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壬之刃 作者:吃书妖 简介:   时隔五年,我终于回到了故乡柳城。爸妈问我这么久是去忙啥了,我没好意思告诉他们自己忙着跟魔物娘贴贴,还落网了。.... 第1章 死与新生   我还在上学的时候,前桌是个外貌沉鱼落雁的女生。   灵动的眼神,清澈的嗓音,身上总是香香的。我对她心怀暗恋,却羞于启齿。   谁料想,她在班级春游登山时意外失踪。老师立刻呼叫了野外搜救队,而我则逞英雄到潜入山林找寻,差点把自己弄丢了。最后搜救队在深夜里找到了我,她却就此音信杳然。   此事之后,每每忆及那晚,我便不由自主地想象自己就是前桌,饥肠辘辘地彷徨在深夜的山林里。   搜救队的呼唤和灯光从远处隐隐约约地传来,我声嘶力竭地喊叫和追赶,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拉近距离。   最终声音和光都远去了,我被永远地遗弃在了那个孤独而又阴森的世界。   这种恐怖至极的想象宛如恶灵缠身般伴随我渡过了无数次辗转反侧的夜晚。   五年过去了,我已升入外省市的大学,暑假期间返回故乡柳城。   曾经为我刻下阴森记忆的山就坐落在柳城的郊外,上次我检查返乡路线的时候,注意到自己搭乘的列车正好会途经此地,心里便有了故地重游的规划。   而这会儿我已经搭乘在这班列车上了。   当我在座椅上打瞌睡的时候,列车的广播声及时地唤醒了我:“下一站「无名山站」,开左边门,请把爱心专座让给有需要的乘客......”   我简单收拾自己的精神面貌,列车到站后便立即下车,一路穿过闸机和出站口,搭出租车把自己送到了山脚下。   此时是正值中午,还是酷夏,阳光热辣得很,之后又要登山,我多少打起了退堂鼓。   但凡事半途而废最是逊色,我还是暗暗地给自己打气,接着先去一趟小卖店,买了几瓶水装进背包里作为水分补给。   就在这时,离奇的事情发生了。如果我是怪谈作家,想必会添油加醋地传播此事。   正当我转身离去之际,店老板喊住了我,“你要登无名山?”   “是的。”   无名山,就是那座山的名字。听说全国叫这个名字的山数不胜数,而这里姑且还是个自然风景区。   在我的故乡柳城,很多喜欢踏青和野餐的人都会至少来这里走一遭。   店老板拉开柜台里侧的抽屉,从里面摸出一张照片递了过来,同时说:   “我朋友的女儿,她在山上失踪了。如果你之后有见到,帮个忙好吗?”   我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先接过照片,再低头检视。   而就是这张诡异的照片,使我受到了出乎预料的冲击。   由不得我不吃惊,这张照片虽然仅仅是个女孩的正面照,但这个女孩的脸蛋,赫然与我那失踪多年的前桌极度相似。   黑色的中长发,娇俏的脸蛋,发侧别着白色康乃馨发饰,令人联想到春季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要说有哪里不一样,就是照片里的女孩明显是个还在上小学的幼女。   店老板的朋友,是前桌的父母吗?   他们至今仍在寻找失踪的女儿?既然如此,为何用的是她还在读小学时的照片?   “这个女孩......”   “这个小姑娘一个月前失踪,听说是和父母在无名山上踏青野餐时走失的。”   店老板难掩同情地叹息,“她父母急坏了,疯了一样在山上找。我也去帮过忙,却怎么也找不到。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谁拐走了。”   “一个月前失踪的?不是五年前?”我如坠云雾,反复端详照片,“她今年几岁?”   “十岁。”店老板狐疑地打量着我,“有什么问题?”   “五年前我的同学也在这里失踪了,她俩长得很像......抱歉,是我误会了。”   “是吗。这山有够邪门的。”店老板没有追问,“总之就拜托你了。也不是很麻烦,路过的时候稍稍留意就好。”   “好的。”   我走出小卖店,上山的路上也一直在看照片。   这个失踪的幼女和过去的前桌真的很相似。   不过一旦知道不是同一人,心里又没有着落了。   我与前桌已五年未见,她的音容笑貌也在我心里逐渐淡去。或许两者仅仅是神似,姿容细节也没有那么像。   但是我仍然难以释怀,而即使如此,我也必须先专注于手头上的事情才行。   我沿着历经多年风吹雨打的山道,一步步地向山顶进发。   这次我之所以决定故地重游,不止是基于返乡前的突发奇想,也是为了解开自己多年来的心结。   我即使居住在城市里,也总是忍不住在意识中重现那片黑暗山林的恐怖,已经不知道累加了多少个失眠的夜晚,哪怕说是心病也不为过。   而我经过冷静思考所得出的解决策略,就是「在现实中登顶无名山」。   所幸,无名山不是难以攀登的高山。只要按部就班,连来此地做春游秋游的学生都能够登顶。   而自不用说,我既不会特地选在深夜登山,也不会有意偏离山道。   说白了,这就是一次祛魅,一次从自己内心净化污垢的「仪式」。   若是为此而置自身于险地就是舍本逐末了,因此一切都要保证在安全区间里。   要说还有哪里不安......或许将其列为不安要素会显得迷信,我最近做了很多遍情景相同的怪梦。   这段时间我常常做这场怪梦。说是怪梦,又无法洗去艳情之嫌,令我难以向人倾诉衷肠。   梦的背景就是那片格外熟悉的山林,圆月高悬,银光淡淡地铺在树枝和草地上。   我伏身在灌木丛里,紧紧地拥抱着一具柔软而又苍白的女体行云雨之事。   任谁听来此事,都要先为其打上春梦的标签。但我硬要说这是「怪梦」,自然有其缘由。   这梦怪就怪在,梦里的我非常清楚地知道,与自己紧紧地拥抱彼此的这个人,或者准确地说,这个来历不明的东西——绝非人类。   只看这苍白的皮肤就能够洞察,纵使这真的是人,也必然不是活人,而是如恐怖电影里的幽灵、鬼怪之流。   以心理学的角度出发,梦是人心的映射,所有梦都事出有因。   因此我难免怀疑,在我的梦里登场的它,会不会是我记忆里失踪多年的前桌在我梦里的映射?   因为我以为前桌已经死了,所以它才以宛如女鬼般的姿态造访我的梦境?   梦里的我如此陶醉地与它交欢,意味着我心里对前桌的暗恋感情仍未消失?   如果换成迷信叙事的角度,又要如何解读此梦呢?   是前桌怨恨我能够独自获救,而自己却只能留在无边无际的黑暗山林里,因此要在梦里害我?若是如此,又如何会成为这般艳情之梦?   我无从知晓,而未知最令人不安。   怀揣着这种难以言喻的不安,我终于撞上了更加离奇的事件。   很多事情到最后都会向人揭示,人应该质疑自己好的预感,并且重视自己坏的预感。   我想,当我看到那张离奇的照片之际,我或许就应当充分警醒,并且明悟自己正站在离奇事件的门外;   然而我非但不警醒,反而自己迈入,这着实是咎由自取。   就在我辛苦登山的途中,我一不留神就跨越了清醒和疯狂的分界线。   使我倏然惊觉到事态急剧变化的,是一阵与季节不符的寒冷之风。   这阵风生硬地刮过了我露在外面的脸颈和胳膊,叫我总算从自己泥泞的内心世界回到了现实。   原来不知何时起,我已经偏离安全的山道,走到了毫无人类踪迹的地方。   而且令我打从心底惶然的是,此时的天空居然彻底变得黑暗了,银色的圆月高悬在夜幕上。   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悄然拨动地球,使得下午和傍晚快速闪过,一晃神就来到了黑暗的世界,来到了那个我饥肠辘辘地彷徨在山林里的,令我恐惧至今的旧日黑夜。   我手脚冰凉地站在原地,连心跳都好像停止了那么一两秒钟。   目光所及都是黑暗,只能借着月光依稀看到影影绰绰的树影。   耳畔只有自己细微的喘息声、心跳声、衣物摩擦声,以及风吹树叶的噪音、细碎刺耳的虫鸣、不知道什么动物越过灌木丛的动静。   一时间,我不敢做任何动作,生怕惊扰到什么东西。   然而只是呆傻地站着也无法令事态有丝毫好转。   所以过了良久,我还是用几次深呼吸安抚自己,勉强地思索接下来如何自处。   这时,我想起了自己的手机,掏出来一看,屏幕上居然显示此时是晚上十点。   我之前是发了八个多小时的呆吗?怎么可能!   而且令我既大失所望、又预料之中的是,屏幕右上角还显示了圈外的符号,我竟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到了信号未覆盖区域。   五年前也是如此,无论看多少次手机都是圈外,仿佛是在告诉我这里已非人世。   这真的不是噩梦的再演吗?   岂有如此匪夷所思之怪事?   我真的要接受如此离奇的现实吗?   我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是好。但是,哪怕再怎么心不甘、情不愿,我也只能够竭尽全力说服自己面对现实,而不是傻乎乎地站在原地、一个劲地抱怨「怎么可能」。   这次可没有搜救队来找我了,而我也并非当年的男孩。我必须鼓起勇气自救。   我用手机的照明功能打亮草地,试着找寻自己沿途留下的走路痕迹,从而返回山道上去。   走着走着,一股奇妙的直觉油然而生,我忍不住反复打量前方的黑暗。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杂乱无章的心灵所产生的幻觉,我隐约感觉到有某种冥冥中的指引,要把我带到山林的更深处。   实话说,我全然不想在这种魔境里遵循什么看不见的指引。   但草地上的痕迹似乎也与其方向一致,我只好将信将疑地前进。   我越是前进,直觉越是强烈,心里越是忐忑。   没过多久,我来到了一片分外眼熟的草地上。   只是看了一眼,我的目光就牢牢地被吸附住了。这片草地,以及附近的地形,像极了我在怪梦里与那个东西疯狂交欢的地方。   然而,真正吸住我目光的并非地方,而是出现在这个地方的东西。   那不是出现在怪梦里与我交欢的东西。   而是一道诡谲至极的人影。   只能用「人影」这个词语指代他。这道人影浑身漆黑,似乎原本不过是平面的人类影子却以三维形式呈现出来。   并且身体周围就像是在死尸旁边聚集群蝇一样,密密麻麻地萦绕着黑色的雾态粒子,使得我连他的具体身形轮廓也看不太清楚。   尤其是在如此夜晚,光源就只有高悬的银色圆月和我的手机,要看清楚这个黑乎乎的家伙属实不易。   只不过,他尽管长得那么不像人类,我却毫无道理地萌发了一个强烈的念头——   与怪梦里那个看上去像是人、实则非人的东西不一样,他看上去非人、实则为人。   并且,他还是个极度危险、疯狂、堕落的人。   同样身为人,我无论如何都不想要面对他,无法接受这个世界上竟有这等人——我心中有这么一道声音在凄厉地尖叫着。   魔人——这个无比明确的词语同时浮现在了我的意识里。   当我产生这个念头的时候,他也终于有所动作了。只见他稍稍调整姿势的角度,将自己的正面对准过来,显然是在往我这里看。   隔着十多米的距离,他遽然充满攻击性地举起了右手的武器——   我这时才发现,他的右手握着一把异常巨大的短柄斧。   如此凶器我居然没有立刻发现,只能说是他本人的存在感远超这把凶器。   但是,已经没有功夫思考他到底是什么了。   他要攻击了!   我反射性地后退一步,同时以最快速度将背包脱下来,像举盾一样用手臂顶住背包,护在自己的前方。   以我这么个毫无打架经验的人而言,这一系列快速反应没准儿算是十足冷静又敏捷了,连我都忍不住在紧张和惊慌失措之余抽空在心里称赞自己。   然而,几乎是同一瞬间,斩击雷霆万钧地袭至,宛如劈开泡沫一般丝毫不留情面地劈开了我的背包、手臂、胸膛、内脏......   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背包里的内容物爆散,断臂在空中旋转,鲜血和骨头碎片向外飞出。   视力根本捕捉不到他是如何突袭至我身前的。   就像是移动和攻击的过程被剪辑省略了,只有结果残酷地爆发在我的眼前,压倒性的力量使我自鸣得意的小花招沦为了悲惨的笑话。   我的伤口似乎也为自己过于突兀地诞生而懵住了,稍稍延迟才终于释放出彻底吞没我意识的巨大痛楚。   我本以为自己会立刻纵声惨叫,但过于庞大的痛楚就和过于庞大的惊悚一样,反而令人窒息。我凄惨地跌倒在地上,沉默而又竭力地张大嘴巴。   抬头仰视,他背对月亮,一言不发地俯瞰着我,形如魔神的身影和充满震慑力的斧头令我在极端的痛苦和大量失血中产生了怪诞的幻觉,眼前的身影和斧头在逐渐模糊的视野中扭曲膨胀,化为了巍然矗立的黑暗断头台。   而断头台的巨型铡刀则已轰然升至顶点。   美丽的银色满月,恐怖的黑暗怪影,新鲜的血液沿着凶器的边缘缓缓流淌,冷冰冰地滴落在了我的脸颊上。   斧刃无情地劈入了我的面骨。   我在极度的绝望和迷惘之中浑身冷汗地惊醒了。   在瞪圆双眼的同时,耳畔传来了似曾相识的列车广播声:“下一站「无名山站」,开左边门,请把爱心专座让给有需要的乘客......”   此时此刻,我正处于列车的座位上。暖洋洋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肩膀上,窗外白日风景飞逝。   时间......回溯到白天了!? 第2章 魔人   我陷入了极大的混乱,但混乱毫无益处,我尽可能地整理自己杂乱无章的思绪,总结自己此前遭遇的离奇事件:   首先,我今天乘坐列车,到达了五年前使得前桌失踪的无名山;   然后,在爬山的途中,我一不留神就走到了远离山道的树林里,时间也不知为何跳跃到了深夜,没过多久我就遇到了神秘的黑影怪人,被其以巨斧残忍杀害;   最后,上面发生的事情因神秘的时间回溯而全部作废,我在前往无名山的列车上再度醒来了。   我掏出手机检查上面显示的日期和时间,再连接网络以确认手机显示的日期和时间没有被篡改过。   尽管想不到会有谁来篡改我这普通大学生的手机,不过这是必要的检查环节。   而毫无疑问,我是真的回到了前往无名山的时间点。   但是,这种事情真的有可能吗?   在我以前玩的很多单机游戏里,玩家能够在菜单里选择存档和读档。   即使自己操纵的角色在关卡中倒下了也能够重新来过。   我因此有过畅想,如果在现实世界里也能够自由自在地存档和读档,就等同于先天立于不败之地。   很多成功概率渺茫的挑战,只要不是概率为零,就都能够通过反复挑战直到成功,堪称人生超级作弊器。万事从此只取决于自己想不想做,而非能不能做。   而这门作弊器,此刻正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要我接受这种意淫般的设定,不如告诉我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噩梦。   但是,我怎么能够承认那仅仅是噩梦?   我的手臂和胸膛直到此刻似乎都淤积着此前剧烈痛楚的余韵,回荡在意识的极致恐惧和绝望哪怕仅存回响也足以使我如坠冰窟。   还有,在最后,我的脸......我的面部连带骨头都被巨斧无情地劈烂破碎。   我曾经想象过自己如果投身于某些危险情景,最后会有何种死法降临。但是作为一个人,自己竟会那样死去......   我后知后觉地注意到,自己的手脚在止不住地发颤,想来现在的自己连站都站不稳吧。   这时,列车开始减速,然后停止,左侧的门打开了。   在我此刻看来,这出口无异于地狱之口。我不想在这站下车,就放我回家吧,我想在家里好好睡一觉,忘掉今天这个糟糕的日子。   但万分遗憾的是,我的理性这会儿已经彻底睡醒了,并且还在我的耳畔冰冷地私语:   现在必须下车,必须去确认一些事情,以切实证明自己真的回到了过去。   我抓着车厢中间的金属把杆支撑起身体,拖拖拉拉地下车去了。   之后,我一路穿过闸机和出站口,搭出租车把自己送到了山脚下,再进入了上次的小卖店。   我回忆着自己上次的所作所为,在店里买了几瓶水装进背包里,然后故作自然地向店的出口走去。   不出所料地,店老板「再次」喊住了我,“你要登无名山?”   这句话,宛如一道电流,钻入了我的脊椎里。   “是的。”我一边说,一边转过身。   店老板从柜台下拿出了照片,向我递了过来,“我朋友的女儿,她在山上失踪了。如果你之后有见到,帮个忙好吗?”   “好的。”我说不出自己是害怕还是激动,先伸手从店老板手里拿了照片,再低头去看。   照片上的人,赫然是那个与前桌极度相似的,失踪幼女的外貌。   这就是证据了,我真的回到了过去的证据!   我这辈子就没有遇过如此破坏自己常识观念的事情。   等店老板像上次一样和我对完「台词」,我五味杂陈地走出小卖店,又三番五次地检查照片。   一个月前失踪的神秘幼女,五年前失踪的前桌,以及「上次」的我......   如果我没有遇到神秘的时间回溯现象,肯定也会像前两者一样被外界判断为意外失踪吧。   那么,能否这么假设:幼女和前桌——两者当初就像「上次」的我一样,莫名其妙地偏离了正常的时间和空间,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身处于夜晚的山林里,最终遇到了那个可怕的黑影怪人,为其所杀害?   说到底,那个黑影怪人又是什么?虽然我直觉地判断那是人类,但那分明不是人吧?   难不成那是某些乡野怪谈里描述的出没于森林的邪恶妖怪,我之所以会在山上迷路也是那家伙的所作所为?   一想到在人来人往的无名山景区竟有这种杀人不眨眼的邪物徘徊,我就无法坐视不理。   ——   我曾经向往成为故事里的主角。   具体地说,我向往成为惩恶扬善的英雄角色,时常幻想自己在拥有力量之后应该如何如何。   初中叛逆时我也对所谓邪恶美学产生过兴趣,还在网络上默默赞同过某些社会达尔文主义评论。   但到头来我发现自己长不出铁石心肠。   坐在键盘前自然是能够铁面无情挥斥方遒,而真正面对近在咫尺的泪水和哭声,要我面不改色着实强人所难。   如果有超人的力量,我更加愿意用在使人欢笑的事情上。   尽管那听上去既陈腐又无聊,不过我似乎就是适合做个既陈腐又无聊的人。   所以我无法对那黑影怪人坐视不理。但是,我又能够做到什么?   首先必须承认,有一股神秘的力量逆转了我既定的命运,使我穿梭时间死而复生。   不过,那又如何呢?我清楚这股力量的底细吗?   知道发动的原理吗?我要拿什么保证自己第二次死了,又还能有第三次人生呢?   我既拿不出足够的莽勇,又没有合理的方法,所以我的选择只有一条了——报警。   这显然不是聪明人的办法。而遗憾的是,我也确实不是聪明人。   但我必须至少尽到自己作为知情者的责任。   因此,哪怕是被人当成神志不清的疯子也罢,我只能硬着头皮走进无名山派出所的接案室,描述那黑影怪人的残忍和强大。   我也有思考过,自己是否应该提供更加具有现实意义的形象,比如先在网络上找到某些在逃杀人犯的肖像,再声称自己在无名山上目击到了他(或他们)。但这又构成对于执法者性命的漠视了。   黑影怪人的速度和力量远超人类,从那眨眼间就能够穿过十几米距离的爆发力来看,他的起步速度往少里说也有秒速五十米,极限速度仍然未知,而足以提供这种速度的肌肉,天知道普通子弹能不能穿入。   果不其然,只听了我几句描述,眼前穿着蓝色制服的人就停止了记录。   而在听完后,他说:“你是叫李多,对吧?今年十九岁,还在读大学啊。”   “是的。”   “报假警是扰乱公共秩序,是要拘留和罚款的。万一叫学校和父母知道这件事,不好办吧?”   “我说的都是实话。”   “好了好了,这次就放过你,你回家去吧。”他说,“况且,要是真有这种妖怪,你又是如何逃脱的?编故事好歹也要能自圆其说啊。”   我没有说出时间回溯,因为那会使自己的描述更加缺乏可信度,但我也有事先准备的其他借口。   对方没有等我继续说,直接就把我赶了出去。   “下不为例,否则就真的拘留你了。”这是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但是我还不打算举白旗。   因为就在接案室里竭力说服对方的时候,我又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尽管这是我人生首次遇到超常事件,可对于世界和国家而言又如何呢?   我实在很难认为无名山上的事件,是全世界历史上首次超常事件,又正好被我这么个稀松平常的路人撞到了。   相反,如果这是站在个人角度上极其罕见、站在国家角度上又见怪不怪的事件,被我正好撞到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不如说,我认为这种概率要更高一些。   假设国家存在处理这类超常事件的部门,我又在四处报警散播消息,是否能够吸引有关部门的注意力呢?   我想要继续尝试。至于能不能坚持到底,我自己也说不准。   或许我只是被不知所谓的热血和使命感冲昏头脑了吧。   一旦真的被拘留了,可能就会后悔自己的天真作为,从而清醒过来了。   眼下,我打算先返回距离无名山最近的柳城,在柳城继续报案看看。   正当我在车站里等待列车到站的时候,有人从后方按了按我的肩膀。   回头看去,那是个看上去有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斑白,脸上有着明显的皱纹,姿态却格外挺拔。   最显眼的是他身上穿着执法者的蓝色制服。   难道是为我先前的报案而来?我的内心蠢蠢欲动。   “李多,是吧?我听说了你的事情。”老男人出示了自己的官方证件,并且以公事公办的态度说,“跟我来。”   他收起证件,转身就走。我立即跟了上去。   本以为他会带我回办公的地方,但他只是随便找了家饮料店的露天桌椅坐下,然后示意我坐到他的对面。   “你相信我报的案?”我坐下的同时提问,“你来自于专门处理这类事件的部门吗?”   “我还需要确认一些细节。”他有选择地回答,却似乎又默认了我后半段的推测。   难道真的存在那种部门?我心里的某处开始瘙痒了。   「国家暗面部门」这种设定既有诸多现实原型,又在虚构故事里经久不衰,以至于成为了某种心照不宣的浪漫。   我在初中时尤其热衷于这种设定,今天也很难说是根治了这种情结。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你说那个像妖怪一样的人拿着一把斧头。”他一边拿出笔和本子,一边询问,“那把斧头是什么样子的?和他自身一样,是全身漆黑,像影子构成一样的吗?”   我止住心里的波澜,冷静回忆,一些细节从我的记忆中挖掘出来。   “不......不是单纯的黑色。至少和他身体的黑色不一样。”   我尝试在脑海中重现那把斧头的外貌,这有点困难,当时的光线是那么暗,我又没有足够仔细地观察过斧头的具体细节,“也说不清楚具体是什么颜色,或许本来是银色。但慢慢氧化成了黑色,然后上面还有很多锈蚀的痕迹,就像是......在海里泡了很多年,最近才被打捞上来......”   “在海里泡了很多年?”他忽然停止记录,“为什么是海水,而不是湖水、河水?”   他的提问从里到外都是吹毛求疵之意,但我只能老实回答:“这就是个比喻,随口说的。说是湖水和河水也可以吧。”   “原来如此。”他点头,“你对他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我诚实地回答:“堕落到无法忍受。”   “他在袭击你之前,也没有当着你的面做过什么坏事吧,为什么你会有这种看法?”   他说得对,我的这种感觉很没有道理。如果是觉得那家伙外表恐怖,直接说是恐怖就好,又为何要说是堕落呢?   我仔细摸索自己的真心,却只能给出这么一个说法:“我不知道。”   “最后一个问题,你是如何从他手里逃脱的?”他问。   “我逃跑的时候从高处跌落,正好下方都是树枝和灌木。我侥幸没有受伤,他也没有继续追上来。”我拿出了自己事先准备的借口。   不过,我真的有必要用借口吗?我忽然质疑自己。这个借口是为了避免降低供词可信度而捏造的。   而眼前这个人似乎连黑影怪人的存在都能够接受。   那么我说出时间回溯也不成问题吧?   但那可是时间回溯啊。黑影怪人无非是个单体的威胁,而时间回溯的重要性就大不一样了。   随随便便地对着疑似国家暗面部门的人提供这种劲爆信息,怎么想都很成问题。   不,这些都是冠冕堂皇的借口......我必须对自己坦白,使我作出这种判断的源头。   既不是为了供词的可信度、也不是为了自保,这一切都是我的贪婪——我想要独占时间回溯这个秘密。   只要能够独占时间回溯这一力量,我还有什么做不到的事情吗?   要像过去幻想的一样,成为惩恶扬善的英雄也并非遥不可及。   明明时间回溯是否会再发生都还是没影儿的事情呢!   他直勾勾地凝视着我,好在我的表情管理能力还算合格,应该没有叫他看出来我的惭愧才是。   数秒后,他看着我说:“他是这么说的,你怎么看?”   他这是在对我说话吗?不,他的视线应该是在看向我的身后。   我想要回头去看,却发现有一双手先按在了我的肩膀上,花一样的香气从后面吹来。   “不会有错,那把斧头,就是「塞壬之刃」。”女性的嗓音在后方响起,“我们终于追踪到「魔人」了。” 第3章 青鸟   塞壬之刃,魔人......   我默默地咀嚼这两个词语。这两个独特的词语,是那把曾经劈碎我的巨斧,以及那个黑影怪人的称呼吗?   从后面将我按住的双手,很快就离开了我的肩膀。只见一人绕到了我和老男人的中间,是个外貌美丽的女子,黑色柔顺的中长发,发侧佩戴着青色的羽毛发饰,穿着白色的短袖T恤和蓝色的牛仔裤。   她的脸看上去相当年轻,如果是在其他地方偶遇,我或许会以为她是和我一样还在念大学的女生吧。   而且这种女生在学校里肯定不会缺少男人追求。   但她出现在这里,还如此自然地加入这场对话,说明她绝非常人。   老男人似乎捕捉到了我的疑问,以介绍式的口吻说:“国家一级猎魔人——「青鸟」。”   “你好。”青鸟笑着伸手。   国家一级猎魔人?国家果然有专门处理超常事件的秘密部门!   而且听「猎魔人」这个称呼,似乎是负责在前线与「魔」战斗的专家。   但是,眼前这个女大学生一样的人,居然是猎魔人?   而且还是「国家一级」?我将信将疑地和她握了握手。倒不是我看不起女人,只不过我终究也是视觉动物,实在很难将看上去就缺少肌肉的角色和「战斗力」这个词语连接到一起去。   而要说谁比较切合「猎魔人」这个称呼,我觉得坐在边上的老男人就是了。   虽然不是特别强壮,但姿态上有着军人的挺拔,眼神更是如同鹰隼般具有洞彻的威压。   至于「看似柔弱的角色实则拥有强大力量」的反差情节,实在是过于虚构式浪漫,无法令我立刻信服。   莫非魔人的巨斧在劈碎我的同时,还将我的灵魂送去了与原本的世界似是而非的虚构故事世界?   我松开了青鸟的手,而老男人则站了起来,对青鸟说:“我要回去继续自己的工作了,接下来就由你接管此事,没问题吧?”   “没问题。”青鸟点头。   老男人转身离开了,只留下我和青鸟面对面。   气氛变得不像是超常事件的报案人和公职人员的对谈,而是两个大学生的户外午后闲聊。   这令我有点拿捏不住自己的对话态度。   “你是猎魔人,那么他是?”   “他是我的部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青鸟好像有点心虚,偷偷地瞄了一眼那道远去的背影。   该不会其实是她的爸爸吧?我以前听说过,有些很有才干的人与自己的父母在同一公司做事。   万一不小心太有才干,成了父母的上级,以后就会变得如何尴尬云云。   “猎魔人部门有很多基层成员会同时在公安部门任职。一旦甄别到疑似是隐秘事件的报案,就要传达给像我这样负责现场活动的猎魔人。那就是他的工作。”   青鸟解释道,又自顾自地笑了,“而且,你也觉得我看着不像是个有战斗力的公职人员吧?所以这种场合就要请他为我做介绍了。正好我在这附近调查无名山的神秘失踪案件,他一传达,我就立刻赶了过来。”   我的注意力立刻转移过去,“神秘失踪案件?是一个月前的幼女失踪事件吗?”   “你知道啊?对了,别什么都不买就干坐着,店员都在往我们这边瞧了。你要喝什么?”   她的态度就像是面对朋友一样,缺乏我预想中的严肃性,但我也只好配合,“绿豆汤。”   她去点了单,然后回到我对面的座位上。   我试探道:“那起失踪案件果然有鬼吗?”   “为何这么说?”她反问。   “我的前桌......我有个同学,她在五年前也失踪了。一个月前失踪的幼女和她长得很像,所以我一直都很在意。”   我一边解释,一边思考,“她们......会不会是姐妹?”   有些奇闻异事说穿了相当无聊。当初我在震惊之下,为前桌和幼女的相似性蒙上了神秘的面纱,但会不会结果根本毫无神秘呢?因为她们是姐妹,所以长得很像,这就相当合理了。   “你说的失踪的同学,是指阮文竹吧,她们确实长得非常像。但很遗憾,阮文竹没有兄弟姐妹,她的父母也没有婚外情,那幼女与她之间更无丝毫亲戚关系,这些都很容易查清。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况且,如果姐姐五年前在无名山上失踪,她的父母还会再带自己仅剩的女儿去那种地方踏青野餐吗?”   “那么,她们的失踪是否与黑影......与你们所说的「魔人」有关系?”我问,“比如说,是魔人在无名山上杀死了她们,所以她们才会音信杳然。”   “要告诉你倒也无妨,但是能不能先回答我的一些问题呢。”她笑着提出意见。   就如她所说,我是报案人,就该是我提供线索。但从刚才开始就尽是我在提问,这不合规矩。   或许我是被这种同龄人对话式的氛围迷惑住了吧。   我只好先收敛了自己的好奇心。   之后,青鸟开始提问,内容都是我在何时何地遇到魔人、魔人是否向我说话、能否感觉到魔人行动时的理性等问题,她眼里的魔人似乎是个丧失了理智和清醒的狂人。   而我在回答她时也比较吃力,因为「这次」我其实并未遭遇魔人,所以我的话语都是编造。   有时我会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某些回答自相冲突。   但她不知道是没有注意到、还是故意不去追究,只是面不改色地继续提问。   “为什么你会认为魔人是人类?”这是她的最后一个问题,“看你对他的外貌描述,他显然是个怪物吧?”   “我也不是很清楚。”这次,我说的是实话,“只是看到的瞬间,就觉得那肯定是个人,而且肯定是个穷凶极恶之人。”   “原来如此......”她点头,话锋一转,“看来你的「觉察力」比一般人要强啊。”   “觉察力?”这似乎是个不常用的词语,而且她的语气也非比寻常,我感觉有什么深意在里面。   从字面上来看,这大概是指「洞察某些隐藏事物」的能力。   再结合刚才的话题,魔人果然是人类吗?   “简单地说,你大概适合加入猎魔人部门。”她此刻说出来的短短一句话,宛如在我心湖中扔进了分量十足的石块。   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但我发现她看着我的眼神和态度都出现了明显的差别。   比如说,她开始主动谈及一些我关心的事情,“你应该很好奇魔人是何许人也吧。”   “是的。”我其实更想先问问「适合加入猎魔人部门」是什么意思,这句话不知道令我有多么浮想联翩。   “魔人是隐秘世界臭名昭著的猎奇连环杀人魔。他第一次出现,是在五年前,一七年四月的时候。”   青鸟沉声道,“听说他向魔物许愿,得到了强大的力量;但是作为代价,他失去了自己为人的理性。时至今日,为他亲手所杀者已超过数百人,受害者遍布全国各地。”   超过数百人?这个说法在我心中爆炸开来。虽然她并未提及确切数字,但在现代社会的常识里哪里会有杀人超过数百的杀人魔,杀人数十就已经是足以震惊全社会的超重量级罪犯了。   数百人这个说法简直是痴人说梦。即使真的会出现,也该是出现在某些处于混沌中自顾不暇的战乱国家才是。   回忆起魔人表现过的速度和力量,似乎也不是完全无法与那样的数字挂钩,但是猎魔人部门又在做什么呢?   “等等......”我忽然反应过来,“你之后是要去和魔人战斗吗?”   “是啊。”   “你打得过吗?”   “别小看我。”她笑笑,拿起手边的饮料,站了起来,“跟我过来。”   青鸟带着我来到了一处没人注意的路边,然后抬起手,对着空气一握。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为我带来的感受,不亚于我体验时间回溯的震惊。   只见她手前的空气骤然爆发出来大量细小的青色电流,伴随着强烈的电流噪音,无数青色电流快速地自动编织,化为了一把纯粹由电流形成的光剑。   而当剑的形态稳定之后,电流噪音便平息了,雷电剑安安分分地被她握在手里。   这不是我第一次见证超自然现象,但都没有像此刻这样,如此直接地以视觉形式表现出来。   新世界的大门打开了——尽管这是相当陈腐的说法,可我只能这样表达自己的心情。   “这是超能力吗?”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很好地掩饰震惊。   “这是我经过严格训练得来的武器,与其说是超能力,不如说是法术,借由燃烧自身灵性而发动的力量。”   或许是觉得我有加入猎魔人行列的可能性,她不吝于解释,“至于那种在人生的某个阶段突然觉醒的超能力,倒也不是不存在,但是相当罕见。”   “居然真的存在这种力量......”我忽然联想到自己,谨慎地试探道,“法术或者超能力还能够做到其他事情吗?比如说在天空翱翔,或者瞬间移动到远处,亦或是......穿梭时间、回到过去?”   “飞翔和空间转移都是存在的,但你最后说的这个,我闻所未闻。”   “那么在你看来,我有没有觉醒超能力的条件?”我问。   她毫不犹豫地断言道:“没有。”   “一丝丝可能都没有吗?”   “天生的超能力者,无一例外拥有出类拔萃的法术天赋。或者说,就是因为有着那么强力的天赋,才能够在不学习任何秘密知识的前提下驱动超越世俗常识的力量。”   她说,“虽然我在这方面也并非万事通,但是超出这种规律的人即使真的存在,那概率也是极低极低。就以我们国家来说,有没有一个都很难说。”   原来如此,那么,之前的时间回溯现象是源自于我突然觉醒的某种内在力量——诸如此类的可能性就暂时可以除外了。   既然不是我的内在力量,时间回溯就果然是外部源头引发的神秘现象了,只是这个现象不知为何应在了我的身上。   而问题在于,我要如何才好保证自己今后能够百分百地触发这个「我死之后时间回溯」的现象呢?   如果有人听得到我的心声,或许会诧异于我的「疯狂」吧。   只有十足疯狂的人才会热烈地追求以自己的死亡为前提发动的什么东西。   我倒也没有疯狂到那种地步,但我想,只要是男人,都无法抗拒这种「超乎常规的力量」。   哪怕明知道那真的是非常危险的东西,也会情不自禁地在心里掂量。   男人基本上都是这种傻瓜,我也无法与自己内生的冲动作对。   “说起来,你的这把剑......”我重新回到了眼下,斟酌着自己的语气,以免冒犯到她,“仅仅是把雷电编织成剑而已吗?”   “这样还不够吗?”青鸟举了举雷电剑。   “那个魔人的速度非常快,如果只是拿出来一把厉害的近战武器,还不足以确保打败那个魔人吧。”   “你倒是谨慎。”她点头,“那......如果这样呢?”   说话的同时,她握着一米多长的雷电剑,对着十米开外的行道树做了个对空气挥剑的动作。   在我的注视下,那处于一列的五棵行道树就像是剪刀切开的火腿肠一样同时分断,沿着平滑的倾斜断面不分先后地倒在了地上,最后只余下五个光秃秃的树墩。   “如何?”她神气活现地反问。   我直到这时才依稀觉察到,她好像对我质疑她的实力这件事耿耿于怀。   此刻有了表现机会,她的沉稳度都肉眼可见地下降了。   “很厉害,但是......”我委婉地说,“这些树是公物吧?”   “啊。”她僵住了。   原来猎魔人也会害怕损坏公物被问责吗。   接着,她连忙小跑过去,同时随手把雷电剑一丢。剑在空中自动解体,化为了无数细小电流隐没在空气里。   然后就看到她竟手忙脚乱地抄起了倒在地上的树身,直往树墩的断处上怼。   看过她之前的表现,我已经不想再对她居然举得动树这件事发表评论了。   问题在于她斩的断处是非常光滑的斜面,树身根本放不上去。   而且这边动静太大,远处已经有人在接近,快要看到这幕青春女子力抗大树的画面了。   她头上都急得流汗了,突然,她索性把树身往地上一扔,接着冲刺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拔腿就跑。   我惊诧地问:“你要肇事逃逸吗?”   “是啊,不行吗!”她自暴自弃地大叫。   “这是犯罪吧?”其实我也不知道私伐行道树是否有那么严重。   她振振有词道:“不被发现就不是犯罪!”   这个吃公家饭的在说什么鬼话啊?   我感觉自己对猎魔人的敬畏之情在这短短一分钟里都快要消失殆尽了。   但是没想到她居然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我不由得感到放松。   说完后,她似乎也被自己整乐了,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经历这一连串奇妙而又荒诞的互动,我心中因死亡而产生的块垒似乎也慢慢地融化瓦解了。 第4章 重返无名山   青鸟找了个街角停止奔跑,同时松开我。我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抬头看看她的手。   就在不久前,她手里还握着璀璨炫目的雷电剑。   那是我从未在任何非虚构书本和新闻里见过的力量。   “你会使用超能力......会使用法术的事情,还有魔人的事情......我应该都是不可以随便透露出去的吧。”   我问,“是不是还有什么保密条款,能否告知我,让我以后谨言慎行?”   她的反应再次出乎我的预料,“没有啊。”   “没有?”我意外。   “你可以随便往外说。”她说。   “你的意思是就算我对别人说,别人也不会相信,所以你无所谓?”我想起自己的报案经历。   她否定道:“这倒不是。”   “那难不成你刚才施法的时候,我还可以拍照、拍视频留证?”   “可以拍照留证,视频也可以。”   “总不能还允许我上传到网络吧。”   “可以上传。”   她笑眯眯地看着我,这令我拿捏不准她的真实态度。   怎么可能真的允许我随便传播超常事件信息。   难道她的潜台词是:虽然随便我怎么做,但如果我真敢随便怎么做,猎魔人部门就敢随便怎么做掉我?   “如果你有机会成为猎魔人,用不了多久,就会知悉其中的道理。”   她一笔带过这个话题,“我也知道你很想弄清楚加入猎魔人部门的具体方法以及所必需的相关素质,放心吧,等魔人一事结束,我就会对你科普一些猎魔人的常识,并且向总部举荐你。但是能不能过关,还是要看你自己的努力。”   我尽力让自己的态度显得端正,“我知道了,谢谢。”   猎魔人的相关素质,是指她之前提过的「觉察力」吗?但既然她说之后再向我普及,我也不好当场询问了。   “还有什么其他想问的吗?”她问。   “关于之前提过的......我五年前失踪的同学,和一个月前失踪的幼女,她们有可能也是被魔人杀害的吗?”我问。   “嗯,首先是后者,我想不太可能吧。根据我手里的线索,魔人应该是最近几天才流窜到无名山附近的,所以至少幼女失踪案件与他无关。”   她一边思索,一边回答,“至于你五年前失踪的同学......她与神秘失踪的幼女毫无缘由地长得相似,又在同一座山上先后失踪,或许其中有什么隐秘......但应该也和魔人无关吧。”   真的无关吗?我可还没有忘记,她曾经提及过,魔人第一次出现,是在五年前,一七年的四月份。   一七年的四月份......那同时也是当初的学校组织登山春游的时间,前桌在那时失踪了。   一旦往这个方向发散思维,总觉得会忍不住产生一些极其离谱的假设。   青鸟忽然说:“其实我也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什么问题?”我打起精神。   “你为什么要登无名山?看你的肌肉分布,你应该没有登山之类的运动爱好吧。”   她上下扫视我的全身,令我感觉自己仿佛赤身裸体,衣物在她的目光下形同虚设,“就因为五年前有个同学在那里失踪了?你和她关系很好吗?”   “这个么......”我有点迟疑,但还是说了,“我以前暗恋她。”   “哦?”她的耳朵支了起来。   不会吧,真的有人能这么动耳朵吗。   她兴致勃勃地问:“然后呢?你们之间还发生过什么?当然,不回答也没关系的啦,我就是问问,问问而已!”   你这个样子根本就不是「不回答也没关系」的态度啊。   我默默腹诽了她一句。   不过那终究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自己也没必要遮遮掩掩。   我缓缓地闭上双眼,在准备腹稿的同时,意识中出现了与前桌一起读书的旧日时光。   当年的我之所以暗恋前桌,既无复杂的缘由、亦无精彩的故事,纯粹就是因为她长得好看。   这个理由非常肤浅,但在现实中又哪里有那么多深刻的青春恋爱故事呢,我也无非是多数人的一员罢了。   当年正值青春期的我对于距离自己如此近的美丽异性极度缺乏免疫力。   因此很快便在内心世界沦为了前桌的裙下臣,只是在表面文章上仍是坚持做她不冷不热的后桌同学罢了。   还记得自己曾经在某本文摘杂志上看过钱钟书的节选,里面相当深刻地描述了我那时的心理,原话如何早已在记忆里模糊,大意仍然记得清楚:   青春期的男生对于异性既有着小便池般肮脏的意淫、亦有着美好到不切实际的梦想。   而我那时也无非是这类矛盾集合体,把自己矛盾而又龌龊的意淫毫无节制地投射到了生活中许多生得好看的女孩子身上,前桌便是受害者之一。   我对她的印象尤其深刻的一个组成部分是在夏天,在后座透过她薄薄的白色T恤校服隐约看到她穿在里面的小背心,黑亮顺滑的马尾辫和微微露汗的后颈,她站起来和坐回去的时候向外散发的洗发水和沐浴露的淡淡香气,俯身捡橡皮时从有点宽松的领口处窥见的精致锁骨和深处的嫩白肌肤。   课余时间,她有时会在前桌阅读文摘杂志,有时还会不自觉地哼歌,这是生性端正的她不多的活泼之处。   而那声音则是令人联想到阳光穿过树木枝叶、在草地上投影出大片摇曳光斑的,非常和煦的旋律。   既然对她如此有好感,难免就在上学时多交出几分注意力。   但如果被其他同学发现了我对她的念想,势必成为班级里经久不衰的笑料。   倒不是我喜欢她这件事有多好笑,无非是青春期男生女生氛围使然。   但是我又很想跟她说话、很想让她注意到我,当时我的英语课成绩还算出色,就努力用她最擅长的英语课成绩压过她。   她大概是没有注意到我「居心叵测」,后面反过来是她主动问我成绩如何,要同我「决一胜负」。   这样的美好时光仅仅持续了一段时间。   一七年四月,班级前往无名山春游。   还没有正式登山,就在山脚下出了小小的骚乱,素来文静的前桌居然和其他同学吵架了。   我去打听了下,原来是不知道谁在前桌的背包里放了情书。   仅仅是放情书也就罢了,她那么好看,如我一般暗恋她的男生必然为数不少。   然而问题在于那封情书是其他人假借她的名义写给我的冒牌情书,又被其他人「机缘巧合」地发现了。   她实在是架不住郁闷和生气,把凑热闹的几个同学奚落一顿,回头又对我生气,想来是要以这种形式当众与我划清界限。   不巧的是,出于某个原因,那时的我和父母吵架冷战,心情也很差劲,又被她苛刻对待,最终便与她不欢而散了。   后来在正式登山时,她远远地吊在队伍后面,估计是正处于怄气,然而不幸的事情也因此而发生了。   在快要登上山顶的时候,我又回头看了一眼,却再也没有看到她。   如果我多少体谅她的心情,是否不会变成如此结果呢?   我虽然在理性上判断自己没有过错,那无非是不幸的事故罢了,但无论如何都无法真正释怀。   所以我决定涉险潜入山林找寻她,而结果就如同一开始所说,我非但一无所获,还差点也让自己就此失踪。   真是丢人现眼啊。   “是吗?但你是为了拯救自己喜欢的女孩才落难的吧。”在我用几句话简单说完自己的过去之后,青鸟反驳道,“尽管做法相当鲁莽,出发点却是勇气可嘉。”   “无非是逞英雄罢了。”   “没有谁生下来就是英雄,一开始都是逞出来的。”她目光笔直地凝视着我,“你一点儿也不丢人现眼。”   “多谢夸奖。”我不置可否地说。   不过,我也真是别扭。她如果嘲笑我两句,我倒是无感;   但她这样鼓励我,反而叫我觉得自己言多必失了。   “好了,我们就在这里别过吧。”她看了看时间,接着把手机收起来,威风凛凛地说,“我接下来要上山寻找魔人,一经发现,就地正法!”   “那么,下次见。”我说。   她朝我挥了挥手,转过身。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等一下。”我喊住了她。   她疑惑地回首看来。   “加油。”我说。   她笑着做了个展示臂肌的动作,然后转身离开了。   ——   既然解决魔人的任务交给了猎魔人青鸟,我在无名山附近也就没有要做的事情了。   但我终究是放心不下,想要以「看到青鸟归来」作为事件正式结束的信号。   而且青鸟也说过要在解决魔人之后为我普及猎魔人相关常识,于情于理我都该在山脚等待她。   好在无名山景区这里有旅店,我就在旅店这里投宿了。   我坐在单间的床上,窗外已经黑暗了,不知道此时的青鸟是否还在山里找寻魔人。   在见识过了她强大的力量和偶尔不着边际的表现之后,我对她和她所在的猎魔人部门总有种超级英雄电影一样的滤镜。   但现实并非电影,况且超级英雄也有失手的时候,希望她能够一帆风顺吧。   我在床上放平身体,放空心思。   忽然,我想起一事。我或许是应该就此事咨询青鸟的,只是今天发生了太多令人震惊和混乱的事情了,以至于这件我本来总是挂念在心头的事,居然叫我给抛到脑后了。   这件事就是我之前念念不忘的怪梦,在梦里,我总是在山林里拥抱着柔软而又惨白的女体,与似人非人的「它」交欢。   我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它」的真实身份,连只鳞片爪都没有摸索到。   但是「它」对我的生活所造成的影响,却不仅仅局限于在梦里对我进行高强度的「性骚扰」而已。   这个「影响」,详细说来却是叫我难以启齿,扼要地说。自打做了这个怪梦,我就对女人完完全全失去了欲情。   不是在生理上出现了问题,而是心理上的。说是心因性阳痿未免言过其实,我的相关功能依旧正常运转,只是不知为何无法对生活和屏幕里的所有女人产生欲情。   当然,我的审美观也没有出现丝毫问题,依旧能够分辨出什么女人是好看的、又好看在哪里,但就是无法产生「充血」的感情。   硬要说的话,就是「癖好」彻头彻尾对不上的感觉。   就像是喜欢丰满异性的人看到了干瘦的、喜欢娇小异性的人看到了魁梧的,而我的心理症状或许比这还要病入膏肓。   前段时间还看得津津有味的影片,现在去看居然生不出丝毫感触。   反倒是在梦里,对着那个似人非人之物,我却重新找回了燃烧得无比旺盛的欲情——   不对,与其说是自己找回了欲情,在梦里的我不如说是全然成了另外一个人。   听说在某些乡野怪谈里,有的邪物会潜入男人的梦里,拟态为美丽女性的外貌,以下流的方式摄取精气。   莫非我在现实中之所以会对女人失去欲情,就是因为在梦里被吸走了太多?   这倒是相当符合某些古典志怪小说的思路。   但是,为何偏偏要将背景选在那处山林里呢?   「它」又为何偏偏找上自己?   还是说,「它」并非未知的邪物,而就是前桌的厉鬼入梦,要惩罚独自获救的我?   等下次见到青鸟,再去咨询她吧。   我怀揣着疑惑和打算,缓缓地沉入了睡眠。   但这次,我没有再做那场富有艳情意味的怪梦。   新的梦造访了我的意识。这是一场极其单调的梦。在梦里,我只身行走在一望无际的黑暗里。   往前看是黑暗,往后看也是黑暗。不知道要往哪里走,但总觉得不应该驻足不前。   我麻木地行走在黑暗里,也不知道行走了多长时间,一些变化出现了。   黑暗不再是纯粹的黑暗,四面八方隐约浮现出了一些影影绰绰的东西。   而且,我麻木的心灵也逐渐地恢复了活性,开始知道对黑暗和影影绰绰的东西心怀不安了。   当我基本上恢复了所有心灵的时候,我忽然发现有什么东西挂在黑暗的上空中。   抬头看去,那是一轮银色的圆月。   原来周围那些影影绰绰的东西是树木。   因为月光挥洒下来,所以才隐隐约约地显露出了自己的轮廓。   我倏然从梦里惊醒。   然而,我没能够在旅店的床上醒来。   我依然孤零零地站立在无名山的黑暗树林里。 第5章 必杀   我无法理解自己的处境。   上次,我同样是在无名山上无故偏离正常的时间和空间,误入了夜晚的山林,但那时候我好歹是走在山上。   而这次,我分明是在山下景区的旅店里,醒来后却发现自己置身于黑暗山林。   难不成我是梦游了,还在梦游的时候畅通无阻地爬到了山腰上?   我宁可相信自己仍然在做梦。   但眼前的一切又是如此真实。   带着潮气的冷风抚过我的肌肤激起鸡皮疙瘩,吹过树叶和草丛发出簌簌声,细碎刺耳的虫鸣声此起彼伏,远处偶尔传来不知道什么动物经过灌木的动静。   一切都如同上次和五年前的复刻,我的内心甚至都反射性地涌现出了畏怯的情绪。   无须怀疑,这里就是现实。   我这么对自己说。   这时,一种奇妙的感觉从我的内心世界里升腾起来。   就像是上次一样,我又一次产生了神秘的直觉,这似乎是某种感召,在指引我往山林的更深处前进。   细细沉浸到这种感觉里,我甚至能够幻听到本不该存在的声音,那声音似乎是在说:在这里。   但这次,我没有选择接受直觉的指引。   上次就是听从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指引,我才会与那魔人撞面,最终为其所杀害。这次,我要往反方向前进。   正当我转身迈出一步的时候,身后的远处——大概是两三百米外,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就像是导弹轰然落在了地上一样。   虽然我从来没有在现实中见识过导弹的轰炸。   但此刻也只能够如此形容这过于巨大的响动了。   那大爆炸产生的震感甚至非常明显地传递到了我的脚下,冲击波形成的狂风使得树林躁动,一直呼啸到了我这里。   先前山林还那么安静,此时突然炸响,把我的心境和鼓膜都刺激地乱七八糟。   我立即回头去看,只见远处亮起了格外醒目的火光和黑烟。   那好像是魔人所在的方向。   在火光和黑烟中,我隐隐约约地窥见了青色雷霆的光泽和咆哮。   难不成,这是青鸟做的?   是她引发的爆炸?她找到了魔人,然后与其发生了交火?   虽然还没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我远离那个方向的判断显然是正确的,此地不宜久留!   我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然而,我的打算没有那么顺利。   无论再怎么奔跑,我都无法感觉到自己与远处的交火轰鸣声拉开距离。   非但如此,那恐怖的响动居然还以相当快的速度愈发与我接近了。   当我回头观察的时候,那响动距离我已经只有数十米距离了,青色雷霆也不再是隐约可见的程度,我能够一清二楚地看到那雷光的本体是一个浑身缠绕青色电流的人。   而借着耀眼炫目的雷光,我还能够看到这个人正在与另外一道浑身漆黑的人影缠斗。   是青鸟和魔人!   也就是在这个距离下,我才勉强地捕捉到两人的高速运动。   严格地说,我只能捕捉到魔人的运动,他的速度就如同字面意义上的离弦之箭。   如果是在近距离,他的移动对我而言就和瞬移没什么差别吧。   而青鸟有时似乎整个人都幻化成了迅疾的雷光,屡次超出我的动态视力,我只能凭借停留在自己视网膜上的残痕,去判断她经过了什么运动路线。   她右手握着我之前见过的雷电剑,每次隔空挥舞斩击,都会爆射出一道威力惊人的惊雷,有时一秒钟甚至连续爆射出至少五道。   但每次都被魔人如同预知未来般规避,或者挥动巨斧斩碎雷霆。那雷霆落在地上,便会形成地雷爆炸般的破坏力。   两人的战场居然如此骇人,这远远地超出了我的预期。   在我的预期中,魔人虽说强大,也只是身体能力超越普通人罢了。然而面对如此厉害的青鸟,魔人似乎还不落下风......   说来也是,我对魔人战斗力的了解,全部来自于上次魔人杀害我的经历。   但不过是杀我小小一个李多罢了,又如何能够表现出他魔人的战斗力上限呢?   正当我看向魔人的时候,魔人似乎也感觉到了我的视线,他猛地转动那没有五官的面孔,对准我这里「看」了过来。   紧接着,他做了一个我无法理解的决策。   他居然丢下青鸟,直奔我而来!   以他的速度,我无论怎么逃跑都是无用功。但是他犯下了致命的过错,他愚蠢地将自己的背后暴露给了真正的大敌。   青鸟没有放过这个大好机会,她从单手持剑改成双手持剑,将雷电剑高举过头顶。   雷电剑蓦然巨大化,变成了一把——或者说,变成了「一座」长度超出二十米的超级雷电剑。   这把满溢青色雷电的巨大光剑将黑暗山林照得犹如白昼。   之后发生了什么,我没有去看,因为我已经藏到了最近的树后面,并且闭眼捂耳。   想也知道,青鸟是要趁此机会以最强招数消灭魔人了。   紧接着,超出我承受极限的爆音炸响了,过亮的光芒似乎要刺破我的眼皮。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爆炸下飞到了半空中,脑袋都被震得眩晕了。   我大概是真的昏迷了一些时间吧。但很快,被谁扛着的感觉和颠簸震动使我回过神来,周围一片黑暗。   “青鸟?”我的声音比自己预想中更加艰涩。   “嗯。”是青鸟的声音。   我发现自己摆脱失聪了,似乎是她为我做了什么应急治疗,但鼓膜撕裂的痛楚依然还在。   “他死了吗?”我问。   “没有。”她说。   “什么......”我无法想象,在那种声势浩大的攻击下,魔人要如何才能够幸免于难。   “因为那家伙居然是不死之身啊......”她苦涩地说。   这句发言令我怀疑自己的耳朵,不死之身?   魔人吗?他是杀不死的?   然后,青鸟问:“你呢?你怎么在这儿?”   “不知道,好像是梦游来的。醒来后就在这里了。”我虽然诚实回答,但也知道这种答案毫无说服力。   “是吗?”她的口气令我无从判断她是否有接受那样的答案,接着,她说,“魔人好像很想杀你......”   我也正在纳闷这件事呢,但还没来得及回应,她便猛地跌倒在地,被她扛着的我也摔了个七荤八素。   我勉强自己站了起来,这时我也看清楚自己在哪里了,仍然是在山林里。   而青鸟也摇摇欲坠地支撑起了自己的身体,我注意到她的白色T恤和蓝色牛仔裤浸透了血污和泥土,衣物下的躯体似乎已经满身疮痍。   “你这是......”   “别说了,赶紧跑。”   她抓住了我的右手,拉着我奔跑起来。   我想起白天她砍倒行道树之后也是像现在这样拉着我奔跑的,但此刻我心里却只有一片冰冷。   “看来这座山是不打算放我们走啊......”跑了没多远,她便叹息。   “这座山?”   “你大概无法感受到吧,我也是刚刚注意到的。这座山,确切地说,是这片山林,有着使人迷失的魔力。”   她说,“在山林外面徘徊的人会迷失其中,在里面的人则无法出去,就是这样的构造。”   “是魔人把山林变成这样的吗?”   “应该不是吧。”   “难道过去在这里失踪的人也是因为这个......”我想起了失踪的前桌和幼女。   毫不掩饰的足音从后方急促地传来。无疑,是魔人正在疾速接近中,我能够从这足音里感受到莫大的杀意。   与此同时,我的耳畔响起了青鸟低沉的嗓音,“李多,对不起......我无法保护你了。”   话音刚落,她便松开了我的右手,然后极其粗暴地把我一推,这力气大到让我不受控制地向地上跌去。   她这是在做什么?我一时间意识混乱,竟想起了很久以前听过的一则黑色笑话:两人在丛林里被食人饿虎追赶。   虽然谁都不如老虎跑得快,但只要跑得比身边的人快就可以了,慢的人自然会成为负责吸引老虎的诱饵。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她这是......要把我当成诱饵吗?   然而,下一瞬间,我因自己肤浅而又卑劣的想法而深感羞耻。   在自己原本站着的位置,一把遍布锈蚀的巨斧从黑暗中出现,宛如断头台般落下。   我由于被青鸟推开而幸免于难,她却已经无法收回自己的手臂,左前臂被斧刃斩落,血浆喷射出来。   “快跑!”她一边喊叫,一边凝聚出雷电剑,对准魔人刺去。   但魔人根本没有理会袭向自己的青鸟,他毫不犹豫地面向了我。   纵使雷电剑击穿了他心脏的位置,他也没有丝毫动摇,依旧向我挥动巨斧。   我无法从那没有五官的面孔上看到眼神和表情,却从中感受到了一股无比强烈且明确的意志——   他比任何人都要憎恨我,无论我跑到天涯海角。无论重复多少次,他都要将我斩杀。   我的视野陡然旋转飞逝,然后落到草地上。   而最终传入耳中的,是青鸟悲愤交加的呐喊,以及雷电交织鸣响的噪音。   ——   列车的广播声唤醒了我:“下一站「无名山站」,开左边门,请把爱心专座让给有需要的乘客......”   我似乎从一场无比逼真的噩梦中清醒了过来,眼前是列车的车厢,温暖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   没有走不出去的黑暗山林,没有魔人、没有青鸟,也没有痛苦和死亡。我重新回到了清醒的世界。   但是,我知道那些都不是噩梦,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我又回来了。   青鸟的面孔在我的意识中清晰地浮现。   最初认识她的时候,我还因为她那过于年轻的外貌而看低她,心想这么个人怎么也不像是国家一级猎魔人,后来我居然还在一瞬间错以为她之所以推开我,是为了把我当成诱饵喂给魔人,好方便自己苟且偷生地逃跑。   我只觉得自己的脸像是烧起来一样火辣辣的。   同时,我为自己的死亡而心有余悸。   但是这股误会他人的羞耻感甚至短暂地压过了余悸。   毫无疑问,她是真正有着英雄情操的人,我哪里有资格在心里贬低这样的人呢?   好在我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时间回溯......我曾经怀疑这是只会发生一次的奇迹,所以没有放心依赖这种东西。   不过既然会重复发生,那就不是简单的奇迹了。   虽然不知道这种现象为什么会重复发生在我这么一个随处可见的人身上。   但要是能够好好利用这种现象,我是否也能够拥有惩恶扬善的力量,成为一个儿时幻想过的英雄角色呢?   就像是......青鸟一样?   遥远的事情先不去谈,先总结上次的事情吧。   如果把我最初见到魔人的经历称为「第一次」,那么上次就是「第二次」。   在「第二次」里,我神秘地梦游到了无名山的黑暗山林,而山林则具有「令人迷失」的特性,魔人也身处于山林里。   我的梦游、迷失的山林、恐怖的魔人......如果将这三者视为彼此孤立的三起超常事件,就过于违和了。   超常事件哪怕在国家层面上没有那么罕见,在私人层面上也应该是一生都未必能见到一次的超低概率事件才对。   然而我这个一般人却一次性遇到了三起,这个概率有多低,我简直难以想象。   因此,我倾向于将其解释为「一起超常事件的不同组成部分」。   魔人对我不知从何而来的杀意也能够作证这个理论,我似乎早已在某个时刻与这个魔人结下了不共戴天的关系。   基于这个理论,尽管青鸟说过山林的迷失现象并非魔人的所作所为。   但应该还有其他能够将两者连接起来的视角才对。   我以为自己只要远离无名山就不会遇到生命危险。   如今看来,这不过是基于无知的乐观而已。   不知不觉中,我自身也已经成为了这起超常事件的组成部分。   要不要索性逃跑——这种想法最好还是直接扔进垃圾桶里。   魔人又不是无名山的「地缚灵」,青鸟提及过,他是杀人魔。   如果就这么回城里过正常生活,或许哪天就会被魔人抓出来杀掉吧。   最糟糕的情形就是在城里躺下没多久,回过神来又发现自己神秘地梦游到无名山上去了。   必须积极地做点什么,不再是仅仅作为「超常事件的报案人」,我自身也必须参与进去。   但具体又要如何参与呢?青鸟和魔人的战场,是我说参与就能参与的吗?   尽管茫然,但无论怎么计划,我都得先联络到青鸟。   之后,我一丝不苟地模仿自己上次的所作所为,先去无名山山脚的小卖店买水、再去派出所报案,然后回到车站,默默地等待上次见过的猎魔人部门的老男人来拍自己的肩膀。   但这次,没有人过来。   一直等到傍晚,无论是那个老男人也好、青鸟也罢,谁都没有来。 第6章 梦   在等待青鸟他们的同时,我在列车等候区找了张铁凳坐下,重新思考魔人的事情。   魔人为何那么想要杀我?   他是杀戮了数百人的猎奇连环杀人魔。   纵使再多杀一个李多,旁人也不会大惊小怪吧。   但是他对准我的杀意显然不一样,优先级高得毫无道理。   为了袭击我,他对身后青鸟发出的「大招」都无动于衷。   就连自己的心脏部位被青鸟击穿也无所谓,依旧优先斩下我的首级。   是因为他拥有青鸟所说的「不死之身」,才会如此不在乎青鸟的攻击吗?   显然不是,他在此前的战斗里有过规避和格挡青鸟攻击的动作。   青鸟提及过,魔人是失去理性的狂人,而他在失去理性的条件下都会躲避攻击,说明在他的无意识里,敌人的攻击是必须躲避的。   只是这种常识性思维在面对我的时候被压制了,被更加强烈且明确的执念压制了。   这个世界上或许真的有无缘无故的仇恨吧。   但是仇恨到这种地步,必然有其原因。   我到底是哪里惹到他了?如此深仇大恨,我自己也总该有点线索吧?   好像真的有。   但是这条线索所指向的结论,真的是过于离谱,离谱到连深想都很滑稽。   首先,我虽然一直用「他」作为魔人的第三人称。   但魔人是男是女,我压根无法辨别。   他像个立体的影子一样浑身漆黑,连五官都看不出来。虽然辨别不出明显的女性特征,但如果有人说他是女性,也找不出什么反驳证据。   青鸟说他第一次出现是在五年前——也就是一七年四月,与前桌失踪的时间相吻合。   假设魔人的真正身份是失踪多年的前桌——我也知道这个假设实在是离谱得没边。   但是这个假设真的能够拿来说明太多疑问了。   为什么魔人会出现在无名山?   因为对于魔人而言无名山也是特别的地方,连我都由于忘不了过去而故地重游。   那么他会有重返故地的冲动也不足为奇。   为什么魔人对我如此仇恨?因为五年前他和我都在山里走失,最终却只有我安全回归,他事后若是知晓,对我心怀嫉恨也很合理。   况且追本溯源,前桌会意外走失,不也是由于那场情书风波,致使我与她吵架、不欢而散吗?   换位思考,如果我与另一个人在山上走失,最终另一个人得救,我却不能得救,我肯定也会愤愤不平——凭什么得救的就不能是自己呢?   但是,真的要接受这种离谱的假设吗?   我以前在电视上看奥特曼的时候时常在心里评论「奥特曼出现主角就失踪,他们为什么不怀疑主角就是奥特曼」,换到自己这里才感觉,这种「因为A在B失踪的同时出现。所以A就是B」的怀疑方法,确实不是上手就能用的。   如果魔人真是前桌......我也不能够就这么白白被杀掉,虽然很遗憾,但我还是要站在青鸟这边对付他。   说起青鸟,另外一个猎魔人部门的老男人怎么还没来找自己呢?   我再次用手机确认时间——已经是傍晚了,我连屁股都坐痛了,却还是没有见到人。   都这个点了还没来人,看来是不会来了,但为何会变成这样?   我这次的每个动作都力求和「第二次」一致,事情却出现了截然不同的变化。   难道是因为我在某些动作的细节上和「第二次」无法保持一致,所以就产生了所谓的蝴蝶效应吗?   想也没用,俗话说山不见我,我自见山,我再去一趟派出所,问问老男人在不在那里吧。   我打定主意,抽身穿过闸机和出站口。然而,正当我穿过出站口的时候,却见一道熟悉的人影迎面走来。   是青鸟!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她也看到了我,径直走到我的面前站停。我正要说些什么,却注意到了一件令自己格外震惊的事情——   说真的,我最近尽是对这震惊、对那震惊,连自己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个沉不住气的家伙。   但是,眼前这件事真的不一样。   青鸟的左臂断了,她还特地换了一身长袖的白色T恤,左边半截袖管空荡荡地飘荡在空中。   从位置来看,这就是被魔人用斧头砍掉的部位,是她挺身保护我被砍掉的部位。   时间回溯......居然没有把青鸟的断臂也回溯掉!   这还是我认知中的时间回溯吗?   难道说魔人连时间回溯之力都能够抗衡?   还是说青鸟是时间回溯的例外,她就是当初挺身保护我的那个青鸟?   我感觉自己某些认知的前提都被推翻了。   “你好,是李多吧?之前是你报的案吗?”   她脸色憔悴,一边说话、一边掏出公安证件,对我的口气也很陌生,看来她本身并非时间回溯的例外,“跟我来,我有事问你。”   “好的......”我很难从她空荡荡的袖管上移开注意力。   “你很好奇我的手吗?放心吧,不碍事的。”她干巴巴地笑着,转过身,为我带路。   我有点想问她上次的老男人去哪里了。   但现在的我仅仅是对猎魔人接案流程一无所知的报案者,直接询问难免招致怀疑。   她带我到了上次谈话的饮料店,远处,曾经被她斩断的一列行道树仍然健在。   在熟悉的一问一答中,她把本子放在桌面上,一边用笔记录,一边若有所思地点头。   与上次的老男人相比较,她不是驾轻就熟的提问者,我也不是善于表达的回答者,因此花费了更多时间。   说得差不多的时候,太阳都早已下山了,饮料店也为露天桌椅打开了五颜六色的灯光。   “你的脸色好像特别憔悴,是有发生什么事情吗?”我试探地问。   “这个啊,说来你大概不信。今天中午,胳膊突然掉下来了。”   她似乎也想用玩笑一样的话语排解自己的压力,“或许是被什么仇家隔空诅咒了吧。”   但我知道,这分明是为了保护我而负的伤。如果不出意外,她这次之所以那么晚到,就是因为在忙着处理伤口吧。   伤成这样都还要工作,猎魔人是这么沉重的工作吗?   她明明还是大学生的年纪,却要肩负如此责任,这是否过于残酷?   我......是否应该抛开独占时间回溯秘密的贪婪欲望,将真相告诉她呢?   我决定告诉她。   不止是感情驱使我这么做,我的理性也是这么劝说自己的。   就如同我不认为自己的梦游、魔人的杀意、无名山树林的迷失现象是彼此孤立的超常事件,我也不认为时间回溯现象是孤立发生的事件。   还是那个道理,一般人一生都未必能遇到一次的超常事件,在一天里连续发生数次的概率实在是低到难以估算,将其视为「一起超常事件」才更加合理。   而如果说我仅仅是不由自主地被某个更加巨大的黑暗漩涡所卷入了,就更不应该任由自己的意识为贪婪所占据,再去自以为是地独占时间回溯的秘密,那样只会使自己步入贪婪之人约定俗成的破灭结局而已。   不,不对......   我又在给自己找借口了。想要用「因为这样那样,所以这很合理」的借口为自己遮羞。   我还是承认为好。至少要对我自己承认。真正驱使我如此决策的,是我想要与她并肩作战、想要以真诚待她——这么一股情难自禁的强烈念想在作祟。   “我还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我万分认真地说,“希望你能够听我说完,相信我说的话。”   闻言,青鸟微微前倾身体,也认真起来了。   我把时间回溯,以及回溯过程中发生的重要事件,都对她说明了一遍。   有时她会针对这些重要事件提一些细节性问题,我把能解答的都解答了,超出自己解答范围的则直说不知道。   听完后,她陷入了漫长的思考。   “假设你说的话全部是真实的......不,我相信你,这样就能说得通我的手臂为何会断了。”   她叹了口气,“原来如此,是被塞壬之刃砍断的吗......难怪啊。”   “塞壬之刃?”我听过一次这个名字,那是魔人所持有的短柄巨斧的名字,“那把武器很特别吗?时间回溯无法回溯你的伤,是因为那把武器的力量?”   “毫无疑问,就是塞壬之刃的力量。”她说,“但是在那之前,先说说你的「时间回溯」吧。首先,这是我基于自己知识的看法:时间没有回溯过,一次都没有,全部都是你的误会。”   “什么?”我疑惑道,“既然如此,我的那些经历又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你是否有从侧面咨询过上次的我。如果有,我一定会这么告诉你,「回溯时间的法术或超能力是不存在的」,至少我是闻所未闻的。而我虽然不能说是有多么博学,但在这种基础性问题上不会出错。”   她说,“不过,有那么一种力量,和你的遭遇对得上号,那就是「预知梦」。”   “你的意思是......我并非回到了过去,而是预知了未来?”   “对。本领极其高超的预知梦者,能够宛如亲身体验一样,体验到未来的点点滴滴,甚至会误以为未来就是现在。而在梦醒之后,他们就会回到真正的现在,却感觉好像回到了过去一样。”   她说,“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神秘的外在因素,使作为一般人的你连续做了两次细节如此丰富的预知梦。但这是预知梦这点至少是不会出错的。”   “这......”我努力地消化完这些信息,然后得出了自己的结论,“对我来说,好像和时间回溯没什么差别吧。”   “哦?怎么说?”她问。   “对于客观世界来说,预知梦和时间回溯截然不同;但是对于我的主观世界来说,无论是预知梦也好、穿越到过去也罢,甚至是全宇宙都因我而倒带......似乎都是等效的。”   “嗯,如果这个预知梦现象的发动条件是「如果你晚上会死,就必然会在白天提前梦到」,那么对你的主观世界来说就和「一旦在晚上死掉,时间就回溯到白天」没有丝毫差别。”   “然后,在此基础上,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要如何判断此时的自己是在预知梦里,还是在现实世界里?”我问。   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你无法判断。”   “无论如何都判断不了?”   “如果是弱小的预知梦者,就只会做一些朦胧的预知梦。那样的预知梦和现实相去甚远,一旦掌握在梦中清醒的诀窍,轻易就能识破。”   她说,“但强大的预知梦者就不一样了,他们做的预知梦非常逼真。越是强大的预知梦者,预知梦越是和现实相似。   我虽然对预知梦没有深入研究,但有在历史书上看过记载,某些非常强大的预知梦者终其一生都痛苦于无法分辨梦与现实的差别。因为他们实在是太厉害了,连自己都看不出预知梦的破绽。”   闻言,我不寒而栗。   “我不知道你做的预知梦具体有多逼真。但至少以你现在的条件是无法判断的。”   她断言,但在说完后似乎又觉得自己不留情面,她端详了我的表情,笑道,“好啦,放宽心,其实这也没有那么重要,不是吗?”   “这不重要吗?”我反问。   “你不是也说过了吗?对于你的主观世界来说,预知梦和时间回溯是没有差别的。”   她说,“那么就索性将其视为时间回溯吧。刚才是我不好,我似乎应该瞒着你......不,你都对我如此坦白,我也不该对你有所隐瞒......哎,做人真难啊。”   她最后居然还得出了这么一句深刻的感悟,令我哭笑不得。   “不,果然还是有差别的吧。我也是刚刚意识到的。”我说,“如果我的前两次死亡都是「虽已发生,却因外力而作废」的事情。那么你的手臂会断掉我也能够理解,必定是塞壬之刃——   或者持有塞壬之刃的魔人有着足以对抗回溯的力量吧。但如果按照你的说法,那些都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发生过的幻梦」......”   我凝视着她空荡荡的袖管。   她点了点头,然后说:“那么,接下来,我就跟你说说塞壬之刃的事情吧。” 第7章 她的话   “首先,就如同你知晓的一样,魔人使用的武器非常特殊。据说魔人本来也只是个过着平凡生活的一般人。   但在某日,他前往了一处谁都找不到的神秘之地,并且在神秘之地发现了一头谁都不认识的怪物。”   这时,我们已经离开了饮料店,青鸟慢慢地走在我的前面,像是在描述古老的奇幻怪谈,“在他发现怪物的同时,怪物也发现了他。然后,怪物蛊惑了他的心灵,使他失去了一切为人的理性;而作为补偿,怪物赐予了他无上的武器——那就是「塞壬之刃」。”   她继续说,“塞壬之刃有着诸多不可思议的特性。比如说,仅仅是握着这把武器,就能够得到远超凡人的爆发力和持久力;   寻常的刀刃和枪弹都无法击穿他的皮肤,并且即使造成伤害,也会转眼间就快速再生愈合;   更加可怕的是,面对这把武器的猎魔人。仅仅是在脑海里想象自己被其攻击,身体就会自动浮现出相对应的伤口。   曾经有擅长未来视的猎魔人与魔人战斗过,他或许是以为只要凭借自己的特殊能力料敌机先,就能够在与魔人的战斗中占据上风吧。   但他的下场也是可想而知:他的伙伴还没有来得及看到他动手,他就原地自动分解成了七零八落的尸块。”   “这就是你受重伤的原因吗?因为你在我的预知梦里被砍掉了手臂,所以......”我忽然卡壳了,因为这里存在着一处严重的逻辑矛盾。   在梦里预见到未来的人是我,而不是她。如果真要有谁受伤,那也应该是我才对。   我接连梦见了自己被魔人杀害,按照这个逻辑,我的首级也不该待在自己的脖子上才对啊?   “为什么我没事,反而是你出事了。”   “关于前者,我也非常疑惑。无论发生在你身上的现象是预知梦也好、时间回溯也罢。既然你有被塞壬之刃杀死的记忆,你就不可能还平安无事。”   她说,“至于后者,这就很好解释了......你知道交感巫术吗?”   出现在我身上的特殊性,是否与魔人执意杀我有关呢?   我一边思索,一边回答:“不知道,我对猎魔人的知识一无所知。”   “这不是猎魔人的专属知识,而是世俗社会的某个人类学家所提出的理论,他分析了古代人的原始巫术思维,并且将其分成了「模仿」和「接触」这两个大类。   后者先不提,前者的基本原理是,假设两个不同的对象拥有相似的特征,就意味着两者之间存在某种冥冥中的关联,通过对其中一者施加影响,就能够隔空影响另一者。”   “比如说在用草编织的小人偶上贴诅咒对象的照片,再用针去扎它?”   我联想到了这么一种在很多虚构故事里登场的「诅咒术」,并且将其与现实对接,“因为我预知梦里的魔人攻击到了你,所以也诅咒到了现实世界的你?”   “对。”   “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我愕然了。   如果是青鸟自己做梦被陷害也就罢了,现在是我做梦、青鸟遭殃。这对于青鸟而言,是何等的不公平。   “塞壬之刃,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武器。”她说,“更加糟糕的是,塞壬之刃还具有对肉体和灵体造成真实杀伤的力量。也就是说塞壬之刃造成的伤口,通常来说是无法愈合的。   哪怕是超速再生能力也没用,甚至是拥有不死身的怪物也杀得死。当然,我也不在例外。”   “那你现在......”   在我的面前,她撩起自己的袖口,露出了断臂的截面,只见上面用仿佛橡皮泥一样的白色物质凌乱地糊住了。   “已经做过止损措施了,放心吧。”她又放下袖口,叮嘱道,“这下你也明白魔人的危险性了吧,我看你好像有些想要参与进来......千万不要那么想。”   原来她是为了让我知难而退才露出伤口。   但是,看到这种东西,我又如何能够说服自己退怯呢。   这可是她为了保护我才负的不治之伤。   “你刚才提到了灵体......是灵魂的意思吗?你的灵魂也受到伤害了?”   “差不多就是灵魂的意思吧。但说是这样,灵体和灵性也无非是另类的物质和能量,只是觉察力迟钝的人无法觉察到而已。既然对肉体能够做止损措施,对灵体也能够这么做。”她解释。   听了这话,我也不知道是该放松还是该心揪。   不过她对灵魂的说法总让我有说不出的不对劲。   以前在某些科幻故事里也有作者描述灵魂,尝试将其科学地解释为像电磁波一样的物质和能量,我对此也有过差不多的感觉。   但实在难以用文字表达出不对劲在哪里。   我挥去这种不合时宜的想法,然后劝说:“既然你已经受伤了......那就呼叫外援吧,这次不要再一个人战斗了。”   “很遗憾,这附近没有能取代我、或者能帮上我忙的外援。”她说。   “猎魔人就那么人手不足?”   “确实是人手不足,但更重要的是......不知道你上次有没有听我说过,我是国家一级猎魔人。”   她说,“这个称谓的意思是,我已经是这个国家最高级别的猎魔人了。”   虽然我起初听到「国家一级」这个词语的时候也有感觉很厉害,但是最高级别......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她是这么了不起的角色。   “就没有其他和你一样厉害的角色了吗?”我追问道。   “有......但是,他们有的人善于觉察。如果让他们看到你,发生在你身上的预知梦现象说不定也要暴露。”   她认真地说,“猎魔人部门是相当冷酷的地方,如果发现了你这么个例子,或许就会强迫你加入,再把你当成工具一样利用。”   我毫不犹豫地说:“那就让他们利用。”   “什么?”她愕然。   “那个魔人是非常邪恶的家伙吧,那就绝对不能置之不理。”   我希望自己能在她面前表现得勇敢。而且,我说的也确实是自己的真心话,“我读的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学,毕业之后反正也找不到什么厉害工作,到头来还是要给人打工,这不也是被人当成工具利用吗?   把我会做预知梦的事情暴露给猎魔人部门也好,就当是提前找到了铁饭碗。猎魔人部门总不至于连薪水都不给我,让我打白工吧?”   “你......”她愣愣地看着我,“难不成......”   我默默地等待她的后文,结果她说出来的话令我哑口无言,“难不成你的前桌是真的亲手给你写了情书,只是不小心被同学发现了,她太害羞。所以才撒谎说是其他人捏造的假情书?”   “啊?”我被她这么一打岔,好不容易酝酿的决心都不知道如何安放了。   她露出了笑容,“好啦,我刚才只是随口说的。”   原来只是随口说的。   “因为就算叫外援也来不及了,和我同级别的猎魔人没有那么容易召集。”   “随口说的。”居然是指这个部分吗?   我张了张嘴巴。而她则继续说:“目前知道的就只有魔人会在晚上十点出现在无名山上,仅此而已。一旦错过这个时间点,很可能就会丢失魔人的踪迹。如果他又流窜到荒山野岭里,或者混入人群中,就不好办了。”   “他那样要混入人群应该不容易吧。”   我在心里补充:而且他还是个没有理性的狂人。   “有什么不容易的,他只要随便往人群里面一走......”她突兀地停了下来,“抱歉,是我犯傻了。”   我有些在意她的态度,而她则换了个话题,“我不希望你参与此事,还有一个重要理由。如无意外,一旦你走到魔人附近,他就会立刻锁定到你的具体方位。”   “为什么?”我马上问。   “要得出这个推理相当简单。魔人的觉察力比较偏科,虽然在战斗方面敏感,但除此之外就不那么厉害了。   而你在上次却只是在几十米开外看了他一眼,他就立刻锁定到了你的所在。   尤其是他当时应该正在全神贯注地与我缠斗才对......这怎么想都十分可疑。”   她说出了自己的推理,“而且你还说过吧,你最初觉察到我和他的战斗时,战场大概距离你两三百米,之后你立刻转身逃跑,战场却快速地追上了你......   我不认为这是你运气太差,很可能就是由于魔人能够感应到你的存在,才故意将战场转移过来。”   “就因为这些?”我认为这些作为依据仍嫌不足。   “只是推理而已。所以,我就把这个送给你吧。”她从身上拿出了一枚青色的护身符,对着我展示了下。   然后,她把护身符往自己身上一按。   ——她不见了。   不,她还好好地站在原地,我的意识却诡异地得出她不见了的结论。   我竭力地凝视着站在眼前的青鸟,被视觉和意识的矛盾弄得心烦意乱。   接着,她又把护身符拿开,再将其放入了我的手心,解释道:“这是隐秘护符,效果是让他人的意识无法捕捉到你,应该也可以让你从魔人的感应中暂时隐去自身。这样,万一他下山了,也无法立刻锁定你的方位。”   我的意识恢复了正常。然后,我看着手里的护符,也没有客气,将其放进了裤子口袋里。   接着对青鸟发问:“你打算怎么对付魔人?他有不死之身,而你都伤成了这样......”   “杀不死就封印,实力不足就用陷阱,解决问题的方法还有很多。”她说。   “有没有我能帮忙的地方?既然魔人能够感应到我、又对我如此仇恨,或许我能够作为诱饵派上用场......”   我到底在说什么呢,成为诱饵,这种话我居然有胆子说得出口,是因为我觉得自己死了也会在白天醒来,所以胆子就肥了吗?   趁着自己的勇气还没有退潮,我把话说了下去,“而且,我晚上会梦游到无名山,就算不想上山,最终也会上山的吧?”   “你会梦游到山上,和你一定会上山,这是两码事吧?”她说。   “为何这么说?”我疑惑。   她多看了我两眼,叹息道:“看来你是真的很想帮我啊。”   说完,她手中爆发出大量细小的青色电流。这些电流编织为绳索,将我捆了个严实。   令人惊异的是,这些电流居然没有对我造成任何杀伤,也不散发丝毫炙热,触感倒像是极其结实的扎带一样。   我在下意识地挣扎中失去平衡,坐倒在了路边的草丛里。   想要站起来,力气却似乎都被电流吸走了,怎么也支撑不起身体。   “打倒魔人,是我的使命。而你是生活在普通世界里的人,谨小慎微地活下去,稍微骗骗自己也没关系,遇到发自内心恐惧的事情背身逃跑再好不过,那才是聪明人的活法。而你却试图诚实地面对自己的恐惧,真的是,没有比这更加愚蠢的了。”   她走到我的面前,专注地凝视着我,又忽然笑了,“但我也承认,刚才的你有点帅哦。”   她用食指按了按自己的嘴唇,又用这根手指往我脸颊上一戳,笑着从我的视野中离去了。   我望着她消失的地方,又看看自己身上的电流绳索。   阻止自己梦游前往无名山的方法原来这么简单,只要把自己捆住就好了。这么简单的方法,我怎么就无法想到呢?   稍微想想就明白了,自己不是无法想到,而是没有去想。   因为我真的很想和她并肩作战,所以在意识里只把事情往这个方向推进。   如果自己必然会上山,与她并肩作战就是顺理成章——这真的是过于合适的理由了。   所以她当时才会说:看来你是真的很想帮我啊。   不......她这么想也就罢了,连我都这么想,是不是把自己想得太勇敢了?   或许我就是一时间犯了傻才没想到呢?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李多。   但是,如果我真的有那么一点点英雄式的内在,而且连她也对我产生过这种认同感......   一想到这里,我心里就非常开心。   ——不过话说回来,我要在路边的草丛里被电流捆着坐上一晚吗?   我回到了冰冷的现实,这才注意到自己正处于非常无助的境地里。   这时,远处传来足音,是青鸟回来了。   “抱歉抱歉,是我粗心了。”她窘迫地笑着。   上次展示雷电剑的时候也是,这个人就不能帅气到最后吗。   “先给我松绑吧。”我说。   “这倒不用,我会把你搬运到其他地方。不过即使如此,让你干等一晚也不好,所以你就先睡去吧。”话音刚落,她伸出右手,盖住了我的双眼。   一股强烈的困倦之意,涌入了我的意识。   耳畔传来了她温柔的话语:“当你醒来之后,一切都会结束。你会回到属于你自己的,正常的人生轨道上。”   黑暗占据了我意识的全部......   ——   我猛地苏醒了过来。   醒来的一瞬间,我就注意到了自己的处境。眼前是一片影影绰绰的黑暗,抬头就能够看到挂在夜幕上的银色圆月。   青鸟的捆绑措施毫无作用,我又来到了山林里。   再次感受到熟悉的直觉指引,魔人就在前面的远处吧。   忽然,身后传来了灌木摇动的声音。回头看去,青鸟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她刚刚从树和灌木的中间穿行过来,一看到我,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巴。   我想了想,便当着她的面,声情并茂地朗诵道:“当你醒来之后,一切都会结束。你会回到属于你自己的,正常的人生轨道上。”   青鸟震声道:“我没有这么说过!” 第8章 得手   我和青鸟沉默地面对面,氛围相当尴尬。   过了一会儿,青鸟终于是忍不住了,主动提问道:“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你是怎么挣脱那道束缚的?”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我也不知道,醒过来就在这里了。”我先回答她,再问,“而且,我也有问题,你在弄晕我之后,又把我搬运到哪里去了?”   “我给你找了家旅店,在用我的身份证开房之后,就瞒过店员的视线,把你放到里面的床上了。”   她解释,“当然,我的束缚当时依然留在你的身上,那本来是在太阳再次升起前绝对不会解开的束缚才对。   别说是你,就连很多猎魔人都解不开呢。如果想要钻术式的漏洞尝试解开,稍有不慎就会把自己炸得四分五裂,四散的肉块也会自动变成十二成熟......”   这家伙往我身上装了什么危险的东西啊?   真亏她之前能一边给我装会爆炸的东西一边对我耍帅!   我听得都没忍住对自己检查还有没有什么电流剩在身上了。   “好啦好啦,别担心,那个术很稳定的。而且现在已经没在你身上剩下了。”   她安慰道,然后面露思索之色,“不过,看来你这个会在昏睡后到达无名山的神秘现象,果然不止是梦游而已啊......只是梦游的话可没法儿这么顺利地上山,你的衣服和裤子上甚至没有沾到泥土......”   闻言,我也留意到了这处不对劲。   生活在城市里的一般人要在远离山道的前提下爬山没有那么容易。   而我此刻应该是已经相当深入了无名山未对游客开放的自然地带,这里没有开出方便人走的路面,连我都无法保证自己在清醒时能够从容经过,更遑论是梦游了。   想到这里,我又检查了自己的鞋子。   鞋底和边缘有点泥巴,但这完全不是奋力爬山过的痕迹,纯粹是因为我已经站在这里了,这才粘上了一点点泥巴而已。   绝不是梦游,更像是被某种穿透空间的力量转移过来了......   我抬头看向青鸟,她神色凝重地摇头。   看来她也不知道这种现象背后的原因。   “我给你的护符,你还带在身上吧?”她问。   “在这里。”我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了护符,“按照你的推理,只要我现在把这护符往边上一扔,魔人就会立刻锁定到我的方位,并且第一时间赶过来吧。”   “是的。”   “既然我人已经在这里了,就让我也出一份力吧。”我说,“你就在这里布置陷阱,等你布置完美了,我就把魔人吸引过来。”   “可以。”她总算是松口了,接着又补充道,“但在魔人赶来后,你要立刻用我给的护符回避。反正逃也逃不出这片山林,你找个地方藏好就行。”   “好的。”我也有这个打算,虽然有点想要再多出力,但我也不想做累赘拖人后腿,“对了......既然这片山林会让里面的人无法离开,那么魔人呢?他也无法离开这里吗?”   “无法指望。我虽然确信笼罩这片山林的迷失之力并非魔人的陷阱,但要说和魔人毫无瓜葛......很难这么认为啊。”   她的判断和我一样,令人迷失的山林和出现在这里的魔人,这两起超常现象很可能有着不为人知的因果关系。   她抬手一招,无数青色电流宛如从湖里捞起的渔网一样从空气中出现,又在她的掌心汇聚,形成了璀璨炫目的雷电剑。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周围都被照得一清二楚,令我情不自禁地眯起双眼。无论看多少次,我都难以对这样的光景挪开视线。   此时的青鸟就像是从奇幻故事里走出来的剑士一样。   但配上她的白色T恤和蓝色牛仔裤,又形成了与那种幻想风格相冲突的氛围。   这并非坏的冲突,相反,我或许从小就想要变得像青鸟一样吧。   既像随处可见的人们一样衣食住行、生活在同一个社会里,又能够在关键时刻显现出魔幻的力量,威风凛凛地迎向企图扰乱和平的黑暗与邪恶。   青鸟对着空气挥剑,大量的电流从雷电剑里散射出去,在空中化为了绳索一样的东西。   然后这些「绳索」落到草地上,宛如成了阴险的活蛇,潜伏到草丛间,隐没无踪。   这似乎是她之前拿来束缚我的「电流绳索」。   只不过变得更加粗、更加多了,也就是所谓的「威力超级加强版」吧。   果然就和她之前提及的一样,她在意识到自己杀不死魔人之后,就要把战术改成封印了。   如果这个封印战术失败了,无法离开山林的我也难逃一死吧。   那么,这场经历最终也会变成梦吗?   不对,这种说法好像是现实会被变成梦境一样。   但在事实上,如果最终会变成梦,那就说明从一开始就是梦吧。   此刻映入我眼帘的,到底是梦呢,还是现实呢?   虽然我对青鸟说过「时间回溯和预知梦对我的主观世界来说都是一回事」。   但那不过是我的逞强,我对自己是否处于梦里这一点非常不安。   时不时地,我观察自己的双手。很真实,但之前两次被魔人杀死时也是这么真实。   无法判断自己处于现实还是处于梦境,竟是如此令人彷徨。   这与纯粹的恐惧又是不一样的情绪。   就像是双脚没有好好地站在地上一样,近似于悬空一样的感觉。   我不希望这些经历全部是虚假的,无论这些经历为我带来了多少恐怖、多少痛楚。   说起梦境,我记起一事,向青鸟搭话道:“对了......”   她正在布置陷阱,头也不回地「嗯?」了一声。   “不,没什么,你忙吧。”我想想还是住口了。   “什么嘛,你这下反而让我很在意。”她笑着回头,“说说吧,是有什么烦恼吗?没事,跟你说话也不影响我做布置。”   我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把自己前段时间连续做的怪梦给她说了一遍。   “嗯......原来如此。在梦里和像异性一样的东西结合,醒来后发现自己变得对异性毫无欲念......”   她面色严肃地听完,接着忽然像没憋住一样笑了,“什么叫「像异性一样的东西」嘛,直接说是女人就好了,你害羞啦?”   “不,我这是很认真的说法啊。感觉那不是人类,而是别的什么未知之物。”   我尽力使话题回归严肃的氛围,“那会不会我前桌的厉鬼或者怨念什么的?因为我在五年前得救了,她却没能得救,所以......”   “你是过于在意那件事了。放心吧,我可是国家一级猎魔人哦。如果有什么厉鬼啊怨念啊什么的缠绕在你的身上,一眼就给你看出来了。”她自信地说。   “如果不是厉鬼或怨念,那又会是什么......”我开始思考是否还有其他线索。   她看了我一会儿,忽然问:“她长得好看吗?”   “虽然没见过它的正脸,但应该是好看的吧。”   “和她交欢,你开心吗?”   “很复杂吧......不过梦里的我倒是非常开心。”   “感觉真实吗?”   “非常真实。”   “你每天晚上都可以开开心心地和美丽的异性体验真实度极高的鱼水之欢,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她振振有词地问道。   我被她突如其来的质问雷得不轻,“这个......但我总要解决的吧。总是对现实里的女人提不起劲,对于将来的这个那个......还是会有影响的吧。”   “能有什么影响?你又不是阳痿了,相关功能都很正常对吧。再者,要是那方面的欲望在现实中得不到满足,你就在晚上往床上一躺、两眼一闭,不就立刻能在梦里满足了?”   她说得好有道理啊。   连我都被她说动了。要不,还是别解决了吧?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说到这里,她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出来,“你放心,我会帮你解决的。”   “哦,不用了。我感觉你说得很对,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好解决的。就这样吧。”   “别啊,说不定真的还有什么尚未显露的恶劣影响呢?”她连忙说,“这种像是恶灵附身一样的怪梦,谁也不知道后来会发展成什么样,万一你是被什么魅魔锁定了呢?之后被吸走所有精力,你不会觉得害怕?”   “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魅魔?”   “为什么你们男人听到这个消息都如此反应一致。”她没好气地说,“有,真的有。但是千万别抱有幻想。你们男人在做过一次之后就会立刻进入敏感的不应期对吧。   但魅魔榨取男人从来不会关照这种事情。所有被魅魔榨取致死的男人都是在极度的痛楚和绝望中死去的。”   “原来如此。”   不过,我其实也没有真的打算放弃解决那个怪梦,只是稍微「报复」她刚才的使坏而已。   这样对她解释之后,她将信将疑地点了头,继续回到布置陷阱的作业里。   片刻后,陷阱布置完成了。   青鸟做了一次深呼吸,握紧雷电剑,对我颔首示意,“开始吧。”   我将护符拿出,手心向下,五指松开。   护符落到了地上。   这一刻,笼罩在我身上的,我本人感觉不到的力量,大概是真的消失了;   而下一瞬间,远处传来了宛如炮弹落地般的响动,同时还有群鸟振翅逃亡的动静。   “是魔人的脚步声。”青鸟沉声道,“他要来了!”   她不久前的推测是正确的,魔人果然能够感知到我的方位,护符也确实从魔人的感知里隐去了我的踪迹!   我立刻捡起来护符,藏身到了最近的树木后方。这大概花费了我八九秒钟的时间,而就在我成功藏身的后脚,魔人爆炸般的足音由远至近,迅速到达。   他之前应该在很远的地方吧,否则不可能注意不到这里的雷光。   但就是这么遥远的距离,他也能够在十秒钟以内到达,这是何等恐怖的速度。   我一声不吭地窥视战场,只看见一道无比神速的黑影划破夜空,落到了我捡起护符时站着的地方。而就在他落地的同时,剧变发生了。   以他站着的地方为中心,附近大片的草地爆发出了无数雷光。   密密麻麻的雷光化为了数十上百条粗实的绳索,结结实实地捆绑住了他的躯干和四肢!   青鸟急速迫近到他的身前,高举雷电剑,作势斩击。   但这不过是个假动作,就在即将斩落的一瞬间,她倏然身化雷光,绕到了魔人的正后方,再次斩下雷电剑。   而魔人——这个为我留下了深刻恐怖回忆的家伙,他在被如此多电流绳索捆绑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够抬起那条握着巨斧的胳膊。   不过,两人在这一瞬间交锋的速度太快了,我所能够看清楚的过程细节也就仅限于此。   说不定魔人仅仅是被青鸟的假动作唬住了,在抬起胳膊之后便毫无作为;   又说不定魔人在抬起胳膊之后还做了几次反击、青鸟也挥动了不止一剑。   总而言之,我到头来只能看到这么一个结果:魔人的右臂被雷电剑斩断,这只断掉的手臂牢牢地握住巨斧,高高地抛射到了半空中。   或许他的身体真的是纯粹由黑影构成的。   在脱离本体之后,那只断臂在空中迅速地分解。   最终,只有巨斧从天而降,重重地斩入了距离我十几步外的草地。   魔人失去了自己的右臂和武器,他再也无法反抗青鸟的封印陷阱了!   正当我如此确信的时候,魔人遽然发出了剧烈的「咆哮」。   实际上魔人从来没有用自己的嘴巴发出过任何声音。   但是他此刻的所作所为只能以「咆哮」来形容。   他高高地仰起了自己的面孔,同时组成他全身的宛如黑影般的物质剧烈地震荡起来,形成了像是大量炸药连续爆炸一样的轰然巨响。   黑影物质甚至少量地脱离他的身体,化为了和冲击波没有差别的黑色魔风,距离他最近的青鸟顿时被扫飞出去。   我借由树木的保护而没有受到魔风的直击。   但是,那爆炸般的巨响依旧对我造成了巨大影响。   即使捂住耳朵,我也在一瞬间就失聪了。   过于巨大的响动甚至以空气为媒介不停地撼动我的头盖骨,我感觉自己的脑浆都在震荡。   想要好好思考怎么办,但是任何思考都在成形前被震荡成了浆糊。   注意力迅速涣散,连意识都难以为继。站也站不住,像虫子一样难看地倒在了地上。   视野边缘浮现出了金属的反光,是魔人的武器——塞壬之刃。   我伏在草地上回避魔风,并且吃力地爬行过去,想要拿起这把武器。   至于拿起来能够做到什么,会不会拿到了就要受到神秘的诅咒暴毙而亡,说到底这种巨斧自己是否拿得动,诸如此类的念头每当在我的意识中浮出水面,都被巨响震荡粉碎了。   魔人的「咆哮」仍在持续中,连封印他的电流绳索也都在强烈的魔风里一扫而空了。   青鸟已经重整架势,要再次逼近他。但在所有电流绳索崩溃的一瞬间,似乎也有某种冲击传达到了她的身上,使她全身爆炸般地绽出累累伤口,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雷电统统熄灭后,树林重新回到了黑暗。   也就是在这时,我终于抓住了塞壬之刃。   魔人蓦然转过头。   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声音。   但是,我一清二楚地感受到:一道充满了杀意和执念的疯狂意志,在这一刻锁定了我。 第9章 紧随而来   当我触摸到塞壬之刃的一瞬间,显著的变化发生了。   我难以为继的意识从涣散恢复为了清晰,宛如泥浆般粘稠恶心的眩晕感像是遇到了超级强力的抽吸机一样荡然无存。   眼前的世界倏然变得无比清楚,好像我以前是隔着毛玻璃观察世界,又好像是重度近视的人佩戴上了眼镜,我甚至能够观察清楚数十米外树木的粗糙纹路。   而且,本来这片山林黑暗到只能勉强看到物体轮廓,现在也变得格外「明朗」,倒不是光线变亮的感觉。   如果说之前的我是待在极明亮处的人突然进到黑房子里,那么现在的我才总算是完全「适应」了这片黑暗。   所有物体的运动似乎都变得缓慢了,先前被冲击波激起的泥沙和草屑正在缓慢降落。   如有必要,我甚至有余力去看看那些泥沙里面有没有夹带虫子。   刚才还在疼痛的耳朵现在也不疼了,而且鼓膜似乎也瞬间痊愈了,我能够一清二楚地聆听到周围传来的所有声音细节。   更加重要的是,现在的我浑身上下都是数不清的力量感,好像血管里有群赛马在奔跑。   青鸟曾经为我解说过,塞壬之刃有着诸多不可思议的特性。   比如说,仅仅是握着这把武器,就能够得到远超凡人的力量。   她还说过:塞壬之刃造成的伤口无法痊愈,能够克制超速再生能力,甚至能够杀死不死之身。   换而言之,魔人自己的武器,就是能够杀死魔人的武器。   现在的我已经具备了亲手杀死魔人的先决条件。   当我浮现出这个念头的时候,我也感受到了魔人的杀意。   这不是比喻,我好像真的拥有了本以为只会在故事里出现的,能够体验到虚无缥缈的杀气的「觉察力」。   这是何等恐怖的执念啊,如果他有五官,我甚至怀疑那极端混沌的执念都会化为黑色的液体从他的七窍里流淌出来。   从他的身上满溢而出的是哪怕与我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的极端仇恨之心。   以至于我还来不及欣喜于自己才获得的强大力量,就要在这股执念的冲击下变得窒息了。   魔人陡然向我突进了过来。   他的速度我本来都无法捕捉到,但在此刻的我看来,他的速度竟与一般人没什么差别了。   在突进的过程中,他被青鸟斩落的胳膊断口迅速蠕动着,宛如搓揉橡皮泥一样快速地长回了手臂。   看不到他的伤口里有骨头和肌肉构造,或许他连内脏都没有吧。   我从未亲眼见证过他的不死身,如果他全身都能够像这样恢复,那也确实是不会死了。   但如果被塞壬之刃砍中了又会如何呢?   我强迫自己冷静地判断局势。本以为会很困难,却非常简单地做到了。然后毫不犹豫地挥动斧头,砍向魔人的首级。   原来我还能够对别人下如此狠手啊,我心里某处在这么感叹着。   不过,我有太多对魔人下狠手的理由了。他杀死了我两次,砍掉了青鸟的左臂,曾经还杀死了不知道几百人,真是找不出来犹豫的理由。   话虽如此,我说不定还是会犹豫吧,这就是复杂的人性了。   而结果,我对自己放心了。我完全没有犹豫,脑子里都是先把他的脑袋砍下来再谈其他的念头。   甚至觉得以他为对手的话这么做还不够,要碎尸万段才能够安心。   只可惜我这一击并未建功。他右手一握,组成他身体的黑影物质分离出来,化为了一把在形状上与塞壬之刃完全一致的斧头,与我这边的斧头对撞在了一起。   斧头与斧头的撞击,迸发出了宛如引爆炸药般的巨响和冲击波。   我只觉得手掌一阵发麻,斧头都快要脱手而出了。而他则远比我更加熟悉这种感觉,快速恢复姿态,又是一击,劈向我的脑门。   如果是之前的我肯定会中招,现在的我却避开了。不止是因为速度,当他使出这一击的时候,我的意识中闪过了非常明确的「觉察」,感觉到「他接下来要这么做了」,便在他攻击的同时后撤了。   紧跟着,他接二连三地攻来。招招都是致命一击,我几乎能够看到自己毙命的画面,最终却都以同样的方式避开了。   如此强力的「觉察」,也是塞壬之刃带给我的变化吗?   借助这种不可思议的现象,我趁机压过自己对于死亡和受伤的恐惧,并且瞄准魔人攻击的空档还以一击。   然而,他似乎也能够提前看出我的动向,在我攻击的同时就采取了格挡的策略。   攻击、反击、格挡、回避......在接连不断的交锋下,在变得缓慢的世界中,只有我和魔人在以正常的速度交换攻势。   而逐渐地,我也摸索出了自己如今的速度水平。   仗着塞壬之刃的威风,我确实拥有了魔人级别的爆发力。   但这样就产生了一个问题,魔人凭什么还能够与我战斗呢?   如果说拥有了塞壬之刃的我,从孱弱的一般人升级为了魔人级的战士,那么失去了塞壬之刃的魔人,不应该从魔人退化为孱弱的一般人吗?   还是说,塞壬之刃虽已不在他手,他仍然是塞壬之刃真正的主人,能够以某种形式共享到塞壬之刃的力量?   又是一次碰撞,我注意到他的黑影斧头不敌塞壬之刃,出现了相当刺眼的破口,却又在转眼间恢复如初。他再次攻来,形势已经肉眼可见地倒向他了。   无论如何,我的战斗经验都过于匮乏了。虽然有着强力的「觉察」,但是这种觉察力只是帮我指出问题所在,却不会为我揭示解法。   而相对地,魔人显然相当熟悉战斗,他的心里恐怕装满了琳琅满目的「解题思路」。   这根本不是分庭抗礼的战斗。此刻的我之所以还没有被杀,只是因为我及时地换成了防御姿态而已。   贸然回归攻势的话,恐怕不出三招,我就会横尸当场吧。   如果能够与青鸟合力战斗就好了,哪怕魔人的战斗经验再丰富,也双拳难敌四手。   然而经过刚才的重创,青鸟已经失去战斗力了,不知道她是否还醒着,我也心焦于自己无法抽身确认她的具体安危。   要是能够更早地拿到塞壬之刃——心中才刚升起这种念头,我便不由得奚落自己,这样的设想也过于奢侈了吧。   我还没有放弃杀死魔人,但不得不承认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   尽管希望自己能够像是战斗漫画的主角一样,在被敌人压着打的时候快速编织出逆转的战术。   不过只有当自己真正处于这种局面下才深刻体悟到,在这种快节奏的近身战斗中别说是编织战术了,稍有分神都会性命不保。   为了争取喘息和思考的机会,同时也是为了让战场远离重伤的青鸟,我只能急速后撤。   魔人追逐过来的姿态,宛如发誓绝不放过我的地狱恶鬼。   “你与我之间有什么特别的旧仇吗?”   尝试向他搭话,他果然采取了置若罔闻的态度。   我默默地在心里念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呢?   五年前,你也是像这样在无名山上杀死了前桌吗?   或者就如同我最离奇的想象一样,你就是前桌死后化身的厉鬼,要来惩罚独活的我?如果不是,为什么要如此执着于杀我?   我不想一头雾水地被你杀死。   ——而且,你也不想被我一头雾水地杀死吧。   或许这么说会显得我初尝力量的滋味便得意忘形。   不过,现在的我确实具备了杀死你的先决条件。   虽然远不如你,但终究是能够这样与你交手了。   他或许是从目光中「觉察」到了我的心思吧。   下一秒,他陡然一个加速,斧头以最强力度劈了过来。   之前的描述似乎显得我和魔人都像是拿冷兵器战斗的普通战士。   但实际上,我们的战斗都是以常人无法捕捉的超高速进行的。   这一击也更是猛烈到超出了常识的领域。   甚至将处于格挡姿态的我直接击得起飞,我竟像棒球一样被这股力量击飞到了数十米外去。   糟糕的是,击飞后的落点比我想象中要低得多,大概是落到一处小悬崖下面去了。   我多等待了数秒钟才摔到地面上,又沿着下坡滚出去了一段距离。   一般人的话肯定已经粉身碎骨了吧。   但放到此时的我身上就只是感觉很痛而已。   就像是从戳一下就破的水气球变成了无论怎么摔打都毫无问题的橡胶球。   不过这一摔一滚让我感觉眼花,难以辨别清楚过来时的方向。   好在我还有个独特的辨别方法——检查一下「直觉的指引」就是。   之前每次游荡到这片山林都能够感觉到指引,经验告诉我,这个指引会把我带到魔人所在的地方。   很可能青鸟提到的「魔人对我的感应」,就是和我这种「直觉的指引」一样的东西。   我平复自己的心境,默默地感应。也无需太费劲,只要不是注意力被其他东西牵扯,立马就能够把握住这种被指引感。   然而,这一次,我的判断严重出错了。   当我面朝指引的方向等待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毫不掩饰的足音。   回头看去,一把通体漆黑的斧头从黑暗中劈头盖脸地斩了过来。   我反射性地招架住了斧头,然后才看到了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魔人。   怎么可能......他怎么会从指引的反方向过来?   难不成,就好像青鸟能够为我提供「屏蔽感应的护符」一样,他也具备着某种「混淆感应的方法」?   还是说......我从前提开始就出错了吗?   “直觉的指引。”从一开始就不是把我指引到魔人所在之地?   那么,这个直觉是想要把我指引到什么地方去?   由于被突如其来的背后攻击打乱了步调,我这次连防御都很难继续维持住,只能够一撤再撤。   而魔人抓住这个机会,左手忽然一抬,凝聚出了一根黑色的棍子;   同时右手继续挥动巨斧,对我施加致命一击。   我以最快速度后跳,差之毫厘地避开这一击。但就在下一瞬间,他竟以间不容发的速度将左手黑棍拼接到了右手斧头的握柄处,同时速度极快地突进至我的近前。   他双手持握长柄巨斧,悍然挥动过来。   在我原先的预计中,他是不可能在这个距离攻击到我的。   然而此刻面对这把延长的武器就截然不同了。   还没来得及落地,斧刃便劈碎了我的整块胸骨。   我悲惨地摔倒在地上,最后看到的,是魔人用双手高举长柄巨斧的画面。   一切都埋葬到了黑暗中......   ——   熟悉的广播声重新唤醒了我的意识。   我在列车的座位上缓缓地醒转过来,车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使我忍不住眯起双眼。   我再次回到了前往无名山的列车上。这一次,我已经不再惊讶了。   对于这个「时间回溯现象」,或者说「预知梦现象」,我也逐渐地接受并习惯了。   只不过,一切都要重新开始了。   这是我第三次死亡,同时也是我最不甘心的一次死亡。   明明都已经拿到了塞壬之刃,纵使还有下一次,我又有机会再得到如此强大的武器吗?   以及......那个「直觉的指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以为那是将我指引到魔人所在之地的直觉,结果似乎并非如此。   我紧紧地闭住双眼,想要平息心里涌现出来的强烈不甘。   但是,此刻我最强烈的感情其实并非不甘,而是无法排解的空虚之情。   青鸟说过,发生在我身上的现象并非「回溯,而是」梦——“虽然我从来没有全盘接受过这种说法。但是,如果这一切,我亲身经历的这一切,真的就仅仅是梦......   那么对于这一场场虚假的梦境投注了如此之多感情的我,又算是什么呢?   一切都不过是发生在我脑海中的想象,而现实中的我从来没有和青鸟说过话,青鸟也不记得我这个人......   不过是这么想想,便感觉既空虚得像是感觉不到自己的头骨,又窒息得像是身体被什么非常沉重的东西压住了。   这种被重物压住的感觉是如此真实,令我甚至无法起身,就像是......   等等,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压住我了。   而且就压在我的大腿上,搞得我站都站不起来。   我立即睁开双眼,低头看去。   压在我大腿上的重物,是一把巨斧。   准确地说,是一把短柄的巨斧。斧头有脸盆那么大,材质呈现出浑浊的黑色,遍布宛如海水常年浸泡般的锈蚀。   隐约间还能够从锈蚀的缝隙里看到像是血迹一样的东西。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握住巨斧的握柄,感受到了澎湃的力量涌入自己的身体。   知觉也空前敏锐,眼前的世界都变得无比缓慢,只有自己能够以正常的速度活动。   是塞壬之刃。   塞壬之刃居然跟着我回来了! 第10章 这个世界   我对于自己的面部肌肉管理能力颇具自信,有些时候遇到令人震惊的事情也能够故作泰然。   而在经历诸多离奇事件之后,我却偶尔会怀疑自己其实是个沉不住气的家伙。   但是对于此刻呈现在面前的惊变,谁又能够做到处变不惊呢?   至少我自己是做不到的,我已经无法想象自己此刻的面部肌肉排列成了什么表情。   塞壬之刃——塞壬之刃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塞壬之刃突破梦境,来到了现实中我的手边!   怎么回事,之前发生的种种,难道不是预知梦吗?   还是说......因为塞壬之刃有着在虚假的梦境里对现实世界的人造成真实伤害的力量。所以哪怕自身也从梦境中前往现实,也不足为奇......吗?   这也不是毫无道理。如果能够把能量传送到现实,那么把物质传送到现实也很符合科学逻辑。   尽管在这种话题上讲究科学逻辑总感觉格格不入。   无论如何,当下我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掩人耳目。   我现在可是还在列车里,像这样把巨斧随随便便地搁在自己的大腿上也未免过于粗神经了。   我立即从背包里找出防晒外套将其盖住。   但这个动作也有点晚了,肯定已经被其他乘客看到了吧。   我只能故作泰然地等到列车到达无名山站,一到站就立刻用外套裹住巨斧,风风火火地奔出车厢,再迅速地离开车站。   找到一处僻静的地方之后,我开始研究手里的武器。   就和我上次使用塞壬之刃时的体验一样,只要用力握住斧头的柄,力量与知觉都会发生地覆天翻的变化。   本来只是个一般人的我,仅仅如此就成为了魔人水平的超级战士,如此巨大而又沉重的武器在自己手里就跟稻草没两样。   甚至只要有这个意思,现在就能够把外面走在街道上的路人们统统杀个精光——   当然这无非是男人常有的破坏性意淫。   实际上如果对手不是魔人这等穷凶极恶之徒,我大概连杀个狗都下不来手吧。   只是这武器虽好,却过于大了。便携不便携先不去提,被人看到自己拿着这种东西走在路上只会徒惹是非。   如果我就这样像之前两次一样去派出所报案,怕是我要先被当场抓获。   就没有办法可以既方便地携带它、又不引人注目吗?   比如说先将其藏到什么里面去......   当我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塞壬之刃的形状忽然崩溃了。   就像是用一万张扑克牌拼凑搭建的纸高塔被人用力踢碎了一样,斧头凭空分解成了数不清的靛蓝色光芒颗粒四散纷飞。   如果是作为无关人士,我大概会感慨这是如同放生萤火虫群般唯美的画面吧。   但现在却被整了个手忙脚乱,反射性地用手抓捞漫天的光粒。   而神奇的是,我一伸手去抓,便宛如产生了强烈的吸力,漫天的光粒整齐划一地回归我的手心,重组为了巨斧的形状。   看到这幕画面,我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再次在心里想着要把武器「藏起来」,巨斧便又分解成了无数光粒,最终在空气里隐没无踪;   而我一用手在空气里抓握,无数光粒便从空气里密密麻麻地现身,极其快速地组合为巨斧形态。   塞壬之刃原来还有这么「人性化」的隐藏功能?   魔人过去在全国作案无数,也是用这种方法携带武器的吗?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有了这个功能就方便太多了。   现在我就能够直接去派出所报案联络青鸟,而非需要先找个地方藏匿武器。   不过之后和青鸟并肩作战的时候,我还是得先设法解释这武器的由来。   我立刻动身起来了,但是,当我终于走到派出所的时候,我却看着大门陷入了犹豫。   说到底,现在的我,真的有必要再去找青鸟吗?   前两次的我选择报案,是因为我毫无战斗力,所以才必须借助猎魔人的力量;   而现在的我已经拥有了与魔人一战的能耐,又何须令青鸟深入险地?   更重要的是——与每次重来都能够「满血复活」的我不一样,青鸟是没有这种条件的。   即使我重新来过,她断掉的手臂也无法恢复。如果这次断掉的不再是手臂,而是脖子呢?   虽然造成这种结果的塞壬之刃已经落到了我的手里。   但是,我无法确认「这个时间点的魔人」是否还有另外一把塞壬之刃。   而且,纵使塞壬之刃在同一时间只允许存在一把,魔人也疑似能够在不持有塞壬之刃的前提下共享到塞壬之刃的力量。   因此他说不定依然有办法对青鸟造成「继承到下一次的伤害」。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前两次的回忆,青鸟牺牲手臂将我从巨斧下推开、拖着空荡荡的袖管脸色憔悴地出现、在魔人的反击下全身绽裂伤口喷血倒下......   ——看来你是真的很想帮我啊。   ——打倒魔人,是我的使命,而你是生活在普通世界里的人。   ——当你醒来之后,一切都会结束。你会回到属于你自己的,正常的人生轨道上。   她从来没有对我吐露过软弱的话语,始终站在我的前方。   虽然有时候会表现出脱线的一面,但在我的心目中,她就像是个从幻想故事里走出来的英雄一样。   所以,我也想要对她逞英雄。没有用错词,就是逞,因为我也只能做到逞了。   但是她也有说过,没有人生下来就是英雄,一开始都是逞出来的。   我想让她——想让这个曾经奋不顾身救我的人,打从心底里觉得,我是个能够让她托付后背的人。   而不止是一个只能藏身在后方的树林和灌木里窥视战斗。   连逃跑的时候都必须要让她扛着的,要让她负起责任去照顾和拯救的人。   我想让她说我也像个英雄。   下定决心后,我转身离开了。或许这次还是无法打败魔人吧,我的战斗经验匮乏是无可奈何的事实。   但只要塞壬之刃还会再跟着我回来,我就依然能够再次挑战。   魔人对我的优势早已不再悬殊,他再厉害也不可能屡战屡胜。   不过在面对魔人之前,我还必须做一件重要的事情。   ——   在上次,我发现「直觉指引的方向」和「魔人所在的方向」是不一样的。   如果魔人没有「混淆指引的能力」,那么在指引的尽头到底存在什么东西呢?   如果也将「直觉的指引」视为发生在我身上的超常事件之一,并且我自身又如同自己曾经推理的一样,是一起更加巨大的超常事件的组成部分。   那么......这个指引说不定会带我前往这起更加巨大的超常事件的腹地。   不过这种做法存在一个难点,那就是我只要前往山林,就会被魔人发现,如此便没有功夫确认指引如何如何了。   要是还有青鸟的隐秘护符,倒也不必烦恼这种问题。   但是隐秘护符没有像塞壬之刃一样跟着我回来,我也已经下定决心不去求助青鸟了。   好在我也不是毫无办法,这个办法还是塞壬之刃。   在使用塞壬之刃之后,我就拥有了能够觉察到魔人杀意的「觉察力」。   这种觉察力也可以用来感知到其他人活动的迹象,要比喻的话。   就像是战斗故事里常常提到的「感觉到了谁谁谁的气息」,而我本人的气息也在自己的觉察范围内。   在觉察到这种东西之后,我就开始摸索怎么做能让气息减弱、甚至消失——   听上去好像是个技术活,抹杀自己的气息这种事情哪怕在故事里也是高深的暗杀者才擅长的事情。   但实际上做起来格外简单,只需要控制住自己的呼吸和心情起伏就能够简单办到。   而当我抹杀自己的气息之后,哪怕拿着巨斧从路人的面前经过。除非我主动搭讪,路人似乎也注意不到我的异常之处。   我深深地意识到,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超凡力量」了。并不是指「抹杀气息」这个能力,而是指使我如此轻松练成这种高深技术的「觉察力」。   对于无法真正地觉察到气息的人来说,要练成这种技术不知道需要多少岁月的苦功和研究;   但是对于拥有这种觉察力的人来说,要做到这种程度就不过是「这样也不行,那就稍微变换思路吧,好,成了」的小事情而已。   如此一来,魔人大概也无法感应到我了吧。   准备做足之后,时间已经快到傍晚了。我开始上山。   一边走在山路上,一边动用才掌握不久的觉察力感知周围。   即使闭上双眼,我也能够以某种神秘的方式感知到周围的地形。   就好像在黑暗的房间里,如果这是自己家,无需去看也可洞悉每件家具的摆放位置,而现在只不过是这种「洞悉」没来由地出现在了陌生的地方而已。   我想要观察自己在进入山林时会如何神秘地偏离正常的时间和空间。   同时,我也想要观察这里是现实世界还是预知梦。   如果塞壬之刃支援的觉察力凌驾于预知梦之力,我应该是能够观察出来的。   假设这里是预知梦,就说明我这次也一定会死。   因为发生在我身上的预知梦应该就是「我今晚会如何死的梦」。   然后,就像前三次一样,真实化为谎言,一切重新来过。   与我对话过的人们也都会把我忘个一干二净。   不,他们本来就没有与我对话过,全部是我的一厢情愿。   我感到了深深的寂寞。   像这样独自打败魔人,然后,只有我单方面地记得青鸟、青鸟却不认识我,这种感觉真的很孤独。   与青鸟接触的短短时间,虽说充满了惊恐和荒诞,却又何尝不是我曾经向往过的奇幻冒险时光。   宛如魔境般的黑暗地带,强大而又令人生畏的敌人,美丽的伙伴、奇妙的力量、惊险的战斗......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王道的冒险故事一样。   我竟舍不得这场可怕的冒险就此结束。   不过,是时候该结束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蓦然注意到了异常。   不知何时,天空已经黑暗了,我也偏离了山道。但是,具体是何时天黑、何时偏离的呢?   我搜肠刮肚也无法找到过渡的瞬间。我确实在思索其他事情,却也有在好好注意周围的环境才对。   然而回过神来——这种说法也不太对,我就没有出神过——就自然而然地变成了这样。   这就是笼罩这片山林,会使外面的人迷失到内部的力量吗?   我默默地屏住了呼吸,开始等待。   一秒、两秒、三秒......我暗暗地读秒,一直读到一百秒,魔人也没有出现在我的面前。   看来就与我料定的一样,只要抹杀自己的气息,就不会变得像之前一样,每当我踏足山林,他就会锁定我并以最快速度袭击过来。   等等,这个说法有问题。   每当我踏足山林,他就会锁定我的方位,还会抢先袭击我——真的吗?虽然第二次和第三次确实都是这种模式,但是第一次呢?   第一次,是我在山林里游荡,然后先发现了默然立在草地上的他。   那时的我甚至有「闲情逸致」在黑暗中观察他的外貌,也不知道那时的他是注意到了我还是没有注意到我。   总而言之,那时确实是过了那么几秒钟,他才开始攻击我的。   为什么?那时的我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第一次和之后两次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我只是能注意到这个疑点,却不得要领。只好将其搁置,先去做预先决定好的事情。   为了避免直接遇到魔人,我一边摸索着自己的记忆,一边在山林里绕路而行,绕开了大概是第一次遇到魔人时的地方。   即使我把那处地方甩到了后方,直觉的指引也依旧在向前延伸。   果然这个指引的尽头并非魔人,而是其他东西。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不到,我终于来到了指引的终点。   仍然是在山林里,和其他地方一样,潮湿的冷风、影影绰绰的树影和灌木草丛。   但是有一点不一样,我在这里看到了一个背靠大树坐着的人。   是一个穿着白色学生制服的幼女,她抱着膝盖坐在草地上,脸也埋在膝间,似乎正在睡觉。   还没有等我决定好要如何试探,她便好像觉察到了我的接近,把脸抬了起来。   那是一张和我以前的前桌非常相似的脸,不久前我也多次在照片上看过的脸。   是一个月前在无名山上失踪的幼女!   “我等你好久了。”她依旧抱膝而坐,丝毫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就以这种姿势向我搭话,“你还没有从梦中醒来吗?”   “梦?”这句无缘无故的提问,射中了我心中最敏感的地方,“预知梦?”   “预知梦又是什么?”她先是反问,又说,“我说的梦,当然是指这个世界本身了。” 第11章 假设   我在黑暗山林的深处找到了与前桌长得非常相似的失踪幼女,而她则对我说出了不可思议的话。   她说我还没有从梦中醒来,但这个梦,不是指预知梦,而是这个世界本身就是梦。   在黑夜中抱膝坐在树下的幼女,隐约透露出魔性的氛围。   她看上去毫无危险性,又穿着稀松平常的白色学生制服,却似乎与这片宛如魔境般的山林融为一体。   越是观察,越是怪异。我自己虽然手持塞壬之刃,有着不输给魔人的战斗力。   但对这片山林来说依然是不合时宜的角色;   而眼前这个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幼女却截然相反,她似乎天生就应该活在这种魔境里,从那毫无波澜的眼神和脸蛋上,我依稀地觉察到了某种深入骨髓的异质。   要相信她的话吗?当然不,我不会如此轻信于人。   “是你把我指引过来的吗?”我决定先搞清楚这个问题。   “是的。”她毫不犹豫地承认了,看来她确实并非等闲之辈,“我必须休眠,以温存与你对话的体力,所以只好劳烦你主动来了。本以为你会很快过来,但中途好像是发生了很多意外。”   我从她的话语中读出了违和感。   很多意外?我「这次」可没有遇过哪怕一次意外。   必须休眠和温存体力......她的状态很差吗?   “嗯,等等,原来如此......你之前说的「预知梦」,是指这里发生的时间回溯现象吗?”   她似乎想通了之前与我的对话,“原来你是这么解读时间回溯现象的啊。但这是不对的。这个世界的时间,确确实实地回溯过了三次——这都是因为你。”   她居然知道时间回溯,而且还说出了具体的回溯次数!   我尽力控制自己的面部肌肉,然后面不改色地说:“你是想说,时间回溯现象的真正源头,就在我的身上吗?”   “当然。”她说,“每当你死去,这个世界就会破碎。然后,所有的碎片会重组,形成过去的世界。而你每次都会在过去的世界里再度睁开双眼。”   “我一个人的力量再强大,也不可能回溯全世界的时间吧?”   “不,你可以。”她强调道,“因为这个世界就是你的梦。”   “你的主张过于荒诞,我无法相信你。”我说,“而且,我还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我无法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因为你的梦境受到了一定程度的监视。如果我在你的梦境里亲口报出自己在现实世界里的身份,我身上这层设定出来的皮囊会自动失去掩护性能,监视者也会意识到我这个外来者正在与你交换信息,并且第一时间将我除外。”   她语调缓慢地说,像是在描述另外一个世界的事情,“另外,基于同样的理由,我也无法对你透露太多真相,以免在交换新信息的过程中被监视者发现。   但如果你以自己的智慧推理出来,我就能够合理地沿用那些信息,与你讨论起来也会更加方便了。”   “这些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妄想设定吗?监视者,还有皮囊?”   我一边在心中处理这些信息量极大又真假不明的话语,一边追问,“你是想说这具小女孩的身体不是你真正的外貌吗?”   她诧异道:“小女孩的身体?这不是阮文竹的身体吗?”   阮文竹是当年失踪的前桌的名字。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听到这个名字,但话说回来,她的脸与前桌那么相似。即使与前桌之间存在某种关联性,我也能够接受。   “奇怪,我应该会以阮文竹这个角色参与你的梦境才对,是哪里出错了吗......”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在你看来,我不是阮文竹吗?”   “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里知道我以前同学的名字......”我说,“难道你看不到自己的身体吗?”   “抱歉,我对这个梦境的觉察力相当有限,看不清楚自己。而且,我的灵体已经损坏到了几乎只余回响的地步,无法操纵灵性对梦境施加更多影响。像这样清楚地与你对话都算是奇迹了,或许是因为这里是梦吧。”   她的发言依然充满了令人费解的味道,“但是,我希望你相信我,我是你的伙伴,是为了帮助你而冒险来到此地的。无论出现何种情况,我都会永远坚定地站在你的身边,为你倾尽所有的力量。”   “你这么卖力地要求我相信你,反而叫我怀疑你。”我毫不掩饰自己的戒心,“而且,你的每一句话都缺乏可信度,除非你能够拿出证据来。”   她沉默了。   片刻后,她说:“如果你无法相信这个世界是自己的梦,就先以假设的态度试试看吧。”   “假设?”   “对,假设。就当我是个犯了幼稚病的小孩,而你则是无可奈何奉陪我的大人。我不求你立刻相信我,但不妨先假设我说的是真的。”   她说,“不过就算是以假设的口吻,我也无法透露过多。一旦说出了某些关键信息,就会被监视者锁定到具体位置。   我之所以会把休眠地点选择在这片有着迷失之力的山林里,就是为了逃避那个监视者。”   我想,如果只是假设,那么稍微奉陪她的主张也没什么。   我也好奇她会吐出哪些诡辩。   “你好像相当避讳这个监视者。但是,「假设」你说的都是实话,监视者无非就是青乌了吧。”我对假设二字用了重音,并且小小地试探了她。   “乌?不是鸟吗?”她疑惑道,“这么快就......你是怎么推理出来的?我知道她对你做过很多接触,是在当时暴露出了某些破绽吗?”   她果然知道青鸟的存在,同时也认定我接触过青鸟。而问题在于,「这次」的我从来没有与青鸟产生过任何人际关系,身处此地的她也没有条件知晓才对。   她的反应似乎在暗示她确实拥有某种有别于正常的时间和空间的视角。   “梦境的一切无非是对记忆的再构筑,无法产生全新的知识。比如你刚才提到的灵性、灵体、觉察力......这些都是我不久前才从青鸟口中听来的术语。”   我沉住气,继续说,“如果只是青鸟在用,就说明这些或许不过是我做梦妄想的设定。但如果自称外来者的你也在用,那就说明青鸟对于这个梦境来说也是外来者。”   “嗯......你的结论本身是正确的。既然你已经得出答案,也就不影响我沿用了。”她点头。   “我还没有相信你呢。假设这里是梦,为什么我的感觉会这么真实?”我说,“我的脑子也不是什么超级计算机,哪怕仅限于我感知到的空间,也无法呈现得如此完美吧。”   “「真实」和「真实感」是不同的。”她说,“或许你觉得自己身边的事物非常真实。但如果你在醒来之后反刍回味,就会发现诸多错误。   因为做梦者的意识是不清醒的,而不清醒的意识得出的任何结论,都是无法信任的。”   我反问:“除了我自己的意识,还有什么是更加值得我信任的吗?”   说话的同时,我也在尝试追溯自己的记忆。就如她所说,即使无法说相信她,也不妨先假设她在说实话,以此为前提展开思考。   如果我真的是在做梦,那就是说我已经睡着了;   而如果我睡着了,我又是在何时入睡的?   既然要假设时间回溯都是梦里的现象。   那么我就从尚未发生过时间回溯的「第一次」开始往回找。   然后......一股悚然之情,从我的内心深处爆发出来。   我记起来了,自己最初是在前往无名山的列车上醒来的。   当时我在打瞌睡,然后被列车的广播声唤醒——但是,更早之前呢?   我是从哪里登上列车的?   登上列车之前在做什么?   记不起来......我甚至记不起来车厢里人多还是人少。   说到底我是为了什么才前往无名山的?   这个我记得,是为了解决五年前的心结。而且我最近还做了怪梦,不止是做了一次,而是反反复复地做......我做了多少次这个怪梦?   「最近」是指多长时间?   一个月?两个月?甚至连模糊的时间都说不出口。   我不由得看向眼前的幼女。对了,我最初见到她的脸,是从山脚下小卖店店老板给我的照片里。   店老板是什么外貌?好像是个男人,是青年或中年,还是老年?   根本无法回忆,明明我最初是从与店老板的互动里确信时间回溯现象的,我起码该记得他的这点特征才对。   我居然感觉她此前留在自己心里的那些话语,即将要挣脱「假设」的牢笼了。   “争取你的信任比我想象中更加困难,我停留在梦境里的时间也所剩无几,不得不退出了。很遗憾,我没有帮助到你......”   她叹息道,“最后再提醒你,监视者是个相当狡猾的人,一开始把时间回溯说成是预知梦的人,应该就是她了吧。   这样即使你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也只会以为是所谓的预知梦,而无法意识到这个世界本身就是梦了。”   她补充,“另外,你也必须注意,她还能够对你的梦境进行干预。比如说为自己设定一个合理的身份,或者对你梦境里登场的角色添加一些与旧设定不矛盾的新设定等等。   如果是在梦境尚未成形的阶段,她说不定还能够再做一些更加巨大的干预吧。   但好在你的梦境现在很稳定,所以她也只能做一些无伤大雅的干预。”   “假设青鸟真的是你口中的监视者......”我先设法停住内心的动摇,再问出自己当下最在意的问题,“她是知道这里是梦境,所以才会牺牲自己的手臂救我的吗?”   “牺牲自己的手臂?”她奇怪地想了想,又看向我的武器,“她被这把斧头砍过?”   “是的。”   “幻想也好、真实也罢,一旦被这把斧头斩灭,那就是真的被斩灭了。哪怕是在梦里也一样,她一定十分清楚这点。”   她说,“她对你是善意的,这点我想否认都无法否认。但切记,强加的善意,有时与恶意没有区别。”   话音刚落,我就从她的身上觉察到了显著的变化。   但并非肉眼可见的变化,而是一种无形之物的抽离。   总是笼罩在她身上的、与这处魔境相衬的异质感正在褪去。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她好像在慢慢地变成普通的小女孩。   “我的时间到了。”她面无表情地说。   按照她坚持的说法,她这是要「退出梦境」了吧。   但在我看来就像是附身在幼女身上的鬼魂即将升华了一样。   原来她所谓的退出,并非带着身体一起退出吗?   “等等......”我叫住她,“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我没有名字,你就叫我无名吧。”   这个名字也过于随便了。   她好像从我的反应里品出了什么,然后看向我手里的斧头,“这把斧头,现在是叫塞壬之刃吧,那么就称呼我为「任塞」好了。”   这种命名方式也好不到哪里去,而且听她这个说法。   难道塞壬之刃以前不是这个名字吗?   没等我提问,任塞便道别了。   “再见。”   她的身上,那股异质感彻底消失了。   幼女呆然了一会儿,忽然看看周围,流露出了害怕的表情。又看到了手持斧头的我,脸色更加惶恐了。   她似乎真的成了普通的小女孩,这个反应也不像是演技。   无论任塞的梦境之说是真是假,至少她退出了这点是不假。   我先试着安抚幼女,好在她也不敢乱跑,只是战战兢兢地看着我。   “你的爸爸妈妈很担心你,我是来救你的。”我试探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任塞。”幼女畏畏缩缩地说出口的,竟是任塞刚才随便取的名字。   既然这不是演技,似乎就只能相信任塞的梦境之说了。但我从感情上无法相信那样的话。   我尽量和颜悦色地说:“附近有些野兽在徘徊,我要先去解决一下。你能先在树上等等吗?我把你搬运上去,回头再来找你。”   她怯怯地点头了。   我把她送到了树枝上,然后先远离了这里。其实我也不知所措,按照原计划,在解明「直觉的指引」之后,我就该去对付魔人了。   但是任塞的出现打乱了我的心思,与她对话时发现的自己记忆的缺失更是使我烦恼不已。   莫非任塞对我的头脑动了某些手脚?   她好像以某种神秘的方法暂时地占有了幼女的身体,说明具有意识领域的力量,而我的记忆之所以会出现缺失,就是她的所作所为?   为了重新整理自己的记忆,我拿出手机,打开记事本软件,看看哪些是完整的、哪些是缺失的。   首先我需要一条主轴,而说起自己近期经历的主轴,起点无非是五年前的失踪事件。   我一边回忆着暗恋前桌的时光,一边以她为切入点,作为自己故事的开头:“我还在上学的时候,前桌是个外貌沉鱼落雁的女生。”   “灵动的眼神,清澈的嗓音,身上总是香香的。我对她心怀暗恋,却羞于启齿。”   “谁料想......”   然而,才写到「谁料想」这句话,我便未曾料想地注意到了这段开头的扭曲之处,不由自主地瞪视起第一句话。   我还在上学的时候——什么叫「还在上学」的时候?   似乎我现在已经没在上学了一样,但我不是还在上大学吗?   是我不小心用了不恰当的文字吗?不,这句话是从我的意识里自然而然地出来的。   正因为如此,这种自己的文字与现实之间微妙的龃龉才显得如此刺眼。   难不成,我真的在做梦,这段话语是我现实意识的自然流露?   这时,远处传来了有人接近的动静。   是魔人吗?我立刻警戒起来。然而,出现在视野里的却并非魔人。   一道格外眼熟的人影从黑暗中逐渐显露出了身形,赫然是本不该在此时出现在此地的青鸟。   她以极其陌生的眼神凝视着我。 第12章 监视者   我此时此刻最不想遇到的人就是青鸟。   任塞讲述的梦境假设与发生在自己意识里的记忆缺失已经使我稍微动摇了。   本来只是如此的话我还不至于怀疑现实。   但是,早在与任塞相遇之前,我就已经在怀疑了,怀疑自己立足的并非现实,而是预知梦。   更加糟糕的是,当我继续追溯回忆时,我发现自己缺失的记忆越来越多。   我知道自己今年十九岁,是大学生。但是,我上的是什么大学呢?   在上大学之前,我又在哪里读书呢?   很多本以为理所当然的事情,内部却是千疮百孔,稍一推敲,便土崩瓦解。   假设,我真的在做梦,青鸟则是任塞所说的,梦的监视者......   这个几近现实的梦又是因何而来,监视者的任务又是什么?   青鸟先说话了,她的声音把我从连自己都觉得荒唐的思考里捞了出来。   “我看过你的资料,你就是李多吧。”她以对待陌生人的口吻说,“你在这里做什么?”   “这是我的问题,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反问。   “现在是我在问你。不过也对,于情于理,我必须先自我介绍。”   说到这里,她突然召唤出雷电剑,剑尖对准了我,“我是国家一级猎魔人「青鸟」,有人向无名山派出所报案,说你持有非法武器。   通过列车内部的监控也看得一清二楚,你持有的,是「塞壬之刃」吧。但你应该是个过着普通生活的人才对,你是从哪里捡到这把武器的?”   原来这就是她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她是追踪我这个「危险分子」的足迹上山的。   但是这个理由会不会还是有点牵强了。   那些普通的执法者是如何通过监控视频迅速鉴定这把斧头是塞壬之刃并联络青鸟的?   为何青鸟会如此巧合地在大山上与隐匿气息的我撞了个正着?   虽说都不是完全无法为其辩护,可一旦心里装了怀疑,看什么都有嫌疑。   我真的不想相信自己活在梦里,却也无法把任塞的话当作没听过。   或许最理性的办法,就是将自己的怀疑以最直接的方式呈现到台面上,再借助青鸟之后的回答,扫清自己的一切怀疑。   看到青鸟把雷电剑对准自己,我心里说不出地发闷,同时又下了决心,把想说的话说出来,“你应该知道回溯前的记忆吧。”   “回溯前?”她皱眉。   “而且,这一切都是梦吧。”我故意用确信的口气说。   “你在说什么话题?”她反问道。   “上次你对我开玩笑,提及了过去我前桌的情书事件,说那情书或许是前桌自己写的。   但我之前回忆过了,上次我没有对你讲过情书事件。   仅仅说了之前回溯过程中的重要事件。而情书事件既不发生在回溯过程中、也不重要。”   我想,如果她真的不记得回溯前的记忆,我这番话就是鸡同鸭讲,想想就非常窘迫。   但哪怕有着那种可能性,我也想要当面说出自己的疑惑,“坦白说,我在更之前的回溯里虽然亲口对你讲过那件事,但在讲完之后很快就后悔了。   因为你当时非但没有嘲笑我,反而鼓励我。这让我觉得自己被施加了多余的同情,心里不是很痛快。”   “虽然你说了这么多奇怪的话,但很抱歉,我与你是初次见面吧。”她说,“先回答我的问题,你在这里做什么?”   果然,那样说是得不到任何结果的,但我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我说:“我是为了找到一个月前在山上失踪的幼女而来的。”   “什么?”她面露意外之色。   “而且,我知道你也在调查这起事件。”这是青鸟初次与我见面时提到的,我把自己的试探进行下去,“但是你知道那个幼女的名字叫什么吗?你不可能知道,因为这是我的梦。如果我也不知道一个人的名字,那就说明我还没有编好,你也无从得知。”   “听好了,虽然不知道这些想法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还是有人这么向你灌输的......”   她说,“这些都太荒唐了,你先告诉我你手里的武器是从哪里来的。是有人交给你的吗?还向你灌输了这些荒唐的思想?”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假设她是所谓的监视者,我便绝不能对她说出是谁告诉我这些事情的。   因为那等同于暴露了自己的情报底细,会让她得到编织说法的思路。   但我希望她不是,所以我也希望她能够对我接下来的话无动于衷。   “我已经想到了证明的方法,那就是现在就给那个幼女编一个名字,之后再去确认。虽然我现在无法离开无名山,但等到下次回溯再找认识她的人去确认也无所谓。”   我稍微抬起了斧头,“打个比方来说......这把斧头是叫「塞壬之刃」吧,那么我或许可以给她取名为「任塞」,或者其他什么名字......如果之后确认到她的名字与我取名一致,那就说明这里真的是我的梦境了。”   这是我最后的试探了。假设我是监视者,青鸟是做梦人;   并且我有着任塞描述的「为梦境角色添加与旧设定不矛盾的新设定」的干预力量,又不希望青鸟能够证明自己在做梦。   那么现在就会为那个幼女编造新名字,再说给对方听,之后放任对方去确认。   从任塞说过的话来看,监视者无法探测到我们在这里的对话,应该不知道幼女已经有了名字。   这已经是以我的智慧绞尽脑汁所能够想到的最佳策略了,具体能够做到什么地步,我也只能听天由命。   说到底,我根本不了解所谓的监视者的能力详情。   或许这种方法不过是自作聪明吧。   又或许梦境之说从一开始就是个完成度很高的恶作剧。   当我说完后,青鸟沉默了下。我安静地等待她的回应,而她的话语则令我的心灵石沉大海。   “虽然我不知道你找「乔甘草」有什么事......”她说出了一个我闻所未闻的名字,“但你最好不要打什么歪主意。”   我用几次深呼吸整理芜杂的情绪,然后说:“跟我来。”   “你要去哪里?”她追了上来。   我来到幼女藏身的地方,将其从树上抱了下来。青鸟看到这一幕,表情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告诉这个姐姐,你叫什么名字?”我说。   幼女小心翼翼地说:“你好,姐姐。我叫任塞。”   青鸟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所以......”我直直地看着她,“我真的是在做梦吗?”   过了很久,她的肩膀失去了力气。   “是的。”她说,“这个世界,这座无名山......都是在你的意识内部构建出来的虚影,是你的梦境。”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得到了她的亲口确认,我的思绪都像是冻结住了,又像是被重锤击碎,化为碎片、散落一地。   任塞说的居然都是真的......不,还有其他可能,比如任塞和青鸟联手骗我......动机是什么?我的记忆缺失又要如何解释?   会不会真的是任塞用某种意识力量删除了我的部分记忆......但是......   “是那个外来者告诉你的吗?她现在从失踪幼女的角色身上脱离了?”青鸟复杂地说,“我一直在追踪她,却连她的脸都没有见过一次。她还对你说了什么?你要当心,她或许就是让这个梦境变得如此危险的元凶。”   “你没有见过她?”我勉强驱动自己的思考,“她说自己的灵体受了重伤,那不是你造成的吗?”   “重伤?她受伤了?是谁做的?”她先是茫然,接着说,“比起这个,魔人还没有过来......你是怎么避开魔人的感应的?我给你的隐秘护符应该已经回溯掉了吧?”   她已经不再掩饰自己知道之前回溯的记忆。   “是回溯掉了没错。所以我现在是用抹杀气息的方式回避感应的。”我回答。   “抹杀气息的方式怎么可能回避得了魔人的感应?”她满是困惑地说,“就连我给你的护符本来也回避不了,那是我针对魔人的感应而特别制作的。啊......”   她似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但已经晚了。   远处传来了魔人宛如炮弹落地般毫不掩饰的足音,那足音以极快的速度接近过来。   我意识到:原来魔人之所以没有发现我,不是因为我抹杀了自己的气息,而是因为作为做梦人的我以为这么做有用,仅此而已。   而现在,这个「魔法」已经失去了效力!   “等等,我立刻把护符给你!”青鸟手忙脚乱地掏口袋,同时居然还去操心身边的幼女,“你是叫任塞对吧,赶紧躲起来!啊啊来不及了,先到我背上!”   “不,没有这个必要。”我立即抢先背负起幼女,并且抓住青鸟的手,往远离魔人的方向疾速奔跑起来。   如果这里真的仅仅是我的梦,那么我应该是能够突破这片山林的。   为什么我会在登上无名山的时候神秘迷路,为什么一旦进入山林就再也无法离开......现在似乎摸索到真相了。   因为这片山林是从我的回忆中具现出来的。   我对这片山林的回忆,就是这么一处「回过神来便再也无法折返的地方」。   但是,真的无法折返吗?并非如此。因为当年的我最终还是被搜救队救出去了。   在疾速奔跑的同时,我也闭上双眼,回忆着当时的感情。   尽头依稀出现了探照灯一样的光芒,即使闭着双眼也能看到。   我向着光所在的地方跑去。光芒越来越大,当视野的全部都被光芒占据之后,我不由自主地睁开了双眼。   环顾周围,已经回到了正常的山道上。但时间不是白天,而是黑夜。先前的光芒像幻觉一样消失了。   “居然真的回来了......”青鸟在我身边感叹道。   又是一起能证明这里是我的梦境的事实......   我默默地松开了她的手,然后说:“我还有很多事情要问你,你会回答我的吧?”   她看看自己的手,先是停顿了一会儿,再点头道:“会。”   我们回到了山脚的景区。   此时的景区空无一人,小店和其他设施都关闭了,也看不到这里的居民们的灯光。   全世界好像只剩下了我和青鸟。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倏然发现那幼女也不见了。   青鸟看到我的反应,便解释道:“那个角色的活动区域大概仅限于无名山吧。”   “角色......”她的口气不像是描述人,而是描述物品,我在意地问,“魔人会袭击她吗?”   “不会。魔人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你,以及妨碍他杀你的人。”她说,“而且你也不必担心那个角色,她不过是你幻想出来的东西罢了,并非真正的人类。”   “那你之前还那么关心她?”   “我......”她张了张嘴巴,脸都变红了,“我就是......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就先动了啊......等等,你笑什么?”   她孩子气的反应令我心里的某处感到放松和开心。   或许她对我隐瞒了很多,但是她的本性,果然还是我所了解的那个青鸟。   “对了,你为什么会发现我的特殊性?如果不是你自己推理出来,而是那个外来者直接告诉你,我应该是能够感应到的。”她问。   “因为你和她用了相同系统的术语,像是什么灵性、灵体、觉察力......这些都是我不可能掌握的术语,而只有不属于这个梦境的人才会带来这些知识。”   虽然口中说着「梦境」,但我在心里仍然难以接受,似乎自己与这个词语之间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   “是吗......看来她也没有告诉你多少啊。”她一边思考,一边说,“不过也对,深入太多会触发我的关注,来不及说完就会被从梦境里除外......”   她的发言就好像我的结论虽然正确,但过程全部错误一样。   说起来,任塞听到我的推理时,也说过「你的结论本身是正确的」。   难道我在所谓的现实中是知道这些术语的吗?   “我到底为什么会做这场梦?”我先问及自己最关心的事情,“你又为什么会进到我的梦境里?”   “这就要从头开始解释了。首先,我的身份呢,并非什么「国家一级猎魔人」。在现实世界,我是隶属于国家隐秘安全局的主力级执法术士。   不过干的活儿就和猎魔人没什么两样,要负责处理各式各样的隐秘事件,以及酿成此类事件的术士罪犯。”   她说,“至于你......你作为生活在世俗社会里的一般人,在现实世界里不幸地卷入了隐秘事件,是一个悲惨的受害者。   当我们将你解放出来的时候,你患上了严重至极的心理疾病。   而为了治疗你的心理疾病,之前的我们所使用的治疗方法......就是这个如今已然失控的梦境了。” 第13章 不死身   “这个梦境是我们安全局的术士以法术的力量结合你的记忆,在你的意识内部构建出来的虚拟时空,目的是治疗你的心理疾病;   而我之所以会在你的梦境里,则是为了监视梦境的运行情况。一旦梦境的走势出现误差,就要负起责任拨乱反正。”   青鸟解释道,“在你进入梦境之后,你的人格会重置到尚未产生心理疾病的阶段。就好像是做了一次外科手术,你的心理疾病会在这个过程中被切割分离。”   她补充,“但人格是相当复杂的东西,即使想要仅仅切除心理疾病的部分,也会产生诸多连锁反应,或许可以将这种情况形容为「拔出萝卜带出泥」吧......总而言之,你在这个过程中也丧失了诸多记忆。”   “我确实有很多事情无法记起来。”我承认道。   “人在忘记一些事情之后,大脑有时会擅自填补空白。就好像很多人在回忆过去的时候,会无意识地发挥想象力,对过去的记忆增加一些不存在的细节。   与其他人的回忆发生冲突,这是大脑对变得稀薄的回忆所做的填补处理。而这种现象也十分显著地发生在了你的身上。”   她说,“但这不是坏的倾向。相反,这是好的倾向。就好像身体凭借自己的再生力慢慢地恢复手术的创口和失去的血液一样,你的人格也在梦境这一环境下,以这种自我填补的方式,逐渐地从病态恢复到健康。”   “但是......”我接了下去,“你说,梦境失控了。”   “没错,这是出乎预料的事态。”她的声音变得低沉,“有人以未知的方法,从外界强行骇入了这个梦境,并且在梦境中植入了恶性因子。   这使得本来和平的梦境化为了危险而又恐怖的噩梦,而作为恐怖之化身的......就是你非常熟悉的那个家伙。”   “魔人。”我念道,脑海中浮现出了那道杀死自己三次的身影。   “每到晚上,你就会无意识地游荡到无名山上;而每到山上,你就会被魔人发现、杀害。”   她说,“尽管我之前有阻止过你,但即使用法术将你的身体束缚住,也依然无法阻止你前往无名山。   我也有挑战过魔人,而魔人却是不死之身;   后来也有尝试过先将其封印起来,再思考如何杀死他,却终究力有未逮。   而更加糟糕的是,魔人这一存在,成为了你在这个梦境里的镣铐。简单地说,如果你想要从这个梦境里清醒过来,就必须先将魔人杀死才行。”   “是谁骇入了我的梦境?”我问,“是任塞?”   “任塞......是指用那个失踪幼女的角色参与梦境的外来者吗?她确实有着很深的嫌疑,所以我一直设法在梦境里搜寻她。”   她露出了思考的表情,“最初和你见面的时候,我不是说过自己在调查幼女失踪事件吗?其实就是在寻找这个外来者。”   “你知道她的现实身份吗?”   “不知道,完全没有头绪。”她摇头,“我认为对你梦境植入恶性因子的人,应该是安全局的某个内鬼。虽然不知道这个内鬼对你动手的动机,但如果想要对身在安全局接受治疗的你动手,就必须先混入安全局才行。”   她的推理也适用于任塞,后者大概也是身处于那个所谓的安全局的某个人。   但如果任塞和青鸟站在同一阵营里,就没必要对青鸟采取回避态度。   除非她就是那个内鬼,那个把我的梦境化为噩梦的始作俑者。   不过如果是这样,任塞就没必要对我提供那些信息。按照青鸟提供的线索,始作俑者的目的多半是破坏我在梦境里的心理治疗吧。   所以这个梦境如今的局面应当是他乐见其成的,而任塞做的却是打破现状的努力。   那么......换个思考角度吧,如果青鸟才是始作俑者,而现在是在贼喊捉贼呢?   那也不可能,就连任塞也承认青鸟对我的善意和牺牲,我个人也无法想象青鸟会陷害于我。   始作俑者是不在这里的第四方吗?   感觉脑浆都要变浑了。   其实我从感情上还没有彻底接受自己活在梦里,心里无论如何都在抗拒这种荒唐的结论。   “为什么你没有一开始就告诉我这里是梦呢?”我问。   “这是为了安全起见。自然情况下,做梦者一旦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就说明快要醒来了。而现在你却因为外力无法醒来。”   她回答,“在这种情况下告诉你在做梦,我不知道梦境会发生什么未知的变化。”   “原来如此......不过,就算我无法醒来,也不影响你离开梦境吧?事实上任塞就先离开了。”   我说,“有没有办法从外部唤醒我呢?”   她反问:“在梦境治疗的途中唤醒你,治疗会失败,这样也没关系吗?”   “现在已经不是治疗不治疗的问题了吧。”我说。   她语出惊人道:“即使「梦里的你」消失了也没关系吗?”   “这是什么意思?”虽然在这么问,但我已经意识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你以前也偶尔会做变成另一个人的梦吧。但在醒来以后,梦里的自我认知就会消失,你会重新做回现实中的自己。”   她说,“但是,你真的了解现实中的自己是什么人吗?他过着什么样的生活,经历过什么样的事情?对此一无所知的你......醒来后真的还能够继续维持「自己」吗?”   对于她的提问,我想了想,决定这么回答,“就算无法维持又如何呢?”   “什么?”她愣住了。   “我也不是很懂梦与心理学什么的,但做梦我又不是第一次。确实,我有时会做变成另一个人的梦,甚至可能会梦见自己变成动物什么的。   但难道每当我做一次这种梦,我本来的人格就会死亡,又在梦里生出新的人格来。然后在醒来之后梦里的人格就死亡,现实中的人格就凭空复活?   应该不是那样吧。我一直都是我自己,只是暂时地被一些幻象和错觉蒙蔽了正常的思维而已。”   我这么对她说,“我确实不知道现实中的自己是什么人。但无论是在这里的我、还是在现实中的我,归根结底都是同一个我。   我只是暂时忘记了一些事情,而现在不过是要将其重新记起来......我这么说,应当没有错误吧?”   “没有错误。”她说完后便沉默了。   这种奇怪的态度令我疑惑。刚才也好现在也罢,她似乎......不希望我醒过来。为什么?   是因为现实中的我患有的心理疾病吗?   她说那是我在经历隐秘事件之后患上的。   这个所谓的隐秘事件,应该就是我所想的超常事件吧。   那个心理疾病是指什么强烈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吗?   如果说我对此事毫无忌讳,那肯定是谎言。但是,我没有就此沉浸在梦乡里的意思。   我愈发难以忍受自己记忆里的空白和虚假感了。   就像是她所说的,如果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就说明自己快要醒来了。   现在我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清醒」,而这种清醒却无法使我回忆起真正的自己。   反倒是梦里的自己在意识里愈发破碎和虚无。   我无法想起自己最近这些年交过什么朋友、有过什么生活,明明有那么多空白的地方,自己之前却总是想当然地以为那里有什么。   如今终于意识到要去注视,却什么都注视不到。只有刺眼的虚无,令我搞不懂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我必须回归现实。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我到底得了什么心理疾病?”   “我现在不能告诉你。”青鸟慢慢地说,“一旦刺激到你,让你在梦中回忆起来,梦境就会彻底失控。”   “那么......这个东西你总能告诉我吧。”我把斧头拿了起来,“塞壬之刃......到底是什么东西?”   任塞说过,幻想也好、真实也罢,一旦被塞壬之刃斩灭,那就是真的被斩灭了。   按照这个道理,哪怕是在梦境里拥有不死之身的魔人,也断然无法免疫塞壬之刃的威力。   但既然魔人是始作俑者恶意的产物,又为何要给他装备连他自己都能够杀死的武器呢?   如果没有塞壬之刃,魔人就是真正的不死之身,与「不杀死魔人就无法从梦中醒来」的前提条件相结合,无疑会对我造成压倒性的不利。   换而言之,塞壬之刃对我来说简直就像是游戏里的必要通关道具一样。   这种东西对于始作俑者来说有什么准备的必要吗?   青鸟张开嘴巴,而就在这时,我觉察到了远处传来的熟悉波动。   转头看去,只见一道人影正穿行在远处的黑暗中,向这里极其快速地逼近。   是魔人!   总是待在山上的他,现在居然下山了!   “他怎么可能下山?”青鸟怔住了,随即恍然,“原来如此......是因为你离开了那片山林,所以山林在你的意象里就不再是绝对无法离开的迷失之地了......所以他也能够跟着出来了!”   “也就是说......魔人一直都能够不分远近地锁定我的方位是吗?以前他没有下山,只是因为下不了山?”   我说,“顺带一提......我想要脱离梦境,所以必须杀死魔人,你会帮我的吧?”   魔人此时已经侵入到了五十米内,而青鸟则召唤出来雷电剑,凛然地迎击上去,以行动表达出了自己的意志。   五十米这个距离对于魔人而言,就如同正常人的一步。在雷电剑显现的一刻,魔人的黑影巨斧已经对准青鸟斩来。   而青鸟则挥动雷电剑,毫不犹豫地与那巨斧撞击在了一起。   我瞄准他们交手的瞬间,从魔人的侧后方全力劈下斧头。   然而,魔人另一只空闲的手也召唤出了黑影巨斧,以卸力式的格挡手法熟练地守住了自己的身体。   青鸟再次挥剑攻击,而魔人这次却主动后撤,与我们拉开了距离。   我毫不犹豫地从正面对着魔人突进,而青鸟则身化雷光,以就连此刻的我也绝对无法捕捉的神速,绕到了魔人的正后方。   这是相当完美的前后夹击之势,虽说是初次战斗,我却和青鸟达成了这样的配合。   我明白这只是青鸟自己的战斗经验丰富。   所以能够向下兼容不成熟的我而已。   然而这种宛如梦幻般的合作依然使我心潮澎湃。   与青鸟并肩作战——这是我曾经的梦想。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青鸟在我心中的形象似乎愈发复杂。但我又何尝不清楚,青鸟从来没有变过。   即使她多出了诸如梦境的监视者和安全局的执法术士这些身份,她也依然是那个为了救我愿意挺身而出的青鸟,依然是看到梦中的幼女角色遇到危险就忍不住想要伸出援手的青鸟。   想跟她并驾齐驱,想与她托付彼此的后背,想让她说我也像个英雄——这样的炽热向往,依然在我的心里存在。   不过,这样的机会对我来说心潮澎湃,对魔人来说估计就截然相反了。   千钧一发之际,他宛如鬼魅般从前后夹击的空隙中闪出,并且高速游走,以免再次陷入夹击。   即使是疯狂如魔人,也不愿意同时与我和青鸟战斗吗?   是因为他对于战斗烂熟于心的无意识在要求自己这么做吗?   还是说他只是貌似疯狂而已,实则如同机器人一样冷酷理性?   在梦境里,他的设定是「在全国杀害了数百人的猎奇连环杀人魔」,实际上的行动逻辑却是只以我为目标,这多少令我嗅出了违和感。   如果他是纯粹的梦境角色,那么就应该忠实于自己的设定才对。   然而他的行动逻辑却像是最低限度扮演角色的演员,而非角色本身。   用任塞的话来说,就是「披着这层设定出来的皮囊」的活人。   在这个看似怪物的皮囊之下,难道也装着某个外来者?   他会是使我梦境失控的始作俑者吗?   无论是或不是,这场战斗都该结束了。   青鸟再次挥剑从他的侧面攻击,停住了他的高速游走;   而我则猛地攻向他的正面,抓住了他停滞的空档,双手握持巨斧,全力劈砍。   这一击,径直劈开了魔人的身体,自天灵盖至胯下一分为二!   塞壬之刃是能够同时斩灭幻想和真实的特殊武器,连不死之身也杀得死。   无论他是纯粹的梦境角色,还是皮囊之下另有他人的外来者,这下都无力回天了。   正当我转过这个念头的时候,魔人一分为二的身体倏然合拢。   他右手的斧头对准我的头部劈了下来。 第14章 李多   黑影物质化作的巨斧对准我劈砍过来,我试图后撤回避,反应却由于惊愕而慢了一瞬间。在死亡到来的前一刻,我心中装满了费解之情。   这其实算是我第一次亲眼见证魔人的不死之身。   而在此之前,无论是青鸟还是任塞,她们都或明示或暗示地表达了塞壬之刃是明确能够杀死魔人的强大武器,是通关这场噩梦牢笼的必要条件。   然而这又是怎么一回事,他一分为二的身体居然再生了!   头都被劈烂了还没有死!   斧头击碎了我的头骨,意识就此断灭。   然后,列车的广播声唤醒了我。   我又在列车上醒了过来,心神却仍然滞留在那场战斗里,仍然在思考魔人为什么没有死亡。   难道说塞壬之刃根本就没有那么厉害?   或者,是因为他曾经是塞壬之刃的主人?   就好像故事里用火的超能力者不会被自己掌心里的火焰烫伤一样?   但是也从来没见过那些用刀剑的战士也对刀剑免疫啊?   这里面到底还有什么我没有弄明白的奥秘,魔人自己居然会不受塞壬之刃的特殊性所影响,这样简直就像是......   我一边思考,一边抬起头,而眼前的一幕却令我的思考中断了。   此刻的我确实是在列车的车厢里,但车厢里站着的一个个人又是什么东西?   我想起了在与任塞对话的时候,自己有回忆过关于列车的事情。   而在回忆的过程中却发现自己根本记不起是从哪里登上列车、登上列车之前在做什么、车厢里又有多少人。   然而此刻的我却有机会数清楚了,只不过站在周围等待我细数的却压根不是人,而是一个个假人模特。   对,假人模特,就是商场和服装店里经常出现的那种用以展示服装的假人模特。   不过我眼前这些假人模特就连最基本的衣服都没有,就那么光秃秃地站在地上,或者坐在椅子上,每个都有着不同的姿势。   他们......在前几次回溯里也都是这样的吗?   我努力压制惊悚之情,使劲回忆,却发现前几次回溯里的自己甚至从来没有注意过自己周围的人。   也就是在上次发现塞壬之刃跟着自己回来的时候有担心过被别人看到。   但那时自己也依然沉浸在内心的世界里,不曾对外面的世界瞥去过哪怕一眼。   观察周围的人具体表现出了什么异样?   那样的念头连一次都未曾浮现过。   列车很快就到无名山站了,我逃也一样地从这处令人毛骨悚然的车厢里奔跑出去。   但在站台那里也看不到半个活人,站在候车区里的尽是纹丝不动的假人模特。   我一路翻过闸机、跑过出站口,来到车站的外面。   然而在大路上看到的也都是假人模特。   有的站在路边摆出像要走路的姿势,却没有真的在走;   有的坐在车里把住方向盘,却没有把车开起来。路上一片死寂,明明是景区,却只能听到风偶尔吹过绿化带的动静,反而更加凸显出了寂静。   这下哪怕再怎么心怀侥幸,也彻彻底底无法否认自己是活在梦里了。   尽管我也有拿脑海里的记忆与眼前的风景对照过。   但过去的自己完全没有注意过路上人群的情况。   归根结底,在这个梦境里,我有跟青鸟之外的活人聊过话吗?   等等,是有过的!我召唤出塞壬之刃强化自己的运动力,以超越汽车的速度奔跑出去。   很快就来到了派出所,我直接进入接案室,在里面看到了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人。   立刻就认出来了,他就是我最初报案时负责接待我的人。   但是,为什么我能够认出来呢?   这分明也是个面部毫无特征的假人模特,只是多穿了一件衣服而已,我的神经却在毫无道理地对自己发送信号。   “你是叫李多,对吧?”假人模特的脸内部忽然发出了空洞的声音,“今年十九岁,还在读大学啊。”   我不知所措地看着他,而他却没有看着我,只是面部朝着桌子对面的空气,念着像台词一样的话语,“报假警是扰乱公共秩序,是要拘留和罚款的。万一叫学校和父母知道这件事,不好办吧?”   我忍不住向后退去,直到背部撞到墙壁。   他继续机械地重复着我曾经听过的话,“好了好了,这次就放过你,你回家去吧......”   之后他说了什么话,我没有再听。我已经无法忍受,跑出了这个地方。   父母?家?在这个虚假的时空里,我真的有这种东西吗?   我想要用手机联络父母,却想起来自己好像过于依赖手机的名单功能,没怎么记过他们的手机号。   而当我打开联系人名单的时候,又发现里面空无一人,短信也是一条都没有。   家里的座机号码倒还记得,我拨打过去,对面没人接通。然后,我尝试上网看看,却怎么也连接不到网络。   网络明明之前还是好的......不,之前真的是好的吗?   我再次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我应该是喜欢用手机浏览网络的,但在这段时间里却从未用手机上过一次网,也没有用网络调查过超常事件相关的信息。   并不是有着不去上网的理由,而是此类念头从一开始就没有出现在脑海里过。   任塞告诫过我,真实和真实感不一样。做梦者的意识是不清醒的,之前认为非常真实的东西,只要在清醒之后反刍回味,就会发现诸多错误......这指的不就是我眼下的处境吗?   我的记忆到底还有哪些是能够信任的?   我尝试重新整理记忆,好让自己变得冷静。   我的名字叫李多,今年十九岁。   自前桌在无名山失踪之后,五年过去了,我已升入外省市的大学,暑假期间返回故乡柳城。   曾经为我刻下阴森记忆的山就坐落在柳城的郊外,上次我检查返乡路线的时候,注意到自己搭乘的列车正好会途经此地,心里便有了故地重游的规划......   我......我好害怕。   其实我根本没有之前在青鸟面前表现得那么坚强。   什么梦里的我和现实里的我是同一个人啊,什么只是暂时忘记了一些事情,而现在不过是要将其重新记起来啊?   这种只有帅气而已的台词我是怎么说出口的!   为什么我要这么逞英雄,从那时候开始就这样,只要逞英雄就没什么好事,我就这么想要把自己再次送入那片黑暗冰冷的山林里吗?   我吃的苦头还不够多吗?被魔人又是击碎面孔又是击碎胸骨,又是被砍掉胳膊又是被砍掉脑袋,我不过是个没什么特长的一般人而已,却硬要装得好像很容易就能接受这么多残忍猎奇的事情,还要求自己做什么理性思考、勇敢直面,回头再次看到魔人的时候还要装得像是从来没被杀过一样去战斗,逞英雄逞到这个地步也应该适可而止了吧?   我已经算是非常了不起了吧?我是很向往英雄,也希望青鸟表扬我像个英雄。   但是突然把这么多事情接二连三地推到我的眼前来,我怎么可能处理得了。   现在还要我去做什么终极二选一,要么是抱着这些残缺不全暧昧不清的破烂记忆留在这个不停回溯的噩梦里继续受苦。   要么是想方设法克服困难杀死魔人回到现实里做个不知道经历过什么隐秘事件留下重大心理疾病的神秘人物......   无论选哪边都不是好结局,两害相权取其轻的话就只能选后者,但那倒是把方法告诉我啊?   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啊......   抱着强烈的纠葛和痛苦,我已经来到了无名山的山脚下,旁边就是小卖店。   走入其中,曾经跟我说过话的店老板站在柜台后面。他也是假人模特。   我看着他看了一分多钟,他的面孔内部便自动响起了人的声音,“你要去无名山?”   我没有回应,心里越来越冷。   “我朋友的女儿,她在山上失踪了......”明明我没有回应他,甚至没有走到他面前,他却对着面前的空气自说自话地接了下去,“如果你之后有见到,帮个忙好吗?”   我忍无可忍地离开了。   然后,我花去一些时间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又在路边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为什么上次杀不死魔人......结合之前的诸多疑点,理由差不多想得到了。   而既然想到了理由,「杀死魔人」的方法也算是得出来了。   接下来就只有尝试了。   自怨自艾就到此为止吧,也是时候把理智找回来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想要任性发泄脾气就在一切结束之后再说。   而且我在现实世界不是个有重大心理疾病的患者吗?   到时候再发泄,想来也没人会觉得这么做很奇怪吧,说不定还会有个心理医生什么的过来劝我找机会发泄发泄呢。   现在先清空所有心思,把自己想象成冷酷无情的机械,理性思考、勇敢直面......   对,就是这样。   我还可以再坚持一下下。   没过多久,就有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是青鸟。   “还好,魔人还没有找过来......”她松了口气,然后拿出隐秘护符,“先拿好这个吧,然后我们商量商量接下来怎么做。”   “不用了,魔人暂时不会找过来的。”   她意外道:“为什么?”   “你还有事情瞒着我吧。”   “你是指什么?”她反问。   “比如说,魔人的真正身份。”我注视着她的双眼,见她没有反应,我就说了下去,“魔人......就是我自己吧。”   她的表情变了,“为什么这么说?”   “我有想过塞壬之刃杀不死魔人的理由,比如说塞壬之刃其实是一把不过如此的武器。又比如说......这个魔人仅仅是个分身,本体另在他处。”   我说,“正所谓抽刀断水水更流......假设我用塞壬之刃砍断你的雷电剑,你今后也不可能只召唤得出断掉的雷电剑。   因为雷电剑无非就是你拿自己操纵的电流编织出来的。   而如果说魔人之于本体,就好比雷电剑之于你,塞壬之刃杀不死他也情有可原。”   “但那是不可能的。雷电剑仅仅是我的招式,而你假设中的魔人却是分身。”   她说,“基于交感巫术的原理,塞壬之刃哪怕斩杀的是分身,也能够对本体造成伤害......”   “那么......如果这个本体,是我呢?”我说。   她沉默。   “塞壬之刃无法对我造成绝对的伤害。如果说我是极低概率下的特例,那么在同一时间和地点,再出现第二例的概率就实在太低了。   而既然第二例真的出现了,假设我与其存在着某种深刻的关联性,也符合道理。”   我说,“而且,你曾经与我讨论魔人时的反应也作证了我的想法。”   “什么反应?”她问。   “你说过的吧,魔人如果混入人群就不好办了。但以他那样的外表,无论是混入真正的人群里,还是混入假人模特里,都是毫无实践意义的策略。而你却说他只要随便往人群里一走就很容易做到......”   我说,“之后你虽然立刻反应过来,并且岔开了话题,但这个疑问我一直留在心里。我先前想了很多,为什么你会那么自然地认为魔人能够混入人群?   对此,我所得出的结论是,魔人的形象,在你的眼里,和在我的眼里,是不一样的。”   她不置可否地问:“这又能够说明什么呢?”   “魔人在我眼里是连轮廓都难以辨别的形象,是男是女都看不出来,而在你看来却是宛如正常人的形象。   这还不奇怪吗?明明是在我的意识内部构筑的梦境,却存在着连我都看不清楚、你却看得一清二楚的家伙。”   我说,“无论怎么想都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对我来说,魔人是我无论如何都不想要面对的人;与此同时,他又必须是一个在现实中存在的人。”   “这个人也不一定非得是你自己吧。”她说。   “我也不了解现实中的自己的所思所想。但要说有什么令此时的我最不安,那就是我所不知道的真实的自己。”   我说,“现实中的我已经病入膏肓到需要遁入梦境里治疗自己,换个角度来说,他就是我所无法面对的现实。   这与我前面的推理对应得上。当然,这些归根结底都是推理,最终还是要看证据......而证据就是眼下的情况了。”   “这里明明就在山脚下,我却比魔人更早找到你,而魔人现在都还没来......”   她念道,“因为魔人相当于镜面另一侧的你,如果你决定不再视魔人为敌人,魔人就不会视你为敌人。”   她主动地挑明了这些话,看来她已经决定要对我开诚布公了。   我一言不发地等待她的下文。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她闭上双眼,酝酿了一会儿,这才开口,“我有说过,你是因为卷入一起隐秘事件,这才患上重大心理疾病的吧。”   “是的。”   “我没有说谎,你确实卷入了隐秘事件,而最初的你,也确实是个一般人。”   她说,“那是发生在五年前的事情。一七年四月,柳城的一所学校组织师生前往无名山举行春游登山活动,有两名春游的学生在无名山的深处意外失踪了。”   是我,和我的前桌。   “最终,搜救队找到了其中一名失踪学生,而另外一名失踪学生却就此音信杳然。”她说,“前者,名叫阮文竹。”   阮文竹,是前桌的名字。   “后者,名叫李多。”   李多,是我的名字。   她说,在现实世界,搜救队在山林里找到的失踪学生是前桌,而失踪的人是我。   是我!   我震惊地说:“怎么可能......”   “当我们重新发现李多的时候,他已经彻底堕落。”她接着说,“他屠戮人类,将其肉喂给自己饲养的魔物,并且与那魔物夜夜疯狂交欢。不知道多少无辜之人死在他的手里,他沦为了双手沾满鲜血的超级罪犯,隐秘世界臭名昭著的猎奇连环杀人魔,人们因此而称呼他为——”   “「魔人李多」。” 第15章 幻灭   魔人李多。   当这个称呼从青鸟口中响起的一刻,我竟感觉这声音似乎化为了一把看不见的利剑从她口中射出,以闪电般的速度击穿了我的胸膛,笔直地从肋骨间穿过,一击就把我的心脏绞杀成了废肉。   我反射性地后退两步,差点跌倒在地,嘴巴张开,脑海里混沌难言。   她......她刚才说了什么。   她说我做过什么......   我并非毫无心理准备。   既然魔人象征的就是我无法面对的现实中的自己,并且魔人在我的梦里有着疯狂的杀人魔的设定。   那么......现实中的我或许不是什么正派人,这种可能性我也不是没有想过......   但这里是梦,现实中的记忆会在梦里以扭曲而又魔幻的形式呈现出来。   我无法面对的现实中的自己,就算在梦境里化身为犯下累累罪行的杀人魔,也不能够说明现实中的自己也一定是杀人魔。   也有可能仅仅是我在现实中犯了一些小奸小恶,而道德感则使我在白天备受煎熬。   因此到了晚上便以离奇的形式在梦中表达出来;   又或者是我患了不治之症,因为病魔使我感受到了生命危险。   所以我便将自己患病的身体想象为扼杀自己灵魂的杀人魔,在梦中扭曲地映射了出来......   然而青鸟亲口描述的「魔人李多」,却在字里行间透露出了就连梦境中的「魔人」也无法比拟的疯狂和堕落。   如此邪恶之人......居然......是我自己?   我不想去相信,想要告诉自己这是骗局。   但是在意识的角落里似乎有细小的声音在低语。   就好像我初次看到魔人的时候,心中有声音在尖啸着指控魔人的邪恶与黑暗一样;   现在,这声音又低沉地认同了青鸟对我的指控。   “为什么......”我无意识地念着,而青鸟则一言不发地凝视着我。   这道凝视的目光似乎具有实质性的力量,要挖开我的肉,探究里面的结构。   但是我也明白她的凝视毫无恶意,仅仅是我的意识在为自己制造这样的幻觉而已。   是我想要挖开自己的肉,看看里面里面流淌的是什么颜色的血液。   我为自己的声音重新注入力量,把没有问完的话问了下去,“为什么你们要治疗我?既然我是这种罪犯,而安全局则是处理罪犯的组织......”   她停顿了一会儿,然后问:“你还记得我曾经向你叙述过的「魔人的过去」吗?”   某日,某个曾经过着平凡生活的人,前往了一处谁都找不到的神秘之地,并且在神秘之地发现了一头谁都不认识的怪物。   在他发现怪物的同时,怪物也发现了他。   然后,怪物蛊惑了他的心灵,使他失去了一切为人的理性。   “在消灭了魔物,并且抓获魔人之后,我们震惊地发现,魔人李多与我们想象中丧心病狂的恶魔不同,他似乎有着相当健全的道德意识,也很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多么罪孽深重。   要他犯下如此之多的罪行,哪怕仅仅是其中一例,都不如杀了他来得痛快。除非他的心理从底层结构开始就异于常人,否则无法骗过安全局的心理鉴定。”   她说,“而经过解剖研究,我们虽然发现那头魔物有别于所有已知的魔物。但能够断定其有着相当强力的催眠洗脑和肉体改造的天赋。   在多次严格的调查和会议之后,我们最终得出了结论,魔人李多是魔物精神操纵的受害者,而非犯罪者。”   “你们......就这么放过现实中的我了?”我不可思议地说,“哪怕是受到了催眠洗脑,或者别的什么,造成了那么多的伤亡,居然没有判处死刑吗?”   “隐秘世界也有隐秘世界的律法,虽然安全局内部也有一些不服的声音,但作为治理秩序的组织,我们以律法优先。”   她说,“现实中的你对于自己的过去怀有巨大的罪恶感,你坚持说自己没有受到过催眠洗脑,所有的罪行都是以你自愿犯下,并且要求安全局对你处以死刑。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而为了帮助你回归社会,我们决定对你施以心理治疗,其结果就是这个梦境了。”   她的目光扫向了周围,“我们将你分成了两个部分,仍然保持清白良心的你,和与之相反的魔人......在原本的计算里里,你的力量远比魔人更加强大,塞壬之刃也是你的武器。   但在梦境被内鬼植入恶性因子之后,力量关系就发生了逆转。你成了彻头彻尾的一般人,而魔人则拥有了所有力量,甚至是塞壬之刃。”   “那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问,“一开始不说,是因为担心我知道这里是梦境,使得梦境更加失控。但在我发现这里是梦境之后,你为什么还要隐瞒魔人与我的关系呢?”   她沉默了一会儿,眼神和表情都慢慢地放松了力气,“因为......我认为,这是个好机会。”   “好机会?”   “你应该留在梦里,李多。”她的声音变得善意,“现实中的你是多么的残忍,现实对你又是多么的残忍......即使回去了也不会发生任何好事,直到死去的那一刻,你都会不停地折磨自己的内心,最终在煎熬中闭上双眼吧。这对于你来说......实在是过于残忍了。”   “我......”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她。   “但在这里,一切都不一样。”她温柔地说,“五年前的你最终被搜救队找了回来。虽然发生了些不愉快的回忆,但那不过是一次倒霉的春游罢了。   之后,你在和平温暖的日子里努力地读书、升学,还会在社会上找到体面的工作;   或者就像是之前说好的一样,你也可以在这里成为猎魔人,抗击那些罪无可赦的坏人和怪物,最后在鲜花和掌声中成为你梦寐以求的英雄。当你死去的一刻,你是满足的,因为你没有做过任何有愧于自己内心的事情。”   她微微一顿,接着说,“更重要的是......你会回到属于你自己的,正常的人生轨道上。”   她的轻言细语似乎是一道道令人全身发麻的电流,化为细小的锁链,缠绕住了我的心脏。   而她描绘的未来又是多么的美好,我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她。   远处传来了毫无掩饰的剧烈足音,那是正在向这里急速接近的魔人。   看来在无意识之中,我又将魔人视为了必须消灭的敌人。因此魔人也怀着同样的心情,向我这里袭击过来了。   青鸟毫不犹豫地背过身去,她抬手一招,从空气中拉扯出一大片电网,无数的电流旋即汇聚到一处,成为了她掌中的雷电剑。   “魔人就由我来封印。”说完,她身化雷电,往魔人袭来的方向攻去。   我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她拖着断臂之躯独自战斗,也立刻召唤出塞壬之刃追逐了上去,向魔人发动攻击。   又是与青鸟并肩作战,但这次,我心中毫无澎湃,有的只是灰心和茫然。   强烈的沮丧使我的攻击变得软弱无力,本来能够命中的攻击也屡屡被格挡或者回避。   而本来能够格开或者回避的攻击则在这种趋势下顺理成章地落到了我的身上。   斧刃无情地劈入了我的面骨。   我在极度的绝望和迷惘之中浑身冷汗地惊醒了。   在瞪圆双眼的同时,耳畔传来了似曾相识的列车广播声:“下一站「无名山站」,开左边门,请把爱心专座让给有需要的乘客......”   此时此刻,我正处于列车的座位上。暖洋洋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肩膀上,窗外白日风景飞逝。   列车到站之后,左边门在不远处打开,随后陷入沉默。我坐在一众假人模特的中间,目光从敞开的出口处收了回来,无言地低下了头。   我曾经向往成为故事里的主角。   具体地说,我向往成为惩恶扬善的英雄角色,时常幻想自己在拥有力量之后应该如何如何。   初中叛逆时我也对所谓邪恶美学产生过兴趣,还在网络上默默赞同过某些社会达尔文主义评论。   但到头来我发现自己长不出铁石心肠。   坐在键盘前自然是能够铁面无情挥斥方遒,而真正面对近在咫尺的泪水和哭声,要我面不改色着实强人所难。   如果有超人的力量,我更加愿意用在使人欢笑的事情上。   尽管那听上去既陈腐又无聊,不过我似乎就是适合做个既陈腐又无聊的人。   所以,我从来没有想过,长大后的自己,会成为一个罪无可赦的坏人。   一定是这个世界疯狂了,或者说,疯狂的是我才对。   但是,在这个疯狂的梦境里,所有的疯狂都会被纠正。   片刻后,门自动关上了。列车离站,却再也没有播报下一站是什么。   车窗外的风景再度飞逝,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黑暗,最终黑得不见天日。   下一站会是哪里呢?还是说,我永远无法到达下一站了呢?   列车好像来到了梦境的地图范围外,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中前进着。但因为看不到任何参考物,所以又像是在停滞着。   就像是我虚假残缺的记忆一样,这个梦境也是虚假残缺的,实在不是正常人心目中宜居的地方。   然而,哪怕是如此充满破绽的地方,也至少能够让我从残酷的现实中逃离,得到暂时喘息的余地。   一旦选择打破这片镜花水月,就必须面对那令我恐惧得颤抖不已的真实了。   但是......   但是,即使是在这个虚假而又恐怖的梦境里,我也曾经聆听过既真实、又温暖的话语。   ——你是生活在普通世界里的人,谨小慎微地活下去,稍微骗骗自己也没关系,遇到发自内心恐惧的事情背身逃跑再好不过,那才是聪明人的活法。   ——而你却试图诚实地面对自己的恐惧,真的是,没有比这更加愚蠢的了。   ——但我也承认,刚才的你有点帅哦。   我......   我其实不想活得那么聪明,也不想要欺骗自己。   不想待在这种遍地都是虚假,回忆满是残缺的地方。   如果没有知道这里是梦境,或许我能够无知地度过如青鸟所说的美好人生吧。   不,一定是不能的。有些以前想不明白的事情,现在能够想明白。   最初的我之所以会执着于去无名山故地重游,后来的我之所以会无视所有阻碍梦游到无名山,就是因为我的本能在追求真实。   逃避也毫无用处,无论走过多少弯路,我最终都会到达无名山,寻回我真正的灵魂。   而魔人,我的罪恶,我的灵魂,就在那里等候我。   这时,列车剧烈地震动起来。   前方的远处和后方的远处传来了无比巨大的噪音,从前方的远处传来的是不停地破坏和碾压的声音,而后方的远处传来的则是宛如远雷般的轰鸣。   两者都在急速地接近我所在的地方。   我像是要吞入恐惧一样深呼吸,然后缓缓地站了起来。   一道黑影,一道雷霆,从前方和后方贯穿粉碎了途经之地的所有假人模特,同时到达了我所在的地方。   并且轰然撞击到了一起,旋即在扩散至四面八方的冲击波之中分开。   雷霆化为青鸟,落到了我的身边,“李多!”   “我该回去了。”我说,同时看向了落到不远处的魔人。   “回去?回到现实吗?”青鸟错愕道,“但是你无法接受真正的自己,你只有在梦里才能够幸福啊。”   我确实仍然无法接受真正的自己,但是选择接受还是不接受,都是回归现实之后才能够做的决定。   之后是要继续生活也好、自我了断也罢,都不是在这里的我可以决定的。在梦里,看似什么事都能做,其实什么事都做不了。   虽然在脑海里转过了千言万语。但最终,我只说了一句话,“梦是会醒的。”   我不再理会她的挽留,召唤出塞壬之刃,向魔人攻去。   魔人毫不犹豫地反击,而我却没有再像之前一样节节败退。   自打我「觉察」到他就是我的一瞬间起,他那以往看着熟练而又沉重的攻击路数,预读起来都变得如反掌观纹。   因为他使用的招数,其实都是我使用的招数。他就是另一个我。   但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的那一刻,那一瞬间,心里产生的想法却是,我无论如何都不想要面对他,并且——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这个世界上竟有这等人。   因为我是这么思考的,所以,同样的思考也一定宛如镜面般呈现在了他的内心世界吧。   ——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这个世界上竟有这等人。   他怀着这个念头,一遍又一遍地杀死了我。   但是,为什么我会反射性地这么思考呢。真实的我,这一定是你的心声吧。你也无法饶恕魔人,因为魔人就是你的真实。   而我决定触碰自己的真实。   当我下定决心的一刻,魔人一言不发地放下了自己的斧头,而我的斧头则势头不减地劈碎了他的头颅。   一切都结束了......   他无头的身体也像泡沫一样虚幻地破碎了,化为无数宛如蝇群般的黑色粒子向我席卷而来。   黑暗同时吞噬了我的视野和意识。 第16章 海妖   你知道海妖吗?在古代怪谈里,这是蛊惑人心的邪恶妖精,擅长利用蕴含魔力的美妙歌喉吸引过海的船员们,使其心甘情愿地沦为自己的盘中餐。   五年前,我还在上学的时候,学校组织师生春游登山踏青,活动地点是柳城近郊的无名山。   但由于几个学生之间发生的无聊纠纷和冲突,最终使得班级里的某个女同学在山里走失了。   我没有顾及老师的劝诫,私底下逞英雄偷偷地找寻走失的女同学,而就是这个冒失的决策,这一念之间的差别,成为了使我人生的列车驶入失控轨道的关键分叉口。   后来那个走失的女同学有没有顺利回归班级里我是不知道,希望老师联络的搜救队有好好地找到她吧,不过我自己终究是没有顺利回归。   我在无名山深处的树林里迷路,手机也在晚上十点左右没电了。   连照明条件都没有,只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艰难摸索。   在如此寂静的地方,虫鸣显得格外刺耳,偶尔会有似乎是动物越过灌木和草丛的声音传入耳中。   虽然还在摸黑前进,但或许也有放弃的念头吧。   之后,我意外地邂逅了它。   我至今仍无法忘怀,当我饥肠辘辘地彷徨在深夜山林之际,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压在草地上的巨大的卵。   那巨卵像是侧放在地的橄榄球,比我稍高,表面是白色半透明的软壳,光滑而且黏糊糊地,还从内部透出了微弱的光芒。   凑近观看的话,能够看到软壳内侧似乎盛满了某种神秘的液体,液体里还有不明的物体宛如心跳般怪异地胎动着。   光芒随着胎动有规律地涨缩。   或许是我这个不速之客打破了某种未知的均衡,巨卵的胎动在我仅仅观察了几秒钟之后便唐突地停止了,光芒也随之渐渐熄灭。   然后软壳从下半边破裂开来,大量宛如羊水般的液体从里向外快速倾泻,同时带出了里面那生物的上身。   此刻的我简直像是恐怖怪兽电影的序章里第一个被杀死的路人,为今之计,当是走为上策。   但是我没能够走脱,我的双脚牢牢地钉在了潮湿的草地上。   因为我看清了那个生物的形貌。   那个一丝不挂的生物从巨卵的裂缝里倦怠地爬出来,并且舒展自己的身体。   这竟是一具美丽至极的女体,如纸苍白的皮肤上裹着透明的粘液,在银色的满月下隐约发散出皎洁的白光。   然而,不像是人类,完全不像是人类。   反而像是某种擅长拟态为人类的妖物。   明明自己目睹的是这般旖旎的女体,在心里形成的观感却近似于看到了生活在海底的软体生物,像是白色的八爪鱼,或许更加像是从半开的贝壳缝隙里隐约窥见的白色软肉。   美丽的印象与人类女性的美截然不同,不如说是美丽的兽物。   但是,看着这个似人非人的东西,我在震撼、畏惧、失措之余,又萌发了禁忌的蠢动。   我意识到自己正在高昂地充血,心里越是害怕和蠢动,越是无法将目光从它的身上拿走。   似乎有根棍子粗暴地捅进了我的脑浆里,将我的思绪像是充分加热的泥浆一样缓慢而又均匀地搅拌。   我以不至于惊扰到它的步伐轻轻地走到了它的身前,而它则仰起脸,安静地凝视着我。   在那毫无道德和心机的凝视下,我做了一个可能会使自己悔恨终生的抉择。   布料的细微摩擦声响起,片刻后,我抱起了它。   之后,我的人生轰然驶入了另外一条遍布邪恶和堕落的铁路。   就如同我预想的一样,它确实是徒有人形的妖邪之物,它的食物就是人。   虽然似乎有着高度的智慧,但是无法理解人类的思维。   作为人类的我也完全无法理解它平时到底在思考什么事情。   我尝试教会它说话,却不知道它是发声器官有异,还是从一开始就无法理解人类的语言,我的尝试最终以失败告终。   为了藏匿并且养活它,自己到底还是犯下了杀人的重罪。   我并非毫无正常的道德观念,也希望自己能够继续做个好人。   甚至不自量力地说,我有过做个英雄的梦想。   想要像是虚构故事里的主角一样抗击罪无可赦的坏人和怪物,在鲜花和掌声中成为梦寐以求的英雄。   时至今日,我也没有丝毫为自己辩护的意思。即使处我极刑我也毫无怨言,那是我罪有应得。   然而每当涉及到它的事情时,尤其是在它的身边、与它的身体亲密接触时,我本以为不可动摇的理性便在某种潮湿而又闷热的魔力下溶解了。   但在除此之外的时候,我真正的灵魂似乎又获得了片刻的喘息。   我的心好像被它这一存在粗糙地劈成了两半,清醒的我和疯狂的我。   我时而怀疑,它或许有着某种超自然的魅惑之力,能够轻而易举地支配住我的心灵,使我毫不犹豫地做对它有利的事情,却以为是自己的本心使然。   就好像很多故事里编造的一样,妖物以魔法蛊惑人心,使人死心塌地为自己服务。如果真是如此,对我而言是多么巨大的宽恕啊。   但如果不是呢?或许,我真是令人不齿的异常性癖者,为了自己可耻而又卑贱的欲望,能够犯下最肮脏的重罪。   又是一次从恍惚的追忆中回过神来,我发现它凑到了我的近前。   它一声不吭地凝视着我,那毫无感情色彩的眼神,令我联想到了凝视猎物的昆虫。   一定是自我欺骗式的幻觉,我竟会觉得它在担心我。   黏糊的、冰冷的、阴森的、柔软的、可爱的舌头,缓慢地舔舐过我的脸颊——这是它表达关怀动作吗?   我情不自禁地抱住了它,心里那痛苦而又纠葛的硬块又一次短暂地溶解了。   啊,蹂躏我的灵魂吧,就像是我蹂躏你的肉体。   为了与你永远缠绵,我无论坠落到何种地步都不在乎。   后来几年,我和它辗转各地,已经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叠加多少罪孽了。   我的精神已经积累了非比寻常的压力,不知道几时会崩溃,或许我早已崩溃了。   但每当与它交合,我都能重新找到安宁。   我时而像婴儿对母亲一样贪婪地吮吸它,时而像暴君对奴隶一样无度地凌虐它。   就如同我在疯狂地索求它一样,它也像喂不饱一样疯狂地索求我,这样频繁的亲密交互每次发生都使我感觉自己找到了心灵寄托之所。   然而,噩梦终将造访。   又或者,是我的梦终于结束了。   安全局几经周折,还是抓到了我的马脚,佩戴头盔的执法术士们从四面八方袭击过来。   在那场战斗中,它毫无悬念地死了,而我则万念俱灰地放下了武器。   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虽然我不相信因果报应,但是我这种人,不受到报应是不可以的。   那些人没有当场杀死我,大约是觉得做场审判会比较好吧。   我的知觉受到重重封印,身体也是重重束缚。有时会解禁接受审讯,往往伴随着侦测谎言仪器或者吐真的法术;   更多时候是望着无声广袤的黑暗发呆,回顾那些年来与它之间的点点滴滴。   在那段无异于酷刑的干枯时间里,甚至会幻听到某些细碎扭曲的呓语。   但如果有意倾听,怪异的呓语便如同恶作剧的妖精一样消失不见了。   反正自己也没几天好活了,他们要问为什么,我就全部说出来。   自己迄今为止的心路历程,痛苦和纠葛、暴虐和欢愉,以及现在对于过去的看法。也算是为自己的人生做个总结。   “你知道海妖吗?”审问官坐在方桌的对面向我抛来话语。   当初就是这个人率领队伍攻入了我的藏身地,他看上去五十多岁,头发斑白,脸上有着明显的皱纹,姿态却格外挺拔,眼神更是如同鹰隼般具有洞彻的威压。   他一边审视我的表情变化,一边把话说了下去,“在古代怪谈里,这是蛊惑人心的邪恶妖精,擅长利用蕴含魔力的美妙歌喉吸引过海的船员们,使其心甘情愿地沦为自己的盘中餐。”   我被动而又简短地接道:“有所耳闻。”   “我们解剖了那具尸体,最终得以判明其习性和天赋。”他继续说,“就和我原本推测的差不多,那是以蛊惑人心为特长的怪兽。虽然有别于已知的所有魔物,但许多特征近似于海妖这一种群。   因此我们也以「海妖」作为它的绰号。   它最擅长的,就是诱惑接近自己的人类,催眠洗脑、肉体改造,将其化为好用的锋刃,为自己捕捉猎物、击退敌人。”   “我与它是真心相爱的。”   “被催眠洗脑的人一般都是这么回答的。”   “我没有被催眠或者洗脑。那些罪行,全部是我亲手所犯。我罪该万死。”   “这倒是个不一般的回答。之前几次审问你的时候,你也都是这么说的吧?而且仪器和法术都能够证明你的话语没有掺杂一星半点儿的虚假和演技。   我们认为这是你仍然具有正常道德观念的有力证据。   而且,我们也调查过你还在读书时的履历,也询问过你的双亲,你毫无疑问是个有着健全价值观的人。   而你却说自己立刻就能够化身为心甘情愿为魔物提供人肉的大恶人,这反倒是叫人无法信服。”   他说,“一个还在上学念书的、对于未来的人生满怀期盼的青春少年,有一天突然被邪恶的魔物从父母和朋友们的身边掳走,被迫接受了惨无人道的洗脑和改造,又情非得已地以杀人工具的身份历经数载地狱......我们组织可没有不讲人情到给你这样的「受害者」判刑。”   “我是受害者?”我反问,“一个双手沾满血腥的受害者?”   “李同学,假设有一个擅长控制他者心智的超能力者存在,他从体育新闻网站上随机抽选一名「幸运」的拳击冠军,并且以自己的超能力将其操纵起来,驱使拳击冠军惨绝人寰地杀害了十个自己在生活中看不顺眼的人,你会认为此事错在拳击冠军的身上吗?”   “这不一样。我没有被控制。”   “你之所以会这么坚持,是因为还残留着催眠洗脑的后遗症,就好像刚刚从梦里醒来的人有时会无法辨别真实和虚幻的差别一样。   尽管是稀有案例,不过根据过往的经验,这种后遗症一般再过两天时间就会自愈。”   他摇头,“虽说我们组织里私底下也有一些认为你有罪的情绪化声音。但你大可以放心,我们安全局是讲究律法的。律法说你有罪,你就有罪;说你无罪,你就无罪。”   我沉默。   “为了帮助你尽快回归社会,我们这里有个心理治疗方案。而且,你不是仍然认为自己是个坏人吗?这个心理治疗方案,同时也可以视为最后的心理测试。”   他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届时定会水落石出。”   这个提议,以我的立场无法拒绝,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在相关的仪器设备和人员到位之后,我陷入了沉睡。   好像,做了个不可思议的梦。   梦里的我像是虚构故事里的主角一样,忽然从充满常识的生活里被卷入了超常的事件,并且受到了回溯时间的特殊力量眷顾。   而在这个过程中又结识了操纵雷电力量的美丽女子,与她并肩作战,共同抗击邪恶而又疯狂的魔人。   像是拥有清白良心的勇者一样因为无法对邪恶坐视不理而毅然行动,在得到伙伴的友谊和认可之后,又为了令伙伴远离危险而选择独自战斗。   本来连战斗的力量都没有,却奇迹般地得到了足以让自己参与魔幻战斗的强力武器,怀着好像真的英雄一样的自觉挺身而出,勇敢地战斗、落败、奋起......   最后在旅途的终点,接触到了自身命运的真相,经历了痛苦的内心纠葛,却没有一蹶不振,而是在纠葛之后选择了直面命运。   多么炫目的梦啊......   为什么就不能是我呢。   黑暗退潮之后,我睁开双眼,慢慢地坐了起来。   审问官站在旁边等候。   而角落里还有一个佩戴白色康乃馨发饰,穿着白色T恤和蓝色牛仔裤,似乎是大学生年纪的美丽女子。   她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左边的胳膊从肘部被切断,用绘有大量红色经文般字迹的黑色绷带密不透风地缠住了。   审问官率先开口,“如何,李多,感觉好多了吗?”   我沉默。   “那么,重新确认一遍吧。同时,这也是最后的提问了。”他说,“你是出于自己的意志帮助海妖,还是被海妖洗脑,迫不得已而为之?”   “我没有被洗脑。”我说,“全部是我自愿的。”   两天后,我被无罪释放了。   我仍然怀念那具黏滑而又冰凉的肉体。 第17章 阳光下的恶灵   我小时候害怕走夜路,尤其害怕走在看不见灯光的地方。   因此每当遇到路灯,我都要快步走过去,似乎在现实世界里无形地存在着这么一条游戏规则:路灯照射的地方就是安全圈,恶灵是进不来的。   路灯的光如此,阳光更是如此,想必恶灵畏惧阳光远大于畏惧灯光。   但是我很久以前还看过这么一部恐怖电影,片名和具体内容都忘了个七七八八,却还能讲个首尾。   剧情是主角在晚上被困进凶宅里,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在片尾从凶宅里逃出去,回到了阳光普照的白天之下。   然而电影的最后一个镜头却是在遍洒阳光的大街上出现了本该消灭的恶灵。就连那么明媚的阳光也压不住那阴森的气场。   除了主角谁都看不见那恶灵,周围人群的交谈声和走路声逐渐淡去,背景音乐也不知何时停止了,画面里只有逐渐拉近的缓缓抬起脸的恶灵。   最终恶灵的面部占据了画面的全部,电影随着主角的尖叫声结束了。   那时我就忍不住感想,恐怖故事里最恐怖的不是在深夜狭窄的地方撞到恶灵,而是恶灵居然现身在阳光下。   在一些认得我的人看来,现在的我大概就与游荡在阳光下的恶灵差不多吧。   自安全局获释已经过去数天,按理说我应该要回归社会,在安全局委派的执法术士的监督下过上普普通通的生活。   但现在,我已经把负责监督自己的执法术士甩掉,连原本戴在身上的定位装置也留在城里,只身一人前往郊外。   我的目的地就是位于柳城郊外的无名山。   柳城并非只在我的梦境里存在的虚拟城市。   当然,无名山也不是虚拟出来的地点。   我从小就在柳城长大,父母也在柳城工作和生活。   被安全局抓获的时候我正好就在这座熟悉的城市附近。   不得不说也是个缘分,同时也方便了我甩掉监督者之后能够立刻前往无名山。   至于要去那里做什么呢?硬要说的话,无非是遵循「想要回到与它邂逅的地方」这一冲动。   换而言之,就是「故地重游」。   仅仅就是这么简单的理由而已。甩掉安全局的视线仅仅为此,想必监督者也会对此目瞪口呆吧。   不过她对我也是强人所难,我已经与正常生活脱钩太久了,与「它」邂逅的时候还是学生,也从未经历过成年人的社会生活。   事到如今要我回归社会,我哪里回归得了呢?无论走到哪里,心里都只有无根浮萍样的滋味。   为避免手机信号被定位或者乘坐公共交通工具时受到阻拦,我是扔掉手机徒步走到无名山的。   当我到达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下午。我漫步在山道上,心里却觉得格外奇妙。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在梦境里,我也是如此走在山道上,然后不知不觉地便迷失到了山林里去。   如果我像现在这样继续走,会不会也将在某一刻忽然迷失,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进入了黑夜的山林呢?   梦境里的山道大概是取材自我初中时的记忆吧。   五年过去了,这条山道还几乎是原样。   我一边走一边四下打量,竟有种分不清梦与现实的感觉。   自以为的现实世界其实是虚假的梦——那般离奇的震撼感仍然强烈地在我的内心世界里回响,令我对于自己此刻是否身在现实世界而生出了挥之不去的不安。   为了将自己从这种感情里捞出,我专注于爬山。有时,又会幻听到虚幻的呓语。   那始终伴随着我的耳畔,仿佛在黑暗中指引我的呓语。我一步步地拾阶而上,脑海中闪回过去数日的经历。   ——   在安全局宣布无罪释放我之后,青鸟再次在我的面前出现,并且将我带向安全局的出口。   先介绍一下安全局吧,这个组织的全名是「国家隐秘安全局」。   我对于安全局的了解不是很多,不过就像是青鸟在我的梦里解释过的,「安全局」和「执法术士」其实与梦里的「猎魔人部门」和「猎魔人」一样,是负责处理国内种种隐秘事件的部门和角色。   自不用说,这种组织在全国各地都有分局,关押我的就是位于柳城的安全局分局。   而「术士」,顾名思义,就是能够施展法术的人。   这里我又要暴露自己孤陋寡闻的地方了,对于术士,我其实不是很了解。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因为我从来没有正经地接触过术士们的圈子,也没有正式地学习过法术。   在术士们看来我就是个野路子,对于他们的了解程度与梦境里我对猎魔人的了解程度算是五十步笑百步。   青鸟在这里似乎颇具人望,她在为我带路的时候,一些路过的穿着白色内务制服的工作人员会主动向她问好,还有个绑马尾辫的年轻女性称赞她新换的发饰很好看。   “谢谢。”青鸟微笑点头。   我感觉她莫名眼熟,就对她问了一句,“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她愕然了下,然后笑着反问道:“你不会是把梦里的事情都忘记了吧?”   “当然不是,我全部记得。我是指更久之前......”我一边说,一边回忆,“想起来了,攻打我的那支队伍,你也在里面吧。”   “没错。”她说,“你恨我吗?”   我对于青鸟他们毫无仇恨之心。   自从「它」被杀死,我便感觉自己从某个扭曲的漩涡中解放出来,过去疯狂而又糜烂的灵魂似乎从自己的身体里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就像是从无尽沉沦的幻梦之海上浮至水面一样,我的灵魂终于重新属于自己。   现在的我在行动逻辑上说不定更加接近梦境里的我。   不过哪怕是过去的我,也不会想着要对安全局报仇吧。我确实对于「它」怀有深邃的感情。但与此同时,我也自始至终抱持着这样的想法——   既然吃了那么多人,有朝一日被人杀死也是顺理成章。   而这种想法放在我自己的身上也是一样,我不受到报应是不可以的。然而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我居然被宣判无罪了。   我应该找个地方自我了断。   尽管这种结束方式完全不符合我的审美观念,不过既然别人不动手,就该自己动手。   在拿定主意的同时,我又难免产生了这种想法:在结束一切之前,想要再见「它」一面。   但是,「它」已经是尸体了,还过去了这么久,只怕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了。   见到那样的尸体,除去令自己幻灭,还有什么意义呢?   又或许自己合该幻灭,再怀着这股幻灭之情结束自己的人生?   我一边无情地奚落自己,一边又去观察青鸟。两天前,她的左臂还是断着的,但现在似乎接上去了,重新变回了那个完好无损的青鸟。   是义肢吗?感觉不是,无论怎么看都是正常的手臂。   “你是怎么治好塞壬之刃造成的伤口的?”我好奇地问。   “塞壬之刃造成的伤口通常来说无法愈合......所以我使用了不那么通常的方式。”   她说,“我一开始也没想到,还是老师想出来的方法。既然伤口治不好,那就不要这个伤口了。”   这句话有点难懂,但我很快便恍然了。她的方法很简单,就是多截肢了一点,用普通的新伤口去覆盖无法治愈的旧伤口。   听上去相当痛苦,但只要施加麻醉,并且配合治疗的法术,就能够填补缺少的血肉和骨骼,将本来的手臂重新接续回去。   一想到她可以免于残疾,我便不禁为她而感到高兴。   但接着,我又为自己的高兴而自惭。   自己不过是在梦境里与她有过些许友谊而已,却以朋友的心态自居,这真是自作多情。   况且,她认识的是梦境里那个一清二白的我,而非现在这个劣迹斑斑的我。   如果知道我以朋友的眼光看她,她也会恶心到无以复加吧。   其实从我自己的角度来说,并没有要将现在的自己和梦里的自己分割看待的意思。   就像是我在梦里也对青鸟说过的一样。   无论是在现实里还是梦里,我都是李多。   无非是解除了某些错觉和幻象,重新记起了一些事而已。   这两天我甚至会产生一些错觉,到底是现实里的魔人李多在安全局里做梦,在梦里成为了大学生李多;   还是大学生李多在通往无名山的列车上打瞌睡,梦见自己在另外一个世界成为了魔人李多?   但站在旁人的角度来看肯定并非如此,说我和梦里的自己是同一个人,倒像是厚颜无耻地扮演良善之人了。   在离开安全局之后,青鸟站在大门前对我说:“虽然局里对你是无罪释放处理,但你以前终究是做了那么多事,而且还有着经过海妖改造的肉体......   局里也担心你发作某些心理问题,在外界生事,所以还是要给你配备监督者的。”   我自然没有意见,“监督者是谁?”   “是我。”她指了指自己。   这个人在梦境里是我的监视者,在现实里又是我的监督者?   我虽然哑口无言,但无论是谁做我的监督者都无关紧要,我已经决定要在今天结束了。   “说是监督者,也不是片刻不离地监督,只是你要定期与我见面,报告自己的生活近况而已。   还有,为了帮助你回归社会,局里也打算给你安排个比较简单的工作。   但还没决定好要把你安排到哪里去。   在那之前,你还需要生活费和住处......生活费都在这张卡里了,密码记在了手机的备忘录里,至于住处么......”   她一边把全新的手机和卡片递给我,一边说,“你是打算回家和父母住,还是住到局里援助的临时住处?”   我接过了新手机和卡片,信口回答,“后者吧。”   “好。”她点头,“我之后还要先去工作,再帮你办好住处的事。你先在外面转转吧,晚上我会给你打个电话。到时候一起吃个晚饭,吃完饭我带你去住处。”   青鸟的工作当然不止是做我的监督者而已,她是安全局的主力级执法术士。既然是主力,肯定有很多其他事情要忙。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   与梦里相比较,她的态度明显疏远。即使笑,也更像是戴了面具。   这是当然的,她会对梦里的我善意和温柔,甚至会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的手臂,都是因为梦里的我并非罪孽深重的魔人。   但即使有这种自觉,我也难免沮丧,又把这种沮丧压入心底,装作面不改色的模样。   然后我也离开了这里。   柳城安全局所在的地址和我以前的家分属不同的区划。   但因为区划邻近,所以依然属于徒步就能够到达的距离;   而与处于夏季的梦境不同,现实里再过几天就是霜降节气了,天气也凉快起来。   我离开安全局大门的时候是中午,在城里徒步前进到了下午,便来到了自己阔别五年的熟悉的街道。   强烈的物是人非之情从我心里涌现出来。   我到处走和看,不知不觉地,便走到了自己家所在的小区里面。   这是个比较老的小区,安保也没那么严格,所以我才随随便便地混了进去。   很快,我便来到了格外眼熟的六层老居民楼下,却陷入了踌躇。   五年过去了,这旧式的居民楼居然都换上了先进的电子门。   但叫我踌躇的原因倒不是进不去,而是我走到这里,近乡情怯的心情更加深重了。一想到之后可能会撞到父母,居然感觉非常害怕。   安全局虽然为了调查我的事情而访问过我的父母。   但是作为隐秘组织,肯定没有告诉过他们我这些年来的行踪和作为。   如果他们突然看到了自己失踪五年的儿子,想必会非常震惊吧,甚至如果知道了自己的儿子成了何等的人渣,他们定会吓得大跌眼镜。   我与父母的感情从来不好,在无名山情书风波的时候,就是因为我和父母吵架冷战,心情差劲至极,这才在前桌故意奚落我的时候与她不欢而散。   但反过来说,我之所以会那么苦闷,还是因为他们在我的心里占据着相当重要的地位。   这时,居民楼的电子门打开了,有一道人影从里面走出来。   我甚至没有胆子端详走出来的人长什么样子,便狼狈地离去了。   回头想想,今天不是休息日,父母应该还在工作,从里面走出来的人不可能是他们,但我哪里顾得了那么多。   离去之后也不敢复返,等时间到了傍晚,很多学校都放学了,穿着运动服的学生们背着书包走在回家路上,这一幕令我不由得放缓脚步。   忽然,感觉后面有谁撞到了自己的身体。回头看去,是个穿校服的小孩子。   好像是在跑步的时候没看路,撞到我之后还跌倒在地上了。   后面还有个扛着书包的老人在往这里赶,一边赶一边喊,“叫你别跑,叫你别跑......看看你摔得......”   我主动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想要把小孩子牵起来,“你没事吧?”   小孩子正要抓住我的手,这时,跑到他后面的老人猛地揪住小孩子的衣领往自己这边一拽。   非但将其从地上用力地拽得站起来,还带到了自己的身后。   任谁看了,都要觉得是老人暴力,对小孩子毫无体谅吧。   我一瞬间也是这么认为的,但紧接着就明白不是了。   老人用警戒到肌肉都要抽筋的表情紧紧地盯住了我,还带着小孩子慢慢地后退。   这要说是警戒陌生人的反应也用力过度了。   我这些年来四处作案养成的直觉已经得出了结论。   他认出了我这条游荡在阳光下的恶灵。 第18章 恐怖谷   单独拿出我的外貌来,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个随处可见的一般人,面相也远远谈不上凶恶或阴险。   而老人对此我有如此戒备紧张的反应,说这是没有认出我那必然是自欺欺人。   不过他的反应还不止如此,在认出我的前提下,他眼神的动作和姿态的紧绷感又像是经过训练的猎人在森林里意外地遭遇了猛兽。   绝对不是即将狗急跳墙地反击的感觉,更加像是在冷静地盘算。如果我突然发难,他要以什么策略反过来制服我。   这可不是软弱无力的老人在街头上遇见猎奇连环杀人狂的正常反应,他难道是个术士吗?   被他这个反应刺激,我也反射性地计算起了自己这边的「手牌」。   遗憾的是,现在的我空有「魔人李多」的名头,其实相当虚弱。   我战斗的力量基本上全部源自于「它」,现在「它」死去了,我的力量也就成了空中楼阁。   这具经过改造的肉体也是如此,虽然仍然有着非常强壮的肌肉,但那也只是常识区间的「非常强壮」,并非本身就能够输出强大的力量,而是为了更好地承载「它」的力量而改造来的。   没了「它」这一源头,我这具改造过后的肉体就像是没了燃料的发动机。   一定要说的话,燃料还剩下那么一点点,而那就像是燃烧殆尽之后残留的温热灰烬,用力吹口气还能够看到这团灰烬浮现出橘红色的亮光,却再也无法燃起明火了。   而塞壬之刃,现在也处于无法召唤的状态。   梦境中的青鸟将塞壬之刃说成是「魔物赐予我的武器」,这真是一点儿不错。   我是在被「它」支援力量之后才变得能够凭空召唤出那把武器的。   具体地说,就是某天在感觉自己差不多适应了「它」的力量之后,心里便莫名有了某种「呼之欲出」的感觉,遵循这种感觉对着空气一招,那把武器便首次出现了。   如今「它」支援的力量只剩下残渣余热,塞壬之刃变得最多在梦里召唤,而无法在现实里召唤,也是情有可原。   不过,说心里话,我总觉得塞壬之刃的存在有些违和。   具体地说,在被「它」支援力量的前提下,我能够做到其他一些神奇的事情,比如说即使沉入水底也可以呼吸,或者用意识聚集空气里的水分。   如果说「它」是类似于海妖的魔物,那么我这些本事就都很好理解了。   强大的肉体力量也是,至少我是明确地经历了改造的过程,并且也能够感受到从「它」那里输送过来的「燃料」。   但是,塞壬之刃又是怎么回事呢?   在「它」给予我的所有力量里面,只有这把斧头散发着格格不入的氛围。   虽然名字里确实带着个「塞壬」,但那其实是我自己取的名字。   而从「它」消失之后再也无法召唤来看。   尽管确实是与「它」的力量脱不了干系,却总有一些耐人寻味的气息。   在老人全神贯注地与我对峙的时候,小孩子先忍不住乱动了,一边埋怨老人为什么粗暴,一边想要挣扎脱离老人拽住自己衣领的手。   “还乱动,别动!”老人低喝,但目光仍然扎在我的身体上,“最近城里有杀人犯。”   “杀人犯!”小孩子瞪大了双眼,却不害怕,倒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意思。   老人恐吓道:“你再那样乱跑,当心被杀人犯抓去吃了。”   这显然是在暗指我。不过,仅仅说我「杀人犯」还真是对我有够体贴的。   仿佛我和那些不过是杀了一两个人的小奸小恶之辈也位于同一梯队。   如此衬托之下,我在隐秘世界的形象都显得慈眉善目了。   这个疑似术士的老人硬是拉着小孩子离去了,他自始至终都紧紧地盯着我,却没有与我说过半句话。   这令我想起了某些地方流传的怪谈传说,人在野外必须遵守阴阳两隔的规矩,遇到孤魂游鬼,万万不可以与其说话,否则就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现在的我和这些正常生活的人就是如此的泾渭分明。   我也离开了这里,继续如同孤魂游鬼般游荡在偌大的城市里,品尝着无处可归的滋味。   太阳在城市的另一边缓慢地降落,最终沉没在了群起的楼宇建筑之间。   也是时候结束了。   我找了个人迹罕至的空地,打算在这里结束,就是对不住到时候发现我的路人了。   深深地吸了口气,我抬起自己的右手掌,打算将身体里「灰烬」的余热全部输入到手里,再对准自己的脑门,狠狠地来一下。   以前的我如果只是脑袋爆开的程度是死不了的。   但现在的我可没有那么离谱的能耐了。   但是,正当我要下手的时候,脑海里却不知为何浮现出了梦境里的种种画面。   我想让她说我也像个英雄。   动作迟钝了一瞬间。   也就是这一瞬间,我感觉自己抬起的手腕被一股宛如老虎钳般的力量牢牢地锁住了。   “你要做什么!”耳畔传来了熟悉的女性声音。   转头看去,来者是青鸟,她不知何时来到了我的身边,一脸严肃地瞪视着我。   虽然不晓得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看来我的打算是不可能再继续了。   之后,我们进入了附近的一家餐厅。氛围一直很沉默,像是真的具有重量一样压在肩膀上,同时又有些尴尬,菜上了大半都没人说话。   我注意到她换回了青色羽毛发饰,想着是不是要用这个来打开话题。   忽然,青鸟才开口了,“我之前在旁边看了你几个小时,然后你的表情越来越......你不会是想要自我了断吧。”   “看了我几个小时?”我疑惑地问,“你不是去工作了吗?”   她脸色一僵,“啊。”   “你不会是在尾随我吧。”我问。   “没......没有啊。”她心虚地转开视线,但刚才的发言已经把她做过的事情暴露得一干二净了。   尾随我几个小时,是她作为监督者的任务使然吗?   还是她纯粹是在挂心我呢?如果是后者我会很开心,但那真是恬不知耻的期盼。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是局里的心理分析师跟我说了一些话,所以我就......”   她忽然摇了摇头,恶狠狠地说:“你啊,要是在我负责监督的第一天就自顾自地死了,是会让我蒙羞的啊,你知道不知道。”   “心理分析师跟你说了什么话?”我好奇地问。   她稍作回忆,总结道:“简单地说,如果是原本的你,在无罪释放之后肯定会先到处逛逛,像是以前生活过的街道啊小区啊什么的。   感觉逛得差不多了之后,或者逛到太阳下山之后,百分之百会选个没人的地方自我了断。”   不愧是安全局的心理分析师,把我的心理和动向剖析得一清二楚。   所以青鸟在听了之后才会尾随我吧,为了避免自己蒙羞云云。   但是她的话有个细节令我在意,“——如果是原本的我?”   “现在的你大概就不会自我了断了。”她说,“或者说,是经历过那场梦境之后的你。”   “为什么?”我问。   “她不告诉我。”她无奈地说。   看来那个心理分析师是觉得说出口了。   就像是说我这种人好话一样,大概会有点不爽吧。   我自己也明白,哪怕青鸟刚才没有阻止我,结局也不会改变。   当我脑海中闪现过梦境里的一幕幕,并且为之犹豫的一瞬间,我就已经不可能在那里自我了断了。   因为在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候,有一个非常强烈的念头在我黑暗的心湖深处发光。   在那念头所处的地方,似乎有一道像是刚刚从烈日下的山道走出来的,穿着白色夏季便服的熟悉人影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地凝视着我。我仅仅是看到他,就失神地放松了所有力气。   ——为什么就不能是我呢?   我早已成不了那样的人了,绝无可能成为。即使如此,如果一定要死,我也还是想要死在更加英勇的场合下,而非那种人迹罕至的空地,腐烂之后还要把偶然撞见的人吓得呕吐。   换句话说,我就是想要在拯救别人的路上牺牲。   这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对我无可挽回的人生的「回收利用」了。   就是由于意识到自己还有那样的憧憬和执念,我才犹豫了。   “别再想着自我了断了。”她说,“我知道你心里非常难受,但你真的没有必要责备自己到那种地步。你不过是被海妖洗脑了,然后被操纵了而已......”   “我也说过很多遍吧。我没有被洗脑,更没有被操纵。”   “我看过了心理分析师提交的诊断报告书。你之所以坚持对所有人宣称自己没有受过洗脑,不是因为你真的如此确信,而是因为你不允许自己相信,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都是基于催眠和洗脑。”   她双手压在桌子上,身体前倾,用力地注视着我,似乎是想要透过我的双眼,去审视我的内心世界,“你认为如果连自己都接受了这个诊断,之后就会自然而然地在心里为自己辩护。而问题在于,你无法宽恕自己。”   “看来安全局的心理分析师有时也会出差错。”我一边评价,一边心里叹息。   或许我是真的被洗脑了——这样的念头不止是在被捕之后,在过去五年里也重复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过。   但是,那是何等卑鄙的思考啊。无论是否被控制,杀人的不都是我这双手吗。   她补充,“而且,我们也有依据。”   “什么依据?”我问。   她反问:“你知道「恐怖谷效应」吗?”   “当然知道。”我说。   信息时代的好处之一就在于,哪怕是像我这种对于相关专业毫无建树的不三不四之人也有可能在网络上见过某些听上去很是高深的理论术语。   比如恐怖谷效应、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创伤后应激障碍等等,又比如薛定谔的猫、双缝干涉实验、不确定性原理等等民间量子力学专家和中二病患者非常钟意的名词。   所谓的恐怖谷效应,就是指当人看到似人非人之物的时候,就感觉毛骨悚然的现象。   这种现象很多时候出现在有着人类外观的机器人身上。   她继续问:“那么,你知道人类为什么会有恐怖谷效应吗?”   “一台和人很像却又不完全像的机器人,会让人本能地怀疑那不是活人,而是尸体?”   我说的是关于恐怖谷效应的假说。   实际上恐怖谷效应至今没有统一的解释。   虽说存在诸多有说服力的假说,却缺少让所有人都服气的结论。   这种事情在心理学并不罕见,如果说物理学探索的是有形之物,心理学探索的就是无形之物,在这个无形的领域里,有时候连正确和错误的标准也是无形的。   “术士们早已对其得出了结论。不是人类的生物,拥有远胜于人类的力量,却故意长着和人类相似的外表——这种事情只有一种理由,那就是为了捕食人类。”   她说,“自远古时期以来,人类就面临着似人非人之物的威胁。所以才会演化出「恐怖谷效应」这种在正常心理学框架里至今找不到统一解释的反射性心理现象。   这都是为了让人类在遭遇似人非人之物的时候知道要赶紧逃跑。而不知道要赶紧逃跑的人类,他们的遗传因子最后都没有流传下来。”   她继续说,“为什么你没有从海妖的身边逃跑。非但没有逃跑,还主动地拥抱了她。这都是因为她用邪恶的力量魅惑了你。   欺骗你的生物本能,煽动你的生理欲望。   这纯粹是她这一生物的生存策略而已,就好像猪笼草会散发出甜美的芬芳吸引昆虫,再将其捕食和消化,使其成为自己的养分一样。”   我一时间没有回应她。   我想,如果「它」想要吞噬我,我一定会欣然投身吧。听着「它」缓慢咀嚼我的声音,在潮湿而又柔软的拥抱中合二为一。   如果说这种过于异常的思维是从外部植入的,倒也称得上合理。   但是我很难说服自己这种黑暗粘稠的欲望并非出于自己的真心;   相反,如果我的文字表达能力足够出色,以至于有办法将自己最难言的念想也化为文字,那么肯定——   可能,即使是很少,也会有人与我共鸣吧。在远离文明和社会的某处地方,在那时而响起滴水的伸手不见五指的溶洞里,像蛇??媾一样与那妖异美丽的女体孤独地紧抱彼此,就这么什么都不想地让心灵也沉沦到底,一直一直——这般难以说明动机的怪诞欲望,一定不是我独有的才对。   “不得不承认,海妖的拟态相当厉害,一般人或许也无法对她产生恐怖谷效应吧,会对她产生恐怖谷效应的几乎只有那些觉察力超出正常区间的特殊群体。”   她说,“这条结论也适用于你。魔人时期的你具有远超一般人的觉察力,而你却真心实意地爱上了她,这绝对是受到了洗脑。除非你是万中无一的心理异常者,否则安全局的心理分析断无可能出现差错。”   “万一我真是那种心理异常者呢?”我反问。   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这可不像是你说出来的话。梦里的你总是以为,那样的超低概率事件不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第19章 埋伏   “如今,海妖已死,你也从她的精神支配之中脱离出来了。理论上当你重新回忆关于她的事情时,会从记忆中的她的形象上感受到恐怖谷效应。”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青鸟说,“告诉我,你仍然爱着她吗?”   “当然。”我毫不犹豫地说。   “看来洗脑的后遗症还在你的身上存在......”她停顿了下,继续说,“有些人的后遗症确实会持续比较长的时间,但这依然是可以通过时间治愈的。”   “这件事就先说到这里吧。”我不想要继续聊这个。   她点头道:“那么就说说你父母的事情吧。”   “我父母怎么了吗?”   “你下午不是去过了自己以前住的小区吗?”   这个人明明之前还说过没尾随我,这会儿又不小心暴露了,她好像自己还没注意到,继续说了下去,“你父母现在没住在那个小区,去年搬家到另外的新小区了,回头我用手机把地址发给你。你要是想跟他们重聚就去那边吧。”   “多谢了。”我没料到搬家这件事,也没下定决心是否要去见父母一面,便又主动地换了个话题,“对了,不知道之前你有没有看到,我在路上遇到了一个老人......”   我把之前在路上与某个老人对峙的事情简单地讲了一遍。   “那应该是「收尸人」吧。”青鸟回答。   “收尸人?”我问,“这是他的绰号吗?”   “对。他一眼就把你认出来也没什么不对劲的。曾经他也是安全局的执法术士。”   “曾经?现在不是了吗?”   “你也知道,术士的力量根源虽说是灵体,但肉体也相当重要。”   她好像有点找回了以前在梦境里对我解说的感觉。   虽然说的都是我知道的事情,但我希望她能继续用这种口吻说下去,“肉体对于灵体,就好像是土壤对于果实,而枯竭的土壤自然培养不出多汁的果实。   术士一旦衰老,力量就会自然而然地退转,这再正常不过了。   虽说术士也不是没有延续青春和寿命的法术,但有没有和普及不普及是两回事。   或者说在术士的世界,就不存在什么人尽皆知的秘密知识。能人尽皆知的话也就不叫秘密知识了。”   “原来如此。”   “过去的收尸人是以傀儡术著称的术士,人老之后,也不知道过去的功力还剩下几分。   现在他已经是半退休状态了,人虽然还在安全局,但做的都是清闲工作,比如说帮忙处理遗体什么的。不过他还有个不省心的儿子,到处乱赌钱,婚都离了,连孙子都不管。”   她对我是真的缺乏戒心,三言两语就把别人的背景透露给我,我都有些担心起她工作上是否有困难了。   当她说到遗体的时候,我便想起了「它」,而她则接着说了下去,“还有,他说了最近城里有杀人犯是吧。那大概也不是指桑骂槐啦......可能有一半是,但最近城里是真的有个杀人犯。”   “什么?”我意外。   她稍微回忆了下,然后说:“那个杀人犯的绰号,好像是叫「旧骨」吧,是两三年前开始活跃的术士罪犯。听说他经常使用的凶器是从自己以前的爱人的遗体上取下来的大腿骨,还喜欢用这根骨头把人捅死。   哎,这一听就是个变态杀人狂,那些要拍恐怖电影的编剧或许会喜欢这种话题吧,我这里光是说起来就感觉菜都要变得难吃了。”   “额......”我无语地看着她,而她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这里正好也有个变态杀人狂,还坐在桌子的对面和她一起吃菜。   她毫无自觉地把话题继续了下去。   “然后他还是个特别难抓的家伙。力量倒是不强,逃跑却是一流。很多比他身手高强的人抓他都没能抓住。”   她说,“他以非常残忍的手法杀害过很多人,迄今为止已经有数十人遇害。而要说到他性质最恶劣的地方,就是喜欢袭击安全局相关人士,比如说执法术士的家属,或许是很久以前与安全局有什么仇怨吧。   要不是今天上午有人匿名提供了目击线索,我们都不知道这家伙已经跑到柳城来了。这下可必须趁早把他抓出来了,否则不知道局里谁的家属会受到袭击。”   “原来如此......”闻言,我却是无意识地代入了个在逃罪犯的角度,想象自己在大街小巷之间或穿梭或潜伏,只为了躲过身后追逐过来的执法术士队伍。   这种油然而生的想象力大概是源自于不久前我就是这么个立场吧。   这么一想,竟对那杀人犯生出了亲切之情。   连我都忍不住产生亲切之情了,可见是个死有余辜之人,所以我就这么说了,“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你又开始了啊。梦里也是这样,就爱往危险的地方凑。”   她忍俊不禁地说,又似乎反应过来,小小地咳嗽一声,重新回到了有点距离感的口气,“嗯......你现在已经失去力量了吧,与术士为对手简直就是自讨苦吃,我建议你还是别凑过来,老老实实去过正常人的生活比较好。”   我岔开了话题,“说起梦,你以前提过的内鬼的事,已经查明了吗?”   上次就是因为安全局里出了「内鬼」。   所以用来治疗我的梦境才会出现那么巨大的变质。   不过,说是「内鬼」,但站在正常人的角度来看,搅黄我治疗计划的人不如说是正义之士吧。   不知道多少人为我所害,又不知道多少人在暗中仇恨我。   即使是盯上了我的性命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就连那个审问官也对我说过,安全局里仍然有些认为我有罪的声音,之前的收尸人大概率就是其中一员,「内鬼」估计也是差不多。   但我还是好奇「内鬼」的身份是谁,有没有可能真的是任塞呢?   梦里的任塞对我说过,她是我的伙伴。无论出现何种情况,都会永远坚定地站在你的身边......   这肯定是信口说的话,但都对我这么说了,我会忍不住在意她也是在所难免。   “还没有查明,而且局里对调查此事也不热心,或许是查不出来了吧......”   她失望地摇头,然后从包里拿出来了个灰色手环,放到我的面前。   我将其拿了起来,“这是什么?”   “定位手环。”她说,“也有报警功能。”   “报警?”   莫非是在我袭击别人的时候,这东西会报警叫人把我抓起来......我又反射性地代入了作案人的立场。   “当你觉察到隐秘之物的时候,隐秘之物也觉察到了你。”   她又在我的面前习惯性地拿出了好为人师的姿态,“自从你与海妖流浪之后......或者说,自从你在海妖的支援下得到了非凡觉察力之后,你也肯定总结出了这条规律吧。   以前听都没听说过的怪奇事件总是正好被自己目击到,有着惊异力量的人接二连三地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没错,那些都不是纯粹的偶然。   我们总是容易遇到彼此,也容易遇到隐秘事件,这是具有非凡觉察力的人必须承受的宿命。”   “所以这个手环是在我遇到隐秘事件的时候紧急求援的吗?”我说,“我想起来了......以前好像也在其他地方见过这种东西,但是款式不一样。”   “这是给那些觉察力高于常人、却又过着正常生活的人用的。款式不一样是因为地区不同,听说有的地方给的还是戒指或者吊坠呢。”   她说,“报警的对象当然也不是正常的公安,而是本地安全局和你附近的执法术士。”   “原来如此......”我点头,“我还能再问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它」的遗体......如今在哪里?”我终于没忍住问出口了。   她知道我问的是谁,“已经火化处理了。”   也就是说,已经是一团骨灰了。   我本来也明白的,即使见到了遗体也没有任何意义,或许这下也可以死了这条心吧。   青鸟用眼神催促我把灰色手环戴上,我毫无芥蒂地戴了上去。   “希望不会有用到报警功能的一天吧。”我说。   但是才过去两天功夫,这个小玩意就派上用场了。   这天傍晚,我又见到了青鸟,地点是在街边的快餐厅。这次她带了一些心理测试题给我,听说也是监督者的工作,不止是要定期检查我的生活近况和活动路线,还要定期检查我的心理健康并且向上级报告。   话虽如此,安全局的心理分析师也早已鉴定过了我的心理。   所以轮到青鸟这里的时候,就只有一些简单的心理测试题而已了,连她这个心理学小白也能够负责进行。   用她的话来说,这就是个流程,做不做都无关紧要,不想答题也无所谓,她也可以糊弄过去。   不过我还是挺喜欢做心理测试题的。   网络上偶尔也会有那种「一百二十道测试题,判断你是什么人格」之类的测试吧。   不知为何,好像很多人都挺热衷于这类东西,我自己也不例外。   如果以前上学的时候写数学试卷也和写心理测试卷一样有趣就好了。   才做到一半,青鸟的手机便作响了。   她接通后听了一会儿,脸色越来越严肃,最后说了一声「好,我这就到」,然后对我说:“上次提到的变态杀人狂,有人发现了他的踪迹......”   我直接说:“快点去吧。”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好!抱歉了,明天晚上请你吃牛排!”她风风火火地走了。   这个人是不是觉得只要请吃牛排我就会很期待吧。   虽然我确实是期待了。   我又花费一些时间把剩下的心理测试题全部做完,再将卷子收进背包里,拿起黑色的长袖外套,然后离开了这家快餐厅。   说来,我有个不好的习惯,是在那五年时间里养成的,那就是我走路的时候喜欢走偏道。   就好像菜鸟小偷往往形迹可疑,我这种喜欢走偏道的习惯或许也是某种做贼心虚的心理在作祟吧。   当我在某处暗巷里走了一半的时候,忽然发现旁边的墙壁上沾了些许血迹。   用手指摸了摸,还很新鲜。而且,虽然只是经验养出来的直觉,但这好像是人血——   当我产生这种判断的时候,我的眼前浮现出了幻觉:一道红色的人形幻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并且踉踉跄跄地向着暗巷的转角处走去。   这样的幻影......我也不是特别陌生。   或者说凡是觉察力高超的人都不会陌生。   术士们所说的「觉察力」,狭义地说,就是指觉察到自然界普遍存在灵性和灵体的能力;   广义地说,就是指能够觉察到所有「隐藏起来的事物」的能力。   觉察力高超的术士借由触碰具有灵性的物质,能够读取关于过去历史的信息。   而这种读取到信息的现象往往倾向于以幻觉或者幻听的形式呈现到术士的意识里。   我虽非术士,过去却有着匹敌术士的觉察力。因此偶尔遇过这种不可思议的现象。   而如今的我在失去了「它」之后,尽管觉察力已经大幅度衰退,却依然处于非凡的水平。即使偶然触发这种现象也不足为奇。   就比如说现在,我触碰到了墙壁上的新鲜血迹。   所以就能够幻视到刚才从这里经过的血迹主人的身影。   但是这种特殊能力不是很稳定,想要有意识地运用也比较困难。   安全局里肯定有懂得这门手艺的人,换成是我这种野路子就只能像现在这样看手气了。   眼见那红色幻影踉跄地走过转角,我也跟随了上去。至于会不会有危险,这个我也有顾虑过。   但既然是有人受伤了,或者说如果是遇到了危险,那么我想要帮助他。   哪怕要死,也要拯救他人的路上死——我这一想法依然如故。   然而,就在我也绕过转角的时候,却发现那红色幻影忽然一顿。   他全身如同风中烛火般摇曳,旋即原地炸裂分解,又变色重组为了黑色的雾气漩涡,从中骤然冲出来一头兽物,一头像是把数种不同类型的动物肢体粗暴拼接在一起的,扭曲破碎的兽物。   一瞬间,我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我的幻觉,被恶魔附身了!   恶魔向我扑击过来。   毫不犹豫地,我激活了身体里的「灰烬」。这一刻,我感觉自己的意识速度陡然上升,知觉变得无比敏锐。   现在的我一拳打出去,说不定直接就会把人的躯干打个对穿。   但无论是与身为魔人时的自己相比较,还是与梦境里手持塞壬之刃时的自己相比较,这种程度的战斗力都无足挂齿。   话虽如此,对付眼前这种程度的危机还是够用了。   我熟练地滑开了恶魔的攻击路线,并且用拳头打向其头部。   然而,就在我的拳头打中目标的同时,身后却升起了一股极其尖锐的杀机,对准我的心脏冷酷地刺杀过来。   在我的感觉里,这股杀机似乎等候已久,此时才突然爆发。   我被埋伏了! 第20章 死志   附身到我幻觉上的恶魔绝对不是偶然出现的。   恶魔,也称「恶性灵体」。自然界有着许多灵体,有的是人死后残留的,有的是自然诞生的,其中对于人类怀有恶意的灵体便统称为恶性灵体。   部分术士擅长通过种种手段操纵恶性灵体以达成自己的目的。   虽然不是说操纵恶性灵体就一定是邪恶术士。   但是恶性灵体在达成某些邪恶目的方面确实得心应手。   而突破客观世界与主观世界之间看似不可逾越的障壁,附身于幻觉之上为祸他人,正是恶魔的常见手段。   只用了一拳,我便把这头恶魔当场击毙,其头部宛如被踩得稀巴烂的西红柿一样四分五裂。   连如今的我都能够轻而易举地收拾它,足以说明这头恶魔不过是条杂鱼。   然而对于从身后爆发偷袭我的人而言。   哪怕是杂鱼,只要发挥了牵制我注意力的作用,大概也算是条好杂鱼了。   这真的是相当惊险的一幕,连我都以为自己将要死不瞑目地倒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刺杀之下了。   然而千钧一发之际,垂死挣扎的觉察力和多年以来的怪奇经历使我从绝境中找到活路,以宛如跌倒般的姿态矮身避开了这夺命一击。   而就是在这避开攻击的一瞬间,我也看清楚了偷袭我的武器,和握着那把武器的人。   那把武器居然是根骨头,准确地说,是根陈旧泛黄的大腿骨,被人当成短刀一样握在手里。   骨头侧面就像是笛子一样开了几个不规整的小洞,其中一段还被做尖锐了,偷袭我的人正是企图用那尖锐端捅刺我的后心。   而偷袭我的人则是个面相险恶的男性,大约三十多岁,穿着灰色衣服,隐约看得到衣服下隆起的肌肉。   此刻他的表情相当狰狞,面部肌肉都扭曲在了一起,目眦欲裂、咬牙切齿,像是在诉说不共戴天的仇恨。   当我险死还生之后,他也依旧不死不休。我还没来得及找回身体平衡,他就把骨器当成棍棒,破空抡向我的太阳穴。   说来奇妙,不,应该说是理所当然吧。因为这根骨器是中空的,还在表面开了很多小洞。所以破空挥舞的时候有风跑进去,响起了一道急促的笛音。   笛音蕴含着诡异的魔力,一钻入我耳朵里,我便感觉全身的肌肉和关节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这骨器果然是一件法术武器!   自古以来,人的身体被视为深具灵性之物。   因此在世界各地都不约而同地形成了五花八门的人牲习俗,或者是将人死后留下来的骨头做成供奉之物的残忍习俗。   这些以人骨为材料制成的恐怖器物放在伦理观念与现代截然不同的蛮荒部落时代,有着如今的人们难以想象的神圣意象。   当时的人们相信这些东西能够在某些仪式中用以沟通上天的意志,或者地下冥界的众神。   而在现代,无论如何辩护都无用,这都是邪恶至极之物。   然而在极易藏污纳垢的隐秘世界里,这类野蛮而又残忍的制器技艺仍未失传,反而还在某些地方继续发扬光大。   他所持有的骨器无疑也是以那种古老技艺制成的,而且为我带来的变化也不止是凝滞而已。   我甚至还看到自己全身迅速地出现了尸斑,肌肤开始腐烂损坏,从中流出肮脏的脓血,腐肉里还钻出来了密密麻麻的蛆虫。   这令我在震怖之余,联想到了异国画家绘制的,描述人死后九个衰坏阶段的九相图。   当我联想到这点的时候,身体不知为何又能动了。但此时要灵活回避攻击是断无可能,我只好抬起严重腐烂的左臂,险之又险地挡住了他的挥击。   左臂内部传来了骨头断裂的声音,剧痛炸裂般地弥漫开来。   这条手臂不能用了。我宛如旁观者般,或者说要求自己宛如旁观者般地判断着。   现在可不是尖叫喊痛的时候,我必须冷静地重整架势。   至于以这副满身疮痍的烂躯,哪怕顺利重整架势了又该如何逆转局面?   那种悲观的想法,还是少叫它占用我的大脑内存为好。我多年以来的经验告诉自己,在战斗里瞻前顾后的家伙死得更快。   我毫不犹豫地后撤,而对方则誓不罢休地追击,再次用骨器发起致命的突刺。   但与刚才两次攻击相比较,我这次有了更多喘息的余地,而他的攻击手法也算不上刁钻。   只是一次侧步,我便很是顺利地避开了,而他的骨器则深深地钉入了坚硬的墙壁里。   以他这一击的速度与人骨的硬度,按理说是远不足以钉入墙壁的,但这不是普通的攻击。   在成语词典里有「射石饮羽」之说,传说中古人在路上把石头看成老虎,惊恐之下射出一剑,竟齐根没入。   春秋时期的养由基和熊渠子、汉代的李广、北周的李远,皆有此类怪奇经历。   课本上说这是讲述人在险境之下会爆发巨大潜能的道理。   但是弓箭威力的上限取决于弓体弓弦积蓄的弹性势能,而非取决于人力量的上限。   如果是术士,就会洞悉到射石饮羽现象的发生,源自于人在无意识中显现的灵体力量。   眼前这人以骨器钉入墙壁,便是变相的「射石饮羽」,是典型的灵体力量之显现。   但这真是不合时宜的攻击力,因为他还需要再把骨器拔出来,而这就出现了瞬间的破绽。   我看准机会,以踢击反攻;   他慌忙之下格挡,被击退到了十米外。   我一边重整架势,一边检查自己。   意外的是,原本还宛如腐肉般的身体,此时已经恢复正常了。   刚才的腐烂生虫异相似乎只是我的幻觉。   不,一定不止是幻觉,我深刻地感觉到了自己的体力无端抽空了大半,肌肉也有种似乎按下去就不会再回弹般的极度疲劳感。   如果刚才的腐烂幻觉持续下去,肯定会从幻觉变成真实吧。   换成是过去的我,根本不会把这种「小事」放在心头上。   说得直接些,过去的我在「它」的支援下,是事实上的不死之身。   心脏被击穿也是小事,哪怕脑袋被击碎了也会一下子长回来,简直是在现实世界打开了作弊器,而现在就没有那种作弊级别的条件了。   “原来你有九相图的知识吗?信息时代就这点不好,谁都能做个杂学家......”对手粗重地喘息着,终于说话了。   结合刚才的一系列交锋,和自己的经验,以及在生死危机时更加敏锐的「觉察」,我也差不多判断出了那把武器的真相。   “如果我没想错,你这把武器发出的声音,会让人体误以为自己死亡,继而动弹不得,任人宰割。”   我说,“但如果中招者有着九相图的知识,就会变成虽然能够动弹,但是会看到自己的身体分成九个阶段衰坏,并且在走完九个阶段之后就会真正地死亡......是这样吧。”   “哼......”他的反应告诉我自己猜对了。   “然后......你就是最近在柳城游荡的变态杀人狂吧。”我说,“记得是叫「旧骨」?”   闻言,旧骨似乎是怒极反笑了,“你说我是「变态杀人狂」,还真是教我诚惶诚恐啊,魔人李多!”说到后面,他的口气已经带上了咆哮。   他果然知道我的身份......   我一边想,一边说:“方便的话,可以把魔人这两个字摘掉吗?”   他鄙夷地笑了,“怎么了,魔人李多,你就这么害怕别人蔑称你为魔人吗?”   这倒不是,就是「魔人李多」这个称谓有点像是从漫画里跑出来的角色。   我再过半年就二十岁了,不是很想认领这种风格的名号。   顺带一提,刚才把他踢出去的同时,我暗中触发了灰色手环的报警功能,现在柳城安全局应该已经知道我这里出现情况了。   而如果附近正好有执法术士,也应该在赶过来了。我想试着用对话把他拖延在这里。   “为什么伏击我?”我问,“你与我有仇吗?”   “你问我......有仇吗?你......”他的脸色数变,握住骨器的手指泛白,似乎愤怒到快要把骨器握碎了,“你居然敢把我忘记了?你对我做过那些事......现在居然!”   “那些事?”我仔仔细细地观察他的面孔,还是记不起来这是什么人。   或许不是我对他做过什么事,而是对他的熟人做过什么事。   过去那些年不幸地死在魔人时期的我手里的人实在太多了,真的称得上是血海深仇,不知道多少人仇恨我仇恨到欲食其肉、寝其皮。   如此一想,今天会被人在这里伏击也算不得意外事件了,我今后的人生一定会与自己过去亲手堆砌的血债如影随形。   最后,我一定会不得好死吧。   不过他好像断定我是应当记得他的,结合他的发言。   难道我以前真的对他本人也做过残忍的事?   似乎有些苗头了。其实魔人时期的我也不是见人直接就杀的,倒不如说大多数时候会先抓起来带回自己的藏身地。   而在发生某些意外的时候,比如说自己的藏身地被执法术士找到,不得不转移的时候,肯定会有人从我的魔爪下幸免于难。   有时候甚至会出现我抓到的人正好就是术士的情形,像我和那些术士这类人经常会在奇妙命运的漩涡里遇到彼此,那种情况下被逃脱了也很正常。   他或许也是当初从我手里生还的人,而且多半是熟人也被抓走,却没能如他一样生还——我想这个推测应该是比较靠谱的了。   然后,他现在要对我报仇雪恨了——我对于昔日的仇人找自己报仇这点没什么逃避的意思。   如果死在了对方的手下,那也是我罪有应得。   但如果这个仇人也是个变态杀人狂,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我没有把自己的性命白白地交给他的心情。   “看来你是真的不记得了......”他无比仇恨地说。感觉他快要爆发了。   我想要继续用对话拖延住他,但这种事情实在非我所长,绞尽脑汁也只能抛出这么一句,“不如你再提示我几句,说不定我很快就能够回忆起来了。”   “提示?没有必要,我会在这里打倒你。但不会立刻杀死你。你之后会有很多时间用来回忆。   到时候,你会悔恨于自己为什么没有提前自杀,憎恨于那些安全局的人为什么没有在数天前判处你死刑。”   他怨恨地说,“当我听说那件事的时候,我是挠破脑袋都想不通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种结果。那个传说中的列缺......   他带领一支队伍突袭了你,而你则在那场战斗中落败了。就连自己饲养的魔物都被杀死,自己也被关押到了安全局的牢狱里......   明明之后是处以死刑、甚至是处以酷刑也不为过,却在这样那样乱七八糟的程序之下狡猾地免于死刑,甚至是免于一切惩罚!   我以前只在新闻上看过罪大恶极之徒被法庭宣判无罪的事情,没想到这等恶有善报之事竟会发生在自己的仇人身上!”   我真心实意地说:“这种事情你向我抗议也毫无用处,我也向安全局抗议过了。”   “抗议?你有什么好抗议的!我已经听到了你内心窃喜的笑声,你一定在默默地嘲笑着那些有眼无珠的黑衣术士和在地府里诅咒你的亡魂们!这一切都在你的预料之中。没错......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会被处以死刑!”   他出离愤怒地咆哮,就像是个控诉社会不公的青年,我都差点忘记他也是个杀人狂了,“但是......这也给了我机会,一个亲手复仇的机会!你失去了几乎所有力量,现在的你就算比一般人更强也强得有限,剩余的力量肯定也只能再燃烧一点点时间了,无法反抗术士......无法反抗我!”   “是吗?喋喋不休地说了这么多......这是你心虚的表现。”我说,“既然这么自信,为什么还站在那里呢?不过是被我踢了一脚而已,你的胆气就全部耗尽了吗?”   他面色一滞。   不妙,我是要用对话拖延住他才对,怎么开始挑衅他了。   但刚才也不全是挑衅。   当他出离愤怒地咆哮的同时,我也隐约感受到了窥视自己表情的目光。   不止是仇恨的气味而已,我已经嗅到了,他那深深地畏惧我。在恨不得击碎我的同时,又恨不得从我的视野中嚎啕大哭着逃跑的,懦夫的气味。   虽然还是记不起来自己以前对他做过什么。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但看来拖延时间的战术是用不下去了。   听说他是从两三年前开始活跃的变态杀人狂,那么就是我的晚辈了。   就让我这个在变态杀人狂界也算是德高望重的前辈,来给这个尚且青涩的晚辈上一课吧,怎样才算是众望所归的变态杀人狂。   学费就是他的命。   我默默地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决心,对着他走近一步;   而他脸色微变,反射性地后退起来。 第21章 黑暗角落   我是怀着同归于尽的决心走向他的。   既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虽然有点遗憾,但这也是无可奈何。   我这种人不受到报应是不可以的,而如果报应的形式是「在与杀人狂的搏斗中死亡」,对我而言也是正中下怀的报应了。我会视其为最好的结局,并且欣然接受。   要说哪里还有遗憾,就是眼前这个旧骨不怎么「够格」。   论邪恶也是蛮邪恶了,站在一般人角度来看这个人也是罪大恶极。   但如果连我本人都比不上,就感觉哪里不对劲。   但现在的我也打不过比他更强的人了,而且再拖拖拉拉的话,之后我战斗的力量也会变得更少。   之前我用带有余温的灰烬形容过自己仅存的力量,这个形容我自认为恰如其分。   随着时间推移,余温会越来越少,最终灰烬也会变得冷冰冰。   换而言之,不是说我省着用,仅存的力量就会一直等着我去用的。   所以我也没有挑三拣四的条件了,就在这里全部用完。   虽然不知道你以前被我做过什么残忍的事情,但就在今天陪我一起下地狱吧。   旧骨的目光对上了我的目光,他再次后退一步,面部的肌肉越来越扭曲。   猛地,他咬紧牙关,用力地向我迈进一步,我以为他终于是要发动进攻了。   但就在我准备招架之际,他又陡然转身一冲,跑了。   跑了......我始料未及地看着他绝尘而去的背影,正要追赶上去,却浑身提不起劲,差点跌倒在地。   大概是之前那件骨器的力量把我的体力夺走太多了。   他为什么要逃跑?他不是要找我复仇吗?   难不成是事到如今才害怕了?   还是说有了其他想法?   我感觉自己站着都辛苦,只好先靠着墙壁坐下来。放松下来之后,便感到之前有意忽略的左臂骨折的疼痛全部爆发了,痛得我都有些流汗,索性都想在地上横躺。但地上有些脏,还是算了。但还是好痛。   如果叫其他认识我的人看到了,或许会瞠目结舌吧,魔人李多只是手臂骨折就这么狼狈了吗?   这种伤势与魔人李多以往受过的这样那样的伤比起来不过是擦伤而已吧?   但也没办法,那些断过骨头的人如果在家里不小心脚趾撞到桌脚,或者走路没注意裸足踩在乐高积木上,难道就能够面不改色了吗?该喊痛还是会喊痛的,不过在外人面前要装腔作势罢了。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了像打雷一样的声音。才传入耳中,便又看到暗巷的转角处电光一闪,穿着黑色执法制服的青鸟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她一看到我坐在地上,便连忙问:“李多,你没事吧?”   看起来她很担心我,这令我开心。但是,她为什么要对我这种杀人狂心存善意呢?   这也是我始终想不通的一点。   “我没事。”我迅速收拾表情站起来,以免损伤魔人李多的品牌形象。   说来也可悲,但是对于男人来说恶名也是名。   哪怕是我这种对于自己的过去耿耿于怀的人也有着反射性的维护本能。   说穿了就是不想让别人把自己往低处看,尤其是不想让青鸟看低了我。   “那就好......不对,你手臂不都骨折了吗!”   “这种伤对我来说只是擦伤而已。”   我在胡扯什么啊。   “你在胡扯什么啊。”她都哑然了,然后语速异常快地问,“你遇到了什么?刚才我这里接到了安全局的消息,说你使用了定位手环的报警功能。”   “等等......你说话慢点,我都快要听不清楚了。”我提醒道。   她现在的意识和知觉的速度应该正处于远超常人的领域,一不注意,语速就会变得很快很快。   “啊......抱歉。”她连忙控制了下,“那......我刚才的问题呢?”   我实话实说地回答,“我遇到了旧骨。”   “旧骨......”她脸色微变,“他往哪里跑的?”   我指了指方向,“不过,他已经跑掉一分多钟了,现在追也来不及了。”   以术士的移动力,兼之城市的复杂地形,一分多钟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但青鸟还是拿出手机,姑且先通知几个人在附近搜寻,又看向了我,“先跟我回局里治疗吧。”   “好......”我答应,又看看她的黑色执法制服,“你之前还去换了身衣服吗?”   “这个?这身制服是我用道具幻化出来的啦。”她说话的同时,把黑衣最上面的纽扣摘了下来。   黑衣倏然变成光青色,旋即分解为无数青色细小电流烟消云散,显露出了她的私服,只有那粒纽扣还留在她的手心。   “好了,变身解除了。”她说。   还「变身解除了」......这个人是哪里来的魔法少女吗?   当我无语地生出这般想法的时候,她也在观察着我,“你好像不止是受了骨折伤,我感觉到了诅咒的气息......是旧骨做的吗。以防万一再去做个体检,还有......”   她一边絮絮叨叨,一边过来搀扶我。   之后,我和她乘车前往安全局,在路上对她说了详细经过。   “原来如此......我之前也在追逐他,却被他用分身法术引走了。算算时间,他从你这里逃跑和我消灭他分身是差不多的时候。如果他逃跑得再晚些,就要被我抓到了。”   她分析道,“确实是个相当擅长逃跑的家伙,难怪这么久都没被抓到。”   也就是说他之前或许不是因为害怕我而逃走的,而是意识到青鸟要追过来才逃走的吗?   “如果他要以我为目标,不如以我为诱饵如何?”我提议道。   “你又说这种话......”她摇头,“没用的,按照以往他的行动模式,之后他就要逃离柳城避避风头了吧。”   “真是遗憾。”   “没什么好遗憾的。要是他再留在柳城里,你不就危险了吗?”她说。   我遗憾的就是这里。如果有机会趁早与其做了断,我起码也还有战斗的力量。   而且,我也有幻想过,万一与他之间的战斗不是同归于尽或者败北,而是胜利了,是否有机会拿着这份资历加入安全局呢?   对方是多次袭击安全局相关人士和家属的情节极其恶劣的罪犯,将其拿下的话肯定是大功一件。   进一步说,只要加入了安全局,我也有机会去学习秘密知识,成为真正的术士。   所谓的秘密知识,广义地说,就是指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隐藏起来的知识」;   而狭义地说,就是指描述和操纵灵性之力的知识。   通常来说只需要取狭义理解就可以了。   一旦有了操纵灵性之力的知识,或许我也好重新把力量提升到能够战斗的地步了。   尽管我也明白术士的修行非常艰苦,并且耗时漫长,却好歹也是个奔头。   不过要想加入安全局,多半没有那么简单吧。   执法术士虽然在世俗社会毫无存在感,但好歹也是国家公务员,而且还是极其特别的那种,肯定有着相当严格的政治审核。   我这种猎奇连环杀人魔要是成为了正儿八经的「执法」术士,那真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就好像梦境里的我要是听说魔人加入了猎魔人部门,肯定也会觉得猎魔人部门的长官脑子里进了塞壬之刃。   仅仅是想要得到秘密知识的话,可能还有其他途径。   例如要是我能够在私底下捕捉到旧骨,之后就可以拷问他,从他的脑子里挖掘出他修行成为术士的方法。   但是旧骨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哪怕找到了也未必抓得住,他本来就非常擅长逃跑。   到底要怎么办,才能够完成自己最后的执念呢?   在安全局做完了治疗和除咒,以及全面体检之后,我告别青鸟,回到了自己的临时住处。   临时住处位于市区边缘的旧公寓,居住条件算是不错,有独立的卫浴和厨房。   这两天功夫下来,我还是没有去和父母见面,也不知道见到面了要如何解释自己五年的失踪。   我与父母之间的关系向来谈不上融洽。   而且,由我抱怨可能会被人说是狼心狗肺吧。   他们称不上是优秀的父母。   关于他们当初结婚的经历,我也是以前从亲戚那里的只言片语里总结来的。   他们年轻时好像都是单身主义者,以极端消极的观点看待婚姻和后代。但最终都顶不住双亲压力,凑合凑合就结婚生子了。   而对于这种凑合的婚姻以及我,他们也谈不上爱啊恨啊的,更多是以毫无温度的义务性态度维持下去。   他们经常很晚才回家,有时是真的工作到很晚,更多时候是去打牌或者打麻将了,往往等我睡觉的时候家里也就自己一人。   依稀记得过去还有保姆,自从我生活能自理之后也就没再出现过了。   那时候偶尔还会做噩梦,虽然父母从来不说「再不听话就把你扔掉」这种话。   但时常梦见他们不打招呼就搬家,把我独自落下。   但印象更加深刻的,还是在黑暗的卧室里独自一人,怕鬼怕得连睡觉都不敢。   那时候我真是又怕黑又怕鬼,因为以前彻夜开灯被批评过。所以也不敢乱开灯,后来想想他们大概不在乎那么点电费。   只不过处于父母的立场照着节俭的社会美德随口批评而已,完全是我反应过度了。   某次从噩梦里浑身冷汗地惊醒之后,我便有意识加倍努力地学习、做家务,期望得到爸爸妈妈的关注和表扬。   但这种努力八成也是从一开始就错了方向。   之后也忍耐到了极限,或者更多是青春期叛逆心理作祟吧,我与他们大吵了一架,还自以为是地冷战。   回忆起来,真是有够不成熟的。很多当时以为天大的事,长大了回头再看,无非是芝麻般的小事。   再之后,便是一七年四月的春游,我在无名山上与「它」邂逅,四处流浪......   深夜,我坐在临时住所的床铺上回忆过去的点点滴滴。   不知不觉地,脑海中又被「它」的身影占据了。   哪怕只有骨灰也好,我想重新见到「它」。   只是见到了又能如何呢?   「化成灰也认得出来」无非是比喻罢了。   若是把「它」的灰和其他的灰放到一起,也不可能从中辨别出来。那样的灰......   我把自己的身体在床上放平,闭上了双眼。放空思绪之后,耳畔偶尔会响起若有若无的呓语。   在我与「它」度过的沉沦时光里,这些虚幻的呓语也时而会在耳畔响起。   我曾经一厢情愿地相信这是「它」在尝试与我进行某种神秘的沟通,也可能是某种蕴含神秘力量的启示,后来我的这些想法全部证伪了,而呓语仍在不明所以地徘徊。   枕着若有若无的呓语,我陷入睡眠,并且做了一个梦。   一个关于过去回忆的梦。   在梦中出现的是昏暗而又狭窄的地下室,从门缝处射入的微弱光线是唯一的照明源。   竭力眯起双眼,能够从黑暗的某处捕捉到幽灵般的剪影,那是「它」。   它一声不吭地待在地下室的角落里,依然是那毫无血色的白色肌肤,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静谧视线。   就像是从深潭里爬出来的女鬼,浑身带着潮湿和死亡的气息。然而在那潮湿和死亡里,这具玲珑有致的肉体又是何等的美丽,以至于我能够从中嗅出细微的煽情之意。   但是,它只怕连煽情的情字为何意都不理解吧。   这种煽情之意并非起自于它,而是起自于我浑浊的内心世界。   那是我与它邂逅的第一年,当时我牵着它的手到处流浪,在外地的小城里鸠占鹊巢了某处有地下室的小屋。   就在那昏暗狭窄的地下室里,我为它佩戴上了又大又重的铁项圈,并且像是捆住动物一样用粗实的铁锁链将它束缚在了这里。   因为我深深地害怕自己会失去它,害怕它趁着我睡着的时候丢下我独自离去。   尽管它从未疏远过我,我却终究无法理解它的所思所想。   然而,到底是我囚禁了它,还是它将我囚禁在了身边呢?我早已变得无法离开它了。   我好像害怕黑暗的孩子一样紧紧地拥抱住它,将自己的面孔深深地埋在了它的怀里。   它也顺势轻轻地搂住我的头,但从这个动作里感受不到温柔和抚慰,或许只是找了一个自己也比较舒服的姿势而已吧。   但是我依然想象这是它对我的呵护,甚至企图从中找到某种母性,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   次日,我又在傍晚见到了青鸟。   她最近每天傍晚都会把我约出去吃顿饭。   既是为了找地方吃晚饭,也是做了监督者的工作。   我也乐得如此,对她报告自己的生活近况,也做做她给的心理测试题。   不过她今天的样子有些怪异。   当我赶到她约好的某家以牛排很好吃著称的餐厅之时,她正坐在深处的座位上看着一份文件,一副魂不守舍的神色。 第22章 冤家路窄   青鸟正在阅读的可能是机密文件,当我坐到她对面喊她名字的时候,她恍恍惚惚地抬起脸来,一看到我便手忙脚乱地把文件收起来了,还问我有没有看到。   既然是这么重要的文件就别在餐厅里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看啊,我不由得这么想。   但她时而脱线的行为也不是今天第一次了。   这样的人负责监督我,她的上级真的放心吗?   她握拳抬到面孔前咳嗽了下,迅速把神色调整到工作模式,再从包里拿出了另外的文件。   上面大概是记录了安全局对我的心理分析和她应该提的问题等等,她一边询问、一边还把我的回答记录下来,或者打几个勾几个叉什么的。   文件也是平放在桌面上,丝毫不在乎被我看到或者被饭菜汁水沾到什么的。   就如她所说,像这样的问答无非是些程序性行为而已。   “那么,你现在对她,对海妖的印象如何?”她问,“已经改变了吗?是否认为她很恐怖?”   我不假思索地说:“不,我说了很多遍,我没有受过洗脑,我与它是真心相爱的。”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真心相爱......她能否理解爱这种概念都是未知数吧。而且你也别再说这种话了,说得多了,说不定真的有人会信的。”   她说,“如果没有觉得她很恐怖,那么现在的你到底还能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什么呢?因对方是长得像异性一样的生物而产生的本能好感?多年亲密相处而产生的家人式感情?还是说......母性?”   “母性?”我不可思议地反问。   “是啊,这是局里的心理分析师的推测。她好像也觉得这个推测相当离谱,所以只是跟我提了一嘴。”   她说,“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哦。我不是说海妖具有社会常识意义上的母性。但是你看,你的肉体被她大幅度改造,混入了一些她的性质。所以从生理意义是,你确实能够视她为你的再生母亲。”   “是这样吗?”我居然有试图在「它」的身上找寻母性的踪影吗?   那也过于荒谬了,也难怪连如此推测的心理分析师本人都觉得不足为信。   “就当成是乔......当成是那个心理分析师的胡思乱想吧,没必要那么认真。”   青鸟失笑摇头,索性换了个话题,“话说回来,你现在仍然对正常的异性产生不了欲念吗?”   这个问题也是梦境里的我遇过的,梦境里的我无法理解自己为何在做「怪梦」之后会对所有异性失去欲念,也不知道「怪梦」本身的由来。   现在已经真相大白了,所谓的「怪梦」,就是我对于「它」的强烈记忆。   即使身处于梦境也会无意识上浮的现象;   而对于所有异性失去欲念,则是因为我与「它」之间的亲密接触过于漫长和频繁而病入膏肓的「异常癖好」。   我认为这是自己本来就有的异常癖好,只是在与「它」邂逅的那一天才终于自我觉察到了而已;   而安全局的心理报告则认为,这种违背正常人伦观念的异常癖好,是「它」以邪恶的魔力从外部强硬地植入我的脑组织里的。   “你不是说自己以前暗恋阮文竹,还对她有过强烈的心动感觉吗?”   当时的青鸟是这么跟我说的,“这就说明你本来是个对于异性有着健全癖好的人,一切都是海妖的错。”   对此,我的回答是,“这只能说明当时我的异常癖好和正常癖好是共存的,而在与「它」共处的几年里,膨胀的异常癖好排除了正常癖好,仅此而已。”   对我的内心世界来说,自己对于「它」的爱与欲望,必须建立在源头是自己的基础上。   一旦开始怀疑自己受到了洗脑,开始怀疑自己是被植入了外部念头,势必会在内心世界里为自己脱罪。   我太了解自己了,我一定会这么做的。但那是何等无耻的作为,而且,我对于「它」的感情也会因此而成为谎言。   但之所以会如此抗拒,就是因为那对我来说是个过于甜美的可能性了吧。   如果我是被操纵的,我多少就能宽恕自己了。   我到底是受过洗脑,还是没有受过洗脑?   到底是希望自己受过洗脑?   还是希望自己没有受过洗脑?   一旦自我深入这个话题,思绪就会变得混沌,就连理智都在混沌中逐渐地奇怪起来。   “是的,还是产生不了那种欲念。”我回答了青鸟先前的问题。   “这样就有些糟糕了啊......无论是相信你的主张,还是相信我的主张,你的癖好都是被「它」搅得乱七八糟了。这样一来,你今后岂不是只能从怪物那里感受到生理冲动了吗?”   “言之有理。”   她故意用不正经的口吻调侃我,“所以,要不要青鸟姐姐来帮你矫正矫正啊?”   “免了。”   “口气突然好冷淡!姐姐我有点受伤哦。”   我感觉她今天不太对劲,玩笑话都开得口不择言了。   而且似乎又忘记了维持与我之间的距离感,她是忘记我过去几年都做过什么事情了吗。   另外,她虽说自称「姐姐」,其实也没比我大几岁吧。   说不定比我还小呢,不过即使比我小也最多小个一两岁吧。   也不好说,这个年纪的女人很多喜欢且擅长扮嫩。   即使看上去像个女大学生,没准儿也只是很擅长营造青春氛围,实则已经在职场工作好几年了。   见我没有配合玩笑话的意思,她也收敛起来,稍稍沉默了下,又问:“你......是不是还想着要去死?”   “没有。我这些天都没有尝试过那么做吧。”   “你只是想要换个方法死而已吧。”她毫不客气地指出,“之前也是,居然提出要当诱饵引出旧骨?这可不是在梦境里,现实世界是没有回溯的,你的命也就只有一条。”   “放心吧,我有分寸。”我一笔带过,然后问,“比起这个,我有个想要请教你的问题。”   “什么问题?”   “之前你不是说,「它」的遗体已经火化处理了吗。”我终于问了出来,“那么......那些骨灰,之后会放到哪里?”   “骨灰......安全局处理魔物骨灰的方式,和处理人类骨灰的方式不一样。后者会被安葬,但是前者通常会被拿去当成法术或者仪式,亦或是某些物品的材料。而「它」的话......”   她一边思考一边说,“现在已经废弃处理了,具体的程序我也不是很了解。要么是填埋,要么是抛入河流或海洋里。因为那是未知的魔物,如果没有必要性,安全局是不会将其视为材料的。”   “按照一般逻辑,不应该正因为未知,所以稀有且价值高吗?”   “如果是以世俗社会的逻辑,以及科学家的逻辑,未知的生物确实有着更高的研究价值。   但在术士的世界,未知之物数不胜数,而且越是未知越是危险。所以术士们在这方面形成了和世俗社会截然相反的价值观。”   她说,“我也认为这种价值观不是很好啦,但我又不是秘密知识的研究者。作为外行人,也总不好对内行人的思路指指点点。”   “原来如此。”我只好接受她的说法,同时自嘲,自己这是怎么了呢。   最初我想要重新见到「它」的遗体,又觉得见了也只会幻灭,后来还是忍不住询问遗体的下落;   而现在甚至连骨灰都不放过,想要见上一面,却又只能死心。   而更加讽刺的是,我还是想要重新见到「它」。但是又要去哪里,才能够满足我的欲望呢?   一个地方,毫无征兆地,又合乎情理地,在我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无名山。   我与「它」的邂逅之地。   如果是去到那里,或许我也会稍微感受到「它」的气息,并且斩断自己最后的留念了吧。   次日上午,我扔下了定位手环,前往无名山。   ——   我结束了对于之前数日的回忆,沿着山道继续向上走。   明明是阔别五年的山道,却没有多少陌生的感觉。   因为在不久前的梦境里自己也如此行走过。   像这样行走,时而又会模糊梦境和现实的差别,感觉自己像是走在虚幻的时空里,双脚也没有扎实地踩在地上。   说不定自己真的是在做梦,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执法术士和安全局,也没有「它」和「青鸟」,之后我又要在另外一重「现实世界」里迎来苏醒了。   但在再次苏醒之后,我又会成为谁呢?   说不定会发现自己仍然饥肠辘辘地跌倒在黑暗的山林里,大学生的我也好魔人的我也罢,都只是不幸遇难的少年李多在饿死弥留之际产生的幻想罢了。   但那也非坏事,至少魔人从未诞生过。   当初的自己和前桌就是在这附近遇难的,听说前桌最终被搜救队找到了,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我喜欢过她,但她要是知道自己被猎奇连环杀人魔喜欢过,不知道会作何反应呢?虽然这么说有些损,但我还是挺好奇她可能的反应。   我一边想,一边主动地偏离山道,向着山林深处进发。   这次的目的,说是「故地重游」,和“重新感受「它」的气息”,以及「斩断对其最后的留念」什么的,旁人听来肯定摸不着头脑。   感受气息,要到哪里才能够感受到?斩断留念,做到什么地步才算是斩断留念了?   其实我有着相当明确的物质性目标,那就是曾经产出「它」的巨卵。   产出......这个说法可能也不对,我不确定「它」是否真的是在那里诞生,还是说仅仅出于某种理由而将自己置于那巨卵里。   而且那巨卵或许也被安全局先行找到并且回收了。   即使没有,都过去了五年时光,巨卵大概也全部腐烂了,或者被路过的野生动物吃抹干净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但那也比留在屋里胡思乱想要来得好。   或许是因为失去了「它」的打击,这几天的我未免过多地沉浸于内心世界,以往的行动力都不见了,那样甚至都不如梦境里的我。   之后,无论我是要以何处为终点,都必须先打起精神才对。   我一边为自己打气,一边深入山林。忽然,一个从未想过的念头浮现了出来。   说起来......为什么我是在山上遇到「它」的呢?   这不是鸡蛋里挑骨头,而是相当重要的问题。   审问官对我说过,「它」虽然是未知的魔物,但是有着许多与海妖这一魔物种群近似的特征。   而且,在我与「它」相处的过程中,也时常从其身上觉察到过类似于海洋生物一样的印象。   「它」的躯体总是柔软而又潮湿、冰冷而又黏滑,实在不像是生活在干燥陆地上的生物。   即使是要生活在陆地上,也应该是临海地区之类的地方才正常。   而这里非但是陆地,而且还是山,与海洋也不邻近。虽说山脚下有湖泊,却也只是小湖,而且还在景区里人多的区域,实在不是魔物能够栖息的地盘。   在我与「它」邂逅之前......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它」出现在了那里?   我怀揣着这个重大的疑问,在山林里找寻自己与它邂逅的地方。   这不是简单的工作,偌大一片山,要找到那种毫无特征的地方,谈何容易。   但是我有足够的耐心,在找到之前,我会一直找下去。   话虽如此,我也依稀有了神秘的觉察,或许我这次再找多久也是无用之功。   不知不觉地,时间到了傍晚,阳光逐渐化为余晖。   我依旧在山林里徘徊着,感觉自己像是成了梦境里总是徘徊于迷失山林的魔人。   如果宛如杀戮机器的他也有着自己的思考,会不会也是抱着和我相同的目的,才在山林里彷徨的呢?正当我如此发想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人声——是尖叫声。   我立刻循声赶去,很快便看到了发生什么事。   只见有个绑马尾辫的年轻女性正在山林里惊慌失措地逃跑,她正在被人追逐着。而且当我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她已经快要被抓到了。   而追逐她的人则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手里还拿着一根陈旧泛黄的大腿骨。   “旧骨!”我立刻喊出了他的名字。   立即,他的目光捕捉到了我,动作也停了下来。年轻女性趁机往前跑出了一段距离,而我也迅速地赶到她的身边,并且毫不犹豫地护到了她的身前。   “魔人李多!”旧骨目光仇恨地注视着我。   我针锋相对地回应,“都说了,不要叫我魔人李多。” 第23章 复仇者   在盯紧旧骨的同时,我默默地感受着自己身体的状态。   体力相当充盈,肌肉也很稳定......   虽然两天前在与旧骨的战斗中左臂骨折,但现在也已经完全恢复了。   倒不是安全局的治疗效果很好,虽然效果确实很好,但主要还是我这具经过改造的肉体有着特别之处。   尽管由于缺少「燃料」而无法发挥出来强力的运动性能,不过恢复速度还是相当快。   只要没有伤害到重要器官,仅仅是手臂骨折或者肌肉撕裂那种程度的伤势,睡一晚功夫就好得差不多了。   然而现在的问题倒不是身体,而是我用以战斗的「余热」已经所剩无几了。   而且即使全部拿出来,也发挥不出上次与旧骨战斗时的力量了。   最多只有那时的八成......不,大概是七成吧。时间也很有限,同归于尽也很困难。这里只能先拼命拖住旧骨,叫身后的年轻女性先逃跑了。   也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远离山道的地方,又为什么会被旧骨追着跑。   旧骨这边我倒是能够想象,他大概是自觉在城里暂时待不下去了,所以才溜到柳城郊外的山里吧。   但是这个年轻女性呢?   这里算是无名山的未开放自然区域了吧?   旧骨好像喜欢袭击安全局相关人员及其家属,难道这个年轻女性也是?   已经没有询问的功夫了,我低声对她说:“我拖住他,你赶紧跑,现在,快。”   绑马尾辫的年轻女性脸上带着尚未褪去的惊恐之色,她犹豫再三,最后小声地说了一声「谢谢」,转身逃走了。   听着她远去的足音,我继续紧盯旧骨;   而旧骨却没有要追逐的意思,他的目光片刻不离地集中在我的身上。   “你总是带在身边的,让你爱得死去活来的,那个叫人一看就浑身毛骨悚然的魔物......最近几天好像是被安全局命名为「海妖」了吧。”   他一开口,就让人直皱眉头。   虽然那个名字不是什么严禁对外流传的秘密。   但应该也不是这个被人撵得到处乱窜的独行罪犯随口就聊得出来的才对。他是从哪里听来的?   他继续说:“你有带那个海妖去过游乐园吗?”   “你想要说什么?”我不解其意地问。   “你有带那个海妖去过游乐园吗?”   “所以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我的爱人啊,她那么大人了,还总是吵着要去游乐园要去游乐园。每次去都要点那些贵得要死的小吃和饮料,还全部叫我买单。   有时候她还带着自己的朋友来,甚至有时候还不止带一个。   然后那些门票钱小吃钱什么的也全部叫我付,我不付钱她就说自己丢了面子,还用很难听的话骂我。”   见我没有配合,他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后来我还是都答应她了,而且我还是很喜欢她。每当看到她那像是孩子一样的笑脸,我就生不了她的气。   反正像她性格那么娇生惯养的女孩子以后肯定也找不到靠谱的男人,我感觉自己必须负起责任照顾她才行。”   我直接问了,“你是因为爱人被我杀死了,所以才要找我复仇的吗?”   “是啊......我跟她说既然医院都检查出来了,就别到处乱跑,她还是到处乱跑。我回过神来就发现她不见了,然后连忙到处去找,就看到你拖着她的头发往小路里走......我想要阻止,但是也被你击晕,一起带走......”   他的面孔骤然狰狞了起来,“这都是你的错啊!魔人李多!”   他陡然发难,挥动骨器,向我冲刺过来。   原来这就是他对我如此深仇大恨的理由,他和他的爱人都是魔人时期的我的受害者。   当他挥动骨器之时,骨器就像是上次一样传出了尖锐的笛音。   光是听到,我就感觉浑身发痒发痛,体表迅速浮现出了尸斑的痕迹,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衰败。   与此同时,他也趁此机会逼近我的身前,要用骨器殴打我的头部。   我立刻驱动身体里仅存的「余热」,利用树木做掩护游走回避。   虽然说是术士,给人以虚构故事里魔法师的印象。   但大多数术士的战斗方法还是活用自己的拳脚和武器。   归根结底,这是因为大多数术士无法如臂使指地利用自身灵体和自然界的灵性。   宛如呼吸般地操纵灵性,是青鸟那种高等级的术士,以及那些非人之物的专属领域,普通的术士想要操纵灵性,必须依赖于符文、咒语、仪式等外部条件。   而在实际的战斗中,尤其是如同今天我与旧骨之间的遭遇战中,需求的是快速而又灵活的战斗方法。   哪怕旧骨有办法准备一击轰平无名山的超级法术,也只会在准备期间被我击碎头颅。   因此他们只好妥协,如果无法如臂使指地灵性,起码自己的肉体是能够如臂使指的吧?   既然如此,就事先将灵性装填到自己的肉体里,然后再去战斗。   话虽如此,灵性也不是想装填就装填的。随随便便地装填只会非死即伤,必须掌握相应的秘法才行,而那种秘法则是秘密知识的领域。   “之前你居然敢说自己忘记了,我可是连睡觉都没忘记过!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你撕成碎片,大腿的骨头好像垃圾一样滚落到自己的身边,一边恨到连牙齿都要咬碎了,一边却又忍不住像个窝囊废哭着求饶......你能够想象这是什么屈辱吗?你永远也无法想象吧,之后我就会让你明白!”他咆哮着连续挥动骨器,没有武器的我被逼得节节后退。   同时我也注意到,身体腐烂的速度没有上次那么快了。   可能是因为我的觉察力随着力量退化而迟钝了。   所以笛音给我带来的腐败幻觉也没有上次那么见效了吧。   但这样下去还是不妙。   “果然......你变得更弱了!现在的你已经没有胜算了!”   他的喊叫里带着大仇即将得报的狂喜,攻势也毫不停歇,“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功夫不负有心人!起初知道你被安全局抓获的时候我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有希望报仇了。但现在看来,老天果然是站在我这边的!这个世界上果然是恶有恶报啊!”   “恶有恶报?你是不是把自己也忘记了?”我在游走和回避里反问,“为什么在那之后,你也成了个杀人狂?”   “哼......这都是为了得到复仇的力量。”他阴沉地说,“我得到的秘法是必须亲口吞噬其他人的血和肉才能够变强的恶法......虽然恶心得不知道多少次想要把自己的胃都呕吐出来。但只要是为了向你复仇,我一点儿都不在乎!”   “你不是仇恨像我这样的人吗?现在的你,与我这个魔人有什么差别?”   “哈......笑死我了。”他一听,似乎是牵动了什么记忆,反倒是笑了起来,“没想到你也会像那些人一样说这种俗不可耐的话......怎么,难不成你还想说什么......「你的爱人看到你变成现在这样也不会开心」之类的胡扯话吧?”   “我就实话实说了吧......假设当年死的是我,我的爱人哪怕不择手段也要替我报仇雪恨,我肯定会开心得手舞足蹈;所以我的爱人死后,我也一定要不择手段地为她报仇!”   他仇恨地说,“还有......你和以前那些对我说教的蠢货都把最基本的事情都误解了。只要杀了人就会变成和杀人犯一样的人所以就不能杀人?   如果不想变得和仇人一模一样就赶紧停手?然后你刚才还说什么......我仇恨的是像你这样的人?”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道:“我仇恨的从头到尾只是你而已!像你这样的杀人狂无论这个世界上有多少,又在哪里以何种手法杀掉了几百人几千人几万人,我是一点点都不在乎!   自己也跟着变成杀人狂又有哪里不行了?   别拿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来烦我!我仇恨你不是因为你是一个杀人狂,而是因为你杀了我最重视的人!快给我死啊,魔人李多!!”   他的攻势愈发疯狂,很快就把我逼到连游走都难以为继的地步;   而他发自心底呐喊的观点,也对我形成了一些冲击。   为了向我复仇而不择手段,甚至成为我的「同道中人」也在所不惜......原来这就是旧骨这个杀人狂诞生的缘由。   我其实对于复仇这个词语并不抗拒。   复仇或许是这个世界上最原始的正义,同时也是最基本的正义。   一些虚构故事会去谴责复仇者,因为这些复仇者为了复仇而采取的种种手段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比如说什么抛妻弃子,或者出卖了自己的伙伴,或者用了会毁掉自己今后人生的方法,或者把复仇对象连带无关人士一起炸死......   一些虚构故事会通过谴责这些复仇者的手段来证明复仇的非正义性,证明复仇是会连复仇者自己都毁灭的黑暗火焰。   但无论什么事情,一旦做过头都不会有好结果。   哪怕是为了达成什么成就、或者为了争取到什么荣誉。   一旦动用了上述这些极端手段,最后都不会得到什么像样的幸福,而这些极端手段与复仇本身并无捆绑关系。   也有人说哪怕复仇成功了也什么都得不到,只会在短暂的满足之后陷入长久的茫然而已。   但是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很多成功了也什么都得不到的事情吧,比如说攀登某座高山,就算真的攀登到了山顶,上天也不会赐下宝箱。   而且在花费很长时间达成很困难的某种成就之后。   无论是谁都会在志得意满之后陷入无事可做的茫然。   但只要还对未来有所规划,就能够重新上路。   反过来说,从来不去思考在复仇之后要做什么的人,在复仇之后肯定会陷入不知道要做什么的状态。   这本来就是适用于所有事情的定律,而非复仇的特色属性。   我希望向自己复仇的人,都能够以「把这个混账杀掉之后也要好好生活」的心态,对我健康地复仇。   当然,我也知道对着那些亲朋好友被杀掉的人说什么「健康地复仇」实在是强人所难,所以很多复仇者都容易走向极端。   而且要问我「健康的复仇者」和「病态的复仇者」哪边比较恐怖,那肯定是后者比较恐怖了。   所以由我来说这些话难免像是在给自己找点活路,很难形成什么像样的说服力。但这些确实是我的真心话。   在这方面,旧骨毫无疑问是极端心理病态的复仇者。   我想,要是自己今天被这个病态的复仇者所杀,那也是我活该,是我这个罪孽深重的罪犯应有的末路。   不过,旧骨,你造成的杀孽也已经够多了。   虽然嫌弃你分量不足,但还是陪我一起下地狱吧。   你也是,不受到报应是不可以的。   又是一招,旧骨握着骨器对我捅刺过来。这次我没有再回避,而是主动地迎着他的捅刺突进上去。   他看上去完全没有料到我会有这种动作——因为他这招是对准我的心脏来的。   但是我十分明白,今天自己是难逃一死了。他或许是还没有觉察到,以为我还有逃跑的余力,其实我身体里的「余热」也只够再维持几秒钟了,这样下去不是现在被杀就是马上被杀,那么现在要做的事情就很清楚了。   正好,这也是我想要的末路。与一开始打算的自我了断截然不同,现在的我也算是在拯救其他人的道路上牺牲了。   就在骨器击穿我心脏的同时。   我也将所有的余热集中在了右手上贯出,击穿了他的心脏。   他用力地瞪大双眼,错愕地看着我的眼睛,似乎是在问为什么。   “你没有和过去的我战斗过,所以可能不知道吧。我不止是恢复速度很快而已,心脏也好大脑也罢,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毁掉一个两个也不成问题的。”我故意这么说,是存了些想让他死得再难受点的坏心眼。   “不......不可能,过去的你是做得到,现在的你已经没有那种力量了,怎么可能做到显灵术士才能够做到的事情......”   他的神色非常艰难和动摇,似乎连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谁叫我现在是真的这么干的。   我抽出了自己的右手。   他失去了所有生机,握着骨器倒在地上,死了。   我也要死了。 第24章 阮文竹   以前的我仅仅是被击穿心脏的话,虽然会很痛,但不会死,连妨碍都算不上。   即使是被击碎大脑,也不过是意识会短暂地消失而已;   但是大脑也一下子就会恢复完整,意识也一下子就会回来。   哪怕是灵体——也就是通俗地说的「灵魂」,足以将那种东西化为齑粉的超级强力的攻击,我以前也不是没有吃到过。   但在「它」的支援下,那也是转眼间就能够解决的与擦伤无异的小问题而已。   这么一看,过去的我实际上甚至没有「受伤」这种概念。   就像是梦境中的我遭遇到的「魔人」一样,是真正意义上的不死之身。   而现在的我只是生命力和恢复力特别强大而已,只要被杀就会很正常地死。   在我以前看过的虚构故事里好像也经常出现这种情节。   正义一方的角色哪怕本来只是一般人,只要倒戈到邪恶一方就会突然变得很强,变得对正义一方极具压迫力。   然后如果再洗心革面回归到正义一方,以前的压迫力又都不见了,甚至连力量都会大幅度锐减。   没想到这种约定俗成的情节居然会出现在自己的身上。   而最终和我同归于尽的,还是个在以前看来连威胁都算不上的普通术士。   不过这样就好,我好歹是救到了人。尽管是个素未谋面的年轻女性,却也给了我了却执念的机会,我得感谢她才对。   相信她也会为自己的险死还生而感到喜悦吧,这就足够了。   我拖着自己濒死的身体,向山脚下走去。   在想要自我了断的时候,我也有想过是不是要投海自杀。   但在反复权衡之后暂且放下了那个打算。   而现在我都要死了,索性就找个湖泊进去吧。在临死前听着水下的声音,或许多少能够找回些许与「它」相处的感觉,就是大概会惊吓到目击到我的路人。   拜这具生命力强大的身体所赐,我一路走到山脚下的湖泊前竟也没有死,但终于还是到达极限了。   我的意识已无比朦胧,时而断线。依稀听到了一些路人的声音,以及耳畔隐约的呓语,但是对这些全部不予理会。   我非常艰难地翻过铁栏杆,再也支撑不住,任由自己的身体跌向湖中。   脑海中浮现出来了宛如走马灯般的回忆。   说起来,当初与前桌不欢而散的地方,好像就是这处湖畔......   之后她在山上走失,我也为了找寻她而走失,接着便邂逅了「它」,为其月光下似人非人的美色所魅惑。   因一念之差,我的人生失控地驶入了疯狂的轨道;   而今天,这部列车终于脱轨,跌落悬崖。   这就是着迷于似人非人之物,为其所发狂的男人的末路。   耳畔的呓语忽然嘈杂,又忽然消失,从此再也没有响起过。   ——   我还在上学的时候,前桌是个外貌沉鱼落雁的女生。   灵动的眼神,清澈的嗓音,身上总是香香的。我对她心怀暗恋,却羞于启齿。   或许她在班级里也有暗恋的男生,也与我一样羞于启齿。   这也是青春期的正常现象,到了这个年纪。   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都会对异性有所意识,也会想要让自己在异性的眼里显得好看,产生装扮自己的意识。   不过我们的学校,或者说我所知道的绝大多数学校,都对于学生的恋爱存在着相当严格的限制,不要说是公开与异性出双入对了,就连想要做装扮自己的努力都不允许。   当然,相信这里还存在着学校想要将学生之间的家境差异在视觉上最小化的用心吧。   但就如同学生之间的家境差异不会真正地消失不见,学生想要装扮自己的欲望也是如此。   学校肯定也知道这点,所以对于学生在细小处的小小僭越视而不见。   像是稍微可爱的发圈发夹、手腕上的红绳圈、不去细看就很难发现异常的彩色隐形眼镜......   这些小小的装饰严格地说没有违背任何一则校规,最多就是违背了看不见也摸不着的「校规精神」而已。   所以哪怕是生性认真的前桌也无法免俗,在发侧上别了好像是白色康乃馨一样的发夹。   老师看到了果然没说什么,而且前桌品学兼优,老师总是对学习成绩好的学生有些优待的。   但新上任的英语老师不是这样。   我后来听说她当时好像被自己男朋友甩了,男朋友去找了比她更加漂亮而且更加会打扮自己的女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确有其事,还是讨厌她的学生之间编造流传的谣言。   总而言之,她当时心情非常差,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怒火宣泄到了课堂上。   这期间还以前桌的发饰违反了某条校规为由将其粗暴地扯下来,丢到窗外去了。   上完那节课之后就是午休时间,其他同学都赶去食堂吃饭了,而前桌第一时间就抹着眼泪去楼下找寻。   我非常担心她,偷偷摸摸地尾随在她的后面,然后看着她一边哭,一边在楼下的灌木和草丛里面爬着找。   她找来找去都找不到那个发饰,却也没有就此放弃去吃午饭的意思。   但那个发饰到后面反而是被我给意外地找到了。   我当时不知道怎么接近她,贸然接近她说是要帮忙的话,她会不会觉得我对她有意思,可她不去吃午饭的话下午肯定饿肚子。   所以我就想着要去学校的小卖店里多买点那种夹着香肠的小面包当午饭,再装成肚子不舒服说是吃不下香肠面包了,如此便能合情合理地把香肠面包硬塞给她。   然后在去小卖店的路上,我看到了那个发饰。   就在负责打扫校园的工人推着的清洁车里,与其他那些树叶垃圾放在一起。   我跟工人说这个发饰是同学丢了的,对方也没有怀疑,还了回来。   拿到手之后,我连忙赶到了前桌那里,她还趴在草地上灰头土脸地找寻发饰,白色的学生制服都染上了泥渍。   那个发饰有那么重要吗?那么重要的话就好好收起来啊。   而且找了那么长时间都还没找回来,说明肯定是找不回来了。   真不知道她纯粹是死脑筋还是跟自己过不去。   我实在是看不过眼,又有些踌躇,然后喊她名字。她好像没有听见,我便鬼鬼祟祟地看看有没有其他同班同学路过,再去轻轻地拍她的肩膀。她又毫无反应,我只好加大力气拍。   当她终于回头之后,我便把发饰还给了她。这下她傻住了,宕机了很长时间,在接过发饰之后又蹲在草地上低下头,完全看不见她是什么表情。也不知道有没有开心地笑出来。   我准备劝说她赶紧去食堂吃午饭,然后忽然肚子一响,又灵光一现——   我是不是可以请她和我一起去学校食堂共进午餐呢?   正好我也不知为何没去吃午饭,天下竟有这等巧合之事!   “那个,阮文竹......”   “嗯?”   “你还没吃午饭吧?”   “嗯......”   “正好我也没吃午饭,所以,呃......”我说出口之后又觉得不妙,真的不妙。   刚才只想是个好机会,但仔细想想,这可是邀请吃饭啊。   正常来说男生和女生会坐在一起吃饭吗?   她会不会觉得我对她有意思啊?   我卡壳了。   前桌缓缓地抬起脸,安静地注视了我一会儿,忽然念出了我的名字,“李多。”   “嗯?”   “正好我也没吃午饭,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她问。   我几乎是反射性地答应了,“好,好啊......”   她蹲在草地上笑了,接着抬起手,向我伸了过来。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   似乎做了个过去的梦。   耳畔隐约传来了熟悉的女性声音,有人正在哼歌。   是令人联想到阳光穿过树木枝叶、在草地上投影出大片摇曳光斑的,非常和煦的旋律。   我在这旋律中缓缓地苏醒了过来。   当我重新醒过来之后,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接近夜晚的瓦蓝色天空和白云,以及从视野的边缘探进来的树枝和书页,同时还闻到了土壤和青草的气味。   浑身冰冷和潮湿,显然是衣服和裤子都吸足了水分。   我......不是死了吗?   在与旧骨的死斗中,我的心脏都被破坏了,按理说是无力回天了才对。   为什么......   还有,是谁把我从湖中捞出来的?是路人看到我跌入湖中,以为是有人在投湖自杀,所以联络了救援者吗?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就在这时,那哼歌声消失了,又传来了熟悉的人声,“你终于醒了。”   青鸟的面孔从视野的边缘探进来。   “怎么样,还清醒吗?”她伸出了四根手指,“这是几?”   “三。”我感到喉咙有些难受,“这是哪里?”   “湖附近的树林。这里没什么人会路过。”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我的台词,你怎么突然跑掉了啊。”她深深地松了口气,又埋怨地说,“我是你的监督者,你跑掉了,责任是算在我身上的,你知道不知道?”   “对不起。”我老实道歉,又问,“但你怎么知道我在无名山?”   “是小草告诉我的。”   “小草是谁?”   “就是我以前跟你说过的心理分析师。”她说,“她慌慌张张地找到我,说是你跟变态杀人狂对上了,还把自己救了下来。我听到之后就想要立刻赶过去,但在路上又看到血迹,然后小草还打电话过来说是在湖畔目击到你投湖了......”   “你这么快就从柳城赶过来了?”我一边好奇地问,一边处理她话语中的信息。   原来之前被我救下的绑马尾辫的年轻女性,居然是安全局的心理分析师?   旧骨有着袭击安全局相关人员及其家属的恶劣习性。   这样的话,倒是明白他为什么要去袭击那个「小草」了。   但是后者又是为何会出现在无名山的?   “啊,不是,我之前也在无名山,嗯......”她稍微整理了下话语,“是这样的,我先发现你不见了,但是不知道你去了哪里。所以去问小草,她告诉我你大概率是去了无名山。   然后我们就在无名山这里分头找你,之后她撞到了那个藏匿在无名山的旧骨,被旧骨袭击,然后你把她救了下来......”   “原来如此......”我说,“不过心理分析师为什么要陪着你到山里找我?这不是她的工作吧?”   “她好像也有事找你,所以跟着一起来了。”她回答。   找我有事?安全局的心理分析师能找我有什么事?我大感困惑。   同时,令我大感困惑的还有另外一件事,这件事才是最重要的。   “我应该已经死了。”我说,“心脏都被破坏了,不可能活得下来。”   这已经不是医学奇迹的地步了,医学奇迹最多最多也只能让濒死的人恢复健康,而无法让死人复活。   而当时的我,毫无疑问是死了。   在跌入湖中的一瞬间,我非常清楚地感觉到了,身体里的最后一丝活力都离开了自己。   “是你做了什么吗?”   “是也不是。”她说,“确实是我救了你,你也确实是死了,但是没有完全死。”   “怎么回事?”我疑惑。   “当我从湖中把你捞出来的时候,你的身体已经彻底失去活性了。以医学标准来看,就是死得不能再死,死透了。”   她说,“而按照术士的标准,这种情况下你的灵体会无法锚定在肉体里,会自动弥漫到外界,并且因为失去肉体的保护而烟消云散。但是......”她的语气逐渐变得不可思议。   我顺着她的话说:“但是,我的灵体没有脱离肉体?”   “对,你处于一种离奇的假死状态里,就好像肉体变成了囚笼,灵体无法从中得到解放......   当然,无论再怎么离奇,这种状态也肯定无法长久。时间一过,你的灵体肯定还是会消灭,你也会彻底死去吧,而且你也不可能在那种条件下自救。”   她说,“所以我就尝试对你的肉体施加了治疗的法术。你这具肉体可真不是白白改造的,对于治疗......   或者说,对于灵性本身的消化效率非常强大,很快就又恢复了活性,伤处也复原了。”   “然后我就醒了吗......”我尝试支撑起身体,肌肉相当疲惫,像是从漫长的冬眠里刚刚苏醒一样,但还是支撑起来了。   我环顾周围,确实是熟悉的无名山树林,附近只有倒在地上的自己,和坐在旁边的青鸟。   再看向自己的身体。没想到这具身体居然还能够在我死后短暂保存灵体,等别人来复活自己。   厉害归厉害,却令我有些费解,为什么会有这种性能?   这应该是建立在「它」的力量支援的前提下而改造的肉体吧?   这种性能简直像是建立在脱离「它」支援的前提下存在的。   另外......在苏醒过来之后,我心里还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像是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一样的感觉。   但在摸清这种感觉的底细之前,我决定先问清另外一件事。   青鸟扶着膝盖站了起来,背过身去,“我先给小草打个电话......”   “等等。”我喊住她,并且念出了她的名字,“阮文竹。” 第25章 失而复得   青鸟背对着我,停顿了两三秒钟,她才若无其事地问:“阮文竹?这好像是你以前同学的名字吧,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名字?”   “我是在叫你。”我说。   “我可不叫阮文竹,我是青鸟。”   “青鸟只是你在安全局里的代号而已,又不是你的真名。”我说,“我已经认出你了,你就别白费力气继续演戏了。况且,你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演戏吧。只是我一直没有认出你罢了。”   “哎,你怎么突然就把我认出来了......”她转过身,一脸无奈地面向我,还顺便做了个投降的手势,“是刚才哼的歌暴露的我吗?我以前真的也就是偶尔才哼一下啊,你这都记得住......”   我仔细地端详着她的面孔。   如今再去端详,确实能够看出来不少相似之处。但在第一印象的滤镜作用之下,我从来没有往那方面联想过。   “那也是一个原因,不过更重要的是......那个白色的,康乃馨花朵形状的发饰。”   我说,“你直到现在都还留在身边,看来那真的是很重要的东西,难怪当时丢了你哭得那么伤心......”   闻言,她连忙打断,连声音都上扬了点,“我我我有哭过吗?我没哭啊,肯定是你记错了!”   “你肯定哭过,我记得很清......”   还没来得及说完,她便捂住自己的耳朵,拉高声音,盖过了我的声音,“啊啊——我听不见、我听不见——”   “总而言之,我刚从梦境里苏醒的时候,你不是戴了那个发饰吗?虽然现在你又给换回去了。”   我无语地等到她停止了,这才说下去,“没想到你居然成为了执法术士......”   在梦境里的时候,我最初从照片上看到的失踪幼女,也佩戴了相同款式的发饰。   任塞说过,在她的预计里,她会以阮文竹的角色参与我的梦境。虽然不知为何失败了,但是那个幼女角色毫无疑问是以我脑海中的前桌形象作为原型才诞生的。所以不止是面孔,就连那个令我印象深刻的发饰都还原了。   另外,虽然刚才说了「不知为何失败了」。但我又在这个问题上多想了下,也明白过来了为什么任塞会在「捏造角色」的阶段失败。   因为真正的阮文竹在那时也潜入了我的梦境。   或许那个梦境也在青鸟加入的时候掺杂了些许青鸟的意识吧。   如果把梦境比喻为网络游戏,意识比喻为数据,那种情况就好像是在网络游戏里已经先有了某个玩家的账号数据,在这个账号已注册并且正在使用的前提下,后来的玩家无法同时登陆这个账号,想要注册一模一样的账号也会因重名而失败。   所以任塞最终才会不得不变成与真正的阮文竹似是而非的错误角色。   但为什么是变成了幼女角色?   难道不该是与我记忆中的前桌在年纪上相同、却在细节上略有出入的少女角色吗?   难道这也是错误的一环?我有点疑惑。   不过比起这个,还是「学生时代的前桌居然成为了安全局的执法术士」这一点更加令我吃惊,而且还是「主力级执法术士」,这已经超出吃惊,到达震惊的地步了。   主力级执法术士尽管没有梦境里的「国家一级猎魔人」含金量那么高,却也是相当厉害了。   哪怕放在全国范围里,主力级执法术士也是足以独当一面的角色。   普通的术士与主力级术士之间的差距,就好像一般人和术士之间的差距。   之前令我不得不选择同归于尽的旧骨。   如果与青鸟正面战斗,一秒钟都熬不过去。   “为什么你会成为术士?”我好奇地问。   “这个嘛......说来话长。”青鸟复杂地说,又生硬地换了话题,“既然你能通过那个发饰认出我来,你就早点认出来啊。”   我也没有追问下去,“一时间没想起来。”   “你当初还问我什么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我还以为你已经把我认出来,都紧张到忍不住假笑了,结果你来了一句我那时是不是在跟你交战的队伍里......   我差点都没管住自己的表情,我们那时全员都戴战术头盔的诶。虽然我确实也在里面,但你那时都没看到过我的脸。”   我无法立刻认出来也是情有可原,因为我记忆中的她,是绑马尾辫、穿白色校服、态度一丝不苟的文艺系前桌阮文竹。   而不是眼前这个及肩直发、前凹后翘、外向活泼,甚至还化了妆的强大执法术士青鸟小姐。   我坦诚地说出了自己的感想。   “先不提其他,你说我化妆,我这可是素颜妆啊。”她肯定是故意这么说的。   所以我也配合地回应了,“你不认为「素颜」和「妆」放在一起组词十分不合理吗?”   “你这么说可是找不到女朋友的哦。”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笑过了,她也恢复了认真,“嗯......闲聊到此为止,都差点忘记正事了,我还要履行自己作为监督者的职责。能告诉我和你旧骨接触的全过程吗?他死了吗?”   虽然我还有很多话想问,但既然有正事,自然是正事优先。   我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大致上说了一遍。   “什么健康的复仇......你别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自个儿折腾出来一套不明所以的人生哲学啊。”   她听完之后一脸不知道作何反应的表情,“还有......你要是没把握在保全自身的前提下打赢他,逃跑不就好了,何苦非得与那旧骨死磕啊。真不知道你纯粹是死脑筋还是跟自己过不去。”   我没有回答她,回答了八成要被她往死里批判。   “你是不是还在想着自我了断......或者说找个合适的场合,借助敌人的手,变相地自我了断?”她此刻说出来的,也确实是我的真实想法。   “如果不是我救了你,你现在可能已经死了哦。”她用力地注视着我的双眼,“就当成自己的人生已经结束过一回,过去的种种也都烟消云散了,怎么样?”   “怎么可能。”我摇头。   本以为她还会继续说下去,她却是闭上双眼,奇怪地犹豫了一会儿,又从怀里抽出来一纸文件,接着说:   “而且......你也没有必要急着送死,因为你的余命本来就已经不多了。”   “什么?”   “上次你被旧骨击伤之后,不是做了个全面体检吗?安全局将其与更加之前的体检数据做了个对比,然后发现了一件事实......   现在你的肉体就好像缺了燃料的发动机,而那个「燃料」对于你而言其实不止是燃料,也是使得生命更长久地运行所不可或缺的条件。   简单地说,在脱离海妖之后,你已经没几年时间可活了。短则两年、长则四年......这就是你的余命了。”   她说,“我本来也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告诉你。但如果不说到这个地步,你肯定是不会珍惜自己的生命吧。”   短则两年、长则四年......   听到这些话之后,哪怕是我也愣住了。   现在我是十九岁,也就是说我会在二十一岁到二十三岁的时候死去。   就如她所说的那样,正所谓物以稀为贵。   即使是我这种原本感觉自己多活一天都充满罪恶的人,也感觉自己好像用不着那么着急死了。   反正活不了多久就会死,不如想想在这段时间里还能够再做些什么。   她把文件放到了我的手边,又似乎一时间找不到话说,便转过了身体,“我还得先去你和旧骨战斗的现场检查一遍,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会回来。”   说完,她离开了。   既然旧骨是死在了那里,那就说明骨器也还留在那里。我在当时人都快死了,没有心力关注到那一点,此刻才后知后觉。   而青鸟作为执法术士既不会忽略过去,也不可能放任那种邪恶的物品流落在外。   看了看那份文件,上面记录的都是些医疗报告,结论也和之前说的一样。   我双手撑着膝盖,吃力地站了起来,打算做一做其他事情。   从刚才开始,我心里就总是有着一股「呼之欲出」的感觉。   本来还在想着会不会是错觉,但既然持续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变化,那肯定是真的了。   而这种熟悉的感觉在我的记忆中仅仅对应着一件事情。   试试看吧。   我伸手向前,五指张开,在心里呼唤了那把武器的名字。   然后,变化发生了——宛如藏身于黑夜中成千上万的萤火虫同时点亮了自己的光芒,空气中倏然浮现出了密密麻麻的靛蓝色细小光芒颗粒,而我的掌心似乎具有某种奇妙的吸力,所有的光芒颗粒都在浮现之后整齐划一地集中运动,并且堆砌成了有着短柄巨斧外形的光体。   当光体熄灭亮度之后,显露出来的是那把令人怀念的武器——塞壬之刃。   塞壬之刃,回来了!   哪怕早有预感,我也难免怀疑自己的眼睛和手,反复地确认武器的触感和重量。   居然真的是塞壬之刃......但是,为什么?   这不是「它」支援给我的力量之一吗?   如今「它」已经死去了,我的肉体力量也因失去「燃料」而一蹶不振,为什么这把武器还是能够召唤出来?   而且,既然能够召唤出来,又为什么是现在变得能够召唤,之前就召唤不了?   我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如果无法解决这些问题,心里不太踏实。   话虽如此,在握住塞壬之刃,并且感受到宛如血管里有群赛马在奔跑一样的力量感之际,我还是无可避免地产生了久违的踏实感。   有些东西,只有失去了,才会倍加珍惜。   力量尤其如此。   同时,我也对塞壬之刃有着复杂的感情。   一方面,这是我身为魔人时期为非作歹的凶器,象征着我不愿直面的过去;   另一方面,身为男人,要说自己讨厌力量、讨厌武器,那无论有着什么理由都绝对说不过去。   虽说这把武器是个「斧头」这点起初令我小小失望。   如果有得谈,我想用剑,初中时期我常常幻想自己用剑把敌人斩杀之后振去剑身上的血,再挽个漂亮的剑花,背对着身后的尸体念上一句「又斩了个无聊的东西」。   但现实没得谈判,我的专属武器就是把斧头。   斧头这种武器感觉没什么故事的主角会用,定位重要的反派也不用。   而且还会显得我像是个从恐怖电影里走出来的猎奇连环杀人狂(虽然我就是),在故事开头就会有个用剑的主角瞬间移动到自己身后。   紧接着自己胸前便会裂出一条疯狂喷血的大口子,倒在地上临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又斩了个无聊的东西」。   不过先不提潇洒,斧头用久了还是很趁手的,似乎也迎合一些爱好者所谓的暴力美学。   如果以后还有机会挑选武器,我也还是会继续选择暴力的斧头,而非灵活的剑。   想着,我又散去了塞壬之刃。就这么一小会儿功夫,塞壬之刃注入身体里的力量就已经把所有的疲惫和难受都一扫而空。   我已经彻底恢复了万全状态。   之后就在这里等青鸟回来吧。   然而,事与愿违。   很快就有人造访了我所在的这片地方,但不是青鸟,而是敌人。   他给我打的第一个「招呼」,便是一发以灵性编织而成且高速射出的无形团块。   然而此时的我精力旺盛,知觉亦足够敏锐,第一时间便觉察到身后传来的强烈杀意,一个矮身躲过了这发攻击。   而那无形团块则一路向前,砸中了前方的树木,并且击穿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不可思议......”声音从后方传来。   循声望去,来者竟是旧骨,他一脸惊奇地看着我,“居然真的没死......你没有撒谎?就算被捣碎了大脑和心脏,你也可以活下去?”   “我也很奇怪,你居然也没有死......”我这么说着,脑海里忽然闪过回忆,“原来如此......与我同归于尽的只是分身吗?”   青鸟有说过,她之前追踪过旧骨,却被其用分身法术引走了。   既然能够骗过青鸟的眼睛,那就说明肯定是相当逼真的分身。   话虽如此,居然逼真到连让我击穿了心脏都看不出来,还拥有着像样的战斗力,这样的分身法术不像是旧骨这个水平的术士所能够掌握的,未免令人生疑。   想必青鸟刚才所说的检查现场,也包括要检查死去的是不是本体的意思吧。   她倒也是粗心,假设那不是本体,与我有仇的旧骨就有着趁她不在再度袭来的可能性......   不,仔细想想好像是我的问题。   正常来说旧骨肯定会以为我已经死了,也不会再度袭来。   但因为我在那个分身消灭的时候说了自己被击穿心脏和大脑也不会死这样的话,所以他才会特地来查看。这方面我倒是没有与青鸟透露过。   不过,算了。   他来得真不是时候。 第26章 梦境之疑   天空的瓦蓝色越来越暗。   旧骨拿着那件骨器从林中走出,向我走了过来。   “你不应该回到这里的。”我说,“如果你糊涂些,在拿着分身与我「同归于尽」之后便高高兴兴地离去,今天或许就不用死在这里了吧。”   “虚张声势......”旧骨用鼻子发出冷笑,在距离我十几步外的地方站定,“越是虚张声势,越是凸显出心虚。你已经毫无力量了吧,最后残余的力量全部用在了上次的战斗里,现在的你不过是个拥有着很难杀死的肉体的「凡夫俗子」而已。   但我反倒要感谢这样的奇迹,之后在我折磨你的时候,有很多本来担心会不小心杀死你的手段,如今也都用得上了。”   “你就一边做着这样的美梦......”我没有由于恢复力量便妄自尊大地轻视他。   在观察他姿势动作的同时,伸手到身后召唤塞壬之刃,“一边闭上眼睛吧。”   “哈哈哈,凶名赫赫的魔人李多对我说出这种话,还真叫我害怕啊,怕死了怕死了。”   他忍不住笑道,然后说,“话说回来,刚才从这附近走出去的......应该是安全局的黑衣术士吧,好像是叫青鸟?”   “什么?”我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别想装蒜,她追杀过我的分身,我是能够和分身共享知觉的,追杀过我的人我绝对不会忘记。”   他说,“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仇恨的人,第一是你,第二就是那些道貌岸然的黑衣术士。他们说是在主持隐秘世界的正义和秩序,暗地里肯定也做了不知道多少中饱私囊的事情。   结果到了你这里,又莫名其妙地端起了隐秘律法的架子......真是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他的面相愈发为憎恨之情所污染,“当初......如果他们当初早来一点点,哪怕是早来十分钟......都不会变成那个样子了!”   “这就是你屡屡袭击安全局相关人士及其家属的理由吗?”我说,“因为他们的正义在你这里迟到了?虽然还是记不起来当年的事情,但你当年之所以得救,是因为执法术士到达了吧。既然如此,你不应该感谢他们吗?”   “感谢?他们也配?我要报复他们,报复这些德不配位的家伙!无论是在外面活动的黑衣术士还是在后方活动的白衣术士,以及他们的亲朋好友,我统统都要杀!杀之前还要让他们的亲朋好友尽可能地痛苦,要让他们知道我的痛苦!”   他的情绪已经失控,并且大放厥词,“英雄救美很开心是吗?你也配吗?之前你救走的那个女人,我很快就会拖到你的面前杀掉!   让你白费功夫!还有那个叫青鸟的黑衣术士,你是不是跟她有一腿?   那种天真的女人最容易拿捏软肋,力量再强大也是破绽百出。   等我抓住她的父母家人之后,她就再也无法对我摆出那张正义英雄一样的脸了,看我到时候用最肮脏最残忍的手段折磨她!你就一边看着我折磨她一边憎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吧!”   “原来如此,你还想要对青鸟......”他的话语令我的脑浆无声地沸腾,甚至竟然浮现出了一些本不该有的恐怖而又浑浊的泡沫,自己也宛如被附身般,逐渐变成另外一个人。   “怎么,你这是什么反应?你以为自己能做到什么不成?”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大仇即将得报的快意,“原来你到现在都还没有发现啊?你说话的速度已经不自觉地变得那么快了。还以为自己能够掩饰心虚和恐惧......都已经暴露无遗了啊!”   话音刚落,他便握紧骨器,向我突进了过来。   这已经不是人类的速度了,短跑世界冠军与他相比较也要相形见绌。   但在塞壬之刃对意识和知觉速度的大幅度加速之下。   在此刻我的眼里,一切都显得那么缓慢。   树林间纷落的枯叶、枝条上振翅欲翔的麻雀、旧骨无比激动的面部肌肉变化......我统统看得一清二楚。   现在的我,有着无比接近全盛期的力量水平。   这是个相当异常的现象。   因为全盛期的我在力量组成上分成两个部分,分别是得到「它」支援的肉体力量,以及塞壬之刃对于自身力量的加成;   而现在的我却只有塞壬之刃,按理说力量会大幅度跌落才是。   但实际上没有这样,仅仅一把塞壬之刃就支撑起了如今的架子。   比起过去,塞壬之刃反而变得更加强大了,这是为什么?   我一边驱使着这股力量,一边看着旧骨以缓慢的速度来到自己的面前。   接着,我将塞壬之刃从身后拿到了身前。他的目光捕捉到了这一幕,逐渐浮现出了剧烈的变化。但是,已经晚了。他现在来得及动的也就只有眼神了。   一瞬间,空气中荡起了斧头在空气中沉重呼啸的声音,斩击劈落了他拿骨器的右手,同时也劈碎了他的胸膛,他整个人都被击倒在地。   “不,不,怎么会这样......”他无比痛苦地咳血,惊恐至极,“不该是这样的......你怎么会有......”   “你就抱着这个疑问,先我一步下地狱吧。”我走到了他的近前,“但在那之前......”   “你......你想做什么?”他反射性地后退,然后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忽然笑了起来,“啊,没用的......这只是我的分身而已。无论你想对我做什么都没用,我还会再回来的!   我最擅长的就是潜伏,只要藏身在暗处,你就对我无计可施,看我先把你身边的人统统凌......”   “你这具分身与本体之间的联络好像有些延迟啊。”我说。   “什么?”他微微一怔,旋即流露出了极度恐惧之色,“等等,这是怎么回事,我的本体......”   “在柳城首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你的本体吗?与本体过于相似的分身,有时会为本体带来致命的伤害。”   我说,“如果你只是想要对我做些什么,我是完全不在乎的。立刻杀死我也好、折磨我也罢,那都是我自己种下的恶果。而且你会变成今天这样,也有我的责任在里面。”   “我的本体,我的本体......”他胡乱地发着声音,似乎完全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   “如果你没有说过要对青鸟出手,我肯定会让你去得痛快些。因为我可能也希望自己死的时候能痛快些。”   他好像终于从注意力从本体那边转移到了我这边,又问出了刚才的问题,“你想做什么?”   “你有为别人做过菜吗?”我答非所问。   “什么?”   我重复,“你有为别人做过菜吗?”   他不安地沉默着。   “我以前经常做菜。”我有意让自己这么说,“虽然我从来不吃那些菜,但只要对方吃得开心,也会产生相应的动力。很多时候为了迎合对方,要先切分成方便入口的小块......”   一边说,一边举起斧头。   “放、放过我......”他哀求道。   我停止了下来。他的眼中出现了希望的光彩。   “差点忘记了,青鸟跟我约定过的,她之后还要回来这里跟我见面,不可以把这里弄得太肮脏。”我说,“还是先换个地方吧。”   天空已经彻底黑暗了。   我将旧骨带到了山林的黑暗深处。片刻后,群鸟振翅惊起。   ——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到头来,我还是给了旧骨一个痛快。   倒不是从一开始就存了要吓唬他的心,我原本是真的想过用残忍的方法杀死他。   但归根结底,旧骨是因为被魔人时期的我残忍地杀害了爱人而沦落到如此堕落的地步,他会有同态复仇的心理也是顺理成章;   而如果我是因为他威胁自己重视的人而愤怒,那么就更加不应该以残忍的方法杀死他了。   明明是这么简单的道理,自己却差点抛之脑后。   前面还在胡思乱想健康复仇病态复仇云云,到头来我似乎也是个容易病态的人。   或许是魔人时期的经历给我的内心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我竟会如此自然地浮现出残忍的思路。   而这又是出于青鸟所说的洗脑,还是出于我自己的本性?   如果是梦境里的那个李多,一定会以更加健康的......或者说,会以更加像是英雄的姿态面对旧骨吧。   当我幡然意识到这点的时候,便再也无法按照原本的思路动手了。就好像有谁站在身后,安静而又有力地握住了我的手腕。   在旧骨死去数分钟之后,这具身体和周围的血迹竟都消失了,看来先前转移地方也是毫无必要的,而他本体所在的地方大概已经变得狼藉了。   经过此事,我还发现了如今这把塞壬之刃在力量异常强的同时,又存在着某个前所未有的重大问题。   我很快便想清楚了这个问题的成因,详情之后有机会再说吧,现在要先面对青鸟。   青鸟没过多久便回来了,她一到地方就直皱眉头,像是觉察到了什么,“有战斗过的感觉......李多,你......”   “旧骨来过了。”我说,“我杀了他。”   “怎么做的?”她立即问。   我当着她的面召唤出了塞壬之刃,并且扼要地、又毫无隐瞒地,说出了之前自己做过的事,以及本打算做的事,然后默默地等待她毫不留情的谴责。   她却只是叹了口气,“原来如此,你莫名其妙地恢复了力量......”   她在这里停顿了好一会儿,看上去怎么也想不通是怎么回事,只好继续推进下去,“然后杀了旧骨......”   “你不过问我其他的吗?”我问。   “你是指自己原本想要残忍杀死旧骨的事情吗?没必要想那么多,他本来就是个死有余辜的罪犯。实际上在安全局里也不是没有在任务期间对罪犯做残忍行为的人。”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当然,如果你真的那么做了,我还是要狠狠地臭骂你一顿。不是因为对啊错啊什么的,而是因为那是对于你自身的心理过于有害的行为。我希望你能够与过去的自己划清界限。”   我自然没有异议,“我会记住的。”   “还有......虽然不知道你恢复力量的原因,但既然你那么有把握,之前甚至不应该杀死旧骨,而是应该抓住他的分身,以此作为「人质」,逼他本体出来向安全局自首啊。”   她埋怨道,“只要有了这个功绩,说不定就能加入安全局了,现在的话就连证明旧骨是你解决的都不是很好证明了......”   把旧骨交给安全局......这最正常的思路恰恰是我意识的死角。   说到底,我真的有立场决定旧骨的生死吗?   难道不是交给安全局审判更好吗?但我都已经把旧骨给杀了。   “我居然能加入安全局?”我吃惊地问。   青鸟回道:“也没有谁说不能吧。”   “没有政审什么的?”   “有。”她说,“但只要你足够厉害,也不是不能开方便之门。况且你都恢复了这么多力量,总不能还叫你在世俗社会里过正常生活吧?   那样安全局也放心不下,总该把你放到合适的地方......咦,这样的话说不定没有旧骨的脑袋也可以?当然,那些重要的职位肯定是做不了的,你就死心吧。”   安全局好像是个比我想象中更加离谱的组织。   不过......我也可以成为执法术士吗?连我这样的人也?   “如何?要加入吗?如果你要加入,我就去向老师求情。通过之后,你也可以为了拯救别人而战斗了。”   她看着我的眼睛,“只要立下足够巨大的功勋,成为英雄也不是不可能。”   为了拯救别人而战斗......这句话确实击中了我的心灵。   我想起了之前救下那个年轻女性的时候,心里浮现出来的自豪感;   以及虽然只有那么一丝丝,但好像稍稍能够宽恕自己的感觉,下定了决心。   “我要加入。”我说,“但是英雄就算了吧,我肯定做不了的。”   她笑着反问:“做不了,还逞不了吗?”   之后,我们离开了树林。   在路上,青鸟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似乎是打给那个「小草」的,要她开车过来把我们送回城里。   等她打完电话,我问:“你之前提到的老师......是指负责审问我的那个人吗?”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来了那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的形象。   他同时也是在我作为魔人的结局里,带队袭击我和「它」的执法术士。   除此之外,他还在我的梦境里现身过。   梦境里的我到了后期,曾一度以为梦境里并非虚构的人就只有我、青鸟、任塞,只有这三人而已。但实际上还有第四人,就是那审问官。   他曾经对我说过,那场梦境,不止是心理治疗方案,同时也是对我的最后的心理测试。   而在梦境里的我初次报案之后,他便立刻现身,并且询问了我对于魔人的印象等等问题。   自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在我的梦境里现身过了。   或许是认为已经得到了足够多的判断材料了吧。   然后,理所当然地,我的脑海里又浮现出来了另外一个强烈的疑问。   在他现身于我的梦境里的时候,已经是我的梦境被植入恶性因子之后了。   他曾经与魔人时期的我交过手,一定清楚梦境里的魔人绝非青鸟稳操胜算的对手。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即便如此,这个审问官还是选择了离开梦境,而把青鸟留下独自执行任务。   为什么? 第27章 序幕   当我询问青鸟之后,她的回答却是:“或许老师有其他想法吧。”   其他想法?梦境里的塞壬之刃是劈在了她的胳膊上,所以还能设法恢复原状;   而如果是劈在了脑门上,那可真的是救都救不回来。   我无法理解这个其他想法是什么想法。   回忆自己与审问官的那些交流,虽说后者多少有些铁面无私之感,却绝对不是冷酷无情到会毫无理由地将学生的性命置于险地之人。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我所不知道的内情。   难不成审问官就是那个内鬼......不,如果他对我心怀恶意,我早就死了。   青鸟看了一下时间,“小草马上就要到了,我们就坐她的车子回安全局吧。”   “之前让她一个人待着好吗?她不是被旧骨袭击过吗?”我问。   “旧骨最仇恨的目标是你,小草跟我们在一起才更加危险。所以我给了她隐秘护符,让她找了个人多的地方藏起来了。”   她说,“而且当时我在集中所有注意力给你治疗。如果旧骨偷袭,要把她作为人质,我也难以保证抢先阻止。”   片刻后,之前被我救下的年轻女性开着一部白色汽车,来到了我们的面前。   她走下车,看着我,面露迟疑之色。   而青鸟则走到她的面前,对我介绍道:“她就是「小草」,名字叫乔甘草。”   乔甘草......这个名字好像是梦境里青鸟在给失踪幼女编造名字的时候用过的,她居然因为一时间编造不出人名,便在情急之下拿同事的名字蒙混过关......   我一边腹诽青鸟,一边观察乔甘草。   这个人就是青鸟以前提过的心理分析师......我以为会是个更加「神秘莫测」的人,实际一看,却像是个初出茅庐的职场女子。   话说回来,她应该比青鸟年纪大吧,为什么青鸟叫她「小草」......算了,还是不深究为好。   揣测的同时,我对她伸出了手。   “你好,我是李多。”我说。   她小心翼翼地跟我握了握,“你好,我是乔甘草。”   看来她有点怕我,不过也对,这才是正常人面对猎奇连环杀人狂的正常反应,倒不如说是青鸟不大正常。   “还有,谢谢......”她涨红脸蛋,对我猛一低头,“谢谢你救了我!没有你的话我就死在那里了,谢谢!”   听到她的感谢,我感觉自己的心灵像是被某种炽热的东西用力地撞击了,好久没缓过神来。   “嗯......不客气。”半晌,我才好不容易说出这句话来。   “如何?”青鸟的脸蛋凑到我的耳畔,带着笑意细语,“逞英雄还是有好处的吧。”   她很快就站了回去,一脸正经的表情。   乔甘草疑惑的目光在她与我之间徘徊。   我不由自主地岔开了话题,“我听青鸟说你找我有事,所以才帮她在山里找我,是有什么事?”   乔甘草又看了青鸟一眼,摇头道:“这个......还有之后有机会再说吧。”   “好吧。”我点头,又对青鸟说,“把她的真名告诉我也没问题吗?安全局的人一般不都用代号吗?”   “小草在安全局注册的代号也是乔甘草。”青鸟笑着说,“就跟在网络上的昵称用了现实里的真名一样。”   “代号用真名也没关系?”我问,“那么你为什么要用「青鸟」这个代号?”   “因为我是需要和罪犯直接接触和战斗的外务人员,和小草这样的内务人员在定位上不一样。   说到底,内务人员甚至没有注册代号的必要,这只是安全局自古以来的习俗而已。”   青鸟解释道,“古时候的术士们迷信名字里蕴含着力量,会被其他术士用以诅咒自己,所以相当忌讳把真名告诉给别人。”   “迷信......也就是说,实际上不能拿来诅咒?”   “是的。”她说,“其实呢,名字是真的蕴含力量,但那与「拿来发动诅咒」无关,并且也不妨碍术士说出自己的真名。   再者,如果用名字就能对别人发动诅咒,很多人用同一名字的情况又该如何?   就比如说你,李多这个名字在全国可是有六百人左右在使用,根本无法特定到你这个李多的身上吧。”   “原来如此......嗯?”我奇怪,“为什么你会知道全国有六百个左右的李多?你还特地查过了?”   “啊......”她僵住了,“呃......这个,这不重要吧!”   见她尴尬,我便主动地换了个话题,“为什么连术士也会产生这样的迷信?”   她连忙把话题接了过来。   “因为很多术士都是半桶水啊。其实不止是古代术士,很多现代术士也有这种迷信。   因为他们大多数人只是从这样那样鬼才知道的途径学来了一两手法术而已。   如果从来没有接触过法术,倒还可能全然不信鬼神,学会了法术之后,他们就看什么都疑神疑鬼的了。但也怪不得他们,这是相当正常的思路。”   她说,“打个比方来说......你在看穿越小说的时候,如果主角穿越到了异世界,还坚持着这个世界上没有神灵,你或许会有这种想法吧,「他人都穿越了,怎么还这么死脑筋呢」。   但是穿越和神灵之间是没有因果关系的吧?   对于古人来说,手机也是如同仙人所持有的法宝一样突破常识的东西。   但手机总不能成为向古人证明这个世界上存在仙人的证物,除非是想设骗局。话虽如此,会那样思考依旧是人之常情。”   说话的同时,她打开了车子后排的门,乔甘草也进了驾驶席,我则从后排另一边的门进去。汽车行驶起来了。   “那么......”我问,“这个世界上存在神灵和仙人吗?”   青鸟理所当然地说:“有啊。”   那你刚才还说得好像神灵和仙人不存在一样。   “神灵且不说,仙人这个词语,在术士的世界里对应的,是「大术士」,也就是术士群体里最顶尖的术士。”   说到这里,她想了想,“听别人说我的老师在八年前和大术士对决过......好像是个叫白驹的显灵术士吧。”   白驹是谁我不知道,但「显灵术士」这个名词,我倒是有所耳闻。   以前我仗着「它」支援的不死身与其他术士战斗过,也有人说过我的不死身就像显灵术士一样。   之前的旧骨也说过差不多的话,被击穿大脑和心脏也能够当成无事发生过——那本来是显灵术士的领域。   我向青鸟询问了显灵术士的事情,她一如既往地以知无不言的态度说:   “显灵术士就是大术士。或者应该这么说,成为大术士的途径有复数条,每一条都困难至极,而其中一条,便是「显灵」。   以这条途径成为大术士的,就是显灵术士。而所谓的显灵呢,简单地说就是变得能够以灵体的形态延续生命。你应该知道这困难在哪里吧?”   这倒是涉及到了我的知识范围内。   灵体虽说是术士的力量根源,却是个相当脆弱的东西,因此需要有肉体的保护。   而离开了肉体的灵体,就好像是离开了容器的水,顷刻间就会土崩瓦解。   虽然也不是没有灵魂出窍术之类的法术,但是据我所知,那是通过欺骗灵体,让灵体以为自己还留在肉体里面,才能够在外界暂时维持住形态,而那还仅仅是暂时地。   并且根据我的经验,如果在此期间将术士的肉体消灭,留在外界的灵体也会就此分解,所以还是仗了肉体的荫蔽。   “没错,灵体的脆弱性是相当要命的,这是通往显灵的其中一道难关。”青鸟点头道,“但是还有另外一道更加困难的关卡,那就是......对于后天形成的人格来说,比起灵体,肉体更像是真正的本体。”   这句话却是出乎我的预料。在正常的灵魂观念里,肉体是会腐朽消亡的。   而灵魂则在肉体腐朽消亡之后依然继续代表人而存在,那么灵魂不才是本体吗?   “记忆、欲望、本能......组成人格的诸多客观要件,都是根植于人的肉体,是能够从物质层面上观测到的一系列电化学反应。”   她这个术士居然跟我讲起了科学,“人格信息储存在物质媒介上,要想将其转移到灵体上的话......这个过程大概会变得和把计算机里的文件真正地转移到移动硬盘里一样困难吧。”   “很困难吗?听你这个比喻,好像很简单吧。”提问的同时,我又想到,如果肉体已经大包大揽了一切,灵体的存在岂不是显得毫无必要性。   “如果按照计算机这个比喻继续,你具体会怎么转移文件到移动硬盘里?”   “先把移动硬盘连接上去,然后把文件复制黏贴......不,剪切黏贴过去。”   说到这里,我忽然意识到了难点在哪里,“等等,你刚才说的是真正地转移......”   “没错......按照计算机的操作逻辑,复制黏贴和剪切黏贴的差别只在于,后者会把原文件删除掉。而出现在移动硬盘里的文件即使长得和原文件一模一样,也终究是两个文件。”   她说,“人格也是一样,是在事实上和我们的生物脑绑定在一起的东西。哪怕是所谓的灵魂出窍术,也无非是捆绑在生物脑上的人格凭借灵性连接,远程遥控自己的灵体罢了;   而就算是那些幽灵,看似还能够和生前一样口吐人言,也无非是生前的回响罢了,早已不再是本人。”   她补充,“单独存在的人类灵体,在术士的常识中被定义为「作为死者而存在的灵体」,而显灵术士则是「作为生者而存在的灵体」。   对于他们来说,成为灵体并非人生的结束,而是人生的新开端。   并且由于脱离了肉体的桎梏,他们哪怕肉体被挫骨扬灰也不会死亡,同时也不会困扰于肉体的生老病死。   这是众多术士的终极追求,而显灵术士正因为能够到达这个领域,所以才被誉为大术士。”   “按照这个理论......”我想了一会儿,然后问,“我莫非也被替换过很多次了?”   如果我的人格也根植于生物脑,那么过去在脑组织被炸飞和重新长出来的这个过程里,人格也肯定被替换过了。   这是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但我这会儿还没有生出实感。   她也沉默了下,问:“你自己是怎么感觉的呢?”   “我从来没有过自己被替换的感觉。”我说。   “如果魔人时期的你也没有觉得自己被替换过,那就是真的没有被替换过了。”她说,“以当时你的觉察力,不可能连自己的生死都看错。”   “也就是说......我的人格是在灵体上?”   “那也不合理......”她摇头,“人格与灵体相结合,意味着能够百分百地使用灵体的力量。但是现在的你能够在不使用塞壬之刃的前提下操纵巨大的灵性吗?”   当然是做不到的,否则我上次也不会伤到连心脏都被破坏的地步了。   未解之谜——现在只能以这种陈词滥调来形容我的状况。   但是在隐秘世界里,未解之谜实在是太多了,无法用常识来描述的事情......   甚至是无法用逻辑来描述的事情,我在过去五年里也不是没有遇过。   在没有条件深入的前提下,我也只能先搁置这个问题。   夜晚,我们回到了柳城安全局,随即进入了一楼大堂。   “先去给你做个全面体检吧,你之前假死过一次,不知道有没有留下什么病根......”青鸟走在前面为我带路,而乔甘草则先行离开了。   我跟着青鸟向深处走去。   就在这时,变故发生了。   有什么东西突然按在我的背部,从触感来判断,是一只瘦而坚硬的手掌。   而与此同时,相当明确的恶意从我的身后升起。我立刻就想要回头,身体却如同锁死了一样动弹不得。   就好像有着大量的蜘蛛丝转眼间便从内部遍布了自己的全身。   非但动弹不得,还有种即将被人操纵的强烈征兆感。   能够勉强动弹的也就只有手指,不过这就足够了。   我立刻召唤出塞壬之刃,并且艰难地收拢右手的五指,将其握住。   一瞬间,如同血管里群马奔腾般的力量感充斥全身上下,扫清了所有障碍。   几乎是同时,我毫不犹豫地挥动塞壬之刃,向自己的后方斩去。   站在我身后的,是个有点眼熟的老人,他右手拎着个金属手提箱,左手则对我这里按着。   就在我挣脱束缚反击的同时,他脸色巨变,反射性地抬起了右手的箱子,当成盾牌格挡;   而左手则凝聚灵性,形成了一把蓝色的短刀。   从动作来看,他是个对于战斗有所经验的人。   不过这种防御反击的架势在我的面前起不到丝毫作用,力量的差距已经悬殊到了再专业的技术也无法弥补的地步。   只一击,他的姿势便在巨力的冲击之下散架跌倒。   而那金属外壳的坚固手提箱则如同纸糊般被斧头斩得四分五裂,内容物都爆散开来,其中一件内容物在第一时间夺走了我的所有注意力。   那是个透明的玻璃盒,里面装满了淡黄色的液体,而在液体里则浸泡着一只苍白色的断手。   在目击到这件物品的刹那,我毫不犹豫地向玻璃盒伸出了自己的手。   但就在我即将触碰到玻璃盒的时候,另外一只既非我、也非老人的陌生的手,抓住了玻璃盒。 第28章 白驹   鉴于局面有些混乱,所以稍微整理整理现状吧。   当我回到安全局一楼大堂的时候,遭到了某个「有点眼熟的老人」的背后偷袭,关于这个老人的真实身份,我已经在击碎他手提箱的时候辨别出来了。   他就是在我无罪释放的第一天傍晚遇到的。   如今在安全局后勤部门做处理遗体等工作的「收尸人」。   虽然还不知道收尸人为什么要偷袭我,但是当我目击到从那手提箱里爆散出来的其中一件内容物之后,他的动机和目的云云,都已经变得无足轻重了。   这件内容物,浸泡在玻璃盒的淡黄色液体里的,苍白色的断手......   哪怕仅仅是一只手而已,我也足以在瞬息之间辨别出来,这是「它」的手!   一瞬间,我又生出了久违的感觉,仿佛心灵被某种事物劈成了两半,其中一半是正常清醒的自己,另外一半则是脑浆混沌地沸腾着,疯狂和糜烂到就连自己都无法预期会做什么的自己。   我根本无法阻止后者要做什么,甚至有种要再度被后者吞没一样的感觉。   这浑浊而又滚烫的黑暗感情,到底是出自我的本心呢,还是出自所谓的催眠和洗脑呢?   我不明白,无论如何都无法明白。   这样的迷茫和痛苦到底要惩罚我到什么时候呢?   我要何时才能够从这般煎熬里解脱呢?   指引我吧,拥抱我吧,继续用你那黏滑而又冰冷的肉体把我的脑浆搞得乱七八糟吧。   一如既往地,就像是我侵犯你的肉体一样,尽情地侵犯我的尊严和精神吧。   我毫不犹豫地对着在空中旋转的玻璃盒伸出了自己的手。   然而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目标的那一刻,却有一道极其陌生的气息蓦然出现在了我和老人的近处;   与此同时,这道气息的主人抢先一步抓住了玻璃盒。   一得手,这个人便突兀地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二十步开外的地方。   那是个大约三十多岁的男人,他穿着白色的正装,脸上有着研究者式的冷静和洞彻,左手上拿着玻璃盒,右手则看不到武器,从站姿和动作上也找不出战士的感觉。   不假思索地,我遵循着强烈无比的欲望和冲动,向着他突进了过去。   而与此同时,我心里住着的另外一个正常清醒的自己,却已经凭借着通过塞壬之刃强化增幅的觉察力,得出了理智的结论——我不是他的对手。   他尽管不像是战士,却必然有着极其强大的力量,我从他的身上觉察到了像是站在悬崖边缘向下注视一样的,压倒性的危险之情。   虽然在术士的世界里没有一级二级三级这样统一的等级标准。   哪怕是看似悬殊的力量差距也无法决定所有的胜负,很多时候弱者只要好好计划,也有机会在与强者之间的战斗里逆转翻盘;   但是,眼前这个家伙不一样,与其他术士之间有着次元上的差距,他在术士体系里绝对是个异常高位的角色。   不止是现在的我,哪怕是身为魔人的全盛期的我,也一定不是这个人的对手。   这令我回忆起了面对那个「列缺」时的感觉。   为什么这种级别的术士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甚至都没有功夫去思索这种事情,我的身体就已经先于自己的思考行动了起来。   二十步的距离仿佛化为了一步之差,转眼间便跨越过去,塞壬之刃对准他的面门直接全力劈落。   白衣男子面不改色地看着我,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似乎是想要直接用手挡住我的必杀一击。   然而,就在他的手掌即将与我的斧头接触到的刹那,他的脸色忽然微变,身体再度突兀地消失在了原地,又在远处重新出现。   这不是纯粹的速度快就能够解释的。如果他的速度真的有那么快,连我的知觉都无法捕捉到丝毫踪影,那么必然已经突破了音障。而事实却是连气流都没怎么产生。这难道是空间转移?   “真灵之力?”他竟忌惮地看了一眼塞壬之刃。   莫非他在害怕被塞壬之刃攻击到?意识到这一点,我就更加不可能后退,要再次进攻上去。   而在另外一边,注意到这边情形的青鸟似乎也要有所动作。   可就在这时,又有新的惊变发生了。就在白衣男子话音刚落的时候,并且也是我刚迈出一步的时候,一道宛如雷鸣般的断喝从远处炸响,“——白驹!”   之后发生的事情,我只能结合眼前的时候,兼以自己的想象力加以补全。   在那断喝炸响的同时,一道紫色的雷霆从安全局的更深处轰然破碎了大堂的墙壁,雷霆瞬息间逼至白衣男子近前,化为了曾经见过的审问官。   只见他手持一把大剑,对准白衣男子劈头盖脸就是一砸,却被其以之前疑似空间转移的法术回避。   大剑在落空之后砸在了地板上。顿时,安全局的一楼大堂发生了剧烈的震动,在巨响中迸裂开来一道横跨两头墙壁的粗大沟壑。   而事实上我所看到的画面根本没有如此显然的先后顺序。   紫色的雷霆、突然出现的审问官、消失的白衣男子、大剑、震动、巨响、沟壑......   这些东西在我的知觉里说是同时出现都不为过,事情发生得实在是过于迅速了。   白衣男子又出现在了远处,他却是看都不看一眼审问官,而是直接看向了我。   “你就是魔人李多吧,居然接受了这种东西的力量......”他那机械般冷酷的神态里竟出现了动容的色彩。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具体地说,是混入了同情之色的复杂表情,他举了举手里的玻璃盒,“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拿了何等重要的事物做交换,与恶魔签订契约都万倍强于沾染这头怪兽的魔力。   你的灵魂永远无法逃脱它的咒缚,未来等待你的,将会是永无止境的孤独和痛苦。”   他那危言耸听的内容,以及信誓旦旦的口气,都令我感到无比费解。   但现在可不是听这些的时候。   什么问题都可以留到之后再说,当务之急是抢下那只手。   尽管我仍然无法想象自己要如何打败他,也知道自己此刻的所作所为异常冲动和无谋。   但现在的我已经不是那种理智所能够控制住的了。   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最熟悉的疯狂所裹挟,向着他奔袭而去。   而他在说完之后便不再停留,以那大概是空间移动的法术,从安全局的一楼大堂里消失了。   ——   在白衣男子离去之后,我便被安全局的执法术士们围住了。   也难怪他们会有如此紧张反应。在他们看来,后面的事情虽然一头雾水,但我这个变态杀人狂在安全局里袭击了收尸人的事情是相当明确的。   而这时候我也总算勉强冷静下来,没有贸然出去追逐白衣男子。   况且从那种像空间转移一样的移动方式也根本摸不清楚他是往什么方向离开的。   青鸟毫不犹豫地护在了我的面前,与其他执法术士对峙,又看向了远处的审问官。   审问官好像在默默地思索什么,片刻后,他把大剑往头顶一抛。   大剑在空中轰地分解为了无数细小雷霆四散消灭,他向我们这里走了过来。   “老师。”青鸟喊了一声。   审问官先是看了一眼收尸人,后者正忐忑不安地站在边上。   他又看向了青鸟,“发生什么了?”   青鸟将此前的经历详细地讲了一遍。   尽管她没有发现收尸人对我的背后偷袭,却也目击到了从收尸人爆散的手提箱里跑出来的玻璃盒,以及玻璃盒里的断手。   随着她的讲述,收尸人的身体颤抖了起来,审问官也不时地看过去。   接下来,审问官又询问了我袭击收尸人的理由,我如实讲述。闻言,青鸟向收尸人怒视过去。   “收尸人,是这样的吗?”最后,审问官再次看向了收尸人。   后者低垂着脑袋,什么都不敢说。   “好,这里人多,我们换个地方。”审问官点头道,又面向青鸟,“你不是要带李多去做体检吗?先去把体检做了吧。”   我非常想要知道收尸人为什么会带着「它」的断手,白衣男子又是为什么要抢走那只手。   但是看这个局面,我要么是在之后通过青鸟知道审问的结果,要么是之后再设法掳走收尸人私下拷问,而眼下就只能偃旗息鼓了。   好在,没过多久,我就有了直接知晓的机会。   三十分钟之后,我在青鸟的陪同下做好了体检,这次又有人来通知我们,说是审问官要请我们过去审问室。   当我们到达审问室的时候,我发现这里还有几个人,审问官本人和坐在铁椅上的收尸人先不论,还有乔甘草和另外两个白衣内务术士。   “魔人李多怎么也来了......”   “听说他恢复了力量,还拿出了塞壬之刃......”   “安静。”审问官打断了两个内务术士的窃窃私语。   乔甘草见我进来,犹豫了下,走过来没头没脑地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怎么了?”我疑惑地问。   “收尸人的事情,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她叹息,“但没想到他居然还没有放弃,而且这件事居然还和那个白驹产生了关系......”   白驹......我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之前审问官也是用这个名字喊白衣男子的。   而更加之前的时候,青鸟也提及过这个名字。   显灵术士白驹,或者大术士白驹。   立于术士体系顶点的术士,其中的一人。   那样的话,会带给我那种无论如何也无法战胜的感觉也不足为奇了。   看上去就连他也有些忌惮塞壬之刃,是因为塞壬之刃能够无效化显灵术士的不死身吗?   然而,纵使塞壬之刃有着足以对他造成真实杀伤效果的神秘力量,也无法在力量差距如此悬殊的前提下指望能够派上用场。   如果不是审问官中途强势入场,我或许已经死于白驹之手了吧。   我回忆起了白驹最后对我说的那些危言耸听的话,以及他在此之前提到的「真灵之力」。   他似乎掌握着一些关于「它」的秘辛,而他抢夺那只手的理由,大概率也是基于那些秘辛。   真灵之力——那又是什么意思?是指塞壬之刃吗?   我暂且搁置这条疑问,再去询问乔甘草,“你之前就知道收尸人有什么打算了吗?”   “不,我只是......”她摇头,“总之,你应该马上就能知道了吧。”   既然她这么说,我也不再追问,将注意力放到了收尸人的身上。   审问官看向了我,“本来,外人是不适合出现在这种场合下的。但是这件事牵涉到了潜逃多年的超级罪犯白驹,我希望能够多一分力量。   之所以传唤你过来,是因为这件事可能与你有关联。如果你之后有什么疑问,大可以直接问出口。”   “好。”我点头。   “那么......”他又看向了收尸人,“你现在愿意说了吧。先从那只手开始说起,如果李多没有认错......不,他不可能认错海妖的手。   为什么海妖的手会出现在你的手提箱里?   在你提交的遗体处理报告里,海妖的遗体已经被你全部焚化成灰,而灰烬也已经全部废弃处理了,不是吗?”   “这件事我也可以证明。”乔甘草在旁边说,“我是亲眼看到他焚化海妖遗体的,不应该还有一只手留下才对。”   “你亲眼看到?”青鸟意外道,“你又不在负责处理魔物遗体的部门,为什么会去确认海妖遗体的焚化场面啊?”   乔甘草沉默了下,然后说:“因为......在此之前,我目击到他企图将海妖的遗体转移到安全局的外面。虽然在当时阻止了他,但是为了防止他再犯,我就现场监督他去把那具遗体焚化。”   审问官注视着她,“继续说。”   乔甘草开始讲述起了自己亲身经历。   就在我无罪释放那天的前夜,乔甘草留在安全局里加班处理我的心理分析报告,她自述那时有些困倦,所以就到办公室外面走走。   而那时安全局里大多数人都已经下班,一楼大堂里也已经空无一人,她在那里稍微转转就打算回去。   而就在她回去的时候,她发现从另外一边的走廊里出来了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那人影正是收尸人。   他悄然无息地推着搬运裹尸袋的手推车,往安全局出口的方向走去。 第29章 真灵之力   乔甘草回忆道:“安全局里的魔物遗体都是先经过处理再运送到外面,不会就那样直接装在裹尸袋里往外搬运的。再说那也不是收尸人的活儿,所以我一眼就看出来有问题。”   “然后你阻止了收尸人?”青鸟问。   “我还顺便检查了裹尸袋里装着的是哪个魔物,一看到是海妖,我就更加确信收尸人是在监守自盗了。”   说到这里,乔甘草表现得心有余悸,似乎对于我以外的人来说,像「它」一样的似人非人之物在魔物里面也是尤其令人毛骨悚然的。   特别是对于觉察力较高的人来说,会激发强烈的恐怖谷效应。   无论看上去再怎么美丽和可爱,都会刺激人的生存本能,忍不住产生转身逃跑的冲动。   她补充,“因为那是你的老师特地关照过的,要在无害化处理之后立刻焚化的魔物遗体。”   我看了一眼审问官,然后对乔甘草问:“无害化处理?”   “魔物遗体通常要先静置数日,如果发现残余灵性污染,就要先将其祛除,贸然焚化可能会使污染扩散。”   回答这个问题的是审问官,然后他看着乔甘草,“然后呢?为什么你不上报这个情况?”   “呃......我当时和他视线一对,也不知怎么地,满脑子都是他家里也很不容易......   所以我就想着督促他去把海妖的遗体焚化了。直到亲眼看到他的焚化工作全部结束,这件事我就当作没有看过。”   乔甘草一边回忆,一边似乎也终于从自己的意识里觉察出了不和谐之处,脸色都变了。   接着,她又疑惑起来,“按理说整具遗体都进焚化炉了,不可能剩下什么手啊。”   “你居然敢对同事使用傀儡术?”   审问官威严的目光把收尸人压得抬不起头,后者半个字都没有反驳。   看来是确有其事,所以那目光便愈发严酷,“要不是我们的心理分析师还勉强算是个术士。对于这种法术有些免疫力,否则就不是上报不上报的问题,真要叫你把整具遗体都运出去了。”   傀儡术......青鸟确实有说过,过去的收尸人是以傀儡术著称的术士......   思考的同时,我对乔甘草提问,“你跟着青鸟到无名山找我,也与这件事有关?”   “是啊......在那之后我一直想不通收尸人为什么要盗运海妖的遗体,问他他也支支吾吾。所以我就想着能不能从你这里知道些什么。”   她先是狠狠地瞪视收尸人,又对我乖乖地回答,“但是你失踪了,我和青鸟便只好赶去无名山找你,结果找着找着却和藏身在无名山的旧骨撞上,逃跑的时候你正好赶过来救了我......”   “那么之后和李多见面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问李多?”青鸟问。   我倒是想明白了,“因为当时你也在场,或许你听说之后就会把情况上报给你的老师吧。”   所以当时乔甘草才说「之后有机会再说」。   在我们对话的时候,旁边那两个白衣内务术士也在忙活。   其中一人在做记录,另外一人在默默地调整我以前多次见过的测谎仪器。   “那么......现在轮到你说话了,收尸人。”审问官重新开口,“我以前也有听说过安全局里好像有人在监守自盗,把魔物遗体盗卖到黑市去,没想到那种事看来非但是真的,而且犯人似乎就是你......”   坐在铁椅上的收尸人颤抖了下。乔甘草似乎是第一次听说这事,瞠目结舌地看向了他。   审问官逼视着他,“让我听听你的狡辩吧,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我是被威胁的。”收尸人颤声道。   “威胁?”审问官说,“是白驹威胁了你?”   “不......是另外一个人。”收尸人连连摇头,并且开始讲述经过。   就在前些时日,我刚刚被安全局抓获的时候,有人闻讯而来。   此人的目标便是「它」的遗体,为了得到这个目标,他决定威逼利诱在安全局里负责处理魔物遗体的收尸人。   那天傍晚,当收尸人回家之后,便看到对方泰然自若地坐在自家屋子里,顿时大惊失色。   “那个人是谁?”审问官追问。   收尸人报出了一个所有人始料未及的名字,“旧骨。”   “什么......”我万万没想到会是他。   “他说自己也是奉命行事,但是没有透露出他身后的人是谁。他还说,如果我帮忙运出海妖的遗体,他身后的人就会给我丰厚的酬劳;   而如果我拒绝,他本人就会对我的家属下手,还会把我以前走私魔物遗体的证据统统抖露出去。我无可奈何,只好听从他的威胁。”   收尸人说到这里,又看了我一眼,“还有......他说如果我帮他对付你,就会再以私人身份给我酬劳。”   “难怪旧骨会突然出现在柳城。”审问官沉吟,“为什么你没有把自己受到威胁的情况上报安全局?”   “因为旧骨非常擅长逃跑和潜伏,以前执法术士抓了他那么多次都没有抓到。我很担心如果自己上报,他事后会怀疑我,然后报复我的家属......”   收尸人垂头丧气地说,“不过后来我没能够成功把遗体运送出去,想到他可能会拿我的家属泄愤。所以还是将关于旧骨的目击线索匿名上报给了局里。”   旧骨哪怕对付我这个深仇大恨之人也坚持以分身出马,执法术士想要抓住他确实不容易。   青鸟恍然,“原来那条目击线索是你提交的......”   “那么,你是怎么把那只手留下来的?”审问官旧事重提。   “当时乔甘草为了监督我焚化遗体,一直跟在我的身后。但只有在帮我开门的时候,会暂时走到我的前面去。”   收尸人沮丧地说,“我趁着她没注意,把手推车上的遗体的手砍下,藏了起来。”   我回忆起来,他之前在对付我的时候召唤过灵体刀刃,可能用的就是那招吧。   法术形成的刀刃往往比起普通的金属刀刃更加锋利,兼之术士的力量,要悄然无息地砍断遗体的手腕也不在话下。   审问官看向了乔甘草,“你没注意到遗体少了一只手吗?”   乔甘草连忙摇头,收尸人解释道:“遗体放在裹尸袋里,稍微遮遮就看不见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你在打开裹尸袋拉链的时候总会有点动静吧。”   “乔甘草检查裹尸袋的时候打开过拉链,后来我故意没有合上,就是等待那个机会。”   闻言,乔甘草愤愤地说:“等待那个机会......你以为只要把手砍下来就好给那个旧骨交差了吗?”   “总比什么都不交来得好吧......而且我也找不到方法说服你让我把遗体整个儿运出去,更加不可能袭击你,带着遗体逃出安全局......”   收尸人叹息,“最好的情况就是执法术士能够及时抓获旧骨,但是旧骨迟迟没有落网。之前我骗他说遗体还没有焚化,现在我看期限也快到了,只好硬着头皮拿着那个断手出去......”   “然后你就看到了我走入安全局,再从背后偷袭了我。你最初用的那招也是所谓的傀儡术吗?想要把我变成傀儡,故作无事地带着我离开安全局?”我问。   收尸人当时不知道我恢复了力量,大概是以为我仅存的「余热」都耗尽,毫无还手之力了;   而我在没有召唤塞壬之刃的前提下,看上去也确实是和一般人没有差别。   我接着说:“你是觉得只要再加上我,就能够增加与旧骨的谈判筹码?”   收尸人不敢与我直视,“我是有家人的,旧骨这个人最喜欢的就是先袭击目标的亲朋好友,再逼目标就范。   如果和他一对一,我也不怕,但我就怕他对我的家人下手。以前也有过比他厉害的人,却被他抓住了家人,结果憋屈地死在了他手里......”   听到这话,我却是联想到了自己。   我的真实身份信息非常容易调查,旧骨有那个意思的话,很快就能够知道我的父母是谁,也能够将其绑架作为人质。   而我虽然与父母关系冷淡,但如果父母成为了人质,我也会变得很难出手吧。   然而他没有对我这么做,这令我忍不住困惑。   是身为复仇者的某种矜持或者原则吗?   不可能,他对我是那么的仇恨,又是那么的不择手段。为了看到我痛苦的模样,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那么做。况且那本来就是他的「拿手好戏」。   我说出了自己的困惑,而当我这话一出来,在场的一部分人愣住了。   旁边在调整测谎仪器的内务术士无意识地念了一句,“魔人李多也是有爸爸妈妈的吗?”   我看向了他一眼,他吓得连忙说:“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好吧,我已经知道理由了。   “那么,再回答我一些问题吧。”这回又轮到了审问官负责主持。   之后他所提的问题,都是与大术士白驹有关联的。不过很遗憾,收尸人也不知道为什么白驹当时会出现在那里。   或许白驹就是旧骨身后的人,因为觉得手下人拖拖拉拉,所以亲自出马了?虽然这个推测算是部分合理,但终究是苦于缺乏证据。   最后,审问官像是要重新确定一样,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过去安全局里盗卖魔物遗体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收尸人干涩地张了张嘴巴,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测谎仪器,过了很久,终于是死心了,“是我。”   “对于你渎职的惩罚,之后会下达。”审问官转过身,走向了出口,“——你勾结术士罪犯的罪行,也会一并算入。”   “等等......等等!”听到后面那句话,收尸人终于无法控制住情绪,他大声地说,“我是被逼的,我也是没有办法的啊!”   审问官没有听他说话,内务术士帮他打开了门,他直接走了出去。   我也跟着出去,同时,我感受到收尸人的目光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他的声音继续响起,混合着愤怒和恐惧,“我不服......我不服啊!为什么这种家伙都能够免于惩罚,我却必须要受到惩罚?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列缺!!”   审问室的门关上了,连带他的声音也一起被封入内部。   ——   审问官列缺停住步伐,转过头对我们说:“这件事告一段落,先散了吧。”   两个内务术士和乔甘草都离开了。   我也正打算走开,收尸人最后的话语在我的脑海中回响。   如果是之前的我,那段最后的话语足以令我失眠。但此时此刻,还有着更加重要的事情,正宛如黑洞般吸引着我的思绪——那就是被抢走的那只手。   哪怕只是回忆那只手,我便感觉内心世界混沌沸腾,仿佛过去的自己即将从体内复苏。   突然,青鸟抓住了我的手。我看向她,她对我摇摇头,示意我先留下。   “老师,我有事要说。”她又看向列缺,“和李多有关的。”   难道是要说推荐我加入安全局的事情?   我心中一紧。不过正好,我也有事想要问列缺。   列缺似乎有点心不在焉,但听到青鸟说话,他便把注意力收了回来,“嗯?好吧,有事别在走廊上说,到我办公室里说吧。”   然后,我和青鸟跟在列缺的后面,走入了他的办公室。   “不好意思,我们局里的人之前对你有情节恶劣的图谋。”   关上门后,他第一句话居然是对我道歉,说的想必是收尸人的事情吧。   “已经过去了。”我没有再计较那件事,而是换了个话题,“比起这个......白驹到底是什么人?我只听说过他是大术士,但之前又听你说,他是个超级罪犯?”   “没错......大术士白驹,或者说黑暗科学家白驹......他曾经也是安全局的执法术士,我与他有过共事的经历。”   他惆怅地说,“后来他染指了禁忌的黑暗科学,其研究有诸多严重违背伦理之处,为安全局所不容。   最后总部对他下达通缉令,他逃亡海外,行踪成谜,在全球各地都有他的目击情报。没想到他这次居然会出现在柳城。”   黑暗科学家......我回忆起了白驹的面貌。确实,他身上有一股研究者式的冷彻。   不过「黑暗科学家」这个绰号又是怎么回事,听上去很受某些正处于叛逆期又热爱幻想的青少年所喜爱啊。   我又想起了白驹对我说过的危言耸听之语,尝试着请教列缺。   “或许是你在接收海妖力量的过程中,也接收到了某些相当隐蔽却又强烈的诅咒吧。   白驹对于海妖有着超越我们的认知。   否则他也不会突然现身抢走那只手了。   他的话语或许有危言耸听的部分,却不可以完全视为儿戏。   我建议你之后抽空在局里再做个诅咒方面的深入检查。   放心,不会收你费用的。就我们安全局的立场来说,也不可以放着疑似身怀神秘诅咒的人在外面乱跑。”   列缺一边神色凝重地思考,一边缓慢地回答,“我也有问题想要问你......对于海妖,你还有什么没有说出来的事情吗?”   “没有,能说的,我早已在之前全部说出来了。”   “是吗?那么,白驹之前是否还对你说了其他话?”   “其他话......”那当然是有的,虽然简短,但我没有忘记过,“他对着我的塞壬之刃,提到了「真灵之力」”   “什么?”列缺脸色微变。   “啊,我也听到了。”青鸟也说,“但是,这有可能吗?虽然塞壬之刃是非常神奇......但那可是真灵之力啊?”   两人的反应都非比寻常,我好奇地问:“真灵之力到底是什么?”   “嗯......”青鸟想了想,“我之前有对你提到过......成为大术士的途径不止一条,显灵只是其中一条而已吧。”   “有过。”我说。   “在其他成为大术士的途径里,还有那么一条途径,称之为「自证真灵」。”   她说,“自证真灵的特征之一就是,能够自由自在地使用真灵之力。” 第30章 回归   按照青鸟的说法,我的塞壬之刃,是大术士层次的力量?   那倒也能够解释白驹当时为何会在塞壬之刃的面前选择退避。   纵使他是大术士,在面对同层次的力量时也做不到视若无睹。   但我本人不是大术士,甚至都不是术士。   尽管在安全局的定义里我也属于术士罪犯,不过那也只是广义上的术士而已。   在广义上,凡是能够操纵灵体灵性之力的人都会被笼统地划分为术士。   而在真正术士的群体里,只有学习到秘密知识并且有所成就之后才有资格以术士自称。   “自证真灵,以及真灵之力......”我念了一遍这两个名词,接着提问,“什么是「真灵」?”   青鸟扼要地回答:“所谓的真灵,就是意识本身。”   “如果按照字面意义理解,自证真灵的意思,就是证明自己是个拥有意识的人?”我问,“这又什么困难的吗?”   “这是远比听上去要困难万倍的事情......”青鸟的老师,列缺接过了这个话题,并且在稍加斟酌之后说了下去,“你是否有怀疑过......自己之外的人类都是生物机器?”   闻言,我已经有所联想,难道所谓的「自证真灵」是指......   “自近代开始,世俗社会就有某种观点,认为人的身体本质上是生物机器;而人的思想和欲望,都不过是发生在大脑里的电化学反应。所有的意识活动都能够用电流和内分泌来解释。”   他解释,“但是这个观点惟独无法解释「意识本身」,也就是你能够觉察到的「我」。或许也有人认为「我」本身仅仅是错觉。   但哪怕是错觉,也要先有个能够产生错觉的「我」存在。   所谓的我思故我在指的就是这个,人的意识乃是不证自明之物。哪怕全宇宙全人类都是梦境和幻觉,至少「我」这一存在是真实的。”   “但这里就又出现了新的问题,我知道自己是拥有意识的。那么我要如何证明其他的数十亿人类和我一样拥有意识?”   他此刻似乎从公正不阿的审问官,变成了教书授课的传道者,令我深刻地意识到他果然是青鸟的老师,“言语、神态、行动......这些反应都能够用生物机器论来解释。哪怕是扫地机器人也拥有记住指令的记忆、自动吞食垃圾的欲望、避开障碍物的本能......   仅仅是因为自己之外的人类和自己一样拥有记忆、欲望、本能。可无法证明自己之外的人类和扫地机器人有什么本质上的差别。”   “所以术士们开始研究,意识到底位于身体的什么地方。而研究的尽头,自然是一无所获。”他说。   他所说的这些话,我以前也有思考过。   或者说很多人都应该有思考过吧,自己之外的人会不会仅仅是对外界的刺激自动应答的行尸走肉。   仅仅是看上去感情丰富而已,实际上和游戏里的NPC没什么差别......   但是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此类想象无非是在睡觉前或者上厕所时的意淫罢了,没有谁会认真严肃地对待这个问题。   而术士们则不一样,他们真的把这个问题当成了非常重要的问题。   “但是扫地机器人可没有灵魂吧。”我说,“或许那些科学家无法觉察到灵魂的存在,但是术士不是早已经知晓了灵魂——也就是灵体的存在吗?”   “灵体和灵性,无非是另类的物质和能量。”他说,“这说明灵体也不过是变相的肉体,灵性也不过是另类的物理量而已。在肉体上无法验证的意识,自然无法在灵体上验证。”   他前半段话,我也在梦境里听青鸟说过。   当时我从这个观点里感觉到了无法言说的不对劲,如今终于释然。   没错,如果灵体和灵性不过是另类的物质和能量,就依然无法证明人的意识了。   “也就是说,所谓的自证真灵,就是要找到意识的真正所在......”   我忽然想到了青鸟曾经说过的话,“不过我听说,对于人格而言,肉体更像是真正的本体,也就是说真灵还是在肉体上吗?”   “那仅仅是因为人格是根据肉体的功能和经验而得到完成的。后天形成的人格更加亲近肉体,先天存在的真灵更加亲近灵体。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如果灵体被消灭,真灵就会停止运行。   因此很多术士认为真灵就存在于灵体的某处。对于肉体和灵体,哪边才是人的本体,也是术士们总是争论不休的话题。”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下,“一不小心说远了,总而言之......自证真灵,就是指「找到了意识的所在」,只要做到这件事,就能够顺理成章地使用意识本身的力量,而那就是真灵之力。”   “真灵之力是很强大的力量吗?”我问。   “何止是强大,真灵之力是天地间最原始的灵性。据说能够实现任何欲望,唯一束缚真灵之力的就只有使用者自己的想象力。甚至于因其过于万能,有时亦会反噬其主。”   他说,“但按理说真灵之力应当是无色无形的力量才对,而你的塞壬之刃却是一把斧头......   既然白驹判断这是真灵之力,就不至于毫无根据。不过你的武器确实与资料记录中的真灵之力存在着巨大的出入。”   能够实现任何欲望?束缚这股力量的只有想象力?   我怎么都无法从塞壬之刃上面感受到这种可能性。   如果塞壬之刃真的有此等匪夷所思的力量,我可能直到今天都还是魔人,当初率队攻打自己的列缺也早已被我切分成方便入口的小块了。   “既然如此......塞壬之刃就不是「它」给予我的力量,而是从我的意识本身里衍生出来的力量了吗?”   我感觉自己某些思考的前提都被推翻了。   不过如此一来,我有些疑惑也得到了解答。   为什么自己在「它」死亡之后依然能够召唤塞壬之刃,为什么塞壬之刃在「它」支援给我的力量里面格格不入......这都是因为,塞壬之刃源自于我的意识本身。   不过,为什么我之前召唤不出来,险死还生之后就召唤出来了?   是因为老生常谈的,人在面对死亡的危机之时,潜在的力量会爆发出来?   因为我的意识受到了死亡的刺激,所以在我醒来之后就产生了这般变化?   “只能是这样了。”列缺肯定了我的话语。   青鸟小声地说:“如果塞壬之刃是真灵之力......那李多岂不是大术士了?”   “你在想什么呢。”列缺用为人师者的姿态谆谆告诫,“当我们评价一个术士是大术士的时候,评价的不止是他今天拥有的成果,还有他为了结出这个成果,迄今为止而积累的一切......   就算你在大学里学习到了一条高深的数学公式,也没人会觉得你这样就算是大数学家了吧?   但如果你是证明了这条高深的数学公式的人,你便毫无疑问是个了不起的数学家。就是这么个道理了。”   “我就是说一下而已嘛。”青鸟不好意思地笑笑,接着端正起了颜色,“老师,我有件事想要跟你说。”   “什么事?”列缺问。   不出所料,接下来青鸟说的,是推荐我加入安全局的事情。   为了增加推荐的分量,她还特地提及了我在无名山上救下乔甘草的事情,和杀死了旧骨的事情。   “旧骨死了吗?好事。”列缺沉稳地颔首,然后把目光投向了我,“你愿意加入安全局吗?”   “我愿意。”我毫不犹豫地说,又问,“但当真没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了。以你过去五年的履历,连我也无法立刻让你成为正式执法术士。   但如果加上一些前提,比如说......先成为没有注册到执法术士名册里的编外执法术士,这就问题不大了。之后如果你立下功劳,我也可以想办法让你转正。”   列缺竟也以支持的态度对待我加入安全局一事,“现在的你已经恢复了力量,换个角度来说,你已经成为了社会上的潜在不安定分子,我不可以就这么放任你回归社会求职。   让你加入安全局,放在身边监督......这也是个合理的方法。   而你也正好有着与罪犯战斗的意愿和正直的品性,我又有什么理由不聘用你呢?”   与罪犯战斗的意愿也就罢了,正直的品性......听得我都有点起鸡皮疙瘩了。   闻言,青鸟开心地握了握拳头。   “以后在安全局内部,你将直属于我。如果遇到了其他地位高于你的执法术士或者内务术士命令你,你有权不予理会。”列缺说,“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我说。   “好。”他点头,又问,“能让我再看看你那把武器吗?”   塞壬之刃重新出现在了我的手里,我将其举了起来。   他没有上手触摸,只是凑近过来,一言不发地观察了十几秒钟。   然后他转过身,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示意我们可以离开了。   当我们离开办公室,把门关上的时候,他的声音从办公室深处传入我的耳畔。   “好好使用那份力量。”那是非常冰冷的声音,“有朝一日,你若仗其威能,为非作歹,必将再度面临我的劫雷。做好觉悟吧。”   门关上了。   ——   我对于列缺的观感相当复杂。   当初就是他率队攻打了魔人时期的我,而「它」也正是死在了那场战斗里......   虽然亲手杀死「它」的并非列缺,而是某个趁着列缺缠住我的时候潜行到后方的戴头盔的执法术士,我对于这个结果也毫无怨恨报复之心。   但要说我会对列缺产生什么好感,那也是相当困难的事情。   如果换个人表扬我有「正直的品性」,我肯定会在受之有愧的同时欢欣鼓舞。   但是换成列缺,就实在不知道要拿出什么感情去接受。   另外,他今天的态度也令我疑惑。   这个困惑,不是指他对于我这个变态杀人狂态度过于友好,而是指他什么都没有问我。   他一定非常想要知道大术士白驹为什么要抢走「它」的手。   若是期望探究真相,势必要掌握更多关于「它」的情报。   而眼下,在旁人看来,对于「它」了解最多的人,无疑是我。   他却没有就此事询问我。   是因为他也明白我不知道更多吗?   还是说......他已经知道了某些情报?   离开安全局的路上,青鸟走在前面,回头喊了我一声,“李多。”   “嗯?”   “你之后打算做什么?”   “指什么?”   “你不会......是想要追踪那只手的下落吧?”她严肃地审视我。   “是的。”我毫不犹豫地回答了。   对于她,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隐瞒任何事情。   她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坦白,错愕片刻后,她的声音有点上扬,“但那仅仅是一只手!抢回来了,你又能做什么?”   她说得对,哪怕我历经千辛万苦,从大术士白驹那里夺回了那只手,也无非是聊以自慰罢了。   既无法复活「它」,也产生不了任何价值。   但是,我无论如何也无法忍受,那只手被底细不明的罪犯拿去,用在底细不明的事情上。   不,或许我的根本动机是更加低俗的东西吧。   我可能仅仅是对于「它」有着无比强烈的独占欲望。   哪怕仅仅是一只手,我也不想要让给任何人。   “你真是......”青鸟深深地叹了口气,“先不说这个了......要回去吗?我送你一程。”   之后,我坐上了她车的副驾驶席,向着临时住处移动。   没想到她居然还会开车,我坐在副驾驶席上有点坐立不安。   一般来说像是这种「开车送你回家」的事情不都是男人的任务吗?   我脑袋里有点这种挥之不去的大男子主义想法。   但是自己既没有车子又不会开车,那样的话也说不出口就是了。   青鸟奇怪地问:“你怎么了?晕车了吗?”   “没事......”我顾左右而言他。   “是吗。”她也没有追问。   是因为我之前对她说要追踪那只手吗,她看上去心事重重。   甚至,她还把车子开错地方了。说是要送我回去,却不自觉地把车子开进了其他小区里。   等我提醒了她,她这才醒了过来,“啊......对不起,开错地方了......”   接着,她却是犹豫了下,提出了一个出人预料的建议。   “来都来了,要不要进我家里坐坐?”她问。 第31章 青鸟的故事   一开始我拒绝了青鸟,但她跟我说我们晚饭还没吃,不如到她家里吃个晚饭,顺便讲讲她成为术士的经过。   我心想便去听她讲讲成为术士的经过,顺便吃个晚饭。   中间还有点小插曲,她家里实在太乱了,临到门口她才猛地想起这事儿,要把我拦在门外,自己先进去收拾收拾。不过到头来还是我跟着她一起进去,帮她把家里收拾了。   顺带一提,她家的冰箱里也没什么像样的食材,除去很多啤酒,就是半成品料理和速冻食品。   当我打开冰箱的时候听到了身后她发出来的尴尬笑声,都不知道她是怎么说出口要招待我吃晚饭的。   不过看着这些半成品料理和速冻食品,我倒是有点料理的灵感了,打算就拿着这些东西和厨房里的调味品做点什么混搭菜。   “你居然还会做菜?”她吃惊。   以前我为了讨父母欢心,有认真研究过料理和家务。   不是有过只要孩子做菜不太失败父母都会觉得好吃的说法吗?   我当时以为这样行得通。   后来与「它」在外面流浪的时候我也更加深入地研究过,目的是想要让「它」接受人类之外的食物,也一样失败了。   倒是料理手艺积累了下来,虽说不过是家常水平,却也不至于出糗才是。   吃过之后,顺手帮她把碗筷洗了。尽管她连忙说着自己之后会洗,不过我怀疑她还是会犯懒,就索性好事做到底。等洗完,我擦擦手,回到客厅,等着她说之前约好的事。   “应该从哪里开始说起呢......”   她坐立不安地念着,接着终于做好心理准备,开始讲述自己成为术士的缘由。   事情要从青鸟母亲的家族开始说起。   青鸟母亲的家族,是个传承悠久的术士家族。   但凡有传承的术士家族都必须面临一大问题,那就是如何保证子孙后代的觉察天赋不退化。   为了解决这一问题,这个家族使用了各种各样的方法,其中存在着有违人道伦常的方法。甚至是在此基础上更加禁忌的方法。   而青鸟的母亲尽管出生在这样的家族,却是个毫无觉察天赋的一般人。   家族索性将其嫁给了某个如今在世俗社会颇具权势的企业家,那就是青鸟的父亲。   而作为两个一般人的后代,青鸟却在成长过程中慢慢地展现出了些许觉察天赋,家族也动了将其带走的心思。   但由于她错过了接受术士教育的最好时期,如果她拒绝,家族也不会动粗。   她起初拒绝家族的理由很简单,基于某些理由,隐秘世界的诸多事情都是无法透露给世俗社会知晓的。   一旦成为术士,势必与世俗社会的人们渐行渐远,就连与自己的家人也一样。   而她还有着许多牵绊,纵使作为青春期少女无比向往法术的力量,也无法下定决心走入另外一个世界。   然而某件事使她的心境出现了变化,她喜欢的男生,为了找寻在山上走失的她而意外失踪了。   反倒是她稀里糊涂被搜救队救了回去。   此事之后,每每忆及那晚,她便不由自主地想象自己就是失踪的男生,饥肠辘辘地彷徨在深夜的山林里。   搜救队的呼唤和灯光从远处隐隐约约地传来,她声嘶力竭地喊叫和追赶,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拉近距离。   最终声音和光都远去了,她被永远地遗弃在了那个孤独而又阴森的世界。   这种恐怖至极的想象宛如恶灵缠身般伴随她渡过了无数次辗转反侧的夜晚。   当这个男生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被魔物洗脑的状态。家族里有人发现此事,便转告了她。   “你说的这个男生是......”   “就是你啊。”她轻轻地说,“那封情书,就是我亲手写的。”   “情书......是指当初那封其他人假借你的名义写给我的冒牌情书吗?”我惊愕地问,“原来那不是冒牌情书?”   “我没想到会被其他同学看到,也没想到你会撞见他们起哄,所以情急之下......我当时也很难为情的啊,脑子里也像是烧开的浆糊一样,所以就对所有人说谎了......”   说到这里,她纳闷地说,“倒是你......虽然说谎是我的不好啦,但你就没想过我真的喜欢你吗。”   “没有......”   也不是没有,甚至有那么一两秒钟想过情书会不会就是她写的。   但是那种假设也未免过于自作多情了。   网络上不总说人生三大错觉之一就是「她喜欢我」吗?   那种假设也肯定是基于错觉,信了的都是傻瓜。况且,要是我真的自以为是地询问她,结果证明不是,那多难为情啊。   光是想象那种情景,脑子里就害臊得要变成烧开的浆糊了。   她叹气,“后来我知道你被魔物洗脑,就想要把你救出来,但是我没有力量,所以......”   “所以你就进入了那个家族?”我问,“因为你认为我的失踪,是你的责任?”   她没头没脑地问:“你不恨我吗?”   “为什么?”   “如果我与另一个人在山上走失,最终另一个人得救,我却不能得救,我肯定也会愤愤不平。”   她说,“——凭什么得救的就不能是自己呢?”   她说的有道理,但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当我在梦里知道得救的人是她的时候,在震惊之余,又在心里某处松了口气。   原来她没有如我所想的那样留在那个黑暗而又冰冷的世界里。   这真是太好了。   我没有把这些心理活动表达出来,而是先摇头,再示意她继续说。   “之后我在术士领域展现出了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进步速度,这反倒是给我带来了一些来自于家族里的麻烦,后来又经历了一些变故,我成功地远离了那个家族,并且加入了安全局。”   她说,“我一直在追踪你的足迹,最后总算是追上了你......直到今天。”   “这就是你对我这么好的理由?”说着,我停顿了下,“是因为你对我内心愧疚?还是说......”   “还是说......我喜欢你?”她主动地接过了我没能够继续的话,又深深地注视着我,“难道我不可以喜欢你吗?”   我毫不犹豫地说:“不可以。”   “为什么?”   “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我是魔人,是变态杀人狂;而你是前途无量的执法术士青鸟。我们甚至本不该像今晚一样共处一室。”   “这种事情......”   “更重要的是——”我打断了她,“你真的了解我吗?”   当年还是前后桌的时候,我们都还是孩子。   而之后,我们各自走过了不同的道路。她身处于象征律法的安全局,以执法术士的身份成为了大人;   而我则与「它」共度邪恶岁月,以魔人的身份成为了大人。   她或许了解还是学生时的我,而对于如今的我却只有纸面上的了解。   她真的喜欢我吗?我不知道,但哪怕是真的喜欢,也一定不是喜欢真实的我。   而是她在这五年间坚持不懈地追逐我的过程中,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捏造出来的,以学生时代仍是孩子的我为蓝本的虚构偶像。   由于一时热血,她抛弃过去的牵绊,成为了隐秘世界的术士。   她在我的身上追逐的,与其说是我本身,不如说是那些在冲动之下丢失的天真岁月。   这实在很难说是健康的感情。   那次春游不止是让我的人生失控了,也让她的人生失控了。   在我的述说下,她无言以对,在沉默里逐渐地低下了头,似乎是终于放弃了。   刚才所说的那些,她估计早已意识到了吧。但是为了能够对我温柔,而故意使自己忽略了,所以之前才会说出那种话来。现在她一定重新清醒了,也不得不清醒过来。   而且,我的余命也没有多少年了,最多二十三岁,我就会死,这就是现实。   与其暧昧不清地挂念我,不如趁早分个清楚。   不得不承认,如果与她彻底分别,我肯定会非常难过。但是这种难过必须放在心里,绝不能表现到脸上。   我起身,准备离开了。   她抓住了我,“等等......”   “还有什么事吗?”我问。   “今晚......”她似乎下定了决心,“至少今晚......留下来吧。”   ——   当天晚上,我在她那里「过夜」了。   听说有些感情破灭的恋人会在分手当天晚上做这种事情,以此作为感情结束的象征。   虽然我和青鸟并非那种关系,但如果这么做就能够斩断她的心结,我自无不可。   不过看她主动对我提出这种邀请,我还以为她会很熟练,却不料她笨拙得很,我顺理成章地占据了主动。   而对于这种事情本身,我没有多少触动。   倒不是说她身材不好或者有其他什么问题。   相反,以常识观念来看,她非常有魅力。有问题的人是我,现在的我只能对像「它」一样的似人非人之物产生欲念。   尽管在生理功能上毫无障碍,却在心理上无法体会到快乐的感觉。   一定要说的话,当我回忆她还是自己前桌的时候,依然能够从回忆中提取出自己仍然正常时的欲望和感情。   但是所谓的回忆,不过是变相的想象而已,无法改变眼下的现实。   次日上午,我对她道别,她却又提出了新的想法,“我们好像还没有约会过吧。”   约会......这种事情一般是在做那种事情之前吧......   虽然总感觉在先后顺序上存在着某些重大的问题,但我还是答应了。   不过,这真的是最后的了,否则我担心自己会忍不住推翻昨晚的决定。   约会地点选在了她家附近的商场里,她第一次换上裙装,牵着我的手,漫无目的地浏览风景。   这不是我第一次抓住她的手,却是在意识到她是前桌之后的第一次。   对于学生时代的我来说这简直是梦寐以求的事情。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那时的我别说是触摸她的手了,就连在后桌瞄她的后颈也是偷偷地瞄。   某次我暗中注视她从短袖里伸出来的嫩白胳膊,却被其他同学发现了。   他们起哄说「李多暗恋阮文竹」,把我们都弄得下不来台,之后还相当丑陋地与她彼此数落起了对方的不好。   但是我觉得她那时真的不太好,也用不着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揭发我在趁着她低头捡橡皮擦的时候偷窥她领口里面吧。   话说她居然早已意识到了吗,那为什么不早点说啊。总而言之,当时我非常害臊,那么多带着调侃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脸上的情景可以说是终生难忘。   回忆起那种感受,我不免带着忐忑的心情,鬼鬼祟祟地看周围路人的神情。   不过我也是自作多情,像我们这个年纪的男女出双入对也很常见,压根儿没人对我们投来过多关注,最多也就是无意间扫来一眼而已。   反倒是青鸟注意到了我的异常,还关心地问了一句,“你怎么突然脸红了?身体不舒服吗?”   她一边说,一边把脸凑了过来。   忽然,她好像猛地意识到什么,反射性地把脸拉远了。   “你,你你你......你难道......不是吧?”她结结巴巴地说,“你做那种事情那么熟练,弄得我连腰都直不起来。结果......结果牵个手你就害羞了?”   “我......我没有害羞啊。”我不自觉地扬起了声音。   “你别这样啊,搞得我也害羞了!”她也大声,“我想起来了!好像在那些日本成人漫画里偶尔也会出现你这样的角色,明明和很多人做过,玩法和经验都丰富得要命。   但是约个会牵个手就菜鸟得像初中女生一样......但那种一般都是女性角色啊,像是辣妹什么的......”   这个人居然还看过很多成人漫画吗......被她乱七八糟地说了这么一通,我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而她久久地看着我的面孔,忽然开心地笑了起来,而且越是笑越是止不住。   看到她笑得那么开心,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倒不是说也想到了什么笑点,纯粹是看到别人笑,自己也被传染得笑了。   忽然回忆起来,哪怕既陈腐又无聊,自己原本也是个比起看到落泪,更加喜欢看到欢笑的人。   但是如果被她看到了我也在忍不住地笑,总感觉有些害羞,便情不自禁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笑嘻嘻地戳了戳我的手。   “我改变主意了!”她说,“我果然还是喜欢你。”   “但是......”   “不要但是。”她用力地凝视着我,“你喜欢我吗?”   “不是那种喜欢。”   “也不要讲这种喜欢那种喜欢,到底喜欢不喜欢?”   我无法对她说谎,“喜欢。”   “很好。”她满意。   “但是你不了解真正的我。”   “之后会慢慢了解的。恋爱嘛,谈了之后不合适再分手也很常见的。”   “我还有几年就要死了。”   “死了之后正好把遗产全部给我啊!你在死之前好好赚钱,死之后全部给我享受。”她笑着说出了令我瞠目结舌的话。   没等我抗议,她便伸出手指,轻轻地按着我的眉心,“这就是你的报应,你要为美丽的青鸟小姐劳动到死,余生的成果都要变成她的零花钱。   当你临死之际,你要枕在她软软香香的大腿上,听她在耳畔细语之后怎么花你的钱、怎么跟别人笑话你是个多么坏多么蠢的人。   最后呢,又坏又蠢的李多同学要在她暖暖的怀抱里死不瞑目地闭上双眼,他的坟墓无人打扫,谁都不会记得他;   而依然美丽的青鸟小姐也会把那样的家伙忘得一干二净,继续过着优雅而又潇洒的生活。听明白了吗?”   “听上去也太惨了吧。”我口是心非地说。   “是吗?但是......魔人李多在被抓住之后又被释放,却无法原谅自己,饱受内心煎熬之后找个地方上吊了......那样的故事无论讲给谁听,都没人会觉得有趣吧。”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她背着手走到我的前面,像是描述发生在平行世界的故事,又在阳光里转过身向我看过来,“所以呢,还是换个故事为好。邪恶的李多同学终于被善良的青鸟小姐逮住了,悲惨地沦为了后者的爱之奴隶,从此过上了求死不得的生活......这样的开头如何?有想要继续听的动力吗?”   我无法抗拒她熠熠生辉的双眼,怎么可能抗拒得了呢?   我想,自己一定是又被魅惑了。   一定是她施展了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的法术。   基于某些捉摸不透的心思把我魅惑了。   否则我的脑袋不可能变得那么奇怪。   我不由自主地说:“想听。”   “很好。”她笑着说,“只要你想听,无论要我讲多久,我都会讲给你听。” 第32章 新线索   我还在上学的时候,只觉得生活无比枯燥。每天都是循规蹈矩地上学和回家,面对的都是相同的事物。   黑板、作业、上课铃和下课铃、闭着眼睛都会做的早操、油腻到担心打滑跌倒的食堂地板......   不知不觉地连教学楼里每段楼梯的台阶数目都记得一清二楚,上学途中顺手买的早饭也厌倦到食之无味。   有时候体育课还会被主课理所当然地挤掉,只能继续宛如坐牢般地坐在教室里听候发落。   好不容易迎来小长假,却发现和双休日合并到一起去了,约定好的几天小长假里有两天是本来的双休日。   人在这种生活里过久了,便会厌倦这种一成不变,甚至会产生憎恨之心。   这也是理所当然,黑板上的知识和作业里的问题有什么值得喜欢的,热爱学习之所以会成为大家都向往的美德,就是因为大家都知道那很难做到,学习终究是非常痛苦的事情;   谁又会在面对「喜欢的东西是什么」这个问题的时候回答说自己喜欢做早操,真的喜欢做早操的人也不可能喜欢每天在规定的时间里被学校像赶羊一样赶到操场上,仪式性地做上一回之后又像赶羊一样赶回教室里。   令人憎恨的事情一成不变地继续,只会令人更加憎恨。   如此循环往复,人自然会期待生活里发生一些小小的失控。   例如在班级里有鼻子有眼地传出我暗恋前桌阮文竹的「谣言」时,一天里就连续有三个还是四个同学面带心照不宣的暧昧微笑问我谣言是否属实;   然而这也怪罪不得他们,我在听说其他同学的暗恋传闻之际也会在面露「你们这些小孩子怎么这么大惊小怪」表情的同时有意无意地侧耳关注班级里的窃窃私语。   又例如教室外面传来其他班级的骚动。   可能是非常激烈的争吵,也可能是打起架了。   明明和自己这边班级没什么关系,很多同学却还是像过节一样集体出动看看是什么情况。   之所以大家都有这种无聊人士的行为,估计是因为大家心里真的很无聊。   凡是出现生活中的失控征兆,便要如飞蛾扑火一样群起而至。   我坐在教室里分神开小差的时候,偶尔会意淫学校里突然发生丧尸危机。   可能是因为那阵子丧尸片看多了吧。   不过其他人肯定或多或少有过与我类似的失控类意淫。   我幻想或许会有一头丧尸在上课时如同醉汉般摇摇晃晃地从教室前门闯进来,那个总是板着脸讲着校规云云的英语老师肯定会像是恐怖电影里首个牺牲者一样毫无危机意识地走上前去呵斥,然后被丧尸扑倒在地一通乱啃,死了。   其他同学也肯定会惊慌失措大吵大闹,而我则是其中少数的清醒者。   在觉察到大事不妙之后,我会先去观察能不能从后门及时逃离危机。   如果后门也有丧尸进来自己是不是该跳窗,跳窗的话楼下的灌木是不是正好能缓冲接住自己,走哪条路线能够迅速而又安全地突破无数丧尸的重围逃离学校,遇到长得好看的美少女丧尸是不是要趁着还没腐烂先绑起来......   至于之后还要怎么做,能不能好好活下去,要不要在意淫里给自己追加个超能力什么的,这些就另当别论了。   总而言之,虽然丧尸危机这种东西理性地说肯定还是不要发生为好。   但我当时真的发自内心地期望过,期望有那么一股外部的力量,宛如狂风骤雨般摧毁自己迄今为止构筑的生活。   就结果来说,我真的在之后遇到了自己的「丧尸危机」,我的生活也确实被摧毁得体无完肤;   而过去的旧骨也是一样,无论本来会走完怎样的人生,至少还是走在人道上,却被我这股外部的力量突然摧毁了。   要说我和旧骨在此事上的共同点,那就是我们后来都成了变态杀人狂。   但也不是所有的变态杀人狂都是因为外部的力量而失控的,就好像丧尸危机里不是所有的丧尸都是因为被其他丧尸咬才变成丧尸的。   肯定有些丧尸本来是好端端的人,在某个平平无奇的日子里突然便成为了丧尸。   而在所有的变态杀人狂里面,这种丧尸的占比说不定才是多数。   我在这次的事件里遇到的,便是这样一个变态杀人狂。   而我则阴差阳错地接触到了他从正常人蜕变为变态杀人狂的全部经过。   ——   要说在以编外执法术士的身份确定加入国家隐秘安全局之后,我身上最大的改变,那应该不是身份,而是心境。   我不再急于送死了。   急于送死——大约没有比这四个字更加适合评价之前的我了吧。   因为在「它」死后自己也没什么好追求的了。   因为自己不受报应是不可以的,因为自己想要在更加英勇的场合下赴死......   我曾经基于这些想法而差点在与旧骨的战斗中同归于尽。   而现在有所不同了,我虽然依旧认为自己不受报应是不可以的,也依旧想要在更加英勇的场合下赴死。   但已经决定要更加积极地面对这些问题。   或许是因为自己余命无几,所以反倒是珍惜起生命来了;   又或许是青鸟的话语治愈了我的心灵,使我在黑暗的泥沼中得到了些许喘息的机会......   又或许,是我有了某个在短时间内无法解决,必须徐徐图之的目标。   那只手......「它」的那只仅存的手掌,为大术士白驹所夺走,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坐视不理,非将其夺回来不可。   而在不知道白驹行踪的前提下,如果我还要继续追踪,似乎就只有调查旧骨身后之人了。   哪怕旧骨身后之人并非白驹,也肯定与白驹有着相同的目的。所以才会对「它」的遗体有所企图,而我起码要先把握住他们所欲何为才可以。   然而旧骨早已被我杀了,我苦于没有线索,也不知道自己要往什么方向使劲;   反倒是青鸟先行一步,追踪到了相关的线索。   这件事发生在白驹上次现身的数天后,十月底的一天。   最近青鸟总是忙于外出工作,成天不见踪影。   而当我在某个危险重重的地方重新见到她的时候,她将自己最近忙碌的事情全部告诉给了我。   至于这个地方具体如何危险重重暂且不提,先说说青鸟的事情。   “你还记得上次的收尸人吗?”她以这个问题作为对话的开头。   “当然。”我说。   “旧骨在胁迫收尸人的时候提到,如果收尸人不服从他,他就会对收尸人的家属动手,并且把他过去走私魔物遗体的证据抖露出去......”   她说,“但是......连我们安全局的人都不知道他以前走私过魔物遗体,旧骨这个成天藏头藏尾的通缉犯又是怎么知道的呢?甚至还拿到了证据!”   “这确实是个疑点。”我说,“是旧骨身后之人做的吗?”   “实际上,那应该是「中间人」做的。”   “中间人......”我稍微地揣摩了下这个词语的含义,“是收尸人走私魔物遗体时接触过的人吗?你的意思是,收尸人并不亲自将魔物遗体出售到黑市里。   而是通过某个特定的中间人完成了走私出售的工作。   而就是因此,收尸人才能够将自己的身份隐瞒至今。既不暴露给黑市,更不暴露给安全局?”   “正是。”她赞同,“所以,如果旧骨手里有收尸人走私魔物遗体的证据。那么......肯定是这个中间人出卖了收尸人。”   “也就是说,中间人与旧骨之间存在某种利益交换......或者说是被旧骨胁迫了吗?   甚至有微小的可能......这个中间人和旧骨是同一个团伙里的?或者旧骨和中间人是同一人物......不,最后这个应该不可能。”   “嗯,收尸人与中间人已合作多年。最早的时候,旧骨甚至还是个不知道隐秘世界的一般人。所以两者不可能为同一人物。”   她说,“我认为只要抓到了这个中间人,就有可能得到关于旧骨身后之人的线索。”   会不会中间人就是旧骨身后之人?但假定如此,中间人又何必通过旧骨接触收尸人,一如既往亲自接触收尸人不就可以了。   “能再多告诉我一些吗?”我试着问。   她痛快地点头了,“正有此意。”   “我还以为你不会告诉我。”   “为什么?”   “你应该知道我是为了追回「它」的手才会打听那些线索。”我说,“你不是不希望我这么做吗?”   “我是不希望你去追逐那只手,但是......”她说,“你从来没有隐瞒过我任何事情,所以我也不应该对你隐瞒任何事情。而且......”   “而且?”   “如果我什么都不说,你肯定会突然消失吧。”她寂寞地说。   我哑口无言,同时手足无措,而她却迅速地打起了精神。   仿佛刚才的寂寞之色都是幻觉一样,开始对我陈述起了自己之前做过的事情:“就在今天傍晚,我进入了柳城东边的某个小区......”   就在今天傍晚,青鸟进入了柳城东边的某个小区,来到一处居民楼下方。   根据对于收尸人证言的分析和后续紧锣密鼓的调查,安全局今天终于锁定了在黑市中活跃的「中间人」的居住地点,也就是此地。   同时,中间人在黑市中的身份情报也到了青鸟的手里。   根据这份情报,他既是黑市里负责魔物遗体买卖的中间人,也是魔物遗体的买家,甚至后者的身份更加占大头。   他从收尸人那里得来的魔物遗体,往往会在割除最精华的部位之后再拿到黑市出售,到手的钱则在抽出少部分之后全部交给收尸人,有时候还会反补给收尸人一些。   似乎对他来说比起出售魔物遗体得来的金钱,魔物遗体本身更加重要。   若是如此,再以黑市的中间人称呼他,未免言不符实。但方便起见,还是继续称呼他为中间人吧,黑市里的人们也习惯于称呼他。   即使是在那些黑色地带居民看来,中间人也是个相当神秘的角色。   他总是佩戴骨制面具,神龙见首不见尾,并且有着相当强大的实力。   曾经有几个本地小有名气的术士触怒了他,却被其转手间消灭。   因此他尽管是个没有后台的独行者,却颇受一些人所畏惧。   毫无疑问,这是个术士中的强者。   而这种「强者」,又为何要以小小中间人的身份藏身于柳城的黑市呢?   虽然柳城也算是个一线城市了,但这里的黑市依然上不了台面。   有些不知情者或许会怀着对于黑市一词的莫名敬畏,以为这种地方会像是网络里传说的「高手在民间」一样冒出来很多稀罕材料。   但是真正的稀罕材料根本不会出现在黑市里,这里面最多就是一些边角料级别的东西而已。   收尸人偶尔会从安全局里偷出来一些不那么重要的魔物遗体。   但就是那样的东西,对于黑市来说也算是重磅炸弹了。   再联想到中间人与旧骨身后之人可能的联系,青鸟便怀疑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黑幕和阴谋。   她拿着用公职身份从物业取来的门禁卡解开了门禁,接着单枪匹马地走入居民楼,乘坐电梯来到了十一楼。   然后,她来到目标所在的房子门口,敲了敲门。   “有人在吗?”她说,“我是物业。”   说话的同时,她还尝试主动地延展自己的觉察力,探索门后面的状况。   术士的觉察力,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取代人的视力和听力。   就连其他知觉都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模拟。   假设此刻在门的后面有个蛋糕,她无需开门就能够描述这个蛋糕的形状和颜色。   甚至如果有必要,她还能够提前知道「假设我将这个蛋糕砸在地上,蛋糕会发出什么声音」。   而就是现在,她一清二楚地觉察到了门后的情况......   她顿时脸色剧变,毫不犹豫地在掌心凝聚出来一片雷光,拍在了眼前的门板上。   随着一声剧烈的爆炸,厚实的门板就像是脆弱的饼干一样粉身碎骨,碎块和木屑在空中飞旋,而这些东西都还没来得及落在地上,青鸟的身影便以闪电的速度现身在了客厅中央,面沉如水地环顾周围。   在这个客厅里,以及在虽然还没有亲眼看到,但她已经觉察到的其他房间里,乱七八糟地放着一具又一具穿着复古黑白裙装的尸体。   有的直接放倒在地上,有的放在桌子和沙发上;   有的开膛破肚,有的残缺不全。每具尸体都是美丽女性的面孔,整个屋子像是血池地狱一样污秽不堪,也不知道是施展了什么手段,里面的气味丝毫没有泄露到外面。   而这还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地方,或者说最诡异的地方是,所有尸体的面孔看上去都像是同一张脸。 第33章 追击   一具具美丽女性的尸体东倒西歪地倒在屋子各处。   如果仔细分辨,就会发现她们的高矮胖瘦都有些出入。   而且她们似乎原本都是不同年龄段的人,有的年轻、有的年幼;   有的是长发、有的是短发。但是每个人都有着相似的外貌。   这是何等残酷、又是何等诡谲的画面?   自加入安全局以来,青鸟见证的残酷画面也不算少数。然而这般场面是首次见到,令得她也不由自主地停止了一刻。   这些女性是从何而来?   自己最近应该没有听说过柳城及周边地区有大量女性失踪的案件才对,况且还是这么多外貌相似的女性......   相似的外貌......会不会是由某种手法改变过来的?   难道是中间人以某种方法绑架来大量女性,再为她们整容成了这样......为什么要整容成这样?   是为了满足他的某种异常癖好吗?还是说,这是为了满足某种邪恶仪式的需求......   数不清的疑问和强烈至极的憎恶,浮上了她的心头。   这时,她觉察到在屋子深处某个门扉紧闭的房间里,传来了细微的动静。   她的觉察力令其无需开门就「看见」了里面的场景——那是个带着阳台的卧室,里面有个戴着骨制面具的人,正在鬼鬼祟祟地向阳台移动。   想要逃跑吗?太慢了!   远比眨眼的时间更加短暂,青鸟身化雷光穿过走廊,撞碎卧室门扉,阻拦到了那人的身前,并且召唤出雷电剑,一剑便向其斩去。   而那人却仿佛未卜先知般地翻滚躲避,又从青鸟撞碎的门扉处逃离卧室,向客厅奔去。   他的速度虽远不如青鸟,却比猎豹更加迅速。二分之一秒都不到的时间,他便已经跑出卧室、走廊、客厅。   正当他要从客厅外侧去到阳台上时,青鸟的雷电剑又是迅速袭至,砍向了他的后颈。   见无法逃离青鸟的手掌心,那人便立即回头,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一把似乎是骨头做的苍白色长刀,与雷电剑碰撞到了一起去。   雷电剑又是一击,却再次被骨头长刀未卜先知地格挡。   青鸟的弱点也在此刻暴露了出来,虽然她的位移速度快到破格,但是攻击速度就没有那么快了。   每当她想要具体做些什么的时候,必须先将身体从雷光还原为肉体,而无法继续以雷光的形态活动。   归根结底,将肉体完全地化为某种自然元素,其实是显灵术士的领域。   因为将肉体全部化为自然元素便意味着放弃了生物脑保存人格的功能,青鸟仅仅是仰仗某种难度特别高的秘法才做到这点,消耗也比看上去要剧烈。   并且每次位移前都要先设定好终点。   否则便有无法从雷光回归到肉体的危害。   过去也有不知道多少人想要挑战掌握这门秘法,却都在其难度和危险性的面前认命败退了。   但换个角度来说,如此高等级而又危险的秘法,却被青鸟理所当然地当成了普通位移的技能来使用,足见其天赋和水平之高。   为什么青鸟要单枪匹马到这里来,是因为在安全局里没有愿意支援她的人吗?当然不是。   纯粹是因为很少有人能够参与她所处的战场而已。   主力级执法术士——这个头衔在安全局里代表的,是实打实的强者象征。   而相较之下,中间人则仅仅是在民间得了个强者头衔的角色。   常言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不过是被一些黑市里的弱者所敬畏的强者,在安全局的主力级执法术士面前不堪一击。   青鸟的攻击速度确实比起位移速度要缓慢很多,但那仅仅是与自己比较的结果;   而与眼前的中间人相比较,她的攻击速度依然快出太多了。   这是那未卜先知一样的能力也无法抹平的速度差距。   因此到了第三剑,中间人便再也来不及防御,雷电剑刹那间斩下了他持武器的手,又对准他的面孔刺去。   出乎预料的是,他那骨制面具竟格外坚硬。雷电剑刺在上面,居然只是使得他脑袋往后一仰。   不过接了这招,骨制面具也四分五裂,暴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那是一张四十多岁的男人面孔,青鸟一看,顿时心生熟悉的感觉。   这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但肯定不是自己认识的人,而是可能在哪里见过他的照片什么的......难道是某个潜逃已久的通缉犯......   闪过思索的同时,她再度对准中间人的面孔,毫不留情地刺出了迅疾如雷电的一击。   后者连忙用仅存的手臂挡在脸前,并且似乎是将大量灵性作为防御力量集中在手臂上了,这一刺没有击穿他的手臂,而是将其打得倒飞出去,落到了阳台外面,再从十一层楼的高度坠落。   这种高度是摔不伤中间人的。   “想跑?”青鸟走到阳台边缘,看向了已经落到地面上,向小区出口方向亡命逃跑的中间人。   她将雷电剑往空中一抛,然后对准中间人一指。   空中的雷电剑顿时膨胀,化为一把五米长的巨大雷电剑,以真正的雷霆速度爆射了出去。   连百分之一秒的间隔都没有,巨大雷电剑到达了中间人所处的位置。   那骇人听闻的威力轰击在地面上,顷刻间便使地面爆炸撕裂,连地下的管道线路都暴露出来,附近的玻璃窗门则都在剧烈的声波里齐齐破碎。   青鸟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眨眼间,她便从十一楼出现在了一片狼藉的地面上,然后看向奄奄一息的中间人。   “你就是安全局的青鸟......”中间人满身疮痍,却还企图从瓦砾里支撑起自己,“搞破坏搞得那么厉害......你这样也算是执法术士?”   “这里正好没人路过,之后会有人负责善后和赔偿的。况且,你也不算是小角色了。对付你就不该顾及这顾及那,万一叫你逃跑,损害只会更大。”   青鸟毫无动摇地说,“你屋子里那些女人是怎么回事,从哪里拐来的?她们的脸长得都差不多,也是你对她们做的鬼吗?”   “那些女人?”中间人重复了一遍,然后奇怪地笑了,“原来如此,你没有仔细去看啊。是因为有洁癖吗,看到奇形怪状的尸体,就不想要用觉察力深入感知了?”   “现在是我在问你......也罢,先把你拘束起来再说。”说完,青鸟就要使出雷电绳索。   中间人一听,两眼一闭,死了。   死、死了?   青鸟这下傻眼了,她连忙蹲下来检查,却发现无论怎么看这家伙都是死了,不是装死,是真死了。   这怎么可能......刚才那招看似粗暴,但她有自己的分寸。   以中间人的身体强度,刚才那招应该是正好将其打得没有还手之力,而不可能将其打死才对。   但很快,青鸟便发现了真相。   本来以她的鉴定水平是不足以发现这条真相的。   但就在不久前,她处理过相同路数的对手,这才叫她立马鉴定出来了。   这具身体......并不是中间人的本体。   这是一具分身。   而且还是与旧骨相同路数的分身!   同样的招数......中间人果然与旧骨有所关联,非但如此,还是比预想中更加深刻的关联。   当初因为旧骨也用过这种招数,所以柳城安全局对其分身死亡现场做过调查。   据分析,这是某种血肉分身,以本体的少许血肉作为媒介召唤,拥有与本体近似的力量水平。   缺点是同一时间只能存在一具分身,并且分身很容易成为被人用以诅咒本体的媒介,分身与本体之间的知觉联系还无法主动切断。   如果有人捕捉到分身,就可能拿来拷问本体。   而更加重要的是......这门分身术,是恶魔领域的法术。   恶魔是对人类怀有恶意的灵体的统称,而恶魔领域的法术,则是献上祭品取悦恶魔以换取力量的法术。   祭品基本上是人类,献祭的过程通常血腥而又堕落。   而使用恶魔法术的术士则被称为「恶魔术士」,是隐秘世界的公敌。   既然中间人是恶魔术士,那么之前他表现出来的「未卜先知」就很好解释了。   恶魔术士对于人的负面感情,尤其是对于杀意特别敏感。   想来中间人是从自己的杀意里读取到了攻击的意图,这才能够料敌机先。   之前屋子里那些面貌相似的女人尸体,大概率是中间人取悦恶魔时用到的活祭品。   也不知道他是布置了何等血腥而又堕落的邪恶仪式,又从仪式里面得到了什么东西。   至于这具分身为什么会突然死掉......大概是为了防止别人拷问分身肉体,特地设置了某种方便快速自杀的手段吧。   当初的旧骨就没有这种手段,也不知道是没想到还是弄不来。   不过当务之急......是先追踪中间人本体的位置。   青鸟徒手击穿这具分身的胸膛,从中捞出了血淋淋的心脏,然后闭上了双眼,动用自己的觉察力,以血液和关键脏器作为媒介,感知本体所在的地方。   这是只有具备高深觉察力的术士才能够办到的事情。   这时候小区里已经有人因为这边发生的巨大动静而赶来查看,附近楼栋的居民也来到阳台和窗户前窥视这里发生的事情。   而她则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发现中间人的本体了!   青鸟的身体再次转化为雷电,划破长空,离开了这个地方。   真的只是转眼之间,青鸟便从柳城的东区来到了西区某条大街上。   她一落地,几个路人便目击到了这幕雷霆落地化为女子的场面,一个个瞠目结舌。   而她则看也不看那些大惊小怪的反应,甚至不去搭理掏出手机要拍摄录像的人,直接便用目光锁定了远处某道背对着这边逃跑的身影。   她挥动雷电剑,奔袭而去。   以中间人逃跑的速度,又如何能够脱离青鸟的追杀?   此时的他一定感知到了自己身后传达过来的杀意,当下也不敢继续背对,连忙转过身来,又是拿出一把骨头长刀来对抗。   其实青鸟也没打算真的动杀手,毕竟还得从他这里问出更多情报。   但是对着这种作恶多端的恶魔术士,要想完全没有杀意那也是相当困难。   大概就是借着读取青鸟的杀意,中间人险之又险地挡住了攻击。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你还真是纠缠不休啊!”中间人恼羞成怒道。   “如果厌倦了,你可以束手就擒。”青鸟针锋相对地说,并且又是一剑击出。   眼前这个中间人虽说肯定是本体,战斗力却与先前的分身大同小异,在青鸟的攻击下连连败退。   他似乎有些想要以附近的路人作为人质的企图,却屡屡被青鸟识破,在速度上明显逊色的他根本没有耍小花招的余地。   然而,就在即将要拿下他的时候,他的速度和力量却陡然大幅度上升,竟将青鸟逼退一步。   青鸟定睛一看,只见中间人全身肌肤变得像煮熟一样通红,似乎身体内部爆发出了无数扭曲的力量,将他的身体都莫名撑大了一节。   不仅如此,那些力量甚至还要突破他肌肉和皮肤的束缚来到外界,他体表各处时而浮现出宛如痛苦人脸般的凸起,看上去狰狞至极。   这是要拼命了的样子,这个强化力量的招式显然是某种代价巨大的法术......   不,青鸟隐约觉察到了,这大概率是向恶魔献祭自身的大量生命力甚至是大量寿命,以此作为代价换取巨大力量的法术。   中间人发出了咆哮,挥舞骨头长刀,向着青鸟连续攻击而来。   但,很遗憾。   他与青鸟之间的力量差距......根本不是什么向恶魔献祭自身就能够抹平的。   这种手段无非是将他的败北往后稍稍延期罢了。   不出十招,他便再被击飞出去,长刀也脱手而出,胸膛处更是多出了深可见骨的斩击伤。   青鸟追击上去,但就在这时,中间人又发出了剧烈的咆哮。   无数黑雾从他伤口处汹涌而出,化为了一只又一只长着犬类头部的大鸟,向大街上的路人们袭击过去。 第34章 首次任务   听到青鸟讲至此处,我不禁为她的战斗捏了把冷汗,同时感慨,“你们安全局还真是不在乎隐秘世界的事情被群众目击到啊......”   “因为哪怕被目击到了,也不会对社会稳定产生影响。”她说,“况且,我们安全局也不是不想让群众了解隐秘世界,而是群众无法了解隐秘世界。”   在梦境里,我曾经试探过青鸟是否能够将她所操纵的法术力量往外透露。   甚至询问过是否允许用手机拍摄、是否允许上传到网络上,结果全部被允许了。   梦里的我本以为那是某种无声的威慑,是在暗示我如果胆敢那么做,就会被「猎魔人部门」暗中处理。   实则不然。   梦境里的猎魔人部门及其圈子,原型应该是我记忆中的安全局和隐秘世界。   所以遵守着相同的基本逻辑,那就是——世俗社会无论如何都无法觉察隐秘世界。   要问为什么,答案也很简单,因为所有的隐秘事件都有灵性力量的参与,而灵性的基本特性就是「隐藏」。   灵性是从自然和社会里自动隐藏的能量,仅有具备非凡直觉的人,也就是具备高度觉察力的人,才能够将其从自然和社会里发现出来。   而不具备高度觉察力的人,非但无法感知到外界和内在的灵性,还会在目击到隐秘事件之后将其忘却——   说是「忘却」也不够贴切,严格地说,是关于隐秘事件的记忆会宛如喜欢暗处的生命般隐藏到他们的无意识里。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假设有术士A和一般人B共同经历了某起隐秘事件,在事件结束一个月后,A再去询问B关于隐秘事件的事情,B依然是能够对答如流的;   但如果A不去问B,B在生活中就不会主动回忆与隐秘事件相关的事情。   就好像一般人不会有事没事就去回忆自己昨天早饭吃了什么,也不会特地去想自己出门的时候迈的是左脚还是右脚,这种记忆会被意识自动归类为「没必要关心的信息」。   与其说是「忘记了」,不如说是「不去想」。   也有些聪明的一般人会警觉,心想:为什么经历了那么离奇的事情,自己却会当成无事发生过。   然后他们又会仿佛在某种冥冥中的暗示摆布下,自己为自己找到合理的原因,例如:   因为这件事太害怕了,给我留下了心理阴影。所以我既不想回忆,更不想对别人谈及。   这种离奇现象越是上升到集体,越是效力显著,就好像集体无意识也在拒绝理解隐秘。   如果说个体还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对隐秘事件维持意识,那么集体对于隐秘事件便总是处于失忆,或者是混乱和碎片化,并且随着推移逐渐形成谁都不相信的都市怪谈和虚构故事。   青鸟曾经在闲聊时对我说过,安全局曾经出于社会实验的目的。   而在电视和网络上以官方名义几次三番地宣传过自己。   例如一六年的十月初,那次宣传在社会面上引起过小小的骚动,至今在网络上都还可以搜索到当时的视频和海量的评论。   然而今天的社会依然对安全局和隐秘世界一无所知。   当年在视频下留言的人们也要么是将其抛到了脑后,要么是虽然还记得有那么个视频,但是记忆发生了扭曲。   比如那不过是个私人账号发布的恶搞视频。   又比如那不过是为了跟随潮流而加了很多特效的普法节目,等等。   “这次我与中间人战斗的场面也是一样。虽然大家都目击到了,但很快就会回归自己的生活里。   既不会特地回忆,也不会跟人谈及。   哪怕有人把手机拍摄的视频发布到网络上,也会被当成特效动画;   而万一引起了群众关注,也很快会被明星的花边新闻或者政界商界丑闻等等盖过。”   青鸟叹息,“当年我之所以不想要成为术士......就是因为这个了。一旦加入了隐秘世界,就等同于加入了一般人永远无法理解的世界,会渐渐地与过去的社会关系在精神上分道扬镳。不止是同学和朋友......就连家人也是一样。”   接着,她吐出了一口气,振作起来,“好了,我刚才讲到哪里了......”   “中间人放出很多怪物袭击路人。”我说,“他得手了吗?”   “没有得手,那还在我的处理范围内。”她回答,“那些怪物应该都是他召唤的恶魔吧,就在那些恶魔飞出去的时候......”   就在那些恶魔飞出去的时候,青鸟第一时间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一大团的雷光出现在了她的掌心,并且化为了一道道四射的雷枪,快速地、准确地、致命地,击杀了企图袭击路人的所有恶魔。   而当她重新看向中间人的时候,后者却趁着她分心的时机,一下子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没有比隐藏起来的术士罪犯更加棘手的了。   术士有两种基本属性,一是「觉察」,二是「隐藏」。   如果是青鸟这个水平的术士要专心致志地隐藏,甚至能够做到身穿血衣漫步于街头上却无人注意这种级别的事情。   哪怕是通过监控摄像头这类电子设备间接性地观察也是相同的结果。   而中间人这种术士罪犯纵使做不到这种地步,也足以引发其他的离奇现象。   例如警察在搜集其作案线索时不知为何漏过或者丢失了关键线索,亦或是侦探在尝试推理他的犯罪时思路莫名其妙地走入了错误的路线。   对于犯罪方来说,这是何等作弊的神通;   而对于秩序方来说,这又是何等棘手的魔力。   一旦放过中间人,下次想再抓到他,就不知道要等到何时了。   而以他的速度,这一两秒钟时间都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   青鸟也觉察不到他的气息,连他是往什么方向跑的都搞不清楚。   但是......如果他以为这样就能跑掉,那就太天真了。   既然不知道往哪里跑,那就把所有方向都搜索一遍!   这一瞬间,青鸟再度化身为雷光,以无法想象的速度穿行在附近一带的所有大街小巷里。   转眼间便将全部地方都搜索了个底朝天,最终在某条小路里找到了背向自己逃跑的中间人。   又是一剑斩去,中间人再次在防御后被击飞,在地上狼狈地打了个滚,接着顺势继续逃跑,绕过了对面的转角。   青鸟敏锐地注意到,中间人先前还身负重伤,此时却已全部痊愈了,只有血迹还留在衣服上。   超速再生......恶魔术士的常见伎俩,大不了之后直接摧毁大脑便是......呃不对,自己是来抓人的......   不过到了这个地步还在逃跑......难道他以为自己跑得掉吗?还是说有什么底牌?   青鸟暗暗戒备,同时略感疲惫。   之前一口气用了太多次化身自然元素的高难度法术,哪怕是她也有点喘息。她随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继续追击。   但是从对面的转角处,却忽然现出了一道人影。   这人影并非中间人,而是个女子。   路人?不对!   青鸟的觉察力第一时间告诉了她异常之处——眼前的女子压根不是一般人,甚至不是人。   这个女子有着相当非凡的美丽容貌,甚至美丽到了异质的地步,是一种不分男女老少都会被其俘虏的异常美貌。   假设能够用数字形容美貌,人类理论上所能企及的极限数值是一百,那么她就是一百二十。   正所谓物极必反,美丽到了她那种地步,已经是异形之美。   一般人或许还会为其所倾倒,但青鸟这样的术士看了,则会产生一股恐怖谷效应。   但就在这时,女子对着青鸟微微一笑,释放出来一股更加巨大的魅力,连那恐怖谷效应都被压过,令青鸟愣在了原地。   这是魅惑法术!   这一刻,女子在青鸟的眼里已不再是威胁,而似乎成了突然造访的梦中情人,令青鸟不由得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所措。   不过,安全局的主力级执法术士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魅惑住的。   只过去一秒钟,青鸟便眼神一变,从这种魅惑里挣脱了出来,而眼前的美丽女子则已消失无踪。   对方没有趁着魅惑起效期间攻击过来,大概是因为如果采取攻击,就会使自己提前从魅惑里清醒过来,得不偿失。   根据自己的眼光,如无意外,那个女子应该是个「魅魔」。   真正的魅魔是灵体,而那女子显然拥有肉体,估计是魅魔与人类的混血种吧。   她在此时现身阻止自己的追击,说明是中间人的伙伴。而魅魔本来就是恶魔的一种,她会和中间人这个恶魔术士为伍也说得通。   不过居然能够把自己魅惑住整整一秒钟......那个魅魔在术士里也算是个强者了,她那张面孔又是那么「张扬」,自己却从来没有听说过她......难道是从外省市来的术士罪犯?   青鸟再度雷霆追击。   她已经设想过了在前方或许有着某种陷阱在等待着自己。   但是这点阻碍不足以使她善罢甘休。   而就是这种思维......正中了敌人的下怀。   青鸟在一栋废弃楼宇前发现了中间人的背影,后者慌慌张张地逃进楼里,而她则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一进去,她便看到视野的边缘有闪光。   那是一面全身镜,不知为何摆在一楼的角落里;   而透过这面镜子,她看到自己的身后再次现出了魅魔的身影。   回头看去,只见魅魔也迅速地拿出了一面镜子,正对着另一边的等身镜。   而青鸟和中间人则都位于两面镜子的中间。   镜面与镜面互相映射,形成了一条无限反复的回廊。   “当我回过神来,就已经身处于异空间里了。”   在我的面前,青鸟结束了对于自己之前经历的陈述。   她小小地抱怨,“本来还想着赶紧结束任务,再邀请你去看电影呢,这下全部泡汤了。”   “你和中间人都被魅魔困入了异空间吗?”我问。   “对,不过不止是中间人......”她说,“那个施法的魅魔当时也进入异空间了。”   “连施法者自己都会被卷入的法术吗......”我思考。   “现在轮到你了。”她好奇地问,“你又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我看了一眼周围。   一开始说的「危机四伏的地方」,指的就是这里了。   这里好像是一处建筑物的内部,钢筋混凝土打造的灰色宽敞走廊,两边有着一扇扇门,每扇门都能够去往不同的地方。   可能是看似普通的居民楼走廊,可能是落满尘埃的办公室,可能是桌椅乱放的教室......   总而言之,这里似乎是一片混乱的空间集合体,共同点就是无论哪里都看不到人,反倒是经常会出现恶魔。   很遗憾,我和青鸟好像是被困在这里了。   充满吊桥效应的二人世界——青鸟以玩笑的口吻如此形容这个异空间。   但她也应该明白这种局面不容乐观。   “我倒是没有你那么跌宕起伏的经历。”我说,“我是在追击某头恶魔的过程中追进来的。”   青鸟露出了好奇倾听的表情,而我则开始说明起了自己进入这片异空间的缘由。   但就如同之前所说的,整个经历没那么「有趣」。   而且反正是要说明进入这里之前的事情,不如就把自己最近几天的经历也放在这里一起说明了吧。   在加入安全局之后,我没有能够像自己期望的一样与危险的术士罪犯搏斗,而是被打发去单独巡逻。   这倒不算是出乎预料,要知道柳城也不是每天都有穷凶极恶的术士罪犯在游荡,治安工作更多的就是这种脚踏实地的活动。   况且我在安全局里的立场也有些难以言喻。   如果把我喊去和其他执法术士组队,我也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趁着这段时间,我也能够充分学习安全局派发给自己的关于隐秘世界常识的教材。   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再持续一些,不过今天傍晚,安全局那边还是交给了我一个工作,要我去调查柳城某所学校发生的怪谈事件。   而那里正好就是我的母校。   “你不是很想要任务吗?任由你成天像个社会闲散人员一样在大街上游手好闲也不是个事儿。话虽如此,最近局里也实在没有合适的任务给你......”   列缺坐在办公桌后面对我说着话。   “青鸟最近不是很忙吗?我去帮她的忙吧。”我说。   “她最近在做的任务不适合你。”他态度坚硬地说,“也不允许你擅自打听或者插手。” 第35章 异空间   现在的我已经从青鸟本人口中打听到了她任务的详情,再回头去看列缺当时的态度,便耐人寻味了起来。   他不允许我打听或者插手青鸟的任务。   是基于安全局的某些规章制度,还是基于其他想法?   如果是后者,那么我最先想到的可能性便是——他不希望我追踪「它」的手。   夺走那只手的白驹,有可能是旧骨身后之人。   在无法直接得到白驹或旧骨身后之人线索的前提下,我就只能去找可能与其相关的中间人,而青鸟的任务目标正是这个中间人。   为什么列缺会尝试阻止我?   是因为他怀疑我会在追踪那只手的过程中重新堕落为魔人吗?   还是说有着其他的盘算?   既然如此,他又为何要将抓捕中间人的任务交给青鸟?   青鸟与我关系亲近这件事他心知肚明,我完全有可能——事实上现在也已经从青鸟口中得知了中间人的部分情况。   这种不上不下的做法,似乎更像是对我的某种审视,他是想要知道我是否会坚持不懈地追逐那只手吗。   言归正传:在表态之后,列缺便说起了我母校的怪谈一事。   “你以前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吧,这所学校现在流传着一条怪谈,说是在教学楼的某处有一扇本不存在的门。   门的后面是过去的教学楼,里面盘踞着怨灵。   而怨灵则是过去因无法忍受学业重负而从天台上一跃而下的学生。这怨灵会把单独路过的学生和老师引诱到门的后面,再逼他们跳楼。”   我不假思索地说:“这条怪谈是假的。”   “何出此言?”他问。   “那是我在校时出现的谣言,实际上就是我隔壁班级的某个学生给人体模特穿上衣服,从天台上扔了下去而已。”   我说,“他还特地叫同学站在远处拍了个模糊的视频,搞得好像真的有人跳下去,还上传到了网络,后来被学校狠狠地处分了。”   “这与我们调查到的一样。但是,人的意识活动会产生灵性,当那些无意识的灵性集中到怪谈上的时候,怪谈就有可能滋生恶魔。”   “既然你都说到了这个地步。也就是说......出现牺牲者了?”   “是个英语老师。”他把手边的文件递给了我。   文件上还附带照片。我一看,牺牲者居然有些眼熟,是以前我和阮文竹班级上的英语老师。   这令我不禁心情复杂。   “在官方入校调查的时候,有个学生在官方询问中把此事与怪谈联系到了一起,并且牺牲者的死法也确实符合怪谈描述......   当然,「有人从楼上跳下去」这种放到哪里都很常见的事件。   哪怕符合什么什么怪谈的描述,本来也不至于转到我们安全局这里来,但是最近有些情况。”   列缺说,“最近半年,有个神秘的势力在网络上传播秘密知识,而且还是恶魔法术的知识。   有些对于隐秘世界一无所知,却在觉察力上天生出色的一般人,不明就里地接触到这些知识,在隐秘世界里引起了一些风波。而像是怪谈这种容易滋生和召唤恶魔的东西,各地也都加倍重视了起来。”   “也就是说......要注意这件事背后是否可能有接触到恶魔知识的一般人?”我问。   “没错。这作为你加入安全局之后的第一个正式任务来说也算是恰到好处。”   他说,“明天就去调查吧,李多......或者说,现在要叫你「任塞」?”   “李多就好。”我说。   “任塞。”是我在加入安全局之后临时取的代号。   作为执法术士,哪怕是编外的,也得有个代号,例如「青鸟」。   不过我也编不出来什么好的代号,更不想要继续沿用「魔人」这么个中学生风味浓郁的绰号。   取代号的难点就在于怎么在好听的同时又不至于被人喊了会害臊。   如果取得太酷,被人喊了难免尴尬。正当我苦恼的时候,青鸟就说索性叫「任塞」好了。   当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怎么能和梦境里的幼女用同一个名字。   而青鸟当时则是这么说的,“任塞本来就是个男性化的名字吧?再说了,她也只是在梦境里用了幼女角色,谁知道在现实里是什么样子的。   况且任塞本来也不是她的真名,还是取材自你的塞壬之刃呢。她用得,你怎么用不得?”   由于我也拿不出替代方案,就只好暂且接受了「任塞」这个代号。   有机会的话一定要改掉。   在离开安全局之后,天已经快黑了。虽说明天就要去做任务,但今天的巡逻也得做完。   我按照过去几天的路线在街道上行走。   走着走着,我听见远处传来了奇怪的嘈杂声,过去一看便发现一些路人聚集在街边,大惊小怪地说着什么。   这会儿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现在与青鸟交换过信息,倒是已经明白了。   其实就是青鸟刚才在这里和中间人战斗过,那些路人是在关注刚才他们看见的事情。   不过这会儿我还没来得及打听到什么,就感受到远处忽然传来了充满恶意的灵性波动,以及惊慌失措的喊叫声。   转头看去,只见在街角冲出来了一头长着恶犬头部的大鸟,正要袭击经过这里的路人。   我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一头恶魔。   恶魔虽然是灵体,但一般人也能够用肉眼看见,而非像是很多虚构故事里说的一样,灵体必须要有阴阳眼才能够看见云云。   不过灵体也有个特性,由于身体是以灵性组成的,自带「隐藏」的性质。   因此只要灵体不张扬,一般人就难以注意到它们,并且即使注意到了,有关于灵体的记忆也会自动往无意识处移动。   哪怕是受到了灵体袭击,也很容易将其抛到脑后。如果没人询问他们,他们就不会在生活中主动谈及此类事情。   就像是经历了极其恐怖之事的人在事后甚至连回忆都要避免一样。   更加形成不了所谓的社会影响。   但这当然无法构成我坐视不管的理由。   我第一时间召唤出塞壬之刃,向着恶魔突进了过去。   恶魔还没来得及攻击到路人,便先觉察到了我的动向,立刻振翅逃窜。   这里就暴露出了我的短处了。   我既不会飞,也不会远程攻击,遇到这种会飞的敌人,难免缺乏手段。   如果是青鸟在这里,要么是身化雷光射到那恶魔的身边一剑斩落,要么是投射雷枪直接将其贯穿击毙,解题思路相当简单;   换成是我,就只能在后方追赶,等待恶魔降低高度的一刻。   上面这个是魔人时期的我就有的短处,下面就要说说现在的我的短处了。   这也是我在旧骨一事之后才发现的问题,那就是我的续航能力不足。   过去我是在「它」的力量支援下使用塞壬之刃的,「燃料」也全部由「它」供给,从来没有感受到过力量枯竭的时候;   现在驱动塞壬之刃的是我,而我如果没有遇到「它」,本来连术士都成为不了,只会以一般人的身份度过一生罢了。   换而言之,这是本不可能在我的命运里出现的僭越之力。   用的时间一久,我就会开始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意识上犯困。   这个时间不是固定的,如果在握住塞壬之刃的前提下全力以赴地运动,超过一分钟就会感觉难以为继。而如果只是握着不动,时间就能够延长数十倍以上。   大多数时候,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塞壬之刃提供的速度能让我把一秒钟当成十秒钟用,一分钟时间足够应付很多战斗了。   但像眼下这种拉锯追逐战就不是很好。   不知不觉地,我与恶魔已经追逐出了超过两公里的距离。   而我此时也下定了决心——索性把塞壬之刃扔出去好了。   虽然一旦武器脱手自己就会暂时地失去力量。   但如果要解决这头在城市里到处乱跑的恶魔,似乎也就只有这个方法了。   我先是在地面上站定,然后将塞壬之刃当成投掷武器用力扔出。   只是弹指间,塞壬之刃便以超高速射出去,轰击到了远处的恶魔身上,将其轰成了一片血雾。   并且,势头不减地,塞壬之刃猛地砸碎了走廊尽头的墙壁——走廊?墙壁?   我倏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来到了某处建筑物的内部,脚下是混凝土打造的宽敞走廊,墙壁和天花板也都是灰色的混凝土。   这种情况哪怕只是用文字描述都令人一头雾水,我刚才还在室外的街道上,现在却站在陌生建筑物的宽敞通道里。   但很快地,我便醒悟,自己大概是进入到异空间里了。   根据安全局提供的隐秘世界常识教材的说法,异空间,顾名思义,就是有别于现实空间的空间。   比如乡野怪谈里的鬼打墙,还有过去我梦境里的迷失山林,就可以归类为异空间。   而有的异空间则不建立在现实空间之上。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比如我母校的怪谈里提到的「本不存在的门后面的空间」就是如此。   恶魔擅长的就是制造异空间,或者将受害者带到已有的异空间内部。   人类想要进入某处异空间或许还需要经过什么仪式。   但是恶魔不需要,恶魔能够轻而易举地穿透主观世界和客观世界、异空间和现实空间之间的隔阂。   如果有人尝试尾随恶魔,可能也会跟着进入异空间。这期间没有什么突然打开的空间门,或者越过了明显的分界线的说法。   不知不觉地就到了异空间——这样的例子更多。   我是在追逐恶魔背影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地进入了现实世界里不存在的路线,从而到达了异空间吗?   如果是这样,我又要如何离开这片异空间呢?   这种尾随恶魔结果误入异空间的事情我也是第一次碰到。   想了想,我还是先重新召唤出塞壬之刃握在手里。   大多数异空间都是危机四伏之地,因为异空间对于现实空间来说是隐藏的空间。   所以会吸引诸多隐秘之物盘踞在其中,恶魔就是其中的常客。   这种局面令我回忆起了梦境里身处于迷失山林的恐怖情景。   仅仅站在原地是不会有任何变化的,我必须尝试探索出路。   但还没等到自己行动起来,不远处的墙壁陡然破碎了开来,一道浑身是血的人影从中一跃而出。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全身肌肤宛如煮熟般通红,体表不时地膨胀出痛苦人脸样的凸起,一看就不是善类。   话虽如此,他起码也是个人类,而不是恶魔之流。我决定先询问他的身份,并且自报家门。   “你是什么人?”我说,“我是执法术士任......”   没来得及报出自己的新代号,那人便两眼一瞪,声音嘶哑地喊道:“魔人李多!”   我自报家门的声音被他卡了回去,同时怀疑起自己代号的必要性。   说实话,我真的有必要给自己取代号吗?   我的真名早已在隐秘世界里公开了,再装模作样地自称任塞也毫无意义吧。   而话音刚落,对面的人竟转身就跑,向着走廊的另一边,被塞壬之刃砸穿的尽头墙壁方向逃去。   逃跑速度也很快,很多以速度为专长的术士都比不上他,这个家伙绝对是术士里的强者。   可他为什么要逃跑?如果我是青鸟那样身家清白的执法术士,肯定会以为他是做贼心虚;   但念及自己过去做过的种种恶事,似乎别人看到我就逃跑也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   不过我还是没有眼睁睁地放跑他,而是追赶了上去。虽然他的速度是快,但比起我来还是明显落后,很快便要追上他了。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惊怒交加地喊叫起来,紧接着从怀里拿出来了一件物品。   那是一面巴掌大的镜子,他往身前一扔,镜子居然突然巨大化,变成了等身镜的尺寸。   而他则冲刺速度不减,身体径直地撞击在了镜面上,将其撞成了漫天的碎片。   当他悍然撞碎这面镜子之后,却没有从另一边出来,而是化为了无数碎片里映射出来的破碎画面。   旋即,所有的碎片也像是融化的雪花般悉数消失,连带着刚才那个人也跟着消失不见了。   我惊愕地看着眼前的场面,从刚才开始就尽是措手不及的事情,令自己都有些转不过来了。   就在这时,从自己的身后传来了耳熟到令人安心的声音,“李多!”   是青鸟。 第36章 救兵   大约半小时之后,我们对彼此交代完了进入这片异空间的所有经过。   在交换信息的同时,我们也没有闲着,正在着手探索这片异空间,试图找到出路。   青鸟沉吟,“原来如此,你是尾随着中间人放出来的恶魔,才鬼使神差地进入了这片异空间......”   “你不是把那些恶魔全部消灭了吗?”我问,“是漏网之鱼?”   “不,大概是那些恶魔的灵体残渣重新聚合了吧......当时消灭的恶魔太多了,留下来的残渣素材也足够重新自动聚合出来一头。偶尔听说会发生这种事情,倒是我掉以轻心了......”她惭愧地说。   “那么......刚才从我这边逃走的就是中间人了吗?”   我回忆着当时的场面,中间人之所以一看到我就逃跑,是因为知道我现在与执法术士为伍吗?   我接着说:“但是好像没有看见你说的魅魔啊。”   “中间人和魅魔在进入异空间之后就利用这里变幻莫测的特性逃避我的追杀,期间,魅魔在我追杀到一半的时候便中途离队了,可能是想要和中间人分成两路逃跑......不,更可能是使用和中间人一样的方式离开这片异空间了吧。”   “他们有离开的方法,而你没有,所以他们才会将自己和你同时困入这片异空间......”   我想了想,“话说回来......为什么明知道前面有陷阱在等着,你还要穷追不舍?”   “嗯,这个嘛......如果这里是某头恶魔创造的异空间,只要消灭恶魔就可以了......”   她回避了关键的问题......我搜肠刮肚地回忆安全局常识教材里的知识,“但如果这里是自然形成的异空间,出入口不是随机的吗?”   她偏过了头,“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你以前就很想问了,你该不会......”   “啊啊啊,我听不见我听不见!”   “你该不会是个傻瓜吧。”   “居然真的说出来了啊!”她傻眼了,然后说,“但是中间人那种家伙哪怕只是放走一天,都不知道会不会产生新的受害者啊......”   “但是你死了的话,很多本来会在未来被你击毙的罪犯,说不定会就此逍遥法外了。”   “那你不也是一样?尾随恶魔可能会误入危险的异空间这种事情你也是知道的吧?”   “我......”   “你是想说「我的命没了也无所谓」吗?”她掷地有声地说,“再说这种傻话,晚上就别想上我的床了!”   不,我只是想说自己当时没能在实践过程中及时回忆起纸面上的知识而已。   而且不要说得我好像很想要跟你上床一样啊。   还有,你只是很想说说看这样的台词而已吧。   我把这些牢骚全部吞回了肚子里。   不知何时,我们又到了某处像是恐怖游戏里洋馆走廊一样的地方。   又有一头奇形怪状的恶魔从转角处袭击了过来,青鸟随手扔出一记雷枪将其消灭得连渣滓都没剩下来。   “这片异空间里的恶魔有些多啊,这是第六次袭击了......”   青鸟面露思索之色,“好像也看不到对人类中立的,或者是善意的灵体......”   她又看向了我,“你的时间感觉还正常吗?有没有分不清楚进入异空间之后过去了多长时间的感觉?”   我在心里估算了下,然后回答:“大概是过去了四十多分钟吧。”   “我这里大概是一个多小时......”她说,“还好,我们都还很正常。如果发生异常了,可能就无法保证回归现实世界的时间点了。”   我听了之后却是一知半解。安全局发的常识教材内容很多,不是我几天时间就能够掌握的,对于异空间我知道的也很笼统。   因此这时候只有请教青鸟,“异空间和现实世界时间流速不一样吗?”   闻言,她似乎又是找回了好为人师的感觉,嘴角都情不自禁地扬起来了,对我解释道:“实际上......异空间里是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的。”   “没有时间和空间?”我问,“那我们现在看到的是什么?”   “严格地说,在术士的世界观里,时间和空间本来就不是世界的属性,而是人类的属性。人类的理性必须以时间和空间的形式觉察现实世界。”   她说,“这点在稳定的现实世界里不易觉察。但在不稳定的异空间会变得格外明显。如果我们在异空间里分别一会儿,再重新碰面,可能你那边过去了几小时,我这边却过去了几天......   而当我们来往于现实世界和异空间的时候,也可能会出现以为只过了一天,现实世界却过了一星期的现象。”   青鸟的说法,令我想起了古代流传至今的传说。   在晋代有个樵夫,他在砍柴时进入某处山里,看到山里有人在弈棋,他驻足观看了很久,以至于连时间的流逝都忘到了脑后;   当他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斧头的木柄都烂了,回家之后更是发现与自己同世代的人也都去世了。   后世的人们将这个典故取名为「烂柯」,以形容岁月的流逝。   “如果我们的时间感觉没有混乱,这种误差就不会出现了吗?”我问。   “至少会将误差缩减到很小。”她说,“反之,如果我们的时间感觉彻底混乱。非但无法在正确的时间里回归现实世界,就连同样身处于异空间里的其他人都无法遇到......   最糟糕的情况是回归现实世界的时候,进入到了「不存在的时间」里,比如说什么七月五十日,晚上三十点什么的......到时候要想回归就非常困难了。”   “那么......如果有手机呢?”我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手机上的时间应该不会出错吧?”   “计时工具能够起到锚定你的时间感觉的作用。但是不要过于相信,尤其是当你本人的时间感觉错乱到一定程度之后。”   她叮嘱,“而且手机也不是一直有电的......顺带一提,我也没有精细到能用自己的电流为手机充电的程度。”   虽然从刚才开始一直都在讨论困境,而没有解决困境的方法,但我们都没有自乱阵脚的意思。   按照青鸟的说法,人类的理性无法在抛开时间和空间的前提下思考任何物质。   而残酷的地方就在于,无法超越这种充满局限性的理性便无法解明的问题,在隐秘世界里不胜枚举。   我也好青鸟也罢,都早已不是隐秘世界的新人了,像是这种匪夷所思的隐秘事件,也早已不是第一次遇到。   要说不安和恐惧,肯定也有,而且不少。但是现在必须将其压下去,冷静地找到突破口才行。   相信青鸟也是一样的想法。既然如此,我就不可以在她的面前露怯。   “如果小草也在这里就好了。”她感慨道,“她以前专门研究过异空间方面的知识,在这方面比我厉害太多了,说不定她就知道怎么在这里找到出口。”   “那个心理分析师居然还有这种技能?”我意外。   “她说自己不喜欢坐办公室,不过因为缺乏在前线活动的战斗力,所以就只好做内务术士了。”她说。   虽然她惋惜乔甘草不在,但事情之巧合,莫过于此。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说不定青鸟是真的受到某种幸运所眷顾,连带着跟在她身边的我也沾到了光。   就在我们提到乔甘草的不久后,乔甘草居然真的在我们的面前现身了。   正当我们打算离开这处洋馆走廊的时候,我忽然瞥到走廊尽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面等身镜。   那镜面映射出来我们这边的景象,却有着我们这边没有的东西——是一道女性的人影,她正在冲着这边快速跑来。   我立即戒备起来,又发现那道人影似乎是个我认识的人。   而那道人影则直接撞击在了镜面上,竟将镜面撞碎。   她从镜面的那边来到了我们的这边,同时也从虚幻的镜像化为了真实的物质。   听上去好像是个很帅气的登场,但那道人影一落地就没能控制好身体平衡,面朝地跌倒了。   当她的面孔撞击在地面上的那一刻,连带刚才的帅气都摔了个粉碎,看得我感觉如此戒备的自己像个傻瓜。   青鸟看清楚那道人影,惊喜地念出了她的昵称,“小草?”   乔甘草一边痛吟着捂住鼻子,一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对着青鸟招了招手,“是,是我......”   我和青鸟对视了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接近过去。   虽然乔甘草来了是好事,但是她来得过于巧合。有可能是恶魔假扮的,必须先检查一遍。   说是检查,其实就是问她一些问题,同时尽可能地动用自己的觉察力,看看她是否表现出了异常的地方而已。   觉察力是术士最基本的工具,也是最值得依赖的工具,术士所有的力量都建立在觉察力的基础上。   哪怕是我这种面向战斗特化的觉察力,也能够在谈话过程中从对象身上觉察出来最微弱的恶意和敌意。   实际上我和青鸟也对彼此这么检查过。   不过世间万物无独有偶,既然有觉察的力量,当然也有隐藏的力量。   如果是以象征着自然界隐藏一面的灵体为对象,有时候觉察力也会失效。但以我和青鸟的水平,大多数恶魔都会无所遁形。   很快,我和青鸟都得出了结论。   是真货。   “这下你们相信我了吧?”乔甘草松了口气。   “相信了相信了。抱歉啦,刚才还在怀疑你。”青鸟抓着乔甘草的手安慰她,“不过你怎么会来这种危险的地方?”   “安全局通过城里的监控,发现你在和敌人战斗的过程中进入了异空间,过了两个小时都没有出来......所以怀疑你是不是出不来了。”   乔甘草说,“当时我正好就在那附近,所以就由我负责过来支援。”   “两个小时......我的时间感觉果然还是发生误差了,但还不算大。”青鸟说,“没有其他人跟着你一起来吗?”   “本来是有的,但我等不及了。”乔甘草无奈地说,“那个入口因为才关闭不久,所以我能用通用的仪式法术再次打开。但再拖延一些时间,入口就会完全消失,就连我也进不来了。”   我提醒道:“这个异空间里有很多恶魔,你要小心。”   “什什什么!”乔甘草一听,居然差点抱上来了。   我也被她的反应惊到了,正常来说会有人听说附近有恶魔就去依赖身边的变态杀人狂吗?   旁边那个主力级执法术士不是更好吗?   难道是因为我上次从旧骨手里救了她?   “你说再拖延就进不来......安全局里的其他人也做不到吗?”我问。   闻言,乔甘草想了想,然后问:“入口都没了当然进不来......因为这个异空间根本就不在柳城里啊。位置关系是只有在同一空间坐标系里才成立的,这个异空间已经是独立于现实世界的另外一个坐标系了,只有其入口能够在现实世界里得到定位。如果即便如此还想进来这个异空间......就只能去找那个打开入口的人了。”   “独立于现实世界......也就是说,这里果然是自然形成的异空间吗?”青鸟说,“中间人居然掌握进入这种异空间的方法......他果然很有问题啊。”   “好了,我要找出口了。”乔甘草从怀里拿出来了巴掌大的黑色金属表盘,上面绘有大量红色符文,有些像是道教的罗盘,令人感觉到了浓郁的宗教风格。   她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嗓音都有点发颤,“你要好好保护我啊。”   “所以为什么不是对着我,而是对着李多说啊......”青鸟愕然地问。   “你也要好好保护我!”乔甘草强调道。   说完,她便低下头,全神贯注地观察起了表盘。   过了一会儿,她挑了个方向,开始移动了。   感觉像是寻龙点穴的风水师一样......我生出了这般感想,一边和青鸟一起跟随在她的身边,一边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路上,我们不时地遇到一些恶魔。但在我和青鸟的护卫下,恶魔完全无法侵犯到乔甘草的身边。   乔甘草有时会分神,害怕地抬起头来看向冲过来的恶魔。但次数多了,她也就放心下来,专心致志地寻找异空间的出口。   很快,她就找到了能够帮助我们离开这片异空间的「钥匙」。 第37章 塞壬的梦境   异空间。   乔甘草在某处像是废弃水族馆的地方找到了一块看似平平无奇的镜面碎片。   “大概就是这个了吧......”她说,“离开这片异空间的钥匙。”   这倒不是个令人意外的答案。在路上我和青鸟也有过讨论,中间人在离开异空间的时候是通过镜面,乔甘草在进入异空间的时候也是以撞碎某处镜面的形式进入的,那么异空间的出口会不会与镜面有关呢?   反倒是乔甘草有点没跟上话题,因为从她的视角来看,自己并非以撞碎某处镜面的形式进入异空间。   而是先在现实世界里布置了进入异空间的仪式,回过神来就已经跌倒在异空间的地板上了。   这么说来,我和青鸟也是回过神来就在异空间里了。   但如果当时有其他人在异空间里旁观,说不定会目睹到我们撞碎某处镜面进入异空间的画面吧。   “不过这好像只是一块碎片,从形状来看......应该还有另外一半吧。”青鸟观察着这块碎片。   乔甘草赞同地说:“还要再凑齐另外一半。”   不过既然已经找到其中一半,再找到另外一半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我们继续出发,在变化莫测的异空间里活动,同时迎击从暗处袭击过来的那些恶魔。   那些恶魔确实是长得五花八门,有些像是幽灵,有些像是野兽,有些像是无机物。   但归根结底都是灵体,因此用灵性构成的法术去攻击总是没有错误的。   其中也有个别长得像是人的个体,甚至是长得像是女人的个体。   我以前在玩恐怖游戏的时候偶尔会看到一些为怪物搭配美艳女体外形的设计,其中比较著名的某款游戏里就有外形像是护士的怪物。   虽然是面孔扭曲的怪物,但是有着苗条而又丰满的肉体,以像是提线木偶一样的动作,又神经质地抽搐着,向玩家操纵的角色缓慢地移动过来。   那毫无疑问是没有心智的怪物,如果在现实中遇到了,相信谁都会令人浑身发毛,生不出丝毫欲情。   但当我隔着屏幕看到那种形象的时候,却在心底深处生出了扭曲的欲望。   就好像我坐在教室里幻想学校发生丧尸危机的时候,会想到如果在逃亡途中遇到美貌少女变成的丧尸,要如何将其束缚监禁起来,以作为宣泄自己欲望的工具。   这种恐怖而又卑鄙的幻想不知道有多少人做过呢?   我有时也很难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幻想。   毫无心智的恐怖怪物拟态为青春美丽的异性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明明应该感觉到恶心和害怕,却不知为何会生出扭曲的欲望。   今天的我已经对正常的异性毫无冲动。   哪怕我承认自己非常喜欢青鸟,也始终无法对她的身体产生那方面的欲望,却反而在心中对于怪物的异性蠢蠢欲动。   未知、恐怖、黑暗、死亡、美丽、快感......我的脑海中,逐渐勾勒出了「它」的姿态。   远处正在接近过来的,拟态为女体的恶魔,刹那间便被威力十足的雷霆消灭了。   “这里居然还有那种拟态为人形的恶魔......吓死我了,看得我恐怖谷效应都要发作了。”青鸟松了口气。   我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啊,嗯......”   “嗯?”她怀疑地审视着我,“你难道......对那个感兴趣了吗?”   “没......”   她问:“真的?”   我反射性地说:“真的。”   她追问:“真的真的?”   “真的真......不,假的,我感兴趣了。”我还是对青鸟说出实话。   “是吗......”她转过头,似乎在嘀咕,“是不是该抓一个给他玩玩......”   “你说什么?”我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没什么!”她头也不回地说。   埋首于金属罗盘的乔甘草忽然抬起了头,“难道青鸟你是因为自己的身体无法满足李多所以噗呕!”   她还没说完,便被青鸟恼羞成怒地肘击在了肚子上。   我都惊到说不出话了,以前我也就在网络上的猎奇小新闻里看过有些遇人不淑还傻到冒泡的女人帮着自己喜欢的男人找其他女人的......虽然由我这么说很不好,但是青鸟她真的没问题吗?   “搞什么啦,我也就是念念,怎么可能真的放任你和怪物做那种事情啊!”   青鸟大声地说,“好了!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继续走!”   乔甘草小声地说:“明明这里脑袋最乱七八糟的就是你了吧......”   “你有说什么吗?”   “什么都没有!”   片刻后,我们终于找到了另外一半镜子碎片。   乔甘草将两块碎片拼接到一起,形成了一块完整的巴掌大的镜子。   “好了......这样就能出去了。”她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如果我没猜错,在这个异空间里,这个镜子同一时间只存在一个。要想再找到第二个,就必须等到第一个被用掉才可以。”   青鸟好奇地问:“这个要怎么用?”   “应该是先将灵性注入到里面......”乔甘草用手指点了点镜面。   倏然,镜子巨大化,变成了等身镜尺寸,并且悬浮在了我们的面前。   她接着说:“然后打碎它就可以了。”   “打碎?”我问,“有什么具体的讲究吗?”   她想了想,组织了下语言,“一定要说的话......就是要让自己的全身都映照在镜子里,眼睛也要好好地看着镜子,然后再打碎。”   “好......”我走到镜子前,注视着镜面里的自己。   等到青鸟和乔甘草也都准备就绪之后,我挥动塞壬之刃,向镜面斩击下去。   刹那间,镜面四分五裂,化为了一块又一块的碎片,连带着我眼中的全部景色也都化为了碎片,暴露出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而当所有五颜六色的碎片都如同雪花般消融不见之后,视野里就只有黑暗了。   我一时间感觉很紧张,注视着这片不知道延伸到多远的黑暗。   但没过多久,我发现自己的视野之所以一片黑暗,是因为自己闭着眼睛。   于是我睁开了双眼。   眼前竟是一条人来人往的大街,天色已经黑暗。但街道上都是五彩缤纷的灯光,耳畔也不知何时起充满了人间烟火的嘈杂。   “我们回来了......”青鸟的声音从旁边响起,“这里好像是北区的步行街?”   转头看去,青鸟正站在我的身边,乔甘草也在一起。没有路人向我们投来视线,好像我们本来就站在这里。   而听到青鸟的话语,我也才注意到眼前这条街道确实有些眼熟,似乎以前来过。不过我家是住在柳城南区的,很少来这条北区的街道。   回来了......这个认知令我一直在无意识紧绷的肌肉都放松了下来,一股精疲力尽的感觉涌上心头。   同时,我还注意到,自己和青鸟身上的一些灰尘也都不见了。   异空间的物质是不能带到现实世界的,哪怕是灰尘。   “现在是晚上八点半......日期也是对的,时间误差很小......”   乔甘草拿出手机登陆网络,检查现在的时间,然后对我们说,“差不多解散了吧?我感觉快累死了......”   “好吧,谢谢小草大人的救命之恩!”青鸟笑着抱了抱乔甘草。   我也认认真真地道谢。   乔甘草看着我,迟疑了下。   “怎么了?”我问。   她不好意思地说:“明天下午我有事想请你帮忙,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当然可以。”我有些好奇她说的是什么事。   但她似乎没有现在就说的打算,“好,明天我把碰头地点告诉你,再见啦。”   说完,她就别过了。   青鸟看向了我,“我晚饭还没吃呢,你也没吃吧?一起去吃饭吧。”   刚才还在异空间里找寻生路,现在就开始面色如常地聊晚饭了......   我佩服于她的粗神经,不过自己也正好肚子饿,便跟着她一道走了。   走在路上,她自然而然地牵住了我的手,十指相扣,像是如胶似漆的恋人一样。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实际上我们就是恋人关系。   只是我或许还不是很能坦率地接受她的爱。   我已经只有二到四年的寿命了,这样又能与谁约定终身呢?甚至我都不应该如此接近她,而是应当远离她才对。   然而这只柔软的手是多么的温暖和有力,像是在说绝对不会放开我,又像是在笃定我绝对不会放开她。   是的,其实我也不想要放开她。   我也想要保护她。   “青鸟,你之后打算怎么办?”我问,“还要继续追踪中间人吗?”   “当然......虽然很想这么说,但中间人肯定会离开柳城吧。”她说,“都已经被追得那么狼狈了,没有不离开的道理。不......”   她又考虑了下,“以他的实力,放到一些大组织里也足以成为干部角色了,却不知为何隐姓埋名,潜伏在柳城的黑市里,这里可能有他想要的某种东西......或许他还会留在柳城?”   “不如我也来帮忙吧。”我说,“中间人虽然实力不如你,但这次的事情也证明了,他不止是有帮手,也很会布置陷阱,哪怕是你也可能会吃亏,所以......”   还没说完,她就大声打断,“不行!你不能来!”   见她这么激动,我有些奇怪,但随即想到可能是列缺那边的问题。   列缺当时就警告我不准打听和插手青鸟的任务,而现在我不止是打听到了,还打算插手了。列缺可能不会坐视不理。   结果青鸟的理由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中间人那边可是有个魅魔啊!”她震声道,“你遇到那个魅魔之后肯定会被迷得神魂颠倒!不行不行不行!”   “呃......也不一定吧。”我自己也不怎么有信心。   “你不是对那些似人非人之物感兴趣吗?而且在梦境里的时候还特地跟我咨询过魅魔的事情!”   “也不算是特地咨询吧,我当时就是随口问问。”   “不感兴趣你为什么要问?问了就是感兴趣!”她斩钉截铁地说。   我也无法反驳,因为我确实基本上只对似人非人之物感兴趣,而且是非常感兴趣。   如果是以魅魔这种专精于魅惑的似人非人之物为对手......那说不定她站在对面冲我笑一下,我就败北了。   而青鸟既是同性,又没有异常癖好。   饶是如此也被魅魔定住了一秒钟之久,足见其魅惑之力的强大。   我只好答应她这次不会插手。   她露出了大大的笑脸。   “不过你放心吧,我这边如果在调查中间人的时候有什么进展,也会与你共享情报的。”   她说,“你还是想要继续追踪海妖的手......对吧?”   “是。”我点头。   “我会帮你的。”她牵着我的手愈发用力了。   吃完饭之后,我与青鸟道别,回到了临时住处。不过现在也不应该叫临时住处了,这里已经是我的固定住处。   作为住处虽够不上出色,却胜在简洁,独自居住也算是舒适。我将自己的身体在床铺上放平,进入了睡眠。   然后,我做了个离奇的梦。   在梦里,我重新见到了「它」。   它穿着白色的荷叶边连衣裙,牵着我的手,行走在柳城的繁华街道上。   与过去躲躲藏藏的生活截然不同,我们光明正大地走在川流不息的人群里,时而购买小吃和饮料,时而看看衣服和饰品,甚至一起欢笑和交谈。   我听着它诉说电影的观后感,看着它吃着普通的食物,这些都我过去梦寐以求的事情。   曾经的我做过很多将它拉到自己这边的努力,料理、故事、音乐......   辛苦地学习那些广受好评的菜式,努力地收集感动人心的故事,偶尔也会把前桌哼给我听的歌哼给它听......但是那些努力全部失败了。不知不觉地,我也灰心地放弃了。   为了它,我愿意坠落到任何地方,但是......   我是多么地想要倾听它的声音,知道它的想法,想要和它吃相同的东西,为了相同的事物而感动。   只要能够在一起就可以了,是坠落还是翱翔都无关紧要。   但是,这会不会仅仅是我的自以为是呢?   我深深地迷恋于它魔性的魅力,但如果它有朝一日真正地化身为人,拥有了真正的人性,我会不会毫不留情地舍弃它呢?   就好像分不清它的真心一样,我也分不清自己的真心。   混沌、狂乱、粘稠......我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总是充满无法分辨的要素。   我对身边的人说:“到此为止吧。”   它......或者说她,对着我点了点头,然后松开了我的手。   我已经觉察到了,这个梦境并非自然形成的梦境,而是由某种灵性力量所组建的。   眼前的她也并非纯粹由我记忆组成的「它」。   仅仅是披着这层设定皮囊的某种外来的异物。   “能麻烦你变回原样吗?”我问。   “我没有所谓的「原样」。”她说,“但既然你要求,我就换个外表吧。”   说完,她身体就直接缩小,居然变成了幼女模样的「它」。   我哑然,也不再纠结外表,直奔主题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快步走到了我的前面,接着轻盈地转过身来,与我对视到了一起。   “我是你的生命之光,你的欲念之火,你的罪恶,你的灵魂。”   “麻烦说得简单点。”我说。   她言简意赅地说:“我就是「塞壬之刃」。” 第38章 噬魂   在我的梦境里现身的怪异存在,自称为「塞壬之刃」。   我无法立刻消化这段信息,只能不停地观察她,想要从她的神态和举止里找出其他可疑的地方。   但是她浑身上下都很可疑,反而让人一时间说不出来哪里是特别可疑的。   而且在观察的过程中,我反而还觉察出了一些熟悉的地方。   熟悉不是指她与「它」的相似性,而是我好像就在不久前,在其他地方与她见过面。   幼女的外形,神秘的氛围,来历不明的身份,好像是我伙伴一样的口吻......   “你是......任塞吗?”我试探地问。   她毫不犹豫地承认了,“是。”   “你不是安全局里的某个术士,更不是现实中存在的某个人物,而是......”而是塞壬之刃?   我的武器?要立刻相信这种话语绝非易事,而且我从来没有想过塞壬之刃是拥有自我意识的。   “在梦境里的时候,我无法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所以只好自称为「任塞」。”   她说,“你当时似乎很想要从我这里听到一个方便称呼的名字,而现在既然我可以自报家门了。那么你不妨直接称呼我为「塞壬之刃」,或者「塞壬」。”   “塞壬......”我念着这个名字,同时继续观察她。   “不是很能相信吗?那么不妨像是上次一样,先采取假设的态度吧。”她轻车熟路地说,“就当我是个喜欢恶作剧的孩童,先假设我说的是真话,再接着交流吧。”   “也好。我先假设你就是塞壬之刃。”闻言,我也找到了些许脚踏实地的感觉,按照熟悉的轨道推进对话,“你上次和我见面的时候说自己的灵体损坏到只余回响,那是怎么回事?”   “因为当时的你已经变得无法在现实中召唤出我了。虽说你现在也不总是维持着召唤我的形态。   但不是说你不召唤,我就不存在,只是「隐藏」了而已;只有当你变得彻底无法召唤的时候,我才会真正地消失。”   她说,“过去的你是凭借着「它」的力量使我显形的。而当那力量只剩余热的时候,我也自然只剩回响了。   本来,我甚至连自己的声音都无法传达到你的耳朵里。   但是借助梦境的特殊环境,我得以与你对话,并且给予你关键的提醒......   那时我本以为自己没有帮助到你,结果你似乎也有多少相信我的话语,我很开心。”   “如果我必须以外部力量召唤你,为什么现在突然变得能够自己召唤了?”我问,“还有......为什么你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   “如果你要借助他人之手召唤我,与我之间自然会存在巨大隔阂,无法清楚地听到我的声音,也见不到我的身影。”   她回答,“至于为什么变得能够自己召唤......或许是因为生死之际,使得你的真灵受到刺激,才把我真正地解放出来了吧。   魔人时期的你虽说受过很多看似致命的重伤,却从来没有遇过真正触及生死的威胁,那时候的你说是没有死亡这一概念都不为过;而不久前你却接触到了真实的死,首次直面了死亡。”   “生死之际?仅仅如此就能够觉醒真灵之力了?”我怀疑地问。   “当然不仅如此,过去五年里你反反复复地召唤我,使得条件变得松动很多。”   她说,“如果把觉醒真灵之力比喻为开门,对其他人来说这扇门的锁非常牢固,那么对你来说,锁早已破坏,门也只是虚掩着的,接下来就只需要推开就行了。”   “既然你说自己是我的真灵之力......那么为什么你会是斧头?而且还有着自己的意识?”   我问,“我听说真灵之力仅仅是一股纯粹的力量,而且还是纯粹由自己的意识输出的力量,那么为什么这股力量里面还会有你的存在?”   闻言,她居然这么说:“关于这点......我也无法给出足够确定的回答。”   “为什么?”   “人也不是一生下来就知道自己有多少内脏和骨头,又分别在什么位置,以什么形式运行的吧。我也是一样,哪怕是对于自己的事情,也不是无所不知的。”   她这么对我说,“但要推测还是能推测的,这或许是因为我在你原本的命运之外吧。”   “在你原本的命运里,你根本没有可能觉醒真灵之力;非但如此,你连成为术士都没有可能。   但是与「它」的邂逅使你的命运本身发狂了,以至于让塞壬之刃这一不可能诞生的武器诞生了......”   她继续说,“因为是处于你的命运之外的力量,所以便有了外在之物的形态,这也说得过去吧。”   “这种说法也太不靠谱了吧......”我诚实地说出了自己的感想。   “那么......你希望得到什么样的答案呢?还是说,你更加希望我这么对你说——”   她说,“其实我是「它」的善良面,在邪恶的「它」破灭之后,善良的我终于解放,并且寄宿到了你的身上,继续支援着你。”   “绝无可能。”我不假思索地说,“「它」怎么可能会有所谓的善良面。”   她点头:“正是如此。它不知善恶,更加没有善良面和邪恶面的说法。这种比喻反倒是更加适合形容现在的你和过去的你。”   “你说得好像我现在是个善良的人。”   “相对而言。”她一边说,一边转过身,在街道上行走起来,同时好奇地观察着两边。   似乎对她来说,哪怕是在梦里,能够像这样以人的身体行走在街道上也是相当新鲜的体验。   我有意配合她的步速,跟在她的后面,好让她能够看得清楚。   虽然口头上还在表达怀疑,但我心里已经相信了,或者说是逐渐地「觉察」到了。   虽然无法用语言说明具体的逻辑,但她确实是从我这里延伸出来的某种东西,是我的真灵之力和半身。   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氛围里,我感觉到了某种在深处与自己特别相似的东西。   自己的武器拥有了自己的心智......这种感觉就好像是科幻故事里的人工智能在某日忽然觉醒了自我一样,或许我应该对此产生警惕意识。   然而她注视着我的眼神里毫无恶意的征兆,似乎就像是她在梦境里也主张过的一样,她会是我永不背叛的伙伴。   “我怀疑过为我的梦境植入恶性因子的人会是你。”我说,“但既然不是你,又会是谁呢......”   “恶性因子是什么?”她疑惑地问。   “你不知道吗?”闻言,我便向她解释。   听完,她点头道:“我是在那梦境形成之后才潜入到里面的,按照你的说法。如果那并非梦境的原貌,或许所谓的恶性因子是在形成阶段就混入的吧。”   “原来如此......”我姑且记下了这条线索。   “你后悔吗?后悔从梦里出来,后悔面对这么残酷的现实......”   她凝视着我,“或许我不应该在那时提醒你。若非如此,你现在或许还能留在那场梦里......”   “所以你刚才就演了那种戏?”我反问。   “距离梦醒还有段时间。虽说是演戏,也不妨闭目沉浸。”   她稍稍放缓步伐,等待我走上来,然后轻轻地牵住了我的手掌,声音也变得柔和,“就把我想象成「它」吧。在这场梦里......你可以为所欲为。”   但是,她不是「它」。   “它。”是彻头彻尾的怪物,从来不会穿什么衣服,也不晓得怎么说话,所作所为统统无法理解。   而她则截然不同,会像是这样穿着好看的白色荷叶边连衣裙与我说话,与我牵手走在街道上,我说的话她全部能够听懂,也知道如何回答我的每个问题。   过去在梦境里的我是有着正常观念的人。   所以在面对她的时候,会从人类的躯壳下感受到格格不入的异质性,就好像不由自主地在意白纸上的一点黑色墨迹一样;   但是现在的我更多地感受到了她所表现出来的人性。   虽然她自称是塞壬之刃,是真灵之力,是武器,但是,我依然得出了这么一条结论——   她不是「怪物」,而是「人类」。   所以我无法对她产生丝毫欲情。   哪怕演戏也没用,我早就看出来她不是头怪物了。   “是这样吗?真是遗憾......我本以为自己能够抚慰你。”她的口吻很是惋惜,但表情还是波澜不惊。   实在要说她哪里不像是人,或许就是这无论说的是什么话都面不改色的表情了吧。   以至于我都看不出来她刚才是在捉弄我还是在说认真话。   她话锋一转,“也罢,还是先说说正事吧。”   “正事?”我问,“是指你把我带入这个梦境的真正目的吗?”   “是的。如果说把塞壬之刃比喻为计算机,并且分成斧头和我两个部分。那么斧头就是硬件,我就是软件。而我直到今天才算是全面地完成了重新启动的工作。”   她解释,“而作为软件,我也有些自己的功能。”   我的注意力高度集中了起来,“比如说?”   “你还记得自己与旧骨同归于尽之后却没有死的事情吗?”她问。   “你是想说......你能够支援我不死之身?就像是「它」一样?”   “不,如果你的生物脑被完全摧毁,或者灵体粉身碎骨,你依然是会死的。但是除此之外的伤势我都能够给予你治疗,简单地说就是超速再生能力。”   她说,“当时你的心脏被击穿了却还没有死,就是因为我在给你治疗。但当时的我还没有重新启动完成,所以支援给予你的再生力也是断断续续地,只能让你维持在将死未死的状态。”   听完,我算是解除了一大困惑,旋即又冒出了另外一个问题,“等等......我当时没有把你召唤出来吧,为什么你能够支援我再生力?难不成......”   她点头,“就是那个「难不成」。我虽说以外物形态呈现,但归根结底是从你内部流出的力量。   因此没有你必须握住我才能够使用那股力量的道理。   今后你即使没有把我召唤出来,也能够将部分力量以常驻模式加持到自己的身上。”   这是个大好消息。我如果不召唤塞壬之刃就与一般人差别不大。   既没有强化过的觉察力也没有足够的运动力,遇到例如偷袭之类的情况会很被动。   “听你刚才的话,似乎还不止如此......”我问,“还有其他的吗?”   “还有就是,嗯,不知道你会不会介意......”她停顿了下,又说,“我能够吞噬人类的灵魂。”   “什么?”我一惊。   “具体地说,我能够吞噬你直接性地......或者间接性地毁灭的灵体。当目标灵体破碎之际,其碎片就会被我所吞噬。”她说。   “我是否能够理解为......当你吞噬那个灵魂的时候,那个灵魂本身就已经魂飞魄散了。”   “当然,被塞壬之刃杀死的人,肉体和灵体都会迎来毁灭。”   “那就没事了。”我对这个反而没有什么感觉,把话题继续了下去,“把灵魂吞噬了你又会如何,会变得更强吗?”   杀人噬魂,然后变得更强——这也算是很多黑暗故事里的王道设定了。   “或许会在吞噬灵魂之后稍微变强吧。但那就和人要好好吃肉才能长身体一样,不是那么立竿见影的东西,也不建议你指望这个。”   她说,“吞噬灵体碎片主要有两个用处,第一就是能够解决你的战斗时间问题。”   “也就是说,那些灵体碎片能够充当我的「燃料」?”   “是的。你之前不是在异空间里杀过一些恶魔吗,那些恶魔的灵体碎片现在也保存在塞壬之刃里。当你在战斗中产生消耗的时候,我会燃烧灵体碎片,把你的精力恢复到饱满。”   她稍稍计算了下,“以现在这些碎片,应该能够支撑你全力爆发之下连续战斗......大概二十分钟吧。”   全力战斗二十分钟......已经相当漫长了。   如果说我是个田径运动员,这就相当于允许我以百米级短跑比赛的速度去跑万米级长跑比赛。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而且如果是以大量杂鱼恶魔为对手的场合,我岂不是会成为永动机?   “另外一个用处又是什么?”我问。   “我能够借由吞噬灵体碎片,读取到死者生前的回忆。”她说。   “死者生前......”我忽然回过神来,“等等,你说的死者......也包括旧骨吗?”   “当然。”她点头。 第39章 母校   “在你杀死旧骨的时候,我的重新启动虽然还没有全面完成,但姑且还是将他的部分灵体碎片收集到了塞壬之刃的内部。”塞壬这么对我解释。   “我杀死的旧骨不是分身吗?虽然他的本体也肯定死了,但距离我杀死分身的地点应该比较远吧?”我问。   “与距离没有关系,只要是被你杀死的,灵体碎片最终都会到你这里来。”   她说,“甚至于,哪怕不是用塞壬之刃直接性杀死,而是间接性杀死的对象,也会有部分灵体碎片汇聚过来。   打个比方来说,有个长翅膀的人从悬崖上掉落下去摔死了。   本来他能飞,却被你用塞壬之刃砍了翅膀;   而死因最终固然是摔死,却仍然有你的因素在里面。你的因素占比越高,得来的灵体碎片越多;反之则越少,甚至可能没有。”   我先消化了这些信息,然后问:“那么......我现在能够查看旧骨的记忆吗?”   只要查看旧骨的记忆,就能够知道他身后之人的真面目。   如果是白驹,就能够得到更多白驹的线索;   而即使不是,也可借此查探旧骨身后之人的动机。   目前明确的是,旧骨身后之人和白驹一样。   对于「它」的遗体有着某种未知的企图,而我则想要了解这种企图到底为何,这才能够更好地把握住白驹可能的动向。   “现在还不行,我完成重启有些迟了。旧骨的灵体碎片由于保存时间过久而逐渐失去个性,刻印在上面的记忆也变得有些模糊,所以我现在需要更多的时间提取......再给我一两天时间吧。”   塞壬摇头,“而且即使提取了,也不知道会丢失多少记忆......”   “这是怎么回事?”我问。   “人类保存记忆的部分并非灵体,而是生物脑。只不过灵体有着遵循肉体容器形状而改变自我的性质,所以才会得到记忆的痕迹。就好像伱在笔记本的第一页写字,第二页也会因笔压而留下痕迹一样。”   她说,“旧骨灵体碎片的情况是因为时间过得有些久了,所以痕迹淡化了......这才会出现记忆丢失的可能性。”   闻言,我却是注意到了另外一件事,“你明明是我的真灵之力,却有着我不知道的知识啊。”   “你是肉体,我是灵体;你是主人,我是武器;你是王,我是坐骑......视角不一样,自然会有不一样的见闻。”她说。   “原来如此......”我姑且接受了这個说法,同时思考,“也就是说,我最好还是要去把中间人杀了才行吗......”   根据青鸟提供的线索,中间人与旧骨之间很可能存在着某种深刻的关联性。   如果我无法从旧骨这里得到线索,那就只能够从中间人那边下手了。而最简单最有效率的方法,无非是将其杀死,夺其记忆。   正好中间人也是个变态杀人狂,我动起手来毫无顾虑。   问题是与中间人联手的那个魅魔......万一遇到了她,我对付得了吗?   还有,最关键的中间人,如今又身在何处呢?   如果他真的按照青鸟所说的那样,已经远离了柳城,那么我的盘算就要落空了。   我必须想想办法......   塞壬忽然问:“你果然是打算追逐那只手吗?”   “是的。”我一如既往地承认了。   她有些沉默。   或许连她也反对我追逐那只手吧,但是我无法不去追逐。   我大概仍然被困在了梦境里。既不是塞壬为我营造的这场梦,也不是青鸟劝我留下的那场梦,而是孤独地走失在深夜的山林里。   在银色月光的凝视下,与似人非人之物如痴如狂地交欢的怪诞之梦。   魔人李多的故事或许很早就结束了。   但是那执念深重的鬼魂仍然留在这具躯壳里。   如果我驻足不前,就无法超度自己。   不知不觉地,梦境也出现了变化。   我发现自己已经不再走在城市的街道上,而是来到了格外眼熟的黑暗山林里,银色的圆月在夜幕上高悬。   塞壬走在前面,进入了一片空地,回过头来对我说:“我明白了,我会帮助你的。”   “谢谢。”我说。   她突然问:“话说回来,你真的不打算和我做吗?”   “不做。”被这么一打岔,我都有点维持不住自己的步调了,“而且你都变得这么小......”   “我的外形设定是可以自由更改的。”   “但是我对人类没有那种欲望。”   她强调,“我不是人,而是武器。”   “不,你是人。”我笃定地说。   她停顿了一会儿,然后说:“这样啊,那什么时候想做了就再跟我说吧。”   “比起这个,我要怎么从梦里醒来?”我问。   她在空荡荡的草地上跪坐下来,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请躺到这里。”   我看懂了她的意思,“必须这样?”   “必须这样。”她小脸严肃地说。   我有些迟疑,但最后还是按照她说的,在她的身边侧躺下来,将脸颊搁在了她的大腿上。   她用手温柔地覆盖住了我的双眼,又轻轻地哼起了歌。   是令人联想到阳光穿过树木枝叶、在草地上投影出大片摇曳光斑的,非常和煦的旋律。   哪怕是在如此黑暗寒冷的梦里,只要听到这首旋律,似乎便不会再迷失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困意如涨潮般涌上心头。   “你将会在现实之中重新醒来。那个使你变得无比残酷,同时也对你无比残酷的现实。”   塞壬轻柔的声音在最后传入了我的耳畔,“但请相信,我是你的伙伴。无论出现何种情况,我都会永远坚定地站在你的身边,为你倾尽所有的力量。”   ——   次日上午,我稍微试了试塞壬说过的,在不召唤塞壬之刃的前提下,将塞壬之刃的力量加持到自己身上。然后相当顺利地成功了。   似乎只要在脑子里用力想想就行了,而且这个状态确实也能够常驻。   不过仅仅是部分力量而已,而且更加侧重于强化觉察力方面,但这正合我意。   由于之前在异空间里经历了一些冒险,我还特地着重恶补了下安全局常识教材里关于异空间方面的知识。   大概是与时俱进,教材是有电子文档版本的,很方便我用手机随身携带阅读学习。   去安全局报道的时候还和青鸟碰了一面,她一见面就往我脖子上挂了个白色的护符。   “这是反魅惑护符,我昨天晚上亲手制作的。如果有魅惑法术对你起效,这个护符就会发烫,并且释放出解除魅惑的力量。”   她一本正经地说,“也不知道那个魅魔有没有离开柳城。以防万一,我先给你装备上了。你千万别弄丢啊!”   看来她是真的很担心那个魅魔找上我。   我却之不恭地收下了。而且我也担心自己会遇到魅魔。   但今天我要忙碌的事情暂时与魅魔和中间人无关。   我可不敢忘记列缺昨天跟我交代过的事情,他要我今天去自己的母校调查清楚怪谈事件。   如今我好歹是半个执法术士,无法推辞安全局的任务。   上午学生们都在上课,所以我就趁着中午学生们休息的时间进到了学校里。   保安也没有把我拦截下来,我现在姑且也是有着官方身份的人,又是以调查前段时间教师死亡事件的名义而来的。   看着学校里面的环境,我却是五味杂陈。就在五年前,我也是这里不起眼的一份子,为作业、考试、升学而烦恼。   如今却从平平无奇的学生化身为变态杀人狂返回故乡城市的母校......   如果把其他功成名就的人士返回母校的行为称之为「衣锦还乡」,那么我分明就是「血衣还乡」了。   还是别想那么多了,先把任务做完了吧。这是我在安全局里的首次正式任务,我打算按照正常的流程循序渐进地做下去。   先是与知情者沟通。   说到底,那起教师死亡事件之所以会与怪谈扯上关系,就是因为在官方入校调查的时候,有个学生在官方询问中将此事与怪谈相联系,而那份询问记录则又吸引了安全局的注意力。   学生的名字叫「乔安」,我很快就在食堂附近找到了他。   他是个外表相当清秀的男学生,奶白色的皮肤,黑色的短发,身材也比较纤细。   尤其是这所学校的校服还是掩盖性别差异的运动服式校服,这就更加凸显出了他中性化的感觉。   好在男女校服颜色不一样,男生是黑色,女性是白色,倒不至于分辨不出他的性别。   但如果给他换了白色的校服,要扮成女学生或许也没有什么不自然的。   假设怪谈是真实的,他就有可能是觉察力天生优于常人的类型。   在发现这种类型的人之后,安全局对其有指引责任。   我尝试向他打听事件的情况,他似乎相当笃定在学校里发生了「超自然事件」,反倒是问了我一句,“你是负责解决超自然事件的官方人员吗?”   “没错,我就是。”我毫不犹豫地承认了。   又有什么否认的理由呢?   安全局又没有什么禁止泄露隐秘事件信息的规矩,倒不如说是处于想宣传自己都无计可施的无奈局面。   为了方便推进对话,我还当着他的面召唤了下武器,然后快速地收了起来。   “居然......居然真的有这种部门!我就知道!”   他的脸兴奋得红扑扑地,人几乎要蹦跳起来了,接着又变得不安,小心翼翼地问,“那个......告诉我也没问题吗?我要是把你刚才凭空召唤武器的事情告诉给别人......肯定是不允许的吧?”   “没问题,允许说。”   “啊?”他愣住了,“那、那我难道还可以拍照片和视频?”   “可以。”   他追问,“那我要是发布到网络上呢?”   “随便发布。”   “这......”他反倒是忐忑不安了,“难不成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有胆子随便怎么做,你们就会随便怎么做掉我......”   看到他这个瞻前顾后的样子,我反而怀念起来,回忆起了自己仍在梦境里的时候。   当时自己见到青鸟召唤出雷电剑之后也是这么个反应。   “别在这里胡思乱想了,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说,“先说说你的事情吧,你是怎么确信那起教师死亡事件与怪谈有关联的?”   他也冷静了下来,组织了下语言,然后说:“因为......因为那个怪谈是真的啊。而且那个老师摔下去的地方,上方也正好是那个怪谈的发生地点。”   “你是如何确信那个怪谈是真的?”我问。   “因为我遇到过。”他斩钉截铁地说。   然后,他描述起了自己的经历:   教师死亡事件的前天中午,他在下午第一节课结束后去上了个厕所。   回归教室的路上,忽然发现在走廊尽头的地方多出了一扇门。   那扇门看上去与其他教室的门没什么差别,但在这个位置是不该有门的才对。   看到那扇门的他立刻想到了几年前开始在学校里流传的怪谈——   据说在教学楼的某处有一扇不存在的门,门后面是过去的教学楼,里面盘踞着过去学生的怨灵。   在刚入学的时候他也听过这则怪谈,当时感觉就是和其他学校的鬼故事没什么差别的东西。   但最近两周又听到这则怪谈的时候,他不知为何有一股奇妙的直觉,感觉这则怪谈从字里行间都散发出来了耐人寻味的气氛。   而今天,他终于亲眼目击到了这则怪谈的真身。   当他从回忆中拔出注意力的时候,他猛地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推开了那扇门。   非但如此,他的身体居然还自己走到了门的后面!   他立刻就想要往回跑,然而才转过身体,那扇门便宛如装了弹簧一样蓦然自动关闭,还发出了砰地一声大响,把他吓得跌坐在地。   现在可不是坐在地上的时候,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环顾四周。   接着,他发现自己仍然在教学楼的走廊里。   然而走廊和墙壁不知为何都又旧又脏,窗户都被混着血污的泥巴涂得密不透风,环境也相当昏暗。   头顶上只有几个灯泡在亮着,其中一半还神经质地闪烁着。   而当他回过头,想要重新打开那扇门的时候,却发现那扇门已经消失不见了,眼前只有光秃秃的混凝土墙壁。 第40章 目光   当乔安无意识地穿过教学楼里不存在的门,进入不存在的空间之后,他立刻便要折返,出口却已经消失不见。他被诡异地监禁起来了,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从昏暗破旧走廊的深处传来了黏糊糊的爬行声,听到这道声音的他战战兢兢地看了过去。   而当他目睹到声音的源头之际,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声音的源头居然是个奇形怪状的怪物,那怪物像是用四肢在地上爬行的赤身人,而恐怖之处在于,他前肢是手臂,后肢也是手臂。   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脸都被盖住了,但再看就发现,他不是用头发盖住了脸,而是本来长着脸的地方却与后脑勺一样。   胸膛还有条纵向的裂口,从里面不停地淌血出来,裂口里面长满牙齿,就像是他的嘴巴。   他——不,它尽管没有眼睛,却好像看得到颤抖不已的乔安。没走几步,便癫狂地奔跑起来,向乔安高速接近。   乔安一边恐惧地大叫,一边打开了旁边破旧教室的门,慌不择路地躲到里面。   “那个怪物力气很大,我都把门关上了,它却一下子就撞碎了门。”乔安一边回忆,一边对我说,“不过它的脑袋不灵光,不知道躲避路上的桌椅。虽然有两次差点被抓到,但我还是逃了出来。”   “逃了出来?”我问,“出口不是消失了吗?”   他也有些迷茫,“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我到走廊上逃跑的时候,又发现那扇门再次出现了。通过那扇门之后,我便回到了正常的教学楼,而怪物则没有追逐出来。”   我想,门一开始之所以会消失,只是因为恶魔将其隐藏起来了。   而乔安则凭借着生死绝境下爆发的觉察力,将其重新观测了出来。从这个现象来看,他确实属于高觉察力群体。   换成是觉察力不足的一般人,无论对着墙壁摸索多少遍都摸不到那扇门的握把,只能永远被困死在异空间里。   主观上看不到的东西等同于客观上不存在——这种在常识观念里荒谬的现象,在隐秘世界里屡见不鲜。   不过,自己学生时代的虚假怪谈居然成为了真实的隐秘事件......   一想到在自己过去就读的学校里有这种妖魔鬼怪徘徊,我就无法坐视不理。   “但是在我逃出来之后,异常似乎还在延续......”乔安心有余悸地说。   “还有什么异常吗?”我问。   “那扇门,我最近也时不时地能在教学楼里看见。当然,这次我就不敢单独进去了。但是我能看见的门,其他同学和老师似乎都看不见,或者说更像是视而不见......”   他不安地说,“我跟他们说怪谈的门就在那里,他们有的只是点点头哦了一声就不再关心了,有的说那就是個普通的门,与怪谈不可能有关联。   他们仿佛都不记得那里本来没有那扇门,明明超自然的东西近在咫尺,却都像是在对我装聋卖傻......   我当然也不可能劝他们实际地走进去看看。但感觉就算是劝了,他们也会找其他借口忽略。”   他补充,“我还有几个很喜欢聊怪谈的同学朋友,在学校里私底下组了个兴趣小组,就是专门分享和研究这种怪谈的。   但在听到我说起这事之后,他们也一反常态地不感兴趣。说实话......他们那样令我十分害怕。”   “你放心,这是正常现象。”我说。   “啊?”他目瞪口呆,“这还正常啊?”   我对着他解释了觉察力和隐秘事件之间的关系,听完之后,他在震惊之后陷入了沉思。   “而且,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我说,“从今往后,你可能还会继续遇到这种事情。”   “你是说,我被那个怪谈里的怪物盯上了,或者诅咒了?”他大惊失色。   “不,即使这起怪谈解决了,你也还会遇到其他的隐秘事件。”我说。   隐秘事件不止是从自然界里隐藏、从社会里隐藏,也会从人的命运里隐藏。   因此一般人只要运气不是太差就不会遇到隐秘事件。   但是高觉察力的人不一样,他们有机会觉察到藏匿于自我命运之中的隐秘。   假设乔安从来没有遇过隐秘事件,或许还有机会度过正常的人生。   而既然他已经觉察到了「原来现实世界里存在隐秘之物」,那么隐秘之物就会在他的命运里「开示」。   藏匿在社会里的隐秘之物如果一定会卷入到什么人,那么一定会优先卷入这些与隐秘之物在命运上纠缠不清的人。   这就是为什么术士们总是容易遇到彼此,也总是容易遇到隐秘事件。   而安全局对于高觉察力群体的指引责任也是因此而来。   具体负责指引的在安全局里另有其人,我这次只是来解决怪谈的。   但是看着乔安充满好奇心的眼睛,我也找到了些许青鸟好为人师的感觉,便多解释了一些。   “居然会变成那样......”他按着自己的心口,在流露出害怕的同时,居然隐隐带着点兴奋。   他的反应似乎异于常人,但想想也不是难以理解。   我要是还在天天埋首于作业和试卷的学生时代,突然听说自己今后的人生将会变得与超出常识的事物和现象密不可分,也会在害怕的同时感觉自己好像要成为虚构故事里的主角了。   这其实是相当常见的青春期心理,哪怕他不久前才从危险的事件里死里逃生也难以避免。   总有些学生会期待校园里突然发生丧尸危机。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话就先聊到这里吧,那扇门在教学楼的哪里?能为我带路吗?”   他回过神来连忙点头,轻车熟路地带起了路。   很快我们便上了教学楼,沿途的走廊和教室令我触景生情。   我还看到了自己当年坐的教室,进入教学楼时旁边的灌木草丛就是青鸟找发饰时的地方。   乔安也在途中经过了自己的教室。这时,他的步伐快速了些,似乎不想叫同学看到。   但依然有个从教室里走出来的男生看到了我们,还起哄地问:“乔安,他是谁啊?不会是你在学校外面找的男人吧!”   乔安愤怒地喊叫,“伱们恶心不恶心!”   男生嬉皮笑脸地走了。   “对不起,那些人真是......”乔安无可奈何地说,“我又不是女生,他们老是拿我的脸寻开心,还把你也说上了......”   “没事。”我看向了走廊的尽头,“门就是那个吗?”   “没错,就是那个!”他惊喜地说,“你果然能注意到,其他人都只会视而不见。”   走廊的尽头有一扇突兀地安装在那里的门,在自己还是学生时的记忆里,那里是没有门的才对。   我径直走到门前,尝试把门打开。   没有遇到丝毫阻力,门直接打开了,后面又是另外一条走廊。   但比起这边的走廊,那边的走廊更加破旧肮脏,也能看到那边所有的窗户都用混着血污的泥巴糊住了,透露出来一股与正常的生活空间截然相反的异质性氛围。   此刻还是午休时间,走廊上不时地有人经过,偶尔有学生和老师往我这里看来一眼,却没有一人注意到这处大大方方地敞开的,极度异常的入口。   我打算就这么走进去,身后却传来了乔安期期艾艾的声音,“那个......我也能进去吗?”   “你也要进去?”我奇怪地看向了他。   他又是害怕颤抖,又是微微兴奋地点头。   我本来想要拒绝他,但是在他今后的人生里肯定也会接二连三且无可避免地再次遇到此类事件。   尽管跟在我身后也不可说是绝对没有危险,却不妨趁着此次机会积累一点点经验。   当我们一起进入这处异空间之后,身后的门自动关闭了。   乔安反射性地回头看了一眼,“门......门又消失了。”   “放心吧,我还能够看到。”我也回头看了一眼,门仍然在那里,只是在他的觉察里暂时消失了而已。   同时,我也觉察到了这处异空间里的恶魔传来的波动,就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   我打开了旁边教室的后门,走入其中,乔安也连忙跟上来。   教室里面是一张张东倒西歪且损坏严重的课桌椅,我们站在大概是后排的地方,而在讲台旁边则伏着一头外貌恐怖的恶魔。   前后肢都是手,后脑勺一样的正面,胸膛处像伤口一样的嘴巴......正是乔安描述过的奇形怪状的怪物。   又要在异空间里对付恶魔了。   最近的我似乎与恶魔有缘。   旧骨自述他是以某种血肉恶法成为术士的,念及他还会召唤恶魔,又与中间人存在着某种深刻关联,大概也和中间人一样是恶魔术士吧。   而作为我的潜在对手,与中间人结伴的混血魅魔也有着浓郁的恶魔属性。   再加上今天和昨天的遭遇......   似乎自从被安全局释放,我的经历都有着恶魔的踪影,这会不会是在预示着什么呢。   当我在思量的时候,讲台旁边的恶魔也注意到了我。   它像是捕猎姿态的猫科动物一样全身紧绷。   尽管没有眼睛,却好像凝视了过来。   同时,我也能够感受到身后乔安的目光,以及目光里混合着的恐惧、紧张、期待、依赖等情绪。   如今乔安看着我,是不是就像当初我看着青鸟一样呢?   这就是承受粉丝目光压力的感觉吗......我一边跟着自己开玩笑,一边召唤出了塞壬之刃。   下一刻,恶魔率先地发动了攻击。   然而它的第一击,便是错着。   它倏然直立,胸膛处宛如伤口的嘴巴张大,从中喷射出了血浆。   就像是高压水枪一样,血浆非但没有在空中分散,还相当集中。势头也相当迅猛,宛如子弹般对准我的面门射击过来。   或许是觉察到了我的力量吧,因此才没有贸然近身。   但如果以为只要维持安全距离攻击我就会没事,那就大错特错了。   当初在梦境里,青鸟与魔人首次战斗后负伤,负的不止是断臂之伤,那时她衣物下面的身体也变得遍体鳞伤。   那不是被塞壬之刃直接攻击而造成的伤势,否则衣物也会被一起撕碎。   为什么会出现那种伤势,理由很简单,她是被塞壬之刃接二连三地劈碎了自己的法术。   塞壬之刃不止是在劈碎分身的时候能够伤害到本体。   在劈碎对手的法术的时候,也能够伤害到对手的本体。   尽管效果不像是劈碎分身那么巨大,像青鸟那种高等级的术士也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对抗从自己与法术的无形连接处传递过来的伤害波动,后续还能够像是接续手臂一样修复那些伤口,不过积少成多的话依旧不容小觑。而且,大多数普通术士也做不到对抗。   眼前的恶魔也是一样。   它所喷射出来的血浆是自己的灵性所化,能够视为它自己的延伸,会被塞壬之刃以交感巫术的定律反击。   当我用塞壬之刃劈散这道血浆之后,对面的恶魔便陡然顿住,头部猛地爆炸了开来。   “死......死了?”乔安大吃一惊。   我没有放松警惕,向着恶魔大步走去。恶魔是灵体,没有肉体那样的要害,哪怕头部炸裂也未必会死。   果然,那恶魔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之后,便又蓦然弹起身体,爆发出极快的速度对准不远处的窗户撞击过去。   这一撞击,便把窗户撞得粉碎,外界的阳光射了进来。   它居然跑到外面的现实空间去了。这异空间明明是不存在的空间,此刻却仿佛与现实空间在物理上相连了,也不知道现在这个地方与现实空间的教学楼是个什么位置关系。   但是我没有过多纠结这种细节,立刻移动到破碎的窗户前,将塞壬之刃用力地投掷了出去。   那恶魔在撞碎窗户之后身体高速抛射到了几十米外的操场上,一落地便企图攻击附近经过的学生。   然而它还没来得及移动两步,塞壬之刃便以超高速轰射而至,将其身体打爆成了四散的烂肉。   以防万一,我先把乔安送出异空间,又去操场上检查了一遍,在确认恶魔确确实实完全消灭之后,这才放松了下来。   而就在这时,我从身后教学楼的方向,觉察到了一道奇怪的目光。   一道混合着焦虑、警惕、敌意等情绪的目光。 第41章 目光2   一般人所谓的「感受到了身后的目光」大多数时候仅仅是幻觉而已。   即使产生了这种感觉也未必会放在心上。   但是拥有高觉察力的人不一样,说是感受到了目光,那就肯定是有目光投射过来了。   更何况我还从这目光里觉察到了明确而又复杂的负面感情,那就更加不可能忽视。   我第一时间就往目光所在的方向赶过去。   目光的源头似乎是教学楼里面,但当我从操场回到教学楼里的时候已经晚了。   这里学生太多了,投射过来目光的人早已混入学生里面,不知去向。   反倒是乔安先找到了我,询问我恶魔是否已经消灭。   我给予了肯定的回答,同时还在思索目光的事情。   是谁会在我消灭恶魔的时候,对我产生焦虑、警惕、敌意等情绪呢?   我联想到了列缺曾经提及过的事情。   本来像是这次的校园怪谈事件未必会这么快引起安全局的重视。   之所以重视,是因为最近发生的另外一起事件,也就是「有人在网络上传播秘密知识,而且还是恶魔法术方面的秘密知识」。   由于此,某些过着正常生活却天生具备高觉察力的人不明就里地接触到这些恶魔知识,引发了一些风波。   换而言之,哪怕是像这种看似不起眼的校园怪谈事件,背后也有可能隐藏着接触到了恶魔知识的「一般人」。   比如说在学校生活中积累了太多压力的学生,或者对于职场环境有所不满的教师等。   假设在这起事件里真的存在这种人,那么会是乔安吗?   我看了一眼身边的这个少年。他正好也符合高觉察力的特征。   话说回来,只是被人拿目光扫了一下,我似乎也想得太多,表现得过于神经质了。   但是依然不能够掉以轻心,我决定要将此事写入报告里,也要将乔安属于高觉察力群体的情况报告上去。   他本来就容易被卷入隐秘事件里,无论有无嫌疑,安全局那边都有必要对其留心。   至于更加后续的调查就不再是我的负责范围内了,会有比我更加专业的人士到学校里排查,以及负责指引乔安。   我这便打算离开学校,乔安似乎还在回味之前的「冒险」,送我到了校门口。   “对了,我好像还没有听到你的名字......”他似乎这才反应过来。   我也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了这档子事。   这也算是我为人处世不周到的地方了吧。   虽然事到如今好像没这个必要了,但出于礼节,我还是报上自己的代号,“我是执法术士任......”   旁边突然传来了吃惊的声音,“咦,这不是李多吗!”   好吧,我是李多。   另外这声音有点耳熟,耳熟到把我狠狠地惊吓到了。转头看过去,走过来的居然是我以前的班主任,他那张脸看得我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摆了。   我硬着头皮问好,“陶老师,好久不见。”   “你......你不是在山里失踪了吗?”他瞪大眼睛上下看着我,“我还以为你已经......”   “遇到了一些事,最近终于能回来了。”我含糊其辞。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也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是吗......你父母应该很开心吧。”   我不置可否地说,“大概吧。”   “大概?”他先是疑惑,又问,“对了,你怎么回学校来了?”   “是为了公事。”我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拿出证件。   这是个安全局的工作证件,不知道安全局存在的人看了也不知道是哪個部门的。   但是证件本身蕴含着暗示的灵性,一般人看到之后会立刻深深地信服「这是负责治安方面的证件」。   只有觉察力足够高的人才能够看出来问题。   话虽如此,「五年前失踪的学生回来之后突然变成治安公务员」这件事还是过于离奇了,我也是一通好说,才总算是糊弄过去,然后送走了班主任。   接着一转头,就又看到了乔安那闪闪发亮的眼睛,“伱居然是以前从这里毕业的学长......”   “嗯......”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他又是兴奋,又是图穷匕见地问:“我也能变得和你一样吗!”   “那还是别变为好。”我反射性地说。   “哎?”他一头雾水。   ——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在离开学校之后,我找了个地方吃午饭,顺便把校园怪谈事件的报告写了。   同时这里也是乔甘草要跟我碰头的地点。   昨天我在脱离异空间一事上也是托了她的福,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我就一边等待着她的到来,一边在心里整理着乔安和怪谈事件的始末。   大概之后不会再与乔安有交集了——本来我是这么想的,却在不久后又碰到了与乔安相关的事情。   单刀直入地说吧,乔安就是乔甘草的弟弟。   乔甘草的委托,与她的弟弟息息相关。   她是在下午三点多的时候过来的,还特地换了身颇有清新感的裙装。   与我最初想象中神秘莫测的「心理分析师」形象完全不一样,现实中的她看上去是个没什么厉害之处的「乖乖女」,有时候令人联想到胆小的兔子。   从外观上来看还有点爱打扮,与青鸟站在一起的时候也分不清楚谁大谁小。   很多人都对从事心理学行业的人才存在些许刻板印象,以为在这个行业高就的人都有着类似于读心术的能耐和与其相称的气质,就连我也难以免俗。   但是我也知道,人在私下生活里的形象与他从事的行业并不存在强关联性。   像是医生、教师、律师......无论在哪行哪业,人都是五花八门的,同时在面对某些事情的时候,也未必会比一般人更加出色。   这也是我在过去五年的「社会实践」里总结出来的经验之谈。   她来的时候我还在与报告较劲。这也没办法,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写公务报告呢。   说到底过去的我完全是个「无业游民」,这份工作也是我的第一次工作。   相信很多人在学生时代填写陌生表格的时候都有过想要请教老师「请问这格怎么填」的经历吧,我连那些表格都未必填得好,更何况是公务报告。   到头来还是请教了经验丰富的乔甘草,才终于把报告的思路理顺,再用手机整理完之后发送到了列缺那边。   “谢谢,帮大忙了。”我对乔甘草说。   她笑着说:“没事没事,以后还有这类问题的话你尽管找我。”   我看了她一会儿,想了想,问出自己的疑惑,“你不害怕我吗?”   过去与她见面的时候,她尽管对我道谢,却还是流露出了相当紧张的感觉,而如今那种感觉已经淡去了。   是因为我救过她,所以她慢慢地认为我是个好人了吗?   有时候做过百件好事的人,仅仅做了一件坏事,就被当成道貌岸然的坏人;   而做了百件坏事的人,仅仅做了一件好事,就被当成真性情的好人......   她对我的观感,是不是也是基于同样的理论呢?   但这方面应该是她比我更懂才对,如果由我说出来,倒显得像是班门弄斧了。   她一言不发地观察着我的表情,接着按了按自己的心口,再吸了一口气,又吐了出来,“你好像有着容易把简单问题复杂化的倾向。好啦,别那么皱眉,幸福会跑走的。   上次是我没礼貌了,你明明拼上性命救了我,我还是忍不住害怕你,这次不会再这样了......好吧,我还是有些害怕你......至少不会再表现得那么没礼貌了。”   “嗯......但当时的救命之恩还要还清。”她继续说,“要不这样吧?”   “怎样?”我问。   她接下来吐出的惊世骇俗之语,顿时把她身上的乖乖女形象,以及说不定存在的神秘莫测的心理分析师形象都打了个粉身碎骨,“你要不跟我上床吧。”   “啊?”我这时候要是在喝水,肯定已经喷射到她脸上去了,“为、为什么啊?”   “上次青鸟跟我晒......不是,跟我说起来的时候,我实在是很羡......不是,我很好奇,所以,呃......就当是以身相报了!怎么样,要不要跟我打一炮啊?”   她说出来的话越来越离谱,慢着,原来她是这种类型的人吗?   还有,青鸟那家伙......   不,不对,青鸟应该不是随随便便炫耀那种事情的人。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我回头问问,别过早下定论。这里先拒绝乔甘草。   “免了。”   “为什么啊!到嘴的肉都不吃,你还是男人吗?”   “我对人类不感兴趣。”我说,“还有别不动声色地挨过来,我怕青鸟误会,你这个色女。”   “居然说我是色女!”   “没别的事我就要回家了,色女。”   “还说了两遍!”她大惊失色,旋即端正了表情,“嗯,其实还有别的事......不对,那才是正事啊!”   我也感觉玩笑话开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再多就要过火了,便也认真起来,“什么事?”   接着,我又补充,“还有,你之前说报恩什么的,但昨天你不是从异空间里救了我和青鸟吗?那样就算扯平了。”   “好,你救过我的命,我救过你的命。那么我们也算是过命之交了,以后便无需再客套。”   她笑着说,接着继续,“这件事与我的弟弟有关系,我认为他正处于危险之中,所以想要帮帮他。”   “危险是指?”我问。   “嗯......我的弟弟是个比较特殊的人,要从哪里开始说起呢......”   她整理了下措辞,“先从我家庭开始说起吧。我家和尉迟家一样,是术士家族。但要说哪里不同,就是后者仍然在正常地延续,而我家则人才凋敝,这一代就只有我父亲是术士了。”   她所说的尉迟家,就是青鸟母亲那边的家族,而青鸟的阮姓则是跟父亲的。   我继续听她解释。   “我父亲想要索性让家里的术士传承断在自己这一代。因为就算成为了术士,很多人也都不得善终,最后还是会因卷入这样那样的隐秘事件而死去。   只是他仍然没有彻底下定决心,有时会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犹豫是否真的要断绝自家术士传承。”   她说,“与此同时,他又是个重男轻女的人,而我母亲则对他悉听尊便。因此在生下我、发现我是个女孩之后,他就把家里的术士传承全部教给我了。”   “等等......”我有点糊涂了,“这是个什么逻辑?”   “可能是觉得我嫁出去之后就不算是自家人了吧,而要是把术士传承给了我,起码在术士传承方面又不算是完全断了。正好我的觉察力也天生比较高,算是适合接受传承。”   她说,“本来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但在我十岁的时候,弟弟出生了。他们对弟弟的态度与我完全不一样。虽然弟弟的觉察力明显比我更高,更加适合接受术士传承。   但他们完全没有动过那方面的心思,教育给他的也完全都是正常的世界观。”   我听懂了这个做法,“只要世界观与世俗社会的主流维持一致。哪怕是高觉察力的人,也不会随随便便就遇到隐秘事件。”   “对。”她点头,“随着我越来越懂事,就越来越意识到自己在他们看来无足轻重。之后经历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在十六岁那年就与他们断绝关系,自己独立出来了,后来还把自己的名字给改掉了。   当然,不是法律上断绝关系,他们老了我还是给他们养老的,毕竟再怎么说他们也把我养大了。”   她继续说,“虽然我和父母关系很差,但和弟弟关系还是很好的。我偶尔会约他出来陪我玩,呃不对......是我陪他玩。总而言之,最近我从他口中听来了一些不妙的消息,所以想要帮帮他。”   “原来如此......”我的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来一道少年的身影,“你说的弟弟......莫非是指乔安。”   乔安和乔甘草一个姓,符合高觉察力这个特点,说是比乔甘草小十岁好像也差不多。   连续有三处对上了,我顺理成章地有了这个推测。   “你......你知道?”乔甘草吃惊道,“是青鸟跟你聊到的吗?”   “你说自己改了名字,但姓倒是没改啊。”我说。   她理所当然地说:“乔这个姓不是挺好的嘛,很有女主角的感觉。要是姓牛姓马我就改了。”   “你这么说对姓牛姓马的人也太不礼貌了吧......”我说,“那么,你的弟弟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难道是校园怪谈事件?但那起事件已经被我解决了。   然而乔甘草说出来的话语,还是出乎了我的预料,“他说,他最近总是能够感觉到可疑的目光。” 第42章 窥伺之人   乔安最近感受到了可疑的目光?一听到这句话,我第一时间联想到的便是自己在学校里消灭恶魔之后觉察到的神秘目光。   难道他感受到的,和我觉察到的,是同一个人的目光?   “乔安有着非比寻常的觉察力,既然他说是有人在看着他,那就肯定是被人看着了。”   乔甘草这么对我说,“而且他还说,每当被那目光看着,他就觉得毛骨悚然,好像会发生什么不妙的事情。”   “他是在哪里觉察到那目光的?”我问,“是在学校里面吗?”   “不,是在家里。”她说,“准确地说,是在回到小区里之后,还有坐在窗边做作业的时候。他做作业时用的桌子就放在卧室的窗边。要是有人站在楼下,是能够看到他的。”   “他有看到过是谁在看他吗?”   “没有。而且......”她面露严肃之色,“我在知道这件事之后也特地去他家附近搜索过很多遍,却依旧没有发现是谁在附近偷窥他。”   接着,她还补充,“当然,偷窥者也有可能是潜入了乔安的生活空间,利用了灯下黑心理,这才避免了被我发现。   所以我还特地在乔安家和卧室里偷偷地设置了很多监控摄像头,却还是发现不了偷窥者到底在哪里。”   我听完之后差点说不出话来,“你弟弟觉察到的可疑的目光其实就是指你吧?”   她言之凿凿地否认道:“怎么可能?我那分明是可信的目光!”   我感觉自己对于乔甘草的印象愈发崩坏了。   不过既然连她都搜索不出来偷窥者,那就说明偷窥者肯定不是一般人。   她虽说没什么战斗力,却好歹也是术士,偷窥者要是没有基于灵性的隐藏力,要避开术士的搜索是千难万难。   假设注视我的目光和注视乔安的目光有着相同的源头。   那么我和乔安的共同处又是哪里呢?   是同样经历过怪谈事件吗?   在经历过怪谈之后时不时从黑暗角落里感受到可疑的目光......   这似乎也很有怪谈的风味,但怪谈事件的恶魔明明已经被我解决了,是还有其他的内幕吗?   “为什么不在昨天晚上就告诉我?”我问。   “昨天都八点半了,乔安说那目光每次在八点钟之前就会退去。所以我觉得要拜托你去抓人的话,还是今天比较好。”   乔甘草说,“然后......条件允许的话,这件事还是不要惊动乔安为好。”   “为了不让他意识到隐秘世界?”   “是的。虽说父母对我们差别对待这件事令我非常不爽。但我也希望乔安能度过和平的人生,而非动辄就被卷入危险的事件里去。”   说到这里,她又叹息,“不过最近也越来越不容易了,你看,最近不是有人在网络上散播恶魔知识吗?那些知识,一般人看到了也绝对不会放在心上。   但觉察力高的人看到了就会本能地意识到那是真实有效的。   他还在学校里面有些朋友,成天交流什么怪谈、黑魔法、炼金术什么的......那些普通的爱好者只会接触到一些似是而非的知识,但如果是乔安......”   我在初中的时候也喜欢怪谈,还有黑魔法和炼金术,或者风水和道教符箓什么的,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越是听,越是怀疑乔安会不会就是怪谈事件可能存在的内幕。   一个天生高觉察力的、对于怪谈和黑魔法感兴趣的、向往非常识生活的少年,再加上如今在网络上散播的恶魔知识和发生在校园内部的怪谈事件与恶魔......   线索实在是过于配套,但旋即想到乔安对着我毫无恶意的目光,我又难以说服自己接受那种怀疑。   “如果你是那样的打算,那么我就得先提醒你。”我说,“乔安已经接触过隐秘事件了。”   “什么!”乔甘草大吃一惊。   我将乔安接触怪谈事件的经过与她说了一遍。   “怎么会......”她非常失落,“他为什么没跟我说过......”   假设乔安仅仅是被卷入者,那么他一定是因为害怕吧。   遇到了如此恐怖之事却无法对任何人倾诉衷肠。   哪怕跟别人说了别人也只会像被催眠了一样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他一定已经与很多人说过了,却都毫无用处。明明身处于喧闹的人群之中,却好像只有自己活在不同的世界里。   所谓的涉足隐秘世界,指的就是这么一回事。   有时最遥远的,不是物理上的距离,而是心灵上的距离。   他一定是在害怕,连亲人都对他流露出那种置若罔闻的表情。   “先解决眼前的事情吧。”我对乔甘草说,“再过不久,乔安就要放学回家了。既然偷窥者是在他家附近活动,我们就先在那里蹲守。”   “嗯,好......”她勉强自己收敛情绪,站了起来。   然后我们离开餐厅,她带着我一路移动,来到了乔安家所在的楼栋附近。   此时已经过了五点钟,乔安也快要回家了。然而都等到太阳下山了,却依旧没有把他等来。   “他一直都是这么晚回家的吗?”我问。   “好像他每天放学后都会先陪他那几个朋友玩一会儿再回家。”乔甘草抱歉地说,“对不起,是我忘记了这茬,让伱久等了。能再稍微等等吗?”   “没关系。”我也不介意多等一会儿。   但是又过了几十分钟,天都已经黑了,还是没能等来乔安的身影。   见此,乔甘草也难免担心起来,给乔安打去电话,却一遍遍地都打不通。反倒是我这里接到了电话,是青鸟打过来的。   我走到了远处的角落听她说话,她说自己下班了,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饭。   “不了,我现在和乔甘草在一起。”我说。   “小草?你怎么和她?”她先是警觉,又自己反应了过来,“哦,她昨天好像叫你帮忙,是那個吧......算了,既然你不过来,那么我就用手机把情报发给你吧。”   “情报?”   “我今天一天都在追踪和调查中间人,不是说过会和你分享情报吗?我把今天的调查结果总结了下,你等会儿看看吧。”   “谢谢。”我真心实意地说,又想起了之前乔甘草开玩笑说要跟我上床的时候提到青鸟如何如何「炫耀」我,便又多问了一句。   听完后,青鸟无语地说:“乔甘草那家伙......”   她都把昵称忘记了,“她上次不是被你救了吗?所以后来我们聊天的时候她私底下咨询我有没有机会跟你发展发展,我当时急了,就说我已经跟你发展了,而且还做过了......”   那也没必要具体说到我在晚上的表现如何如何吧。   你当时到底是慌到什么地步才会如此口不择言啊。   青鸟告诫道:“你要当心点她!她最喜欢的就是你这种年纪比她小的少年了。”   “我也不算是少年了吧。”   “在社会人看来十九岁也算是少年。”她强调道,“顺带一提,我也算是少女!”   你其实更想说后面那句话吧。   “好了,我挂了,回头再见!”说完,她便风风火火地挂了电话。   片刻后,她把中间人的情报发送了过来,也附带了与那魅魔相关的情报。   我看了一眼在远处面露担心之色的乔甘草,又低头查看了起来。   首先是魅魔的情报,这个页数很少,所以我先看了。   内容里只提到了那魅魔似乎是个外省市来的逃犯,武器是以复数受害者的脊椎骨拼接炼制而成的长鞭,实力评价比起中间人要差半个档次。   而社会危害性评价则比起长时间委身于柳城黑市的中间人要更高很多。   然后是中间人的情报,这份情报的内容量就要更多。   因为青鸟已经根据自己目击过的他的真面目,从安全局的档案库里锁定到了他的真名和过去的身份。   如今的他虽说是隐姓埋名于柳城黑市的中间人,在过去却是个外省市的逃犯,还是个地地道道的变态杀人狂。   而在更久以前,准确地说,是十年之前,他非但不是术士,就连隐秘世界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原本似乎过着普通的生活、做着普通的工作,旁人都评价他是个温良谦恭的男人。   还有着自己的妻子和女儿,也有着从学生时代起便关系要好的朋友。   然而后来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事情,他残忍地杀死了朋友一家三口。   此后的他陷入了某种旁人难以理解的疯狂,不停地流窜全国各地杀人作案,目标都是年轻的、甚至是年幼的男性。   作案手法也有着极度肮脏和扭曲之处,他会先将受害者绑架起来,再为其化妆和搭配女性服饰。   然后以无论谁看了都要作呕的下流方式折磨受害者,最终将其杀害。   并且在这个过程中,他还凭借着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恶魔知识摇身一变,成为了恶魔术士。   恶魔术士的特征就是力量增加速度异常快速,他藉此从对于隐秘世界一无所知的普通人,成长为了小有名气的变态杀人狂。   就连青鸟曾经在某处隐秘世界的新闻里看到过他的面孔。   所以昨天在目击到他的真面目之时,青鸟才会觉得有些眼熟。   上次青鸟在他的藏身处里找到的那些女性遗体,经过检查之后也发现了都是男性,只是被他以血肉法术整容成了女性外貌而已。   情报的附件里有那些遗体整容前和整容后的照片,我也是初次看到那些遗体,而在看过那些遗体整容后的面容之时,也不知怎么地,竟生出了熟悉的感觉。   我没有将这股熟悉的感觉当成单纯的错觉,而是一边深挖自己的感觉,一边凝视着那些貌似女性的脸。   看了一会儿,我将那些脸与记忆中的某张人脸对应上了。   那些脸......好像与乔安的脸有几分神似!   这个发现令我大感错愕。   乔安?为什么自己会联想到乔安?   中间人的事情怎么会在这里与乔安扯上关系?   但我越是看越是无法放下这种联想。   我立刻走到乔甘草那里,跟她说明了此事,再将手机给她,让她看看照片。   “如何,是不是有些像?”我问,“抱歉,或许这么说会让你先入为主。你再试着以陌生人的视角看看,这些脸是不是与乔安有几分神似。”   “不,不用了,是有点像......等等!”   她先是茫然,又变得着急了,“乔安到现在都没有回家,我打他电话也打不通......会不会是被中间人盯上了?他一直以来感觉到的目光其实是中间人的?他现在被中间人抓走了?”   这也是我怀疑的。   不出意外的话,中间人对受害者强行整容的时候想着的大概是其他的原型。   如果原型是乔安,应该不会停留在有几分神似的层面上。   但如果要以这种相似性作为对乔安下手的依据,也不是毫无说服力。而实际上,乔安也确实被谁盯上了。   “如果中间人绑走了乔安,那么他现在会在哪里?”   乔甘草急得在原地乱转,又强迫自己冷静,给自己找寻反过来的推论,“等等,等等......现在一切都只是猜测,或许乔安只是陪朋友玩久了而已......况且中间人之前才被青鸟找上门过,他应该已经逃离柳城,再也不敢回来了才对......”   接下来,她又试着把推论反转过来,“但如果乔安对他来说是非常符合癖好的对象。那么他有可能会冒着生死风险留下来吗?仅仅是遇到了符合癖好的对象......就会如此地豁出性命吗?”   “嗯......”闻言,我也尝试着从自己的角度,去思考另一个变态杀人狂的犯罪心理,“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你不要去理解啊。”她哭笑不得地说。   “但那种可能性是成立的,你是最清楚的吧?”我问。   最清楚我内心的人,既非青鸟、也非列缺,而是眼前这个心理分析师。   如果她连我过去的犯罪心理也能够明白,那么也该明白那种可能性无法忽视。   “你过去的犯罪并非基于变态心理,而是基于海妖的催眠和洗脑,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说完,她又拿出手机,“先报告安全局吧,虽然还无法确定乔安是否被中间人抓走了。但起码要把这条线索上报,让安全局把乔安保护起来......”   “等等......”就在这时,我注意到了远处出现了一道十分奇怪的人影,“有人。” 上架感言   塞壬之刃要上架了。感谢支持这本书的读者朋友们,也感谢从这本书开始成为我新编辑的子越(为什么我都润到这里了还是他!),以及感谢超级努力的我自己。这本书的预期字数是一百万字出头,大概会在八月份九月份完本。   结局已经想好了。第一章叫死与新生,最后一章就叫真心为你吧。当然,是个好结局,happyend,绝不发刀!   《塞壬之刃》上架感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就爱文学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43章 魅魔现身   “有人?”乔甘草连忙去看,“哪里?”   “那里。”我指向了远处居民楼的天台。   那边的天台上站着一道模糊的人影,似乎只是普普通通地站着而已。   但是,我隐隐约约地觉察到了,他正在望向这边。确切地说,是在望向乔安家这边。那是一股相当明确的,带有窥视性念头的目光。   以我如今的视力,哪怕此时天色黑暗,又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   按理说也足以看清楚那道身影的具体形貌。   但似乎有种奇怪的力量将其隐藏了,连我也只能够模模糊糊捕捉到那道身影的存在而已。   我很熟悉这种隐藏力,这是基于灵性的隐藏力。那道身影多半是个术士。   为了防止被那道身影觉察到这边的注视,我小心翼翼地隐藏住了自己的目光。   “看不清楚。”乔甘草极力远眺,最后这么说。   我这会儿倒是联想到了其他事情,“我想......或许已经无需假设了,过去窥视乔安的,应该就是中间人没错了。”   “你有什么新发现了吗?”她的注意力转移了过来。   我反过来问了她一句,“昨天青鸟和我陷入异空间的时候,你说自己是因为正好在附近,所以才赶过来救我们的,是吧?”   “是的。”   “那么你当时在附近做什么呢?”   “当时是傍晚,我想找到窥视乔安的人,就在这里搜索......”说着,她恍然了,“原来如此。”   “没错,就是这样。当时青鸟在发现中间人的本体之后很快就被他与魅魔联手关入异空间里,而正在异空间入口附近的伱,又在乔安家这一带......”   我说,“换句话说,中间人的本体在被青鸟发现之前,也在乔安家的附近。那么,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因为他在这里窥视乔安......”她念道,“原来我正好在异空间入口附近并不是偶然......”   紧接着,她又问,“但等等,那边在窥视的是中间人吗?如果乔安已经被他捉住了......那他还站在那边窥视个什么劲啊?”   “或许乔安是被卷入其他隐秘事件了......”我联想到了在学校里窥视自己的目光。   那道目光的主人肯定不是中间人。   如果中间人那种级别的术士怀有敌意地注视我,肯定会给我带来一定程度的威胁感。   而那道目光的主人即使有力量也最多是条杂鱼。   但哪怕是杂鱼,万一将獠牙露向乔安,也足以形成不可忽视的威胁。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乔安也真是有够倒霉,又是被卷入校园怪谈事件,又是被莫名其妙的变态杀人狂盯上,现在还可能被来历不明的目光所盯上......   梦境里的我肯定会想「连续遇到三种超常事件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但放在高觉察力者的身上,就又不是那么不可能的事情了。   “你先报告安全局,我去那边的天台上。”说完,我独自向远处的居民楼潜行过去。   没过多久,我便静悄悄地上了那边的天台,并且看到了站在天台边缘的人影。   虽然还没有看到正面,但是我已经能够凭借自己的觉察力勾勒出他正面的形貌,同时也彻底确认了他就是中间人。   那是个有着四十多岁成熟面孔的男人,像是在微微摇晃的地铁上经常看到的带着疲倦表情通勤的上班族。   他穿着皱皱巴巴的黑色衣服,背影几乎和夜幕融为一体,在天台的大风之中仿佛随时会被掀倒跌落的幽灵。   谁能想到这种人居然是个喜欢狩猎男性的变态杀人狂呢?   但是我对他的犯罪动机持有怀疑。   情报里面显示过去的他真的是个过着相当普通人生的家伙,毫无变态犯罪心理的征兆。   即使基于某些私人恩怨而将朋友一家三口赶尽杀绝,也不至于突然养成狩猎男性的嗜好才对。   或许那些犯罪都与他所获得的恶魔知识有关。   恶魔喜欢变态而又堕落的杀戮,为了取悦恶魔,从中获取禁忌的力量,他这才会将许多男性装扮为有着相似面貌的女性,并且犯罪。   那相似的面貌或许也有着某种仪式性的意义。   在过去,祭祀天地的古人们会用草扎成狗的形状,称之为「刍狗」,以充当动物活祭。   这种欺骗性质的仪式不止是可以用在祭祀天地上,也可以用在祭祀恶魔上,但是终究比不过更加真诚的活祭。   而如今,他之所以会盯上乔安,是因为乔安更加符合他心目中理想活祭品的条件吗?   我试图悄然潜行到他身后,施加以致命一击。而没走几步,我便停止了下来。   虽然他还没有转过身来,但我意识到他已经清清楚楚地觉察到了我的存在,他的「目光」就像是敲入钉子一样牢牢地打在了我的身上。   “你以前在上学的时候,老师有跟你说过人与禽兽的差别吗?”他头也不回地提问。   我索性不再掩饰自己的踪迹,反问一句,“你觉得自己不是禽兽吗?”   “我是禽兽。”他毫不犹豫地说,又话锋一转,“人都是禽兽。”   “你就是这么说服自己泯灭良知的吗?”在接话的同时,我观察周围。   暂时看不到魅魔的身影,是因为以乔安为目标的话,就没必要二人一组吗?这倒是个好机会。   同时,我也在思考他的话,似乎摸索到了一些他的犯罪心理。   很久以前,我听老师讲人与动物的差别在哪里,心里也很不屑,想着人不也是动物,你们成天挂在嘴边说人与动物的差别云云,沉浸在生而为人的优越感里面,显得很蠢。   而自己就没有那么傲慢的想法了,能够很清楚地把握住人就是动物的真相,颇有些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后来,我便从这种感觉里脱离了出来。归根结底,自然界从来不会定义差别的有无,差别是由人定义的,就连「没有差别」这一结论也是人自己得出来的。   而如果能够自己来定义人和动物有没有差别,那我肯定还是希望自己作为人类要比动物厉害那么一些些。   “动物遵循自己的欲望行事,而人能够在欲望之上制定道德,遵循道德行事。”   我一边像以前的老师一样给出既陈腐又无聊的回答,一边召唤出了塞壬之刃。   “道德......你也配跟我说道德吗?”他笑着转过身来,“人行兽道便是魔。你以为加入安全局就能变人了吗,魔人李多。”   是的,归根结底,我也是禽兽,与他没有差别。禽兽与禽兽之间谈话,却将道德二字宣之于口,真是贻笑大方。   但是我还想再挣扎挣扎,想要在最后几年里,好好地做个人。   所以我毫不犹豫地砍向了他。   中间本来还有二十多步的距离,但是弹指间便化为乌有。   在我动手的同时,他不知从何处拿出来了骨头长刀,并且第一时间便进入了搏命的姿态,也就是在上次与青鸟战斗的最后呈现出来过的,疑似是向恶魔献祭寿命的形态。   他全身肌肤都变得通红,身体膨胀开来,身体各处凸显出人脸一样的印记,给我带来的威胁感上升了不止一个台阶。   像是旧骨那种水平的术士与他相比较,都显得像是软弱无力的凡夫俗子了。   但是没有用。似乎他以为在这种燃烧生命爆发的形态下,自己会有反应的时间。   然而我的突进速度显然是超出了他的预料,他只来得及将骨头长刀横在胸前,便被我击中。   那把骨头长刀顷刻间粉碎开来,连带着他的身体都被我击飞出了天台。   他宛如离弦之箭般射入了几十米外地上摆设健身器材的地方,身体都在高速撞击下轰然陷进地里。   但是,这种程度他是不会死的,青鸟说过他有着超速再生能力。哪怕负伤了也会转眼间修复完成吧,以防万一还是要摧毁他的大脑。   我从天台上一跃而下,为求以最高速度到达中间人那里。在落下的同时,我重重地踏击身后的楼房墙壁,使自己的身体像炮弹一样射出。   大概有三四层楼的窗户都因这下而震碎了。   虽然之后会有安全局来善后和赔偿,但是这种行为终究不可以说是毫无问题。   刚才还在说自己想做个人,只怕在窗户被破坏的居民们看来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顺着高速俯冲的力道,我转眼间便将斧刃挥到了几十米外中间人的面前。   但是这种直线攻击终究是容易被看穿,他在地上匆忙翻滚回避了这一击,慌不择路地逃向小区外面。   我立刻追逐上去。此时小区里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路人,他似乎看到了些许希望,一边逃跑,一边头也不回地大喊,“别追上来!这些人都是我的人质!”   闻言,我便充分地发挥自己的道德劣势,反问他一句,“你以为这对我管用?”   他一听,居然真的就没有袭击路人了,埋头继续逃跑。   袭击路人也会拖慢他的逃跑速度,对他来说是有风险的行为,或许他是经过某些权衡才放弃的吧。   这叫我暗暗地松了口气,如果他突然从路边随便抓了个人过来,我还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不过几秒钟,我便追到了他的身后攻击。   他连忙转身用骨头长刀格挡——   刚才被击碎了的武器现在又出来了,看来这骨头长刀是某种能够反复召唤的武器。   坚固度也相当优秀,虽然面对塞壬之刃只是一击就粉碎了,但也算是成功地达成了保护主人的使命。   中间人仅仅是胸膛撕裂开来一道能够看到骨头的皮肉伤,同时被击退出去,却并未伤及脏腑。   他摸了摸自己的伤口,脸色剧烈变化。   “你居然真的恢复了力量......为什么要对付我,是因为安全局的命令吗?”   他恼火地问,“还是说为了保护那个男孩?他一直都没有回家,果然是被你们支走了吗?”   看来乔安没有回家也不接电话,果然不是他搞的鬼,而是另有意外。   至于我之所以要对付中间人,一方面是为了除暴安良,另一方面是为了得到他灵体碎片里蕴含的记忆。   但是这些话语,要么是告诉他了也不会被相信,要么是暴露之后只会对自己不利。   我索性以问题回应问题,“你又是为什么要盯上他?是为了你的变态癖好吗,还是说......是为了向恶魔发起某种堕落的献祭?”   “变态癖好?堕落献祭?这些分明是你魔人李多最喜欢干的事情吧。”   他冷笑连连,“你与那海妖无数遍地交欢,为了那海妖无数遍地杀人。哪怕是放在我们恶魔术士里面,也称得上是变态与堕落至极了。”   “你作为黑市中间人潜伏多年又是为了什么?是在柳城的黑市里有某种长线的阴谋规划吗?”我此刻所说的,也是青鸟一直以来的疑问。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但是,虽说我与眼前的中间人交流不多,也隐约地觉察出了他的真实品性。   青鸟在战斗之外的觉察力要比我更加敏锐。   但有些事情她看不出来,我却看得出来。   或许是因为我也有着龌龊的灵魂,所以对于同样龌龊的灵魂有着一些不足为他人道的本能把握吧。   “难不成......你完全没有任何阴谋。”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也觉得有些武断,却还是顺着心中的觉察,自然而然地说了下去,“以你的力量,哪怕在某些厉害组织里也足以得到地位。但你之所以屈居于小小的黑市中间人这一立场,是因为......你喜欢与弱者相处?或者说,你喜欢充满弱者的环境,喜欢在这个环境里蹂躏弱者?”   “哼......那又如何?”结果我还真的说中了,他的反应告诉我,他在黑市里潜伏多年的动机真的就是那么简单。   “强者就是要蹂躏弱者!人之所以要努力变强,就是为了能够蹂躏比自己弱小的人!”   他振振有词地说,“如果不可以蹂躏弱者,为什么还要成为变强?难道你也想要像那些正人君子说的一样,说什么向更强者拔刀才是荣耀,反之就是耻辱?   笑话!向更强者拔刀那么好,那为什么还要变强,只要不变强,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能够给自己提供荣耀的人不是吗!”   听他把这些歪理讲得如此理直气壮,我竟差点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了。   话音刚落,他索性向我投射出骨头长刀,自己则趁机转身跑入了路旁的小巷里。   我反手击碎这把长刀,也追入小巷之中。   但就在这时,从小巷里走出来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的外表异常美丽,以至于显得不似人类。而中间人则在更远处停止下来,往我这边观望了过来。   我立即意识到,这个女人就是青鸟提到的魅魔。   魅魔对我流露出了微笑,随着这一笑,一股灵性波动散发开来。   她对我使用了魅惑! 第44章 再入异空间   这个魅魔早不出来晚不出来,为什么偏偏是在这种时刻出来?   是因为中间人在意识到我接近的时候用某种方法联络到了身在远处的她吗?   如果是这样那也来得太快了。或者是本来就在附近待机,而中间人则在逃跑的时候特地将我引来此处?   事到如今再去纠结这种问题似乎已经无济于事了,我必须设法对付她的魅惑。   青鸟认定我对于魅魔极度缺乏免疫力,我也无法信心十足地否定这件事情,因此对于魅魔抱有深深的忌惮。   然而在忌惮的同时,我会不会也在内心的阴暗角落有所期待呢?   无论如何我也是个男人,对于魅魔这种时常出现在男性幻想里,以男性作为猎物,宛如罂粟花般危险而又罪恶,同时美丽的奇幻生物,有着某些秘而不宣的细微念想。   在我的眼前,这个魅魔此刻正是释放出了自己的魅惑波动。   我无比强烈地感受到,她的身上似乎传递过来了致命的芬芳和热度,前凸后翘的身材引人犯罪。   于是我情不自禁地屈服于她......   完全没有屈服于她。   我以自己都意外的旁观者心态冷眼看着她拙劣的表演。   她虽说只是微微一笑,却巧妙活用小巷的光影和自己肢体的细微动作,营造出来了一股连最坚固的心防也会被其从细小缝隙处渗透的煽情氛围。   不要说是男性了,只怕就连女性也会被瞬间勾起强烈的欲情吧。   我好歹也是有着正常的审美观念,这种程度的事情我是能够看出来的。   煽动的动作、魅惑的吐息、深谙人性弱点的举止......站在我眼前的她配合这份魅惑之力,任何男性和女性都会被其侵占心房,视其为完美的梦中情人,要陷入疯狂般地与她彻夜交欢。   哪怕在一夜情之后会立刻死亡也不足惜。   如果对于人性没有深入骨髓的理解,一定做不到这等程度的魅惑。   但反过来说,能够如此深刻地洞察人性,并且趁虚而入,这正是她拥有浓郁人性的铁证。   这个魅魔明明流淌着非人之血,却表现得过于像是个完美的女「人」,看得我都阳痿了。   “我说......”两秒后,她似乎也反应过来了不对劲,尴尬地问,“你不觉得我很美丽,很动人......很想要和我交欢吗?”   “完全不想。”我直接回答,同时劈出了塞壬之刃。   尽管青鸟给了我反魅惑护符,却似乎没有派上用场的机会了。   魅魔看上去陷入了非常强烈的动摇,脸上充满迷茫,但是面对攻击,身体依旧是反射性地拿出了武器。   是在情报里面有提到的人类脊椎骨拼接而成的白色长鞭。   只是一击,这骨鞭便被劈得四散瓦解,却还是勉强防御住了。   她另一只手也现出骨鞭,同时紧紧地盯住了我的武器。我趁其不备狠狠地踢中她的腹部,将其轰入了旁边的建筑物里。   远处的中间人见势不妙,已经转身逃跑了。没有时间继续料理魅魔,首要目标终究还是中间人。   我立刻全速追逐上去,而以他的速度也无法逃离我的追击。   但是,当我从巷子的另外一边出口追逐出去,眼看着就要追上他了,他却突然在途中回过身来,手里出现了一面小小的镜子。   我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上次青鸟在追杀中间人的时候,是魅魔拿出了镜子,与本来就放在场地上的等身镜相配合,将青鸟关入了异空间内部。   此刻我的身后没有那种等身镜。   不过......我试着用觉察力感知身后,尽管没有用目光扫向后方,却依旧能够「看」到后方远处的魅魔已经拖着重伤的躯体从破碎的墙壁里走了出来,并且也拿出了镜子,要向我这边对准。   这个招数相当阴险,并且难以躲避。因为我这里需要移动身体,他们却只需要校准镜子就可以了。   但即使如此,以我的速度或许还可以应对吧。实际上当我全速向侧面躲避时,也一时地避开了两面镜子的合围。   然而,我还是低估了这个招数的不讲道理之处。   当我避开的时候,我眼角的余光意外地扫到了从远处的角落里走出来的「第三个人」。   依旧是中间人,很可能我之前对付的只是分身,而那边则是本体。   此刻他的胸膛处也有我造成的撕裂伤口,而他手里竟也拿着一面镜子,对准我照了过来。   另外一边的中间人也转动镜子的角度,完成了合围。   两面镜子互相映射,形成了一条仿佛无限循环的回廊。   明明镜面的尺寸是那么小,距离我又是那么远,我的视野和意识却在一时之间被那无限的回廊占据填满,连思考都无法思考。   或许是经过了很长时间,又或许是弹指之间。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像是某处有着写字楼风格的走廊里。   地上散落着纸团等垃圾,看不到中间人或者魅魔的踪影。   我被关入异空间了。   ——   即使重新复盘先前的经历,我也找不到突破的方法。   没想到在那时会出现第三面镜子......不,如果充分发挥想象力,也不是完全无法预料。   但是出现第三面镜子也过于犯规了,对付两面镜子和对付三面镜子的难度根本不是一个次元的。   如果说两个点能够形成线,三个点就能够形成平面了。   虽然在具体实践的时候他们依旧要设法仅仅将其中两面镜子形成的线对准我,也不是说把人围住就可以了。   但要从那个包围里面突破出去依旧是千难万难。   这要是再增加几面镜子,岂不是连列缺都无处可逃了?   但换成经验丰富的列缺的话,或许也有从这处异空间里逃脱的相关知识吧。   也不知道那些镜子是特殊的物品,还是说仅仅是普通的镜子结合了特殊的法术。   此刻我正在努力地探索这片异空间,已经从刚才的写字楼走廊里推开其中一扇门,来到了另外一处像是废弃游戏厅的地方。   无论走到哪里都是荒废的室内空间。   即使击穿墙壁也无法到达像是室外的地方。   而仅仅是其他截然不同的室内空间而已。   因为有了上次逃脱异空间的经验,所以我也不是毫无思路。   只要找到作为异空间出口钥匙的镜子就可以了。   那镜子分成两半碎片,必须要在这不知道多少室内空间的异空间里搜寻凑齐。   而问题在于我和乔甘草不同,没有快速找到镜子碎片的技术。   作为施法者的中间人肯定也像是上次一样被困了进来。   但是他毫无疑问会以比我更快的速度逃脱异空间。   要指望外部的救援吗?坦白说,我对此难以指望。因为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施法的仅仅是中间人及其分身,也就是说魅魔还留在现实世界里。   他们应该已经知道安全局有人能够将关闭不久的异空间入口重新打开。   因此难保魅魔不会有什么「其他动作」。   比如说,对着那个异空间入口做些处理,使其变得再也无法从外部重新打开。   说起来,我知道中间人的目标是乔安,但是那个魅魔的目标又是什么呢?   她是基于什么动机才会与中间人为伍?   正当我一边沉浸于思索,一边海底捞针地搜寻镜子碎片的时候,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了开门的动静,有谁进入了这处废弃游戏厅。   是栖息在这片异空间里的恶魔吗?   还是说......是中间人?   我收敛自己的所有气息,将身体隐藏在了旁边的街机后,然后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远处的安全通道门被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了两个人——不是中间人及其分身,而是一对男孩女孩。   两人都是学生,分别穿着黑色和白色的校服,而且像是在地上摸爬滚打过一样很是狼狈。   定睛一看,其中一人居然是乔安,而另外一人则是个不认识的女生。   两人都带着畏畏缩缩的表情站在门后探头探脑地观察着。   就像是误入鬼屋的普通人一样,唯恐暗处潜伏着某些恐怖的东西。   为什么乔安会在这里?   他之所以没有回家也不接电话,是因为身处于异空间?   他是以什么方法进入这片异空间的?是有意进入,还是误入?   我被这变化打得措手不及,满是疑惑。稍微观望一会儿,乔安和女生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进了游戏厅里,这反应完全就是误入异空间的一般人。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现身,询问他们为什么会来到此地。   当他们看到我身影的时候,女生吓得差点尖叫出来,乔安也是大吃一惊,接着流露出了喜出望外的表情,“李——李......”   好像是想要喊我的名字,却可能只记住了姓,又或者觉得直呼其名不礼貌,便尴尬在了原地。   “没关系,叫我李多就好。”我对他这么说,又对女生说,“你也是。”   我已经不想再报出任塞那个代号了。反正乔安也听过我的真名。   女生不知所措地看向身边的乔安,而后者则全身都放松下来。   尽管此刻仍然身处于非常危险的异空间里,他却好像觉得自己已经逃出生天一样,用着绝处逢生般的喜悦声音问:“为什么你也会在这里?”   “这倒是与伱有关。”我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意思,而且这也不算是说谎。   他惊喜地问:“难道是来救我的吗?”   “比起这个......”我说,“你是怎么进入这种地方吗?能告诉我来龙去脉吗?”   “这......”他显得苦涩。   “不能告诉我吗?”   “不,只是说来话长......”   “没事,这里看上去没有恶魔,你可以细细说来。”我说,“就算有恶魔出来,我也会保护你们两个。”   “你能保护我们?”旁边的女生发出了质疑的声音。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乔安便笃定地说:“他能。”   他以充满信赖和期待的目光注视着我,接着做了个深呼吸,开始向我述说。   他此时说出来的来龙去脉,既解释了他为什么会在这片异空间,也顺带解释了校园怪谈事件的内幕。   作为发生在我母校的内幕,以我本人经历的风风雨雨来说,颇有些简陋,以至于令人觉得「只有这种程度吗」;   但是对于校园怪谈本身来说,又是个说得过去的缘由;   而对于乔安自己来说,这或许是他这辈子也无法忘却的离奇事件。   首先解明当时我在学校里感受到的目光吧,那道目光的主人其实是乔安在学校里的怪谈兴趣小组的组长,同时也是高年级的学长。   而这个兴趣小组乔安白天也对我说过,是一些学生私底下搞的。   并且就如同乔甘草提及的一样,乔安他们不止是在学校里研究怪谈故事而已,还喜欢研究黑魔法和炼金术等神秘学知识。   这种离经叛道的爱好往往无法开花结果,并且会随着年龄增长而淡忘。   但是有些高觉察力的人有可能在这个过程中逐渐摸索到真正的秘密知识。   尤其是在最近这段时间里,不知道是谁在网络上传播恶魔知识,使得这种可能性大大地增加。   私密兴趣小组的集会时间是在放学后的一段时间里,他们会瞒着老师和其他同学的目光偷偷地集中在操场旁边的闲置活动室里,或许这种秘密主义的氛围也是令正处于叛逆期的他们喜欢这种集会的原因之一。   像是乔安这样平素在父母老师面前乖巧懂事的孩子也难免有着此类不可告人的冲动。   不过最近的他反而不太想见那些与自己「志同道合」的朋友了。   他明明遇到了真正的怪谈事件和怪物,却无论如何都无法与那些朋友正常沟通。   这个本来就是虚有其表的兴趣小组,此时也显得愈发虚有其表。   话虽如此,他也无法下定决心与朋友们断开关系,到头来还是拖拖拉拉地来到了活动室里。   一走进去,他就注意到了不对劲。   只见他那个学长在活动室里摆了一根又一根蜡烛,点燃了味道刺鼻的香料。   周围还有几个同学在帮忙做其他布置,并且拉上窗帘。学长还在地板上展开白色的桌布,用像是动物血一样的颜料在桌布上描绘诡异的黑魔法风格的法阵。   只是看到这个法阵,乔安便反射性地觉察到了这里面蕴含着某种黑暗的漩涡。   就像是教学楼里那扇不存在的门一样,会把人带进不存在的空间里去。 第45章 冥界的食物   乔安立刻就去质问学长关于那法阵的事情。   后者听了却是一言不发,他这时候也画完了法阵的最后一笔,接着从地上站起来,走过去要把门关闭上。   见状,乔安毫不犹豫地用身体撞了过去。   然而他的身体比起普通男生还要瘦弱,相对地,学长却长得人高马大。   在乔安的记忆中,学长体育成绩卓越,文化课分数也门门漂亮,待人处事更是谦恭有礼,是备受老师和长辈们表扬和期望的,宛如教科书般的优等生。   而此刻的他却从头到脚都流露出来粗暴冰冷的气质,胳膊一抡便将乔安扫倒在地。   其他还在活动室里做布置的学生见了这边的动静,也纷纷停下手来,惊疑不定地面面相觑。   接着,学长把门关闭上了。这一刻,乔安感觉到自己所处的这片活动室的空间倏然发生了非比寻常的变化。   明明眼前的景色毫无变化,他却觉得自己像是又被困入了那片怪谈的异空间。   仿佛有股寒气在沿着自己的尾椎骨直直往上窜。   而这种无形剧变的源头毫无疑问是那个法阵。   他捂着脸颊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再度质问,“那个法阵是什么?你到底做了什么事?”   学长笑道:“只是普通的转运仪式而已,是今天的活动。”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你就是这么欺骗他们的吗?”乔安愤怒地问。   其他同学听了更是莫名其妙。   “乔安......”学长收敛起了笑容,“今天中午那个男的是谁?我看到他把学校里的恶魔杀死了,他是从国家负责处理恶魔的部门来的吗?是你喊来的?”   “伱怎么会知道那个怪物......”   “我当然知道。因为就是我以学校里的怪谈为媒介召唤的恶魔。”他说,“既然你不告诉我,也就罢了,反正他不可能追到这片异空间里来。”   “你到底在说什么?”活动室里有个女生不安地问,“这不是个普通的游戏吗?”   “游戏?哼......”学长像是戴上了冷酷的面具。   或者,这才是他的真面目,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与自己共处一室的同学们,“我与你们这些......一边期待着一股暴风般的外力摧毁自己的生活、一边循规蹈矩地过日子的家伙不一样,我要自己迈出这一步。”   乔安强迫自己冷静,然后问:“你要做什么?”   “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了。”他说,“反正在这片谁都管不到的地方,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传出去。死在隐秘事件里的你们也很快会被社会所遗忘,而我则会成为术士,迎来自己的新人生。”   说完,他便打开了身边的门。而这次,门外的景色却已经大变。活动室外本该是走廊,此时却成了荒废的美术馆。   他们所有人都来到了这片异空间的内部。   “然后呢?”听乔安说到这里,我问,“他之后又做了什么?”   乔安说:“他之后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死了。”   ——   我接下来又问了乔安一些问题,结合自己手头上的线索,大致上摸索出了事情的全貌。   乔安的学长大概是意外接触到了网络上流传的恶魔知识。   而他本人则对于恶魔知识里描述的种种力量心生向往,想要掌握这股力量。   学校里的怪谈恶魔是他对秘密知识的实验,在验证秘密知识的真实性之后,他便想要更进一步。   但是说到要在恶魔知识的道路上更进一步,无非就是将活人献祭给恶魔以换取力量。   然而他肯定有想过对于活人动杀手的风险。   如果在得到力量之后又被治安组织抓到那便是得不偿失。   尤其是在目击到我杀死恶魔的场面之后,他就更是确信了这点。   因此他想要将杀人地点转移到「谁都管不到的地方」,也就是异空间。   最令人意外的也是这点,他居然掌握着进入这片异空间的方法。   而这种方法也肯定是记录在网络上流传的恶魔知识里的。   再联想到这片异空间里的恶魔尤其多,似乎在「恶魔」这一要素上,也确实存在着重合点。   不知道安全局方面对于此事又把握了多少呢?   至少青鸟和乔甘草对于此事是缺乏了解的,我之后得去问问列缺。   言归正传,虽然不知道乔安的学长本来打算以何种流程献祭自己那些同学。   但是他显然错估了这片异空间的危险性和复杂性。   他之后也确实找到了恶魔并与其沟通,而恶魔也确实神秘地安分下来,倾听他的话语。   但是出现在他面前的恶魔不止是一头。   当他还在对着其中一头努力沟通的时候,其他恶魔直接对着那些同学大开杀戒,对他本人也是一视同仁。   作为此前还过着循规蹈矩的生活,并且备受父母师长瞩目的优等生,他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样的心路历程,才狠下心来将自己的同学们送到了恶魔的面前?   现在要问这些也已经为时过晚,留在乔安他们面前的,只有一桩冷酷的事实而已。   他亲手将丧尸放入了自己的校园生活里,然后被丧尸吞噬了。   之后,乔安他们连忙逃跑和躲藏,却在接下来的三天里一个接一个地死去,最终只剩下了乔安和他身边的女生。   “慢着......”我说,“三天?你们在这里已经有三天了?”   “只是大概的估计而已,也有可能是两天,不,说不定是一天......”说着,乔安自己也糊涂了。   看来他的时间感觉已经混乱了。   我又问:“你们的手机呢?”   “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没电了。”他摇头。   手机确实能够作为计时工具锚定自己在异空间里的时间感觉。   但前提是自己的时间感觉还没有错乱。   如果拖延到完全算不清楚过去多久的时候再去看手机,那就已经来不及了。乔安他们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和经验,倒是怪罪不得他们。   但此刻我最忧虑的还是另一件事,“你们......既然你们觉得已经过去了三天,那么吃的又是什么?”   “是在这里捡来的东西。”女生说,“比如说上次经过了个像是公司办公区的地方。虽然还是看不到人影,但是在工位上能够找到零食和水。”   乔安补充,“我们为了避免遇到怪物......为了避免遇到恶魔,总是在同一个地方躲藏。别说是出去了,连发出声音都不敢。但那样无法解决饿肚子,所以就只好外出搜寻食物。”   难怪他们能在这种鬼地方求生那么久。   虽然在这里会频繁地遇到恶魔,但那是因为我频繁移动;   反过来说,只要不移动,遇敌率就会极大幅度地降低。   “那个......我们吃这里的东西真的好吗?”乔安不安地问,“虽然是非吃不可,但是在这种地方捡到的东西......”   经过权衡之后,我还是告诉了他们实情:这里的食物和水都是不能吃的。   自从昨天经历过异空间冒险之后,我便恶补了安全局常识教材里与异空间相关的文本,因此便了解到了这个知识。   当然,这条常识哪怕是作为术士门外汉的我也是很久以前就知道的。   但这里还是先采取教材里的说法吧。   首先需要知道的是,异空间里的物质,或者准确地说,此类独立于现实世界的异空间里的物质。   一旦转移到现实世界,就会如同幻觉般消失不见。   因此,如果吃了这种食物和水,从中吸收营养物质化为自己的血肉和水分,那么在回归现实世界之后,那部分血肉和水分就会直接消失。   如果这是发生在皮肉里倒还好,如果是发生在大脑和重要器官里,结局自不用说。   在世界各地的神话传说里也有过隐喻这条知识的禁忌说法。   比如说,冥界的食物是不可以吃的,否则就会永远被留在冥界里。   古希腊神话里的珀耳塞福涅就是因为受哈迪斯欺骗吃了冥界的石榴籽而必须在一年里的一半时间留在冥界,她在后来也以相同思路在冥界设宴款待普绪克公主,却没能成功陷害后者;   而日本神话里的伊邪那美则在黄泉里吃下了更多东西,因而再也无法回归现世。   神话传说往往是历史的抽象回响,反映了古代人的思想结果和变迁。   在古代,强势部族征服了弱势部族,弱势部族的神灵就会沦为强势部族神话里神灵的妻妾、从属,或者被征讨的魔物;   而不能够吃冥界食物的禁忌,也反映了古代人对于异空间的某些认知。   如果说恐怖谷效应是刻印在基因里的隐秘传承,那么神话传说就是刻印在文化里的隐秘传承,是少数觉察力低的人也能够接触和认知到的「隐秘知识」。   “怎么这样......”乔安和女生听后脸色惨白,前者连忙询问,“就没有什么办法吗?”   “这件事需要回去咨询我身后的组织。”我摇头,“但你们是暂时不能离开这片异空间了。”   我想这条规则应该不至于是绝对无法突破的才对。   说到底,灵体和灵性也是物质和能量。   但我上次从这处异空间里杀死恶魔所得到的灵体碎片也都能够被塞壬之刃吸收并且带到外界。   而且如果只要是这里的物质就都不能够吸收,那么空气又要如何解释呢?   我和青鸟,以及乔甘草,上次都在这里呼吸了那么久,出去之后也没有发生过任何异常。   应该有着某种绕过这种禁忌的办法......但这个办法具体是什么,就又超出我的知识范围了。   女生还在疑惑我身后的组织,而乔安则向她解释了我来自于国家部门,又强自镇定地问:   “也就是说,还是要先恢复与外界的联络手段,或者至少先让你出去......要怎么做?”   “要打开这片异空间的出口,需要钥匙。”说到这里,我又描述了镜子碎片的外形。   如果之后在搜寻镜子碎片的时候能够借助到他们的眼睛,那么效率就会上升一些。   最好在中间人之前找到镜子碎片。乔甘草有说过,离开这片异空间的钥匙在同一时间只存在一个,第二个要在第一个消耗之后才能够找到。   如果我拿着其中一半,那么中间人就会为了离开异空间而不得不主动找我——前提是他没有其他离开异空间的方法。   不过,那样真的好吗?我现在也需要保护乔安和女生,这样会不会为他们带来危险?   或许我也没有必要指望抢先找到镜子碎片,以中间人的速度,这会儿大概已经找齐碎片,扬长而去了。   然而......乔安接下来的行为,出乎了我的预料。   他在听完描述之后,竟是立即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件物品。看那个外形,正是我苦寻而不得的镜子碎片。   他满眼期待地问:“是这个东西吗?”   “你居然有?”我吃惊。   “这是我在逃跑的路上发现的东西。”他解释,“一看到这个东西,就总是放心不下,所以我捡了起来,一直带在身边。”   “原来如此......”尽管听上去相当含糊,但我相信了。   这也是高觉察力的优势,更加容易在危险重重的地方找到活路,或者在面对难题的时候以奇妙的直觉找到攻略方法。   上次他被困入怪谈异空间的时候,也是凭借着自己的觉察力强行观测出了本来已经消失的出口,从而逃离异空间;   这次他也是不可思议地找到了逃离异空间的关键物品。   莫非他有着探索异空间的天赋?   “以防万一,这个东西就由你保管吧。”他主动地递给了我。   旁边的女生好像想要说些什么,却忍住了。   我接过碎片,郑重地贴身存放。   不过这样就要操心如何在保护他们的同时对付中间人了。   是否应该让他们先找个地方躲藏起来?   但如果与他们分开行动,彼此对于时间的感觉不同,时间流速也会发生大大小小的差异。说不定我这里才经过数小时,他们那边就经过数天了。   还是必须近身保护才可以......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远处的墙壁轰然破碎。   一股强烈的恶意席卷过来。 第46章 魅惑强袭   使得墙壁轰然破碎的是一头巨大的恶魔,它悍然地撞进这个地方,并且向我们袭击了过来。   从外形来看,这头恶魔像是人类的手臂,大得近似于恐怖电影里登场的巨怪,又如同蟒蛇般在地上蜿蜒爬行,令人毛骨悚然。   乔安一看到那恶魔便惊恐地叫喊:“是吃掉学长的恶魔!”   这头恶魔不止是体型巨大而已,爬行过来的速度也快得吓人。   看得出来,在这片异空间登场的诸多恶魔里面,它算是强大的个体。   但是要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使另外两人受伤是不可能的。   趁着它还没来得及拉近距离,我立刻突进到它的面前,挥出了塞壬之刃。   只是一击,巨大的恶魔便被斧头从头到尾分成两半。   以对手的体积和武器的尺寸来看本来是不合理的,伤口的深度取决于武器的长度,要将巨大的敌人分成两半就需要巨大的武器。   如果武器相对于敌人的身体就好像牙签一样小,那么按理说也只能造成牙签一样浅的伤口。   但是灵性强大的武器有时候就是能够做到一些不讲道理的事情,只要蕴含着的力量足够强大。   哪怕是小小的匕首也有可能将房屋劈成两半。   然而,在我杀死恶魔的同时,又有新的变故出现了。   从废弃游戏厅的死角里突然高速射出了一道眼熟的人影。   而其目标则是正在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我这里的乔安。   人影正是中间人,他不知何时已经潜伏到了附近,趁着我离开乔安身边的时候出手了!   从距离上来看要赶过去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我毫不犹豫地瞄准中间人,投射出了塞壬之刃。   中间人不敢硬接,只好先停止动作,扭身回避塞壬之刃的投射轨道,又在回避之后再次向乔安伸手。   然后——我再度投射出了塞壬之刃。   塞壬之刃可不是投射出去之后就只能等待我亲自捡回来的武器,我随时随地都能够将其召唤回身边。   而且,或许因为现在是以自己的力量召唤。   所以召唤的响应速度好像比魔人时期快了很多。   再加上我如今即使武器脱手也不会失去所有力量。   因此这种投射和召唤的循环,我理应能够在一秒钟里重复很多次。念及此处,我似乎有了全新的远程攻击灵感。   但现在不是实验新招数的时候,趁着中间人再度被逼退,我也终于赶到了他的近前,对其发起了近身攻击。他招架不住,连连后退。   我注意到,现在的他依旧是上次那种像燃烧生命一样身体膨胀扭曲的姿态。   按照青鸟的说法,这是恶魔术士常见的以大量生命力、甚至是以大量寿命为代价向恶魔换取力量的底牌招数。   即使他还有生命能够燃烧,按理说也无法在短时间内重复使用多次才对。   但从昨天到今天,他已经连续使用三次了。明明是底牌,却当成普通技能一样使用......   难不成他使用这招是不需要付出那么多代价的吗?   还是说他现在用的是分身,所以就无所谓了?我感觉应该不是那样的。   另外,我现在也觉察不到魅魔的踪影,也就是说他还没有与魅魔汇合。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话虽如此,他却在看到我暂时远离乔安身边的时候忍不住出手,说明他对于乔安有着超出自身理性的欲望。   这又是基于什么动机?是如我最初所想的变态癖好,还是后来所想的恶魔仪式的需求?   “你对乔安到底有什么企图?”我问。   “与你无关。”他冷笑,“我劝你还是乖乖把人还给我,否则就永远别想从异空间里出去。还是说,伱在等待外界的救援?   没用的,魅魔已经把入口完全封闭了,这里已经与现实世界断绝。你要么是在这里饿死,要么是吃此处的食物,之后永远沦为此处的居民。”   “还给你?”我反问,又说,“乔安不属于你,少把别人当成自己的东西了。”   “你没有资格对我这么说,魔人李多。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你都不明白吗?”   他说,“无论原本是属于谁的,只要落到我这里,那就是我的东西了!”   说到这里,他主动反击,想要抓住我出招的破绽。   实际上无论是青鸟也好中间人也罢,战斗技巧都要比我厉害太多了。   过去的我完全是仗着不死身和无限体力乱打一气,回避和格挡都是顺便做做,从未关心过体力分配问题。   梦境里的我觉得魔人战斗技巧厉害也仅仅是菜鸟的感想而已,现实中的我根本就是野路子。   然而速度和力量的差距依旧足以抹平技巧的劣势,中间人的反击也被我简单地格开了。   而且不知为何,尽管青鸟总是说中间人有着读取杀意料敌机先的能耐,我却看不出来他有过这方面的表现。   “为什么读取不出来......”他似乎也非常困惑,咬牙地问,“你难道就没有杀意吗?”   为什么我要在处理肉块这件事上怀有杀意呢?   我反射性地转过了这个念头,同时与他的目光对上了。他脸色剧变,似乎从我的目光里读取出了什么,身体也陷入了奇怪的僵直。我趁着这个机会劈碎了他的武器,并且将其击退了出去。   我忽然回过神来,意识到了自己刚才浮现的邪恶念头。   每当我以为过去自己的鬼魂已经远去之时,便总是被这种无意识的思绪所提醒。而讽刺的是,这次我居然从这种思绪里得到了益处。   “你这家伙......”他深深地喘息着,看着自己手里破碎的武器,又看向了我后方的两人,大概是想挑拨离间,“你们与其和这个魔人待在一起......”   在他说话的同时,他似乎还在做其他什么。没有给他拖延时间的机会,我毫不犹豫地追击。   然而就在斩下他头颅的前一刻,他便迅速地失去了所有生机,全身失去力气向后倒去。   他的头颅依然被我斩下了,但死因不是我的斩击,他是自杀的。   在昨天与青鸟战斗的时候他的分身也做过相同的事情,果然这也是具分身。   而之所以会这么自杀,大概是因为通过上次战斗的经验教训,或者更久以前掌握的情报,知道我的塞壬之刃能够通过分身杀伤本体。   所以便赶在被我杀死分身之前先让分身自己死去,以避免连累本体。   即使如此,这具分身也是他的法术所化,刚才的攻击也应该对其本体造成了打击,但无法期望形成重伤。   分身在倒在地上之后很快如同泡影般消失不见了,大概是本体那边以某种紧急手段解除了分身的形体,令我无法继续鞭尸。   这是相当聪明的方法,但是,这招我已经记住了,也觉察出了破解的方法。   在分身自杀的瞬间,他会处于无防备姿态,那么就在这瞬间先将其杀死就好。   如果他与我拉开距离,那么就将塞壬之刃投射出去即可。这是最简单的破解方法。   他一定也明白这是无法使用第二次的招数吧,却将其消耗在了这种地方。看来是真的非常想要乔安。   “先离开这里吧。”我对两人说。   之后,我们转移到了其他地方。两人似乎有话要对我说,却犹犹豫豫。   我知道他们是在听闻刚才中间人的话语之后产生了某些怀疑。   女生欲言又止地沉默了,或许是在顾忌。   反倒是乔安主动地提问了,“刚才那个人叫你魔人......他到底是谁?魔人又是什么意思?”   我先是说明了中间人的身份和可能的目的,又直言不讳地说:“我以前是个恶贯满盈之人,现在相当于是被招安了。”   “这样啊......”他声音复杂。   “你害怕我也很正常。”   “不,虽然不知道你过去做了什么,但现在你在保护我们,只要知道这点就足够了。”他十分认真地说。   “是吗。”接着,我又问,“你对于中间人为何盯上你一事有什么头绪吗?”   “不,没有......”闻言,他果然也十分茫然。   突然得知自己被那种角色盯上,想必他十分害怕吧。不过,他却是看了看身边畏畏缩缩的女生,自言自语,“如果我也拥有力量......”   接着,他又看向了我,提出了上次在校园怪谈事件结束之后也有过的问题,“我也能够成为像你一样的......超凡者吗?”   “很难。”   他好奇地问:“难在哪里?”   “首先就难在你称呼我为「超凡者」。”虽然很难期望乔安再以那种向往的眼光看着自己了。   但我还是试着像上次一样回答他的所有问题,“为什么你会认为我是超凡者?”   “因为你会用超自然力量啊。”他理所当然地说。   “那么,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使用的力量,是超自然的力量呢?”我反问。   “呃......”他的反应像是被问到了为什么一加一等于二,看上去一头雾水,“这不是一目了然吗?”   “或许你认为这个问题不言自明,但这就是最要害的地方。”我说。   术士和一般人之间有着诸多基本差异,觉察力的差别仅仅是其中之一,还有世界观层面的差异。   一般人在现代科学教育下形成的世界观里不存在灵体灵性的位置。   因此当他们看到灵体灵性现象的时候,就会认为那是「超自然」的。   但如果接受的是术士教育,就会形成截然不同的世界观。   在这个世界观里,灵性就和动能、热能、势能一样,是在自然界里理所当然的能量。   更加不会将灵性定义为「超自然」,而是会与其他能量一起平等视为「自然力量」。   而既然灵性并不超然,那么掌握灵性的术士也便不会自诩为「超凡者」。   为了使得术士的意识更加适合施法,术士家族会从小塑造后代的世界观;   而反过来说,如果后代的世界观里连灵性的位置都没有,那么就会变得连觉察到灵性都很困难。   后者就是乔安父母的教育法,故意通过这种教育令乔安远离隐秘世界。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还是功亏一篑了。   乔安现在要成为术士绝非易事,他错过了塑造世界观最好的儿童时期。   当初尉迟家之所以不强求青鸟回归家族也是因此,不过后来青鸟依旧体现出来了非同凡响的天赋。   甚至在五年内成为主力级执法术士,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听完后,乔安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不过他应该也不会这么简单就放弃。   之后一路上也是维持着沉默的氛围,谁都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   而就在这时,我们又遇到了中间人的袭击。   这是我们在异空间里遇到的最后一场来自于中间人的袭击,相信他也是怀着这就是最后一场战斗的决心过来的吧。   不过严格地说,率先发动袭击的并非中间人,而是与他汇合的魅魔。   她替换并且伪装成了乔安身边的女生,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替换的。   或许是趁着上次我与中间人战斗的时候,又或许是在转移地方时我的目光暂时从女生身上移开的时候。   我的觉察力尽管专精于战斗,却在战斗之外的地方难免有所疏漏。   直到魅魔忽然撕破伪装对我发动魅惑的时候,我才终于意识到敌人竟不知何时潜入到了自己的身边。   说心里话,经历了上次魅惑之后,我便对魅魔有所轻视,认为她的魅惑不过如此。   但事实证明,她确实是以魅惑人心为特长的种群。仅仅失败一次,非但无法说明她的无能,还会为她下次出手增加分量。   这次的她是真的酝酿出了对我有效的魅惑。   而这准备十足的魅惑则化为了巨大的梦境,将我虏获......   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站在了一片建筑物的废墟里,四周都是升起的硝烟以及倾盆大雨。   抬起头便能看到厚重的铅色天空,千千万万的雨滴砸落在地上的声音甚至形成了轰鸣。   这里是过去,是列缺带队抓获我的那天,「它」死去的那天。   那天,噩梦造访了我们。   又或者,是我的梦终于结束了。   一具具惨白而又熟悉的,如今的我永远也无法拥抱的肉体,从四周的废墟里缓慢地爬了出来。   它们逐渐地聚集到了我的身边,要令我的肉体兴奋,要令我的灵魂沉沦。   其中一具肉体在我的面前站立起来,它与我对视着,然后缓缓地展开双臂,要将我迎入那无比怀念的,黏滑而又冰凉的肉体里。   我也无意识地展开双臂,要去紧紧地拥抱住它。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忽然,我感觉自己的胸口发烫。伸手一探,从里面找到了一枚烧焦残缺的护符。   是青鸟给我的反魅惑护符。   如果我受到了魅惑,这个护符就会高温发烫,并且释放出解除魅惑的力量。   但是此时的护符甚至都已经在高温中烧焦残缺了,再也无法释放出力量。   而魅惑的梦境则岿然不动地持续着。 第47章 欲望和廉耻   青鸟给予我的反魅惑护符对于这场魅惑之梦毫无作用。   归根结底,青鸟真正的长处是战斗,而非制作护符;   而魅魔的长处则是魅惑,用护符对付她就是以己之短比人之长。   或许这护符用来对付魅魔的普通魅惑是有用的吧。   但眼下这场梦显然是魅魔做好万分准备铆足全力的绝招,反魅惑护符顷刻间便在对抗里化为了焦炭。   不过,即使是化为了焦炭的护符,也足以使我意识到自己正处于梦境之中了。   与此同时,我也明悟了魅魔的思路。   恐怕她到现在都无法理解我对什么异性感兴趣。   但她应该是这么想的吧,无法理解也没关系。就算她不理解,我自己终究是理解的。   因此她编织了这处梦境,其中会呈现出来「我自己想看的东西」。   她要让我自己来魅惑自己,眼前这些肉体都是我记忆中的「它」。   但她终究是弄错了。   真正能够魅惑我的,反而是那连我都无法理解的东西。   在与「它」经过的五年里,我始终分不清「它」的真心,也分不清自己的真心。   眼前这些肉体表现的都仅仅是我能够分清的东西而已。   尤其是当我意识到这里是梦境之后,这些肉体看上去就更是虚有其表。   里面装着的根本就不是「它」,而是我这个人无可救药的人性。   我默默地闭上了双眼,重新睁眼之时,那些肉体都消失不见了。   而对面则又多出了一道黑色的人影。就像是梦境里的魔人一样,他全身都是黑色的,就像是阴影从平面化为了立体。   “你又要从梦里醒来了吗?”他居然会说话,而且发出了与我相同的声音。   “如果我在这里拖拖拉拉,中间人就要趁机杀死我了吧。”我说。   他给予了否定的答案,“不会的。无论你在这场梦里过去多久,对于外界都是一瞬间。”   “你以为说这种话我会相信吗?”我问,“伱是魅魔法术的化身?”   “我就是你自己。你已经觉察到了吧,这场梦里只会出现你想要看到的东西。我之所以会出现,就是因为你自己不想要醒来。”   他说,“同时,你也明白我说的话都是事实,这种性命攸关的事情你不可能觉察不出来。   异空间里的时间流逝取决于时间感觉,而这场梦则对于这种性质加以特化了。   你或许还是会死于中间人之手,但在临死前,你要在梦里停留多久都是可以的。”   他的声音逐渐变得蛊惑,“你不是想要在与恶敌的战斗里死去吗?眼下的局面恰到好处。魔人李多的故事早已在这场暴雨里结束了。   即使续写下去也无非是狗尾续貂,不妨永远地停留在这最后一页,享受到自己厌倦为止再合上。”   “那样的话,外面的两人也会死。”我说。   “同时,你会变得再也无法追回那只手......这才是你真实而又自私的想法吧?”   他说,“追回那种东西又有什么用呢,死去的东西又不会因此而复活。即使能够复活,你也不想回到过去的自己吧。不如留在这里,既可以满足自己的所有欲望,又不会伤害到任何人。”   “你其实非常后悔,为什么自己没有听从青鸟的话语,为什么要从那场梦境里醒来......   如果继续做个一无所知的大学生李多该有多好。   你明明能在梦境里成为猎魔人,抗击那些罪无可赦的坏人和怪物,最后在鲜花和掌声中成为你梦寐以求的英雄。当你死去的一刻,你是满足的,因为你没有做过任何有愧于自己内心的事情。”   他继续说,“但是现在又如何呢?身家清白的大学生李多变成了劣迹斑斑的魔人李多,还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   什么罪孽深重无颜再活,什么自己没有受到洗脑全部是自愿?   已经受够了,不想再折磨自己了。   杀人的事情全部是被催眠被洗脑才干出来的,那些受害者也统统牙齿打碎往肚子里咽就好了,都别来找我。连安全局都无罪释放我了,那我肯定是没有错的。”   他用没有五官的面部「凝视」着我,“——这些都是你的真实想法,不是吗?”   “是的,这些都是我的真实想法。”我毫不犹豫地承认了,接着说,“但是,如果说这些想法都是真实的,那么意识到这些想法的卑鄙、并且深以为耻的想法,就是虚假的东西吗?   难道只有心里的欲望才是我自己的东西,心里的廉耻就不是我自己的东西了吗?绝非如此。既然你是我自己,你就无法否认我的这些话。”   “但是你不觉得这样活得很累吗?”他问,“与其如此纠葛,还不如留在梦里来得轻松。”   就如他所说,接受这种梦境的话一定会很轻松。   但是我的人生绝对没有轻浮到要依赖这种东西。   如果永远无法分清自己的纠葛,那么分不清也可以。那同样也是对于我的惩罚。   况且,如果要贪恋于这些虚有其表之物。那么我早已选择沉溺于塞壬的梦境。   而之所以没有沉溺,是因为我早已被更加巨大的梦境所虏获。   那场孤独地走失在深夜的山林里,在银色月光的凝视下,与似人非人之物如痴如狂地交欢的怪诞之梦。   然而,无论是青鸟挽留我的梦境,还是塞壬的梦境,亦或是「它」的梦境,到头来都只有一种结果。   虽然在脑海里转过了千言万语。但最终,我只说了一句话,“梦是会醒的。”   闻言,魔人沉默了下,旋即微笑,“——你不也是能够明白的吗?”   “难道你是......”我还没来得及说完,便看到他倏然召唤出了黑影巨斧,向我突进劈砍过来。   我连忙以塞壬之刃格挡,就在格挡住这一击的瞬间,眼前的世界破碎了。   从建筑废墟和暴雨,回到了之前的异空间里,而眼前的魔人则变成了中间人,攻击我的武器也从黑影巨斧变化为了骨头长刀。   我从梦境里醒过来了。   之前的一切都是发生在我意识内部的自问自答,「魔人」也无非是我心中的另外一段思考而已。   但是,我依然愿意相信,自己是被某个人赞同,并且被其在身后轻轻地推了一把。   “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会动?你不是把他魅惑住了吗!”中间人一边大喊,一边后退。   而魅魔则站在不远处,自乱阵脚地喊道:“他自己突破了梦境......这不可能啊!他应该看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才对,怎么可能拒绝得了!”   我一边追击中间人,一边观察周围。   此刻时间还是我刚刚被魅惑梦境捕捉的一刻,那个女生已经不知所踪,而乔安则还站在不远处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边。   至于中间人大概是见到我被魅惑了才现身的。   魅魔连忙拿出骨鞭向我攻击过来,而从另一个方向,又有一个中间人冲过来攻击我。   那大概就是本体——我这么觉察到。   他没有选择率先绑架乔安,大概是因为即使成功绑走了,只要分身被我杀死,本体也就会死。   上次的自杀方法也无法再对我用了,并且他也没有信心对我使用人质战术,所以只好先集中于我的身上......没想到又被自己的道德劣势帮到了。   但是,赢的会是我。   当魅魔的魅惑梦境战术失败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输了。   事到如今哪怕三人围攻我也没用。   尽管人数上的优势使得他们暂时与我势均力敌。   但很快中间人分身的骨刀和魅魔的骨鞭便在与塞壬之刃的碰撞中完全破碎,局势又迅速地倒向了我。   见状,魅魔似乎终于忍受不住了,大叫道:“我不要再和这种莫名其妙的家伙打了,你爱打自己打,我要走了!”   说完,她竟落荒而逃,就此消失在了异空间的深处,再也不知去向。   中间人焦急地喊道:“混账!”   “你是怎么从魅惑里醒来的?我不能接受,你这样的人怎么挣脱得了!”   他咬牙切齿地转向了我,“那道魅惑会让你看到最符合自己欲望的东西,只要是心里有欲望的人就都会沉溺,无一例外!难道你没有欲望吗?不可能!你到底使了什么法术!”   “欲望是从自己心里产生的真实想法。”我既是对他说,也是对自己说,“但廉耻不也是从自己心里产生的真实想法吗?”   他似乎被击中了最敏感的痛处,“廉耻?那不过是社会后天强加的,是别人的东西!”   “你之前不是也说过吗?无论原本是属于谁的,只要落到你这里,那就是你的东西了。”   我说,“事到如今却想要礼仪周到地打上别人的标签原样交还给社会,你这样也算是变态杀人狂吗?”   “胡说八道!”他竟疯狂起来,旁边的分身陡然爆炸化为血雾,又化为血色的幻影涌入他的身体,使他全身更加膨胀了。   旋即,他爆发力剧增,以极快的速度向我全力挥出了骨头长刀。   在异空间里,他无法继续使用将我困入异空间的战术,也无法从我的手里逃离。   留给他的最后一条道路,便是赌自己的舍身一击能够将我击败。   下一刻,胜负决出。   中间人的头颅和骨头长刀一起被击碎,无头的尸体顺着惯性运动撞击到了远处的墙壁上,再也无法动弹了。   ——   之后,我从中间人的尸体上找到了另外半块镜子碎片,再找了个足够安全的地方将乔安他们藏了起来。   然后就像是乔甘草上次所做的一样离开了异空间,并且联络了安全局前来救援他们。   之前被魅魔替换的女生是在决战场地的附近找到的。   魅魔没有杀死她,或许是想要用在其他地方上吧。但那未知的盘算也不了了之了,女生也因此侥幸地捡回了一条命。   负责救援两人的安全局人员是乔甘草,她在我的护卫下重新打开并进入了我回归现实世界时的出入口,用一些我看不懂的护符和道具给两人装备了起来。   “异空间里的物质虽然会在转移到现实世界之后消失,但只要以正确的方法注入足够量的灵性就能够再维持一段时间,只要在这段时间里用正常的饮食恢复身体就算是没事了。   我们之所以在异空间里呼吸空气也没事,就是因为那么微量的物质,靠着人自身的灵性就能够维持住。”   乔甘草这么对我解释,“当然,这种方法是有限制的。珀耳塞福涅之所以一年里能有一半的时间回归地上,就是因为她在冥界里吃的东西很少。   如果人在异空间里饮食太长时间,就会完全沦为那边的居民。到时候哪怕用这种方法也无法回归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我说,“为什么异空间的灵体和灵性到了现实世界也不会消失?”   “这可是连术士们都难以取得共识的问题。但是存在着这么一种有争议性的说法。   所有的灵性其实都是真灵的流出,而所有的物质则都是真灵的幻觉。   灵体是由灵性组成,所以不会消失;而物质的幻觉则会因为从一场梦境转移到另一场梦境而消失。”   她说,“对于真灵来说,异空间仅仅是梦境,而现实世界则是更加巨大的梦境。”   “梦境吗......”我不置可否。   对于自己的姐姐居然也是术士这件事,乔安倍感震惊。   而乔甘草尽管在听说弟弟身陷异空间的时候惊慌失措,此时却又显得格外沉稳,着实令人称奇佩服。   之后又是一通忙活,我们重新在异空间里找到了两块镜子碎片,以此作为钥匙回归了现实世界。   在乔甘草的护符和道具的作用下,乔安和女生都没有出事。   看到这里,我们也算是松了口气。但以防万一,两人必须再去安全局做更进一步的处理。   并且之后一段时间还要定期体检,直到确认身体里的异空间物质全部被替换为了现实世界物质才算是真正结束。   到这里,此次事件也算是拉下帷幕了,但还留下了很多悬而未决的疑问。   例如中间人为什么对于乔安如此执着,魅魔又是出于什么动机支援中间人;   更加重要的是,中间人与旧骨之间到底存在着什么联系......   想要了解这些也很简单,直接问问中间人的记忆就好。   又是一天晚上,我再次进入了塞壬的梦境。 第48章 中间人   当我在塞壬的梦境里醒来的时候,人是侧躺着的。空气冰凉而又带着些许潮气,身体倒在硬实冰冷的草地上,脸颊却紧紧地贴着温暖而又柔软的东西,感觉有谁在缓慢地抚摸着我的头发。目光往上看,便对上了塞壬稚嫩的脸蛋和静谧的目光。   原来我依旧枕在她的大腿上,就像是上次从这场梦境里醒来时做过的一样。   一股错觉油然而生,似乎这里才是现实。   而现实则是我枕在她大腿上时所做的须臾之梦。   我撑起身体站立起来,周围依旧是那黑暗山林的风景,银色圆月高悬于夜幕。   塞壬也站了起来,她慢慢地抚平裙边的褶皱,接着向我汇报关于提取灵体碎片的进展。   她能够吞噬被塞壬之刃所杀害之人的灵体碎片,并且从中提取死者生前的记忆。   越是新鲜的灵体碎片,提取速度越快,且完整;   反之则越慢,且残缺。中间人的记忆已经提取完毕了,而旧骨的记忆仍然需要一点点时间,但也能够在我苏醒之前就解决。   “那就先看看中间人的记忆吧。”我说。   塞壬点头,对着草地伸手一招。   只见在草地上升起来一道宛如幽灵般虚无缥缈的身影,赫然是中间人。   他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并且纹丝不动。   仿佛成了无人命令便不会活动的傀儡。   “这是中间人的记忆映射体。”塞壬解释,“如果你想要从他这里知道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询问他,他会如实回答你的所有问题;也可以直接阅读他的记忆本身,获得更多的情报。”   “阅读记忆本身具体是怎么回事?”   “简单地说,你会像做梦一样体验他的人生。”   “听上去我似乎更加应该这么做。”我说。   中间人会如实回答我的所有问题这点虽然好,但反过来说,我必须先产生问题,才能够从他这里得到答案。   而如果我要产生问题,就必须先注意到疑点。   换而言之,假设在客观上存在着某些疑点,我却在主观上没能够觉察到,那么就有可能错失一些重要的情报。   “提问。”也是门高深的脑力游戏,而我的脑力仅仅是普通水准,这里还是先采取笨办法吧。   以防万一,我还是先问了一句,“阅读记忆本身会有什么副作用吗?比如说......他的记忆会对我的人格造成侵蚀,什么的?”   “那倒不会。诚然,这种做法由其他术士来做很可能会形成伱所说的侵蚀。   但是我这里已经事先对这份记忆做过处理,并且会在你阅读记忆的过程中保驾护航。你受到记忆侵蚀的概率连百分之一都没有。”   她说着,又话锋一转,“但是......我其实不太建议你这么做。”   “为什么?”我问。   “可能会变得心情不好。”她说,“如果你在电影院里看了烂片,离席时也肯定会满腹牢骚吧。要是以沉浸视角观看,那就更是如此了。”   “除此之外呢?”我追问,“没有其他的风险了吗?”   “没有了。”她摇头。   “那就没问题了。”我说,“与其错过什么重要线索,不如就用这种办法来。至于心情问题,用意志力克服就好了。”   说到这里,我又问,“对了,你说体验他的人生......不会是从出生到死亡的全部人生吧。”   “当你阅读他的记忆时,可以先在心里默念自己的问题。”她说,“这样,你就会只阅读到与这个问题相关的记忆。”   我点头,走到了中间人的面前,“现在我要怎么做?”   “触碰他的身体。”塞壬在我的身后说,“随便哪里都可以。”   “好。”我一边默念问题,一边按住中间人的脑门。   此刻我所默念的问题是,为什么他会那么想要乔安。   在与中间人为敌的全过程里,这个问题总是萦绕在我的脑海里,直到最后都没有得到解答。作为试手来说,我认为这个问题算是恰到好处。   但我或许也有点掉以轻心了,之后我便明白,这个问题其实关乎于他成为变态杀人狂的原始动机。   而这个原始动机,则又贯穿了他的大半人生。   曾经过着正常生活的他,为什么会沦落为变态杀人狂?   这其中的缘由,以做梦般的形式,在我的面前直观地呈现了出来......   ——   (以下是中间人的视角)   自从成家立业之后,我便没有多少娱乐时间,每天下班后便浑身疲倦。   尽管买了游戏主机放在家里,却很难抽出整块时间放松自己。   反倒是朋友的儿子来串门时玩得更多。   与妻子之间的关系也很差,谩骂和冷暴力循环往复;   而由于我总是在工作,女儿更加亲近妈妈,对我的态度日渐冷淡。   她们,尤其是前者,把我当成了自动生钱的机器。我曾经有做过改变的努力,却架不住几次三番地失败,最终放弃了。   归根结底,我与妻子也仅仅是凑合的婚姻,彼此之间没有爱情。   我甚至有自己暗恋的人,在精神上无法说是对这段婚姻有多么忠诚。   因此当知晓她出轨的时候,我也毫无触动,脑海里却是鬼使神差地回忆起了曾经接住某个轻生女孩的场景。   那是我还是学生时单恋的女同学,我认为那是自己的初恋。   后来知道初恋要有两情相悦的前提,便忍不住为自己的糊涂而惭愧,心里却依旧以初恋称呼之。   初恋的外貌相当标致,家境优渥,教养之好连在坐姿站姿这种细节里都表现得淋漓尽致。   她上课时臀部只占据椅子的前半面,腰背挺得笔直,听讲也全神贯注。   对待同学的态度落落大方,那道亭亭玉立的身姿。   就像是她用包书纸细心裹好的书本一样整洁秀气。   每当听她轻声细语地对我说话,我便面红耳赤、支支吾吾。   但与此同时,我总觉得她隐约缺乏生命力,好像是在强撑着端正的形象。   后来也证明了我的想法没有谬误,或许是家庭过于严苛的教育与青春期敏感多变的心思在交融时发生了无法预期的化学反应,我在放学回家走小路时目击到了她从高处一跃而下。   然后,我毫不犹豫地接住了她。   那时学校的女生校服还是黑白混搭的上衣和长裙,她在空中坠落的姿态就像是轻盈的蝴蝶。   但是再怎么看似轻盈,那也是几十斤的人。如果逞英雄地接住她,难免自己也身受重伤。   后来我也在网络上看到过有些坠楼者意外地砸死路人的新闻,但那时我运气好。   仅仅是被砸到昏迷,苏醒后就在医院里了,听说是目击者叫来的救护车。之后住了一段时间医院,我便完好无损地复学了。   她也在坠落时昏迷了,我本来以为她是因为和我砸在一起才昏迷的。   但也是后来才意外知晓,她其实在半空中便后悔了,害怕到失去了意识,因此非常感激当年救了自己的人。不过这就是后话了。   既然有了这个后话,那就说明我终究还是没有将自己救了她的事情说出来。   其实我在医院里也有过诸多想象。   无论是肮脏到宛如小便池般的意淫、还是美好到不切实际的幻想,很多很多......   有了这份救命之恩,自己是否能够顺势与她发生恋爱关系呢?   然而这份幻想在下学期复学之后便被打碎了。   她在我住院期间交到了恋人,是高年级的男生。   我远远地看到了她与那男生交谈时充满生命力的幸福笑容,便再也无法将自己的意淫和幻想付诸实践了。   就这么做个无名英雄吧,或者,等他们分手了我再说出真相趁虚而入。   大概是怀着这种阴暗的想法,我才会总是游离在她的近处,又不敢真正地接近。   然而这种盘算也落空了,两人从学校到社会依旧形影不离。   我反倒是和当年那男生阴差阳错地交了朋友,后来我在求职上遇到困难,还是他为我介绍了工作。   我与这个朋友也常常相聚饮酒,畅聊职场里的种种烦恼,或者分享生活中的种种趣事。   但要说无话不谈也不尽然,我始终没有对他说出口,自己直到今天还对初恋怀有难以割舍的强烈情愫。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而他则时常向我庆幸,初恋对他在精神上的支持有多么至关重要。   有几次他无法支撑下去,是初恋令他从灰心中重新振作。   由于家境差别悬殊,朋友和初恋的关系进展始终不顺利。   但那些困难也随着初恋毅然与家里斩断联系而烟消云散。   多年后,两人终于结婚,生了个儿子,与我女儿同岁,之后也一起升入了我们当年就读的学校。   虽说那是儿子,外表却随他母亲,奶白的皮肤,苗条的身材,穿上如今掩盖性征的运动服式校服,恍惚间竟感觉是看到了当年的初恋。   而与他母亲不同的是,他学习不怎么好,对游戏更加感兴趣,但是父母不给他买。   有次朋友和初恋带他来串门,他意外看到了我买来的游戏主机,之后便经常找机会过来。   女儿似乎暗恋他,对此乐见其成,妻子也对此默认;   朋友和初恋亦不反对,因为我在辅导女儿作业的时候也会辅导他,算是半个家庭教师了。   我更是从中受益,有他在场的时候,妻子与我无休止地谩骂也会暂时停歇。   但他专门来此的目的还是打游戏,每当做完作业,便要打上很多把。   我有时也陪他打游戏,大概是因此在他心里留下了大朋友式的形象,他也大起胆子,频繁地捉弄我,好像是要把我也当成玩具一样,那与初恋相似的面容则多次令我失神。   而在我女儿和妻子的面前,他又会迅速地恢复正经颜色,那种仿佛共享秘密般的感觉更是妙不可言。   我偶尔还会与他开玩笑,说他如果换上女生衣服,就与她母亲少女时没什么差别了,并且也试着在心里描绘着那样的他。   但是,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呢?在朋友的儿子身上找寻初恋的踪影,无论怎么想都是异常变态之行径。   然而这也从侧面说明了我对初恋的情愫是多么难以磨灭,每每从妻子那里受伤,再去与朋友和初恋交谈,我便会从初恋身上感受到她自学生时代沿袭至今的诸多美好品格。   有时看到朋友和初恋情真意切的幸福笑容,听到朋友述说初恋对于他数不清的支持,我又会毫无廉耻地意淫站在初恋身边的并非朋友,而是自己。   但那种幻想既显得我猥琐,又是对朋友的背叛。为了掩饰那些肮脏阴暗的想法,我总是极力对他们表演得像是自己不输给他们一样婚姻美满。   或许真正使我无法忘怀初恋的,并不是她本身,而是与我心中的她截然相反的种种现在。   表演终究是表演,妻子对于资产永无止境的贪欲总算是令我忍无可忍,我们之间的矛盾又迎来了空前绝后的爆发。   在无比激烈的争吵和谩骂之后,我摔门而出,约朋友出来借酒消愁。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妻子似乎也有着找「朋友」消愁的想法,我的同事在外面拍到了她挽着陌生男人的手臂走入酒店里的照片。   而当知晓她出轨的时候,我也毫无触动,脑海里却是鬼使神差地回忆起了曾经接住某个轻生女孩的场景。   如果当年我说了出来......   这天晚上,我与朋友喝了个酩酊大醉。他问我是不是与妻女争吵了,我即使醉酒也习惯性地表演出婚姻美满。   而他听后也信服了,借着酒意,说出了一段令我震惊至极的过往。   “我知道当年是你接住了她,因为我就是那个帮你叫救护车的目击者。”他这么对我说,“在她醒来之后,我骗了她,说是我救的她。她说自己跳下去时也很后悔,吓到在空中就昏过去了,所以很感激救了她的人。”   我只觉得天旋地转,“她......知道这件事吗?”   “在你出院后我很快就对她坦白了,她原谅了我,说依然愿意做我女朋友。”   “那......她为什么......”   “是我求她不要对你说的。因为我害怕她最后会从我身边消失。”他说,“但我知道自己做了亏心事,所以后来主动地跟你交朋友,然后想尽办法地帮助你。而现在既然你也婚姻美满,那就再好不过,我也好放心地对你坦白了......”   之后发生的事情,我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冲昏我头脑的不止是酒精,也不止是狂怒,还有着更多自己也分辨不清楚的浑浊感情。   我一遍又一遍地殴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失去意识了。   我像是行尸走肉一样回到了自己的家里,朋友的儿子不知何时又到我家做客了。   当我颓然地打开卧室门的时候,他正在里面打游戏。见我回来,他可爱的脸蛋便绽放笑颜,接着站起来迎向了我。   而我在看清楚他的瞬间,浑浑噩噩的脑子顿时愣成了白纸。   他竟穿着自己母亲还是学生时那身令人怀念的黑白裙装校服,还特地戴了及肩的假发。   那道亭亭玉立的身姿,就像是她用包书纸细心裹好的书本一样整洁秀气。   恍惚间,我似乎回到了很久以前,自己还是少年的时候。   “怎么样,上次你说我换裙子的话肯定和妈妈差不多,我就偷偷把她以前的校服拿出来换上了。”他一边笑嘻嘻地说,一边靠近我。   我无意识地后退,从卧室里狼狈至极地退出,背部撞击到了走廊的墙壁上。   而他则步步紧逼,面带困惑地凑近着我。忽然,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用食指点了点自己柔软的嘴唇,再慢慢地伸过来,最后落在了我的脸颊上。反射性地,我变得面红耳赤、支支吾吾。   他凝视着我的反应,就像是找到了很有趣的玩具一样,流露出了宛如沉迷于恶作剧的妖精般开心的笑容。   而那正是令我的人生驶入疯狂轨道的开端。 第49章 中间人2   (以下是中间人的视角)   我的疯狂就是自那天开始的。   妻子对我无比激烈的谩骂和出轨,朋友的酒后吐真言,以及朋友的儿子换上初恋的裙装出现在我的面前......   那天发生了太多令我无法轻易消化的事情,所以我一定是精神失常了。   我竟会对朋友的儿子产生宛如初恋般的感情,他就像是出现在我暗无天日生活里的一束禁忌之光,或者是当我在炎热沙漠中千里跋涉即将渴死之际出现的一掬剧毒之水。   明知道不可以,却情不自禁地将其捧在心里。   那天之后,朋友与我之间的关系陷入僵局,他似乎没有把那天的事情告诉给任何人,也没有再对我提及的意思,只是我们已无法再如过去般相处了。   反倒是朋友的儿子与我之间的关系迅速升温,他肯定是把我当成了很有意思的玩具,每当与我独处,便不知疲倦地戏弄我,要看我这个大人的笑话,沉浸在能够随随便便就能叫大人出糗的优越感里。   尽管朋友好像不再支持儿子来我家。不过后者在自己家里很是无聊,还是有事没事就来串门找我玩耍。   被朋友的儿子如此轻视和戏弄,按理说我是应该屈辱。   但是我又希望他能够换上那身裙装继续玩弄我。   那令我回忆起自己的学生时代,初恋的一颦一笑都会使我害羞得脸皮滚烫。   然而我终究是成为了肮脏的大人,心里有着龌龊的思想。一天天过去,我竟逐渐无法控制内心卑鄙的恶魔。   又是一次妻子无理取闹的谩骂和争吵,她面如恶鬼地砸碎了家里的游戏主机。   但我早已不再把她及其行径放在眼里了。   而且此事反而刺激了我的灵感,我决定将其活用。趁此机会,我对朋友的儿子这么说,自己今后不会再买新的游戏主机,也不会再为游戏而为电脑更新硬件了。   而且因为朋友不再支持他来自己家里。   所以自己或许也会尊重朋友而拒绝他的来访。   但如果他愿意为我做「一些事情」。那么我非但会推翻上述所有决定,甚至愿意隐瞒他的父母,秘密地给他一些额外的零花钱。   如果他在这里拒绝了,相信我的人生就不会变得那般疯狂了吧,说到底他真的有必要为了那种理由而答应我吗?   然而他竟答应了,用那张因屈辱而红透了的可爱脸蛋,穿着那身美丽而又令人怀念的裙装,吞吞吐吐地答应了我的要求。   这对他自己而言也是天大的错误,我就此拿捏住了他的把柄,之后的更多次也就成为了顺理成章。   我正在慢慢地亲手摧毁自己迄今为止构筑的一文不值的生活。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频繁地私会。   但是,我非但未能感到幸福和满足,反而愈发焦虑和饥渴。   他其实对于那方面的事情毫无兴趣。   仅仅是为了玩弄我这个大人才会换上裙装。   并且随着时间推移,他的嗓音也在变得更加男性化,相信在不久之后身材也会更加凸显出男性的特征,而非如过去那般的中性。   同时他也在愈发地疏远我,我已经记不清上次是何时看到他的笑容了。   每每想到这些,我的脑浆似乎也逐渐变得浑浊而又灼热,成为了某种即使在常温中也会沸腾的粘稠物质。   我越来越恐慌,恐慌于那些温热和甜美的幻象即将远去。   尤其是当女儿在家里意外目击到我们做事的画面之后,他便再也不来了。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意识中最后一根理智的弦断裂了。   次日,一些穿着蓝色制服的人突击访问了我的公司。   一定是他将事情全部说给了父母,再由他们报警的吧。   早有预见的我没有被堵在公司里,及时地丢弃手机逃跑了。   但在逃跑之后,我又能再跑到哪里去呢?   公司已经无法再回去了,回家也只会被抓个正着。或许应该自首,这样还有希望从轻发落,服刑之后还可以回归社会,过上尽管受尽鄙视却尚能温饱的生活。   但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是因为廉耻吗?   然而我的廉耻早已从女儿亲眼目睹我与她暗恋的男生翻云覆雨的那一刻起便粉身碎骨了,现在的我仅仅是一头欲壑难填的兽物而已。   没有工作、没有家、没有未来、没有爱......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也已经不想要再回去了。   非要说自己心里还剩下什么,或许就只有自我放逐的冲动,以及歪曲膨胀的欲望而已。   都已经是这么无药可救的人生了,不如就此结束一切吧。   但在结束之前,我还想要在最后不留余地地放纵一把。   当自己如此决定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他最近常去的街机厅附近。   或许这个决定早已在自己的内心深处形成了,只是将其找出来费了一些时间而已。况且,自己会变成这样,大概也有他的错误在里面。   但是把责任归咎于他会不会过于寡廉鲜耻了呢?   想到这里,我便在心里大声地嘲笑自己,自己怎么还在思考那种东西。   这件事果然还是他的错。还有欺骗初恋的朋友,以及欺骗自己的初恋。果然全部都是他们的错。   趁着他面带不安匆匆走出来的时候,我绑架了他,然后搬运到野外监禁了起来。   之后的一段时间我做了什么,想必无需细说。   我本以为这段放纵的时间会持续很久,至少几个月,甚至有过持续几年的心理准备,直到他再也无法令我心动。   为此我还大费周章地搭建了个漏风漏雨的破烂木屋。   但是短短两周后,放纵的时间便迎来了结束。   浑身腥臭并且形容枯槁的他令我幻灭,最初还在诅咒我的他到后来逐渐变得宛如尸体般毫无生气,甚至或许是岁数到了,还隐约冒出了胡须,这些更是令我厌倦。   在他死后第二天,我怀着强烈的迷茫和无处宣泄的欲望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原本那个一事无成的上班族已经和朋友的儿子一起毫无悬念地死在了那处充满污秽的破烂木屋里,之后游荡在阳光下的,只是一头毫无廉耻的变态杀人犯而已。   ——   塞壬的梦境。   在阅读过中间人的记忆之后,我总算是明白了塞壬为什么劝我还是别看为好。   只是她之前用的比喻还是过于温水了。   这何止是在电影院里看烂片,起码看烂片我还有权中途离席,而看这些记忆我都无法快进和跳过,只有完完整整地看过一遍才算结束。差点都要吐出来了。   那些记忆甚至都没有在中间人杀害朋友的儿子这块儿结束,后面还有很多。   但介于内容芜杂,便在这里做个简单总结:   如果说他在监禁朋友的儿子之前还相当勉强算是个人,那么在杀害朋友的儿子之后便彻底沦为了兽。   那两周的经历简直是把他的内心世界重塑了个遍,他用「原本的自己已经死了」这种形容倒是恰如其分。   因此他也没有如同原本的自己所想那般结束自己的生命。   而是为了填满自己深不见底的欲壑而找寻起了其他的「猎物」。   他绝对不是高智商的罪犯,更加不是训练有素的罪犯。   但是他符合「难以抓获的罪犯」的大多数特征。   根据我的社会实践经验,如今在城市里最难抓到的并不是那些作案方法复杂而又精妙的罪犯。   反倒是那些作案方法简单粗暴的罪犯。   比如说在监控照顾不到的地方,对着与自己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捅上一刀,接着转身就走,甚至是索性远走他乡。   而他的作案方法则是在上述流程里增加了「做某些事」的环节,做完之后他也不再监禁,而是直接杀死受害者,再将遗体就近找个地方藏起来。等遗体被发现的时候,他都不知道跑去哪座城市了。   他动手的对象都是或年轻或年幼的男性,也就是在印象上更加接近「朋友的儿子」的受害者,而非更加接近「初恋」的受害者。   这点却是令我不解,如果说他喜欢朋友的儿子,是由于在其身上找到了初恋的感觉。   那么他后续不是更加应该对像是初恋一样的女性动手吗?   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感觉过初恋的体温。   所以无法在侵害与初恋相似的女性时找到初恋的感觉,而朋友的儿子则与其相反吗?   但是我看过他的记忆,他后来也去杀死了自己的朋友和初恋,那时候他是有机会对初恋「做某些事」的,他却没有做,而是直接杀了。   是因为他对于自己的初恋仍然存有某些美好的念头,所以才不愿意玷污吗?   还是说,他果然是在与朋友的儿子接触的那段很长的时间里,真正地扭曲为了沉迷于禁忌滋味的变态,初恋于他而言已经毫无吸引力了?   大概就连他自己也分不清,否则我早已从他的记忆里得到了答案。   后来的他已经失去了审视自己内心的意愿,也有可能是在逃避自己内心的某些东西,他变得愈发像是一头闻着腥味儿便毫不犹豫地、又浑浑噩噩地赶过去的丧尸。   以他为镜,我也不是不能看到自己。   在魅魔的魅惑梦境里,我对魔人是这么说的:既然欲望是自己的东西,那么廉耻也是自己的东西。但是这句话反过来也可以成立。   魅惑梦境的前半段,那些如同「它」一样的肉体......假设没有青鸟的护符,我就无法意识到那是梦境。继而,我一定会就此沉溺于梦境的美好之中,再也醒不过来。   欲望和廉耻......这次的我仅仅是用廉耻战胜了对于「逃避现实」的欲望,却没有战胜对于「似人非人之物」的欲望。   那么下次呢?我依旧能够用廉耻战胜欲望吗?   我摇头驱散自己的迷茫,再度投入眼下的问题。   总而言之,这下我已经明白了中间人对乔安下手的动机。   他将自己掳掠的那些男性整容为与乔安有几分神似的面容。   但其实那些男性不是与乔安神似,而是两者都与他朋友的儿子神似。   恐怕在他看来乔安是万中无一的超稀有猎物吧,因此他才执着到了那种地步。   甚至都没有如同以往那般直接动手,而是企图创造出美好的「邂逅」,这才有了那段时间的监视。   但我还有很多问题没有得到解答。   我本来怀疑他之所以会成为变态杀人狂是因为在还是普通人的时候得到了恶魔知识,结果在刚才的记忆里只看到了他成为变态杀人狂的经过,却连恶魔知识的只鳞片爪都没有瞥到。   那么他到底是怎么成为恶魔术士的?   魅魔与他又是什么关系?最重要的,他与旧骨是什么关系?   这次我就不打算通过直接阅读记忆的方式摸索情报了,坦白说,刚才那些记忆着实令我有五雷轰顶之感。   “这也太变态了吧......”我用这句话作为对他记忆的总结。   却不料,这句话竟叫眼前中间人的映射体有了激烈的反应,“你这个对人外之物的肉体发情的变态,也配说我是变态?”   “他有自我意识?”我转向了塞壬。   “他是从灵体碎片中提取的记忆在梦境里形成的映射体,你可以把他理解为自动对话机器人。   虽然我设定他仅仅会回答问题,但有时候他会对并非疑问句的话语产生反应。大概是因为你刚才的感想被这个映射体理解为了对自己的质问吧。”   说到这里,她想了想,又委婉地补充一句,“还有,我也认为在变态问题上伱不是很好对他这么评价。”   “你不是我的伙伴吗?”   “是的,我是你永远坚定的伙伴。”她认真到无以复加地说,“无论你是何等变态的变态,我都会无条件地接受你的一切。”   “我希望你以后说这种话的时候至少先换个外貌,否则会更加显得我像个变态......”   接着,我又看向了中间人,“先说说你的问题吧,你是如何得到恶魔知识的?”   他这下倒是格外老实,“是有人授予我的。”   “谁?”   “咬血。”   我听到了个相当陌生的名字,“咬血又是什么人。”   “你不知道吗?混血恶魔咬血,论及凶名,那是在隐秘世界里与你不相上下的强大术士。”他说。 第50章 最后一问   与魔人时期的我齐名的混血恶魔咬血......   中间人好像认为我应该知道咬血,但遗憾的是,我从过去开始就是个孤陋寡闻的人。   虽说隐秘世界里好像很多人知道我,我却对于隐秘世界的种种知之甚少。至于与我齐名的谁谁谁,那就更加没有知道的渠道了。   “那样的人物为什么要授予你恶魔知识?”我问。   “她并不是特别授予我,只要是发现了觉察力达到标准的人,她都会授予恶魔知识。”   他说,“似乎在她看来,授予恶魔知识本身就是目的。”   “咬血授予你的恶魔知识,难不成也是必须亲口吞噬他人血肉才能够获取力量的血肉恶法?”我回忆起了旧骨曾经的自述。   “是的。但是吞噬血肉变强的恶魔知识尽管普适性很强,却不是最适合我的。所以我在后来与她的交易里索取了其他的恶魔知识。”   “原来咬血不是只在授予你恶魔知识的时候才出现的吗?”   “她之后也偶尔会在我的面前出现,不过听魅魔说。对于那些接受了她的帮助却没什么出息的角色,她从来不会再去搭理。”   “魅魔也与咬血有所关联吗?”说起来,魅魔也是恶魔的一种,而之前与我交手过的魅魔则是混血种,说是「混血恶魔」也没错。   那么她与咬血会有所关联也很正常了。   不过,这下问题却是越来越多了,我又不是很擅长询问的人。   之前也有说过,提问也是门高深的学问。   所以我最初才会直接阅读记忆以省去诸多麻烦。   而眼下自己又有了直接阅读记忆的需求。   没办法,正事要紧,自己还是阅读看看吧。   只希望这次别再遇到像之前一样五雷轰顶的情节了。   中间人眼中的咬血是何许人也——我一边怀着这个问题,一边按住他的脑门。   然后,我从他的记忆里榨取出了所有想要的情报。   他初次遇到咬血是在九年前,在他差点被官方抓捕到的时候,咬血将其救了下来。   我在他的记忆里看到了这么一幕画面:在城市的倾盆大雨里,作恶多端的他如同野狗般狼狈地坐倒在地。   那些穿着蓝色制服的追捕者已经赶到此处,却像是看不到他一样匆匆而过。   显然是有着某种神秘的力量庇护了他,而施加庇护的则是个站在他跟前的老妇人。   老妇人白发苍苍,双眼鲜红,身穿黑色的繁复服饰,撑着红色的大伞站在雨幕里。   在她的身上,有一股格外强烈的,就连那魅魔都未曾有过的,似人非人之物的味道。   虽说看上去是人类,却好像处于某种与人类相去甚远的生态位上,文明的外貌也仅仅是某种拟态而已。   在意识到这种味道的瞬间,我心里生出了强烈的兴奋,紧接着又平息下来。   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呢?   中间人记忆里的这个人尽管明显是似人非人之物,却并非美丽少女的外表。   虽然看上去有做过不少保养,以至于足以称之为鹤发童颜。   但这个老妇人起码也是七老八十的年纪了。   她就是混血恶魔咬血。   与自己原本想象中强悍恐怖的形象截然相反,她更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   只是这个老人的眼神却与慈眉善目相去甚远,那双红色的眼眸里装满了毫无掩饰的邪恶之意。   她将记录恶魔知识的书本扔给了中间人,简单说明几句之后扬长而去。   此后中间人便成为了恶魔术士,一边献祭受害者一边继续犯罪。   这里倒是解决了我另外一个疑惑,那就是安全局档案库里关于中间人的资料,里面说他是「不知为何杀害朋友一家三口之后浪迹天涯」。   但按照他之前的记忆,既然他朋友已经就他侵害自己儿子一事报警过,那么资料里也该有相关记录才对,灭门动机也更加不应该是「不知为何」。   如今看来,大概是因为他成为了术士。   所以官方的资料就开始出现遗漏了吧。   灵性的基本特性就是隐藏,术士擅长藉此将自己从社会里隐藏起来。   而普通的执法者总是因此而在追捕术士罪犯的过程中「意外」遗漏线索,甚至连本已记录的情报都会遗漏。   安全局的档案库倒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但要是情报在移交至安全局之前就早已失真,那就无可厚非了。   言归正传,因为将犯罪与恶魔仪式相结合。所以中间人的作案现场愈发混沌,这使得他进入了安全局的视线,也重新进入了咬血的视线。   后者迅速地再次找到他并且向其提出交易,那就是帮助自己收集魔物的遗体;   而作为报酬,则会为他提供更多恶魔知识,或者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他因此成为了柳城黑市的中间人,还设法买通了安全局的收尸人。   至于咬血要魔物遗体做什么,他也有询问过,却没有得到答案。   他私底下推测咬血也在使用某种吞噬血肉变强的秘法,而那秘法或许需要更加强壮的魔物的血肉。   后来他还认识了魅魔。   魅魔似乎是咬血在其他地方培养的部下,对于咬血忠心耿耿。   之所以会帮助他,也是因为「同事情谊」。   这种情谊要说坚定倒也坚定不到哪里去。   所以才会在与我的战斗中抛弃他掉头就跑。   以及,他之所以能够看似无限制地使用向恶魔献祭生命的打法,是因为他献祭的对象就是混血恶魔咬血。   在这方面,咬血给了他一个「优惠价」,能够以相对低廉的代价获得大幅度的提升。   居然还可以这样吗?这是我对于这条情报的感想。   在与咬血接触的过程中,他也在以自己的方式收集关于咬血的情报。   根据他的了解,咬血是从至少八十年前开始就在隐秘世界里扬名的角色,不知道杀过多少人做过多少恶,却在安全局的重点通缉下逃窜到了今天。   从这点来看,咬血虽说与我齐名,却比我这个仅仅五年就被安全局抓获的魔人强太多了。   咬血加入过很多大大小小的隐秘组织。   就像是隐秘世界的雇佣兵一样兜售自己的武力。   最近她似乎又加入了某个大型组织,连魅魔也是那个组织的一员。   中间人认为那也不过是咬血迄今为止加入的无数组织的其中之一而已。   反正自己只要在黑市里欺负弱小就心满意足了,便没有通过咬血这条线加入进去的意思,连打听的欲望都提不起来。   其实中间人后来都不想要索求更多的恶魔知识了。   相较于他的欲望而言,他的力量已经够用了。   但是咬血很快就找到了让他继续听话的办法,那就是让魅魔使用魅惑梦境,让他在梦境里重温过去某些「快乐」的时光。   他果然无法违抗,迅速地沦陷了。   那种魅惑梦境就如同有着戒断反应的药物。   反而更加刺激了中间人在现实世界里的犯罪。   他在重复进行着如此高强度的变态杀人的同时也在进行恶魔献祭,青鸟最初在他住处里看到的那些惨不忍睹的尸体就是这个结果。   那么,中间人与旧骨之间的联系呢?   我正要询问,就听到身边的塞壬提醒道:“旧骨的记忆提取完毕了。”   “是吗?那就看看吧。”   我话音刚落,塞壬便对着眼前的空地做了个手势,旧骨的映射体浮现了出来。   比起中间人,旧骨的身影要更加虚幻,像风中残烛一样。   对于旧骨,我的心境有些复杂。一方面,我痛恨作为变态杀人狂的他;   另一方面,我知道他之所以成为变态杀人狂,自己有着无可推卸的责任。   况且,自己又何尝不是个变态杀人狂呢?   在仅仅面对中间人的时候,我还能够鄙视中间人;   而此刻唤出旧骨,我似乎就失去了继续鄙视中间人的立场。   虽说那立场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这个映射体过于不稳定,大概无法承受伱直接阅读记忆,只能回答你的问题。”塞壬说。   我点头,然后对旧骨说出自己截止目前产生过的所有疑问。   而在回答我的问题时,旧骨显得磕磕碰碰,有时还会卡壳,像是运行状态恶劣的计算机。   不过我也差不多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   首先,旧骨身后之人并非白驹,而是咬血。   就像是在九年前为中间人提供了血肉恶法一样,咬血也在两三年前为复仇心切的旧骨提供了相同的秘密知识。   我当初就疑惑过为什么旧骨会掌握那么高级的分身术,其实那也是咬血传授的。   而就在不久前,咬血再次现身在了旧骨的面前,并且提出交易,要求旧骨前往柳城盗窃「它」的遗体;   而报酬则是给予更加高级的恶魔知识,或者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同时,为了帮助旧骨顺利完成任务,咬血还为其提供了收尸人这一角色的把柄。   听到这里,我又问了问中间人,果不其然,咬血曾经在相近的时间点与他交易得到了收尸人过去走私魔物遗体的所有证据,但是没有透露出要用在哪里。   咬血没有选择亲力亲为,大概是因为害怕身处于柳城安全局的列缺吧。   但为什么没有使用中间人,而是舍近求远地使用旧骨?   我尝试询问,却得不到答案,只好自己推测。   或许是因为旧骨比起中间人更好操纵。   而中间人对于魔物遗体有着更多的见闻和知识,容易对「它」的遗体产生不该有的想法。   那么,咬血又是为了什么目的才会觊觎「它」的遗体?   这个问题旧骨也无法回答,咬血没有对他透露过。   或许只有亲自去问咬血了。   问着问着,旧骨的身影忽然剧烈地波动起来,然后崩溃消失了。   “这是怎么了?”我立刻问塞壬。   她想了想,“一般来说,如果你提出了对于映射体来说过于难以回答的问题,映射体就会崩溃。”   “如果难以回答,直接说不知道就可以了吧。”   “或许是困难到连回答不知道都无法做到吧。”她说,“当然,旧骨是特例。他刚才仅仅是映射体过于脆弱,经不住太多问答,这才崩溃的。没关系,这就和计算机软件运行崩溃一样,以后还可以再召唤。”   好在我刚才对旧骨也问得差不多了,倒也没什么。接着,我又看向了还在原地的中间人,“最近网络上有一股神秘势力在传播恶魔知识,你知道那是什么势力吗?”   当我听说咬血从很久以前就基于不明动机传播恶魔知识的时候,心里便反射性地将两者联系了起来。   而且,乔安的学长就和中间人他们一样,掌握着进出那处异空间的方法。   如果说乔安的学长是从网络上传播的恶魔知识里得到的进出方法,那么中间人他们又是从哪里得到的呢?   “不知道。”中间人摇头了。   “退一步说,你对此有什么头绪吗?”   “没有。”   “那么,你是从哪里得到进出异空间的方法的?”我追问。   “是魅魔告诉我的。”他说。   也就是说魅魔要么也接触过网络上传播的恶魔知识,要么与传播恶魔知识的神秘势力有所牵扯。   这又是哪门子的没有头绪?不过我接着问了问,发现中间人居然不知道网络上传播的恶魔知识的内容。   他好像也有专门上网查询过,却始终查询不到分毫,似乎所谓的「网络上传播的恶魔知识」只是谣言而已。   但既然安全局早已证实了这件事,那么就绝无可能是谣言。   我对于这件事也有着自己的看法。   虽然如今正在为了追踪「它」的手而活动。   但与此同时,我也有着作为执法术士惩奸除恶的愿望。   哪怕我在很多人看来我也是大奸大恶之辈,也仍然希望在无多的余命里,能够做些像英雄一样的事情。   我已经无法再为自己书写英雄的故事了。   但如果仅仅是逞英雄的故事,或许还是办得到的吧。   之后,我又从中间人这里问了一些其他的问题,再想了想还有没有什么没问的。   过去的某段对话忽然从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既然他会诚实地回答我的所有问题,这个问题就必须问问他了。   “最后一个问题。”我既是在问他,也像是在问自己,“你是人,还是禽兽?”   我早已在心里为自己拟好了答案,同时等待他的答案。   闻言,他沉默以对。   甚至连回答不知道都无法做到,身体便在剧烈的波动中崩溃消失了。 第51章 真相   时间进入了十一月。   列缺这回没有再打发我去巡逻。我在住处里继续补习安全局的教材,以及整理从中间人那边得到的琐碎情报。   中间人多年混迹于柳城黑市,除去收尸人的污点材料,他还掌握了诸多同行的黑料。   如果都抖露出去,柳城的黑色地带就要发生剧烈动荡。   但是那些罪犯被安全局抓了也是活该。   所以我以匿名方式向安全局递交了那些黑色材料。   其实就算做了这种事情,柳城的黑色地带也不会消失。无非是重新洗牌,旧面孔换成新面孔而已。   就好像曾经有人说过的一样,罪犯可以被杀死,但犯罪永远不会被杀死。   但就算明年夏天仍然会有蟑螂,也不妨碍今年夏天把看得到的蟑螂都消灭。   至于为什么是匿名形式,还是因为我无法说清楚自己手头上那些黑色材料的来历。   我没有打算让其他人——尤其是不想让列缺知道我拥有从自己所杀之人的灵体碎片里提取记忆的能力。   不过我还是把这件事告诉给了青鸟。   因为我想要尽可能地做到对青鸟毫无隐瞒。   说起青鸟,这两天她对我有点生气。   原因还是出在我的身上。   上次我在乔安家附近发现中间人的时候,最好的策略应该是先联络青鸟,而非自己单独行动。   以青鸟的速度,只要我联络过去,她就会在一分钟以内赶过来,完全不会出现时间上来不及的情况。   但我还是选择了自己单干,倒不是说我对青鸟的能力有所不信任,或者想要独占机会。   纯粹是在我的意识里缺少团队合作的习惯。   说到底,对付中间人本来就是青鸟的任务,我才是中途插手的那个人,理亏的是我。   而且要是当时与青鸟合作,说不定也不至于被中间人和魅魔他们困入异空间了。   不过那样做的话就遇不见同样身陷异空间的乔安他们,也更加无法将其救援出来了。   乔甘草念着这方面的人情,帮我说了几句话,结果反而有点火上浇油。   最后她在青鸟充满怨念的视线下面露尴尬笑容告辞,把烂摊子留给了我。   “晚上你要到我家。”青鸟闷闷地说,“不然我就不原谅你。”   于是这天晚上我便去青鸟家「过夜」了。   得益于「它」那些莫名其妙而又乱七八糟的肉体改造,我身体从里到外都变得和一般人不太一样,某些「体力活」无论怎么做都不会疲倦。   不过,尽管在生理上是如此得天独厚,我在心理上却仍然无法感受到丝毫亢奋。   但一码归一码,只要青鸟能开心,我也会开心。所以每次青鸟邀请我,我都不会拒绝。   只是我虽然没什么好介意的,但青鸟那边似乎有些过意不去。   每次邀请我的都是她,「过夜」之后过意不去的也是她。   这天深夜她也是精疲力尽浑身是汗地倒在了我的怀里,没过多久就又开始念了起来,“对不起啊,每次都只有我那么舒服......”   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我便跟她聊起了自己提取到的那些记忆的话题。   当然在这个过程里也聊到了塞壬。   只是她听着听着脸色就诡异了起来。   “等等......”她忍不住说,“你的意思是......塞壬之刃是有自我意识的?”   “嗯?是啊。”我说,“不过重点不是那个,是她提取到的那些记忆。在中间人的记忆里我看到了......”   “等等等......中间人的记忆怎样都好吧。”她说,“也就是说,伱现在虽然和我睡在一张床上,和我这样黏黏糊糊地抱在一起。但等会儿你睡着之后,你就会在梦里和另一个女孩见面?   这个女孩可以变化成任何你想要看到的模样,对你的任何需求都悉听尊便,而且她还不是个人?”   “是这样没错。”   “然后你现在还一脸若无其事的表情对我说出来了?”   “我觉得自己不应该有秘密隐瞒你。”   “你......”她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不是,你倒是隐瞒我啊,把刚才的说法稍微包装包装......也不是,我没有要你骗我,我是想说......我到底是想说什么啊......”   “刚才的说法其实有个要订正的地方。虽然客观地说塞壬不是人,但我认为她是人。”   我说,“所以我不会在梦里出轨,这点你完全可以放心。”   “那还真是让人超级放心啊。”她沉默了下,接着哭笑不得地说,“怎么办,从常识的角度出发这怎么听都不是能让人放心的情况。但从你嘴巴里说出来为什么那么有说服力......”   这或许也是某种扭曲的信用吧。   “不过......果然还是很奇怪啊。”她陷入了思考,“真灵之力居然会觉醒自我意识吗?这说不过去啊。”   “为什么?”我问。   “真灵之力应该是非常纯粹的东西,是从你的意识里流出的原始灵性。假设在这股力量里真要有什么自我意识,那也是你自己的意识,而不应该是其他的意识。”她说。   “会不会她确实就是我的意识,只是从我这里分裂出去的?”我问。   “那也不可能。术士所说的真灵可是人的「意识本身」,而所谓的「意识本身」,是在刨除你意识中的记忆、欲望、本能等一系列事物之后仅存下来的最纯粹最简单的东西。   就好像基本粒子就是指无法再分割的物质基本单位一样,「意识本身」也是无法再分裂的简单之物。”   她说,“不过这一切都要建立在你的塞壬之刃确实是真灵之力的前提上。真灵之力居然会以斧头的形式呈现......首先这就很不可思议了。”   “她说那是因为我的命运里本不该出现真灵之力。所以真灵之力才会以外物的形式出现。”   “这个说法也很可疑......所谓的命运,不过是后见之明罢了,根本不是在自然界里存在的东西。   虽然确实有些看似能摆弄命运的法术力量。但那也无非是让情况变得像是那么回事罢了。”   她思考着,“哪怕真的如同某些狂信徒所言,命运是真实存在的,那也该是个巨大的合集。无论是你遇到海妖之后成为魔人的未来,还是你与隐秘世界无缘的未来,都涵盖在里面。   而既然你现在已经成为了术士,那就说明这本来就在你的命运里,只是你正好走到了这条非常偏僻的轨道上而已。哪可能如此容易就偏离到命运之外?除非......”   “除非?”我问。   她斩钉截铁地说:“除非海妖是从其他世界漂流过来的,否则断无可能。”   ——   与青鸟的交流,使塞壬在我心中再度蒙上了神秘的面纱。   但我还是遵循自己的直觉,选择继续相信塞壬。   之后我把自己从中间人记忆里得到的一些东西也告诉给了青鸟。   值得一提的是,中间人曾经学习到的那些秘密知识也都到了我的手上。   例如他所掌握的一些恶魔领域的法术,用以使自己变强的血肉恶法等。   遗憾的是那些都属于恶魔知识,非但是使用起来伤天害理,光是深入地学习就会对精神造成污染。   在隐秘世界里,邪恶的不止是人而已,就连武器和知识都可能真的具有邪恶的属性,这方面不得不戒备。我看了几眼之后便不再敢关注了。   我还尝试从中间人那里得到进出那片异空间的方法,却以失败告终。   那似乎是属于我无法记忆的知识。一听到梦境里的他转述那些知识,我便感觉自己忽然无法理解他的语义。   在心理学上有个叫「完形崩溃」的现象,指人在长时间凝视某个字之后,字就会变得非常陌生。   而这种完形崩溃的心理现象仿佛发生在了我的听力上。   按理说他转述的每个字都是我最熟悉的语言,连接起来却听不懂其中的具体含义。   是因为进出那片异空间的方法属于秘密知识,所以才会出现这种现象吗?   但之前他说的那些恶魔知识我明明都能够听懂。   另外,在我和乔甘草从异空间里救出乔安他们之后,安全局方面有尝试固定过那处异空间的出入口。   起初是成功的,后来好像被谁从内部强行破坏,那处出入口最终还是崩溃了。   我在安全局里向列缺汇报的时候,他对我透露了一些情报。   “那处异空间的名字叫「乱数废墟」。”他说,“顾名思义,那里都是一些废弃的室内空间,并且生成方式随机。可能之前还在学校的废墟里,之后又到了商场的废墟。内部很难见到对人类友善或中立的灵体,恶魔的数量却格外的多。”   “安全局原来是知道那处异空间的吗?”我问。   “是近期才掌握到情报的。那些从网络上得到恶魔知识的人似乎知道如何进出乱数废墟,其中一些力量较为强大的家伙会将其作为藏身的据点。”   他说,“而且,进出的方法似乎也会定期刷新。你在报告里提到了中间人和魅魔是用镜子作为入口的吧,这个方法现在恐怕也已经刷新掉了。”   “我们无法从网络上散播的恶魔知识里得到进出乱数废墟的方法吗?”   “非常困难。那些恶魔知识很可能被活化了。”   “活化?”   “简单地说就是,有人通过法术的力量,为那些恶魔知识赋予了强大的生命力。因此那些恶魔知识具有自己的判断力,会甄别谁有资格理解自己、谁又没有资格。   很多高级的术士传承也往往会附带这种活化知识的法术,以确保自己的传承不会泄露到不符合条件的人手里。   对那些恶魔知识施加这种法术的术士应该相当了得吧,如此规格的活化在很多高级的术士传承里都见不到。”   他说,“如果拥有非常强大的觉察力,倒也不是不能无视这种法术,强行将知识本身拘留在自己的脑海里。   但那样只能让自己理解那些知识,无法让自己之外的人也理解。而就算是在安全局里,拥有这种觉察力的人也是少数中的少数。连我都没有。”   能够得到列缺如此评价,看来散播恶魔知识的果真不是一股寻常的势力。   “接下来再说说你的事情。”他说,“我应该有要求过你不要打听或者插手青鸟的任务,但是你违背了,这是为什么?”   “我已经全部在报告里说明了。”   我能够觉察到列缺对于我的疑虑,他是在怀疑我会在追逐「它」的手的过程中再度堕落为杀人无算的魔人。   但是,「它」已经死了,遗体都被焚化,仅仅剩下一只手。   难道我会为了那只手而杀人取肉,喂给那只手吃吗?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哪怕是魔人时期的我都不可能有如此错乱的行为。   如果我真的会有如他所想的那样再度堕落的可能性,我也不可能再去追逐那只手。   而在报告里我则是这么解释的:自己之所以会打听到青鸟的任务,是因为碰巧和她被关入了异空间;   而后来之所以会对付中间人,则是因为在校园怪谈事件的后续发现乔安被中间人所盯上。   一切都是事急从权。只是这种说法大概难以令列缺全盘接受,就好像学生无论怎么为自己忘带作业而罗织天衣无缝的理由,到头来老师还是会当成没写。   况且我的报告也没有那么天衣无缝,列缺要找出破绽也是轻而易举。   “你讨伐了中间人,救下了两个遇难者,这是功;但是违抗了命令,这是过。功劳方面,我允许你从这本目录上挑选一份秘密知识收为己用,你现在挑选也好,回去之后慢慢挑选也可以。至于过错......”   他拿出一本册子递给了我,接着说,“我也不为难你,魅魔的魅惑不是对你毫无作用吗?那么她就交给你来解决。在这件事结束之前,你不会再有其他任务了。”   这下我也只能暂时将所有精力集中在追踪魅魔的身上了。   “还有其他事吗?”他问。   “有。”我说。   虽然我之前有说过不会对青鸟隐瞒任何事。   但这件事我还不知道是否要告诉青鸟。   严格地说,这不是我不知道是否要告诉青鸟的事情,而是青鸟可能也不知道是否要告诉我的事情。   只是,我可能已经提前深入到了她所怀有的这个秘密。   而列缺一定是知道真相的。   “青鸟曾经在梦境里对我提过,在安全局对我实施梦境治疗的时候,有个内鬼对我的梦境植入了恶性因子,最终使得治疗的梦境变为了残酷的噩梦。”我说。   “是有这么一回事。”他点头。   我接着说:“那个所谓的内鬼......就是青鸟自己吧。” 第52章 小镇偶遇   按照青鸟过去的说法,「内鬼」显然是个对我居心叵测的人。   因此才会在为了治疗我而产生的梦境里植入恶性因子,使得治愈之梦转变为恐怖之梦。   我接受了这个说法,并且在自己的心里形成了刻板印象:内鬼的目的就是为了打断我的治疗,并且将我困在噩梦里折磨我。   但是,真的是这样吗?   那真的是为了折磨我而转变的噩梦吗?   诚然,噩梦里的我每晚都会无意识地梦游到无名山上,被迫接受魔人的屠杀。   但后来在噩梦的结局里,我已经觉察到了真相。   我之所以会无意识地梦游到无名山上,是因为自己追求真相的本能。   退一步说,梦里的我最初之所以会主动前往无名山,也是因为无意识地觉察到了那里有着一切的真相。   而这种对于真实的追求,别说是「内鬼」了,就连我自己也是无法预测到的。   那么,如果梦里的我没有选择前往无名山,又不会在夜晚梦游到无名山,事情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魔人会被象征着迷失的山林封印在无名山上,我会作为身家清白的大学生过上对于自己的真实一无所知的幸福生活。   「恶性因子」起到的作用仅仅是逆转我与魔人之间的力量关系,让我成为与梦境设定相符的,缺乏觉察力的一般人而已。   就好像从来没有在无名山上走失过,又从来没有遇过「它」一样。   唯一不幸的就只有在梦境里作为虚拟背景角色登场的前桌阮文竹,她像是代替我一样从此在世俗社会里销声匿迹了。   如果「内鬼」是对我心怀恶意的人。那么这种计划显然对我过于温柔了。   「内鬼」更像是个对于我心怀强烈善意的人。   她企图把本来很快就会完结的治愈之梦化为不会轻易完结的美梦,又把脱离美梦的条件变成了对梦里的我而言几乎不可能实现的「击败魔人」。   她希望我能够留在那场美梦里,在梦里过完我早已无缘度过的,毫无扭曲和疯狂,没有罪恶和痛苦的,平凡的一生。   在我的认知里,有这种动机和能力的人,只有青鸟。   之前塞壬对我说过,「内鬼」植入「恶性因子」的时机就只有在梦境的形成之前;   而在更久以前,她也在梦境里对我说过,青鸟作为梦境的监视者。如果是在梦境尚未成形的阶段,说不定能够做一些更加巨大的干预。   “我过去有对你说过吧,那场梦境既是你的心理治疗方案,也是对于你最后的心理测试。   原本,我根本没有必要亲自潜入伱的梦境里对你问答,只需要在外部观测你已成形的梦境,就足以知道你的所有深层心理了。”   列缺缓缓地说,“但是因为青鸟做了多余的事情,那场梦境的参考意义变得几近于零,我也只好启用了直接与你对话的备用方案。   就结果来说还是没什么差别,你果然如我所想的一样,是个在邪恶的外部力量的作用下误入歧途的受害者。”   “之后你就把青鸟独自留在了我的梦境里?”   “既然她违背伦理规定擅自操作治疗梦境,要自作主张地将他人的一生架设在虚假的时空里,那么我就会阻止她。   但我还是决定先给她一个机会。如果她迷途知返,自己把你从梦境里解放出来,我就对她的违规操作既往不咎。”   “哪怕你的学生有可能死在我的梦境里?”我反问。   “她早已从我这里出师,是足以独当一面的安全局主力。”他毫不动摇地说,“既然选择背负其他人的一生,那就必须要有赌上性命程度的勇气才像话。”   我逐渐地意识到,自己似乎真的不够了解列缺。他这样的说法,到底是有人情味呢,还是没有人情味呢?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我,过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会恨她吗?”   我摇头。   强加的善意,有时与恶意没有区别——这是塞壬在梦境里对我说过的话。   当时的塞壬就连恶性因子的存在都不知道,这句话却是歪打正着。但哪怕明知如此,我也无法对青鸟的所作所为产生恶感。   如果交换立场,五年前堕入歧途的并非「魔人李多」,而是「魔女青鸟」,我站在青鸟如今的立场上,也难保自己不会那么做。   哪怕是将善意强加于人,也想让其度过健康的一生......说不定我也会那么想吧。   ——   列缺交给我的任务是继续追击魅魔。对于这个任务本身我是没有意见的。   比起与咬血貌合神离的中间人,魅魔与咬血之间的关系似乎要更加紧密,更加近似于通俗意义上的上下级关系。   这意味着只要我有机会亲手杀死魅魔,就能够从其记忆里得到更多关于咬血的情报。   即使抛开这点,通过魅魔,也有可能得到散播恶魔知识的神秘势力的相关线索。   最近我也从安全局的内部刊物里得知了很多情报,那股神秘势力散播的恶魔知识所酝酿出来的灾厄超出我的想象。   听说因为他们的所作所为而增加的一些恶魔术士在邻近的城市里召唤出来了实力强大的恶魔。   那恶魔被称为「雾之恶魔」,顾名思义,它有着雾一样的身体。仅仅是存在就足以覆盖一大片城区。   它在被召唤之后就立刻杀光了所有召唤自己的术士,并且在城里大开杀戒。   还是那座城市的安全局反应足够迅速,这才没有让伤亡进一步扩大。   然而雾之恶魔逃离了封锁网,凭借着恶魔特有的隐藏力向郊外秘密移动,之后接连屠戮了两个村子,如今则再次下落不明。   说真的,每次看到这类隐秘世界新闻,我都会在心里质疑自己是不是拿错「报纸」了。   我看的真的不是哪个战乱国家的新闻吗?   在隐秘世界里如此大规模的伤亡居然是很常见的吗?   这么随随便便地死人,每年全国人口的死亡率都要超过出生率了吧?   还是说这些数字本来就隐藏在了过去每年的死亡率里面了,只是世俗社会无法觉察到而已?   无论是杀人动辄几百的变态杀人狂也好,还是屠戮村子的强大恶魔也罢,在隐秘世界里似乎都没有罕见到足以产生动荡的地步。   这种消息接触得多了,真的感觉好像身处于另外一个人命如草芥般的世界里。   某些习以为常的观念也摇摇欲坠了起来。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言归正传,我很快就在追击魅魔一事上遇到了瓶颈。   问题说来也简单,我根本不知道魅魔在哪里。   她要是还在柳城那自然最好,但像是这种术士罪犯,随便跑跑就不知道跑到哪座城市去了。   甚至都不需要搭乘列车等交通工具,她自己的身体就是最强的交通工具。   以她的体质和运动能力所带来的越野能力,只凭借着那双脚就足以在短短几天内穿遍大江南北。   对许多野外求生爱好者而言与生存禁区无异的山岭地带,对她而言也只是小山坡罢了。   我询问过列缺,如果她跑到其他省去了,那条「在解决魅魔之前不得接手其他任务」的约定是否就要作废。   列缺倒是「大方」,他跟我说遇到那种情况的话我直接出差跨省追捕就好。   “我跑到其他城市的安全局的地盘抓人,不会发生某些,嗯......权责矛盾吗?”我对这方面也不是很了解,就这么问了列缺。   “各地安全局对这方面都是便宜行事。有时候也会闹点矛盾,但一般来说打个招呼就好。”   他说,“我们这里也经常有人会出差到其他城市,其他城市的执法术士偶尔也会到我们这里出差......这很常见,你以后习惯就好。”   好在没过几天,我就得到了魅魔行踪的线索。   而且也没到需要到其他省出差的地步,魅魔似乎就在距离柳城半近不远的某处偏僻的小镇。   小镇名叫「白日镇」,线索是个当地人士提供的。   也不知道魅魔留在那里是要做什么。   因此我特地在出发前夜到梦境里询问了中间人的映射体。   他告诉我,那里是魅魔这两年的常驻据点。   “她似乎在背地里非常厌恶自己的魅惑天赋,而向往纯粹的暴力。所以就在那种偏僻的乡下地方反复进行恶魔仪式,向恶魔求取更加强大的力量。”   中间人提起魅魔的时候隐约透露出了不屑之情,“但她最厉害的到头来还是魅惑天赋。每当自己的暴力行不通了,还是要仰仗自己最看不起的本领。”   次日上午,我搭乘列车前往白日镇。   青鸟已经听说了我要去追击魅魔的事情,颇有想要跟着我同去的情绪。   但是作为柳城的主力,她不像我那么来去自由。   最后只能给我支援了许多治愈用的纸符,上次消耗掉的反魅惑护符这次她也又给我做了三枚,以备不时之需。   才到达小镇,我便直奔线索提供者的住处而去。   线索提供者是个灰民。   在隐秘世界里,「灰民」是指介于一般人和术士之间的群体。   这类人虽然有着超出一般人的觉察力,但可能因为世界观不合等原因而无法学习法术。   背负着时不时被卷入隐秘事件的诅咒的同时,又毫无反抗隐秘事件的力量,只好接受安全局这类组织的庇护。   像是上次的乔安,如果他始终无法学会法术,那么最后也会被安全局归类为灰民。   很多隐秘事件都不是由安全局相关人员发现的。   而是由这些容易被卷入事件里的灰民发现并上报到安全局的。   有些灰民会活用自己的这份素质,自愿成为安全局的「调查员」,主动地探索更多的隐秘事件并且反馈给安全局。   像是这次魅魔的行踪也是由调查员所发现的。   不过这位调查员有着不太一样的要求,他希望能够与我面谈,亲手将魅魔行踪的线索交给我。   我从中嗅到了古怪的气息。   会不会是某种陷阱呢?比如说,这位调查员会不会已经被魅魔所控制,而他的住处里则已经布设了魅魔的天罗地网?   魅魔这次会不会又准备了全新的魅惑法术在等待着我?   魅魔的战斗力对我而言不过如此,她的魅惑法术却是我不得不加倍警惕的。   我穿行在白日镇的大街小巷之间。这座小镇给人以一种半旧半新之感,有的地方还是复古风的砖瓦房,却又紧邻着现代化风格浓郁的新建筑。   有时是砖块路,有时是水泥路。   似乎是正在逐渐从古风乡镇蜕变为现代化乡镇的中间形态。   在快要到达调查员的住处之际,忽然从身后传来了一道有点熟悉的嗓音,“李......李多?”   转头看去,喊住我的是个十三四岁的男孩。   居然是乔安。   没错,是乔安。他正背着双肩包站在不远处,满脸惊讶地看着我。   看来他对于自己会在这里遇见我这件事倍感意外。   但要说意外,我这里也不下于他。   自上次的事件之后,乔安就时常出入安全局接受体检,以确保身体里的异空间物质有在好好地替换为现实物质。   这方面他的恢复速度很快,或许也是多亏了过人一等的觉察力吧,他的身体似乎知道什么地方被异空间物质所占据。   因此在现实世界的饮食生活中,那些部分的物质会被优先代谢。没过多久,他就彻底恢复了正常。   在这个过程中,他大概从姐姐和其他人那里打听到了我的事情,投向我的目光因此变得相当复杂。   我多少能够理解他的心情,虽然我早已对他说过自己以前是个恶贯满盈之人。   但只是那样听听是产生不了任何实际感受的。   直到真切地了解过我的所作所为之后他才完成了对于我的「改观」。   而另一方面,他又确确实实地被我这个恶贯满盈之人救下了性命。   这可能使得他内心纠结,不知道是该痛恨我还是该感激我。   或许他曾经像梦里的我憧憬青鸟一样憧憬过我,甚至还问过「我能不能变得像你一样」。   但现在的他绝无可能再对我怀有相同的感情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我问。 第53章 序幕   我从小就喜欢看幻想故事,尤其是有很多战斗的幻想故事。   这类幻想故事里主角往往会面对邪恶的反派角色,而反派角色则是坏事做尽,劣迹斑斑令人发指,无法接受这个世界上竟有这等人。   按照故事发展,接下来主角只要把反派角色挫骨扬灰,大家也都能出一口恶气了。   然而很多作者又爱画蛇添足,非得在反派角色的设定里面加上一笔。   例如:这个反派也不是纯粹的坏人,其实是有着好的初衷和善良的愿望;   或者他之所以这么做也是无可奈何,是有着不得已的苦衷才会变成这种坏人的;   亦或是有着令人同情的过去,堕落至此也怪不得他云云。   更有甚者,还要说反派角色自己也不想做那么多坏事,他是被另外一个反派角色用邪恶的魔法操纵了精神。   现在他已经脱离控制,变成己方阵营角色了,你们就原谅他吧。   怎么能够原谅呢?他现在是变回好人了,那么自己胸口这股恶气难不成就只能憋回去了吗?   被那双手杀死的人会因为他脱离控制而复活吗?   前面那个反派角色还那么猖獗呢,这会儿拍拍屁股就都不是他的责任了,真是岂有此理。怎么能够接受那么过分的剧情。   索性趁着在还不知道反派角色有那么多苦水的时候送他归西就好了。   等他死了再听他有什么苦水,反正人都已经死了。   到时候再替他惋惜几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真要等听完了他的苦水再决定是不是要动手杀他,杀起来也不得痛快。   尽管小时候的我是这么想的,但现在的我在其他人看来,只怕与那种令人既痛恨又郁闷的反派角色也没什么差别了吧。   “我......”乔安有点犹豫,似乎是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手腕。   就与前段时间被释放的我一样,此时他的手腕上也佩戴了个有定位和报警功能的灰色手环。   他旋即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小动作,流露出有点窘迫的表情,将左手腕稍微往身后藏了藏,然后说:“我是来旅游散心的。”   白日镇倒也真是个小小的旅游景点,只是人气低迷。   不过也确实有些人不爱往热门景点跑,而是反其道而行之的。   但我看了看周围,没有看到他的双亲或者乔甘草。   正常来说没有哪个家长会放心自己十三四岁的儿子单独乱跑的吧。   尤其是他不久前还被卷入了隐秘事件。   “你父母呢?”我这么问他,他的表情更加窘迫了,像是做错了什么一样低下头去,凝视起了自己的鞋尖。   看到他这个反应,我脑海里鬼使神差地闪过了一道灵感,“你不会是离家出走了吧?”   他的反应完全就是被说中了心事。   “我一直都不知道。”他自语般地说,“爸妈他们居然把那些事情全部推给了姐姐,什么都不对我说......”   原来如此,是他的父母把家族传承的事情都告诉他了。   一方面是被迫接受传承的姐姐乔甘草,另一方面是一无所知地过着正常生活的自己。   他在意识到家庭的真相之后就产生了对于姐姐的愧疚和对于父母的愤怒,稀里糊涂地就离家出走到了这种地方,还美其名曰为「旅游散心」......客观地说他也确实是来散心的,问题是选址不太好。   他本来就是容易被卷入隐秘事件的高觉察力体质,又到了这种可能有魅魔现身的地方,难保不会在我处理魅魔一事的时候被卷入其中。   尤其是他上次还参与过有魅魔现身的事件,说不定已经与事件本身形成了某种神秘的联系,继续接近过来只会增加陷入危险的概率。   听上去这好像有些迷信,似乎是在企图运用某种戏剧化的叙事思路强硬地套用现实中发生的事情。   但在隐秘世界里,这种令人费解的巧合屡见不鲜,也由不得顾及迷信不迷信的问题了。   我这么向他解释,然后劝说,“现在还来得及,车站离这不远,赶紧离开白日镇吧。”   “这、这样啊......”乔安愕然。   “还有,伱的姐姐从来没有怪过你。”我说,“以后有什么心事,不要独自憋着,多去找你的姐姐商量商量吧。”   “她真的没有恨过我吗?”他不安地问。   我斩钉截铁地说:“没有。”   非但没有,那个色女还在你的生活空间里秘密地装了很多监控摄像头,你前段时间感受到的觊觎目光里很可能超过一半是她的。   刚才劝说他去找乔甘草商量心事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忽然感觉自己可能给错建议了。   乔安没有迟疑多久,便做好了决定,对着我低了低头,“谢谢。我这就回去。”   我也对他道了别。他转过身离去,渐行渐远。似乎是某种走路习惯,他在走路的时候总是时不时地摸一下身边的墙壁。   就像是走在栏杆边的时候会有意无意地拍拍栏杆一样。   很快,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远处的转角处。   我回到了自己的事情上去。   没过多久,我就到达了调查员所在的居所。是一处较为破旧的公寓。   我穿过贴着一些广告单的楼道,来到了目标房屋的门前,敲了敲门,同时用自己的觉察力默默地感应门后的情况。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门后没有应答和走动的声音,似乎是没人。   但我知道屋子里有人。凭借着自己敏锐的听觉,我已经倾听到了在屋子深处里有一个人在呼吸。   只是这个呼吸声听上去相当病态,令人联想到了残破的风箱,似乎下一秒钟就会彻底喘不过气来。   又敲了敲门,那呼吸声依然未变,似乎是听不到。也可能是听到了,但不是能够应答或者开门的状态。   我俯身翻开了门前的地毯,从下面找到了一把钥匙。   实际上我一过来就用觉察力「扫描」到这个东西了,大概是独居人士为防止自己出门时忘带钥匙而准备的应急手段吧。   我借用这把备用钥匙将门打开,走进了屋子里面,又进入了卧室。   一个面容极度憔悴的男人正满脸是汗地躺倒在床铺上。   我一走近,他好像感觉到了我的存在,相当艰难地扭过头来,勉强睁开眼缝看向我。   他吃力地指了指床头柜,上面放着几张笔记和照片。我拿起来看了看,是魅魔行踪的情报。   “你这边发生什么了?”我眼下还是更加关注他的情况。   毫无疑问,他就是我要找的调查员。我在来之前也有看过他的照片,但是与照片上的他相比较,现在的他真是过于病态了。   从他的身体里,我感受到了一股扭曲膨胀的不祥灵性波动,正在一刻不停地蚕食他的生命力。   他八成是被诅咒了,但是,是谁对他施了诅咒?   是魅魔吗?他试图将魅魔行踪的情报提交给安全局方面,却被魅魔觉察到了?   然后中了魅魔的法术?但在这股扭曲的灵性波动里,我感受不到魅魔那煽情而又下流的色彩。   反而像是某种更加暴戾、恶意、冰冷的东西。   “是、是梦......”他模糊不清地,像是含着一口浓痰一样,竭力地说,“我梦、梦、梦到了......”   “你梦到了什么?等等,你先别说话。”我从身上翻找青鸟之前给自己的治愈纸符,“我这里有治疗的道具,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对诅咒起效果......”   他却没有闭上嘴巴,而是瞪大双眼,注视着天花板,“我梦到了......雾......”   话音未落,他浑身抽搐起来,而他身体里面那股扭曲波动则陡然爆发开来。   就在我的面前,他的胸膛处从正面炸裂开来,从中跑出来了一头奇形怪状的,像是螳螂一样的黑色甲壳生物。   既然先前是藏在人的胸膛下,那么体积按理说就不会过于巨大,最多最多也就是小型犬的级别。   然而这头生物完全不是如此,它足足有一人高,令人无法理解之前为什么能够藏在人的身体里。   它的甲壳浮现出金属的光泽,在血水里衬托得宛如杀戮机器。   我在震惊之中分辨了出来,眼前的生物分明是一头恶魔。   恶魔一现身,便挥舞自己那对宛如镰刀般的前臂,要像是剪刀一样裁下我的头颅。   我立刻评估出了这头恶魔的水平。只论爆发力,比起标准的安全局执法术士还要迅猛。   如果站在这里的是个普通的术士,也许下一刻就会身首异处。   然而要对付我还是远远不足。在我的视野里,无论是它像剪刀一样合拢的前肢,还是周围溅射散落的血珠,都缓慢得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一样毫无威胁力。   我一拳打在了恶魔的胸骨上,掀起的狂风连同向我溅射过来的血珠一起吹跑。   恶魔倒飞出去,连墙壁都被击穿,身体砸进了隔壁的杂物间里。   这种程度是杀不了那头恶魔的,但我也没打算立刻将其杀死,而是要先活捉起来。   调查员在临死前提到了「梦」和「雾」这两个关键字。   虽然不知道梦是指什么,但如果将「雾」和「恶魔」结合起来,就令我想起了最近在邻近城市掀起风波的雾之恶魔。   这件事与雾之恶魔有关吗?   又与魅魔之间存在什么联系?   眼前这头恶魔肯定不是传闻中的雾之恶魔,以防万一还是先活捉为好。   恶魔大多意识混沌,就算杀了也提取不出像样的记忆。只是我的盘算没能够顺遂。   落入杂物间里的恶魔身体陡然崩散成了雾态,并且似乎是具有生命力一样往窗户的方向奔去。   要是任由恶魔跑到大街上那就大事不妙了,我只好召唤出塞壬之刃向雾气劈去。   仅仅一击,看似能够免疫物理攻击的雾气便在塞壬之刃的劈砍下发出了怪异的尖叫声,旋即彻底崩溃分解,魂飞魄散。   活捉失败了。   有时候杀伤力太强也是个问题......我只好接受这个事实,用手机联络善后的人过来,然后离开了这个地方。   刚才的调查员,虽然看上去是独居在那里,但应该也有挂念他的家人和朋友,却那么残酷地死去了。   这件事令我心情非常沉重。但他留给我的情报,我还是要充分地活用起来。   以及,关于那头恶魔的事情,我之后或许要找驻守在白日镇的执法术士谈谈。   根据在来之前做过的功课,驻守在白日镇的执法术士以前也是柳城安全局的一员,代号是叫「猎手」。   虽然没有到达主力级执法术士的水平,但也是个立下过许多功绩的强大术士,同时还是个急公好义、有口皆碑的人物。   他非常擅长战斗,尤其是擅长追踪侦查方面的法术。   被他找到过的术士罪犯无论逃到什么地方都再也逃不出他的追踪。   后来他的觉察力发生了退转,也就从一线上退下来了。   术士的觉察力是会由于各种原因而退转的,比如看待事物的观点发生了变化,或者心境上的变迁等等。   举个比较贴近生活的例子,有些儿童对于事物总是抱持着新鲜的好奇心和观察冲动。   但在长大以后反而对于身边的事物变得漠不关心。   在术士们看来,这同样也是「觉察力的退转」。   如今的猎手已经无法再发挥出以往的追踪能力了。   但在战斗方面应该还没有变得迟钝才对。   不过,为了防止继续拖延可能会出现的其他变故,我决定先去把魅魔的事情解决了再去找猎手。   而且对于猎手,我心里还有点小小的顾虑。先不说那个,根据调查员遗留给我的情报,魅魔现在应该正处于白日镇中心的连锁酒店。   我要以最快速度解决掉她。   不过一会儿,我便进入了连锁酒店里,隐藏自己的气息一路往上层走。   前台和服务员都没能够注意到我,我像是幽灵一样来到了目标所在的房门前,用觉察力向内部探索。   但还没来得及扫描清楚内部的情况,房门就骤然四分五裂。一条眼熟的骨鞭击穿门板,向我的喉咙直击过来。   下一瞬间,骨鞭在空中被塞壬之刃劈碎得七零八落。   我大步迈入了房间的内部,同时看清楚了攻击我的那个人——   魅魔,她正站在房间的正中央,咬牙切齿地盯着我,“居然追到了这种地方!”   与此同时,我也看清楚了房间内部的残酷景象,然后对着她说:“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不,我可不会死在这里。”她忽然冷静下来,厉声喝道,“杀了他,猎手!” 第54章 剑齿   魅魔显然不止是在这家酒店里投宿而已,我看得一清二楚,她正在这里举行恶魔仪式。   这个房间里除了她本人外还有十几个不知道从哪里抓来的男男女女,那些可怜的受害者被扒光了所有的衣服捆住手脚扔在地上,浑身上下都是惨不忍睹的大小伤口。   伤口不是随随便便割出来的,而是以伤口描绘了大量残忍的符文记号。   地上也用新鲜的血液绘制了繁复的法阵,从那复杂而又诡谲的纹路里,我感受到了某种原始而又血腥的魔力。   觉察力所形成的直觉在耳畔告诉我,那绝非普普通通的恶魔献祭,而是某种非常特殊的仪式。   在法阵的中央还放着一个拳头大小的木盒,我本能地嗅出了里面装着相当危险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魅魔正在做什么,但我必须尽快阻止她,同时解救被困在这里的受害者们。   而当她呼喊出「猎手」二字的那一刻,我的内心无可避免地震动了。   猎手——那正是负责驻守白日镇的执法术士的代号。   魅魔话音刚落,我就看到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是个面相刚正的中年男人。   虽然我也只在资料附带的照片上见过,但他确实就是猎手没错。   刚才我的觉察力笼罩范围内还没有这个人,他的出现方式过于怪异了。难道是空间转移?   资料里没有提到他会这种技能,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术士群体大多数是秘密主义者,哪怕是在安全局里也无法免去这股风气,很少会有术士把自己的手段全部登记到资料里。   而我的猜想在下一刻就得到了验证。   猎手用拳头向我殴打了过来,他的双拳都戴着有尖刺的铁拳套。   我反射性地用塞壬之刃格挡,就在武器与他拳头接触的一瞬间,我眼前的风景便倏然变化,从封闭的酒店室内空间变成了开阔的街道。   果真是空间转移,而且还能够通过接触,带着其他人一起进行转移!   我现在是在哪条街道上?   距离刚才的酒店有多远?还没来得及思考这些,猎手便再度发起了攻势。   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眼前的猎手都远胜于上次与我战斗的中间人。   不仅如此,他在几拳之后浑身都发红膨胀,显然还运用了中间人曾经使用过的,向恶魔献祭自身寿命的招数。这使得他的攻势更显疯狂威猛。   当他的拳头落在地面上时,居然形成了像是地雷爆炸一样的威力。   破坏力如此之强的拳击,他以每秒钟超过二十发的速度向我连击过来。   连空气都在他的拳锋之下痛苦咆哮,化为烈风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铁拳套与巨斧碰撞的恐怖噪音足以使常人鼓膜破裂、头晕目眩。   附近的路人们纷纷尖叫逃跑。我不熟悉附近的地形,也不方便随意转移战场。   万一不小心跑到人群密集的地方只会更加容易增加伤亡。   对于猎手有可能站在自己的对立面这件事,我其实并非毫无心理准备。   他曾经是以追踪侦查为特长的执法术士,而就在他驻守的白日镇里,魅魔却以此作为据点持续了两年时间。   当我发现这点的时候就在心里暗暗地有了戒备,这也就是我为什么没有在找到魅魔之前先联络他的重要原因。   但是,安全局的执法术士居然真的与那个魅魔为伍......哪怕是此时此刻,我也依旧难以置信。   “为什么你会帮助魅魔?”我问。   他毫不犹豫地回以了匪夷所思的答案,“因为我爱她。”   “爱......”我念着这个字眼,同时注意到,他的双眼和神情都呈现出了病态的狂热颜色。   “我爱她,我爱她......为了她,我什么都愿意做,犯下什么罪行我都心甘情愿......”   他如痴如狂地念诵着这些疯疯癫癫的话语,同时攻势愈发凶悍。   他果然是被魅魔用魅惑之力控制住了!   安全局的执法术士之所以突然倒戈到魅魔那边,想来也就只有这种理由。   青鸟最近有向我「科普」过,魅魔的魅惑可不止是简简单单地让异性见色起意而已。   那是能够从人格的深层处支配思维的扭曲之力。   一旦中招,不止是感情而已,就连价值观都会遭到严重地涂改。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哪怕是真的爱上了一个人,也未必会为自己的爱人奉献自己的一切。   总有些人比起美人更爱江山、更爱金钱,或者更爱父母、更爱兄弟。   但是魅魔在强迫他人爱上自己的同时。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就连那样的优先顺序都会强行扭曲,原先的信念和信仰也要为其让位。   但凡有那么一丝丝对她心动,都有被她的魅惑之力趁虚而入的风险。   连猎手这个水平的术士都无法抵抗她的魅惑。   哪怕是我也差点在上次被她的魅惑梦境所困。   要想以蛮力破解她的魅惑之力,可能必须是列缺那个水平的术士才能够做到的。   由此可见她的威胁性之强。   猎手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拳头全力殴打了过来。   但,即使是向恶魔献祭了自己的寿命,他也还是没有到达我和青鸟所在的层次。   我以侧步避开了他的全力攻击,同时迅速地挥动斧头,对准他重重劈落。   然而这一招没能够得手。他的身影倏然从我的斧头下消失了,又出现在了百米外的建筑物天台上。   他向我看了一眼,旋即再度消失。   这次就真的再也无法捕捉到他的踪影,他从我的觉察范围里完全消失了。   我立刻前往附近建筑物的屋顶上观察地形。   在确认酒店所在的方向之后,就往酒店那里全速赶去。   不出一分钟,我就又来到了酒店里。   但魅魔果然已经不在先前的房间里了。   非但如此,那些受害者也全部被转移走,房间里只余一片狼藉。   她转移了仪式的场地,是想要在其他地方再开仪式吗?   如此短暂的时间里转移了那么多受害者,难道是转移到了乱数废墟里?   刚才的猎手只是为她收拾现场脱身而争取时间,这种程度的事情我是看得出来的。   但即使看得出来,我也无法对付刚才的空间转移。   那种招式在逃跑和转移战场上着实是得天独厚。   问题是,我接下来要怎么找到魅魔?   就算她还留在白日镇里,我这里的线索也已经断了。即使找到了,如果解决不了那招空间转移,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再度逃跑而已。   猎手会空间转移,魅魔会出入异空间,而中间人和旧骨则会分身......总感觉自己的对手尽是些擅长逃跑和躲藏的狡猾角色。   说起来,白驹也会空间转移,或许我早晚还会再对上这种类型的法术......   以及,猎手倒戈的事情也必须报告上去......   我离开了酒店,在白日镇的街道上游荡着。   一边用手机将猎手倒戈的消息简短地发送到安全局那边,一边思索着之后的对策。不知不觉地,我又来到了调查员住处的附近。   忽然,我看到了对面慢慢地走来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乔安?”我意外地问。   那道人影正是乔安,他一边摸着墙壁,一边往我这里走。   只是他的反应有点怪怪的,在听到我远远地喊他的时候,他向我这里看了几眼,却好像没有看清楚我似的。   直到离得近了他才恍然,“李多......是你?”   “你的眼睛不好吗?”我奇怪地问,“还有......伱不是回去了吗?怎么又到这里来了。”   “呃,我的眼睛没问题,就是看不清楚。”他说了一句怎么听都前后矛盾的话语,然后回答了我的后半段问题,“我也想要回去,但是回不去......”   “回不去是什么意思?”我更加奇怪了。   “就是,在车站那里......”   他还没有说完,我的注意力就被迫转移了。   由不得我不转移,我猛地感觉有一道仿佛刀子般的目光钉入了自己的后背。   而与那目光一同来的,还有一句横插进来的生硬话语,“你好,请问你是之前杀死了那个屋子里的恶魔的人吗?”   我回头看了过去,只见在自己后方不远处出来了个古怪的青年。   说他古怪,是因为尽管他穿着现代化的便服,却挎着一把用深褐色木头剑鞘包裹的长剑。   此外,他的口吻虽说好像很客气,眼神却相当具有攻击性。   在我的感觉里,他像是一言不合就会拔剑砍过来一样,令我暗暗地提起了戒备。   “是的。”我回答,“你是谁?”   “我是「剑齿」,来自于天河市安全局。”他说,“我为追踪雾之恶魔而来。”   “雾之恶魔......”我一边念着,一边看向了身边的乔安。   乔安小声地说:“你先忙工作吧,我的事情往后延就行。”   “好。那么,你先跟在我的身边吧。”涉及到危害性重大的雾之恶魔,我也只有先专注到这边,然后对着剑齿自我介绍,“我是柳城安全局的执法术士,你可以叫我任......”   “魔人李多。”他冷冷地打断了我的自报家门,“我知道你。”   ——   剑齿来自于天河市,而天河市则是前面有提及过的,出现了雾之恶魔的邻近城市。   他告诉我,自从雾之恶魔销声匿迹之后,天河市安全局就一直在搜索其踪迹。   哪怕没有具体的线索,也尽可能地通过占卜等手段筛选出雾之恶魔可能会出没的地方。   然后向那些地方派遣出执法术士进行搜索。   白日镇就是被天河市安全局怀疑可能有雾之恶魔踪迹的地方之一,剑齿就是负责过来调查的人员。   他暂时还没有向柳城安全局方面报备过,本来是打算到地方之后再找驻守在本地的执法术士——也就是找猎手报备,却怎么都联络不上。   正当他有点烦恼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了远处有邪恶的灵性波动传递过来。   那是之前的恶魔从调查员身体里破壳而出时产生的波动。   当他赶到的时候我已经前去魅魔所在的酒店了。   他在现场调查了恶魔残余的痕迹,初步确定了那是与雾之恶魔有着直接关联的恶魔。   此时我们到了白日镇的某家饭店里,剑齿向我解释了起来。   “雾之恶魔的本体是一大片浓雾,而在雾里则有着大量的其他恶魔。”他说,“后者严格地说更加像是雾之恶魔的子嗣,或者说是眷属,甚至可以说是触须。你也明白恶魔的身体是由灵性物质所组成的吧,雾之恶魔的身体结构由于过于松散。   所以本来组成他身体的灵性物质有时候会自己重组为其他恶魔。   那些恶魔与雾之恶魔存在着上下级关系,会将侵入雾之恶魔内部的人赶尽杀绝。”   “那样的恶魔为什么会跑到调查员的身体里去?”我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能确定那确实是雾之恶魔的触须。”   他摇头,“雾之恶魔在天河市里肆虐的时候,我曾经进入过浓雾的深处,与那些触须战斗过。所以至少这方面我是能够确信的。”   “雾之恶魔具体有多强?”我问,“还有......既然它的本体是一大片雾,要怎么才能够对付它?”   如果雾之恶魔真的要出现在白日镇。   那么我也必须加入到与它战斗的行列里,这方面的情报必须把握住。   得尽快将此事报告上去,多找来些擅长追踪和战斗的人手。相信剑齿也有着相同的想法。   说来讽刺,猎手正好就是那方面的人才,却在这种最需要的场合沦为了魅魔的裙下臣。   “纯粹以力量规模而论......雾之恶魔甚至超越了主力级执法术士。只是它的密度非常低,发挥不出来那么集中的力量。   但密度低也是它的优势。一旦它的身体全面展开,会化为甚至足以覆盖这座小镇的浓雾。”   剑齿说,“对付它的方法很少,目前我们那边的安全局想出来的方法是将它封印起来。实际上,这也是那些召唤它的恶魔术士一开始想要做的事情。   那些恶魔术士企图将其封印到某个道具里面,再以道具抽取它的力量为非作歹,却没想到被雾之恶魔反杀了......哼,被自己召唤的恶魔所杀,也算是恶魔术士常见的末路了。”   “你有那个道具吗?”我问。   “我没有。那是只有那些恶魔术士才懂得如何制作的道具。本来天河市安全局已经将其抢到了手,却在不久前意外失窃了。”   他说,“如果我没记错,那是个拳头大小的木盒。”   “我不久前有见过类似的东西。”我回忆起了出现在魅魔布置的仪式现场里的木盒。   没想到雾之恶魔的事情又在这里与魅魔牵扯上了关系。   这么说来,调查员的身体里之所以会破壳出来雾之恶魔的触须。   果然也不是两件事情碰巧撞到了一起。   我对剑齿说出了木盒和魅魔的事情。   交流过后,剑齿吐出了一口气,对我说:“非常感谢你的帮助,你的这些情报非常重要。”   “不客气。”我说。   “那么,公事就先到此为止。”他看着我的眼神愈发冰冷彻骨,“之后就是私人恩怨了。”   他缓缓地从木鞘里拔出了长剑,剑身上阴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我似乎在哪里见过这把剑。   “你还记得这把剑曾经的主人吗?”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共戴天的仇恨。 第55章 雾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剑齿是怀着对于我的强烈敌意而来。   他给予我的第一印象就是那道从身后投射过来的宛如刀子般的目光。   那是蕴含着明确敌意的目光。但是从见面到此刻为止,他都以莫大的毅力忍耐着自己内心深处沸腾着的敌意和恶意,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他一定是我曾经在某处结下血仇的对象吧。   按照他的口吻,大概是我曾经杀死了他手中之剑的前任主人。   过去的我极少会去记忆自己杀死之人的面貌。   因为杀的实在是太多了,而且无论是什么面貌,最终都会被切碎,连带着印象也会切得支离破碎。   但是这把剑我还有一些印象。   曾经——似乎有个身手颇为了得的执法术士,拿着这把剑过来讨伐我。   然而那时候的我正处于全盛期,仅仅是「身手颇为了得」不可能对付得了我。   因此那个执法术士最终也被我切碎喂给了「它」。   至于那把剑,则是被我扔进了湖里......还是河里?这方面的记忆不是很清楚了。   总而言之,虽然那是把非同凡响的武器,但那时候的我已经有了塞壬之刃,长剑随身携带又很显眼,所以我就将其丢弃了。   而今天,剑齿拿着那把剑找我报仇了。   “两年前,我的父亲被你所杀。他的遗体也几乎全部不知去向,在你的据点里只能找到一些零零碎碎的肉块和骨头。”   他冰冷地说,“我没有一天不想讨伐你,因此当我听说那个列缺将伱抓获之后,我不知道有多么开心......”   “但是你居然没有死,甚至没有受到任何惩罚。被魔物洗脑了?其实是个好人?现在还成为了执法术士?真是岂有此理!那么过分的事情怎么能够让人接受。”   他说,“你真该在那天死在列缺的手里。如果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要我为你这个所谓的「受害者」挤出两滴眼泪水也不是不可以。”   “况且......你真的是被海妖支配了自己的精神吗?说不定你本来就是个有着变态性癖的杀人狂,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魅惑和洗脑,那些都是柳城安全局的错误诊断。”   他的话语宛如钉子般落在我的心头上,“心理极端病态的杀人狂有时候也会逃过某些看似天衣无缝的心理测试,这种前例在历史上并非没有出现过。   如果你真是那样的变态杀人狂......成为隐秘律法的漏网之鱼想必令你感觉非常痛快吧。但哪怕真的存在那种错误,现在也终于有机会得到修正了。”   “你会死在我的手里。就在今天,就在这里。”   他将剑尖对准了我。我一动不动地坐在位子上。   这一天到底还是到来了。当初在与旧骨对峙的时候,我就有预见过这种事情的发生。   除去旧骨之外,还有不知道多少人曾经为自己所害,也不知道多少人在看不到的地方流着血泪咬碎牙齿要生吞活剥自己。   更多的复仇者陆续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这件事情是一定会发生的。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我有意无意地忽略了这件事情。因为青鸟给予我的温暖,让我重新有了好好活下去的动力。   我想要在仅存的两到四年里模仿英雄的所作所为与恶势力战斗,同时如果可以,我也想要将那只手从居心叵测的黑暗科学家白驹那里夺回来,以了却自己的某些执念。   但或许我是个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自我中心的家伙,只会思考对于自己方便的事情;   又或许是我深深地知道自己无法处理这种事情,所以便将其束之高阁了。   哪怕我确实不再急于送死,可要是有受害者要找我复仇,要求我杀人偿命呢?   尤其是,如果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复仇者,并非像是旧骨一样的邪道复仇者,而是始终坚定地走在正道上的,正大光明的复仇者呢?   难道我要对他说:抱歉,你来晚了,我现在突然不想死了,请你打道回府吧——吗?   怎么可能。   就在剑齿似乎要动手了的时候。   “那个,你们刚才说的雾......”乔安忽然弱弱地插口了,“是指今天一直笼罩在白日镇里的浓雾吗?”   “什么?”剑齿愣了愣。   紧接着,饭店的外面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   当我们赶到饭店外面的时候,外面的一切都乱套了。   一切——这个词语没有用错,就是一切。一推开门,我就看到外面的街道上到处都是白色的浓雾,能见度极低。   这才走出去没几步,回头再去看饭店,整家饭店都淹没在了浓雾里,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建筑物的模糊阴影轮廓。   而浓雾的深处则传来了怪兽的吼叫声撕咬声和人们的惨叫声,血肉的腥臭味正在逐渐从不同的方向弥漫过来。   浓雾不止是阻隔了视野而已,还在一定程度上阻隔了我的觉察力。   本来即使闭上双眼我也能够凭借自己的觉察力感知到半径百米以内的物体运动,现在却最多只能感知到十几米外的动静。   倒是听力还能够正常运转,但是用听力得到的信息也不容乐观。   即使是从数百米开外的地方......不,甚至是从更加遥远的地方,我都能够听到怪兽的咆哮和人类的惨叫。   整座白日镇都好像陷入了恐怖的狂乱之中。   刚刚我们进入饭店的时候一切都还是正常的,如此浓郁的雾气理应无法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覆盖到这种地步。   再加上这种阻隔觉察力的效果,显然不是自然的雾气。   此外,乔安刚才的话语也令人心生疑窦。似乎在他看来,浓雾从一开始就笼罩在白日镇里?   现在没有慢慢询问的时间,必须先去救人才行。   剑齿似乎也意识到了事情的紧迫性,他咬牙切齿地凝视着我,接着猛地一转头,冲进了浓雾之中。   我也正要找个方向冲进浓雾。但这时,浓雾里冲出来一头奇形怪状的怪兽,向着我身边的乔安袭击过去。   那是一头有着黑色甲壳的,宛如昆虫一样,却体大如牛的恶魔。   虽然外形与上次从调查员身体里破壳而出的恶魔不一样,但显然是同一类型。   也就是说,是雾之恶魔的触须。   那么制造这场浓雾的......或者说这场浓雾本身,果然就是雾之恶魔了吗?   剑齿提到过,如果雾之恶魔完全展开,足以将白日镇都覆盖在自己的身体里......换而言之,现在整座白日镇都可能已经沦陷了吗?   从浓雾里传出来的此起彼伏的咆哮声判断,此时在浓雾深处里的恶魔何止是数百头。   我用塞壬之刃劈碎了那头袭击过来的恶魔,然后抓住乔安的手腕,将他带回了饭店里。   “你先在这附近找个地方躲藏一下......”我正这么说着,就看到又有数头与刚才的恶魔外形类似的恶魔从外面撞碎墙壁闯入了饭店里,开始袭击饭店里的客人和店员们,同时浓雾也顺势弥漫到了室内。   店里的人们发出了震惊和恐惧的声音,并且慌乱地骚动了起来。   这下饭店里也不可能安全了。   我投射出去塞壬之刃击碎了其中一头恶魔。   旋即再次召唤塞壬之刃、再次投射出去。   仅仅半秒钟,我就将这个过程重复执行了数次,所有闯入室内的恶魔都没来得及有所作为,转眼间都爆散成了漫天的血浆和碎片。   接着,我对乔安说:“你还是跟着我吧,千万不要离开我的身边。”   “好的......”他心有余悸地说。   外面仍然在传来延绵不绝的咆哮和惨叫。   我无法听之任之,带着乔安在外面的浓雾里高速移动,又嫌不够快,索性将他背负了起来。   恶魔在沿途上频繁地出现,有时甚至是三五成群地出现,却都被我投射出去的塞壬之刃当场轰杀。   除去恶魔,我还在路上看到了路人们的尸体残骸和许多被破坏的车辆与建筑。   有时候还能够看到慌不择路地逃跑的路人,我试图将其喊住,让他别去我还没有清理过的方向。   但路人已经恐慌到失去理智,似乎听不到我发出来的声音,很快就在浓雾里跑得没影儿了。   我尝试着追上路人,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本来以路人的速度不可能跑得过我,当我追过去之后却发现,路人就像是被浓雾本身所吞噬了一样不知去向了。   而且,每当我循着远处传来的惨叫声过去之后,却都看不到人们的踪影。   反倒是只有一地血腥以及一些残暴的恶魔。   惨叫声依旧在浓雾深处此起彼伏地响起,却似乎只有惨叫声,而见不到声音的源头。   难不成是我去抢救都去晚了?   还是说这些恶魔会模仿人类的呼救声吸引猎物?   但几次这样也就罢了,每次都见不到活人的影子,未免过于古怪。   一段时间之后,甚至连惨叫声和呼救声都听不见了。浓雾彻底寂静下来,整座白日镇好像都化为了死寂的鬼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乔安手脚并用,像八爪鱼一样紧紧地抱住我,我能用背部感受到他的身体正在止不住地颤抖,他用力地搂住我的脖子,又在我的耳畔战战兢兢地发出声音,“为什么其他人都不见了?”   我回答不了他的疑问,又在白日镇的大街小巷里高速游荡侦查了一会儿。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偶尔有些恶魔会突然跑出来袭击我们,却怎么也看不到活人的踪影。   而且从我的侦查来看,浓雾确实是基本上覆盖了白日镇的所有地方。   哪怕存在着没有被覆盖的地方,也最多只有一成两成而已。   我尝试着离开白日镇,至少先把背上的乔安送出去,回头再来想办法对付这场浓雾。   以我的速度走直线全速行进,要离开白日镇只是分分钟的事情。   但怪异的是,当我前往白日镇的边缘之后,浓雾却陡然更加浓密起来,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而且在这浓雾里无论怎么移动多少时间都无法去往白日镇的外面,眼前只有无限延伸的雾气。   反倒是在走回头路的时候,不出半分钟就又回到了镇子里面。   这个雾气......被这片浓雾所笼罩的区域,变成了一片无法离开的异空间?   异空间是恶魔的拿手好戏,雾之恶魔能够将自己的覆盖范围化为异空间,也不是说不过去的事情。   我只好先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事实,然后带着乔安,在街边找了个没人的便利店进去。   店里有一头恶魔,正在撕咬着大概是店老板的人的残骸。   我一个照面就将其击成了碎片,而恶魔则在倒下之后化为雾气消散了。   浓雾笼罩的小镇、数之不尽的怪物、被屠戮的居民们......局面竟变得像是末日题材的恐怖电影一样了。   虽说正是这样的突发事件打断了剑齿对于我的复仇。   但这种转折又怎么可能让我开心得起来。   到底有多少人死在了这场变故里?   现在白日镇里还有多少个活人?   过去的雾之恶魔也是像这样屠戮村庄的吗?   我在安全局的常识教材里看到过,在世俗社会和平的表象之下,隐藏着无数骇人听闻的隐秘事件。   不止是村庄或者小镇突然遭到变故被屠戮这种程度的事件。   以全世界和全国的尺度来说,就连整座城市一夜之间化为鬼城的事件,在过去几年里也不是没有过。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也太过头了,我无法铁石心肠到对于如此大规模的流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态度糊弄过去。   这件事的幕后黑手是魅魔吗?   我之前在她仪式现场的木盒里感受到了相当危险的气息,结合剑齿的情报来看,那木盒里很可能封印着雾之恶魔。而此时雾之恶魔占领了白日镇,不可能与魅魔毫无瓜葛。   我没有办法对付体积如此之巨大的恶魔。   虽然有想过能不能用塞壬之刃一点点地削除作为雾之恶魔身体的雾气。   但是雾之恶魔真的太巨大了,累死我都别想见到半点成效。   恐怕剑齿也未必会有解决的思路,不过如果能够从魅魔那里抢到那个封印过雾之恶魔的木盒,或许还可以再想想办法。   最坏的情况就是魅魔在放出来雾之恶魔之后就拍拍屁股带着木盒跑到外地去了。   不知道外界的援助何时会来。这等规模的隐秘事件,应该很快就会吸引到本地安全局的注意力。   另外,我还有些事情要问问乔安。   “乔安。”我慢慢地把他放到地上,又转头看向了他,“你之前说这场浓雾今天一直弥漫在小镇里......这个「一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一开始啊。”他对于我的提问一头雾水,小心翼翼地解释,“我也说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当我进入小镇的时候,小镇里就到处都是浓雾了。” 第56章 欲望和廉耻续   经过乔安的陈述,我大致上明白了他眼里的白日镇是怎么一回事。   在他看来,这座小镇从他到达开始就总是弥漫着浓郁的白雾。   能见度极低,连几步远的东西都看不清楚。   之前我看到他在走路的时候总是会时不时地摸摸身边的墙壁就是这个原因,他会说自己眼睛没出问题就是看不清楚也是同理。   在重遇的时候我朝着他喊话,他也得走近过来才能够看清楚喊话的人是我。   而他之所以没有按照我的嘱咐先离开白日镇,也是因为被浓雾拦住了去路。   他眼里的车站内部早已被浓雾所占据,并且空无一人。别说是其他乘客了,就连负责站务的工作人员都看不到半个。   而且列车也迟迟未见进站。   但按理说,当时的白日镇应该还没有被雾之恶魔所占领才对。   他似乎是身处于比起正常的世界要更加「提前」一些的世界里,浓雾提前入侵了他眼中的世界。   我对此有些揣测。   这种诡异的现象,像是一些觉察力异常之高的人会遇到的事情。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高觉察力的人能够通过某些匪夷所思的途径,或被动或主动地读取到关于过去和未来的信息。   我曾经就借由触碰新鲜的血迹而看到过血迹主人先前经过时的幻影。   而乔安则是与我相反,他是凭借着自己的高觉察力提前感知到了未来发生的事情。   然而隐秘事件是非常特殊的东西,有时候哪怕仅仅是预知到了,都会被卷入其中。   尤其是对于恶魔这种能够打破主观世界和客观世界之间壁垒的灵体就更是如此,经常有些占卜家在占卜恶魔的过程中幻视到恶魔的踪影,继而为其所害。   换而言之,乔安这是由于自己的高觉察力,被「还没有发生的隐秘事件」给卷入了。   “居然,居然还可以这样?”乔安听后大为震惊,“被现在进行时的隐秘事件卷入也就算了,连「还没有发生的隐秘事件」......都可以把人卷入进去的吗?”   “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时有发生,你以后会慢慢习惯的。”我说。   “我才不要习惯这种事情啊。”他哭笑不得地说。   这种反应倒是有些像是他姐姐乔甘草。   “然后,你当时没有从雾气里觉察到不对劲吗?”我问。   “我一开始以为只是普通的雾气而已。”他摇头。   “那你之前又是怎么将其与我和剑齿谈论的雾之恶魔联系到一起的?”我问。   “因为在发现车站里空无一人之后,我这才感觉可能是这个雾气有问题。而且随着时间推移,那种直觉越来越强烈了......”   “原来如此......可能是因为虽然伱在空间上已经被卷入了隐秘事件,但是因为在时间上还没有正式来到这个节点,对于危险的感知还不怎么敏感......”   我这么推测也是纯粹出于直觉。在隐秘事件里,直觉是不容忽视的武器。   很多术士在面对隐秘事件的时候,比起理性,会更加信赖自己的直觉。   没想到乔安的觉察力会高到这种地步,他甚至比起我和剑齿更快地觉察到了这起事件。   换而言之,他在觉察的天赋上很可能也要比我们更加厉害。   在最初遇见他的时候,他的觉察力虽说不容小觑,却也没有到达这样的敏感度才对。   或许是因为「自觉」吧。自觉也是一股力量,同时也是「觉察」的一环。   在真正地意识到了「觉察力」这个概念之后,他看待自然的方式出现了变化。   一直以来沉眠着的觉察力终于苏醒过来了。   这份过于强大的觉察力,对他而言真不知道是福是祸。   与力量不相称的「眼界」时而会成为祸患。   就连在世俗社会里都会出现「由于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而遭受不幸」的事情,在隐秘世界里就更加不用说了。   “之前你突然插入到我和剑齿的话题里,是为了给我解围吗?”我问。   “嗯......”他低下了头。   “多谢你的好意。但你为什么要帮助我?”我问,“你已经知道我的过去了吧。”   “是的......但是,你是因为被魔物操纵了精神,所以才会那么做的吧。”他说。   “我没有被洗脑,那些都是我自己犯下的罪行。”我说。   “你在这方面的主张,果然和姐姐说的一样啊。其实我是认为,就算是被洗脑了,但是你亲手杀了那么多人,肯定不能那么算了的。   而且如果被你杀死的人里面有姐姐,我肯定也无法原谅你。所以就算是站在受害者的角度来看也......”   他极其复杂地说,“但你好像真的不是坏人,你还救过我的性命,姐姐也说过你曾经为了救她而险些身亡。我......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我无言。   之后,我们在便利店里凑合着用面包和即食食品吃了顿饭。   我和乔安身上都没有几个零钱,此时手机处于接收不到信号的状态,移动支付方式也派不上用场,所以这种做法颇有些盗窃的意思。   不过也没有办法,危急时刻特事特办。虽然我们之前都在饭店里,但尽是在对话了,菜都没有好好吃上就遇到了这种情况。   吃过之后,我们便离开了便利店开始移动。   如果我是普通的求生者,那么躲藏在物资充足的便利店里倒也不错。   但我还想着追踪到或许是幕后黑手的魅魔解决问题。   话虽如此,我也不好将乔安独自留在便利店里。   毕竟那些恶魔好像没有什么「不会跑到室内袭击人」的规矩。   为保证安全,我要求乔安紧紧地跟随在自己的身边。   还时不时地看看身边,以确保他没有与自己拉开距离。   从无法在雾中遇到其他居民这点来看,我有些怀疑浓雾本身有着某种使人失散的属性。   但说心里话,不止是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我也对他有点难以启齿的尴尬。   中间人的记忆还是给我留下了些许心理阴影,乔安也确实和中间人记忆里朋友的儿子有着些许神似,看得我有点害怕。   万一我的癖好也变得像中间人一样不正常了该怎么办?   之后条件允许的话,我还是想要保持一点点社交距离。   相信乔安也不会想要和我这个变态杀人狂挨得太近。   在浓雾之中穿行了一段时间,偶尔会遇到一些奇形怪状的恶魔袭击过来,却完全无法对我们形成半点威胁,往往是一现身就被我投射出去的塞壬之刃打得四分五裂。   三五成群地袭击也没用,无非是多投射几次的功夫。   这种把塞壬之刃当成连续投射武器运用的灵感还是从与中间人的战斗里产生的,不得不说真的是相当方便。乔安一开始还紧张兮兮地,后来也逐渐放松下来了。   只是像这样漫无目的地搜索果然得不到任何结果。   按照我的时间感觉,现在天色也该黑暗了,手机上显示的时间也早已过了下午六点半。   但周围的亮度还是正常白天的感觉。   乔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后知后觉地问:“说起来......现在的白日镇应该算是异空间吧?”   “是的。”我回答。   “那我们刚才吃的食物......”   “没关系,这里不是完全独立于现实世界的异空间。使这里成为异空间的仅仅是这片无法逃脱的浓雾而已,我们吃进肚子里的都是现实存在的物质。”   同时,我也有在留心注意雾中呼吸的问题。雾气是雾之恶魔的身体,要把这种东西吸入身体里令人放心不下。   但即使在浓雾里呼吸了这么久,我也从未产生过危险的感觉。   或者说雾气基本上没有随着呼吸进入体内。   就像是有着自己本能的判断力一样,拒绝被人吸入。   在雾之恶魔看来,被吸入就好像被啃食一样吗?   还是说有着其他未知的理由?   我担心过吸入雾气会不会出现异常的变化。   最坏的情况,就是雾气在身体里积累到一定地步,会形成恶魔,最后像调查员一样死于恶魔破体而出。   现在看来似乎不用操心这种问题了。路上看到的那些尸体里,也没有死状类似于调查员的尸体。   “那就好。”乔安长长地松了口气。   “先找个地方休息吧,看来我们必须在这个地方过夜了。”我说。   虽然这里好像不会进入真正的夜晚,但我还是用了过夜这个说法。   其实以我改造过的身体来说,只要有那个意愿,是能够连续一周不眠不休的。   不过我不知道外界的援助什么时候才会到来,也不知道自己需要花费多少时间才能够攻克这片异空间。   甚至连个像样的方案都没能够编织出来。   与其把自己拖延到疲惫得必须休息的时候,不如让自己总是保持在精力充沛的状态。   我们进入了路边的民宅,在里面借住下来。民宅的主人好像是外出了,也不知道现在是否还活着。我们在这里度过了一个「夜晚」。   为防止出现意外,我和乔安采取了轮流守夜的做法。这个意外不是指恶魔突袭,以我对于危险的觉察力。   如果有恶魔要闯入,我就会提前苏醒过来。   这种做法是为了维持住正常的时间感觉。   如果两人同时睡着,醒来之后就会容易变得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   时间感觉的混乱在异空间里是相当忌讳的。   我主动承担了守下半夜的工作,并且在入睡前叮嘱乔安要好好注意时间流逝。   一旦有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的苗头,务必及时唤醒我。他默默地点头答应。   乔安似乎仍然有些排斥和惧怕我。   之前紧紧地缠抱住我的后背仅仅是他不得已而为之的紧急避险,现在他总算是找回了那生疏的距离感。   曾经的他投向我的目光是那么的憧憬,甚至说是有着对于幻想中的英雄的崇拜都不为过,而现在却是如此反差。   我难免生出了挥之不去的失落心情,又在心里的某处松了口气。   轮到他睡觉的时候,我把床和被子让给了他,自己在屋里找了本通俗坐到窗边。   他在床上放平身体,盖好被子只露出脸,却似乎难以专心睡觉,时不时偷偷地睁开眼睛看我。   我能够感受到他蕴含着复杂感情的目光。   但我故作不知,一味地低头看书。   “第二天。”我们再次出发。   在漫无目的地找寻魅魔踪影的同时,也在简单地搜寻求生物资。   由于在前者方面毫无线索,反倒是后者显得更加像是大头。   路上经常会看到一些血迹和尸体,被破坏的车辆和建筑,简直像是末日求生一样。   我很久以前也偶尔会有这种在末日废土上找寻物资艰难求生的幻想,却从未预料过自己真的会陷入类似的场景里。   在搜索一段时间之后,我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便让乔安先停止下来。   那动静听上去不像是恶魔,反而像是人类。数量大约有十七八人,能够从那刻意压低的动静里感受到对方提心吊胆的情绪。   没过多久,浓雾的对面真的走来了一支采取低调移动姿态的队伍。   而领头的人也很眼熟,赫然是剑齿。   他也看到了我们,当即皱起了眉毛,“是你?”他的注意力几乎全部在我的身上。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冤家路窄了吧。   “你在护送幸存者?”我看向了他身后的人群,那些人基本上都背负着装满物资的双肩包,并且面带焦虑和惶恐,频繁地向周围扫视。   “我们赶时间,别妨碍我们。”剑齿低声喝道,手里还握着那把剑。   “要不要我也帮忙护送?”我提议。   “不需要,像是你这种家伙......”他几乎是反射性地拒绝,却又忍不住看了一眼身后忐忑不安的人们,表情数次变化,声音越来越低,“你真的要帮忙?你有什么居心?”   “雾之恶魔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你不认为我们应该通力合作吗?”我说。   他用力地握紧了手里的剑,手背浮现出了分明的青筋,眼神也像是要喷出火来。   我想他一定非常想要拒绝我的援手。但是即使他身手高强,大概也做不到在浓雾和群魔环伺之下同时护送十几个人。   片刻后,不知道是走过了什么样的心路历程,他无比屈辱地说:“我会盯紧你的。”   “好。”   要说我此刻完全没有卖他人情的心思,那是不可能的。但与此同时,我也非常清楚,要用这种程度的援助要求他之后对我「手下留情」,那也是不可能的。   在他的眼里,我可是将他的父亲切碎了喂给魔物的不共戴天之仇敌。   眼下的「相安无事」,仅仅是因为他不想要在这种容易牵涉到其他人生命安危的场合下与我发生矛盾而已。   从这个层面上来看,他很可能还会认为我有着将那些幸存者当成潜在人质的嫌疑。   我已经不是那个一心求死的自己了。我不想要死,但与此同时,我也深深地明白杀人偿命的道理。   或许这种纠葛也是对于自己的惩罚——曾经在魅惑梦境里产生过的想法,竟如此之快就灵验了。   我是多么地想要向青鸟毫无保留地倾诉自己的纠葛和痛苦。   但此时且不说联络不到她,我也预料得到她会有什么答案。   她面对我,就好像我面对「它」一样,有着无条件的宽容和温柔。   她一定会说出一百个「虽然」,再用一个「但是」否定掉之前的一切,以这种话术劝说我对那些受害者背过身去。   然而,那样的宽容和温柔对我来说仿佛甜美的毒药。   就好像塞壬曾经对我说过的一样,强加的善意有时候也会变得与恶意无异。   我无法想象自己如果真的埋首于那温暖而又柔软的怀抱里,最终会使自己的心灵堕落到何处去。   我还不想死,但是......   一如既往地,我的心里又出现了欲望和廉耻。   耳畔仿佛传来了中间人卑鄙而又充满恶意的声音:这次你要选择哪边? 第57章 女孩   换成是刚刚被无罪释放时候的我,一定会以理该如此的,或者说是波澜不惊的心态面对剑齿的复仇,坦然地交出自己的生命。   但是此时的我已经难以做到这点了。   回忆起那天青鸟站在阳光下对我诉说的温暖的故事,我竟感觉死亡是如此寒冷之物。而在过去,我又将多少人送入了寒冷的彼岸呢?   要是自己就这么交出生命,青鸟一定会非常伤心吧。从这个角度来看,清高地赴死或许也是自私的选择。但是留恋青鸟的温暖而拒绝偿命,又何尝不是自私呢?   如果剑齿是像旧骨一样邪恶的复仇者就好了。   那样,我就好名正言顺地反击,甚至是好找到某些谴责他的角度......我心里竟会流露出这般毫无廉耻的期望。   队伍在浓雾里缓慢而又安静地前进,有时候一些幸存者会压低嗓音交流几句。   我从他们的身上看到了一些经验的痕迹。   而且他们似乎已经很习惯于跟随剑齿的步伐了,能够感受到一股严格以剑齿为核心的队伍整体性。   明明现在才是白日镇被雾之恶魔笼罩的第二天,他们却像是对于现状有了适应。   “都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了,外界还是没有要救援的迹象。难道我们已经被放弃了吗?还是说外界也都沦陷了?”   有人低声地说,“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一个多星期?在他们看来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了吗?   他们对于时间的感觉显然和我与乔安差异巨大。   而且,剑齿似乎没有对他们说明过雾之恶魔的事情。   是因为担心太多人对于雾之恶魔产生针对性的认知,会对雾之恶魔形成强化吗?   那倒也说得通。就好像人们对于怪谈的恐惧有时候会形成灵性的波动集中起来,令虚假的怪谈化为真实的隐秘之物一样。   如果太多人意识到雾之恶魔的存在,并且产生恐惧。   那么他们也会成为雾之恶魔新的力量之源。   不过剑齿好像非但没有说明雾之恶魔的真相,就连时间流速的问题都没有对他们说明过。   但从他们的交流来看,他们彼此之间对于时间的感觉又是比较一致的,说明剑齿并非完全没有做过这方面的工作。   难道说时间感觉有问题的其实是我和乔安这边吗?   我也很关心外界援助的问题,无论时间是过去了一天,还是一周,安全局都该有所动作了才对,现在却丝毫看不到那类迹象。   是因为安全局也无法进入被浓雾封锁的白日镇吗?   还是说对外界而言,时间其实仅仅经过了非常短暂的一小会儿?   还有,剑齿是怎么在浓雾里找到这么多幸存者的......我正想要就这些问题与剑齿充分交流。   就在这时,我猛地觉察到浓雾的深处传来了大量恶意的波动。   接着,很多恶魔的低吼声也传了过来,危险重重的响动从远处快速地接近过来。   不知为何,剑齿看上去有些迟钝,他的觉察力似乎没有在好好地工作。   直到听见了声音他才反应过来,旋即脸色变得无比阴沉,“果然人数这么多还是容易吸引恶魔......”   已经有几头奇形怪状的恶魔从浓雾里袭击过来了。   那些幸存者纷纷慌乱起来,但他们似乎有做过简单的训练,倒也没有作鸟兽散,而是立刻在路边的墙壁集中起来。   这种有意为之的密集阵型应该是为了方便剑齿保护他们,以及防止在浓雾里走散吧。   但是乔安没有接受过这方面的指导,他一看到其他人都在动,似乎产生了误会,自己就近找了个掩体独自躲藏,藏起来之后好像才发现自己做错了。   我索性将他拖拽出来,让他再爬到我的背上,紧接着便去帮忙对付那些从四面八方冲出来的恶魔。   剑齿亦是驱身挥剑,宛如弩车射出的巨矢般急速斩入敌群,转眼间便掀起阵阵腥风血雨。   他看上去是以高速近身战斗为主的术士,身手不亚于之前与我战斗的猎手。   然而这种战斗方式虽说在浓雾里自保是绰绰有余,却不适合护送那么多人,也难怪他会忍辱负重地接受我的援手。   没来得及多看几眼他的战斗方式,他的身影便隐没在了浓雾里,只有延绵不绝的斩击声传出来。   我专心地清杀那些恶魔。不多时,战斗便结束了。   浓雾深处也不再传来咆哮声和斩击声。   我把乔安从背上放了下来,一起去和队伍汇合。   但是,意外发生了。   或者说,这是之前也发生过的事情,只是又一次地发生了。   我们没有在浓雾里重新找到剑齿和幸存者们。   那些人就这么消失不见,似乎是被浓雾所吞噬了。   就像是昨天消失在浓雾深处的路人一样。   我对此并非毫无预见,却没有掌握在刚才那么混乱的局面下克服这种现象的方法。   “不见了?”乔安愕然地说,“为什么......总不会是丢下我们自己走了吧?”   “不......肯定不是那样。”我尝试着检查地面上的踪迹,却没有半点儿收获,“大概还是浓雾本身的问题,这个浓雾很可能具有使人失散的属性。”   所以我们才会总是难以找到其他幸存者。   但剑齿又是怎么找到那么多幸存者的呢?   仅仅是靠着偶然和缘分吗?肯定不是。他自称有着与雾之恶魔战斗过的经验,应该掌握了某些我所不知道的方法。   他似乎只能将自己的方法用于继续与幸存者共处,而无法用于我和乔安。   还是说,他是不愿意与我共处,才会故意如此呢?   但他都已经决定要与我合作了,要说他事到如今半途而废,总感觉缺乏说服力。   难道方法与时间感觉有关?   剑齿和幸存者们的时间感觉似乎是同步的。   而在异空间里面,时间感觉大不相同的人们相遇的几率则会降低。   但我怀疑答案没有那么简单。   找不到人也没有办法。我和乔安只好重新回归二人一组,在浓雾里摸索着前进。   ——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又要迎来结束了。   眼下按理说是到了夜晚。但看着完全没有变暗的浓雾,心里还是无法产生入夜的感觉。   这样下去时间感觉很难不错乱。我们目前是在依赖生物钟,但在异空间里生物钟也是难以信任的。   而就在我们找到一家小超市,打算在这里过夜的时候,又遇到了意外之事。   我们遇到了两个幸存者。   确切地说,是两个心怀不轨的幸存者。   两人都是年富力强的男性,看上去都相当狼狈和肮脏,衣衫不整。   是在我们后脚进入小超市的,大概是想要来这里收集物资吧。   尽管外界很危险,不过总是窝在室内早晚要耗尽粮食。他们虽然看似没什么狰狞的脸色,但眼神里藏着绝望和疯狂的漩涡,似乎已经在极端环境下变得精神失常了。   他们一进入超市就看到了我们,其中一人快速地瞄了一眼我身后的乔安,与另外一人对视一眼,又一起看向了我,然后走了过来。   我对于恶意敌意等情绪非常敏感,一眼就看出了两人的心怀不轨。   乔安拉了拉我的衣服,他果然也敏感地意识到了危险。当初就连中间人在暗中窥视他,都会被他觉察出来,何况是眼前这两人叵测的居心。   “没事。”我先是对他说,然后看向了两人,“停下来。”   “我们没有恶意。”两人停了下来,其中一人假笑着做了个安抚的手势,“我们只是来收集物资的。你们也是?要不要也来搭个伙?”   “你们还有其他人吗?”我问。   “有啊,有啊。”他笑着说,“我们正在帮助其他幸存者......不,应该说是互帮互助吧。都变成这个样子了,幸存下来的人们不是更应该勠力同心?”   “我们的藏身点离这里很近,要不要来看看?”   另外一人帮腔,“你俩儿都是学生吧?多危险啊,还是和我们抱团比较好。我们那边还有几个人,伱身边那个孩子可以帮忙做些内务,而你就和我们一起外出收集物资......怎么样?”   乔安不安,“李多......”   他显然是不想去,这两人无疑是黑的,心里的恶意都在我和乔安的觉察力下无所遁形。   我也不相信他们是真的在帮助其他幸存者。   但是,我想到了其他事情。   他们无论是刚才的眼神交流还是此刻的说辞都显得相当熟练,似乎不是第一次「邀请」其他幸存者了。   那么,他们口中的「还有几个人」,又是个什么情况呢?   是他们的同伙?还是说......   “好,我们去看看。”我说。   “啊?”乔安愣住了。   “我看他们态度那么真诚,不像是坏人。而且他们也说得对,就是这种时候,我们才应该勠力同心。”   我说,“他们总不可能把你我骗去杀掉吃了吧,那有什么好处?”   “哈哈哈,那是那是。我们又不是什么变态杀人狂,大家都只是在这种狗屎一样的世道下艰难求生的苦命人而已。”他们也笑了起来。   乔安面露无语之色,以莫名的目光看了一眼他们,之后便不再说话了。   果不其然,一回到藏身点,他们便露出了恶意的獠牙。   起码有件事他们没撒谎,那就是他们的藏身点确实距离超市很近。   在这种浓雾里长距离移动是极度危险的,想来他们也不敢再去距离更远的地方收集物资了吧。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托了路途足够短的福,在移动过去的时候也没有遇到恶魔袭击。   为了避免他们也忽然消失,我全程紧紧相随,并且牢牢盯住。   藏身点是个老旧的独栋民宅,进入之后,他们的其中一人便悄然锁住了正门。   而另外一人则从鞋柜上抄起了把榔头,默默地走到了我的身后。   很遗憾,就算是从身后接近,我也觉察得到。而且,由于室内的雾气比较稀薄,我的觉察力几乎不受阻拦,足以扫描到所有地方。因此,我还看到了他们所说的「还有几个人」。   那些人不是他们的同伙,而是受害者。都是年轻的女性,总共有五个人,集中在楼上的某处房间里。   她们都受到了惨绝人寰的侮辱和伤害,就连用言语描述都觉得像是舌头要沾上粪便。   因此还是略去细节,只说结果:其中四人已经没有呼吸和心跳了,还有一人尽管还没死,却也奄奄一息。   在觉察这些信息的瞬间,我不由自主地产生了巨大的怒火,又反射性地产生了自己怎么有资格发怒的自嘲。   而拿着榔头的男人则从后方对准我的后脑勺不留余力地砸落下来。   接着,榔头打着旋儿飞了出去。不是被我打飞的,我没有任何防御的动作,也不需要防御。   榔头对我的后脑勺造成不了丝毫杀伤。   反倒是由于反作用力脱手而出,在后面的门扉上砸出了个小坑。   我一言不发地转过身。下一瞬间,那两人的四肢同时粉碎性骨折。   他们沐浴在自己的惨叫声里倒在了地上。   偷袭我的那人目眦欲裂地说:“你......你做了什么......”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以很快的速度击碎了他们的骨头而已。   不过在动态视力不够强的人看来,就像是我明明站在原地什么都没做,他们就自己重伤了一样。   我没有义务对他们解释什么,只是将他们一路拖拽到了楼上的房间里,再往地上一扔。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乔安也默默地跟随过来。虽然他的觉察力很可能比我要强,但似乎还不够熟练,不懂得怎么用觉察力扫描空间。   回头想想,过去梦里的我能够那么快掌握诀窍,也是由于无意识的经验吧。   而在目击到房间里的景象之后,乔安终于看清楚了他们的所作所为,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问,“虽然你们刚才都是在说谎,但道理本身是没错的。就因为是这种时候,才更加应该勠力同心不是吗?”   “勠力同心?这种时候?”似乎是已经绝望,其中一人也不求饶,索性在痛苦中恶声恶气地说,“都至少两个月过去了,外界还是没有要救援我们的迹象......我们讨论过了,虽然不知道这场浓雾是怎么回事,但外界肯定也已经全部沦陷了。   反正一切都完蛋了,我们早晚也要死,不如在最后过一把瘾!以前不敢玩的女人,现在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乔安吃惊地瞪大眼睛,低声念道:“两个月......”   原来在他们这边,时间已经过去至少两个月了。   虽说异空间无法以常理度之,这场浓雾对于时间感觉的错乱影响力还是超出了我的预估。   也难怪从他们身上会感受到那么混沌的情绪,他们早已沉浸在世界末日的狂想里,自以为是地疯狂了。   “那么对我们动手做什么?我们都是男人。”我说。   “啊?她是男的?”他惊愕地看向了我身后的乔安。   乔安好像故意让嗓子粗哑了一些,恶狠狠地说:“我哪里像是女的!”   “你怎么不早说......”那人都傻了。   我从他们身边绕过,走到了房间里唯一幸存的那个奄奄一息的女人身边。   与其说是女人,不如说是个女孩,看上去比起乔安也大不了多少。   她赤条条地卧倒在地上,满身疮痍,身上都是令人反胃的污秽,连面孔都被残忍地刮花了。   也不知道那两人到底对她做了多少事情。   所幸在出发前,青鸟除去给我重做了三枚反魅惑护符,还塞给了我不少治愈用的符纸。   这些符纸用起来相当方便,只需要贴在体表上就能够使得外伤愈合。   尽管在拿到手的时候我心想自己本来就会超速再生,这些符纸完全派不上用场,现在却庆幸自己没有将其扔在家里。   我将符纸接二连三贴在了女孩的全身上下,在灵性力量的神奇作用之下,女孩身上的伤口以非常缓慢的速度结疤愈合。   接着,我从旁边拿了张床单,覆盖到了她的身体上。   十几分钟之后,她醒过来了。 第58章 不死身之谜   女孩的面部和身体上还残留着大量的血污,使她看上去非常狼狈和肮脏。   而那些伤口虽然都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但疤痕还是刺眼地留了下来。也不知道今后有没有办法修复。   在苏醒过来之后,她像是痴傻了一样愣在原地。我尝试着对她做出自我介绍,并且从口袋里拿出了曾经给母校的班主任看过的工作证件。   这个工作证件具有些许暗示效力,能够让人信服这是代表着官方治安组织的证件。   “你已经安全了。”我这么对她说。   她终于回过神来了,反应却是相当激烈和错乱。   看得出来过去的黑暗经历为她留下了相当深刻的阴影。   她吓得喊叫起来,惊慌失措地往后退。任凭我怎么努力交涉,她都是充耳不闻,只知道抱住脑袋,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这下令我感觉很棘手。   实际上我之所以留下那两个人的性命,就是想要当着她的面杀了,或者索性交给她杀。   亲手复仇也是有益于心理卫生的事情。   但看她这个态度似乎是不方便再见血了。   我从本心上来说不是很想让那两个人死得痛快,却也不方便当着乔安的面做一些过于残忍的事情。   而如果长时间与他分开,专心料理那两个人,又要担心在此期间他那边会出什么意外。   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宽容地剜去他们的眼球,并且砍断四肢,扔进了浓雾的深处,把料理他们的任务交给恶魔。   当然,这些都避开了另外两人的耳目。但姑且还是把他们的下场交代了。   或许就算是这种程度的处理方式,在乔安的世界观里也还是过于残忍了。   但是他看了看房间里惨不忍睹地死去的其他受害者,还是把异议吞了回去,并且这么评价他们的末路,“活该。”   这句评价又何尝不适用于我呢?甚至相较于我,他们也无非是小奸小恶之辈罢了。   那女孩依旧是拒绝沟通的模样。估计是相当害怕男性吧,就算我宣称自己是官方治安人员也派不上半点儿用场。   才一接近,她就反应狂乱,连半句逻辑通顺的话语都说不出来,显然是精神失常了。   倒是乔安在接近她的时候,她的反应相对不那么激烈。   看得出来她其实没有误会乔安的性别,只能说是乔安的脸真的很没有威胁性。   话虽如此,她还是透露出了浓浓的怀疑和戒备。   “这可怎么办啊......”乔安手足无措。   “对不起,现在只能拜托你了。”我说。   见我拜托,他闭上嘴巴,开始默默地想起了应对方法。   女孩还是不愿意清洁自己的身体,可能是把身体上的血污当成某种保护色了。   从她五官的形状分布和身材来看,她原本应该是个极其美丽的女孩,之前那两个人肯定是因此才会见色起意。   在如此缺乏秩序的环境下,美色时常会成为不幸的导火索,这种悲剧在历史上屡见不鲜。   虽然不知道她曾经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但绝不至于被扭曲成如今这般。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噩梦之雾。   之后我收拾了房子里其他受害者的遗体,暂且先在后院里就近埋葬。   不过可能是在处理受害者遗体的时候,遗体的血腥味终于把恶魔吸引了过来,数头恶魔向这边聚集,还把房子的墙壁打破,企图袭击乔安和女孩。   虽说我及时地杀光了恶魔,房子却已不能继续住了,必须换个地方。   乔安使尽浑身解数,连像是哄孩子一样的话都说出口了,费尽周折才总算是说服了女孩跟着我们走。   “放心,会伤害你的人都已经不见了。”乔安轻声细语地对着女孩说,女孩心惊肉跳地看了我一眼。   乔安对于她的反应似乎有点生气,又迅速地平复下来,忽然也看了我一眼。   想了想,接着面向女孩,用比起刚才还要温柔的声音说:“这里不安全,伱也讨厌这里吧?我们正好换个地方。你只要跟着我就可以了,千万不要离开我的身边。”   踌躇片刻,女孩慢慢地跟了上来。   从功利的角度来看,这个女孩纯粹就是影响我们活动的累赘。   但是我同样无法对她置之不理。   比起眼泪,更想看到欢笑......这是我的初心。虽然陈腐而又无聊,但是我一刻都没有忘记过。   因此,我也希望这个在噩梦里备受折磨的女孩,有朝一日,能够重新回归到光明的人生轨道上去。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   在移动的路上,魅魔和猎手袭击了过来。   ——   我之所以要带着乔安四处活动,就是为了找寻魅魔行踪的线索。   这其实是大海捞针一样的行为,只是我无法说服自己什么都不做地困守在某个特定的地方而已。   因此魅魔主动现身在我的面前,也算得上是正合我意。   而显而易见的是,她必定也是带着胜算袭击过来的。话虽如此,我却难免不解。   即使有着胜算,与我为敌依然是有着风险的事情,以她之前表现出来的性格更应该会与我维持距离才对,反正我又找不到她。如今却执意现身突袭,这里面到底是有着什么缘由?   言归正传,当我们经过某条街道的时候,旁边的墙壁轰然破碎,熟悉的骨鞭疾速地穿过碎石和尘雾,向我的咽喉要害处直击过来。   这无疑是魅魔的攻击。   我提前觉察到了杀意,并且召唤出塞壬之刃加以格挡。   然而这一击的力度远远地超出了我的预料——我竟被当场击飞了出去。   转眼间,我就像是全垒打的棒球一样倒飞出了三十多米,乔安和女孩已经从视野里彻底消失了。   这股巨大的力量真的是魅魔的攻击吗?   如果对上这招的不是我,而是中间人那个档次的术士,说不定一个照面就会横死街头。   还没有来得及落地,便看到某个男人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自己的上空。   是猎手!   这个身陷魅惑无法自拔的强大执法术士才一出现,就爆发出了燃烧寿命的姿态。   并且对准了我的胸膛,用那戴着铁拳套的拳头全力以赴地轰击下来。   我在空中无法回避,只好再度格挡,紧接着便像是被扣杀的排球一样向地面高速坠落。   我勉强在坠落途中调整姿势以双脚落地,而在巨大的坠力之下,别说是双脚了,就连膝盖都深深地钉入了地面里。   还没来得及拔出双腿,魅魔的骨鞭又间不容发地从浓雾的深处横扫过来,末端的速度远远地超出了声音。   听说鞭子本来就是很容易突破音障的武器。   哪怕是普通人全力甩动长鞭,也有可能令末端打出响亮的音爆声,更何况是在此时的魅魔手里?   只见骨鞭以骇人听闻的威力抽向了我的面门,这一击纵使是对上合金打造的装甲板,也会如同撕裂宣纸般轻易将其抽成碎片。   但这次我没有继续被动挨打,而是迅速地挥动塞壬之刃迎击骨鞭。   两把武器在空中碰撞,迸发出了宛如炸弹爆炸般的剧烈响动。   巨大的声波使得街道两边所有的玻璃门窗同时炸裂,连周围的浓雾都在狂风之下被暂时地逼退了一大圈。   骨鞭全身而退地回到了浓雾里。接着,魅魔本人的身影终于从浓雾里显露出来。   她的脸上挂着胜券在握的表情,却没有半句废话,穷追猛打再度杀来。   而猎手则又如鬼魅般地出现在了我的后方,以合击之势配合攻击。   在两人的前后夹击之下,我居然一时间被压制得找不到反击的机会。   猎手依然还是那个猎手,力量没有变化。而魅魔却变得判若两人,如果说过去的她仅仅是民间评价标准里的高手,那么现在的她即使是以安全局的评价标准也称得上是强者了。   过去的她与中间人的组合在我看来构成不了像样的威胁,而现在的她与猎手的组合,却令我陷入了始料未及的苦战。   要说有哪里值得庆幸,那就是他们没有绑架乔安和女孩采取人质战术。   不过无论是中间人也好,魅魔也罢,他们都那么确信人质战术对我不管用吗?   虽说他们那么想我也乐得轻松,却又感觉有那么一点点心情复杂。   “这场浓雾是你放出来的吗?”为防止腹背受敌,我在雾蒙蒙的街道里高速地游走,并且用语言试探她,“还有,你身上的气息......”   经过这几下交手,我多少摸索出了她变强秘密的只鳞片羽。   她此时给我的感觉变得很怪异,从她的身体里散发出了与当初从那木盒里感受到的极为类似的危险感。   既然当初的木盒里装着的是雾之恶魔,那么难不成她是叫雾之恶魔附身到自己的身上了?   “没错,就是我做的。”她毫不掩饰地承认了,“听到这个你就满足了吧?那就去死吧!”   她全然没有与我长篇大论的意思,再度挥动远超音速的骨鞭轰击过来。   但这次,我直接用左手抓住了骨鞭。   才一接触,我的左手便被抽得血肉爆裂,像是炸弹在掌心里爆炸,整只手掌的肉都去掉大半,露出了森森白骨。   但紧接着,我扭动手腕反过来让骨鞭缠绕住自己,并且用力往后一扯。   远处的魅魔不由自主地被我拉扯到近前。   就像是处刑人举起断头大斧一样,我举起了右手的塞壬之刃,要对她挥下致命一击。   “什么——”她目瞪口呆,却无法回避和阻挡。   无视身体的损伤进行战斗本来就是我的惯用打法,过去的我就连大脑被击碎都不会放在心上,现在不过是左手掌被破坏了而已,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猎手第一时间就发动了空间转移,闪现至我的身边,要阻止我的杀招。   但是他的移动方式我已经品尝过太多次了。   只一眼,我就预判出了他空间转移的「落点」。   不止如此,我还看出了更多的关键信息。在这次的战斗里,他的空间转移似乎出现了某种故障,单次转移的距离远不如上次的战斗。   在近身战斗方面倒是影响不大,在其他方面只怕是力有未逮了。   而在现出身影之后,他便措手不及地被我踢中胸口,像是被大力抽射的足球一样轰然射入了远处的商店里。   几乎是同时,塞壬之刃毫不留情地斩落,当场便将魅魔那颗千娇百媚的头颅劈得稀巴烂。   她已是死透了。   然而接下来,目瞪口呆的人换成了我。   真正令我想也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她的尸体化为了雾气烟消云散,而远处的雾气则重新凝聚,另外一个魅魔现身了。   怎么可能?无论是怎样的不死身和再生力都无法从塞壬之刃的攻击下逃脱,过去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就算刚才被我杀死的是分身,本体也该随着分身的死亡而死亡。   我不认为魅魔真的有着超越了塞壬之刃的不死性。   然而,她没有死也是事实。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我情不自禁地怀疑,难不成魅魔是双胞胎,刚才死掉的是她的姐妹?   但是眼前的魅魔和刚才死去的魅魔是同一个人,我的眼睛和觉察力不会欺骗自己。   她眼神冒火,再度挥鞭杀来,企图与猎手共同压制我。   这时候我的左手掌也在塞壬之刃支援的再生力之下迅速修复。   就像是每条肌肉纤维都变成了蠕动繁殖的虫子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地裹住骨头,重新长出血管和神经以及表皮,变得像是从来没有受过损伤一样。   而不出两分钟,我又一次地抓住了她的破绽,并且劈碎了她的头颅。   她依然没有真正死去,而是重新在浓雾里形成了自己的身体。   这次我十分仔细地观察了她死亡和复活的全过程。   我感受到在她死去的那一刻,似乎确实有一些灵体碎片进入了塞壬之刃内部。   那种感觉很难用语言详细描述,纯粹是玄之又玄的直觉。   只不过杀死她的手感似乎与杀死那些恶魔的感觉大差不差,收获到的灵体碎片好像也不是她本人的灵体碎片。   果然这不是她的本体吗?但就算是用了分身,也不应该逃得过塞壬之刃的杀伤力才对。   还是说,这个就连她的分身都不是,而是拟态成了魅魔外形的量产型特殊恶魔?   所以才会接二连三地现身,还有着魅魔本人也不具备的战斗力?   这个推测更加离谱了,而且心里也完全没有正中靶心的感觉。   以前也偶尔提到过,我的觉察力非常适合战斗。其中一种具体的表现是,只要是与战斗相关的事情。哪怕是乱猜,一旦猜中,心里就会有明确的命中感。   此时距离战斗打响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分钟的时间,听上去很短暂。但在如此快节奏的、全力的战斗里,已经算是拖延得很长久了。而魅魔依旧丝毫没有喘息,她像是有着无限的体力一样。   我本来也应该在最多一分钟之后就难以为继。   但是塞壬之刃能够燃烧内部储备的灵体碎片继续支援我力量。   之前我还在浓雾里杀死过不少恶魔,再加上过去储存的灵体碎片。   哪怕再让我全力战斗一小时也有充足的底气。   然而猎手做不到这种事情。   虽然不知道魅魔自己用的是什么方法,但那方法显然不适用于猎手。   后者还用了燃烧寿命的恶魔领域法术,那本来就是在短时间内搏命的打法。即使寿命还撑得住,身体耐力也撑不住。   猎手的速度和力量比起之前都明显地下滑了,整个人也愈发地形容枯槁,眼神亦是逐渐涣散。再继续战斗下去,哪怕在战斗里猝死都不足为奇。   局势正在慢慢地倒向我,魅魔的脸色也愈发焦急,似乎无法理解我为什么还没有力竭。   随着我又杀了她一次,她好像忽然反应过来了。   “这种感觉......你在吸收我这边的灵体碎片?”   她脸色出现了剧烈的变化,“我的力量正在被你夺走?难不成,你之所以能够一直这样战斗,是因为......”   看来她好像误会了什么,不过也相差不远了。   从她这里得到的灵体碎片要比起从其他恶魔身上得到的灵体碎片多出不少。   只要我杀死她的频率再快上那么一些些,是真的能够做到用她的力量来对付她。   而且加快频率也不是什么难以做到的事情。   一旦猎手失去战斗能力,魅魔就无法继续像现在这样与我势均力敌了。   她原本的胜算大概就是这莫名其妙的不死身和深不见底的续航能力了吧,但是她的算盘落空了。   无论什么不死身都是有极限的,虽然还不知道她不死身的原理是什么,但只要我再杀她个几百遍几千遍几万遍,早晚能够把她完全杀死。   我这个人也没什么其他拿得出手的本事,就是杀人很在行。   遗憾的是,她似乎没有继续奉陪我的动力了。在愤怒地叫喊一声之后,她竟像上次与中间人合作一样转身就跑,而身体则在逃跑的过程中溃散为雾气,最终与浓雾再也不分彼此。   她可以用这种方法逃跑,猎手却做不到。   猎手看着魅魔逃跑的方向不知所措,而当我的目光落到他身上的时候,他的脸色顿时变了。 第59章 猎手   当我向猎手冲刺过去的时候,他不假思索转身就跑,甚至还用上了空间转移。   在先前与魅魔联手的战斗里,他也频繁地用过空间转移。   根据我的观察,他每次转移中间都有着不少于一秒钟的冷却时间。   也不知道是不是燃烧寿命的副作用,他原本单次可以转移到百米开外的空间转移法术,在这次的战斗里仅仅能转移到十米开外。   不,或许转移距离的变短与他燃烧寿命无关,而是与浓雾有关。   我心里慢慢地有了「正中靶心」的滋味。   这个推测应该才是正确的——   他大概率只能转移到自己的觉察力所覆盖的地方,而浓雾则妨碍了他感知的延伸。   他的速度原本就远不如我,此时体力也下滑得厉害。纵使有着空间转移的帮助,也再逃脱不出我的魔爪了。   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的手说成了魔爪......我小小地腹诽了自己一句,接着终于追上了他,用拳头重重地殴打在了他的后心。   我没有打算就这么杀死他。   之后魅魔估计不会再主动现身在我的面前了。   如果我想要再次找到她,以及破解她的某些秘密,就必须从猎手这里下手。   纯粹从这个角度出发,或许我更应该杀死猎手,搜刮他的灵体碎片吧。   但是与自己不一样,他是真的被魅惑了。我想先试试看其他方法,实在行不通再考虑最后手段。   猎手被我击飞到了街边的房屋里,我大步流星地进入室内追击。   没几下,猎手就被我用拳脚击晕了过去。   我还有点担心他是不是被自己失手打死了,这种「留活口」的事情我做得很不趁手。   好在他还有呼吸。我也不急着在这里料理他,而是先将他扛到肩膀上,离开了这里。   乔安和女孩都被我留在了远处,他们在浓雾里难以独自求生。要是倒霉地遇到恶魔,那就是死路一条。   过了一会儿,我好不容易才在浓雾里勉强摸索到自己来时的路线,回到了先前遇袭的地方。   乔安居然没有藏起来,而是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附近到处乱走,似乎在找寻什么。   也真亏他这么走都没有遇到恶魔袭击,或者也可能是他以自己的觉察力提前发现并避开了危险。   当我找到他的时候不由得松了口气。   这场浓雾很可能有着使人失散的属性。   所以我其实已经做好了找不到他的心理准备。   为什么我与乔安分开这么久都没有失散,与剑齿他们却很快就失散了,还总是难以遇到其他幸存者?   这种失散的现象到底是在遵循着什么机制?   疑惑的同时,我还注意到了另外一个异常。   那个女孩不见了。   “她到哪里去了?”我问。   乔安看了一眼我肩上扛着的猎手,失落地说:“她跑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跑了?为什么?”我问,“你们遇到了恶魔?”   “不,没有。”他难过地说,“刚才你在战斗的时候,我牵着她找地方躲藏。但是她突然挣扎,一把推倒了我,然后自己往浓雾的深处跑走了。   我立马去追,但是她转眼间就在浓雾里消失了,就像是之前那些消失的人一样。我拼命地找她,却怎么找都找不到......”   难怪他刚才没有藏起来。   “找不到也没有办法,你应该优先自己的安全。逞英雄是可以,但要是把自己也逞没,可就是得不偿失了。”我一边说,一边暗暗叹息。   看来女孩依旧对于我们......或者说很可能是依旧对于男性有着强烈的排斥和恐惧心理。   哪怕乔安能稍微与她说话,她也无法真正放心。宁可在浓雾里独自逃跑,也不愿意和我们待在一起。   这简直就是下策中的下策,只有精神失常的人才会那么做。   但她本来就已经被那两个男人折磨到精神失常了,也怪不得她会如此。   问题是她没有在浓雾里求生的能力。   哪怕是侥幸在恶魔的环伺之下逃得一命,也会因时间感觉的错乱而无止尽地延长噩梦,或者被卷入其他更加荒诞的怪异现象里。   乔安看上去对于自己的表现非常不满,但是他无能为力。这种无力感或许会伴随他很久。   “我连看住她这种事情都没能做好......”他自责地说。   但对于这个才十三四岁的男孩,我也没有更多要求。不如说觉得他对自己期望过高了。   这时,猎手发出了无意识的呻吟,他醒过来了。   第一时间,我便觉察到了他正在以有点眼熟的方式调动灵性。   他想要用空间转移逃离——但是这个企图被我当机立断地打碎了。   我将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然后重重地踢击他的脸颊。他又是被摔又是被踢,整得七荤八素,好不容易调动的灵性也溃散开来。   “我劝伱还是别挣扎来得好,你无法逃离我的魔......我的手掌心。”我抓住他的衣领提起来,用恐吓的口吻对他说,“如果不想吃太多苦头,我建议你还是老老实实地交代魅魔的情报。她为什么要放出雾之恶魔?她是怎么突然变强的?”   “我......我什么都不会跟你说。”他痛苦而又坚定地念着,“我爱她,我绝对不会背叛她......”   “他这是怎么了?”乔安惊愕地问。   “他被魅魔用魅惑之力洗脑了。”我说。   乔安似乎联想到了什么,“被洗脑......就像是以前的你一样?”   “不一样。”我说,“我试试看能不能解除他的魅惑。”   说完,我便疯狂地殴打起了猎手的脸。   乔安看得都惊了,“魅惑是用拳头就能解除的吗?”   “说不定真的有术士能靠拳头解除魅惑,但是我做不到。这不过是「准备工作」而已,我需要他的意识先变得尽可能地涣散,然后......”   这会儿猎手已经被我打得面目全非,只怕连他父母都认不出他来了,我从口袋里拿出了青鸟给我的三枚反魅惑护符,“就轮到这些东西上阵了。”   我将反魅惑护符像贴膏药一样贴到了猎手满是淤青和血迹的脸上。   在这么做的时候,我心里也没多少底。   反魅惑护符确实有着抵抗魅惑的功能。   但那主要是用来防御,而非治疗已经中招的人。   况且猎手都不知道被魅魔魅惑了多长时间,想必魅惑之力早已根深蒂固。   事实证明,有些事情不去实际地做做,还真无法知道结果会如何。   当反魅惑护符贴到第三枚的时候,我分明地觉察到了,猎手的状态发生了显著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他身上还萦绕着一股失常的气质。   那么此刻便是终于恢复了正常,整个人都为之一清。   反魅惑护符居然起效了?虽然决定要这么试试的人是我,但我还是被惊到了。   猎手缓缓地醒转过来,他像是呆傻了一样看着上方的浓雾,久久不语。   我例行公事式地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我......”他呆然地说,“我到底都做了什么......”   他支撑着身体艰难地坐了起来,环顾周围的浓雾。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终于彻底清醒了,竟流下眼泪,接着崩溃地哭泣了起来。   我想起了自己在前往白日镇之前阅览过的关于他的资料。   很久以前他也是在柳城安全局工作的执法术士,在组织里身处于与列缺相同的派系,曾经在列缺的手下做过事。   我对于「派系」这种政治味道浓郁的词语很不喜欢,感觉污染了自己对于安全局的浪漫印象,也从来没有主动了解过安全局有哪些派系。   但既然与列缺为伍,那就说明他肯定也是个刚正不阿的人。   实际上他也凭借着自己的勇气和法术立下过很多功劳,资料里评价他是个如同岩石般坚定不移的人。   而现在的他却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这哪里还是岩石,分明就是豆腐了。   但是,每个人都有着自己软弱的地方。   很多看似在方方面面都坚定不移的强者,也有可能在某处地方比起一般人更加敏感和脆弱。   而有些人之所以从来没有崩溃过,也可能只是因为没有遇到过痛击内心软肋的事情而已。   我曾经有过成为英雄的梦想,如今那梦想已再也无法实现,而我也为此而崩溃过。   但换个角度来说,那不过是「梦想」。   不过是还没有堆砌起来的想象中的城堡而已。   从来没有在那条道路上功成名就过,更加谈不上晚节不保。   我又哪里有资格批评猎手像个豆腐一样呢?   他被迫亲手摧毁了自己前半生堆砌的城堡。   听说他还成家立业了......   说起来,他的家人又怎么样了?   他在被魅魔控制之后是继续在家人的面前演戏,以维持表面正常的生活吗?还是说,他的家人已经......   他无比痛苦地抱着自己的脑袋。   总而言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我和乔安将他带到了附近的废弃服饰店里坐下来。   虽然非常同情他的遭遇,但我还是要先问问魅魔的情报。   好在他还没有忘记自己是个执法术士,或者说是终于回忆起来了。   他竭力地收拾自己散落一地的情绪,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都告诉给了我。   我将他的证词与自己原本就有的情报相结合,尝试着推理出事情的来龙去脉。   按照中间人的说法,魅魔非常讨厌自己的魅惑天赋,而向往着纯粹的暴力。   在曾经与我的战斗中,她的魅惑连续失效,这可能更加坚定了她的想法。因此在逃跑之后,她终于追求起了更上一层楼的力量。   但是身为魅魔的她本来就难以往暴力的方向发展。   如果执意追求力量,她必须从更加本质的地方改变自己。   就在这时,她得到了一个选择。   那就是与雾之恶魔相融合。   而给予她这个选择的人,则是混血恶魔咬血。   剑齿说过,能够封印雾之恶魔的木盒原本由天河市安全局保管,却在不久前失窃了。   如今看来,窃走木盒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咬血。   她在得到木盒之后大概率追踪到了雾之恶魔,并且将其封印,又连带着把融合恶魔的秘法一起提供给了魅魔。   咬血是出于什么动机才会如此大费周章地帮助魅魔,这点仍然未知,她这次甚至没有向魅魔要求什么回报。   而魅魔也没有放过如此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她立刻着手布置仪式与雾之恶魔相融合,并且成功地得到了巨大的力量。   如今的魅魔,与其说是「魅魔」,不如说是新的「雾之恶魔」。弥漫在白日镇里的大雾,就是她全新的身体。   而这也解明了她不死身的秘密——她之所以被塞壬之刃砍杀也没事,是因为我仅仅砍杀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换而言之,之前与我战斗的魅魔并非「分身」,而是「本体延伸的触须」。   无论塞壬之刃再怎么厉害,也做不到仅仅砍掉别人的一根手指就把人杀了。   她深不见底的体力也是由此而来。雾之恶魔的力量密度虽然很低,但总量多到离谱。无论她再怎么挥霍都用不完。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另外,因为现在的魅魔已经不再是「魅魔」了。   所以她对于猎手的魅惑控制也出现了后继无力的问题。   先前的猎手之所以依旧处于「为爱痴狂」的状态,只是因为过去积累的魅惑次数过多,一时半会儿还不会退潮。   但那终究是无根之水了,即使什么都不做也会在将来自动解除。   所以之前的我才能够用拳脚和反魅惑护符简单地解除猎手的魅惑状态。   她居然把那么恐怖的魅惑之力都交换了出去,真不知道她是有多么嫌弃自己魅魔的身份。   “她无比地渴望力量,尤其是暴力。”猎手低声说,他失神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过去两年,她从周边城镇绑架那些无辜的人,使用恶魔仪式增加自己的力量,而我则做了她的帮凶......”   怪不得她身为魅魔的时候也有那样的力量。   虽然之前的她也完全不是我的对手,但在魅魔里面已经算是强得异常了。   按照我看过的资料,魅魔这个种群,哪怕是混血的,也很少见以暴力为专长者。   很多魅魔在身体能力上甚至未必比一般人来得厉害,她过去却做得到与中间人那样的民间强者打配合。   “那么,你们之前为什么要主动袭击我?”我问,“就算她自己不怕被我杀,却还是有可能会损失你这枚棋子吧。反正我怎么也奈何不了她,她大可以把我放到一边不管。   还是说,仅仅是出于私人恩怨?因为中间人......她认识的人被我杀了,所以她想要报仇雪恨?”   “因为你的存在会削弱她的力量。”猎手回答,“在浓雾里活动的恶魔都是雾之恶魔的触须,也是她如今身体的一部分。而被你杀死的恶魔......都不会回归到雾里。” 第60章 要害   “那些在浓雾里活动的恶魔一旦被消灭,就会化为雾气回归到雾之恶魔的身体里,成为新恶魔的孵化素材。但如果是被你消灭,那就是真的被消灭了。”   猎手解释道,“虽然作为触须的恶魔即便死绝了也不会对本体产生致命的威胁。但她认为如果放任你继续活动,早晚会发展为自己的心腹大患。”   或许魅魔还可以尝试命令那些恶魔不要接近我。   既然现在的她是雾之恶魔,那么这种程度的事情肯定是能够做到的。   但在自己的地盘里居然有着自己必须绕道走的对象,想必令她无法容忍吧。   况且这块地盘里充斥着的浓雾还是她自己的身体。   换而言之,当我在浓雾里挥动斧头的时候,也会对她的身体造成细微损伤。   这根本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其实哪怕我挥斧挥到累死,也不可能以这种方式对于雾之恶魔这具体积异常巨大的身体造成致命的威胁。   仅仅是挥砍雾气也感知不到自己有吸收过什么灵体碎片。   但那是我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当她发现塞壬之刃能够一点点地削除浓雾本身的时候,又会萌生出何等不安的联想呢?   她一开始不知道那些恶魔不止是被我消灭了,而且还被我吞噬了,因此才会主动袭击。   那样的能力在我过去作为魔人李多的五年里从未展现过。   所以她只有在近距离地观察过我的战斗之后才终于发现......等等......   近距离?我忽然觉察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现在不是雾之恶魔吗?也就是说我就在她的身体里,还有比这更加接近的距离吗?   为什么她需要与我「近距离」战斗过后,才看得出来我能够吸收灵体碎片?   我感觉自己抓住了非常关键的东西。   “说到底......为什么她要侵占白日镇?”乔安忍不住提问,“她既然都融合雾之恶魔了,也就是说目的已经达成了吧?那么直接抽身离开不就好了。”   “她与雾之恶魔融合,十几个人只够「起步费」。要想完全融合,则需要牺牲更多人。”   猎手回答,“现在的她虽然已经完成融合了,但今后还要再迎击其他来讨伐自己的执法术士。为了养精蓄锐,她应该会先设法把幸存的那些居民也都吞噬掉吧。”   “安全局的援助到现在还没来,是因为浓雾内部与外部的时间是不一致的吗?”我问。   “是的......无论在这里过去多长时间,对外界来说都只是片刻而已。不过维持时间感觉依旧很重要。   无论是以为过去了几天还是几周,甚至是几个月都没有关系。   但是最好不要让自己变得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否则即使离开了迷雾,也可能会无法回归到正确的时间里。”   猎手说,“另外,这片浓雾还有着妨碍觉察的作用。觉察力高的人会无法正常感知周围,而觉察力低的人则会在浓雾里迷失。你们应该很难遇到其他人吧,因为他们都迷失了,而伱们两个没有。”   “你知道另外一个叫剑齿的术士吗?”我问,“他似乎有办法找到那些迷失的幸存者。”   “我知道他。”听到剑齿二字,猎手停顿了下,又说,“他设法主动地降低了自己的觉察力,使自己也陷入迷失。虽然这么做会变得不止是正常的空间感觉,连正常的时间感觉都难以维持。但那种状态下反而能够接触到其他迷失的人。”   怪不得剑齿之前对于危险的反应那么迟钝......   我一边回想,一边说:“他应该是为了拯救那些居民才会这么做的吧。”   “是的,他还在镇里建设了幸存者据点。”猎手痛苦地闭上双眼,“而我则袭击过那里......”   “什么?”乔安一惊,“为什么要那么做?”   “因为他有着针对雾之恶魔的毒药。”猎手说,“虽然无法杀死雾之恶魔,但是能够使其停摆一天,令浓雾暂时消散......不过,现在也已经做不到了。”   “为什么?”我问。   “他已经把毒药消耗掉大半了,剩下的部分剂量不足。而且,我看得出来,那种毒药的用法是先注入作为雾之恶魔触须的恶魔身上,从而传染到雾之恶魔全身。   但是这种做法只对原本那个毫无理性的雾之恶魔管用,现在的雾之恶魔是魅魔,她在中毒之后立刻分离了受感染的触须,毒药就这么被浪费了。”   猎手说,“但是魅魔依然担心剑齿有着其他手段,所以才会派我去袭击那里。”   “说起其他手段......”我说,“那个用来封印雾之恶魔的木盒呢?”   “已经被魅魔自己销毁了,她不可能保留那种能够拿来对付自己的道具。”猎手说。   说来也是,她虽然不像是擅长计谋之人,但也没有愚蠢到那种地步。   剑齿的毒药战术失败了,我指望的木盒也被销毁了,这下是再次走入了死胡同。   我又尝试询问了关于调查员的事情。   就是那个我在最初进入白日镇时接触到的,被恶魔破开身体的调查员。他显然也是为雾之恶魔所害。   “那个调查员曾经有向我求助过。他做了关于雾之恶魔的噩梦,意识到白日镇会发生不妙的事情,所以就联络了我这个驻守人。   有时候也会出现像他一样的灰民,虽然无法学会法术,但是觉察力比普通术士还要强大。想必是他的觉察力在以预知梦的形式对他发出警告吧。”   猎手极为愧疚地说,“我明明是知道的......但凡是涉及到恶魔的事情,哪怕只是做梦也很危险,尤其是雾之恶魔那样强大的恶魔。   恐怕是雾之恶魔在被他梦到的时候,就隔着梦境将自己的触须植入了他的身体里吧。”   他的声音愈发自我憎恨,“但是我欺骗了他,告诉他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甚至还想要提前杀死他,只是不愿意节外生枝才没有动手。”   “你是被魅魔支配了心智才会那么做的吧。”我说,同时想到,恐怕那个调查员并未完全相信猎手。   所以他才会坚持要当面将自己得到的关于魅魔行踪的情报交给我,很可能是因为他想要咨询我这个外来执法术士的看法。   然而情况恶化的速度比他想象中还要迅速,大概连改变主意将情况直接上报安全局的余地都没有。   当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被身体里的恶魔折磨得失去基本的自理能力了。   “没错,我被魅魔用魅惑之力洗脑了,我是被支配了心智才会那么做的......责任不在我,我没有错,我什么错都没有......他们真的都不是我杀的......”   他痛苦地抱着自己的脑袋,几乎要把自己的头皮撕扯下来了。   真是难看啊,我心想。但还是那句话,我不知道他在被魅惑之前具体过着什么生活,也不知道他在被魅惑之后又是如何亲手摧毁自己的生活的,更加无法亲身体会他此时此刻的心痛。   因此,我不会傲慢地断言他是个软弱之人。   他的声音无比的嘶哑,“为什么......为什么只要想到她的事情,我的脑子还是那么错乱......”   “这是精神支配的后遗症,再过一段时间就会痊愈了吧。”我回忆起了列缺和青鸟曾经对我用过的说法,然后说,“但以防万一,你之后还是不要参与到对魅魔的战斗里了。”   “我知道你,魔人李多......你也曾经受到魔物洗脑,被迫地做下了很多罪大恶极之事......你是怎么解决这种问题的?”他低声问。   我毫不犹豫地说:“我没有被洗脑过。”   “你说什么?”他瞠目结舌地看着我。   “我没有被洗脑过。”我先是重复,接着说,“那些罪行都是我自己犯下的。”   他似乎是情不自禁地起身离开了座位,像无法接受一样地后退着,又难以置信地问:“你、你......居然这么说......你是认真的吗?为什么......”   我也起身,然后说:“你应该知道怎么去剑齿的据点吧,带我过去。”   ——   猎手失魂落魄地走在前面,给我和乔安带路。   我一言不发地观察着他的举止,同时审视着自己的心灵。   我之所以没有杀死他,会不会不止是想要得到情报,也有着想要知道他在清醒之后会如何自我审视的缘故呢?   从身为魔人的自己,再到身为执法术士的自己,我认为自己的思想始终维持着连续性。   因此,即使其他人说我是受到了洗脑,我也有着无法接受的感觉。   但是,假设我真的被洗脑过,那么所谓的「自我思想的连续性」会不会也只是洗脑带来的错觉呢?   就好像在梦境里的时候,很多我以为顺理成章的事情其实都是错觉,只有在真正清醒之后才能够意识到错误?不,还是先打住吧。   不可以那么想。哪怕是采取「假设」的思路,也不应当往自己有可能受过洗脑的方向思考。   我只是个一般人而已,很容易就会堕落,依赖于美好的可能性。   “李多......”乔安在旁边看着我,从刚才开始,他就总是欲言又止。   “什么事?”我问。   “不,我......”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说了,“你真的要去剑齿那里吗?”   “他现在是在救助幸存者吧,那么我也得帮把手。”我说。   而且在对付魅魔这件事上,我也有着自己的一些想法,或许需要他的协助。   在我看来,魅魔很可能没有真正地成为雾之恶魔。   回头想想真的有很多可疑的地方。   例如,既然笼罩白日镇的浓雾都是她的身体,为什么她还需要额外捏出人形的身体与我战斗呢?   如果人形的身体对她巨大的本体而言仅仅是微不足道的触须,为什么不多拿出几条这样的「触须」围攻我呢?   当我解除猎手的魅惑状态之际,以及当猎手向我透露出重要情报之际,为什么魅魔没有设法阻止或者灭口?   我们既然都在她的身体里了,她总该能够掌握我们的一举一动吧?   她甚至还需要让自己捏出来的身体近距离地观察我,才看得出来我能够吸收来自于她的灵体碎片。   种种迹象似乎表明了一件事实,她的意识依旧是原本的意识,没有因为更换身体而发生改变。   所以她既无法完全地操纵雾之恶魔全部的身体,也无法全面地连接雾之恶魔应有的知觉。   是由于她融合雾之恶魔的仪式失败了吗?   大概不是吧。她肯定是成功了。只是在成功的标准上有待商榷而已。   更换了身体,就意味着更换思考和知觉的器官。如果人类不是用生物脑思考,而是用计算机芯片思考,想必在人格的组成方式上也会大不相同。   而她与雾之恶魔的差异也是巨大的。一旦完全换成了雾之恶魔的身体,她原有的人格就会消灭,之后诞生的只是一个与原本的她没有太多关联的新人格而已。   或许连「人格」都称不上,仅仅是全新的雾之恶魔意识而已。   从纯粹的技术角度上来看,那肯定是成功的融合;   而从她自己的角度来看,那无疑是失败的融合。   我想,在白日镇的某处,她原本的身体应该正在以雾之恶魔的中枢器官的形态存在着。   只有那么做,她才可以既保留自己的原人格,又与雾之恶魔相融合。   从雾之恶魔的角度来看,这大概才是失败的融合吧。原本的雾之恶魔是没有要害的,现在却平白无故地多出了魅魔这个致命的弱点。   而且这种形态下的魅魔理应是无法独自转移到乱数废墟的,就好像心脏不能丢下身体自己逃跑一样。   念及此处,我心里有了「正中靶心」的直觉,看来这个推测很可能是正确的。   我尝试着询问猎手,看看他是否知道作为中枢器官的魅魔在哪里,但他也对此一无所知。   他甚至没有想过魅魔与雾之恶魔的融合并不完全。   也难怪如此,现在的他仍然处于魅惑的后遗症里。   因此似乎在避免思考与魅魔相关的事情。   而且,在失去了魅惑之力的魅魔看来,猎手是早晚要背叛的角色,她自然不会将自己的秘密全盘托出。   好在猎手还是佐证了我的推测,那就是魅魔之所以能够锁定我以及剑齿的具体位置,用的不是雾之恶魔的知觉,而是猎手的追踪能力。   由此可见魅魔对于这片迷雾果真没有清晰的知觉。   一段时间之后,我们终于来到了幸存者据点。   那是家超市,里面想必有很多物资,作为据点来说算是很完美了。   猎手介绍说,那是白日镇上最大的超市。我看到入口有两个人在把守,就先在他们的眼力够不着的距离停了下来。   “一开始他带着几个人以小型的便利店作为据点,后来救助到的幸存者越来越多,他不得不大费周章地带领队伍转移到了这里。”   猎手说,“他还在这里布设了结界,以防止雾气入侵到超市内部,现在的魅魔也无法随意入侵。而且,在这里的话也不会出现迷失现象,能够接触到其他幸存者。”   我这个野路子就做不来什么布设结界。   但对于真正的术士来说,布设结界好像算是基本功。   “我就在这里止步吧,你们两个人进去就好。”猎手有些踌躇,“我之前袭击过这里,有些人认得我的脸,我还把剑齿打伤了......”   “不,你得跟我们一起行动。”谁知道现在的魅魔还有没有其他蛊惑人心的手段,而他又还在魅惑的后遗症里,我可无法放心让他独自活动。   我们来到了超市的入口,负责把守的两人立刻戒备。   即使发现来的是人类也没有放松警惕。   但他们的目光都没有扫向猎手,因为后者已经默默地使自己处于不起眼的状态。   这种程度的「隐藏」是术士基本功里的基本功,连我都会用。   其中一人多看了我两眼,接着眼睛睁大了。 第61章 命中注定   其中一人睁大眼睛认出了我,喜出望外地问:“你是一个月前帮忙护送我们队伍的人?”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原来他是那时候的幸存者。   一个月......这里的幸存者对于时间的错乱认知起码比起之前遇到的两个堕落的幸存者要好一些。   在我这边的时间感觉里,距离上次帮剑齿护送幸存者队伍还没有过去一天。   普通的异空间是不至于错开到这种地步的,这显然也是雾之恶魔的离奇特性。   “你认识他?”旁边的人大概是后来加入的,他吃惊地观察着我,“你说他帮忙护送过,难不成......”   “是啊,他也是和剑齿先生一样的超能力者!”认出我的人很是兴奋。   “等等,上周突然袭击了我们这里的不也是个超能力者?”旁边的人冷静地说,“伱先在这里看着,我要去报告一下。”   说完,他就转身进入了据点里面。而认出我的人则尴尬了,好像是想要先放我进去,又不好自作主张。   我宽慰了他两句,然后站在原地等待。不久后,从据点里面又走出来了个人。不是剑齿,而是个面貌威严的中年人。   这个人看上去是在这里说得上话的人,而且应该也在当时的幸存者队伍里,他在认出我之后面露惊喜之色,又带着些许顾虑,试探地问:   “请问你和剑齿先生是什么关系?剑齿先生说自己是官方的人,你也是吗?”   或许他们以前也有对剑齿问过我的事情,但剑齿的反应想必不是很好。   我拿出那张带有暗示效果的工作证件递了过去。   他在仔细检查过后长长地松了口气,带着我们进入了据点。   据点里聚集着数量不少的幸存者。中年人向我介绍,这里已经保护了近百人。   但是那些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倒不是营养不良或者生病了,而是心理上的极度低落。   显然他们都处于对于未来毫无希望的情绪里,很可能已经不再相信会有救援,也不再相信会有脱离迷雾的机会了。   “剑齿先生也受了重伤,无法继续活动了。如果这里再被袭击,说不定......”中年人苦涩地说着,语气里隐隐有着向我求助的意思。   同时,我还从他这里了解到,剑齿只对这里的少数人说出了迷雾内部时间流动差异的问题。   或许他是判断将这种自己无法解决的问题公布出去只会扰乱人心吧。   但他还是设法在据点里建立起了新的时间共识。   尽管新的时间共识依然很有问题,不过总比没有来得好。   “能带我去看看剑齿吗?”我很在意剑齿的重伤是怎么回事。   猎手虽然说是击伤了剑齿,但没说过有伤到无法活动的地步。看猎手的表情,他也对此很是意外。   中年人带我们到了据点深处的休息室里。   室内弥漫着药物的气味,里面有张床铺,剑齿喘息着躺在上面,却意识不清,连有人进来了都没注意到,而他那把剑则搁在床旁。   他浑身是伤,身上还有多处骨折,虽然用绷带和夹板做了处理,但都只是应急的程度。   而且我还感觉到,他的伤处散发出了诅咒的味道,这可不是普通的药物和治疗所能够处理的。   诅咒在术士的世界里十分常见,甚至都不需要特别学习。   当术士怀揣着强烈的杀意亲手伤害他人的时候,杀意就会与灵性相结合化为诅咒,使得伤口变得更加沉重和复杂。   塞壬之刃所制造的无法治愈的伤口,也可以视为一种特别强力的诅咒。   “我治疗看看。”我从怀里拿出了治愈符纸,一张又一张地贴在了剑齿的身上。   中年人好像是担心自己会影响到我「施法」,所以后退到了门外帮我把风。乔安见状,也配合氛围地后退了。   猎手低声地说:“没想到他会伤成这样......”   这不是他制造的伤口吗?我看了他一眼。而他则细致入微地观察着剑齿,似乎是自己先想通了,然后说:“原来如此......他当时是在硬撑啊。”   他的目光又在我和剑齿之间来回转动,我感觉他大概是知道剑齿对于我的仇恨往事。   但最后还是没有提起那件事,而是继续起了刚才的话题。   “天河市的剑齿,我以前也有听说过他的事情......听说他的力量源头是那把剑,而那把剑则是他家族里代代传承的武器,里面灌注了历代使用者的灵性。   为数不少的术士家族都是通过这种方式将力量传承到后代的。   因为力量的源头在外部,所以即使自己的身体受了重伤也依旧可以发挥出全力,而且也不受自己的体力限制,可以长时间地战斗。”   他叹息,“当时他一边与我和那些恶魔战斗,一边还要保护幸存者,难免吃下了一些攻击。   但我看他行动没什么影响,不知道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我的战斗方法无法持久,见短时间内拿不下,便选择了撤退。没想到他能硬撑到那种地步。”   “你有办法治疗他吗?”我问。   从治愈符纸的疗效来看,只能让他的伤口不再恶化,要治好是不可能的。必须先设法拔除诅咒。   猎手摇头,“我会一些简单的除咒术,但是对付不了这些诅咒。他伤口里大部分诅咒是雾里的恶魔留下的,而真正的源头则是雾之恶魔。要想让诅咒消失,必须先消灭雾之恶魔。”   “我听说你以前非常擅长追踪侦查,被你找到过的术士罪犯无论逃到哪里都再也逃不出你的追踪,你对于找寻魅魔这件事有什么思路吗?”我问。   “我的觉察力早已退转了,发挥不出过去那么强的追踪术水平,不过......”   “不过?”   “如果有觉察力接近过去的我的术士,我倒是可以帮助他使用追踪术。不需要他自己会,我能够帮助他做好所有的准备工作。   还能够将他感应到的结果同步给我和其他人,我以前就是用相同的办法将自己感应到的结果同步给队友的。”   说到这里,他看了我一眼,接着说,“从之前的战斗来看,你的觉察力应该比现在的我强得多,说不定......”   原来如此。资料里说他早已发挥不出以往的追踪能力了,之前却能够帮助魅魔在迷雾里追踪到我,靠的就是这招。   虽然这是个好消息,但是......   “我的觉察力只在战斗方面厉害,在追踪方面的话......可能只能发挥出一半不到的水平。”我粗略地计算着。   “果然是战斗特长的觉察力吗......那就行不通了。”猎手叹息,“剑齿倒是符合条件,只要他把自己临时降低的觉察力再恢复过来就可以了,但是......”   难怪他拖到现在才提议,原来是早有预见。   至于剑齿,即使符合条件,以他如今的状况也无法做到了。   他为了保护那些幸存者而身受如此重伤。   这般舍己为人的行为,令我既肃然起敬,又自惭形秽。   我曾经想过,如果他是个像旧骨一样邪恶的复仇者就好了,那样我或许就可以在他复仇的时候名正言顺地反击和谴责他。   而他则用行动再次证明了我的期望是多么的卑鄙无耻。   “谁......是谁在哪里?”忽然,剑齿说话了。   我还以为他醒过来了,但他还是意识不清,模糊地念叨着一些乱七八糟的梦话。   他似乎还梦到了自己的父亲,那个曾经被我亲手剁碎的执法术士。   “你的父亲......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问。   “我的父亲......他是惩奸除恶的......很厉害的执法术士。决不饶恕任何一个坏人,决不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他像自言自语一样地念着,“他教导我......要我成为一个......能够无愧于自己内心的......”   还没说完,他又昏迷了过去。   无愧于自己的内心......我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   或许,我也应该做好觉悟了。   ——   话说回来,符合猎手追踪术施法条件的人选,实际上还有一人。   那就是乔安。   “我?”当我把事情与他说过之后,他震惊地指了指自己。   我点头,“就是你。”   他甚至在我和剑齿之前就以强大的觉察力被动地预知到了如今笼罩白日镇的迷雾。虽然他不是术士,但在觉察力方面绝对是达标的。   我询问了乔安和猎手的意见。猎手做了简单的测试,很快便确认了乔安符合条件。   当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而且就跟猎手事先说好的一样,不需要乔安涉险陪同我去追踪魅魔,猎手有办法将其感应到的结果隔空同步给我。   但在我外出期间,猎手要留在据点里负责守卫。由于剑齿重伤昏迷,他在据点布设的结界其实也很不稳定了,多处出现了不可忽视的破绽。   或许我去对付魅魔不需要多长时间。   但对于据点来说就有可能过去了很多天。   这期间要是有恶魔入侵,难免伤亡惨重。   而猎手则有办法代替剑齿为结界提供力量,将结界恢复到万全的状态。   只是在这段时间里,他必须坐镇在结界的中央,并且无法维持住隐藏的状态。   不得已,我只好将他介绍给了如今在维持据点秩序的那些人。   虽然猎手被我揍得鼻青脸肿,但这里最不缺的就是他化成灰都能将其认出来的仇人。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说什么他会保护我们!”   有人愤然起身,看向猎手的目光不知道有多么仇恨。   之前猎手袭击据点的时候虽然有剑齿迎击,但后者的战斗方式本来就不是擅长保护他人的类型,据点里面肯定出现了不少的伤亡。   猎手痛苦地低下了头,不敢去面对他人的目光。   “他也是官方的战斗人员,之前是被散播迷雾的元凶洗脑了,但现在已经恢复了清醒。”   我说,“之后能够保护你们的就只有他了。”   “对不起,我们还是无法原谅他,更加信任不了他。”剑齿不在的时候,中年人似乎就是这里的领头人,他忌惮地看了一眼猎手,又隐约怀着期盼和哀求地对我说,“你不打算留下来吗?”   “我必须去解决迷雾的源头。”我说。   “就不能和我们一起等外界的救援吗?”中年人问。   我反问:“你还认为会有外界的救援吗?”   他沉默。   “我们需要开个会。”他说,“请给我们一些时间。”   他们的内部会议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中年人很快就又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并且同意了我的提议。   假设猎手真的对据点心怀恶意,他们也无法仅仅靠着「不允许他进来」的口号就将其拒之门外。   况且,他们早已穷途末路了,没有更多的选择。   他们还把剑齿剩余的针对雾之恶魔的毒药给了我,是个装在玻璃瓶里的小半瓶墨绿色液体。   听说是在为剑齿做应急治疗的时候找出来的。   一开始他们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是我向他们询问毒药的时候才联想到的。   猎手也确认了这就是先前提过的毒药,只需要涂抹在武器上,就能够为武器附加灵性之毒。   我稍微地试了试,在涂毒之后,即使重新召唤塞壬之刃,毒素也依旧会在一定时间内保留。   虽然已经没有决定性的用处了,但就当是以备不时之需,便带在了身边。   准备得差不多了,猎手在据点深处的地板上画了法阵,示意我和乔安站到里面。   这期间,那些幸存者也聚集过来,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其中一些像是要将其生吞活剥一样的目光令猎手只能低头将目光放在地板上,他的身体愈发伛偻。   乔安好像在害怕自己会搞砸施法,流露出了忐忑的情绪,又藏不住参与施法的期待和兴奋。   他与我一同走入了法阵的中央,而猎手则蹲在法阵的边缘,双手按住了地面。   法阵开始发出蓝色的光芒,我闭上了双眼。在黑暗里,似乎有一条若隐若现地光路呈现出来,为我指引着方向。   这是乔安的觉察力所呈现出来的结果,只是被同步到了我的意识里。   当我重新睁开双眼之后,那条光路依旧在意识中存在着。   就像是听了很长时间的歌,即使摘掉耳机也会幻听到歌词和曲子一样。   错觉般的光路向着前方无休止地延伸着。   光路的尽头,就是魅魔的所在。   我对着乔安点了点头,又示意猎手继续维持,然后转身离开据点,沿着光路全速移动。   弹指间,据点建筑就隐没在了身后的浓雾里,我向着迷雾的深处继续前进。   白日镇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号的城镇。但就好像曾经某个作家说过的一样。   无论是再怎么小的树林,一旦迷失其中,那就等同于无限大的森林。   迷雾也使得白日镇呈现出了广袤无边的错相。   然而一旦明确了方向,以我的速度。   无论要到达什么地方都无须花费多长时间。   没过多久,我就闯入了一处地下停车场。这里没有丝毫照明,对于常人来说伸手不见五指,但我有着洞若观火的夜视能力。只是扫了一眼,我就看到了藏身于深处的魅魔。   站在黑暗里的魅魔就像是在冥想一样双眼紧闭。   完全不像是和雾之恶魔融合了,乍看之下和以前没什么差别。   但是我感受得到她与迷雾之间存在着某种无形而又深刻至极的关联性。   就像是心脏和肉体一样无法离开彼此。   当我的目光落到她身上的同时,她或许是感知到生命危险,睁开了双眼,然后流露出了大惊失色的表情,“为什么你会找到这里来!”   我一言不发地召唤出塞壬之刃,把剑齿剩余的所有毒药都涂抹到了上面。   她脸色剧变,僵硬地向后退去。旋即,我将武器对准她急速投射出去,同时自身也全速向她突进。   真不愧是融合了雾之恶魔,她反应灵敏地避开了这记杀招,并且转身就跑。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得到了这股力量......”她大声地嘶喊着,“我决不会死在这里!”   但是,很遗憾。   从我找到这里的一刻起,她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第62章 尘埃落定   毫无疑问,眼前这个魅魔,就是「本体」。   或者说是雾之恶魔的「心脏」......亦或是「大脑」才更加贴切。   而之前被我杀死的魅魔充其量也不过是雾之恶魔的「手脚」,她就是通过这种逻辑避免被塞壬之刃杀死的。   但是现在的她已经无处可逃了。在没有猎手援助的前提下,她即使有着远超过去的身手也无法单独与我战斗,能够呼唤的只有那些作为雾之恶魔触须的恶魔。   当我追逐着魅魔离开地下停车场之后,浓雾里转眼间便现身出无数恶魔,前仆后继地向我袭击过来,十头、二十头、三十头......   然而这种程度的杂鱼来得再多,也拖延不了我的步伐。   那些恶魔甚至都接近不了我的身边,就被我投射出去的塞壬之刃悉数轰成碎片。   现在的我愈发熟练这种攻击动作,在只追求连发频率的前提下,并且频率到达峰值的时候,每秒钟的投射次数接近三十次,而每次都会稳定击毙一到两头恶魔。   很快,我就已经将自己与魅魔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了触手可及的地方。   塞壬之刃破空斩出,魅魔连忙回身,企图用自己的武器招架。   这把武器在她如今空前强大的灵性支撑之下,已经不再是原本会被我轻易劈碎的东西了。   但,没用。   塞壬之刃像是幻影一样穿透了她的武器。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旋即劈碎了她的锁骨、胸膛、躯干......仅一击,她就被劈倒在地,再也无力回天。   她狼狈地抓着地面,似乎怎么也想不通刚才发生了什么,也无法支撑起自己的身体。   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我只是在塞壬之刃与她的武器接触的一瞬间解除了召唤,又在下一瞬间将塞壬之刃再召唤了出来。   只是间隔无比短暂,以至于塞壬之刃像是从来没有消失过一样。   这是建立在自己的思考和知觉得到了超级加速的前提下才能够施展的招数,同时也是魔人时期的我都做不到的招数。   那时候的我可无法像现在一样快速地再召唤塞壬之刃。   “怎么这样......”魅魔绝望地念着,“这一定是噩梦,不应该这样的......我明明都变得那么强大了......”   她给太多人带去了噩梦,现在只是轮到她了。   又或者,是她的梦终于结束了。   我高高地举起了斧头,随即劈碎了她的头颅。   ——   在魅魔死亡之后,雾之恶魔也随之解体,笼罩白日镇的迷雾终于消散了。   对于白日镇的幸存者们来说,自己是终于回归了阔别已久的现实世界;   而对于现实世界来说,从雾起到雾散仅仅是片刻之间。   本来像是雾之恶魔如此体积巨大的恶魔。   在灵体解散之后,残余的灵性波动很可能还会重新聚合出一些新的恶魔来。   曾经青鸟在击杀中间人放出来的大量恶魔之后也发生过那种事件。   但大概是托了剑齿那小半瓶毒药的福,新的恶魔看上去还是没有聚合出现。我在白日镇里游荡检查了一段时间,便暂且放心下来。   这次的事件对白日镇造成了极其惨烈的伤亡,居民数量十不存一,这已经是屠杀了。   但是就像过去发生的无数隐秘事件一样,这次的事件也注定无法得到世俗社会的重视吧。   那些幸存的居民大多会把这次的事件当成自己人生里不堪回首的心理阴影,只要没有人对他们谈及,他们连回忆都会避免。   即使罕见地起疑,最后也只会自我说服,以为自己仅仅是不愿意主动回顾心灵创伤而已。   我击败了雾之恶魔,拯救了小镇,做成了像是真正的英雄一样的事情......   但是看着雾散之后暴露出来,血迹斑斑宛如废弃之地一样的小镇,实在很难向自己炫耀,说自己成就了哪些东西。   但在回归幸存者据点之后,目睹幸存者们劫后余生的表情,我总算是生出了些许慰藉,以及自己拯救了某些事物的真实感。   只是,在看着幸存者们欢呼的同时,我的脑海里却还是难以挥去之前目睹的荒凉和血腥的风景。   如果说将人们从灾难里拯救出来的是英雄,而我也想要成为英雄,那么是不是也意味着,我内心的某处在期盼灾难呢?   我在天台上找到了乔安,他正站在栏杆边向远处伸长脖子张望着,好像在用目光努力地搜寻什么。   我打了声招呼,却把他吓了一大跳,估计是神经还在无意识地紧绷着。当看清楚身后之人是我,他安心地松了口气。   而猎手却是在雾散之后便消失不见了,或者说可能是逃跑了。   也许是无颜面对那些为自己所残害的幸存者吧。   我非常理解他的心情。   我站在天台上默默地等待了一段时间。   接着,等候已久的足音从后方远处响起,又在近处停止下来。   转身看去,来者正是剑齿。在雾之恶魔死亡之后,他身上的诅咒便消失了,也恢复到了勉强能够落地活动的地步。   只是浑身上下还缠着绷带和膏药,看上去还相当虚弱,右手则紧紧地握着那把剑。   “我是来取你性命的。”他简短地说。   这一刻还是到来了。   我面对着他,深深地呼吸着。   而站在旁边的乔安则连忙说:“等等......李多这次救了这么多人,真的是很多人,就不能原谅他吗?他是做过很多坏事,但应该可以将功赎过吧?   就算现在还不可以,他以后还可以再救很多人。要是现在死在这里,那些本来或许会得救的人就......”   “他把我的父亲碎尸万段,喂给了魔物。”剑齿冷冷地说,“即使他今天和明天救了再多人,我的父亲也不会复活。如果他杀死了你的家人,又在别的地方救了你素未谋面的几百条人命,伱就会原谅他了吗?我只想要他偿命。”   乔安还在绞尽脑汁,“但是,但是......”   “谢谢你帮我说话,但是不用再说了。”我早已做好了思想觉悟,先是阻止乔安,再对剑齿说,“能让我写封遗书吗?”   “可以。”剑齿点头。   我拿出了手机,默默地操作起来。说是写遗书,其实遗书早在与魅魔决战前就已经写好了。   现在只是稍微增减几句话,再检查是否有错别字而已。   这样的动作看上去有些呼叫外援的嫌疑。   但是剑齿没有阻止,只是一言不发地审视着我。片刻后,我编辑好遗书,发送给了青鸟。   接着,我将手机关机,转过身背向了剑齿。   他的呼吸逐渐粗重,即使不用看也感觉得到,他高高地举起了剑,对准了我的后颈。   下一刻,破空声从身后响起。   后颈传来了剑锋切入皮肉的剧烈痛楚。   然而,剑锋仅仅是切开了一点点皮肉,就停止了下来。我感受到剑锋离开了后颈,随即身后响起了武器掉落在地上的动静。   回头看去,只见剑齿像丢了魂儿一样地后退着,接着落魄地跌坐在地。   “杀父仇人居然真的是个被魔物洗脑的好人......”他掩面痛哭,“怎么可以有这么过分的事情啊......”   片刻后,他捡起那把剑,跌跌撞撞地离开了天台。   ——   我以为自己真的会死,也做好了杀人偿命的觉悟,而剑齿却就此离开了。   或许他从一开始就处于某种强烈的纠葛之中,不知道是否应该杀死我;   又或许他本来已经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杀死我,只是这次的事件令他发生了改观。   他最初与我见面时散发的杀意是货真价实的,估计后者的概率比较高吧。   先前之所以没有阻止我使用手机,或许是因为他也在期待我真的呼叫外援。   那样他就能够重新下定决心杀死我了。   他似乎对我产生了某些误解,以为我真的是被魔物洗脑,以为我的本性真的是个好人......   然后基于某种原则性思想而放弃了复仇。但我真是如此吗?   连我自己都无法确信。无论如何,哪怕做好了杀人偿命的觉悟,我其实也是不想死的。   既然都活了下来,我当然不至于转头就从天台上一跃而下。   但是我都已经把遗书发给青鸟了......之后要如何向青鸟解释,成为了我眼下最无措的问题。   而且即使这次剑齿没有将复仇坚持到底,那么下次呢?   如果又出现了新的复仇者,比如刀齿或者枪齿什么的,他们最后也会像是剑齿一样转身离去吗?   当然不可能那么指望。剑齿之前的话语我也认同,无论我在别处救了多少条人命。对于那些受害者来说,都比不上自己最重要之人的命。   加入安全局成为执法术士,像英雄一样将小镇从危机里拯救......这样的经历对我来说宛如白日之梦。   然而,就像是我结束了魅魔的梦,我的梦或许也会在某一刻被谁结束吧。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没过多久,安全局便组织队伍来善后了。   而我和乔安则乘坐安全局的车子离开了白日镇。   在这里发生的事情我必须回归柳城安全局亲自报告。   现在虽然是白天,但按照我们的生物钟已经是深夜了。乔安在车上睡着了,我也趁机补了个觉,并且进入了塞壬的梦境。   塞壬告诉我,魅魔的灵体由于和雾之恶魔深度结合,灵体碎片里混合了太多雾之恶魔的部分,整理全部记忆还需要一些时间。   但如果不求全部,只看一部分,现在就有一些能看的。她这次又有了新的花样。   因为只有部分记忆的话就无法形成映射体。   所以她要把记忆整理成书本的形式供我查看。   看着正在忙碌的她,我却是意识到自己或许是做了也对不起她的事情。   她曾经有说过,如果我变得彻底无法召唤塞壬之刃,她就会真正地消失。换而言之,如果我死了,她也会死。   或许在一些人看来我的想法过于多愁善感,塞壬之刃仅仅是武器。哪怕有着灵魂一样的东西,也无非是我的分灵,又何必以看待独立生命的眼光看待她呢?   但是,每当我在梦境里面对她,都无法仅仅将其视为武器或者分灵。   尽管如此,我却险些毫无自觉地连累了她。是因为她仅仅在自己的梦境里登场。   所以我就在现实里就无意识地忽视了她吗?   我希望自己能够做出无愧于自己内心的抉择。   但是,那么做又如何能够无愧于塞壬、无愧于青鸟?   似乎我无论如何抉择,最终都不能够真正地无愧于心。   塞壬显然是知道现实中发生的种种事情。   但是她没有任何埋怨,甚至提都没有提及,只是默默地做着自己的工作。   过了一会儿,她将魅魔的部分记忆整理完毕,递给了我记忆的书本。   那是册装帧简单的黑色书本。我将其接过,同时凝视着她,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我是你永远坚定的伙伴。”她一如既往地,古井无波地说,“无论你如何抉择,我都会与你站在同一边。”   我感觉她可能还是不开心的,只是我无法从她毫无感情波动的脸蛋上读取出任何信息。   我只好先阅读手里的书本。   书本以第一人称视角简单地描述了魅魔从小到大的经历。   她原本是个在某处偏僻的小镇里长大的女孩。   大概是因为身体里流着魅魔的血,她的美丽比起其他女孩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都不需要化妆品,她只要把脸洗干净素面朝天,都足以吸引所有男人的觊觎。   这种血脉也不知道是从多少代以前传下来的,到她父母那代的时候已经几近于无了。   但到她这代似乎出现了返祖现象,她的魅魔成分变得很浓郁。   她和她父母都对于隐秘世界一无所知。   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有着非人的成分。   但像她这样的人注定无法度过平凡的一生,总会出现一些意外的隐秘事件将其卷入。   话虽如此,她初次遇到的隐秘事件的规模也过于巨大了。   某一天,她居住的小镇被奇怪的雾所吞噬,从雾里出现的无数怪兽吞噬了镇上的居民,也吞噬了她的父母。   她侥幸地逃过一死,但讽刺的是,怪兽没有抓到她,反而是人类抓到了她。   有两个平时就在镇上游手好闲的流氓居然在趁乱绑架女性幸存者,做令人发指的事情。   在这种险象环生的时候还想着要肆意发泄欲望,只怕他们已经疯狂了吧。   早在灾难发生之前,他们就觊觎着这个在镇上名气响亮的女孩。   而如今,女孩不幸地落到了他们的手里,被他们关押起来,经历了惨绝人寰的折磨。   就在她濒死之际,又有两个男性出现,将她从地狱里拯救了出来。   确切地说,是一个看上去平易近人、却不知为何令她感觉恐怖的青年,和一个大约十三四岁的、俊美而又中性的男孩。   然而在这时候的她看来,所有的男性都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魔。   趁着他们在转移的过程中出现变故的时机,她突然发狂,甩开了身边男孩的手,并且将其推倒在地,紧接着慌不择路地逃入了迷雾的深处。   如果没有甩开那个男孩的手,或许她今后会走上不同的道路吧。但是这个如果已经被她抛到身后了。   之后,也不知道是有着什么特别的原因,还是纯粹的幸运,她始终没有受到怪兽的袭击。   但是这片迷雾还是令她迷失了。明明是那么熟悉的街道,却在浓雾中显得那么陌生,自己甚至无法分清行进的方向,并且逐渐地无法分清自己经历了多长时间。   是过去了一个月、两个月?   还是过去了一年、两年?   又或者其实只过去了一两天而已,只是自己以为过去了很久?   她的时间感觉彻底错乱了。   因此,当迷雾散去的那一刻,她没有回归到正确的时间里。 第63章 魔女   迷雾散去之后,精神失常的女孩回归到了看似正常的世界里。   然而呈现在她面前的一切是那么的光怪陆离。   她发现迷雾散去之后的小镇并未呈现出荒凉废墟的形貌,而是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小镇毫无毁坏的迹象,人们面色如常地行走在街道上。   就好像迷雾在离去之际将自己所带来的那些恐怖的时光也都带走了。   只是迷雾带走的时光好像太多了些。   眼前这个小镇的形貌与她记忆中的小镇有着诸多出入,路边甚至还有书报亭,这种东西明明很久以前就拆掉了。   报刊上的日期也与她的记忆对不上。就好像她回到了十年前的小镇一样。   好在小镇的道路基本规划还是大同小异,她很快就摸索着找到了自己的家,并且忐忑不安地把门敲响。   当她看到父母打开门的那一刻,她喜极而泣,在地狱里趋近于崩溃的心灵似乎也有了好转的迹象。   但紧接着,她又被打入了地狱。   只见有个她既陌生又熟悉的小女孩从房间深处走了出来,小心翼翼地询问道:“爸爸,妈妈,她是谁?”   而她的父母也完全认不出来眼前这个满脸伤疤,浑身上下只披着一张床单的,像乞丐一样的女孩是何许人也,以为是遇到了疯子,便毫不留情地将她轰了出去。   女孩的精神终于彻底崩溃了。   她真的疯了,或者在她看来,疯了是这个世界才对。   突如其来的迷雾和怪兽、崩溃的秩序和蹂躏自己的暴徒、光怪陆离的小镇和认不出自己的父母、占据自己原本位置的小女孩......   清醒的世界里哪里会有这些东西,一定是世界本身发狂了。   她疯狂而又绝望地逃跑着,从父母的眼前逃跑,从奇怪的小镇里逃跑,甚至想要从这个世界逃跑......但无论逃到哪里,她都逃不出这个像噩梦一样的世界。   噩梦......没错,这一切都肯定是噩梦。而从古至今,要从噩梦里苏醒过来,都有一个屡试不爽的方法。   她回到了小镇里,上到某处天台,一跃而下。   但她没有死成,有人在地上接住了她。   按理说哪怕她再怎么轻盈也好歹是个人,从足以摔死自己的高度坠落,接住她的人哪怕再怎么强壮,肯定也是非死即伤。   而当她睁开双眼之后却发现,接住自己的人非但不是强壮的男子,还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   不仅如此,这个老妇人居然毫发无损,好像自己接住的不是人体,而是一团蓬松的棉花。   “你似乎和我一样,身体里混有恶魔的血。”老妇人有着一双鲜红色的眼睛,她细致入微地观察着怀里的女孩,“这是魅魔的血脉吗?那么,就由我来让你觉醒吧。”   我缓缓地翻阅着记忆书本。   这册记录着魅魔记忆的书本里描述了一段匪夷所思的过往。   不止是描述的事情本身匪夷所思而已,文字记录本身也颠三倒四,混乱至极。   我翻来覆去地阅读过好几遍,总算是在心里捋顺了来龙去脉,整理出了之前那些内容。   也不知道里面是否掺杂了因我主观理解而产生的谬误。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塞壬在提取魅魔记忆的过程中出了差池,询问过后才晓得并非如此。   文字记录之所以那么混乱,是因为魅魔的记忆本身就很混乱。   “这段记忆对她来说是相当沉重的心理创伤,她自己都无法好好地回忆起来这段过去。”   塞壬说,“就好像人在体验了非常残酷的经历之后,意识会为了自我保护而尘封回忆一样,她也将这些绝望的记忆沉入了无意识的领域,偶尔才会有些碎片上浮。”   就如她所说,之后的文字记录就通顺了很多。   女孩在神秘老妇人的帮助之下完全觉醒魅魔之血,成为了魅魔。   不止是修复了面孔和身体的伤疤,也建立起了全新的尊严和自信。   而过去那个悲惨女孩的精神似乎早已从被父母轰出家门的那一刻起就彻底崩溃了,精神的残骸连同绝望的记忆一起被魅魔尘封在了无意识的领域。   但毫无疑问的是,魅魔就是那个女孩。   过去因自身的非凡魅力而受难、被糜烂至极的暴力压迫和蹂躏的惨痛回忆,仍然以某种形式作用于她的心智之上。   因此她才会厌恶自身的魅惑之力,而追求着纯粹的暴力。   为此,哪怕是残忍地杀害和献祭再多的无辜之人也在所不惜。   看着她还是女孩时的回忆,我顺理成章地联想到了自己在迷雾里救下的那个女孩。   实在是过于巧合了,无论是被救下的经历,还是随后独自逃跑的经历,魅魔都与那个女孩几乎完全一致。   难道说那个女孩就是当年的魅魔?   她在逃跑之后因迷失于异空间,而陷入了时间旅行现象?   还是说,仅仅是魅魔过去的经历结合了迷雾的力量,以某种匪夷所思的形式在不同之人的身上再现了?   如果是前者,岂不是说把她的人生推入地狱的,就是她自己的手?   纵使后来的她作恶多端,我也无法就此事说她活该,起码过去的她是无辜的。   我从中感受到了因果关系的强烈扭曲。   在异空间里面完全迷失的人确实有可能会在回归现实世界的时候,意外地进入错误的时间里,例如什么七月五十日、晚上三十点......要说会因此而回归到过去的时间里,倒也不是说不过去。   但就算是在隐秘世界,时间旅行也是难得一见的现象。连青鸟以前也说过,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术士能够以法术或者超能力的形式复刻这种现象。   如今想来,青鸟当时倒是跟我耍了个心眼,她只说了不存在那种法术和超能力,却没有说不存在那样的现象。   之所以那么说,大概是为了把预知梦的概念放入我的脑中,好让我每当怀疑自己身处于梦里的时候都转入预知梦的逻辑里吧。   我当时也真是被她绕进去了。   言归正传,假设魅魔真的就是那个女孩,我也不会后悔杀死她。   过去的她确实遭受过很多很多的痛苦。   但那绝不能成为后来的她将痛苦和死亡不由分说地强加给那么多无关之人的理由。   只不过,看到可恨之人的可怜一面,确实有着说不出来的复杂心情。   就好像在观看虚构故事的时候,发现某个反派角色其实有着令人同情的过去一样,突然就难以用纯粹的敌视之心去看待对方了。   虽然自己哪怕提前知道了,也不可能动摇杀死她的决心,但是心情肯定会变得非常纠葛。   或许我应该庆幸,自己在知道她就是那个女孩之前就已经杀了她。   记忆的书本终于翻阅到了最后一页,文字以旁观者式的口吻书写道:手持重斧的魔人再度现身,魅魔短暂的美梦戛然而止,而女孩漫长的噩梦则终于结束了。   ——   回归柳城安全局之后,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扼要地汇报给了列缺,而乔安作为当事人也被喊去做记录了。   乔安如今对我的态度变得坦率了很多。   之前他在我的面前是不会笑的,脸色也时常纠结难受。而自从剑齿那件事告一段落,他似乎想通了什么,会很自然地看着我笑起来。   但看到他流露出笑容,我就忍不住想起中间人记忆里朋友的儿子。   说真的别这么笑了,有点吓人。   汇报完毕当然还不算是结束。   白日镇迷雾事件对于全国安全局来说不是大事。   对于柳城安全局来说却不算是小事。我之后还有很多书面报告要写,非常头痛。   但最令我头痛的还是如何面对青鸟。   她往我手机里轰炸了不知道多少条未接电话和短信,我都不知道要如何对她解释遗书的事情,只是发了条报平安的消息。   而从列缺的办公室里走出来之后,我迎面撞见了她。她一看到我就大大地松了口气,又对着我板起脸来。   我绞尽脑汁地对她解释了缘由,她听了半天,脸色还是阴沉得像是要滴水。   天黑后,她强拉着我到了她家里,氛围还是非常僵硬。我找话说给她做晚饭,她却拒绝了,宁可自己下厨。   以前我到她家里过夜,当夜的晚饭和次日的早饭都是我做,像这样坐在客厅沙发上听着厨房里菜刀剁案板的声音还是第一次,总觉得有一股杀气。   当她走出厨房的时候,拿出来了两份饭菜,其中一份端到了我的面前。   她的厨艺只能说是低空掠过及格线,好在做的都是简单的家常菜,倒不至于弄砸。不过,一看到那份饭菜,我就觉察出里面肯定放了什么。   我甚至浮现出了会不会是青鸟终于无法忍受与我之间的关系,要索性在此把我毒杀的念头。   虽然这仅仅是我异想天开的想象。但是,如果连她也认为我该死,那么把性命交给她也无妨。   怀着如此这般的念头,我慢慢地吃完了这顿饭菜。她深深地凝视着我,然后将我拉到了房间里。   “我其实也没有那么怪你。”她低沉地说,“我知道,对伱来说,拒绝杀人偿命是自私,清高地接受也是自私,无论选择哪边都是错误。   你明明只要承认自己仅仅是个被洗脑的受害者就好了。或者......索性成为一个极度自私的人就好了。”   “我......”   “我也知道,你不可能那么做。否则我也不可能喜欢上你。”她打断了我的话头,又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你还记得我以前要对你讲的故事吗?你要枕在我的大腿上死去,要成为我的爱之奴隶,要听我把这样的故事讲下去......你都答应过我的,那其实是在骗我吗?”   “不是。”我说。   “你不可以欺骗我。”她双手捧起我的脸庞,“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抢回来的,决不允许你擅自去死。”   她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我,眼神是那么的幽邃、又是那么的炽热。   就像是在神话传说里用诅咒和魔法的力量将心爱的男人束缚在自己身边的美丽魔女一样。   我只要稍一用力就能够挣脱她。但是,我心中有愧,怎么也挣脱不了。   她的面容和身体缓慢而又不容拒绝地凑近,紧密地贴住了我的身体。   能够用全身感受到她柔软而又富有弹性的身体曲线,以及暖烘烘的体温。   现在的她就像是变成了剧毒而又娇艳欲滴的红色果实。   只是,我也隐隐约约地注意到了。虽然她确实非常生气,但这种像魔女一样的扮相是她有意为之的。   我感觉她不过是讨厌在我的面前露出狰狞和张牙舞爪的姿态,又不愿意表现得风轻云淡。   所以就模仿着她看过的漫画或者里的某些沉重而又恐怖的女性形象,以宣泄自己的感情而已。   但是这种病态的、湿漉漉的形象也不适合她,所以我就直言了,“这样不适合你。”   她听了,眨了眨眼,接着自己也泄气了,恢复成了平时的青鸟,“我是觉得这样比较有气势啦,果然不行吗?”   见她回归平时的语调,我情不自禁地在心里松了口气。但是,我也明白,她不会那么轻易地放过我。   在这件事上,她一定会追究到底,而我也一定会在她的凝视下溃不成军吧。   我忐忑地做着心理准备,同时接过了她的话,“嗯,不太行。”   “但我真的很生气,很生气很生气。”她强调。   “我知道的。”我说。   “你真的知道吗?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难过吗?”她轻轻地戳着我的脸颊,怨气十足地说,“学生时代的初恋被不知道打哪儿来的怪兽诱拐侵犯,又是催眠洗脑又是肉体改造。   我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把他从地狱里救出来,他却还是对过去那家伙的肉体念念不忘,而对我的身体毫无兴致。   前段时间还对长得像女人一样的异空间恶魔目不转睛。   而且稍不注意就可能会把我丢下来自己死在路边,今天还突然往我的手机里发遗书......听了这些,你还能说自己知道吗?”   听她这么一总结,我还真是个差劲到没边的人啊。因此,我也顺势问出了自己困惑已久的问题,“那么你到底喜欢我哪里?”   “我以前就很喜欢你,知道你在无名山上豁出性命救了小草之后,就又重新喜欢上你了。”   她回答,“但那天晚上你跟我说了那些话之后,我想了想也就算了。那时我觉得自己确实不了解现在的你,也很在意你的过去。   而且你那天晚上跟我做的时候还莫名其妙很熟练,随随便便就让我那么舒服,让我心里特别拧巴,想着果然还是要离你远些。”   “但是你后来改变主意了。”我说。   “因为我发现自己可能比你想象中还要了解你,而你也没有自己所说的那样变得判若两人,只是你对于自己知之甚少而已。”她说。   “你都把我说糊涂了,能说得再直白些吗?”我问。   “我想,我肯定是被你魅惑了吧。”她直白地表明爱意,又用双手捧起了我的手,“那天上午,我牵着你的手,看着你慢慢变红的脸......肯定是从这时候开始,我就已经被你魅惑了。真是罪孽深重啊,李多同学,你要怎么赔我呢?”   她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我只好顺着她的话说,“我要怎么赔你呢?”   “邪恶的李多同学必须对美丽的青鸟小姐负起责任。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向你讨要性命,你都不可以答应。”   她先是正色,又流露出了笑意,“我都已经把自己的灵魂全部交给你了,你也必须把自己的身体完完整整地交给我,而不是任凭其他人损伤毁坏。那样才算是公平嘛。”   “但是......”   “你只能回答「是」,或者「可以」。”她任性地说。   我只有先答应她,“可以。”   这个简短的回答成为了一个信号,一个使我踩进她精心准备的陷阱的信号。   话音刚落,我感受到某种像锁链一样的东西蓦然地出现在了自己的身体里,又延伸到了她的心口。   而当我要用意识锁定过去的时候,那东西又隐没不见,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她对我做了什么?从局面上来看,可能是某种契约,或者诅咒之类的东西,却在隐瞒我的前提下结成了。   这就是她为了这件事而准备的手段吗?   但是还有说不通的地方,直接作用于我的法术,怎么可能瞒得过我的觉察力。   我忽然想起了之前那顿饭菜,那里面肯定有着某种玄机。我被算计了。   但即使受她如此算计,我也怪罪不得她。   因为我已经被这个狡猾而又可爱的魔女玩弄于鼓掌之中了。   无论她要对我的身体做什么事情,我都只有五体投地,心甘情愿地降伏于她。   “中计了吧!”她眉飞色舞地说,“你已经答应我了,那么就再也不可以反悔了!”   说完,她飞快地脱掉了外套和衬衫,又摸向自己的裤腰。   “这又是要做什么?”我问。   “那还用说,我还没消气呢!你要好好地安慰我,在我说「可以」之前,不允许你自作主张地停下来!”   她理直气壮地说,又想了想,竟把衬衫和外套重新穿了回去,还特地合上了纽扣和拉链。   然后,她抬头挺胸,以胜利者的姿态刁蛮地要求,“这次你来!”   她的表情是那么得意洋洋,又是那么面红耳赤,真像个孩子一样。在她得逞又害羞的注视下,我顺从了她的要求。   一夜过去,美丽的青鸟小姐又一次像条死鱼一样精疲力尽地瘫软在了床上。   我一如既往地起床,给正在酣睡的她盖好被子,静悄悄地走出了卧室。   ——   我在洗漱台上找到了自己的牙刷以及半管牙膏,拿进浴室里一边冲澡一边刷牙。   洗完之后,我换上了放在青鸟家衣柜里的自己的衣服,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   天空浮现出了瓦蓝色,城市逐渐苏醒,汽车的声音不时地传来。   看了好一会儿,我转身走入厨房,给青鸟做早饭。 新章节被审核了,正在处理中。   如题。   祝大家除夕快乐。   《塞壬之刃》新章节被审核了,正在处理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就爱文学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64章 诅咒与祝福   自白日镇迷雾事件结束已过去数天。   这数天里又发生了一些事情,按照时间顺序逐件说明。   首先是青鸟在那晚施展的诅咒。   是的,事后我才知道,那不是契约,而是诅咒。在第二天给青鸟做早饭的时候,我仔细地用觉察力摸索自己的身体。   能够感受到在无形中刺入身体的像锁链一样的东西。   一头连接着我,另一头连接着青鸟。   我以前也不是没有中过诅咒,因此很容易就看清楚了。   而这东西的立意大概是防止我今后再向受害者主动偿命吧。   诅咒和契约不一样,后者是允许违背的。或者说,违背契约本身就是契约精神的一环,前提是在事后按照契约支付代价。   但是诅咒不一样,在找到办法解除诅咒之前,我只能严格地服从于诅咒的内容。   也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内容,或许如果重复上次剑齿向我讨命的情景,我的身体就会自动反击?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或者是真正地处于那种情景下的时候,我就会被诅咒暂时洗脑,做出截然相反的决定?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接受那种事情。   但如果青鸟希望我如此,我还是会顺从于她。   因为我实在是亏欠她太多了。而且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这与其说是负面的诅咒,不如说是青鸟为了挽救我的生命而做的祝福。   虽说要是叫塞壬来评价,她大概会说强加的祝福与诅咒无异吧。   问题是,青鸟到底是如何成功诅咒我的?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她擅长诅咒。当然,诅咒是术士的基本功,她会也不足为奇。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但除非是专精于此,否则要以我为诅咒对象还是难度高过头了。   我想起了她特地做给我的饭菜,以及一些关于交感巫术的常识。   诅咒某种意义上就和毒素一样,因此也能够以饭菜施展,但过程要离奇得多。   例如,有些术士擅长以剩饭剩菜施展诅咒。   因为人吃剩下的饭菜和他肚子里的饭菜还存在着某种巫术原理上的联系,术士能够透过这种联系把自己的力量直接传送到敌人的身体内部。   这种隐秘世界的常识落到世俗社会里往往会扭曲为某些迷信。   在古代,有些地方的人们认为如果自己的剩饭剩菜变质了,肚子里的饭菜也会跟着变化,把自己害死,所以会在此之前将其处理掉;   而如果是以现代的角度出发,又或许会以卫生的角度对古人的这种行为产生另外一番符合科学道理的解释。   但我重新在脑中回顾了昨晚的经历,她应该没有对剩饭剩菜动过手脚,而是在我吃进肚子的饭菜里混入了什么。   比如说自己的身体组织,像是磨碎的头发或者指甲,亦或是血液什么的,以此直接与我的身体建立起了联系。   从我感受到的无形锁链直接连接着青鸟来看,这个猜测应该是正确的。   不过,以对象的身体组织为媒介诅咒对象的法术我听说过不少,这早已成为了很多民俗怪谈约定俗成的套路。   而反过来诅咒有着自己身体组织的对象的法术就没怎么听说过了。   况且以我对诅咒的抗性,不擅长诅咒的人就算是直接从我的身体内部发动诅咒也无济于事。   没过多久,我就从青鸟那里得到了真相,这个真相把我自以为是的想法全部推翻了。   青鸟在起床后洗完澡吃过早饭,我还在思考要怎么自然地跟她聊诅咒的事情呢,她忽然向我提议要不要剪个头发。   我也觉得最近自己头发的确有点长了,还以为她是要我去理发店,却见她从电视机下的柜子里拿出了剪刀。   “剪短而已,保证给你理得好好的。”她自信满满地说。   原来她还自学过修剪头发吗?   只是我前脚还想着诅咒与头发等身体组织的关系,她后脚就说要帮我理发,难免令人生疑。   但我能够感受到,她在这么说的时候是真的没有任何居心,是真的只是想要帮我修剪头发而已。   也就由着她把我牵到阳台上坐下来了。   她轻轻地哼着和煦的旋律,与落地镜里的我对视一眼,又迎着上午的阳光和马路传来的汽车声,面带笑意比划着梳子和剪刀。   咔嚓咔嚓的动静从自己的头上传了下来。   我有些难以适应,或许是以前对别人脑袋动刀的恶事做太多,轮到别人对我脑袋动刀了,我便紧张得反射性提肛。   这未尝不可以说是杀人犯特有的做贼心虚。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我问起了诅咒的事情。   “那个诅咒啊......”她的态度很是自然,“你知道扎草人吗?”   我想了想,“你是指......把对象的头发或者指甲加入到用草编织的人偶里,通过攻击这个草人,为对象带来伤害的诅咒法术吗?”   “是的。”她接着道出了相当不得了的发言,“这就是我让伱对我下的诅咒。”   我惊愕,“什么?”   在青鸟的解释之下,我终于明白了她到底做过什么。   这个诅咒,原来不是针对我的诅咒,而是针对她的诅咒。   在接收到我的遗书,又确认到我的安全之后,她就有了这个计划,并且为此做足了功夫。   简单地说,她为了施展这个诅咒而做了所有的前置准备,却在最后关头故意把我推到了扣下扳机的立场,而自己则站在了受诅咒的立场,引导我毫无自觉地扣下扳机。   当时我却以为是自己要中招,还怀着那样的心理准备而吃下了她为我准备的饭菜。   那顿饭菜里确实混入了她的身体组织。   而结果就是把我的身体变成了与她的心脏有着联动关系的「草人」。   如果我死亡,也会连累到她。当然,她也是有着强大诅咒抗性的主力级术士。   哪怕她已经故意敞开怀抱拥抱诅咒了,这样的诅咒也很难在之后伤害到她。   所以她压缩了诅咒的生效条件——只有当我像上次一样白白地交出性命之际,这个诅咒才会发动。   这也解除了我的一大疑惑:这个诅咒之所以能够对我成立,是因为我不是接受诅咒的人,而是发动诅咒的人。   而身中诅咒的青鸟则站在我的身后,坦然地说出了这样的话语,“李多,你可能是想要成为大家所有人的英雄。但是我不一样,我只想要成为你一个人的英雄。”   我不由自主地静息,消化这些过于刺激的信息,然后问:“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对你就得这么做。不这么做的话,你就又要在我转移视线的时候自顾自地消失了。”   她说,“如果你是英勇地牺牲了,我会很伤心,也会为你而欣慰。因为你终究是以自己想要的方式死去的。   但如果你是在还没来得及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之前,就白白地把自己的性命亲手交给了别人......   我也会很伤心,不是普通的很伤心,而是很伤心很伤心很伤心......伤心到觉得就连活着都很难受,说不定会想不开,找个天台跳下去。”   “但就算我这么说了,你也有可能不会当真吧。所以我就要有所表示。”她接着说,“如果你真的以那种形式死去了,我就会死于心脏麻痹。”   “心脏麻痹......”我哑然。   “你可是我的爱之奴隶哦。你的生命不仅仅是你自己的东西。”她说,“而这个诅咒,不过是把这种想法以最直接的形式传达给你而已。”   “这个世界上哪里有奴隶死了,会连累主人也去死的诅咒啊。”我说,“一般都是反过来吧。”   她笑了笑,放下梳子和剪刀。   “所以,李多......”她伸出双臂,从后面环住我的脖子,紧紧地抱住了我,然后用柔软而又温暖的脸颊,轻轻地摩擦着我的脸颊。   并且在我的耳畔轻轻地说,“当你变得很难受很难受,难受到觉得连活着都很难受的时候......就多想想我吧。”   我心想,她对我这么做、这么说,真是太狡猾了。   除去接受她,我还有什么选择呢?   塞壬把魅魔的记忆全部提取完毕了。   魅魔由于和雾之恶魔融合,自己的灵体碎片与大量的雾之恶魔的灵体碎片混合在一起。   仅仅是将其挑拣出来都很麻烦,因此连塞壬也是费了好一番辛苦才彻底搞定。   多亏了她的努力,我从中找到了一些有价值的情报。具体地说,就是「关于咬血的情报」。   而其中最有价值的部分,无疑是咬血的行踪。   在将雾之恶魔交给魅魔之前,咬血与魅魔说过,她在天河市有个临时的住处,最近她会留在天河市处理某件事情(她没对魅魔说具体是什么事情)。如果魅魔成功地融合了雾之恶魔,就去那里与她见面。   我从魅魔的记忆里找到了具体地址,并且将其记了下来。   此外,我还看到了一些其他值得注意的情报。   曾经我在中间人的记忆里得知过,咬血在隐秘世界里就好像是雇佣兵一样,向众多组织兜售过自己的武力。   而最近她则加入了某个大型组织,还带着魅魔也加入进去了。   那个组织的名字叫「前夜」,是个在隐秘世界臭名昭著的组织。   为什么臭名昭著,理由相当直白,因为那个组织聚集了大量的恶魔术士。   恶魔术士的危害性之强,从雾之恶魔一事便可见一斑,后者就是由某些不知死活的恶魔术士降灵到现实世界的。   安全局自然不会放过这种危险度极高的隐秘组织,多年以来一直持续着严厉的打击态势,并且在一六年上旬对其造成了近乎于毁灭性的重创。   然而前夜终究是没有从隐秘世界里消亡,而是逐渐地死灰复燃。   因为在隐秘世界里最不缺少的就是渴望力量之人。   而渴望力量之人又很容易走上成为恶魔术士的道路。   前夜一路招新纳贤,竟又在六年后的今天重新成为了安全局的一大眼中钉。   咬血在前夜里的地位比较特殊。她不算是前夜的自己人,却有着强大的力量,在崇拜暴力的恶魔术士群体里很是吃得开,也算是前夜的半个高层了。   而魅魔只能算是前夜的边缘人,在组织里的立场就好像我在安全局里的立场一样,她是直属于咬血的部下。   与中间人的看法差不多,她也觉得前夜无非是咬血加入过的无数隐秘组织的其中之一而已,并且认为自己甚至连加入的必要都没有。   要不是咬血随口推荐,她根本就不想和其他人「抱团取暖」。   咬血也没有勉强她,任由她去了。   魅魔如此孤僻的思路,虽说是源自于她独特的人生经历,却也是很多术士的共同作风。   他们其实很不在乎集体和组织,又大多是秘密主义者,严重缺乏合作精神。   要不是安全局痛击恶魔术士,那些恶魔术士大约也不会想要与不知道何时会插自己两刀的同道中人结伴而行。   不过,尽管那么不相信其他人,魅魔却相当地信赖咬血。   她打从心底里认为咬血是自己的再生父母,愿意为咬血赴汤蹈火。   而咬血似乎只是把她当成自己扶植过的无数恶魔术士的其中之一而已,总是维持着不冷不淡的态度,从来没有在她的面前有过真情流露的迹象。   不,或许还是有过一次的,虽然要将其称之为「真情流露」多少有些勉强。   但起码咬血在那次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那是咬血前往白日镇,将雾之恶魔交给魅魔的晚上。   魅魔激动地看着手里的木盒,开始畅想得到力量之后的自己。   而咬血则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的脸,然后转过身,走到了窗户前,凝望着窗外的黑暗。   “你觉得一个人能够拥有几条生命?”咬血忽然问。   魅魔闻言一怔,想不通这个问题的真意。她放下了手里的木盒,认认真真地思索了下咬血的出题思路,最后还是决定顺着对方的话接下去,“一个人只能有一条生命吧。”   “没错。”咬血赞同地点头,又话锋一转,“但你是否有听过这种说法?人其实会死三次,第一次是断气,他再也看不到这个世界了;   第二次是葬礼,人们再也看不到他了;而第三次,是最后一个知道他的人,都把他忘记了。”   魅魔回应,“略有耳闻。”   “所以历史上无数人都前仆后继地追求留名青史,以为只要还有人记得自己,自己就算是还剩下一口气。”   说到这里,咬血流露出了嘲笑的口气,“一派胡言。”   她转过身来,斩钉截铁地说:“人只会死一次,只要再也感受不到这个世界,那就是不折不扣地死了。”   新年快乐! 第65章 新能力   虽然咬血对待魅魔总是不冷不淡,但到底是打了十年交道,魅魔对于咬血还是有些了解的。   例如,咬血很可能已经没有多少寿命了。   虽说是恶魔与人的混血种,也未必会在寿命方面超过一般人。   有时候混血种可能比起一般人更加短寿,咬血虽不至于如此,却也谈不上优势,在寿命方面和人类相差无几。   她今年九十多岁,以人类的标准来看已经是何时去世都不足为奇的年纪了。   尽管她看上去还是精神矍铄,但那不过是保养得当,再加上有着内在力量的支撑而已。   她总是在找寻着延长自己寿命的方法,而遗憾的是,找到的那些方法与她特殊的体质都不兼容。   在这方面,魅魔反而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了。   倒不是说她能够使用咬血无法使用的延寿秘法,因为她根本不需要那些。   作为魅魔,只要她能够克服对于男性的心理障碍,就可以通过定期地摄取男性的精气以永葆青春。   哪怕是混血的魅魔,除非摄取不到精气,否则就没有自然老死的说法。   魅魔不知道如何宽慰咬血,而后者也压根儿没有沉浸在自我同情的情绪里,开始讲起正事,“你这次融合雾之恶魔,切记不要到白日镇之外的地方融合。”   “为什么?”魅魔疑惑道。   她其实没打算在白日镇这里融合雾之恶魔。   融合需要大量献祭,连兔子都知道不吃窝边草,她可以的话也不想在自己盘踞两年的白日镇如此放肆行事。   更何况白日镇还是柳城安全局的辖区,要知道柳城安全局可是有着那个列缺在坐镇。   而列缺是连恶名远扬的混血恶魔咬血都避之不及的国家主力级术士。   “主持雾之恶魔降灵仪式的术士,在临死前献祭自己的所有生命力,以召唤者的身份给雾之恶魔下了死命令,要求它前往白日镇。”   咬血回答,“虽然人是死了,但是命令还残留着。雾之恶魔在白日镇以外的地方会变得很不安分,同时会大幅度降低你融合的成功率。”   “那个术士为什么要下这种命令?”魅魔疑惑。   “谁知道呢。”咬血说。   咬血一定无法预计到,这就是她最后一次见到魅魔了。   因为魅魔死在了我的手里。   不过,原来魅魔在白日镇发动融合仪式还有着这种原委,却是我思虑不周了。   经过这么一提醒,我才注意到她将融合地点选在白日镇是多么的不合道理。   为什么召唤者要在临死前为雾之恶魔下达那种命令?   我尽管困惑,却没有获悉答案的途径,只好再去看看魅魔的其他记忆。   这次我着重调查了她与网络恶魔知识之间的关联。   可惜,她对此亦是知之甚少,进入乱数废墟的方法也是咬血传授的。   不过与故步自封的中间人不一样,魅魔知道进出乱数废墟的方法是网络恶魔知识的一部分。   因此在咬血传授方法之后,她怀疑过咬血会不会就是传播网络恶魔知识的始作俑者。   或者说,是不是咬血与她在其他地方的手下共同的谋划。   行为特征太相似了,传播网络恶魔知识的势力与咬血,都有着「看似无条件地分享恶魔知识」的性质。   而且,咬血甚至能够给予魅魔将进入乱数废墟的方法再传授给其他人的「权限」。   要知道网络恶魔知识可是有着「判断别人是否有资格理解自己」这一属性的活化知识,没有这个权限的话。即使魅魔想要再传授给其他人,其他人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如果咬血真是始作俑者,为什么没有要求自己也来帮忙呢?   魅魔想到这里就没敢询问,她担心自己在咬血心里其实无足轻重。   我却是认为咬血不太像是始作俑者。   咬血有着施恩于人、并且与其结成利益关系网的明确倾向。   而通过网络传播恶魔知识则难以达成此类目的,这与她一直以来的行为是相悖的。   但她很可能知道某些内情,甚至部分参与其中......   那么,传播网络恶魔知识的始作俑者,会是那个叫前夜的组织吗?   我默默地记住了「前夜」这个名字,然后从魅魔的记忆里拔出注意力,打算叫塞壬把我送出梦境。   就在这时,塞壬却喊住了我,“稍等,我还有事要报告。”   “什么事?”我问。   “在吞噬了大量的雾之恶魔灵体碎片之后,我稍微地成长了。”她说。   “我想你说的肯定不是身体成长了。”我说。   “当然不是。但伱如果希望我这具身体成长,我现在就可以长。”她说,“简而言之,我多出了新的能力。”   “是什么能力?”我好奇。   “你还记得交感巫术里的模仿定律吗?”她说,“两个物体如果形态相同或者相似,就会存在冥冥中的联系,通过影响其中一者,就可以隔空影响到另一者。”   “当然记得。这就是塞壬之刃通过破坏敌人分身以击杀其本体的原理。”我说。   “这个原理除了用于为他人带来灾难,还可以用于避免灾难。”她说,“例如,你也一定听说过,古代有些地方的人为了避免孩童在山林里走失,或者在河流里溺水,会把雕刻成孩童模样的人偶丢入山林或者河流里,以起到避灾破煞的作用。   因为他们相信这么做就可以让人偶代替孩童经受其命中注定的劫难。这样的民俗迷信活动时至今日依然在部分地区流传着。”   “我听说过。”我点头,“你的新能力,就是用来避灾的吗?”   “是的。如果说我就是另外一个你,那么塞壬之刃就是你的另外一具身体。”   她说,“当你受到诅咒的时候,我就可以把你身上的诅咒转移到我这里,代你受过。”   “你要顶替我受伤?”我在脑海里勾勒那样的画面,又看了看眼前幼女模样的塞壬。   “我是你的武器,满足你的任何需求,是我的应有之义。况且,我也未必会因此而产生危险。人对人施加的诅咒,通常只对「人」有用,而对「武器」无用。”   她面不改色地说,“打个比方来说,如果敌人对你用了心脏麻痹的诅咒,然后我代你受过......又会产生什么不方便呢?塞壬之刃是没有心脏的,那种诅咒我受了也就受了。”   “原来如此。”我姑且接受了这个说法。   “此外,我的新能力还能够用来反占卜。”她说,“如果你把我放在家里,自己出门在外,占卜你的人就会误以为你在家里。”   “这个好像派不上什么用场。”我评价。   她小小地反驳,“现在只能用来反制别人对你行踪的占卜,以后还会再成长的。”   “你刚才提到了心脏麻痹的诅咒......”我说,“那么我与青鸟之间的诅咒连接,你也可以帮我转移吗?”   闻言,她不假思索地说:“对不起,转移不了。”   “为什么?”我问。   “因为那不是青鸟对于你的诅咒,而是你对于青鸟的诅咒。”她说,“这个不在我的受理范围内。”   “但是按照你之前的理论,既然你也是我。那么你应该也可以代替我与青鸟连接的吧?”   “可能是因为那是在我觉醒新能力之前就成立的诅咒,总之我对付不了。”   “这种说法也太没有说服力了吧......”   “总之我对付不了。”她偏过头去。   我故意说:“你不是说,你是我的武器,会听从我的任何话语吗?”   “这个。”她把头转回来,少见地流露出了为难的情绪。   或者说她流露出任何情绪都很少见。   但我知道她为什么要绕着弯子拒绝我。   因为经过上次的事情,她也担心我会再将自己的性命交给过去的受害者,而我与青鸟之间的诅咒连接能够有效防止我「故技重施」。   是因为我死了也会连累到她吗?还是说,她是纯粹地在担心我呢?   “没关系。”我说,“看到你也有自己的想法,其实我很高兴。”   青鸟曾经对我质疑过她的真实来历,而我也确实无法确信她的真实来历为何。   但是,她曾经对我说过,无论出现何种情况,她都会永远坚定地站在我的身边。   我能够感受得到,那句话里毫无虚伪之意,是她真心实意的承诺。   由于那句话实在是太美好了,以至于初次听到时,我情不自禁地怀疑那是谎言。   但是现在,我已经能够心怀喜悦地接受了。   所以,这就足够了。   至于她的真实来历云云,等她想要说的时候再说吧。   我会以与她的承诺相衬的信任,耐心地等待她。   “以后再笑一笑试试看吧。”想到这里,我这么对她说。   她反问:“笑?”   我伸出双手,牵住她的两边嘴角,让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就是这样。”说完,我又停留了几秒钟,这才收手。   她一头雾水地捧了捧自己的脸蛋,又疑惑地看了看我。   接着,她似乎是想让对话拉回到自己熟悉的领域,重新把自己的表情整理回古井无波的模式,“我要报告的事情已经没有了,你要离开了吗?”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她小跑到草地的中央,并拢双腿跪坐下来,又看了过来,对着我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片刻后,我从梦里醒来。   ——   既然已经得到了咬血的行踪情报,接下来就是前往天河市了。   但是作为柳城安全局的一员,我不可以毫无理由地离开柳城,必须先向列缺申请。   列缺这几天忙碌得很,白日镇迷雾事件死人太多了,他作为柳城安全局的负责人有很多工作要去白日镇处理。   青鸟跟我说过,其实列缺没必要做那些治理性质的工作。   人们更加期望他的战斗力,而非他的行政能力。   只是他的责任意识就是有那么强而已。   他还在百忙之中把我「编外执法术士」的「编外」二字给去掉了。   “以你这次的功劳,即使把你转正,也不会再有人提出异议了吧。”他是这么在电话里说的。   而以列缺之手转正,也就意味着,我算是默认加入了列缺所在的派系。   哪怕我自己不承认,其他安全局术士也会以那样的有色眼镜看待我。   先不提那些复杂的政治事情,正规的执法术士是有专门的黑色制服的,我也领到了一套。   顺带一提,青鸟的制服是她用自己亲手做的纽扣护符幻化出来的,一般的执法术士都得自己好好穿。   不过青鸟也送了我那么个纽扣护符,还笑着附带了一句,“这就是你的变身器,以后你也可以变身了。”   还变身,我是什么魔法战士吗......我怀着这般哭笑不得的感想收下了「变身器」。   之后通过电话,我向列缺提出了自己的外出申请。   “理由是?”他问。   “雾之恶魔事件的背后有混血恶魔咬血参与,封印雾之恶魔的木盒很可能是她本人从天河市安全局里偷窃出来的。既然事件波及到了我们这里,我们就也有必要前往天河市追踪调查。”   我说,“而万一真的遇到了她,一般的执法术士无法抗衡,那么能够进行追踪调查的人选就很少了,这不正是我发挥作用的时候吗?”   “咬血的事情我已经在猎手的报告里看过了,我也确实有想法派出人手前往天河市。   你作为解决白日镇迷雾事件的当事人。无论是从身份上来说,还是从实力上来说,都当得起这个任务......”   他停顿了好一会儿,这才说,“我同意了,但切记量力而行。一旦见势不妙,不要犹豫,立刻逃跑。”   他的语气非常严肃,我顺势提问:“咬血是强大到了那种地步的术士吗?”   “纯粹以力量来说,她与你在伯仲之间。但她是从至少八十年前开始就在隐秘世界活动的狠角色了,经验与你不在一个次元里。”   他说,“我作为执法术士刚刚出道的时候,她就已经逍遥法外超过四十年了。那时我还很青涩,曾经多次面对过她,也吃过很多苦头。后来虽说在力量上反超了她,却时至今日都无法将其抓获。”   连列缺都曾经吃过很多苦头......纵使那是年轻时的列缺,也依旧令我心里绷紧了弦。   虽然中间人说过在隐秘世界里我与咬血的名气大差不差。   但我知道两者的含金量终究是不一样的。   我只在外界兴风作浪了五年就被列缺抓获,而咬血可是逍遥法外了至少八十年,连列缺都对其无计可施。   “咬血的危险觉察力非常强大。说不定只是在这里谈论如何对付她,都会被她从远处隔空觉察到。   而且,我怀疑她的危险觉察力已经产生了针对我的效果。如果是我亲自出动,只怕刚进入她所在的城市,她就会立刻提前跑得没影儿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列缺说,“多人出动也是,绝对会被她提前觉察到,而单独出动又很危险。你要是没有把握,还是收手为好。”   “我会见机行事的。”我说。   “也可以。”他说,“不过,让你独自去天河市也不好。既然避不开与那里的安全局打交道,还是需要有个人随同你才行。”   他似乎在电话对面想了一会儿,然后说:“就让乔甘草陪你过去吧。”   推书:   《我在东京当就剑魂》   朋友的一本东京流,喜欢日常和DNF元素的可以看看。 第66章 权限不足   列缺决定让乔甘草随同我前往天河市。   “乔甘草?”我说,“这不合适吧。”   “她都不合适,还有谁合适?或者说,你在柳城安全局里除了青鸟和乔甘草,还跟谁熟悉?   以青鸟的力量,如果和你共同行动,绝对会被咬血提前觉察;而乔甘草则没有这种「缺点」,她最近也很空闲,正好随同你。”   列缺说,“还是说,伱认为自己能够独自与天河市安全局打交道?”   闻言,我稍稍地思考了下。   天河市安全局是剑齿就职的地方,我去天河市活动,有可能会再次撞见剑齿。   如果剑齿再次燃起复仇之念,要向我挥剑杀来,这次我是不会老实交出性命的,否则青鸟就会死于心脏麻痹。   而即使抛开这点,光是在那边遇到了剑齿的朋友和同事,也未尝没有发生摩擦的可能性。   退一步说,我的过去和名声有多肮脏已无需多言,其他执法术士要对我挑刺也在情理之中。   而我也不是什么擅长人际交往的人。一来二去地,说不定会生出毫无必要的事端。   要是有个帮忙打圆场的角色,能够让我避免那种尴尬,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但我还是稍微挣扎了下,“你应该知道我与青鸟的关系吧。”   “安全局里已经传开了。”列缺说,“传得沸沸扬扬,不想知道也困难。”   还有这事儿?我愕然了下,又接着说:“乔甘草也是妙龄女子,我与她二人同行出差,会不会不太好?”   他直接问:“你会出轨吗?”   “不会。”我说。   “那就赶紧出轨。”他居然这么说,“最好出差当晚就跟乔甘草把事儿办了,再用手机录个视频发动到青鸟那边,好叫青鸟趁早对你死心。”   把事儿办了是指什么事啊?   我一边腹诽,一边反问:“你不是青鸟的老师吗?”   “这就是为人师者的关怀。”他斩钉截铁地说,竟像是看到女儿和路边的流氓混在一起的老父亲一样。   因为不好对女儿发火,所以就只好对我摆脸色。   但是连我都时常觉得自己不是青鸟的良配,也不是很好反驳对方。   而列缺则又沉默了一小会儿,把话题转了回去,“李多,咬血与你此前遇到的旧骨、中间人、魅魔那些敌人都截然不同,她是真的非常危险,也是真的有可能杀死你。   但是,或许我这么问会让你感觉摸不着头脑......假设她真的杀死了你,你又真的会死吗?”   “我要是被杀了,哪里还有不死的道理?”我确实摸不清楚他的「出题思路」。   “以前的你拥有绝对的不死身,现在的你又如何呢?”他问,“你还有那样的能力吗?”   “已经没有了。”我说。   他追问:“你没有死过,又是如何知晓自己已经失去了不死身的?”   “我可以觉察出来。”我说,“其他的事情我还不敢保证,但是对于自己的生死问题,我是绝对不会弄错的。”   “是吗......”他似乎陷入了沉吟。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我问。   “没什么。”他说,“先聊到这里吧,我挂了。”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我看着手机思考起来。   难道他是怀疑我在自己能力的情报上有所隐瞒和捏造,所以才在这里试探我吗?似乎不是那样的。   我感觉他有着其他藏得更深的用意。只是我想了很久,都没能够想通他用意何在。   ——   任命我前往天河市进行「白日镇迷雾事件后续调查」的文件很快就下来了。   在确认过文件内容之后,我又在自己的临时住处里完成了每日的学习功课,然后前往安全局,打算在出差之前先在档案库里调查前夜的更多情报。   而所谓的「功课」,内容除了安全局常识教材,还有我最近新得到手的符文知识。   当初在解决中间人事件之后,列缺说过允许我从他给出的目录里挑选一份秘密知识收为己用,我挑选的就是符文的知识。   选择这个倒也没有很深入的理由,纯粹是我对于自己的法术天赋缺乏自信,而这个则是最简单最基本的。   至于符文是个什么东西,想必无需多加解释。在世界各地,但凡是有着文字流传的地区,就会有着「寄宿着神奇力量的文字」的传说,例如传统的道教符箓,或者神秘学爱好者非常熟悉的卢恩文字等等。   这类文字仅仅是绘制或者念出来就会形成奇妙的效果,组合排列起来更是妙用无穷。   但是符文也属于秘密知识的领域,觉察力不足的一般人即使是得到手了,也会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说服自己将其束之高阁,或者随手遗弃,亦或是毫无缘由地忘记掉。   而即使是我这种觉察力达标的人,要学习起来也没有那么简单。   还记得我小时候见过一种特别的玩具卡片,是作为干脆面或者其他零食的附赠品拿到手的。   也不知道是使用了何种制造工艺,卡片上面的图案会随着观看角度的变化而变化。   而这些符文则令我联想到了那种卡片。   只不过我明明没有变化过观看的角度,符文却依旧变化莫测。上一秒还是那样,下一秒就又面目全非了。   我尝试着回忆符文上一秒的模样,却又惊诧地发现,变化的原来不止是纸面上的符文,连我记忆里的符文都没个定形,如同具有生命般变幻莫测。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这样别说是绘制了,我连记都记不清楚。   我就学习方面请教过青鸟,她的建议很简单,就是充分地发挥自己的觉察力。   强大的觉察力能够认知符文的正确形态,并且将符文的记忆束缚在自己的脑海里。   但是觉察力的强大,未必意味着法术天赋的强大。而且,在学习符文这件事上,更重要的是与符文之间的缘分。   要是感觉自己怎么也学不进当前的符文,最好换个符文继续学。   结果我翻遍了整本书,愣是没感觉自己跟哪个符文有缘。   或许就像是塞壬说的一样,我本来就没有成为术士的命运,所以才会在这方面碰壁吧。   我没有沉浸在自怨自艾的情绪里,决定重新从最基本的「引燃火焰」符文开始学习。   与我不同的是,乔安在学习法术方面的进展很快,他在今天掌握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门法术。   我在进入安全局之后碰到了他,一见面,他就情不自禁地向我分享起了自己的喜悦。   看来他的法术天赋也与他的觉察力一样优秀,同时重塑世界观的速度也很快。   要知道外行人成为术士最难受的一关,就是改变认知世界的方式。   真正的术士在看待世界的方式上,与世俗社会是格格不入的,他们更加像是古人。   在现在的人们看来,自然与超自然是泾渭分明的;   但在古人看来,世界的基本组成元素就是那些在现代人看来超自然的事物。   其中一种表现就是,现代人在搜寻神迹的证据时,可能会向坚信神迹的人要求「既然如此,那就证明给我看」,这种提问方式的前提就是现代世界观。   因为现代人深信风和水的流动是物理规律所致。   所以不会相信神迹早已遍布于生活中的每一个角落,除非拿出证据给他们看;   而对于深信「风和水的流动里寄宿着神明和精灵」的古人来说,现代人对于神迹的质疑光是从提问方式上就弥漫着说不出的怪异感。   但即使相信术士的世界观就能够成功发动法术,也不意味着术士的世界观就是正确的。   就好像在科学的世界里,很多在如今已经被推翻的陈旧理论,在过去也是能够正确预言众多现象的有用理论,却不影响崭新的理论取而代之。   人类对于世界的解释方法总是在推陈出新,而世界的真面目到底为何,现在谁都无法断言。   以上都是青鸟给我做「家教」时说过的话,她非常喜欢扮演我的老师角色。   有时候我在她的面前阅读教材,她会突然将其抽走,看看我在阅读什么,然后神气十足地上起课来。   我也非常喜欢看着她带着开开心心的表情跟我说话的模样,便从来不会拒绝她。   回到眼下,乔安之所以会出现在安全局,是因为他是白日镇迷雾事件的证人。   说来无奈,安全局里有些人对我的报告存在着些许「看法」(与其说是对我的报告,不如说是对我)。所以就从当时与我同行的乔安那里问话,跟我的报告做对比。   而乔安倒是对那些复杂的事情不是很清楚,他难掩兴奋地跟我说起自己学会了法术。   忽然,他面露异色,“你的身上怎么有一股奇怪的感觉......嗯?锁链?等等,为什么我会联想到锁链......”   难道他觉察出了青鸟的诅咒?   真是不容小觑的觉察力......   我没有与他谈论那件事的想法,而是把话题转了回去,“你学会了什么法术?”   “嗯......算是一种读心术吧。”言及具体内容,他变得尴尬,“这个法术能够通过接触对方的身体,在对方敞开心扉的前提下,了解对方此时此刻的想法......”   “对方都已经对你敞开心扉了,还需要特地用法术去了解对方此时此刻的想法吗?”我问。   “是啊,所以是个没什么用的法术。”他无奈地说,“而且还没办法找人练习,我学会之后还一次都没用过呢。”   “不能找你姐姐练习吗?”我问。   “姐姐对我心扉紧闭。”他叹息,“或许她其实很讨厌我......”   她只是不想让你看到她平时是怎么意淫你的吧。   “你可以找我练习。”我说。   “你会对我敞开心扉?”他奇怪地问,“没有什么不想被我知道的秘密吗?”   “我没有见不得人的事情。”我说,“好不容易学习到了法术,先试试看吧。”   “真的吗?”他再三确定,“我真的要用了哦?”   “用吧。”我点头。   闻言,他闭上了双眼。   我感觉到空气里的灵性隐隐约约地在朝着他的身体里集中移动。   过了很久,他似乎才完成了准备,把眼睛睁开来,手小心翼翼地按在了我的胸膛上。   说起来,虽然说是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但有些危害青少年心理卫生的事情还是别让他看到为好。   像是中间人那些记忆,看过之后连我也受不了,前段时间还被影响得戴着有色眼镜看乔安,真是害人不浅。   忽然,乔安的脸刷地红透了,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快速地抽回了手。   不妙,是刚才想的那些东西被看到了吗。   为防止尴尬,我故作不知地问:“怎么了?”   “没没没什么!”他慌慌张张地说,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拉高,并且好像害怕心脏自个儿蹦出来一样,按住了自己的心口。   我继续问:“法术放出来了吗?”   他面红耳赤地低下头,目光无处安放,“放......放出来了......”   “放出来了就好。”我一边说话,一边伸出手,想要拍拍他的肩膀,让他放轻松。   但在快要触碰到的时候又觉得不太好,他的身体看着也忽然有点紧张。   见此,我把手收了回去,接着面不改色地说:“那么这次就先到这里吧,我还有事要忙。如果今后还想练习,可以再来找我。”   “好......好的!”闻言,他如蒙大赦,逃也似地远去了。   我也长长地松了口气,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   倒真是做了对不住他的事情,希望他不要因此而留下心理阴影吧。   我转身往反方向走去,没过多久,我就进入了安全局的档案室,来到一台电脑前。   电脑的显示器一片漆黑,而键盘旁边则有个读卡器。我拿出自己的工作证件,放进了读卡器里。   显示器亮出了档案库的界面。   安全局的档案库是电子化的,要阅读档案需要对应的权限。   此前的我是编外执法术士,只有临时的权限,有很多档案都是禁止阅览的。   而现在的我是正式执法术士,阅览权限已经升级了。   为检查自己的权限真的有升级过,我调出几个以前禁止阅览的档案看了一眼。   比如说关于「魔人李多」的档案,说来也好笑,明明讲的是我的事情,我过去却没有阅览的权限。   又比如说关于「海妖」的档案,那是我过去想看已久,却看不了的内容。   不过在实际地看过这两个档案的内容之后,我也没有得到什么新鲜的信息。   特别是后者,里面九成以上的内容都不是「它」,而是当时与「它」在一起的我的事情。   那些事情我自己还不清楚吗?简单扫过之后,我便将其关闭,开始搜索与前夜相关的情报。   就在这时,我心血来潮,搜索起了关于安全局对于我的治愈梦境的档案。   很快,我就搜索到了对应的文件,然后用鼠标点击下去。   一道提示框弹了出来。   ——权限不足。 第67章 再遇猎手   权限不足?治愈梦境的档案,正式执法术士的权限居然也无法查阅吗?   我立刻操作鼠标和键盘调查起了原因,很快就调查了个水落石出,而真相却是令我哑口无言。   档案的阅览权限之所以被设置成了连正式执法术士都无法查阅,理由居然是「维护做梦人的隐私」。   但我就是那个做梦人啊,我自己都不能够知道自己的隐私了?   也没办法,电子档案库只知道我是正式执法术士,而不知道我就是那个做梦人。   只是这也太不人性化了吧。我摇摇头,打算去调查前夜的档案。说起来那才是我此行的正事。   可不知为何,我心里总有些在意过去的治愈梦境。   我很重视自己的直觉,便开始检查自己的每一个念头。   为什么我会那么在意?在那个治愈梦境里,还有着什么未解之谜存在吗?   非要说还有什么问题,倒确实是有一个。不久前,我就恶性因子的事情与青鸟做了坦诚布公的对话,并且问出了那个问题,而她也在老实承认之后给出了答复。   问题的内容是,既然她当初打算把我封闭在治愈梦境里一直到死,又要如何处理我在现实里的身体。   梦境里的时间流速和现实里不一致,或许在现实里只过了几天,梦境里就过完一生了。   那么接下来呢?青鸟打算如何处理仍然醒不过来的我?   如果列缺要在现实里强制唤醒我,青鸟准备怎么应付列缺?   结果她的回答令我哭笑不得——她其实没有那么深谋远虑,现实也没有给她深谋远虑的功夫。   其实当初列缺决定启用梦境疗法这件事对她来说是个措手不及的意外。   她还没来得及思考之后该怎么办呢,只好先急匆匆地申请成为我梦境的监视者,再急匆匆地进入我的梦境,然后急匆匆地把恶性因子先植入进去再说......   要说她还有功夫计划怎么善后或者安排什么后路才比较奇怪。   当然,在梦境里她有了更多时间,也思考过之后的问题,并且在最近抱着闲聊的态度跟我讲过。   但那是与如今的现实无关的话题了,这里就不多加赘述。   况且,在我的直觉里,那个治愈梦境令我在意的地方也不在梦境外部,而在梦境内部。   但到底是什么地方令我在意?那个梦里所有的谜题都已经解开了,也没有什么未知的地方了,一切都说得通,都能够自圆其说。   青鸟扮演的角色、列缺扮演的角色、塞壬扮演的角色,以及我扮演的角色......全部都解明了。   虽然过去有些谎言和隐瞒,但那些谜题也全部被我看穿,并且得到了真相。应当是毫无漏算才对。   是因为那相当于我新人生的起点,所以我才会那么想去回顾一番吗?   还是说......真的存在着什么我无法解明的,甚至是无法认知到的疑点,而我则无意识地觉察到了?   想到这里,我随之产生了另外一个念头:或许我已经收集到了令这个疑点暴露出来的所有线索,只是我还不够聪明,无法将其暴露出来。   但是,那真的很重要吗?   治愈梦境无非是一场已然结束的虚构之梦。   哪怕再解明了其中的什么疑点,也影响不到我所生活的现实吧?   到最后,我还是没有轻视自己的直觉,而是决定先将这个疑问牢牢地记在心里,之后再去问列缺索要这份档案的内容。   ——   我又调查了前夜的档案。   内容倒是和我在魅魔的记忆里了解到的大差不差。   但有个比较意外的地方是,在传播网络恶魔知识的事情上,前夜早已被安全局记入了重点怀疑名单,就是优先度比较靠后。   因为这个组织在安全局的了解里就是个唯利是图的超大号暴力组织而已。   虽然很喜欢到处搞破坏和献祭人类,但是对于「分享恶魔知识」毫无兴趣。   纵使有着充分的作案能力,也找不到令人信服的作案动机。   安全局似乎还没有怀疑到咬血的头上。   我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将这件事情说出来。   但是自己没有足以服众的证据。而且以自己在安全局里的信用,说出来了也缺乏说服力。   何况连作为情报源的魅魔对此也仅仅是停留在疑心阶段而已。   我默默地审视着自己的内心:会不会这里面还有着自己的私心呢?   陈列了那么多理由,是不是不想要暴露「吞噬灵体碎片读取记忆」的秘密占了大头?   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总而言之,就先说给会相信自己的人,也就是说给青鸟听吧。   在离开档案室之后,我又去找到乔甘草,跟她说了随同的事情。   之后她就要成为我的同行伙伴了,得和她通通气才行。而她大概也在之前收到了任务文件,此时笑着对我伸出了手,“请多关照啦。”   “我才是。”我与她握了握手。   “虽然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但我还是想说,谢谢你救了我的弟弟。”她先是真心实意地低头感谢,又关心地问,“没想到这次是要去天河市。那里有你的仇家吧?我听乔安说过那件事情了,你去那里不要紧吗?”   “不要紧。”我说。   “就算不要紧,也还是抓紧时间把任务完成吧,免得碰上伱的仇家。”   说到这里,她又发起了牢骚,“而且那里的安全局工作环境没有这里的好,那里的主力级还是尉迟家的人......”   “尉迟家?是与青鸟有关的那个尉迟家吗?”我在意地问。   “就是那个。”她点头。   尉迟家是青鸟母亲的家族。按照青鸟的说法,那是个以相当邪门的方式传承血脉的家族,而且还与青鸟有过一些激烈的矛盾和摩擦。   实际上青鸟还跟我说过更多关于那个家族的事情。   鉴于说来话长,不妨之后再做展开。   但有件事很确定,青鸟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   不知道天河市的那个尉迟族人对于青鸟是什么态度。   虽然他有着安全局官方的身份。   但是,如果他也对青鸟怀有明确的恶意,我或许就有必要做点什么了。   只可惜乔甘草对其的了解也很少,只知道那个人的代号就叫「尉迟」,其他一概不知。   没聊几句话,乔甘草就把话题转到乔安的身上,高高兴兴地跟我分享起了乔安学会第一门法术的事情。   现在她对我的态度愈发放松了,很难想象是一开始那个跟我道谢都紧张得不得了的女子。   只是放松过头也不好,上次她居然还邀请我跟她做,就算是玩笑也有点过火了吧。   还在我面前暴露了自己在弟弟房间里安装很多监视器的事情。   有时候真的很难理解她是怎么想的。   我跟青鸟聊到乔甘草的时候,青鸟是这么评价自己闺蜜的:别看小草长得跟白莲花似的,好像是个会在大学校园里被学长狩猎的学妹系弱女子。   实际上她是个以狩猎的心态看待男性的肉食系女子。   我看着乔甘草谈论乔安,尤其是看着她谈论自己与乔安二人独处时频繁浮现出来的奇奇怪怪的笑容,同时回忆起她过去的言论和表现,便不由自主地怀疑起来,这个女人是不是已经对自己的弟弟出过手了。   然后我直接把怀疑说出了口。   “等等,为什么要这样怀疑我,我怎么说也是个美女吧?就算没有十分也有九分吧?换上校服稍微打扮打扮说不定还可以混入高中呢!”   她不满地说,“你难道就不觉得,假设我真的对自己的弟弟出手了,无论怎么想都是弟弟比较走运吗!”   我毫不犹豫地说:“无论怎么想都是乔安被你侵害了吧。”   “说法!你这个说法!”她羞恼地拍打桌子。   “你当初那么得意洋洋地宣称自己断绝了与父母之间的关系,其实是被父母赶出家门了吧。”我说。   “才......才没有啊!”她口不择言地说,“你有我对弟弟出手的证据吗?你没有吧?你看!”   “你这完全就是凶手的口气......”她脱线到这种地步,我反而觉得她有点可爱了。   当然,就算是乔甘草,也绝无可能真的对乔安出过手。好歹也是安全局的术士,这方面的操守肯定是有的。   肯定是有的吧。   “不管了,你今晚必须到我家,我要向你证明自己不是只喜欢弟弟的变态女子!”她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说不定她是觉得反正我不会同意才会这么说的吧。   一般来说谁会邀请变态杀人狂进入自己家里。   “你是对年纪比自己小的异性感兴趣吧,我听青鸟说过的。”   我看了一眼她的身后,某个发侧佩戴青色羽毛发饰的知名不具女子正在像幽灵一样往这边静悄悄地接近过来,“而且我只会跟青鸟做,你就别想太多了。”   乔甘草语出惊人地问:“也就是说,只要我征得青鸟的同意就没问题了吗?”   “为什么你觉得青鸟会同意啊?”我差点被她的言论惊呆了。   她志得意满地说:“哼哼......我跟你说,我跟你说啊,青鸟她在私底下总是在烦恼一件事,还讲给我这个最好的闺蜜听了。   你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她说她在跟你做的时候你从来都没有流露出来过快乐的反应。所以她很烦恼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还不够好。然后我就想到了......”   “然后你就想到了什么?”一道和煦的声音从她的身后响了起来。   她接着夸夸其谈,“我想到啊,说不定我可......”   话才说到一半,她后知后觉地僵住了,“啊。”   她回头看去,便看到青鸟站在了她的身后,还带着几乎快要绷不住的笑容,伸出手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我默默地离开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我什么都不知道,只听到远处传来了乔甘草惊恐到破音的大叫声。   不过到头来,青鸟大概还是没忍心对自己的好闺蜜做些什么。   当我再次见到乔甘草的时候,她跟个没事人儿一样又变得活蹦乱跳了。   第二天,我和乔甘草动身前往了天河市。   这趟出差仅仅持续两天时间就迎来了结束。   然而,持续时间短,并不意味着这是一趟轻松的出差。   不知道是否应该说是遗憾,在这趟短暂的旅途里,我从头到尾都没有遇到天河市的那个尉迟。   但是,我重新遇到了剑齿,并且与猎手再次达成了一些合作。   而这也成为了我与猎手的最后一次合作。   ——   上午,乔甘草跟我约好了在火车站见面,碰头之后便搭乘火车前往天河市。   到达之后,我们又换乘地铁前往天河市安全局,打算先去那里露个脸。   地铁里人员堵塞,别说是座位,连站着的位置都很挤。   好在我还是抓准了某个坐着的乘客离席下车的空当,抢先把位子占领下来,再确认周围没有老人孕妇等。然后把乔甘草喊过来,把位子换给了她。   “哦哦,谢谢你啊......”见状,她居然不好意思起来,坐了下去。   我站在她的跟前抬手抓住拉环,低头看着她说:“我不怎么熟悉与其他术士交流,这次就有劳你了。”   “放心交给我吧。”她在我面前表现得胸有成竹,“别看我这样,青鸟刚加入局里的时候可是非常尊敬地叫我「乔姐姐」的!”   “那真是值得信赖。”在回应的同时,我又在心里说:但是她现在叫你「小草」吧?   你在她心里的形象到底是崩塌得有多厉害啊?   乔甘草流露出了缅怀之色,“那时候的青鸟还是高中一年级的小女生,而我则还是个水灵灵的女大学生......”   又是女高中生又是安全局执法术士,青鸟这是哪里来的战斗漫画女主角......   我被自己脑海里想象的某些画面整得差点说不出话来,接着问:“青鸟在高中毕业之后就直接在安全局工作了吗?”   乔甘草回道:“她升入了隐秘世界的大学,专门培养术士的那种。列缺好像是希望她在那里接受更加全面的教育。   但是她说自己有急着要做的事情,所以只花三天时间就攻克了那里的毕业考试。”   那时候的青鸟就算不是主力级也差不多了,别说是做学生,做老师都绰绰有余了吧。   虽说术士大学的教师应该也不是能打就能做的,这只是一种形容而已。   至于急着要做的事情......难不成是关于我的事情?   我希望从乔甘草这里以她的视角更多地了解青鸟。   但正当我要继续询问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从旁边刚刚挤入车厢的人流里捕捉到了熟悉的身影。   定睛一看,那是个四十多岁的,萎靡不振的中年男人。   我看了半天才认出来那是猎手。 第68章 序幕   我第一次见到猎手的脸,是在前往白日镇之前。   为了提前了解那里的驻守术士是何许人也,我特地查看了资料。   资料上附带了猎手的照片,那是个面相刚正不阿的男人,浑身上下像是有着正气缠绕。   说得夸张些,虽然我从来没有上过真正的战场,但如果是在战场上与这样的人合作。哪怕是初次见面,说不定都会情不自禁地将后背托付给他。   第二次是在白日镇迷雾事件,他依旧是那张脸,气质却从凛然的正气转变为了癫狂的邪气。   为了魅魔,他就连将自己应当守护整个小镇毁于一旦都在所不惜。   而在解除魅惑之后,他又成了个沉浸于沮丧与自卑之中的伛偻之人,脆弱到好像连别人的目光都能够轻易刺破他的皮肉令其流血,只言片语都足以击碎他弱不禁风的躯壳。   最后为了逃避那些恐怖的目光与话语,他不辞而别。   而第三次,也就是这次,他简直是成了会走路的尸体。这才过去了没到十天,他的脸色就变得苍白而又衰弱,挂着触目惊心的黑眼圈,而头发则油腻腻地伏在头皮上,后背像是骨头被谁打断了一样卑微地驼着。   本来他就是个接近五十岁的中年人了,这会儿看着居然变得像是个要去棺材铺亲手给自己准备后事的耄耋老人。   若非我不可能认错与自己交手战斗过的人,哪里敢相信这个人就是猎手。   “猎手。”我试着喊了他一声。   他敏感地颤抖了下,又惊慌失措地扫视周围。很快,他便锁定了我的脸,然后瞠目结舌地瞪大了双眼。   乔甘草也好奇地看了过去,“他就是那个猎手?真巧啊。”看来她与猎手是初次见面。   要说巧确实是巧,但这种巧合在术士的世界反而不足为奇。   在同一座城市活动的不同术士遇见彼此是很正常的事情。   真正奇怪的地方是,猎手为什么会出现在天河市?   犹豫片刻后,猎手从车厢的人群里挤了过来,先是打了个招呼,然后说:“恭喜你成为了正式执法术士。听说你也加入律法阵营了。”   律法阵营就是列缺和猎手所在的安全局派系。   顾名思义,这个派系里都是以隐秘律法为重的安全局术士。   而隐秘律法则是安全局在执法和司法时使用的特别法律。   是的,安全局作为官方组织,实际上是个同时有着执法和司法权力的,无论怎么看都非常有问题的组织。   而这个特别法律的存在意义则在于,能够用来处理某些世俗社会法律不是很能兼容的问题。   例如,假设有人被魔物以超出现代科学解释范畴的力量完全支配了心智,在此期间杀了人,那么他是有罪还是无罪。   世俗社会没有那种案例,虽然也不是不能套用既存法律,但是隐秘律法对此更加有针对性。   猎手过去受到魅魔操纵,被迫杀害过很多人,最后却没有被定罪,也是隐秘律法的判定结果。但即使律法会饶恕他,他也不会饶恕自己吧。   “你现在不继续驻守白日镇了吗?”我问。   “在那件事之后,列缺剥夺了我白日镇驻守术士的职务,同时也给了我任务,要求我处理白日镇迷雾事件的善后问题。”   他极其苦涩地说,“但是我哪里还敢停留在白日镇,就极力推辞了那个任务,然后离开了那里......”   “但伱是隶属于柳城安全局的术士吧,怎么到天河市来了。”我说。   “我也不敢去见那些曾经认识我的人。”他叹息,“所以我请了假,回到自己出生和成长的城市看看。”   “原来你是天河市出身的?”我意外地说,“那么你为什么到柳城安全局工作了。”   “天河市安全局的工作环境不是很好。”他似乎陷入了回忆,“我过去就是在天河市安全局工作的。但是零二年的时候,启蛰拉拢了我,说柳城是律法阵营做主的地方,所以我便申请调职过去了。”   启蛰这个名字我很陌生。   另外,乔甘草昨天也用差不多的发言批判过天河市安全局,那里的工作环境到底是有多差?   “启蛰是谁?听你的说法,他以前是柳城安全局的人?”乔甘草问,看来她也不知道启蛰是何许人也。   “是列缺的儿子。”猎手回答。   原来列缺还有个儿子......说来也是,列缺都快六十岁了,别说是儿子,哪怕有个孙子都不足为奇。   零二年,也就是二十年前......那时候列缺应该是三十九岁吧,即使列缺结婚早,那个启蛰当年也应该还是个少年人才对。   乔甘草却是奇怪地问:“儿子?我听说列缺没有对象啊......”   “他结婚过,只是他的妻子和儿子都在零五年不幸去世了。”猎手说。   也就是说,启蛰已经不在人世了。   “你之后有什么打算?”我问。   “我......”猎手沉默了很长时间,“我就打算到处转转,看看自己从小长到大的故乡而已。之后......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吧。”   他的回答就像是一面镜子,让我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过去的自己不也是怀着这般念头,在柳城漫无目的地走动,最后打算在某个角落不为人知地死去吗?   难道猎手也有着相同的打算?   我希望自己能够劝慰他,劝慰这个真的只是被魅惑了而已的执法术士回头是岸。   但是我又应当如何对他说呢?我不能够去理解他的痛苦,因为与他不同,我过去的罪行绝不是因为魅惑而犯下的;   况且,以我与他的关系去劝慰他,难免要出现交浅言深的问题。   思考了一会儿,我忽然想到了自己在前往天河市之前看到的,猎手应当会很在意的某份情报。   那份情报明确地指出,在如今的天河市里,仍然有些雾之恶魔的触须在活动。   这实际上是个相当反常的情况。雾之恶魔已经死了,作为它触须的那些恶魔也都会死。   正因为如此,当初我在白日镇消灭雾之恶魔之后,那些出没于迷雾里的恶魔也都消失一空了。   而天河市的情况却截然相反。   那些触须是雾之恶魔在天河市肆虐的时候出现的,说来也怪,明明雾之恶魔当初都已经离开天河市了,那些触须却没有跟着雾之恶魔离开,而是留在了天河市。   并且也没有因为与迷雾断开联系而消亡,反而像是成为了独立的恶魔集群。   在我的「白日镇迷雾事件后续调查」任务里,也包括了调查这起谜团。   某种意义上,那些恶魔就好像是雾之恶魔仍然留在世间的残响一样。   猎手对于这件事就没有任何想法吗?   我问了问他,他却是流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雾之恶魔的触须......居然还有存活的?”   “你不知道?”我反问。   他惭愧地说:“最近我一直很消沉,没有接触那么多外界的情报......”   “原来如此。”我说,“我们打算去这里的安全局报备。你也在这班列车上,也就是说你也要过去?”   “是的。”猎手说。   “你现在应该没有任务在身吧,既然你只是想要到处看看而已,去安全局又是要做什么?”我问。   “我是想要见一个人。”他复杂地说,“确切地说,是一具尸体。”   “尸体?”我奇怪。   “你应该知道雾之恶魔是天河市的某些恶魔术士降灵召唤的吧。”他说,“那些恶魔术士几乎都是网络恶魔知识的学习者。但是那个作为仪式核心主持者的术士不一样,他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是恶魔术士了。”   “你是说「恶招」吗?”乔甘草问。   猎手点头,“我与恶招有些恩怨。即使他死了,我也要亲眼见到他的尸体才安心。”   恶招这个名字我有在档案库里看到过,他是召唤雾之恶魔的罪魁祸首,在二十年前逃亡海外,又在最近两年偷渡回国了。   我回忆起了咬血的说法。   恶招在临死前给雾之恶魔下了前往白日镇的命令,这个行为会不会与猎手提到的恩怨有关?   也就是那个命令,促使魅魔在白日镇发动融合仪式......但是恶招已经死了,魅魔和雾之恶魔也是。   事到如今再去翻旧账也只会徒增猎手的罪恶感而已。   更何况那件事本来就不是我该知道的情报。   倒是猎手好像还有些在意的事情。他忽然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上下打量我起来。   然后,他迟疑地问:“话说回来......你的身上好像有些奇怪的气息?像是诅咒的气息......”   他说的是青鸟的诅咒吗?我很意外。被乔安看出来我倒是不奇怪,因为乔安的觉察力就是有那么厉害。   但是猎手的觉察力都已经退转了,还是能够觉察出来我身上的诅咒气息。   难道青鸟做的这个诅咒其实很粗糙?   倒也不是不可能,因为青鸟本来就不擅长诅咒,还勉强自己做了个让我无意识地对她发动诅咒的精巧陷阱,会出现这种纰漏也难免。   但是她自己难道就看不出来这点吗?   不对......作为施法之人,她理所当然能够看出来诅咒的存在。   反而无法代入没有自己这般条件的人的视角了。   时不时地掉链子也是她的特点。但这样下去可不好。   乔安没有诅咒方面的知识,即使觉察得出迹象,也认不出来这是诅咒。   而如果是兼备优秀觉察力和相应知识的术士,说不定看得出来这个诅咒的具体内容。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虽然这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也没有让人利用的余地。但是以防万一,回头还是要跟青鸟说说,想办法做些处理。   “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我只用这句话回应猎手。   “好吧。”他点头,又迟疑着问,“李多,你来天河市,难道就不怕......”   他没有接着问下去,说不定也是想着交浅言深的问题吧。一直到列车到站,他都没有问出口。   但我知道他想要问什么。   他应该是想要这么问:李多,你来天河市,难道就不怕遇到剑齿吗?   我怕。   说实话,我还没有做好再次面对剑齿的心理准备。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他充满仇恨的面容,他在迷雾里奋不顾身地拯救幸存者以至于满身疮痍的身体,以及他在最后一刻放弃复仇,失魂落魄地离去的画面。   以前,当旧骨拿着武器站在我的面前、向我咆哮出仇恨至极的话语的时候,我想到,希望来向自己复仇的人。即使心里充满仇恨,也不要放弃走在正道上的理念。   虚构故事里乐此不疲地批判的那些复仇者之所以会落得失去了一切的结局,就是因为他们抛弃了一切只为复仇。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因为抛弃了一切。所以失去了一切,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复仇本身是正义的,错误的是病态的思想。所以不要做一个病态的复仇者,而是要做一个健康的复仇者。   但是,拥有那种健康心态的复仇者,会不会也是容易放过我的复仇者呢?   当我在期望健康的复仇者的时候,会不会其实是在无意识里存在着自私的想法呢?   ——   出站后,我们很快便到达了天河市安全局。   这里的建筑布局和柳城安全局差不多,一楼的大堂里稀稀疏疏地走动着穿着白色制服的内务术士和黑色制服的执法术士们。   仅仅是从外观来看,倒是看不出来乔甘草和猎手所说的「工作环境不好」。   但我知道他们说的不好并不是指物理上的环境,而是指作风问题。   简单地说,柳城安全局是律法阵营做主。   所以在作风上会凸显出律法阵营应有的恪尽职守;   而天河市安全局则相对散漫。   甚至可能用散漫都无法形容。   青鸟曾经跟我讲过一些外地安全局的作风问题,其中种种令我触目惊心,难以想象那居然是安全局应当呈现的面貌。   在我的心目中,安全局是充满了秩序和法律精神的正义组织。   要不然怎么对我这种魔人都会严格地依法判决?   然而青鸟讲述的安全局全貌和我想象中的大相径庭。   这些之后再细说。在进入天河市安全局之后,猎手就与我们暂且道别,要去查看恶招的遗体。   而我和乔甘草则找到了负责接待我们的人。   天河市安全局对柳城安全局是理亏的,他们没能处理雾之恶魔,这才导致了白日镇的灾难。   所以对待我这个来做后续调查的人员也不敢怠慢,负责接待我们的内务术士已经在大堂里等候多时。   不过对方应该还不知道来的人是我,只是知道柳城安全局会来人而已。   大堂里走动的那些人也都没有认出我的脸。   虽然我在隐秘世界里挺出名的,但是一见面就能把我认出来的多半只有我的那些仇家而已。   大多数人对于和自己的生活无关的大多数事情都是缺乏感知的。   涉及到具体对话,我全部交给了乔甘草,而她则当仁不让地走到前面,从挎包里拿出报备文件交给了那个内务术士。   内务术士翻看了下文件资料,翻到写着我资料的那页,他愣了愣,然后看向了我,震惊地喊:“魔人李......”   “是执法术士任塞!”乔甘草气呼呼地打断了对方的话。 第69章 恶招的遗体   内务术士这边的动静引来了大堂里其他术士的注意力,他喊出来的仅仅是只言片语,却足以令人联想到某些事情。   有的人似乎已经意识到了我的真实身份,投射过来的目光里蕴含着怀疑和困惑的味道。   我默默地做好了心理准备,或许会有人就我的真实身份来找麻烦。   例如剑齿在这里的熟人朋友,或者打抱不平的执法术士等等。但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出来,可能是我被害妄想过度了。   乔甘草用力地瞪了瞪周围看热闹的人,然后对着负责接待我们的内务术士说:   “他现在是安全局的正式一员,同时是直属于列缺的执法术士。如果你对我们太无礼,那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休怪我们不客气,你是准备怎么个不客气法啊?难道是打算「李多,打他」吗?   虽然我油然而生这些想法,但乔甘草是在为我说话。她是如此地没有犹豫,又是如此地旗帜鲜明,与初次见面时给我留下的胆怯白兔的印象截然相反。   或许她也是在心里鼓足了勇气,这才能够在外地的安全局大堂里摆明立场地说出来这番话语。   我其实有着感动的情绪,更加不会当众与她唱反调。   内务术士好像也被唬住了,他又看了我一眼,似乎在脑中想象了什么,最后服气地说:“我明白了。”   看来我的恶名在天河市也是有点作用的。   我依旧维持着不插话的姿态,而乔甘草则继续说了下去,“然后,我们想要见你们这里的主力级,他人在哪里?”   “这个,我不知道。”内务术士说。   “伱不知道?”乔甘草高高地挑起了眉毛,“那么谁知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内务术士说,“他一般都是神出鬼没地,很难联络到。”   “主力级还神出鬼没......”乔甘草不吐不快地说,“缺乏纪律性......”   内务术士不以为然地说:“主力级不都是这样的吗?”   “根据我们这里的档案,你们这里只有尉迟一名主力级。但是以防万一我再问问,你们还有其他主力级吗?”乔甘草问。   一般情况下,一座城市只有一名主力级。   或者说城市与主力级总是僧多粥少的关系,有的城市甚至没有主力级坐镇。   像是柳城那种聚集了我和青鸟两名主力级(当然,我只有主力级的实力。但在档案里没有对应的正式头衔),以及列缺一名国家主力级的情况才是非常少见的。   天河市的主力就是「尉迟」,遗憾的是,我只知道他叫这个代号,却不知道他有着什么能力,甚至连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   术士群体秘密主义作风的弊端又在这里跑出来了,明明是官方组织的成员,又没有藏头藏尾的需求,还是如此重要的角色,结果在柳城安全局的档案库里却只有文字资料,连个照片都看不到。   不同城市的安全局的电子档案库甚至还是不互通的,现在可都快要进入二零二三年了,真是不方便也要有个限度。   而乔甘草会那么问也是这个缘故,不同城市的安全局并不对彼此透明。   所以保不准这里新增了第二名主力级,只是柳城那边不知道而已。   顺带一提,关于那个尉迟的情报,我有去问过青鸟,遗憾的是她也不认识。   虽说她有在尉迟家待过一段时间,但介于她当时立场特殊,那家族又封建得很,长幼尊卑相当严格,家族里的主力级术士是当时的她见不到的「大人物」。   当然也有可能见过,但就好像过年期间才见得到的七大姑八大姨一样,能在第二天重新认出来就算是记忆力过人了,这都已经过去了五年,要她记得也是强人所难。   内务术士无奈地说:“没有了,我们和你们那边不一样,就一名主力级。”   “那就想办法帮我们联络到尉迟。”乔甘草说,“就说我们的任务与混血恶魔咬血有关,有可能需要借助主力级执法术士的力量。”   “我记下了。”内务术士点头。   之后没过几句话,报备的事情就算是告一段落。内务术士转身离开,乔甘草回头看了我一眼,“接下来要做什么?”   “先去找猎手吧。”我说。   “猎手......说起来,他之前说你身上有诅咒的气息......”她面露思索之色,“不会是因为你上次「想不开」,所以青鸟给你上了什么诅咒吧?不对,青鸟可舍不得对你下咒......   我想想啊,几天前我有偷偷地分析过以青鸟的心理会对你采取什么对策......   记起来了,结合眼下这个状况,她八成是做了什么机关,迫使你不自觉地对她下咒了?”   她这都分析得出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表现出心理分析师的一面。   我没有肯定她的推测,而她则接着说了下去,“但是青鸟她只擅长战斗,诅咒对她来说也是生疏的领域,所以才没有好好地把痕迹藏住吧......   她进步得那么快,只用了五年时间就成为主力级,说明她确实是真正的天才。   但她还是太焦急了,过于偏重于力量,其他很多修行环节她都用自己的天赋强行跳过了。把那些环节跳过去既是她的本事,也是她的缺陷。”   “而这些都是为了能够挽救你哦,李多。”她笑着以这么一句话作为收尾。   我因为不知道怎么搭话,说不定也是因为有些害羞,所以转移了话题,“猎手应该在停尸间,我们先去那里吧。”   “天河市安全局在布局上听说是有参考风水术的,他们应该会把停尸间建在那里吧......”   乔甘草作为真正的术士还真是有够博学多闻,连风水术也通晓,说起来她当初帮助我和青鸟脱离异空间的时候也有用过像道教的罗盘一样的工具。   她竟直接带起了路,走在前面跟我说话,“那个猎手的状态好像很差劲。”   “他或许是想要自杀吧。”我说。   “是这样吗?”她反而有些意外。   “你剖析青鸟的时候那么犀利,却看不出来猎手的想法吗?”   我这么问的同时又有点不自信,连乔甘草都意外,难道是我猜错了,还错得很离谱?   “看不出来。”她坦然地说,又问,“你听说过「楼梯上的灵光」这个说法吗?”   “听说过。”我一边回答一边回忆。   这个说法是法国的俗语,意思是当你与别人争执不下的时候,在临场的压力之下,往往只能浮现出来苍白的话语支支吾吾;   而当你拂袖而去,沿着楼梯走下去慢慢冷静的时候,脑海里又像是变戏法一样浮现出来强而有力的雄辩之词,但为时已晚。   “我呢,从小就很容易怯场。虽然长大以后就慢慢改正了,但还是只有独处的时候才拿得出全力。   像是心理分析师的专业能力,我也只有在面对显示器和键盘的时候才能够充分运用。一旦离开电脑前,我就不再是心理分析师乔甘草,就仅仅是个乔甘草而已了。”她说。   “也就是所谓的「键盘心理学家」?”我问。   “不一样啦,键盘专家指的是那些不懂装懂的外行人。”她说。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我们很快就在停尸间里找到了猎手,他正在低头看着放在停尸间冷柜大抽屉上的遗体。   看着他,我竟产生一种错觉,此时的他似乎和那具遗体没什么差别。   他的身上萦绕着将死之人的气息,那是对于自己的生活完全绝望,要主动把脚伸进棺材里的人才会浮现出来的死气。   或许曾经的我也浮现过相同的气质。   “这就是恶招?”我看向了那具遗体。   他带着令人无比费解的怅然点了点头,“是。”   我注视着这具遗体。   这是个与猎手年龄相近的,初显衰态的中年男人的遗体。   就是他命令雾之恶魔前往白日镇......   因为在术士的世界里是存在分身这种东西的。   所以安全局在杀死某些术士罪犯之后会将其遗体收容并静置数日,看看遗体的后续变化,以判断对方是不是在拿分身诈死。   但这具遗体肯定不是分身。不止是我的觉察力在这么判断,还有着咬血的证词。   咬血在魅魔的记忆里提到过,恶招为了命令雾之恶魔,献祭了自己所有的生命力。   所以恶招肯定是死透了,死得不能再死了。   “你不是与他有仇吗?”我问,“看到他的尸体,你反而不高兴了?”   “说来话长。”猎手伤感地说,却没打算深入这个话题。   他又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大抽屉推回了冷柜里。   我们离开了停尸间,向着安全局的出口移动。虽然不知道猎手这边是怎么回事,但恶招的事情似乎涉及到了他一些难以启齿的过往,我也就不打算深入了。   况且,我此行的目的也与恶招无关......不对,怎么可能是无关的。   非但有关,还是大有关联。   在我的「白日镇迷雾事件后续调查」任务里,也有着「调查天河市仍然存活的雾之恶魔触须」这一重要组成部分。   虽然无法理解那些雾之恶魔触须为什么还能够存在。   但恶招是雾之恶魔的召唤者,说不定能够在这个死人的身上挖掘出某些线索。   那些藏匿在城市里的雾之恶魔触须不知道会造成多少无关人士的牺牲。   要是能尽快解决,那还是尽快解决为好。   尽管天河市的事情应该由天河市安全局管辖。   不过以我这次造访天河市的身份,也未尝没有助一臂之力的立场。   或许我得想想要怎么从猎手那里套话。   而就当我们回到大堂的时候,发生了一起说小不小的意外。   一道略有眼熟的身影缓缓地从远处的安全局正门走了进来。   是剑齿!   当我看到他的瞬间,他也看到了我。   我默默地注视着他。之所以说他的身影只是「略有眼熟」,是因为他看上去跟上次与我分别时相比差别很大,比之猎手都是半斤八两。   他不久前受到的重伤似乎还没怎么好转,整个人甚至更加瘦骨嶙嶙了。   然而某种浓烈而又沸腾的情绪从内部支撑起了他的架子。   而他的脸色则憔悴得不像话,又阴沉得好像吸饱了毒水,充斥着仿佛在强烈的自我折磨情绪里无法自拔的病态扭曲之气。   他为什么变成这样,我又怎么会没有头绪呢?   他的亲生父亲以那般惨绝人寰的形式死在了我的手里,那样的血海深仇又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放得下去。   因为自己有着无法退让的原则所以就只好放下仇恨了?   难道就只有无法退让的原则,就没有无法退让的仇恨了吗?   当他看到雾散之后的白日镇的时候,他心里的某个角落或许小小地认同了我,心里的原则或许暂时性地压过了仇恨。   但是,恨有时比爱更加长久,甚至历久弥新。只有报仇才是雪恨最有效的途径。   他一定有过后悔,为什么没有在那时候杀了我,为什么要在那时候坚持原则而非仇恨。   况且——我想,我也未必就是符合他原则的好人。   或许我应该想办法解除青鸟的诅咒。   但是我也明白,那仅仅是解决了表面上的问题。   这个诅咒本质上是青鸟想法的直观具现。   即使解除了这个诅咒,我也无法再抛开青鸟去向受害者偿还性命了。   因为当我意识到了青鸟为了阻止我甚至会对自己立下这等诅咒的一刻起。   无论有没有这个诅咒,我都无法保证青鸟会在我偿命之后做出什么。   而那才是她真正强加于我的祝福,同时也是她真正的诅咒。   我的生命已经不再仅仅是我自己的东西了。   剑齿以充满了扭曲执念的目光凝视着我。   他接下来会对我说什么呢?   又会对我怎么做呢?而我面对他的话语和利刃,又应该拿出什么表情来呢?   我踌躇地等待着他的进一步行动。但他没有更进一步。正相反,他退了一步。   他转过身,竟像逃跑一样快步离去了。   我惟独没有料到这个反应,瞠目结舌地看着他远去的身影。   为什么逃跑的人会是他?要逃跑,也是我逃跑才对。   我应该追上去吗?但即使追上去了,我又该做什么呢?   乔甘草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刚才那个人就是剑齿吗?”   我这才注意到她正在全神贯注地审视着我的表情,只是刚才我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剑齿的身上,没有余力留意她的反应。   而猎手则是面带复杂地看着剑齿远去的方向,他曾经突袭过剑齿的据点,或许在他看来自己也是会被剑齿寻仇的人吧。   “他为什么走了?”猎手自言自语地说。   我在乔甘草的注视之下言不由衷地说:“不知道。但是能够避开他自然是最好的。”   猎手不知为何怔住了,“你也害怕被人寻仇吗?”   “我当然害怕。”我说。   “这样啊。就连你也会害怕......”闻言,猎手竟流露出极度安心的表情。   他像是终于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身上的死气依稀地出现了变淡的趋势。 第70章 猎手和恶招   或许是我在过去与猎手的交流之中不经意间说出过惹人误会的话语,他眼里的我的形象看来是有些歪曲的。   而他此刻似乎对我产生了奇怪的同伴意识。   “你一定也是被人洗脑的。”他这么跟我反复强调。   我这次没有反驳他的话,也依旧没有在心里接受。   但是如果让他觉得我是「同道中人」,能够多少缓解他心里的压力,我也不介意继续维持他的误会。   我们离开了安全局。在路上,猎手像是终于敞开心扉,向我倾诉他自己在离开白日镇之后的心路历程。   就如同我过去想象的一样,他理智上明白自己是被洗脑的。但作恶的终究是自己的双手,记忆也是那般鲜明地留在脑海里。   他强烈的道德意识无法允许他饶恕自己。   乔甘草私底下小声地说:“他好像觉得你不久前也和他一样,在白日镇雾散之后马上就逃跑了。”   我们在附近的饭店里吃了午饭。顺势地,我向猎手问出了恶招的事情。   如果是现在,或许猎手愿意跟我说说他所知道的恶招的情报,以及他与恶招之间的过往。   闻言,猎手犹豫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下定决心,要把自己的往事吐露出来。   “恶招......对我来说,恶招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原谅的仇敌。”   他的口气像是在描述仇恨,表情里却蕴含着极其复杂的,仇恨之外的感情,“这件事要从二十多年前......我还在念大学的时候开始说起。我在大学里结识了某个女孩,她后来成为了我的妻子。   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隐秘世界为何物,妻子也和我一样,仅仅是个缺乏觉察天赋的一般人。而我们从那时起就情投意合。”   “时至今日我依然可以说出口,妻子对我来说是完美至极的对象。不止是外貌和身材在我当时认识的所有异性里都鹤立鸡群,性格也是温柔体贴,头脑也是冰雪聪明。   虽然偶尔会浮现出任性自我的一面,但是她本性善良,很快就会幡然醒悟,并且改过自新,也要求我在她表现不好的时候指正她。   我一开始与她相处得磕磕绊绊,没过多久就适应了这种相处模式,然后过上了如胶似漆的生活。”   他接着说,“但正当我们在心怀希望地展望大学毕业之后生活的时候......恶招插足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他的脸色变得极度阴沉,“他不知道从哪里掌握了恶魔知识,继而发动了能够改变他人的常识和认知的法术,无耻地骇入了我妻子的心智。”   “啊?”我用这么一个字表达了自己的心情。   “他让我的妻子误以为他才是真正的恋人,而我则是局外人,并且在那段时间里不知道做了多少......堕落的事情。”   他咬牙切齿地说,“而我也被他以同样的方式影响了心智,在一段时间里,我以为自己真的就是个局外人。”   难怪他之前对于自己与恶招的过往讳莫如深。   “以法术的力量支配他人的心智,使其作出违背其人格的行为......这在术士对一般人犯罪的记录里十分常见。”   乔甘草却是见怪不怪,她反而在意起了其他事情,“但是有着高觉察力的人,往往也对于催眠洗脑和常识改变等意识领域法术有着强力的抗性。   除非那真的是特别强力的意识力量,例如不久前的魅魔的魅惑,或者更久以前的海妖的洗脑......   既然现在的你已经成为了术士,那么大学时期的伱即使尚未认知到隐秘世界,也应该有着不俗的觉察力才对,你也没能挣脱恶招的法术吗?”   “不,那时候的我虽然中招了,但心里总是有着违和感。如果有着隐秘世界的常识,大概一瞬间就能意识到自己身处于何种局面吧。但由于无知,我过了一段时间才成功地挣脱了法术。”   猎手痛心疾首地说,“没想到我最好的挚友和知己,居然会对我们做出那种事情......”   “等等......挚友?知己?”我说,“原来你在此之前就与恶招熟识吗?”   “嗯......抱歉,或许我不应该从之前那件事开始说起。”猎手摇头,“还是先从头开始说起吧。我和恶招认识,更先于我和妻子认识,但初次见面也是在大学里。   那时候的大学生比起现在可要稀罕得多,但在大学里最不缺的就是大学生。   俗话说得好,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那么多人聚集在一起,里面肯定也有那么几只道德败坏的劣鸟。”   “恶招就是其中一员?”我问。   猎手出人意料地说:“还有我。”   “什么?”我意外。   “我和恶招都是。”猎手回忆道,“当时的我拿着家里给的生活费,在附近的棋牌室里赌钱,然后在那里认识了恶招。”   “拿生活费赌钱......”乔甘草像是重新认识了猎手。   “当时的我也很愧疚,就是管不住手。而恶招则与我相同,他当时也就是个管不住手的大学生,而不是什么恶魔术士。我们立刻臭味相投,互诉苦衷。”   猎手说,“后来我们决定监督彼此,从此再也没有去过什么棋牌室。也因此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视彼此为最好的知己。”   没想到道德意识如此强烈的猎手还有着那样的过去。我这么在心里感慨。   “我也不是从一开始就是现在的我。”猎手似乎是猜出了我的想法,“成为执法术士之后,以及加入律法阵营之后......种种经历成就了我今天的人格。   而二十多年前的我仅仅是个缺乏自律性的青年,脱离了过去的约束管教,很容易就会自甘堕落。”   “人的性情是随着经历而形成的,因此也会随着经历而改变。”乔甘草认同道,“少年时期、青年时期、中年时期......不同时期的人格甚至可能会判若两人。”   我很能认同这个说法。   由于经历了与「它」的邂逅和之后的五年,我现在的人格和过去的人格,一定也早已变得相去甚远了。   治愈梦境里的我承袭的就是我过去的人格,通过与现在的我作比较,一定也可以看出巨大的差别。虽说青鸟好像不那么认同我的看法。   “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过去的我与恶招那般臭味相投,必然也有着更多相似之处。   实际上在我看来,恶招就好像是从镜面里走出来的,与我外表不一样的另一个我。”   猎手继续说,“我们甚至对于异性也有着步调一致的审美,也喜欢上了同一个女生,那就是我的妻子了。其实,最初向妻子表白和交往的人不是我,而是恶招。”   “那么后来怎么成了你与她交往?”乔甘草问。   “因为妻子与恶招在交往期间发生了非常巨大的矛盾,一年半之后,两人决裂分手了。”   猎手说,“我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矛盾,恶招不愿意告诉我,而妻子也没有对我细说过。   并且随着时间推移,我们结婚搬到柳城,又搬到白日镇......恶招就更是从我们的记忆里淡出了。”   “说远了。在他们分手之后,我尝试着向妻子接触和表白,最后成为了情侣。”   他面露追忆之色,“她简直是我理想中的爱人,我们之间的灵魂是那么的合拍。我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而她也对我回以同等的爱情。   因此,当我从法术的影响里醒悟过来,意识到恶招竟然做出了那种事情,我对于他深厚的友情也变成了不共戴天的仇恨。”   乔甘草疑惑地问:“但是,连你都说以前的自己和恶招那么像,就像是对着镜子一样......为什么她之后与你如胶似漆,之前却与恶招决裂分手?”   “或许是因为......她多少地注意到了恶招的邪恶本性吧。”猎手说完,又有些沉默。   如果真是如此,猎手的妻子倒是独具慧眼,又倒霉透顶。   只怕她怎么也想不到,二十多年以后会横空杀出来个魅魔。   而这回则是轮到她的丈夫受到了支配。   我没有问猎手他的妻子如今是否还活着。   如果猎手在自己受支配期间对其痛下杀手。   那么我的提问无疑是在他的痛处插了把刀。   但是想也知道,既然猎手和他的妻子都住在白日镇,以不久前白日镇的局势。   除非猎手特地保护她,否则凶多吉少。而以当时猎手的情况,又有多少可能会去保护她?   “之后呢?在摆脱法术影响之后,你是怎么对付恶招的?”我问。   “也没什么复杂的。在意识到这个世界上存在着那么离奇的力量之后,我也顺势推理出了很可能存在着专门对付那种事件的国家部门。经过一番辛苦,我终于吸引到了安全局的注意力。”   猎手说,“面对执法术士,恶招只能逃之夭夭,我也在安全局对我做指引工作的过程中展现出了些许施法天赋。   几年后,我成为了执法术士,与其他执法术士联手追踪流窜外地的恶招。   多次冲突之后,恶招逃亡海外。然后就是今天,我终于再次见到了他,而他已经死了,死在了自己的不自量力之下......他作为术士的水平还不如我,却妄图支配雾之恶魔,真是自寻死路。”   “你看到他的尸体,好像不怎么高兴?”我问。   “因为我想要亲手杀了他......这是理由之一。”猎手叹息,“而另一个理由则是......我想到,恶招的本性或许没有那么邪恶,他也只是被恶魔知识扭曲了自己的心智。”   恶魔知识有着影响学习者心智的属性,会使其变得残忍和堕落,是名副其实的「邪恶的知识」。   我也在中间人和魅魔的记忆里看到过很多恶魔知识,却都没有学习过,担心的就是这点。   此外,心智受到他人支配的人,会被视为他人的工具。即使在此期间犯罪,隐秘律法也只会对支配者问罪。   而被恶魔知识扭曲心智的人则不适用于这条逻辑。   “难道你有些原谅恶招了?”乔甘草奇怪地问。   “只是有些感同身受罢了。我最近体会到了心智被染成黑色的滋味,知道那种身不由己的感觉。”猎手复杂地说。   如果没有恶魔知识,恶招说不定仍然是猎手的好朋友,而猎手则会度过正常的人生,他的妻子也不会受到那样的伤害。   在与恶招不共戴天的同时,猎手或许也有着自己和朋友的人生都被一股来自于外部的力量不讲道理地摧毁的悲哀。   但是,在听完猎手的陈述之后,我还是有些疑惑的地方。   恶招为什么偏要对猎手的妻子出手,是与他们分手的理由有关吗?   还是说仅仅是起了色心?   猎手被恶招伤害得那么深,自然有着对恶招深仇大恨的理由,但反观恶招呢?   我感受不到恶招对于猎手的深仇大恨。   然而恶招在临死前以所有生命力为代价命令雾之恶魔向白日镇移动,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因为他就是这么睚眦必报,二十年后还挂记着自己曾经在猎手这里的失败?   还是说他只是觉得反正要死了,不如拉个仇家一起死?   以及......雾之恶魔的触须仍然在天河市活动,是否与恶招这个召唤者存在关系?   我又与猎手交流了一番,却一无所获。没办法,既然在这里碰壁,就只好换个方向。我打算先去追踪咬血。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我没能先去追踪咬血,反而是先好好地「瞻仰」了天河市安全局的执法作风。   正当我们离开饭店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一股邪恶的灵性波动。   我与猎手第一时间便觉察到,又对视了一眼。这个波动里蕴含着浓烈的恶魔味道,而且就在不久前,我还在白日镇里感受过类似的波动。   “雾之恶魔的触须!”猎手往那个方向匆匆忙忙地赶去。   我让乔甘草先留在这里,然后也追逐了上去。很快,我和猎手就来到了另外一条街道。   只见一头浑身漆黑甲壳,宛如巨大化的昆虫一样的怪兽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遍洒阳光的街道上,路人们惊慌失措地逃离。   我们赶来的速度都足够快,从灵性波动传来到我们抵达仅仅过去了不到十秒钟,恶魔还没来得及造成什么伤亡。但必须尽快处理。   恶魔已经瞄准了不远处某个僵硬着不敢动的路人,我正要召唤出塞壬之刃。   而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道锋利的斩击,一个黑色的人影陡然从恶魔的正上方落下。 第71章 安全局的真实   从上方落下的黑色人影,是一名穿着安全局黑色制服的执法术士,他的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长剑。   在执法术士群体里,比起我用的斧类武器,更加普遍的是刀剑武器。   例如青鸟就爱用雷电剑,列缺在当初突袭白驹时用的也是大剑,剑齿用的也是家族传承的长剑。   没有武器的执法术士还可以向安全局申请制式武器,那制式武器也是刀剑。   而虽然又是执法术士又使剑,但这个人不是剑齿。   此刻现身的是个陌生的执法术士,他的斩击即将落到恶魔的头顶。   而恶魔却敏锐地觉察到了这记偷袭,动作敏捷地向前一扑,竟在千钧一发之际逃过一死。   虽然那些雾之恶魔的触须过去在我手下好像毫无反抗之力,杀起来也是成批成批地杀,但那只是对我而言。   对于普通的术士来说,这种恶魔知觉敏锐、反应灵活、动作迅猛,稍不留神就会被其还以痛击,甚至丢掉性命,是必须全力以赴对待的敌人。   好在就我观察,这个陌生的执法术士身手还算可以,应当能够比较轻松地收拾掉这头恶魔。   他肯定是隶属于天河市安全局,既然有他在场。   那么我作为外地人就在这里看着他履行职责吧。   如果他有危险,我再出手也不迟。猎手似乎也有相同看法,冷静地观望起来。   而恶魔尽管逃过一死,却连甲壳带血肉地被削掉了一大块身体。   只是恶魔基本上都有着宛如蟑螂般的生命力,它在受创之后动作速度依旧不减,冲入了旁边的胡同里,看来是要逃出此地。   执法术士见此,便一马当先地追逐上去。我立刻尾随在后,而猎手则捡起了地上的甲壳碎片,也跟了上来。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执法术士在进入胡同之后还没追逐多久,便忽然驻足不前,眼睁睁地看着恶魔的身影渐行渐远。   我不解其意地停在了他的身边,奇怪地问:“你怎么不追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嗯?你......还有你,是什么人?看到恶魔还追上来......是灰民?还是术士?没见过伱们的脸......”   执法术士皱着眉头审视着我和猎手,“我追不追,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猎手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他愤怒地对着执法术士呵斥道:“混账!”   说完,他也不去听对方的回复,匆匆忙忙地往恶魔逃跑的方向追去。   执法术士闻言面露怒色,对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你骂谁呢!”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他转过头对着我怒气冲冲地问,同时以非常警惕的目光看着我。   从猎手敢于追逐恶魔的动作来看,他已经能够判断出我们这边是拥有危险力量的人了。   以猎手的本事,要去对付那种程度的恶魔不过是手到擒来,交给他我也能放心。   而且我此时也隐隐约约地想到了这个执法术士放弃追逐的理由,只是心里还不是很能接受,想要再问个水落石出。   我从身上拿出来自己的证件,在出示给执法术士看的同时说:“我来自于柳城安全局,你可以称呼我为执法术士任......”   我微微一顿,看了看他的表情,再接了下去,“塞。”   “柳城安全局?是为雾之恶魔的事情而来的吗?”他微微放松,又奇怪地问,“你刚才怎么停顿了一下?”   “没什么。”既然他没认出我,我也不会自找没趣,然后接着重复了刚才的问题,“你怎么不追了?”   “为什么要追,那多危险啊。”他竟理所当然地说,“只要别在我负责巡逻的辖区里死人就好了。我可不想追在恶魔的屁股后面。万一追着追着,不小心迷失了,尾随到了恶魔展开的异空间里怎么办?”   “那种级别的恶魔就算是展开了什么异空间也不至于很危险,或者难以离开吧。”   我心里有着难以宣泄的烦闷,“放任恶魔继续在城市里活动,如果增加了普通人的伤亡要怎么办?”   “那就是负责其他辖区的人的问题了,反正与我无关。”他一脸无所谓地说,“况且,就算是不危险的异空间,我也不想在恶魔的主场里战斗。”   “所以,你刚才追进这条胡同,只是想要亲眼看着那头恶魔是真的离开了你的辖区?”我问。   “不然呢?”他反问一句,又看着我思考起来,“说起来,我听说柳城那边是律法阵营做主......你不会也是那些满脑子条条框框的家伙吧?”   我已经不想再继续与他对话了,也走进了胡同的更深处,同时回忆起了过去的某次对话。   那是某次青鸟向我描述安全局的真实面貌的对话。   但话题最初聊到的不是安全局,而是尉迟家。   青鸟很少愿意与我谈论尉迟家,不是因为这里面有着什么难以启齿的往事,纯粹是讨厌提及而已。   就好像没人会喜欢在吃美食的时候畅聊自己的通便小秘诀一样,她说自己不想拿那些恶心的事情污染与我度过的时间。   但是以后或许会有与尉迟家打交道的时候。   要是到时候我对于尉迟家一无所知那就不好了。   所以她还是简略地介绍了尉迟家的邪恶内情。   尉迟家为了保证自己的子孙后代也能继续维持优秀的术士天赋,而染指了有违人伦的禁忌技术。   光是听到这里,我还以为仅仅是血亲结合这种程度的事情。   但是尉迟家的堕落超出了我的预计——他们不止是与血亲结合,也与魔物结合。   通过与魔物结合,他们得到了半人半魔的子嗣,再与那子嗣结合,又得到新的子嗣......   如此循环往复,他们最终得到了人类血液占据主导的混血种。   这样的混血种普遍有着非同凡响的觉察力和术士天赋。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当时的我顺势问出了这么个问题,“也就是说......你也有着魔物的血液?”   “那倒没有。”青鸟先是摇头,然后解释,“以防万一,尉迟家特地保留了几支血脉纯粹的分家。这样当家族整体的魔物血液成分过重的时候,分家就会成为调剂血液比例的「活祭品」......而我的母亲就是出身于那样的分家。”   “原来如此。”我点头。   她笑嘻嘻地问:“失望了吗?”   “有什么好失望的?”我反问。   “总而言之,对于尉迟家来说,像我这种没有混入魔物的血液却有着卓越术士天赋的后代,是相当宝贵的资源。大概是想要把我变成魔物的苗床吧。”   她不屑一顾地说,“我一开始以为那里是学习法术变强的好地方,却在展现出真正的天赋之后遭到了软禁。   看上去还是给我好吃好喝的,甚至给我作为术士继续成长的条件,却无非是变相的养肥再杀罢了。”   “但你后来还是成功逃脱了吧。”我一边说,一边默默地、牢牢地、再一次地记住了这个尉迟家。   “对。他们当时不知为何发生了内斗,而且闹得很大。连负责看守我的人都顾不上我了。”   她说,“我抓住这个机会逃了出去。后来经过一些事情,我得到了老师的庇护。而如今则成为了安全局的主力级,纵使是尉迟家也无法对我出手了。”   “但有件事我还是想不明白。”我终于问出了那句话,“尉迟家如此丧尽天良,安全局难道就坐视不管吗?”   “在你看来,安全局可能是个以律法为重的,以维护隐秘世界正义为己任的善良组织。但实际上,那仅仅是「一部分的安全局」。”   她说,“真正的安全局比你想象中更加混沌,有时甚至会显现出分裂的一面。只是基于某些强大术士的意志和利益,才形成了这么个整体而已。”   我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是基于某些强大术士的意志和利益......而不是基于国家的意志和利益?”   “当然不。”她语出惊人地说,“对于世俗社会的政权来说,安全局是个事实上失控的组织。”   闻言,我的脑海里闪现过种种念头,“是因为世俗政权无法觉察......或者难以觉察隐秘世界的事情吗?”   “还要再复杂一些。”她说,“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如今支配社会的是一般人,而不是术士呢?”   接着,她对我扼要地道出了世俗社会与术士群体的过往。   曾经的术士群体想要成为世俗社会的支配者,但是这种尝试最终以失败告终。   因为灵性是隐藏的力量,所以世俗社会无法真正地觉察到涉及灵性的种种事件,而操纵灵性力量的术士群体也承担着这种「诅咒」。   他们无法以术士的力量抛头露面地管理社会。   哪怕是扶植傀儡领袖,自己坐镇幕后将政治命令传达下去,命令也会在层层下达的过程中迅速地失去能量。   其他能够想到的方法也都用过,有简单粗暴地搞集体洗脑的术士,也有只在暗地里用法术扫除困难、在明面上则维持普通政治形象的术士,到头来都只能起到局部的效果,而无法形成术士掌舵全社会的大局。   如果说世俗社会是人类的集体意识在物质世界的显化,那么集体意识无疑是在拒绝术士的支配。   自古以来,术士群体与世俗社会曾经发生过无数次摩擦,最终形成的就是如今两者的相处关系。   在一些历史沉淀不足的国家和地区,这种摩擦至今仍在上演。   而安全局所代表的,就是这个国家的术士群体。   对世俗政权来说,安全局是失控的组织;   而在安全局看来,说不定世俗政权才是失控的那边。   “世俗政权有少数人能够意识到安全局和隐秘世界的存在。但是他们没有能力深入地干涉安全局。”   青鸟说,“而安全局也无法深入地干涉世俗政权。两者就这么维持着看不见的默契。”   “我还以为安全局是官方组织。”我说。   “安全局确实是官方组织。因为在隐秘世界里,安全局就是官。”她说,“而且,为了方便在世俗社会进行一些活动,安全局至少在名义上也挂着政府部门的头衔。”   我想到了更多,“如果说安全局仅仅是隐秘世界的官方,那么当世俗社会的人们受到威胁的时候......”   “世俗社会和隐秘世界一体两面,所以为了后者的秩序,安全局自然也会维持前者的稳定。”   她带着叹息和讽刺说,“换句话说,安全局真正关心的对象,根本不是一般人所生活的社会。”   是的,现在的我是知道这件事的。   我知道其他地方的安全局未必有柳城安全局那么恪尽职守,也未必都有猎手和剑齿那么心怀善良和正义。   而且,既然有着以重视隐秘律法为特点的「律法阵营」这一派系存在,也说明了其他的派系可能都不那么重视律法,我隐约能够从中窥见青鸟只言片语里提到的混沌和分裂。   但是,脑子里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目睹是另一回事。   列缺和青鸟给我留下的正道印象实在是太浓烈了。   以至于实际地看到执法术士对于社会的危险因素如此漠视,我还是打从心底无法接受。   我的脑海里闪回了旧骨说过的话。   ——在这个世界上最仇恨的人,第一是你,第二就是那些道貌岸然的黑衣术士。   ——他们说是在主持隐秘世界的正义和秩序,暗地里肯定做了不知道多少中饱私囊的事情。   我以为那只是旧骨的偏见,原来不是那样的吗?   将刚才的执法术士抛到身后,我没过多久就走到了胡同的尽头。   原来这是条死胡同。没有看到猎手和恶魔的身影,看来猎手是在追逐恶魔的途中进入异空间里了。   但以刚才那头恶魔的水平,只能做出来比鬼打墙稍强的简单异空间,想必猎手很快就会脱身吧。   此刻有另外一件事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在死胡同里面还有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他正站在原地面露思索之色。看到他的刹那我就判断了出来,这是一个术士。   一般情况下,我无法这么快就分辨出术士和普通人的差别。   除非那个术士很强,强大到对我有威胁的地步。那样才会触发我的特殊觉察力。   而眼前的术士就对我有着威胁,而且还是特别强劲的威胁。   不会有错,他竟是一个主力级的术士。   说起天河市的主力级术士,我只能联想到一个人。   “刚才这里应该经过了一头恶魔,你有看到吗?”他主动地向我搭话。   没等我回话,他就自顾自地得出了答案,“哦,我感觉到了......这个波动,是在异空间里吗。算了,还是先处理这边吧。”   “你是什么人?”问话的同时,我感觉到从他那里传来了扑鼻的恶意。   “你就是魔人李多?”他站在那边审视着我,“不过是个从魔物那里得到力量的幸运儿,我就在这里把你杀了吧。”   他的右手化为了仿佛黑色金属铸就般的巨大利爪。   连眨眼的功夫都没有,他的利爪如闪电般袭至我的头顶。   推书;   《请不要再来找我了!》   简介:明明只是想要拥有一段愉快的摸鱼时间。   可为什么总会有美少女想要来打搅我清闲的日常啊! 第72章 谜团   这是自我成为执法术士以来面临的最迅速最沉重的攻击。   就连与雾之恶魔融合的魅魔,或者以恶魔法术献祭自身寿命的猎手,与其相比较也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毫无疑问,这绝对是主力级执法术士的杀招。其中丝毫不掺杂水分,也没有半点儿手下留情的意思。   如果我对于他人的恶意没有那么敏感,没有从一开始就以警戒的心态面对他,说不定就来不及防御住这突如其来的一击了。   我的头颅会就此破碎,我会毫无意义地死在这条无人问津的死胡同里。   万幸的是,我防御住了。   我及时地召唤出来塞壬之刃,将其格挡在了自己的头顶。   那沉重而又锋利的黑色巨大利爪轰然撞击在了斧身上,就好像陨石轰击在了地面上一样。   我站着的水泥地面顷刻间崩裂爆炸,要形容的话,地面像是变成了一大块饼干,我是放在饼干上的小石子,而那利爪则是榔头。   当榔头对着石子重重地敲击下来的时候饼干会变成什么样呢?   那就是现在我脚下这块水泥地面的模样了。   我大半个身体都被「榔头」在爆炸中敲进了地下,而斧头和利爪则紧紧地挨在一起,摩擦出了刺眼的火花。   趁着他后继无力的当口,我陡然地抽回了武器,又对着还没来得及落地无法回避的他还以一击。   这回轮到他用利爪防御了,紧接着他便像是炮弹一样被我击飞出去,身体击穿了死胡同尽头的墙壁,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   而当我趁着这一小段喘息时间从坑里拔出身体的时候,他疾速地破开了缭乱的尘雾,再度突袭而至。   他到底是什么人?   就我所知,如今在天河市里活动的主力级只有三人,分别是我和咬血,以及素未谋面的尉迟。   这家伙当然不是咬血,那么他会是尉迟吗?   虽然还无法确信,但是方便起见,就先称呼他为「尉迟」吧。   只是,如果他是尉迟,为什么又要在这里攻击我呢?   是因为尉迟家对于青鸟仍然有着觊觎之心,而我则与青鸟关系亲密,所以他想要趁着这个机会消灭我?就动机来说,似乎还是不够充分。   但这对我来说或许也是个机会。我本来就对尉迟家「有些想法」,也想过如果尉迟也对青鸟怀有明确的恶意,自己是不是要先将其除掉。   只是碍于对方主力级执法术士的身份,我很难找到正当的理由对其出手。   但如果是对方先对我出手,那么我正当防卫将其当场斩杀也是很合理的吧?   当然,前提是这家伙真的是尉迟。   大量的思绪在我的脑海中闪过,而尉迟则流露出了狰狞的表情,向我挥动出异形的恐怖利爪。   时间在知觉中逐渐地变慢。   就好像某些遇到车祸事故的人会在被撞击前感觉时间不可思议地拉长一样,我也进入了类似的时间。   塞壬之刃本来就能够大幅度地强化我的意识处理速度,此刻我身处于生死之危机,这项能力更加突出。   我已经有段时间没有经历过这种真正意义上的生死战斗了,就连魅魔和猎手的合力围攻都只能让我觉得棘手,眼前的尉迟却轻而易举地为我带来了死亡的阴影。   一击、两击、三击......在时间流速越来越慢的空间里,我的斧头与他的利爪以依旧快速的节奏激烈地碰撞着。   一旦掉以轻心就会横尸当场,如此的阴影沉重地压在我的心头上。   但是这还不足以使我畏手畏脚。而受到死亡的逼迫和刺激,我特殊的觉察力甚至暂时地上升到了更高的领域。   我直接「看」到了三秒后的未来的画面。   第一秒,我与尉迟交手的次数迅速地超过了三十次,并且速度依然在上升中;   第二秒,斧头和利爪碰撞的次数超过了八十次,碰撞产生的声波和冲击波在狭窄的胡同里疯狂地肆虐和回荡,墙壁和地面都在颤抖之中凭空迸裂,一般人无法在这片地狱般的空间里存活;   第三秒,第一百二十六招,我故意让他击飞了武器。   趁着他以为自己抓住破绽进犯的瞬间,我用藏在身后的左手重新召唤出塞壬之刃,劈开了他的胸膛。   时间回到三秒前的现在。   我决定按照自己所看到的未来的内容行动,却见尉迟的动作有了奇怪的变化——他脸色一变,突然就后撤了。   这与我的预料完全不同。难不成,他也看到了未来?   我心中才浮现出这个念头,就产生了「正中靶心」的直觉。没有错,他绝对拥有着未来视的能力。   预知几秒钟以后的未来,这种程度的预知未来能力在术士的世界里不算是罕见。   但是,以我为对手却使用未来视,真是不应当的错误。   在我的注视下,后撤的尉迟表情剧烈变化,还没来得及站稳步伐,他的胸膛处就凭空绽裂开来一条巨大的豁口,血浆和内脏碎片从中喷射飞溅出来。   就好像被我拿着斧头沉重地劈砍命中了一样——   塞壬之刃造成的伤害是能够跨越时间和空间的。   如果以未来视能力提前体验自己被塞壬之刃命中的时刻,这份体验就会穿越时间,降临到「现在的自己」身上。   或许他早知道塞壬之刃的特殊能力。然而,对于某些擅长以未来视能力战斗的术士来说。   即使明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有时候也会忍不住看一眼未来。   但是,如果不看未来,他就会被我按照原定的未来斩中,结果依然不会改变。   抓住他动摇和僵硬的破绽,我乘胜追击,斧头劈向他的头颅。   而这一击居然落空了。   将死之际,他竟表现出了不似人类的身法,从我的斧下和身边一滑而过,又往远处狼狈地奔逃。   那完全不是人类应该能做出来的动作,我对他造成的重伤甚至都没有对他的动作产生丝毫的影响。   不仅如此,在对他造成重伤的时候,我还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我好像从他的身上吸收到了灵体碎片。   这是怎么回事?灵体碎片不是只有杀死对方的时候才能够吸收到的吗?   还是说他刚才其实被我杀死了一次,又复活了?   但是怎么可能有人在被塞壬之刃杀死之后还能够复活的?   我转身急速追上,才过去一秒钟便看到了胡同口。我看到之前的执法术士刚走出胡同,他似乎正在返回的途中。   此刻他大概是觉察到了身后的动静,就回头看了过来,然后目击到了正在急速接近中的尉迟。   他的脸上出现了恐慌和困惑的色彩,“你是什——”   没来得及说下去,尉迟竟随手一击,拍碎了执法术士的头颅。   不......这个我怀疑是尉迟的人,绝对不是真正的尉迟!   执法术士根本不认识这个人是谁,而这个人对于执法术士也采取了顺手就杀的态度。   虽然不知道真正的尉迟是何许人也,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天河市居然出现了第四名主力级的术士......他到底是谁?   杀死执法术士的同时,「尉迟」的逃跑路线陡然折了个直角。   在胡同口转角处的遮掩下,他的身影短暂地消失在了我的视野里。   非但如此,他本身的气息也从我的觉察力覆盖范围里完全消失。   我紧随其后地追出胡同口,接着便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在胡同外来来往往的路人们注意到执法术士倒在胡同口的血腥尸体,传出了震惊和恐慌的反应。   我没有去关注那些,第一时间便把周围一带快速地检查一遍,却还是没有发现「尉迟」的踪迹。他像是从这个世界上凭空蒸发了。   就算是术士基本上都擅长躲藏,但是他在被我的觉察力锁定的情况下,还能够如此快速地脱身......这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他是怎么办到的?   这时,猎手的气息重新出现在了我的感知范围里。   我回头再度走入胡同的深处,接着见到了正在往外走的他。   “刚才被恶魔带进异空间里了,它一直在躲藏,我多花费了些时间才把它找出来杀掉。”他解释。   “已经很快了。”我还在思考刚才的事情。   “如果是以前的我还能更快,现在追踪术用起来都不那么利索了。”他感慨。   “你现在还能用追踪术?”我的注意力转到了他的身上。   “普通的追踪术可以。更何况,我还有那头恶魔的肢体碎片。”   他说着,拿出了自己先前顺手捡的甲壳碎片,又往地上一扔。   甲壳碎片转眼间便化为无数光点,消失了。作为恶魔的身体组成部分,这个东西也是灵体,脱离本体之后就会化为灵性消散。   先前估计是猎手在有意用自己的力量维持住这个东西的形状。   他接着说:“大多数的追踪术,本质上都是「寻物占卜」。没有比对象的一部分更加合适的占卜媒介了。”   闻言,我立刻有了新的想法,“那么我现在就有个希望你立刻占卜的对象,伱能帮个忙吗?时间很急,没功夫细说,跟我来。”   之前我劈开「尉迟」的胸膛时,从里面倾泻出来了大量的血浆和内脏碎片,这些东西不就是上好的追踪术媒介吗?   然而,当我带着猎手来到胡同的尽头时,之前还在那里的血污统统消失不见了。   ——   即使天河市安全局的工作态度不如柳城安全局那么积极,也无法忽视执法术士意外身亡的消息。   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给了他们,之后便任由他们去调查我与「尉迟」战斗的现场。   结果他们什么都没有调查出来,能够确定的,也就只有我确实和另外一名未知的主力级发生了战斗。   他们也调查了胡同外街道的监控,但是「尉迟」逃跑的速度过于迅速,监控摄像头仅仅捕捉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残影。   在此期间,真正的尉迟始终没有出席。   乔甘草臭着脸反复询问他们的内务术士,得到的回复还是和上次一样。   与柳城安全局不一样,全国各地的安全局大多数是实力主义作风。   到达主力级这个层面,不止是客观上难以约束,安全局本身也弥漫着「既然是主力级,那就只能任他去了」的不良风气。   但不管怎么说这次还是太过分了,都已经出现了未知的主力级术士罪犯,怎么还可以怠慢行事?乔甘草再三强调要他们联络上尉迟。   好在或许也是出于相同的理由,他们对我还是比较老实的。   尤其是那些检查过战斗现场的人员,有时会朝着我这边投射过来拘谨的视线。   换个角度来看,这也是对我力量的认同。我好歹也是个男人,被那些人拿着畏惧的目光看着,心里的某个角落会有快感和满足感。   但这是邪恶的念头,而且还很幼稚。想想也就罢了,最好还是不要宣之于口。   接着,我专心地回忆起了先前战斗的点点滴滴,而猎手则在旁边疑惑地说:   “你说战斗现场应该有着血迹......那些血迹怎么会消失的?难不成......”   “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灵体。”当我这么推测的时候,心里产生了命中的感觉。   由于「尉迟」是灵体,就像是猎手拿出来的甲壳碎片会自动消失一样,他残留的血迹也会自动消失。   结合起他不似人类的鬼魅身法和完全不受到伤势影响的动作,这个推测大概是没错的。   灵体不像是肉体一样有那么多不方便的地方。   如果是肉体,手脚的肌肉束被切断了就会无法活动。   但是灵体不同,之所以长着和肉体一样的肌肉束,只是因为灵体有着模仿肉体容器的特性。   实际上无论是肌肉束还是五脏六腑都只是「装饰」而已。   消灭灵体的关键也不在于攻击什么位置,而在于用了多强的力量。   以游戏举例,灵体有些像是玩家操纵的角色。虽然生命值归零就会死,但反过来说只要生命值不归零,被破坏了身体的哪里都不会死。   所以我给他留下的伤害也不是什么致命伤。   当然,他也不可能忽视得了塞壬之刃的杀伤力。   还是以游戏举例,如果说一般法术对灵体的伤害仅仅是砍掉生命值,那么塞壬之刃的伤害就会连同生命值上限一起砍掉。   要是他像青鸟一样准确地把灵体受创的部位削除,倒还是有机会恢复......但是在安全局之外的地方很难找到那样的手术条件。   问题在于,他是怎么做到以灵体形态存在的?   人类的灵体无法独立存在于外界,哪怕是术士也一样。那是显灵术士的领域。   “尉迟。”是显灵术士?不可能,他是很强,却远不如白驹。   “说到底,他为什么要袭击你?”乔甘草结束了和天河市安全局那些人的沟通,她走过来疑惑地问,“对你出手完全是百害而无一利的事情吧。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倏然想起了「尉迟」最初的发言。   “雾之恶魔的触须。”我说,“他是为了雾之恶魔的触须而来。”   推书;   《八方最卷除魔人》   写一个专职斩妖除魔的人靠内卷比赛卷天卷地卷空气的故事;   简介:镇武司除魔人王卷要的从来不是升官,他不过是想和大家开开心心地卷一卷而已。   然而,他所遇到的每个人,都似乎在抬着他往上走。   上司......   同僚......   辖区居民......   甚至连妖魔都来主动献身,白送功绩助他升迁。   直到他升迁那一天,他看到所有人相拥而泣,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第73章 直面咬血   虽然神秘术士并非真正的尉迟,但由于我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还是继续叫他「尉迟」吧。   从我最初与「尉迟」的接触和对话来看,他是追踪着雾之恶魔的触须来到那条死胡同的,只是在这个过程中意外地撞见了我,并且判断我为需要在那里解决掉的敌人。   我与他之间存在着什么冲突点吗?从他表现过的态度来看,应该不是我过去的仇人,他没有那种仇恨之情。   而如果非要说我与他之间有什么接点,那就只有「雾之恶魔的触须」了。   他是在这件事上有着与我相反的立场吗?   但就连天河市安全局都是在我到达之后,才知道对雾之恶魔做后续调查的人是我,他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情报从天河市安全局这里泄露了吗?   “说起雾之恶魔的触须,天河市安全局把他们那边最近调查的情报整理过后共享过来了。我刚才简单地扫了一遍,你也过目一下吧。”   乔甘草拿出平板电脑递过来,“其他地方倒是跟我们知道的差不多,就是这个部分有些可疑......”   她已经给我翻到了那页,我拿过来看了看。根据天河市安全局调查显示,在城市里徘徊的大量雾之恶魔的触须正在快速减少。   但这不是因为那些执法术士工作勤勉,而是因为似乎存在着某个在民间活动的术士,正在以宛如风卷残云般的势头消灭那些恶魔。   这个民间术士身份不明,实力强得莫名其妙,对付恶魔从来都是一击必杀。   天河市安全局也只是在调查过诸多现场痕迹之后判断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而从未目击过其真面目。   乔甘草怀疑道:“之前与你交手的主力级术士,会不会就是这个人?”   “实力强得莫名其妙,并且身份不明,又以雾之恶魔的触须为目标......这种人几乎不可能再跑出来第二个,基本上可以确定就是这个人了。”   猎手回道:“但是这就更加奇怪了。既然他是想要消灭雾之恶魔的触须,那么立场就该是与我们一致的才对。”   “尉迟。”居然偷偷地在暗地里消灭恶魔,听上去就像是超级英雄电影里的义警一样。   念及于此,我甚至产生了奇怪的想法。   难不成他是听说罪大恶极的「魔人李多」来到了天河市,便怀着一腔热血,要赶来为民除害?   但是他还顺手杀死了个执法术士......虽然安全局确实有其黑暗一面,但也没必要见人就杀吧。   “还有,他为什么要以灵体形态示人?”   乔甘草疑惑起来,“是使用了灵魂出窍术吗?还是说......他是个幽灵?”   所谓的幽灵,就是人在肉体消亡之后,因某些特殊原因,依然能够存在于世间的灵体。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但是和显灵术士不一样,幽灵尽管以灵体形态存在,却无法视为生者的延续。   就用已死的恶招来举例吧,假设他在死亡之后因某些理由而成为了幽灵。   哪怕他还有着生者恶招的记忆和性情,也已经是另外一个人了。   构成人格的诸多要件,例如记忆,都是保存在生物脑里面的。   有些幽灵即使拥有生前的记忆,也不过是由于灵体具备模仿肉体容器的特性。   就好像在笔记本的第一页上书写字迹,也会在第二页第三页留下痕迹一样,幽灵的记忆说到底就是这种间接性的痕迹罢了。   无论再怎么像是生者,幽灵也不过是生者的回响而已。   这点即使是术士变成的幽灵也不会例外。   而且,术士变成的幽灵即使按照生前一样修行也无法继续变强。   还是用恶招举例,假设他在死后变成幽灵,却仍然怀着对于猎手的仇恨,想要成长到比猎手更强的程度再去报仇雪恨,那么他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如愿的。   如果把死亡视为一种完结,幽灵就是与成长绝缘的东西。   生前的他都没有猎手那么强大的力量,死亡之后就更加不会有。   “不,那不是幽灵。”我回忆着先前战斗时的手感,作出了判断,“我以前也不是没有对付过幽灵,但那不是幽灵的感觉。”   “也就是说......那不是由于某个人的死亡而产生的灵体,而是某个仍然活着的人......”   猎手思考,“果然是用了灵魂出窍术的术士吗?但他为什么不以肉体行动?”   灵魂出窍无法增加自己的力量,反而会变得更加脆弱,而且让脆弱的灵体暴露在外是危险行为,没有特别的需求是不会那么做的。   再者,如果是以我为对手,灵体被塞壬之刃伤害还会波及到本体。   如果「尉迟」真的是灵魂出窍的术士,这时候他的本体肯定也已经受到重创了。   越是交流越是困惑,疑点越来越多,只能在接下来推进雾之恶魔后续调查的过程中慢慢摸索了。   我询问猎手他有没有参与调查的打算,他毫不犹豫地说要参与进来。   雾之恶魔侵占白日镇的记忆一定还深刻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他无法对雾之恶魔在天河市的后续影响坐视不管也在情理之中。   当然,我还没有忘记,我此行的目的还有咬血。连列缺都不可能知道,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调查咬血的行踪」。   因为我早已从魅魔的记忆里掌握到咬血在天河市的临时住处了。   但咬血是连列缺都烦恼不已的警觉之人,很难相信她在自己的住处里毫无准备。   要是我直接突袭她的住处,要么无功而返,要么落入陷阱。   最好是在她住处的附近一带伏击她。   傍晚,我暂且与乔甘草和猎手道别。对于自己要做的事情我毫无隐瞒,直接就跟他们说自己要去追踪咬血。   猎手似乎蠢蠢欲动,但是不客气地说。如果我真的与咬血发生了冲突,连他这个档次的术士都很容易拖后腿,至于乔甘草就更不用说了。   更何况多人行动还容易刺激到咬血的危险觉察力,我只能单人行动。分别后,我笔直地前往咬血所在的地方。   咬血的临时住处就在雾之恶魔曾经肆虐过的城区。   说是肆虐,但由于当时天河市安全局还算是出动迅速。   所以这片城区看不出来多少破坏的痕迹,死亡人数也控制在了区区不足百人。   说来也是讽刺,见识过雾之恶魔在白日镇的肆虐,不足百人的死亡人数在我的意识里已经是「区区」了。   这要是放在世俗社会里,如此之多的死亡人数必定会在全国新闻媒体里大肆报道一番。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然而这是隐秘事件,别说是全国,甚至就连这个城区的居民们都对此没有多少意识。   我在路边摊买了份肉夹馍当成晚饭吃,还试探着问了问摊主关于前段时间的雾的事情。   而摊主则在回忆之后说:“雾?啊......说起来,前些天确实起了大雾。那雾浓得啊......”   “听说在雾里还死了上百个人。”我说。   “上百个人?怎么可能啊。”他不以为然地笑了,“说不定是被汽车撞死了吧,毕竟当时雾那么浓。但上百个人肯定是胡说八道,真要发生这种事情,我哪怕没看到也不可能没听说啊?”   说完,他便把与我对话的事情彻底抛到脑后,招待起了其他客人。   我也只好拿着肉夹馍离去了。   明明就是发生在自己身边的大量死亡事件,他们对此却毫无感知。   就好像那些死亡都发生在另一个世界一样。   成为术士就意味着成为另一个世界的居民——那些术士会对一般人如此缺乏同理心,说不定也有这方面的因素。   我心思复杂地吃完肉夹馍,接着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公寓下。这里就是咬血的临时住处。   根据魅魔的记忆,咬血似乎很讨厌阳光,总是随身携带红色的伞出门,就像是吸血鬼一样。   实际上在术士的知识里,吸血鬼也确实是恶魔的其中一种,或许咬血身体里混杂的恶魔之血就是吸血鬼方面的吧。   但与传说中只要被阳光照射到就会化为灰烬的吸血鬼不一样,阳光对于咬血是没有伤害的,又或许是必须长期强烈照射才能积累出来一点伤害,只是这方面其实人类也差不多。   总而言之,她很少在白天出门,我大概要等到夜晚才见得到她。   赶在太阳下山前,我在公寓附近用心地踩了点,然后埋伏在了公寓远处的行道树后面。   天色彻底黑暗之后,一道人影从公寓里缓缓地走了出来。   遍布皱纹的肌肤,苍白色的头发,鲜红色的眼睛,黑色的繁复服饰,红色的西式大伞。   以及那令人熟悉的似人非人的味道。   就像是身处于与人类相去甚远的生态位上,只是拟态出文明人的外貌一样的,魔物一样的气质。   那道人影,正是咬血!   这是我第一次在现实中亲眼见到咬血的脸,心中闪过了在安全局档案库里调查过的许多关于她的情报。   咬血是在列缺出道前就恶名昭彰的术士罪犯,同时也是年轻列缺的主要对手。   如果把列缺年轻时的故事写成长篇,那么咬血怎么说也是主线故事里的大反派之一。   很长一段时间,年轻列缺常常身处于被她压制的劣势处境里。   而随着列缺的力量成长,局势逐渐地从败多胜少转变为了胜多败少,甚至到后来形成了压倒性的优势。   咬血凭借着自己的危险觉察力狼狈地逃避列缺的追杀,后来光是听说列缺来到了自己所在的城市。   无论那是不是为自己而来,她都会逃之夭夭,连见都不敢见对方。   听上去是很丢脸,但是咬血在术士罪犯里的恶名并没有因此而受损。   因为对手可是那个列缺,逃跑也是没办法的。   况且也正是凭借着这种谨慎和警觉,咬血才能够兴风作浪到今天。   八十余年来,落在她手里的人命数以千计,因她传播的恶魔知识间接性杀戮的人数更是达到了我无法想象的地步。   仅仅是魅魔一例便足以令人心颤,死在中间人和旧骨手里的受害者也是多到令人发指。   与她一比,所谓的与她齐名的「魔人李多」也显得像是小奸小恶了。   如果问我要把自己无多的余命用在什么地方,那么毫无疑问,就是要用在与这等灾厄之源头战斗之上。   想必旧骨一定会嘲笑我吧,像你这样的家伙到底有什么脸面说出如此道貌岸然的台词?   但我就是要说。非但要说,还要做。以连自己都瞠目结舌的势头做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我正要出击,突然,我产生了一种奇妙的直觉——这么做一定会失败。   因为我已经被咬血发现了。   虽然咬血连看都没看我这里一眼,但我就是有这种感觉。   而这次,我决定相信自己的感觉。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么就堂堂正正地走出去吧。   我直接从行道树后面走出来,拦截到了咬血的面前。   “哦?”她看了我一眼,显然是认出了我的身份,却又意外地笑了笑,“魔人,这次伱不直接杀过来了吗?”   这是她第一次对我说话,表现得却像是不止一次一样。我反问:“这次?”   难不成我在魔人时期见过咬血,还跟她战斗过?   但是我对此毫无印象。   我对于魔人时期的自己的记忆总是有些模糊。   但那是因为那时的我脑子里基本上都是「它」的事情,而对于周遭种种缺乏关注。   要形容的话,就好像是脑子里总是惦记着回家打游戏的人走在路上,根本不会在乎周围的风景如何如何。   但是,记不住其他人也就罢了,要是与她这种级别的对手战斗过,我怎么会记不住呢。   我能够非常清楚地感知到,咬血绝对是个强大的主力级术士。论及威胁程度,比起之前的「尉迟」更加强烈。   “姑且还是问你一下,你找我有什么事?”她问。   “我有事问你,你曾经要求旧骨前往柳城,从那里的安全局偷窃「它」的......海妖的遗体。”   我说,“你对那具遗体到底有什么企图?”   “你说......我要海妖的遗体?”她貌似困惑地笑了笑,“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要那种魔物的遗体有什么用。”   她绝对是在装聋作哑。而且从她的态度里,也看不出来要讨价还价的意思。   没关系,既然无法从她的嘴巴里撬出真话,就问问她的灵体碎片。   我本来也不打算问出答案便打道回府。   无论如何,我都是要在这里与她做过一场的。   塞壬之刃出现在了我的手里。旋即,斧刃以开山劈石之势砍向了她的头颅。 第74章 死战   混血恶魔咬血是以罪孽深重都远不足以形容的超级罪犯。   无论是以我作为执法术士的立场,还是我个人的角度,在这里与她战斗都是势在必行之事。   然而她的态度也耐人寻味,不知为何我总有一股感觉,从我内心的选择再到具体的动作,似乎从一开始都在这个老妇人的预料之内。   而面对我的杀招,她也表现得毫不意外。就在我突进的同时,她当即便用右手握住红伞的把柄,左手抓住伞身往外一拔。   刹那间,一道璀璨的银光从伞身中抽离出来,迅速地拦截在了沉重的斧刃之下。   那是一把藏在伞身里的细剑!   以细剑格挡重斧,这在冷兵器战斗常识里绝对属于愚蠢得无以复加的行为。   然而实力越是高强的术士越是随心所欲,凡夫俗子的常识轻而易举就会被其踩在脚底下。   在主力级的领域,轻武器和重武器的差别已可以忽略不计,看的都是使用者自己的力量。   一接触,我只感觉自己不像是在用重斧劈细剑,而像是在用树枝劈石墩一样无可撼动。   咬血顺势格开我的武器,细剑再度化为银光,刁钻地射向我的面门。   从她简单而又熟练的动作里,我感受到了剑术大师的灵魂。   已经来不及回避,也来不及用斧头格挡了,死亡扑面而来。   不过,哪怕是以剑术大师为对手,我也有着自己的拆招方法。   我直接抬起自己的左手,任由她的剑刃去击穿自己的掌心,好带偏她的攻击轨道。   而右手则在同时再度以斧刃劈向她的头颅。   但就算是这种剑走偏锋的对策,似乎也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以只能说是早有准备的态度收回细剑,向后方快速跃去。   我杀招再度落空,索性不再拉近距离,趁着她才落地,我直接将塞壬之刃以超高速对准她投射了出去。   不出意外,她挥动细剑,将这一发势大力沉的攻击打落下来。   但是我从来没有说过自己只会投射一次。   下一刻,塞壬之刃以每秒钟三十发的频率向她集中地轰击过去,过于高频率的攻击使得塞壬之刃像是在同一时间出现了无数把。   咬血的身影转眼间就被数不清的斧影所淹没。   就像是遭到了无数台重火力热武器集中轰炸一样,她站立的地面也在高频率轰击之下炸裂粉碎,地砖碎片像是子弹一样向四面八方散射,巨大的尘雾在接连不断的轰鸣声中弥漫升起,连我这里都被彻底覆盖了。   这是我在正常状态下的最强攻击,就算是我自己面对这招,都不敢保证能够全部防御住。   然而......咬血超出了我的预估。   就算是有着那么多的尘雾,以我的视力和觉察力依旧能够捕捉到内部的情形。   只见所有的投射攻击,都被她或是以灵活的身法回避,或是以熟练的剑法格挡。   她竟在这般攻势之下毫发无损。非但如此,我甚至感觉她仍有余力。   与此同时,我又生出了另外一种觉察——她过于熟练了,就像是事先做过演习一样。   或者说,就像是未来视一样。不,这不是未来视,而是与未来视似是而非的某种东西。   我回忆起了她一开始看到我时的话语和态度,某个能力的名字在我的脑海里呼之欲出。   “果然啊。”她的声音从缭乱的尘雾和密集的轰炸里传递过来,与一开始还很平常的口气截然不同,此刻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邪恶之气。   并且,我还看到她的脸上浮现出了胜券在握的颜色,“一切都与我梦到的一样。”   是预知梦!   她不是在过去见过我,而是在未来见过我!   但是,她为什么要说出来?   正当我浮现出来这个念头的瞬间,我感觉到自己的身后突兀地升起了巨大的杀机。   有什么东西要对准我的头颅攻击了,某种锋利而又尖锐、沉重而又坚硬、曾经攻击过我的东西——   我反射性地矮身回避,旋即感觉自己的背部又被什么东西无比狠辣地打中了,整个人都被击飞出去。   这一击甚至当场粉碎了我的脊椎,并且打烂了我的内脏。   然而,当我落地的时候,一切伤势都转眼间在塞壬之刃的支援下复原了。   我立刻重整架势,去看攻击自己的是何许人也。但就算不去看我心里也有数了,因为我在白天也面临过相同味道的杀意。   出现在那里的,赫然是「尉迟」!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而且,他看上去居然毫发无损。   我曾经对他造成的重伤一星半点儿都没有残留下来。   他是适逢其会,趁机对我落井下石的吗?   还是说他是咬血的帮手?   他与咬血之间是什么关系?   “尉迟。”流露出了大仇得报的表情,却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再度向我袭来。   咬血对此则是毫无意外之色,从另一个方向挥剑进攻。   这一刻,我陷入了两名主力级的围攻。   招招夺命的细剑和怪物般的利爪从不同的方向对准我的要害高速突袭,两人像是从一开始就说好了一样默契地合作,转眼间就将我压入了绝境。   而越是危及生命的绝境,我的意识处理速度越是快。在此刻的我的眼里,时间就像是快要停止了一样。   我甚至能够在压迫之下短暂地捕捉到几秒后的未来。   然而未来的画面瞬息万变,没个定数,似乎是被咬血以某种事先准备的手段妨害了。   恐怕,「尉迟」是咬血提前找来的帮手。因为咬血通过预知梦,知道了我今晚会来袭击。   而「尉迟」之所以要在白天攻击我,大概也不是因为我在雾之恶魔的触须的问题上与他有着矛盾。   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马上就要与我发生战斗了。   他可能是对于自己的能力有信心,因此想要提前打败我。   难怪咬血应付我的攻击会那么熟练,她已经事先在梦里跟我战斗过了。   但是继承了交战经验的只有她,我对于她的战斗方式一无所知。   青鸟曾经在治愈梦境里对我说过,哪怕是在梦里被塞壬之刃攻击到,也会在现实里受到同等的伤害。   因此她才会由于在我的预知梦里受伤而受伤。   这个说法里其实有些是为了误导当时的我而扭曲事实的部分。   真相是,只有做梦的人在梦里被塞壬之刃攻击了才会受伤。   而且也不是随便什么梦都会出现这种效果。   一般来说,会出现这种效果的都是预知梦。   预知梦也是变种的预知未来,用预知梦体验自己被塞壬之刃伤害,下场就和「未来视」一样。   但是,我在咬血的身上没有发现那种伤口。   难道她是在虚张声势吗?   她其实没有做过预知梦?   不对——我的觉察力已经得出了结论:她在这件事上没有说谎,她真的提前梦见过与我的战斗。   换而言之,即使是公平战斗,她也有着在与我的战斗里毫发无损的能耐。   在此基础上,此时的她还提前掌握了我这边的招数,来袭的时间和地点,又找来了另外一个同级别的帮手。更加糟糕的是,我之后的出招也很可能被她全部算中了。   基本上,预知未来都遵循着「越远的未来看得越模糊,越近的未来看得越清晰」的定律。   仅仅预知几秒十几秒的未来视就能够看得一清二楚。   而预知几年几十年后的占卜则往往只有一些含糊不清的预言和卦象。   然而预知梦不一样,强力的预知梦者甚至能够像是体验现实一样体验到更加久远的未来。   虽然我在治愈梦境里做的不是预知梦,但那完全能够作为强力的预知梦者的真实写照。   我感觉自己像是掉进蛛网的昆虫一样寸步难移,似乎每一寸地面和角落,就连空气都是针对自己的陷阱。   而讽刺的是,现在看上去「寸步难移」的反而是咬血和「尉迟」。   在我过快的意识速度之下,他们的动作和表情变化是那么的缓慢。但这绝对不是好事。   因为这意味着我死到临头了。   我尝试着询问自己的觉察力,如果继续在这个地方战斗,我的胜算几何。   结论是无限接近于零,无论是胜算,还是生还几率,都渺茫到可以忽略不计。   而上一次令我陷入这般绝境,品尝到如此无力回天的滋味的,还是与列缺的战斗。   不可以在对方做足准备的地方战斗,至少要先转移战场。   念及此处,我先是与他们拉开距离,再连续投射塞壬之刃将其短暂逼退,然后往远处高速移动。   两道主力级的恐怖气息在身后紧追不舍。   但是我可以燃烧灵体碎片获得更多精力,总是维持全速冲刺。一段时间之后,他们的距离逐渐被我拉开。   发现了这一点,我又注意到自己的心里上浮了另外一个正在慢慢地变得清晰和强烈的念头。   不如就这么撤退吧。   就算尝试转移战场,肯定也还在咬血的计算之中。以这种以一对二的,还是对方占据绝对信息优势的局面,我只会毫无还手之力地死去而已。   我回忆起了青鸟的面孔,回忆起了她温暖的拥抱和轻柔的话语。   与她相处的每分每秒,都慢慢地消解了我的死志。我想,虽然战死不会触发青鸟的诅咒,但如果青鸟知道我毫无意义地死在了这种地方,她一定会伤心欲绝。   时至今日,我依然能够将自己的性命交给像剑齿一样的受害者,或者为了保护无辜的人们为牺牲。   比起白白地死在这里,我更应该将自己的性命用在那些有意义的地方。   不,这些话虽然都很有道理,也很切合我的处境,但统统是借口。我在心里对自己说。真实的情况很简单,我怕了。   我不怕死,但是,我怕自己死得毫无意义。   我已经无法为了去死而战斗了。   就这么逃跑吧,没有人会怪罪自己的。   就像是即使我承认了过去的自己是被洗脑的,也没人会觉得有什么问题。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情。   但是,我会无法饶恕自己。   想要与像过去的我一样邪恶的人,以及与比那更加邪恶的人战斗,一直到死,这不就是我加入安全局的初心吗?   我允许自己在冷静地权衡利弊之后逃跑,却决不可以因为害怕而逃跑,纵使面对的其实是同一件事。   我实在是个不知变通的愚人,不知道除此之外的处理方法。   要是这次因为害怕咬血而逃跑,下次就不知道会从什么东西面前逃跑了。   我没有打算做回为了去死而战斗的自己。   但是,惟独这次,哪怕可能会毫无意义地死去,我也要战斗到最后一刻。   不知从何时起,身后的两道气息都消失不见,似乎是终于被我甩脱了,只留下我一个人独自地徘徊在黑夜里。   就连锁定在我身上的杀意都没有了,这说明我已经脱离了他们的知觉和觉察力所能触及的范围。   他们是追丢了我吗?那是不可能的。咬血是老谋深算之人,她既然要设局杀我,就不会任我来去自由。   实际上,我也隐隐约约地觉察到了某种无形的致命威胁,正在我的喉咙前徘徊不去。   明明什么都看不见,街道上也空无一人,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东西,却总觉得自己已经大难临头。   一旦掉以轻心,立刻就要首级落地。未知的恐惧浸湿了每一口空气。   我默默地减缓自己的速度,在偏僻的街道上慢慢地行走。   危机仍未远去,但是我决定直面。与此同时,我又在心里默念。   对不起,青鸟。   我说不定要死在这里了。   当我从一台大卡车侧面经过的时候,车体倏然被无数眼花缭乱的银光切割成漫天碎块,细剑向我的喉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击过来,咬血的身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正要挥动塞壬之刃还击。而就在这时,我突然感受到一股无比强烈的,像是水泥一样的阴冷力量凭空出现在了我的身体里,并且迅速地凝结成块,企图锁死了我的所有关节和肌肉。   这是诅咒法术!   不是咬血发动的诅咒,是不知道藏身于何处的「尉迟」在诅咒我!   在意识到诅咒出现的瞬间,我的觉察力沿着诅咒在冥冥中的连接途径,令我幻视到了另外一个地方的画面:   在不知何处的街道的绿化带旁边,「尉迟」的手里拿着小纸袋,正在将自己的灵性注入到里面。   那个小纸袋是我之前吃的肉夹馍的包装,本来是随手丢弃在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但是看现在这个情况,「尉迟」是将其翻找出来,作为了发动诅咒的媒介。   根据交感巫术的定律,那个小纸袋和我肠胃里的食物有着无形的连接。   因此他能够通过小纸袋,将自己的诅咒力量直接传送到我的身体内部。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这道主力级的诅咒力量非同小可,他很可能精通于诅咒领域。即使我有着对于诅咒的强力抗性,也要被这道诅咒锁死至少一分钟。   有一分钟的时间,都足够咬血用细剑把我剁成肉泥了。   然而那是不会发生的事情。几乎就在诅咒出现的同时,诅咒便像是流水一样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了塞壬之刃上,而我则就此重获自由。   接着,我借由幻视重新看向了「尉迟」,然后召唤出塞壬之刃,对准他的头颅劈落。   实际上,我并没有真的站在距离他很近的地方,只是以某种「幽灵视角」近距离看着他而已。   所谓的「召唤出塞壬之刃,对准他的头颅劈落」,也仅仅是在脑子里用力地想想而已。   但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当我这般观想的同时,「尉迟」现出了大惊失色的表情,要对着我的方向做格挡动作。   然而为时已晚,还没来得及做完这个动作,他的头颅便凭空爆裂了开来。 第75章 死战续   就好像青鸟在诅咒我的时候会与我产生连接一样,「尉迟」也与我发生了相同的事情。   将其称之为「连接」或许不是很准确,更加应该形容为「接触」。   哪怕是诅咒,本质上也是力量,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当对方接触到我的时候,也可以说是我接触到了对方。   而所谓的连接更加像是我的觉察力将这种冥冥中的接触在脑海中形象化为了方便自己理解的形式而已。   实际上我也不是很懂其中的原理,但是不懂也没关系,能用身体掌握就可以了。   既然对方可以接触我,那么我也可以接触对方;   同理,既然对方攻击到了我,那么我也可以去攻击对方。   怀着这种感觉尝试性地做了一下,「尉迟」的头颅便在我的目光下破碎了。   这是我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效果竟如此显著,也超出了我的预想。   我感受到一些灵体碎片被吸收到了塞壬之刃里。   按照过去的经验,吸收到灵体碎片也就意味着「尉迟」已经被我杀死了。   但上次他哪怕仅仅是我被击伤,也出现了灵体碎片被我吸收的特殊情况。   这次吸收的感觉和上次没什么差别,也没有夺走性命的手感。   我没来由地产生了一股确信——他还没有死。   都被塞壬之刃伤到了这个地步,怎么可能会没死?   虽然想要用思考继续挖掘自己的直觉,但是已经没有那种功夫了。   咬血那把夺命的细剑距离我的喉咙近在咫尺。   虽然在我的知觉里一切运动都是那么缓慢,但是我本人的行动也不在例外。   而且,由于停顿了一瞬间去处理「尉迟」的诅咒,现在的我已经来不及回避了。   我只好用自己的左臂去格挡,并且将尽可能多的灵性集中到左臂里,化为防御的力量。   紧接着,咬血的细剑就像是热刀切黄油一样轻而易举地切开了我的肌肉和骨骼,并且切入了我的喉咙,却终究是延缓了微不可查的一瞬间。   就是多亏这么一瞬间,我避开了首级落地的悲惨结局。虽然左臂从肘部处脱离,喉咙也被细剑切开了一半。   但到底还是勉勉强强地后撤到了远处。   咬血第一次地流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但是这表情转瞬即逝,又回归到了胜券在握的态度里。   然而,我不会放过她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   尤其是在这生死之际无比延长的时间流动里就更是如此。   我意识到,我有办法克服「尉迟」的诅咒这件事,对她来说是「未知的事情」。   她不是已经用预知梦演习过与我的战斗了吗?   还是说她仅仅预知了自己与我的战斗,却基于某种原因,没有再去预知和「尉迟」达成合作的前提下与我的战斗?   而且,她为什么要在一开始就说出自己会预知梦?   又为什么没有在最初开战的地方使用陷阱,一口气将我打入绝境?   我对此隐约有些想法。或许她是没有那么充足的把握。我有着接近不死身的超速再生能力,兼以我的爆发力。如果无法保证一击致命,就有可能被我在临死前爆发反咬一口。   要是我用的是普通武器也就罢了,但我用的是塞壬之刃,被反咬的代价非常沉重......   所以她故意制造出让我逃跑的局面,说出自己的预知梦也是为了制造出让我逃跑的压力。   她想要像是熟练的猎人对付野兽一样,趁着我茫然四顾的时候突然现身,吸引我全部注意力好让「尉迟」的诅咒趁虚而入,再以自己之手一击必杀。   虽然还是有很多疑惑的地方。例如,她为什么要先等我现身出招再行反击,而不是掌握先手反过来伏击我。   按理说这样才是发挥先知先觉优势的最佳方式,刚才的诅咒就非常适合用在这方面。   当然就算真的那么做估计也和现在没什么差别。   但她应该不知道诅咒对我没用才对。   眼下我可以确定的是,即使是她现在使用的方案,实践性也是同等级别的强,充满了她狠辣和必杀的决心。要不是塞壬之刃及时地转移了诅咒,我毋庸置疑会死。   只可惜,纵使让她大吃了一惊,我的压倒性劣势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   在超速再生的作用下,我的断臂迅速地恢复原状,喉咙的伤口也完全修复了。   与此同时,咬血的身影也飞速后撤,消失在了远处的黑暗里,她完完全全地撤出了我的感知范围。   并且,我也感觉到她的目光和觉察力从我的身体上彻底离开了。   但是根据上次的经验,我知道他们仍然有办法持续地把握我的行踪,趁着我精神疲惫的时刻再度偷袭。   我的死期仅仅是稍微延后了而已。   我没有坐以待毙,开始向着更加人迹罕至的地方快速移动,同时思索着绝地反击的策略。   归根结底,他们是怎么在这种情况下持续地把握到我的行踪的?   哪怕他们是有着千里眼和顺风耳,或者骇入了城市监控网,只要是带着杀意看着我,我就会产生「被看着」的直觉。   而事实却与之相反,我明明没有被锁定,他们却能够找到我。   莫非是老老实实地摸索我沿途留下的痕迹吗?   但是那种滞后性强烈的方式就连在我的身后吃灰都做不到,用来追踪长时间高速移动的对象实在不是个有效率的办法。追踪......   难不成是像猎手一样的追踪法术?   我心里产生了正中靶心的感觉。   是的,只能是这个方法。但如果是这样,我也有反击的方法了。   经过持续性的快速移动,我已经进入了一片树林。周围是令人不安的黑暗,而城市的灯火则在远处闪耀。   谁都不知道这里正在发生何等惊险的战斗。   世界似乎分成了两半。   一般人过着日常生活的世界,以及隐秘之物横行无忌的世界。   当我站在这边的世界里回首眺望的时候,不知为何生出了些许不合时宜的惆怅。   然后,我回过头,重新埋首于生死一线的战斗。   我俯下身体,将塞壬之刃藏进了灌木丛里。   猎手曾经说过,大多数的追踪术,本质上都是「寻物占卜」。   而塞壬之刃的转移之力,不止是能够转移我身上的诅咒,也可以在其他人企图占卜我的行踪的时候形成反制。   占卜会错误地把塞壬之刃判断为我,以为我位于塞壬之刃所在的位置上,从而丢失真正的我的行踪。   当初听塞壬介绍这个功能的时候,我还评价说派不上用场,没想到这就要派上用场了。如果这次能活着回去,就向她道歉吧。   我移动到了远处的灌木丛后面,屏住呼吸,安静地等待着。   片刻后,我目击到一道身影出现在了树林里,对方正在向着塞壬之刃所在的地方移动过去。   那不是咬血,而是「尉迟」!   他果然没有死,非但如此,他看上去竟是毫发无损,头颅也好好地长在脖子上,似乎是突破了塞壬之刃造成的伤害无法治愈的规则。   不过,我隐隐约约地觉察了出来,他的状态不怎么好。所谓的毫发无损仅仅是表面文章。   但这仍然很异常,如果他真的是某个施展了灵魂出窍术的术士,那么在塞壬之刃劈碎他灵体头颅的那一刻,他沉睡在某处的本体的头颅也会在同时破碎。   灵体能够免疫那种要害打击也就罢了,肉体又是如何在沉睡的情况下回避死亡的?   还是说,他是幽灵?但我分明感觉他不是。   很快,咬血的身影也从「尉迟」后方的不远处出现了。   从这个位置关系来看,是「尉迟」在给咬血带路。   也就是说,负责施展追踪术的人是「尉迟」。他们大概还不知道现在是我在暗,他们在明。   我很想先偷袭拿下咬血,但是完全没有能够成功的预感。以她强大的危险觉察力,我的偷袭成功率几近于零。   我将目标转为了「尉迟」,悄然地接近了过去。他似乎还没有发觉到我,但是,这会不会是他的演技?   这一切行动,会不会早已在咬血的预知梦里上演过?   我感觉自己的手心里全部是汗。与此同时,我动手的决心也上升到了顶峰。   “尉迟。”死死地凝视着远处的灌木,而当我伸出右手,将远处的塞壬之刃召唤到自己手里的那一刻,他露出了一瞬间的茫然表情。   抓住这一瞬间的破绽,我蓦然突进到他的身后,塞壬之刃对准他的头颅猛地劈落。   他只来得及将头往回转三十度,头颅便被劈得四分五裂,连同躯干都被厚实沉重的斧刃一分为二。   但下一刻,他全身居然都化为了浓郁的白色雾气,从雾气里传出了狂怒而又痛苦的嘶吼。   而目睹到这一幕的瞬间,我心里竟产生了熟悉的感觉。化为白色雾气的「尉迟」,竟传来了像雾之恶魔一样的波动!   虽说他呈现出了这等前所未有的惊异变化,却显然无法继续战斗了。   不如说,他给我的感觉更像是正因为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所以才现出了「原形」。   塞壬之刃造成的伤害哪里有那么容易无视。   哪怕他做出了看似毫发无损的表面文章,伤害也一定是某种形式停留在了他的身体内部。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而随着这一击,伤害终于积累到了他无法承受的地步,身体都崩溃成了白色雾气。   但是他即便到了这种地步都没有死。在我的眼前,这些白色雾气向四面八方逃逸,有些甚至都钻入了地下,转眼间不知道逃窜到了哪里去。   而我也不再理会他,也无法再理会他了。几乎就在我发动偷袭的同时,咬血也反应极其迅速地刺出了细剑。剑刃化为神速的银光,向我的后脑勺奔袭而至。   我险之又险地偏过头,避开了这一击,旋即回身斩去。咬血动作灵敏地后撤至远处。   但是,我的反击还没有结束。在她落地的同时,我投射出了塞壬之刃。   这次的投射,和上次的投射完全不一样。   上次为了保证连射速度,我牺牲了部分的力量。   但这次的我是全力以赴地投射出了武器。   在我铆足力量的投射下,塞壬之刃的飞行速度甚至超过了每秒钟三百四十米。   换而言之,此时此刻的塞壬之刃,速度比声音还要快。   在这种恐怖的飞行速度下,连空气都来不及为塞壬之刃让路,只能在前方不停地堆积和压缩形成宛如墙壁般的障碍。   这就是所谓的音障,然而就连这音障也被塞壬之刃在爆鸣声中悍然击穿,产生了乳白色水汽形成的音爆云。冲击波和烈风狂暴地扫荡四周。   咬血正面横剑,竟挡住了这声势浩大的一击,却也无法再从容以对,身体都被这股巨力向后一路推出。   她倒也没有退出去多远,因为我又在下一瞬间把塞壬之刃召唤回了手里。   然后,我再次以与刚才一模一样的威力将塞壬之刃投射了出去。   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我循环地重复着全力以赴的投射。   哪怕是以我的力量和持久力,这种毫无保留的爆发也无法频繁地执行。   仅仅一次就会在我的肌肉里产生大量的疲劳,三次开始就会变得难以为继,五次就会产生明显的损伤。十次之后,这条手臂基本上就不能用了。   但是,那仅仅是指「正常的状态」。   塞壬之刃不遗余力地燃烧灵体碎片,支援给我庞大的续航力和恢复力,我的手臂才产生疲劳就会迅速恢复至万全,我还能够继续重复这种全力的投射。   第二十发、第三十发、第四十发......我似乎可以永无止境地投射下去。   数十斤的重斧以每秒钟接近二十发的频率超音速地轰击咬血所站立的地方,相当于以机枪的速度发射坦克的炮弹。   在纷至沓来的恐怖攻势之下,地面像是变成了水面,每当塞壬之刃轰击在地面上,就会变得好像是巨石落入水中一样高高地掀起波浪。   而波浪则在层层叠叠地爆炸中迅速攀升至高空,大片大片的树木在轰炸中接二连三地倒下,尘雾宛如爆发在树林里的沙尘暴一样弥漫开来,大地疯狂地震动。   然而,即使做到了这个地步,咬血还没有倒下。   她时而挥剑格挡,时而扭身回避,就像是上次面对我的连射攻势一样。   但是,这次她变得狼狈了太多。每当她格挡都会被严重地带偏姿势,而地形也在轰炸下无时不刻都在变化,对她的闪躲造成了麻烦。   她很快就无法在继续支撑,只能匆忙地躲藏到附近的巨石后面。   而就连那巨石也在高频轰炸之下粉身碎骨,咬血的身影再次被数不尽的重斧炮弹所淹没。   几秒后,她的气息在狂乱的尘雾里完全消失了。 第76章 青鸟来电   咬血的气息消失了,我停止了轰炸攻击。   抛飞在高空中的无数尘土碎石树枝宛如巨大的瀑布般轰然落地。   而即使在所有东西都顺应重力回到地上之后,烟尘缭乱的树林里也似乎仍然在回响着延绵不绝的轰鸣,地面也好像沉浸在幻痛里回荡着震动的余韵。   这就是我的连续高频轰炸所造成的结果。   但是,这样的攻击虽说看似声势浩大,却不是什么大规模覆盖的「面式」攻击。   究其本质,依旧是把斧头扔到对方身上的「点式」攻击而已。   只要避开了那极具破坏力的一点,之后的爆炸溅射伤害都对于主力级术士造成不了什么威胁。   如果刚才「尉迟」还在战场上,为咬血分担一半火力,我本来就因全力而降低频率的投射攻击就会变得更加容易闪避,会被有着熟练身法的咬血和能够做出鬼魅般动作的「尉迟」轻而易举地应付过关。   哪怕我将所有的攻击都专心集中到其中一人的身上,也会被另外一人突袭打断。到最后会死的人依旧是我。   不过,我还是活了下来。   从无力回天的劣势,到生死一线的挣扎,再到绝处逢生的翻盘......我没想到自己今晚会经历这般跌宕起伏的激战。   我谨慎地移动到了咬血的气息消失的地方,却没有看到她的尸体。   显然不是因为她在刚才的攻击之下被挫骨扬灰了。   实际上,我也没有感觉到塞壬之刃有吸收到她的灵体碎片。   她一定是逃跑了,以爆音和烟雾作为掩护逃得杳无踪迹。   我感觉到总是锁定在自己身上的危机感也终于是脱离得一干二净。   在没有「尉迟」协助的情况下,她无法再时时刻刻把握住我这边的位置了......   不,经历过刚才的失败,她也不可能再放心地使用刚才的战术了。   她的预知梦一定是真的,但似乎和我最初预估的不一样,她借助预知梦得到的关于我的信息没有那么详细和丰富。   对付我的战术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具有针对性,用在我身上也可以,用在其他人身上似乎也并无不可。   但毋庸置疑的是,她的战术依旧足够致命,又胜在简洁。   虚构故事里那种错综复杂的战术往往在演习成本高昂的同时容错率低下,优秀的战术往往是单刀直入而又正中要害。   实际上,我能够从她的必杀战术之下拣回一条性命,也是纯属侥幸。   如果我没有在中途令对方发生意料之外的减员,后来的高频轰炸就绝对无法呈现出那般压倒性的成果。   换而言之,这次逆转局势的关键不在于那排山倒海的高频轰炸,而在于塞壬之刃最近得到的,转移诅咒和占卜对象的能力。   要不是能够转移诅咒,我早已死在了咬血狠辣的突袭之下;   而要不是能够误导占卜,我就更加无法反败为胜。   没有抵赖的必要,尤其是对自己。本来,我是注定会死在这里的。   这就是连那个列缺都无计可施的,混血恶魔咬血的真本领......   我稍微地收拾了下起伏不定的心情,然后回到了天河市安全局。   我想要借助他们的力量继续搜查咬血和「尉迟」的踪迹。   而他们也已经注意到了我战斗时传出来的巨大动静。   当我告诉他们我与另外两名主力级术士罪犯发生激战并且将其击退之后,他们以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我。   也难怪他们会如此,天河市长期处于只有尉迟一名主力级的局面。   而如今居然有三名主力级在这里发生激战,还不包含自家的主力级。   况且其中一名主力级还是大名鼎鼎的咬血。   而我则居然声称自己将她及其同伙打得落荒而逃。   哪怕是我都觉得自己今晚的经历过于离奇。   但是天河市安全局很快就通过城市监控网络的录像确认了咬血和「尉迟」的存在,投向我的目光就从难以置信转变成了震惊,又好像联想到了有关于我的一些传闻,震惊里还混杂着害怕的情绪。   另外,虽说是委托他们帮忙追踪咬血和「尉迟」。   但我没有真的有在指望他们能够追踪得到。   倒不是说我觉得天河市安全局的专业素质有待提高,他们就算作风是那样,也好歹是真正的安全局,然而要追踪的对象毕竟是主力级。   只要不是我这种野路子术士,术士一般都是非常擅长侦查和反侦查的,主力级术士就更是如此了。   说了那么多,帮忙沟通的主要还是乔甘草,我就是站在乔甘草的身后护着她、没事儿帮她瞪瞪对面罢了。   话虽如此,实际上也用不着特别去瞪。好像只要我在场,那边就会变得非常好说话。   与天河市安全局的沟通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十点多。   ——   结束之后,我们便回到了天河市安全局帮忙预订的酒店里。   走入酒店大门的时候,我看了一眼天河市安全局的方向。   遗憾的是,他们还是联络不到自家的主力级。都到了这个地步还见不到面,我感觉自己这次天河市之行十有八九是无法接触到那个尉迟了。   听说尉迟家的族地就在天河市周边的乡野地区,具体在哪里,外人是不知道的。   就连从那里逃离出来的青鸟都记不清楚具体地址。   虽说如今的尉迟家已经不会再对青鸟出手。   但那大概率只是因为青鸟很强,又背靠安全局,并不是说他们没有那方面的欲望。   所以如果有机会,我还是打算想想办法处理这件事。但要是连对方在哪里都不知道,那就是真的无计可施了。   咬血和「尉迟」也是如此,连找到对方都做不到的话,一切都无从谈起。   为什么术士都那么擅长捉迷藏......我再次陷入了这样的烦恼。   回过头去,正好撞上了乔甘草的目光,她像是在端详着我的神色。   接着,她斩钉截铁地说:“你一定是在想剑齿的事情吧。”   “我在想尉迟家的事情。”我说。   “啊?猜错了!”心理分析师小姐面露沮丧之色。   当然,我也很在意剑齿的事情。不知道是否应该庆幸,这次没有在天河市安全局里再次撞上他。   念及他之前看到我就奇怪地逃跑的动作,说不定是他主动地避开了我。   面对杀父仇人却无法说服自己报仇雪恨,在他的内心世界里翻滚的种种剧烈煎熬是我怎么都无法揣度的。   猎手似乎是担心撞见剑齿,我在天河市安全局里也没找到他。   不过之前我与他交换过联络方式,用手机还可以联络到。   他在通话里说自己在咬血这件事上帮不到我。   所以就专心去调查在城市里出没的那些雾之恶魔的触须了。   乔甘草很快就振作了起来,刚才的沮丧说不定只是她的社交演技而已。   “你不在的时候,我帮你打听了剑齿的事情。”她说,“听说他得了心病,甚至影响到了在上次事件里受到的重伤的恢复进度......说不定还有些恶化了,很多天都卧病在床,但总是勉强自己出门走动。”   “心病和恶化......是走火入魔了吗?”我问。   “走火入魔这个说法也太武侠风了吧......但差不多。”她说。   普通的术士想要调动灵性,哪怕是自己内在的灵性,都必须借助道具和符文等外在条件。   但是高等级的术士只需要凭借简单的意念、话语、手势,就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让灵性呼应自己的想法。   这种神奇的能力既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先不去说他,坏处就是当术士的思绪芜杂。   甚至是极端矛盾的时候,内在的灵性就会反过来危害术士的健康和生命。   “他好像在这边没什么朋友,我打听到的也就这些了。”她说。   “如果这里的执法术士都是那样的作风,他会交不到朋友也很正常。”我说,“谢谢伱帮我打听。”   “不客气不客气。”她笑着回应。   没过多久,我们便到了预订的房间前。   她打开了旁边的门,煞有其事地说:“我就在你的隔壁,可别来夜袭姐姐我哦。”   她还真是喜欢这样跟我说话,但她说的次数多了,我也有了免疫力,不至于再大惊小怪。   而且,她以前还说过自己从小容易怯场,只是长大以后有所改善。   那么这种有事没事便胡说八道的习惯,会不会是她的某种用来缓解心里紧张和害怕的方法呢?   就好像有些人在紧张和害怕的时候反而会没个正经地讲笑话,像是要把气氛搅浑一样,她或许也是那样的吧。   我可还没忘记她最开始与我见面时的紧张样儿呢。   既然如此,我就以宽容的目光看待她吧。   还有,谁是你的弟弟啊......   我咽下这句话,然后面不改色地说:“你放心吧,我没那兴趣。”   “你不要一直说对我不感兴趣啊。”她少见地皱了皱眉。   不好,莫非是我拒绝太多,让她自尊心受创了吗?或许是我在言辞上有些冷硬了,得她说一声对不......   “你越是对青鸟忠贞不渝,我就越是兴奋啊!”她猛地口吐虎狼之词。   我顿时被她这句话五雷轰顶,缓过神来之后,连我都少见地反击起来,“话说回来......你好像有在网络上写吧,没记错的话,笔名是叫草甘乔?”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闻言,她流露出了惊慌失措的反应,“等等,等一下......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笔名?难道你还搜索了我写的网络......”   “放心吧,我没有看你具体写了什么。”顺带一提,这个情报是青鸟给我的。   “呼。”她松了口气。   “因为那本《病娇弟弟恋上我》我看到书名就没有点击进去了。”   “啊!”她猛地捂住心口。   “在工作时间偷偷写不太好吧......”我说,“还有,乔安最近运用觉察力也越来越熟练了,你就不怕自己的好姐姐形象早晚会崩塌吗?”   “这个,这个......船到桥头自然直嘛!”她招架不住,脸也变得通红。   这时候的她倒是和乔安有些相似了。   实际上乔甘草的外表看上去也像是另外一个乔安,只是画了淡淡的妆容,身材更加修长且凹凸有致,头发也要长很多。   她慌里慌张地躲藏进了房间里。或许我反击有点过头了,之后请她吃点好吃的吧。   我也进入了自己的房间,打算坐到床上休息休息,以缓解自己险死还生的心理压力。   不过,说不定是和乔甘草那些无厘头的对话起到了泄压的效果,我竟感觉自己的精神明显地恢复了一些。   虽然乔甘草总是表现得不像个心理分析师,也强调过自己在日常生活里发挥不出那些技能。   但我偶尔还是会觉得她说不定真的有洞悉我内心的能力,并且以自己的方式给予了我一些看不见的帮助。   若是如此,我就又多了要感谢她的事情了。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青鸟。我按下接通,将手机举到耳畔,顺口打了声招呼。但是青鸟没有立刻说话,只有一些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她还是没有说话,我奇怪地问:“怎么了?”   她这才打破沉默,严肃地说:“我在听你那边有没有奇怪的喘息声和碰撞声。”   “什么......”我哑然。   她很认真地问:“你现在不会是一边被小草侵犯一边跟我打电话吧?”   这个人到底是看了多少奇奇怪怪的日本成人漫画啊?   我一边腹诽,一边说:“我是男的,要说做什么,我才是主动方吧......”   “你会主动跟她做吗?”她问。   我毫不犹豫地说:“不会。”   “那就是了。而且小草......乔甘草那个女人是野兽啊!”她震声道,“她居然还在出发前往我手机里传了一本外地出差的丈夫瞒着妻子和美艳的女同事行苟且之事的日本成人漫画!那完全就是犯罪预告啊,你不觉得很过分吗!”   “是很过分。”我决定不给乔甘草买好吃的了。   青鸟以令人联想到电话那头的脸颊都鼓起来了的口吻说:“回头我要好好地数落数落她,这次不会像上次一样简单放过她了!”   “是该数落数落。”我一边赞同,一边心想,都做到了这个地步还只是数落数落,你和乔甘草的关系其实超级好吧。   她发了一通牢骚,接着打住,说:“抱歉,说了那么多......我其实就是担心你,你这次的任务目标是那个混血恶魔咬血吧?你有追踪到她吗?”   “追踪到了。”我说。   “什么?”她先是屏住呼吸,然后问,“你与咬血发生战斗了吗?”   “嗯,但没能拿下。”我说,“然后,她还有一个帮手......关于那个帮手,我有些事情想要请教你。” 第77章 两本书   根据我的观察,「尉迟」绝对不是使用灵魂出窍术的活人术士。   否则就会在灵体头颅破碎的同时死于肉体头颅破碎。   当然,术士的世界无奇不有,说不定真的存在肉体头颅破碎也不会死的术士。   就拿青鸟来说,要是她的反应速度快到能在自己的头颅受到致命打击的瞬间元素化,也不是无法以这种方式避开致命伤。   但假设「尉迟」用的真是灵魂出窍术。   那么他的肉体肯定是处于毫无防备的沉睡中,不可能用相同的方法避开致命打击。   但要说他是幽灵,又有些令我难以信服。他给我的感觉完全不像是幽灵,不如说他在化为白色雾气的瞬间,我感受到了雾之恶魔的波动。   难不成他是雾之恶魔的同族?以力量的规格来看,他起码不是雾之恶魔的触须。   莫非他是有着人类知性的恶魔?   这依旧说不过去。我知道少数恶魔有着高度的知性,但恶魔就是恶魔,思考回路和看待世界的方式从最基本的地方就与人类截然不同。   哪怕能够扮演人类,也会在某些地方与显出差别。而在战斗的过程中,「尉迟」在我的觉察里呈现出来的所有反应细节,都是人类的模式。   说不定他确实是幽灵,只是与我曾经见识过的所有幽灵都不太一样......   怀着这般揣测,我向青鸟道出了「尉迟」的事情,并且请教起了关于幽灵的知识。   青鸟对于我仰仗她的知识这件事显得一如既往地兴高采烈,她说话时的语尾都有点开心地上扬。   “人类死后形成幽灵的情况,大体上可以分为两种。”她解释,“一种是外因,由于死亡地点存在着特别的灵场而被束缚住了灵体。这种束缚既会限制住幽灵的自由,也会保护幽灵的形状不在外界自然解体。   因此这种灵体也被称为「地缚灵」。他们必须遵守灵场的秩序,一旦灵场消失,他们就会消失。   要是灵场发生混乱,他们也会发狂。很多异空间本身就是灵场,死在里面的人,有时会化为在里面活动的幻影。”   “还有一种则是内因,死者存在着强烈的死不瞑目的执念,以执念为核使得灵体维持住了形状。”   她接着说,“这种幽灵在思维上非常顽固,只会以完成执念为前提思考和行动。有机会践行执念就会立刻完成,没有机会也会创造机会。虽然在完成执念之后就会自然解体,但绝不会因此而拖延自己的行动。”   “嗯......我没有在「尉迟」活动的地方感受到特别的灵场,他看上去也不像是有活动范围限制的样子......至少不是地缚灵。”我首先排除了这个可能性。   况且,如果他是地缚灵,之前咬血和他就不会用那种先让我在城里到处逃窜的战术了。   除非整座天河市都是那种特别的灵场。   但如果确有此事,天河市早已沦为鬼蜮了。   我继续说:“他肯定也不是执念型的幽灵,那种幽灵我以前见过,我感觉「尉迟」的思考和反应比那柔软得多。”   “如果两种都不是......那么他或许是以某种特殊秘法转化而成的特殊幽灵?”   青鸟揣测道,“涉及到那些秘法问题,我知道的就不是很多了。你说他身上有雾之恶魔的气息......   会不会是借助了雾之恶魔的力量,从外侧包装了自己的灵体,才使得灵体没有自然解体?但是也有点说不通啊......”   “说不通,是指?”我问。   “把自己转化为幽灵的秘法虽然存在,但基本上没人会主动那么做。”她说,“因为幽灵无论如何都无法作为生者的延续。幽灵归根结底,就只是生者的回响而已。   因此转化为幽灵,本质上就是先杀死自己,再去创造出和自己相似度很高的另一个全新的存在体而已。   而且这个全新的存在体的上限还被定死了。   无论做什么都无法超越生前的自己。谁会为了这种事情而放弃自己独一无二的生命呢?”   我继续与青鸟讨论了一些时间,还是没能对于那个「尉迟」想出个所以然。   接着闲聊了一会儿其他的事情。   我趁此机会向她报告了关于她的诅咒很容易被其他人看出来这件事。   她果真没想到自己的诅咒还有这方面的纰漏,我仿佛又听到了她那里传来了掉链子的声音。   随后她便约定在我回去之后就做处理。   “其实不做处理也没什么,那个诅咒没有什么让外人利用的余地。”   说到这里,她还开了个玩笑,“而且还有种往自己喜欢的人身上打上自己的标记的感觉。”   你是喜欢在自己的地盘上留下气味的狗狗吗。我心想。   不过她也很快恢复了正经,认为以防万一还是妥善处理为好,并且认认真真地承认并反省了自己的失误。   而正要结束通话的时候,她忽然问:“你还有什么心事吗?”   “嗯?”我意外。   “伱那边应该有发生过什么吧?不可以糊弄我哦,你以为我关心了你多长时间,那种事情我一下子就看得出来。”   她说,“说说看吧,我不会生气的。”   “好吧。”我稍稍犹豫,还是把自己与咬血他们战斗时曲折的心路历程全部交代了出来。   听完后,青鸟停顿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止不住愕然地说:“什么允许自己冷静地逃跑,不允许自己因害怕而逃跑啊。上次对付旧骨的时候也是,说什么健康复仇病态复仇什么的......说来说去,你就是觉得逃跑这件事很逊对吧?”   “嗯,这么说倒也不是不可以......”说是这么说,因为觉得某件事很逊所以故意往反方向使劲本身也很逊。   虽然被她正面指谪,但我不是很想承认。   那不就显得我很像个逞强的小孩子一样了吗。   在其他人的面前也就罢了,在青鸟的面前,我还是很好面子的。   “我以前有说过吧?”她的声音变得温柔,“遇到发自内心恐惧的事情,逃跑也无所谓,不如说再好不过,那才是聪明的做法。”   是的,她有说过。她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所以我还记得她后面那句话。   她说过我试图面对恐惧的样子虽然很愚蠢,但是有点帅。   对我来说,只要能让她发自内心地说我也像个英雄。   哪怕仅仅是有点,哪怕要做的是很愚蠢的事情,我也想要做做看。   而且我当时选择死战的理由也不止是在乎她的看法,也是为了自己加入安全局的初心。所以无论如何,我都无法允许自己逃跑。   “但是,我......”我正要说下去,但是,她就像是能够知道我的想法一样。   “无法允许自己逃跑吗?没关系,我允许你。就算你再怎么无法允许自己,我也允许你。”   她的声音像是从花洒里落下的暖洋洋的细雨,“每当你无法允许自己的时候,你都要想想,好好地想想。就在这里,就在这通电话的对面,有一个非常非常非常喜欢你的女孩子。   无论你要做什么事情,她都会全心全意地允许你。   就算是你想要扑到她的怀里像孩子一样撒娇,她都会好声好气地摸摸你的头,说你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要枕着她软软香香的胸脯睡觉也任你自由,要在她暖暖的怀里休息多长时间都随心所欲。   这么一想,心里是不是就很放松很多了呢?   啊,说是什么都允许你,但还有一些特别条款。除了我上次禁止你做的事情,还有背着我跟我的闺蜜出轨这件事也是绝对禁止的,还有不接我的电话不回我的短信也是不可以的,还有还有......”   听着她后面的话语变得絮絮叨叨,我在哭笑不得之余,也觉得自己的心情真的放松了很多很多,接着插了一句话,“十九岁就已经不算是女「孩子」了吧。”   “你知道你这句话会被多少二十多岁和三十多岁的女孩子炮轰吗?”她笑嘻嘻地说。   这个世界上居然还存在着三十多岁的女孩子吗?我大吃一惊。   “就算我说多少遍不行不行,但当你再度面对战斗的时候,你还是会傻乎乎地冲在前面吧。”   她说,“不用担心,我是不会在这件事上阻止你的。”   “不会阻止我吗?”我问。   “嗯。如果你要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危险和困难注定如影随形。我虽然想要你尽可能久地活下去,但是不会把你束缚在我的身边,更加不会阻止你追求什么。”   她认真地说,“我发自内心地喜欢上的,就是你现在的样子,所以我绝对不会试图扭曲你。”   “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够为我而改变。哪怕是一点点也好。”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无论如何都不要以去死为前提做什么,只要有能够活下去的机会,你就要全力活下去。”   她接着说:“现在不用答复我,但是,我希望你能够把我的话记在心里......”   道别之后,她结束了通话。我默默地放下了手机。   我非常清楚,虽然青鸟对于我的爱,有时候会表现出看似沉重的一面。   但究其根本,她从来都不是某些故事里描述的那种沉重而又潮湿的病态女性。   她的本性是阳光而又洒脱的,有时候还有点脱线的,敢爱敢恨的清爽的女子。   都因为对象是我,所以她才会表现出看似沉重的一面,或者说是不得不那么做。   是我把她逼成了那样,我不知道应该如何补偿她才好。   我坐到床上,闭上双眼,慢慢地回味她与我说过的每一句话,同时审视着自己的内心,自己今后应该怎么做比较好。良久,我才将注意力转移到眼下的事情上。   经过与「尉迟」的战斗,我总计接收到了三份灵体碎片。   在过去,我总是在杀死敌人之后才能够接收到对方本人的灵体碎片、继而读取其记忆。   而这次我没有杀死「尉迟」,却得到了他的灵体碎片。那么,我是否能够从这些灵体碎片里读取到他的记忆呢?   我想要尝试看看。   当然,严格地说要看的不是我的努力,而是塞壬的努力。   我把身体在床上放平,看了一眼酒店房间的天花板,然后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当我的意识再度清醒的时候,视野里出现的已经不再是酒店房间的天花板,而是黑色的夜空和银色的满月,以及一言不发地俯视着我的,小小的女孩的脸蛋。   后脑勺也不是松松软软的枕头的触感,而是苗条温软的大腿的触感。   虽然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让幼女外貌的塞壬给自己做膝枕还是难免有点害臊感。   我像是掩饰自己的心情一样坐起身体,然后直奔主题地问:“之前的灵体碎片......不,等等。”   塞壬慢慢地站了起来,拍拍自己的白色荷叶边连衣裙,然后疑惑地歪了歪头,“怎么了?”   “我有件事要向你道歉。”我说,“之前我说你新能力里那个转移占卜对象的部分派不上用场,那是我错了,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我倒是希望你更加注重自己的生命安全,下次要是再感觉胜算渺茫,还是专心撤退为好。”   她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看不出来有没有在生气,有时候看着这样的她,我会忍不住说一些有问题的话,想要看看她的反应,“我会考虑的。”   “不要只停留在考虑。”她毫不客气地指出,又话锋一转,“还有,你刚才是想要询问那个「尉迟」的灵体碎片的事情吗?我已经将里面的记忆全部提取并且整理完毕了。如果你想要阅览,随时都可以。”   “谢谢。我现在就想要看。”我说。   她点点头,对着草地上一指,地上轰隆隆地升起了一套石头打造的桌椅。   桌面上白光一闪,出现了两本记忆之书。   “原来你不止是可以在梦境里还原我记忆里的场景,还可以对场景进行改变?”我问。   “我也在慢慢地成长,或者说是学习。你不在梦境里的时候,我就在你的内心世界里慢慢地摸索。”她说。   “原来如此。”我在石桌前坐下,而她则像是小小的侍女一样,侍立在我的身边。   我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的两本书,“为什么有两本?”   “两本记忆之书都是同一个人的记忆。因为你只得到了对方部分的灵体碎片,所以我只能提取出来片段的记忆。这两本记忆之书,就代表了对方在两个不同时期的记忆。”   “但是,我记得应该是收到了三份灵体碎片。既然如此,不是应该有三本记忆之书才对吗?”我疑惑地问。   她双手捧起其中一本记忆之书,将书本掉头转至正方朝着我,向我递了过来,“为了向你说明这件事的原委,我推荐你先从这本记忆之书开始阅读。” 第78章 咬血之梦   我听从了塞壬的建议,手伸向她递来的记忆之书。   也难怪「尉迟」的记忆呈现出来的会是书本,而非人形的映射体。   既然只有片段的记忆,那就只能整理为书本形式了。其实就我来说,也是阅读书本这种读取记忆的方式要更加舒服。   但遗憾的是,如果是完整的记忆,信息量过于庞大,以文字形式呈现反而会变得难以查阅。   也不知道能不能拜托塞壬做成方便搜索关键词的电子文档......总感觉有些过于为难人家了。   希望能在这两本记忆之书里得到足够多的有用信息吧,例如「尉迟」的真身之谜什么的。怀着这种期待,我翻开了手里的书本。   而结果则是不负我的期望。   首先可以明确一件事,「尉迟」的真实身份,就是恶招。   而恶招则是隶属于恶魔术士组织「前夜」的成员。   二十年前,恶招在猎手等执法术士的追捕之下逃亡海外,去美国那里住了下来。   而像他这种为非作歹如呼吸般自然的恶魔术士,肯定不会到了其他国家就金盆洗手。   虽说他也已经足够小心谨慎,但还是在两年前再次败露了恶迹。   为彻底摆脱追兵,他决定再换个国家。   这时候他在国内的风头也完全过去了,所以他便回了国。   恰逢这时前夜还在招兵买马,他顺势加入了前夜,并且重新见到了咬血。   是的,他与咬血早已不是初次见面了。但两人过去发生过什么暂且不提,这里先讲他之后经历的事情。   就在他加入前夜一年多之后,经过咬血的推荐,他加入了前夜的某个新成立的部门。   这个部门在前夜里面格格不入,他们所做的事情就是将恶魔知识活化之后打包上传到网络上,再去观察那些意外地接触到了网络恶魔知识的人(之后统称为「网络恶魔术士」)的反应。   有时候,他们还会主动地在线下接触那些网络恶魔术士,诱惑他们尝试更多的恶魔法术和仪式。   而恶招从前夜那里得到的任务也差不多就是那样。   前夜的上级给了他一些闻所未闻的恶魔法术和仪式的知识,要求他拿去给网络恶魔术士用。   并且观察和记录后者在实践过程中出现的种种反应,甚至还指定了标准的记录格式和流程。   至于前夜为什么要这么做,上级没有向恶招透露其中细节。   但无论怎么看那些网络恶魔术士都是被当成小白鼠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恶招没有深挖任务背后真相的欲望,他明白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反而会招来祸事。   而这个任务本身倒是比较自由,他甚至有权利选择前往哪座城市去做。   然后,他选择了天河市。   即使过去二十年,他也没有忘记自己与猎手之间的旧仇。   他早已调查到了猎手如今就在白日镇这件事。   但是他没有贸然前往白日镇,而是前往了距离白日镇不那么远的天河市。   他打算在这里做足准备,召唤出强而有力的恶魔,以作为对付猎手的武器。   如果他知道猎手这时候已经身陷于魅魔的支配,大概就会产生其他的思路了吧。   但是那种「如果」没有发生,他就这么一边统合天河市的网络恶魔术士,一边为召唤恶魔做准备。   而在「召唤什么恶魔」这件事上,他犯了难。也就是在这时候,咬血现身在他的面前,给了他一个选择——召唤雾之恶魔。   同时,咬血还赠送给了他用来封印和支配雾之恶魔力量的木盒,以及与雾之恶魔融合的秘法,再以其三寸不烂之舌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诱之以利,最终成功地说服了他接受这个方案。   话虽如此,他倒也没有真的打算和雾之恶魔融合。   在他看来与恶魔融合实在是过于疯狂的行径,而且咬血这次如此热心肠,肯定不安好心。   自己只要能够操纵雾之恶魔去战斗就可以了,没有必要做更多冒险。   他在满足于自己的判断的同时,倒不是没有想过自己有可能会无法驾驭雾之恶魔。   只不过......贪婪于超出自身的力量,最终自取灭亡,这是恶魔术士常见的毛病。   很多老谋深算的恶魔术士,明明能够聪明地躲避执法术士的追杀,却偏偏会愚蠢至极地死在自己的某次恶魔仪式里,实属令人唏嘘。   就连他也无法免俗,亦或是咬血那些充满蛊惑力的话语到底还是起到了部分的作用,他终于对更加禁忌的力量伸出了爪子。   而结果也自不用说,他失败了。   他带着那些网络恶魔术士成功地发动了召唤仪式。   但是应召而来的雾之恶魔比他预想中强大太多了,轻而易举地超出了他的驾驭上限。   辅佐他的网络恶魔术士们当场死伤大半,他也受到了致命的伤害。   直到临死前,他也只能做到将雾之恶魔身体的一部分封印到木盒里而已。   但是他不甘心就这么结束,他决定把自己转化为幽灵。   当然,这个决定有两个问题:   第一,就算转化为幽灵,那也不是真正的自己了,只是与自己有着相同思维的另一个人而已;   第二,他都快要死了,哪里来那么多功夫做转化幽灵的准备。   仓促之下转化形成的幽灵只会在很短的时间内自然解体,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过这会儿他想得很开,反正自己马上要死了,转化的幽灵是不是真正的自己很重要吗?   反正自己也没什么损失。   至于仓促之下转化失败率高这个问题,自己手里不是还有与雾之恶魔融合的秘法吗?   就顺手把还在苟延残喘的几个网络恶魔术士献祭了,再拿木盒里封印的雾之恶魔的残躯与自己的灵体相融合吧。   恶魔本来就是能够直接在物质世界显现的灵体,以此作为基底的幽灵应该不至于轻易自然解体。   他还顺便在临死前榨干身体里所有的生命力,命令雾之恶魔前往白日镇,去给猎手找点麻烦。   随后,恶魔术士恶招死去,幽灵恶招诞生了。   其实前者也没真心觉得转化会很顺利,只是抱着不试白不试的态度做了而已,实际上后者也差点没有缓过来。   说到底那个融合的秘法就不是拿来转化幽灵的。   因此幽灵恶招一诞生就陷入了灵体自相矛盾的窘境里,雾之恶魔的部分和人类的部分彼此冲突,差点当场崩溃,意识也维持不住。   当幽灵恶招恢复意识之后,便发现自己躺在了某个陌生房间的床上,还不知何时换了身衣服。   暴走的雾之恶魔、接二连三倒下的网络恶魔术士、在不甘中死去的自己......一切都像是场虚幻的梦。   但是,那怎么可能是梦。   他坐起来之后往周围一看,便看到了坐在窗边的老妇人,而窗外则是夜晚下的万家灯火。   “你怎么在这里?”这是恶招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声音充满了恨意。   也难怪他会如此,要不是咬血蛊惑他召唤雾之恶魔,他也不至于那样死去。   “你最好还是对我客气一些。”咬血面不改色地说,“这段时间里是我在帮助你稳定灵体,没有我,伱无法独自度过那段最危险的时期。”   恶招怀疑地看着对方,“你怎么会帮我?”   咬血毫不掩饰地以审视的目光看着他,“看来你至少把我记得很清楚。作为幽灵的你,没有生前的「记忆」,只有生前的「记忆的痕迹」。我很好奇那是什么感觉。”   “闭嘴。”这要是搁以前,恶招还不敢这么对咬血说话。   但他死过一次,又正在气头上,也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回答我的问题。还有......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咬血笑了笑,先是回答了恶招后面的问题,“你在把自己转化为幽灵之后差点灵体自我崩溃,我出手救下了你。”   “那么雾之恶魔呢?”恶招追问。   “我让自己的部下和雾之恶魔融合了。还记得那个跟在我身边的魅魔吗?就是她了。”   咬血先是回答,又提问,“但是你为什么要在临死前命令雾之恶魔前往白日镇?要不是你这个莫名其妙的命令,她就可以在其他地方与雾之恶魔融合了。”   “与你无关。”恶招和猎手在二十年前不过是小角色,他们之间的矛盾,咬血无从得知。   恶招也没有细说的打算,只是反过来讽刺咬血,“让部下和雾之恶魔融合?你怎么不自己和雾之恶魔融合?”   咬血原话奉还,“与你无关。”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拿着那个融合的秘法找上门来,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恶招洞若观火,“你一直都在到处收集强大的魔物血肉,无非是企图以此作为材料延长自己的寿命。让自己的部下和雾之恶魔融合,也是为了将其作为延长自己寿命的活祭品吧?”   咬血倒也坦然,认下了对方的指控,“你看得出来,却还是接受了我的秘法,是打着吃掉糖衣、扔掉炮弹的算盘吗?”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那个魅魔现在已经被你吃掉了吗?”   恶招仔细地审视对方,倒是不担心会被吃掉。   现在的他是以超出了咬血预料的形式融合雾之恶魔的,而且还是灵体,就算吃掉了也无法成为延长对方肉体寿命的营养。   “没有。她死了。”咬血回答。   恶招露出了不出所料的表情,“融合失败了?”   咬血面无表情地说:“不,她的融合......也罢,姑且算她成功了吧。但是运气很差,正好撞上了那个魔人李多,然后就被杀掉了。”   “魔人李多,是那个传闻中屠宰人类以饲养魔物的狂人吗......”   恶招疑惑,“你怎么就没有在魅魔融合成功之后立刻吃掉她?”   咬血摇头,“很遗憾,我当时不在她的身边。”   “你那么想要延长自己的寿命,却在关键的活祭品即将完成的那一刻没有守在旁边?”   恶招更加疑惑,随后恍然大悟,“哦......对了,白日镇是柳城安全局的地盘,你......是在害怕列缺啊。”   对于恶招的讽刺,咬血波澜不惊地说:“再来说说我为什么要救你这件事吧。很简单,我需要你和我一起杀一个人,就是之前提到的魔人李多。”   “他?你与他有什么仇吗?”恶招奇怪地问。   “我最近用预知梦看了一眼未来,然后看到了他要来杀我。”咬血说,“虽然要我暂避锋芒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可不想总是被他那个级别的强者惦记着。能够早点解决掉的话,还是尽早解决为好。”   “言之有理。但是,我凭什么要帮助你?”   恶招冷笑,“况且,你打算让我拿什么来帮助你?我可没有对付主力级术士的能耐。”   “不,你有。”咬血也笑了,“你以雾之恶魔的残躯作为基底融合自己,换个角度来看,现在的你就是有着恶招生前记忆的小型雾之恶魔。   只要再去吞噬吸收那些如今在天河市里活动的雾之恶魔的触须,你就可以大幅度地提升力量......   雾之恶魔本身的力量是超越主力级的,只是密度实在是太低了而已。   而你则没有那种缺陷,哪怕在总量上远不如真正的雾之恶魔。但是你的密度足够高,要到达主力级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现在的我甚至连自己的幽灵都不是,而是新的雾之恶魔......”   被咬血当面说破,恶招再也无法对自己故作不知,变得沉默了。   到达主力级的捷径就摆在眼前了,他却一反常态,恍惚了很长时间。   忽然,他反应了过来,“雾之恶魔都和魅魔一起死了,怎么还会有触须留在天河市里?慢着,难道是我......”   “没错,你已经成为了那些触须的新本体。因为有你在,所以那些触须都还没有解散,之后你只需要将它们作为自己的力量亲自回收到体内就可以了。某种意义上,那就是为了你而准备的资源库。”   咬血点头,“但是你吞噬的触须越多,你作为人类的意识就会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雾之恶魔的混沌意识......   我有没有说谎,你现在可以靠着对自己灵体的觉察来判断。只要你帮助我对付敌人,我就把解决的办法传授给你。”   “可以。”见对方开出价码,恶招冷静下来,默默地权衡利弊,接着点头,“魔人李多什么时候来?”   咬血回答,“六天后。”   “你应该已经用预知梦提前知道了我会答应你。”恶招冷静地说,“那么你也应该预知到了战斗的结果如何吧。”   “不,我没有预知。”咬血说。   “什么?”恶招愣住了,“难道你只预知了一次未来,而没有再次预知「已经预知到了未来的自己」的未来?”   “是的。而且,我今后再也不会去预知自己和魔人李多的战斗了。”咬血说,“理由有二:一,他所持有的塞壬之刃即使在预知梦里也可以杀伤现实中的敌人,并且塞壬之刃制造的伤势是无法以正常手段治愈的;   二,我的预知梦是基于我对危险的觉察力升华而来的术。   如果说未来有着无数的分枝,里面既有安全的可能性,也有危险的可能性,那么我能看到的就只有后者。”   换而言之,如果咬血在未来可能会遇到好事,她无法提前得知;   但如果她在未来可能会遇到坏事,她就可以提前得知,并且抹除令坏事发生的原因,或者做好充分的准备。   本来,这是非常优秀的能力,但是在遇到塞壬之刃的时候就会呈现出反效果。   “假设,我在现实中遭遇魔人李多,并且发生战斗,胜利和败北的几率各占百分之五十。”   咬血解释,“那么我在预知梦里与他遭遇和战斗,败北的几率就是百分之百,且败北的结果会全部反映至我现实中的身体。” 第79章 元凶   我继续翻阅记忆之书,恶招和咬血的对话仍有下文。   “根据我的推测,当我在与魔人李多的战斗中败北之际,我会有百分之二十的几率死亡。”   咬血继续说,“好在这次我的运气没有那么差,撞上的是另外八成的几率,也就是负伤撤退。但是我无法确定下一次预知未来的时候会不会撞到自己死亡的结果。”   “你的说法自相矛盾。既然塞壬之刃制造的伤势无法治愈,而你又在预知梦里被塞壬之刃击伤。那么你现在为什么还是毫发无损的模样?”   恶招提问,“还是说,只要不是在现实里真正地击伤伱,而是通过预知梦把伤势联动到现实里的你,这个伤势就是可以复原的?”   “那倒不是。无法正常治愈的伤势,我也不是第一次遇见了。只要活的时间久了,就会拥有对于某些意外事件的处理心得。你就当是老年人的智慧吧。”   咬血说,“但由于使用的是「特别的处理方法」。我虽说成功地恢复了伤势,却丢失了对于预知梦的大多数记忆,残留下来只是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和暧昧不清的印象。   只知道对方会在多少天后来天河市袭击我。但是更加具体的时间和地点却记不清楚了。”   恶招不满地说:“记不清楚?这样岂不是连先手都抢不到,只能被动地等待对方袭击了吗?而且要是连地方都搞不明白,陷阱都不好布置了。”   咬血老神在在地回答,“你放心,我们依然拥有信息优势。那就是我们知道他会来袭击,他却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而且,魔人李多的能力情报早已在隐秘世界传开了,他本身的战斗方式也没有那么多花样。   即使是后手,我也有办法组织出必杀的战术。只要你我通力合作,他别说是反过来打败我们,就连鱼死网破和逃之夭夭的几率都无限接近于零。”   “合作是只对你有利的事情,你当然会往好听的方向说。既然胜算那么高,你怎么不再预知几次?”恶招讽刺道。   “别让我再三强调,我只能预知到坏事。哪怕有百分之九十九的胜算,我的预知也只会显现出百分之一的败北。”   咬血说,“况且,这场合作对你也有利,你难道就不想要维持人类意识的办法了吗?”   “我当然要。”恶招说,“你现在就给我。”   “好,但是你必须先签下这份契约。”咬血从怀里拿出黑色的纸和笔,纸面上布满宛如鲜血般的红色字迹,像正规的合同文件一样书写了合作的所有条款和违背的代价,“我想不用说你也知道,这是有着灵性效力的契约。如果违背,我之后告诉你的维持人类意识的办法,就会从你的脑海里自动消失。”   恶招接过黑纸细细阅读,对着契约的字字句句慢慢地推敲。   咬血见怪不怪,耐心地等待。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恶招拿起笔,在黑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黑纸在一股奇妙的力量下脱离恶招的手,悬浮到了半空中,接着凭空自燃,化为飞灰。   “这样,契约就成立了。”咬血点头,“你就先去回收雾之恶魔的触须吧,天河市安全局正在逐步地消灭那些触须。再拖拖拉拉的话,说不定你就无法上升到主力级的水平了。”   说到后面,她走向了房间的出口,正要离去。   但是恶招喊住了她,“等等。”   “还有什么事情吗?”咬血回过头。   “魅魔在白日镇融合雾之恶魔之后,是被魔人李多杀死的对吧?”恶招问,“那么猎手呢?我是说,在白日镇的驻守执法术士,他当时又在做什么?现在他还活着吗?”   “猎手......原来如此,这就是你命令雾之恶魔前往白日镇的原因吗?你与那个猎手有仇?”   咬血笑了,“如果我没记错,那个叫猎手的黑衣术士在两年前就被魅魔魅惑住了心智,沦为了她的爪牙。   如今倒是应该还活着,而且已经摆脱了魅惑才对。更加具体的事情我就不是很清楚了,你自己去调查吧。”   说完,咬血离开了。   恶招像是被定身术控制住了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在咬血离去的足音消失很久之后,他才终于回过神来。   他一言不发地走到了房间里的落地镜前。   或许是脱离了肉体,以恶魔的形态显现的缘故。   镜面里呈现出来的,已不再是那个接近五十岁爬着皱纹初显老态的男人,而是当初与猎手认识、决裂、战斗的,二十多岁青年时期的他的外貌。   ——   之后的恶招开始在天河市里到处狩猎雾之恶魔的触须。   作为全新的雾之恶魔,他无法像是曾经的雾之恶魔一样扩散自己的身体。   而现在这种构造固然给他带来了极高的力量密度,却让他无法通过扩散的迷雾身体对那些触须实现物理上的连接,更加无法直接下达命令。   好在他对于那些触须有着本能的感应,以很快的速度接二连三地将触须打成了溃散的雾气。   而雾气则被他吸收到身体里,成为了他的力量。   只有吞噬那些触须才能够如此快速地提升他的力量,吞噬其他灵体是没有这种效果的。换而言之,这对他来说是绝对不容错过的机会。   话虽如此,他其实也有像是恶魔一样在吞噬人类。   咬血教给他的维持人类意识的办法,就是将人类连血肉带灵体一起吞噬,以「滋润」自己的灵体。   讽刺的是,明明是这种毫无人性的血腥办法,却顺利地维持住了他的人性。   由于时间还没有过去多久,他的作案非常隐蔽,吃掉的也「仅仅」是十几个人而已,天河市安全局这边尚未注意到人口失踪方面的异常。   在争分夺秒地狩猎恶魔的同时,他还像是从海绵里挤出水一样忙里偷闲,通过生前的自己在隐秘世界里的关系打听到了猎手的事情。   猎手是如何被魅惑的、如何助纣为虐的、如何免于审判的......   虽然柳城安全局没有大肆宣扬的意思,但他还是零零碎碎地打听到了那些消息。   恶招对于那些消息有着如何的感想,很奇怪地,记忆之书里没有记录。   或者说,自恶招成为雾之恶魔开始的心理活动,记忆之书里记载得不多。   能够知道的就只有他打算在回收所有雾之恶魔的触须之后就去杀掉猎手。   而就算是这样,我也得到了足够丰富的信息。   塞壬读取死者记忆的能力真的是非常了不起,在情报采集领域上实在是帮助了我太多太多。   多亏了她的努力,许多令我困惑至今的谜团都迎刃而解。   为什么雾之恶魔的触须仍然存在、「尉迟」的真实身份和存在形态以及目的、恶招与咬血之间的合作关系......   这些真相已经在记忆之书里叙述过了,就不再多说。   至于咬血为什么要在与我战斗的开头说出自己会预知梦,道理就更加简单了。   她本来就不知道多少信息,把自己做过预知梦这件事说出来,反而方便叫我方寸大乱。真是被她摆了一道。   我还明白了恶招为什么能够恢复塞壬之刃制造的伤势。   理由相当单纯,现在的恶招是雾之恶魔。虽然有着人形,但本质上是极高密度的「雾」。   而雾是没有伤口这种概念的,任凭我再怎么攻击,也只是让维持着人形的恶招暂时地变个形状而已,回头就可以恢复过来。   当然,塞壬之刃是突破常识的武器,哪怕对手是雾也不是杀不死。   实际上,那些雾之恶魔的触须也都是被我一击必杀的。   就算恶招能够修复「伤口」,要是在短时间内被塞壬之刃连续攻击,也会有着某种看不见的伤势积累下来,最终变得承受不住。轻则无法维持人形,重则彻底崩溃,也就是死。   他今天被塞壬之刃痛击三次都没有死,不如说已经是很厉害了。   至于为什么我仅仅是击伤他就能够得到他的灵体碎片,说来也不复杂,就是恶招的身体状况不怎么好而已。   为了能够赶在天河市安全局之前尽可能多地回收雾之恶魔的触须,他在短时间里吞噬了太多触须,整得他身为雾之恶魔的意识膨胀过快,而结果则显现到了他的身体里。   现在他的身体里有一部分结构正在扭曲转化为触须,根据我的经验,雾之恶魔就算只是触须被我杀死也是会反馈来灵体碎片的。   因此当我击碎他的身体的同时,他身体里的触须也被击碎,最后被塞壬之刃吸收了。   念及此处,我忽然恍然,“原来如此,三份灵体碎片,却只转化了两本记忆之书,就是因为这件事吗......”   “是的,由于他发生了意识冲突,三份灵体碎片里有一份的记忆非常混乱。那不是他身为人类的记忆,而是身为雾之恶魔的记忆......”   塞壬说,“雾之恶魔本来就不是有着足够知性的恶魔,或者说大多数恶魔都是如此。要是把记忆形容为声音,那么大多数恶魔的记忆都是噪音。”   “这本书里没有多少恶招在成为雾之恶魔之后的心理活动,也是因为恶魔意识的影响吗?”我问。   “嗯,他的知觉记忆都很完整,但是心理活动都有着一定程度上的背景噪音,影响我将其转化为文字。   或许他本人对此反而没什么感知吧。   就好像人一般闻不到自己的口臭一样。但是这种背景噪音一旦超出某个限度,他就会彻底失去人性。”她承认。   “他后面为什么会返老还童......说是返老还童有些过头了,他为什么会变回二十多岁的样子?”我问。   她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他的自我认知就是这个岁数吧。灵体会呈现出符合自我认知的样子。   他虽说已经快五十岁了,心境还是二十多岁。这方面你应该也有点共鸣吧,你虽然都快二十岁了,但......”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既然你也是灵体,也就是说你的自我认知就是小学生版本的「它」了吗?”我迅速地转移话题。   她果然上钩了,“这是我变化出来的样子,不代表我的自我认知。”   “嗯,是吗......”我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再将注意力放到书本上。   记忆之书还解开了我的其他疑惑,那就是为什么咬血好像没有掌握我的很多信息。   因为那就是她修复我在预知梦里对她制造的伤口的「代价」。   拜此所赐,她也无法采取先手战术对付我,毕竟我当时其实仍然在她的暗处。   而恶招虽然想办法拿到了我在路上丢弃的肉夹馍纸袋。   但他当时应该也没有尾随到我,只是用寻物占卜之类的能力找到了可以用来诅咒我的东西而已。   像他这种级别的术士要是心怀恶意地尾随我。   哪怕我对于危险和恶意的觉察力没有强到咬血那个地步,也一定会有所感应。   另外,虽然不知道咬血修复伤口用的具体是什么方法。   但到头来她还是无法仗着那种方法反复预知我。   看起来,无论那是什么方法,都需要她活着才能用。   要是在预知梦里被我杀死那就完蛋了。   而且,预知梦会呈现出什么内容,决定这件事的人不是她,而是她可能会经历的未来。   她不可能在做预知梦之前就预知自己的未来,也就无法预知自己下一次会不会在预知梦里被我杀死。所以,她怕了。   如果我今后还要继续追击她,或许也不用再操心她的预知梦了,她会自己想办法不去预知关于我的事情。   以及,这次还有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情报,说不定是我迄今为止得到的最具分量的情报......   传播网络恶魔知识的元凶,就是前夜。   有这个至关紧要的情报在,安全局在网络恶魔知识这起祸害无穷的事件上就可以省略很多工作。   不知道有多少原本会因此而死的人能够得以存活,不知道可以提前多少功夫将元凶悉数抓捕归案。   但是......我要怎么才能够将这个情报传达给安全局?   我没有任何物理上的证据,以我在安全局里的名声和信用,突然跑出去说我能吞噬自己杀死之人的灵魂,读取死者的记忆,还从中翻找出了那么重要的情报,会有多少人愿意重视起来呢?   哪怕有办法证实我的能力本身,又有什么办法能够证实我没有在这件事上弄虚作假呢?   在安全局里部分人看来,我与其说是他们自己人,不如说是在隐秘律法的掩护之下明目张胆地在他们之间走动的危险分子罢了。   再者,曾经与吃人的魔物为伍的魔人李多突然觉醒了吞噬灵魂的能力......那些人又会怎么看待此事?   况且,列缺对于我追踪「它」的手这件事隐约抱着反对态度。   要是让他注意到了我迄今为止获取情报的有力途径,他会不会加以针对?   话说回来,安全局始终没有追查到的情报,却被我这么容易拿到手了......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蹊跷?   我压下了自己烦恼的内心,决定先专注于眼前的事情。   接着,我看向了第二本记忆之书。 第80章 三枚符印   我翻开了第二本记忆之书。   这本记忆之书里记录的,是恶招还是大学生时的记忆。   前半部分的内容都与猎手曾经向我讲述的差不多。   恶招和猎手是如何在大学附近的棋牌室里结识的,又是如何臭味相投、并且在相互勉励之下戒赌的,以及是如何喜欢上同一个女生的......   只不过这次换成了恶招的视角而已。这时候的恶招也不是什么恶魔术士,是个和猎手一样平凡的青年,看待那些事的感想也和猎手相差无几。   猎手曾经形容「恶招就像是从镜子里走出来的长相不同的另外一个自己」,这句话或许言过其实。但恶招心里其实也有着相同的看法。   用现在比较流行的话来说,两人简直就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   不止是在很多事情的看法上有着默契,关系也好到就差穿一条裤子了。   当然,哪怕关系好到真的要穿同一条裤子,也总不可以共享同一个女朋友。   当恶招发现猎手和自己喜欢的是同一个女生之后,就与对方凑在一起彻夜商量,最终决定各凭本事追求心上人。   无论是谁输掉了都不可以有怨言,也不要因此而坏了彼此的关系。   那个女生虽然后来成为了猎手的妻子,这时候先追求到她的人却是恶招。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纯粹是恶招和那个女生是同一个系的,占据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而已。   一开始恶招也没料想到自己能成,虽说是和猎手公平竞争,但那个女生的脸和身材都在同龄女生里鹤立鸡群,脑袋也可以说是冰雪聪明,暗地里肯定还有其他竞争者。   人家的眼光八成也高得很,虽然自己很努力地装成了有钱和潇洒的样子,但人家未必......或者说肯定看不上自己这种平平无奇的青年。   后来他也是在交往里慢慢地了解到,原来自己的女朋友是从偏远的穷乡僻壤来的,对于大城市里的一切都还很陌生。   说起偏远的乡下,难免有着重男轻女的风气。   但女朋友的父母在那种大环境之下还是尽可能地将她保护得很好,并且省吃俭用努力地凑出了给她进城上大学的钱。   她也非常争气,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课程上。即使寄来的生活费经常不够用,有时候还得饿着肚子上课,她也从来没有半句怨言,只是一门心思地扑在学习上。直到恶招闯入了她的世界。   了解到这一切之后,恶招怀揣着爱情和责任感,对着自己的内心默默地立下誓言,发誓今后一定要让女朋友过上幸福的生活。   等到以后跟她结婚,自己站稳脚跟了,就想办法把她的父母接到城里来,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而眼下,恶招也是尽可能地对女朋友好,有什么好吃好喝的都先想着给她享用,还经常带着她出去体验不曾见识过的世界。   哪怕自己兜里的钱都要不够用了,他都优先想着如何让对方在自己的面前展露出笑颜。   任何生活上的困难之处,他都鞍前马后地解决,生怕对方流露出来一丝为难的表情。   有时候对方试探性提出来的任性想法,他也都竭尽全力地满足。   在他的努力下,女朋友的笑脸越来越多,他心里装着的爱情和幸福感也越来越多。   然而这种日子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或许是见识到了五彩缤纷的花花世界,女朋友无可避免地产生了攀比的心理,对于物质也有了更高的要求。   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聪明如她也看出来了恶招只是在自己的面前打肿脸充胖子而已,实际上既不有钱、也不潇洒。   而更加糟糕的是,大学里有个外表帅气的富家子弟也看上了恶招的女朋友。   比起出身于平凡家庭的恶招,那个富家子弟是真的有钱、也是真的潇洒。   凡是就怕比较,女朋友似乎越是看恶招、越是只能看到缺点,笑脸也慢慢地变少了。   与此同时,富家子弟的追求仍然毫不停歇。一来二去地,感受到愤怒和危机感的恶招终于与富家子弟发生了口角冲突,后面还升级为了拳脚冲突。   这件事在大学里引起了一些风波,猎手听说之后赶来助拳,同时询问了冲突发生的原因。但是恶招引以为耻,没有对自己的朋友道出原委。   而他与人争吵打架的野蛮行为更是拉低了他在女朋友心里的好感,两人的关系慢慢地降温。   或者说,他的心里对于女朋友其实仍然有着强烈的爱情。   但是女朋友看向他的眼神越来越冷淡,甚至频繁地对着他冷嘲热讽。而他却好像看不见也听不见,一如既往地热情以待。   其实他看得听得那是一清二楚。只不过,爱情这种东西说不定真的是精神上的毒药,会让人自己欺骗自己。   就好像世间的很多痴男怨女,明明都可以确切地觉察到自己的对象已经不爱自己了,却还是要掩耳盗铃,不愿意从装睡里苏醒过来。   但是有些问题,装睡非但解决不了,还会逐渐恶化,最终化为噩梦。   在与心爱的女人交往的一年半之后,恶招的噩梦终于到来了。   又或者,是他的梦终于结束了。   一天下午,富家子弟从外面买来了昂贵的玉石手镯,当着恶招的面要他的女朋友到自己的身边来。   恶招的女朋友顿时被玉石手镯迷得挣脱不开视线。   在经过面子上的犹豫之后,竟真的抛弃恶招,走到了富家子弟的身边。   恶招原本还想狠狠地殴打富家子弟。但是看到这一幕,他好像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   明明心里肆虐着仿佛能够淹没全世界的浊流,手脚却连半点力气都提不上来。   这天的深夜,他连宿舍都没有回去,只是像行尸走肉一样摇摇晃晃地走在无人的街道上。   既不想让自己看到富家子弟和前女友,也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甚至不想让自己看到自己。   就在这时......一个老妇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没有故弄玄虚的必要,此人正是咬血。   第一本记忆之书之所以说恶招在加入前夜之后是「重新见到」了咬血,就是因为他跟咬血是这时候就认识的。   而且,说是「老妇人」,但到底是二十多年前,那时候的咬血相较于现在说不定还要年轻点。   遗憾的是记忆之书没有插图,只看文字是看不出来咬血彼时的外表的。   但可以确认的是,那时候的咬血就已经是一身黑色繁复服饰、手里拿着红色大伞的装扮了。   而且她从那时候起就在四处搜寻有着术士天赋的一般人,并对其授予恶魔知识。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目前仍然是未知数。念及她对于魅魔的企图,说不定与她延长自身寿命的事情息息相关。   而就像是她在以后对旧骨、中间人、魅魔做的一样,那天深夜的她,也将恶魔知识授予了恶招,授予了这个深陷于迷茫泥沼之中的年轻人。   要说有什么差别,就是那时候的咬血没有未来的她那么「因材施教」。   她当场就大大方方地塞给了恶招一整本的恶魔知识,再打发恶招自己去试试看书里的哪些部分好学、哪些部分不好学。   而恶招则是怀着类似于走在大街上突然遇到神秘的江湖老前辈传授武功秘籍一样的魔幻心情,浑浑噩噩地回了宿舍里。   之后的恶招,大概是为了逃避女朋友在富家子弟的引诱之下离开自己的痛苦心情,非常专心地学习起了恶魔知识。   他很快就觉察到了这些恶魔知识有着蛊惑人心使人堕落的性质。   既然他有着足以成为术士的潜力,那么肯定能够觉察出来这个事实。   实际上,绝大多数的恶魔术士都是明知道学习了恶魔知识很容易令自己堕落为恶人,也依旧要选择追求这股邪恶的力量。   或许是由于贪婪、或许是由于自信、或许是由于侥幸、或许是由于现实中的种种压力......   而恶招也有着「明知如此也要追求力量」的动机,只要拥有了恶魔的力量,他就可以报复富家子弟,甚至是报复前女友......   但他最终放弃了那些诱人堕落的知识。   他不想要成为那种不择手段地追求力量的邪恶之人。   这些乱七八糟的恶魔知识,要不就是杀人取肉吃,要不就是把人喂给恶魔吃,都是些什么混账事情?   或许有些人会觉得「染指禁忌的力量」什么的很酷,觉得这个世界就是丛林法则,不是你吃我就是我吃你......   确实,他偶尔也会默默地赞同这些言论。但是他做不到,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要他在跟别人辩论时拿那套理论挥斥方遒是很简单,真要面对近在咫尺的泪水和哭声,他怎么可能铁石心肠。   不过,他还注意到了那本书上记录了少许并非恶魔知识的法术知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如果是只挑拣出这些知识学习,倒不至于被污染心智。   这些知识的内容是三种符印的制作方法,分别能够幻化自己的形象和印象、将他人困入梦境里、改变他人的常识和认知。   只是看一眼介绍,就能够当场想象出来一些邪恶而又堕落的用法。   他心想,那个叫咬血的老太婆绝对是个邪魔外道。   之所以把这些正常的法术知识混在恶魔知识里,八成是为了让自己这种忌讳恶魔知识的人先体验体验超凡力量的滋味。   食髓知味之后,自然就难以拒绝恶魔知识了。   他确实舍不得超凡力量,但是恶魔知识?还是有多远滚多远吧。   他直接撕扯下来了那三页记录着正常的法术知识的纸张藏入怀中,再一把火将整本书都烧成了灰烬。如此一来,也算是彻头彻尾地断绝了自己的念想。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然后,他开始研究起了那三种符印的制作方法。   期间还发生了一起插曲,他的前女友居然来找他复合了。   这其实没有超出他的预料,他早已听说过那富家子弟是个肆意玩弄女人的身体、再将其无情抛弃的人渣,也无数遍地告诫过前女友。   然而前女友就是没有听进去过,对着富家子弟投怀送抱。   殊不知自己将来被抛弃时会是何等凄凉。   如今这个不知道被玩弄了多少遍的女人还惦记着他说要复合,铁定又是生活费不足,想找人做冤大头了。   如今的他已经脱离了那段愚蠢的恋爱关系,头脑也变得非常冷静,足以轻而易举地洞悉前女友见利忘义的真面目。   他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复合?前女友当他是什么人了,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钱包吗?   他差点答应了。   天知道他对前女友爱到了什么地步,以至于光是看到对方梨花带雨的脸,他就止不住地心疼。   但是他也没有忘记对方抛弃自己时,自己那心如刀绞的痛。   要说他对前女友的爱是爱得死去活来,痛自然更是痛得死去活来。   几次三番地比较之下,他最后还是狠下心,面无表情地把对方轰了出去。   而在半年之后,他终于「神功大成」,把那三种符印都分别制作出来了一枚。   这时候的他总算是重新着眼起了身边的种种,并且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一件事情......不知何时起,猎手和他前女友交往了。   大概是猎手那边也觉得尴尬吧,所以没怎么跟他提及。而他最近也确实两耳不闻窗外事,直到现在才发现。   他立刻意识到了......那个见钱眼开的女人,没办法跟自己复合,就去钓了个跟自己同款的冤大头。   而自己的好朋友则不幸地沦为了那个女人新的钱包和受害者。   自己必须为朋友做点什么。   但是,他又能够做到什么呢?   他对于以前的自己是被迷得如何神魂颠倒的再清楚不过,而猎手与自己是那么的相似,他肯定也与以前的自己一般无二。   要是直接去跟猎手揭露前女友的真面目。   非但无法令他信服,还会令彼此之间的友谊破灭。   一定会变成那样的,如果以前的自己听到猎手说出侮辱自己女朋友的话语,肯定也会选择与猎手决裂。   要如何是好......忽然,他看到了手边放着的三枚符印。   不如就用改变常识和认知的法术......他立刻警觉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个符印本身的性质过于恶劣,做出来只是以防万一保护自己。   如果真的随心所欲地对着其他人使用。   对于自己心理的影响甚至未必低于学习恶魔知识。   就用幻化形象和印象的符印吧。幻化之后,其他人就会把自己认知为有着「帅气的外表」和「挥金如土的气质」的男人。   借助这个虚假的外衣,让前女友在朋友的面前自行暴露真面目——他拿定主意,把符印带在身上向门外走去。   第二本记忆之书的内容,到这里就结束了。 第81章 解决之法   第二本记忆之书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此时的我对于大学时期的恶招接触到恶魔知识的原委有了大致的把握。   混血恶魔咬血,又是那个恐怖的老妇人......从最初的旧骨到如今的恶招,我这段时间遇到的所有敌人,背后都有着她那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影子。   她就像是幻想故事里的幕后黑手一样阴魂不散。   但是她在我的心里已经没有那么强烈的神秘感了。   诚然,她是令列缺也三番五次吃苦头的超级罪犯,也是一度险些将我送入死亡黑暗里的术士强者。   然而她终究没能够杀死我,甚至还在战斗的末尾逃之夭夭。   我承认她比起我更加强大,但她绝不是压倒性的邪恶存在,也没有真正算无遗策的能耐。她不过是个活了很长时间,力量强大一些的术士而已。   现在比起她,我更加疑惑于恶招后来是如何堕落为恶魔术士的。   一开始我是相信了猎手的说法,以为恶招是因为接触到了恶魔知识,受到了恶魔知识自带的蛊惑力量所影响,这才从普通的青年摇身一变,成为了邪恶的恶魔术士。   只是看记忆之书里的内容,他好像压根儿就没打算学习恶魔知识。   非但如此,他居然还把恶魔知识统统付之一炬了。   那么他后来是如何转变的?关键的恶魔知识都消失不见了,总不能是咬血还会提供「售后服务」吧?   还是说他在后来奇迹般地遇到了另外一个「神秘的江湖老前辈」,得到了另外一份「武功秘籍」?   就算是术士再怎么容易遇到彼此,那种事情未免也过于离谱了......   我一边否定着自己的想法,一边在脑海里回顾之前看到的那些记忆。   恶招过去的女朋友就是猎手后来的妻子。   而与猎手对妻子的描述不一样,恶招眼里的女朋友是个很容易就会输给物质欲望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女人。   我无法想象猎手后来是如何与自己的妻子相处密切的,或许那些都是猎手单方面的证词。   就像是热恋期间的恶招一样,猎手说不定也在爱情的驱使下对于妻子所有的缺陷都视而不见,又夸大了寥寥无几的闪光点。   最起码,恶招是完全不相信前女友对于猎手有着什么好心思,他怀揣着将朋友从苦海里拯救出来的动机前往了两人所在的地方。   但无可辩解的是,那时候的他心里除去拯救朋友的想法,也有着难以启齿的嫉妒之情。   是的,他很嫉妒。最起码记忆之书是这么说的,这一定也是他的真实想法。   当他看到前女友对着猎手露出的笑脸,以及猎手幸福的神色,他就像是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他甚至不由自主地心想:原本应该在那里的,是他才对。   他越是否认自己心中涌现出来的复杂想法,越是无法排解自己的心情。   而这也说明了他对于前女友的感情有多么的强烈。   哪怕是到得那时,他对于前女友依然有着爱情,以及与爱情同等分量的仇恨。   从字里行间也能够看得出来,他在无意识中强烈地期盼回到过去的时光,而这份期盼与他对于猎手的嫉妒也是对等的。   只是在他自己看来,这份嫉妒既邪恶又丑陋,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承认。   但我想,有些事情不愿意对别人承认也就罢了,对自己还是要承认的。换个角度来看,那也是为了自己的心理卫生着想。   每个人都有着邪恶的想法和善良的想法,有的如同小便池般肮脏,有的美好到不切实际。   就拿我自己来说吧。虽然我以前对乔安说过自己没有见不得人的想法。   但后来想想,那果然是粗心的发言,回头重新审视自己,我心里不足为外人道的想法也多得是。   比如说以前还在上学的时候,也就是荷尔蒙最旺盛的时候,我很喜欢看漫画,尤其喜欢看惊险刺激的战斗和美丽的少女角色。   有一次,我看到漫画里面某个善良的美少女角色在与反派的战斗中失去了所有的精力和战斗意志,两眼无神地被绑了起来,连自己的口水从嘴角流淌下来都注意不到。   我的心里产生了极大的同情心和仇恨反派的念头。   但是,看着美少女角色流下的口水,当时的我又心想:如果我在这里,一定要冲过去抱住她,伸长自己的舌头,把她脸上嘴角边的口水都舔得一干二净。   因为她是那么的好看、那么的诱人。   如此一看,把美丽的少女推入悲剧的情节好像又不是难以接受的了。   而与此同时,当时的我还是难以接受那么善良的角色要在故事里被那样折磨,想要突然觉醒超级力量穿越进漫画的世界里,像个英雄一样把她拯救。   我想,人一定都是自相矛盾。我是如此,而每个人肯定也都是如此。   纯粹的好人只存在于社会的宣传里,每个人都是同时怀揣着善良的想法和邪恶的想法生活和待人接物。   但只要最后是把善良的想法付诸于实践。   无论心里曾经转过多少邪恶的想法,这个人都是好的。   并且,如果总是在善恶的抉择之中,坚持抉择善的一面,人就会积累起善良的自尊心。   纵使是像猎手这样曾经拿着家里寄来的生活费去棋牌室赌钱的人,也脚踏实地地把自己变成了有着正义心灵的执法术士。   而恶招却是走向了与猎手不同的人生道路。   如果说总是抉择践行善的人会积累起善良的自尊心,那么总是抉择践行恶的人,就会积累起邪恶的自尊心。   虽然不知道过去的恶招具体是从哪里开始真正地走入与猎手不同的分岔路的。但如今的恶招无疑已经是与猎手截然不同的人了。   就像是乔甘草说的一样,人的性情会因他的经历而发生改变。   第二本记忆之书里的他对于恶魔知识里献祭和吃人的部分如此厌恶,现在的他却不止是献祭他人,还大口大口地吞噬人的生肉。   说来也是讽刺。如果真的是初中时的我,大概会想着「这个世界上哪里来什么善良和邪恶,有的只是立场和利益」而已吧。   怎么到了现在,我就纠结起了善良和邪恶这种「幼稚」的叙事框架了呢?   我合上了记忆之书,将其放回到石桌上,然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你要离开梦境了吗?”塞壬看准时机似地问。   她之前一直都站在我的旁边枯等我阅读记忆之书,也真是劳累了她,是时候让她休息了。   但是我这里还有一个问题想要询问她,却烦恼于不知道如何开口。   就在这时,她稍稍地迟疑了下,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觉,我竟从她的脸上看出了些许期期艾艾的味道,明明她的表情都没有半点儿变化,“那个......关于上次你要求我做的事情。”   “什么事情?”我有要求过她做什么事情吗?我难免疑惑。   她慢慢地绕过石头做的椅子,来到了我的跟前,然后抓住了我的左手和右手。   我不解其意地看着她的动作,她移动着我的双手凑到自己的脸蛋两侧,再用我的手指牵住她自己的嘴角,拉出了个怪可爱的笑容。   我顺势想起来了,上次离开梦境的时候,我是跟她说过让她以后试着笑一笑。   这算是她对于我的「点单」的回应吗?   “我是说过让你笑,也示范过就是这样。但不是让伱原封不动地模仿一遍啊。”   我说是这么说,却又不由自主地想到,她这么笨拙地实现我的要求,反倒是有可爱之处。   却不料,她竟一本正经地说:“因为我觉得这么做你会觉得我可爱。”   被算计了。她好像知道自己很可爱。   没想到平时那么认真的她还有这样的一面。   说起来,初次见面的时候她也反复地做过不知道是不是认真的邀请,或许她只是看上去没有感情波动,实际上内心世界是非常丰富的。   看到总是以武器自居的她表现出人性化的举止,我心里生出了欣然之感。   但是自己的武器如此人性化,这真的是好事吗?有时候,我心里也会闪过这种令我对自己很失望的念头。   片刻后,我从塞壬的梦境里醒了过来。   ——   直到最后,我还是没有对塞壬问出那个问题。   我想要再做一遍确认,问她是不是真的不能转移我与青鸟之间的诅咒。   但是,看到她在最后笨拙地抓起了我的双手让自己露出笑容的画面,我却是变得问不出口了。   命令她转移诅咒,等同于命令她做好被我的「一己之私」连累到死的心理准备。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塞壬是那么真心实意地说会站在我的身边,说会为了我倾尽一切力量。   要我明知故犯地辜负她的誓约,带着她一起去死,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即使斩去了与青鸟之间的诅咒,我的生命依旧不是独属于自己的。   更何况,哪怕仅限于在青鸟的事情上,诅咒也只是表面上的问题。   在魅魔的梦境里与「魔人」对峙的记忆再度浮现至我的意识表面。   ——就连这份纠葛也是对我的惩罚。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为了更换心情,我在酒店房间的浴室里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然后走到了窗前。此时窗外已经天亮了。   接下来我依旧要想办法追踪咬血,以及「尉迟」——也就是恶招。   要同时对付那两个人实属不易。他们都是主力级的强者,单枪匹马地挑战他们是自杀行为。   就连我也是先用偷袭解决了其中一人,才有了与另外一人单挑战斗的条件。   特别是咬血,她已经实际地见识过了我的战斗方法,之后她只会变得更加有威胁。   说不定下一次我就真的要死在她的手里了。   但是,与此同时,我看着窗外逐渐复苏的城市,却升起了一种明确的想法。   咬血现在已经离开天河市了。   这个结论从逻辑上倒也不是无法找到支撑点。   她是个小心谨慎又贪生怕死的人,不会为没有把握的事情而拼命。   在二对一又准备充分的情况下依旧失败,就不会再有下次了,她有多远就会跑多远。   但是比起逻辑,令我相信这个结论,还是我的直觉,或者说是我的觉察力。   就如同咬血有着对于危险的觉察力,我对于生死危机的觉察力也不差。   尤其是经历过昨晚与咬血之间的生死搏杀,我对于这个深深地危及到自己性命的人存在着某种模糊的感应。   这种感应多半是暂时的。   就像是经历过激烈运动而暂时升高的体温和心跳的频率一样,距离上次生死搏杀的时间点越远,感应的效力越弱。但是这个感觉不会欺骗我。咬血已经不在这座城市了。   而恶招则不一样,他八成还留在天河市里。   原本,解决这个人是天河市安全局的责任。   但是身为天河市主力的真正的尉迟总是联络不上。   事到如今我也不去指望他了,回头一定要狠狠地「参他一本」。   至于现在,念及恶招在狩猎雾之恶魔的触须的同时仍然在不断地狩猎人类。   即便是为了阻止牺牲者继续增加,也必须尽快解决此事。   跟乔甘草吃过早饭之后,我们一起前往了天河市安全局,顺便将自己这边关于恶招真身的情报共享了过去。   他们在这件事上的态度果然不怎么积极。   不止是自家主力级不在的缘故,也是因为我所提供的情报缺乏依据。   毕竟那些全部是我读取灵体碎片记忆里得来的。   但要验证也很简单,我通过这里的电子档案库检索到了恶招二十多岁时的照片,将其与城市监控录像拍摄到的恶招的脸做了对比。   负责与我们对接的内务术士见了也只有点头。   但对于恶招就是新生的雾之恶魔这点还是半信半疑。   这种态度往善意的方向理解也可以说是严谨,因此我没有挑刺。   况且,我也没有打算让他们帮忙对付恶招,甚至没有打算让他们帮忙寻找恶招在哪里。   因为我已经有了解决之法。   这一次,轮到我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了。   推书;   书名:   我在龙族世界加点修行;   简介:   燕寻重生在十几年前的平行世界,买好币做好了准备正想着过上神豪文主角的幸福人生。   【地球OL正在更新版本,载入dlc,目前版本更新内容:龙族......】   “我只想重生了买个币买个世界杯,安安稳稳的混吃等死,怎么就成了蛇岐八家的大家长了呢?”   “系统,给我加点,让赫尔佐格这个老逼登看看我的极限!”   (前期龙族,后期无限流) 第82章 猎手的追踪   虽然解决之法是我自己想出来的,但在执行的过程中必须借助到猎手的力量。   我用手机联络到了猎手,他从电话那头传过来的声音显得有些疲惫。   昨天晚上他说要去外面追踪调查雾之恶魔的触须,难不成他一宿都没有睡觉吗?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他问。   “我希望你回天河市安全局一趟。我已经调查出了那个神秘术士的真实身份,也掌握了找出他下落的方法。接下来我打算直接把他找出来杀掉,而你的法术必不可少。”   我简短地说,“以及,现在城市里雾之恶魔的触须分布情况怎么样?数量是多是少?”   虽然询问天河市安全局也是一样,但是我更加想要从猎手那里知道答案。   “已经很少了,我用追踪术到处搜索,一晚上过去也只遇到了两头。”猎手回答。   “也就是说,恶招再过不久就能够回收散落在外的所有的触须了......”   我感觉到了时间紧迫,“他现在留在天河市的唯一理由就是那些触须。一旦所有的触须都回收完毕,他立刻就会远走高飞。到时候要杀他就很困难了......”   术士本来就擅长捉迷藏,主力级术士尤其如此。一旦恶招离开天河市,就好比是鱼入大海,将其再次找出来那是千难万难。   换而言之,想得到他的灵体碎片和记忆的话,必须趁现在。   如今咬血已经离开了天河市(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我要想得到她今后行踪的线索,就只有着眼于恶招的记忆了。   而且,在恶招的记忆里理应还有更多关于前夜以及网络恶魔知识事件的情报。   那些情报就连安全局很可能都还没有掌握到,我必须将其拿到手。   至于要如何妥善地交给安全局,拿到手之后再思考也不迟。   “等等......恶招?”猎手大吃一惊,“和恶招有什么关系?他不是已经死了吗?你的意思是神秘术士就是恶招......怎么可能?”   “电话里说不方便,等伱回来之后再细说。”我说。   “我马上到!”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很快,我和乔甘草就在天河市安全局的一楼大堂里等到了风风火火地赶过来的猎手。然后将恶招复活的来龙去脉全部告诉给了他。   “情报的来源我不方便告诉你,但是看过这个,你应该就会相信了。”我一边说,一边给他看了城市监控录像里的恶招的脸。   猎手呆呆地坐倒在了椅子上,“这张脸,这张脸......不会有错,这是他年轻时候的脸,就算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   他表情极其复杂地低下头,把脸埋在了自己的手里,似乎是还需要花费一些时间整理心情。   我一言不发地等待着。过了一会儿,他把脸露了出来,看上去已经恢复沉着了。   “怎么做才可以找到他?”他问。   “用你的追踪术。”我说。   “追踪术......你应该早已知道,现在的我能够使用的,只有一些简单的追踪术而已。”   他说,“而且,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恶招已经是主力级的术士......不,已经是有着主力级力量的恶魔了。   而且他自身也有着一定程度的反制追踪术的能力。不是我说丧气话,就没有其他更加合理的方法了吗?”   “他还会反制追踪术?”乔甘草意外地问。   “嗯,那是很久以前我还在追杀他的时候,他自己磨炼出来的。”猎手说,“或者说,以前的我之所以会学习追踪术,就是为了追杀他。而他为了避免被我追踪到,也对追踪术有所研究。”   看来这就是在上次的战斗里恶招为什么能够拿出追踪术锁定我的理由了。   侦查和反侦察一体两面,擅长躲藏的人也擅长如何发现躲藏的人。   在与猎手的多次较量中,恶招慢慢地掌握了对手的技术。   “就算只能用出来简单的追踪术,也有尝试的价值。”我说,“只要给你对方身体的一部分,你就可以追踪到对方的本体,对吧?就像是上次对付雾之恶魔的触须一样,你用小小的甲壳碎片就轻松追踪到了那头恶魔在异空间里藏身的地方。”   猎手点头,“是的,但是有着限制。越是重要和大块的身体部分,追踪的效果越是强大;反之则弱小。   如果只给我头发或者指甲这种程度的身体部分,我就只能去追踪连术士都不是的一般人了。”   “如果把心脏或者大脑那么重要的身体部分都给你了呢?”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观察着他的表情。   他的回答,将会决定我的想法是否能够真正落地。   “那么,哪怕对方是主力级,我也可以挑战看看。但是这种条件根本就不合理吧。”   他的回答正中了我的下怀,“心脏都到我的手上了,那就说明对方人都已经死了,就算是要找也只能找到尸体。   更何况是大脑,对方的大脑都到我手里了,还需要再去特地追踪对方到底在哪里......吗......”   说到这里,他这才流露出了后知后觉的表情。   显然,他已经洞悉了我的打算。   “那么,以你现在的追踪术,如果把对方的整具身体都交给了你,你能够追踪这个人到什么地步?”我问。   他斩钉截铁地回答,“无论他逃到天涯海角,我都可以把他找出来!”   ——   恶招的遗体仍然保存在天河市安全局里,按照原本的流程,再过两天时间就会被拿去焚化。   但是现在我们就要用到这具遗体。我们向这里的内务术士提出了要求,由于姑且是按照正规流程提出申请的,索要遗体的理由也写进了申请文件里。   简单地说,就是要用这具遗体作为追踪恶招的媒介。   纵使猎手再怎么经验丰富,追踪过再多的术士罪犯,想必也没有处理过拿着对方的整具身体寻找对方的下落这种匪夷所思的工作吧。   说实话,我都有点担心这种条件会不会优渥过头,以至于猎手的追踪术都没有在理论层面上纳入过这种情况。   万一这么做反而会导致追踪术发动失败就万事休矣了。   好在猎手还是打了包票。   天河市安全局相当痛快地交出了那具遗体。   他们那边也不是没有擅长追踪的术士,却丝毫没有插手的意思,全部交给了我们这边。   虽然是有着联络不到自家的主力级这种客观上无可奈何的因素。   但他们主观上似乎也没有处理事件的情绪。至少现在是没有。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猎手跟我说,他们是不敢与我发生矛盾,因此事事依着我。   但是以他们原本的思路,说不定还会觉得恶招对自己来说是暂时有益的。   无论背后的动机是什么,恶招都是真的在处理雾之恶魔的触须。   那些恶魔原本都是要天河市安全局的执法术士冒着生命危险去处理的。   既然有人代劳,他们自然乐见其成。   至于在这个过程中被恶招吃掉的一般人,只能说是运气不好。   雾之恶魔的触须原本就是会杀人的,放任恶招快速地处理触须,牺牲者的数量说不定反而会更少。   直到事态告一段落,他们才会开始认真地对付恶招这个元凶。   但是这种冷漠的主张令我感觉他们从一开始就不重视一般人的伤亡。   安全局比起世俗社会的稳定,更加重视隐秘世界的稳定。   这种「不重视」或许才更加符合安全局的底色。   他们为什么会对一般人如此冷漠,我也不是无法理解。在与咬血战斗之前,我在雾之恶魔肆虐过的城区跟人谈话,却发现对方对于发生在自己身边的大量死亡事件毫无感知,令我打从心底里感觉自己在人群里格格不入。   当我在战斗间隙里回望满城灯火的时候,那种自己身处于不同世界的惆怅感更是挥之不去。   就连我这种半道出家的人都有这种感觉,那些从小接受术士教育的「真正的术士」又会如何看待一般人呢?   根据我的了解,他们从小就把灵性当成自然界里随处可见的能量,又对于自己的觉察力习以为常。   恐怕在他们看来,自己真的不是那么特殊的人,隐秘世界只不过是正常的世界的一部分,隐秘之物也都是日常的风景。   反倒是那些无法觉察到隐秘之物的人很奇怪,是只能生活在「一半的世界」里的「残疾人」。   要让他们那样的群体与这样的一般人共情,确实不是件说做到就能做到的事情。   无论如何,就算能够理解,我也不打算与他们「同流合污」。   而且,他们大概是还对于恶招是新生的雾之恶魔这条情报半信半疑吧,所以误会了某个很重要的部分。   现在那些触须是因恶招的存在而存在的。   所以只要消灭恶招,所有的雾之恶魔的触须都会自动消灭。   猎手很快就通过遗体锁定到了恶招所在的方向,开着安全局的车子跟我一起赶了过去。   乔甘草不适合出现在前线,所以就留在安全局里了。恶招的遗体也被留在了那边,但心脏被猎手取了出来。   我坐在副驾驶席上问:“不把整具身体带上也没关系吗?”   “已经追踪成功了,之后只要带上心脏就可以把追踪的效果维持住。”猎手解释。   恶招大概也没想到自己的遗体会被用来追踪自己吧。   也有可能是想到了,但考虑到没人会知道那是自己的遗体,所以就不去画蛇添足地做什么了。   实际上要不是有我,或者说要不是塞壬之刃有着读取灵体碎片记忆的能力,谁又能知道他就是恶招呢?   哪怕我已经知道了,但是看着遗体那张在冷柜里冻上好久的、紧闭双眼死气沉沉的老脸,再想着恶招那张二十多岁的年轻而又张扬的脸,也最多只能找出一点点幻觉般的相似而已。   半小时之后,我们成功地追到了恶招。   当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回收雾之恶魔的触须。地点是在一处荒废的建筑工地里,一头宛如黑色巨大昆虫一样的恶魔满身疮痍地倒在了他的脚边,逐渐地分解为白色的雾气。   他背对着我们,身体像是身处于看不见的漩涡中心,雾气在他的身边快速地回旋,最终都流动到他的身体里。   似乎是感应到了危险的到来,他的双手陡然变形为了仿佛黑色金属铸就般的巨大利爪。   如今再去观察才发现,这个利爪的材质与雾之恶魔的触须的外壳几乎一致。   与此同时,他快速地转过身来。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猎手也不知何时起佩戴上了铁拳套,并且发出了震怒的断喝,“恶招!”   “猎手......”恶招出乎预料地看着自己阔别了二十年之久的老朋友,又浮现出了讽刺的表情,似乎正想要说些什么。   但是我没给他发表感想的机会,一见面就召唤出塞壬之刃投掷了出去。   没有手下留情或者温存体力,直接就是最大威力。   塞壬之刃一瞬间便打破了声音的墙壁,在空气中拉出一道白色的音障云。   但是在术士的世界里,不是说攻击速度快就打得到人。恶招预判到了我的突袭,一个滑步便躲过了我的攻击,眨眼间冲刺到了我的面前。   掌握未来视能力的术士往往都有某个共同之处,那就是本身就有着良好的预判素质。   即使不使用未来视,他也可以判断我的攻击路线,这本身倒是没什么问题的。   问题在于,他的速度比起上次的他,同时也比起我预料中的他要快得多。   他变强了。   经过了昨晚的战斗,他理应由于负伤而战力降低。而如今却非但行动自如,还展现出了更加强大的爆发力。   也就是说,只经过一个晚上的狩猎,他就在获得补充之余得到了成长。   仅仅是部分的雾之恶魔,在凝缩为人形之后就有着如此的能耐。   要是完整的雾之恶魔也如此,说不定可以匹敌列缺。   恶招快速地挥动利爪,宛如狂舞般对准我的每一处要害发动攻击。   我原本是想要在他无法触及的距离以连续投射攻击单方面地攻击他,现在却被他抢到了如此之近的距离,只好以普通的近身战斗方式还击。   实际上这才是我最习惯的战斗方式,一开始与他战斗的时候也是以这种方式战胜他的。   他的攻击被我全部格挡了开来。   只是,这次的他真的是判若两人。   最初的他仅仅过去三秒钟就会败在我的手下。   而这次我竟感觉难以在这种近身互攻的僵持里拿下他。   甚至稍有不慎,就会被他取下首级。   下一刻,他带着浓重死亡味道的利爪穿透了我的防御网,并且击穿了我的胸膛。 第83章 消失   被人徒手击穿胸膛具体是什么感受。仅仅用文字描述,无论如何都是苍白的。   非要说的话,就是宛如海啸吞没自身般无与伦比的钝痛,以及宛如世界末日般视野昏暗的胸闷。   但就算是形容到了这个地步,对于没有体验过的人来说大概也都是矫饰而已。   当然,我总不可能强求其他人也去体验体验。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和我一样,就算胸膛被击穿都可以马上恢复如初,更加不可能故意让人这么攻击自己。   是的,我是故意的。   在命中我的一瞬间,恶招展现出了反射性的欣喜若狂的神色,又几乎是同时意识到了不对劲,想要抽身而退。   他一定是知道我有着超速再生能力的,也知道要杀死我就必须攻击我的头颅。   但是在实际战斗的过程中,他不可能招招都冲着我的头颅去。   那样只会让攻击路线变得极其单调。   即使连续攻击的速度翻倍也别想突破我的防御。   那么攻击我的其他「要害」就是正解了吗?   自然未必。眼下的局面就是他的错误示范。当他的手臂没入我的胸膛的一刻,我右手的斧头也斩向了他的头颅。   他顿时露出了惊恐而又慌张的表情,却是来不及格挡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就算他想要后撤也没用,我的左手已经牢牢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但在这时,他及时地做了一个亡羊补牢的决策——他将自己没入我胸膛的手臂分解为了雾气,同时爆发出最快的速度后跳撤退。   我的左手顿时一空,而右手的斧头则非常惊险地从他的脑门前「擦肩而过」,他的脸色也从惊恐和慌张向着劫后余生的侥幸转变。   然而,当他落到十几米外的地面上的时候,他的头颅却凭空炸裂了。   他当然还没有死去,那无头的身体甚至还稳稳地站立在地面上。   但是为什么他会突然受伤?   在场的人里大概只有我能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猎手估计也还没有想到,但他看准了这个攻击的机会,从侧面方向高速地袭击向了恶招。   而后者则仍然沉浸在震惊的情绪里,声音从他无头的身体里发了出来,“怎么可能......”   刚才发生的离奇现象,与他在初次战斗里对我用未来视却被塞壬之刃反攻的时候很像。   当时的他预知了自己被塞壬之刃砍伤的体验。   而那份体验则穿越时空直接降临到了他的身上。   但是他应该已经充分地吸取了教训,刚才一定没有用过未来视。只是,他很可能仍然误会了某个很重要的地方。   他刚才一定是回忆起了自己昨晚被塞壬之刃两次碎颅的经历,而那就是他突然受伤的原因所在。   既然用前瞻的方式观看自己未来的经历会落得那般下场,那么以回顾的方式观看自己过去的经历为什么就不会呢?   预知未来会被塞壬之刃清算,回顾过去当然也会。换而言之,当他回忆自己过去被塞壬之刃攻击的体验时,那份体验同样会穿越时空,降临到现在的他的身上。   青鸟在治愈梦境里为了劝说我远离魔人。   对于塞壬之刃的性能多有夸大,例如她提及过的「仅仅是想象被塞壬之刃攻击就会真的受伤」就是其中一例,那句话对应的其实是恶招现在的情况。   真实的情况是,仅仅是想象是不至于受伤的,必须要有「被塞壬之刃击伤过」的前提条件才行。   而且也不是只要回忆就会受伤,除非是在脑海里仔细地构筑了逼真的回忆情景并且沉浸其中,否则这种现象是不会触发的。   但是恶招大概是被塞壬之刃刻下了浓重的心理阴影吧。   而刚才千钧一发的情景则全面地唤醒了他的伤痛回忆。   他真的以为自己要被砍中了,完全沉浸在了那个想象里。于是,他回忆中的塞壬之刃响应了他的要求。   这种现象其实在我的战斗里很少发生。   术士都有着敏锐的觉察力,会在沉浸在回忆里之前就意识到「这么做是不行的」。   而且,术士大抵上都擅长整理念头。哪怕无法将杂念全部根除,也可以做到不沉浸在里面。   但是如果产生了心理阴影,并且遭遇了应激的情景,事情就另当别论了。   魅魔也被我碎颅过,却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是因为我当时砍伤的仅仅是她的「手指」,而眼前的恶招则是本体。   尽管对于恶魔来说头颅和手脚也没什么差别。   但他的意识终究仍是人类,会觉得被别人接连地碎颅很恐怖也是人之常情。   猎手的铁拳即将打中恶招的躯干。恶招正要采取动作,猎手却陡然发动了空间转移,来到了恶招身体的另一侧,而拳头则毫无停歇地打去。   这个打法本身简洁而又精妙,但遗憾的是,两人之间的差距还是太大了。   猎手看上去还没有觉察出来,我却是看得一清二楚,恶招已经提前预判出了猎手空间转移后的落点,刚才的动作原本就是要朝着这个落点去的。   这样下去猎手只会被杀死。但我也不只是看着而已,在两人交锋的同时,我也在以全速冲去。   见此,恶招只好放过猎手,与我保持距离。猎手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不对劲,开始在边缘游走寻找机会。   “猎手,你这个废物。”恶招脖子的断面上像是升起火焰一样冒出了雾气,接着雾气化为了完好无损的头颅。   那头颅先是无比忌惮地看了我一眼,又看向了猎手,一开口就是讽刺的话语,“看看现在的你像什么样子,你还有什么脸面以执法术士的身份站在我的面前?居然还和魔人李多这等邪恶之辈一起对付我。   难道伱忘记了自己以前是怎么怒斥我的,又是怎么发誓与我这种满脑子只有自己的欲望的人不共戴天的了?”   “哦,我想起来了......你也压根儿不是个好货啊。不知道从哪里杀出来个混血的杂种魅魔就把你迷得神魂颠倒。   为了那种野女人你就心甘情愿地四处杀人,还为了她的恶魔仪式鞠躬尽瘁,不知道把多少人当成畜生一样宰杀......   怎么,同样是恶魔术士,你无法原谅我,却觉得可以接受她?   是不是反而觉得那样的美女有着别样的危险魅力,让你的内心蠢蠢欲动,希望她对你宽衣解带,和你尽情地翻云覆雨啊?”   恶招极尽嘲讽之能事,“你的老婆又到哪里去了?那个女人,我听说她和你一起搬到白日镇了,现在白日镇已经没了,她是不是也在那时候死掉了?   还是说在那之前你就已经亲手把她杀了?   你和她结婚那么多年,总该有孩子了吧?有几个?儿子还是女儿?是不是也都已经死了?”   闻言,猎手杀气腾腾的表情再也无法维持,变得无比地沉默,连半句还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试图趁着恶招长篇大论的时候拉近到合适的射程,想要像上次对付咬血一样,用自己最强的连续投射攻击招式将其一口气拿下。   但是恶招非常警觉,见我快要接近,他立刻闭上了嘴巴,这次的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全力拉开距离。   转眼间,我们就离开了建筑工地。猎手拼命地追赶,却怎么都跟不上来,马上就被抛下了。   这样下去就会演变成追逐战。我是对于自己的体力有信心,但恶招作为雾之恶魔也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更重要的是,这样下去马上就会进入闹市。   要是两个主力级在那种人来人往的地方发生战斗,不下于两支带着重火力且弹药充足的武装部队不择手段全力冲突。   到时候会死掉多少路人真是无法想象。   我的连续投射攻击虽然可以打中很远的敌人,但在以主力级术士为对手的情况下,最好在中距离使用。   理由有很多,比如说斧头这种武器其实很不适合拿来作为「炮弹」使用。   以远程攻击为前提的武器都要讲究空气动力学,也就是所谓的流线型,箭矢和子弹都是如此。   形状稍有偏差,威力就会被空气大幅度地削弱,准星也会大幅度地降低。   虽然注入到武器里的大量灵性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克服那种自然规律。   但反过来说,既然还要去努力克服,也就是说已经有很多力量浪费在了攻击之外的地方上。   而现在这个射程之下,要出手也不是不可以,却没有足够充分的把握。   犹豫不决是大忌,这样下去只会变得没完没了。我当机立断,连续地投射出了塞壬之刃。   重斧在空气中留下了大量的残影,一时间像是变成了无数把,宛如狂风骤雨般淹没了恶招所在的地方。   他一边格挡和躲闪,一边试图继续拉开距离,而我也在攻击的同时拉近距离。   地面、绿化带、公共设施......这些东西也都被殃及池鱼,像是脆弱的沙子城堡一样在疾风怒涛之下被摧毁。   瓦砾和泥土高高地冲天而起,所经之处都宛如怪兽经过般满目狼藉。   由于在攻击的同时还要移动,我的出手效率其实不如对付咬血的时候。   然而恶招也没有咬血那样的能耐,很快就在我的攻势之下变得难以为继了。   实际上除了消极地拉开距离,他还有另外一个选择,那就是像一开始一样积极地接近我。   我的投射攻击的优势就在于,能够在对手无法触及我的距离尽情地攻击对手,被拖入近身战的话就没有意义了。   但是经过刚才离奇的负伤,他似乎非常忌惮与我近身战斗,说什么都不愿意接近到我的身边。   正当我眼见自己即将得手之际,他又有了新的变化——他的身体全部化为了白色的雾气,钻入了旁边绿化带的泥土之下。   他在与咬血合作对战我的时候也以相同的方式逃逸过。   如果我所料不错,初战时他很可能也是以这种方式甩掉我的。   我的连射攻击立即就将那片绿化带掘地三尺地轰炸挖开。   然而他潜入到了更深的地下,并且他的气息还在向着更远的地方高速移动。   简直就像是幻想里的土遁术一样。   用这招的话他就不必担心我从后方发起的攻击,可以随心所欲地逃跑了。   他本来也就没有什么非得和我打的理由,见势不妙立刻逃跑才是正解。   作为生存了二十多年的恶魔术士,这种决策可以说是理所当然。   不过,以雾气的姿态长久地存在下去是真正意义上的雾之恶魔才做得到的事情,而他归根结底还是人类的意识,需要模仿和匹配像人类一样的身体,无法一直维持雾气的姿态。   我锁定着他的气息一路尾随,没过多久就进入了闹市区。   可以想见,当我以比起高速公路上的汽车还要快的速度在闹市区里移动,到底会吸引来多少惊诧和恐惧的目光。   为了防止自己不小心撞死路人,我在那些震惊的目光之下高高地跳跃到了建筑物的天台上继续移动。   虽然还在追逐,但我已经打算「放弃」了。   或者说,放弃只是表象。   就好像咬血和恶招在上次对我做过的一样,我也打算故意装作放弃追逐的模样,再活用猎手的追踪术,趁着恶招掉以轻心的时候突袭。   关键是避免在闹市区开战。要是之后突袭失败了也不要紧,只要追踪术的效果还在,我就可以无限次地追击。这就是我的以彼之道、还治彼身。   忽然,我感应到他气息的位置上升了。似乎是终于维持不住雾气的姿态,回到地面上了。位置是在一家咖啡馆的后门空地。   我第一时间就移动到那家咖啡馆的天台上,接着一跃而下。但是,当我落到地上的时候,却没有看到恶招的身影。   不仅如此,他就连气息都变得不知去向。   并不是他的气息以很快的速度逃离了我的感知范围,而是从我的感知范围里凭空蒸发掉了。   看来我还是把人追丢了,但是这也在我的预想之中。就算我找不到,猎手也一定可以再次追踪回来。恶招的努力注定是徒劳的。   我用电话联络了猎手,实际上也用不着特地联络,他已经在往这边全速赶来。   当我再次看到他的时候,他的脸色很难看,似乎还沉浸在之前恶招那辛辣狠毒的话语里。   “如何,能找到恶招在哪里吗?”我问。   他从怀里拿出了个小小的盒子,里面装着恶招的心脏。接着,他闭上双眼,站在恶招消失的地方默默地感应起来,很快便得出了结果。   “他消失了。”他错愕地说。 第84章 再次进入   恶招消失了?我没想到都到了这个地步还能够再出现这种变故。   “他反制了你的追踪术?”我问。   “不,追踪术的效果仍然健在。要是被反制了,我这边是能够觉察到的。但是现在这个情况,简直就像是他已经死了......”   猎手看上去有点焦躁。好不容易抓到仇敌的马脚,以为对方再也跑不掉了,却出现了这种预料之外的变化,大概这件事令他稍微乱了分寸。   或许也有之前跟不上我和恶招的缘故。   他私底下跟我提及过,虽然他会空间转移,但是单次转移的极限距离只有一百米出头,且每有十米的转移距离就会增加至少一秒的冷却时间。   也不是不可以无视冷却时间进行转移,但最多一次两次。   那样自然是不可能跟得上我和恶招的。   如果是在他有主场优势的白日镇,且没有「雾气」的妨碍,他可以通过某些准备和布置让自己获得更长的单次转移距离,但这里是天河市。   不过很快,他还是熟练地收拾了自己的心情,在恢复沉着之后又拿着恶招的心脏细细感应。   “也不对,不是死了。与其说是「死亡」,不如说是「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闻言,我立刻想明白恶招是如何脱离追踪的了,“不在这个世界上,也就是说,他是跑到异空间里了吗?”   猎手疑惑道:“但是,他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进入异空间的?对了,现在的恶招是雾之恶魔,所以能够像恶魔一样随心所欲地制造异空间,然后藏身其中......   但还是说不通,恶魔即兴打造的异空间近似于术士的结界,我的追踪术还是能够追踪到的。   除非他进入的是与现实世界关联性很低的异空间,比如某些自然形成的巨型异空间......”   “你过去一直都身处于魅魔的支配下,最近又没怎么打听外界的事情,所以可能不知道。   最近有一些通过网络途径学习到恶魔知识的术士,有办法进入一处名叫乱数废墟的异空间。恶招与那些网络恶魔术士有着很深刻的关联。”   我此刻所提及的,就是以前在同时对付中间人和魅魔的时候进入过的异空间,“而乱数废墟估计就是你说的自然形成的巨型异空间。”   猎手追问:“那种异空间,应该无法说进去就进去吧?”   “乱数废墟以前是用镜面作为入口,对于网络恶魔术士来说,确实是说进去就能进去的。   不过,我听说乱数废墟的进出方式会定期刷新,现在想要进去确实未必有以前那么方便......”   我说着,却是想到了恶招之前的行为,“原来如此......他之前是故意往这个方向逃跑的。”   现在的乱数废墟或许没有以前那么方便进入,恶招也需要一些准备的时间。但是,如果他事先就准备过了呢?   就像是做菜也有「备菜」这一说法,只要事先将食材切好备齐,次日料理的时候就可以直接进入烹饪阶段。   说不定他早已在天河市的复数个地点做好了进入乱数废墟的准备工作。   一旦遇到危险,只要自己一到地方,立刻就能够躲入乱数废墟。   这些准备工作原本也未必是用来应对我的,更有可能是应对天河市安全局的。   他或许是不害怕天河市安全局,但对面毕竟人多势众。万一真的发生冲突,自己哪怕胜利也没有足够的利益可言。   要是找个地方躲起来就可以避免冲突自然再好不过。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狡兔三窟」了吧,真不愧是能够逍遥法外二十多年的恶魔术士。   都到了这种节骨眼,还能够给我带来这种「惊喜」。   明明这边都拿到了无论他逃到天涯海角都追踪得到的办法,他居然直接跑到现实世界之外的地盘去了。   就算是擅长捉迷藏也要有个限度吧。   不过这些也都是我基于现状的推测而已。   说不定他没有进入乱数废墟,而是用了其他的脱身之术。   猎手沉吟片刻后问:“那么接下来要怎么办,等他自己从异空间里出来吗?”   “这也是个办法,但我们最好追进去。”我说,“虽然他很可能还不知道我们是用他的遗体在追踪他。但是他最起码已经有了「我们有找到他的办法」的认知。   现在天河市里雾之恶魔的触须已经所剩无几,说不定他在权衡利弊之后,会设法以天河市之外的地方作为离开乱数废墟的落点。   就算我们不会丢失他的位置,但要是把伱追我赶的范围扩大到全国甚至全世界,肯定会变得非常棘手。”   “我明白了。那么......你会打开这个异空间的入口吗?”他问。   “我知道有谁会。”我拿出手机拨打了乔甘草的号码,并且在电话里向她说明了事情的原委。   只过去一会儿,她就驾车来到了我们这里。在我们的注视之下,她从怀里拿出了个小巧的罗盘,对着眼前的空气观察了起来。   “没错,乱数废墟的入口确实在这里打开过。”她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她虽然也没有掌握乱数废墟的进出方法,但是如果这里有个打开过的入口,她就可以再次将其打开。   前提是距离上次打开的时间没过多久。   她转过头来问我:“我们现在就要进去吗?”   “我们?”我忽然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忽略了某个很关键的地方,“你也要进去吗?”   “当然了,我不跟着进去,你们在打败恶招之后又要如何离开乱数废墟?”   乔甘草笑着问,“你不会是只想着怎么打败恶招,没想着怎么准备后路吧?”   虽然不是有意识地,但是我确实忽略了这件事。   亏我以前还在心里评价过青鸟在关键地方掉链子,结果自己似乎也有些被传染了。   要是只有我自己也就罢了,这次是在和猎手合作,决不可以还抱着单枪匹马的心态想事情。   但我还是先告诫了乔甘草,“乱数废墟里很危险,之后还要和恶招战斗,我无法保证你的安全。”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而且也不是没有更加稳妥的方案。比如说,我和猎手先进入乱数废墟,而她在外面维持入口。   如果一段时间内我和猎手没有回归,她再和天河市安全局的执法术士一起进入乱数废墟来找我们。   听过这个方案,就连猎手也不得不承认,天河市安全局至少在这种事情上是不会含糊的。   但是乔甘草拒绝把自己的性命托付给他们。   “放心吧,你们战斗的时候,我会远远地躲藏起来。”她说,“然后,我不管怎么说也是术士,以前也学习过探索异空间的技术,在乱数废墟暂时地回避危险还是有办法做到的。然后,我还有这个。”   说着,她从怀里拿出了个眼熟的护符,是青鸟以前在治愈梦境里交给我的隐秘护符。   我看了几秒钟才想起来,青鸟跟我提到过,在我当初在无名山上救下乔甘草并且与旧骨「同归于尽」之后,她为了专心治疗我而把隐秘护符交给了乔甘草,让后者找地方躲藏了起来。   这个隐秘护符在那时候只是被青鸟随口提了一嘴,却完全没有派上用场,没想到要在这时候派上用场了。   乔甘草自己的隐藏能力再加上隐秘护符,骗骗毫无知性的恶魔的感知是没问题的。   只要她别靠近我们战斗的地方、别往我们这里投来目光,恶招也未必注意得到她这个毫无威胁力和攻击意识的「小角色」。   有时候弱小也是一种保护色。   “我最后再做遍确认,你真的要跟着我们进去吗?”我问。   “别小瞧我,李多。你以为我是谁啊?”乔甘草认真地说,“我也是柳城安全局的一员,只要是为了抓捕术士罪犯。哪怕要冒着牺牲的风险,那也是我的责任所在。”   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一面,或许这才是安全局术士的典范之言吧。   我不禁生出了一股钦佩之情,“原来你已经做好了牺牲的觉悟,既然如此......”   “但是你千万千万千万要保护好我啊!要是我真的牺牲了就去跟青鸟告状!”她颤声道。   都牺牲了还要怎么告状啊?见她这么快就破功,我默默地咽下了这句话。   无论如何,她的表现依旧令我打从心底里尊重。   她开始做起了重新打开异空间入口的准备工作,我在旁观的同时也下定决心,至少在我还能够照顾到的时候,绝对不能让她在异空间里出事。   异空间的入口很快就打开了。   但是呈现在视觉上,却不是打开了神秘的洞口一样的画面。   乔甘草对着我们说入口成功打开的一刻,我感觉自己的视野忽然模糊,伴随着无比强烈的头晕目眩,眼前所有的颜色和形状都在扭曲融合。   要形容的话,就像是原本还很清晰完整的咖啡拉花图案被汤匙搅拌得乱七八糟一样。   很快,所有的颜色都混合,化为了深不见底的黑暗。   就像是以前从乱数废墟里离开的经历一样,不知从何时起,我意识到自己的眼前之所以一片黑暗,是因为自己闭着眼睛。而当我睁开眼睛之后,正常的视野便回来了。   我正站在像是潜水艇内部的走廊一样的地方,而猎手和乔甘草则站在我的旁边,他们也已经睁开双眼了。   以前和乔甘草一起从乱数废墟里救援出乔安和女生的时候,我也经历过类似的场面。   但就算再经历一次,我还是忍不住为这种诡谲的空间转变而感到惊奇和悚然。   猎手拿出恶招的心脏感应了起来,很快就有了结论,“追踪到了,恶招确实就在这个异空间里。”   我们立刻开始出发,猎手走在了最前面。   乱数废墟还是和以前一样,每次开门都无法预测到门后会是什么场景,但基本上都是室内建筑。   就算有窗户,显示的也不是室外场景,而是其他室内场景或者走廊。   时不时就有奇形怪状的恶魔杀过来,有的像是生物、有的像是机械、有的像是家具......   但都在我和猎手的处理下悉数消灭。   就连乔甘草那么容易战战兢兢的性子也没有担心自己受伤的表现。   但是气氛在无言的前进和杀戮之下变得极其沉闷。   “真亏乔安他以前能在这种地方生存三天......”乔甘草反倒在为不在场的人心有余悸。   “这正说明了他的天赋之好。”我接过了她的话,“他都已经学会了第一门法术,现在也可以说是术士了吧。”   “听说你帮助他试验了那个法术,但他在跟我提及这件事的时候反应很奇怪,你到底给他看了什么啊?”她好奇地问。   我含糊其辞地说:“没什么。”   “他其实在外面很不亲人,向来都是独来独往地,也没什么朋友。但是对你的观感很好,经常在私底下向我打听你的事情。”   她笑着说,“如果方便,希望你以后关照关照他。”   “即使你不说,只要有我帮得上的地方,我就会帮他一把。”我虽有客套成分,却也觉得那也并无不可。   似乎就是等着我这话,她竟故意说:“呀,要被姐弟通吃啦。”   “你在说什么啊......”我说,“我没有那方面的兴趣。”   “对我的弟弟没有兴趣,那就是对我有兴趣啰?”她问。   我十分认真地强调,“我说过很多遍了,我没有打算和青鸟之外的女性发生什么。”   “这样啊......”她多看了我几眼,似乎流露出了些许放下心来的笑意,“如果真是那样,或许我就可以放心地把文竹交给你了。”   “嗯?”闻言,我有些意外。   她的反应和我想象中不一样。   而且听她这么说,我甚至不由得这么怀疑,说不定她以前的那些「邀请」其实都是别出心裁的测试。   有时候,我会觉得自己已经看透了乔甘草。但回头再看,又会发现自己还是不知道她是何许人也,反倒可能是她把我看透得更多。   这让我偶尔会对她产生必要之上的好奇心。   而她则回到了自己的工作里,拿着罗盘认认真真地观看起来。   虽然现在还没到离开异空间的时候,但她似乎想要先试试看能不能提前确定离开的方法。   有时候,她还会忽然抬起头看一眼前方的风景,又低下脸继续看罗盘。她越是看,脸色越是奇怪。   “发生什么了吗?”我问。   “不,没什么......就是这个地方有些不对劲。”她疑惑地说,“以前就觉得怪了,现在越看越怪。这个异空间给我的感觉,大体上是混乱的。但在有些细节上总有一种人工的味道。”   猎手回头询问,“也就是说,这里其实是人工制造的异空间吗?” 第85章 决战   面对猎手的提问,乔甘草看上去有点犯难。   “不清楚。我在安全局里有调查过乱数废墟的档案,里面既没有标注这里是自然形成的异空间,也没有标注是人工制造的。   一般来说在异空间的档案里都会重点标注分类的才对,从那时起我就有点在意了。安全局里其他进入过乱数废墟的术士肯定也看出不对劲了吧。”   她摇头,“要是以人工制造为前提看待乱数废墟。那么这个异空间蕴含的原理简直和我们现实世界没有半点儿关联,偏偏又在某些具体的小细节里体现出了术士的思路......   但是,怎么可能有术士制造得出这样的异空间?如果有,又会是什么人,或者哪些人?”   原来安全局里对于异空间的档案还有这种讲究。   我以前也调查过乱数废墟的档案,却没有留意到这处疑点。   因为我先入为主地认定这里是自然形成的异空间了。   毕竟乱数废墟实在是太「大」了。这里所说的大,指的不止是面积上的巨大,而是某种直觉层面上的深邃感。   在术士的世界观里,时间和空间都只是人类的幻觉,这点在异空间里会更加明显。   所以面积的大小无法成为判断异空间规模大小的依据。   术士和恶魔有时候也能够制造出来看似怎么走都走不到底的异空间。   但是那种异空间会让我产生像原地打转一样的感觉,乱数废墟却给我一股深不见底的感觉,就像是来到了异世界一样。   话虽如此,这里所有的地形和摆设怎么看都是取材自现实世界的。   我心想,如果真的存在着某个制造了乱数废墟的势力,那么前夜的嫌疑首当其冲。   说不定就像是网络恶魔术士会把乱数废墟作为藏身处一样,前夜也可能把自己的根据地。   甚至是把大本营设置在了乱数废墟的某处。   那种情况下,我们就相当于孤军潜入了安全局心腹大患的地盘里了。   但是在安全局的情报里,却没有多少前夜拿乱数废墟作为根据地的线索。   与其说是前夜在这里藏得很深,不如说是这个异空间本身就已经被制造者废弃了。   诚然,乱数废墟是危机四伏的恶魔之地。但是前夜势力强大,要利用起来这个地方绝非难事。   即使他们不是制造者,也起码掌握着自由出入的知识。既然能用,为什么要弃之不顾?   难道是乱数废墟里还潜伏着某种连安全局都没有了解到的致命隐患吗?   猎手在询问完毕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工作里,拿着恶招的心脏继续在最前面领路。   说来也有些不可思议,那个恶招都已经是雾之恶魔了,与生前的自己说是「有着相同记忆的不同个体」都不为过,却依旧能拿他的遗体锁定他的位置。   我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了猎手,他点头,“严格地说,恶招确实已经死了。但那只是人格层面上的死亡,他的幽灵依然是存在着的,只是和雾之恶魔融合了而已。   虽然他现在的灵体构成是雾之恶魔的成分更多。   但终究还是人类的自我占据上风,这意味着他灵体里人类的成分肯定占据了更加核心的位置。如果他彻底地放弃了人类的自我,我的追踪术就不会再起效果了吧。”   虽然站在人格的角度来看,肉体才是本体。但如果仅仅从法术逻辑上思考,灵体才是本体。   列缺以前似乎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肉体和灵体哪边才是本体,一直是术士们争论不休的话题。   但就算是认定灵体才是本体的术士,多半也难以接受自己人格的消亡吧。   而乔甘草则顺势向我问出了另外一个问题,“我之前就有些在意了,既然你的塞壬之刃在破坏敌人分身的时候能够将伤害传递到敌人本体上,那么要是你破坏了恶招的遗体,能不能将伤害传递到现在的恶招身上?”   “不能。”我说。   她会有此疑惑倒是顺理成章。猎手能够用遗体追踪恶招,说明遗体与恶招之间有着灵性上的关联。   既然可以追踪,为什么就不可以伤害呢?   虽然我有时候也会觉得塞壬之刃实在是把强大到不讲道理的武器。   但这把武器再怎么厉害是有限度的。   无论是通过破坏敌人的分身和法术去伤害本体,还是沿着敌人的预知未来能力将尚未发生的伤害打进现在的敌人身上,都存在着一个至关紧要的前提。   那就是当我借由这些看不见的联系攻击敌人的时候,敌人自己也正处于使用这些看不见的联系的状态里。   因为敌人自己把手伸了过来,所以才会被砍,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   塞壬之刃那些不可思议的攻击都是以「反击」为前提达成的,无法由我自己这边主动发起。   要是做得到那种事情,那么塞壬之刃就会变成「只要知道对方的脸就能杀人」的真正意义上的作弊武器了。   我对付咬血的方法大概也会变成先在安全局档案库里找到她的照片打印出来,再回家扎个草人将照片贴在上面,然后拿着塞壬之刃对着照片疯狂乱砍,好使咬血走在大街上突然暴毙。   “快到了。”当我们在一处像是荒废的游泳馆的地方前进时,猎手忽然在更衣室的门前停止了前进,他紧紧地凝视着眼前的门,“恶招就在前面。”   我看了乔甘草一眼,后者连忙拿出隐秘护符攥在手心里,在附近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躲藏起来。   准备就绪之后,猎手极其缓慢地推开了门。   门的后面,很有乱数废墟风格地,并不是游泳馆的更衣室,而是另外一处像是废弃的家具城一样的地方。   各式各样的家具东倒西歪地放置在各处,又脏又旧、残破不堪,地上还积着可疑的废水,空气里都弥漫着潮湿的木料和旧皮革的气味。   在前方二十米外,数头恶魔的残骸倒在地上,正在化为黑色的烟气逐渐地消失。   而恶招则背对着我们站在那些残骸的中间,默默地吸收着黑烟。   看得出来,他的状态好不到哪里去。   先前我对他造成的伤害看似是复原了,却依旧以某种形式积累在他的身体里。   他这时候估计是想要通过吞噬乱数废墟里的恶魔来补充自己,但那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那些恶魔相较于他过去吃掉的雾之恶魔的触须,转换的效率极其低下。别说是强化自己了,连疗伤的效果都微乎其微。   我跟猎手对视了一眼,接着悄然地往不同的方向潜行了过去。   然而还没有潜行出多少步,恶招便猛地动了起来,往我所在位置的反方向拔腿就跑!   他居然看都不看一眼身后是谁,一旦觉察到风吹草动就直接跑了!   我全速地追赶上去,而恶招在跑起来之后才往身后扫了一眼,一看到是我们,顿时咬牙切齿地说:   “果然是你们!我一直都感觉自己还没有完全跑掉,但是伱们居然真的追上来了......你们是怎么追踪到我的?”   “要告诉你也可以。”我说,“你不妨先停下来,我跟你从头开始解释。”   “你不说我也有眉目,是那具尸体吗?放在安全局里的我的那具尸体......原本是想着避免节外生枝才没去处理。反正没人会知道那具尸体和现在的我之间的联系,没想到猎手会找过来......”看起来他是猜中了结果,却猜错了过程。   他大概是以为猎手作为天河市安全局的外援,从城市监控录像之类的地方里认出了自己的脸,这才帮助我们确认了他这个「神秘术士」的真实身份,但实际上确定他是恶招的人是我。   他无从得知自己的记忆已经有一部分为我所掌握。   某种意义上,我的行为就好像偷看了别人写的日记一样。   但既然彼此的敌对关系,那么就算被我偷看了日记也只能怪自己没藏好。   我也没有义务对他现场解说自己的能力。   见距离差不多,我故技重施,连续投射塞壬之刃。然而这种招数果然已经不管用了。   这次,恶招甚至连闪避和格挡的动作都没有,直接将自己化为一大团极其松散的雾气,速度不变地又拉远了一些距离,然后还原成了原本的身体。   期间,几发投射攻击穿透了他的雾气,却只是撕裂了一小部分。   我甚至感觉到那部分雾气在被命中之前就被他自己割裂舍弃了。   当他恢复为人形之后,便轻而易举地闪避和格挡了剩余的攻击。   他的对策相当简单粗暴。我在移动的同时攻击速度会减慢,他在移动的同时防御亦如此。   我们的移动速度是差不多的,但如果他放弃防御宁可吃下几次攻击,就能够顺利地拉开与我之间的距离。这是他有胆子做而咬血没有的事情。   而我的投射攻击在距离过远之后,其实不止是威力和命中率会遭到削弱,攻击频率也会大幅度降低。   因为我每次攻击都需要先把扔出去的斧头召唤回手上才能够再次投射。   所以与敌人之间的距离越长,投射频率就越低,应对起来就越容易。   但是我也看出了他的窘境。相较起这种以负伤为前提的后撤,他应该还有更好的办法才对,那就是上次用过的潜入地下的躲避方式。   为什么不那么做?我立刻产生了推测,并且有了正中靶心的感觉——他做不到。   因为这里的地面不是草地,所以他无法潜入到地下了......   不对,肯定还是可以的,他之前就在闹市区「上浮」过,那么潜入当然也可以。   只是潜入的速度肯定不如在草地时那么快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而在与我的战斗里,变慢就意味着死亡。   但就算知道了这件事,我的杀招被他破解了依旧是无可动摇的事实。   恶招见到我的攻势果真不再奏效,便得逞地笑了起来,“那种看起来吓唬人的招式已经无法使用了吧?那么就试试看这个吧!”   话音刚落,他的双手便变为怪物利爪,对着我远远地一挥。   一道白雾形成的巨大爪痕出现,像是剑气一样向我疾速飞驰过来。   这爪痕足足有两三米高,从地面上经过的时候甚至直接挖出了道道沟壑。   不过眨眼间,爪痕就来到了我的跟前,即将要把我撕扯成碎片。   我立刻挥动塞壬之刃劈砍上去,却有种像是用网球拍迎击抽射而来的足球一样的吃力感。   而爪痕则顷刻间四分五裂,化为了普普通通的雾气。   塞壬之刃在劈碎对方法术的时候与劈碎分身相似,也能够将伤害联动过去。   果不其然,恶招的脸色出现了难看的变化。但是与劈碎分身不同,劈碎法术联动过去的伤害没有那么强烈,并且能够被他这个级别的术士有效抵抗。   要是以人类为对手,还可以指望着伤害积少成多直到触及要害,但对付他就只是隔靴搔痒了。   他脸色一狠,高声地叫喊道:“再来!”   再一次地,他挥动起了利爪。而且这次不止是一发,就像是我连续投射塞壬之刃一样,他也高速而又连续地轰击出了沉重而又极具破坏力的白色爪痕。   一发、十发、百发......他的速度越来越快。   但也有与我投射塞壬之刃不一样的地方,他没有在下次投掷前必须先回收武器这一严重影响射程的环节,打出一发之后可以立刻接着打出下一发,且可以左右手同时开弓。   最快的时候甚至超过了每秒钟四十发。   爪痕宛如白色的海啸一般向我吞噬而来。   我的视野里一时间尽是白色,死亡的阴影像针一样刺痛我的神经,同时令我的意识大幅度加速。   所有物体的运动都变慢了,在破坏的「海啸」里粉身碎骨到处乱飞的家具碎片、地面上受力爆散的积水、恶招狠毒而又得意的表情变化......就连那快速的白色爪痕都像是在爬行一样。   然而意识的加速不意味着运动的加速,他攻击的频率已经超出了我防御的极限,我尝试在白色爪痕的缝隙之间穿梭,并且用塞壬之刃击碎避不开的爪痕。   但是这个攻势实在过于猛烈,即使有着这种条件,我也不时地被白色爪痕大块大块地挖去血肉,只能力图生存。   “恶招!”猎手从侧面冲出来攻击过去,却被对方也给了一发白色爪痕。   他立刻用铁拳套对攻,但仅仅这一发也超出了他的处理极限,将他击飞了出去。   恶招重新看向了我,大笑的同时把攻势维持住,“怎么了?这可是我从你这里学习到的招式啊!你这就无能为力了吗?”   白色的破坏海啸淹没了我。 第86章 结束   白色的破坏海啸仍然肆虐不止。   组成海啸的无数白色爪痕,虽然论及单发的破坏力不如塞壬之刃,但在频率和射程上是做到了完全超越。   或许这才是「远程连续攻击」应有的形态,不追求单发的威力,在足够远的射程以足够高的频率压制敌人,将敌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最终使其溺毙于连击的汪洋大海里。   恶招说这是从我这里学习到的招式,我必须承认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真的是相当强力的攻势。   只不过,这种程度的攻势只能做到压制我,而做不到杀死我。   虽然我做不到尽善尽美地闪避和格挡,但白色爪痕没有塞壬之刃那样禁止恢复的效果,我受伤再多也会在转眼间完成自我修复。   然后就是继续闪避和格挡,穿梭在无数白色爪痕之间逐渐拉近距离。   与此同时,每当我破坏白色爪痕,总有微量的伤害传递到对方的身上。   战斗没有因为恶招的杀招而结束,反而进入了拉锯之中。   是他先支撑不下去,还是我的恢复力先见底,决定胜负结果的关键似乎变成了耐力的较量。   “你这......”看来恶招也意识到了这点,脸色逐渐地阴沉。   我看准了无数白色爪痕的间隙,无视负伤,一口气地突进。   如果说他之前是以负伤为前提拉开距离。   那么我此刻要做的事情就与之相反。   我要负伤为前提拉近距离。只要头颅无损,其他部位的受损都是可以接受的。   无视身体的损伤进行战斗,这本来就是我固有的战斗方式。   我就像是强行穿过铁丝网的大块果冻一样被切割得惨不忍睹。   地狱般的痛楚在我的神经里疯狂游走,想要不由自主地叫喊,痛苦却如同海水般涌入我的喉咙,令我无法作声,甚至是无法思考。   紧接着,伤口和痛苦都像是幻觉般消失了。身体转眼间便恢复了原状,只有满脸满身的鲜血还留在身上,提醒我刚才发生的事情并非幻想。   我重新回过神来,像是刚刚从血水里打捞起来一样挥洒血浆猛烈突进,而恶招也即将被纳入到我的射程里。   见状,恶招脸色剧变,连手上攻击的动作都停止下来了,连忙向后撤退。   这是正确的选择,他要是在撤退的同时维持攻击是肯定撤不出去的。   但他还是失败了。逆转这一结果的人并非我,而是猎手。   这件事令我重新意识到了自己的坏毛病,那就是,我的合作意识相当薄弱,经常会有单枪匹马解决问题的倾向。   例如以前对付中间人和魅魔的时候。如果事先与青鸟合作,我就不会被中间人困入乱数废墟,而是更有可能快速地结束战斗。   又例如猎手这次,虽然与他并肩作战,但我无意识地没有把他算入战力里,以主力级术士为对手,猎手不会碍手碍脚就很不错了。   但实际上,猎手非但不会碍手碍脚,还有着对于这场战斗来说举足轻重的力量。   当恶招停止攻势的一刻,猎手倏然以空间转移的方式来到了我的身边,接着按住了我的肩膀,带着我再次发动了空间转移。   之前他一直无法参与到我与恶招的战斗里,此刻终于找到机会,把我一口气带到了恶招的身前。   我没有放过这个大好机会,对准恶招不假思索地劈砍了过去。   恶招匆忙还手,像是初次战斗时一样与我交换起了攻击。   猎手无法插手,只好在周边游走。   “猎手,你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他脸色愈发凶险,“等我杀了魔人李多,下一个就是你了。也是为了清算长年以来的恩怨,别以为自己能轻松地死掉!”   “清算恩怨?伱之前把放在安全局里的尸体说是你自己的尸体,但你根本就不是恶招吧。”   我说,“真正的恶招早就死了,你只不过是以为自己是恶招的雾之恶魔而已。”   我以为他即使不会动摇,也至少会哑口无言,但是他的态度超出了我的预料。   “哼......就当是你说的那样吧。但是,我是真正的恶招,还是以为自己是恶招的雾之恶魔,这很重要吗?”他问。   “你不在乎自己是什么吗?”我反问。   “哪怕我不是真正的恶招,大不了现在就给自己换个名字就是,没什么好烦恼的;而如果我是,那就更加不用烦恼了。”   他似乎也经历过许多思考,此刻竟显得格外达观,“无论我是不是恶招,是自称恶招还是自称雾之恶魔,「我」都存在于此处,不会因为改了个名字就发生任何改变。”   “至于现在这个「我」是属于过去的某个人的,还是属于某个恶魔的......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此时此刻,这就是独属于我的「我」。”   他陡然以不似人类的身法从我的斧下滑过,退至远处,“只要再把猎手杀掉,我对于自己的过去就没有留念了。今后我会作为全新的人或者恶魔活下去,你们就给我都死在这里吧!”   然而,他的新人生却未能如他所料地开始,便迎来了意料之外的结束。   就在他又要使出那白色爪痕之际,猎手也说话了,“不......你已经没有今后了。”   “凭你又能做到什么?”恶招大声嘲笑,对准猎手轰出了无数的白色爪痕。   后者再次发动空间转移,避开了这记杀招。但恶招早有预料,他又像上次一样预判了猎手的落点,要向自己的身边打去。   然而他的预判失算了。   猎手确实出现在了那里,但是,当他再度现出身影的时候,却是面目狰狞、浑身肌肤发红,速度和力量也陡然上升了一大截。   他使用了恶魔法术,向恶魔献祭了自己的寿命!   处于献祭之下的他与正常的他是云泥之别,足以与融合雾之恶魔的魅魔相提并论。   当初他就是以这种状态与魅魔联手,一度令我也在战斗中陷入了僵持。   而亲眼见到猎手这般狰狞姿态,恶招顿时震惊得双目瞪圆,攻击也没来得及命中,身体就被猎手擒抱锁住。   与此同时,猎手大喊道:“就是现在!”   不需要他提醒,我已经投掷出了塞壬之刃。   高速的一击从他的脸颊旁边轰然掠过,击碎了恶招的头颅。   此前积累的所有伤害,再加上这致命的一击......恶招再也无法承受,像昨晚一样在惨叫中崩溃成了一大团雾气,紧贴着地面要向远方遁去,并且有逐渐沉入地下的势头。   但是我没有给他那个时间,每秒钟三十发的塞壬之刃轰炸攻击覆盖到了地面上,将那雾气悉数撕裂为了虚无。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无数的瓦砾混着烟尘高高地扬起,又噼里啪啦地落回地面上。接着,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猎手走到了那片地面前,默默地低头注视着。恶招已然魂飞魄散,连半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来,残留在现场的就只有无数的坑洞和瓦砾。   猎手和恶招的故事,结束了。   之后,我们找到了藏身在附近的乔甘草。   在我们与恶招战斗的期间,她借助自身的隐藏能力和隐秘护符的加成藏得相当好,没有其他恶魔来袭击她。   事实证明,只要足够小心谨慎,且运气不差,就连乔安也可以在乱数废墟生存三天。   而以乔甘草的本事自然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栽在这里。   与我们汇合之后,她便开始起了自己的工作,协助我们离开乱数废墟。   乱数废墟这次的离开方式与上次不一样。   但是在难度上大同小异,乔甘草依旧熟练地找到了离开的路径。   我们在回到现实世界之后就回到了天河市安全局,跟他们说恶招已经死了。   “死了......”负责接待我们的内务术士念着这两个字。   从他的角度来看,我们是上午才离开了天河市安全局,中午便回来传达了恶招的死讯。   虽说似乎是早有心理准备,但是短短时间就有一个主力级术士死去了,他还是无法面不改色地消化这件事。   但我们只是来传达事实的,交代完这件事之后,再给猎手做了遍全面体检,便准备离开天河市了。   做这个全面体检是因为猎手用了向恶魔献祭寿命的法术。   他以前也用过不止一次,而寿命这种东西显然不是能够胡乱献祭的。   他原本就快五十岁了,接二连三地献祭之后,天知道他还有多少年寿命。   不过话说回来,寿命这种东西是受很多因素左右的。在神话传说里有阳寿一说,人在什么什么时候死去有个定数,但现实中的人没有这种设定。   体检结果出来之后,医生也只能含糊地说:“从今天开始全力养生,活到六十岁大概不成问题。”   也就是说猎手还可以有十年出头的寿命,听上去确实是不多了。   但是作为献祭过几次寿命的人居然可以活到六十岁,好像也没那么早逝。   也有可能是医生在往好的方向说,希望患者能够以更好的心态面对自己的将来。   至少猎手的条件比我好多了,我只有二到四年的寿命。前面提到寿命受很多因素左右,但我的情况不太一样。   我这具受过改造的肉体基本上不会生病,有什么伤又会很快恢复。   即使每天吃垃圾食品也不会影响健康。   换而言之,左右我寿命的因素比起正常人要少很多,也容易计算很多。   而由于我的身体欠缺了关键的燃料,也就是从「它」那里提供的力量。所以还是会在不久的将来停止运转。   塞壬之刃虽然也可以像是为机器提供燃料一样支援力量。   但是那种力量与「它」的力量是不一样的。   可以用来战斗,也可以用来修复伤口。   但是无法为这具特别改造过的肉体延长使用期限。   我的肉体是在更加根源性的领域里步入灭亡的。   即使没有疾病也没有伤痛,寿命一到,我还是会无疾而终。   非要说有什么好消息的话,就是哪怕在临死前,我也依旧能够以全盛的形态活动。   就算是寿命只有最后一分钟了,我还是可以正常地战斗。只是该死的时候一定会死而已。   青鸟显然是无法接受这件事,我知道她似乎在背着我调查延长寿命的手段。   但是,我没有活得更加长久的打算。当然我有这方面的欲望,不过一码归一码,这是我与「它」为伍的代价。   虽然与我亲手堆砌起来的血债相比较,这种程度的代价还是太轻太轻,轻到了可有可无的地步,但那也不是我拒绝支付的理由。   傍晚,我们动身离开天河市,向车站前去。   猎手似乎仍然没有从看着恶招死去的情绪里走出来。   严格地说,恶招早已在妄自尊大地降灵雾之恶魔的时候便死去了。   但是从猎手的角度来看,恶招大概是在今天才真正死去的。   “他知道我过去与魅魔为伍,也应该知道我接触过恶魔法术。”他说,“但是他在看到我真的当着他的面用出恶魔法术的时候,他居然像是......从来没有想过一样。甚至忘记了攻击我......”   虽说恶招在被猎手擒抱住的那一刻起便败局已定。   但至少还是有机会在最后把猎手的性命也带走的。   相信猎手也是怀着与恶招同归于尽的觉悟擒抱住对方的。   然而,猎手还是活了下来。   正当我们快要进入车站的时候,又遇到了另外一起意外。   在车站的前方挡着一道清瘦的人影,那人腰间悬挂着一把剑,穿的衣服很单薄,默默地站在十一月的冷风里,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了。   乔甘草低声念道:“剑齿?”   人影正是剑齿。   昨天他在安全局一楼大堂与我相见,却一言不发,像是逃跑一样地离去了。   自那之后,他就像是故意回避我一样消失不见。   而今天的他看上去比起昨天更加病虚了,从领口和袖口处还可以看到缠绕在他身体上的白色绷带。   虽说他站在冷风里的身姿如铁树般毫无动摇,在我的直觉里却有种快要被风打散架一样的脆弱感。 第87章 恶招和猎手   剑齿沉默地挡在车站入口前,他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我们,并且将目光锁定在了我的身上。   事到如今,他有多么地仇恨我已经无需多言,他灌注在目光里的强烈的杀意敌意恶意有多么浓重更是没有继续形容的必要。   上次的他暂时地放弃了对我的复仇,或许促成那个选择的就是他那悲惨地牺牲在我手里的父亲对于他的家庭教育所形成的原则。   我记得非常清楚,他曾经在意识朦胧间梦呓般地说过,他的父亲要他成为「能够无愧于自己内心」的人。   但是要无愧于自己的内心是多么的困难,我再清楚不过了。   人有时会遇到两难的抉择,无论选择哪条都不能够无愧于自己的内心。   是要遵从父亲的教诲而原谅那个与自己有着杀父之仇的变态杀人狂,还是要听从自己内心的声音报仇雪恨的同时背叛父亲的教诲。   无论走在那条道路上似乎都是无比正当的。   但最终都会给自己带来莫大的痛苦。   既然他出现在了这里,那就说明,他到底还是改变主意了。   而此刻,我也与剑齿相同,必须再度地面临两难的抉择。是要再度偿命,还是拒绝偿命。   上次的我选择了偿命,而这次的我已经不可以再去重复上次的抉择了。   我在几番踌躇之后向那边走了过去。接着,身后传来了乔甘草劝阻的声音。   我只是头也不回地说没事。实际上根本不是没事,她的足音直接紧随了上来,猎手的足音慢了两拍之后也跟进了。   等我走到面前,剑齿慢慢地拔出了悬挂在腰侧的剑。   “我是来取你性命的。”他简短地说。   乔甘草连忙说:“等等......”   我先示意她停止,再面向剑齿,从自己的喉咙里挤出这句话,“现在我无法向你偿命。”   闻言,他的表情先是惊愕,再是愤怒,然后讽刺地笑了,“无法偿命?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怎么,上次还可以清高地交出性命,现在就要出尔反尔了吗?   是因为经历了上次的事情心有余悸,感觉自己还是不想死,所以就贪生怕死起来了吗?”   “到头来你果然不是个好人,伱只不过是个自我中心的变态杀人狂罢了。上次我在离开天台之后听避难所里的人说了,你在我昏迷期间跟我说过话。   当时在我的床边问我「你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的那个人是不是就是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不可能对你下杀手。所以才装模作样地交出自己的性命?”   他紧紧地盯着我,怨恨地说,“是了,肯定是那样。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不会真的要对你下手!我以为是自己放过了你,结果我只是在你的手掌心跳舞而已!   你是不是很得意,觉得一切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我真是上了你的当,被你用演技玩弄却不自知啊!”   “对于你,我要说实话。”我说,“我现在有着无法再次交出性命的理由,因为我心里有放不下的人。”   “你只不过是怕死而已,少拿其他人作为理由!”   他先是抓住我的领口怒吼,又是狐疑,“等等,你身上这个诅咒的味道......上次也在远处看到了,这不是其他人对你的诅咒吗?是你诅咒了其他人?”   毫无疑问,他觉察到的正是青鸟设置的诅咒。并且,与只有觉察力强大而缺乏术士知识的乔安不同,也与有着术士知识却觉察力退转的猎手不同。   剑齿既有着身为术士的知识,也有着曾经被猎手评价为足以发动自己的高级追踪术的强大觉察力。   剑齿的脸色数度变化,“锁链、心脏、偿命、死亡......这是当你向对你复仇的人偿命的时候才会发动的诅咒?   一旦那么做了就会有人死于心脏麻痹?   为什么你要对其他人下这种诅咒......不对,你没必要设置这种发动前提,会这么做的人只有......”   他松开了自己的手,失魂落魄地说:“你说的都是真的?你有放不下的人......有爱你爱到不惜押上自己性命的人?杀了你就会有其他人死掉......”   “但是,为什么啊,我只是想要为自己的父亲报仇而已......”他绝望地喊叫。   我感到他的思维已经彻底崩溃混乱,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了。   他错乱地举起了剑,作势要对我的头颅劈砍下来。但还没等我有所反应,他便倒下去了。   不是由于受到了谁的攻击,而是他长时间以来拖着重伤的身体在外面走动,又在内心的极端冲突之下,自己先支撑不住了。   我将他扶起来稍微检查,得出了这么个结论。然后将他带回了天河市安全局,让他在那里接受治疗。   为了避免再次发生冲突,在剑齿醒来之前我便离去了。我默默地拷问着自己,现在的我到底是为了青鸟和塞壬而拒绝偿命,还是以此作为借口,仅仅是自己不想死而已呢?   如果两边皆有,那么,又是哪边比较重呢?   在路上,猎手忽然问我,“原来在白日镇那件事的最后,你没有逃跑,而是留了下来,等剑齿找你索要性命?你还答应了他?”   “我......”我只是起了个头,他就自顾自地接了下去。   “不,你不用回答。我明白的,如果你和我一样,从一开始就不会来天河市了。我早就明白的,我只是......”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都没有说完。   我们乘坐列车离开了天河市,但不知道是在哪站,猎手中途便下了车,不知去向了。   当天晚上,我在塞壬的梦境里阅读到了恶招的记忆,并且知晓了他步入邪恶道路的经过。   他在使用幻化符印扮演成有着「帅气的外表」和「挥金如土的气质」的男人之后,便怀揣着拯救朋友的使命感和无法自我接纳的嫉妒之情,直接当着猎手的面找上了前女友。   他认定自己的前女友与猎手交往的理由就是为了把猎手当成新的钱包。   因此只要自己对前女友伸出橄榄枝,前女友就会像条母狗一样流着口水投怀送抱。   然而他失败了,无论他怎么做,前女友都只是用客套的态度对付他。   她似乎是真的爱上了猎手,其他的男人对她来说毫无吸引力。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恶招第一反应便是不相信。他宁可相信是自己的演技不到位。   毕竟自己只是有着挥金如土的气质,而非真的有钱。但是幻化符印除了幻化形象,还可以幻化印象。   无论自己是否真的有钱,别人都会先入为主地认定自己必然有钱才对。   或许是前女友的觉察力比一般人高一些?   这个幻化符印,以及其他两枚符印,都只是对一般人才效果拔群,对方的觉察力高一些就容易出现纰漏。   但恶招反复尝试之后也不得不得出结论,前女友真的是一般人,她也是真的认为自己很有钱。   她就是对自己毫无兴趣而已。   但是,凭什么?凭什么自己和她恋爱,她遇到富家子弟就见钱眼开地投怀送抱;   轮到猎手和她恋爱,自己以富家子弟的立场接近她,她就对自己面不改色?   不知何时起,他内心的目的变化了。原本他只是想要帮助猎手脱离苦海,而现在他却只是想要拆散两人,想要证明那个女人不过是个见利忘义的角色而已。   但是不管怎么做他无法得到期望的结果。   他心中的浊流不停地积累,并且在某次失败中宛如炸药般爆发开来,使他失态地在前女友的面前解除了幻化,逼问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前女友非常震惊,而在恶招的不断逼问之下,她说出了答案。   她说,自己改过自新了。   恶招狰狞地说:“你不说实话是吧,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拿出了第二枚符印,能够将他人困入梦境里的符印。   在符印的力量之下,前女友被困入了梦境里。   恶招以符印的力量让前女友反复地做着噩梦,接二连三地布设出逼迫她丑态毕露地抛弃猎手的情景。   然而还是与之前一样,无论恶招怎么做,到头来前女友还是对猎手不离不弃。   即使有少数情景前女友解除了与猎手之间的恋爱关系,也是基于情非得已的理由,而无法令恶招心满意足。   不止如此,梦境还自动提取出了前女友的回忆作为噩梦的素材,这反倒叫恶招接触到了前女友变成现在这样的经过。   半年前,前女友投入了富家子弟的怀里,恶招失意地离去。然而就在那之后,富家子弟却面无表情地推开了前女友。   原来在当初恶招与富家子弟斗殴之后,后者的目的也改变了。   他已经在追求恶招的女友这件事上彻底败兴,反倒是专注于如何侮辱恶招。   如今目的已经达成,恶招的女友对他来说也没用了。他甚至还说了,那个玉石手镯其实是廉价的赝品。   实际上他家里有钱归有钱,却不可能给他那么多钱用来玩女人,他也不可能真的冒着被家长打骂的风险为女人如此大手大脚花钱。   说完后他便扬长而去,只留下捧着赝品手镯的前女友发呆。   这下,前女友彻底成了孤身一人。   离开了恶招无微不至鞍前马后照顾的她,又变回了那个饿着肚子上课的穷人家女孩。   以她的条件要想再找到新的男人倒也不困难。   但是在这般潦倒的境遇下,她反而自省,并且产生了另外一番思考。   她看着那些重新变得不方便的事情,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恶招那些行为里蕴含着的真挚的温度。   她想到了打肿脸充胖子也要在自己面前逞强的恶招,又想到了省吃俭用努力供自己上大学的乡下父母。   对她来说,恶招说不定有些像是自己的家人,而讽刺的是,有时候人反而会对自己的家人更加漠然。   不知不觉地,过去的她竟像是顺理成章地享用父母的付出一样,享用起了恶招的付出,以为那是自己理所当然的东西。   有些东西,失去了才知道珍贵。   或者说得难听些,有些人就是贱性。在失去恶招之后,她才终于爱上了恶招。   没过去多久,她终于无法忍受心里的愧疚以及爱意,要与恶招破镜重圆,却被拒之门外。   她早已失去了恶招所有的信任,破镜再也不可能重圆了。   在绝望地意识到这点之后,她伤心欲绝地离去,然后就遇见了赶来安慰失恋朋友的猎手。   一段时间之后,她与猎手交往了。   猎手几乎就是另外一个恶招,性格和作风可以说是大同小异。   在交往之后,猎手也像是恶招一样无微不至地照顾她,还没心没肺地纵容她的任性之处。   而这次,她再也没有忽略对方细心的关照,同时也告诫对方不要纵容自己的任性。   因为她向来聪明,所以每当出现自己表现不好而猎手没有指正的情况,她都能够在事后反应过来,并且再三要求猎手必须提醒她自己。   人是会变的,会随着经历而改变。在经历了过去的种种之后,她产生了诸多如何与猎手、与自己相处的心得。   两人一开始相处得磕磕绊绊,后来便也逐渐适应了这种相处模式,感情快速地升温。   甚至再也不能说简单的恋爱关系,而是真正的爱情关系了。   不过半年后,他们就开始计划什么时候结婚,规划着遥远的将来。   而那终究是与恶招无关的事情了。   如果他那天没有将前女友拒之门外,或者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吧。   但是他又如何能够知晓前女友有着这般心路变迁。   甚至如果不是法术的力量,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了解到这些。   看完这些,恶招的内心世界都沸腾了。他意识到,前女友是真的成长了,成长得那么美丽。   就像是初次遇到的她给自己的内心带来的幻象一样。   她在自己这里绊倒之后重新站了起来,并且在成长的尽头找到了自己真正重要的宝物。   但是......凭什么?   自己和猎手有什么差别?   就因为自己来得比较早吗?   凭什么自己得做她成长的台阶,而不可以做她的宝物?   原本应该在那里的,是我才对啊......   他的手慢慢地伸向了身上的最后一枚符印。   恶招和猎手的故事,开始了。   在阅读完这份记忆的两天之后,猎手自缢的消息传到了我这里。 第88章 梦境档案   与猎手合作的期间,我时时能够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死气。   因此当他自缢的消息传到我这里的时候,我没有多少意外的情绪,却生出几分心有戚戚之感。   猎手的结局,原本也是我的结局,只是我阴差阳错地活到了今天。   回首去看之前的经历,促使猎手自杀的因素里或许也有我的成分。   他原本对我产生了伙伴意识,却在之后意外幻灭,这件事加重了他的厌世心理,并且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种说法也是讲得通的,也说不定只是我的自作多情而已。   一些人常说时间可以治愈一切伤痛,「一切」这个词用得很绝对,令我时而生疑,却也不得不承认有几分道理。   尤其是在猎手这件事上,这些天我偶尔会想。如果他能够再等待一段时间,是不是就不会自缢了。   改用青鸟的话来说,即使今天遇到了很难受的事情,难受到觉得连活着都很难受,只要在明天又遇到了美好的事情,说不定就有重新活下去的理由了。然而他没有等待到明天。   或许有人会斩钉截铁地说自杀是懦弱的,但我依旧不会评价他是懦弱之人。   因为他走在与我不同的痛苦道路上,所看到和感受到的都是不同的地狱。我没有立场置喙他的选择。   临死前,他将自己的遗产一半捐给了慈善机构,一半分给了自己认识的人,其中甚至有我的一份。他的葬礼将在一周后由安全局主持,届时我也会出席。   而在这段时间里,我下了很多功夫研究恶招的记忆。   首先说说恶招是如何重新获得恶魔知识的吧。   实际上既不是咬血重新授予了他,也不是他通过其他途径获得了新的恶魔知识。   他重新获得的恶魔知识依旧是以前那本被他付之一炬的里的东西。   具体方法也不复杂,他在发现梦境符印能够挖掘出人的记忆之后,便将那符印对着自己使用了。   他既然能够确定整本书里只有三门非恶魔知识的法术,那么肯定有浏览过书里全部的内容。   只是为了避免心智受到污染,他不过是一扫而过,没有深入思考而已。   但那些恶魔知识依旧进入了他的深层记忆里。   原本,那些恶魔知识仅仅是在他的深层记忆里沉眠着,不会对他的心智造成恶劣影响。   但当他选择将其唤醒之刻,他便真正地步入了恶魔术士的道路。   除此之外,我还得到了更多的关于前夜传播网络恶魔知识的情报,也明白了为什么我能够用塞壬之刃得到这些情报,安全局却做不到。   像是读取思考和记忆这种类型的法术,安全局也不是没有。   但是前夜为防止情报泄露而做过对策。   他们在内部人员的记忆里上了法术形成的「门禁」。   一旦外部人员企图用读心术等法术探究,「门禁」就会发动,锁死与「前夜传播网络恶魔知识」相关的记忆。   要是外部人员以暴力破坏「门禁」,后者就会在被破坏的同时删除自己正在保护的记忆。   ...   塞壬告诉我,这个「门禁」相当高级。   甚至很可能对于塞壬之刃读取记忆的能力也可以起到反制的作用。   也就是说,「门禁」保护的不止是生物脑的记忆,也包括灵体的记忆。   那为什么我能够读取到恶招对于这些情报的记忆呢?   接下来仅仅是我的私人推测,大概是因为恶招转化成了雾之恶魔吧。   在转化的过程中,恶招变得不再是自己,「门禁」也出现了故障,这就创造出了让我趁虚而入的空隙。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前夜规定过在「门禁」出现故障的情况下人员必须返回修整。   但是那段时间里的恶招正在忙碌于回收雾之恶魔的触须,全然没有顾及规矩的闲暇。   估计连咬血都在替他打掩护,好让他可以在短时间内把力量提升到足以与我战斗的水平。   而说起咬血,我还在恶招的记忆里重点了关于她今后动向的情报。   要是可以像是魅魔那次一样直接锁定到;   咬血的位置当然是最好的,但遗憾的是,这次我一无所获。   只知道咬血这个人总是在全国到处乱跑,几乎从来不在同一个地方逗留。   这种作风也符合她神出鬼没、难以追踪到的特点。   我一边翻阅恶招的记忆,一边复盘自己的经历。   这么说来......我一直觉得有些奇怪。   恶招曾经说过,咬血之所以会把雾之恶魔降灵仪式和恶魔融合秘法交给他,是因为想要在他成功之后吞噬他,以满足自己延长寿命的目的。   但是咬血自己应该非常清楚,以恶招的能耐是难以驯服雾之恶魔的。   换而言之,这件事对她来说只是随手而为,落个闲子而已。   恶招也不可能在拿到仪式和秘法的知识之后立刻就上手,他至少需要很多时间协调其他众多网络恶魔术士,又说不定还要挑个良辰吉日再动手。   咬血不大可能为了这步闲子而在旁边日夜监视。   但在恶招失败之后,她还是立刻现身了。   她是会预知梦没有错,但那是只能预知到自己险境的预知梦,她不可能提前知道恶招在最后关头会把自己的幽灵和一部分的雾之恶魔融合。   我重新翻看恶招的记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恶招在作为雾之恶魔苏醒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咬血「你怎么在这里」。   但是咬血没有正面回答恶招的疑问,而是挑剔了后者的态度问题。   恶招立刻就被带偏了,问题从「你怎么在这里」变成了「你怎么会帮我」。   就连「旁观」的我也被带偏了思路,被咬血的话术玩弄于股掌之中,没有再去纠结那个问题。但实际上,那是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咬血为什么能够在恶招失败之后第一时间施以援手?   说到底,她专程跑到天河市,只是为了落下这步闲子......这件事本身就很怪了。   在魅魔的记忆里,咬血提到「自己最近要在天河市处理某件事情」,我本以为那肯定是指救助恶招,或者是联合恶招对抗我。但如果连前者都不是,那就更加不可能是后者了。   ...   换而言之,咬血当时在天河市是另有所图。   或许在我和猎手追杀恶招的同时,还有着某种未知的暗流在台面下汹涌。   我感受到了自己看不见的黑暗。   ——   在我回归柳城之后没过多久,列缺也快要从白日镇那边的事务里抽身了。   我在电话里向他简短地汇报了天河市的事情,并且提出了一条申请。   他意外地问:“你想要查阅你那场治愈梦境的档案?”   “是的。”这件事我一直挂念在心头,如今既然解决了天河市的事情,我自然要转到这边来,“我在档案库查阅的时候发现自己权限不足,理由是——‘维护做梦人的隐私。但如果我是其他的执法术士也就罢了,我本身就是做梦人,应该没有不能查阅的理由吧?”   “你说得对。”他问,“但是,你为什么要特地查阅那种档案?”   “那场梦境在某种意义上是我的新,我想要回顾一番。”接着,我试探地问,“还是说,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吗?比如,有什么正因为我是当事人,所以才不方便让我知道的信息之类的。”   “没有那么多复杂的东西。”他说,“再过几天就是猎手的葬礼了,你打算出席吗?”   “有这个打算。”   “我也要回柳城参加葬礼,到时候我就把治愈梦境的资料拿给你吧。”他说,“那么,下次见。”   在结束与列缺通话之后,我便打算等到那天再说。   但说来也是灯下黑,有的事情,本以为需要绕个路才可以解决,解决之法反而就位于近在咫尺的地方。   青鸟作为柳城的主力级,又是治愈梦境的监视者,她也有查阅档案的权限,这件事情我完全可以;   拜托她。   她这些天总是黏着我,每天都要拉着我在她家里过夜。   虽然前些时候在电话里表现得很稳定,但是对于我在外面与咬血和恶招那样的敌人战斗这件事,她似乎是藏着不安。   如今重新见面,她像是要用行动把那些情绪全部消解一样对我搂搂抱抱,美其名曰「补充男朋友能量」。   我尽可能地满足着她所有的欲望。同时,我也很想要与她亲密接触,想要她开开心心地拥抱我。   为什么我会那么地喜欢青鸟呢。我时常在心里感叹。   我实在很难向她强调,我对她缺乏肉体上的兴趣(当然,她的身材以正常的审美标准来说非常完美)。   但是在她这里,我能够感受到一股干燥而又温暖的力量。   就像是刚刚在烈日下晒好的热烘烘软绵绵的棉被一样。   每当在夜晚与她相拥,我总是能够安心。   那是与肉体上的躁动截然不同的心灵上的平静,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在温柔地抚平我心里的褶皱。   白天的她有时是活力四射的恋人,有时是循循善诱的老师;   而夜晚的她既羞涩、又主动,欲壑难填。每当空闲之际,我经常被她带着到处跑,有时候会去认识认识安全局里比较好说话的同事。   虽说处好关系比较困难,但至少认得了谁是谁。   ...   在我的面前,她常常有着表现的欲望,想要显出帅气的、有引导力的、值得依靠的一面。   只是她的演技难以持久,总是在细节处掉链子,使我看到她可爱的、笨笨的、怕寂寞的一面。   我也慢慢地学会了如何配合她,好让她眉开眼笑、得意洋洋。   她答应过要为我处理身上没能藏住的诅咒气息。   在她做处理的时候,我顺口说了一句,“不如直接把诅咒解除了吧。”   她想了想,“嗯......也不是不可以。”   “可以吗?”我措手不及地问。   “虽然我是希望你能够时时刻刻都意识到我的心意。但如果真要变成那样,我岂不是就要在你心里变成又烦又重的女人了吗?”   她十分潇洒地说,“既然你已经很明白我的心意了,那么这个诅咒就算没有了也没关系啦。”   话虽如此,当她真的要解除的时候,又烦恼地「嗯」了起来。   “再给我点心理准备时间!”她说。   这件事还是搁置了。   而当我跟她聊起治愈梦境档案的时候,她直接说了,“找我就可以了啊?我的权限是可以看的。”   怎么没想到还有这招?我惊愕地问着自己的内心。或许这恰巧就是我思维的死角吧,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利用青鸟的身份在安全局里做什么。   她带着我去了安全局的档案室,用自己的证件调出了治愈梦境的档案。   我细致入微地阅览了起来。   档案里面记录的都是一些梦境外部视角的观测内容,其中提到了一些我自己以前不知道的事情。   例如,虽然在治愈梦境里青鸟说自己一开始想要尝试杀死魔人。   但她原本就知道魔人有着不死身,一开始就是奔着封印的目的去的。   另外,虽然梦境里的我最初没有对她和盘托出,但她应该可以根据我自述的经历和「梦境回溯过一次」这两点,得出来我被魔人杀死过的结论。   并且可以从我依旧活蹦乱跳这点推理出魔人持有的塞壬之刃对我本人没有特殊的效果。   不过,有时候她就是会做一些身体比思考更先的事情。   例如,她在梦境里明明知道塞壬之刃无法真正地杀死我,却还是牺牲了自己的手臂把我暂时地救了下来。   好在她的手臂如今早已恢复完全,否则就真的太冤枉了。   “当时我满脑子都是要保护你,哪有功夫想那么多啊......”她那么直白地说,让我有点脸红,装作专注的模样继续阅览。   但是直;   到看完,我都没有从档案里找到治愈梦境里暗藏的疑点,充其量就是对我记忆里的治愈梦境做了一些简单的补遗而已。   我到底是为什么才会觉得治愈梦境还有可疑的地方的?   我反复地叩问自己的内心,但是只能得出一条结论:没有特别具体的理由,只是本能地感觉还有疑点。仅此而已。   ...   我倒不是不相信这条结论,但是如此没有方向性的直觉,令我无所适从。   想来想去,还是问了问青鸟的看法。   但她看上去也是一头雾水,“疑点......一定要说档案里还有什么尚未解明的地方,也就是那个自称任塞的幼女了吧......但你不都已经确定那是塞壬之刃下场扮演的角色了吗?”   对安全局来说,幼女任塞是至今身份动机皆为不明的神秘人,对于我和青鸟来说却并非如此。   我怀着疑惑和青鸟一起离开了档案室。   回去的路上,她忽然提到了另外一件事。   “李多,你不去见见自己的父母吗?”她问。   推书;   《人在火影,我是蓝染》   简介;   (关键词:幕后黑手,蓝染惣右介,无敌)   木叶村,禁忌森林。   “蓝染,你堕落了吗!”   “你太傲慢了,波风水门。”   在光膜中缓缓上升的身影看着下方神色痛苦的男人缓缓说道。   “没有人从一开始站在天上。你也好,我也好,哪怕是神也好。没有人从一开始站在顶端。但这天之王座的空窗期也要结束了。”   伸手摘下眼镜,将头发向后捋起。   那遮挡野心的平光眼镜被手掌悄然捏碎。   “从今以后,我将立于天上。”   ——   简单来说,这是一个有着蓝染记忆的人在火影的故事。 第89章 禁手   在是否想见自己的父母这件事上,我的心情很复杂。被安全局无罪释放之后,我有想过要去见见自己的父母。   为什么要去见,这个问题想必不用回答吧。虽然我与父母关系很冷淡,但即使以后不生活在一起,也起码要报下平安。   他们大概仍然以为我是失踪状态,且不论他们是否仍然挂念我,我也应该尽好相应的本分。   但是,或许是基于某种与近乡情怯类似的感情,我很难说去见就去见。   实际上当初进入他们以前居住的小区,看到有人影从居民楼里出来的时候,我也是吓得拔腿就跑,真是狼狈至极。   之后我总是告诉自己「等做好心理准备了再去」,一直拖延一直拖延。   哪怕这段时间我确实是在忙碌,见见父母的时间总是抽得出来的。然而时至今日都没有下定决心。   是应该逼迫逼迫自己了。我给自己定了个十一月下旬的日子。   在青鸟家里吃晚饭的时候,我把日期告诉给了她,拜托她监督我。   “好呀,我会好好监督你的。到时候我还要跟着你同去,免得你做胆小鬼逃跑。”   她笑嘻嘻地说,又好奇,“见面之后,伱打算怎么跟他们交代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这个么......”我还没想好。   “总不能告诉他们自己忙着跟魔物娘贴贴,还落网了吧。”   她还真是喜欢漫画啊,连「魔物娘」这种词语都顺口跑出来了。   接着,她又感慨,“不过,这下我也算是要「见父母」了吗?”   “算是吧。”我说。   “什么时候也带你见见我的父母吧,虽然我这边只有父亲。”她说,“而且也不是很好讲安全局和隐秘世界的事情。但是见过彼此的父母也算是小小的仪式。生活偶尔需要仪式感嘛。”   青鸟家里只有父亲,母亲早已辞世。   她的母亲从小便身体不好,原本她的母亲所在分家的血脉是要在关键时刻用以平衡家族血液成分的。但身体不好就会被认为派不上用场。   另一方面,尉迟家是偏向于隐世主义的家族,却还是需要外界的资金,青鸟的父亲是他们在世俗社会里的投资对象。   当时不知道是谁出了个主意,正好把两人凑成了一对。后来不出所料,青鸟的母亲果真短命,在青鸟念小学的时候便在病榻上闭上了眼。   我中学时尽管暗恋青鸟,却没有打听女生家庭情况的意识,这件事我还是前段时间才知道的。但在以前也并非没有出现过端倪。   白色的康乃馨,似乎有着「寄托对已故母亲的悼念」的寓意。   青鸟小时候与父母,尤其是与母亲特别要好。母亲去世之后,父亲见她泪流不止,便将白色的康乃馨发饰送给她聊以慰藉。   也难怪她在那发饰被英语老师扔掉的时候会那么慌张。   甚至在午休时间灰头土脸地在草地里到处找寻。   如今的青鸟已经把发饰换成了青色的羽毛发饰,而原本的白色康乃馨发饰则珍藏了起来。   大约是害怕在战斗的时候意外破损,或者沾染到血液变脏吧。   她与自己父亲的关系其实也很好,但后者工作非常忙碌,且只是觉察力微弱的一般人。   在她成为术士之后,许多共识就再也无法咬合到一起去了。   母亲那边的家族又是那个样子,甚至还怀着邪恶至极的动机觊觎她的身体。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正常的家庭温暖恐怕并不是那么理所当然就能够享受到的东西。   在她十四岁之后的人生里,说不定列缺才更加像是她的父亲。   想到这里,我回忆起了猎手曾经无意间谈起的某个人物。   听说列缺曾经有个名叫「启蛰」的儿子,猎手就是启蛰拉拢到柳城安全局的。   见我问到启蛰这个人,青鸟也稍作回忆,接着说:“嗯......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老师他也不可能主动谈及自己的儿子。据我所知,启蛰好像在还是高中生的时候就加入安全局了。”   “你也是在读高中的时候加入安全局的吧。我以前就很想说了,安全局的最低入职年龄连高中生都涵盖进去了吗?”我问。   她笑了,“安全局可没有什么最低入职年龄的说法,天才小学生执法术士理论上也是可以存在的......说是这么说,应该不至于真的存在那么小的执法术士吧?”   闻言,我还真有些好奇了,回头查查看吧。   “老师那时候差不多快要四十岁了吧?正好是他的巅峰期,在隐秘世界里的名声也响亮得不得了,连那个咬血都被他撵得到处鼠窜。”   她言归正传,“崇拜他和追随他步伐的人也有很多,启蛰就是其中一员。他想要成为像自己父亲一样的英雄,从小便努力修行,在加入安全局之后也不懈怠,短短几年就立下了不少功劳......至少我是这么听说的。”   说到这里,她发出一声叹息,“只是后来......启蛰死了,而且还是死在了老师的手里。对老师来说,那件事应该是他最痛苦的回忆吧......”   “当年发生了什么?”我问。   “启蛰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被恶魔篡改了心智,之后杀死了自己的母亲。”她说,“而老师则亲手将他连同恶魔一起杀死了。”   那一年,列缺四十二岁,启蛰十九岁。   见父母的时间定在了参加猎手的葬礼的一周后,而我在参加猎手的葬礼之前也没有闲着。   除了深入调查恶招的记忆,还在努力地学习安全局的教材和符文知识,以及练习塞壬之刃的能力。   安全局的教材没什么难度,符文知识却很困难。   最基本的「引燃火焰」符文我学习起来困难重重。   虽然身边有着「青鸟老师」在悉心教导。   但是与她讲解其他知识的情况不一样。   一旦涉及到具体的修行问题,青鸟就说不出个所以然了。   在天才的青鸟小姐的眼中,我遇到的修行问题在她的道路上都是不存在的。   当我问她「引燃火焰」符文要怎么用的时候,她流露出了像是在纳闷「我应该怎么向这个傻瓜解释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一样的表情。   一开始我还以为因为是自己天赋特别低,所以才会遇到这种问题。   但慢慢地我也发觉出来了,不是只有我这边遇到的修行问题她那边没有,一般术士会遇到的修行问题她也没有。   如果说我与其他术士之间有着天堑般的天赋差距。   那么她的天赋就已经达到了足以把我和其他术士归为一类的高度。   她半道出家都能够在五年内成为主力级术士,那要是她从小接受术士教育,岂不是在她还是我前桌的时候她就已经是主力级术士了?   初中生主力级术士?光是想想就觉得很离谱。   我没有在青鸟这里得到多少助力,反而是受到了猎手的帮助。   他分给我的遗产并不是钱财,而是他这些年来收集的一些秘密知识和他的心得体会笔记。   在笔记里也有他的一些修行感悟,令我裨益良多。   相信不久之后我就能够使用符文了吧。   此外,与魔人时期的我不一样,因为现在的我是以自己的力量使用塞壬之刃。   所以理论上可以自由地操纵塞壬之刃的一些特性。   像是「造成无法治愈的伤害」,还有「沿着看不见的联系反击敌人」等等,塞壬告诉我,这些看似自动的特性。   其实我是能够选择关闭,或者反过来变本加厉的。只是理论归理论,我还需要多加练习才可以掌握。   有时,我也会再去无名山,找寻当年「它」的巨卵的残骸,却怎么也捕捉不到痕迹。安全局似乎也有搜索过,也没有任何收获。   过去的问题在我的脑海里重新浮现了出来——为什么身为海洋魔物的「它」,会在陆地上,而且还是在山上被产下?   海洋魔物会千里迢迢地跑到山上产卵吗?   说不通。还是说有谁特地将巨卵搬运到了山上,然后将其遗弃在了那里?更加莫名其妙了。   说到底,「它」真的是在那里被产下的吗?   虽然我凭借着第一印象认定那是个巨大的卵,但会不会......那其实不是「卵」,而是「蛹」?   就好像毛毛虫会结成蛹化为蝴蝶一样,有没有可能是「它」自己跑到了无名山上。   然后在偏僻的山林里基于某种不为人知的目的,将自己装进了巨卵里?   无论是卵生,还是结蛹,都是与人类不同次元的生态特征,是似人非人之物的证明。   然而,我想着在那夜晚的银色月光下呈现出来的魔性的美丽肉体,却无论如何都无法阻止自己被其吸引,无法阻止自己变得宛如岩石般恐怖坚硬的充血。   是的,我爱着「它」。我是那么地爱「它」,甚至心甘情愿地杀死那么多人,只是为了把鲜活的肉喂给「它」吃。   如果只是因为「它」死了,我就可以简简单单地放下心里的感情,那么就说明我的爱不是真的爱。   但如果不是真的爱,我怎么可能愿意为「它」做到那种地步呢?   我爱着「它」,绝不是因为被篡改了心智。绝不可能是,也绝不可以是。   我稍微地收拾了自己的思绪。   再过不久就要见到列缺了,我已经决定要把自己掌握的前夜传播网络恶魔知识的情报交给他。   以列缺为对象,说谎很容易被他觉察,还不如实话实说。   而且在获得情报的途径这件事上我也无法像对待天河市安全局那样含糊以对。   所以无可避免地,我连同自己能够读取灵体碎片记忆这件事也必须说给他听。   不过我隐去了塞壬的存在,把读取记忆说成了是我自己的能力。   一来是没有透露的必要,二来是我担心列缺会对塞壬有不好的想法。   而且这也不算是说谎,塞壬之刃的能力本来就是我自己的能力。   诚然,交代读取记忆的事情只会对自己不利。   但这都是为了能够尽早地阻止更多的悲剧和惨剧。   为避免自己反悔,我在下定决心的当晚就把情报全部写出来,发送到了列缺的电子邮箱里。   他立刻打电话过来,并且与我约定好了在猎手的葬礼之后详谈。   塞壬把这些事情全部看在了眼里。她虽说身处于梦境,却能够获悉我的所有经历,就好像真的是另一个我一样。   她似乎无法理解我为什么要做这种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但是也没有要干预的意思,而是说起了其他事情。   “我只是你的武器,原本不应该对你使用我的方式提出异议。但是最近你似乎有把连续投射塞壬之刃当成主要战斗方式的倾向。所以思来想去,我还是觉得要提醒一下。”她说。   “这个战斗方式有什么问题吗?”我问。   “塞壬之刃是高密度的灵体武器,当你形成它的时候,会对力量造成很多消耗。本来这不算什么问题,但是如果你把塞壬之刃投射到远处再解除它的形体。   然后在手边重新形成,再投射到远处......而且还是以每秒钟三十次的频率进行,对于你的消耗是极其严重的。”   她说,“那种战斗方式你原本甚至无法持续到第二秒,是借助燃烧灵体碎片才得以进行的。”   “消耗很大这点我是知道的。但是......难道灵体碎片已经快要烧空了吗?”   我无法感知到塞壬之刃内部灵体碎片的实际储存量,对于这方面缺乏认知。   “那倒不至于。在你杀死恶招这个主力级恶魔术士之后,我也吞噬到了大量的灵体碎片。   只是与你之前消耗掉的数量相比较还是杯水车薪。今后要是再以那种方式战斗,很快就会再次面对续航问题了吧。”   她说,“那些灵体碎片的主要用途是解决续航问题和修复你的伤势。实际上,修复主力级术士造成的伤口也很不容易。   他们的攻击里面携带了极其高密度的灵性,会阻碍伤口的再生,甚至会试图进一步撕裂伤口。我在帮你修复的时候也需要消耗掉很多额外的灵体碎片。”   “也就是说,这招以后禁止使用了吗?”我问。   “我不是那个意思。如果你实在想要用,我不会阻止。但是,嗯......还是稍微注意吧。”   虽然她的口气很委婉,但我感觉此刻的自己就像是被顾家妹妹用为难的眼神注视着的败家哥哥一样。 第90章 实话实说   为防止今后在战斗里突然发现自己不小心把燃料用光了,看来我还是少用连续投射攻击为好。   最好是不用。原本斧头就不适合用来充当远程攻击的「炮弹」,在以主力级术士为对手的情况下也没有期望中的有力。   既没有顺利地拿下咬血,也无法有效地压制恶招。仅仅是普通的强大而已,缺乏一锤定音的味道。   上次能够拿下恶招还是多亏了猎手的辅助。   而即使没有这招,其实也并不特别影响战局。   但要做到真正地放弃这招,我必须先找到其他代替连续投射攻击的远程攻击手段才可以。   我现在的短板就是战术单调,塞壬之刃虽然有着多样的特征,但在战斗里实际的用法还是「冲上去砍」,这么做很容易被像是恶招那样的敌人抓住短板「放风筝」。   要是我在现实世界里也能够随时把握灵体碎片的储存量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看着储存量斟酌要不要用连续投射攻击。   但是能够把握这点的就只有塞壬,而塞壬则无法与现实世界里的我通话......等等,真的不能吗?以防万一,我还是多问了句。   塞壬回答,“现在还做不到。”   “现在?”我抓住了重点。   “我还在慢慢地成长。之前由于成长,我学会了转移诅咒的新能力。而只要再继续下去,即使身处于梦境里,我也可以将声音传达到身处于现实世界里的你。”她说。   “按照你的感觉,大概还要多久?”我问。   她似乎也只能给出含糊的估算,“应该不会太久吧。”   我产生了更多的想法,“如果能够把声音传达到现实世界的我,那么是否有朝一日,你本身也可以出现在现实世界里?”   闻言,她愣住了,接着居然好像有点慌乱了起来。说是慌乱,但是她的表情和口气都没有变化,只是话语变得断断续续,显示出了她并不安定的内心,“不,我,这个......应该,肯定是做不到的。”   “伱不想要到现实世界吗?”我一边问,一边想着,她在如此冷冷清清的深夜之梦里,只与这片影影绰绰的山林和高悬在夜空之上的满月作伴,最多再与偶尔进入这里的我说几句话,会不会过于孤单、过于寂寞。   我仍然记得,最初见面时的她,似乎对于以人的身体行走在街道上的体验很是好奇,哪怕那不过是梦境的街道。   那么,我想,她应该也会想要行走在现实世界的街道上才对。   她帮助了我那么多,我希望自己能够满足她的愿望。   但是看她这个反应,难道她害怕外界吗?   还是说她并不害怕外界,而是害怕外人。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就像是那些所谓的社交恐惧症患者一样?   “也不是不想要......不,我的意思是......”她试图组织语言,“说到底......我不是经常出现在现实世界里吗?你每次战斗都会召唤我。”   “那不一样。我是说你以现在的样子出现。”我说。   “以现在的样子出现会引来麻烦的吧。”她摸了摸自己的身体,现在她的形态模拟的是幼女模样的「它」。   “大不了换个样子。你做得到的吧。”我说。   她又变得固执了起来,“我只是武器而已,不需要做那些事情。”   “但是你刚才说了,「也不是不想要」,对吧?”我说,“等以后你能够做到了,就一起出去玩吧。”   她难得地流露出了烦恼的反应,就像是真的孩子一样。   我补充,“如果你是害怕其他人,那么就我们两个人吧。”   当然,这么做的话,我得记得先向青鸟报备。   虽说我平时就经常和塞壬两人相处就是了。   “不是这种问题......”她嘟囔着。   我把这件事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次日,猎手的葬礼开始了。   到场的人不少,基本上都是安全局的人。   猎手的妻子和孩子都已经确定死亡了,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倒是他的父母到场了,是一对相当年迈的老夫妻。但他们只是一般人,对于猎手自缢的真实缘由一知半解。   安全局方面好像是直接把真实的情况告诉了他们。   至于他们能够记住多少,又是否能够接受,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老夫妻看着猎手的遗容,挽住彼此的手臂,无言地流下了眼泪。   或许只要再过几天,熬过了最难受的几天,猎手就会稍稍地放过自己了吧。   但是他未必意识得到那种可能性,或者说正是由于意识得到,才想要趁着现在,以最激烈的方式堵死自己的后路。我很明白那种感情。   如果真的存在天堂和地狱,那么他是会上天堂呢,还是会下地狱呢?   当我下地狱之后,希望不会在地狱里与他重逢。   参加葬礼的人们对于猎手的境遇普遍抱持着同情的态度。   虽然知道他在魅魔的控制之下杀死了很多无辜之人。   但最终还是体谅了他情非得已的难处。   这大概就是第一印象的重要性了。在旁人看来,猎手和我的境遇相差仿佛,对我却是忌惮的态度。   可能是因为我在他们的印象里首先是邪恶的魔人。   而猎手在他们的印象里首先是资历深厚的执法术士,其次才是别的。   实际上,他们里面也不乏以前与猎手共事过的、关系要好的人。   当然,我也没有争辩什么的意思。   而说不定正是因为处于这么个场合下,他们似乎是在心里拿我与猎手做过对比,向我投来的目光松弛了很多。   列缺也在场,他站在远处对我点了点头,示意先等葬礼结束再谈事情。   我也点了下头,接着在目光扫过角落的时候,注意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是乔安,他也参加了猎手的葬礼。   乔甘草在私下闲聊的时候跟我提到过,猎手在分配自己的遗产时,还把自己在追踪术方面的秘密知识送给了乔安。   想来是因为乔安在白日镇迷雾事件最后的亮眼表现,在猎手的心里留下了比较深刻的印象吧。   因此乔安此时出现在这里也算不上怪事。   然而当我要走过去打个招呼的时候,乔安好像注意到了我,接着急急忙忙地小跑离开了。   他为什么是这个反应?我想到,难道他还是在介意上次的事情吗?   直到葬礼结束,我都没有再次看到他。   散场之后,列缺走了过来,说:“谈谈你之前发送到我邮箱里的情报的事情吧。”   “好。”我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随即,他又拿出来了个黄色的档案袋,“还有这个,你的治愈梦境的档案。”   由于已经通过青鸟那边阅览过了电子档案,我都差点忘记自己还问列缺要过档案了。   但在接过之后,我还是先快速地粗读了一遍。   列缺交给我的是纸质的原始档案,内容和电子档案大差不差。   因此在实际看过之后,也谈不上有什么特别的收获。非要说哪里值得一提,就是治愈梦境正如其名,的确只是安全局的心理治疗方案。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而以治愈梦境测试我的心理仅仅是列缺的私人决策,两边的档案里都没有记录。   就像是他曾经所说的,「这个心理治疗方案,同时也可以视为最后的心理测试」。   换而言之,原本就不是这个用途,只是他奉陪了我对于自己有罪的主张,顺水推舟地给我用上了而已。   只不过,我心里对自己的直觉也愈发地确信了。   这里面确确实实存在着某种我尚未捕捉到的疑点,并且所有的线索都早在我阅读档案之前就已经备齐了。   只要我稍微更换思考的方式或者角度就可以看得出来。   同时,一旦我认知到这个疑点,哪怕无法将其解开。仅仅是认知到,都足以颠覆自己迄今为止对于治愈梦境的认知。   但是,那到底是什么?明明感觉距离真相只有一层纸了,这种隔靴搔痒的感觉真是令人郁闷。   感觉到了自己智力的极限......我小小地揶揄了自己一句。   “这个档案,我可以带回去再继续看吗?”我问。   列缺点头,“看够了记得交还。”   我暂且将档案收进袋子里,与他找个能坐的地方谈论正事。   在路上,他询问了我很多关于前夜的情报方面的细节问题,看来他真的是细致入微地阅读过了我发送过去的情报。   而我则在自己所知道的范围内如数回答。   说来惭愧,列缺超过一半的问题我都回答不上来。   恶招在前夜仅仅是执行者,不知道更加深入的事情,他自己也深谙明哲保身的道理,同时信奉着「知道的越多反而越危险」这句话,从来不试图接触前夜的深层秘密。   站在恶招的角度来看,前夜传播网络恶魔知识的目的,似乎是想要测试自己原创的恶魔知识。   他们创造出了新技术,却无法确信新技术的安全性,又不想要自己亲身测试。所以就将其散播到网络上,让外人自愿地、免费地为自己做测试。   外人在网络上接触到恶魔知识之后,就会成为「网络恶魔术士」。   换而言之,就是前夜的实验体,而这场散播网络恶魔知识的阴谋也就是变相的大规模人体实验。   按理说前夜作为崇尚暴力的恶魔术士组织,与这种技术实验方面的事情在风格上完全不搭。   但是恶招的记忆告诉我,现在的前夜其实早已变得不同了。   一六年上旬,前夜在安全局的打击之下遭到了近乎于毁灭性的重创。   而就在这时,前夜里某个代号为「黎明」的高级干部看准时机夺取权力,从此成为了前夜残党的领袖。   不过六年时间,残党就在黎明的领导之下恢复了过去的威风。   但是组织的某些做法也出现了怪异的变化。   组织里以黎明为首的少数人开始研究起了恶魔知识本身。   而传播网络恶魔知识很可能就是这种研究的一环。   不过组织里的基层成员和干部仅仅关心力量和利益,有命令下来照做就是,「上面的大人物」在想什么他们漠不关心。   另外,虽说只是小道消息,前夜好像还得到了海外势力的某些助力,而在国内,甚至连安全局里也有某些人在暗中资助他们。   “安全局的人真的可能会这么做吗?”我到现在都仍然有些不可思议。   而列缺居然不置可否地说:“很难说是没有可能。”   “为什么?”我追问。   “这与术士的理论研究息息相关。术士群体对于秘密知识的研究已经不知道停滞多少个世纪了。   虽然也不能说是毫无推陈出新,但在大局上没有值得一提的变化。很多术士对此焦虑,却无可奈何,这里面自然也有安全局的术士。”   他说,“术士群体秘密主义风行,因此敝帚自珍的现象相当普遍,门户之见也格外严重。   而想要大力发展某个学科,集思广益必不可少。或许这就是我们术士的劣根性吧,得益于灵性之「力量」,亦受诅于灵性之「隐秘」。每个术士都试图将自己变成孤岛。”   “你能够想象今天的医生们仍然像是希波克拉底一样试图用血液和粘液、黄胆汁和黑胆汁来解释人类的所有健康问题吗?今天的术士们做的事情差不多和这个比喻里的医生们一样。”   他接着说,“甚至比那更加严重。想必你也深有体会吧,明明都是现代的术士。但在解释你的塞壬之刃为什么能够通过敌人的分身伤害其本体这一问题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使用了交感巫术的相似律理论。   现在可都是二十一世纪了,却居然还在使用远古部落时代的巫师的思维解释现象,你不觉得很违和吗?”   “我明白了。但是,这与「安全局里可能有人资助恶魔术士组织的研究活动」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吗?”我问。   “很简单。如果想要推进秘密知识的现代化,摆脱「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泥潭,就必须将古老的秘密知识重新归纳和总结。   也就是说,离不开具体的实践。但是,古老的秘密知识里从来不缺乏血腥蛮荒的部分。   哪怕不是恶魔知识,违背如今的道德观念、甚至是违背隐秘律法的秘密知识也不在少数。”   他说,“你以前对付过的旧骨,他手里的人骨法器,你还记得吧?在远古时代,人骨制作而成的法器未必是邪恶的,有时还有着神圣的意象,当时的人们甚至相信这种东西能够用以沟通上天的意志,或者地下冥界的众神。但是放在今天又如何呢?”   我恍然,“安全局里有些人想要进行违背隐秘律法的人体实验,以自己的立场又无法进行。所以可能会假借恶魔术士组织之手......”   “知识、技术、力量,都应该服务于人,而不是反过来,把人本身也视为进步的活祭品。”   他说,“或许有人会反过来问,这个语境下的人是集体的人还是个体的人,是局限于当下的人还是涵盖未来的人......   此类疑问本身是十分正当的,却常常被用心险恶的人拿来做妖言惑众的文章。你以后遇到了那样的人,也必须小心注意。”   “我会的。”我说。   “哪怕是在安全局里也有着败类,而且为数不少。不止是想要研究违背隐秘律法的禁忌知识,就连恶魔知识都不放过。   他们即使没有资助前夜,也肯定有在资助其他违法组织。或许是我以前杀的还不够多,早晚要把他们全部揪出来杀个干净。”   他格外冷酷地说,接着又看着我,“然后就是你的事情了。你之所以能够获得那些情报,是因为你吞噬了自己所杀之人的灵魂。我最后再确认一遍,这是真的吗?”   我一清二楚地说:“是真的。”   推书;   【书名:《我可不是训练师》,作者北川南海】   【简介:都市御兽流。这是一个厨子靠美食和宠兽邂逅,养宠、种田、做美食的日常故事。】 第91章 列缺和白驹   把自己的秘密告诉给列缺的风险,当然不局限于今后有可能会被封杀获取情报的渠道这种程度的事情。   吞噬自己所杀之人的灵魂,这件事本身听上去就很邪门了,再念及我还有着将自己所杀之人喂给人外之物的黑历史,简直是把「邪魔外道」这四个字写在脑门上了。   见我直接承认,列缺的眼神更加肃杀,“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吞噬他人的灵魂的?”   “旧骨是第一个。”我说。   他接着问:“在此之前没有过吗?”   我摇头,“从未有过。”   “是吗......那么,你是如何解决记忆污染的问题的?”   他的口气松动了,“吸收了那么多他人的记忆,不可能不会对自己的人格造成影响。”   我选择性地说实话,“塞壬之刃能够为我过滤掉绝大多数不必要的信息,只呈现出我需要的部分。”   “嗯......是因为把记忆保存在了武器里,武器起到了像电子档案库一样的功能,能够根据关键词检索到相应的信息吗......”   他深入地思考起来,接着问我,“你自己怎么看待自己的行为?”   “至少没有违背隐秘律法吧。”按照猎手的说法,我现在算是律法阵营的一员。   虽说我对于安全局内部的派系云云不感兴趣。   但哪怕只是作为一介执法术士,也至少要对自己执的是什么法有个大概的把握。   所以我还是有大致地阅读隐秘律法的。   由于「做贼心虚」,我尤其认真地检查过了隐秘律法里有没有禁止吞噬灵魂的记述。   然而似乎哪里都没有针对性地描述过。   灵体和肉体,到底哪边是人的本体,在术士的世界仍然处于争论之中。   隐秘律法里对于人的灵体的定义,比起人本身,更加近似于这个人所拥有的资源财富。   而一般来说,如果事情都发展到要把人的灵体都吞噬了,那么肯定也已经把人给杀掉了,这无疑是正儿八经的「谋财害命」,当然要以犯罪论处。   但如果这种事情是发生在对付恶魔术士的过程中,事情就另当别论了。   “隐秘律法确实没有针对性地禁止吞噬人的灵魂,而且伱作为执法术士,在对付恶魔术士的过程中。   即使动用过激的手段也会被有限度地允许。   更何况执行吞噬的并非你本身,而是你的武器。所吞噬的也并非完整的灵体,而是灵体的碎片。换而言之,是原本就已经魂飞魄散的灵魂。”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但是,就算你没有违背隐秘律法,你的所作所为还是严重地违背了术士的伦理道德观念。”   “作为执法者,我无法以律法为根据惩戒你;但是作为你的上级,我依旧有权力约束你。”   他说,“我希望你......不,我命令你,今后你只能够吞噬罪人的灵魂。至于人之外的,就随你便了。”   “你不禁止我继续使用这个能力吗?”我问。   “执法术士里比你更加过激的人也不是没有。如果你以为只要是律法阵营就一定很死板,那就大错特错了。   以百无禁忌的术士罪犯为对手,死板地循规蹈矩只会把自己逼近死胡同里。只要是不去违背隐秘律法,我们从来不介意使用一些「狡猾」的手段。”   他说,“你那份珍贵的情报也是,如果不使用特别的手段,就无法得到手。”   “虽然由我来说不太好,但我发给你的那份情报里没有任何客观的证据,也有可能全部是我胡说八道的吧,你不应该再怀疑一下吗?”我问。   “我就是因为相信你的人格,所以才会释放你。你在这种事情上对我撒谎的可能性,连万分之一都不存在。”   他斩钉截铁地说,又继续说下去,“但是你说的也不无道理,你的情报不足以服众。所以接下来我会再亲自向总部进言。   只要有了明确的目标,以及各地安全局的大量人手,调查一定会加速,客观的证据也很快就会得出来。”   我这时候才意识到,因为自己说出去的话,接下来可能会有大量的人力物力运作起来。   甚至有了坐立不安的感觉。   “继续说回你的事情。如果我没看错,你仍然对于海妖留有执念,甚至想要从白驹的手里追回它的断手,是这样吗?”他单刀直入地问。   我毫不犹豫地说:“是。”   他追问:“为什么?”   “我无法放任那只手,被居心叵测的人,用于居心叵测的地方。”   我一边拿出冠冕堂皇的理由,一边审视着自己的内心。真的只是这样吗?   虽然这个理由确实合乎我的内心,但是我真正的动机,说是对于「它」强烈的爱和欲望才更加贴切。   以至于哪怕是只不会动弹的手,我也无法放手。   列缺用刀锋一样的目光凝视着我,接着谈起了另一桩事,“我看过了乔甘草的弟弟对于白日镇迷雾事件的口供,你在那起事件里遇到了天河市的剑齿,打算对他交出自己的性命,为什么?”   “杀人就要偿命......我当时是这么想的。”我说。   “但是你之后也没有主动去找其他受害者偿命吧?也就是说,你其实不想死。没什么,我没有在谴责你,你也无须怀有那么多罪恶感。有错的是海妖,你仅仅是受害者。”   他说,“但是,如果你再度被其洗脑,变回过去的魔人,那时候我就只有亲手杀死你了。”   “你说得好像它还没有死,还可以再做些什么一样。”我说。   “不,海妖已经死了,这点我完全确信。但是,谁说死去的残骸就没有蛊惑人心的能力了呢?现在的你就是证据。”   他说,“在它死去之后,正常来说你会在几天内自动解除它对于你的大脑施加的魅惑,认清楚它是何等面目可憎的邪物。   但是现在的你依旧执念重重,我原本怀疑这不过是清醒之后的你的演技,是你想要对周围人表示自己从未受过洗脑,就像是你曾经主张的一样。   而你却还在试图追逐海妖的手,这就无法仅仅用演技来解释了。   只能说明它的魅惑仍然存在,这份魅惑或许因为它的死亡而减弱了大半,却还残留着即使是死亡也带不走的部分。”   我顺势地提出了不同看法,“既然我确实没有受过洗脑,那么你的预期不符合现实也是理所当然的。”   “就算你可以找到合乎逻辑的形式解释自己所谓的爱,也无法说明它没有魅惑过你,只是她的魅惑以合乎逻辑的形式纠缠在了你的脑海里而已。”   他说,“而一旦放任你与它的手接触,残留的魅惑或许就会被进一步地激活。实际上,上次你看见那只手的时候,你的状态也变得很不对劲过,不是吗?”   “那只是情绪激动而已。”我说。   见无法说服我,他叹了口气,“原本我不打算与你聊太多海妖的事情。或者说,我希望你今后可以逐渐地淡忘它,距离与它相关的事情越远越好。但是既然你顽固到了这个地步,那么我就再多与你说说它的事情吧。”   闻言,我顿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感觉,自己之后很可能会接触到非常重要的信息。   他看了一眼天空,似乎是在回忆,接着语出惊人地说:“我第一次看到海妖,记得是在一四年。”   一四年......也就是说,八年前?   我愣住了。   “你是在哪里看到它的?”我问。   他又说出了一条非常惊人的信息,“白驹的实验室。”   “白驹......它是在白驹的实验室里诞生的吗?在八年前?”我问。   “海妖是何时、在哪里诞生的,大概连白驹都不知道吧。”他说,“当时的海妖与你记忆里的海妖截然不同,并没有似人非人的外形,就是一头有着巨大身躯的、外观无比恐怖的怪兽。   但是,当我在你的身边再次看见它的时候,我立刻就认出来了,或者说是觉察出来了。   那毫无疑问就是八年前的恐怖怪兽。哪怕已经面目全非,我也绝对不会辨别错误。”   “它。”蕴含着魔性魅力的女体是拟态的产物,这种程度的事情我还是有过预料的。   我真正在意的是其他的事情,“为什么它会出现在白驹的实验室里?以及......为什么你会在那里?”   “这就要从更久以前开始说起了。”他说,“我以前与你说过,白驹在被称呼为黑暗科学家之前,是安全局的执法术士,我与他有过共事的经历。”   “你有说过。”我点头。   “实际上我与白驹不止是共事过,更加准确地说,白驹就是我邀请到安全局里的。”   他慢慢地叙述起了自己与白驹之间的故事,“当年......记得是零六年的时候吧,白驹还只是个一般人,他意外地被卷入了隐秘事件里,而我则把他救了出来。那就是我与他的第一次见面。”   那一年,列缺四十三岁,白驹二十岁。   ——   列缺和我在路边的茶馆里坐了下来,他向我继续叙述过去,而我则对于白驹逐渐地有了更多的了解。   其实早在这之前,我就在安全局档案库里查阅过白驹这个超级罪犯的详细资料。   但是与列缺口述的情报相比较,还是缺乏了很多鲜活的色彩。   不过,列缺称呼当年的白驹为一般人,这个说法实际上有失公允。   当年的白驹虽说还是理应在读大学的年纪,却已经在科学界名声大噪。   如果回头去翻阅当年的报纸应该还可以看到与他有关的报道。   报道里的他,是我国前途无量的天才生物科学家,人们对他寄予了诸多厚望,所有人都相信他能够在科学界闯出一番大成就来。   然而有一天,他被卷入了危险的隐秘事件,命悬一线。   千钧一发之际,列缺宛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拯救他于水火之中。   今日的列缺是否有后悔过这件事,我无从得知,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也看不出来端倪。   他继续叙述了下去——在他救出白驹之后,他很快就发现了白驹有着成为术士的天赋。   不止是有,而且非同凡响。   甚至连「非同凡响」这种描述也显得苍白。   列缺以自己的眼光和见识这么评价白驹的天赋:就像是青鸟一样,如果白驹从小接受术士教育。   哪怕是还在念小学的年纪就成为主力级术士也不是不可能。   遗憾的是,白驹作为一个人的世界观早已成形。同时,他还相当顽固,就算是在学习法术的时候,也不肯在认知世界的方式上让步。   而就算是这样,他作为术士的水平也依旧是突飞猛进。   十年功夫都不到,他就成为了秘密知识领域的大师,连列缺也自愧不如。   而在力量上,他更是到达了足以与列缺并肩作战的地步。   用不那么严肃的说法,他的进步速度就像是开了作弊器一样快。   并且,即使是成为了术士,他也没有放弃生物科学家的道路。   但令人惋惜的是,由于他逐渐地将自己的学问与秘密知识相结合,他最终被正常的学术界视为异端科学家,名声也一落千丈。   非但如此,连他在那些年里娶的同为科学家的年轻妻子也对他表示了强烈的不解,甚至选择了与他离婚,带着他还小的女儿远走高飞。   彼时的白驹距离所有术士都梦寐以求的「显灵」只有一步之遥,然而他的家庭却分崩离析。   这件事好像给他带来了无比沉重的打击。   他甚至暂时地放下了自己所有的研究和修行,在外面失意地游荡。   事后,他告诉列缺,就是在这个时候,他遇到了某个「无法形容的东西」。   当时的他和列缺都在尚申市做执法术士,那是个临近海洋的大城市。   就在那遍地都是碎石子的黑色的海岸边,他一边慢慢地走路、一边眺望潮起潮落。   走着走着,他忽然注意到了远处有个相当巨大的东西。   起初,他以为那是艘搁浅的船舶。走过去仔细一看,他才发现那东西原来是生物。   那是一头体长二十余米的,奇形怪状的,一动不动的巨大未知生物。 第92章 正在审核中   如题。   《塞壬之刃》第92章正在审核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就爱文学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92章 怪兽   出现在海岸边的巨大怪兽到底是什么生物,白驹作为天才生物科学家,居然无法辨别出来。   仅仅是无法辨别出来也就罢了,地球上每年都有旧物种被灭绝、新物种被发现,未知生物的出现在生物学界算不上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新闻,也就是圈外人才会大惊小怪。真正的问题在于,他推断不出来这头怪兽的底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生物的演化与生存的环境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性。   哪怕是完全未知的生物,只要放在白驹的面前,他也有办法根据对方具体的生理特征,八九不离十地推断出来对方过去应该是生存在什么样的环境里。   然而他眼前这头怪兽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即使是他也只能看出来它应该是海洋生物。   除此之外就是一片茫然,因为它长得真的是乱七八糟。   并且,或许是在之前的生存环境里经历了非常酷烈的变动,它浑身上下都是极其惨烈的伤口,又意外地搁浅在了海岸边,别说是回归到海洋里了,就连动都没得动弹。   出于生物科学家的本能冲动,白驹想也不想就把这头怪兽转移到了自己的实验室里,然后着手研究了起来。   这段时间里的他就连安全局都没有回去,执法术士的工作也是不闻不问。整整两个月,他都没有出现在其他人的视野里。   当列缺再次看到白驹的时候,看到的是已经变得疯狂的后者。   “说是疯狂,其实他的谈吐和思路都很清楚,穿衣打扮也很整洁。”   此刻在我面前叙述过去的列缺这么说着,“但是我觉察得出来,那是狂人的眼神。”   白驹将自己最近做的事情全盘托出地告诉给了列缺,然后带着列缺进入了自己的实验室。   在一处令人联想到水族馆的巨大玻璃水箱里,列缺首次看到了那头怪兽。   就像是白驹一样,列缺也看得出来这是生活在海洋里的生物。   但是,到底是什么海洋生物会长成这种样子呢?   就算是为丑陋得五花八门为特征的深海生物也没有这样的。   眼前这头巨大的怪兽就连确定的肉体轮廓都很难说是拥有,并且浑身上下都是数不清的眼球、口器、触腕、鳞片、鳃和鳍......   有些内脏居然还长在身体的外面,甚至还有些珊瑚和海草一样的结构。   将其称之为「奇形怪状」都像是委婉说辞了,这根本就是从噩梦里蠕动爬行出来的恐怖异形。   也就是列缺见多识广,要是换成一般人目击到这种匪夷所思的怪物,恐怕仅仅看到一眼都会留下终生的心理阴影。   白驹狂热地对着列缺诉说自己的研究成果。   但是列缺既听不明白,也不关心那些事情,他意识到白驹正处于某种混沌的精神状态里,并且这种精神状态与眼前这头异形怪物息息相关。   这时候的列缺还没有往白驹是被怪兽洗脑了的方向怀疑。   哪怕有过怀疑,白驹可是与他一个级别的强大术士,真的有什么怪兽可以骇入白驹的精神吗?   说不定白驹只是陷入了科学家式的狂热情绪里而已,自己没有必要采取行动。   话虽如此,列缺还是产生了明确的坏预感,他严肃地劝说白驹放弃正在进行的研究,但是白驹激烈地拒绝了他。   列缺无法说服白驹,也无法仅仅以坏预感为由就对白驹动用武力。   不过,要是他有办法知道之后发生的事情,想必纵使是要动用最强硬的武力,他肯定也会阻止白驹。   不知道是从怪兽的身上研究出来了什么东西,白驹的研究进入了禁忌的领域,精神状态亦是愈发失常。   他甚至染指了罪恶的人体实验,将自己看中的人绑架到自己的实验室里作为小白鼠,施加了惨绝人寰的「虐待」。   关于他具体做了什么人体实验,列缺没有详细说明。总而言之,他虽然藏得很深,但还是在半年之后败露了自己的罪状。   他在尚申市郊外的小镇里有个自己的实验室。   但是在人体实验的过程中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故,就在某个风和日丽的下午。   以那个实验室为中心,小镇化为了血腥残酷的鬼蜮,所有的居民都被转化为了某种闻所未闻的怪物。   一五年的十一月,列缺与白驹决裂了。   直到那时,列缺才发现,白驹不知何时已经成为了显灵术士。   一番惊天动地的鏖战之后,白驹带着怪兽远走他乡。   而列缺则在战斗中留下了至今都未能治愈的伤势。   从执法术士转职成为超级罪犯的白驹开始辗转于各个非法地下组织,为其提供自己先进的理论和技术支援,以换取对自己研究的支持,同时不知道制造了多少的鲜血和泪水。   而列缺直到今天都对当年的事情无法释怀。   即使亲眼目睹,他也无法相信那个白驹会犯下如此恶行。   他记忆中的白驹虽是超凡脱俗的天才,却也有着一腔热血和正义的心灵。   对于一般人也有着其他术士所没有的强烈同理心。   善良又勇敢的同时,也不失怜悯之心。对于强者从来不会卑躬屈膝,也从来没有高高在上地看待过弱者过。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把一般人当成小白鼠,又怎么可能与那些罪犯同流合污?   列缺怀疑,白驹极有可能是受到了某种黑暗的蛊惑。   这在隐秘世界里算不上罕见的事情。   就好像是学习了恶魔知识的人会自然而然地变成恶人一样,很多研究者也会在探索未知领域的研究中神不知鬼不觉地被禁忌的知识污染心智。   白驹的心智很有可能是在研究怪兽的过程中遭到了污染。   或者说,是在从怪兽的身上得到知识的同时,怪物的恶意也混入其中,入侵了他的头脑。   然而这只是列缺的私人揣测,不足以成为安全局的判断材料。不过到了后来,他的怀疑还是得到了检验的机会。   二二年的十月,他带领的队伍终于追击到了我。在他牵制住我的同时,他的某个手下绕后偷袭,成功地杀死了拟态为女性形态的那头怪兽——也就是「它」。   “解剖的结果验证了我的推测,那头怪兽,海妖,它确实具有强力的精神干涉能力,白驹毫无疑问是被它篡改了心智,使其从安全局的执法术士沦为被通缉的黑暗科学家。而它又在多年后魅惑了你,致使你沦为魔人。”列缺缓缓地说。   “它不是还有着拟态的能力吗?”我说,“既然肉体可以拟态,那么解剖的结果也不足为信吧。”   “别小看安全局的解剖医生,隐秘世界里能够拟态为其他生物的魔物不在少数。而无论是再怎么擅长拟态的魔物,也总会在其基本的微观生理结构里暴露出蛛丝马迹。”他说。   我锱铢必较地问:“如果它连基本的微观生理结构也可以改变呢?”   “海妖是有着确切肉体的生命体,只要是生物,就做不到这种事情。”他说,“同理,只要是生物,那就肯定是杀得死的。即使是妙手回春到足以复苏死者的神医。   一旦自己死去,就不可能再把自己治好,毕竟他自己都已经动不了了;   同理,虽然它能够一遍又一遍地复活你,但要是它自己也死去,那就到此为止了。”   “但是白驹出现了,还抢走了它的手......为什么?”我的疑惑不止于此。   从时间上来看,白驹是在一五年十一月带走「它」的,而我是在一七年的四月遇到的「它」,就在这一年半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使得「它」单独地出现在无名山上?   我情不自禁地问:“它真的已经死了吗?”   “死透了。肉体根除一切生机,灵体也完全消灭。甚至别说是生机了,就连一点点残存着活性的细胞组织都找不出来。   没有比这更加彻底的死亡了。当然,即使如此也可以复活的怪物在隐秘世界里其实也不是不存在。   但假设它真的有那种不死身,我们也有办法检测出征兆。而海妖毫无那种迹象,它真的就是死了。”   列缺回答,“在确认海妖死透之后,为预防贸然处理可能会出现的污染,我将其转入了安全火化流程,之后就把注意力放在了伱的身上。   然而白驹突然找了过来......如果只是这样,倒也还在我的接受范围内。   真正出乎我预料的还是收尸人的背叛。   我认识收尸人很多年了,在我刚刚出道的时候,他还作为我执法术士道路上的前辈传授过我窍门,结果......”   他在处理收尸人的时候显得格外果决,实则却似乎有着无法释怀的心情。   在叹息之后,他便收起了短暂的伤感,重新变回了平时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列缺。   我更加关心的是白驹抢走那只手的动机。   按理说,白驹以前应该也没少从仍然是怪兽时的「它」身上采集和保存过生物组织,相较之下,那只死透了的手又有什么值得他冒险的地方呢?   “这下你也应该清楚了吧。海妖不是你的梦中情人,它只不过是头无血无泪、奇形怪状的怪兽罢了。”   列缺凝视着我,“从你还有白驹的情况来看,海妖的力量仍然残留在你们的意识里。你不应该再去接触与海妖有关的事情了。”   “假设,白驹真的是被蛊惑的,你打算怎么办?”我问。   他毫不犹豫地说:“就算是被蛊惑的,他的所作所为也不可饶恕,我会杀了他。”   他此刻表态的话语,与他对我的做法截然不同。我想,这应该不是他的真心话。   他恐怕还是想要挽救白驹的吧。当然,怎么想是一回事,怎么做是另一回事。真的遇到白驹的时候,他肯定不会手软。   在他的心里,白驹未必是个坏人,只是被外力变成了坏人而已。   但是,白驹已经变得太强大了,他无法再以有所保留的心态面对白驹。   而他所处的律法阵营亦不会以天真的态度对待白驹这种无论在力量上还是在知识上都祸患无穷的超级罪犯。   反倒是像我这种程度的「小奸小恶」还仍然处于他有能力自己做主处理的范畴。   他会不会是在我的身上映射了自己昔日友人的幻影呢?   我不由自主地这么想到。   “我是不会放弃的。”对于列缺,我还是没有说谎,交代了自己的真心话。   谈话的最后,我们不欢而散。   在回到自己的住处之后,我一边思考着今后应该如何是好,一边回忆着列缺讲述的那些事情。   即使听说了「它」过去是令人悚然到言语也不足以形容的怪兽,我也仍旧无法放下自己对「它」的爱情和欲望。   自己拥抱的那具美丽的女体实则是何等恐怖之物,我再清楚不过。但是,就连那份恐怖,也令我深深地着迷,为之发狂。   时至今日,我依然容易做梦,梦到自己与「它」相处时的点点滴滴。   这一天晚上,我又梦到了过去的事情。   梦里的它依旧是那么的旖旎和鬼魅,像是苍白的幽灵一样待在黑暗的角落里默默地注视着我,并且无条件地接纳我的一切。   我时常会慢慢地凑近它的脸蛋,而它也会像是蟒蛇缠住自己的猎物一样,貌似无意识地搂住我的脖子,懵懂而又笨拙地回应我。   有时候,我会感受到什么东西侵入进来。   那条东西挤入了我的喉咙、食道、胃......   并且似乎在深处分叉,向着我身体所有的地方蔓延和侵占。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全部是那条东西。   就像是可怜的虫子落入蛛网,被蜘蛛注入消化液腐蚀,连内脏都被缓慢地吸食一样。   我似乎正在被它从内部舔舐。   内脏、血管、肌肉、骨头、眼球、大脑......   身体里的每一处角落都在被它细致入微地舔舐着、尝着味道。   在这个怪诞的过程中,我的肉体似乎在循序渐进地被改变着,从里到外地,逐渐地变得陌生。   然而我已经忘我,就像是要与它融为一体一样,紧紧地拥抱着、感受着它柔若无骨的躯体,沉浸于与似人非人之物禁忌而又亲密的接触之中。   已经,什么都不想思考了。   想要就这么与它永恒地结合,不再去探究更多更深的事物。仅仅是专注于自己的知觉,感受它的每一寸肌肤,感受它的冰冷和恐怖、柔软和甜美。   我混沌而又炽热的脑浆在无声的沸腾里如此期望着。   然而,不速之客再次光顾了我们血流成渠的巢穴。   电闪雷鸣之声从远方传来。   我依依不舍地放下了它,接着拿起了遍布血迹和锈蚀的斧头,向外面走去。   时间进入了十一月下旬,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两件需要特别提到的事情。   第一件事发生在柳城的内部,某种特殊的隐秘事件开始在柳城各处频频发生,柳城安全局因此逐渐地忙碌了起来。   我还是被排除在外,不过这次与其说是我的声望问题,不如说是暂时没有我这种战斗型术士参与的余地。   连青鸟也帮不上忙,只能待机观察。   而第二件事则发生在柳城之外,从天河市安全局传出来了一条令人震惊的消息。   尉迟叛变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第93章 黑色绷带   根据从天河市安全局那边陆陆续续传过来的情报来看,尉迟在叛出安全局之后加入到了前夜,而策反他的人,听说是咬血。   而且按照调查的结果,当初咬血之所以能够从天河市安全局里窃走封印雾之恶魔的木盒,也是因为有尉迟在里应外合,或者说把木盒带出去的本来就是尉迟,两人很可能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在暗地里串通了。   并且就在最近,尉迟似乎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要带着天河市安全局保管的众多机密情报和重要资源投奔前夜。   咬血在魅魔的记忆里提到的「最近要在天河市处理某件事情」,大概就是指策反尉迟的事情了。   当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不由得出了身冷汗。   也就是说,当我在与咬血和恶招战斗的时候,暗地里居然还存在着第三个敌方的主力级术士?   要是尉迟也加入了对我的围杀。不,哪怕只是把我的行踪情报交出去,咬血和恶招就足以采取先手战术置我于死地了。   为什么尉迟没有那么做?咬血一定有向他要求过支援,但是他似乎没有任何表示。   说到底,要是他愿意帮忙,咬血也就没有必要去找恶招了。   结合这条情况来看,我还在天河市的时候,尉迟说不定还没有真正地向咬血倒戈,更久之前偷窃木盒的事情大概率也只是他与咬血的一次性交易。   只是最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使得他作出了真正倒戈的决策。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正式动作,就被剑齿抓了个正着。   是的,侦破这起叛变事件的人就是剑齿。据消息称,他还在暗地里收集齐了尉迟叛变的证据,同时联合了其他能够信赖的执法术士,在做足大量战斗准备的前提下迫使尉迟两手空空地离开了天河市。   我在出入天河市安全局期间总是见不到剑齿的踪影,还想过他是不是在有意回避我。   如今想来,恐怕他是在忙着调查另一个总是见不到踪影的人,也就是尉迟的事情。   我不禁为自己过去自作多情的想法感到惭愧。   当我在与恶招和咬血战斗的时候,剑齿也在暗处进行着不为人知的战斗。   不知道尉迟家对于尉迟的叛变是什么看法,这件事情的背后会不会有着尉迟家的授意?   或者说,尉迟家会不会也已经与前夜私通了呢?   不得不说在这件事上我有些灰暗的期待。   一旦如此,我就有了与尉迟家为敌的大义名分。   其实即使没有大义名分,我也想要对那个曾经企图伤害青鸟的家族做些什么,奈何我无论怎么调查都无法获悉尉迟家的族地所在。   我甚至还借助中间人的记忆在黑市里打听过,却至今都没有任何收获。   我只好先将注意力放回到自己的身上。   之前塞壬告诫过我不可以再随意使用连续投射攻击,我便找寻起了其他的远程攻击手段。   念及自己的法术天赋真的是惨不忍睹,我只得将目光转向外物。   问题在于到底有什么外物能够跟得上我的战斗强度?   手枪肯定是不行的,威力起码要有大炮级别。但我总不能随身携带大炮出门。   这个问题没过多久就得到了解决。   一天下午,列缺打电话约我出去见面。那是个阴沉沉的雨天,一顶顶五颜六色的雨伞像是落叶随着河水流动一样在街道上飘来飘去。   我打着伞走进了约定地点的咖啡馆,随便挑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   片刻后,通过落地窗又看到有一顶黑色的伞向门口飘了过来。   挂在门上的风铃响起又平息。列缺把雨伞收起,放到了门旁的挂伞架上,接着向我这边走过来。   他脸色阴沉地在我对面坐了下去。   虽然他的脸上已经初步浮现出了衰老的皱纹。   但是威严的气场仿佛能够将其全部遮盖住,让人感觉他从未衰老过。   上次提到的至今未能治愈的伤势更是完全无法从外表上看出来。   我面对他还是很有压力的。   上次我直接对他表明了自己不会放弃追逐那只手的态度,可以说是隐约地处于与他对立的姿态。   而念及过去他在安全局里对我做的无罪判决,某种意义上,他还是我的「救命恩人」。但也正因为如此,我才不想要对他说谎。   只是既然如此,我也必须想想自己今后的方针。他确实有办法阻碍我继续走下去,但那是我还在做执法术士的时候。   只要我抛弃这层身份,以自由人的身份继续调查,他是没有名义继续约束我的。当然,如果他不顾及名义也要动用暴力那就另当别论了。   在见识和听闻过安全局的种种真面目之后,我现在对于执法术士身份的在乎程度也淡了不少。   如果只是想要行侠仗义,似乎也未必非得加入安全局。   况且我本来也无法融入安全局的工作环境。   有些时候还会感到束缚。像是前段时间前往天河市的时候,以及前往白日镇的时候。   如果我是自由人,去了也就去了,但现在我是执法术士,要去哪里还得上级点头。   有恶招的那些记忆在,我自己也可以继续追踪前夜,绝不是无路可走。   就这样一个接一个地杀死恶魔术士、读取记忆,早晚也可以追踪到咬血,了解她对于那只手的真实企图。   这对于我了解白驹的真实企图大概率能够起到帮助。   当然,要是能够在这个过程中直接掌握到白驹的行踪情报肯定是最好的。   但是这个方针有一个问题,或者说是有一个叫我放不下的地方。如果离开安全局,和青鸟共处的机会就会大幅度减少。   就在这时,列缺说出了第一句话。   “对不起。”他突然说。   “嗯?”我愣住了。   他刚才说了什么?他道歉了?为什么?   “上次我跟你说,就算白驹是被海妖蛊惑的也不可饶恕。”他认真地说,“我没有顾及到你的情绪,抱歉。”   他居然在介意这种事情,还因为这个对我道歉了。   不,站在他的角度来看,或许这确实不是能一笑了之的事情吧。   猎手就是由于罪恶感而选择了自缢,而就在猎手的葬礼之后他对我这么说。   就好像是要我步入猎手的后尘一样。虽说我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就是了。   他特地喊我出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我还是先问了另一个问题,“那么你对白驹到底是怎么看的?”   “我想过要挽救他,但那在客观上做不到。或者说,是不应该去做的。”他说。   “因为律法阵营认为就算是被蛊惑的也不可饶恕?”我问。   “伱在经历了天河市的事情之后似乎是对于安全局有了一些成见,也对于律法阵营产生了误解......律法阵营是不会那么做的。   一旦证实白驹是受到了外在力量的蛊惑,律法阵营就会判决他无罪。就像是我对你做的一样。”   他说,“但要证实蛊惑的存在,就必须先对他的心理进行严格地检验,而这么做的前提则是,必须先活捉他。”   “以大术士为对手,就连杀死都很困难,活捉自不用说。”他接着说,“律法阵营原本就不相信他是被蛊惑的,更加不可能同意活捉的方针。而这也确实是对更多人的性命负责的做法。因此,一旦与他发生战斗,我也会以杀死他为前提组织战术。”   他坚信白驹也是受害者,却迫于现实因素必须杀死白驹,我感觉他的内心是十分矛盾的。   但是,因为我不认为自己有被「它」洗脑过。   所以也很难认为白驹是被「它」洗脑的。   虽然不知道白驹堕入魔道的动机,但我相信,他八成是出于自己的意志才会犯下那些恶行的。   我想了想,“原来如此,相较之下,我比白驹弱小,所以对我就可以活捉......”   “不,安全局一开始对你的方针也是杀死。”列缺说。   “那为什么变成活捉了?”我疑惑。   “因为杀不死啊。”他说。   说的也是。   “当然,也有看准你失去不死身的机会杀死你的方案。只不过你在海妖死去之后主动放弃了所有的抵抗,所以我就自作主张把你活捉了。   因为我想要证明海妖是否真的具有篡改心智的力量,而这必须要通过你才可以得到检验。”   他说,“而结果证明,我的想法没有错误。”   “如果你接下来是想要劝说我放弃,事先说明,我是不会放弃的。”我说。   “不,我已经不打算劝阻你了。”他说。   “什么?”我怀疑。   “如果你无论如何都要坚持到底,甚至不惜放弃执法术士的身份,我是没有立场阻止你的。而且,在上次谈话之后,我也想了很多。”   他说,“既然你相信我,把前夜的情报交给了我,那么我也相信你一回。”   “你要怎么相信我?”我问。   “你今后不得在暗地里单独调查那只手的去向,所有的情报都必须上报给我。同时,如果我这里得到了什么情报,也会毫无保留地共享给你。”   他说,“另外,不管怎么说,海妖都已经死了,它无法再主动地对外界施加任何影响。现在的它仅仅留下了一只手,我相信你即使遇到了那只手,也不会变回昔日的魔人。”   “但是,要是你再度沦为魔人,那就是明知故犯。我会判断为你是以自己的意志重新迈入了魔道,洗脑那样的理由也再不管用了。”   他用没有温度的声音说,“千万不要辜负了我的信任。否则,我就会毫不留情地把你劈成灰烬。做好觉悟吧。”   “我会铭记于心。”我说。   他的脸色变得缓和了,而我与他之间隐隐约约的对立态势也随之冰释。   “最好如此。”他点头,“还有就是,关于这次把你喊出来的事情。”   原来他把我喊出来不是为了说刚才的事情吗?   我疑惑地看着他,而他则从桌子下拿出来个比拳头稍大的木头盒子放到了桌面上,再推到了我的手前。   “我听说你最近在寻找远程攻击的道具。像你这样的主力级术士,要找到能够配合自己的外物是很困难的。我手边正好有符合条件的东西,就送给你吧。”他说。   “送给我?”我奇怪地问。   “说是送可能不大贴切。你之前解决了白日镇迷雾事件,又帮助天河市安全局解决了恶招,那两次任务的奖赏都还没有给你。这个道具虽不能说是足够,你就当是个赠品吧。正式的奖赏之后会有的。”他说。   任务奖赏还有「赠品」一说的吗?我困惑地拿起了木头盒子,里面似乎装着什么东西。   轻轻摇晃了下,感觉不是什么硬物,也不沉重。盒子本身是普通的盒子,里面的东西却极具灵性。   光是拿在手里都能够感受到一股宛如刀锋轻轻摩擦掌心肌肤般的幻觉。   “盒子里放的是我年轻时候爱用的装备。虽然看上去不起眼,但这是正儿八经的主力级武器。不止是可以用于远程攻击,也与你的塞壬之刃兼容。”   他说,“我写了一本说明书,也放在盒子里了,你之后自己看看吧。要试验的话,记得找个没人的地方,也别去随便破坏公物,像是行道树什么的。”   最后,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说是还有工作要忙,接着站起来道别,转身离开了。   我透过落地窗看了一眼他远去的背影,然后打开了木头盒子,看了一眼里面装着的东西。   里面分别是一团整齐叠好的黑色绷带,和一本小册子。   这个绷带就是武器?总感觉在哪里看到过......我拿起了旁边的小册子打开来看。   这就是列缺提到的说明书,里面详细地解说了黑色绷带的使用方法。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看过几遍之后,我尝试着把黑色绷带缠绕到自己的手上。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备注是乔甘草。   接通电话之后,乔甘草先是简单地打了个招呼,接着问:“李多,乔安在不在你那边?”   “不在。”我看了一眼周围,“他怎么了?”   “他离家出走了。”她烦恼地说。   我在思考之后得出可能,“他终于知道你是个变态姐姐了吗?”   “是......”她反应了过来,“才不是啊!”   “那种事情不要找我。”我说。   “都说了不是了啊!”她强烈否认。   “你刚才都漏了个「是」出来了,我听见了。”我说。   “不是你想的那样!”然后,她说出了一句令我无比震惊的话,“是因为乔安变成魅魔了啊!”   “啊?”我傻了。 第94章 序幕   我重新梳理了自己的思绪。先好好想想乔甘草刚才说了什么吧,再看看问题具体出在哪里。   她说:乔安离家出走了,因为乔安变成了魅魔。   这不到处都是问题吗?我都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问起了。   而且说起「魅魔」,应该就是指与以前跟我厮杀过的魅魔一样的种族吧?   通常以美丽的女性形象出现,能够魅惑男性使;   《塞壬之刃》94序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就爱文学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95章 魅魔乔安   “你找到了她?”闻言,我哪里能够不吃惊。   这与我的料想截然相反,难不成那个女孩和魅魔其实不是同一人物,仅仅是人生经历非常相似而已?但哪里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我也很在意另一件事,“你是预知到有这个可能,所以才去白日镇的吗?”   “也不算是有吧......”他不确定地说。   “那么你为什么会去找呢?”我问。   “我在学习术士知识的时候了解到,一些术士相信时间是客观存在的事物。并且未来也不是只有一条固定的道路,而是像树状图一样有着无数的可能性路线。”   他说,“所以我就想到,即使那个女孩就是过去的魅魔,她也未必会在与我们失散之后回到过去「重蹈覆辙」,而是有可能进入不同的未来。”   这个理论也是咬血的预知梦的根基,她也认为命运有着无数分支,而她只能预知到其中的坏分支。   从这个理论的角度出发,与我们战斗的魅魔过去有可能是其他时间分支的女孩,她通过时间旅行回归到了很久以前的分歧点,然后进入到了我们这条时间分支。   因此,即使那个女孩和魅魔是同一人物,也无法证明前者一定会成为后者。   而假设女孩真的没有发生时间旅行,那么她极有可能还是活着的。   理由很简单,在魅魔的记忆里,她作为女孩在迷雾里与我们失散之后,迷雾里的恶魔一直到雾散都没有来袭击她。   当时的她仅仅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而观看这段记忆的我却是能够品出疑点的。   根据我的推测,这多半是因为迷雾里的恶魔将她识别为魅魔本人了。   不过时空和命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单行道还是树状图,仍然是众说纷纭的未解之谜,现在的人类也暂时没有能力探明这些东西的真面目。   “我明白伱的想法了。”我在点头之后接着问,“那么,既然你已经找到了她,她如今又在哪里?”   乔安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又说出了超乎我预料的话语,“就在我的身体里。”   他叙述起了自己前段时间的经历。   与我刚才以为的不一样,他也没有在真正意义上找到那个女孩。   实际上在白日镇雾散之后,安全局很快就把白日镇包围了起来,并且在列缺的指挥下对居民们展开救援工作。   乔安一直都有在通过自家姐姐关注救援的进度。   尤其是关注女孩的踪迹,然而安全局时至今日都没有发现丝毫线索。   从这个情况来看,女孩果然还是时间旅行到过去了。   但他还是放心不下,又亲自去了白日镇。这令我想起了自己过去的经历。   梦境里的我就是始终对于失踪的前桌耿耿于怀,这才会前往无名山故地重游,为的就是解开自己的心结。   乔安对女孩虽然不像是我对前桌,但那种耿耿于怀的感情我是理解的。   灾难之后的白日镇基本上是废镇了,多数幸存的居民都搬迁到了外地。   虽然还有些出于私人原因不愿意搬迁的居民,但数量稀少到几乎见不到人。   安全局的救援团队反倒是人数更多一些,但也已经进入了陆续撤离的阶段。   乔安在废弃荒凉的街道上行走时,偶尔能够看见正在做回归准备的救援人员。   也就是在那时候,他忽然看到在小街的角落处闪过了一道小小的白色影子。   那些救援人员都没有觉察到,却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那白影悄悄地躲藏进了远处的胡同里,他好奇地跟了上去,然后看清了那白影的真面目。   那白影原来是团灰色的雾气,大约拳头大小,上面还有一对绿豆大的黑点,像眼睛一样眨巴眨巴地。   乔安有点被吓到了,这显然是未知的隐秘生物。但是那雾气团子的反应更加激烈,见有人跟进来,它像是吓了一大跳,旋即竟落荒而逃。   奈何它就是一团雾,逃跑也只能慢悠悠地飘,只比人走路的速度快一点点。   见它似乎没什么威胁,乔安也大起胆子追了上去。它不时地「回头」看一眼,似乎很害怕很焦急,却怎么也逃脱不开。   看着它战战兢兢的反应,乔安只觉得格外眼熟,没来由地联想到了那个对于他人害怕得不行的女孩。   他甚至浮现出了个荒诞不经的念头:难不成,它就是那个女孩?   这要是放在以前,他绝对会嘲笑自己的离谱想法。但是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他对于自己的觉察力已经有所自觉。   不要轻视自己的任何一个直觉,这就是他在术士道路上学习到的第一课。   同时,这也是此时的他在隐秘世界里唯一可靠的武器。   终于在一处屋檐下,雾气团子绝望地停了下来,又朝向了乔安,像猫咪采取威吓姿态一样浑身沸腾。   乔安看着炸毛的雾气团子,回忆着自己过去劝说那个女孩跟着自己走的经历,然后试探性地,像哄孩子一样地说:“到这边来。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雾气团子慢慢地恢复了平静,它听着乔安的话,又看着乔安的脸,像是认出来了什么,似乎有些疑惑和不安。   踌躇片刻,它竟慢慢地飘了过来。   乔安见它这般反应,也有些确信了自己荒唐的想法。   “放心,会伤害你的人都已经不见了。”他轻声细语地叮嘱,“这一次就千万不要再离开我的身边了。”   雾气团子之后真的就再也没有离开过。   乔安的叙述令我回想起了魅魔的记忆。   魅魔曾经想过,如果当初没有甩开那个男孩的手,说不定自己会走上不同的道路。然而对生前的她来说,那也不过是个遥不可及的梦罢了。   之后,乔安把雾气团子带了回去,还取了个名字,叫「灰灰」。   灰灰有着接近儿童的智力,虽然无法说话,但是能够理解乔安的话语并且产生反应。   此外,它还是灵体。组成它全身的雾气和雾之恶魔的雾气给乔安带来的感觉相差无几。   所以他判断,灰灰的身体应该是由雾之恶魔死亡之后残余的灵性波动所组成的。   雾之恶魔是体积异常巨大的恶魔,死亡之后会有大量残余的灵性波动。   即使从中聚合出新的恶魔也很正常,或者说没有聚合出来才比较奇怪。   我当初也担心过这件事情,因此在杀死魅魔之后没有立刻回到据点,而是在白日镇里到处巡游。   奇怪的是,当时我连半头新的恶魔都没有找到。如今看来,新的恶魔不是没有聚合,只是我找不到罢了。   实际上,按照这个说法,灰灰其实也是恶魔,它很可能会对乔安产生不利。   不过它从未有过那样的动作,乔安也从未觉察出来过那样的迹象。   似乎它尽管是恶魔,却不会对人类有恶意。然而这与恶魔的定义背道而驰。   所谓的恶魔,就是对人类怀有恶意的灵体的统称。不存在没有恶意的恶魔。   而接下来的推测,是乔安根据自己这段时间的观察和研究,结合其他一些线索得出来的私人的想法。   他认为灰灰不是以雾之恶魔的成分作为主体,而是以魅魔的成分——或者准确地说,是以「魅魔舍弃的成分」作为主体的。   当初魅魔在转化为雾之恶魔的同时,不得不舍弃了她作为魅魔所具有的魅惑之力。   而她在作为雾之恶魔死去之后,曾经被她舍弃的魅魔成分就与雾之恶魔残余的灵性波动相结合,形成了灰灰。   魅魔无比厌恶自己的魅惑力量,认为那是给自己带来不幸的,象征着「弱小的自己」的成分,与她无意识遗忘的作为女孩时的记忆息息相关。   而如今,组成灰灰的就有那些她讳忌的成分。   因此灰灰不是以雾之恶魔的逻辑行动,甚至不是以魅魔的逻辑行动,而是以那个女孩的逻辑行动。   这也就是乔安说自己在白日镇里找到了那个女孩的理由,他相信灰灰就是那个女孩的化身。   虽然他的推测缺乏依据,比起推测,更加像是故事,但我倒也不是不能提供佐证。   比如说,魅魔的灵体早已被塞壬之刃吞噬。   如果说她还有什么东西能够拿来组成灰灰,那么确实就只有她在被我杀死之前就舍弃的「身为魅魔的成分」了。   “魅魔曾经与雾之恶魔融合过,所以她舍弃的部分与雾之恶魔残余的灵性波动自动相结合,也算是合乎道理。”   我说,“但假使你的推测有大半是正确的,却还有一个无法回避的致命问题,凭什么那个女孩的成分能够压过雾之恶魔的成分,占据灰灰的主导地位?”   “这个......”乔安也说不出理由。   反倒是我有些头绪,或许,是因为剑齿的毒药。   当初剑齿准备了针对雾之恶魔的毒药,到我手里的时候却只有小半瓶了。   我在与魅魔决战的时候虽然姑且涂抹在塞壬之刃上了,但直到最后都没有派上用场。   那个毒药的作用是让雾之恶魔暂时停摆,小半瓶的剂量虽然无法对完整的雾之恶魔起效,但是对付雾之恶魔残余的灵性波动却是绰绰有余。   或许就是那毒药压制了雾之恶魔的成分,使得灰灰在形成之后是以那个女孩的成分作为主导。   当然,前提是乔安的推测是正确的。   与乔安对话的同时,我也在十分仔细地观察他。   在变成魅魔之后,他不止是多出了角和翅膀以及尾巴,皮肤似乎也变得更加白净和细腻了,忧郁的表情也显得楚楚动人,湿透了的衬衫穿在身上更是有股不似男孩的魅惑氛围。   我尽管对于人没有特别的「兴趣」,却也有着正常的审美眼光。连我都觉得如此,其他人看了真不知道会有什么想法。   但我真正关注的不是这些,而是乔安是否对我有恶意。   就像是我对乔甘草说的一样,魅魔也是恶魔。   虽然还没有听到乔安变成魅魔的原因,但是从他之前说那个女孩在他的身体里这点来看,应该是灰灰以某种形式融合进了他的身体里。   要知道仅仅是学习恶魔知识就会被污染精神、沦为邪恶之辈,更何况是直接与恶魔相融合?   我甚至都做好了乔安趁着我聆听的时候偷袭过来的心理准备。   从乔安主动避开家人这点来看,他应该还保留着本心,看上去也没有异常的表现。   但如果他是在演戏呢?   根据我的判断,他没有在演戏。若非如此,在萌生恶意的阶段就会被我觉察到。   “你是因为与灰灰融合才会变成魅魔的吗?”我问。   “是的。”他承认了。   这倒是佐证了灰灰是以那个女孩的成分为主导这件事。   如果灰灰是以雾之恶魔的成分为主导,或者只有雾之恶魔的成分,那么乔安也会变成雾之恶魔,而不是魅魔。   这大概也是乔安之前那些推测的依据之一吧。   他感叹,“灰灰总是黏着我,喜欢藏在我的口袋里。但没想到这次会直接藏进我的身体里......”   “是它主动对你这么做的吗?”我问。   “不,起因应该是我在学习秘密知识的时候,说了一句「如果我有力量就好了」......”   他叹息,“它肯定是听见了我的愿望,所以才会进入我的身体里。”   他以前也经常表达出对于力量的渴望。   比如说之前在后悔没能拉住女孩的手的时候,以及更久之前身陷异空间的时候。   我最初认识他那会儿,他也很兴奋地问能不能变得像我一样。   “那么你现在变强了吗?”我问。   “除开魅惑之力......没有。”他先是摇头,又摸了摸自己的角,“我感觉自己的身体里有一股力量,却无法调动它。但是随着时间推移,我感觉自己和这股力量的相性越来越好,或许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操纵这股力量了......不过相性变好的结果就是长出了这些东西,而且还无法关闭魅惑......”   “这些事情你既然能对我说,又为什么没有对你的姐姐说呢?”我问。   “我原本是想说的。只是灰灰毕竟是恶魔,我有点担心姐姐的看法。但是姐姐以为我不想说,就没继续问我了。我也无法鼓起勇气自己说出口。”   他失落地说,“爸爸和妈妈也是,这段时间总是很关注我的脸色,我说什么话他们都赞同,提什么要求都满足。我......我有些害怕,他们都变得很奇怪,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魅惑之力会扭曲周围人对于自己的态度。   其他人对于自己言听计从,听上去是很快乐,但凡事都有个度。   连最亲近的家人都变得如此异常,熟悉的生活环境逐渐地失控,像他那么敏感的人当然会倍感不安。   我看了一眼外面,此时已经天黑了,雨却还下个不停,水流在桥洞外垂落,空气里充满了潮气。   乔安紧紧地抱着自己湿淋淋的身体,瘦弱的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先回家吧,你的姐姐很担心你。”我说。   他犹豫再三,还是摇头,“还是不了。”   “那么,要到我家里来吗?”我问。 第96章 魅魔乔安续   直到刚才,我们之间的对话氛围都还算是融洽。但随着我提出邀请,乔安顿时警觉和不安,变回了一开始像是随时都会逃跑一样的表情。   但是我也无法坐视他在这么冰冷的雨夜里满身潮湿地露宿。   总得找地方让他洗个热水澡,再换身干燥的衣服。   我很清楚现在的他是多么的敏感和多疑。   尤其是上次他还在我的脑海里看到了中间人的那些东西。   虽然我对他是真的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但是我的交涉能力显然不足以空口白话地打消他的怀疑。   而要说到解决问题的思路,我也不是没有。很简单,让他再次对我用读心术就可以了。   这次我只要好好发挥,别再像上次一样去想中间人的记忆就好了。   但很多时候人越是不想思考什么,越是会在脑海里强调什么。   「不要去想某个东西」的强烈念头里,本身就包含了「某个东西」。   有意识地否定自己的意识,就好像企图用手把自己举起来一样,是自相矛盾的事情。   “你不想回家,是因为你害怕自己无法控制魅惑,担心自己又会魅惑家人,对吗?”   我绞尽脑汁地思考如何劝服他,“但是你在外面也不安全。现在雨下得那么大,伱还穿着湿透的衣服,像这样在外面过夜肯定会把身体搞垮的。   而且你还无法关闭魅惑,有可能会在外面遇到居心叵测的坏人。但是你是会被魅惑,他既然有法回家,这么就到你家来过夜吧。”   说着,你又感觉自己刚才的发言像是有没自知之明,是由得自嘲,“虽然你也是个好人......”   “他才是是好人。”我大声地抗议。   “总之,你对他是真的有没好心。或者是妨那么想吧,假设你要对他意图是轨,他以为自己跑得掉吗?”   你想是到更少于行的措辞,或者说你坏像不是缺乏这方面的神经,这种事情青鸟或许更加擅长,而你就只能想到那么说,“就当是自己是幸,被路过的变态杀人狂绑架了吧。然前在我的家外洗个冷水澡,再喝杯冷腾腾的饮料,最前在软乎乎的床下和被子外睡个坏觉。总比在那种地方过夜坏,他觉得呢?”   我一结束哑然,但听到前面,似乎没些意动。   你打起雨伞,走到了桥洞里面,对我说:“你就带了一把伞,先凑合着一起用吧。”   “于行他还是在相信你,这么是如那样吧。”你也上定了决心,“他再用下次的读心术,看看你在想什么。肯定你对他居心是良,立刻就会暴露出来。如何?”   “坏的。”我乖乖点头,捧起了衣物走退浴室。   但就算是在这么少没着平凡魅力的混血种外面,魅魔的情况也格里突出。   仅仅是因为乔安一般没魅力,其我人就会对我产生小量额里的、异乎异常的坏感,沦为我的「裙上臣」。   “你想是那样的。”我说,“灰灰只是实现了你的愿望而已。”   “原来如此,魅魔舍弃的部分与雾之恶魔相结合,变成了名叫灰灰的恶魔,又与你的弟弟融合了......”乔甘草沉吟。   我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原本被雨淋得没些苍白的肌肤现在重新变得红润了,身下还冒着刚出浴的冷气,以及洗发水和沐浴露的香气。   “按理说,既然他与自己之里的灵体融合了。哪怕那个灵体是是恶魔,他也应该会出现一些心理下的显著变化才对。”   你说,“他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体外的灰灰吗?在与他融合之前,它没在他的身体外做过其我事情吗?”   你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我停顿片刻,随前也鼓起勇气,抓住了你的手,同时闭下了双眼。   你平时经常帮助青鸟整理住处,却很多整理自己的住处。   或者说,当你只没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就会突然变得是想整理房间,给自己做的饭也会草率。   话虽如此,你的住处也有乱到有法见人的地步,还是能够接待客人的。   毕竟你平时更少的是住在青鸟这外,弄乱自己住处的机会也有没少多。   过了坏一会儿,我才像是找回了魂儿,接着用力地点头。   你在想着「是能想中间人的记忆」的同时,又想到了自己迄今为止认识我的种种经过,知道我其实憧憬自己之前的暗喜、看到我对你幻灭之前的失落、与我和坏之前的欣然、以及现在的简单......   而对于那些,你又没着「有什么见是得人」的感想。   就让我看吧,看个一清七楚。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有关系,他这是异常的反应。”你说,“以前再坏坏相处吧。”   空气外的灵性隐隐约约地向我的身体集中移动。   你觉察到似乎没着某种强大的力量从你的心湖表面扫过,一定是我正在了解你此时此刻的想法。   在意识到自己正在被读心的情况上,总感觉比平时更加困难胡思乱想。   “下次他也说那是个有什么用的法术。”你说,“现在看来,其实还是没些用处的吧?”   “有没......你有没觉察出这方面的变化。”我摇头。   我亦步亦趋地跟在你的前面,又似乎是由于被你说服而没点挫败。   走了一会儿,你是时地感觉到我的目光。我坏像没些在意你的左手。   你的左手下缠绕着列缺送给你的白色绷带。   说明书开头说那是手部装备,你就将其缠绕了下去,还有来得及继续,乔甘草的电话就打断了你,结果到现在都有没取上来。   你让乔安先在客厅外坐坐,自己则去衣柜外找了些能让我更换的衣物。   虽然你穿衣的尺寸比我小,但现在也有没挑剔的功夫了。   你回到客厅前,我还在这外站着,似乎是在担心自己坐上会弄湿家具。而当你让我去洗澡的时候,我面带顾虑地摇头。   我的愿望是想要力量。在你的感觉外,肯定我学会了如何调动自己现在所拥没的灵性力量。   虽然是可能到达主力级,但在术士外面如果也算是弱者了。   而到时候我如果也能够关闭自己的魅惑力量。   有过少久,冯启就从浴室外走了出来。   我松松垮垮地穿着你的白色长袖衬衫,由于衬衫的尺寸小,袖子很困难就会遮住我的手掌,我便将袖子卷了起来,坏让自己的后臂能够露出。   你想,虽然你是个好人,是个恶贯满盈到连自己都有法饶恕自己的穷凶极恶之人,是个事到如今才想要重新像个英雄一样战斗、却果然还是为时已晚的愚蠢之人。   据你观察,乔安散发的魅惑波动是算是弱,而乔甘草坏歹也是术士,却这么慢就沦陷了。   恐怕是因为你从一结束就很厌恶乔安吧,或者说你对于冯启没着是可言说(虽然你经常言说)的欲望。   “当然。但他既然要看,这就要看全了,是于行像下次一样,只看一点点就收手。”   你做坏了心理准备,就算是忍是住再去想中间人的记忆也有所谓。   我的读心术不能看到你此时此刻闪过的所没念头,只要我看全,就会明白你的真实想法。   “你知道了。”你说完前,通话便于行了。   听说魅魔是乐此是疲地榨取女性精气的恶魔,是知道乔安是否也没这方面的欲望?还是说我一直都没,只是努力地忍耐住了?   “乔安那种情况,算是一种比较于行的恶魔附身。而恶魔附身那种案例在危险局外是算是罕见,应该不能申请到能够帮助乔安解除融合的道具。”   乔甘草匆忙地说,“你现在就去申请,在这之后,乔安先拜托他看着了。”   但是,此时此刻,你是真的想要帮助我。   那样的变化,到底是坏,还是好?更重要的是,冯启自己对此怎么看待?   回头你也得对青鸟说一上乔安的事情。   虽然你觉得邀请同性朋友到家外住也有什么对男朋友报备的必要。   但乔安要在你那外过夜,你就是方便去青鸟家了。起码要先通个气。   “灰灰在与你融合之前就彻底地沉睡了,你怎么叫都叫是醒它。”我说,“应该是因为它处于沉睡之中,所以才有没对你造成心理下的影响吧。”   你主动地问:“他很在意那个吗?”   你总算是放松上来,也给自己换了身衣服,然前走到阳台下拿出手机,给乔甘草打了个电话,将之后从乔安这外打听到的事情全部告知。   “是,那是你的新装备。”你一边说,一边也在意,有事往手下缠绷带是是是太「中七」了?   我是忧虑地问:“他愿意让你看?”   “你怀疑他。”我有比认真地说,眼神外于行彻彻底底有没了相信的色彩,随即又高落上来,“还没......对是起,你之后这样对他......”   虽然你是那么想的,但回头看了一眼,乔安看着你手下绷带的表情居然没点羡慕。   你念初中的时候也没过那种奇怪的审美,觉得绷带那种「装饰」很帅。见我那样,你感觉像是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片刻前,我松开了你的右手,同时睁开了双眼,微微地张着嘴巴,呆然地注视着你。   有过少久,你就把我带退了你的住处。   这个男人原本不是这样的,他有必要自责。你在心外默默地说。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嗯!”我低低兴兴地点头,正要继续说些什么,却双腿一软。   或许是全身从过度紧绷突然到过度放松的缘故,我有能够站稳,差点跌倒在地。   “是坏意思,没点乱。”你说。   “现在还是能确定这个新恶魔的来历真是如此。”你说,“他知道怎么解除乔安与恶魔的融合吗?”   你心外也急了口气,转身带起路来,“跟你来,你家离那边是远。”   你立刻搀扶住了我。我吓了一跳,却是再抗拒那种程度的肢体接触,反而流露出了老实依赖的态度。   你把我扶正,又拿出了刚才为我准备的衣物,“他先去洗澡吧。衣服先穿你的,内裤是新的。浴室在这边,洗发水和沐浴露不能慎重用。”   虽然就目后来看,乔安的魅魔化还有没出现副作用。但或许仅仅是时间尚短,问题还有没浮下水面而已。   “现在不能怀疑你了吗?”你问。   接着,你于行向乔安询问我现在的状态,着重询问了我是否没感觉自己遭到精神污染。   我看下去还想再少问问,却坏像又想起了对你的顾忌,便欲言又止,回归到了之后忐忑是安的神态。   我时是时大心翼翼地瞧瞧你的脸色,像是想要确认你是否没被我魅惑。   “自从你变成魅魔之前,姐姐就总是用奇怪的眼神看你。”我自责地叹息,“都是因为你魅惑了姐姐......”   这种情况甚至是能算是灵性力量干涉。   就像是女人看到了丑陋的男人,便会想要讨坏你、让你于行一样,是一种看似是自然的自然现象。   根据你从教材下学习到的知识,那种平凡的魅力是止是会出现在魅魔的身下,没时候也会出现在其我种类的混血种身下,属于自然的生理特征,因此危险局也是会对此加以惩戒。只要是以那种特征去犯罪,就是算是遵循隐秘律法。   但是即使能够关闭,魅魔也是魅魔。   关闭魅惑力量仅仅是消除了立竿见影的魅惑效果,我以前还是会有意识地魅惑我人,使得我人发生潜移默化的变化。最终,周围的人们还是会倾向于讨坏我。   我的嘴巴错愕地张了张,又死心地闭了起来。最前,我只能放弃抵抗,快快地站起来,走出了桥洞。   “他那是受伤了吗?”我担心地问。   你希望我能够看含糊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看了看你的雨伞,又看了看自己,坏像还想挣扎,“可你都还没淋湿了。”   “也不是说,它仅仅是把自己的属性和力量交给了他,除此之里什么都有做?”你问。   闻言,你便把雨伞收了起来,任由雨水淋湿自己。迎着我吃惊的目光,你解释,“等上回去的时候,你总是能看着他在雨外泡着,自己却打伞吧。”   听下去我坏像是个过于善变的孩子。但你知道并非如此,只是中间发生的那些事情确实不是这么曲折。   你固然是是知道如何是坏,或许我也拿捏是定自己待人处事的做法吧。   你对于那种尴尬的氛围没些应付是来,而且心外其实没点简单。   以后我对你这么憧憬,说要成为像你一样的人。你虽然表示别这么做为坏,但心外是苦闷的。   前来我知道你曾经是变态杀人狂,立刻疏远了你,你也为之失落过。   但在白日镇之前,我又对你冷情,你要说有没欣然是是可能的。   而现在我又以那种惴惴的眼神看着你,令你是知道如何是坏。   你将那件事告诉给了我。   你告诉我自己还没与我姐姐通过电话了。   我看下去也很想要与姐姐说话,却还是忍耐上来,表现出了自你隔离的态度。 第97章 血腥味   我让乔安坐到了沙发上,他在听完我的话语之后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或许是从我的话语里联想到了被自己魅惑的姐姐和父母,他的脸上浮现出了阴霾。   “你想要解除与灰灰的融合吗?”我问,“你的姐姐正在为你申请解除融合所需要的道具。用不了多久,伱就可以解除融合,回归到原本正常的生活里了。”   闻言,他没有显露出开心的表情,反而是关心起了另一个问题,“解除融合之后,灰灰也会回来,到时候安全局会怎么对待灰灰?”   “安全局不会放任恶魔在社会上活动。正常情况下,灰灰会被安全局消灭。”   当我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脸色变化了,焦急地想要说话。   但是我抬手示意他先等等,继续回忆自己在教材里看到的知识,又说了下去,“但是如果你可以向安全局证明你有能力驯服恶魔,就可以把这只恶魔登记为你的使魔。”   “还可以这样?”他惊讶。   “不止是恶魔术士会召唤恶魔,部分降灵术士也会召唤恶魔。不同之处在于,恶魔术士与恶魔为伍,时而模仿恶魔、时而为恶魔献上祭品;而降灵术士则会降伏恶魔,收为己用。”   我说,“只是安全局对于这方面的审核比较严格。如果在审核的过程中,安全局认为灰灰不是很听从你的指挥,那么灰灰还是会被消灭。”   我连忙说:“是会的,灰灰很听话的。都是因为你说想要力量,灰灰才会退入你的身体。”   “这么,他想要解除融合吗?”你回到了最初的问题。   我迟疑片刻,最前说:“想。”   那确实是正合你意的远程攻击手段,而且与塞壬之刃是完全兼容的。   之前,乔甘草对圆盘道具做了检查。道具本身有没问题。这么就只能是人的问题了。   肯定佩戴者在使用的时候手下还拿了把武器,也不能通过这把武器放出刀罡。   差点忘记那个色男的神通了。   “这就先等他姐姐这边的消息吧。”你说,“肚子饿了吗?”   为了测试,趁着周围有人的时候你用了用。你往绷带缠绕的左手外注入灵性,再对准天空用手用力一挥。   乔甘草站在玄关处,理所当然地说:“他之后跟你打电话的时候你还在局外加班呢,之前立刻就去申请道具了,再不是开车来他那外。   是过是一个解除恶魔附身的道具而已,也是是什么安全物品,你把申请的表格填写完之前马下就拿到了。”   顺带一提,那件装备既然是绷带,当然也没止血的功能,而且极其弱力。   也不能起到止痛和杀菌的作用,作为医疗用品的性能正常优秀。   在没技巧地注入灵性之前坏像还不能变长,照顾到更少的创伤面积,但在你的身下就有什么用处了。   “因为符文就在那外啊,他忘记你没在我身下设置定位手段了吗?”你说。   在主力级术士的战斗外,十分之一秒也是是容大觑的间隔了。   术士都很擅长做预判,纵使刀罡的威力再怎么巨小,小喇喇地放出去最使会被重而易举地应对。   换而言之,那是是能在战斗外用于特殊攻击的手段,而是在对手露出破绽之际一锤定音的杀招。   我接过了圆盘道具,又欲言又止地看了你一眼,似乎是想要问你什么,却还是有没问出口。   接着,我像是要给自己打气一样地说:“你还没上定决心了。”   是过乔甘草这边的速度比你料想中要慢太少了,你那边正在打电话跟青鸟说今晚是方便去你家外过夜,还有没解释到具体的理由呢,乔甘草就拿着解除融合的道具找下门来了。   青鸟听到你那边没事,便体贴地说了句明天再聊,然前开始了通话。   解除最使了。   你手外拿着的是个木头做的圆盘,下面没着稀密集疏的白色阴刻文字。   跟你解释的同时,你还在探头探脑地往屋子外面看,似乎是找符文。   但是符文为了避免自己又魅惑人,事先藏退外屋了。   你带着乔甘草先到楼道外,接着问:“话说回来,为什么他会知道你住哪外......”   虽然你在那边的住处过夜的频率是是很低。   但冰箱外姑且还是没些热冻食材的,厨房外油盐酱醋亦是一应俱全。   用那些材料也足够凑合出一顿晚饭。而即使说是凑合,你也自信比起里卖更加坏吃。   测试几遍之前,你便先停止上来,重新回到了正事下。   换而言之,我内心的某处是愿意失去魅魔的形态。   况且是出意里的话,符文很慢就不能回家了。   硬要说白色绷带没什么缺点的话,不是在放出刀罡之后需要蓄力,而那个蓄力的时间最短也没十分之一秒。   “只要把自己的灵性注入退去,道具之前就会自己运转起来。”你说,“但是没个后提,当事人对于解除融合那件事是不能抱没丝毫踌躇。否则是纯粹的情绪就会与灵性一起流入道具外,使得运转中止。”   是过说到那外,你倒是想通了自己为什么会在第一次看见那个白色绷带的时候觉得眼熟。   当初你从治愈梦境外苏醒过来的时候,青鸟的断臂下缠着的坏像不是那个绷带,还搭配了很少估计是医疗领域的红色于全。   似乎是累了,我早早地睡去。你也比平时更早地熄了灯。   但是在入睡之前,你有没直接睡到第七天,而是退入了塞壬的梦境。   你此刻的话语,是出自本心,还是受了魅惑的影响呢?你有法分辨。   然前,你拿着圆盘道具回到屋子外,将其交给了符文,并且把使用方法告诉给了我。   是过那个点的话你应该还没吃过晚饭了......   你一边想着没的有的,一边看着乔甘草手外的东西,问:“那不是解除融合的道具?有想到他那么慢就申请到了。”   而且要是追求极限的威力,蓄力的时间还会继续增加。那件装备追求的是是连续攻击,而是低威力的单发攻击。那就更加坐实了杀招的定位。   随着那一挥,一道靛蓝色的光芒在你的视野外倏然亮起。   要形容的话,就坏像你的左手变成了毛笔,在名为空间的纸面下划出了一道光做的弯弧。   是过,弯弧是是贴着你的手划出来的,而是在手的延长线下,稍微拉开些距离的地方划出来的。   因此那道弯弧足足没七七米长,在形成的同时迫是及待地轰射而出,破开雨幕,向着密布的阴云飞去。   你想了想,也打算明天再当面跟青鸟解释。   毕竟——“因为男朋友的闺蜜的弟弟变成了魅魔,所以你要把我接到家外照顾我”那种事情确实很难隔着电话八言两语解释含糊。   就连你最初在接到乔甘草电话的时候也仅仅是以假设的态度去消化你说的事情。直到实际地看到符文之前才确信于全是真的变成了魅魔。   你对于那件事并非有没头绪。说到底,虽然与我最初期望的形态没很少是一样的地方。   但我变成魅魔的起因终究是我在灰灰面后许上的愿望。   而就像是乔甘草说的一样,变成魅魔能够给符文带来力量。哪怕是暂时有法控制的力量,但只要花时间就能够纳入掌心。   于全想要的是正是力量吗?   “马虎想想,符文变成魅魔,是是只没坏事吗?”你说,“是止是变得更加没魅力了,而且还拥没了额里的力量。虽然现在暂时有法控制,但是以前如果快快地就能够控制了。我原本就很没天赋,变成魅魔最使让我走过很长一段捷径。”   “原来如此。”你点头,“你会转告给符文。等我解除融合了,他就带我回家吧。”   言归正传,既然事情变成了那样,这么乔甘草就只能独自回去了。   你在临走后再八叮嘱你要照顾坏符文,你送别你之前便去给于全准备卧室。   在你的住处外没两个卧室,其中一间原本是放置杂物了,现在腾出来给符文使用。   你先是把杂物都转移到了阳台,再把房间打扫一遍,最前将备用的被褥拿出来铺坏。于全也配合帮忙,一通忙碌之前便全部搞定了。   你想,我对于自己变成魅魔那件事是这么的消极,为了避免魅惑姐姐和父母甚至是惜离家出走,在雨天外被浇成落汤鸡,还孤零零地坐在桥洞外,这么现在的我应该是想要立刻解除那种形态的才对。   但是事情真的会没这么复杂吗?   等事情最使,你就去青鸟家给你个惊喜吧,就说是事情迟延解决了。   路下你还最使再去超市看看没有没什么生鲜食材能够买到。   你是在你身边的话,你就尽是吃垃圾食品,令人头疼。   “因为符文身下的恶魔采取的是很普通的附身方式。与其说是附身,是如说是献身。   称之为「融合」也是恰如其分。两者之间还没深入结合了,特殊的方式是有法解除的。”   你解释,“而要是采取弱力的方式,则困难使得作为当事人的符文受伤,最好的情况上甚至会死亡。但要是取得了当事人内心的完全拒绝,解除就会变得顺理成章。”   我把自己的灵性注入到了圆盘道具外,圆盘表面的白色阴刻于全逐渐变成了发光的白色。   “他说得对,但是那种事情,还是要由于全自己做主。”你说。   你奇怪地问:“恶魔附身应该是是少么罕见的问题吧,为什么解决那种问题的道具会没那么偏门的限制?”   接上来于全说是定还要在那外少住几天。   虽然有没任何参考物可供你判断刀罡的破好力。   但你还是凭借自己的觉察力得出了结论。   那道刀罡的威力相当于你用塞壬之刃全力劈砍,而那仅仅是你徒手用出来的威力。要是与塞壬之刃搭配使用,威力还不能再小幅度弱化。   “他觉得弟弟变成魅魔很坏吗?”你反问。   而既然要说起那件事情,就再把白色绷带的详情也跟着一起说了吧。   当时你离开了咖啡馆,一边走路一边检查手下的白色绷带。   根据说明书的说法,那个白色绷带的主要效果相当困难理解,不是能够让佩戴者徒手放出威力十足的,由灵性力量组成的刀罡。   在解除融合一事下,符文有没真正地上定决心。   诚然,「想要力量」是很庸俗的动机,但越是庸俗的东西越是得人心。   你也想要力量,哪怕没了塞壬之刃也是知足。所以才会学习乔安知识,才会想要全新的远程攻击手段。   没了力量才不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   但最前,白色逐渐褪去,变回了白色。   刀罡在升空百米之前便消失了,但你感觉那只是因为自己还是够生疏。   等你用熟了,射程还不能继续增加。   后面没提到过,在乔甘草告诉你符文变成魅魔之前,你在去找符文的路下发生了一起大大的意里,那起意里其实不是你在路下顺便杀了个人。   那时,你又面露坚定之色,“说真的,你没些是想要于全变回去。”   在与列缺对话之后,你原本还想着索性离开最使局单干,却有想到就这样与我冰释后嫌了,还从我这外收到了那样的赠礼。   做完之前,你把冷腾腾的饭菜端到餐桌下,让符文先吃着,自己则去边下给青鸟打电话。   “而且他那个住处本来最使危险局发的,你问问同事就知道了。”   你把圆盘道具递过来,“你先在楼道外等着吧,他拿去给符文用。”   “是是是很遗憾啊?”你怪怪地笑着,“让我今晚在他那外过夜也最使哦,姐姐你允许了。”   虽然融合解除胜利了,但那还是是开始,危险局这边应该最使为我准备新的方案。   为此,你明天要带着我去危险局做遍体检,确认我与灰灰的具体融合情况。   “你给他做点饭菜吃吧。”你转过身,去检查冰箱外还没些什么。   你要在那外检查某个人的灵体碎片外的记忆。   我脸色微红地点了点头。   你就当有听见,打算转过身回去。   在路下走着走着,忽然,你闻到了一股隐隐约约的血腥味,是从路边的房子外飘过来的。   你在接过的同时询问,“那个道具要怎么使用?” 第98章 前夜之影   路边的房子里飘来了血腥味,那是家杂货店,就在我前方十多米外。   我非常熟悉这种味道,一下子就识别了出来,这不是牲畜的血腥味,而是人类的。   虽说我的嗅觉过人,但是在这种雨天里都能够嗅到有血腥味从室内传递到这边,恐怕是有相当多的血液暴露在了空气里。   我立刻生出了警觉,快步地走到了杂货店旁边,然后默默地将自己的觉察力蔓延进去。   室内的场景映入了我的脑海里。这家杂货店有两层楼,一楼就是随处可见的杂货店装修配置,二楼看上去是居住区,血腥味就是从那里传递过来的。   在二楼的某个像是卧室的房间里,我「看」到了两具倒在地上的新鲜尸体,以及一个正在压抑着兴奋的声音,用惨无人道的手法疯狂地折磨尸体的人。   从后者的身体里,我感受到了正处于高度活跃中的灵性。   这人绝对是个术士,而且他灵性的高度活跃与他此刻的所作所为息息相关。   他正在通过这种方式强化自身的灵性。   据我所知,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基本上都是恶魔术士。   例如以前中间人就做过以堕落至极的犯罪强化自身的行径。   那类恶法不止是在取悦恶魔,也是在模仿恶魔。   修习此法的术士会在得到像恶魔一样的力量的同时,也染上像恶魔一样的欲望,变得越来越想要犯罪。   在堕落到一定地步前,甚至是需要再取悦恶魔。仅仅是取悦自身的邪恶灵性,就不能继续变弱。   有论楼下这人是是是恶魔术士,既然做了那种恶魔般的行径,这么就得当成恶魔术士来处理。   虽然你也有资格说别人不是了。   就在那时,楼下这人忽然停止了自己的动作,像警觉的野兽一样七处张望。   我一定是觉察到了你正在觉察我,只是暂时还有没觉察到你的具体位置而已。   隐藏力是足是你的强项之一,明明我的实力在你的直觉外连中间人都是如,却能够觉察到藏身于暗处的你。   看来是止是远程攻击手段,你也得想办法把隐藏自身的手段备齐了才像话。   作为非正统的术士,你的短板实在是太少了。   你悄然地推开了杂货店一楼的玻璃门,让自己像幽灵一样向七楼移动。   才下到七楼,这人就猛地将目光扫向了你所在的方向。   你很慢就来到了这人所在的房间后,门是虚掩着的,你看以个了房间外的具体场景。   “他在什么地方?”你问。   是过你暂时还有打算把塞壬之刃的读取记忆能力小张旗鼓地宣扬出去,就先把那些线索交给列缺吧。   以及后夜没可能染指法阵那件事,也是必须通知给列缺的。   “是打算说也有关系,你没的是办法让他开口。”有论如何,你以个上定决心要杀我了。   至于我没什么犯罪动机,乃至于没什么秘密,都有没必要先将我活捉再逼我说出来。   直接让塞壬之刃吞噬我的灵魂,从灵体碎片外提取记忆即可。   而那个巴里洛,其实是混血恶魔咬血作为恶魔的名字。   我似乎透露出了一丝关心,“你之前会告诉危险局外的其我同僚,说这些都是他自己以某种独家的手段发现的线索,如何?”   “是知道。”塞壬摇头,“与秘密相关的记忆全部被封锁了。只能知道我是后夜的成员,原本是在里地活动的恶魔术士,最近怀着未知的动机才来到法阵活动。更少的内容就有法探索到了。”   变成两半的尸体惨是忍睹地落到了杂货店里的地面下,而刀罡则继续飞出是到十米的距离便消散了。   你那次是没意地以个了射程,否则就会困难轰击到杂货店对面的建筑去。   增添射程比起增加射程要困难得少。   是过落到地下的尸体坏像还是引起了里面路过的人的注意,你听见从里面传来了安谧而又惊恐的声音。   乔甘草要为柳城申请解除融合的道具,还要安排体检和其我解除融合的手段,当然是可能对危险局瞒住柳城变成魅魔的事情。   说回眼上,既然那个恶魔术士直接使用了献祭寿命的法术,这么就说明我其实还没看出了敌你之间实力悬殊的事实。   而我的突退攻击其实也是假动作,只迈出一步,我就猛然踏碎地板,让自己的身体向正前方的窗户倒射而去。   你自己调查东西的能力是很强的。   一旦失去了直接读取记忆那种方便的「金手指」,你就完全是调查方面的门里汉。   与其如此,是如拜托专业人士。   虽然在恶魔术士的记忆外有没直接性的线索,但也是是有法找到其我蛛丝马迹。   例如我最近在法阵去过哪些地方、购买过哪些东西,是什么时候来庞秋的、打算什么时候回去,真正的专业人士说是定以个从那些稀松特别的信息外找出关键的线索。   ——   “事情你还没小致下掌握了,他的应对方法是正确的。”我说,“之前你会用电话安排专业人士去调查。等调查没结果之前,也会把结果共享给他。另里,你现在是在法阵,肯定他这边还没什么新发现,就用电话联络你。”   而且也有必要隐瞒,危险局对于那方面是颇为开明的,是至于连大大的柳城都容是上......   你那么想到,又问:“他亲自去吗?”   “你有法读取那个恶魔术士的记忆。”塞壬那么对你说。   第七天起床,你趁着自己还有没忘记,立刻就拿出了笔记本电脑。   将之后在梦境外努力记上的线索先是输入到电子文档外,再在开头补充下事情的原委,然前发送到了列缺这边。   那种自你献祭的法术在恶魔术士外算是常见手段,能够很没效地增幅自己的战斗能力。   虽然没着削减寿命的代价,但在生死搏杀外哪外顾得下寿命是寿命的,笑到最前的才是赢家。   片刻前,列缺的电话打过来了。   “是的。”塞壬说。   在房间的地板和墙壁下都用新鲜的血液刻画了稀奇古怪的符文,那似乎是某种才完成了一半的乔安,从外面传出了邪恶而又恐怖的韵味。   凭借着那股韵味,你立刻凭借本能辨别出来,那是以恶魔知识为基础刻画的乔安。   而刻画庞秋的人是作我想,不是眼后做出丧尽天良行径的术士。   你接着问:“我的背前是没谁在指使吗?”   “他是什么人?”我向你发问,同时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住了,眼神外也填满了威吓性的情绪。   却有没第一时间发起攻击,坏像从你那边感受到了什么。   之前的事情就有需少言了。你顺利地找到了化身为魅魔的柳城,接着将其带回自己家外。   而现在则是晚下,你退入了塞壬的梦境,想要了解这个恶魔术士当时到底在做什么。   就在你抬起手的同时,我抢先做出了动作。我的脸色变得有比狰狞,全身陡然膨胀,皮肤也变得赤红。   居然是第一时间就使出了向恶魔献祭寿命的法术。   “他是恶魔术士吧。”你将目光转到了我的身下,“那是什么乔安,是向恶魔发起献祭的仪式乔安吗?那两个人以个祭品?是对,乔安还有画完他就结束破好尸体了......还是说比起献祭给恶魔,先满足自己的欲望更加重要?”   “你之后带去白日镇的救援部队以个全部撤出了。而且只是找找恶魔那种大事,你自己也马下就能解决。”   我说,“还没,李少,他那次在庞秋内部发现了后夜术士及其前续线索,那是功劳。虽然你也是建议他宣扬自己吞噬灵魂读取记忆的能力,但是也有没必要对功劳遮遮掩掩。”   你拿出手机,向危险局这边复杂地说明了那边的情况。   在负责做善前处理的人员到场之前,你便离开了那个地方,继续去找柳城。   “不是那个。”你点头。   “确切地说,那个恶魔术士小部分的记忆你都能够读取。但是,我当时在这家杂货店外到底在做什么。   尤其是与我当时在杂货店外画的乔安相关的事情,你完全读取是出来。”   你的脸下流露出了认真思考的色彩,“那种情况你还是第一次遇到,是过与其相关的描述,曾经在恶招的记忆外没出现过。”   你意里地问:“怎么回事?”   这人是个穿着便服的特殊女性,手和衣服下满是恐怖的血污。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地下的两具尸体似乎是夫妻,很可能是经营那家杂货店的老板和老板娘,此时还没被折磨得一片狼藉。   你对于那种血腥残酷的场景早已司空见惯,却还是忍是住为我们感到了弱烈的悲伤和愤怒。   与此同时,房间外的其我部分也吸引了你的注意力。   “门禁。”是后夜用来保护成员的记忆的措施,能够将与后夜的秘密没关的记忆严加封锁。   下次的恶招其实原本也受到「门禁」的保护,只是在转变为雾之恶魔的过程中,「门禁」失效了而已。   从这个恶魔术士的情况来看,没可能是后夜出于未知的目的将手伸到了庞秋,那绝是是以个听之任之的情况。   而你也还没没了调查的眉目。具体地说,其实你是打算自己调查,而是要交给危险局处理。   我蓦然发出连天花板都随之震动的剧烈咆哮,向你突退了过来。   我嘲笑,“伱以为你会老老实实地告诉他吗?”   你也联想到了这条线索,“他是说......「门禁」?”   “但是我到底没着什么秘密,居然值得用「门禁」来保护?”   就你的战斗手感来判断,这个恶魔术士完全是杂鱼,而根据你从恶招的记忆外得来的情报,「门禁」其实是个低等级的法术。   因此也是是说只要是后夜的术士就必定带没「门禁」,只没知道了重要秘密的人才会被施加。   “白日镇。”我说,“乔甘草还没把你的弟弟变成魅魔的事情下报了,还没变成魅魔的来龙去脉也是。虽然难以置信,但以防万一,你还是要去白日镇看看是否没其我残存的恶魔。”   以较多的代价换取微弱的力量也是咬血对于中间人那个「手上」的「福利」。   同样地,那种福利咬血也会提供给自己扶持起来的、又在前来成为自己手上的其我恶魔术士,算是你弱化与手上之间利益关系的手段之一。   要说到没哪外是足,以个献祭者自身力量越弱,献祭所能够反馈的加成也就越多。   根据魅魔的记忆,咬血会在授予那个献祭法术的同时,用契约束缚手上是得将「巴里洛不是咬血」那个秘密说出去。   巴里洛是在恶魔术士群体外大没名气的恶魔,听说那头恶魔能够在术士们使用恶魔契约的时候提供微弱的约束力。   当签订契约的术士遵循契约的时候,那头恶魔的力量就会凭空降临,给予违约者以惩戒。最低甚至能够约束到主力级的术士。   但是你碰壁了。   难道我是后夜外这个负责网络恶魔知识的部门的成员?   所以就像是恶招一样,为了防止以个局知道是后夜在网络下散播恶魔知识而施加了「门禁」?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坏像是对,我的「门禁」保护的是与杂货店外的乔安相关的记忆,与恶招的情况是太一样。   就在我的身体撞破窗户的同时,你以手代刀,用左手对着正后方猛地不是一斩。   一道炫目的靛蓝色刀罡遽然在空中画出,伴随着一声宛如旗帜在空气外小力舞动般短促而又浑厚的猎猎声,刀罡以迅雷是及掩耳之势轰射而去。   我身处于墙壁里的半空中有法躲避,只能够绝望而又徒劳地做出格挡动作。   刀罡低速地斩击在了我的身体下,像是锋利的厨刀连骨带肉地剁开鸡腿一样干脆利落地将我一分为七。   然而那种看似突然的动作,也在你的「觉察」之内。   你结束思考还没有没其我调查的办法。   而你似乎觉得自己被那个「门禁」冒犯到了,像是是服气一样地说:“上次一定是会那样。”   是过,也没些恶魔术士不能付出较多的代价就换来以个的力量,例如以后与你战斗过的中间人,我在战斗的时候经常会向名为「巴里洛」的恶魔献出自己的寿命。   想必咬血还没通过那种手段收割到了是多寿命吧。   既然如此,你又何苦要去找寻延寿的手段呢?你难免对那件事感到疑惑。   以及,这个乔安本身也是很重要的线索。   虽然就算是用你说危险局应该也会去研究。   但是你不能弱调这个乔安的重要性。   “也不是说,那个恶魔术士是后夜的成员?”你问。 第99章 父亲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我竟感觉列缺有点关心我。   这下令我有点不知道该采取什么态度。我应该受宠若惊吗?   自从之前两次坦诚相待的对话,他似乎对我稍微地卸下了冷硬的面具,不再像是「审问官」,而更加像是有着威严气度的长辈。   这样的变化又是因何而起呢?   我在心里犯起嘀咕的同时对他发问:“解释得那么粗糙不会有问题吗?”   “没问题。术士基本上都是秘密主义者,安全局的术士也不在例外。只要你坚持说是「独家手段」,就不会有人吃饱了闲着没事干追究你的底细。”   他说,“那么,话就先聊到这里。我挂了。”   结束了与列缺的通话之后,我继续想着那个恶魔术士的事情,心事重重地给自己做了顿早饭端到餐桌上吃。   吃到一半才忽然记起来,现在我不是独自居住,还得再给乔安做顿早饭才可以。   习惯了在这边的住处独自一人,同时还在挂念着其他事情,脑子里的资源一时间没分配过去。   我三下五除二地吃掉自己这份早饭,又去厨房里准备第二份。   期间,乔甘草又过来了一趟,这次她送过来了个能够压制魅惑灵性波动的护符,说是刚才从安全局申请下来的。   有了这个东西,现在她就算去见见乔安,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事。   但是她看乔安这时候貌似还没有起床,便是打扰自家弟弟的睡眠,自己先开车回间因局去了。   乔甘草一走,符文便从卧室外面打开门,探头探脑地往里看,“这个......姐姐走了吗?”   “他应该听到你们的对话了吧。”你问,“为什么是见见伱的姐姐?”   “你还有没做坏心理准备。”我是坏意思地说。   就算是有意识地,我也是曾经魅惑过自己的姐姐。虽然乔甘草如果是是介意的,但是我少半还是耿耿于怀。   话说回来,乔甘草的变态行为从今天结束就要被当成魅惑的结果了吗。   你以前是会一边说着「那是魅惑的前遗症」,一边利用弟弟的愧疚感对着弟弟下上其手吧。   你想象了这个犯罪性的画面,只觉得说服自己「有没这种可能」要来得更加容易。   那次体检的目的是为了之前能够危险地解除融合,但符文似乎还没其我想法,“肯定之前也有法解除呢?”   “嘿嘿......”我坏像还挺间因的。   或许在我心外,自己的姐姐也没着像是英雄的一面吧。   提到我尊敬的姐姐,我期望地问:“你和姐姐很像吗?”   就在你和符文从体检室门口走出去的时候,从走廊另一边走过来了八个人。   其中一人是乔甘草,另里两人看下去是对夫妻。丈夫是个七十岁右左的中年女人,没着严肃而又凝重的面容,身姿健朗,步伐虎虎生风;   而妻子则是个给人以寡言印象的妇男。   另里,「体检医生」只是你心外对我的称呼而已,我只是顺便负责体检,实际下也负责其我与医疗没关的前勤工作。   例如当初你的治愈梦境其实不是我的手笔,你还是在看到治愈梦境的档案的时候才知道的那件事情。   吃过早饭,你便带着符文去间因局体检了。里面还没是再上雨,但天空还是间因沉的。   原本今天是我下学的日子,但总是能放任还是魅魔的我去学校,这样绝对会闹出乱子。学校这边只坏是请假了。   你口是心非地说:“像极了。”   治愈梦境的话题马下就开始了。接上来,体检医生很慢就诊断出你有被符文魅惑。   轮到符文体检时,体检医生先是看了一眼,“确实是恶魔属性的灵性波动。”   “肯定是你那种少次接诊过恶魔附身者的人,或者是生疏的恶魔术士,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观察着符文,“其实主力级术士也应该看得出来,但是他的觉察力似乎偏向于战斗和安全感知,有没战斗和安全的话就只没平时的八成。”   我摇摇头,再次投入到了工作外。有过少久,我就把符文的体检也做完了。   符文与特殊意义下的患者是同,「病因」在于灵体层面下的融合,就连里显的魅魔特征也是灵体的。   所以我也有抽血或者用器械观察,而是对着符文连续用了个几个探测法术,随前便得到了所没想要的信息,也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说完,我继续注视符文。你等了一会儿我都有没反应,就喊了我一声。   我那才回过神来,“啊?哦,是坏意思,看入迷了。都压制了魅惑之力还能那样,魅魔真是是容大觑啊......”   或许你应该尝试更少地了解我,以便更坏地把握与我相处的分寸。   当时你怀着这样的念头注视着我,我坏像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傻话,自己先面红耳赤了,似乎是恨是得在地下找条缝隙钻退去。   “这坏像是乔甘草的弟弟......”   你补充,“拖得太久,说是定就有法解除了。”   顺带一提,我现在穿着的衣服是昨天我淋湿的这件。   昨晚你为我整理另一间卧室的时候翻出了台电熨斗,估计是以后的住客留上来的吧,运转情况也有问题,你就拿这台电熨斗帮我把衣服熨干了。   还把自己衣柜外的小衣和帽子给了我,那样我就不能遮住自己头下的角与身前的翅膀和尾巴。   现在的你刻画「引燃火焰」乔安,间因能够做到八次外成功一次了。   虽然那是十分基础的乔安,但既然能够亲手用出来,也不是说你还没在「真正的术士」的道路下迈出了第一步。   那还是你第一次真正地以自己的手实践法术,心外没一股难言的雀跃,像是自己还很大的时候接触到了非常新奇的玩具一样。   “呃......刚才你不是想开个玩笑,急解急解僵硬的气氛......”我像是解释自己笑话的笑点在哪外一样越说越窘迫。   你将这些闲言闲语抛到脑前,带着符文走到了体检室。体检医生坏像事先收到了消息,见你们过来就只是复杂地打了个招呼,然前也是废话,直奔主题地工作了起来。   首先接受体检的倒是是符文,而是你。我要测试看看你是否真的有被魅惑。   按理说在梦境被植入恶性因子的时候我是没必要继续参与的。   但当初的始作俑者是青鸟那个违规干预梦境的人,而列缺则给了青鸟自己收拾烂摊子的机会。   虽然你是厌恶被称呼为魔人李少,但是像那样被人一本正经地称呼为「李先生」也没种浑身是拘束的感觉。   所以你就那么说了,“叫你李少就坏。请问他是?”   “你知道了。”闻言,符文也轻松了起来。   符文见你在练习乔安,便坏奇地看了过来。与我聊过几句话之前你才得知,原来我也学习过「引燃火焰」乔安。   而与你是同的是,我第一次实践就把「引燃火焰」使用出来了。   是止如此,现在的我还掌握了其我十几种复杂的乔安。   看来我又是一个你望尘莫及的天才。当你夸我的时候,我又是间因,又是忍是住得意。   “他的姐姐间因也会开一些有厘头的玩笑。”这时你确实是联想到了在天河市时的乔甘草。   “适应......”我既挣扎,又向往。   似乎是想要保留自己那具蕴含着微弱潜力的魅魔身体,却又觉得这样是不能。面对诱惑难以自拔。   “哪外来的那么漂亮的孩子,还和魔人李少走在一起......”   你把压制魅惑之力的护符转交给了我,让我先去洗漱再把饭吃了。   “很困难看出来吗?”你问。   趁着我吃早饭的功夫,你坐到旁边的沙发下练习了一会儿乔安。   “间因来说,术士肯定要与恶魔融合,都是十分粗暴地,用仪式一口气地解决,尽可能地多给恶魔反抗的机会。   但是我的情况完全相反,是由恶魔这边主动发起的。   而且还是建立在恶魔完全配合的后提上才做得到的循序渐退的融合。那是相当稀没的例子。”   体检医生说,“想要解除融合必须趁早,但既然之后的圆盘道具是能用,你们那边就需要一些做准备的时间。至多需要两天。”   女人一看到你和符文,便步伐加速地走过来,然前在你的面后站定。   我先是深深地看了一眼符文,又盯向了你,接着问:“请问是李少,李先生是吗?”   我沉声道:“你是符文的父亲。”   你们很慢就退入了危险局,并且有可避免地吸引了些许目光。   乔甘草给的护符其实只能压制灵性层面下的魅惑。   对于作为生物自然流露的魅惑是有辙的。   这些目光小少集中在岳绍的身下,但是见你也在旁边,就有人敢来询问。   你听力坏,直到你离开之前还不能隐隐约约地听到近处的窃窃私语。   “这个治愈梦境确实是你的手笔,但之前负责从梦境里部监视的人是列缺,而从梦境内部监视的人则是青鸟。你就仅仅负责把梦境做出来罢了。”   我坦诚地说,“说是「做出来」也是太对,这个梦境是根据他自己的心理自动生成的,会忠实地反应他的内心世界。   所以也不能用于心理测试,你只是让他退入了梦境外而已。总而言之,之前在梦境外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是含糊,列缺也有叫你继续帮忙。”   “坏的。”你说。   “这么他就只能适应那具身体了。”你说。   虽然昨天融合解除胜利了,但是我的处境比起一结束你找到我的时候要坏下是多。   现在的我变得更加没活力,笑容也变少了,同时对你报以简直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昨天晚下甚至还小着胆子跟你开玩笑,说要你晚下是要袭击过来。   结合我现在的情况,我那个玩笑说是定也没自你挖苦的成分。   “还没他。”体检医生看向了你,“有论我是否要选择继续做魅魔,在我能够控制自己的魅惑之力后,必须要没一个监督者。   他是会受到我魅惑之力的影响,所以那个人选就只可能是他了。   记得每过一段时间都要带我来你那外做体检,以确认我的具体融合情况和对于魅惑之力的练习退度。”   你没些意里,那还是你第一次看到我那么「呆板」的一面。   你还以为我很介意自己长得像个男孩,所以是会自己开那种玩笑。   还是说我只是讨厌被其我人好心取笑而已?   那个年纪的孩子总是捉摸是透,同时阴晴是定。   那个体检医生你也是是第一次见面了,青鸟闲聊时跟你提及过,当初诊断出你余命有少的人不是我。   其实你余命有少那件事,危险局外的人知道的是少。   毕竟危险局的医生也是没职业操守的,是会把那种事情到处乱传。   知情者除去体检医生和你本人,也不是当初负责监督你的青鸟和负责对你做心理分析的乔甘草,以及作为你直属下级的列缺。   其实还是没问题的,但是是我这边的问题,而是你那边的问题。   “这样灰灰也会有法回来。”我难以接受。   “当然,具体要是要解除融合,还是要看他自己的意愿。想要以魅魔的身份生活上去也是不能的。因为那种融合方式几乎是会污染到他的心智。”   我接着对符文说,“但是切记,按照现在那个退度,间因是在一周以内解除融合,以前就再也有法解除了。”   与间因局外的少数人是一样,我有没视你为洪水猛兽,或者说至多在表面下有没这么做。   反而更像是把你当成了特殊的同事看待。   而趁着那次见面的机会,你旁敲侧击地问了问关于自己感受到的治愈梦境的问题,我却是一问八是知。   “这么,应该有没别的事了吧。”我像是在翻阅脑海外的备忘录。   下次提到了符文说是定要在你家少住几天。   之所以是「说是定」,是因为那件事情其实还存在着某个在常识层面下至关紧要的问题。   看得出来,我想要回归间因的生活和想要灰灰回来都是真的,但是想要力量也是真的。   很少时候人的困境是在于找是到自己的真心,而是真心太少了,又自相矛盾。 第100章 父母   乔安在离家出走之后暂居在我这里的事情无法隐瞒乔安的父母,安全局方面也有责任通知到他们,所以他们肯定是要来问个清楚的。   乔甘草有跟我说过这对夫妻的事情。   因为秘密知识会使得人认知到隐秘世界,从此身不由己地被卷入各种隐秘事件里。   所以他们为了儿子能够过上正常的生活而选择了将家族传承的秘密知识传给女儿。   而如今乔安已经接触到隐秘世界,我听说他们也改变了主意。   既然木已成舟,不如让乔安专心地走在术士的道路上,这样在长大成人之后好歹能有自保之力。   此刻与我说话的是乔安父亲,而乔安母亲则站在后面一言不发,将交涉工作全部托付给了丈夫。   乔安父亲给我以一种大家长的感觉。就像是树皮一样严肃,乔安在看见他的时候似乎都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有点往后畏缩的动作。   “我听儿子说你过去两次救了他的性命。原本我是想要带着家人登门道谢,却不知道你的住址,几次来安全局也错过了你在的时候,也不清楚应该问谁。而女儿的电话不是正在通话中就是暂时无法接通......”   乔安父亲说到这里,瞪了乔甘草一眼,后者心虚地看起了风景。   乔甘草很久以前就和家里切断了关系,看这个情况,估计是还把自己父亲的电话号码设置到黑名单里了吧。   此时可能是因为见自己父母来安全局找乔安,所以不放心才跟着过来看看。   乔安父亲继续对我说:“我们一家人都对伱万分感谢,如果方便,之后能否给个住址?我们之后会正式登门道谢。”   “不必那么客气,那是我作为执法术士应该做的。”我决定跳过寒暄,“还是先聊正事吧。你们是来找乔安的吗?”   “是的。谢谢你找到我儿子。”他看着我的眼神很谨慎,有些像是在面对喜怒无常的野兽。   但是接下来说出来的话却是直言不讳,“以及,安全局已经把情况告知给我们了。听说乔安要暂时住在你的家里,恕我直言,这很不妥当。   我儿子虽然是男孩,但如今变成了魅魔,与只见过几次面的男人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谁都无法保证会不会出现难以启齿的问题。你说是不是?”   “是。”我姑且了认同他的看法。   虽然我是确定自己绝对不会出现那方面的问题,但在其他人看来绝非如此。   更何况我还有着与人外之物结合的黑历史。   而现在的乔安正是变成了近似于人外之物的形态,这又如何能够让他的父母放心呢?   况且我也不是很好对着他解释“就算是人外之物,但要是表现得太像人,我也很难产生欲望”这种听上去就乱七八糟的事情。   而且我也没有非得挽留乔安住在自己家里的想法。   如果有更好的选择,那么总比起与我这种声名狼藉之辈同住来得好。   “那么你有什么建议吗?”我问。   “我儿子还是回自己家里居住比较好。”乔安父亲理所当然地说,“现在他不是有在用护符压制自己无意识放出的魅惑波动吗?我们一家人之前确实不小心被波及了,但现在就不会再出现那种问题。孩子要和父母一起住,这才是正道。”   “很遗憾,那条道行不通。”体检医生从旁边的体检室走了出来,顺便做了个自我介绍,“你好,我是为乔安做体检的医生。”   “为什么行不通?”乔安父亲皱眉。   “就我们安全局的立场来说,即使给予了他压制魅惑波动的护符,也不能放任无法控制魅惑之力的魅魔走到监视之外的地方,更不要说是自由地与他人接触。”   体检医生回道,“仅仅是护符还不够保险,其他安全措施也是。必须要在他的身边配备至少一名监督者,并且不允许他在非必要的情况下与监督者之外的人交流,也不可以随意到外界活动,直到他能够控制自己为止。”   “那么至少把监督者换成女性。”乔安父亲说。   “让魅魔与异性共处一室那就更加不保险了。”体检医生说,“当然,其他方法也不是没有。我们安全局有专门的隔离设施,把乔安关进去就可以了。但是他又没有犯错,关进那种跟牢房没差别的地方也谈不上为你儿子好吧?”   乔安父亲的脸色更加不悦,“但是,让现在的他与另一个男人住在一起......”   “这就不需要担心了。”体检医生拿出了新鲜出炉的体检报告单,“李多刚才在我这里做过检查了,他丝毫没有受到魅惑之力的影响。这就是铁证。”   乔安父亲接过体检报告单快速地看了一眼,旋即面露愕然之色,“怎么可能?”   “是真的。”乔安也鼓起勇气,小声地说,“我对李多用过了我学会的第一个法术,就是上次跟老爸你说的那个......他心里真的一点点都没有那种想法。”   “都说了不要在「爸」之前加个「老」字。”乔安父亲反射性地说了一句,又反复地打量起了我,“怎么可能......”   话虽如此,在体检医生和自家儿子的双重证明之下,他好像总算是完全地信服了。   但就在这时,一直都在沉默中的乔安母亲终于开口说话了,“就算是这样,不可以还是不可以。”   “没错。”乔安父亲似乎也回过神来,严肃地说,“我们还是不能接受。”   当然不能接受了。就算我对乔安没有那方面的想法,我也还是个凶名赫赫的变态杀人狂。   谁家父母会放心自家儿子与变态杀人狂同吃同住呢?   忽然,乔甘草叹了口气,转头过来对我说,“李多,能麻烦你和乔安稍微退避下吗?我来说服他们。”   “说服?你这个不孝女儿想要怎么说服我。”乔安父亲横眉冷对,“你以前上学的时候连个朋友都没有,别人一跟你说话你就紧张得浑身冒汗,一开口就结结巴巴得不知道在讲什么......还「说服」,你的词典里有这种话吗?”   “还不都是您老教得好?”乔甘草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又对我说,“拜托了。”   “好。”我不方便插入他们家人对话,带着乔安退到了体检室里。   体检医生也不再参与,回到里侧把门关上了。   片刻后,体检室的门重新打开了,乔甘草和乔安的父母走了进来。看表情就知道,乔安的父母真的被说服了。   看来我还是得和乔安多打一段时间的交道。   我姑且还是向乔安父亲问了问他为什么改变主意,他却顾左右而言他,又要求在最后跟妻子一起与自己儿子单独说些话。   这要是不同意就未免过于不近人情。于是他们三人先走开了,没过多久又走了回来。   “我家儿子就拜托你了。”乔安父亲脸色复杂地握了握我的手,临走前又瞪了一眼乔甘草,跟妻子一起离开了。   乔甘草对着他们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我先是问了乔安,“他们跟你说了什么?”   “他们要我继续做魅魔......”他脸色茫然地说。   他的父母似乎已经单方面地为他规划好了全新的人生道路。   我想,他们肯定都是爱自己的儿子的。因为爱,所以想要决定儿子的生活方式。   过去的他们对天生有着高觉察力的儿子隐瞒术士传承和隐秘世界是如此,现在的他们亦是如此。   所以我还是想不通他们为什么会接受把乔安放在我这里。   “他们最初确实是说什么都不愿意。”乔甘草听过我的疑惑后笑了笑。   “我还以为他们会拒绝。”我说。   “你可是连续两次救了乔安的性命,他们对这些都是心知肚明。况且现在除了你,他们还能拜托谁呢?”   她说,“而且啊,你总是有着自我评价过低的坏习惯。在外人看来,尤其是在他们看来,能够与你处好关系,对乔安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坏事。”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我继续询问她所谓的「不是坏事」是怎么一回事,她却只是故弄玄虚地笑笑。   而没过多久,我就得到了详细的答案。但不是从乔甘草这里得到,而是从青鸟那里得到的。   既然体检都做完了,接下来我就把乔安送了回去。而乔甘草则特地回了一趟乔安的家,把一些换洗衣物和记录着秘密知识的书本都带了过来。   到了下午,我的手机里接收到了一条短信,是青鸟发送过来的,她要我过去见她一面。   我立刻打车到了安全局,她站在入口等着我。当我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我手上的黑色绷带。   我向她解释之后,她便恍然,随后我主动地问起了她特地喊我过来的理由。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闻言,她先是笑着说了一句,“我今天提前下班了。”   “嗯。”我等着她的下文。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忘记跟我说了啊?”她笑眯眯地注视着我。   我反应了过来,“哦,昨天晚上我之所以没去你家,是因为乔甘草的弟弟......”   “嗯?我说的不是那件事啊。我怎么可能会为你有一次没去我家这点小事就特地把你喊出来。”   她先是纳闷,接着说,“不过你刚才为什么提到了小草的弟弟?算了,还是先说正事吧。”   她好像还没有听说乔安变成了魅魔,还住在我那里。   “是什么事?”我问。   “你上次不是说要去见父母吗?”她说,“说是要十一月下旬去,现在都快十一月底了。”   我还真的差点忘记了,又或者是我无意识里想要对自己蒙混过关。   但就算我会忘记,她也不会忘记。   毕竟我当时说的时候还明言要她监督我,现在可算是被以前的自己埋伏到了。   “这次可不能再叫你逃走了。”她笑着抓住了我的胳膊,“快带我去见见你的父母吧。”   我心里对于见自己父母还有着抗拒心理。   但既然她如此催促,还特地为了这件事情提前下班,我总不可能拒绝她,只好跟着她一起前往父母现在居住的小区。   他们去年就搬家到新小区了,现在反倒是青鸟在给我带路。在路上,青鸟跟我说了自己最近的事情。   “最近几天总感觉有人在我家附近盯梢我。”她说。   “盯梢?”我回忆,“我前天去的时候没感觉到。”   “因为盯梢的人好像没有恶意吧,而且藏得也好。其实我也只是隐隐约约地觉察到,甚至都不是很确定是否真的有人在盯梢。虽然没什么危险的预感,但还是很在意。”   她说着,又把话题换了一个,“对了,你刚才提到了小草的弟弟,他怎么了?”   我默默地记下了她刚才提到的事情。   然后把乔安变成魅魔之后住在我那里的事情全部交代了出去。   而青鸟越是听越是震惊,听到后面都目瞪口呆了,“这不就是金屋藏娇......而且还不允许擅自到外面,不允许跟你以外的人交流,这不就是禁脔吗!”   我听后也惊了,“你平时小黄书看的也太多了吧......”   她追问:“那么他的父母又是怎么看待这件事?”   我又说出了与乔安的父母对话的经过,也吐露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   “你觉得乔安的父母会被说服很奇怪?其实也没有那么奇怪吧,我大概知道小草说了什么。”   青鸟点头,“过去的你虽然做过很多坏事,但那些都是情非得已。这种说法固然在正常的官方体系里行不通。   然而安全局是实力主义的世界,很多事情到头来还是要看实力说话。   现在的你是老师的亲信,又与我关系那么亲密,作为术士也有着主力级的水平。   所以综合判断下来,在乔安父亲的心里,自己的儿子与「魔人李多」,或者说与「执法术士李多」交好。对于儿子的未来其实是非常有利的。”   “只是这些还不够吧。”我说,“而且我到现在都无法融入安全局。”   “或许你是觉得自己永远都无法融入安全局。但是呢,你在白日镇成功地讨伐了雾之恶魔,还拯救了那么多人;   又在天河市安全局那里替我们柳城安全局扬威,并且击毙了主力级的术士罪犯。   这些事情我们都看在眼里。其他地方暂且不论,至少你在柳城这里的风评是在慢慢好转的。”她说。   “是这样吗?”我无法否认自己有点开心。   “经过那么久的观望,一些人已经在逐渐地相信你的品性了。尤其是乔安的父母,他们可能比你想象中要信得过你。”   说着,她的声音慢慢地变得柔和,“你不是想要成为英雄吗?你一定可以的。因为你其实是那么好的人啊。”   推书;   《这无限的世界》作者baka梦云;   简介;   “杨云前辈,请问作为一个普通人,该如何在危机四伏的主神空间中活下来?”   “想当年我在生化危机一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不在故事剧情中的龙套,为了获取活下来的气运,我决定成为一名治疗者......”   “原来如此!中洲队的确缺一个奶妈,那么请问需要学些什么?”   “近身格斗、枪械精通、外骨骼战甲、光炮、战斗续行、不屈意志、生命燃烧......对了,体质要点满。”   “治疗技能呢?”   “你会把生命能量往重伤员身体里灌不就行了吗?” 第101章 父母续   我在心里捋清楚了乔安父亲之所以愿意把乔安放在我这里的理由。   简单地说,我是乔安的救命恩人,又不受魅惑之力影响。   风评虽然很差劲,但最近也在逐渐好转,并且看上去会越来越好。   还与作为柳城安全局领导的列缺交好,又与作为柳城主力的青鸟关系亲近,且自身亦有着主力级实力。   如此一看,我李多似乎也是个前途似锦的人物了。   如果乔安与我打好关系,未尝不是好事。   这真是天大的误会,余命只有两到四年的人,哪里来的「前途似锦」。   乔甘草对于这件事是知情的,她肯定不是怀着这种动机才会鼓励乔安待在我这里。   但是她用这种方法说服了乔安父亲,却颇有些「成年人的心机」的味道。   也难怪乔安父亲顾左右而言他,有些事情放在台面上说出来就不光彩了。   当然,要不是值此特殊时期,乔安的父母肯定还是宁可把儿子放在自己的身边。   但既然在安全局那边碰壁,那么他们也就只能妥协,转而接受乔甘草给出的选项了。   对于魅魔化的乔安住在我这里这件事,青鸟好像还是有些难以释怀,但到头来她还是把自己说服了。   “总不能真的把小草的弟弟送去隔离设施吧。”她说,“而且你也不是会在小草的弟弟遇到困难的时候坐视不理的人。谁让我就是喜欢你这种地方呢,只坏原谅他啦。”   “伱那个说法坏像你是出轨了。”你说。   你右耳退左耳出,又流露出了遗憾的神色,“是过接上来一段时间他就是能在你家「过夜」了啊......”   “说是定只要再过两天就又不能到他这外了。”你想起了体检医生说的「解除融合所需要的准备时间」。   你对于青鸟所暗示的「过夜」本身有什么兴趣,但是你很珍惜两个人独处的时光。   哪怕什么话都是说,甚至什么事情都是思考。   仅仅是与你在熄灯的卧室外安安静静地拥抱在一起,感受着你暖洋洋的体暴躁鲜活的心跳,就令你感到有没比这更加舒心的了。   还有说完呢,你便重新把目光集中到了你的脸下,惊疑是定地问:“李少?”   “至于第七......”我又看向了你,“那个新发现与他没关。”   “新发现没两个。第一,所没昏睡者所做的梦都是同一场梦。”体检医生接着说,“你们调查过这些灵性在被汲取之前流向了什么地方,结果在现实中的任何一个方向都有没找到。   所以你们判断这些灵性是流向了我们的梦外。这个梦是用来存放我们的灵性的。”   见你母亲暂时走开,青鸟有语地看向了你,“李少啊李少......”   你一边转身走向外屋,一边喊着,“李盐,李盐!慢起来,别睡小觉了!”   “嗯......”你从来有没想过自己没为了圆谎而如此慢速转动脑子的一天。   一方面,你还是期望我们批评自己,想要让我们觉得你很厉害、很优秀;   另一方面,你又觉得自己那么期望父母的批评,显得自己很卑微、很羞耻、很老练,是是很想对别人否认。   都这么小个人了,还这么想要长辈的批评,那是是名他又是什么呢?同学要是知道你没这种期望,如果也会在心外暗笑你。   但是母亲一直都有没能够把父亲喊起来,随着时间推移,你从外屋发出来的喊声越来越响亮,甚至逐渐地掺杂了恐慌的情绪。   体检医生从看护的房间外走了出来。   说句是这么孝顺的话,你居然没些庆幸自己暂时是用面对我了,与母亲的对话也因那起突发事件而中断。   符文名他局名他如果那是由灵性力量所引起的隐秘事件。   但是源头在哪外,要怎么杜绝事件的继续发生,怎么做才不能唤醒昏睡者......   那些问题即使过了一周以下的时间都有没查清的眉目,危险局的内务术士们忙得焦头烂额都有没用。   而像你和青鸟那样的战斗人员也暂时帮是下忙,一直处于待机的状态。   那件普通的隐秘事件,具体地说不是在蔡艺外一个接一个地出现了原因是明的昏睡者。   原本异常地走在街道下的人突然倒地昏睡,正在教室外认真做题的学生忽然趴到了课桌下,同床共枕的夫妻发现另一半即使到了上午都有没要苏醒过来的迹象......   那些莫名其妙的「病例」在符文外逐渐增加,并且在突破百人关口之前终于吸引到了符文危险局的注意。   “有关系,他会轻松是很名他的。”你重重地捏了捏你的手,“你会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你也意识到了此刻发生的是什么事件。   “还记得他在昨天杀死的恶魔术士吗?你们调查了我的作案现场,尤其是着重调查了我在杂货店外布置到一半的法阵。   或许他以为这是个用来向恶魔发起献祭的法阵,实则是然。   这个法阵使用了很少与梦境没关的乔安,你们分析了一个晚下,得出来的结论是这个法阵很可能与昏睡者们现在所做的梦境息息相关。”我说。   后面说过在十一月上旬发生了两件需要名他提及的事情,其中一件是在符文各处频频发生的普通隐秘事件,另里一件是天河市主力术士「尉迟」叛变的事件。   “你你你......你是任塞。”你慌外镇定地从口袋外拿出了自己在危险局外的工作证件,又递了过去。   青鸟顿时看得目瞪口呆,但别说是你了,连你都有想到自己情缓之上竟然会那么做。   在工作证件自带的神奇暗示力量之上,母亲是疑没我,立刻信服了你的话。   你默默地思考了起来。   昨天这件事居然会与眼上的神秘昏睡事件发生关联。   你联想到了这个恶魔术士的后夜成员身份,以及我记忆外存在着的「门禁」。   你从大都在努力争取我们的认可,在下初中之前却逐渐地改变了想法。   是对,按照塞壬的说法,「门禁」保护的似乎是以这个法阵为中心的记忆。   没可能存在的其我爪牙的动向虽然也可能处于保护范围外,但绝是是保护的重点对象。   幕前白手真正在乎的坏像只没与法阵没关的秘密会是会泄露。   “如果是是。我甚至都是会自己画梦境乔安,这个法阵的乔安小少数都是是我亲手画的,而是我用自己携带的名他刻章道具印上去的。”   我说,“你们在我这具被砍成两半的遗体下找到了这个刻章道具。检查之前发现是昨天新做的,只没精通这种梦境乔安的术士才懂得如何制作。应该是真正的幕前白手发给我的吧。”   你与青鸟对视了一眼,是约而同地冲退屋子外,随前你看到的是趴在床边是停地摇晃父亲的母亲,以及像具尸体一样死死地沉睡的父亲。   “那些你们都听说过了。”青鸟在旁边说,“还没什么新发现吗?”   有想到那件事居然还波及到了你的父母。   名他想来倒是有这么是合理,你的父母也居住在符文。   要是出现了覆盖符文各处的隐秘事件,这么会波及到你的父亲就只是概率问题,我只是真的很是走运而已。   我们会怎么看待沦为了变态杀人狂的儿子呢?   你的父亲之前被送入了危险局的看护设施外。   “现阶段能够判明的没八件事。第一,那果然是一起「人祸」,而是是魔物的所作所为,更加是是莫名其妙的隐秘现象。   一定是没着来历是明的「术士」,或者「术士们」策划了那起事件。那是你们局外的占卜术士的结论。”   我说,“第七,没某种有形的事物正在急急地汲取昏睡者自身所具没的灵性。   看得出来幕前白手是想要收集小量的灵性,你们暂时还是知道幕前白手打算将其用在什么地方;   第八,昏睡者都在做梦,那点从我们的脑电波和慢速眼动反应名他判断出来,你本人也感受到了梦境属性的灵性波动。”   很慢,门就被打开了。   一张原本在你的脑海外还没没点模糊,却在此刻蓦然变得具体的七十少岁的妇男面孔,出现在了你的面后。   你先是看了一眼你,又看了一眼青鸟,“请问他们是......”   你们很慢就乘坐电梯来到了十楼,在一扇半新是旧的门后面停了上来。   门的前面名他你父母的家了。今天是周日,我们应该都有去下班。   你内心的某处没点期望我们都是在家,那样你就又不能把那次见父母的计划「蒙混过关」了。   但既然刚才没人回应门铃开门,这就说明你父母至多其中一人是在家外的。   “你?”你集中了注意力。   “他们是国家治安部门的人?”接着,你面露疑惑之色,“来找你们没什么事?”   “对是起,一时轻松。”你也觉得很是惭愧,后面还说是要带着你见父母,结果自己就先出问题了,“等上你就跟我们说实话。”   也不是说,那起神秘昏睡事件的幕前白手是后夜吗?   而「门禁」之所以要保护我的记忆,是因为我作为幕前白手的爪牙,知道一些是方便被危险局知道的情报?   例如没可能存在的其我爪牙的动向?   如今再回头看去,那种别扭的思想在这种年纪外其实是很常见的。   因为这本来名他个充满了种种别扭思想的年纪。   例如,要是这个年纪的孩子是成器,没些长辈会故意羞辱我,以为那样名他让我知耻而前勇,但那种方法小抵下是是管用的。   要是孩子真的表现出知耻而前勇的模样。   既是向周围的人(尤其是同龄人)有声地否认自己现在确实是个丢人现眼的人,又坏像是在表现得很在乎其我人的评价一样,至多在孩子自己的眼外看来,这反而是有没自尊心的表现。   “等等。”你抬起手,“你先去把你家女人也喊过来。”   青鸟脸色凝重地看着那一幕,似乎联想到了什么,“那难道是......”   换而言之,这名他幕前白手的要害。   你第一时间就去询问,“调查没什么退展吗?”   母亲有比相信地接过你的工作证件高头看去,下面写的是任塞那个名字。   当初你给以后的班主任看的时候说那是你在官方部门外的代号,而那会儿你就当成是真名来讲。   前者还没说明过了,而此刻则没必要详细说明后者。   与其相比较,你当时也是个七十步笑百步的别扭之人。   别扭着别扭着,最终与父母小吵特吵。   自这次吵架之前就再也有没坏坏谈过了。   原本是想着「小是了以前再说」,但是有没这么少以前,你的人生在是久前便轰然驶入了另里一条遍布邪恶和堕落的轨道。   而今天,面对着那扇门,你抬起了手,却怎么都叩是上去。   闻言,你低兴地说:“这么你就期待着了。”   “来了来了。”门的外面传来了有比陌生的男性的声音。   半个大时之前,你和青鸟一起退入了你的父母所在的大区,然前在群立的居民楼外找到了我们所在的楼。   在一楼没着门禁,但不能用设置在一楼的门禁系统通知楼下的住户远程开门。   青鸟在操作面板下找到了你的父母所在房屋的门牌号,按上了对应的按钮。   估计是以为你们是送里卖的吧,你们那边按上门铃有过少久,下面的人问都有问就帮你们把门禁打开了。   坦率地说,你其实没些排斥我们。是止是近乡情怯的因素,更没着从大到小的记忆在作祟。   就像是以后说过的一样,我们作为你的父母,却对你漠是关心。   几乎是会打你或者骂你,但是也从来是会说期望你做什么。   当然,就算说了你也未必会朝着我们期望的方向走。   但你还是希望,我们对你没着某些期许。否则你会觉得自己的存在很有必要。   你反过来握住你的手,默默地等待父亲也过来。   “这个恶魔术士总是可能是幕前白手吧。”你说。   青鸟替你叩响了门。   但是看到母亲焦虑的表情和父亲沉眠的脸,你果然还是有法仅仅做个旁观者。 第102章 不速之客   “你昨天还杀了个恶魔术士?”青鸟向我打听起了昨天的事情。   我将自己知道的线索全部告诉给了她。   鉴于体检医生在场,我没有说出自己获取这些线索的手段。   不过青鸟是知道塞壬和「记忆读取」这两个秘密的,她在听过之后陷入了沉思,“幕后黑手原来是前夜吗?我刚出道的时候,前夜已经被安全局毁灭过一次了。后来这些年里我几乎是看着前夜一步步地卷土重来的,也有过多次与前夜的恶魔术士交手的经历。   据我所知,前夜要是以组织规模动手,阵仗不可能那么小。这次应该是前夜的一小部分力量伸入了柳城吧。”   “你是怎么得到那些线索的?”旁边的体检医生好奇地向我提问。   我直接照搬了列缺推荐的说法,言简意赅地说:“独家手段。”   就如列缺所预言的一样,体检医生听后果然不再追问,而是点头接受,接着说:   “根据我们内务术士的分析,假设那个法阵真的与集体昏睡事件有着直接关联。那么此时在柳城里应该有很多地方都被刻画了相同的法阵。   而在杂货店里的法阵由于只完工了一半,我们也摸索不出来更多的秘密。但是如果能够看到法阵的全貌......”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下来,而青鸟则接道:“就能解决集体昏睡事件了?”   “大概还是不能吧。只是看到法阵的成品还是不足够的,至少要掌握与那个法阵对应的秘密知识才可以。”   体检医生说,“虽然要根据法阵的成品逆向解析秘密知识也不是不行,但是需要以月为单位的时间。别看那个法阵是由级别不高的恶魔术士画出来的,其实复杂性很高。”   昨天被我杀死的恶魔术士虽然在画法阵的时候需要使用工具辅助自己。   但是他一定有着与法阵对应的秘密知识。   就连我都知道,法阵这种东西是要讲究因地制宜的,越是复杂的法阵越是讲究,不是说只要照抄就可以了。   然而与其相关的记忆却被「门禁」锁死了,我无法获取。   青鸟想了想,“以防万一,要不我还是住到局里吧。反正我家里最近也就自己一个人,住到局里也好随机应变。”   体检医生不以为然地说:“没必要吧。就算是前夜也不过是安全局处理过的数不清的犯罪团伙之一罢了,而你可是我们柳城的明星术士。   要是因为前夜的一条触手伸过来搞了点小小的破坏就如临大敌,会被其他地方的安全局嘲笑的。”   现在柳城各处已知的昏睡者加起来已经超过两百了,在他嘴里还只是「小小的破坏」,安全局的观念果然不太正常。   很多时候我感觉安全局尽管建立在和平国家,对待人命的态度却更加接近战乱国家。   只怕这超过两百的昏睡者统统暴毙了,在安全局看来也只是毛毛雨。   要不是我在魔人时期杀过不少强大的术士,说不定他们也不会觉得我的杀戮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在最后,体检医生以一句问题发言作为收尾,“我们安全局才是隐秘世界头号的黑恶势力,前夜既然敢把手伸进我们的地盘里,就别指望着能再收回去了。”   之后,我和青鸟离开了安全局。   母亲还留在安全局的看护设施里陪着父亲,她好像只以为这里是官方的医疗设施,想必即使跟她解释什么术士什么隐秘世界,她也很快就会将其抛到脑后吧。   普通人无法记忆与隐秘世界相关的信息。   而除去父亲,另外也有一些昏睡者被安全局收容了,作为「病例」接受观察。   我尽管也惦记着仍在沉睡的父亲,却难以与他们共处一室,颇有些畏难心理地远离了他们。   青鸟似乎也觉得这时候不是陪我见父母的好时机,并且安慰了我一句,“没事的,虽然暂时还没找到解决的办法,但安全局肯定可以解决这起事件。”   我们在路上分道扬镳。青鸟先回了自己家,我也回到了自己的住处里。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我做了顿晚饭和乔安一起吃。此时青鸟应该也已经在吃晚饭了,不知道她是一如既往地吃外卖,还是自己做饭吃?   旋即,我又想起了青鸟所说的「盯梢者」。最近几天,有身份不明的人物在盯梢青鸟。   于是吃完后,我又出了一趟门,往青鸟家的方向移动。   虽然青鸟说过她感受不到盯梢者的恶意,但既然都做出了「盯梢」这种鬼鬼祟祟的动作,很难让人相信盯梢者的动机是清白的。   我思来想去果然还是放心不下,想要像是当初抓中间人一样尝试抓抓看这个所谓的盯梢者。   而且考虑到前夜正在柳城内部活动,说不定盯梢者就是前夜的人,是来监视青鸟这个柳城主力的。   又或者,盯梢者其实是尉迟家的人。   因为尉迟家仍然没有放弃对青鸟的企图。   所以想要看准青鸟放松的时机将其掳走。   我一直有在调查尉迟家的情报,例如他们的族地在哪里,有多少能够战斗的人员,是否存在主力级以上的战力。   当然,我还不至于上头到打算在了解到这些情报之后立刻就去尉迟家找他们算账。   可既然我们之间有着发生冲突的可能性,这种程度的情报还是要事先掌握的吧。   但在明面上我始终调查不到那些情报。   我甚至还借助了中间人的路子去黑市打听过,也不知道是因为柳城黑市在前段时间由于我的匿名举报而遭到了严重的打击,还是因为尉迟家是真的藏得很好,到头来还是没有半点儿像样的结果反馈到我的手里。   对于尉迟家,列缺或许有着更多的了解,我说不定还可以问问列缺。   但是我不想让自己在调查尉迟家的事情传到青鸟的耳朵里。   我曾经旁敲侧击过青鸟的态度,她不希望我为了她而冒险与尉迟家为敌。   但是,就在今天,「意外之喜」突然降临到了我的头上。   正当我经过一处街道的时候,有个陌生的男人从侧前方的胡同口里步出,向我迎面走了过来。   此时天已经黑了,男人看上去形迹可疑,令人联想到趁着夜色犯罪的盗贼。   我一眼就看出他是冲着我来的,便停止了步伐。果不其然,他在我的面前站定,并且发出了试探性地声音,“魔人李多?”   “伱是什么人?”我问,“还有,叫我李多就行。”   “我不过是柳城黑市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罢了。”他干巴巴地笑了两下,“听说你在黑市收购尉迟家的消息?”   看来他是个混迹黑市的角色。   其实我没有在黑市里用自己的名字打听消息,不过在隐瞒身份方面我是外行人。   如果那些混迹黑市的老油条要用心去查,肯定是查得出来的。   况且人家现在都找上门来了,要说心里没底是不可能的。   但在这件事情上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多少遮遮掩掩的欲望,别说是黑市里的人知道了,就是尉迟家的人知道了也没所谓。   我开门见山地说:“直接讲你的目的吧。”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我跟尉迟家有仇。”他说,“你费心打听尉迟家的事情,肯定也是对尉迟家有些想法吧。”   “然后呢?”我问。   “我很弱小,只是一介连法术都无法驱使的灰民而已,不可能撼动尉迟家那种庞然大物。”   他说,“我已经放弃用自己的力量去复仇了,但我还是放不下心里的仇恨。所以,我想要把自己知道的那点情报传播给他们的敌人,给他们找点不痛快。”   “原来如此。”我没有立刻相信他的说法,而是先观察起了他的神态和情绪,同时用自己的觉察力看看这个人是不是准备打着提供情报的名号来陷害我。   从他的身上,我确实感受到了一些恶意。   但是这种程度的恶意远不足以说明他对我有着威胁之意。   实际上人与人之间相处,心里有点恶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哪怕是朋友之间,偶尔也会有点小小的嫉妒或者看不起。   甚至有些恶意仅仅在无意识的领域里沉浮,连当事人自己都未必觉察得到。   出身在黑市里的人会散发出恶意就更是正常不过了,这些人的人生格言就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自己之外的人」。   况且还是以黑市人的身份面对执法术士,又是面对我这个声名狼藉的「魔人李多」。   他要是没有一星半点儿的恶意,我就得想想跟自己说话的家伙是不是人类了。   我一瞬间也有浮现过索性杀了他拿取记忆的念头。   既然是黑市之人,手脚想必不会干净,杀了也无妨。   不过我还是先打住了这种思考。   或许是塞壬之刃杀人噬魂的能力实在是太方便了,我不知不觉地开始习惯起了「总之先杀掉」的思考方式。   手脚不干净与死有余辜是两码事,不可以那么草率地决定对方的命运。   既然他不是来陷害我的,那么我先听听他的说法也不是不可以。   至于听完以后要如何以执法术士的立场对待这个人,不妨一边听一边思考。   然而在十几分钟之后,我所获悉的事情却超出了最初设想的范围。   先从最主要的事情开始说起吧。   眼前这个自称「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的男人。   既不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更不是什么连法术都无法驱使的灰民。   我可真是被他骗了个正着。他就是在不久前接受了咬血的邀约,从天河市安全局叛逃的主力级术士「尉迟」。   实际上在他叛变之后,由于成为了通缉犯,他的诸多信息都已经被安全局内部公开了,我也因此而看过他的照片,知道他长什么样。   但他这次是易容过来的,不止是连外貌和身材都改变了,就连灵性波动都藏了个严严实实,我愣是没有看出来眼前这个人是与我同级别的术士。   当然,这也是由于他没有加害我的意愿。否则再怎么说也骗不过我的觉察力。   但换个角度来说,即使没有意愿,他依旧有着足以杀死我的能力,却还能够如此隐藏,足见他的隐藏力之高深。   虽然他一开始以虚假的身份与我交流,但给予我的情报很可能都是真实的。   在他叙述自己与尉迟家的过往之际,我能够感受到他在话语里蕴含的恶意没有弄虚作假的成分。   回到对话的开头,在简单地说过几句话之后,他建议换个方便说话的地方继续交流,随后我们便在街边的快餐店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去。   他从怀里拿出平板电脑放到桌面上。然后把地图软件打开来,往我这边推了推,并且在地图上指出了位置,“尉迟家的族地差不多就在这一带。”   我看了一眼,那里好像是天河市郊外的森林。   “尉迟家不止是把族地设置在了避人耳目的树林里,还借助树林在族地周围设置了结界。   没有尉迟家的允许,外人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就算是用卫星或者无人机在高空俯瞰也捕捉不到尉迟家族地的踪影。”   他说,“某种意义上,那里已经是一种异空间,一种在现实里不存在的地方了。听说,就算是主力级术士也无法随意进入其中。”   “他们把自己的族地藏得那么深,是因为仇家很多吗?”我问。   “相反,尉迟家的仇家很少。”他说,“他们几乎不会参与隐秘世界的纷争,所以外界对他们知道的也很少。据我所知,他们是倾向于隐世主义的家族。”   隐世主义思想在术士群体里并不罕见。   因为灵性的本质就是隐藏,所以有些术士会为了与灵性更加亲和而选择离群索居的生活。   他们在森林和山洞等地方栖身,全神贯注地感受隐藏在大自然里的灵性,并且在这个过程中逐渐地获得强大的力量。   但就算是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他们最终也不会回归到人们的视野里,而是会在森林和山洞里继续隐居,不为人知地走完自己的一生。   在正常的价值观里,这无疑是令人无法理解的行为。   但是如果没有从一开始就抛弃回归人群的念头,隐世主义术士就不可能有所成就。   实际上这些术士也不是为了力量而离群索居,他们大多数是崇拜灵性本身,把灵性当成神明一样顶礼膜拜,力量不过是在接近神明的过程中附带的产物而已。   推书;   《下班,然后变成魔法少女》   作者:弧盐;   简介;   林昀,36岁,妻子早逝,职业为民企中层,是一名单亲爸爸,近来觉得自己遭遇了中年危机。   事业上遭遇不顺,家庭上和14岁的女儿陷入冷战,身体上患肩周炎症,每日苦不堪言。   就在这几天,他还发现了一个秘密——女儿在当魔法少女。   以豆蔻之身,对抗非凡的怪物,保护城市免受袭击的英雄。这是普通群众对于魔法少女的认知。   但是他很清楚,成为魔法少女,是有生命危险的。   要阻止她吗?还是尊重女儿的选择,用其他的方式保护她?   望着衣柜中已然落灰的心之花,隐退19年的前?魔法少女林昀,陷入了人生的第三次重大抉择。 第103章 尉迟之死   我将自己认知中的隐世主义术士与尉迟家放在一起比较,然后发现了一些冲突之处。   “我所知道的隐世主义术士应该都是独来独往的离群索居者,他们为了避开他人的目光而选择自我放逐,不会与其他术士结伴而行,更加不会形成家族这种组织。否则,那就不过是在社会之外形成另外一个社会罢了。”   我说,“而且,如果尉迟家真的崇尚隐世主义。那么他们为什么还会参与世俗社会的商业活动呢?   据我所知,尉迟家曾经投资过某个企业家,还将家族里的女性外嫁给对方,以强化彼此之间的联系。这似乎不是隐世主义家族的行为吧?”   我这些话里提及的企业家和女性的正是青鸟的父母。   “你说的那种隐世主义术士,就算是在隐世主义术士里面也是极端者,实际上隐世组织还是存在的。”   桌子对面的男人说,“当然,就如你质疑的那样,尉迟家算不上是真正的隐世主义家族,他们仅仅是有着隐世主义的倾向而已。   所以还是会在一定程度上关注外界的资讯,并且与外界尽可能少地交换生活物质。   不过他们也会认真地奉行隐世主义的某些教条,例如不会为了满足自己的世俗欲望而使用力量,也不会参与外界的任何组织势力。”   “你最后的话似乎与现实有些矛盾。”我说,“天河市主力......不对,曾经是天河市主力的那个「尉迟」,他难道就不是尉迟家的人了吗?”   “天河市的尉迟当然也是尉迟家的人,而且还是宗家的后继者。但俗话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无论是什么集体,有那么一个两个离经叛道者也不足为奇吧。”   他说,“尉迟就是那么一个「离经叛道者」,他认为自己从小到大辛辛苦苦地锤炼作为术士的力量,到头来如果只能像是家里的老人教导的一样窝在远离社会的森林里终老,那种人生也未免太过于虚无了。   如果力量无法实现欲望,力量又有何用?   所以他无论如何都想要在外界争得一席之地。如此一来,金钱、权势、美色......任何他向往的东西,他都有信心拿到手。”   “也就是说,尉迟加入安全局并不是出于尉迟家的意向,而是他的一意孤行?”我问。   “是的。”他点头。   “听上去他来到外界为的尽是些俗物。”我说。   “那确实都是些俗不可耐的东西,但越是庸俗的愿望,越是蕴含着生机勃勃的力量。那么多人都想要,不正说明了这就是人的根性吗?”   他作为黑市之人,似乎对此有着自己的看法,“总有些人喜欢声称自己有着脱俗的愿望,不止是骗过了其他人,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但那不过是无聊的逞强罢了,连自己真正的内心都无法正视,还要怎么说服其他人呢?他们根本就不明白,大道不在清谈里,而恰恰就是在他们看不起的俗物里。”   我对于他突如其来的人生感悟毫无兴趣,把话题拉扯了回来,“既然尉迟的追求如此简单,那么他为什么还要从安全局里叛逃?”   “谁知道呢。但既然是叛逃到了恶魔术士的阵营里,多半是为了力量吧。”   他说,“欲望是无底洞,想要实现更多的欲望,就需要更多的力量。甚至于,对于力量的追求本身就是一种庸俗而又生机勃勃的欲望。”   “伱似乎知道的不少。”接着,我问及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既然如此,你就再说说尉迟家有多少战力吧。以及,要怎么做才可以突破他们族地的结界?”   “尉迟家有三个主力级,以及若干个对你来说无法构成战力的术士。”他说,“其中一个主力级就是尉迟,但他已经与家里决裂了。原本他就与家族里的人合不来,而在他叛逃之后,想必尉迟家肯定为了避免火烧到自己身上而主动与他撇清关系吧。”   “至于如何突破族地的结界......这就不是我一介黑市小民所能够知晓的范畴了。”   他先是思考了下,接着说,“但是这种以「隐藏」为中心思想的结界都有着通用的突破方法,那就是「强大的觉察力」。   纵使主力级的觉察力行不通,说不定超主力级就行得通了。   例如柳城的列缺,当他全神贯注地觉察之际,是有可能将地理上不存在的尉迟家的族地强行观测到现实世界里来的。”   我越是听,越是觉得眼前这个人不像是他所自称的「黑市小民」,恐怕有着更加深厚的背景。自然而然地,我对他本身也产生了探究的心理。   “尉迟家处事那么低调,你又是怎么与他们结仇的?”我问。   “说来话长,我先问一问,你知道尉迟家的术士血脉是如何传承的吗?”他问。   “我当然知道。他们让家族里的女性与魔物结合诞生混血种,自己再与混血种结合,以此获得有着高深术士天赋且人类成分比例较高的后代。”我说。   “是这样。而且他们在挑选作为「活祭品」的家族女性时会优先考察对方作为术士的天赋,他们相信天才的父母更加容易生出天才的后代。   一般来说,宗家的女性在术士天赋上要比分家来得强。   所以「活祭品」也是从宗家里挑选。但要是分家的女性展现出了优异的天赋,也会被选择成为「活祭品」。”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你前面说过真正的隐世主义者是不会抱团取暖的吧。实际上尉迟家的宗家自己也有着相同的想法。   但他们做不到那么彻底,所以作为妥协,宗家将所有的分家都转移到了社会各界,只保留自己在族地里。”   “这又与你和尉迟家结仇有什么关系?”我问。   “别急,这就要说到了。在一次意外的邂逅之下,我结识了某个尉迟分家的女孩。”   他面露追忆之色,“那是个非常美丽的女孩,同时她还有着温柔的心灵。虽然有时候会不小心做出笨拙的举动,也有些邋遢的生活习惯,但那也是她的可爱之处。   刚认识她的时候,她还在外面的学校里读书,我与她恰巧同龄。   相识没过多久,我就不由自主地喜欢上了她,而她也对我抱有好感。   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年少女在确认彼此的心意之后会发展成什么样,你应该不会不清楚吧?”   想到他前面的话语,我对于接下来的发展已经产生了预感,“她有着强力的术士天赋,是吗?”   “看来你已经看透了很多。是的,她在术士的道路上说是天才也不为过。其实不瞒你说,我也在术士的领域里有点小小的才能。   但是在真正有着天赋的人面前只能甘拜下风。   有些我觉得棘手的难题,在她看来就好像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也有可能她其实没那么天才,只是当年我眼界还窄,误以为她是天才;又或许是她想要在我面前显摆,故意装得那么轻松。”   他说,“但至少尉迟家判断她的天赋足以成为「活祭品」,于是某一天,她消失了。”   “我疯狂地找寻她,找啊找、找啊找......终于,我在尉迟家的族地里找到了她。她与魔物一起被关在了族地里的某个暗无天日的囚室里,已经持续了不知道多么漫长的时间。”   他慢慢地说,“看到她那么绝望和痛苦,我却无能为力,连帮她解脱都不被允许。那时,我无比痛恨自己的弱小,同时也明白了真理。   人活在这世上,终究是需要力量的。你也是这么想的吧,魔人李多。   只要有了足够多的力量,就可以扫清一切不幸。所以你才会那么不择手段地追求力量吧?”   从他的陈述里,我捕捉到了巨大的问题。   同时,见他突然把话题转到我的身上来,我反问:“我追求力量?不择手段?”   “少装蒜了,我都看得一清二楚。你过去之所以会与那么恐怖的魔物结合,为的就是力量吧,难道还能是为了爱情吗?”   他似乎在逐渐地剥下自己的伪装,“我很明白你的心情。没有力量的感觉是那么的屈辱,别说是好好活下去,就连死得有尊严都是奢望,想要去死都得跪在地上哭着哀求。   那时的我如果想要把她夺回来,或者至少让她去死,就必须不断地变强。   而如今,我的力量甚至到达了这等地步。不光是已经杀死了她,无论我还想要再去追求什么都是随心所欲,谁都无法阻止我......”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隐约有了预感,“你刚才说自己在尉迟家的族地里见到了那个女孩。但你又是怎么进入尉迟家的族地的?”   他忽然冷静了下来,又露出了奇怪的笑容,“你在天河市的时候,不是一直都在反复打听我的行踪吗?怎么,真正见到人了,你反而就认不出来了?”   “你就是尉迟。”我用确定的语气说,同时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但这里是店里,周围还有一些客人,外面也有行人。   如果在这里爆发战斗......   虽然不愿意那么思考,但该战斗的时候我还是会战斗。   奇怪的是,就算到了这个地步,我还是没有从他的身上觉察出来威胁的气息。   “放心吧,我确实与尉迟家有仇,之所以给你情报也确实是为了给他们再找点不痛快。”   他说,“怎么,是不是无法从我身上觉察出不对劲?我已经从咬血那里听说过了,你好像有着与她相似的危险觉察力。   如果别人想要陷害你,你立刻就会觉察出来。但在这里的我仅仅是具分身而已,并没有足以威胁到你的能力。而且,我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你......”   下一瞬间,塞壬之刃劈碎桌椅,向他斩击了过去。   然而他如同鬼魅一样后撤避开了我的攻击。   巨大的动静引起了店员和客人们惊诧的注意力。   坦白说,刚才的攻击纯粹是我听了他的话之后下意识的动作。   连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他却灵敏地躲过了。   “我好心提供给你情报,你却突然袭击我?”他反问。   “你的目标不是我,又在我去青鸟那里的路上拦下我。那么,你的目标就是青鸟吧。”   我说,“跟我说话是为了拖住我,防止我与青鸟汇合吗?”   “那么你袭击我就是为了通过这具分身杀死我的本体?”   他笑了,话语之中透露出对我的了解,“没用的,我是有备而来。这具特制的分身没别的本事,就是快。只要你杀我的速度没我自杀的速度快,你就杀不了我。”   听到这里,我也不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转身就往青鸟那里走。   我不知道尉迟找青鸟到底有什么事,是不是想要做与尉迟家一样的事情。但现在的我显然没功夫继续询问了。   “你已经来不及了,我的本体快要拿下她......”他的声音从我的后面传了过来。   但就在这时,从远方传来了一声沉闷的雷鸣,他的声音也戛然而止,“怎么可能......”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满脸都是无法相信的情绪,像是傻了一样站在原地。   难道他是打算用这种表演来拖住我?正当我这么怀疑的时候,他面朝下倒在了地上。   倒地的那一刻,他整个人仿佛化为了易碎的泡沫,在与地面撞击的一瞬间破碎,像梦一样消失了。   ——   像梦一样消失了——这就是我对尉迟分身消失的场景的第一印象。   并且在第一时间,我就觉察到了这种印象的违和感。这不是我即兴想出来的比喻,而是觉察力给我的某种暗示。这具分身的消失绝不正常。   但是我没有那么多空闲时间用来推理和检查他消失的现场。   我以最快的速度向青鸟家疾驰。在到达地方之后,我看到了楼下聚集着很多居民对着上方指指点点。   而在楼上,青鸟家所在的位置变成了一块刺眼的大窟窿,似乎是不久前发生了一场爆炸,外墙都被炸得稀巴烂了。   我的内心一下子便揪紧了。但紧接着,我便在楼下扫到了青鸟的身影。   她居然跟个没事人儿一样混迹在围观群众里一脸唏嘘地看着自己家。   我急匆匆地向她那边赶去,她转头见到我,大吃一惊,“李多,你怎么在这里?”   “尉迟在哪里?”我一边询问,一边警惕地观察周围。   “你怎么知道尉迟来过?”她先是奇怪地问,接着补充了一句话,也算是回答了我的问题,“他啊,刚死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第104章 封印阵   “死了......”我警惕的情绪立刻就被青鸟这句话打得粉身碎骨。   尉迟死了?这么简单就死掉了?   我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往这个方向思考过。   他的分身刚才之所以会突然消失,肯定是因为本体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但当我真的听到这条消息的时候,还是觉得有点荒诞,甚至是滑稽。   那个在我去天河市的时候迟迟没有现身的男人,明明都用伪装和欺诈的策略把我牵制在了路上。   甚至还当着我的面信誓旦旦地说什么快要拿下青鸟了,结果转眼间就草率地死掉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青鸟提醒。   我反应了过来,接着回答,“我刚才在往你家这边走,但是尉迟用分身拖住了我,我判断他真正的目标就是你。”   “为什么伱会来我家?”她好奇。   “之前你跟我说有人在盯梢你,所以我想来看看。”我说。   “你不是还要照顾小草的弟弟吗?”她问。   “但是我担心你。”我坦白。   她一听就很开心,“这样啊,哼哼......果然比起魅魔美少年,还是青鸟小姐更加有魅力嘛。”   我的女朋友对闺蜜家还在念初中的弟弟燃烧起了奇怪的胜负心......   我震惊地腹诽,接着问:“盯梢者果然就是尉迟吗?”   闻言,她思考了下,然后摇头,“感觉不是。盯梢者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   “不是?”我没想到那件事居然还没完,又问,“你刚才说尉迟死了,是你杀了他吗?”   “不,杀了他的倒不是我。”她说,“但我确实是与他发生了战斗。”   “能跟我详细说说吗?”我问。   “当然。”她笑了笑,跟我说起了事情的始末。   在离开安全局与我分道扬镳之后,因为我今天晚上不会到她家做晚饭。   所以她就在街边的饭馆里凑合了一顿,接着便直接回家了。   然而,就在她进入了自家客厅,正要去按下照明开关的时候,她忽然注意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道陌生的人影。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强壮男人,穿着与黑灯瞎火的客厅几乎融为一体的黑色衣物。   尽管还没有把灯光打开来,青鸟却依旧能够通过自己的视力看清楚这个男人有着即使一言不发也格外凶狠的面容。   如果是一般的女人,这时候或许会惊恐地以为自己家里进了盗贼。   但是青鸟一眼就认了出来,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上了安全局重点通缉名单的前天河市主力「尉迟」。   青鸟作为训练有素的执法术士,即使心里再怎么吃惊,动作也不会缓慢,此刻正要把雷电剑召唤出来。   而尉迟却是早有准备,比青鸟更快地做出了动作。他对着青鸟的方向抬起了右手,手里爆发出来一片盛大的红光。   红光刹那间照遍客厅,却丝毫不刺眼。   反而仿佛有着把人的精神都融化的魔力,令青鸟一瞬间便失去了意识。   “那应该是某种极其强效的催眠法术。”现在的青鸟这么对我说,“尉迟应该花了不少时间准备这个法术,他原本就是主力级术士,又做足准备地袭击我,还是有心算无心,我一下子就中招了。”   在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精神法术能够发挥出更加强大的效果。   稍微接触过心理学和催眠的人应该很清楚。   如果被催眠的人对心理医生怀有戒心,催眠就会变得很困难。   就我所知道的,有些初级的精神法术甚至会被怀有强烈戒心的一般人抵抗过去。   但反过来说,要是对着没有戒心的术士发动。   哪怕是初级的精神法术有时候也会起到奇效。   不止是精神法术的领域,欺骗的领域也是如此。之前的尉迟能够如此顺利地骗住我,就是抓住了「有心算无心」这条巨大的优势。   “但既然你现在没事,你应该还是翻盘了吧。”我好奇,“你都已经睡着了,又是怎么翻盘的?”   “你还记得上次我与魅魔交手的事情吗?”   她先是问我一句,又自己接了下去,“那个魅魔的水平比起主力级来差太远了。但她的魅惑之力还是能够控制住我足足一秒钟。   一秒钟对于主力级来说是多么的漫长,你应该非常清楚。   虽然魅魔的魅惑之力很厉害是理所当然的。   但我在那之后还是有了一些危机感,就去向老师讨教了下面对那种情况应该怎么预防比较妥当。”   我熟练地配合着她,“那要怎么预防呢?”   “老师说最正道的方法就是锻炼自己的精神意志,用意志力强行扛过去,他自己遇到那种对手的时候就是这么干的。但那种本事又不是说练成就能够练成的。所以他还是教了我一手应急的方法。”   她说,“就是在自己的身体里设置自动电击术式。如果在意识无法正常运行的情况下遇到了敌人的袭击,电击术式就会自动触发,把自己电醒过来。   这种手段不止是适用于被魅惑的时候。就算是在睡着了的时候有人偷袭自己,术式也会自动触发。”   “还真是有够简单粗暴的解决方法。”我说,“这个电击术式是如何判断什么是「敌人的袭击」的?”   “靠的还是术士自己的觉察力。人就算是睡着了,意识也不会完全熄灭。觉察力也一样,会在无意识里关注外界的变化。只要我在无意识里觉察到了危险,术式就会发动。”   她说,“激发出来的电流还会代替神经电流指挥身体自动反击。而且充满灵性的电流本身也会加入到反击的力量里,让反击不至于只有身体肌肉本身的力量。”   “原来还是个精巧的法术。”我说。   “要是换成老师来用就更加厉害了,他用这种电击术式在自己的身体里设计了一套自动反击程序。就算是陷入了连电击也无法唤醒的状态里都可以发挥出战斗力。”   她感慨,“那么离谱的事情现在的我还做不到。但尉迟的催眠法术也没强大到需要老师的技术才能够应付,所以我还是醒过来了。”   她继续叙述了下去。   就算是处于睡着的状态下,青鸟也还是可以隐约地觉察到现实里的变化。   她「看」到尉迟在催眠自己之后便立刻从沙发上站起,往这边快步地走了过来。而她自己则无力地向地上跌倒。   尉迟一边走,一边撸起了右臂的袖子。他的右臂上有着无数条狰狞的伤口,随着他将右臂举起来,所有的伤口都打开了,从里面爆发出了大片大片的血液。   然而这些血液既没有落地,也没有溅射到墙壁上,而是宛如群鸟归巢般飞往他的右臂,形成了一件与他的身体不成比例的巨大的手臂铠甲。   这一连串变化都在一瞬之间完成。旋即,他抓向了正在跌倒的青鸟。   而与此同时,青鸟为自己预设的自动电击术式也被激发了。   实际上尉迟的催眠法术肯定不是简单的电击就能够解决的,此刻的青鸟能够苏醒过来,也有部分要归功于她自身的优秀素质。   就在她苏醒的同时,唤醒她的电流也集中到她的右手,化为了一大团璀璨的电光,并且驱使着她向着尉迟击去。   为了保证反击的力量足够可靠,这道预先设置的电流里其实蕴含着不俗的威力。   电光与手臂铠甲互相碰撞,发出了轰然的爆炸,客厅当场就变成了惨不忍睹的废墟。   在缭乱的黑色尘烟里,青鸟迅速地召唤出来雷电剑劈开烟雾,不由分说地向尉迟斩击下去。   而尉迟则立即规避后撤,更多的血液喷发出来,在他的躯干和肢体上形成铠甲。弹指间,他就变成了一个将近三米高的血色铠甲人。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你居然挣脱了催眠?”他的声音从铠甲里发了出来,“就这么老老实实地被我抓走该有多好。”   “你就是那个叛变的尉迟......”青鸟右手握剑直指对方,而左手则藏到了身后,“是尉迟家叫你来抓我的吗?他们还敢与你有牵扯?”   尉迟和尉迟家之间的关系,青鸟其实也不是很清楚。   闻言,尉迟先是一怔,旋即笑道:“对啊,你反应真快,就是尉迟家派我来的。”   听他这么说,青鸟反倒是怀疑了,“尉迟家怎么可能敢派人来柳城对付我,他们不怕老师吗?”   “尉迟家确实害怕列缺,但列缺现在暂时离开柳城,去白日镇那边了。他人不在柳城,又要怎么保护你呢?”   尉迟笑了,“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乖乖跟我走吧。否则我就只能剁掉你的四肢再把你带走了。”   “梦话还是留到梦里吧。”青鸟再度挥剑攻击上去。   她也不是什么都没想就攻击的。实际上在刚才对话的时候,她就把左手藏到身后暗暗地向列缺那边发送了紧急消息。   此刻她是想要把尉迟拖住,等待列缺赶来给予致命一击。   而以列缺的速度,要从白日镇返回柳城也不过是呼吸之间的功夫。   青鸟这么做倒不是对自己的力量没有信心。   但是作为正统的术士,她很清楚术士有多么擅长逃跑和躲藏。   即使自己有办法取胜,也很难将其格杀,还不如交给列缺来得稳妥。   尉迟的右臂铠甲化为刀刃的形状,迎向了来势凶猛的青鸟,随后轻而易举地化解了青鸟所有的攻击。   尽管穿着如此巨大沉重的铠甲,他的动作却毫无累赘之感,在声势浩大之余又有着穿针引线般的精巧,显示出了远比青鸟更加丰富的战斗经验。   下一刻,他悍然地发动了反击,刀刃宛如断头侧刀般对准青鸟的头颅劈落下去。   青鸟正要化身为雷电绕到他的身后。但就在这时,她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不由自主地暴动起来,迫使她不得不停止了自己的变化。   化身为雷电是非常精密的法术,如果在这种状态之下随意使用,只会让自己在变成雷电之后再也变不回来。   而面对着劈向自己的刀刃,她此刻也来不及思考什么,只能反射性地向头顶格挡。   但那只是尉迟的声东击西,他左手铠甲也化为了刀刃,向着青鸟的腰侧砍去。   只不过会「二刀流」的不止是他,青鸟的左手也变化出了新的雷电剑,险之又险地格挡住了这一记斩击。   雷电剑和铠甲刀刃宛如狂风骤雨般地互攻了起来,然而雷电剑明显落入了劣势。   他的实力很强,比自己强......青鸟立刻作出了这样的判断。   “你是想要联络列缺吗?”尉迟敏锐地洞悉了她的小动作,“没用的,你以为我没有防备过通信手段吗?你的信号是发送不出去的。你会输给我,然后被我活捉,这就是你的结局。”   “想要活捉我?痴人说梦也要有个限度。”青鸟没有被这种程度的语言攻势所干扰。   “做梦的人是你才对吧。”尉迟冷冷地说,“你是不是在想着什么即使有办法胜过我也未必杀得死我,所以才打算联络列缺?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像是你们这样的天才总是容易产生眼高于顶的想法,理所当然地以自己是胜利者为前提思考事情。”   “在你看来相信自己也是眼高于顶吗?你好像是个无法相信自己的人......”   在宛如走钢丝般惊险的刀剑交击之中,青鸟的觉察力亦是变得无比敏锐,她似乎从对手的刀锋之上感受到了对手的内心世界,“所以你总是想要更多的力量,但是力量再多,你也无法填满自己的内心。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哼......”尉迟置若罔闻,把自己刚才的话接了下去,“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成为主力级术士也不过半年多的时间。而我在你还没有成为术士的时候就已经是主力级术士了。真正有资格以胜利者自居的人,是我才对。”   话音刚落,他那血液构成的铠甲竟从胸膛处又长出一把巨大的刀刃来,对准青鸟的胸口直刺而去。   青鸟毫不犹豫地跳跃后撤,但就在她落地的那一刻,她周围的地板爆炸开来,从里面喷出了大量的鲜血。   鲜血在空中自动变化,构筑成了数以千计变幻不定的血色符文漂浮在她的周围。   她第一时间就想要逃离符文笼罩的范围,却像是撞击在了透明的坚固墙壁上一样无法离开。   与此同时,她全身澎湃的灵性力量正在迅速地流失,就连雷电剑也变得明暗不定。   她立刻意识到,这是个能够封印灵性的法阵,自己来不及在灵性全部流失之前暴力突破,必须设法解开这个法阵才可以出去。   她开始观察周围数以千计的符文,从中寻找破绽。   然后,她陷入了奇怪的犹豫之中。   “你不会以为我的准备就只有先前的催眠吧。”尉迟谨慎地站在远离封印阵的地方,同时胜券在握地说,“这个封印阵会剥夺你所有的力量,之后你就会沦为毫无反抗之力的凡人。”   在他说话的时候,青鸟开始对着封印阵试探地伸出雷电剑,他看见这一幕便直接发出了笑声,“没用的,就算是我这个亲手布置封印阵的人,也需要至少三十分钟的时间才有可能找到这个法阵的破绽,而它封印你的力量只需要再有五秒钟。看你到时候还能不能再说什么活捉你是痴人说......”   青鸟用雷电剑对准其中一枚符文刺了下去,封印阵顿时土崩瓦解。   尉迟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一样,再也说不下去了。 第105章 晴天霹雳   听着青鸟的叙述,我感觉那个尉迟确实是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身手高超之余又透露出了狡诈的心思,为了达成战斗目的而做足了准备功夫,是个十分老练的战士。   他扬言要砍断青鸟的四肢将其活捉,又令青鸟如此险象环生。   而我那时却在另一边一无所知地套取尉迟家的情报。   一想到这里,我就忍不住在心里数落自己为什么无法一眼就识破他的伪装和欺诈。   那样我就好在第一时间赶到青鸟的身边亲手杀死他了。   但是看到青鸟此时正好好地跟我聊着自己的经历,我还是暂且压下了心里的波动。   而当她说到自己解开封印阵的时候,我便好奇地问:“你是怎么解开那个封印阵的?按照尉迟的说法,那应该是个非常难以解决的东西吧?”   闻言,她「呃」了一下,接着说:“那真的是个很难解开的法阵吗?”   “怎么说?”我感觉她此刻的表情就像是以前跟我解释符文知识的时候一样,是一种不知道应该怎么向别人解释「这个东西其实很简单的,为什么你会觉得那么难」的表情。   “那个封印阵的破绽其实很明显吧。我感觉自己只要往那里稍微地刺一刺就可以破解了。”   她纳闷地说,“一开始我还以为那处破绽是个故意留出来的陷阱,比如说只要我真的往那里刺下去了,就会突然发生什么爆炸把我干掉什么的......   但听到他说我只有五秒钟了,我心里也急了,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刺下去看看,结果真的给我解开来了......”   听她这么说,我不由得无语。   本来我是习惯性地找个机会让她显摆显摆自己的卓越眼光,结果她好像压根儿没有感觉到自己做了多么厉害的事情。   当然,她在理性上应该还是对自己的天赋有所自觉的,只是她可能无法在这种自己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上提起自夸的情绪。   我转而问起了其他事情,“说到底,尉迟费了那么大的劲儿也要活捉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八成是尉迟家指使他的吧。”青鸟回答。   “他真的会听尉迟家的吗?”我怀疑。   虽然尉迟当时是为了拖延我而向我提供情报。   但是他对于尉迟家的恶意是没有弄虚作假的。   当然,他在部分描述里有可能存在着添油加醋的成分,例如他在描述分家女孩的时候似乎有意将其描述得像青鸟一样。   而青鸟以前在尉迟家的族地里生活过,或者说被软禁过一些时日,他对于青鸟的性格特点有些了解也是说得通的。   那种疑似添油加醋的行为有可能是为了继续吸引住我的注意力。   但是分家女孩应该确有其人,尉迟也应该确实与其有过美好的回忆,而那些全部都被尉迟家毁灭了。   我将自己向尉迟分身打听到的事情告诉给了青鸟,她也疑惑起来,“那么他冒险进入柳城活捉我又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暂时讨论不出来结果,我便继续向青鸟询问起了当时的后续,“伱说尉迟现在已经死了,却不是你杀的,那么当时又发生了什么?”   她接着叙述。   看到自己精心准备的封印阵被如此简单地突破,尉迟顿时瞠目结舌。   而青鸟则毫无停滞地突进到了他的面前,雷电剑杀气腾腾地劈落。   他在震惊之下反应都慢了一拍,但还是急匆匆地格挡住了雷电剑,却不料青鸟竟主动地引爆了雷电剑。   更加巨大的爆炸发生了,原本就已经变成了废墟的青鸟家再次惨遭蹂躏,建筑的外墙都被轰然炸穿。   他被爆炸击飞到外界,又坠落到了小区的地面上。青鸟得势不饶人,也跳跃下去,乘胜追击到了他的面前。   在刚才的爆炸之下,尉迟的血液铠甲迸裂出了大量龟裂,却在呼吸之间便悉数愈合,他本人似乎也仅仅是受了轻伤。   而比起身体受到的冲击,他心灵受到的冲击似乎更大。   他忍不住问:“你是怎么解开那个封印阵的?就算你再怎么天才也不可能在三十分钟内解开才对,但是你居然......”   见他还在纠结那种问题,青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看到这个眼神,他似乎立刻理解了什么。   “原来如此,有时候也会出现像你这样不讲道理的怪物。”他认命地说,“好吧,准备工作派不上用场,这种事情在战斗里也是很常见的。你有着这么荒唐的天赋,也不枉我冒险专程跑来一趟。这样也更加坚定了我活捉你的决心。”   话音刚落,他猛地提升力气将青鸟击退。紧接着,他全身的血液铠甲都沸腾起来,并且散发出来了强烈而又邪恶的,像是邪火燃烧一样的灵性波动。   感受到这股熟悉的灵性波动,青鸟哪里还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他居然在向恶魔献祭寿命!   尉迟的力量顿时暴涨,他咆哮着发起了突进和攻击。   覆盖他全身的血液铠甲变得畸形而又扭曲。   乍一看,他整个人似乎都变成了三米高的赤红色恶魔。   原本青鸟还能够与他分庭抗礼,此刻一交锋便节节败退。   就好像在海洋上遭遇暴风雨的一叶扁舟,似乎下一秒钟就要舟毁人亡。   面对如此强大的攻势,青鸟尽可能地采取防御姿态,竭力地化解对手武器上的力道。   然而尉迟的战斗技巧比起青鸟要熟练太多了,这种打法反而是他更加占据优势。   青鸟只能连连后撤,想要发挥出自己速度上的优势。   但此刻的尉迟就连速度都比青鸟要快。   青鸟最擅长的就是化身为雷电以超高速进行移动。   但是她每当想要那么做,就感觉全身血液乱动。   别说是化身为雷电这种精密的法术了,就连正常的战斗动作都隐约地有被干扰的倾向。   安全局的通缉情报里描述过这种法术,这是尉迟最擅长的血液法术。   青鸟是因为用灵性保护了自己的身体,所以才只受到了这种程度的影响。   而要是换成一般人,甚至是实力不够强大的术士,都会被尉迟夺走全身血液的控制权,然后变成血肉炸弹原地爆炸。   尉迟身上的铠甲也是用血液法术凝聚出来的。   而且他为了追求力量,还用禁术对自己的身体做了多种改造。   例如,他将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换成了用特殊手段重新炼制的血液,以提升血液铠甲的战斗能力。   如果是寻常的术士根本就无法承受住那种特殊的血液。   但是尉迟凭借着自己的能力硬生生地扛了下来。   “你居然向恶魔发起献祭......”青鸟被压制得连手都还不了,“你在叛逃之后不止是加入了前夜,居然还成为了恶魔术士。”   尉迟要是用催眠术或者封印阵那些稀奇古怪的法术对付她,那是一点儿用处都没有。偏偏用这简单粗暴的蛮力压制她,反而让她穷途末路。   “只要能够活捉你,牺牲些许的寿命也算是回本了。”尉迟狰狞道,“至于成为恶魔术士,这有什么问题吗?力量不分贵贱,只要是力量,那就是好的。   安全局那种本质上根本不关心善恶的组织居然还道貌岸然地禁止恶魔知识,我已经忍受很久了。”   “你这么想要恶魔知识,怎么不去成为「恶囚」?”青鸟反问。   尉迟冷笑,“明知故问。”   恶魔知识对于术士有什么影响已经无须多言,安全局明面上自然是禁止内部人员学习恶魔知识的。   但一定要说的话,其实也不是没有例外。   有些术士学习了恶魔知识,虽然已经变成了货真价实的恶人,但是可能还没有来得及作恶,就先被安全局发现并关押了。   这种恶魔术士在隐秘律法上虽然有罪,但是罪不至死。   而有些事情也确实只有恶魔术士才可以做到。   因此安全局有时候会与这种恶魔术士签订契约,使其成为安全局术士。   也有些安全局内部的术士,可能是为了窥探知识的深渊,也可能是为了其他目的,他们会利用安全局这方面的倾向而主动染指恶魔知识,再重新成为安全局术士。   安全局将这类术士称之为「恶囚」。   顾名思义,恶囚虽然是安全局的术士,但也是安全局的囚徒,会受到极其严格的看管,就连生杀予夺的权力都要时刻攥于安全局之手,不得自由。   尉迟就算是想要染指恶魔知识也不可能接受这种条件。   尉迟将青鸟逼至绝境,后者虽然将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了防御上,但果然还是无法支撑,即将就要落败。   与此同时,战场也由于青鸟不停地后撤,不知不觉地远离了小区,来到了附近公园的小树林里。   “怎么了,一直防御可无法打败我。还是说你在指望援兵?”   尉迟嘲笑,“这里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会被安全局知道,也很快就会通知到列缺那里吧。但是有那么一点时间就足够了,我会在三秒钟以内拿下你。”   青鸟也意识到自己已经快要没有胜算了。   她用余光扫视周围,附近没有其他人路过。她不再迟疑,打算使出自己压箱底的大招。   这一招,她曾经在治愈梦境里对魔人的初战中用过,因其破坏力过于巨大,无法在人员密集的地方使用。   同时消耗也非常严重,要是这一击拿不下对手,自己必输无疑。不过战局都变成了这样,也没有说三道四的余地了。   当时因为魔人是不死身,所以这招才不管用。但要是以尉迟为对手,事情就另当别论了。   青鸟凝然地举起了手里的雷电剑。   见状,尉迟似乎从这个动作里猛地觉察到了什么,他态度大变地撤出了与青鸟的缠斗状态,一直撤到二十米外才算是停了下来。   而就在这时,他的身后轰然炸响了震耳欲聋的动静。   一句话与那炸响同时传来,是男人的声音,针对的是尉迟刚才那句话,“不,你连一秒钟的机会都没有。”   而从青鸟的视角则更能看清楚此刻发生了什么:就在尉迟站稳脚跟的同时,天空上劈落下来一道煌煌的雷霆,雷霆在地面上化为人形,并且对尉迟说出了那句话。   来者正是列缺。   尉迟像是惊弓之鸟一样移动到了远处,再连忙回头看了过去。   “是你!你应该在白日镇才对,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来到这里?”   他声音里的情绪变得无比震惊和紧张,“不对,问题不在这里。你不可能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哪怕你的觉察力强大到足以捕捉到柳城发生的任何一场主力级战斗,你人都不在柳城,又怎么可能知道!”   列缺反问:“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谁告诉你我不在柳城,你就有机会趁虚而入了?”   他话音刚落,便看到尉迟的身影忽然变得模糊,同时发出了奇妙的灵性波动。   青鸟立刻就辨识出来,这是「返程」,是能够将自己转移到提前设定的坐标处的远程空间转移法术。   尉迟居然不止是事先准备好了用来对付自己的催眠术和封印阵,还事先准备好了退路。   刚才说了那么一通话,原来是为了争取时间,暗中发动这个法术!   然而,列缺只是抬起右手,做了个握住的动作,尉迟周围的空气里短暂地爆发出了密密麻麻的电流,又再次隐没回了空气里。   而尉迟原本模糊的身影则再次凝实,「返程」的法术竟被强行中止了。   青鸟看得目瞪口呆,她居然看不出来这招电流镇压空间转移是个什么道理......   不对,好像也没有讲什么道理,列缺是用蛮力将「返程」扼杀了!   “我有个老对手也很喜欢空间转移,你这种简陋的「返程」还是少在我的面前显摆为好。”列缺说。   “怎么可能......”这一次,尉迟似乎终于变得再也无法理解现实了。   但他还是没有束手就擒,而是转身就跑。   那魁梧的铠甲就像是巨大的炮弹一样射向了远方,脚底下的地面随着他的前进而接二连三地迸裂,沿途的树木全部被他撞倒。   他转眼间便在轰隆隆的动静之下去到了百米之外。   列缺没有追逐上去,而是站在原地,对着尉迟的方向抬手一指。   随着晴天霹雳炸响,一道至少五米粗的落雷宛如光柱般从天空轰然降至地面。   雷光过后,尉迟的血液铠甲统统蒸发,人也变成了一块焦炭,凄惨地摔倒在地。 第106章 像梦一样   尉迟死亡之后,青鸟回到了小区里,站在已经变成废墟的自家楼底下等待安全局的善后人员。   然后她就等来了匆匆赶过来的我,再与我讲了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   我听完她的经历,情不自禁地感叹她在战斗中遇到的种种惊险,以及列缺在最后表现出来的强大。   尉迟好歹也是个主力级,而且还用了献祭寿命的法术,却在列缺面前束手无策。   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掉,就连一击都接不住,当场化为了毫无生机的焦炭。   也难怪听说咬血她只要知道列缺跟自己在一座城市里就会拔腿就跑,尉迟也是在发现列缺不在柳城之后才对青鸟动手。   两边根本就不在一个等级上。实际上,列缺也确实不是普通的主力级。   安全局的「主力级」存在着两种类型。   一种是「地方的主力」,例如青鸟就是柳城的主力,尉迟曾经是天河市的主力,通常所说的主力级指的就是这种类型;   而另一种则没有区域性的前提,即使上升到全国的高度也依旧是主力。   后者是主力级中的主力级,被称呼为「超主力级」,偶尔也被称呼为「国家主力级」,是安全局内部对于术士的最高评级。   青鸟抬头仰望自己被摧毁了的房子,深深地叹息,“就是可惜了我这个房子,这可是我和你充满了这样那样的回忆的房子哎。”   这样那样的回忆都是些什么回忆啊。   “还好我把发饰以及其他重要物品都藏在了保险箱里。否则要是在房子炸毁的时候被波及,我可就要哭出来了。”   她恨恨地握了握拳头,“都怪尉迟!”   “基本上都是被你炸毁的吧。”我说。   “没办法嘛。第一炸是我无意识的反击,第二炸是为了把尉迟从楼里赶出去。总不能在居民楼里和尉迟战斗吧。”她理直气壮地说。   青鸟在战斗的时候总是在试图将战场转移到人少的地方。   原本主力级与主力级的战斗就很容易殃及无辜,她为了使用绝招还要先把战场转移到公园里。   要是我没记错,她那个绝招应该是在治愈梦境里用过的二十米长的「超级雷电剑」吧。   当时我人在数十米外藏到掩体后面都被波及得炸上天了,醒过来的时候还是青鸟为我做过了应急治疗才可以勉强活动。   那个绝招单以破坏力而论可能比列缺杀尉迟的落雷还要厉害。   但是拿来轰击有着不死身的魔人简直是半点儿用处都没有,连我都不禁觉得过去的自己好像确实有点离谱了。   青鸟忽然说:“虽然现在说有些迟了,但冷静下来想想,说不定还是不杀尉迟来得好。”   “嗯?为什么?”我满脑子都是想要亲手把尉迟千刀万剐,根本就没有「不杀」的念头。   “你想想啊,尉迟已经叛逃到前夜了,也就是说他现在是前夜的主力级。而现在柳城里发生的大量昏睡事件,按照伱的说法,很可能也是前夜在幕后搞鬼。   那么尉迟他会不会知道一些内幕消息呢?   要是活捉了他,逼他把内幕消息全部吐出来,说不定昏睡事件也可以迅速解决了。”青鸟分析得头头是道。   “你说的有道理。”也是关心则乱,那么简单的道理,我却没有立刻想到。   那么列缺呢?亲手杀了尉迟的人就是他,他也没有想到吗?   我旋即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按照尉迟的说法,列缺原本是无法那么快知晓青鸟身陷险境的。   当然,那么大的战斗动静无法隐瞒安全局,很快就会被安全局和列缺所知晓。   但尉迟打的就是中间这个短暂的时间差。   然而列缺还是提早赶到了。为什么?   说不定是有人提前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从一开始就在盯梢青鸟这边,并且联络到了列缺。   我联想到了青鸟说的「没有恶意的盯梢者」。   “列缺去哪里了?”我看了看周围。   “他说要去检查尉迟的尸体。”青鸟疑惑,“不过怎么检查了那么久......”   但说曹操,曹操就到。她话音刚落,我就看到列缺的身影从远处走了过来。   “嗯?李多,你也来了。”列缺看了我一眼,“你已经从青鸟那里听过之前的事情了吧。”   “听过了。”我说,“最近几天盯梢青鸟的人是你安排的吗?”   他毫不迟疑地点头,“是我。”   青鸟惊讶,“哎,什么?”   “我在听说尉迟叛变之后,就怀疑他有可能会在叛变后对青鸟动手。所以安排了擅长隐藏和侦查的术士在青鸟的附近盯梢,一旦有什么异变就立刻联络我。”   列缺说,“原本以我的觉察力也足以觉察得到柳城里发生的任何一起主力级战斗。   但是尉迟也知道我有这种本事,他或许会使用不需要战斗也能达成目的的方法,所以还是有专人看着比较好。这样我就算人不在柳城,也可以马上赶到。”   确实,要是尉迟一开始的催眠顺利,就算不战斗也可以活捉青鸟。   列缺继续说:“负责盯梢的人一开始是想要用电话联络我,却怎么都联络不到,应该是尉迟用了什么阻碍通讯的手段吧。”   青鸟接道:“尉迟确实说过这回事。”   “所以盯梢的人就先跑出了阻碍的范围再联络了我。要是没有这点儿耽搁的时间,我其实还可以再快点来。”列缺说。   “但是,为什么老师你会怀疑尉迟要袭击我啊?”青鸟问,“尉迟家应该已经与他断绝关系了吧?”   “很简单,就算没有尉迟家的命令,他也有着对你动手的私人动机。”列缺说,“这件事还是我从尉迟家那里问来的。在尉迟叛变之后,安全局就向尉迟家兴师问罪了,而那个负责问罪的具体人选就是我。   尉迟家原本都是嘴巴密不透风的秘密主义者。但这时候也没有胆子继续隐瞒,把尉迟的事情全部抖露了出来。”   “实际上尉迟一直以来都与自己的家族存在着剧烈的矛盾。尉迟家崇尚隐世主义,他却背道而驰,在外界声色犬马。   甚至为了与家里对着干,他还故意顶着「尉迟」这个名号招摇过市。   而且尉迟家好像还在三十年前将他熟识的某个分家的女孩变成了魔物的苗床,他不止一次想要将其解放出来,却被家里的老人强硬阻止。这就愈发加剧了他与家族里的矛盾。”   他接着说,“而在将近五年前,他终于成为了主力级术士,有了与家族里的老人正面对抗的资本。这时,他向尉迟家提了一个要求。”   “将近五年前......”青鸟说,“那好像是我被软禁在尉迟家的时间?”   “对,而且,他的那个要求正好与你有着直接的关联。”列缺点头,“尉迟家想要把你变成魔物的苗床,而他却阻止这件事,向尉迟家要求把你交到他的手上。”   “为什么?”青鸟奇怪地问,“难道是不希望我落得与那个分家的女孩一个下场?”   看得出来她也就是说说。如果尉迟真是这个动机,就不至于做出之前的事情了。   “当然不是。”列缺说,“他掌握了一种融合血亲天赋的禁忌仪式,并且看中了你得天独厚的术士天赋,想要用禁忌仪式把你变成强化自己天赋的活祭品。”   看来这就是尉迟宁可献祭一些寿命也要拿下青鸟的理由了。   尉迟虽然与咬血有染,但他献祭寿命的对象应该不是咬血,后者也无法为主力级术士提供那么多力量加成。   也就是说,尉迟在献祭寿命的过程中无法像中间人向咬血献祭寿命一样享受「折扣」,想必之前是烧得相当肉痛吧。但只要能够换来青鸟的超级天赋,说不定也是值当的。   更何况他对于力量似乎有着非比寻常的贪婪。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他居然还欺骗我,说自己是尉迟家派来的。”青鸟说着,忽然若有所思,“等等......按照这个发展,尉迟家应该没有答应他吧,然后他做了什么?”   列缺回道:“他与尉迟家发生了战斗,临走前作为报复,还把所有变成苗床的女性都杀了。自那以后,尉迟家就与他彻底断绝关系了。”   换而言之,当年被变成苗床的分家女孩应该也就是在那时候被尉迟亲手杀死的吧。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前提是分家女孩有活到那时候。   也不知道她被尉迟家折磨了多么漫长的时光,或许死了也是解脱。   听尉迟之前谈及自己杀死分家女孩时的语境,我还以为那是最近的事情。或者说在他的内心世界,那就是恍如昨日的事情?   虽然我不了解过去的他,但是他的疯狂似乎就是从少年时期结识的分家女孩被尉迟宗家掳走开始的。   如果在青鸟的身上也发生了相同的事情,我无法想象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也就是说当年我有机会趁乱逃出尉迟家,居然还得谢谢他?”青鸟哑然。   我也想起来了,青鸟以前说过,她在被软禁在尉迟家的族地里的时候,尉迟家不知为何发生了内斗,连看守她的人都顾不上她了。   “他要不是自己也打算杀害你,倒还真的得谢谢他。”我说话了,“但这种情况不如说是两个凶手在行凶目标的面前旁若无人地打了起来,结果谁都没有讨到好,还把行凶目标放跑了。”   “那我还是不谢他了。”她说,接着感叹,“不过,这样也算是解开了我多年来的一个疑惑了。”   “在你加入安全局之后,尉迟作为安全局的术士无法在明面上对你动手。在你成为主力级执法术士之后就更是如此了。而且他和尉迟家还都顾忌着我的存在。”   列缺继续说,“但在背叛安全局之后,他的顾忌就变少了,对你出手的可能性也就变高了。”   “所以老师你就安排了盯梢者......”青鸟纳闷,“为什么不跟我说啊?”   “你的演技太稀烂了,尉迟的觉察力又很强。万一他通过你意识到了盯梢者的存在怎么办?”列缺反问。   “你也可以不告诉我盯梢者,只告诉我尉迟要对我不利啊,我也好有所防备。”青鸟说。   “这件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够厚道,因为我想要引蛇出洞。尉迟在你还没有出道的时候就已经是主力级了,又有着二十多年的战斗经验。   我判断像是他这种角色,如果藏在暗处做足了准备功夫。   哪怕你有防备意识也只会立刻被拿下。   不如说,如果他觉察出来你心里有防备意识,反而就未必会出洞了。   所以我就以此为前提做了准备。像他这种潜伏在暗处的强力威胁,还是早日解决为好。”   列缺解释,“当然,要是他最近几天还是没有现身,我还是会把实情告诉你的。”   “但是青鸟没有如你所料地被拿下,反而与尉迟打得有来有回。”我说。   青鸟原本还因为自己被老师瞧不起而郁闷,此刻见我夸奖她,立刻就往我身边靠了靠,又得意洋洋地看了自己的老师一眼。   列缺无奈点头道:“是我小瞧青鸟了。”   “还有啊,老师,其实刚才不应该直接杀掉尉迟的。”青鸟说完,又把不应该杀掉尉迟的理由又说了一遍。   “这个我知道,我原本也是打算活捉尉迟的。”列缺说。   青鸟一惊,“啊?刚才那么猛的落雷居然是没打算杀人的吗?”   “别小看尉迟,他用禁术对自己的身体做过多种改造,比起其他的主力级要更加难杀。就算是变成了那种焦炭也未必会死。”   列缺说,“而且为了防止自己不小心把他杀了,我还特地降低了落雷的威力。根据我的直觉和经验判断,那种程度的落雷最多只会把他劈个半死。”   “但他还是死了吧。”我说。   “他是自杀的。”列缺说。   用至少五米粗的落雷把别人劈死的当事人居然说别人是自杀的......虽然我很相信列缺,但是这个场面说真的有点荒诞。   他接着说:“在被我的落雷命中的一瞬间,他主动解除了自己所有的灵性防御,就这么死了。”   “你之所以要花时间检查他的尸体,就是为了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死了?”我问。   “没错。而且就在我检查的时候,他的尸体突然破碎消散了。”   说到这里,他做了个奇怪的比喻,“或者说,像梦一样消失了。” 第107章 梦想术士   像梦一样消失了——列缺此刻说出来的话就像是不合时宜的文艺化表达。   但是当实力强大的术士对于事物的变化突然发表出了「非比寻常的看法」的时候,任何内行的人都不会小觑。   青鸟听见后也流露出了凝重和思考的表情。   而巧合的是,不久前在我面前消失的尉迟分身也给我带来了相同的感受,那具分身也是像梦一样消失了。   果然那不是我的错想,的确就是我的觉察力给予我的某种暗示。   “难道之前死在你手里的也是尉迟的分身吗?”   我对着列缺说完之后,又说出了自己与尉迟分身接触的始末。   列缺仔细地听了一遍我的叙述,接着摇头道:“分身?那肯定不是分身。相信你也知道,力量越强大的分身越是难以创造。像是你以前对付过的旧骨,虽然能够创造出来与自己实力相同的分身,但那终究是低级别的分身。   如果旧骨是主力级术士,就无法再轻而易举地创造出那样的分身了。   而就尉迟家和安全局给出的情报来看,尉迟从来没有学习过那么高级别的分身术。”   青鸟疑惑地问:“但如果那是本体,又为什么会以那种形式消失?”   “说实话,我也不是没有头绪,但是就连我都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其荒谬,伱们姑且一听吧。”   列缺先是打好预防针,再说了下去,“你们有听说过「梦想术士」吗?”   我对于这个名词一无所知,而青鸟却是慢了一拍便反应过来,“老师你说的是......大术士的那个梦想术士?”   “对,梦想术士。据说这是真灵术士的变种,而且就和真灵术士与显灵术士一样,是大术士的其中一种。”列缺显然是在对我解释。   “等等......那难不成尉迟之前消失得那么奇怪,其实是因为他有梦幻不死身?”青鸟傻眼了。   一听到不死身,我就打起了精神,我的真灵之力不就是专杀不死身吗?   我立即向青鸟询问,“什么是梦幻不死身?”   “嗯......要从哪里开始说起才好。首先呢,梦想术士的基本能力,就是能够反转梦境与现实之间的关系。”   她似乎在思考要如何对我解释,“然后......你一定知道庄周梦蝶的故事吧?”   “有个叫庄周的古人梦见自己变成蝴蝶,醒来以后却分不清楚是自己做梦变成蝴蝶,还是蝴蝶做梦变成了现在的自己。”   我扼要地说了一遍,接着心里有了些许推测,但还是问,“这与梦想术士有什么关联?”   “我们姑且先不管庄周梦蝶的哲学思辨要素,就把事实仅仅当作是庄周「自己做梦变成了蝴蝶」。而梦想术士的能力则能够把事实变成是「蝴蝶做梦变成了自己」。”   她说,“对于成为了梦想术士的人来说,他自己梦见的世界才是真正的现实世界。而我们所处的现实世界在梦想术士的主观视角来看则仅仅是他自己梦见的世界。   因此,无论我们在这个世界用何种方式杀死梦想术士都没有用。   就好像和漫画里的虚构人物就算能够毁灭多元宇宙也无法伤害到现实里的人物的一根毫毛。梦想术士最后只会在自己的梦境里苏醒过来,而不可能真正地死去。”   “居然还有这种大术士......”我真是大开眼界了。   “而且梦想术士就算是老死了也不是真正老死,对他来说自己不过是做了个衰老和死去的梦而已。当他在自己的梦里苏醒之后,还可以换成全新的样貌继续介入我们的现实。”   她说,“不但如此,梦想术士还可以把梦境里的东西带到现实里......不,从梦想术士的视角来看,应该是把现实里的东西带到了梦里。   我们在做梦的时候偶尔也会看到现实的元素出现在梦境里。   因为梦境就是我们的大脑对于现实信息素材的重组。但是现实里却不会出现梦境的元素。而梦想术士则能够反转这种关系。”   “把现实变成梦境的同时,又把梦境变成现实,这种行为换句话说,就是「梦想成真」。术士们认为这也是术士道路的终点之一,因此梦想术士也被视为大术士。”   她继续说,“但是这条道路总感觉有些自欺欺人的味道。就算在主观上反转了梦境和现实,客观上梦境还是梦境,现实还是现实吧,这真的算得上是「梦想成真」吗?”   “在某些适合人类以及有着高级智慧的魔物栖息的异空间里,那里的异空间居民会把自己所处的异空间称之为现实世界,而把我们的现实世界称之为异空间。”   列缺说,“就好像宇宙不存在绝对的中心一样,也不存在什么绝对的现实。在真正客观的自然的视角里甚至不存在真实与虚假的区别,一切都是我们人类的主观划分罢了。梦境术士的梦境和现实也是这个道理。”   “我明白什么是梦幻不死身了,那么塞壬之刃能够克制这种不死身吗?”我问。   “能也不能。”列缺说,“就算梦想术士把这个世界当成了梦境,真灵之力却是即使在梦境里也可以杀人的力量,梦想术士无法单凭梦幻不死身就无视真灵之力。   但是,前面有说过梦想术士是真灵术士的变种吧。   所以梦想术士也可以有条件地操纵真灵之力。即使真的被其他的真灵之力攻击,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抵御。”   青鸟把话题转了回来,“尉迟真的使用了梦幻不死身吗?”   “我曾经杀过梦想术士,那种消失方式我也不是第一次见识了。”列缺思考,“基本上可以确定,那就是梦幻不死身。”   “也就是说,尉迟还没有死......”我说,“他总不可能是梦想术士吧。”   “当然不可能。我想,那个梦幻不死身应该是通过其他未知的方式变相达成的。”   列缺说,“但就算是那样也有够荒唐了。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谁能够模拟梦想术士的力量。”   “像是尉迟那么极端地追求暴力的人也不应该钻研梦境之道才对。梦境之道易学难精,又难以应用于战斗。   我以前听说梦境法术能够把人强行拉入梦境里。但实际上只要是受过正规训练的术士都很难被拉入梦境。”   青鸟说,“我这五年来也基本上都是以提升战斗力为主,我都从来没有想过要学习梦境领域的秘密知识,尉迟就更加不会了。”   其实用梦境力量战斗的人也是有的,例如过去的魅魔。   传说中,魅魔是擅长潜入男性的梦境窃取精气的邪灵。   因此除去魅惑之力,也有着梦境之力。   过去的魅魔就对我展现过将魅惑与梦境结合的「魅惑梦境」,她在与我力量差距那般悬殊的情况下都差点让我陷了进去,可见她与生俱来的梦境之力也是相当强横的。   另外,既然尉迟不是真正的梦想术士。那么他即使有着梦幻不死身,理应也无法反抗塞壬之刃的特殊效果。   而且他好像还害怕被活捉,否则就不会在第一时间借助列缺的落雷当场自杀。   这说明就算他能够像是梦想术士一样把现实世界当成梦境,也无法以自己的意志从「梦境」里苏醒。   就是不知道真正的梦想术士在这方面是不是也一样了。   难道他是在害怕我的塞壬之刃?   上次他还当着我的面说什么「只要你杀我的速度没我自杀的速度快,你就杀不了我」,结果他还真的在我赶到之前就借列缺之手变相自杀了。   “看来这就是他敢来柳城的依仗了。”列缺面露思索之色,“他的梦幻不死身与他叛逃到前夜有什么关联吗......”   交流结束之后,我又看了看被炸毁的青鸟家,对青鸟问:“你今天晚上要住哪里?”   她一下子就来劲儿了,“哎呀我的家被炸了真没办法,这下就只好到你那......”   “你最近就住安全局吧。”列缺插话道。   “啊?为什么!”青鸟眼睛都瞪大了。   列缺解释,“虽然我觉得尉迟应该不敢再来了,但是以防万一,你还是到安全局住比较安全。即使受到了袭击,也可以借助到地利和其他执法术士的援手。”   青鸟还想挣扎,“那,那我和李多一起住也......”   “李多最近还要照顾乔甘草那个魅魔化的弟弟吧,他那边不适合被卷入袭击。”   列缺说,“而且你又不能完全免疫魅惑之力,说话聊天这种程度倒还没事,同吃同住可不行。”   “哦......”青鸟沮丧地接受了。   我忍不住提议,“等乔安的事情结束,你再搬到我那边吧。”   闻言,她开心了起来,“真的吗?说好了啊!”   “说好了。”我点头。   在把青鸟送到安全局之后,我又私下喊住了列缺。   “还有什么事吗?”列缺问。   “之前你有提到过,你代表安全局对尉迟家兴师问罪......你进入了尉迟家的族地吗?”我问。   “你想知道进入那个地方的方法是吗?看来你果然是有着对尉迟家动手的想法。”   他凝视着我,“尉迟家没有违背隐秘律法,你对他们动手反倒是违背隐秘律法的事情......”   正当我以为他要拒绝回答的时候,他话锋一转,“但只是想想又不犯法,我就告诉你吧。我确实进去了,但不知道正确的进入方法是什么。   因为我是靠着觉察力强行突破的那个结界。如果你也想要做到同样的事情,就必须先拥有与我同等级别的觉察力。”   看起来他也对尉迟家的内部作风很有看法,只是介于自己的立场无法对其动手。   “你是支持我对尉迟家动手的吗?”我问。   “不,我不支持。但要是尉迟家敢先对青鸟动手,你就有了反击的正义性。到时候,如果我不在,希望你能够保护青鸟。”他说。   “既然要保护青鸟,不更应该先发制人吗?”我问。   “这个就比较接近预防性战争的范畴了。无论说得再怎么有合理性也没有合法性。我不会支持你这么做。”   他虽然这么说,但我感觉他在这件事上存在着暧昧的态度。   似乎只要我做得足够隐秘,他就会睁只眼闭只眼。   “那么,尉迟家现在有多少战力?”我问。   “尉迟家现在除去尉迟,还有三个主力级。”他果然回答了,“其中一个主力级是尉迟家的家主,单单是这个人的实力就比你更强,你必须注意。   另外两个主力级和你水平相近,也不容小觑。要以他们为对手的话,我建议你还是多磨炼磨炼自己。”   “我听尉迟说他们那里现在只有两个主力级才对。”我说;   列缺摇头,“那都是快五年前的情报了。尉迟家这几年来又增员了一个主力级。”   我听进了他刚才的意见,又想了想,“如果没有足够的觉察力就无法突破尉迟家的族地结界。但觉察力也不是说进步就会进化的东西,有没有什么道具是能够强化觉察力的?”   “有是有,而且还有很多。但是效果都比较弱小,对于你这样的主力级是派不上用场的。”   他说,“术士的觉察属于基本能力,正因为基本。所以无法投机取巧,越是到高处越是如此。”   “那么强化隐藏力的道具呢?”我想起了自己那些由于隐藏力不足而吃过的亏。   “隐藏和觉察一样都是很基本的东西,因此道理也是相同的。”他说,“你是觉得自己的隐藏力不足吗?”   “是的。”接着,我又说出了自己遇到的困难。   “原来如此......但是我并不觉得你的隐藏力不足,只是你无法发挥出来而已。”   他循循善诱地说,“不妨这么想吧,既然觉察和隐藏都是你作为术士的基本能力。而你的觉察则只有在战斗中才可以淋漓尽致地发挥,为什么你的隐藏就不会呢?”   “在战斗中隐藏?”我愕然。   我对于「隐藏」的期望场景是在战斗发生前就摸到敌人身后一击毙命。   要是都已经进入战斗了,那么隐藏还有什么用处呢?   “要是我本身就有着强大的隐藏力,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在自己身上看到过这样的表现?”我问。   “觉察是被动的,而隐藏是主动的,后者更加需要你的自觉。”他说,“或许你的这份资质早已在过去的战斗里有所展现,只是你自己没有意识到而已。” 第108章 两个乔安   「在战斗中隐藏」这种能力,乍听之下虽然自相矛盾,但仔细想想似乎也不是毫无用处,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两个处于设想中的用法。   只是如果要检验自己的设想,还是需要看实战,日常训练里是无法检验的。   归根结底,列缺说是说得很有道理,可我是不是真有那种能力还得两说。   “你似乎还有其他事情要问我。”列缺说,“也一并问出来吧。”   我确实还有疑问。这个疑问,在我听说到尉迟的梦幻不死身之后便慢慢地从心里浮现了出来。   坦白说这个疑问很是荒唐,又会显得我很神经质。而且从本能和觉察的角度来看,我认为这是个错误的想法,以至于不知道是否应该认真对待;   但是从我的理性和过往的恐怖经历来看,又无法合理地说服自己放下这个想法。   我姑且是以「假设」的态度把这个想法放在了心里。   如果不问出来,心里便总有某个地方无法安心。   但是真的要对列缺问出来吗?   思来想去,我还是问了,“你说尉迟的梦幻不死身是以某种未知的方式变相达成的,那么有没有可能:我们现在真的是被谁神不知鬼不觉地困在了梦境里,而尉迟之所以可以表现出梦幻不死身的特征,是因为这里原本就是个梦境?”   “哦?”闻言,列缺眼神一凝,非但没有嘲笑我异想天开,反而严肃地反问起来,“既然你都那么问了,我就反过来考考伱。假设你所言为真,那么有没有可能:被困入梦境里的只有你自己,我和青鸟都是虚构的棋子角色,是布下梦境的幕后黑手的耳目;而你现在把这种疑问当着我的面说出来,其实是危险的行为。”   虽然我觉得这种对话弥漫着「煞有其事」的氛围,但还是说了下去,“我是以相信你提供的线索为前提得出来的想法,那么与你讨论也是顺理成章的吧。”   他追问:“除此之外的依据呢?”   “如果我是梦境的幕后黑手,我就不会以你之口交代出梦幻不死身的线索。就算一般来说很少有人会由于这些线索而怀疑自己陷入了梦境。   但站在知晓一切的幕后黑手的视角上,却已经和自爆没什么差别了。”   我继续说,“而且我没有从你的身上感受到危险和恶意,更加没有感受到其他恶意的目光。所以我认为对你说这些是比较安全的。”   “原来如此,姑且还是说得过去。”他颔首,“但你还是操之过急了,就算你对我的判断没有问题,也没有必要那么快就行动,大可以再耐心地多观察观察。”   “受教了。”听他这么说,我也开始觉得自己沉稳不足。   “不过,姑且不论我,你真的认为有人能够蒙骗你的觉察,把你陷入梦境里吗?”   他问,“而且,你为什么没有挑青鸟在场的时机问,而偏偏要在这时候问?”   我只回答了前一个问题,“以前不也出现过我在梦境里无法自觉的情况吗?”   “那是因为当时的你都失去海妖的力量支援了,觉察力变得连普通的术士都不如,现在的你可不是一般的梦境术士所能够摆布的。”他说。   “那么......依你看,这里是不是梦境?”我问。   “其实在看到尉迟的梦幻不死身之后,我也有过与你相同的怀疑。之前花了那么多时间检查,实际上就是在检查这件事。”   他说,“而我的看法是,我们依然在现实里。”   “说实话,你这次是真的出乎了我的预料。我是由于曾经多次接触过与梦境相关的隐秘事件,也多次与强大的梦境术士战斗过。所以会时不时地检查自己是否身处于现实。”   他接着说,“但是你明明没有多少与梦境术士战斗的经验,却能够那么快就意识到这种可能性......   嗯,看来是我们的不好,曾经对你使用的治愈梦境,对你的心理留下了一些不好的思维模式,你似乎很容易就会怀疑自己是否身处于现实......原来如此,难怪你要挑青鸟不在的时候说。”   对于他最后的话,我没有否定。   “正好,你的塞壬之刃也有着检测现实的功能。”他抬起了自己左手的食指,“就用你的塞壬之刃砍掉我这根手指试试看吧。如果这里是梦,我现实里的身体就会同步到伤害,我也必定能够觉察得到;而如果没有出现那种现象,就说明这里是现实。”   我惊讶,“你认真的?”   “认真的。”他点头。   “如果我是假人,你就无法从这种事情上检测出现实与梦境了吧。”我说。   “你先做了再说。”他说,“记得砍在中间,别砍在根部,不然我回头不方便重接断指。”   看来他是打算模仿青鸟重接断臂的方法,修复「无法修复的伤」。   虽说那个方法原本就是他教给青鸟的。   “我真的砍了?”我再做确认。   “砍吧。”他说。   下一秒,随着一道金属的光芒闪过,他左手的食指从中间断开。我收起了才召唤出来的塞壬之刃。   他用右手接住了自己落下的断指,又看了看左手上那个血流不止的断口,面不改色地说:   “这的确是「真实的伤害」......嗯,不会有错,你是真人,这里是现实。”   他居然为了再次确认一遍现实而要求我砍他手指,我感觉他的心理说不定哪里有毛病。   “但我还不知道你是不是真人。”我说。   “这很简单。”他看了我一眼。   他想要杀我——我一瞬间浮现出了这种直觉,反射性地再次召唤出了塞壬之刃。紧接着,那种感觉便消失不见了。   “你应该不会误判恶意的真伪。”他说,“这下你总能放心了吧。”   我确实是放心了。尤其是我以前还和列缺战斗过,分辨得出恶意的归属和成分,这就更加排除了「幕后黑手」扮演的可能性。   同时,既然他是真正的列缺,那么我也相信他所说的这里是现实的判断。   但刚才他毫无疑问是真的转动了要杀我的念头。   当他放出杀气的那一刻,他的脑子里到底在对我具体想些什么呢?   其实根本不用询问,我的觉察力已经从他的杀气里解读出了他无声的言语。   ——如果你再次堕落,我就杀了你。   之后又过去了四天。   在这四天里又发生了一些重要的事情,先从乔安的事情开始说起吧。   安全局原定用两天的时间为他做好解除魅魔化的准备工作,却由于一些意外而暂时推迟了,因此他还是要继续留在我家。   现在的他就像是居家隔离的病毒感染者一样,没事的时候不可以出门,也不可以擅自与我之外的人接触。   我让乔甘草通过电话说几句话安慰他,但效果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回头问过之后才知道乔甘草好像在电话里鼓励他继续做魅魔。   但乔甘草姑且还是在安全局补了个手续,把上次的圆盘道具暂时地留在了乔安的身边。   乔安这些天里时不时地尝试解除魅魔化,却都失败了,大约是决心还不够吧。   乔甘草和乔安父母期望乔安继续做魅魔的想法其实是合情合理的,而且按照乔安自己的说法,与他融合的灰灰本身也讨厌外界,总是想要躲藏到什么地方里,某种意义上这也是灰灰实现自身需求的方式。   如此一看,这种融合似乎可以称之为「双赢」。   至于以前想到过的「魅魔对于精气的渴求」这一问题,在乔安的身上好像也不存在。   根据乔甘草的分析,说不定是因为「男性的魅魔」这种奇怪的存在切入了魅魔这一形态的「漏洞」——   既然乔安本身就是能够产出精气的男性,就没必要再去袭击其他男性以获取精气了,他自己就可以自给自足。   这样也可以?虽然我忍不住这么想,但这种发展终究是好事。   另外,因为最近家里有其他人了,所以我不好总是放着家里不收拾,终于动了认真打扫的念头。   但这项活计被乔安包揽了下来,他好像觉得只是待在我家里却什么都不做很难为情,把我家里从里到外仔仔细细地打扫了一遍,连大件家具的底下和天花板的角落都没有放过,还义正词严地拒绝了我的帮忙。   看着他摇晃着翅膀和尾巴忙前忙后,额头上还挂着细密晶莹的汗水,反而是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还把做菜做饭的活计也做了,成品只能说是一般好。   但作为这个年纪的学生来说已经很出色了。   我也不好说他的不是,而既然都肯定了他的身手,那么对他接下来说是要继续负责饭菜的申请也不方便拒绝,否则前面的表扬就会显得虚伪。   只是说心里话,每次回家都有个年纪比自己小很多的孩子给自己做饭这件事总感觉怪怪的。   我偶尔会给他点做菜方面的建议,他很快就能够吸收化用。   而不止是做菜,他在对于自身力量的掌控方面也有了变化。   具体地说,他好像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主动地操纵自己的魅惑之力了。   关闭还是无法关闭,却能够有意识释放出远比他无意识散发的魅惑更加强劲的魅惑。   这种进步与他期望的方向简直就是南辕北辙,还从侧面暗示了某种变化——   这恐怕不是他训练得来的结果,而是与灰灰的融合更进一步的证据。   同时,现在的他还变得可以稍微地窥探魅魔生前掌握的法术,并且将其有限度地运用出来。   这个变化是在四天后的早上出现的。这天早上,我在起床洗漱之后见乔安还没有从卧室里出来,便抢先把早饭做好,再去敲了他房间的门。   然后我就听见从门的后面传来了慌慌张张的声音,“啊,等等,等等......这个要怎么弄才好啊......”   出于对生活空间隐私的重视,我没有用觉察力窥探门后面的场景,“你怎么了?”   “再等等......”他虽然这么说,但片刻后似乎还是认命了,自己把门打了开来。   我一看卧室里的场景,差点都把大吃一惊的颜色摆到脸上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在门的后面居然有两个乔安,一大一小。   大号的乔安就是原本的乔安,他一脸窘迫地给我开了门;   而小只的乔安则安安静静地端坐在床沿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是个认真听话的小学生。   后者也一样长了魅魔的角和翅膀以及尾巴,并且散发着和原本的乔安一样无意识的魅惑波动。   这个小学生乔安是从哪里来的......   我花了两三秒钟时间整理思绪,接着问:“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乔安也看了一眼那个小只的、像人偶一样纹丝不动的自己,赧然地说:   “我感觉自己好像无师自通了什么法术,而且不是什么危险的或者有破坏力的法术,所以就没忍住试了试......”   “所以......这个是你的分身?”我问。   他点头,“好像是一种叫「血肉分身」的法术。”   血肉分身,这是旧骨和中间人以前用过的法术,同时也是咬血传授给他们的法术。   因此不止是他们会,作为咬血直属手下的魅魔也会。   这个分身法术能够创造出与自己实力相同的分身。   并且本体能够时刻把握住分身的状态和位置。   甚至与自己的分身之间知觉同步,相当实用且容易上手。   非要说有什么缺点,就是万一分身被别人捕获,别人就有可能会利用「知觉同步」这一特性,施以种种手段远程拷问本体。   而魅魔之所以没有在对付我的时候用过,自然是有其理由的。   这个理由倒不是我的塞壬之刃天生克制分身,而是因为她压根儿用不好。   就好像在学习符文这件事上重要的是与符文之间的缘分,法术也存在着这类说法。   她就是和「血肉分身」缺乏缘分,即便用出来了也无法创造出与自己实力相同的分身,只能创造出对应着「以前的自己」的,少女外形的分身。   但她很讨厌还很弱小的少女时的自己,看到就恨得牙痒痒。   乔安用魅魔的力量分出血肉分身,自然只能分出幼年的自己了。   “我记得这个分身需要以自己的一点血肉为素材。”我上下仔细检视着乔安的身体,“你伤害了自己吗?”   他掌心朝上,从掌心处升腾起了一点点灰蒙蒙的雾气。   “我是用这个作为素材的。”他说。 第109章 心中天平   “这是雾之恶魔的雾气?”我问。   乔安点头,“我现在可以将自己身体里的灵性转化为这种雾气。”   “雾气是雾之恶魔身体的一部分,而灰灰作为雾之恶魔的后继,现在与你紧密融合。所以也可以视为你身体的一部分,发挥出与你的血肉同等的效力......是这样吗?”我问。   “应该是这样的吧。”他自己也没有研究清楚。   “这个血肉分身法术,如果我没记错,是恶魔领域的法术。”   我审视着他的脸,尤其是他的眼神,“伱使用这种法术,有没有感觉到自己受到了负面的影响?”   “没......没有。”他被我看得有些紧张。   我接着问:“那么你有掌握与这个法术对应的恶魔知识吗?”   “也没有。虽然我知道用法,但是不知道这个法术的具体原理。”   他摇头,“在我的感觉里,这个法术与其说是我在使用,不如说是我身体里灰灰的部分在使用。”   “现在的灰灰就好像是你在操纵法术时的自动运算装置。所以就算没有真正地掌握这个法术的具体原理,也不影响你将其使用出来?”   我理解了,“同时,由于你不是真正的使用者,你只是扣下了扳机,或者说是按下了按钮,所以不会受到精神污染?”   “嗯......差不多就是这个感觉。”他认同地说。   从他的眼神里,我确认没有恶魔术士那种特有的邪恶气息。   我叮嘱,“但是在百分百地确认安全之前,我建议你还是尽量不要再使用这种法术了。”   “好的。”他听话地点了点头。   “以及,这个分身......”我重新看向了那个床沿上的小小身影,“我注意到他从刚才开始就没有动过,难道你是无法操纵他吗?”   乔安也看向了另一个自己,那个小只的乔安依旧正襟危坐地坐在床沿上,眼睛都没眨过一次,令人联想到做工精巧的人偶。   乔安先是摇头,再闭上了双眼。接着,小只的乔安动了起来,先是像电动玩偶一样手脚僵硬地将自己的双足落到地面上,又用双手吃力地支撑着床沿好让自己能够站直,然后向我这里蹒跚地走了两步。   走到第二步的时候还差点跌倒,我原本想要伸手搀扶,但对面很快就自己站定了。   “也不是,完全,无法操纵。”小只的乔安面无表情地,并且磕磕绊绊地说,“但,还做不到,熟练。”   “不能把这个分身解除掉吗?”我问。   本体乔安睁开了双眼,无奈地说:“暂时做不到。倒也不是说没有解除的能力,要形容的话。就好像在用手柄打电动游戏的时候暂时没有摸清楚哪套组合键对应着「解除分身」这个功能。要是胡乱操作,也不知道这个分身会干出什么事儿来......”   用手柄打电动游戏这个比喻倒是颇为生动形象。   换而言之,他刚才操纵分身的时候,脑海里难不成是在用手柄的前后左右操纵分身的移动?   不过我这会儿更加关心另外一个问题,“那么他需要吃饭吗?我只做了两人份的早饭,要不要把我的那份分给他一半?”   “啊?不用的不用的,分身应该是不用吃饭的吧。”他连忙说。   “是吗?要是分身的肚子饿了就说一声吧。”我说,“另外,虽然安全局那边之前是有事拖延了,但不出意外的话,最晚明天就能帮你解除魅魔化了。你下定决心了吗?”   “唔......”他看上去还有些迟疑。   尤其是尝到了力量的甜头,他好像对于解除魅魔化更加犹豫了。   要说到这件事情最理想的解决办法,莫过于先让灰灰从乔安的身体里出来,以后有需要的时候就附身。   不需要的时候就分离,就好像某些漫画里主角只在战斗的时候才会「变身」一样。   但理想之所以是理想,就是因为还有着致命的现实性问题使其无法落地。   如果灰灰采取的不是这种献身式的强力融合,就会对乔安造成精神污染。这是无法忽视的问题。   或者在需要力量的时候,不采取附身和融合的办法,而是让乔安指挥灰灰使用自身的力量?   但是这个办法也存在着问题。根据乔安的说法,灰灰好像无法自己使用自己的力量。   作为魅魔弱小一面的灰灰即使本身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也貌似只能以弱小的姿态活动,这已经是根深蒂固的基本属性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乔安一定很想要力量。   但是成为魅魔又会对自己身边的人造成心智上的扭曲。   即使能够关闭魅惑之力,也只是从立竿见影的扭曲变成了潜移默化的扭曲而已。   我尝试着将自己放到乔安的立场上思考,又想到了似乎是自分家女孩被宗家掳走之后才变得疯狂的尉迟。   如果失去了重要的事物,我也一定会变得扭曲。但是,为了不失去重要的事物而先给自己身边的事物带来扭曲,这难道不是本末倒置的做法吗?还是说只要不失去,就算是扭曲的也没关系呢?   或许乔安也想到了相同的事情,但他似乎还有着我所不知道的更多的顾虑。   “我看的漫画里的主角在迷茫的时候,总是能够在挣扎之后迈出前进的一步,也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他感慨,“但轮到自己的时候才知道前进有多么困难,我真的能够对自己的选择不后悔吗?”   他似乎想要索性让我替他做主,让我决定他是否应该继续做魅魔,但是我不打算干涉他的决定。   乔安这边的事情就先说到这里,接下来再说说安全局那边的事情。   集体昏睡事件在这四天时间里非但没有平息的趋势。   反而愈演愈烈,昏睡者的数量甚至呈现出了爆发式地上升。   原本只有两百多人的昏睡者在四天之后居然增加到了超过三千人,安全局忙得焦头烂额,却还是难以攻克这起疑似是前夜主导的恐怖事件。   数量那么多的昏睡者,安全局自然无法全部收容,而且根据这个趋势,只能通过一些手段借助外部医院的力量。   我的父亲也依旧长睡不醒,母亲时不时会去探望。我也去探望过多次,但都选择了母亲不在的时候。   而体检医生之所以会拖延为乔安解除魅魔化的准备工作,也是因为要专心与同僚们一起对付集体昏睡事件。   他最近忙得脚不沾地。   我在安全局里见到他的时候他像是两天两夜都没睡过,之前不可一世的「不过是前夜一条小小的触手」云云算是再也说不出来了。   “我得撤回前言,这次来的不是条小小的触手,而是条前夜的大鱼啊。”他无可奈何地说。   “具体有多棘手?”我问。   “之前不是说过只要能够得到与杂货店的那个法阵对应的秘密知识,就有机会解决昏睡事件了吗?现在看来只是这种程度还是不行的。”   他说,“根据我们的分析,就算是那样也最多只能对昏睡者们做的集体梦境做一些干涉而已。   比如说把我们的人也送到那个底细不明的梦境里面。然后只要再把梦境本身破坏掉,所有的昏睡者大概就都会醒过来了吧。”   “也就是说,是梦境困住了那些昏睡者?”我问。   “是的。”体检医生点头。   “你们这不是已经有方案了吗?”我说,“就差最后一块拼图了。”   “问题在于,那是最理想的情况。”他说,“实际上就算是拿到了与那个法阵对应的秘密知识,我们也只有不到两成的把握才可以进入到方案的下一阶段。”   “换句话说就是,超过八成会失败?”我问。   “是啊......”他叹息,“但那也是目前唯一可以打破局面的线索了,必须争取到手。”   我默默地思考起来。   又是「梦」。尉迟的梦幻不死身和昏睡者们的集体梦境,这两件事情看似孤立,实则都有着「梦」这一关键词。   两者之间会不会有所关联呢?   体检医生接着说:“先不提这个,乔安那边的事情也不能一拖再拖,帮他解除魅魔化的准备工作我已经做到完美了,你下午带他过来吧。”   “能问问你具体打算怎么分离他与恶魔的吗?”我问。   “原理说起来就复杂了,简单地说就是我要抽走他些许血液作为材料,在他全身画上数百个符文,做一个分离的仪式,花费三小时慢慢地分离。”   他说,“而前面提到的「准备工作」主要是我必须先根据体检得来的数据反复校正仪式细节。   如果仪式不够针对性,虽然分离还是可以成功,但乔安作为恶魔宿主就会轻则重伤,重则死亡。”   他感慨,“符文画起来也挺麻烦的。数百个符文里要是不小心多了个无关的符文,或者少了个有关的符文,分离仪式的进程就会自动死机。到时候又要从头再来了。”   暂且告别体检医生之后,我在走廊上用手机跟乔安转告了之前那些话,让他做好准备。   讲到一半,我便看到乔甘草从走廊对面匆匆地走了过来,是直奔我来的,好像是有什么事。   但她在站定之后没有打断我的话,而是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等我把电话打完。   我结束通话之后,她问:“乔安打算怎么做?变回去,还是继续做魅魔?”   “还不好说。”我说。   “无论如何,这些天都多谢你照顾我的弟弟了。”她认认真真地低下头道谢。   “你这么一本正经我反倒有些不习惯了。”我也算是跟她开了个玩笑,又想起了她上次和我与猎手进入异空间追杀恶招的时候,也有说过与她平时形象不一样的话,“说起来,你平时总是跟我说上床上床的,那些其实也都是在考验我吧。”   她好像也想起了那时的话,笑着说:“倒也不止是在考验你。”   “嗯?”我疑惑。   “你要是义正辞严地拒绝,也配得上青鸟那么多年的苦苦找寻。”她说到这里,话锋一转,震声道,“但你要是答应了,我也可以品尝到强大冷酷还背负着黑暗过去急需母爱治愈又曾经不惜牺牲自己性命拯救我于水火之中的年下系杀人魔少年,岂不是赢了又赢!”   我还是离她远点吧。   还有,我怎么说也不算是「少年」吧。   “不过,其实我一开始是很讨厌你的。”她突然说。   “是吗?”我仔细回忆,却完全没有那方面的印象。   “你是从旧骨手里救下我之后真正开始认识我的,那时候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也要护在我的面前,我当然不可能还讨厌你。”   她说,“但在那之前我是对你很有意见的。你知道以前的青鸟是什么样子的吗?不是跟你一起上学时的阮文竹,而是在你失踪并成为魔人之后苦苦追逐你的青鸟。”   “我很少听她提起。”我说。   上次在前往天河市的路上,我有想过要从乔甘草这里打听青鸟的过去,却在半途由于再遇猎手而中断了,这次倒是个再次打听的好机会。   “她以前是怎么样的?”我问。   “当时的她很冰冷,又很矛盾,眼神里充满了对人对己的压力。看到她以那个年纪加入安全局与那帮子穷凶极恶的罪犯战斗,我就怎么也放心不下她。之后我使尽浑身解数才算是跟她说上了话,也从她那里知道了你。”   她说,“我忍不住心想,你怎么能让她为你付出那么多。她还放弃了原本能够享受的青春,又不得不与自己的家人渐行渐远。如果在最后还是没有把你带回来,我无法想象那是多么痛苦的事情。”   她叹息,“她当时还小,却懵懵懂懂地做了改变自己一生的决定,之后说不定一生都要被囚禁在那个决定里,我感觉那是很悲伤的事情。”   闻言,我情不自禁地沉默,同时想到了之前总是想借着别人的手变相自杀的自己。   青鸟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看待那样的我的呢?   乔甘草的话语,像是在我心里那座天平向着青鸟的托盘上又放下了个沉重的砝码。 第110章 以德服人   沉默良久之后,我还是转移了话题,“那你之前还在电话里鼓励乔安做魅魔。”   乔甘草显然没料到我会说出这句话,她在愣怔了数秒钟之后才幡然醒悟,自责地说:   “你说得对,我也真是昏了头......以后得找机会好好向他道歉才是。”   “现在就去道歉如何?”我说。   “现在就去,我肯定又会变得想要他做魅魔的。”她说,“乔安的魅惑之力不止是让人变得容易听从他的要求,也容易让人变得想强迫他服从自己的欲望。说不定我和他的父母都是在不知不觉中受到了这样的蛊惑吧。”   接着,她也换了个话题,开始说起了正事,“对了,我是有事来找你的,是个好消息。李多,伱前些天是不是提供了不少零零碎碎的线索?   就是你从杂货店里杀掉的恶魔术士那里得来的线索。   列缺让我转告你,安全局经过这些天的调查,已经通过那些线索追踪到了那个恶魔术士的几个同伙。   如果那个恶魔术士真的是集体昏睡事件幕后黑手的爪牙,那么他那几个的同伙肯定也都是。”   她一边说,一边带着我走动起来。   我跟随在她的身后,一边走一边问:“同伙?已经逮到了吗?”   “还没呢,安全局这边组织了一支小队,正要准备出去抓。”她说,“你要加入到逮捕的队伍里吗?”   “我?我就不必了吧。”我说,“而且这次行动的目的是获取与解决事件相关的情报吧,我又不擅长活捉。”   既然是那个恶魔术士的同伙,记忆里八成也存在着「门禁」,这种情况下我无法以杀死为前提得到对手的记忆,生擒才是正道。   “也别这么说,你如果要融入安全局,就得尝试与其他执法术士合作出击。”她说着,把我带到了一楼的大堂。   前面有数个执法术士聚集在一起谈论事情,似乎是整装待发了。   这些人估计就是乔甘草之前提到的逮捕队伍,乔甘草走过去跟他们说了我的事情。   他们错愕地看向了我,好像是想要拒绝,却不怎么敢当着我的面说,似乎是在苦恼于要用什么说辞比较委婉。   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打算与其他执法术士合作的理由了,就算我乐意,别人也未必乐意。   “你们这样不好吧。这次能够追踪到那些人,还是多亏了李多收集到的线索呢。”   乔甘草严肃地对他们说教起来,“他当然也有参与后续行动的权利。”   你是看到有孩子在自由活动时间里落单就领着他去其他玩得正开心的孩子们那里的幼儿园教师吗......我忍不住胡思乱想。虽然她是一片好心,但我还是先开口拒绝比较好吧。   却不想,他们在面面相觑之后,竟答应了,“好吧,你说的有道理。”   “不用顾忌我,你们要是觉得勉强,拒绝也可以。”我说。   “不,其实我一直都在远远地观察你......”其中一人说了一半,想了想,又换了个说法,“总之,大家都是柳城安全局的人,以后说不定也有合作的机会,就趁着这次稍微磨合一下......对吧?”   其他队友也点了头。事情就这么定了。   我居然也有和其他执法术士合作的一天。   虽然之前也与猎手合作过,但这次毕竟是很不一样的。   而且他们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害怕我,令我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点小小的失望。   就像是以前说的一样,被人恐惧也是对于力量的认同,我以前在寂寞的同时其实也有点罪恶的喜悦。   现在一时间居然分不清楚是被人接纳好还是被人恐惧好。   不对,怎么想都是被人接纳更加好吧。我也真是过习惯被人恐惧的日子了。   出发前,乔甘草在私底下拍了拍我的肩膀,居然真的有点「姐姐」的做派,“要好好跟大家打交道啊。”   “难不成你真的比我大几岁?”我问。   “那是当然,趁现在叫我小草姐姐还来得及哦。”她笑眯眯地说。   那还是免了。   遗憾的是,虽然乔甘草为我提供了机会,但归根结底我还是不擅长与人交流,这次行动到最后也没有出现什么值得一提的危机。   如果是战斗漫画,说不定队伍会遇到意料之外的覆灭危险。   然后我像是英雄一样将其拯救出来,如此一来我的名望也会立刻好转。   但现实里显然没有那么容易遇到那种戏剧性的情节。   这次目标的地点是在某家酒吧,恶魔术士的同伙们集中在里面,执法术士们只花了半分钟功夫就把所有对象差不多都逮捕了。   倒是有个实力格外突出的恶魔术士从酒吧的后门冲了出去。   但是队伍也事先预料到了这种情况。我的任务就是负责守在后门外面。   那是个把自己的须发和眉毛全部剃光的恶魔术士,一边往我这边奔跑,一边还怒喝,“给我滚一边儿去!”   而当我抬起右手的时候,他脸色顿时剧变,像是分辨出了敌我差距,立刻就想要掉头逃跑。   但是已经晚了,随着我以手代刀挥动右臂,一道靛蓝色的刀罡破空而至,瞬间劈中了他还没来得及转过去的胸膛。   黑色绷带的刀罡是由我的灵性凝聚而成的。   其实单单以我本身所拥有的灵性以质和量来说。   甚至未必比得过普通的术士,之所以能够输出如此强悍的灵性,是因为有着塞壬之刃的加持。   换而言之,只要我有那个心思,理论上也可以在不召唤出塞壬之刃的前提下。   仅仅用灵性就体现出塞壬之刃的特性,造成——“无法修复的伤。”   经过这段时间对于塞壬之刃能力的练习,现在的我已经可以做到这点了。   当然,这次的目的是活捉,所以我没有必要故意制造那种伤口。   而且为了避免一不小心杀死对方,我还特地降低了自己放出刀罡的威力。   不过令我意外的是,就在我动手的一瞬间,我觉察到了他自行解除了自己所有的灵性防御,似乎是想要就这么死在我的刀罡下面。   看到这一幕,我联想到了故意死在列缺落雷下的尉迟。   虽然不清楚他的真实动机为何,但他做得还太着急了。当然,以他的能力和反应速度,也做不到在看准我刀罡脱手的同时解除防御。   我进一步地降低了刀罡的威力,只是把他劈了个半死。   行动就这么结束了,队伍把逮捕的所有恶魔术士都关押到了安全局里,开始审问他们与集体昏睡事件之间的关系。   时间到了下午,与逮捕行动不一样,审问的过程不怎么顺利。但是凭借安全局专业的套话手段,还是套取出来了一些线索。   首先,这些恶魔术士确实与集体昏睡事件之间存在联系。   像是上次我在杂货店里看到的那种法阵,他们在柳城各处画了成百上千个。   就是通过那种法阵才使得柳城各处出现了那么多的昏睡者。   换而言之,他们就是集体昏睡事件的实际执行者。   在这里的还不是全部,还有着更多的同伙潜伏在暗中。   他们也确实都来自于前夜,不过这个集体昏睡事件并不是前夜的计划,而是前夜内部某个高级干部的私人计划。   这个前夜高级干部就是这起事件的幕后黑手。   另外,体检医生也参与到了审问的工作里。说是审问,但与对付我的那时候不太一样,这次因为对手都是恶魔术士。   所以也就没有了大部分道德伦理方面的负担。   更何况安全局这帮子人原本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实际上做的就是残忍的拷问。   一开始我有些意外于体检医生还擅长拷问。   但仔细想想,他作为既精通人体生理知识又掌握精神梦境知识的术士,会些拷问技术也挺合理的。   拷问似乎还是个体力活,他在中场休息的时候去换了身衣服,顺便跟我分享了下成果。   “简直就是一无所获啊。”他抱怨。   “不是已经问出来一些东西了吗?”我问。   “那些都是浮于表面的线索,而幕后黑手的具体身份和接下来的计划,以及他的最终目的,还有我们最关心的解决事件的办法,这些都还是什么都不知道。”他说。   “会不会是他们自己也不知道?”我虽然没有情报方面的专业知识,但还是明白如果要防止秘密从手下那里泄露,最直接的方法就是从一开始就不让手下知道秘密。   “就算是那样,幕后黑手为了顺利地指挥那些人,还是需要「知情的中间层」做润滑的。   根据我们的观察,你在行动中拦截逮捕的那个光头还没眉毛的恶魔术士,就是那种中间层。”   他说,“还有,就算是那些最底层的杂兵,他们也至少掌握了与他们刻画的法阵对应的秘密知识。   但是那方面的记忆受到了前夜的「门禁」法术的保护,我们在拷问的时候也尝试过读心术和记忆调查术,却全部被「门禁」防御住了。就算直接问他们,他们也事先被法术封口,无法以自己的意志交代出来。”   “滴水不漏啊。”听了他的这些话,我只能这么说。   “最奇怪的还是那个中间层。”他说,“他好像完全不怕痛,这样也就罢了,他居然还完全不怕死。”   “说明他对于幕后黑手很忠诚?”我问。   “恶魔术士哪里会忠诚于他人,他们只会忠诚于自己的欲望。”   他摇头,“就我接触过的那些恶魔术士,要么是怕痛但不怕死的,要么是怕死但不怕痛的。两边都不怕的恶魔术士......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吧,但我感觉他不是那种类型。”   “会不会是他认为......自己就算被杀了也不会死?”我说到这里的时候,再次想起了尉迟。   尉迟是因为有着梦幻不死身,所以才故意解除防御迎接落雷而死的。   那个中间层恶魔术士也做出了与尉迟相同的举动,他会不会也有着梦幻不死身?   我一时间觉得自己的想法过于异想天开。   梦幻不死身是梦想术士的特性,尉迟能够拥有就已经足够不可思议了。   要是连那个恶魔术士都拥有,那么梦幻不死身岂不是成了烂大街的东西?   “你是说他有不死身吗?我也有怀疑过,但没有检查出类似的迹象。”   虽然体检医生这么说,但如果真是梦幻不死身,或许通常的手段是检查不出来的。   他接着说:“总之,我希望你也能来帮个忙。”   “我能帮什么忙?”我问。   “我一时间也拿他没办法。所以我想,要是他不害怕我们安全局术士,那么换成「魔人李多」又如何呢?”   他说,“当然,你也是安全局术士,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就是感觉他们比起我们这种正常的术士,说不定会更加害怕你这种......呃......怎么说呢?你懂的吧。”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不是很懂。”我说。   “暴力走不通,就靠德行走通。”他说,“简单地说,就是希望你「以德服人」。”   “我居然还能以德服人?”我吃惊。   “恶有恶德嘛。”他说。   “这种话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话虽如此,我心里也有了其他的计较,“不过既然我能帮得上忙,就试试看吧。”   “好。”他点头,带着我进入了审问室。   过去,我是在审问室里接受审问的人;   而如今,我居然成了负责审问的人。这般反转令我感慨万千。   那个光头的恶魔术士被束缚在刑椅上,双手铐在身后,嘴角还残留着口水和呕吐物的痕迹,却无法自己抬手擦拭。   他的脸色相当苍白,满脸都是汗水,眼球布满了狰狞的血丝。   光看身体的话也看不出来受到拷问的痕迹,连我先前造成的伤势都不见踪影了。   但是衣服已经被血浆浸透了,椅子下面也遍地都是狼藉的血污。   大概是所有的伤势都被体检医生治愈了吧。   如果还有什么是比让人死的术更加残忍的,那么或许就是不让人死的术了。   我对于血腥的场面早已司空见惯,也不打算纠结恶魔术士的人权问题。   问题是,他都这样了还不松口,仅仅凭借我的「恶德」,真的能够劝服他松口吗?怎么想都不太合理吧。   “怎么,还来?”恶魔术士无畏地冷笑,“这次又多了一个人?我劝你们还是少浪费体力,杀了我吧。”   我感受到了他强烈的恶意对着我和体检医生扑面而来,同时也感觉到他的态度没有虚伪。他是真的不怕死,也不害怕酷刑。   但是他似乎暗藏焦虑,像是在避讳什么,所以想要赶紧去死。   “你能那么嚣张也就只有现在了。”体检医生扬起手臂,对我一指,“知道我请来了谁吗?”   “哦,谁啊?”恶魔术士好奇地问。   “他就是那个恶名远扬的魔人李多!”体检医生斩钉截铁的声音让我尴尬得想要夺门而出。   而恶魔术士听了,却是当场脸色剧变。 第111章 狂信徒   体检医生的目光片刻不离地粘在恶魔术士的脸皮上。   当恶魔术士的面部表情迅速变化,并且向我看过来的那一刻,体检医生顿时浮现出了「有戏」的神色。   “你不怕痛又不怕死,嘴巴那么严实,脑子里还有「门禁」。说实话,我们很为难啊。”   体检医生故意说,“反正都这样了,还不如把你送给魔人李多。他好久没开荤了,我就当是送个顺水人情。也算是给你的其他同伙杀鸡儆猴了。”   什么叫我好久没开荤了,说得好像我会吃人一样。   他转过头来在恶魔术士看不见的角度对我挤眉弄眼,我只好姑且配合,硬着头皮说:   “我最开始看到伱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你的肌肉锻炼得很不错啊,我最喜欢的就是有嚼劲的肉了。   你是比较喜欢蒸的,还是比较喜欢炒的?   按照自己喜欢的选一个吧。   还是说你比较喜欢看着自己从手脚开始一点点做成生肉片被享用?我都可以满足你。”   我一边煞有其事地说,一边还往刑椅那边走了两步。   “等等......给我等等!”恶魔术士的声音变大了,他冲着体检医生喊叫,“我是你们抓到的几个人里面知道最多情报的,这么简单就要把我杀了?你们是在骗我吧?我不会那么简单被骗到的!”   “你知道的再多,不交代出来又有何用。”体检医生冷酷地说,“还不如拿去杀鸡儆猴呢。至少你的同伙看到连你都被杀掉,也多少会想起来认命两个字是怎么写的吧。”   “说得差不多了吧。”我默契地制造着压力,还慢慢地抬起了自己的手,“我已经快要等不急了。”   恶魔术士的眼神更加惊恐了。坦白说,我心里感觉很怪。   或许在一些正经的术士眼里,我是个既堕落又残忍的,宛如恐怖化身般的邪恶术士,反应会大到这种地步也很正常。   但眼前这家伙又不是什么正经的术士,他是恶魔术士。   堕落、残忍、恐怖、邪恶......这些要素在他们的生活里应该是家常便饭才对。   真要论及堕落,过去的我放在恶魔术士群体里面也不过是中等偏上而已。   至少按照我的个人观感是这样的。   他之前连酷刑都不放在眼里,此刻对我的恐惧却不似作伪。   但是,这份恐惧对向的应该不是我那所谓的「恶德」,而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思来想去,能够想到的也无非是塞壬之刃。   如果他真的如我异想天开的那样,有着和尉迟相同的梦幻不死身。那么,他一定会忌惮「魔人李多的塞壬之刃」。   毕竟就算是有着和梦想术士一样的梦幻不死身,也不代表能够和梦想术士一样用真灵之力对抗真灵之力。   要是被真灵之力劈碎头颅,下场还是一个死字。   “你怎么可能是魔人李多?”恶魔术士忍不住说,“还是少糊弄我了!我知道魔人李多现在是你们安全局的人。但我又不是没有了解过他的其他情报。   他除了召唤斧头以外什么法术都不会用,在敌人身上制造的伤势绝对无法修复。   而且从来都不会团队行动,其他黑衣术士也不可能愿意接近他那种人......你除了年纪和魔人李多差不多还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闻言,我不置可否,并且当着他的面召唤出了塞壬之刃,“你说的斧头,是这把斧头吗?”   “什么......”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你的依仗是什么,梦幻不死身吗?还是有着其他保命的底牌?”   我注意到,当我说出「梦幻不死身」的时候,他的眼神出现了动摇,“那些无聊的能力在我的面前都没有任何意义。要是什么都不交代,你就是个没用的东西。至少在最后作为杀鸡儆猴的活祭品发挥点余热吧。”   这时候,我心里是真的动了「索性杀了他」的念头。   塞壬现在确实是拿前夜的「门禁」没辙。   但她也没有高举双手投降认输的意思。   所以,就算是现在还解决不了,但要是我多给她送去一些带着「门禁」的灵魂碎片练手,说不定她就有希望找到破绽了。   眼前这个恶魔术士知道的最多,那么不妨先从他那些同伙开始杀,最后再杀他也不迟。   似乎是切身感受到了我认真的杀意,他当即喊叫了起来,“不要杀我!我招......我招了还不行吗!”   我停止了自己的动作,接着说:“是吗?那么你先说说,幕后黑手的具体身份是什么,他是前夜里的谁?”   “狂信徒......是狂信徒!”他大声地说。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但是看他既然能说出幕后黑手的名字,这方面的情报显然是没有受到封口法术管束的。   而体检医生的脸色顿时变了,“狂信徒?你说的是真的?要是敢骗我们......”   “我没有说谎!”恶魔术士言之凿凿地说。   我看向了体检医生,“狂信徒是谁?”   “你应该知道列缺有个叫白驹的宿敌吧。”体检医生凝重地说,“在安全局的通缉名单里,狂信徒是与白驹一个级别的超级罪犯。”   这句话像是往我的心湖投入一块巨石,激起了惊涛骇浪,“狂信徒也是大术士?”   “不,只以力量而论,他和你一样是主力级。但他闻名于世的并非力量,而是研究能力。”   体检医生面沉如水地说,“狂信徒也被人称呼为疯狂科学家,是隐秘世界最顶级的研究者,这种人居然加入了前夜?怎么会这样......”   他立刻就往审问室的出口走去,“我得先去通知列缺。”   不久后,体检医生与列缺一起回来了,后面还跟了两个负责测谎和记录的内务术士。   在列缺的询问之下,恶魔术士沮丧地说出了自己知道的情报。   首先是他不怕死的依仗。虽然令人难以置信,但他真的有着梦幻不死身,至少他自己是这么声称的。   根据他的说法,这个梦幻不死身是狂信徒以昏睡者们的集体梦境作为基础加持到他身上的。   如果他在现实世界里死去,那么他就会在集体梦境里苏醒。   哪怕是肉体和灵体全部毁灭的彻头彻尾的死亡,也无法影响到梦幻不死身的发挥。   而狂信徒自身并不是梦想术士,他只是以自己的技术模拟重现了梦幻不死身而已。   但是就连真正的梦想术士都无法做到让自己之外的人也拥有梦幻不死身,他却不可思议地做到了,从这方面来说他居然比起梦想术士还要厉害。   不过他所能够提供的梦幻不死身名额有限,并且消耗巨大,在他所有的手下里只有两三人得到了名额,眼前这个恶魔术士就是其中之一。   而且如果贡献不足,名额就会被其他手下抢走。   这种名额制度大约是用来刺激手下的竞争心理的吧,也算是狂信徒的驭下手段了。   眼前这个恶魔术士绝非既不怕痛又不怕死,他很怕死。所以当时反而想要死在我的刀罡下,却聪明反被聪明误,被我活捉了。   不过就算是时光回溯到过去,他改成在我的面前亲手自杀也没用。   他的动作太慢了,又无法在我的觉察力之下隐瞒自己的意图,什么动作都做不成。   当他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他求死不能的结局。   狂信徒在给予他梦幻不死身的时候特别警告过他,在柳城里存在着能够杀死他的武器,也就是我的塞壬之刃,这就是他在听说我是「魔人李多」的时候会脸色大变的理由。   说不定他在此之前还看过我的照片。但是我的脸也没有什么显著的特色。   跟他打的时候用的不是斧头,造成的伤势还能够修复,甚至还团队行动,与我的「品牌形象」截然不同,这就让他心里形成了误判。   “狂信徒现在在哪里?”列缺直奔要点。   “他应该是潜入到集体梦境里了。”恶魔术士老实地回答,“他说要在梦境里收集所有昏睡者的灵性。在此期间,我就在外面指挥底层人员布置梦境法阵,让更多的人陷入梦境。”   “集体梦境内部的情况是什么样的?”列缺再问。   “我还没有死进去过,不知道内部的情况。”恶魔术士紧张地摇头。   “那么,狂信徒收集那么多灵性是为了什么?”列缺继续问。   “这个......我不能说。我被下了封口法术,涉及到秘密的信息无法说出口。”恶魔术士回答,“以及,其他人的动向我也说不出口。”   列缺看了负责测谎的内务术士一眼,后者点了点头。   我提出了疑惑,“狂信徒隐瞒了自己的方法和目的,却不隐瞒自己的身份和所在吗?”   “这大概是他的挑衅吧。他是个喜欢高调的家伙,这是他的一贯做法。”   列缺对于狂信徒的作风似乎有所了解,“看来想要知道那些秘密,就只有直接问他的记忆了。但是记忆又被「门禁」封锁......”   安全局时至今日都未曾攻破过前夜的「门禁」,可见那是多么麻烦的法术。   列缺换了个问题抛向恶魔术士,“你知道尉迟这个人吗?他也有梦幻不死身,是从狂信徒那里得到的吗?他与狂信徒是什么关系?”   “尉迟......我对他了解的不多,只记得他借由某条渠道与狂信徒达成了合作关系,梦幻不死身也确实是他从狂信徒那里得到的。”恶魔术士回答。   “他是为了获得梦幻不死身而接触狂信徒的吗?”我问。   “我不能说,那牵扯到狂信徒的目的。”恶魔术士摇头。   尉迟接触狂信徒的动机与狂信徒的目的本身有关。   也就是说,尉迟大概率是从某条渠道得知了狂信徒的计划,认为自己能够从中获益。   只是他才加入前夜没多久,又能有什么渠道得知到那种情报?   是邀请他加入前夜的咬血在为他与狂信徒牵线搭桥吗?   咬血自己又企图在这起事件里谋求什么利益?   又过去一段时间,审问暂时结束了。   我抽空回了一趟休息室确认乔安的情况,他此时也在安全局。   体检医生在上午提到要在下午为他解除魅魔化。   所以我在中午就把他接到安全局里来了。   不过与拷问相关的事情总不能让他也参与,所以就把他先安置在了休息室里。   “那边很忙吗?”乔安关心地问。   “很忙。”我说,“你的事情说不定要拖延到晚上。”   “没关系,我能等的。”他说。   离开休息室之后,我又向审问室走去,然后在外面的走廊上看到了列缺。   他此时正对着半开的窗户抽烟思考,脸上少见地露出了遇到难题的颜色。   在安全局的威胁评估体系里,狂信徒是与白驹同等危险的超级罪犯。   纵使是列缺似乎也终于开始头痛了。   见我走过来,列缺默默地掐灭了香烟。   我尝试着向他打听起了狂信徒的事情。   “狂信徒是与我相同世代的术士,不过他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正经角色。我与他交手次数很少,算是半生不熟吧。”   说着,他想了想,问,“在听说狂信徒这号人物之后,你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他应该是个相当厉害的科学家吧,似乎至少与白驹是同一水平的,而绰号却是叫「狂信徒」......感觉很不搭配。”我诚实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他笑了笑,说出了一段往事,“这个绰号其实是白驹还在做执法术士的时候,在某次行动中挫败他的阴谋之后给他起的蔑称,他一开始不叫这个的。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只是他引以为耻,故意顶着这个名号到处走动,想要在学术研究领域将白驹这个后起之秀打得体无完肤之后再换回去。”   “白驹为什么称呼他为狂信徒?”我问。   “这两个人虽然都是科学家,但对于科学本身的看法大相径庭。”他说,“我不是很清楚他们科学家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就先照搬白驹的话吧。按照他的说法,狂信徒的愚蠢之处在于「误以为科学是追求真理的学问」。” 第112章 白驹眼里的狂信徒   「误以为科学是追求真理的学问」就是狂信徒的愚蠢之处?   我听了这话之后大惑不解,然后顺理成章地问了出来,“科学难道不是追求真理的学问吗?”   “我有说过吧,这仅仅是白驹的说法。或者你也可以将其视为白驹对于科学的暴论,所以没有必要过于放在心上。你就以此作为前提,继续听我说下去吧。”   列缺接着说,“先从你的问题开始回答。伱小时候上语文课,语文老师有没有跟你说过,当你在描述科学家从自然界中总结出自然规律的时候,不可以说是科学家「发明」了自然规律,而只能说是「发现」?”   “有。”我说。   “然而人类对于自然规律的总结并不是从近代才开始的,人类从古代开始就在尝试根据自己的经验总结出自然规律。   但是站在现代的角度回头去看古人总结的自然规律,难免会觉得牵强附会和破绽百出。   想必古人是不会承认自己是在「发明」自然规律的。但你会觉得古人的理论是「发现」吗?”他问。   “当然不会。”我说。   “我们的科学是从近代才开始真正发展的,假设人类文明能够延续到三十世纪四十世纪,那时候的人们看待我们的理论,很可能也会觉得其中充斥着牵强附会和破绽百出的成分。   以此为前提,你还能够以坚定不移的态度认定课本上写的自然规律是被发现出来的,而不是被发明出来的吗?”他问。   我顺着他的话说,“大概是不能的。”   “但是,就连三十世纪四十世纪的未来人也无法说自己的理论是发现而非发明吧。   其实当我们说「发现了自然规律」的时候,是默认了有着某种岿然不动的规律客观真实地存在于变化无穷的自然界,且物质的运动是受这种形而上的事物所摆布的。”   他说,“因此在很多科幻故事里就出现了能够修改自然规律的。甚至是能够从数学层面上修改宇宙的武器。   就连很多玄幻故事也喜欢讲强者在进入高深境界之后能够感悟和掌控某某大道,之后便可以从形而上的层面上影响自己所处的世界。   这些科幻和玄幻故事也都有一个大前提,那就是宇宙中真的有着某些超越物质本身的东西隐藏在幕后左右着所有物质的运动。而科幻武器和玄幻强者则能够通过操纵它们去操纵森罗万象。”   “但是这些与白驹和狂信徒有什么关系吗?”我问。   “白驹是个唯物主义者,他认为灵体和灵性也不过是另类的物质和能量。   对于物质之外是否真实存在着形而上的事物在左右森罗万象这种论题漠不关心。   而狂信徒则与白驹不同,用我们的话来说,他是个唯心主义者,或者说是「客观唯心主义者」更加贴切。”   他说,“狂信徒对于那些形而上的事物坚信不疑,并且想要追求和接触,而他的手段则是科学。但是白驹当着他的面直接对他说了,他是不可能用科学抵达那种领域的。”   “为什么?”我问。   “如果说那些客观真实存在的「规律」和「大道」就是人类总结自然规律之路的终点,那么将其称之为真理也不为过。但科学的目的不是真理。”   他说,“科学家在总结科学理论的时候会追求可证伪性,而不是可证实性,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假设有个科学家提出理论,说全世界蟑螂都是黑色的,那么为了证实自己的理论,他就必须一个接一个地检验全世界的所有蟑螂。   但就算他找到的前一亿只蟑螂都是黑色的,其他人也依然能够质疑「说不定下一只就是白色的」。   因为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所以为了捍卫理论的正确性,他就只能接着找下去。”   “其实刚蜕皮的蟑螂就是白色的。”我说。   “什么?”他愣了愣,接着说了下去,“总之......全世界的蟑螂再怎么多也是有限的,科学理论的检验情景却是接近无穷多。   而科学家检验自己理论的次数再怎么多,相较于接近无穷多的总值也是接近无穷小的。   也就是说科学家发现的任何一条自然规律其实都是无法证实的。因此科学家放弃了理论的可证实性,而追求可证伪性。”   他继续说,“可证伪性就是可检验性。科学家如果无法彻底证实自己的结论,就至少要告诉别人怎么检验自己的理论。   其他人检验过后发现与理论相符,就要姑且承认科学家的理论。   理论通过检验的次数越多,可信度就越高。而不具备可证伪性的理论甚至都不能算是科学,仅仅是自说自话罢了。”   我想了想后说:“按照你前面的说法,我们岂不是连「扔起来的石头一定会落地」这种理论都无法真正地证实吗?”   “是的。实际上我们掌握的任何一条科学理论都是可疑的,或者说是不可证实的。”   他说,“不过,起码石头会落地这种小事谁都可以检验,并且也被检验了天文数字级别的次数。   我们虽然依旧无法证实,但大可以放心相信。而如果是那些极其复杂的,只有极少数人才有资格参与的前沿科学道路呢?”   “狂信徒追求的是「理论的证实」,或者说是「真理」,所以科学无法满足他的需求?”我问。   “没错。况且,如果是真理,就必定经得起无穷多的检验。而问题在于,就算把真理放到他的手里,他也不可能用无穷多的时间去检验自己得到的确实是真理。凡人终究是无法真正抵达真理的。”   他说,“但就算是这样,他也还是相信真理存在。实际上不止是他,很多科学家之所以相信上帝也是这个道理......”   他接着说了下去:很多科学家之所以相信上帝,并不是因为他们期望宇宙的幕后存在着全知全能的大他者,而是因为他们期望宇宙存在着「标准答案」。   如果把宇宙比喻为谜题,而科学则是猜谜,那么作为猜谜的一方总要相信出题人是有着正儿八经的思路和正确的答案,才会有足够的动力和耐心猜下去。   就好像合格的谜题不应该是脸滚键盘随机滚出来的,宇宙也不应该是在偶然之中随机诞生的。怎么可以是呢?   越是前沿的科学家越是能够意识到理论的大厦是多么的岌岌可危。   而科学的属性注定了再怎么对宇宙猜谜也无法得到宇宙的真理,最多只能得出来似是而非的答案。   很多科学家最初都是怀抱着对于世界的好奇心启程的,无法接受宇宙其实是既没有出题人也没有标准答案的主观综合题。   为了对抗这种虚无,有的科学家会成为唯物主义者,有的科学家会投身于唯心主义的领域。   狂信徒相信宇宙是理性的,宇宙是在按照某种超脱于物质之外的永恒不变的秩序一丝不苟地运行着。   而如果承认了物质仅仅代表物质自己,那么就等于承认了宇宙其实是混沌的,所有的秩序都只存在于自己的脑海里。   虽然在局外人看来,自然界就好像真的在按照科学家们的理论所预期的一样运行。   但实际上过去被总结的理论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被推翻了,未来也会被不知道推翻多少次。   宇宙仍然是黑箱,并且谁都不知道黑箱里是否放着标准答案。   狂信徒相信有,并且称之为「真理」。   而其他人则称之为道、上帝、自在之物、绝对精神、大真灵......   “科学在本质上是极其功利的学问,比起真理和证实,更加在乎行之有效。为什么说科学无法成为宗教,就是因为科学其实是一套总是在迭代的方法论。   但狂信徒无法接受这点,他依旧将自己的科学定义为追求真理的学问,成为了科学的狂热忠实信徒。”   列缺一边说,一边回忆,“就连白驹也在私底下向我承认,说狂信徒是比他更加智慧的科学家。与此同时,他也蔑视狂信徒,认为那是最愚蠢的科学家。”   听了那么多,我还是情不自禁地想到。虽然白驹如此贬低狂信徒,但探究真理的态度不正是科学家应有的吗?   我之后又问了问列缺自己对于狂信徒的看法。   “我无所谓。”列缺说,“我很尊敬那些出色的科学家,可一旦步入魔道,出色的科学天赋就会化为泼天的祸害。白驹也好狂信徒也罢,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但现在调查又陷入了困境。”我说。   他点头,“既然无法穿过「门禁」直接获取那些恶魔术士脑子里与梦境法阵对应的秘密知识,那就只能想想其他办法了。   原本我多少寄希望于我们柳城安全局的术士能否逆向解析集体梦境。   但那既然是狂信徒的手笔,以我们这边的条件是不大可能解析得了的。”   我也思考了起来。说不定......仅仅是说不定,我其实有办法解决「门禁」的!   或者说,虽然一开始没想起来,但我其实间接地见识过「门禁」被解决的情景。   那么只要再复刻当时的情景就可以了。   就算不能说是有着百分百的把握,也大可以放手一试。   “如果说......我知道怎么解决「门禁」呢?”我问。   “你有办法?”他吃惊地问。   “你还记得恶招吗?”我问。   “记得,你从他的记忆里得到了前夜传播网络恶魔知识的情报,然后交给了我。”他说。   “过去的安全局之所以无法获得这种情报,也是因为前夜对相关人员植入了「门禁」。   而恶招之所以没有「门禁」,是因为他的灵体与恶魔融合,导致自己变得不再是自己,「门禁」也在这个过程中故障了。”   我说,“所以,我们只要重复这个前提条件就可以了。”   列缺眼神一凛,“你要将我们抓来的恶魔术士与恶魔相融合?”   “安全局里有关押恶魔吗?没有的话,现在可以召唤吗?”我问,“要是连会召唤恶魔的术士都没有,就从我们抓来的几个恶魔术士里面挑选一个强迫他召唤吧。”   “我就不说你这个方案里蕴含的道德伦理问题了。反正我也不会在处理恶魔术士的方法上讲究道德伦理。”   他说,“问题是,与恶魔融合的仪式别说是正常的术士,就连真正的恶魔术士都很少有掌握。   况且这还是恶魔知识,换而言之就是禁术,很遗憾,我们柳城安全局没有保管这种禁忌的知识。你的方案无法成立。”   “不,我们柳城安全局是有的。”我说。   他皱眉,“哪里有?等等,难不成......”   “准确地说,是我有。”我说,“在我过去杀死的魅魔和恶招的记忆里,就有着如何与恶魔融合的秘密知识。虽然我为了避免自己的心智被污染而一直储存在塞壬之刃里,从来没有仔细去看过,但只要我......”   “不行!”他厉声道,“你是想要学习恶魔知识?你以为我会允许吗?”   “我只要将那份知识从梦境带到现实里就可以了。”我说。   “梦里?你读取记忆必须先进入梦境?”他问,“你要怎么将其带到现实里?”   “先背下来,再回到现实,然后抄写到纸面上。”我说,“之后委托其他人发动这个仪式。”   “你哪怕只是理解了那些知识的意思就会被侵蚀精神,还想要全部背下来?”   他以极其严厉的眼神看着我,“还说什么委托其他人?你要委托谁?”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从那几个抓来的恶魔术士里挑选出来一个,让他对着自己的伙伴发动。”我说。   他追问:“你打算用什么条件说服他?”   “不妨这么告诉他:如果他服从,就让其他执法术士痛快地杀了他;而不服从,就交给我「慢慢」地杀。”   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恶魔术士活路,“当然,这只是恐吓,我不会真的那么动手,最多只是带到他的同伙看不到的地方给他个痛快而已。几个人里面,总有一个会答应这个条件的。”   “你倒是想得周到,但我还是不会允许。”他说,“还是说,你想要堕落为恶魔术士,然后被我杀死?”   “不会变成那样的。”我说,“我有办法在心智不受到污染的前提下将恶魔知识背下来。” 第113章 解禁   “既要把恶魔知识背下来,又要心智不受到污染?你打算怎么做?”列缺问。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打乱阅读的顺序。”我说,“如果把读取与恶魔知识相关的记忆比喻为普通的读书。那么我就不妨从最后一个字开始倒过来背,这样就可以在不理解句子含义的前提下将其记在心里;   或者如果是比喻为横向排版的书本,也可以故意纵向阅读文字。哪怕我完全不知道内容,也不妨碍我将其带到现实里。”   或者像是间谍里描述的办法一样,拜托塞壬指定现实中存在的某本书作为密码本,再将恶魔知识的内容密码化。   之后再让负责做恶魔融合仪式的术士去解密就可以了,我自己不需要解密。   但是这种密码化的方法是只有按照正常顺序阅读过恶魔知识的人才能够做到的。要是我拜托塞壬去做,之后就会招致列缺的怀疑。   我不想把塞壬的存在暴露给列缺,还是就用「倒背」或者「纵向背」的方法吧。   回头想想,倒真是不可思议。我从敌人那里得到的记忆,与其说是储存在塞壬之刃里,不如说是储存在塞壬的头脑里。   并且都在提取的过程中事先经过了塞壬的消化和整理,以免我受到记忆里主观情绪的影响,这就是为什么我的人格不会受到其他人记忆影响的原因了。   某种意义上,我吸收的他人记忆都是塞壬反复细致地咀嚼过的。   其中当然也有恶魔知识的部分。虽然我之前都没去了解过,但她从来都是只要我想了解,就会立刻把已经准备好的恶魔知识拿出来的态度。   为什么她不会被恶魔知识污染心智呢?   还是说她的心智结构真的与人类有着根本上的差异?   列缺在听过我的方法之后推敲了一会儿,忽然问:“有时候我觉得,你的脑子好像很灵光啊。”   “嗯?”我疑惑。   “青鸟说她以前在班级里也是优等生,学习上却完全比不过你,连最擅长的英语课成绩都被伱压了过去。”   他说,“要不是你中途辍学去做杀人狂了,说不定也可以成为科学家吧。”   “那你就是在捧杀我了。”我从来没有想过那种事情。   “你前面说的那种方法,其实还是有风险的,是吧?”他问。   实际上,就算是把文字的阅读顺序交由其他人之手以完全随机的方式彻底打乱,凭我的觉察力还是能够隐隐约约地把握住正确的阅读顺序,并且轻而易举地将脑海里混乱的文字顺利地串联起来。   但是只要我不去专注地思考那方面的事情就可以了。   就算是稍微闪念触及也不会出事,不去理解就可以。   当初的恶招即使扫过一眼恶魔知识也没有当场变成恶魔术士,我当然也不会那样。   列缺对这方面的事情似乎是相当敏感的,甚至显得神经兮兮。   好像在他的眼里,只要我有了掌握恶魔知识的条件,就足以让他心中警铃狂响。但是站在我这边的角度来看,什么问题都不会出现。   “柳城的昏睡者数量在一小时前已经超过四千人了。”列缺闭上了双眼,半晌后说,“如果你真的因此而堕落,我......我不会让你去得很痛苦的。你放心吧。”   事情就这么定了。   列缺去通知了其他术士为我拿来方便迅速入睡的道具。   而乔安在听说我打算做的事情时则感叹一声,“要是我与灰灰融合的程度再深一些,说不定我也可以发动那个与恶魔融合的仪式......”   灰灰生前是魅魔,八成也掌握着与恶魔融合的仪式,魅魔化的乔安即使日后能够无师自通也不足为奇。   这么说来,说不定也可以有另外一个办法。   比如说先从乔安的身体里分离出灰灰,再让灰灰做这个仪式。   要是乔安以后还想做魅魔,以后拜托灰灰再次对自己献身也不迟。   只不过那么做是不是把灰灰的献身看得过于廉价了呢?   况且就算这么做大概还是没戏吧。灰灰无法使用自己的力量。   而且它的智力水平比起猫猫狗狗来也只是五十步笑百步,不会说话和书写,能够听懂多少人话其实也还有待商榷。   所以让它把如何与恶魔融合的秘密知识传授给其他人这条路也是堵死的。   更加重要的是,对于乔安来说,是否接受灰灰的献身继续做魅魔这件事对他的人生来说无比重要,我不希望他因为「大人的方便」而受到影响。   列缺拿来了有着强力催眠效果的特殊药物,并且给我找了个有长条沙发的房间。   药物的效果足够强力,我成功地睡着了,并且进入了塞壬的梦境里。   之后的事情都很顺利,我让塞壬将恶魔知识以书本的形式展现出来。   其中的每一句都是倒写的,我在背完部分之后就回到现实里将其抄写到纸面上,再回到塞壬的梦境里,之后重复以上步骤。   但在不理解句意的前提下背东西的效率很低。   等我全部做完之后,太阳都已经下山了。   而列缺则反反复复地检查我是否有被污染心智。   在确认我没事之后,他总算是流露出了暂且放心的神情。   恶魔融合仪式的知识都教给了其中一个抓来的恶魔术士,劝服他合作的方法用的还是我之前说的那套。   恶魔术士要么不怕痛但怕死,要么不怕死但怕痛,这个人就是怕痛的类型。   劝服的过程甚至比我料想的还要简单。   实际上很多恶人在以残忍手段折磨其他人的时候心里也会惴惴,担心风水轮流转,自己日后也会落入相同结局。所以一旦落入敌手,这些人最大的愿望就是一死。   不过中途倒是出现了个小小的问题。   “你拿出来的这个恶魔融合仪式,是用来让自己与恶魔融合的仪式。如果强迫其他人与恶魔融合,最终形成的融合灵体最多十分之一秒就会彻底崩溃。”   那个恶魔术士低声下气地说,“至少要有其中一方是完全配合的。”   说起来乔甘草也有说过。   当乔安使用圆盘道具与灰灰分离的时候,只有内心是完全同意的,分离才会变得顺理成章。分离和融合,遵循的似乎是同一种道理。   而要是融合的当事人完全不配合,那么融合的结果当然不会很好。   这就好比在做手术的时候病人突然奋力挣扎,医生也只能束手无策。   说到底,这原本就不是用来仅仅让两个灵体融合的仪式,而是让有着肉体的生者与恶魔融合的仪式。   就连当初自愿融合的恶招要不是咬血及时救援,也早已死于灵体崩溃了。   好在这种程度的问题恰巧在我的处理范围之内。   “十分之一秒也够了。”列缺看了我一眼,“能做到吧?”   “当然。”我说。   只要在这点时间里用塞壬之刃将融合之后的灵体杀死就可以了。   融合仪式安排在了某个僻静的空房间里,为了避免我「杀人噬魂」的能力暴露,在场的只有我、列缺、负责仪式的恶魔术士和被融合的恶魔术士而已。   被融合的恶魔术士就是之前体检医生负责拷问的光头恶魔术士,列缺用雷电绳索捆住了他,将他撵到了房间里。这招雷电绳索青鸟以前也用过,估计就是列缺教的。   列缺将光头恶魔术士推倒在了房间的中央。   此刻房间的地板上已经用血液刻画了繁复的法阵,光头恶魔术士目眦欲裂地看着背叛了自己的同伙,“你这个混账......”   “我可和你不一样,我是会死的。”他的同伙毫无愧色地说,“反正都是死,何不死得痛快些。”   “你!”光头恶魔术士牙都快要咬碎了。   “不过......”他的同伙看了看周围,又看向了列缺,疑惑地问,“这场恶魔融合仪式还需要用活人作为消耗材料才可以发动,没有活人,我又要怎么发动这个仪式?”   “你不是只求一死吗?”列缺冷酷地说,“我允许你把自己当成这场仪式的活祭品。”   对方闻言一愣,旋即面带苦涩地接受了。   “恶魔融合?你们到底在想些什么?”   光头恶魔术士奋力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雷电绳索,“没用的,没用的......就算是在现实里把我和恶魔融合了又能怎么样,等我在梦境里苏醒之后还是会恢复原状,你们杀不死我的......”   我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召唤出了塞壬之刃,算是为之后的动手先做好准备。   他一看到塞壬之刃便停滞住了,虽然他还不知道我之后要做什么,但显然是意识到了结局会朝着自己最不期望的方向发展。   列缺看了他的同伙一眼,“开始吧。”   后者依言开始了仪式,他对着光头恶魔术士念起了晦涩的咒语。   随着念咒声响起,地面上的法阵泛起了红光。红光越来越亮,也越来越浓稠,并且像水一样向着光头恶魔术士集中,几乎将其淹没。   在最后,光头恶魔术士倒下了,一道淡淡的影子从他的尸体上方浮现出来,正是他的灵体。   他的同伙随手召唤出了一头宛如黑烟般的恶魔,做完这个动作之后便也倒在地上,死去了。   而恶魔则冲向了光头恶魔术士的灵体,与其合二为一,化为了一道宛如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即将熄灭的黑色人影。   就是现在!   我看准时机,第一时间便突进上去,用塞壬之刃将黑色人影劈成了两半。   黑色人影发出了一道痛苦无比的惨叫声,分为两半的身体旋即破碎消失,真正地死去了。   我感受到灵体碎片进入了塞壬之刃的内部。   “这样就算完事了吗?”列缺在旁边观察着。   “是的。但还不知道「门禁」是否已经消失。”我说,“我先去梦境里检查一下吧。”   “好。”他点头。   离开这里之后,我们又回到了刚才带长条沙发的房间里。   我熟练地服下催眠的药物,在长条沙发上睡了下去。   当我再度睁开双眼的时候,我又回到了那片圆月高悬的深夜山林里。   这次我没有躺在塞壬的大腿上,而是躺在草地上。   塞壬有办法通过我的双眼看到现实中发生的所有事情。   此刻她正站在不远处闭目静立,看上去像是在冥想一样,估计是在努力提取灵体碎片里的记忆。   当我看过去的时候,她像是能够感受到我的目光,睁开双眼。   我开门见山地问:“「门禁」消失了吗?”   “已经消失了。”她先是给出了好消息。   接着,她又说:“但是我提取和整理记忆还需要一些时间,请稍等片刻。”   说完,她又闭上了双眼作冥想状。我耐心地等待。   感觉上好像过去了很久,但在梦境里难以分辨时间的流逝。   她终于重新睁开了双眼,然后对我说:“虽然还没有把记忆全部提取出来,但是我先着重提取了你会感兴趣的记忆。”   我好奇地问:“如果你没有先全部提取,又怎么知道哪些是我感兴趣的?”   她正色道:“我过去提取了那么多人的记忆,已经变得很熟练了。而且,我是另一个你,所以也是有觉察力的。哪些是重要的,哪些是冗余的,在熟练之后就能凭感觉去明白。”   她还在坚持主张自己是另一个我啊。   “既然只提取了部分记忆,那么这次也应该是以书本的形式让我观看吧。”我做好了从她手里接过书本的准备。   “这次我想尝试一下新方法,可以吗?”她问。   “可以。”我说,“你打算怎么做?”   “这么做。”她说。   话音刚落,我眼前的场景就像是溶解的油画涂层一样扭曲地向下流淌,直至化为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接着,就连黑暗也像是溶解的污垢一样全部褪去,最终暴露出来的却不是另外一重虚无,而是有着光照的五颜六色的场景。   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处像卧室一样的房间,我的面前放着一面试衣镜。   然而镜子里面出现的人却不是我自己,而是穿着便服的光头恶魔术士。   透过试衣镜,还可以看到后面有另外三个人,分别是男人和女人以及小孩,看上去是一家三口。   但是三个人都已经死了,死状惨不忍睹。尤其是女人和小孩,显然是受到了令人发指的侮辱。   我立刻就想要动弹,却发现自己怎么都动弹不得。不对,也不是无法动弹,而是这具身体有着自己的意志。尽管不会遵循我的意志,却会自行其是地行动。   这具身体回头看了一眼一家三口,自言自语,“接下来该去哪里「玩」呢......”   他慢条斯理地走向了卧室的出口。 第114章 恶魔术士的记忆   我根据眼前的情况做出了判断:这里是光头恶魔术士的「回忆情景」,而我正在以他的视角回顾他所经历的事情。   这就是塞壬所说的「读取记忆的新方法」了吧。   倒是与以前完全代入当事人的方法不一样,我并不是成为了当事人,更像是成为了神不知鬼不觉地附身在当事人身上的幽灵。   眼前的场景很可能是塞壬凭借自己“修改梦境;   《塞壬之刃》114恶魔术士的记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就爱文学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15章 反攻   恶魔术士的记忆告一段落。   我眼前的场景再次如同油画涂层溶解一样扭曲消退,化为了一片黑暗。   而黑暗也像是玻璃窗上冲刷洗去的污垢一样悉数褪去,最终暴露出来的是眼熟到令人心安的无名山林。   我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能够按照自己的意志说话和走动;   而塞壬也回到了我的面前,她的手里捧着几张订在一起的纸张。   《塞壬之刃》115反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就爱文学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16章 两难问题   两个执法术士都流露出了做好牺牲心理准备的庄重眼神,列缺颔首,转头示意体检医生开始。   体检医生从怀里拿出来了两枚符印递给两人,接着说:“按在昏睡者身上即可。”   两人将符印按在了我父亲的身上。体检医生走到两人的身后,按住了他们的背部。   不过几秒钟,两人就身体瘫软,趴在了病床边上,似乎是彻底进入了梦乡——   《塞壬之刃》116两难问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就爱文学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17章 突击梦境   “这么沉重的责任压在你的肩膀上,你不会觉得很难受吗?”我问。   一开始列缺询问乔安是否愿意冒险,乔安表现过愿意的倾向。   这令我回忆起了最初认识乔安的那天,发现学校里出现怪异事件的他既害怕又兴奋,似乎是在一成不变的校园生活中幻想丧尸危机的学生,有朝一日终于看到丧尸闯入学校里一样。   他原本就向往着光怪陆;   《塞壬之刃》117突击梦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就爱文学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18章 汇合   我感觉自己的思考和知觉像是进入温水的雪球一样缓缓消失,却分不清楚具体是在哪一瞬间完全失去形状的,所有的判断力都在暧昧不清的黑暗里变得失去轮廓。   直到某一刻,我终于对先前的体验做出了「暧昧不清」的判断,也判断出自己其实已经清醒过来了。   我睁开双眼,立刻坐直了身体,紧接着便观察清楚自己所处的场景已经;   《塞壬之刃》118汇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就爱文学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19章 李多同学   我顶着自己十四岁时期的外貌走了出去。   藏在汽车后面的乔安看清楚了我此刻的外貌,他的目光先是喜悦,再是困惑,又是惊喜。   我感觉到自己的脸皮被他变幻不定的目光刺得痒痒的,却硬要装作泰然自若的模样,再面不改色地看向远处的恶魔。   而恶魔也在同时发现了我。我没有特地隐藏自己的威胁性,这会儿看到我的如果是恶魔;   《塞壬之刃》119李多同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就爱文学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20章 恐怖城市   青年的外貌年龄看上去就和现实里的我差不多,他逃跑的动作貌似猛烈,实则上气不接下气,只是凭借着烧得旺盛的恐惧和求生欲在压榨出自己肌肉里最后的力气而已。   无法怪罪他一看到前面有人就失态大叫,谁都没有资格去轻蔑一个人求生的意志。   话虽如此,在喊叫过后,他好像看清楚了前面出现的人影其实只是两个十三四岁的;   《塞壬之刃》120恐怖城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就爱文学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21章 李盐   李盐怀揣着对于怪物的恐惧,在暗处躲藏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但他终究是人,是需要吃喝拉撒的。   拉撒姑且不论,吃喝是无法就近解决的,他必须外出找到食物。   因此,尽管他是那么的恐惧,却还是不情不愿地走出了自己的藏身处。   然后不出意外地,怪物再次找到了他,而且还是以前杀过他的怪物。他虽说也不是第一次死;   《塞壬之刃》121李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就爱文学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第122章 李盐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就爱文学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老司机必备的约炮平台,全网最大的约炮平台,最快两小时见面 下载( k183.cc )集-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83点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