还是作战维度，都比25年前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还是那句老话：历史终将不断重演，第一幕是喜剧，第二幕是悲剧，第三幕可能是戏剧……
雨越来越大，双方都按自己的设想在不断前进，试图抓住机会给予对手致命一击。
第265章：挪威海之战（2）
8月30日凌晨，伦敦海军部和萨默维尔下定决心：打掉德国舰队 阻止其进入大西洋。
意图是明摆着的，一旦轴心控制大西洋，则很有可能在法国侧翼发动登陆战役，这对即将到来的西线战役是个严峻考验。这两天的战局非常糟糕，法国近乎被动挨打，马奇诺防线被古斯塔夫和德国列车炮炮群揍得简直生活不能自理。
英法空军拼命发动反击，但在德意轴心绝对空优面前，这种挣扎完全是徒劳的。从
29-30日，英国又向欧洲大陆增加了300架飞机，但与此同时，英法在前线损失了211架飞机，相当于把新获得的增援耗尽了三分之一。
法国的航空力量受到极大削弱，为了保证西线的战斗力，甚至把原本部署在非洲和阿尔及利亚的航空力量都抽调了回来，但德意的航空力量还在不断膨胀，意大利的航空联队从5月份的147个暴涨到83
月底的179个，换言之他们在损失500多架飞机之后，整体实力又增长了四分之一；而德国空军的增长也差不多。
英国方面苦苦挣扎，尽可能维持本国航空力量只下降10-15%，而法国一口气掉了四分之一强。
要不是德意在地中海、中东、波兰等地还留下了大批飞机，他们在西线的航空优势几乎可以达到3：1，目前也有
2.5：1，而且除了数量优势还有质量优势——无论是人员还是装备。
德意目前一个月飞机产量可以突破5000架，这比战前英法两国一年的生产总和还多。
故而，英国人认识到了法国的崔蕊与危险，如果不能掩护法国侧翼，一旦法兰西被左右夹击，将很快崩溃——虽然在孔蒂尼看来，计算不夹击，法国人同样免不了完蛋一样。
而一旦皇家海军重创德国舰队主力，那形势就逆转了，皇家海军将有可能在大西洋上与意大利形成对峙，同时说不定还有机会联手法国舰队在对意大利舰队来一次合围，那样战争局面说不定就逆转了。
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30日清晨时分，双方舰队已接近到不足100公里了，由于雨幕的缘故，能见度很低，所以传统的目视瞭望都不可能发现对手。至于那些雷达玩意，虽然理论上可以在这个距离上发现目标，但实际上受气候、海浪影响很大，不但屡屡报错，而且有时候还难以区分正确目标和海浪形成的雷达回波，所以坐镇俾斯麦号的吕特晏斯也是颇为苦恼。
这次对吕特晏斯来说也是一个打翻身仗的机会，挪威战役中虽然库梅茨率领的纳尔维克惨败吸引了很多视线，但也不能忽视他在挪威战役中军舰被水雷炸伤而不得不退出战斗的狼狈，所以他必须证明自己。
6：14，能见度恢复了一点，两支舰队的距离不到 75 公里，忽然，雷达兵紧张兮兮地报告：“右舷侧前方远处有大型回波 信号……”
由于一直以来谎报军情不断，所以执勤参谋并没有直接上报，而是先把情况压一压。
15 分钟后，英国方面也获得了雷达报告，出于同样可理解的原因，他们也暂时采取了搁置状态。
一直到 7：26分，双方进入传统目视接近为止……
“长官，欧根亲王报告，他们在左前方发现了疑似英国舰队……可能有2-3艘巡洋舰。”
5 分钟后，英国瞭望员也向坐镇 B战队的霍兰报告发现德国舰队。
7：39，舍尔海军上将号的声呐兵查明了明确的螺旋桨噪声，这已太明显了，3分钟后，瞭望员又看到一个桅顶，并认为对方属于英国轻巡洋舰，至于 型号，无论如何判别不出。
在“胡德”号上，大不列颠瞭望员们也瞪大眼睛辨认德国军舰的细节，随着距离逐渐缩短，地平线上呈现出的桅杆和上层建筑的部分越来越多。不过和德军不同的是，英国指挥官们毫不怀疑正在逼近的对方舰船身份，瞭望员看了5分钟后很有把握地说出一句话——我敢打赌，这玩意太熟悉了，那一定是维内托级或者他的亲戚。
考虑到对手从北面南下，那基本不会是意大利舰队，所以参谋们迅速判断出实况：这肯定就是俾斯麦级了。
毕竟，脱胎于维内托级的俾斯麦级虽然有独特特征，打大体线型和意大利基本是一模一样的。
把欧根亲王号错认为俾斯麦号的情况不可能再发生了，因为现在德国军舰的投影发生了重大变化，别说俾斯麦号不会看错，沙恩霍斯特号也不会弄错——那就是卡拉乔洛级的变种，英国人打了这么多年交道难道还分不出来么？
不过，英国瞭望哨只看到一艘俾斯麦号和舍尔海军上将号，其他军舰暂时没有发现。
霍兰斟酌了半分钟，火速下令将航向从25度改为340度，让他的舰队直冲敌舰队而去，争取用最快速度解决对手——他现在有两艘战列舰呢，2vs1，是个相对不错的机遇。
现在英军形成了舰艏对敌的态势，虽然不能完全发挥火力，却可以使本方舰队的轮廓变得尽可能的小，从而增加对手的命中难度。
霍兰早就想好了，等到距离拉得足够近再让舰队转向，使所有主炮都能开火。届时英国军舰将会作为更大的目标呈现在敌人面前。
“长官，我们必须向旗舰报告目前的动态……万一对手有增援呢……”
“没错，就这么办。”霍兰点点头，一道电波发给了萨默维尔。
吕特晏斯同样犯了错误，他没有关注到霍兰所在的旗舰胡德号只留意到了宾夕法尼亚号，认为吃掉这艘美国老舰太轻松了，便毫不犹豫让战队采取战斗阵营争取第一时间干掉对手。
第266章：挪威海之战（3）
此时，霍兰的战列舰战队是在向北迎风航行，舰首激起的水柱不断被海风吹到前部炮塔测距仪上。如此一来，所有炮火都不得不依靠主射击指挥仪上性能较差的测距仪来引导。这非常令人恼火，但如果提前把船横过来，则可能因距离过远、提前暴露的风险而产生更多问题，所以霍兰一心想尽快接近敌人然后强占为
T 字阵位。
留在“胡德”号舰桥之上，信号员特德·布里格斯坚定地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任务上，快速向前突进，争取与友军配合干掉对手。
虽然俾斯麦级不好惹，但 2vs1总不可能数吧？尽管他们已通知了在后方的萨默维尔。
与飞速赶来的萨默维尔不同，吕特晏斯自信可以拿下对手，所以没急着要求增援，而是先大幅度报告了一番，话里话外是一个意思：我能行，你放心吧。
8：17，宾夕法尼亚号将自己的速度费力地提高到了20节，司令舰桥楼下的水兵报告：双方距离已经接近到可以发起战斗的程度了，目前间距小于 3.4万码。
霍然再次用望远镜看了看德国舰队，果断下令：进攻！”
他的胡德号还打不中对手，不过胜在速度快，一听战斗打响还是紧锣密鼓地赶来。
“开火！”克尔舰长下令。
随后，根据通信电路的表现，这个命令很快被传递到枪炮长这里，他言简意赅地下了口令：“放！”
宾夕法尼亚号的用A、B两个炮塔进行了远程试射，拥有12 门主炮的优点就这么快速显示了出来……
轰隆巨响过后，无烟火药造成的巨大黑色烟云扫过舰桥，6发击几百攻击的炮弹直接扑向28000米距离外的对手。
“开火……”
既然连356mm都敢呲牙裂嘴了，那俾斯麦的406mm也开始了点名发言。
意大利嗑药炮的威力天下有目共睹，不过远距离精度是差了些……对面的落点最近不到600米，而德国打出的首轮试射则都大大超过700 米的范畴……
鉴于俾斯麦号落点不好，吕特晏斯一边命令提尔匹茨接近后再开火，免得惊扰了对手，一边又和马沙尔报告——或许需要支援呢？
宾夕法尼亚号主炮开火后，胡德号的主炮几乎紧跟着射击。
一个落点是 356mm 的级别，一个落点是381mm的级别，德国人一下子就看懂了。吕特晏斯的所有疑虑都烟消云散。炮口的巨大火光和超长的射击距离足以说明问题。
“棒极了，让我们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两艘俾斯麦有18门406mm 舰炮在手呢，还怕区区356mm和381mm的管子？
立即还击！
而霍兰则迅速从德国的反击中找到了第二艘战列舰——提尔匹茨号。
“该死，运气怎么这么差？”
“真该死！”在俾斯麦号上，意识到自己错误的官兵大叫。“任何巡洋舰上都不会装那种炮。绝对是战列舰。”
果不其然，一会儿瞭望哨面目表情地报出名称：典型的宾夕法尼亚级。
在前面10 分钟的较量中，英国舰队明显占据上风——他们的落点更准！
而吕特晏斯也很清楚本方的弱点：嗑药炮威力够大，这精准度和散布率就不敢恭维了，所以，只能继续拉近了打 ……


第267章：挪威海之战（4）
ps：夜里睡着了……
“长官，前面交上火了，霍兰将军需要我们的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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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谋尴尬地笑了笑：“大概我们和对手的进军路线完全对头，叠加速度太快……”
“好吧，只有这个解释了，对手实力如何？目前距离多少？”
“对手拥有两艘俾斯麦级和一些巡洋舰……实力超过霍兰将军，不过他没有在周围发现其他敌军，他认为是左右夹击将对手干掉的好时机……至于距离。”参谋走到海图边标识了起来，作业参谋迅速用尺规进行了路径规划：全速前进之下，A战队预计3小时又15分钟可抵达战场进行增援。
“很好，想办法让他缠住对手，等我过去……”萨默维尔道，“千万不要莽撞，他手里的家伙不如对方厉害……”
就在萨默维尔做出增援决定的同一时刻，经验丰富的霍兰也察觉到了稍纵即逝的战机：B
战队2艘军舰的火炮威力虽然不如对手，但准确度高于对手，因此，吊在中远距离上开火是有利的，贴身肉搏不利，且本方增援力量还要3个多小时才能赶来，他必须在保证本方安全的前提下缠住对手。
还有比远距离放风筝更好的缠住对手的办法么？
显然没有。
双方你来我往地不断开炮交火，落在俾斯麦号周围的炮弹激起的水柱清楚地证明对手炮火准头不差，就算老舰宾夕法尼亚，在射击精度方面也毫不逊色。相比之下，俾斯麦级落点精度受制于嗑药炮的散布水平，一直都要差一点，至于提尔匹茨，本来配合熟练度就不如俾斯麦号，现在表现自然更逊色一筹。
从场面上来看也很直观，俾斯麦两舰的火力很莽，当落点经常在对手500米开外飘忽，而英国人的火力少逊，但落点却越来越近。
吕特晏斯有些着急，在三分钟内连续下达了3条命令：
第一是呼叫马沙尔，让他赶紧让沙恩霍斯特号派过来支援作战；
第二是让两舰前冲，缩小炮击距离，争取提高射击精度；
第三是集火先打宾夕法尼亚级，因为这条军舰速度开不快，容易追上。
机要参谋毫不犹豫地执行了他的命令。
8：41，俾斯麦号和提尔匹茨号速度开始提速，不管不顾地以27节高速狂飙，用左右包夹的方式直接朝宾夕法尼亚逼近。
这就打中了霍兰战术的软肋：放风筝有个前提，你速度必须占优势才行，胡德相比两艘俾斯麦级有一点点优势，但老舰宾夕法尼亚号明显跑不快——哪怕在锅炉强压通风状态下也只能跑到20节左右的速度。
利用这7节速度差，吕特晏斯在15 分钟内将距离拉近了3000多米，使双方开火距离从2.6万米以上逼近到 2.3
万米，在这个距离时，俾斯麦级406mm舰炮开始进入全威力区，不但杀伤力大增，落点情况也开始改善。

由于两艘军舰都目标明确地对准宾夕法尼亚号冲锋，宾夕法尼亚号只能调头狂奔，而没有其他军舰牵制的胡德就获得了从容不迫的瞄准和开火时间。就在德军炮火不断覆盖宾夕法尼亚的同时，胡德号炮弹接踵而至，落点离俾斯麦号近到只有200多米，随着水柱冲天而起又重重塌落下来，已变得有些寒冷的海水开始劈头盖脸地朝士兵们冲刷过来，海面上炮声隆隆，那些14、15、16英寸炮弹此起彼伏的啸叫和爆炸声全传到了双方士兵的耳朵里。
现场硝烟弥漫，但多雨天气不断地在冲刷这层笼罩，所以虽然能见度不高，大体场面还都过得去。更何况双方现在都有雷达辅佐判断落点精度，情况自然不同。
霍兰为让胡德号尾炮塔也能开火，针对德军两舰的包夹态势下令左转15度，整艘军舰侧舷全部横了过来，火力全开，因此德国人更容易看清英国军舰的轮廓了——胡德号的烟囱和上层建筑清晰可见，由于没有德舰干扰，胡德的炮火准确度越来越高。
9：15，双方交战将近1小时后，胡德号各炮塔全面喷吐火舌，进行第11次齐射，劈头盖脸朝俾斯麦号打去。
“跨射！”
通过对水柱落点的精确判断，英军枪炮官欢呼起来了。有了跨射，意味着对手已完全进入本方狙击方位，随时随地都能获得命中。
俾斯麦舰长林德曼见这个局面也觉得不安，俾斯麦号固然挨揍能力强，但在目前交火距离不到22000米距离时，就算381mm舰炮对本舰也大有损害，所以他一面下令将航向从245度改为200度，同时要求全速前进。
机要参谋大声报告：“马沙尔将军已同意了增援令，沙恩霍斯特号正在全速赶来，抵达战区还需要4个半小时！”
吕特晏斯看了看海图，又瞥了一眼挂钟，才不过上午时分，今天仗还有的打，所以除催促沙恩霍斯特号快速前进外，还着急地准备先解决掉一个对手，再打下去说不定对手援兵也要到了。
“轰隆！”
林德曼的指挥只是让俾斯麦号避免了在第12次齐射时被命中，但依然免不了在下一轮被命中的结果，胡德号一等水兵蒂尔伯恩下士刚看见橙色的火光冲出俾斯麦号前主炮——这些炮弹是对着宾夕法尼亚号而去，就看到至少有一发炮弹命中了对手侧舷主装甲带，大概因入射角不够，“咚”地一下被弹开而掉落水中。至于整条俾斯麦号，已完全被炮弹落点腾起的白色水柱给包围了，给人一种错觉是似乎胡德很容易直接把对手揍入海底去。
可惜这种念头注定是种妄想，当炮弹威胁暂时散去后，俾斯麦号毫发无损地又从硝烟和水柱丛中挣脱出来——开玩笑，欧洲顶尖、标准排水量加料到5万多吨的30
年代新锐维内托级设计怎么可能这么渣？
第268章：挪威海之战（5）
相反，最先遭受严重损伤的是宾夕法尼亚号——9：21，提尔匹茨号的齐射在 2.1 万米距离时准确命中对手，至少有两发炮弹打在了该舰前甲板附近位置。
水兵们感觉到船体在猛烈颤抖，遮蔽甲板上的炮手和其他官兵眼睁睁看着炮弹在露天高射炮炮位上炸响然后激发一串火光，他们条件反射地卧倒，然后就看见火星迸溅，犀利的406mm穿甲弹毫不费力地凿穿4层甲板后爆炸，那些弹药在爆炸中被引发殉爆。
肢体、高射炮、甲板和其他构件的碎片被爆炸冲击波掀了起来并胡乱向四周落下，大部分被抛入海中，少部分则又落在甲板上。
面对一阵又一阵气浪袭来，
水兵们无法躲避这种威力和杀伤，多数幸存者依然卧倒在甲板上躲避，大火在熊熊燃烧，一时间难以扑灭。火光成了吸引德舰火力最好的靶子和瞄准器，虽然雨天能见度不高，但有这么大的场面再无法聚焦就太说不过去了。
所以很快宾夕法尼亚号再度中弹，这次是俾斯麦号发射的一发炮弹击中前桅楼，虽然没爆炸，不过炮弹动能产生的冲击波将许多英国水兵从桅杆震落到下面的甲板上，有些人在落地前就已死了。更多的人不是被炮弹命中的冲击力，而是被飞溅起来的高速钢铁碎片给直接收割掉。
已卧倒的一个
水兵感觉自己的腿遭到重重一击，他以为自己大概被某根钢管砸中了，疼的呲牙裂嘴，下意识回头一看才惊恐地发现，哪里是什么钢管，那分明是一只残缺不全的断手，创口还在汩汩冒着鲜血呢……
不到10分钟，两艘德舰利用速度优势，将交火距离进一步拉近到2万米一来，层出不穷的炮弹落在宾夕法尼亚号上，该舰前后甲板被击穿，2号炮塔被掀飞了半个，3号炮塔直接被炮弹命中甲板卡死转向装置而无法使用。
于是12门356mm
舰炮等于只有一半还能发挥火力，虽然这一半火力还强硬地和胡德号一起夹击俾斯麦号，但显然已露出疲态，力不从心，再打下去非完蛋不可——因为德军炮弹的穿透和渗入，该舰速度已从，
20节掉到18节，大量锅炉水管破裂，很快强压通风就要维持不住，那就是18节也会马上保不住。一旦速度继续放缓，真可能直接被揍入海底去。
眼看宾夕法尼亚号被围攻而屡屡出现险情，霍兰坐不住了，直接下令：“本舰左转20度，让驱逐舰们冲过去释放鱼雷缠住对手，让宾夕法尼亚号释放烟雾暂时脱离……”
宾夕法尼亚号上的信号士官注意到旗舰桁端升起两面蓝色信号旗，表明霍兰已下令向左转向20度，该舰正欣然准备接受这个命令，猛然醒悟过来这是针对旗舰的，而旗舰给予自己的命令是释放烟雾脱离。
在目前这距离上继续左转同时让胡德号发挥自己的高速特点，那就只有一个逻辑解释：要用胡德号作为牵制将对手的火力进行分散，否则再继续任由对手集火攻击宾夕法尼亚号，这艘军舰非被击沉不可。
在英军舰队转向后，德军随后2轮开火都没有取得显著成效，但对手转向脱离也让宾夕法尼亚号速度慢、应变能力差的弱势更加放大。所以利用英军转向的功夫，吕特晏斯咬牙让双方距离接近到16000米左右。在这距离上，嗑药406mm可以在大举获得威力优势的同时，让散布精度也恢复到与其他16存
英寸火炮近乎同等的准确性。
他的指导思想还是一以贯之，用 2vs1 优势先打弱舰，争取将其击沉再来对付胡德。
“轰”地一下，这次是俾斯麦号发射的炮弹再一次击穿宾夕法尼亚号的侧面装甲，大批周围的士兵不是直接在冲击波的杀伤下拐到，就是被冲击波和爆炸气浪直接震倒在甲板上。就算是卧倒了，也要看钢铁碎片会不会形成杀伤——这完全是拼运气！
不管接下去运气如何，至少此刻的宾夕法尼亚号侧舷上有炽烈而壮观的火焰直冲云霄，整条军舰被硝烟和烟雾包裹着——前者是被迫的，后者是主动的。
“英国佬的驱逐舰们上来了……他们在准备发射鱼雷！”
“暂时规避一下，让副炮打烂这些苍蝇们……”吕特晏斯骂道。
打到目前为止，俾斯麦和提尔匹茨号上的128mm高平两用火炮还没怎么发威呢，这下正好，水兵们放低炮口，直接对准海面开始扫射起来——之所以用扫射这个词，是因为速度很快，每分钟最高发射速率高达20发。打得对面鬼哭狼嚎，不到15分钟就有3艘驱逐舰被命中，英军气势汹汹冲击发射鱼雷的势头顿时一缓，然后胡乱发射鱼雷后就退却了。
他们也很清楚，旗舰让他们发射鱼雷并不是真指望用鱼雷在远距离上命中对手，而是打算拖住对手的步伐，减缓他们的冲击速度，迫使他们转向。至少现在成功了——俾斯麦号和提尔匹茨号变向并暂时放弃了对宾夕法尼亚号的追击！
“长官，胡德号冲过来了……”
9：54，双方交火后一个半小时，宾夕法尼亚号遭到中创，一般火力灭失，船体多处被命中，速度降低到只有15节，为了挽救友舰并拖住对手，胡德以28节的高速冲过来试图吸引德军的视线……
眼看胡德号已冲击到追击宾夕法尼亚号的必经之路上，吕特晏斯面无表情地下达新命令：“调整，集火攻击胡德号！”
“集火胡德号……”
“集火胡德号……”
“轰”提尔匹茨率先打出齐射，不过因为重新观瞄的缘故，落点距离胡德差的很远；俾斯麦号同样如此，不过两舰并不着急，在将宾夕法尼亚号逐出战场时，德军有理由认为自己获胜在即了。
如果再能干掉胡德或重创对手，那今天就太完美了。
胡德号不甘示弱，同样开始齐射还击……
第269章：挪威海之战（6）
吕特晏斯发现夹击胡德号要比夹击宾夕法尼亚号难得多，因为对方速度和本方差不多，单纯靠速度差吃不住对手。
不过，很快他就在参谋建议下找到了破解之道——对准宾夕法尼亚号的方向追，看你胡德跟不跟。
不跟？我就先吃掉宾夕法尼亚号；
跟了？我就和你胡德打。
这一手让霍兰恨得牙痒痒却没有办法，因为宾夕法尼亚号的速度降低到只有14节了，对手近乎比他快一倍，如果胡德不去牵制、阻拦，那只要再过20分钟，两艘俾斯麦级就可以把距离拉进到1.5万左右——这对宾夕法尼亚号简直是必死的位置！
所以，他必须咬牙冲过顶在位置上争取时间，按照萨默维尔的说法，再过一个多小时他就能到……甚至再过30多分钟他就应该能出现在战场上，这就能给对手强大的心理压力并成为反败为胜的关键。
于是胡德与俾斯麦、提尔匹茨进行了 1vs2 的殊死较量。
而这正中吕特晏斯下怀 ，他在司令塔里呐喊：“攻击，把胡德号送进海底去！”
从
9：55-10：15，双方进行了多次炮战，由于必须保护宾夕法尼亚号的缘故，虽然霍兰很注意地让胡德号不要距离对手太近，但还是因为这种不得不保护的切线而让双方距离拉近到只有被
2.2万米的距离上。
这是个危险的距离，无论是对胡德，还是对俾斯麦级而言。
10：17，德军炮击精度开始上来了，接二连三的炮弹打在胡德号周围，激起一团又一团水柱，好几发还形成了近失弹，肆无忌惮地收割露天甲板上的官兵性命。
胡德号虽然也在攻击，但只有3 发炮弹命中俾斯麦号，两发被对手厚重的装甲带和炮塔防御弹开，只有一发爆炸，但损失不算很大。
霍兰有些着急：再这样打下去，胡德号非中弹不可。
他在祈祷让时间快点流逝，再过15分钟，萨默维尔的B战队大概就能抵达战场，这是他唯一的指望了……单靠胡德单挑两艘欧洲最强大的战列舰？他还没狂妄到这个水平！
至于宾夕法尼亚号，目前只能有一发没一发 地开火牵制那些巡洋舰们，防止他们去继续围殴胡德。
10：21，关键的命运时刻来临了。
俾斯麦号发射的一发炮弹命中了舰尾附近的甲板，并且瞬间穿透薄弱的装甲带并发生猛烈的爆炸。
还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舰尾那些102mm副炮的发射药库被引爆，无数线状无烟火药开始爆燃，这种大面积殉爆几乎立即产生极高的气压并冲垮了附近的舱壁，火焰迸发出来，开始涌入相邻隔舱，甚至一路蔓延到轮机舱。
不到1分钟，这条迅猛的火焰顺着通风系统转头向上，形成一条冲天而起的巨大火舌，不但向前延伸，而且还在向周围扩展，X炮塔下方存储着近50吨发射药的弹药库也被引爆——猛烈的爆炸将侧面装甲炸开一个15米宽的大洞，整座X炮塔被炸飞，随着巨大的冲击力飞上天空并落入水中。
在宾夕法尼亚号或俾斯麦号或提尔匹茨号观察，目前的胡德号犹如一个被突然点燃的明亮火炬或焰火，那些爆炸物、构件和碎片纷纷扬扬地溅射开来，虽然爆炸火焰纵穿全舰，瞬间杀死了所有挡在其行进路线上的人，但“胡德”号司令舰桥上的军官们还是没意识到这些爆炸意味着什么。
直到有人惊慌失措地大喊：“罗经发生故障！”
少倾，舵手通过传声筒报告：“操作机构失灵，长官。”
霍兰中将下令：“切换到应急操舵装置。”
这句话话音刚落，Y炮塔弹药库开始了殉爆——大不列颠传统的不注意隔离的缺点再次交了学费，这次承担学费的是胡德号。
胡德号所在的位置有一根直冲云霄的黑色烟柱迸发，整艘军舰开始被折断成为两截，渐渐地在烟柱底部出现了这艘战列舰船头，它已开始向上翘起一定角度，与此同时，胡德前主炮附近冒出一道橙色的火光，在周围观察家的眼中，似乎这艘军舰在炸断后依然打出最后一次齐射。
但实际上，这根本不是炮口闪光，而是胡德号前部弹药库爆炸造成的火光，爆炸产生的火焰水平冲向舰首。在装甲甲板的约束下，它向前冲破一个又一个隔舱的舱壁，每一次都会被阻挡零点几秒时间。由此造成的延时使后部和前部弹药库的爆炸稍微错开了一点时间，再加水平装甲保护着没有向上迸发而出，以至于给人感觉是最后一次齐射。
如果真是齐射，落点呢 ？
10：24，胡德号不但断裂成两截，而且整艘军舰开始向左侧倾，起初只有10度，接着就是20度、30度，舰桥上的每个人都意识到她再也无法恢复平衡了，胡德号即将倾覆，司令塔手忙脚乱地下达了弃舰的命令，但为时已晚，通信线路破坏和船体直接断裂让官兵们根本没有逃生的机会……
“长官，我们命中了胡德！”
“长官，他正在缓缓下沉！”
“天哪，胡德断成了两截！”
“万岁，元首万岁！”
吕特晏斯笑笑：“感谢诸位，胡德号已成为了历史，现在，让我们把那艘宾夕法尼亚级也送到海底去！”
“万岁！”
10：28，就在两艘俾斯麦级调整航向，准备向对手发起最后进攻时，瞭望哨报告：“长官，似乎又有新的舰队出现了……”

第270章：挪威海之战（7）
“长官，胡德号被击沉了……”
“什么？”萨默维尔的心猛地一沉，差点一个踉跄没站稳，“怎么可能，15分钟前霍兰中将还和我说他纠缠住了德国人。”
“事实就是如此，德舰的炮火大概引爆了胡德号的弹药库，宾夕法尼亚号发电报来说胡德号断成两截后下沉的……这明显是重大殉爆的结果。”
“长官，必须立即下决定了！”
“不能打了，边打边退！”
“撤退？”众人楞了一下，不明白逻辑。
虽然胡德沉了，但场面上至少还是3：2啊，怎么就干脆利落地撤退呢？
萨默维尔很痛苦地摇着头，指了指窗外道：“看到德军的动作了么？他们在用很快的速度在追击宾夕法尼亚号，根本无视我们的到来，这说明德国人有恃无恐。唯一能给予这种行为合理解释的，就是德军的增援兵力很快就要抵达……”
“德国人还有什么战列舰？”
“至少还有一艘沙恩霍斯特级——和卡拉乔洛级差不多同型号。”
众人虽然将信将疑，但也不免点头。
现在这场面3vs2已很吃力了，因为宾夕法尼亚号情况不容乐观，4座炮塔已受伤了2座等于只有一半火力。胡德+宾夕法尼亚号 vs 
2艘俾斯麦被证明是打不过的，那么再加半艘宾夕法尼亚号，也很难坚持下来，如果拖到沙恩霍斯特号抵达战场，那场面就会更糟糕。硬撑下去结果会很糟糕。
“长官，不联系一下本土舰队么？看看他们多久能赶到……”
萨默维尔苦涩道：“至少还要24个小时才行，赶不到了……将情况通知坎宁安将军和伦敦海军部吧，我们尽力了……”
“撤退！”
命令下达很迅速，但要执行起来可不那么容易，在前面的交战中，宾夕法尼亚号受了中创，速度一度掉落到14节，经过胡德号的拼死掩护和紧急维修，总算把速度提高到了16，但这速度并不保证其安全脱离战场。
他倒是释放了一团又一团烟雾，但这烟雾只能干扰炮弹落点，并不能隔断视线——这么一大团烟雾在海上，本身就说明里面有目标。
“继续进攻！追击那艘受伤的宾夕法尼亚级！”听着机要参谋的汇报，吕特晏斯很快就打定了主意，“告诉沙恩霍斯特号，让他们适当调整一下拦截角度，准备堵住英国人的后路。”
对面的英国舰队只要不傻，目睹这场面肯定就会逃之夭夭，对于远距离的萨默维尔编队他没信心逮住，他能逮的就是手上的宾夕法尼亚号，但逮不住不代表一点办法也没有——至少沙恩霍斯特号在飞速赶来。
速度，是英国人的名门！
在吕特晏斯眼里，英国人把战列舰这样编组根本就是错误的：只有20节的宾夕法尼亚级怎么能和30节的胡德编组在一起呢？最起码应该是速度快的胡德和威尔士亲王号一组，两艘速度慢的同级舰宾夕法尼亚级为一组。
从逻辑来说这是正确的，可惜这样编组之后，胡德和威尔士亲王号固然是没问题了，想打就打，想逃就逃，那你让两艘宾夕法尼亚级怎么办？速度慢、火力弱，碰到稍微强劲一点的对手就直接等死么？
只有一块一慢编组，才有办法应付敌军舰队。
唯一的问题就在于德意的军舰速度都太快——他们没有那种只有21节的老爷舰了！而英国人前期丢了太多军舰，别说21节，18节都得拿来用。
平时这样都没有问题，但今天这个弊端暴露出来了。
面对德军以高达26节的速度追击，宾夕法尼亚号与两艘俾斯麦号的距离再次被拉近了。
本来霍兰的决策也不错，他先让胡德缠住对手，然后让宾夕法尼亚号逃跑，然后胡德接着往萨默维尔战队这个方向引诱，然后到差不多位置时，全军反身突击，4vs2，他就不信两艘俾斯麦级不掉一层皮。
可他万万没想到，胡德的防御和防火门是如此脆弱，居然被俾斯麦号一发入魂，直接打成两截沉没。
这个战果极大地恶化了战场情势：
第一，宾夕法尼亚号直接处于危险境地；
第二，增援而来的萨默维尔编队力量不足；
第三，萨默维尔编队要想逃脱也存在较大困难——他那里还有一艘宾夕法尼亚号呢。
如果萨默维尔能放弃2艘宾夕法尼亚号直接逃窜，那威尔士亲王号是绝对可以保住的，可这样下去，北海舰队还剩下什么？
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他只能撤退，希望能够运气好一点，摆脱德军的追击。
可惜吕特晏斯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先不去追完好无损的A编队，直接就扑宾夕法尼亚号。而且德军扑过去的路线很有选择，不是直接和宾夕法尼亚号平行，而是采取了沿着宾夕法尼亚号与A编队之间的切线方向前进。
这样做存在两个想法：
如果宾夕法尼亚号要与萨默维尔靠拢，那么德军追过去直接就能把3艘军舰都追上；
如果宾夕法尼亚号为了掩护A编队而越跑越开，那么要速度没速度、要火力没火力的它在2艘俾斯麦级夹击下就必死无疑！
就看英国人怎么选了。
10：47，宾夕法尼亚号向萨默维尔编队靠拢，试图共同撤退，航向是295度；
11：08，德国舰队距离A战队5.7万米，距离宾夕法尼亚号2.9万米，整体航向265度，为节约弹药，德军没有采用齐射，而是不断在远距离上采取吊射，给对手施加压力；
11：33，宾夕法尼亚号识破了德军的想法，开始调整航线，改为195度。
现在再取切线，德军与两个编队的距离不能继续拉近，只能逐步远离了。
现在，选择的压力到吕特晏斯一边了。
第271章：挪威海之战（8）
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吕特晏斯有三个选择：
第一，不管萨默维尔编队，两舰直扑宾夕法尼亚号，这基本是保证可以击沉对手；
第二，不管宾夕法尼亚号，直扑A编队，由于还在中午，还有追上可能，但也可能追不上，甚至连宾夕法尼亚号也丢了；
第三，兵分两路，一路去打宾夕法尼亚号，反正单舰足够压制，还有一艘去追 A 编队，纠缠住对手然后等这边结束战斗或者沙恩霍斯特号抵达战场再汇合。
理论上说，第三种选择似乎是比较靠谱的，但也存在变数，万一被对手打爆呢？刚才胡德不就是这么毛病？
正常情况下，胡德和2艘俾斯麦号周旋3-4小时一点问题也没有，区区半小时就被击沉，绝对是侥幸，而这种侥幸有没有反过来落在自己头上，吕特晏斯不敢说。
他最后下定决心：全军追击宾夕法尼亚号，然沙恩霍斯特号务必纠缠住对手。
当俾斯麦号和提尔匹茨号开足马力向宾夕法尼亚号追击而去时，在威尔士亲王号上萨默维尔流泪了，他很清楚，这是战友舍弃了自己给他们争取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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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伦敦海军部乱成一团。
“胡德号沉没，宾夕法尼亚号危在旦夕？上帝啊，两艘俾斯麦级这么厉害？”庞德脸色焦躁，“区区半小时就击沉了胡德，实力可真不容小觑啊……我们的飞机在哪里，为什么不去帮忙？”
“长官，一直在下雨，飞机无法起飞。”
“现在还在下雨么？不是说小点了么？”
“是小点了，但还是在下……不过，预报说2小时后可能会停止。”
庞德一拍桌子：“你还愣着干什么，直接发电报，准备轰炸对手啊……再过2小时也不过就是2点钟，我们还有时间 。”
“是！”
“对了，安德鲁的舰队什么时候能到？他们能不能有机会去堵住对手？”
“可能还需要20个小时……”
庞德摇头叹气：20 个小时，对手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但不管怎么样，该压上还是压上，没准第二天又找到对手了呢？
“轰！”
当德军用全速开始追击宾夕法尼亚号时，这艘军舰便遭到了一轮又一轮的猛烈炮击。
从11：54，双方间距变为2.4万米开始，两艘德舰的炮火变得极为猛烈起来，宾夕法尼亚号也不甘示弱，用剩余的2座炮塔继续还击，但很显然，这没什么用。
这边是18门406mm 嗑药炮，那边是6门356mm，无论数量还是质量，无论是投放威力还是投放数量，宾夕法尼亚号均处于绝对弱势地位。
更糟糕的是，由于德军拥有10节的速度优势，每一刻钟就可以把距离拉近4000多米，所以到12：39时，双方开始进入贴身肉搏状态。
炮弹一发又一发在宾夕法尼亚周围爆炸，冲天水柱一条接着一条冲天而起而后又重重摔落在这条上了年纪的美国军舰上。
12：46，双方距离不过1.7万米，一发炮弹打在宾夕法尼亚后甲板上，引爆了高射炮位和有关弹药，一眨眼功夫，火焰就蔓延到Y炮塔，还没等官兵们上前灭火，另一侧的提尔匹茨号又用1枚穿甲弹直接命中炮塔，巨大的穿透力将这座炮塔整个掀飞，然后引发了猛烈的库存弹药爆炸，从两个舰尾炮塔到前轮机舱的一段70米长的舰体遭到严重破坏，甲板上一片狼藉，几乎没有多少能活着的官兵。
12：57，双方距离1.49万米，提尔匹茨好和俾斯麦号分别再次已齐射覆盖了这艘军舰，在遮蔽甲板上接二连三地发生爆炸，所有英军官兵都感到整条军舰在剧烈颤抖，仿佛随时有可能瓦解一样，左舷中前部水线下被命中一弹，随后右舷后半部分也被命中，大量的燃料泄露出来，然后是成吨的海水开始涌入。
即便在这样困难的情况下，宾夕法尼亚还是坚持用唯一能开火的A炮塔进行了还击，甚至还对提尔匹茨号形成了近失弹，削掉了2门高射炮，但这也是唯一能够说出口的成绩了。
在此之前宾夕法尼亚号只在远距离上对俾斯麦号形成过一次命中——厚实的炮塔装甲挡住了356mm的穿透，除了留下一个白点没有其他破坏。
13：01，整个舰桥和A炮塔之间燃起了熊熊大火，到处都是尸横遍野的场面。由于水下部分被打穿，大量海水涌入，军舰正在缓缓下沉。
“打信号，让他们投降！”
面对德军打出的信号，皇家海军给予的答复是最后一轮开火……
“那就只有把它击沉了！” 吕特晏斯捏紧了拳头，“靠过去，用齐射把它击沉！”
13：04，在拍发完诀别电后，柯林斯船长下达“弃船”命令 ，剩余官兵开始在德军狂暴的弹片中撤退……
一个中尉从船舱里跑出来，在通往露天桥楼的门口犹豫了一会，他瞥了一眼舰桥，看到舰长坐在座椅里蜷缩成一团，顺从地接受了降临到所有人头上的厄运，脸色极为安详。
他想劝说柯林斯一起撤退。
对面却轻轻摆了摆手，只催促他赶紧跑。
这是他在船上看到的最后一个军官，随后他就被冰冷的海水包围，扯向冒着气泡的海洋深处，他拼命地向外游过去，想摆脱被漩涡吞噬的命运，脑海里却只有柯林斯的影子。
13：05，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宾夕法尼亚号缓缓地沉入了挪威海……1000 多名官兵，最后侥幸幸存的不过80多名，只比胡德号的幸存人数多一点。
事实证明，美国人造的军舰虽然慢了点被称呼为铁乌龟，但质量其实还算过得去的，宾夕法尼亚号至少前前后后吃到了30多发直接打正位置的406mm舰炮炮弹，数量近乎是胡德号所受到的3倍。即便这样，他也只是被洞穿、摧毁下沉而不是像胡德号一样断裂成两截。
第272章：挪威海之战（9）
“宾夕法尼亚号也沉没了……现在，德军开始向萨默维尔将军的A编队在追击。”
13：15，最新通报涌入伦敦海军部，甚至，连艾登也被惊动了。
听说海军刚刚损失了2艘军舰，其中还有一艘是比较重要的胡德号时，首相阁下的脸色很难看，不过，很有涵养地没有发作。
大家都不想的，大家也都明白俾斯麦级（维内托级）的厉害，知道归知道，真打起来这么厉害，还是有点出乎意料。胡德号这么快就被干沉了，还不如宾夕法尼亚号呢，后者至少还多撑了2个小时。
看到这样的战报，坎宁安在司令塔里叹息，“霍兰将军选错了策略……他应该带着胡德率先撤退的！”
如果上午不是用胡德去纠缠2艘俾斯麦，而是直接用宾夕法尼亚号硬扛，说不定胡德能保存下来。
他的副参谋长菲利普少将不同意这个观点，嘀咕道：“把胡德号保存下来干嘛呢？几炮就被轰沉的玩意……就算躲过了这一次，下一次还是要完蛋！开这种船出去打仗，是对军人的侮辱！”
这几乎是直接指责海军部办事不利，造的都是垃圾船了。
坎宁安苦笑：有什么办法，体制就是这样的。
又要有船、又要速度快，又要控制吨位，又要安排较强火力，还不能让造价变得过分高昂而突破预算，那就只能弄出这些玩意来了。
民主国家怎么会有决策失误呢？
肯定就是军人们打仗不力！或者就是黑心的资本家偷工减料……
不过这些话也没说错：英国人的成本确实控制得很好。乔治五世级的船只，没有一艘实力不强于沙恩霍斯特级，但建造成本居然还低于对手——这可是意大利人给了设计蓝本，德国人照着依样画葫芦拿出来的军舰，如果让德国人从头设计，还不知道能弄出啥样来。
要知道，现在的乔治五世可不是历史上那个偷工减料版，至少也是实打实9门406mm舰炮的完整版，就这样抄，沙恩霍斯特还比乔治五世价格高，你有什么办法？
所以哪怕英国和德国不考虑海军军备条约限制，单纯拼国力造船也是必然落于下风的，唯一的优势大概是希特勒那句“凭本事借的钱，为什么要还？”，可问题在于现在德国的国债其实还是打了折扣在还的，因为要稳住美国，意大利还是在想办法帮着还，而英国却开了无限金钱的作弊器——至于英镑国债被打爆，那是另一回事！
他想了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排解道，告诉手下：“我们还是要追上去，明天尽可能加强搜索力度，我有一种预感，我们还能逮住德国人。”
“为什么？”
“因为燃油消耗！”坎宁安指着地图道，“德国军舰的具体续航力我不是非常清楚，但大致是可以估算的，有没有人帮我算一下？”
几个参谋们立即盘算起来。
“德军从驶出港口开始，按燃油满载估计，大概其经济航速状态下的续航里程是7-8000海里，而德军先去挪威海深处转了一圈，同时几个大港口有没有德军进去补给的消息，说明他们没有在中途补给，然后德军再从挪威海深处杀出……”坎宁安淡淡道，“这样一来，至少3000海里消耗掉了，今天的战斗，德军2想
艘战列舰至少持续了5个小时高速战斗，而且目前还在追击萨默维尔将军，预计今日追击时间不会少于12个小时，你们盘算下，需要耗费多少燃油？”
12个小时全速战斗状态下的燃油消耗至少相当于1000海里正常续航里程。
“这样一来，德军只剩下3000-4000海里续航，考虑到目前状态下德军如果返航，还需要2000海里以上的续航保证，那么德军最多只能拥有2000海里战斗里程，说不定只有1000海里……”坎宁安看着地图道，“要规避这个麻烦，只有两个选择，第一，返回国内；第二，去挪威南部港口补给……无论哪一条，我们都能比较容易地查明并堵住对手。所以，我的逻辑并不是傻乎乎扑上去围追堵截，我的想法是守在他必经之路上，甚至不一定要和对手打决战，消耗他的燃油就能让他手忙脚乱……”
众人眼前一亮：本土舰队相对于德国舰队确实不拥有速度优势，但续航里程和兵力优势还是在的。
直接贴上去容易被对手用速度甩掉，但守在必经之路上围追堵截，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众人深表赞同！
正在热议间，有人提交电报：“长官……最新消息，战区雨基本停止了，我军航空兵已出击了……”
“啊……”坎宁安脸色大变，懊悔道，“完了……这该死的天气！”
众人迷惑不解：为什么说完了？这不是正好便利于航空兵出击么？德国人完了才对！
坎宁安道：“我们有航空兵，德国人就没有航空母舰了？他们的战列舰在前面，航母应该也在不远处……而萨默维尔将军可是一条航母都没有！”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雨停了，海航当然能去进攻德国舰队，但反过来，德国舰载机不也可以使用了？德国人距离战区近、速度快、舰载机战斗力还更强，这才是糟糕的地方。
本土舰队倒是手里有3艘航母，但显而易见来不及了。
“告诉他，立即想办法采取措施，无论如何要撑过6点钟……”
坎宁安的提醒电报很快落到萨默维尔手里，后者深以为然，而此时在齐柏林伯爵号上，马沙尔正踌躇满志地下令舰载攻击群起飞。
今天前线打得很漂亮：吕特晏斯先是击沉了2艘战列舰，然后又派沙恩霍斯特号去纠缠对手，现在对手兵力、方位一清二楚，偏偏雨还停了，这不正好便利舰载机出击？
区区400多公里，一小时都不用！
就算不能击沉对手，只要给予重创，让对方减速，这就能能够给吕特晏斯创造第二轮打击的机会。
这要是能把北海舰队整个击沉，岂不是就可以报纳尔维克一箭之仇？
14：23，英德双方航空兵都出动了。
英国人飞机数目更多些，但德军的速度和距离更有优势。
当天第二轮很快就要拉开帷幕了……



第十一卷
第十二卷
第十三卷
第十四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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