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有无宴 作者:暮成雪 卷首 辞旧——迎新   曾经的主角,会成为配角;而昔日的配角,也会跃为主角。 你的身边,也许有你不在意的配角成为你生命中的主角,只要用心,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故事!   ——题记   烈日,暴晒。   烤鱼干也不过如此,特羡慕男的,大热天的,他们可以光着膀子,虽然更直接接受太阳公公的考验,但倍感精神。   而女孩就不一样了,就算再热,至少要内衣外衣两件,贴着身子汗流浃背,曲线毕露。 露的多了说你张扬过份,包的严了赏你一记白眼,说你是傻子。   所以说嘛,大热天的,为什么要在大热天的站在广场这个四处无荫,八面无风的地方等人?   “我说,边漫,是你约的这个地方?还是她约的?”   “是我们打电话约的,自然要方便别人,是她选的地方。” 边漫一边细心的帮顾旁若擦拭头上的汗,她是属火的,身体温度高的吓人,顾旁若的头靠在她的肩上,让她怀疑太阳的温度估计也不过如此。   所以夏天她比较舒服,不比冬天她怕冷。   “那为什么我们连伞都不买一把?”顾旁若只有出的气没有入的气了,软软地,她说。   “我们有伞,可是放在火车站的存包处了,现在去拿麻烦,买一把又浪费。” 边漫杜绝浪费,尤其现在她们正花钱的时候。   “可是我们走了这么久,已经很累了嘛,再晒会昏啦。” 顾旁若不依。   “刚才还是谁说走路到这边来浪漫的?”边漫嘿嘿一笑,不理会她,只一个劲地四处观望。   “你不怕把我晒成黑碳啊?”顾旁若气地哇哇大叫,狠狠地连灌两口水。   “那才健康。” 边漫慢条斯理地喝着水说道。   “啧啧,边漫,你要成管家婆了。” 顾旁若一愣,接着叹气连连,却又笑眯眯得满意十足。   “那还不是你乱来。” 边漫瞪了她一眼,然后突然站了起来,“来了!”   顾旁若头一歪差点摔一跤,但听到人来了也就来了精神,“还算快,不然火车票也白买了。”   大热天的,广场上只有几个人匆匆穿过,远处一辆汽车朝着她们直驶了过来,车体流线,宝蓝色在太阳光下烁烁耀眼恍如一块硕大的蓝宝石。   蓝宝石毫无声息地停了下来,车门打开,站出一个女人,穿着浅兰色的套装,一看就像是那橱窗里的模特,引颈顾盼时她低下长长的眼,模特便生动起来,从隔着玻璃的冰冷世界,走进滚滚红尘间。   顾旁若一见到她便低吹了声口哨,引来边漫的白眼,爱人的白眼瞟得也格外有风情,顾旁若乐着挽住边漫。   “你来啦?”顾旁若和边漫走上去,“金。”   金眯着眼看了看天空,随即靠在车门边低下头,点燃一支烟,这样热辣的天气里抽一手清凉的薄荷烟,实在再合适不过。   “好好做了几个月,怎么要走?”金看向顾旁若,她笑得好甜,和边漫穿着大小号的同款衣服,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们那点关系似的。 总说自己是个大胆的人,原来不是高处不胜寒。 金这么想着,微微一笑。   顾旁若和边漫见她笑便对视了一下。 虽然相处几个月,到是没有经常在一起,金很忙,她们也很忙,只是忙的意思不一样而已。 可是她们还是知道,金并不如她们最初以为的那么万种风情,那是她的伪装之一罢了。 但金刚刚这个笑,却极自然,极美,盖过了当头的烈日,使人降下些许烦闷。   “我不是要走,只是请假,我给边漫报了一个学习班,正好排在九月份,到时我们都会很忙,没有时间出来玩,所以。” 顾旁若耸耸肩,不言而喻。   “我本来是反对的,这样一来,这半年的积蓄都没了。” 边漫叹了口气,可是试问,她怎么敌得过顾旁若的无敌缠功?   “出去玩也好,不然你现在工作也没什么效率。” 金向来对员工温和,顾旁若从之前那个广告公司辞职后就在她的集团下属公司上班,的确有几分才干。 恰好这几月是淡季,看来她也是算好了的。   “谢谢老板。” 顾旁若笑开,私下里她还是叫她金比较多。   “刻意叫我来,就是让我来送行的?”金扬扬眉。   “算是吧,带我们来这个城市的是金,送我们走也是你好了。” 边漫想了想,其实也找不到什么理由,只是刚才在火车站等车时太无聊,想到第一次来的时候是金接的她们。 所以才试着打了个电话,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来了。   不作为老板时的金,其实是没有一点架子的,边漫私下里想。   “我这里有几张卡,出外比较方便。” 金手一垂,再扬起来时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堆卡来。   “谢谢金。” 顾旁若接过,叹了口气,“有你这样的老板,怎能叫我不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金一愣,笑骂了句鬼机灵。   “上车吧,我送你们过去。”   “你那么忙还是算了,”边漫连忙摇手,选择广场就是因为离她的大厦近,再去火车站那不知道要担搁人家多少时间,尤其对于她这种人来说,那是寸时寸金啊。 “我们叫车就可以了。”   “走啦走啦,热死了。 “顾旁若朝金挥挥手,扯着边漫跑了。   金来不及叫,她们就已经像是一阵风似地跑了,年轻真好,金想,自己二十一二岁的时候,干什么呢?吸了一口烟,金迟迟还没有进车里的意思,车里的空调就这么开着,金想的有点儿远了。   二十一二岁的年龄,是很可口的吧。   “啊!”金想着想着的时候,张了张口。   那两个家伙,有些卡是要密码,却还来不及说。   顾旁若与边漫的爱情故事在你我看不到的地方继续,而金的世界,粉墨登场—— 第二章 蓝涛歌   喜欢握着手亲吻的女生,多半因为没有安全感,只是不知,是担心对方,还是害怕自己!   ——题记   东方大学。   历史系大楼下,站着两个女生,一黑一白。   其中白色的是一件连衣短裙,短的恰当,既吸引人又拒绝人。 这个女生有一头短短的金发,明亮的大眼。 她常觉得出生时老妈忘了生她一双翅膀,因为她是天使,她叫安琪,姓安名琪。   另一个女生穿的是黑色短衣长裤,这样看着本来就很热了,偏偏还披着一头长发,安琪常问她大热天为什么不扎起来,她只会淡淡地说喜欢风吹扬的感觉。   试问大热天的,哪里有风,她却又笑而不答了。   这个一身黑的女生叫蓝涛歌,她穿成这样是有先天优势的,因为她不喜出汗,不出汗的女生清清凉凉,所以就算她一身的黑,安琪也还是喜欢和她在一起。   她们现在正站在系大楼下,安琪在一边蹦蹦跳跳,她明明那么怕热,可还是忍不住蹦蹦跳跳。   “我知道那个中文系的才子约了你,可你可以等到我进了教室再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站在这里说?”蓝涛歌无奈地看着她,眼却瞟着她的裙子,生怕她跳得太高兴,春光外泄,于是她随时准备扑上去,抢救——边上男生们看掉了的眼珠子。   “人家忍不住了嘛,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好高兴,激动得要死。” 安琪跳回她身边,拉着她的手直晃。   蓝涛歌任她拉着手,顺便将她拉上楼梯,“你激动是因为你刚刚等我在太阳底下晒过的原因,等到了教室里你就冷静了。”   “你说,我明天穿什么衣服去?裙子?丝质的还是棉质的?”安琪仍然兴致勃勃,这个时候蓝涛歌泼什么冷水她都不会醒,但蓝涛歌还是照泼不误。   “安琪,那个才子还有一个外号带子字,叫花花公子,他必然准备了三百首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在那等你。”   “你怎么知道?”安琪奇问。   “你忘了?他之前追化学系的女生,硬是将六十多种化学元素倒背如流。”   “那为什么对我要背唐诗宋诗元曲?”安琪紧紧追问。   “那个比较有情调啊。” 蓝涛歌笑,笑里如风,她的长发轻轻在背后甩动。   “难道化学元素也有情调吗?”安琪皱鼻。   “那个女生觉得有就可以。”   “那他怎么知道唐诗宋诗元曲对我有用?”安琪又奇了。   “你又忘了,”蓝涛歌摇头,“才子第一次碰到你,不就是在书店里。”   “哦。” 安琪一拍脑袋,恍然大悟,是了,其实那个是蓝涛歌买的,还有什么诗经一类的,只是因为有一大堆,所以自己帮她抱书,哪料太多,一不小心撞到了那个才子。   “想起来了?”蓝涛歌问,“昨天他背化学元素,今天他背唐诗宋诗元曲,明天可能就要练贝多芬的名作了。”   “也是!”安琪有些懊恼,但很快振作起来,“反正去看看,至少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要对我念唐诗宋诗元曲。”   “那么我们打个赌好了,”蓝涛歌眨眨眼,“我赌他一定会找机会吟上一首,我赢了你请我去学校对面吃冰。”   “那有什么问题。” 安琪很大方的点头,可又想想,还是上了当,本来自己也相信了他会那样做的。   “呵呵,走啦。” 蓝涛歌见她大呼上当,便快跑起来。   刚刚跑上五楼,蓝涛歌的手机响了起来。   这个铃声是阿桑的一首歌,叫《寂寞在唱歌》,可是这歌唱的时候,却才是她不寂寞的时候。   会让她的手机响这支歌的,只有一个人。   蓝涛歌示意安琪先进教室,她按了通话键,走到走廊窗子边接听。   “金?”   “在上课吗?”   “没有,但快了。” 蓝涛歌刚说完,上课铃就响了,她只好呵呵地笑了两声。   “我刚到你们大学的咖啡厅里。”   “这么有空?”蓝涛歌的眉掀了一下,一双黑色的眼眸,闪过流光异彩。   “四十分钟后我有一个会议,你现在来么?”   “可是我这堂课很重要。” 蓝涛歌微微笑着,可惜电话那一头的人看不到。   “那就算了,我坐一会儿就走。”   “嗯。” 蓝涛歌轻轻应了声,“那我挂了。”   “好!”   蓝涛歌果然挂了电话,转身走进教室。   “嘿,蓝涛歌,老教授果然没有来上课,快来和我讨论一下明天我怎么应付那个花花公子。” 安琪一见她进了教室便拦劫住她。 她坐第一排,但蓝涛歌个子比她高多了,坐最后。   “其实我在碰到你之前就遇到老教授了,他说这节课有事,让我们自己看书。 下节课他要提问的。” 蓝涛歌推不过便坐下,却又当真和她讨论起来。   至于那个人——蓝涛歌咬咬唇,等着吧,让她等着。   可终究蓝涛歌还是去了。   去时安琪和她正讨论到如果那花花公子背错了诗词,她要不要本着对待学识要认真的态度替他纠正,还是仍由他在那出丑,蓝涛歌突然站起来说她约了人,便掉头走了。   安琪看着她很奇怪,如果约了人怎么之前还那么从容,走时却那么匆匆。   等蓝涛歌赶到咖啡厅的时候,她看到了金。   她远远地坐在吧台那,对着空调,一杯咖啡,一个人状似享受。   蓝涛歌怔怔地看着,然后走过去。   “你来啦?”金偏过头,看她站在了自己一旁,便微微一笑,从微高的地方俯视着蓝涛歌。   这个笑,和刚才自己在电话里说不去时的笑一样,蓝涛歌点点头,没打算坐过去,“你还没走?”   “想想既然来了,还是要见你一面,估计你到时候下了课还是会来看看。” 金伸手抚了下她的长发,有一点打结,像是跑来的,但脸上没有红,呼吸也没有乱。   “那你的会议呢?”蓝涛歌从口袋里掏出随身带的小梳子,将头发梳顺。   “是网上会议,等下回车里就可以了。” 金啜了口咖啡,“你们学校的咖啡还是这么好喝。”   “这里只卖咖啡不卖别的,”将头发弄好了,蓝涛歌这才看着她,问她来的目的,“怎么走到这来了?”   “刚刚见过顾旁若和边漫,你见过的。 她们去坐火车,我送了送。” 金的确是从广场那边过来的,其实这里离广场比广场离自己的大厦要远,但是看着她们俩,便想到了自己身边还有一个二十岁的可口的小朋友。   “她们啊?”蓝涛歌的确记得,那个顾旁若也是在网上认识的,天下有无宴,她比自己先认识金。   “走吧,”金没有问她刚才说的重要的课怎么变得不重要了,喝完了咖啡,便优雅的从高椅上下来。   “嗯。” 蓝涛歌跟在她的身后,听她七寸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叮叮作响。   一回到车里,金并不急着开走,而是打开空调,然后转头,看着蓝涛歌。   “怎么了?”刚系好安全带的蓝涛歌感觉到她的目光,也看向她。   金并不说话,而是直接付与动作。 她伸手揽过蓝涛歌,然后亲吻她。   二十岁的年龄,的确可口!   蓝涛歌的唇微凉,口腔里却火热,蓝涛歌的舌头笨拙,手却紧紧握着她的手。   是了,这个孩子每次吻她,定要与她十指交握。   缓缓结束这个吻,车里空调已经很舒适,氛围也很舒适。   金忍不住又上前轻琢了她几口,然后说,“晚上去我那吃饭?”   “嗯。” 蓝涛歌这回没有拒绝,也没有放开金的手。   “什么时候有机会,我们也出去玩玩。” 金笑着让她松开手,然后从边上拿出手提电脑。   “你能有今天这样的空,就很不错了。” 蓝涛歌掉头看着窗外,是了,这玻璃能看到窗外,窗外却看不到窗内的风景。   “看来我们平时见得太少了。” 金摇摇头,电脑里会议正在准备。   “是我学习比较忙。” 蓝涛歌也摇头,开始靠在坐位里闭目养神。   “我的会议不长,半个小时就好。” 金看她的样子,便摸了把她的长发,她喜欢那种感觉,因为自己总是盘着头发摸不着。   “嗯。” 蓝涛歌又轻应了声,眼睫垂得很轻,还可见微微颤动。   金一时忘了自己马上要开会,看着她年轻的脸庞。   认识蓝涛歌,是在网上,那时她在天下有无宴里发了一张贴,只有短短几句话:   无酒不成宴,   无宴不醉人,   谁与我共赴一宴,   此宴名为鸿门。 第三章 金妙哑   爱情的真面目,有些人挂在脸上,有些人挂在心里!   ——题记   无酒不成宴,   无宴不醉人,   谁与我共赴一宴,   此宴名为鸿门。   蓝涛歌的那贴子一下子吸引了很多人,当然,有些是拉拉,有些只是纯粹好奇的人。   自去年夏天遇到无宴,再到网上开出天下有无宴,已经快到一年了,每个星期,金都有固定的时间点会上去看看,等她看到蓝涛歌的贴子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跟了贴在后头,哦,她在那里的名字很诚实,就叫蓝涛歌。   金在那里的名字也就叫金,她只问了一句,有谁赴了这个宴没有,却原来她没有回一张贴。   可金的跟贴一贴出去,蓝涛歌立即有了回应。 原来,她是某大学的学生,做社团调查活动,竟是摸骰子摸到这个题目,那就是“不是同性恋却变成同性恋的几率有多少。”   因此,蓝涛歌找到天下有无宴,就是想要采访她。   金说采访可以,但要在网外,见真人。   于是,在东方大学的咖啡厅里,她们见面了。   第一次见蓝涛歌,她便是现在这模样,披头发,穿黑衣,远远坐在那里,喝着黑咖啡,让金怎么看怎么有趣。   蓝涛歌第一次见金便有些出乎意料之外,因为金一上来便说,你不要离我太近。   “为什么?”蓝涛歌当时问得很平凡。   金答得仍然出乎她的意料:“我怕我忍不住扑向你。”   蓝涛歌一听便笑了,像是一朵黑色的睡莲,突然舒展身子承接雨露,神秘而妖艳。   “你很迷人。” 金说的很诚恳,双目锁在她的身上,从进来起就挪不开。   “很少有人会这么直接的盯着人家讲吧!”蓝涛歌拂了下发梢,留海下一双深幽的眼好奇的看着她。   只是不如她大胆,不如她看的热烈。   “你知道吗?”金喝了口咖啡,赞了声然后慢条斯理地道,“男人会忍不住赞美美丽的女人,是因为两者之间没有美的竞争,可以欣赏可以爱慕。 而女人若是看到美丽的同性,本能是会嫉妒的,所以当有女人不遗余力的赞美你时,如果她不是对你有所求,便用的是看猎物的目光。 不,即使有所求,也会隐藏不住那种嫉妒的。”   “你有在不遗余力的赞美我吗?”蓝涛歌听着有趣,继续露出浅浅的笑。   “我对你没有所求。” 金隔着咖啡升起的轻烟看她。   “那我是被看中的猎物了?”蓝涛歌轻轻笑出声来,很惬意,“一个女孩如果既能吸引男人的赞美,又能吸引女人的目光,我是不是可以骄傲一下?”   “你有男朋友了吗?”金不着痕迹地问。   “没有!”蓝涛歌摇头,看着她。   “那么,”金终于再发惊人之言:“你不是想知道有多少几率吗?不如自己亲身实践一下。”   就这样,金一下抗拒,一下诱惑,竟让蓝涛歌一下子没能逃出她的手掌心,至少决定真的亲身实践一下。   只是试尝,禁忌的东西通常神秘,越是知道危险,越让人情不自禁。   但尽管如此,金与蓝涛歌的来往并不密,金知道蓝涛歌是极独立的人,无论从思想还是个性,所以放任她离的自己远远的,只在想着了的时候,见上一面。 而蓝涛歌也知道,虽然金只是自己实践的一部分,但自己在金的身边,现在是唯一的。   也许除非和自己分手,也也许这个唯一只是在自己看得到的地方。   她们两个人的关系,绝不是口香糖与口香糖,粘的很紧;但也不是风筝与线轴,扯一扯才回来。   这样的实践关系到今天金来东方大学找蓝涛歌为止,保持了有两个月了。 那个社团调查也不知道过期了没过期,只是两个人再没有提到过。   车里,蓝涛歌依然闭目养神,金已经要开始会议了,可秘书在网上突然出现。   “金总,陆先生的电话。”   “让他打到我手机里。” 金停下原本敲键盘的手。   蓝涛歌虽然闭着眼,但耳朵却听到了,她随即张开眼,头一偏,看着窗外。 外头太阳还很烈,原来单是视觉效果也可以令人躁热。   那陆先生叫陆风,是金的妹夫。   一会儿后,金的手机响起。   “陆风,有什么事?”   ……   “我马上去你那,你不要走开。”   只简短两句,金便挂了电话,又吩咐电脑里会议不定期的推后,然后才转过头对蓝涛歌抱歉地一笑,“今天不巧,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   “嗯。” 蓝涛歌不愿意说话时,总是这么一个单音节,然后她打开车门,“路上小心。”   “涛歌,”金身子前倾拉住她,“明天我给你打电话。”   蓝涛歌在车外扭身看着她,就像刚才在咖啡厅里她俯看她一样,然后轻轻抹开她的手,关上车门。   那陆先生叫陆风,是金的妹夫,却不是金重要的人。 能让金停下会议推了和自己的约会的人,是她的妹妹,陆风的妻子,自己还没有见过的金妙哑。   蓝涛歌站在车外还没有走,她看着车窗,脸上看似平静,她只能看似平静,不然车里的金,会发觉她的情绪,那本没有什么,但她不会因为自己情绪的改变而改变她的决定,那才让人心涩。   这种车窗外面看不见里面,所以蓝涛歌也只是停了一下,便掉头走了,算了,反正不准备去上课了,不如去店里帮帮忙吧。   正好,梳理一下自己的心!   身后宝蓝色的车引擎响起,轮胎摩擦,是掉头,然后从自己身边驶过。   半个小时后,金到了妹妹的家门口。   妹夫陆风正站在大门口,双手互搓着,一脸的无奈。   “她怎么了?”金关了车门走向他,这套别墅是自己送给小哑的结婚礼物——虽然是迟到的。   金的心轻轻地拧起来,她越过陆风,看也不看他一眼。   “昨天我陪她去逛街,她进珠宝店看中了一款项链,可是——”陆风从后面跟进来,与金保持着一段距离。   “就为了一条项链你让她哭昏了过去?”金转身,眼眸中顿现厉光。   “可是以我现在的经济能力——”陆风喃喃,脸涨得通红。   “人呢?”金打断他。   “在卧室里。” 陆风忙说。   “你不要上来。” 金冷冷地说完,然后环视了一下大厅,皱起眉来。   大厅里已经是乱七八糟,沙发上茶几上地毯上到处扔满了洋装和内衣,一律的粉嫩色调。   “她捡衣服说要回你那去,然后又坐在这里发脾气,东西不是我扔的。” 陆风连忙解释,摇手不止。   当初小哑怎么会爱上这样一个男人?为了他,甚至来不及通知在国外分公司经营的自己就毅然公证结婚?   一边上楼,金一边想,这个问题她实在是想的太久了,近来有些厌了。   上楼左转,推开主卧室的门。   卧室的落地窗边,坐着一个天使。   十年前在孤儿院领养她的时候,她也是这个样子,曲起膝,然后双手抱着,尖细的下巴枕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阳光通过玻璃直射在她的侧影上,像是断了翼的天使,绝望而孤寂。   每一次都是这样。   看到小哑这个样子,便让金的心柔软起来,无论之前在为什么事心烦,她也可以一并忘记!   十年前是她先走向小哑,十年后,依然如此。   那时候小哑用她无神的目光看着自己,然后问自己,是不是永远在一起。   她说是。   十八岁的女孩足以认识到自己喜欢的是什么。   她以为她找到一个妹妹的同时也找到了将可以去爱的人。   她们约定了的,可是,是小哑先背叛了她。   她以为内向的小哑还没有长大,她本来准备等自己将国外的公司打理至正常运作起来后,再一手调教这个小她六岁的女孩。 可她却没想到小哑早已长大,并已学会如何疯狂,在她刚刚达到法定年龄的时候就公证嫁给了人。   对方不很英俊,才华也不出众,家庭背景全无。   等她知道的时候,小哑已经结婚两个月了。   竟然没有一个人告诉她这件事,后来她才知道大家是故意瞒着她的。   当她问小哑的时候,她睁着大眼,说,“姐姐呀,我等不及了啊,我爱他啊!你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去调查他的,在那之前你不会让我跟他在一起吧,所以我等不及了啊!”   只这一句话,让金锁起了全部的思念。   “姐姐,你来啦?”窗边的金妙哑声音幽幽,甜美的嗓音已经快哭失了声。   “为什么坐在地上?凉!”金站在她的一边,从回忆中醒过神来。   “凉?”金妙哑哧哧一笑,指着外面,“那么大的太阳,怎么会凉呢。”   “空调开的太低了!”金俯身,小哑瘦弱的肩膀令人心疼。   “如果当年姐姐没有收养我的话,搞不好现在我正在外面晒太阳,晒成了黑碳呢。” 金妙哑低声道。   “不要总想着过去。” 金蹲下身子,看到一滴泪掉在地板上,凝成一颗细珠。   心一痛,伸手搂住她,金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鬓,“乖,起来。”   金妙哑柔顺的起来,半依着金,被金带到了床上。   床上也丢了不少衣服,金全部拂开,让她躺了上去。   微微蜷缩起身子的金妙哑,无论如何也看不出是制造了楼上楼下一片混乱的人。   金想要起身,金妙哑一把抓住她的衣袖。   “我去端点水来。” 金温柔地道。   “不要,姐姐就坐这不要走。” 金妙哑摇头。   “我不走。” 金果真坐下,眼眸一眨不瞬地看着她,然后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她的发。   小哑是天生的卷发,十年前到现在,她一直像是洋娃娃,即使结婚两年,也没有凭添几分成熟的韵味。   而涛歌的头发很直,她应算是中国古典美女,额前厚厚的流海下一双单凤眼狭长而充满神秘气息。   金的手一顿,她极少在小哑的身边想起其他的女孩来。   “姐姐交男朋友了吗?”金妙哑突然低声问。   “没!”金淡问,“怎么了?”   “姐姐有半个月没有来看我了,”金妙哑瞟向她,“而且刚才你在笑,很少见的那一种。”   “是吗?”金绕着她的卷发,惹得她轻轻皱起鼻子,很是可爱,又满脸泪迹的,很是可怜。 “说说吧,今天怎么回事?”   “我看中了一款项链,他不给我买。” 金妙哑哼了一声,头向里转,埋起了脸。   “你只管去拿,”金摸向自己的包,却又想起几张卡之前给了顾旁若,“你先让珠宝店打电话到我公司里来要款。”   “我并不是真的想要项链的,”金妙哑的声音闷闷的,“只是陆风这几天很忙,好不容易陪我逛下街,却总是不耐烦的样子。”   “所以你跟他闹吗?”金起身,这回金妙哑没拉她,“我去跟他谈谈,虽然这两年他一直有在做事,但是别忘了他娶的人是谁。”   “你不要骂得太厉害了。” 金妙哑赶忙坐起,担心地急忙说。   “你就在这休息,”金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擦拭了下,金妙哑像只小猫一般偎着她的手蹭动。   金赶忙收回手来,她总是会被小哑这样的动作弄得像被火烧一般的烫,从指尖一路燃到心脏。   可是刚刚没有!   金摁住指尖愣了一下,手指凉凉的,不是小哑的泪,只是凉凉的。   金妙哑似乎也看出了她的异常,咬着下唇,睁着大眼看着她。   “我下去了。” 金转身。   身后没有人回应。   下楼时,陆风正在指挥几个佣人收拾大厅,听到金下来的脚步声,他立即过来。   “小哑怎么样了?”   金脑出浮现小哑担心的样子,本要说的话硬压了下去,答非所问道:   “你现在是什么位置?”   “经理助理。” 陆风低声道。   “明天到总公司报到,”金看了他一眼,“以后不管什么情况,以她为优先。”   “我知道了,谢谢大姐!”陆风忙似是受了嘲讽般有点儿尴尬。   “不过如果你最终没有能力让小哑快乐的话,”金冷哼一声,“就准备离婚吧。”   “我会好好待小哑的,我是爱她的。” 陆风忍不住似的握着双拳声辩。   “爱就好!”金点点头,“我走了。”   “你不再坐一会儿吗?小哑很想你的!”陆风追出来。   “这个时候该在她身边的是你。” 金转身,陆风在她尖锐的目光下止住步伐,“那我不送大姐了。”   陆风退回了大门,看着她发动了车子绝尘而去了,才关上了大门。 第四章 静默茶坊   听说老子的思想有一样是不争,我只问自己要不要!   ——题记   静默茶坊。   七月初已经是很燥热的时节,静默茶坊外与静默茶坊内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叮叮两声,门把上的铜铃悠悠响起,外边进来两位小姐。   视觉骤得一暗,门顶上的空调风一下子吹得人很凉爽。   “欢迎光临!”服务员阿江轻步上前,因为茶坊素来安静,所以声音也并不大,只是见到来人后阿江愣了一下,大概没看过这么漂亮的女生。   “小哑,你常来这里喝茶吗?”两人其中的一位小姐四周环顾了一下,笑嘻嘻地问她的同伴。   “不是的,何月,我也是第一次来,”小哑声音清脆,“也是听别人介绍的呢。”   “我们这里环境很不错的,两位小姐请。” 阿江忙不迭地领她们到吧台前,递上茶谱,还不忘偷偷打量后说话的女生。   女生很漂亮,一头浅褐色卷发加上白皙的皮肤,明亮的大眼红润的双唇,一身粉红的蕾丝花边的小洋装,尤其细细的脖子上那条样式简洁却夺人双目的镶钻项链,简直就是十几世纪从宫廷里走出来的公主。   至于另一位小姐虽然穿着真丝的长裙,一比较之下,却失色不少。   “我看不太懂你们的茶谱,可以给我解说一下吗?”小哑突然转头,朝阿江甜甜笑着。   “啊,”阿江在笑中有一时昏厥,又很懊恼怠慢了客人,便忙说,“我们这里分了很多个小房间,给予客人最大的自由空间,每一个房间只有一种茶并配有一名茶艺师,你看到的前面是茶名也就是房间名,后面是茶艺师的名字。”   “真有趣!”小哑咬了下唇,逐一看去,什么杭州龙井、黄山毛峰、云南普洱、福建乌龙……   她突然眼一亮,指着其中一种说,“就喝这个了。”   “夏天喝绿茶是对的。” 阿江反身朝吧台伸出五个指头,吧台里的人立即心领神会地看了看桌子下亮着绿灯的五号键,朝阿江打了个OK的手势,按下五号键,绿灯变为红灯。   “两位小姐请。” 阿江舒一口气,因为每一种茶只有一个房间,这里常常是要预定的,今天两位小姐来的还算巧。   一路走过去,小哑和她的同伴何月都发现了,这家茶坊的确有些与众不同,茶坊的位置比较偏,她们驱车找了好一会儿才看到,因为它占地太小,若不是外面装修的非常古典,她们恐怕早从坊前掠过去。   茶坊里面也不大,除了吧台外只有两三张桌子,看起来不像是喝茶的,然后便一直向里走,上木楼梯,一路灯光昏暗,听服务员说二楼三楼四楼都是包间,她们只到了二楼而已。   阿江带她们到了一房间面前,扣了扣门,小哑抬头看了下,上面写着“碧螺春”的牌子。   “请进。” 里面传出声音,居然很大牌的感觉。   小哑和何月对视了下,阿江打开了门。   里面光线较外面亮一些,一股浓郁的茶香透出来。   包间不大,两边墙上挂着龙飞凤舞的书法大字,一面朝窗,但被拉了个严密,一个墙角里摆着柜子,一个墙角里放了一大堆书。   那个放书的墙角站起个女孩,也像是从远久的年代走来。 一身江南蓝印花布服饰,盘扣、大袖、百褶的长裙几乎拽地,一条粗长的麻花辫轻轻地搁在胸前。   “欢迎光临!”茶艺师双手交握,声音如梦。   小哑和何月从没有看过这样的女孩,即使刚才领路的服务员也穿着相仿男装,却不能给人时空交错的误觉。   “果然是茶艺师,专业的!”何月轻轻赞道,那茶艺师已经伸手将她们请到了茶房中间的矮桌旁。   小哑仔细地看着茶艺师,看她动作娴熟地取茶,她的指甲平整无彩,脸上的眉眼却有过淡淡的勾画。   尽管特别。   却仍是,如此——普通。   “碧螺春是我国名茶的珍品,以形美、色艳——”茶艺师一边动作,一边轻轻地开口。   “不用讲解。” 小哑出言打断,茶艺师动作未停,甚至不曾看她一眼,先冲开水后放茶,行如流水。 茶艺师没再说话,房间里只有柔和的音乐声。   何月看了邀她同来的小哑一眼,发觉气氛有点儿尴尬,于是开口道,“小哑,我刚才就想问你了,你脖子上的项链是什么时候买的?这么漂亮以前可没见过你带哦。”   “是吗?”小哑伸手摸着项链,突然笑了,“这是我姐姐送给我的,我姐姐,你知道的吧。”   “是啊,就是金氏的总裁金妙吟嘛,你姐对你真好,你都嫁了人还给你买东西。” 何月满脸的羡慕,虽然也是大富人家的千金,但和金氏一比却差了去了。   “嫁了人又怎么样,在我姐眼里,我永远是她最爱的女孩。” 小哑轻轻地笑着,掩不住的骄傲神色。   这时茶艺师敬茶,态度不卑不亢,不听客人的谈话,或者说穿耳而过,是最起码的一点。   “好漂亮的茶。” 何月惊喜地说,盛茶的玻璃杯晶莹剔透,杯中轻雾缥缈,澄清碧绿。   “再漂亮也不过是给人喝的而已,”小哑示意茶艺师将茶放在她面前,然后对何月说,“你不知道,虽然我结婚两年了,可是我姐姐一点儿也没把我当做出嫁了的妹妹,我一说有事,她不管在做什么都马上会赶来。”   “听说了,金总可宝贝你这个妹妹了呢,”何月放下茶,女人的天性便是八卦,她神神秘秘地问,“你姐姐有二十七八岁了吧,居然很少听出她有什么绯闻呢,你知不知道?她有没有心上人?”   “姐姐一心扑在事业上,”小哑摇摇头,手抚玻璃杯有一点烫手,“她没有什么心上人,若是说一定有让她放在心上的人的话,那应该还是我,我真怕姐姐因为我而耽误了她的幸福呢。”   “哇,你有个那么为你拼命的老公,又有个这么疼爱你的姐姐,小哑,你真是上帝的宠儿。” 何月忍不住道。   “是么,”小哑有些害羞的样子,“只是姐姐身边老是会有一些苍蝇围着,她没办法只好装装样子,所以哪天你如果看到我姐姐和谁在一起一定要替我骂她身边的苍蝇两声,别自讨没趣。”   “看来小哑也是很喜欢你姐姐的啊,”何月点点头,然后叹道,“金总那样完美的女人真不知要找个什么样的人才配得上啊。”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小哑笑道,“配得上配不上那得我姐姐说了算,有些人总是想去争,却不知道有些事是一辈子争不了也争不到的。”   “是吗?”何月有一点茫然,小哑说的话突然就深奥起来,她一时没听懂,只好呵呵笑了两声。   “是,因为有一个一争即败的对手。” 小哑笑道,有些神秘地说。   “真的?你刚才说你姐还没有心上人,那么就是有个很厉害很厉害的男的在追你姐了?我怎么没听说?”何月听到了值得嚼舌的八卦,忙起劲地追问。   小哑却突然脸一沉,“你出去可不要乱说,就当做没听到吧,这里挺闷的,我想走了。” 小哑说完便起身,有些无聊的看了下茶艺师。   何月一愣,有些意犹未尽,然后看看小哑面前动都没有动过的茶,再看看坐在对面同样动也没动过的茶艺师。   “请到下面吧台结帐。” 茶艺师也起身,声音依旧平静。   果然有些窒闷,何月抓过自己的包包,放弃继续追问,跟着小哑向外走。   小哑走前,回头看了眼站在身后的茶艺师,宛尔一笑,“你的茶还行,蓝——涛歌。”   蓝涛歌一动不动,直等客人走了,门关上了,室内又恢复了沉静,这才回头看了眼自己冲泡的茶。   茶在杯底,绿满晶宫。   满满的,客人没有喝过,却说这茶还行,金——妙哑,是金妙哑吧,金的妹妹,昨天天就是因为她才推了自己的约会。   果然,金的妹妹也不是凡人,那么天真无邪的外表,那么深沉警觉的内心。   因为怕她的姐姐喜欢上自己所以特意找来警告自己的吗?   那些话,每一句,都是来跟她说的吧。   有些事,一辈子争不了,也争不到吗?她没想过去争的!   至于那个一争即败的人,又是指谁?   蓝涛歌散开自己发梢的结,黑发自己纷纷散开,她一边脱下工作衣,一边暗暗想着。   看来是该结束了,结束自己这不知所谓的试验!   一转头,角落里柜子上一只漂亮的水晶天鹅振翅欲飞。   晓舟,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我的试验,没能找到你的答案,也险些迷失了自己的方向。   从楼上下来,阿江轻蹿到她面前,“嘿,怎么回事,刚才的客人怎么才来一下子就走了?”   “不然你追上去问?”蓝涛歌斜眼看他,“打电话给接班的人。”   “你来得越来越少了,自从小舟没来以后。” 阿江耸耸肩,去打电话。   阿江的话令蓝涛歌怔住。   是的,晓舟是和她一起考起的茶艺师,一起到这里开始工作,已经太久太久了。   晓舟离开以后,她也借着学习忙,来的越来越少,只是偶尔想起过去的时候会再回来客串一下。   她已经不是这里的员工,却比员工还爱这里。   叮叮两声,蓝涛歌从茶坊中出来,招了下手,打了的回到学校。   路上,接到安琪的电话,那妮子居然对着电话号啕大哭,命她三分钟内出现在她面前。   可惜三分钟无论如何也是赶不回去的,本着对自己生命着想的念头,蓝涛歌还是叮嘱司机安全行驶。   想到安琪的哭,才想到今天是她和中文系的才子约会的日子,难道她赌输了?   带着疑问见到安琪的时候,她已经没了哭腔,正又蹦又跳地指着她的鼻子指责她迟到了一个小时又八分钟。   而她的身边正站着那位中文系的才子。   “你好!”才子弯眸一笑,白牙生光。   点了点头,蓝涛歌将安琪拉到一边咬耳朵,“刚才谁哭得惊天动地,现在是不是没事了?”   “我是没事了,”安琪扁扁嘴,怪委屈的样子,“接下来是你的事。”   “有我什么事?”蓝涛歌皱眉,不远处的才子正对着她摇头致意。   “人家跟本就不是想追我,”安琪推了推她,“那天在书店里他不单是看到了我,也看到了正在付钱的你,据他的说词是被狠狠地撞了一下心。”   “我有撞到他吗?”蓝涛歌完全没印象,再说那天撞到了干嘛要到今天才来找她算帐?   “你个笨女人,”安琪扯扯她的头发,瞄见才子一脸心疼的样子,不由更发狠地揪了两下,“人家是对你一见钟情。 他听说你是历史系甚至是东方大学有名的冷美人,所以怕碰壁,于是就约了我叫我帮他约你。”   “什么?”蓝涛歌从安琪手里抢救回自己的头发,有些惊讶。   “什么什么,我的任务达到了你可以和他去约会了。” 安琪赌气道。   “那你刚才打电话给我,是不是背着他躲在角落里哭的?”蓝涛歌问。   “是啊,不可以哀悼一下哦,”安琪握紧拳头,“你一定不要太快遂他心意,也要让他哭上一回算是给我报仇。”   “我现在就给你报仇。” 蓝涛歌忍住笑,拍拍她,然后走到才子面前。   才子看到心仪的女生正款款朝他走来,忍不住立正站好。   “这位同学,”蓝涛歌微微勾起唇角,孰不知并不常笑的她又将才子电到,“我对你没有兴趣,如果你真想追我的话,请把古今中外所有国家的君王按年龄大小一一给我背来,如果这样的话,那我就考虑去和你约会。”   才子一脸错愕。   蓝涛歌转身,“安琪,我们走了。”   安琪被蓝涛歌强行带走,走前看到才子一脸果然要哭的样子。   “你跟他说了什么啊?”安琪好奇的追问。   “其实上次我们赌的不对,忘了他本来就是中文系的人,只怪他总是对别人背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这次我看他怎么背。” 蓝涛歌笑道。   “蓝涛歌——”身后的才子突然大声地喊她。   校园里路上的人都一致望过来。   蓝涛和安琪回头看去。   “你说话可要算数哦!”才子眉眼笑得更弯了,很遗憾没有看到有哭痕。   “该死!”蓝涛歌低咒,“忘了他最擅长的就是背东西了。”   “其实你也知道他很多事啊!”安琪用肘捅捅她。   “是吗?”蓝涛歌有一时失神,金不常找她,她不常去店里,身边不常有新鲜的事——她只是常常太无聊罢了。   “蓝涛歌,你记住——我叫冉——!”   再咒一声,蓝涛歌拉着安琪火速离开。   可惜晚了,中文系的风流才子冉亦在追历史系的冷美人蓝涛歌,整个东方大学不出三天,人尽皆知。 第五章 虞筝   一辈子只会遇上一个让你心动的人,我以为那是一种遗憾!   ——题记   当蓝涛歌遭遇了她尚不知道会在她以后的生活里掀起巨浪的人时,另一边,金也离奇的遇见了她生命中的另一个人。   一切好像冥冥中注定,都因为一个原因,朝向同一种磁场。   只是有时候吸引是一种煎熬,它的名字里有爱有恨!   金氏大厦。   总裁办公室。   金坐在偌大的办公桌后批阅文件,一旁站着安全部部长。   “金总,这是您要的东西。”   金头也没抬地接过,只看了一眼,突然将手里的笔放下。   安全部长吓一跳,金总向来是一心几用的人,居然为了他刚刚找出来的资料放下了正事。   原来如此!   金抚着头叹了口气。   所以说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至少这份资料解释了不少东西。   “金总,还要继续跟查下去吗?”安全部长小心翼翼地问,金总看来脸色不太妙。   金捏着资料轻轻抛得啪啪作响,却没有说话,只是眉头轻锁显示出她正在思考问题。   安全部长不再说话,乖乖地在边上等着。   这时内线响了。   “金总,虞丰的总经理找您,因为没有预约,所以我没告诉您,但他一直在外面不肯走。” 秘书的声音听起来不胜其烦。   “虞丰?”金随口说,“我不记得这号人,打发回去。”   “可他说他有件您很感兴趣的东西。” 秘书的声音边上似乎很嘈杂。   “虞丰?”安全部部长一拍大脑袋,“金总,这个虞丰不就是一年前您下令我去调查的公司吗?”   没想到安全部部长孔夫有力之外记性还不错,金多瞧了他一眼,然后自己也想起来了。   这个虞丰公司,便是一年前指使无宴来讨好她的公司。   等知道无宴死后,金立即下达打压虞丰的命令,但不是一枪解决,而是缓期执行。   慢慢地折磨,才更令人痛快。   与此同时,安全部调查出虞丰的总经理有一位妙龄女儿,当下金便磨了牙,放出风声,如果虞丰想自救的话,便请让他的女儿到自己的手下来进修,学习如何拯救濒临的企业。   这是唯一可以救虞丰的方法,可是虞丰还挺有骨气,硬挺了一年。   是终于撑不下去了吗?   金当下放开手里令人感到些许烦恼的资料,凤心大悦,对秘书道,“放他进来,包括——所谓的我很感兴趣的东西。”   秘书应答了声,几乎是立刻,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虞总经理进来的时候一边抹汗,金自然知道自己的秘书那是一级难缠,但就是那般厉害的人都被这个虞总经理弄得头大,可见这个虞总经理更高杆。   那么,他要给自己什么,两手空空的,给什么!   “金总,金总!”虞总经理一边点头哈腰,一边还在抹汗。   “怎么?想通了?”金没有给予好脸色,相信当初她的条件他不会不明白。 当初他利用无宴,今天便是利用他自己的女儿。   “想通了,请金总救命!”虞总经理一脸苦笑,谁让自己一时聪明犯下过那么愚蠢的错误,竟然想贿赂这商界的女王。   “你的女儿知道吗?”金根本不看他一眼。   “知道,知道!”虞总经理嘴里应着,眼神却不太自然。   “哦?她知道什么?”金滑唇一笑,记得当时看到的是个十八九岁的女孩,一头短得不得了的短发,粗鲁的眼神,简直像是个男生。   不管什么性子的女生,都有她的可爱之处。   像是蓝涛歌,她虽然沉默寡言,却从不会让人忽略掉她的存在,哪怕在再喧闹的地方,她也可以一眼找到她。   金喟叹了口气!   突然很想她——   因为——   昨天的约会被小哑给打断了,很可惜。   金轻轻刷过自己的唇瓣,然后打开又合上自己手里的资料,对站在一旁的部长说,“你继续去做你该做的,这件事上不管有什么发现都要告诉我,其他的什么事你做决定好了。”   安全部长点点头离开了办公室,金站起身来,“好了,虞总经理,听说你要给我一样我很感兴趣的东西,在哪里?”   “我安排在酒店,不知金总什么时候有空?”   金抬手看了看表,“我只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不能送到这里来吗?”   “不、不太方便!”虞总经理脸上一个劲地抽搐,连连弯腰,“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大、大概也够了吧,金总要不要现在就去看看?”   “那好吧!”反正是要出去,等会儿就直接上东方大学去接蓝涛歌,连接几天这么想见她,内心的雀跃来的有些陌生了。   金步出办公室,一直在外面看报的司机兼保镖立即跟上,秘书追上来告诉她等下还有昨天延期的会议要开,金笑笑说继续推后吧,但会记着事不过三的。   原来这个虞总经理真的是有让老总感兴趣的东西啊,不然老总怎么笑的那么开心呢?秘书这般想到,然后又苦命地去给老总挤出其他的时间开会。   驱车一直开到一家五星级的宾馆,金暗笑死到临头居然还有这么大的手笔。   想必他的礼物和他的女儿有关吧。   “对了,”站在电梯里,金突然问,“虞总经理的女儿叫什么名字?”   “虞筝,风筝的筝。” 虞总经理忙说,身后金总的保镖如座大山一般有压迫感。   “虞筝——”金念了下名字,轻轻眯起眼,“真是好听的名字呢。”   “哪里及得上金总的名字大气。” 虞总经理连连摇手。   金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她的名字大气?金妙吟,一个再软弱不过的名字,放眼商界,哪个不知道她从不说自己的名字好,从来也只是报上姓而已,她的姓,才叫实在。   虞总经理一呆,金妙吟果然是个美丽女人,虽然作风有时犀利强悍,但却不掩她全身散发的那种成熟女性的风采。   这样的女人,怎么会是同性恋?   身后的司机咳了一声,虞总经理打了个冷战,又看到金总似笑非笑地看了自己一眼。   电梯直上十五楼。   总统套房。   一直走到最后一间,虞总经理手里拿着钥匙有些打抖,他转过头来,“那个,金总,我就不进去了。 您慢慢——”   嘴里像是塞了鸭蛋,虞总经理满脸通红,双目更是发赤。   “不行!”身后的司机喝了声,金朝他挥了挥手,“你在外等着,有事我叫你!”   虞总经理忙打开锁,然后一再地跟司机解释,“里面没什么,没事的,我只是怕你进去不太方便,所以——”   “好了,你们呆在外面!”金推开门。   “金总,”虞总经理突然一脚卡在金要关门的当口,他吱吱呜呜了半天,才说,“请您好好对待——”   难不成给我准备了鞭子什么的要我揍人?   金将门一推,虞总经理连忙把脚收了回去,门顺利关上。   金等着外面虞总经理的念念碎终于停下来了,这才转身。   走进几步一转身,视线豁然开朗,   大厅墙上挂着外国古典油画,气派名贵、高雅。 直直望去房间外是宽敞的凉台。 摆放着白色的圆桌与靠背椅,看来坐在这里纳凉确是休闲。   金站在大厅里四处看了一下,只是没有看到更吸引她的东西。   突然卧房传出一点奇怪的声响,有些沉闷,却并不重。   “谁?”金问,里面的声响停了下,却更频繁起来。   很是诡异,但金没有掉头便走,而是朝卧房走去。   轻轻推开一条门缝,里面居然透露出粉紫色的昏暗灯光。   这是种满满暧昧的颜色,看来这叫情侣套房更准确好不好!   里面又响起沉闷的声音,金一把推开了门,房里只有一张大水床,水床之上似乎有什么——   啊——   金差点尖叫起来,砰地一声又将房门给关上。   靠着房门顺着气,金拍了拍自己的脸。   那是什么?水床上一条巨大的毛毛虫?   还是古埃及搬过来的木乃伊?   等等!   那更像——   金返身又打开门,床上的那条毛毛虫或是木乃伊抬艰难地起来了——头!   金在床边找到开关,将光线调整,终于看清了床上是什么。   果然是人,而且是个女人。   只是这个女人通身用大红色的布条缠着,从脚尖一直到鼻子以下,显现出凹凸有致的身躯。   金瞪着眼打量了几秒钟,然后终于笑起来。   这就是我感兴趣的东西吗?老家伙真会搞怪的。   现在金更想用美人鱼来形容,如果她的尾上能有片片彩鳞的话。   美人鱼见到来人,终于开始拼命地发出呜呜声,双腿还很有节奏地敲击着水床,可惜水床很难控制平衡,于是她又必须用全身的力量蠕动着保持自己不被滚下床去。   那情形,实在很狼狈。   如果说这就是虞总经理送给自己的礼物的话,那无疑,这正是虞筝。   “我问你几个问题,是就点头,不是就摇头。”   美人鱼拼命点头,金很担心她头都要断了。   “你是不是自愿被带到这里来的?”   美人鱼立即摇头,露出的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又很野,一点也不像被折磨了的样子。   “你知道你要来这里见谁吗?”   美人鱼的眼睛突然喷火,瞪得老大。   她摇头。   啧,还真是冤枉呢!   “那你知道为什么要来见这个人吗?”   美人鱼这却点头了,满眼的恶心。   还真是——有趣。   “你见到那个人你打算怎么办?”   美人鱼眨眨眼,有点困惑的样子。   哦,这个问题好像不是单用点头摇头就可以回答的。   金挥挥手,跳过。   “现在我帮你解开布带,算不算救你?”   美人鱼点头,那叫一个谄媚。   “我救了你你要不要报达我?”   美人鱼又有点困惑。   “不然我很忙,我走了。”   金优雅地转身。   身后捶床的声音震耳欲聋。   金转身,美人鱼点头,但已不如之前的高频率。   “人无信而不立,你懂不懂?”   美人鱼怒瞪这个多话的漂亮女人。   金问到这里,终于再露微笑,伸手过去。   美人鱼缩了缩身子,在金的笑容里晕了一下。   我一定是累昏了头了,美人鱼很不雅观的翻白眼。   金扯了一下她粘满了汗的头发,轻喝,“好女孩不会做出这么难看的动作。”   美人鱼还很想撇撇嘴,可惜现在是嘴不由自己。   金在她的脑袋后找到了死结,也算是费了一番劲才算打开。   然后一圈一圈——   她有一双红艳至极的唇。   金扯带子的手轻轻擦过她的唇,使得唇的主人立即叫起来。   “你干什么?”   然后发现自己终于可以说话了,差点儿感动得眼泪流下来,又想到自己刚刚凶了救命恩人,一时很惭愧,声音也小了起来,“你快一点,我快闷死了。”   “这不是在救你吗!”   红布带解的并不快,金慢慢看着美人鱼露出丰润的脖子,看来不是一条只有骨头的鱼。   一圈一圈——   咦,不但不是只有骨头,还挺丰硕的。   慢慢地,美人鱼胸部的丰满从布带中解救出来,健康的蜜色肌肤上被布带勒出了红痕,金都有些于心不忍。   “你看什么?”   美人鱼突然扭捏起来,因为眼前这个救命恩人的目光未免太过大胆。   “你叫什么名字?”   金漫问,看来虞总经理是要给她一个惊喜了,居然红布下是个裸身娇娃。   “我?我姓虞,我叫虞筝。” 美人鱼——不,虞筝一边回答着,一边挣扎了下,裸露的肌肤在空气中很不适应,尤其还被别人这么放肆地直视着,“你、你可以不用帮忙了,我自己来。”   金停顿了一下,然后松开带子。   “好!”   她退一步起身。   虞筝一动,却突然哭了。   “算了算了,我不和你开玩笑了。” 金重新坐下,继续帮她松带子,只是速度加快了。   虞筝抽噎了两声便停了。 只是觉得自己太没面子了,怪就怪这时两只手还在布带里绑着,自己没搞清楚状况,而人家好心帮自己,还担心自己被看光光。   反正都是女的,谁怕谁。   虞筝心一横,哪料救命恩人拉过薄被帮她盖住了上身,替她掩羞。   虞筝一愣,心里暖暖的。   差不多盖被的同时,虞筝的双手得到了自由。   她立即从金手里夺过布带,开始自己解起来。   “你带了衣服来这里吗?”   虞筝一愣,气得大骂起来,“哪有那么缺德的老爸,女儿的清白没有公司重要吗?等会进来的如果是帅哥也就罢了,如果是糟老头的话我立即逃跑,管你倒不倒闭。”   “说的真好!”金报以掌声,微微笑道,“你看,你有一半的机率遇上糟老头,是不是干脆先逃跑了再说?”   “有道理!”虞筝双掌大力地拍在了一起,然后又垮下了脸,“我没有衣服可以穿!”   “我叫人替你送来。” 金点点头,“你先休息。”   虞筝眼巴巴地看着她起身就走,终于想到一个问题。   “你是谁?”   “我像是糟老头吗?”金脚尖原地一百八十度旋转,看向将自己包裹得严密,只留出一个脑袋的虞筝。   “那怎么可能?”虞筝睁大了眼,极快地反驳。   虞筝的否认让金心情大好,她抿着嘴笑着,然后转身走了。   啊,这个人是谁啊!和像不像是糟老头有什么关系?   不管了,累死了,等衣服送来了,我就逃跑。   这边虞筝已经开始逃跑计划,那边金走出套房。   “金总——”虞总经理对于金这么快就出来了似乎被吓到。   “你去旁边的卖场买几件衣服,你女儿穿的。” 金对他说完,然后看向自己的司机,“等虞小姐穿好了衣服后送到我的别墅去。”   金再去看虞总经理,仍是似笑非笑的模样,“如果衣服她不满意,你就带她再去一直挑,挑到满意为止,然后带她去美容院好好整理一下,她看起来不太好。”   虞总经理连忙点头,虽然不明白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至少是知道了金总的笑里没有刚才那么冷漠。   “打电话给副手,到这里来接我,我有个约。” 金朝司机说完,看了看时间,现在去接蓝涛歌正好。 第六章 分手   分手有时,不代表不爱,但它一定代表伤害,或深、或浅!   ——题记   坐着车子,金到了东方大学。   打开车门,金站在东方大学高大的校门前。   东方大学一进校门便是一条长长的林荫道,道路两旁有不少石桌石椅,虽然天气很热,但坐在树下却是很舒服的事。   金原本打算叫司机自己先走,可她还没转身,却看到校门那边闪出位女生。   长长的直发,削瘦的双肩,修美的体形,再加上标志性的黑色衣裤。   是蓝涛歌。   她是刚刚进去,只是好像没有看到自己的车子。   金敲敲车窗,示意司机在一旁停好车后下车先走,她则朝校门走去。   只是她刚走出几步,就又停了下来。   蓝涛歌朝里面走着,突然从一旁蹦出个女生来。   女生很漂亮,女生身后走出的男孩更为出众。   那男孩的目光从一看到蓝涛歌开始,便胶着在她身上。   金站住了,想靠地方,车子已经不在身旁,她从身上摸出包烟,烟盒长长窄窄的,抽起来满是薄荷的清香。   点燃烟,金就这么站在校门外,看着校门里的蓝涛歌。   看着她和那女生说话,然后把那女生拉到一旁咬耳朵,然后再看到她走到那个出众的男孩面前,然后掉头。   金的手一动,长长的烟灰纷纷落地。 身子直觉得想闪开,可是空空的校门前没有可以让她遮挡的地方。   而这样的举动似乎又是多余的,蓝涛歌并没有看到校门外的自己,金内心隐隐有些莫名惆怅。   那个男生对着她们俩说了声什么,听得不太清楚。 但接着他便很大声地喊了一句,整个林荫道上小憩的人都听到了,包括校门外的金。   “蓝涛歌,你记住——我叫冉——亦——!”   蓝涛歌拉着另一个女生走得很快,终于猛地站住了脚,看到了金。   隔着太阳光下闪闪发光的伸缩门,两个人对视上。   这回金没有想再闪开,她弹掉烟灰,远远地看蓝涛歌,因为她厚实的留海,所以她的那双眼看得并不真切,不知道会不会因为自己来了而高兴呢?毕竟是两天连接堵在学校这。   “安琪,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蓝涛歌对身边的安琪说,她一动也不能动,看到金站在校外,一身乳白的套装,一支徐徐腾云的烟。 盘起的完美发型,优雅的标准站姿,这样一个上流精英份子怎么会连接两天都来找自己。   实在有些奇怪。   “那谁啊?”安琪好奇的问,看到蓝涛歌的眼落在那个漂亮的从她身边经过的人会再三回头的女人身上,眨也没眨过似的。   “一个朋友。” 蓝涛歌短促地说完,拍了拍安琪的肩,便朝校外走去。   等站在了金的面前,金的烟已燃到将近手指。   蓝涛歌默默地从她手里捏出烟来,丢进了校门口的垃圾箱里。   “讨厌我抽烟?”金眯起眼,如此的近了,却还是不能从蓝涛歌的眼里看到什么情绪,好比欣喜。   “讨厌被熏黄的手。” 蓝涛歌说,然后四处看了看,找到了她的车。   金抬起自己惯用来抽烟的手,很好,还不会让她讨厌。   看到金对着阳光看着自己的手,蓝涛歌突然想笑,她一把抓住那只白皙的手,走向她的车。   “今天怎么又有空?又送谁了?”   “没有,”金摇摇头,打开车门滑进车里,并让蓝涛歌也坐了进来,“只是昨天爽了约,良心不安。”   “良心不安?”蓝涛歌狐疑地看看金,觉得她心情不错。   是因为昨天的关系吗?昨天她去见了她的妹妹。   “你不知道,虽然我结婚两年了,可是我姐姐一点儿也没把我当作出嫁了的妹妹,我一说有事,她不管在做什么都马上会赶来。”   那个柔柔的却又有些清脆的声音不觉在耳旁响起,蓝涛歌一时沉默了。   “怎么了?”金没有急着发动车子,她拨弄了下蓝涛歌的长发,指尖从中任意穿梭。   “金,”蓝涛歌正视她,“如果会良心不安,又为什么要爽约?”   金一愣,未防她会问出这样的话来,蓝涛歌从来不在这种问题上纠缠,即使有时偶尔与她遇到她以前的情人,也可以态若自如,她有时是个自律到过分理智的人。   “你昨天不是听到了吗?小哑有事,我放心不下的。” 金收回拨弄她头发的手,转而握住方向盘。   “你妹妹很漂亮,很像——”蓝涛歌在心里搜索着形容词,“洋娃娃。”   “你见过小哑了?”金奇问,继而哑然一笑,“怎么,吃醋了?”   “她去茶坊里喝茶,所以遇到了。” 蓝涛歌摇头,“我为什么要吃醋,她是你妹妹不是吗?”   “她什么时候喝上茶了?”金想了想,俯过来些身子,“你们怎么谈上的?”   “没有谈什么,”蓝涛歌一脸的平静,“我在你那里看过她的照片,所以认出了是她。”   “她那个洋娃娃,结了婚还不让人省心的。” 金叹了口气坐回身去,发动车子,“去哪儿,嗯?”   “你来接我不是决定好了吗?”蓝涛歌偏头看金,“不然去你那里吧,我想安静安静。”   “好啊,”金点头,腾出一只手来握住蓝涛歌的手,“你看起来有些累的样子。”   金开着车,蓝涛歌一直偏着头看金,金妙哑的话依旧在耳旁,她说有些事是一辈子争不到也争不上的,倒是点醒了她。   为什么会遇上金?   为什么会答应她的试验?   为什么答应了后一直没想到如何退离开?   晓舟,你说当这个女人吻你的时候,你有一种深切到心底的疼痛,还有一种泛滥到四肢的温暖,你还说像我这种没心没肺的人最应该体验一下,尝过,便蚀骨销魂。   第一次被金吻,就是在这车中,她第一次约自己时。   尽管那天答应与她试验时笑得风清云淡,但真正坐在她的车里时才感到手心有些出汗,扣安全带的手一直在抖,懦弱得令自己害怕。   然后金俯过身来帮自己,在自己吁出一直紧窒的气时,她的唇刷过自己的唇。   “既然进来了,我便不要你害怕。” 金这样说,然后用她微挑的双眼近近地直视自己,她的瞳孔里倒映出自己苍白的唇色,然后在她一点一点的厮磨中染成绛红。   晓舟,深切到心底的疼痛,泛滥到四肢的温暖,那一次,我没有体验到。 我这种没心没肺的人,果然不是一下子就可以像你那般多愁善感,但是我不放弃,你说你想知道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会不会幸福,所以我不放弃。   可是现在,仍是坐在她的车里,另一种疼痛却侵略了我。   不想去争,不想因为这种无望的感情一而再的受伤。   如果是你的话,小舟,你会怎么样?   可是我只是我,一个没心没肺的人。   恍惚中,已经到了金的住宅。   金是一个人住的,她一边束缚在家族责任之中,一边享受禁忌的自由。   金带着她进了门,一楼装饰得富丽堂皇,但金向来直接带她上楼,二楼风格简约,以白色为主调,因为高档造型独特的家具而不会感觉苍白,倒在偌大的白色组合沙发里,倒是如躺在天上的浮云里一般不真实。   在浮云里拥抱接吻,蓝涛歌一直觉得没有坠落到地狱总是一种奇迹。   上螺旋楼梯时,蓝涛歌向下望去,大厅里拼成复杂花纹的地面,色彩深沉,楼上楼下两个世界,她处在两个世界的边缘。   是上?是下?   是现实?还是继续闭着眼做梦!   尚还来不及思考出答案,金已经轻轻推她坐进了那道弯月型的浮云沙发里。   “喝点什么?”金走到酒柜边提了两个杯子。   要不要来点辣的呢?金回头看了看沙发里的女生。 头微微侧着,长发滑到一边,她的眼睑下垂,看起来像是一抹游魂。   知道她安静,却原来安静到这个地步。   安静到像在思索什么重大的事,金直觉攸关自己。   那这个时候,就不该给她酒,不该扰乱她的心思,不该让她去做什么错误的判断。   金随意给自己开了瓶酒,倒出,然后轻啜了一口,坐到蓝涛歌的身边。   蓝涛歌感到身边一陷,终于抬起了头。   “金,为什么喜欢女人?”   杯子停在了唇边,金微微移开,看着杯子上浅浅的唇印。   “一个吻一个答案,你问多少,我回答多少。” 金放下杯子,抽出纸巾擦净自己的唇,然后将自己送到蓝涛歌的唇边。   蓝涛歌眼也没眨,主动贴上去。   再高级的口红吃起来也不舒服,蓝涛歌吻着只残留了一点点口红味道的艳唇,模糊地想。   蓝涛歌的吻只能停留在及格的阶段,但金还不想因热吻让她失了主张,所以乖乖地退开。   “当你十几岁开始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从不看异性一眼,并且懂情爱开始若是做梦也只会梦到与同性纠缠时,怎么能不喜欢女人?”   “没有挣扎过吗?”蓝涛歌快速得点了一个吻,然后问。   金停了停,目光略暗。   “挣扎是徒劳的,试着交过两个男朋友,但处如嚼蜡。” 金叹了口气,“喜欢同性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不能用正确的心态去对待。”   “那也只是你,你不怕你追求的人不答应你吗?”蓝涛歌睁大了些眼。   显然她忘了谈话的条件。   金双手撑着沙发靠过去,重重的在她的唇上压过,最好留下一点痕迹,让她时刻记得。   金张口就咬,蓝涛歌及时捧住了她的脸。   金的双唇诱人之极,发着暧昧的盈光。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蓝涛歌低喘着放开她的脸,自己退开了些。   “所以我一开始就打算培养一个爱人,你知道的,同性恋,可以培养出来。”   培养一个爱人?简直匪夷所思,蓝涛歌瞪着金,“已经培养了?”   “不,失败了!”金摇头,说是苦笑,却并没在眼底看到干涩,“就是小哑,她就是我本来要培养的爱人。”   “她不是你妹妹——”蓝涛歌不由大惊。   “她是金家收养的女孩。” 金窝进了沙发里面,双腿叠起,神情沉静。   她拒绝你了?   蓝涛歌想问这句话,但却没有问出来。   金妙哑在茶坊里张开的刺,任谁也可以看出她强烈的嫉妒,蓝涛歌也正是因为无法想象自己嫉妒起来会变成那样,她只是怕。   怕的最佳处理方法,便是不去嫉妒,没有感情,自然就不存在嫉妒了。   的确,应该这样了。   金虽然不说什么,但是她一定对金妙哑付出过很多,那金妙哑又为什么嫁了人呢?嫁了人又为什么对这个姐姐有那么强的占有欲?   金与金妙哑之间也许只剩一张薄纸。   但蓝涛歌不会好心到去捅破它。   难怪遇到金妙哑以后就一直怪怪的,正是因为觉得自己仿佛跌进了个怪圈里,蓝涛歌想抽身出来,不想参与。   她坐直了身子,“金,我一直觉得,是人便会被你吸引,男人会,女人也一样,区别就在于吸引之后是厌恶地退开,还是被盅惑地迎合。”   金古怪地看她,蓝涛歌从没有这么侃侃而谈过,“是吗?只是你既没有退开也没有迎合我,倒像是一脚踩进了光怪陆离的时空,好奇又谨慎。”   可惜,她不是在问问题,不然她这么严肃的脸,让她好想压上去,搓圆捏扁。   而蓝涛歌心一惊,金的眼光果然锐利。   金见状便从臆想中回过神来,笑着安抚她,“其实你这样也是正常的,人本来就是个矛盾体,不过能好奇却不迷失本性且不改变自己,才值得夸奖。”   本性?   自己?   是了,她就是想要留住这些,而不因为小舟的一番话而改变自己。   蓝涛歌倾身,所以,才要在这里刹住车。   可是,矛盾!?   “因为人是矛盾的,所以带着憎恨的心情去爱,被允许吗?”   金被蓝涛歌吻着,享受她的主动,虽然还有在问问题,但她此刻的积极未免太过异常,她没想过这么快就要收回刚才说的她不改变自己的话,因为改变涛歌,确实是个巨大的工程。   她没想过去改变她,不带责任和负担,她原以为可以和蓝涛歌这么下去,即使有一天其中一个人厌倦了,也可以全身而退。   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短短两个月的相处,加起来没有十天,却在这里吻得难分难舍,却在她的脸上看到诀别。   憎恨与爱吗?听到她的嘴里吐出这样极端的字眼,心居然会痛呢。   “不,”金稍稍偏头,蓝涛歌的吻落在她的颊上,“同性之间的感情本来就既坚定又脆弱,可以爱到眼里没有全世界的人,也可以因为一个旁人的一道眼神一句话而崩溃,如此充满劫数与不安,你怎么忍心再在两个人之间制造事端?”   蓝涛歌心一动,停下碎吻,看着金姣美的脸庞,“因为同情这些人,所以才有‘天下有无宴’?”   “因为有‘天下有无宴’,所以才有现在的你我!”金笑言。   金的笑妩媚万分又不可多得,蓝涛歌倾过去吻住这笑。   今天她吻金的次数比她们开始交往起来还要多,听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而情之将分,所以也会格外热烈?   蓝涛歌的心一点点在乱,不知所云,在金不断地逃开她的吻中急燥起来。   “我也许是哪根弦搭错了,所以才答应和你试验,金,试验结束了,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金的耳朵有一下子的失灵,然后她柔声问,终于不再逃躲,承着说着分手的人的吻。   “憎恨与爱,于你的说法只能择一而行,我只是选了前者罢了。” 蓝涛歌终于退开,心复平静,笑容很淡,金看不见凄凉。   是,蓝涛歌不像是个会将自己弄得惨兮兮的女孩。   金欣喜于她的独立,欣喜到眷恋,眷恋到已经不愿意放开。   “你是因为憎恨而离开我,还是因为有爱?”金调整坐姿,问。   “也许理由真的很重要,但改变不了结局。” 蓝涛歌抽身从沙发里起来,拢了拢长发,“我走了,以后不会再找你。”   蓝涛歌抽身到那么自然,若不是因为金自觉非常了解她的话,必然会被这个假象蒙蔽过去。   所以蓝涛歌还没有走出三步,金便在背后道,“我可以给你时间做决择,但如果你一直摇摆不定,我会帮你。”   蓝涛歌站住,金哪里像是被抛弃的人,她比自己还要从容。   “我有喜欢的男孩了!”蓝涛歌说。   “你有喜欢的男孩了?”金轻笑,然后深深叹息,“涛歌,你知不知道,我们陷入了最俗的话题。”   “一个女孩喜欢上一个男孩很俗吗?”蓝涛歌回眸,“我以为这个叫正常。”   金终于变脸。   却又忍住,蓝涛歌是因为自己才踏进这个圈子,她不知道刚才的一番话若是换了一个人听,必然疯狂。   “就是刚刚的男孩吗?在你们学校里,刚刚看到的那个。”   “嗯。” 蓝涛歌随意的应了声。   金叹了口气,你明明刚才是在逃的样子,明明人家男孩才告诉你名字,你怎么就喜欢上了呢?   可是金不想捅破她的谎言,她不愿看到她用其他的谎言继续说服自己。   “涛歌,你会是那种随时随地保护自己不受伤的女孩,我早知道这一点。” 金赤足过来,站在蓝涛歌的身后。   蓝涛歌一时忘了回过头去,金的双眼太过认真,让她几乎以为她在乎自己胜过于另一个人。   “不管你是因为憎恨还是因为爱,我都希望你不是迷惘,”金轻轻扯了下衣裙,低头又抬眸之间风情万种,“我知道你当初为什么答应与我试验,本来以为你已经找到了答案,谁知你一直在走迷宫。”   “你知道?”蓝涛歌瞳孔紧收,转回身来。   “我知道!”金在蓝涛歌的眼底看到怒火,很好,有情绪,才好勾通。   “你为什么会知道?”蓝涛歌终于有些恨色。   “你太从善如流,”金坦言,“一般来说不是这么容易就会接受的吧,哪怕是试验。”   “很好,”蓝涛歌微微昂起些头,冷声道,“既然如此,你应该知道我是为什么要抛弃你了。”   “因为那样,就憎恨我?真的——不是因为——爱?”金佯是叹息,露出与她无法正常对话似的扼腕。   “没错!”蓝涛歌强制自己不去因为那一个爱字而引起内心的颤抖,有一瞬间定住般的双脚也终于可以移动。   她不再回头看金一眼,迳自离开。   走到落地窗前,拨开厚重的窗帘,金看到那个美丽的背影。   突然也有些气,不过是个骄傲些又不诚实的女孩子,何需为她去动用心思。   一把挥动窗帘,遮住一切。   突然电话响起。   “哪位!”   “金总,虞家的小姐已经送到门前来了。”   金又一次拉开窗前,大门外的轿车旁虞筝正俏生生地站着。   想到她之前的样子,金忍不住笑了,“我让人来开门。”   收了电话,金愣了一下,不知道蓝涛歌刚才有没有看到这一幕!   算了,她那样骄傲,即使是看到了,也不会在乎,即使是在乎了,也不会让她自己受到伤害——更何况是告诉她知道。   金下楼,一步一步有些失重,似乎是感觉到自己其实是失望的,其实是知道自己希望看到她吃醋的——因为自己。   甩甩头,站在玄关处,金看到虞筝正防备森严地盯着自己,于是心中又一松。   是了,她只是太寂寞了,所以才会那么在乎别人的心意。   现在,是该轻松轻松了! 第七章 命运的转盘   结束了不一定会有再开始,但如果想要再一次的开始,一定会有一次结束!   ——题记   司机将车停在车库,然后走了。 虞筝进来,一直警惕的四处张望。   “你看什么?”金已经坐在了一楼大厅里的沙发里,沙发很硬,沙发前的茶几大得可以当床使用。   跟着下人进来,虞筝磨磨蹭蹭地站到了她的面前。   “你有哥吗?”虞筝开口问。   “没有!”金摇头,下人送上两杯咖啡,在咖啡的香气中,金放松自己。   “你有弟弟吗?”虞筝又问,小心翼翼。   “也没有!”金一边啜着咖啡,一边打量虞筝。   嗯,看起来那个虞总经理听了自己的话,整理过的短发,化过妆的样子,一身勾勒出美好身形的短裙,香喷喷地送到了嘴边。   “那——你有什么叔叔伯伯吗?”虞筝问得越发古怪。   “自然是有的,不过都在海外。”   “嗯,”虞筝犹豫了一下,“什么堂兄弟之类的呢?”   “金家的总公司只有我坐镇,都不在这里,你还想问谁?我父亲吗?”金好笑地问,不意外地看到虞筝睁了下眼,“放心,我父母感情深厚,不会去咬你这根嫩草。”   虞筝一下子得到了保证似得扑向了金一边的沙发,然后揉着肩晃着脖子直叫,“累死我了,什么按摩,杀人还差不多。”   “为什么打听金家的男人?”金愉快地看着她几近粗鲁的动作,几乎忘掉了几分钟前她还心情不悦。   但也只是几乎,金透着虞筝,看到那个和她恰恰相反的倔女孩。   “是我爸说的,到了金家,不准反抗,乖乖听话,好像会发糖似的,还以为我这么好骗!”   “那你又为什么要来?”金暗暗好笑,想来是虞总经理根本就没有把话讲清楚,竟让这只小红帽产生了错觉。   “没办法呀,”虞筝嘟起双唇,煞是可爱,“他在我面前要死要活的,我不答应他非要撞地。”   “你不怕金家的人把你吃干抹净?”   “怕,怎么不怕,”虞筝皱眉,每个动作都自然之极,“原本是怕得要死,临阵想逃,所以才被我爸绑成那样,不过听我爸说你也姓金,就又不怕了。”   “为什么?”金哑然,继而问。   “你会罩着我对不对?你在宾馆里救过我,你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欺负我对不对?”虞筝从一边的沙发上爬过来,四肢并用,爬到金的身侧,她仰着头看着金,露出圆润的长脖,令人想一口咬上去。   “是吗?”金微微一笑,俯下身去,却在靠近虞筝时嗅到一股浓郁的玫瑰花香。   “你干什么?”虞筝的身子一僵,金狐媚般的眼在面前放大,她的呼吸掠过面颊湿湿的。   “衣服的标签都没有扯掉。” 金伸手从虞筝的衣领内扯出招摇的标签,然后退后。   她终究还是没办法在那个人走后便亲近别人,什么时候时,她受到蓝涛歌如此的扰乱?   “哦,是吗?”虞筝向后缩了两步,脸上红起来。   “既然你爸把你送到了这里,你就先到金氏来上班吧。” 金想了想,“你还在读书吗?”   “是啊,不过刚刚放假。” 虞筝在和领后的标签奋斗,可惜标签的吊绳坚韧异常,怎么都扯不断。   “放假?”金一愣,是啊,这是七月初了,虞筝放假了,蓝涛歌是不是也要放假了?她的家在外地,那岂不是很久会见不到她?   难怪,她说以后不会再来找她了。   金轻轻摇了摇头,叫了一声,让下人拿剪刀过来。   “是啊,所以我爸更是抓到机会让我来做奉献。”   “你是学什么的?”   “公关文秘!”虞筝舒了口气,标签总算弄掉了。   金点点头,“那正好,明天起你到金氏报到,就跟在我的秘书身边先做一做。”   “我很差的哟,”虞筝忙说,“我成绩一点也不好。”   “没关系,”金微微一笑,“会端茶送水就行。”   “当我小妹啊?”虞筝肩一垮。   “不然我召两个堂兄回来你伺候?”   “不要,我端茶,我送水。” 虞筝摇着尾巴扑上来。   “那好,”金点点头,“你可以走了,明天带你的资料来。”   “我要做多久?”虞筝起身,走了几步,又回转身问。   “先做两个月看看吧。” 金说,“还有虞筝,买两身正式一点的衣服来上班。”   “哦,”虞筝本该走了,可突然觉得这个金总对自己实在是太好了,她很不习惯地忸怩了一下,然后小小声说,“你可以叫我筝筝——”   金一呆,然后顺口便叫了句,“筝筝!”   虞筝差点儿跳起来,从没有谁用这么酥软的口吻叫她的名字,她几乎是用跑的离开了金宅。   “大小姐!”   金转身,是金宅的管家,莫姨。   “莫姨——”金轻叫,“刚刚怎么一直没看到你?”   “大小姐的客人一个接一个,莫姨也并没有走开呀。” 莫姨慈眉善目,走到金身边坐下。   “这个孩子怎么样?”金点燃支烟,莫姨是家里唯一知道她性向的人。   “你没有让她上二楼不是吗?”莫姨笑。   “是啊,”金吞吐着烟雾,然后想到了第一次带蓝涛歌回家的情景。   蓝涛歌的眼睛,高得快连云也容不下,她进来一踩在一楼华丽的地砖上,便皱起了眉,金唯一想到的抚去她眉结的方法便是直接拉她上了二楼,当蓝涛歌沉迷在清冽似云端的环境中时,金以此说服了自己改变从不带外人上楼的习惯。   但,也仅止于蓝涛歌。   能踩进禁地的人,目前也只有两个。   还有一个是小哑。   最初因为她是天使,所以想建立一个属于天使的禁区。 可惜天使的翅膀为别人而收起,她却爱上了白净到几近虚无的这里。   只不过她没有告诉小哑,这里最初因为她而建。   因为小哑来时并不喜欢二楼,甚至不愿意上去,她情愿踩在一楼的茶色沙发里踮起脚尖跳舞,像是一个坠落在地狱的天使。   而小哑,居然见过蓝涛歌,这两个她觉得都很重要的人的会面,金的脑袋里竟想不出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一支烟抽完,回忆也散去。   “蓝小姐明天还会来吗?上次听她说能泡手好茶,我想让她教我呢。”   “不会来了,”金摇摇头,语气莫名,“以后,也许——”   莫姨一惊,她看得出大小姐很喜欢那位蓝小姐,原以为——   莫姨不再说话,而是静静地陪着金坐在沙发里。   金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直到整个肺里全是凉凉的气息。   命运有时很奇怪,当你转身的时候,它也刚刚启动转盘,于是一切回到之前。   蓝涛歌从金那里回来以后,连着一个星期让她没有太多的心思去想什么。   因为断断续续一个星期才结束了辛苦的期未考试。   然后,就是放假了。   放假之前,安琪这个小叛徒拐了她去赴冉亦的约。   见到冉亦时,冉亦笑得很局促,蓝涛歌见过他自命风流的模样,没想到在自己面前,他竟手脚也不知往哪儿放。   三个人就坐,冉亦讨好地递上菜谱,蓝涛歌没有接过,而是问他,   “你准备要给我背东西了吗?”   冉亦的手僵在半空,然后缩了回去,“你知道的,这段时间大家都考试,没办法抽出时间来——”   “还有下个学期呀,我不急。” 蓝涛歌挑挑眉,不理会安琪在桌下踢自己。   “你看,一个暑假两个月这么长,我们不应该浪费大好时间。” 冉亦笑着,突然恢复了他的花花公子本色,一手拂过额前的碎发,看安琪瞪大的花痴眼,蓝涛歌承认这个人的确有几分本钱花心。   难道真的要他去背那些枯燥的东西吗?蓝涛歌承认当时只是想吓唬吓唬他,只是——   “安琪,暑假两个月,你去做什么?”   蓝涛歌突然掉头,冉亦的脸垮了一半,安琪莫明其妙地看她,然后突然紧张起来。   “打工啊。”   “我也打工,”冉亦找到了同志般插话进来,“我这几天还有去面试,被录用了。”   “在哪里打工?”蓝涛歌不得不掉回头来,事实上她正为这两个月不知怎么过而烦恼,原本是打算去茶坊的,可是最近她已经打消了这个念头。   “金氏集团,你知道吗?”冉亦见佳人垂青,赶忙说。   “我也是,”安琪一声惊呼,“我在秘书部,你呢?”   “销售部,原来你速度比我还快啊。” 冉亦赞叹一声,然后和安琪一起齐齐转过头来看蓝涛歌。   蓝涛歌觉得这两人的眼神特诡异,但有一会儿她没有缓过这个神来。   金氏集团?   那不就是金的公司吗?   于是想到她临走前金的那个特别特别认真的眼神。   她一掩双目,可是再怎么遮,那个眼神还在心底晃荡,当初说以后都不会去找她,可是有那么几次,手指会不由自主的去摁那个号码,然后狼狈地扔开手机。   晓舟,没心没肺的我,怎么可能那么狼狈!   蓝涛歌意识到自己掩住双目的行为实是掩耳盗铃后,便放下手,然后就看到冉亦和安琪诡异的看着自己。   “怎么了?”蓝涛歌摸摸脸,难道她露出什么神情了?   “你要不要也去金氏面试看看。” 安琪试探地问。   “我为什么要去金氏?”蓝涛歌奇问,“我们是学历史的,你是学中文的,为什么要去公司打工?”   “可是梦想是梦想,现实是现实啊,”冉亦耸耸肩,“我喜欢学这个是一回事,可是到了生活上靠这个是很难吃到饭的。”   蓝涛歌听了心一动,冉亦一句很平淡的话却令她对他立即有所改观,原来他不是一只只会流连花丛的花蝴蝶啊。   “我是没办法,我爸就在金氏上班,他老早就给我弄好了,听说金氏到了暑假就会招暑期工,涛歌,你也去试试吧,一定行的。” 安琪怂恿着。   “不要,”蓝涛歌摇头,一脸淡漠。   “为什么?”安琪很不理解的样子,冉亦也纷纷点头,好像世界上的人不想进金氏就很离奇一样。   怎么说?说她不想也不愿意见到的人就在金氏?   还——从没有看过她工作时候的样子,蓝涛歌想想,那个时候,她会不会目光犀利,在以男人为主的商场领将面前,潇洒从容,肆意撕杀?   晓舟,她只不过吻了一下你,所以那几天,你一直有在想着她!   所以,她吻过我那么多次,偶尔的,我只是偶尔的想想她,是不是也不为过?   “涛歌?蓝涛歌?”安琪的手在蓝涛歌的面前挥动,名为招魂。   “涛歌就是想去也迟了,”冉亦一脸后悔的样子,不觉已自动将称呼省去姓氏,“要知道是这样的话,说什么我也要拉了你去面试一下。”   “是啊,面试的时间一定已经过了对不对?”蓝涛歌微微一笑,冉亦看了个呆。   蓝涛歌不是明眸皓齿形的女孩,她的鼻子太直,嘴唇虽然薄却有一点宽,常常给人很冷酷的错觉,可是她一笑却是阳春三月,即使喜欢一身黑色也不妨她乍现的温柔。   “可是——”安琪这时迟疑地看看蓝涛歌,然后从身后的小包包里拿出几张薄纸。   “这是什么?”蓝涛歌接过,顿时呆住。   “这不是金氏的聘用书吗?”冉亦惊叫了一声。   安琪笑说,“我爸就在人力资源部,他当时让我推荐一起进来的人啦,所以我就推荐了涛歌,因为这几天一直忙着考试,我根本没来得及提,本来就想给你了,正好现在有机会。”   “安琪,我并不想去。” 蓝涛歌头疼,看到聘用书上的照片竟然是她和安琪一起拍的大头贴中的一张。   “反正明年我们就要毕业,迟早要面临社会这一关的,权当是次锻炼啦,还是——”安琪鬼鬼地笑,“还是你有什么特别安排?”   “什么?什么特别安排?”冉亦听了一急,追问起来。   蓝涛歌将聘用书在手上合拢,安琪说的没有,只是她并不想去金的公司,她怕有一天会在公司里遇上金,那不是很讽刺的事吗!   “其实我也有担心的啦,像我们这种半吊子都不算的人万一要是被抓包了就不好,但我爸也说了,这只是两个月的暑假工,如果他发现我实在不适合在公司里上班,他以后就放弃劝我,随我自己选择以后的路,想想也有道理,我也只是想考验考验自己一下。” 安琪一向笑嬉嬉的脸一时很安静,她像仍是在劝说蓝涛歌,又像是在劝说自己。   “哪有那么容易被上层抓到,一般来说是两个天地,想看看老总什么的难得很。” 冉亦安慰安琪,然后看到蓝涛歌轻轻拍了下手里的聘用书。   “好吧!”蓝涛歌点点头,不知道是因为安琪的话还是因为冉亦的话下定了决定,更或者,她想看看金经营的公司,想看看金每天工作的地方。   反正,见到她的机会基本上等于零,不是吗! 第八章 借口   于自己需求诚实的人,也许会负了别人,绝不会负了自己。   ——题记   虞筝遇到蓝涛歌,纯属偶然。   金氏集团员工万万千千,四十层的大厦两个不相识的却其实命运息息相关的人要相遇,其机率那也是非常之渺小的,偏偏那天虞筝偷跑到楼下喘口气,蓝涛歌拿着一张薄纸上资料库找资料,于是就这么碰上了。   和虞筝一样,甚至比她还不如,蓝涛歌向来生活不是很严谨,即使在茶坊工作也是享受般,可是在大公司上班就是不一样,其节奏令她有些累。   她想她并不适合在这里。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只是因为她泡得一手好茶,她的上司也挺照顾她的,所以她才可以这么悠哉的做些简单的事。   资料库里满是文件,蓝涛歌一点一点地查找着自己要的东西,然后走着走着差点儿绊着什么摔一跤,蓝涛歌低头看去,地上居然坐着个女孩。   短碎的头发尾根还稍稍翘起,抱着曲起的双膝看不到脸庞。   “喂!”蓝涛歌想了想,还是轻轻推了推她。   “下班了?下班了吗?”正做着好梦的虞筝一下子惊跳起来,也不顾脚下那双细小的高跟凉鞋大有折断的危险,连忙嚷嚷着。   “下班了是不会有人走到这里来的。” 蓝涛歌看看她。   很漂亮的女孩,属于阳光型的。   虞筝扭曲着脸揉着坐痹了的双脚,靠着资料柜打量转了身找资料的蓝涛歌。   哇,她从来没有看过这么直的马尾辫,从来没有看过这么有型的女生,刚刚冷冷的眉目,酷酷的表情,加上一身利落的白色无袖短衣加长裤,且又长的这么高瘦,虞筝懊恼地咬牙,这个女孩的条件简直就是自己的梦想。   “你如果不要找资料就请让开。” 蓝涛歌扬扬手里的纸,她要的东西就在这个古古怪怪盯着她的女生的背后。   虞筝撑在柜子上的脚轻轻一顶,弹离开来,她毫不文雅的打个了哈欠,然后喃喃自语,“也是该回去,不然金总又要威胁让她兄弟来了。”   蓝涛歌抽资料的手一停,她转头,虞筝正以极缓慢地速度步出资料室。   她说的金总,可是她?   一下子之间像是泄了气似的,蓝涛歌滑落在地,就在刚刚那个女生的位置。   虞筝偷偷摸摸地回到顶楼。   还没回到自己的坐位,就听到阴恻恻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虞——小妹,你上哪里去了?”   虞筝吓一跳,随即抱着肚子苦着一张脸,转回身。   “一姐,我吃坏了肚子,都是金总的错,昨天非要带我去吃海鲜。”   金的秘书有四个,三女一男,虞筝记性差,干脆用一二三四来加以辨别,而这个猫一样没声息地站在她身后的正是第一秘书,直管她。   “是么,”总裁办公室门口传来轻笑声,“我还打算今天下班后再带你去吃好吃的,看样子,我可以省一笔了。”   虞筝立即飞扑过去,几乎要去抱金的大腿。   “可是金总,我已经好啦,顺便还可以减减肥什么的,简直大有益处。”   “工作也是一种减肥的方法,你不妨试试。” 金看她一脸通红,根据自她进来以后的情况,八成是溜到哪里去睡觉了。   “可是好累啊,衣服穿得好不习惯,鞋子踩得脚都快断了,金总,我可不可以换个工作?”   “筝筝,”金轻轻摸了下她俏丽的发梢,却发现远远不如蓝涛歌那样柔软顺滑,想到这个,金脑中有片刻空白,手拿起又放下,不知说什么才好。   “你还是好好工作吧,再不然我让你爸领你回去。” 金说完转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门砰地一声关上,门外的虞筝和第一秘书面面相觑。   “金总怎么了?”第一秘书呶呶嘴,斜眼看虞筝。   “我怎么知道?”虞筝一头雾水,却不知道是因为她唤自己筝筝,还是因为怕真的让那个老不休的爸爸将她领回家,反正她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好一会儿,然后才拍拍手,嚷嚷着开始工作。   金总最近的脾气有些古怪,第一秘书耸耸肩,也开始自己的工作。   等到了下班时间,金总似乎又恢复了正常,她交待了一些事后,便挟着虞筝去坐她的专属电梯,其间不知道有多少人用嫉妒的眼光扫射虞筝,而虞筝非常后知后觉,一直傻憨憨地直笑。   站在电梯里,虞筝也小心翼翼地问了句,“刚才你怎么了?”   “没怎么。” 金答得很顺,然后点燃一支烟。   “喂,电梯里不要吸烟好不好?”虞筝翻白眼,上去抢烟头。   金轻巧地避开,然后只听到“叮”的一声,电梯停下打开了。   “喂,你要想多活几年的话,就不要天天吸烟啦。” 虞筝跺跺脚,气恼地追出来。   “筝筝,”金回头看她,“你会不会因为吸烟会熏黄了手而讨厌吸烟的人?”   “你是说你吗?”虞筝瞪大了眼,“没办法想象你这样的女人一手黑黄。” 她还夸张地露出洁白的牙齿,“还有这个。”   “是吗?”金被她惹得轻笑,“也许你们都是为我好。”   她走到一旁摁熄掉了烟,虞筝好奇地追问,“我们?还有谁这样说你?”   “还有谁那不重要,”金摇头,“只要你能令我开心就好。”   虞筝一愣,突然想到自己走到金的身边已不带一点埋怨,甚至——有些感谢那个老不休的爸爸将她送到了这样的奇女人身边。   金于她,就像观世音菩萨头顶上的那圈光环,遥远而神圣,只能瞻仰。   金与虞筝一路走着,大厅里此时人群聚集,但一看到金,都会不由自主停下步子,或是轻叫一声,或是轻鞠一躬。   “哇,那就是我们的总裁啊?”有人发出极为感叹的梦幻声音。   “安琪,你的口水流下来了。”   “笨冉亦,你不觉得这个金总很厉害吗?虽然是家传的产业,但在她手里可壮大了不少哦,嗯,在这样的女人手下做事,我突然觉得有趣起来。”   “你爸听到这句话该要高兴了,涛歌,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嗯!”   “涛歌,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脸色好白哦,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没事,我没事!”   就这样毫无防备地看到她,她的身边,正是那个偷懒偷到资料室的漂亮女生。   和所有人一样,用目光将那两道美丽的身影送出旋转门,蓝涛歌轻轻垂下双眼,双唇,却缓缓扬起。   谁,没有谁活不下去??   晓舟,谁没有谁活不下去!   金虽然让虞筝呆在自己身边,是出于对曾经伤害过无宴的人的惩罚,只是她没想到那样的人的女儿竟是如此的可爱,与虞筝在一起,简单直白到无需花费用脑。   这样是不是就不会辛苦?   只随意的劝了杯酒,虞筝就乖乖地一杯接一杯,她看着自己的目光有着憧憬,还有源自最初相识时留下的感激。   这样的简直,金几乎不忍下手,但也只是几乎。   留差点醉死的虞筝住了一夜,睡在一楼的客房里,虞筝一直抓着自己的手不放。   那样嫣红的脸,那样水汪汪的眼睛,和躁到热烈的气息。   “你知道我是谁吗?”金坐在她的床边,一点一点抽出自己的手。   “我知道!”虞筝在醉眼中看到金的影像成双又叠四,然后头痛浑身都不自在起来,她放开金的手在床上打滚。   “我好热,金,我快热死了。”   “不,你不知道我是谁。” 金却这样深沉的答道,然后起身。   虞筝还在床上打滚,她不知道金已经走了。   第二天,她俩一起上班,虞筝坐在车里,很忐忑地问金,“我昨天喝醉了是不是?”   “你的酒量还不错。” 金平静地回答。   “你生气啦?”见到金看也不看她一眼,虞筝在坐位上扭了两下,又问,“好女孩是不是不该喝那么多酒?”   “在不熟识的人面前至少不该。” 金答着,瞟了虞筝一眼,她紧张的手直抓着真皮靠垫,勒出了痕来。   “可是你不是不熟识的人啊,”虞筝松了口气,笑了,“再说你也不会将我怎么样!”   金又看了她一眼,却不再说话了。   虞筝见她闭目开始养神,终于也乖乖的住了嘴。   可是等两个人进了公司以后,虞筝竟和金分开走。   “你去哪?”金扬眉问,然后看到她拐向楼梯口。   “我每天先爬十层楼,然后再搭电梯。” 虞筝比了比金的身材,满心的羡慕。 而且昨天遇到的那个女孩也刺激到了她。   “原来如此。” 金原本走向专属电梯的步伐一转,朝虞筝走去。   “你干什么?”虞筝呆呆地看着金,看金脱下高跟鞋,拎在手里。   “我们来打个赌吧,谁先爬上十楼,谁有权向对方提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都可以?”虞筝睁大了眼,一脸雀跃。   “什么条件都可以。” 金点头,“你可以提出离开。”   “离开?”虞筝皱起眉,“反正一个条件就是,比了。”   “那好,”金与她站在了楼梯的第一层,转头,“愿赌,可要服输哦,不管什么条件,对方不能有异议。 只是一个游戏而已。”   虞筝咬咬牙,也脱掉鞋子,她是凉鞋,踩在大理石上凉爽得很,顿时力量倍增。   说着两个人的比赛就开始了。   一开始,虞筝便爬在前面,三步并两,似乎短衣短裙一点也不能影响到她。   而金的步伐很稳健,虽不快,却一直保持在虞筝转弯后几步便又看到她。   两个人,朝着目标而去。   渐渐地,虞筝的气息重了起来,步子也有些停滞,三步并两的豪迈也成了一步一阶梯。   渐渐地,金离虞筝越来越近,她还是一付轻松面对的姿势,最终微笑着与虞筝擦肩而过。   虞筝瞪着眼已经说不上话,说话是消耗体力的事,她略做休息了下,然后又追起来。   金当然知道虞筝就在身后,她踏一步,自己就踏一步,在已经领先的情况下,她只想着保持一点距离就可以获胜。   虞筝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重,金当然不可能身轻如燕,只是她已经习惯了在任何时候都不让人看到自己的弱点,想做的事情,也可以找借口,找理由。   虞筝甚至有两回和她并驾齐驱,但很快让金凭着超强的意志力又领了先去。   虞筝一手提鞋一手抓住扶手,整个人身几乎都挂了上去?   平日里休闲似的爬楼,一点也没有这种压力,所以虞筝好不适应,她不是个习惯了面对压力的女孩。   这便是决定她们胜负的关键。   于是,金先抵达了十楼,还没有走出楼梯间,便已经滑坐在地看着尾随她而后只差四个楼梯步子的虞筝。   谁也没有说话,只有汗如雨下。   身上的衣服几乎湿透,吸在身上既粘又似在蒸发般。   “起来,不可以坐。” 虞筝终于能说话了,挣扎着去拉金。   “筝筝,你输了,说,愿赌服输么?”金顺从地被她拉起来,声音有些低哑。   虞筝推了她一把,然后拉开门走出去,“我原来就没打算离开!”   “什么?”金追上去,一手扶墙一手扶膝,虞筝背对着她说话,声音含糊不清。   “我说我愿赌服输,你说吧,要我做什么?”虞筝靠在门外,走廊通道里过堂风凉快的要命,她闭起眼,叫着。   金想了想,压了上去。   唇与唇相触。   当初因为一个借口,说是试验,所以吻了蓝涛歌。   如今也是一个借口,说是赌注,所以吻了虞筝。   虞筝一时窒息,双眸倏地睁开,清澄的眼睛里是金直逼的眼,吻着,却没有欲望。   从唇上辗转,尝到清甜的滋味,心里却泛起苦来。   没有心动,没有吻蓝涛歌时被她吸入的错觉。   居然——没有心动。   金离开虞筝的唇,虞筝的神情刹时变得迷离恍惚起来。   金转身,浑身都痛,汗被风吹得凉了,心也冷了下来。   她转身,然后听到轻轻地“啪”地一声。   “谁?”金喝,双脚动不了了,却仍是追了过去。   一个人影蹿出,与她相侧擦肩而过,一条马尾辫几乎打到了金的脸。   不,不是的!   金猛地僵住,不可置信却又不敢回头去看那个逃开的身影。   不,一定是自己的错觉,蓝涛歌在她的面前从不穿黑色以外的衣服,蓝涛歌的象征就是那头披散的长发。   所以,一定是自己的错觉,那个扎着马尾辫穿着白蓝衣裤的女孩不是她。   再说,她怎么可能会在自己的公司?   金转头,从地上将那人遗留下的东西捡起来。   原来这里有一个窗口,窗子大开,从窗沿的干净程度来看,有人经常趴在这里吹风。   金翻了翻资料,将它收起在胸前,东西在这里,刚才那个人,总会出现的吧。   金朝回走,却又呆住。   楼梯口前,已经没有人存在。   虞筝呢?竟没有听到她走开的声音。 第九章 嫉妒   所以抗拒,正因为内心无法抗拒。   ——题记   我没有看到,刚才的情景。   我没有听到她们嘻笑的声音和不停的喘气。 而是因为听到关门声,所以我才会过去。   我没有看到金将一个女孩压在墙上,捏着她的下巴,盖上她的唇。   我什么也没有看到,什么也没有看到。   我只是来得太早,想要吹吹风而已。   只是来得太早。   可是,晓舟,没有心的人,能不能欺骗到自己?   搭电梯,直奔顶楼。   办公室外,只有一号秘书在。   “筝筝来过没有?”金扣扣她的桌面,秘书从文件堆里抬头。   “没有看到她。” 秘书推推眼镜,怀疑自己眼花。   金的小外套被她拎在手里,吊带背心里黑色的纹胸若隐若现,她的头发散乱着,脸上的妆也糊了。   狼——狈?   居然从永远优雅却内敛的总裁身上直观地看到这两个字。   “让安全部部长上班后立即来一趟。” 金略微烦燥地掠了下已经散开的发,然后转身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有休息间,洗浴设备齐全,金冲了个澡,换上一件紫色的削肩旗袍,这儿的晚礼服都是怕临时有宴准备的,正好派上用场。   将头发拭净,走出休息间,安全部部长已经站在了外面,看到金后突然老脸一红,心乱蹦了一番。   放下长发的金,少了几分干练,多了一些柔媚。   可是金一言不发凝着脸地坐进了皮椅里,然后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顿教他立即降下温来。   “我让你查的那个女孩,现在在哪里?”点燃支烟,一明一灭中,金也渐渐冷静下来。   “蓝小姐是吗?”部长翻了翻手里的资料,“昨天刚报备上来,因为有其他的事所以耽搁了。”   “什么事情?”金伸手,部长递了上去。   “您的妹夫陆先生,最近跟咱们的对敌公司和氏有接触。 这事我也正要向您汇报。”   “陆风?”金诧异。   “是的,因为牵涉到一个几千万的合作案,咱们跟和氏势均力敌,所以我派人盯得比较紧,没想到看到陆先生跟和氏的上层人员吃饭。”   “他有参与这个案子吗?”   “没有,他刚到总公司不久的。”   “也罢,不管是谁,都给我一定注意,他是不是最近回家也很少?”   “这倒不会,只是晚些罢了。”   意思是小哑天天一个人呆在家里没有人陪了?   “正因为这事,所以蓝小姐的资料我都还没来得及看。”   “我知道了。” 金点头,翻开资料,赫赫然,蓝涛歌目前正于金氏打工。   那么刚才看到的那个女孩,果然是她!   又或者,不是自己所熟悉的那个她,只是一个自己不认识的蓝涛歌。   “到十楼,把她找来。”   等那座高傲的山来就她,太难太难。   “蓝小姐在我们公司?”部长一时也有些吃惊。   “她的事可以不用查下去了,其实想知道的我已经知道了,再顺便让大厦的保安去找找,看看虞筝现在还在不在大厦。”   吩咐过后,部长走了,秘书进来了,报告了一下一天的行程,金叹气,幸得没有什么大事,不然以她现在的状态,保不了全心全意。   听完了报告,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秘书在金的示意下去开门,门外,正是蓝涛歌。   也行是经过了自我催眠,蓝涛歌接到顶楼的通知时很平静。 在各种各样纷纷猜测的目光中,她从容的进了电梯。   电梯里壁光如镜,可以看到蓝涛歌隐忍的神情。   设想过千万种与她在公司重逢的镜头,却没想过她会给自己如此香艳的刺激,催眠之后的觉醒,让蓝涛歌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内心的声音。   一种龟裂的声音,一下一下,迟钝地,不动声色的折磨。   直到机械地被带到金的办公室,直到秘书替她们递上了咖啡关上了门,从浓郁的香气里,蓝涛歌警醒地看着偌大的书桌后方的人。   妖娆而微微前倾的坐姿,正对她顾盼的眼风,一手倘翘着长指搭在裸露的细肩之上,惑人、媚人的金。   是被再一次蛊惑了,像那第一次她从阳光中走进学校的咖啡厅,带着独特的优雅气质,只是寻人的眸光便教她再没有移开双目。   金错了,金当初让蓝涛歌离她远些,事实上,那却是蓝涛歌想要说的话。   究竟当初谁是猎人,谁又是猎物?   这个问题本来已经答完了,答案,却是空白。   想空白掉这段出轨的过去,却在再次见到金时,抛之脑后。   她是没有看过工作中的金,私下里,金是风情万种的。   所以,眼前的金是她熟知的那一个,的确是被蛊惑了,隔着书桌,蓝涛歌倾过身去。   蓝涛歌眼中的迷离令金心神荡漾,于是任蓝涛歌伸长了手臂来揽住靠上去的自己。   两个心怀各异分了手的人,在重逢的最初,像久别的恋人般,亲吻。   唇齿相依,彼此寻找熟悉的契合,带着依恋。   只可惜美妙稍纵即逝,蓝涛歌放开金,发现自己已趴在书桌上时,眼里难得得起了尴尬。   金“噗嗤”一声笑出来,柔声问,“你怎么到金氏来了?”   蓝涛歌慢慢从书桌上下去,马尾从身后滑至一旁,金及时伸手握住,叹息于这令她眷恋的手感。   “想呆在有你的地方。” 蓝涛歌诚实地说,眼却看得高高的。   “为什么不直接找我?”金松手起身,转过书桌,拉着蓝涛歌一同坐到一边的沙发里。   “想呆在没有你的地方。” 蓝涛歌依旧诚实,只是答案令金愣住。   “从没有看过你穿浅色的衣服,而且,连头发也扎了起来。” 金赏心悦目地看着蓝涛歌,她该是那种怎么打扮都出彩的女孩。   “学校是学校,公司是公司!”蓝涛歌一字一字地说。 眼神游离了一下,并没有说出真正的原因。   “那么,真的是你了?”金低叹。   “是!”   蓝涛歌的声音应得很低,换来金深深地注视。   “刚才为什么跑开?”   “不然如何?”蓝涛歌转眸看金,唇边掠过一丝似有似无的笑,“大声地问你们在干什么吗?”   “不像你的作风。” 金点头。   “和一个女人吃另一个女人的醋?”蓝涛歌摇头,声音渐冷,“如果不只是我偶然走到那里吹风,我几乎要以为你是刻意的了。”   “的确很巧不是吗?”金微微苦笑,算是尝到了自讨的苦吃。 刚才一时失态的是蓝涛歌,自己的唇上本有薰热了的虞筝的气息,却已被她刚刚所覆盖掉,她那样一下一下地舔舐自己的唇,恐怕连她自己都不曾发现她是何等的在意。   可也许她还是很喜欢自己的,却并不代表她会将刚才的事当做没发生过。   “她就是你的新一任了?”蓝涛歌漠然地问,柔软的沙发容易令人颓废,几乎想将整个身体交付给它,但蓝涛歌依旧挺直了背,努力使自己不滑入温柔的边缘。   “我好像说过,如果你下不了决心,我会帮你!”金移位过来,蓝涛歌比她高,每当如此,必是她俯视自己,于是可以看到她的两排长睫,偶然扇动,甜蜜的诱惑。   “你在利用她?”蓝涛歌眯起眼,似乎想起那个女孩被吻时的模样,一时沉思起来。   “一个答案一个吻。” 金微微启唇,试图再次勾引蓝涛歌。   只可惜这回蓝涛歌只是沉默着,许是觉得刚才的冲动本就已经太欠考虑,于是她终于咬咬牙站了起来。   “你不愿听,还是不敢?”金仰头看她。   “你的生活已经很乱了,我不想给你添乱。” 蓝涛歌静静地看她,“与其帮我,不如帮帮你自己吧。”   “什么意思?”金收起慵懒的神情,微微坐正。   “你跟我说过你曾经失败过一次,却不知道也许你根本没有失败。” 蓝涛歌一吐而后快,心中一直郁结的块,散了。   金没有说话,目光却霎时郑重起来。   郁块是在心中散了,迟钝的锯声却在四肢麻木开来。 看到金的变化,蓝涛歌终没能避免嫉妒二字。   “你的那个妹妹,那才是你最应关心的人对吧!”   金站了起来,到此,她隐隐了解到蓝涛歌提出与自己分手似乎跟她背后隐藏的事并无多大关系,而——   “那天茶坊里碰到小哑,她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你还是爱着她的吧?别人都没有插入的余地。 无论是我,还是刚才被你吻的女孩,不过是你等待时无心播下的一棵花种,可以有开花结果,却最终仍是会枯萎。” 蓝涛歌渐渐笑了,并轻轻地反问,“你敢说你已经不爱她了。”   金无语。   在她心中,小哑虽不是初恋却胜似初恋的圣洁。 的确,在小哑结婚之后,她曾下意识习惯性的会去找像小哑那样需要被人怜爱的人来怜爱,但蓝涛歌不同,她是个转折,因为她看上去就很坚强,只是最初时她一边坦然一边戒备的姿态令她新奇,于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试图剥去她顺承之下的外衣,也许很早在不知不觉中,小哑的影子就已经慢慢淡去,在蓝涛歌之前,只是一种习惯,与蓝涛歌在一起后,小哑便真的只是妹妹了。   但是,她不想在此刻说明,甚至有些生气。   “那天你说分手的时候,为什么不说这些。”   “你不知道有时候人会变得狭隘、自私吗?”蓝涛歌反问,下巴扬起来,倔强的眼坚持地瞧着金的,毫不让开。   “因为嫉妒吗?”金与她对视片刻,突而问。   蓝涛歌抿唇,言语上拒绝,神情却表露无遗。   “害怕说了出来,我就会因此而不要你吗?”金继续逼问。   “没有谁不要谁!”蓝涛歌硬声开口,“你若是没发现,我也没有义务帮她。”   “我就这样让你没有信心吗?”金反问,有些气恼。   “你觉得你让我有信心了吗?比如刚才的事?”蓝涛歌扬起唇角,冷笑看她。   所以说今天做错了事。   金叹了口气,“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弄清楚你的这个担忧。”   “弄清以后呢?”   “不管是不是你所说的那样,结果都只有一个。” 金看着蓝涛歌,不意外的从她越站越直的挺背动作中获知她的在意。   这令她心情大好,但她还不想现在就放过蓝涛歌,她们两个人相处以来,一直以平淡为主,而感情中,一味的平淡终会变成死水,让她借此明白自己的心,即便别扭,也值。   “既然如此,那我先走了。” 蓝涛歌朝她点点头,克制地转身,良好的教养令她即使真的很失望,也还是很轻很轻的关上了金办公室的门。 第十章 过去   错过有时就是错过,就像不要迷信所有的爱都会有回报一样!   ——题记   金来到小哑的家,原因应该算有两个,一是因为蓝涛歌的话,第二便是安全部部长得到的消息。   这个安全部在父辈手里的时候,还只是个负责她与高层人员的人身安全的机构,但到了金的手里,她发现安全部的人个个都有侦探的潜质时,她便开发用尽了。   陆风会与和氏来往,绝不简单。 若不是他单纯的上了别人的当,便是他早有阴谋算计什么。   这种情况之下,小哑似乎不太安全。   开门的是佣人,陆风现在似乎还在公司。   金站在光洁的地板上,突然觉得特别的寂凉。 她并不乐见到蓝涛歌所说的那种状况,她与小哑之间不该出现这样的波澜。   “姐姐——”   一个人影儿从楼上飞奔下来,被风带起的白裙子,纯净地一如当年收养她时她烂漫的笑颜。   “小哑!”金的心一紧,又很快放开。   “姐姐怎么有空来?”小哑围着金转了两圈,然后伸手抱住了金的脖子。 靠在金香香软软的怀中,小哑一动不动。   “想到有些天没有来看你了,”金拉下小哑的手,牵她一起坐下,“小哑天天呆在家里不闷吗?”   “不会呀,如果我现在不在家,姐姐怎么可能找得到我。” 小哑甜蜜地睁着大眼。   “陆风经常很晚回来吗?没有好好陪你?”   “他有他的事要做,况且也不妨碍我等姐姐来呀。” 小哑渐渐倒在金的膝上。   “你天天这样等我?”金的心脏停跳一下似的,她问。   “那年姐姐就是这样找到我的,本来我要跟其他的小朋友去郊外玩,如果去了的话,我就遇不上姐姐了。” 小哑眯起眼睛,“姐姐还记得吗?那时你说小哑是个天使。”   “当然记得,第二次找你的时候,居然是从地下室里找出来的,一身黑泥似的,却还是个天使。”   “姐姐还记得啊,”小哑感叹了句,又突然惊坐起来,“不,姐姐已经不记得了,你来这里已经越来越少了,小哑,也已经不再是姐姐的天使了。”   “傻瓜!”金有些心痛,轻轻地抚摸着小哑的衣角,却已不能再直视她的眼,“小哑永远是我心中的天使。”   “啊!”小哑从金的手中粗鲁地抽出衣角,跳了起来,“洋装呢?我的洋装呢?”她围着自己团团转着,然后语变哀求,“姐姐坐在这里等一等,小哑去换洋装,姐姐说过,最喜欢看小哑穿洋装了。”   “小哑——”金叫,小哑却已经一阵风似的上楼去了。   佣人从厨房端出水果盘和榨好的果汁,金叫住她:   “夫人一直都是这样一惊一乍的吗?”   那佣人却缩起了双肩,两眼乱转不敢发一言。   事情好像真的很严重!   金叹了口气,挥挥手让佣人退下,小哑也飞下来了。   可是她却没有穿什么洋装,而是脱掉了白色的睡衣,只剩着蕾丝花边的纹胸和隐隐半透明的底裤就飞下来了。   但她的两只手,却提着数身洋装,她一股脑儿地丢进了沙发里,然后扑进了金的怀中,仰起头来,细细地问:   “姐姐,你看我穿哪身最好看?”   伸手抱着快要滑下去的小哑,金手中的肤骨正微微颤栗。   如果没有蓝涛歌的话,如果没有捅破这层纸窗,金大概会觉得小哑什么都没有,只剩纯真无邪。 可如今,金的脑中却呈现“诱惑”二字。   这具也曾在梦里出现过的美丽躯体,娇小而均称,却不属于金。 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起,那份等待的恋情已经化为亲情。   起初的动机与最终的结局,已是两般了!   “这件!”   金腾出手,提出一件鹅黄色的洋装。 洋装娇嫩的一如小哑此刻的神情,却又瞬间暗了颜色。   小哑定定地仰望着金,金定定地垂视着小哑。   小哑的手还圈着金,金的手却已经离开了她。   “原来姐姐喜欢这件,”小哑终于从金的怀中退开,站在了她的面前,当着金的面,她套上洋装,从洋装中伸出来的脸,却已经换作淡淡的忧伤,“我还以为姐姐会比较喜欢纯白色的那件,原本姐姐已经变了。”   “小哑,我没有变,或是你喜欢纯白的,就换上它,别因为别人委屈了自己。”   “别人?那个别人是姐姐你呀!”小哑微微嘲笑般地低语,然后转身,“我有点累了,姐姐,你走吧。”   是不是已经谈清了?金模糊地想,她从沙发里起身,经过小哑的身旁。   小哑,我不是天使,没有可以提供给你栖息的翅膀之荫。   从玄关出来,遇上回家的陆风。   一脸的疲倦,拖着沉重的步伐,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利益熏心的人。   陆风看到金时似是一惊,慌忙收拾好表情,这才笑着迎了上来。   “大姐,你来啦?”   “嗯,”金看着他,一直看到他不安了,才轻声说,“以后小哑就麻烦你了。”   “啊?”陆风一呆,又有些受宠若惊般。   “快进去吧。” 金催促了声,陆风连忙答应着进了家。   走出了别墅的小院,靠在外墙上,金点燃一支烟。   错过就是错过,小哑至少还有陆风,她们可以维持两年,也许可以坚持更久,而蓝涛歌,金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不会放弃。   也许正是因为放弃过,才懂得应该再次珍惜。   一支烟烧尽,金准备离开。   却突然,听到一声巨响,从小哑的家里传出来。   金忙转身,拼命摁动电铃,还是佣人开的门,却一腔哭音:“金总,您快进去看看吧,我、我不干了、我——”   金不待听佣人说完,立即赶过去。   猛地推开门,却看到大厅里一片狼籍。   比上次来时更乱。   超大的彩电被掀翻在地,音箱被砸出了洞,沙发上之前放的洋装都散落在地,一如小哑那破碎的眼神。   疯狂且昏乱。   陆风正站在沙发前苦苦哀求。   小哑站在沙发上,嫩黄的洋装上污迹点点。   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支烟的功夫,便台风侵袭过一样。   但谁也没有注意到金进来了,小哑正瞪着陆风,左手一把水果刀,在空中翻飞。   “陆风,你再骗我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小哑,你快放下刀,别伤到自己。 我真的什么也没有告诉大姐,我也不知道她今天会来。”   “大姐是你叫的吗?你忘了我们当初的约定了?已经两年了,我已经不能再等了!”小哑在沙发上乱走着,歪歪曲曲的,摇摇欲坠。   “可是真的很难!”陆风痛苦地抱着头,“小哑,不做了好不好?我会好好爱你一辈子的,我们不做了好不好?”   “你说什么?”小哑停止了脚步,死死地盯着陆风,语气渐而危险,“你这个骗子,你这个骗子——”   小哑凄声骂着举起了刀——   “小哑——”金厉声大喝一声,室内突然死寂下来。   片刻之后,咣啷——   水果刀落地,小哑软软地滑坐在了沙发里,她曲着双腿,低头看了发着白光的刀刃一眼,再抬起头来时,已经又是纯净而乖巧的天使了。   “姐姐——”小哑细细地喊,声如梦幻一般,“姐姐,你来啦——”   “小哑——”这回大叫的是陆风,他扑了过去,及时抱住了昏过去的小哑。   “把她放到床上去。” 金绕开地上的水果,走到他边上。   陆风抱起小哑,一言不发地上楼。   佣人摸了进来,金淡道:“先清理一下大厅,翻薪四倍。”   佣人眼一亮,赶紧找清理工具去了。   十五分钟后,大厅变干净了,只是那电视和音箱不能再用,而刚才的那一幕停留在金的脑中,还一直悬疑不定。   陆风也从楼上下来,两眼赤红。   “她怎么样?”金问。   “睡下了。” 陆风坐在她的对面,良久,才抬起头来看她,“我们刚才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差不多吧。” 金含糊地应道。   陆风呻吟一声又抱住了头,还不时捶自己几下,“我真的不想这样,我根本就做不到,我根本就不是这块料。”   “陆风!”金叫了句,陆风停下了动作,抬头看她。   “都说出来吧,你们的约定,你和小哑婚姻的真相。” 金的声音很静,却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长久以来想要知道的答案,即将在这一刻揭开。   心情怎会平静?   “说,怎么说?”而陆风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开了口,“认识小哑是个偶然,她就像个天使一样,让人第一眼就会着迷。 在她这样的女孩面前,谁都想做强者,我就是打肿了一下脸充了一下胖子,就被小哑认为是有能力的人。”   “能力?”金哼了声,陆风的脸低了下去。   “就像你听到的,我们的婚姻就是一个交易,我帮她拿下金氏,这样你就没有了担子,然后就会带她远走高飞。”   “拿下金氏?”金又哼了声,陆风的脸瞬地就红紫难堪了。   “原本我以为她说的是什么小公司,她的语气也是那么平淡,谁知道竟然是这个金氏。” 陆风的声音有些哆嗦,“但我已经答应了,何况沾到了金氏的边,我至少也可以少奋斗几年。”   “你为了财利而娶小哑吗?”金眯起眼,厉光却从狭长的缝隙中射出来。   “起初是的,”陆风摇头,却似对金的目光视而不见,他沉静在了自己的回忆之中,“可是到了后来,我是真的爱上小哑了,或者说我一开始就是爱她的。 但是,但是她爱的是——”   陆风的手指着金,却又移开。   “我知道。”   金点头,几乎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告诉我她很早就爱你了,我不相信一个女人还真能爱女人,所以我就拼命讨她欢心,想以结婚为一个起点,也许她慢慢就放下对你的感情了。” 陆风又抱住头,动作之熟练可见他已经烦恼很久。   “结果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金怅然,隐隐作痛,却也仅止于此。   “可我知道我根本没有那个能力撼动你的地位,所以她就越来越心急,脾气也暴躁了很多。”   “所以你乱上添乱,准备和和氏一起搞垮我?”金淡淡反问。   “啊?”陆风呆掉了,然后惨白了脸,“原来你已经知道了,可是谈判失败,我的位置令我对他们根本没有好处,即使我是你的妹夫。”   “既然你是我的妹夫,就好好对小哑吧,你做的事我可以不再追究,但小哑,我希望你可以一直在她身边。”   “难道——”陆风迟疑地问,“难道大姐真的像小哑所猜,有了爱人了?”   “是,”金点头,“我和小哑已经成为过去,虽然——是一段没有开始的过去。”   “你也不会让我和小哑离婚?不会让我离开公司?”陆风颤抖地追问。   “不会,你是我的妹夫,你还要养小哑。”   “我知道了!”陆风点点头,站了起来,“我这就去楼上看着她。”   “嗯。” 金点点头,却有些累得不愿动。   “哦,对了,”陆风走到楼梯口,突然说,“如果你想知道另一些你不知道的事,可以去问——岳父,他老人家全部都知道!”   爸爸?   金愣了下,是了,当年小哑结婚的事,就是他一手给瞒了下来。   索性,一次性听个全吧。   就这样,金又离开了小哑的家,回到自己的住宅,打开电脑。   一通越洋电话过去,不管对方是几点,准备上网。   而打开视频后,却是金调皮的堂弟斜斜地坐在里面。   “去把我爸叫来,我有话问。” 金点燃支烟,命令道。   金的堂弟察言观色之后立即行了个童子礼,大声嚷嚷着叫人去了。   一会儿之后,金的父亲,金氏第三代掌舵人金书义出现在电脑中。   “告诉我小哑结婚前后的事,一字也别拉。” 不等金书义开口,金便冷道,并阴沉地盯着他。   金书义有片刻的迟疑,然后左招呼右招呼,有人送来了咖啡,送来了几碟点心,一付要长谈的模样。   金耐心地等待着,没关系,秘密已经保守了几年了,不差这点儿时间。   “女儿,如果你一定要知道的话,恐怕要谈的更远些。” 金书义悠闲地开口,女儿的眼光再紧迫,那也是女儿。   “从哪开始瞒我,就从哪开始谈。”   “那得从你那年出国开始说起,”金书义点点头,“你还记得小哑那时的情况吗?”   “她开始不愿我走,然后想跟我走。”   “是我们不让她跟你去的,女儿,你走的前一天她来找过我,你不知道吧。”   “她说了什么?”金掐了烟头,问。   “她说她喜欢你,女儿,你看她是不是病了,她说她爱上你了,永远也不要跟你分开。”   “有人爱你的女儿,那就是有病吗?”金的目光冷了下来,盯得金书义也放下咖啡杯严肃了。   “女儿,谁爱你并不重要,但你不知道当时她的状况,很疯狂的。 是那种要不占有要不不顾一切毁灭的眼神,”金书义摇头,“我不能将她交给你,太危险。”   “爸,”金抚了下额头,“如果单是小哑这一次的状况,你不会断然不顾我的感受,当年我说收养小哑,是真心喜欢她,所以甚至没怎么去问她的身家背景,因为我知道,您一定会派人去查的,那么,当年您查到的结果是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很隐蔽,害我花费了一些时间,我会赶在收养手续办完前拦下你的,只可惜当年你太喜欢她,所以急不可待地将她领出了孤儿院。”   “继续说。”   “她的母亲是未婚生子,她从没有见过父亲的面。 因为这种情况所以她母亲在怀着她的时候就离开家,后来被经济呀什么的所迫,患上了精神分裂症。 你知道,这类心理有疾病的人都不愿意让人知道,所以她找医生看时都是很隐蔽的。 但后来她的病情经过治疗不减反增,最后受不了了,就跳楼自杀。 那年小哑十一岁。”   心微微抽痛,金闭了闭眼,“说下去。”   “小哑是亲眼看着她母亲跳楼的,当时她就在楼下玩耍,然后,她疯了。”   “疯了?”金皱眉,“什么叫疯了?”   “她抓伤了三个一起玩的同伴,一个拦她的大人,然后笑嘻嘻地指着地上的鲜血,说蕃茄汁好喝,你说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看到那种场面,当然会行为失常!”金低声辩解。   “是,当时人们也是这样认为的,等发现她再无亲戚之后,就把她送往了孤儿院。 而后的一年里对人虽异常冷漠,但她再也没发过疯,只是安静地像不存在。”   “爸,”金抬眼看着电脑里的人,“你好像并不这么认为?”   “是,”金书义脸色一正,“因为她母亲的这种心理疾病会有遗传。” 金书义摊开手扬了扬,“小哑十一岁那年是第一次发疯,第二次就是你走的前一个晚上。 她砸光了我书房的东西。”   “你就这样看着?”金有些不可置信。   “对,看她到底严重到什么地步。” 金书义靠近屏幕,“女儿,她是不是第三次发病了?”   “也就是说,直到我走前那一次,你才确定小哑心理有问题,但从我收养了她起,你便一直防着她?”   电脑里的金书义想了想,“前一句是对的。 女儿,后一句却不尽然,我没有防着她,因为之前我也的确认为她只是一时受了她母亲之死的刺激而已。”   “爸,你没有发现吗?”金继续抚着额头,“你从来只叫我女儿,而从不这样叫小哑,即使名义上你是她的爸爸。”   “当初我只是想给你找个伴,”金书义想了想,“虽然你当时已经不小了,但我们金家女孩只有你一个,你若是喜欢洋娃娃,我就给你找个洋娃娃。”   金顿觉无语,然后接着问,“还有呢,继续说吧。”   “小哑在我书房闹过之后,她就昏倒了,直昏了两天,那时你很多事,上飞机前她没有去送你你也只以为她在跟你闹小脾气。”   “等你走后,我立即送她去看心理医生,但她偷跑了,找到她时,她只说她没有病,并答应不会再阻碍你。”   “阻碍我?”金冷笑一声,“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天地良心!”金书义举手做投降状,“我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她好像真的看通了什么,不到两个星期,她就带陆风回来,说是要结婚。”   看来就是在这不到两个星期的时间里,小哑和陆风做出了那样的婚姻交易决定。   但这件事她并不打算告诉电脑里的人。   “只要她不再影响到我,所以你们不管对方是谁就应了她的婚事?”金叹了口气,当时自己很伤心,这感觉当然还记得。 只是头脑只记得当时伤过,身体却已经忘了那种滋味。 金喃喃念道,“你们还真替我想的周全。”   “告诉了你怕她就结不了婚了。” 金书义点头,“而她结婚后一切正常,我就再也没有逼她去看过心理医生了。 像她这种情况如果不刺激到她,也许一辈子也不会再犯。”   “她没有病,”金摇头,“只是受的伤害太深。”   “一个心理正常的女孩,会帮助自己走出阴影。” 金书义终于觉得说完了,也轻松下来。 今天的场面,他早想到会对面上的。 “女儿,接下来,便要看你了。”   “我知道。” 金点头,又问,“如果有女孩真的爱上我,也是心理有问题吗?”   “你不知道吗?”金书义讶异地问,“有些研究者已经将同性恋从心理疾病中划分开了。 更别提一些国家已经承认了同性婚姻,女儿,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明白!”金想笑,却已经不惯于在父亲面前流露女儿的娇态,只好语气上柔软了许多,“那先这样,你和老妈保重身体,有机会我会去看你们的——”金想了想,还是改了口,“也许不是我一个人。”   “欢迎之致!”金书义笑着说定,伸手关了对视框。 第十一章 解决   有些秘密,不如永远隐藏着,来得安稳。   ——题记   “小哑,我好像做错了一件事。”   谁在令姐姐锁眉?   “姐姐怎会做错事?姐姐是姐姐呀。”   “我没想到她是因为那个原因才做这件事的。”   姐姐的叹声低低回旋。   “她是谁?”   “无宴,你不认得,如果不是这样,也许还有机会救她的命,哪怕机会千万分之一。”   姐姐的眸光低暗,她轻轻地告诉小哑与无宴相遇的故事,沉痛至苦。   一把掩住姐姐的双目,既不愿看到她的难受,也不愿她看到自己眼里的嫉妒。 “那是她的错,姐姐不必自责。”   “她那么可爱,凋零的却过于太早。”   小哑沉默了。   在沉默中,终于惊觉姐姐眼里的苦楚不再十全十的只为自己,不行、不行!脚步太慢了,已经快追不上姐姐的身影。   “所以我决定为她做点什么——”   姐姐陷入深思,小哑忙慌乱地摇醒了她。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怎么了,小哑?”   “陆风是不是不用功?在公司里他做得怎么样?”   “总是不能一下子提拔起他,他才进金氏一年,在下面锻炼是有必要的。 怎么,担心了?”   “不是的!”小哑笑得很甜,她甚至在自己笑的刹那看到姐姐眼里一闪而过的惊炫,于是她越发地笑得甜了。   “说来你们俩个也真是,既然那么相爱的结婚了,还以为你会迫不及待地要宝宝呢。”   “姐姐希望我生宝宝吗?”   追寻着姐姐的眼神,那几乎是她最真实的东西,可此刻却避开了她的对视。   “姐姐只是希望你幸福快乐,因为你对我来说,那么重要。”   “真的?”一把抱住姐姐,小哑快乐地眯起了眼,喃喃地说,“不会很久的,再等个一两年,一定会有结果。”   “什么结果?再过一两年,姐姐就能抱小外甥了吗?”   小哑却没有再回话,望着姐姐,眼光烁烁。   那样的眼光,现在想起来,才明白它的含意是什么。   也便是从那时候起,小哑对自己明显更加黏人了。 或有段时间不联系,她必会出什么状况让她一直放不下心。   却原来,小哑是比自己更早的,知道了自己的感情已经变了。   所以才加快步伐,所以才缠地越紧。   可是,真的已经错过了。   金的心中是排斥的。 排斥爸爸的话,排斥小哑真的心理有问题。 但这样完美无暇的妹妹,却还是在之前凌乱的客厅的事实中,让金开始不得不面对。   感到些许烦躁的时候,想到的人,自然是蓝涛歌。   虽然那日与蓝涛歌在办公室不欢而散,但金自知道蓝涛歌就在自己公司里后,是有心心念念放不下的感觉的。   工作的闲暇,一个电话打过去,上下虽隔着数层楼,却一下子借由声音拉近到了身旁。   “有事吗?”   蓝涛歌接到她的电话时怔了一下。 寂寞又在唱歌了,不想到她还好,一想到她,歌里轻哑的吟唱便让她窒息。   但,是她将金推开了自己的身边,不知现在,打电话做什么。   尽管心中辗转多思,但她还是带上了耳机,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茶水间。   “是有一些事,能见个面吗?”金从她的转椅里起身,办公室光线略为幽暗,她走到落地窗前,拉动深重的帘,偌大的玻璃如镜,外面的建筑相伴林立,间或低矮相偎。   “这是工作时间,你希望你的员工偷懒吗?”蓝涛歌低眼看着茶水间的流理台,无意识的用手在上面摩挲着。   “好吧,那我只问你几个问题,可以吧。” 金微微一笑,透过万里无云的天空,仿佛可以看到蓝涛歌那张严正的脸。   蓝涛歌的手停顿了一下,呼吸也是。   原来,想见面的欲望,也不过如此。   “嗯。”   于是她只能轻轻应一声,不想再说什么话了。   “你觉得如果你爱上一个人,会怎么做?”   “你在拿我打趣吗?”蓝涛歌眯起了眼。   “涛歌,这个问题我第一个想到问你所以才问你,与你是谁没有关系。” 金轻叹。   “爱是平等的。 我如果爱上一个人,便会想得到对方的爱。”   “为了得到对方的爱,你会做什么样的事呢?”   “让那个人知道我的爱、看到我的爱、听到我的爱、感觉到我的爱,所要做的事,无非如此。”   蓝涛歌的话传到金的耳朵里,金静静地听着,看着窗外的某一点突然发了呆。   “你还在吗?”等了片刻,蓝涛歌听不到对方的应答,忽而提高了些声音。   “我在。” 金似是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然后说,“原来你并没有爱上我。”   金的那口气,直鼓胀到蓝涛歌的心里,闷得慌。 她皱起眉,在唇间更换了几种口吻,可惜最终全部放弃。   不是不爱你,只是爱的太谨慎。 这种爱太不一般,一但承认了,便再没有回头路。   所以想在还能管得住自己的时候,捆住自己。   我知道,是捆住,难以动弹,什么也不愿去想,也好过看着你让我伤心。   何况,你还有太多没有解决的问题。   何况,你也没有说爱我。   是的,爱是平等。   若是打破了这天平,谁先情重谁先跌下去。   可是这么多的话,都不能说,不是时候,也许永远也找不到这个时候。   “罢,这问题以后再说,涛歌,你听过精神分裂症吗?”   金也在改变口气,一时之间,两个人的气氛有些假了。   原本就看不见摸不着,声音又能传达多少真实的感情呢?   也许都是凭光猜测罢了。   只是什么叫以后再说?蓝涛歌只能让自己尽量不去在意这半句话了。   “一种心理疾病,怎么?”   “小哑有些异常,但我还不确定。”   蓝涛歌轻轻扬起唇角,原来自己是有资格做开导的。   “你不必太担心,上次她找我显得很有心机,并没有什么异常。”   “可是——”   “金,”蓝涛歌打断金的犹豫,“你不该是个这样的人,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认为她心理有问题,但如果你不想相信,又不得不怀疑的话,去验证一下怎么样?”   “我怕伤害到她。” 金没有忘记之前爸爸说过带她去看心理医生的时候她逃走的事。   “其实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心理问题的,有的人多疑,有的人太受压抑,这并不说明什么问题。 所以你别表现的太明显,方法用对了,就不要紧的。”   “是吗?”金突然笑了,听着蓝涛歌低低的声音,她心里也似安稳了一般,“我怎么没想到呢。”   “关心则乱,并没什么。” 蓝涛歌淡淡地劝完,拨了下额前的发,却突然想到她并不在跟前,不会每每当她有这个动作时便扑上来吻她的眼。   一时心中有些苦涩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金在那边点点头,转而道,“等小哑的事情解决后,我有很多话对你说,不许逃,随时等我电话。”   蓝涛歌一愣,事到如今,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不一定会——”蓝涛歌硬声说,却很快被金打断。   “涛歌,我还没有告诉你,如果我爱上一个人,会如何。”   蓝涛歌忘了自己要说的话,瞪着流理台前的镜子里的自己,微张的唇瓣,忘了动作忘了呼吸。   “我会帮她扫除一切障碍,让她毫无负担的爱我。 站在她身边并立的同时,我也可以站在她的前面,或者后面。 做抵挡一切的屏障或是稳如磐石的靠山,是我爱的方式。”   金款款道完,未等蓝涛歌有所回答,便中止了通话。   给她一点胡思乱想的时间,作为以后必须宠她爱她的代价。   而蓝涛歌却还是那个动作,然后再瞪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一点一点的红起来。   见鬼!   蓝涛歌低低咒着,如果再听不出她话里强烈的感情,那她也未免太矫情了。 可是要相信她吗?   蓝涛歌摘掉耳机,从低垂的脸的角度去看她的唇角,似是扬起来了。   晚上,金的住宅灯火通明。   这里在举办一个小型聚会,这种聚会金时而举行,大多是金公司里的那些年轻而高级的主管阶级人员,大家都非常乐意有免费的享受,对公司的凝聚力也有帮助。 作为主人的金,自然是要到场的,而金的妹妹,那个传说中被看作宝贝的金妙哑也在优美抒情的钢琴曲中与丈夫一同出现。   原来陆风的职位是无法参加的,所以他有些尴尬,和金打过招呼后,金打发了小哑去端些吃的,小哑看出金有话要跟陆风说,又认为陆风已经得到了姐姐的认同,于是乖巧地走开了。   金带着陆风走向其他的成员,一一打过招呼,最后停在了一个女人面前。   这个女人一直就坐在沙发里,她穿着规矩的套装,带着副蝴蝶型的眼镜,一直在透过透明的高脚杯,均荡着里面浅浅的红酒的同时,打量着这里形形色色的人。   直到金走来前。   “介绍一下,这是唐砂。”   “这是我的妹夫陆风。”   陆风和唐砂握了手,有些不明白,这个唐砂不像是公司里的人,是除了小哑外在场的唯一一个公司外人。   “你是金妙哑的丈夫,”唐砂朝着陆风看了一眼,然后对着远处抬了抬杯子,“我看到你妹妹了。”   “现在要把她叫过来吗?”金也看了看远处的小哑,她正在夹食物,很专注的样子,边上偶有几个人过去打招呼,她表现异常冷淡。   “不用,我再看一下。” 唐砂摇摇头,又问陆风,“陆先生可以给我讲讲你的妻子吗?”   “你、你到底是谁?”陆风终于忍不住问了。   “她是我请的心理医生。”   “什么?”陆风惊呼一声,差点儿跳起来,被唐砂极快地摁住。   “你不要激动,我只是问问情况,不会怎么样。”   唐砂的镜片闪烁,陆风因此而不安起来。   “我过去看着小哑,你们聊!”金朝她二人点了点头,离开了。   因为小哑已经装满了托盘,正找着她们。   金快步走过去。   “小哑!”   “姐姐!”小哑靠在了金的身边,与金成熟的晚礼服打扮相比,小哑的可爱装无邪之极。   她好像忘了之前被金看到自己发狂的事,纯净的眸子里一如往昔的眷恋依赖。   正是这点,才是金的担忧。   小哑的性格历来较固执,凡事喜欢钻牛角尖,如果自己不能爱她的话,不想看着她继续这样下去。   “那个女人是谁?”小哑很快看到了唐砂,因为她看到金是从那边过来的。   “我的一个朋友。” 金轻描淡写,“等会儿给你介绍。”   小哑不露痕迹的察言观色,确定那人可能只是朋友之后,也就不太在意了,叉起碟子里的一小块蛋糕,仰首送到金的嘴边。   ……   “哇,金总和她妹妹的感情真是好啊。”   ……   “有这样一个漂亮的妹妹我也知足了。”   ……   “不,应该说有金总这么美丽的姐姐才是最大的幸福呢。”   ……   “听到了吗?”唐砂对坐在一边的陆风说,“应该也看到了吧,那孩子的眼光不正确。”   “不正确?”陆风苦笑,“不是不正常吗?”   “为什么会是不正常?”唐砂反问,“她只是表达方式不对罢了,与爱上谁没有关系的。”   “你——什么都知道吗?”陆风砸舌。   “我有医生的素养,在我眼里病人只是病人,除此以外,什么身份都不是。” 唐砂笑,一脸的干练。   “可是她的确不太正常,我知道!”陆风痛苦得又想去抱头,但想到这个场合不合适,便死死的将双手叉在一起,“她时常突然变性子,我陪着也很痛苦。”   “我知道她的那些过去,她的情况和文化程度或是智能障碍等因素无关,多是小时候环境压迫所致,且又遭过那样大的打击。” 唐砂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当然也不能排除家庭遗传的可能,但在一切尚未明了之前,还不能下判断,她得亲自和她接触一下。   于是唐砂朝着金招了下手,金会意,带着小哑走了过来。   “陆风,原来你在这呀。” 小哑走过来,一手仍是挽着金,很快乐的样子。   陆风为她才发现自己而自嘲地一笑,但还是点了点头。   金为两人做了介绍,然后示意陆风离开。   小哑看着金和这个叫唐砂的女人同时看了自己一眼,突然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了上来。   “金小姐很漂亮,与金总不像。” 唐砂先开口了。   “我不是姐姐的亲妹妹。” 小哑敏感地极快地答完,却更紧紧地挽住了金的手。   “小哑。” 金略皱起眉,掰开小哑的手,转而拉着,小哑毕竟是小哑,她放不开的妹妹。   “原来是这样,”唐砂恍然大悟。 因为金要求她不能做出一付医生的模样,她便只能先套套近乎了,“金小姐和金总虽然不是亲姐妹,却胜似亲姐妹呢。”   “那是自然,”小哑仰起脸看金,“姐姐,我有点口渴。”   “我去端饮料,你就在这。” 金立刻走开,走前丢了个眼神给唐砂。   唐砂微微一笑,推了推眼镜,刚要说话,却被小哑抢了个先。   “我想去洗手间,可以吗?”   唐砂一呆,小哑的眼睛里没有诡计,却让她嗅到了什么。   可是她也不能说不可以,所以只好笑着说,“当然可以!”   小哑甜甜地笑着转身,然后走了。   金端了饮料回来,“小哑呢?”   “她前一分钟刚说渴了,后一分钟就去上洗手间了。” 唐砂笑得很无奈,“金总,她好像猜到了什么。”   金暗叫不好,连忙放下饮料去了洗手间。   可是,洗手间里空无一人。   转身出来,唐砂和陆风都站在一边。   “小哑呢?”陆风急问。   金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又逃了!”   小哑又逃掉了!   金内心无比震惊,她盯着唐砂,唐砂无辜地耸耸肩,“我没有告诉她我的职业。”   “你一看就有问题。” 陆风却说了,“小哑很敏感的,她一定感觉到了什么。”   “这样的情况我不是没有见到过,”唐砂拍拍手,“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去找到她。”   “陆风,你立即回去守着,哪也别去,如果小哑回到了家,什么也别问,但要给我一个电话。” 金立即下命,转而又对唐砂说,“你也可以走了,等这边稳定下来,再想办法。”   金又走到大厅,告诉大家因为有急事要先走一步,在场的人倒是习惯了她这样似的,仍是继续自己玩乐。   于是三个人都离开了金宅。   分开前陆风问了金去哪儿找,金只是烦躁的说了句到处转转。   只想到处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她,更加是为心中的阴郁找一个出口。   可是要说去找,又该怎么去找她?小哑如果只是逃开那个场面还好说,如果她真心要躲起来,恐怕就如大海捞针了。   只是她来的时候没有带任何东西,也没有钱在手里,能去的地方实在没有,也许只是在哪条街上转转,哪个公园里坐坐,过一会儿,自然就会回家的吧。   于是金拨通了安全部的电话,让他们暗地里出动,去附近的几座公园和一些近道找找。 而自己,则方向盘一打,去了公司的方向。   自己家里有莫姨在,小哑家里有陆风在,外面有安全部的人在,而金自己呢。   只想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想想。   公司的大厦前仍如白昼,巨大的聚光灯将大厦照射的更加巍然。   公司的楼下有近三十个阶梯,车道在一旁。 金原本打算拐进去了,却在阶梯上看到她差点忘了的人。   一个女孩和一个男生并肩站着,在从下往上数差不多第十层阶梯的地方,仰着头,望着大厦。   金在阶梯前停下了车,摁动了喇叭,引起了那两个人的回头。   那一瞬那,金看到那个女孩的脸,模糊不清,却一片幽异刺白。 第十二章 解结   为失去的爱情而悲痛未必不潇洒,自以为满不在乎未必已彻悟。   ——题记   墙上的时钟刚指向八点,便正好响起了敲门声。   蓝涛歌转头看去,冉亦正远远地站在门口。   她环视了下,原来办公室里只剩下了自己。   将东西收拾好,她走了过去。   “听安琪说你在加班,所以想送送你。” 冉亦笑得很灿烂。   “我可以打车回去。” 蓝涛歌平静地说,走过他的身边。   “等等。” 冉亦叹气,俊美的男生也可以将眉皱得很好看。   蓝涛歌站住,看着他。   “怎么了?”冉亦奇怪地在脸上摸了一把,疑问。   “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蓝涛歌说,“我已经有爱的人了。”   冉亦一愣,却没有很沮丧,“那又怎么样,我喜欢你是我愿意的,我送你也是我愿意的,你可以不接受我的感情,但不要拒绝我的付出。”   “哪怕你的付出得不到回报?”蓝涛歌也一怔,反问。   “最重要的不是爱过吗?结果有那么重要吗?”   “所以你现在一个女朋友也没有!”蓝涛歌点了点头,“如果遇上让你更心动的女孩,你会立马转身对吗?”   冉亦眨眨眼,“目前还没有!”   “花花公子,真不是虚名。” 蓝涛歌顿时轻松了一些,她扬起些嘴角,笑道。   冉亦眯起眼赞叹,“涛歌,你该常笑的,多美。”   “不就是因为我不爱笑,所以你才找到我的吗?”蓝涛歌轻哼了声,率先走向电梯。   “说的也是,我的花名册中是有你的大名的,只是一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那天看到你在书店,那么安静却让人无法忽视,真是我们男生的福气。”   “福气?”蓝涛歌停步,斜眼看了他一下,表情有些古怪。   冉亦一时看不懂,本想问,但电梯开了,进去后蓝涛歌又恢复了之前平静的样子,他便不好再问了。   从大厦里蓝涛歌和冉亦走出来,夏夜的天空原本应该是很亮的,但却看不到几颗星星,只有平地而起的各个大楼亮了霓虹灯,稍稍在做补偿。   大厦前是长达数十层的阶梯,蓝涛歌很喜欢这里的楼梯,她走过去,却忽然站住了。   阶梯的中下方,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并肩站着,正仰着头,望着这边的大厦。   “怎么了?”奇怪于她突然站住的冉亦从后面过来,伸长脖子也去看。   “没什么。” 蓝涛歌掉头,走向右边,那里是车道。   “等会我们去哪?”冉亦追过来问。   “你不是要送我回去吗?”蓝涛歌头也没回地问。   “可是现在才八点,也等于白天。” 冉亦嘿嘿一笑。   “那带你去一个地方。” 蓝涛歌想了想。   “真的,太好了!”冉亦差点儿蹦起来,得意地笑着。   蓝涛歌走了,大厦底下来往人稀,每个人拖着冗长的影子走动着,唯有阶梯上那一男一女如同入定般站在原地。   但也不完全,那个男生不时看看手表,看看四周,然后回过头去看看身边的女孩,再随着她的目光继续去瞪视那座巍然的大厦。   然后,便是金的车子开到了大厦的阶梯前。   金摁动了喇叭,引起了她差点忘了的人的回头。   那一瞬那,金看到那个女孩的脸,模糊不清,却一片幽异刺白。   金从车子里出来,靠在车门上,点燃一支烟。   那女孩从上面走下来,不忘牵住身边男孩的手。   “筝筝,这几天你去哪里了?”金淡淡地说。   “这是我的男朋友。” 虞筝开始是抿着嘴没有说话,然后,她紧紧地拽着男孩的手,眼睛瞪地好大,却并非回答金的问题。   “是吗?”金弹弹烟灰。   “他真的是我的男朋友!”虞筝越是强调,脸色越加惨淡。   “小筝——”一旁的男孩不安地拉她,虞筝像是一只竖起了刺的刺猬。   “你的意思是你很好,对吗?”   “我当然很好!”虞筝抬起了下巴,却又抓了下头发,凌乱的,并不如她所说。   “看到你很好,我就放心了!”金却似没看见,她将烟灭了并走开扔进了一旁的果壳箱里,然后转回来打开车门。   “等等!”虞筝看着她的动作,终于抢先一步过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就这样?你没有话说?”   “说什么?”金问,“你不是已经很好了,还想要我说什么?”   “你——生气了?”虞筝咬了咬牙,突然问。   “我为什么要生气?”金反问,看到虞筝刹时愕然。   虞筝似是想说什么,看了看身边的男孩,“叶鸣,你到那边去等我!”她伸手随便指了个方向。   那个叫叶鸣的男孩踌躇了一下,终是觉得不可能发生什么事,于是放心的走开了。   “是了,我还没有问你站在大厦下面做什么?”金想了想,问。   虞筝沉默了一会,却又不甘心地问了一句,“你——真的没有生气?”   “生气什么?”金说,“因为那个男孩吗?”   “对!”虞筝的眸子黑白分明。   “你有你的人生,我并没有缚住你的手脚。” 金缓缓地拍着车门,“也许你真的不愿意呆在公司里,那你也可以走。”   虞筝闻言立如木鸡,好一会儿后,才觉得呼吸正常了似的,她又很颤抖似的问:   “那么——你为什么吻我?”   金终于正眼瞧了虞筝一眼,“我只是想看看会不会喜欢上你。”   “你是——”虞筝口干舌燥,甚难开口。   “对,我是!”金点头,浮起一丝奇异的笑容,“害怕了?”   “你不怕我把你的事透露出去?”虞筝无力地反问,又搏金一笑。   “是吗?”金的轻笑歇下,却让虞筝看到深沉的目光。   于是心一惊,虞筝想到了自己的家境,却更突然的,想到另一件事。 她惊异之极地伸手指着金,竟结巴起来:   “你……你才是我爸……我爸口里的人……?”   “你不是说我不像糟老头吗?”金想到刚遇到她的样子,的确有些可笑。   “可是你也不是帅哥啊!”虞筝嚷嚷,惊魂未定,“你居然骗了我。”   还让我将你当成了恩人,觉得那般神圣,我只能瞻仰。   ——这句话,虞筝硬是留在了心里。   “我骗了你什么?”金轻轻将话反驳回来,“你并没有问我是谁不是吗?”   虞筝闭了嘴,然后久久才问,“那么,你喜欢上我了吗?”   金看了看站在远远的那个男孩,然后说,“我以为你不该在意。”   “没有喜欢上是吗?”虞筝刚刚激动而泛起血色的脸又白了回去,她干涩地问,觉得心里莫名的痛。   “没有!”金摇头,刹那冷酷异常。   “只吻了一下,所以就知道没有了?”虞筝又问。   “你已经有男朋友了!”金终于叹气。   “他只是我的大学同学!”虞筝闷声说,“他不是我的男朋友。”   “那也没有什么改变。” 金拍车门的节奏加快,显着有些不耐烦。   而虞筝却死死地瞪着她修长的手指,那日是如何强蛮地捏起自己的下巴,一双令自己至于幻境的手,一双令自己至于深渊的手。 虞筝倒吸一口气,一步一步退离开车子,终是走到一旁弓下身子开始猛用脚狠跺着地面。   “你干什么?”金过去扯住她,虞筝猛然抬头,眼睛里尽是破碎的东西。   “我干什么关你什么事?”虞筝叫着,挥开她的手,仍是狠跺着脚,直到双脚麻痹。   为什么?为什么看到她就不由自主地走到她的跟前,为什么看到她要走就不由自主地追上去?如果连脚你也不听我的话,我该怎么办?   “筝筝——”金厉声喝住虞筝,神情也有些阴郁,“我现在心情很糟,你不要给我惹事!”   “我哪有给你惹事?”虞筝挣开金的手,又退几步,“我和你又没什么关系,就算有事也不是惹给你的!”   “筝筝——”金看着虞筝半晌,说,“你被迷惑了吗?”   “我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虞筝挺了挺身板,然后转身就走。   若说走,倘还不是,或者是逃,更合适些。 刚刚麻痹了的脚,令她动作不自然且有些颠簸,连带的背影也狼狈起来。   金伸手,原本想问你还来不来上班,但看她的样子确是被自己所迷惑了,也许,她需要一点时间说服自己。   自己也需要一点时间。   将筝筝当作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般戏弄,她不知道会是这般的伤害。   而那个吻,真的就可以让她喜欢上自己吗?   最初,她并没有看出虞筝会喜欢同性——她没有这个直觉。   就像对小哑一样,她也竟没有看出,小哑一直在喜欢着自己。   可是虞筝的性子直率,也许是说变就变,看不真准的,但是小哑,却是藏起了她的一切,掩上天真的外衣。   正这样想着,手机响了。   是陆风。   “小哑已经回来了!”陆风的声音压得很低。   “她怎么样?”金远远地看着虞筝和那个男孩走了,边问。   “还好,神情看起来挺兴奋的样子,身上有一些泥土,我不敢问她去哪了。”   “你多注意她,有什么异常立即打电话给我,先就这样吧!”金挂了电话,立即拨了另一个号码。   再一次接到金的电话时,蓝涛歌已经带冉亦到了“静默茶坊”。   茶坊里安静依旧,阿江趴在吧台那,享受美妙的音乐。   见到蓝涛歌带人进来,阿江一下子就挺起了身,他是和蓝涛歌一起到“静默茶坊”的,应该说她们是这里的第一批员工。   蓝涛歌已经很少来这里了,更别提是带人来。 所以阿江的目光一下子就盯在了冉亦的身上。   无疑,俊美的男生加上迷人的女生,是最好看的画面,阿江赏心悦目地打量再三,终是被蓝涛歌一个轻瞟给止住了。   “你的房间空着,不过老板有话,如果你再这样的话,以后就只做客人好了。” 阿江一边给她们领路,一边耸耸肩。   蓝涛歌奇怪地看了阿江一眼,老板是那么熟的人,自己自由来去,好像也是他允许的。   “哦,你不知道!”阿江拍了下脑袋,“我们的老板出国定居,已经换了新老板了。”   “是吗?”蓝涛歌有一下的怔住,然后想到人生不过如此,再熟悉的人也终会离你而去,随而便答得很淡了。   “啊,我们的‘新’老板,那叫一个女人——”阿江口中啧啧有声,蓝涛歌对于他这种花痴模样早已经熟知,所以一挥手,打断了他即将连绵不绝的一番赞词。   “我今天来只是想拿些东西走,本来也就打算不做了。”   “真的彻底不做了?”阿江眨眨眼。   “真的!”蓝涛歌点点头,三人已经走到了“碧螺春”的房前。   “唉,自从晓舟——”阿江晃着脑袋,嘴里嘟囔着转身走了。   冉亦耳尖,立即追问蓝涛歌,“小周?那是谁?”   正握着门把打算开门的蓝涛歌定了定, 继而一边打开房门,一边轻声说,“一个朋友——”   房间里,光线甚暗,角落里那柜子上的水晶天鹅,映着窗帘缝里的一点光,显得有些神彩,它似要振翅飞翔,又似要掉头伸颈,笑看着门外进来的人。   当然,那只是一种错觉。   蓝涛歌在这种错觉里有一股深切地无力。   “想喝茶吗?”蓝涛歌巡视了下,却看到冉亦兴趣缺缺又要徉装欣喜的样子。   所以她不喜欢这个人,也不喜欢不爱茶的人。   太假,一点也不真!   而金,又是个真得太实际的人。   在这种极端中,她仿佛听到了晓舟的笑声,涛歌,你也逃不掉的!   仿佛心意相通般,正想到了金,蓝涛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蓝涛歌的无力感更加深了,眼前的那只水晶天鹅也笑得更欢了似的,好像又收起双翅,告诉她,累了,就不必再飞翔。   蓝涛歌转身,对冉亦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走到外面去接电话。   “你在哪里?”   金第一句便这样问。   “你怕我逃到哪里?”蓝涛歌反问,不意外地听到金低低的笑声。   “如果你在外面,我去接你,如果你在学校,就哪也别去,我就来!”   “我在外面,但不要你来接,我很快就要回去了。”   “哦,忘了你是暑假,还住在学校吗?”   “没有,暂时租了房子。”   “租房?”金在那边吸气,不可置信,“没地方住怎么不找我?”   “我们——不是分手了吗?”蓝涛歌语气模糊,抬头望着楼顶。   “谁要跟你分手,我只是给你时间考虑,你别想逃开我!”金硬声说,“你立即到我家来,来了再说。”   蓝涛歌原想叹气,但还是让这口叹息消失在唇里,她隐隐感到自己有些笑意,又莫名轻松了一些。   “好,我就来!”   最终,她松开了捆锁自己的绳子!   收了电话,一开门,是冉亦站在门前。   一个门里,一个门外。   “你听到了?”蓝涛歌抬抬手里的电话。   “原来你真的有喜欢的人!”冉亦摸了把脸,苦笑,他本想用近水楼台的战术,原来真的错了!   谁那么有幸?得到蓝涛歌那么轻浅婉转的声音?   冰山融化,荡起的却是温柔的微澜。   也算是个奇迹了!   “是,我要走了,谢谢你陪我到这里来!”蓝涛歌在他侧身让开后走进房间,属于她的东西,早就已经搬走了,唯独,还剩下那只水晶天鹅。   蓝涛歌拿起水晶天鹅,轻轻抚摩了会儿,然后将它收到了包里。   这也正是她来这里的目的。 第十三章 学习   在游泳中学会游泳,恋爱中学会恋爱!   ——题记   拒绝了金要来接的要求,蓝涛歌打车到了金的住宅。   等在门口的是金宅的管家,莫姨。   莫姨是那种随时随地都让你感觉自由自在没有压力的女人,即使她见过金吻蓝涛歌,也没有丝毫的异样。   甚至在蓝涛歌第一次知道莫姨是知道金是喜欢同性的时候,她的表示只是悄悄地放了一份报纸在桌子上,边上压着她放置的水果。   那份报纸蓝涛歌至今都还记得,在报纸的中缝里,写着什么东西。   那上面说,加拿大是世界第三个,美洲大陆第一个承认同性婚姻的国家,与荷兰及比利时不同的是,加拿大政府并不过问结婚者的国籍,这吸引了大批的外国同性恋者,尤其是美国同性恋者来此完成他们的终身大事。 但在加拿大,同性恋的维权之路也不是一帆风顺,据2001年主持第一桩同性婚礼的牧师霍克斯说,当时出于安全考虑,共出动了50名警察和12名贴身保镖,“我收到很多恐吓信,到后来甚至不得不穿防弹衣。” 牧师回忆说。 当时安大略省政府却拒绝发结婚证,直到两年后,迫于高等法院的裁决才予以放行。   路很漫长,却在进步。   金在一旁看后笑了。   起初蓝涛歌不明就里,只是问:   “她很反对是吗?所以想告诉我这有多难!”   “不、不、不!”金频频摇头,“她是想告诉你一切都有可能,不然就会拿同性恋自杀的新闻给你看了!”   蓝涛歌听完默然,那时她并没有想到自己要和金走到什么地步,只是试着一点一点放入自己的感情,去体验晓舟渴望体会的百种情态。   但她没想到莫姨如此开放,几近支持。   莫姨看到蓝涛歌下车,便迎了上来。   “大小姐说你要来,我很高兴,之前还想着要向你学习泡茶的技术。”   “莫姨客气了,”蓝涛歌微微倾身,“您要想学,随时叫我一声就可以。”   “那就好!”莫姨领着蓝涛歌进去。   玄关处,是刚刚沐浴过的金。 一头凌乱微卷且湿着的头发,一身轻薄的乳色浴袍,赤着足,正等着蓝涛歌。   什么话也没有说,金拉过蓝涛歌,朝莫姨使了个眼色,便上了二楼。   再一次在这个家里,蓝涛歌直到坐进了浮云沙发,也还是有一时的恍惚。   是谁之前还在这里闹分手的,最终,不过成了一场笑话。   其实逃不开,又何必要去逃?   自从听到金对待爱情的方式以后,她竟想通了这一点。   只不过还不太会爱人的自己,总是会辛苦一些吧。   “我照你的话去做了!”金也窝进沙发里,事实上她正需要这样舒适的休息。   “什么?”蓝涛歌问。   “是你告诉我如果我不想相信,又不得不怀疑的话,就去验证一下的,不是吗?”   “哦!”蓝涛歌垂下些头,原来她要跟自己说金妙哑的事。   “可是让她逃了,什么结果也没有!”金叹气。   “她逃了不是吗?”蓝涛歌反问,表情有些冷冷的、淡淡的,“这也便是一种结果。”   “说的也是!”金呆了一呆,然后点点头,“有些麻烦,我甚至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也说过,关心则乱!”   蓝涛歌看似安慰的话令金侧目,继而她微微一笑,“我当然关心,因为她是我的妹妹!”   蓝涛歌没有再问下去,因为会陷入和上次一样的循环。   譬如,她只是你的妹妹吗?那么金会问她你怎么不相信我,她自然会想到金强吻另一个女孩的事,要如何相信她?   这是一个死循环,如果自己不能另寻出路的话,会窒息的。   所以她没有问下去,如果金说金妙哑只是她的妹妹的话,那么,便只是她的妹妹,何来后来那么多的问话?!   金看到蓝涛歌没有再问下去,也有一时的惊讶,她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如何回答蓝涛歌的反问,但她只是一迳地沉默了,反倒使金的思路一下子被中断。   久久,竟是蓝涛歌先开了口:   “那么,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吗?”   金那被中断的思路还是在短路,却一下子接通了另一条线,发出“兹兹”的声音,仿佛一下子振奋了人心似的,金毫不犹豫地扑向蓝涛歌,一下子将她压在了身下。   蓝涛歌只觉眼一花,沁人肺腑的体香就已经扑面而来,随后而至的是金的亲吻,几近疯狂地落在蓝涛歌的眼上、鼻上、颊上……   然后,移至耳边,感叹地虔诚地幽幽叹道,“涛歌,涛歌,我怎么能不爱你!”   蓝涛歌一下子就昏了。 大脑一片迷糊。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那句话怎么就变成了点火器,把优雅的金炸成了原始人,金几乎是双手齐下,来势凶猛,令蓝涛歌不可阻挡,也不能阻挡。   若说性感,在骚动中浴袍半褪的金无疑是冶媚到酥人骨髓的尤物,但她的眼中的蓝涛歌却一下子化为了勾魂的妖精,令她不能自控。   蓝涛歌的锁骨处因剧烈的喘息变得起伏甚大,以往白皙的肤色被染成了粉红,令金着迷得一直一直啃咬着,V型领的套衫被她的下巴蹭得往下绷到了极点,而露出一点点乳沟。 金伸手想去解开蓝涛歌的衣裳,却无奈于不是前扣的衬衫,于是她的双手下滑,从腰间灵巧地探进了蓝涛歌的衣服。   “等等……”蓝涛歌几乎惊跳起来。 她一直是双目茫然的。 金突来的情欲令她很是摸不着边际,金的唇熏热得她全身发烫,金的手,更如指挥家的指挥棒,随意在她身上的肆意指挥都引起她本能的无法抗拒的战栗而激烈的响应。   “等等、等等!”蓝涛歌挣扎着抓住金的双手,却又被惊骇到而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因为金的手,正覆在她的双乳上。 即使隔着套衫,蓝涛歌也能感受到金手上炽热的火焰;即使隔着纹胸,金也一定能感受到她如鼓雷动的心跳!   而要命的是,这时,她竟抓住了金的双手!   更确切的说,是按住了她的动作!   蓝涛歌几乎傻了,情事一如白纸的她,完全无措,往日冷如冰霜的面孔,如同化为粉尘的冰屑纷纷燃烧殆尽。   “等——”金的头从蓝涛歌的锁骨中间抬起来,艳红如霞的面容挑逗地扬起一丝笑,她几近恶意的双手轻轻下摁,换来蓝涛歌抑制琐碎的低呼,“等什么?我这么爱你,还要等什么?”   “可是——可是——”蓝涛歌气喘吁吁,反手将金的手从身上抓离。   然后金顺从的随她的动作而离开那柔软的地方,但一等蓝涛歌放开她的手,便又立即像蛇一般地钻进蓝涛歌的身下,从后面又伸手进去,只轻轻一挑——   “啊——”蓝涛歌尖叫,胸前一空令她受了些刺激,手脚也更不安稳了。   “别动——”金好整以暇地看着蓝涛歌的慌乱,然后吻住了蓝涛歌的唇。   情人之间,最好的语言,莫过于此。   金一面吻着蓝涛歌,一面轻轻地以指腹抚摸着她的背,令她从紧绷而逐渐放松下来。   太心急了,所以吓着了她!   金微微有些自责,所以吻得万般怜爱。   一吻结束,蓝涛歌半眯着眼望着将那双邪恶的手滑出她的衣服,继而撑着她身侧的金,有些似懂非懂。   “怎么?要继续?”金俯下身,眨眨眼。   蓝涛歌也眨眨眼,双肘一撑,从她身下退后坐起来。   简直——像梦一般!   “你不会以为,女人之间谈情说爱只是动动嘴皮子吧?”金跪坐在蓝涛歌的面前,一手抵着沙发,一手点点自己的唇瓣,有些戏谑之意。   蓝涛歌不能移目地瞪着她,一摸后背,纹胸的扣子竟不知何时被她又扣上去了。 然后她低头检查了下自己,不禁呻吟出声。   被金种下的草莓颇为盛观,脖子上见不到的地方还余留着那种酸疼,可想而知明天不穿高领的衣服是无法见人了。   “你见着我,就从来没有想过要扑向我吗?”金在等蓝涛歌一一检视完毕之后,诱惑地问。   蓝涛歌一呆,看向金。   金的坐姿极其诱人。 她跪坐在自己的脚踝上,看似柔顺,但滑落半边的浴袍却露出大半个香肩,衣领后仰,胸前一片春光,却又掩着几分春色,令人实在想一探究竟。   这样的金,无论是谁也会想扑过去。   蓝涛歌俯过身去,在与金实在温存的同时,于她的耳边,用她刚刚的行为还之彼身。   轻咬着她厚实的耳垂,蓝涛歌慢慢地说:   “何止是扑而已——”   在金耳中,这声音如天籁一般美妙。   金笑着拥住了蓝涛歌。   蓝涛歌必须承认,这并不是第一次她想扑向金,这种冲动远到什么时候,她都已经忘了,大概,远在第一次见到金时,便有这种想法。   只是这种冲动太淡太淡,淡到她不知道这是一种本能,对待情欲的本能。   金没有再上下其手,而是与蓝涛歌拥在一起,倒是像再也不愿意放开双臂似的紧箍着。   “虽然你不再问,但我还是要说清楚!”   于是金告诉了蓝涛歌,喜欢小哑已经是过去的事,喜欢像小哑一样柔弱的女孩也止于在她之前,过去终归是过去,不可能跟着人一辈子,像她这样的女人有那些年的想不开已经是很少有了,自从与蓝涛歌在一起后,她也在改变自己。   金把之前一切关于小哑的事都告诉了蓝涛歌,蓝涛歌也只是说了一句话:   “她——也许是真的很爱你!”   金侧目看着她,然后露出一个她的标准笑姿。   如此近距离地看着金,机会并不是很多,金难免给人高高在上的感觉,她们中间的距离还有待拉近。 而金笑起来却有个模式,蓝涛歌慢慢给她总结了出来。   金会先垂下眼睫,而后才翘起唇角,再徐徐睁目,双睫轻扬间,于商场也许就演变成一种算计,于蓝涛歌却似是媚波流转,十分诱人。   在金听到蓝涛歌的这句话前,还是一种感叹的神色,但当金经过这个短暂的闭目后,眼眸中透露出深深的执着。   “无论谁再爱我,也再不关我们两个人的事!”   此刻的金,是残忍的!   蓝涛歌将头靠在她的胸前,却知道,之前隐瞒金妙哑可能喜欢金的行为,是也不过是一种自私。   她们虽然靠在浮云一般的沙发里,却不是浮云上的天使!   她们谁都有缺陷,却又幸而拥有彼此。   于是再有谁在前面拦着挡着,也都不算难了!   似是有了同样的感受,所以金与蓝涛歌,相互拥抱得更紧了!   “这样的我,你会不会不喜欢?”金轻声问。   “不会!”蓝涛歌摇头,然后问,“你会不会——也有不喜欢我的时候?”   “怎么会?”金也摇头,情人间的情话永远都如糖般甜蜜,她轻轻摇着蓝涛歌,“无论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无论我什么样子,你都喜欢?”蓝涛歌从金的怀里退开,看着她问。   “是啊!”金答得自然之极。   蓝涛歌想了想,从沙发上下来站着,然后隔着茶几,走到对面再转身,面对着金。   金不知道蓝涛歌想要做什么,但她并没做声,而是也坐好了叠起双腿看着她。   蓝涛歌站在那里低着头想了片刻,终于有了动作。   她先是抬头挺胸,突然身子一弯臀部向左一撅,上身自然前倾,只听到啪啪两声,蓝涛歌的手已在臀部拍完并随后伸出两指成V字状,再插在了头上。   “请问小姐需要点什么服务?”   最后,就是蓝涛歌的这句极其之嗲的声音。   金眼也没眨地看完如此经典的画面,静默了几秒。   然后她也突然站了起来,双手攥着浴袍的下摆走过还保持着定型姿势的蓝涛歌。   蓝涛歌懊恼地站直起身,原来只是嘴上抹蜜撒谎的女人!   可是还没有容蓝涛歌抱怨十秒钟,也不待她转身瞪视逃走的人,却先听到背后响起爆笑声。   那真的是爆笑声,蓝涛歌发誓!   因为金从来只会轻扬起嘴角来笑,所有的笑仿佛都是训练出来的一个模式一个弧度,如此风度的笑自然不会令人听到太多的声音,或者轻哼两声也是极度和谐的——可是,蓝涛歌真的从没有听过金笑出这么大的声音,以至于可能因为不习惯而走调变音外加几声咳嗽。   所以,蓝涛歌不可置信的转身,那个逃走的女人刚刚走到卧房门口,却似没有力气打开房门般靠在房门上大笑,而且,在蓝涛歌走向她的过程中,她居然还一手扶着门的把手支撑自己,一手已经抱着肚子弯下腰去,最后——滑到了地上。   蓝涛歌原本疑惑的步伐一下子变快,“哄”地一声将脸烧着了火。   她冲了过去,终于恼羞成怒:   “你笑什么?哪有你这么笑话人的!”   “哈哈,哈哈哈哈!”金抬起一手求助,却又无力地放下,她低着头,断断续续的笑声令她无法好好说话,“我——我实在——没有办法!”   蓝涛歌气恨地俯下身去,从金的腋下插过准备提起她来。 可金笑得全身都没有了力气,不能好好合作,并笑出了眼泪,使得眼睛也没办法看得清了,“你实在太可爱了——”   蓝涛歌的手一顿,莫名其妙:“可爱?”   “是啊,你实在太可爱了,我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这样笑过,所以不习惯——”   蓝涛歌心一酸,顺着她也跪坐在地上,坚持地捧住金躲闪的脸,令她从无逃避。   金从来没有这样失态过,可是这,也许是她笑得最自然的一次,虽然笑得有些过份,但却好畅快的样子,这令蓝涛歌,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我那样——你也喜欢吗?”   “是啊!”金一边拭着眼泪,一边仍喘不过气,“我从没有这么开心过,涛歌,刚才是在扮兔女郎吗?你要变成我的开心果吗?”   “你开心吗?”蓝涛歌屏息问。   “开心!”金凑过头来与蓝涛歌热吻。   “也从没有这样笑过?”蓝涛歌有一下没一下地吮吸着金的唇,然后又轻轻巧巧地绕开她的追逐——说起来,这可是向金学会的。   “嗯!”金沉浸在极大的快乐中,她不满于蓝涛歌的躲避,终于一手揽上蓝涛歌的手,压向她。   “那么不要从我面前逃开,要怎么笑,爱怎么笑都在我面前!”蓝涛歌快速地一口气说完,终于向金的唇舌倒戈!   而金,只停了那么一下子,便没再说话,笑容慢慢收起,她吻得全心全意,只是更温柔些罢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第十四章 旁若无人   恋爱的人有时候会无限度的放大一件事,也有时候会走另一个极端!   ——题记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金和蓝涛歌分开来去上的班。   金也知道循序渐进,所以答应了蓝涛歌这个要求。 但相应的她也提了一个条件,便是让蓝涛歌搬到她的家里来。   蓝涛歌没有摇头,只是在金倘没说出将她调到身边之前先堵住了她的话。   金无奈又依了她。   而莫姨神通广大的得知了这个消息,一早就派人购买了些生活必需品放进了二楼的洗漱室里,蓝涛歌在莫姨含笑的目光中难得有些扭怩,不知不觉中变成一个纯粹在爱中的女孩!   可是金没想到,当通往顶楼的电梯打开了门之后,会有一个身影飞扑向她。   因为潜意识中是熟悉的,所以金惯性的去抱住,于是当金看清来人后,惊讶也便少了几分。   “姐姐——”   小哑自金的怀中仰起头来,笑得十分甜美。   一旁还站着位秘书,她朝着金摊摊手,表示没办法拦住小哑,且又知道金总是非常疼爱这个妹妹的,多半是知道她不会怪小哑这么莽撞的。   “你怎么来了?”金在小哑的脸上巡视着,却找不到一点儿关于昨晚的痕迹,就若全世界唯有她一个人是无辜的一样,露出的天真神态竟没有一点儿破绽。   “想姐姐,自然就来了!”小哑拖着金走,朝秘书甜甜地眨了个眼,然后走进金的办公室里。   “昨晚你到哪里去了?”金一等小哑将门关上,便反手抓住小哑,直接问。   “昨晚?”小哑关了门回转身,张大了眼说,“昨晚不是在姐姐家里玩吗?后来我累了就回家了呀!”   “你不是渴了让我端饮料么?怎么不告诉我你累了?”金不动声色地问。   “我的确很渴了,姐姐你等等,我让外面的弄点喝的进来。” 小哑一拍双手,转身就走。   “我来通知就可以!”金伸手去抓小哑的手,却被小哑溜掉,小哑挥了挥手:   “我马上就来!”   然后开门便出去了。   金放弃了去追,她不知道小哑是真的只是出去说一声,还是又打算溜走,但因为昨晚的事,所以她并不想逼得太紧。   于是她坐到了办公桌前,静静地等待着。   一会儿之后,门打开了,小哑并没有走。   不但没有走,还亲自端了两杯咖啡进来。   很好,金心里这样想,也许小哑愿意与她说点儿什么了。   “小哑,你有什么想跟姐姐说的吗?”   一边喝着咖啡,看着小哑突然沉静的样子,金问。   “有,”小哑抬起头来,认真异常,“你可以不离开我吗?姐姐!”   “你已经嫁人了,小哑,我想陆风不会离开你的。” 金的目光并不是不温柔,可是小哑却知道,那片温柔里永远缺少了一种东西。   “我只是你的妹妹对吗?”小哑偏着头反问,模样煞是可爱。   “是!”金点头。   “是因为那个蓝涛歌吗?”小哑继续问,当念到那个名字的时候竟有些尖锐。   金盯着小哑看了几秒,小哑眼睛里的偏执令她不能不在意,她一字一顿地说,“小哑,收起你的那双黑色翅膀,那样的话你永远是我的妹妹。”   “你当初收养我,也只是想要一个妹妹吗?”小哑慢慢露出了她成熟的一面,与她纯洁无邪的面容有着极端的差异。   这一面的小哑,金是陌生的,所以金一直盯着小哑,不放过她丝毫的变化。   她的变化里,没有悲伤,只有陌生的怨恨和陌生的深沉。   是了,当初爸爸送她去看心理医生后,她突然之间改变了态度,选择了嫁人来保护自己,那么,这第二次的逃开,她会选择什么来保护自己呢?   往日的事,再说也是过去,过去便是过去,现在的金,已经明白这一点。   “是的,小哑,你是我的妹妹。”   “那她呢?”小哑不自觉间握紧了一只手,另一只手霍地朝着门口一指。   金眯起眼,这个动作——   两个人突然间停止了对话,而桌上的电话响起。   是内线,秘书在那边说,“金总,二小姐刚才说要找的人已经上来了。”   “你怎么知道她在这里?”金立即知道了小哑动作的含义,她冷声先问小哑。   “知道便是知道,方法多的是!”小哑哼了一声,转而死死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让她进来吧!”金对着电话说完,那边便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金扬声,站了起来。   而小哑此时眼里已经没有金,有的只是推门进来的蓝涛歌。   接到顶楼电话的蓝涛歌是很惊讶没错,但这是刚上班,她还以为是金一时想她了——虽然才才分开。   看到秘书在那边朝她挥了挥手,她推开了门。   但她没想到,推开门,会是先看到金妙哑。   所以她只是推开门,并没有跨进步来,金从金妙哑身后的办公桌后闪了出来,朝她点了点头,“进来吧!”   蓝涛歌眉头也没有皱地便进来了,虽然金妙哑眼睛里的光芒如同千万根小刺,虽然她已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形,虽然这次情形比上次又感觉更扎人了一些。   “你找她来,做什么?”   三个人以三角形的位置站着,金问小哑。   “你说我只是你的妹妹,我想知道她是你的什么?”   居然摊牌了?蓝涛歌无声地朝金扬扬眉,金也看了看她,说,“她是我的员工。”   这个答案自然不是最好的,但蓝涛歌一时没有说话,也因为金妙哑速度非常,她又问:“那是妹妹重要还是员工重要?”   金双手抱于胸前,说,“现在是上班时间,自然是员工的效率重要。”   金妙哑听后却一时脸色煞白,一双大眼死死地盯着金。   金的心这才一痹。   因为小哑的这个样子她记得只在自己前几年去国外时露出过。   她一向害怕别人抛弃她,现在想来,和她小时候的环境一定有关。   而几年前,自己舍不得放下她走;现在,却舍得冷下面孔来伤害她了。   “小哑,”金想到这里,叹了口气,手抬起似要去抚摸小哑的卷发,然后眼角去看到蓝涛歌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自己,她终还是将手放下。   肆意的温柔,不会是最好的选择!   “姐姐,你不要我了是吗?”小哑的大眼眨了两下,终于舍弃了深沉的面孔,开始纷纷坠泪,她幽幽地说。   “上班时她是老总,她要以身作则的。” 蓝涛歌这时才终于开口,小哑不是情敌,她虽然喜欢金,在金那儿,却对自己并没有威胁,现在,她只能做个旁观者!   “若在以前,即使你是员工,即使现在是上班时间,在姐姐的心里也还是我最重要,可是我知道,自从你出现后我就知道——”   小哑走向蓝涛歌,站在了她的面前,声音一点一点地拔高。   “小哑——”是金打断了她的话,站在小哑的身后,金的声音显得很幽深,“你有调查我吗?”   “姐姐,我只是关心你!”小哑的声音也很低,但她没有回头,她瞪着蓝涛歌,令蓝涛歌在她的目光中几乎不能动弹。   一个有着如此天真面孔的女孩却有着如此阴暗的眼神,蓝涛歌感到很不舒服,却又很悲哀,她侧过头望了一眼小哑身后的金,金的眼神中正有着悲哀。   金被小哑伤着了!   蓝涛歌立即将目光射向小哑,语气也生硬起来:“谁和你相处都一定会很累的!”   “要你管——”小哑几乎是立即暴躁起来,伸手朝着蓝涛歌的脸而去——   “啪!”   虽然不重,却很清脆地响起。   金立即伸手拉开小哑几乎还要去打的手,插在了两个人中间,并将她推向一旁:   “小哑,你干什么——”   “姐姐你推我?”小哑似是受了极至的伤,眼里的泪令人无法不怜惜。   “很好,你打了一巴掌!”蓝涛歌的左脸有些火辣,但她并没有用手去捂,也没料到真正演变成争风吃醋的场面。   她只是看到金刚才眼里的悲哀,那是令她心情发酵般恶劣起来的原因。   “你这一巴掌,只会将她推得更远!”蓝涛歌冷冷地说完,然后掉头就走。   “小哑——”   金的声音在蓝涛歌的背后响起,那声音里很是沉痛,她轻轻地说:   “你打她一巴掌,正是打在姐姐的脸上了。”   蓝涛歌一震,却再没有勇气打开这扇门,刚才的赌气,瞬间都蒸发掉了。   “姐姐——”   小哑的声音里继续迷漫着湿气,仿佛脆弱的只剩一颗水珠,随时有可能粉碎在地上。   “如果你还要我这个姐姐,就请别伤害她。”   金继续轻轻地说。   蓝涛歌转身,金站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突然高大了许多。   “我会帮她扫除一切障碍,让她毫无负担的爱我。 站在她身边并立的同时,我也可以站在她的前面,或者后面。 做抵挡一切的屏障或是稳如磐石的靠山,是我爱的方式。”   做抵挡一切的屏障——吗?   蓝涛歌觉得好像这样很幸福!   而小哑似是再不能承受金的目光,她一把推开金,又推开蓝涛歌,大力地拉开门,如道旋风般离开了。   金良久才转过身来,看到蓝涛歌却一愣。   “我以为——你走了!”   “对不起——”蓝涛歌走过来,抱住金。   “傻瓜!”金拍拍蓝涛歌的头,“你再不走,我就不放你走了,你呆在我身边吧。”   “那怎么行!”蓝涛歌弹开,然后又倾过身来吻了金的面颊一下,这才一步步退着然后打开门也走了。   一片——混乱——   办公室终于安静了,金点燃一支烟,陷入了沉思。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   金和蓝涛歌的感情好像突然之间得到了一个飞跃。   蓝涛歌住进了金的家里,莫姨自然大是欢迎,一有空就来请教泡茶的方法,蓝涛歌悉数传授。   而住进来以后蓝涛歌才知道金大多数时间都是很忙的,以前每次见自己一面都是安排开了时间,最近见得比较频繁也是因为金移开了一些事务。   终于金还是忙起来。   蓝涛歌在公司里和金并无多少接触,只是安琪围追堵截过她几次,大致是因为她没再租房子了很关心她现在住在哪儿。   如果她知道自己现在就住在集团老总的家里会怎么想呢?蓝涛歌这样想着但也只是想着,随便找个借口便打发了安琪,因为安琪是知道她原来就爱独来独往的。   至于那个冉亦,那日受的打击似是比较大的,但又不至于完全放弃,许是觉得那天明明是听到分手的说辞,想到自己还是有机会的吧,于是也常邀了安琪来围追堵截。   于是蓝涛歌的日子分成孑然不同的两部分。   白天在公司里工作,下了班也许会随着安琪她们出去,但只要金的电话一来,无论在做什么,哪怕饭才吃了一口,哪怕新衣服才试了一半,也立即会回到金宅。   没被安琪和冉亦围追堵截到的时候,她便会早早地回到金宅。   金宅的一楼看起来除了财大气粗以外,却有间大得不得了的藏书室,那里面有许多好书,令蓝涛歌流连忘返。 金知道以后很是高兴,大有一楼的东西总算派上用场之意。 于是蓝涛歌只要一逮到空,倒也是会抓了金来一起看书,两个人还颇有心得交流。   这样的日子过了十来天,一日一个秘书终于想到一个问题,那就是那个虞筝到底还来不来上班了?   说到这个,金突然在意起来。 她便问蓝涛歌:   “我第一次吻你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事后要躲我?”   “没有!”蓝涛歌正在看书,于是头也没抬的回答。   金于是沉默了。   等了片刻,蓝涛歌发觉有异,这才抬头,“怎么?”   金看着蓝涛歌,嘟了嘟红唇。   蓝涛歌立即明白过来,在大厦下遇到虞筝的事,两个人也提起过,但没想到一直到现在虞筝都没有出现。   “她一直没再出现?”   “嗯!”金在那个秘书提问之后,便让她打电话去虞家问了,结果是虞筝每天早出晚归,不是来上班了吗?   秘书这才感觉事情有些奇怪,于是没有贸贸然地回话,便又向金报告了。   “你不是很懂人性吗?”蓝涛歌合上书,笑问,“我不躲你,是因为我们之前已达成共识,可是你那么突然就吻人家,自然会把她吓着!”   “你怎么知道我吓着她了?”金瞪着眼问。   “你吻她的时候在看什么?她一脸的惊吓,可不是陶醉!”蓝涛歌托着腮帮子回忆,那天在看到金吻那个女孩之后,她又去了金的办公室之后,她才想起来那张被吻的面孔。   听了蓝涛歌的话后金微笑着挑弄着蓝涛歌的头发,在拨开她额前的发看到她黑亮狭长的凤眼时,忍不住扑上去吻住她的眼。   吻虞筝的时候在看什么?不,我是闭着眼睛的,是在感觉与吻你的差别!   自那以后,便知道,不会去爱上别的谁了!   但金没有说出来,只是辗转地吻着,从眼,一路往下。   在吻快来到唇上的时候,蓝涛歌突然淡淡地问:   “担心了?”   金一顿,退后,点点头,站了起来,“的确,有点儿。 我想让人去找找。”   “去吧,”蓝涛歌的话依旧很淡,眼睫却垂了下去,轻轻地扇动着。   “听清楚了,我是说‘让人’!”金并没有走开,看了她片刻,又重新坐下,捞过一旁的手机,然后轻轻飘过一句话,“吃醋了?”   “怎么会?”蓝涛歌快速地扬了下眼,转而抿着唇,哼了声,“这世道,谁没有谁不能活!”   “别!”金揽着蓝涛歌的腰,笑容逐渐扩大,“我就没有你不能活。”   “甜言蜜语——”蓝涛歌低低地嘀咕了声。   “怎么,不喜欢听?”金转眸瞧她,吐气如兰地诱她。   蓝涛歌静默了一下,“更喜欢尝!”她扳过金的脸,主动送上双唇。   金深深地满足地低叹一声,一边吻着蓝涛歌,一边关闭了刚刚拨通的电话,顺便关机。 第十五章 爱\喜欢   爱是一种信仰,信仰也是一种爱!   ——题记   很快,金还没让人去找虞筝便接到了她的电话。   内容很简单,虞筝只问她,“你打电话去我家找我?”   “你在哪?”金反问。   “你想见我吗?”虞筝又问。   “我大概明天下午才有一点时间。” 金翻了翻秘书为她准备的事程表。   “今天晚上呢?”虞筝还是问。   “一定要晚上吗?”金原本将所有晚上的时间都留给了蓝涛歌,可是这个虞筝的确是要解决的问题——何况还是自己惹下来的,那天因为小哑的事,必然她的态度不佳,虞筝并不是不可爱的女孩,金自然知道自己做的有些过分。   虞筝那边却没有声音。   “好吧!”金只好说,“在哪?”   虞筝说了个酒吧的名字,很有名,但金没去过。   “你天天在酒吧吗?”金皱起眉。   “晚上七点,挂了!”虞筝却没回答她的问题。   随后金打了个电话给蓝涛歌,她如实地告诉了蓝涛歌,这回她没有再像上次那样佯装不在乎,但也没有提出要跟去的要求。   所以说,不粘人的蓝涛歌,与她会是个非常好的爱情伴侣。   晚上七点,金开车到了那家酒吧,酒吧门前幽暗,虞筝就站在门口。   “进去吧!”金率先进去。   坐在一个角落里,这时候的酒吧看起来刚刚开门,除了自己这一桌还没有别的客人,吧台里酒保还在擦拭杯子,有服务生过来,还朝虞筝打了个招呼。   “你天天没去上班,却呆在这里吗?”   金点燃烟,在轻烟弥漫中看着虞筝的脸。   “不想上班,觉得没趣!”虞筝表现得很是意气阑珊。   “好吧,我们说开吧。” 金坐正身子,“是因为我的原因吗?”   虞筝一震,却没说话。   “对不起,我没有考虑到你的立场就随便做了!”   “做什么?你什么也没做!”虞筝差点儿蹦起来。   金微微一笑,这样反应的虞筝还算正常。   “没有告诉你你爸爸就是把你送给了我,是我的错;没有告诉你我喜欢同性的事,也是我的错;没有得到你的允许就吻了你,还是我的错;总之,错全在我,你别在意了。”   虞筝一边听金说着,一边露出很困惑的样子,之前金在她的心中仍是高不可攀的,现在突然弯下腰来低下头来了,反倒令她很不适应。   原本,她是做好了受她冷遇的准备的,却一下子,心又好像空了。   “为什么?”于是虞筝问,“为什么你突然变了?”   “上次你遇到我,发生了一点事,所以我心情不是很好,迁怒到了你的话,更是我的错了!”   “等等!”虞筝越来越糊涂,她忍不住挥挥手,仿佛要挥去这股不正常的感觉,“你真的是金总吗?”   “如假包换的金妙吟!”金笑。   “我——其实——”金如此一说,虞筝更手足无措,她有些乱了,“我——其实也不是——怪你!只是——”   “只是?”金问。   “只是——有些怪怪的!”虞筝挠挠头,似乎是在努力地想一个词,“觉得有一种被背叛了的感觉。”   “是,是一种背叛!”金点点头,“不过是我背叛了别人,明明有爱的人,却看不清楚,还去吻了你!”   “什么?”虞筝一呆,甚至以为听不懂金的话。   可是金的话里的意思那么明白,所她无法装作没有听懂!   “你说——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却还吻我?”   “对不起!”金又说。   虞筝彻底呆掉了。   原来——   原来这样才来道歉,原来这样才来这里。   原来——   来这里不是一种开始,而是一种结束。   很好!很好!   虞筝又挥挥手。   然后,起身、转身、抬腿!   ——离开这里,离开眼前这个人!   这是她心里唯一在告诉自己的,脚很沉重,但没关系,因为心已经沉重到麻痹了!   终究于自己,也是一种背叛!   金没想到虞筝反应是如此,这才想到,难道她真的喜欢上自己了?   点的酒刚刚上来,金扔下钱便追了出去。   虞筝走得很快,金上了车跟了过去。   “筝筝——上车。”   “不!”虞筝摇头。   金停下了车,想了片刻。   若是换在以前,她会掉头就走的。   虞筝不是唯一喜欢上她的女孩,她对待那些女孩的确是很平淡的心。   但是,爱了蓝涛歌以后,似乎是更能体会别人的心了,虞筝落寞的身影让金无法再调转车头。   是因为这样吗?   金发动车子,慢慢地跟在虞筝的后面,看着虞筝,金在心底问自己。   是因为这样吗?   因为爱,心而变得柔软!   可是她居然一点也不讨厌这种柔软,因为这令她无时不刻的想到蓝涛歌。   那么,就跟着吧,如果这样可以做一点补偿的话。   就这样,金一路跟着虞筝,一直走着。   最终,一人一车越走越偏,像是走到了世界的尽头——   当然不可能真的是世界的尽头,只是一路过来,灯越来越少也越来越暗,周围也越来越安静。   后来根本就走进了一条小巷,于是金摁动了喇叭,前面的虞筝却像没有听到似的还一直走着。   终于,虞筝没有再走了。   原来是虞筝的面前站了几个人。   全是男的,叼着烟抖着脚,成半圈状围住了虞筝。   金闭上眼,这算不算报应?   就算将车开进去,却没有办法转弯,金极速在心中想着,然后拨通了电话。   外面的虞筝也终于弄清了眼下的情况,不由得也慌了神。   “你们干什么?”   站在最中间的男人吐出嘴里的烟,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小妹妹,一个人这么晚到这里来有什么事啊?”   虞筝稍稍朝身后瞄了眼,金的车子就堵在巷口,却一片漆黑没有动静。   一种极大的恐怖迅速包围了虞筝,她开始向后退。   可这也是白做的,因为立即有人拦在了她的身后,抬起的手几乎触碰到虞筝的背,令她惊跳起来。   就在这时,巷口的车亮起了灯,车门打开,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请问——”   眼睛眯成一条线的男人此刻心中大乐,他立即擦过虞筝的身边,笑着走了过去。   越是走近了,那条线便越是有了变化,一点一点的,瞪成了铜铃。   他这一辈子,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便是眼前的人了。   虽然穿着中规中矩的套装,但盘高的头发显露出女人精致绝美的脸,这怎么能令他不兴奋。   于是他走到了那个女人的面前,离她只有一手之隔,他的右手蓄足了劲,准备在美女一有不对的时候抓住她。   “我迷路了!”车上下来的自然是金,她打完了电话,确定安全部能在十分钟之内将人调过来。   “小姐要去哪里啊?”男人垂涎地看着金,一手还摸上她的车。   金不动声色的关上车门,看到男人的右手抬起又放下。   她一边走向虞筝,一边打量着周围。   看起来是走进了条暗巷,再里面些隐约有光,还有些嘈杂的声音。 应该是某个酒吧或者迪厅的后门处,一边有几个很大的垃圾框,还有没有用的一些木板杂物。   打量了一番后,金转身朝那个男人说,“我有个朋友好像住在这里,又好像住的更靠里面一些,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带我找一找?”   “当然可以!可以!”男人搓着手向前走去,而金走到了虞筝的面前却停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   金露出的疑惑让那男人连忙朝另几个人使眼色,那几个人立即会意的退开包围圈。   而虞筝,则目瞪口呆地看着金在演戏,直到金状似不在意地丢给了她个眼色,才醒悟过来。   但是,虞筝没有立即就走,她的脚下似乎是生了根般,心中悔恨之意涌了上来。   金,无论是怎么样的骗她,现在真心实意的救她,却是事实!   但是,她不能走,她走了后金会遇到什么危险那简直不可以想象。   所以,虞筝还是站在原地,死死地瞪着金。   金在心中暗骂了句,无奈只好转身,“唉呀,我把车堵在路口了,我去——”   金的话还没有说话,那个领头的男人便闪了过来。   没再说话,却露出很是淫秽的目光和发出很是难听的笑声。   就是这个时候!   金毫不犹豫便抬腿踹去。   可恨她穿的是套裙,总是不太方便,即使是开了叉的套裙那也还是阻碍了速度和力道。   但金这突然一变也讨了点好处,至少被踢的这个人斜倒了出去,正好开了一条路。   于是金立即拉起虞筝,撒腿便跑。   身后的人立即呼喝着追了上来,金一边跑还一边脱下自己的鞋子,反身乱扔了去,虞筝这下倒是变聪明了也有样学样。   从没有遇到这种情况的那几个人一下子慌了手脚,但还是三步并两步的追了上来。   先是两个越过了她们,终是堵住了去路。   “唉!”金叹了口气,无奈地停下步子。   虞筝紧紧地挨着金,还拉着她的手。   “原来你们两个人认识?”那个被踹的男人也追了上来,脸都气白了,当然也有可能是被金的细尖鞋跟给扎到了。   “你们要钱吗?”   金突然换了一种讨好的神情,她解下手里的名贵的表,还有耳朵上的耳环。   那个人的瞳孔立即紧收,伸手便来抢。   “等等,”金的手一偏,“这只手表是世界限量发行的,你如果拿去换的话,一定不要太便宜了对方。”   身后的几个人一听也都转到了前面,几乎可以听到他们喉间发出的贪婪地吞咽声,而虞筝却只能在一旁看着金谈笑风生的跟他们开始讲解这只手表的名贵之处,以及那对耳环能卖出多高的价格。   “金总——”   突然,那几个人的背后响起了雷一般的叫声。   “好了,介绍结束了!”金的手一收,而面前的几个人却一致惊骇地转身。   拉着虞筝急速后退,然后开始欣赏好戏!   有些暴力不错,但很大快人心。   “金总!”虞筝的声音听起来很涩。   “吓坏了吧?”金揽住虞筝的头,轻轻拍着她的背,女孩一个劲的在颤抖,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还很怕的样子。   果然,还是嫩得很!   虞筝却再说不出话来,抱住金的手再也没有撒开,连自己怎么进去车里的都不知道,且一直跟到了金的家里。   来开门的是蓝涛歌。   当她看到两个连体婴似的又有些狼狈的人时愣了下,但很快在金摇头的目光中镇静下来。   将虞筝弄到一楼的大沙发里,金嚷着让人准备一点酒,然后和蓝涛歌合力掰开了虞筝的手。   “你帮我看着她一下,我先去洗个澡!”   金浑身都是汗味,且不论这一路虞筝粘得有多紧,之前在那几个男人面前时说一点都不害怕那是假的,只是在虞筝面前,她只剩做个强者的份了。   金刚走,虞筝便突然一下惊醒了似地跳起来。   “你怎么样?”蓝涛歌按住她的肩,轻声问。   虞筝一看到自己身处的环境便一呆,然后慢慢抬头,看到蓝涛歌的脸。   居然,是那次偷睡时,碰到的女孩。   同样是差不多的角度,她依然冷冷的眉目,酷酷的表情,却又好像有几分关切似的。   “我——我——”虞筝想了想,又像被蛰了一般跳起来捉住蓝涛歌的手,“金总呢?金总呢?”   “她洗澡去了!”蓝涛歌拍拍她的手,却实在不太懂得安慰人。   适时是莫姨走了过来,端了一杯酒。   “虞小姐,喝一点你会好一些。”   莫姨的目光是足以安抚人的,所以虞筝先是抢过杯子几乎是一口喝下了杯子里的酒,然后憋着气瘫进了沙发里。   “发生什么事了?”蓝涛歌问。   于是虞筝做梦般地将刚才的遭遇说了出来,必要时,蓝涛歌送上自己的手给她握住,她掐得很死。   “你很怕吗?”蓝涛歌问,因为她的话里的重点,竟不是自己。   “怕?当然怕!”虞筝嚷嚷起来,“如果金总有什么意外的话,我可怎么办?”   “我是说——”蓝涛歌想了想,“你不怕自己出事吗?”   “我?”虞筝愣住,然后梦幻般开口,“我只看到金总朝我走过来,她那时真的美好的像仙女一般。”   将金比作成仙女,蓝涛歌大概是第一次听到的,但她想想那时的处境,刚才自己也有些呼吸停滞之感。   原来,她们的眼里都没有自己,只有金!   虞筝见蓝涛歌沉默了,这才想起一个问题——   “你——怎么在这里?”   是啊,我怎么在这里?   蓝涛歌没有说话,莫姨却在一旁亲切地开口了,“蓝小姐是大小姐的客人。”   “你——住在这里吗?”虞筝偏着头,继续问。   “嗯!”蓝涛歌这回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虞筝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她也点头,“原来你就是金总喜欢的人!”   蓝涛歌扬眉看她。   虞筝解释说,“她为了你,所以去赴我的约,但也只是为了跟我道歉,原来,她是喜欢你的!”   “我也爱她!”蓝涛歌认真地说。   爱——喜欢?   虞筝低低地笑了,有点狼狈的意味,“看我多么浅薄,你们在谈爱了呢。”   “不然你认为该是什么?”   “我不知道!”虞筝摇摇头,“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她了。”   “喜欢上她一点儿也不奇怪!”蓝涛歌也低声道,似乎都是无可奈何的,却又是无可抵挡的事儿。   “好像,你和她在一起,我一点儿也不难过。” 虞筝奇怪地说。   蓝涛歌看着虞筝,然后说,“那是好事!”   是,那是好事,不然该有多么的痛心。   “好笑,”虞筝的脸开始上了酒劲而红起来,“明明一边感觉是你抢走了金总,又觉得你的每一句话都没有错。”   “你醉了,睡一觉会好一些的。” 蓝涛歌轻轻拂开虞筝耳前的头发,其动作的轻柔令虞筝一下子就想到了金。   很相似的感觉。   虞筝的眼里慢慢浮起泪花,她一把抱住蓝涛歌,“好想要,你这么高,又这么瘦,这么漂亮,又这么温柔——”   蓝涛歌有些哭笑不得,这算是夸奖吧。   “她想要,我可不会给。”   虞筝说那话的时候,金便走到了蓝涛歌的身边,蓝涛歌抬起头,金便吻了她一下,“算是给我压压惊哦!”   蓝涛歌懊恼地瞪了她一眼,怀里的虞筝固然是已经眯起眼半睡之间了,一旁还有一个莫姨呢。   而莫姨却是抿着嘴笑了下,然后从蓝涛歌怀里弄走了虞筝。   “怕吗?”蓝涛歌问金。   “怕,怎么不怕!”金夸张地说,然后笑眯眯地,“所以赶快安慰安慰我吧。”   蓝涛歌却是笑不出来,但接着又还是真的上前以行动安慰去了。 第十六章 突变   幸福的道路未必会一直幸福通畅,也许就在前面的哪一个转弯路口,一块坚石,将你绊倒!   ——题记   “我出门了,莫姨您不用送我!”   “我觉得蓝小姐还是坐大小姐的车吧,不然挺辛苦的!”   “我没事,谢谢莫姨!”   “莫姨,她是倔脑袋,说不动的!”   “唉,大小姐!”   “下午我在外面有个会议,晚上我们就在外面吃好了,涛歌,不许跟别人乱跑。”   “知道,我等你电话!”   “那好!”   ……   ……   “我走了,莫姨!”   “大小姐,那虞小姐呢?”   “让她睡吧,没想到她的酒力这么差,只一杯就醉了。”   “她一定是吓着了!”   “嗯,等她醒了要走的话,你送她一下。”   “我会的!”   “那就这样吧!”   “大小姐慢走!”   ……   ……   终于,都静下来了!   拉起被子,脸对着枕头,压得令人越不能呼吸越想再压得紧些。   听到在说自己,心头会一震,她不经意的体贴,更令人变得柔软无力。 是否有真的喜欢她,那个她一直仰着头看的人,无意中浇注了的她的信仰,也许也是一种爱。   轻微的脚步声在房内响起,虞筝反射性地拉起些被子,做个缩头乌龟也是件不错的事。   “你醒了,对吗?”   虞筝没有出声,一动也不动。   “我准备了一点醒酒的粥,如果头还疼的话,喝一点比较好。”   就算乌龟也是懂得感激的。 虞筝将头从薄被中蹭出来,乱成一蓬草的头发,压红了的鼻子,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我还好,谢谢——”   “莫姨!”莫姨微微一笑,鼓励的眼神很温柔。   “谢谢莫姨。” 虞筝慢腾腾地从被子里爬出来,一坐就感到头痛欲裂,不禁扭曲了一张脸。   “还是要喝一点的。” 莫姨转身,却被虞筝拉住了衣角。   “不要,我什么也不想喝!”虞筝放开莫姨,扒了扒头发,又曲起腿抱住双膝,“她们,都上班去了。”   “对!”莫姨想了想,便没有离去,而是拉过房间里的软椅,坐在床边。   “那个人——”   “你是说蓝涛歌小姐吗?”   “蓝——涛——歌?”虞筝咀嚼着这个名字,有点涩。   “莫姨,她们很要好,对吗?”虞筝定定地看着莫姨,软绵绵地问。   “是的,大小姐从没有这样认真过。”   “大小姐?金总还有弟妹?”   “还有一个二小姐,你大概没有见过。”   “是了,”虞筝苦笑了下,“即使是金总,我也没有相处很长时间,只是第一次遇到她的情形很令人难忘。”   “时间总会冲淡一切的,何况你的眼睛里还有迷惑。”   “呵,金总也这么说过我,”虞筝闭上眼,不想再被自己出卖,“以前从没想到自己会对女人产生好感——我说好感,这个词,可以用吧。”   “当然,”莫姨点头,毫不掩饰自己的自豪,“见到我们家大小姐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会如此的。”   “可是在酒吧里听到她说有爱的人的时候,我好心痛,”虞筝睁开眼,茫茫然地,一手抵在心的位置,“好可笑。 是人都想活,我也希望自己长命百岁,可在那一刻,却又希望自己立即死掉。”   “傻!”莫姨眼中充满了慈悲的怜悯,“人只有爱了去死,哪有死了去爱?”   虞筝怔住。   “你还有大把的生命,而且爱情也不是人生的全部。”   莫姨的一席话在虞筝听来有如佛语般充满玄机,但她又似悟出了什么,以至于渐渐放松下来——   “莫姨,若是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怎么,不再迷惑了?”莫姨看到虞筝露出一点点笑,且羞且动人。   “嗯!”虞筝抱住肚子,依然可怜兮兮,“我好饿哦,莫姨,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去上班了,再不上班金总非炒了我不可,所以,我想喝粥!”   喝过美美的粥,虞筝打起了精神,她其实是想去见蓝涛歌,对于这个只有两面之缘的女孩,虞筝心中充满了好奇。   为什么金总只爱上她?为什么她也在这公司?她是否有过自己的那些矛盾到极至的感触?当金第一次吻她的时候,是否也充满了试探与冰冷?   那时,那个强蛮的吻,令她大脑一片空白,继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金总一下子消失在了自己的面前。 金柔软的身子之前还强压着她,离去后,又令她虚了体力。 却倏地发现自己那掩藏不住的心思起伏,哪怕只是一刹那的吃惊、继而一刹那的欣喜、一刹那的犹豫。 可是,当压住自己的体温失去后,她还是选择了逃命。 刚才来的楼梯,成了她续命的路,路上仿佛还能听到来时比赛的脚步和各自的喘息,一切,还凝在空气中不曾散去。 所以,她更疯了,身后没有人却像被猛虎追赶,她那时还不知道,猛于虎的,不过来自于她内心突起的狂潮,逃开那个认知,逃开自己为什么没有推开她的原因。   冲下楼,冲出大厅,是盛夏早早的骄阳,是路人看她眼中的惊疑。   她一定像个厉鬼,满脸骇然,衣衫湿尽。   ……   而再回来,再走这楼梯,居然可以平静得下心。   每一步,虞筝便在心中问自己一句:   为什么要逃,而不是立马抓住她问个清楚?   为什么不敢去上班,还抱着她会来找自己的侥幸?   ……   为什么要放纵自己,只因为一个不适宜的吻?   为什么这个不适宜的吻,却令她辗转思虑?   ……   为什么找不到讨厌她的理由?   为什么找不到讨厌她的理由也就算了,却还找不到讨厌蓝涛歌的理由?   ……   终于,再回到这个地方。   问题越来越少,而目的,却越来越明显!   推开昔日那扇门,靠在逃命前的那个位置,虞筝深深吸气,真好,空气里已经没有那份回忆。   原来,时间真的可以冲淡一切,乃至一干二净。   突然感到有动静,虞筝向右转头,看到有人出来。   两个人都愣住。   “你好些了吗?”   虞筝望着这个人,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这样的场景,是不是只缺一个人而已?   可是过去的就是过去,即使历史重现也不可能完全一样了。   “我正在找你!”虞筝很平静地说。   “是吗?”蓝涛歌面无表情地站着,扎起的发辫从身后吹起。   “原来这里别有洞天!”虞筝走过去,一转弯,看到大窗。   “我有时在这里吹风。” 蓝涛歌本来想走的,但虞筝趴在窗口,闭着眼吹着风脸上十分的恬静,却让她移不动双脚。   喜欢金的金妙哑,喜欢金的自己,喜欢金的虞筝——大概只有第三个算是正常一些的吧。   想想自己有些孤僻的性子,倒也难为金了。   虞筝吹了会儿风,却看到蓝涛歌唇边隐隐有个笑意,于是她终于还是问了:   “你看到了对吗?这个地方让你看到她吻我,你为什么还来?”   “为什么不能来?”蓝涛歌反问。   虞筝反而语塞。   如果是自己,一定不能面对的,那么,这个蓝涛歌的确有些个性了。   “放心!”从虞筝的脸上,蓝涛歌找到了答案,她淡淡一笑,“我只是没心没肺的人,难听点,比较粗神经罢了。”   虞筝忍俊不禁:“看,我又多羡慕你一样了。”   “羡慕什么,你很好啊!”蓝涛歌很自然地说,却看到虞筝叹了口气:   “别劝我了,我觉得自己超失败的。”   “怎么会!”蓝涛歌摇头,虽然见过她只两三面,但却感觉她和小舟一样,是纯真而可爱的人。   或许,这也是自己能像老朋友一样与她说话的原因吧。   “有时间听我的故事吗?”虞筝伸了个懒腰,笑着问。   “中午午餐时有一些时间,”蓝涛歌想了想,“到时你来找我吧。”   “好,”虞筝点头,看到她看了看手表,便说,“你先去忙吧。”   蓝涛歌点了点头,便走了。   虞筝又闭起眼吹风,然后听到有悦耳的铃声响起,隐约还有蓝涛歌的声音,但渐行渐远了。   虞筝最后还是到了顶楼,第一秘书在看到她的时候狠狠地用眼睛剜她,并咬牙切齿:“死丫头,不想做一开始便不要来,害我总在打乱计划。”   虞筝苦着脸双手合一状,拜了又拜,然后小心地问:“金总在里面吗?”   “在!”   第一秘书的脸色虽然很臭,但还是替她通告了一下,于是虞筝赶快溜之大吉。   敲了敲门,虞筝深呼吸了两口,才推门进去。   “你来啦?”金头也没抬,没在大堆的文件中。   “你不惊讶我来了吗?”虞筝奇怪地问。   金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   哼,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告诉你我刚刚见过蓝涛歌,你是总裁不方便,我偷懒就比较容易了。   “以后好好工作,不要再偷懒了!”   在虞筝出门之前,金如是说。   虞筝吐了吐舌头,那个午餐约会,就当作是她和蓝涛歌的秘密吧。   中午,虞筝兴冲冲地跑下来找蓝涛歌,却得知前一脚她已经走了。   难道金总就知道了?   虞筝又气冲冲地跑上楼去找金,却被第一秘书拦在门外被告知金总已经外出了。   于是,虞筝整个下午都郁闷了。   下午五点半时,金结束了冗长的会议,婉拒了一家晚宴的邀请,打电话给蓝涛歌,头两次没有人接听,第三遍却是已经关机。   晚上七点,金到处转了几圈,平时她们会去的地方都没有蓝涛歌的人影,也已经打电话到了金宅,蓝涛歌也没有回去。   晚上九点,金在家中有些坐不住了。   想找安全部的人,却突然想到因为自己和蓝涛歌关系的确定,所以早停止了对她的观察。   莫姨从金的手里折断了烟头,金的表情看起来还算平静,但紧锁的眉头却显示她的心情阴郁。   莫姨抬头看了看钟,没关系,还没有过十二点!   可是,最终——   整个晚上,蓝涛歌都不曾回家,也不曾打过一个电话。   也许,她是一不小心忘了和自己的约会,也许她的手机没有电了旁边又没有电话可以打——   可是这种安慰,却连自己都欺骗不过去!   只是一个晚上而已,等下去公司,一定会看到涛歌的!   才和她在一起,不想让她被自己的占有欲给吓住,没关系,如果她实在要空间,她可以给!   有些憔悴的脸,金便多用了些粉,但眼光的幽暗却骗不过莫姨。   于是莫姨心疼了。 她原先是担心金没有真正爱的人来相濡以沫,现在又担心爱得太深是要受到伤害的。   可是,她什么也没有说,金的表情告诉她,一说,她就会失控。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公司的,金还来不及去找蓝涛歌,就被虞筝给吵着叫住:   “金总,你怎么可以这样,明明是我约了蓝涛歌,你怎么可以先把她带走?”   金一呆,一夜的担忧瞬间迸发,她一把抓住虞筝的衣领,厉声喝问:   “你什么时候约了她?她人呢?”   “金总——”第一秘书手里的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砸在了自己的脚上也不知道疼,金总这么狠的目光她还第一次见到,在她手里的虞筝简直成了受虐的小绵羊,已经吓傻了。   “什么——什么呀?”虞筝的确是懵了,她原本想借这个机会敲她们一顿,却没想到一把被金给抓住。   金的脸靠得很近,那厚重的粉底让金看起来既不真实又陌生,这让虞筝也突然心慌起来。   “金总,你吓着她了。” 第一秘书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忙拉开金的手。   “你把涛歌藏到哪里去了?”金松开手后,冷冷地问,如果这个女孩玩的是这种把戏的话,那她也会将前仇一同算进去的。   “我哪有啊!”虞筝委屈地嚷嚷起来,“我昨天上午来的时候碰到她,和她聊了一会儿,后来就约好中午见个面,谁知道我去的时候她已经走了,我上来找你,你也不在,不是你把她带走了还有谁呢?”   “我开会去了,根本没有看到她。” 金转身对着第一秘书,“你立即到十楼去,看看她来了没有,如果没有看到她,就去找和她一起进来的女孩,”金想了下,“好像是叫安琪,如果连她也不知道的话,你先叫她上来再说。”   “知道了!”第一秘书马上走了。   “怎么了,怎么回事?”虞筝有些莫明其妙,“难道蓝涛歌一个晚上都没有回去吗?也没有跟你联系?”   “没有!”金脚尖旋转,走了自己的办公室,虞筝也跟了进来。   “但也就是一晚而已啊,也许她有什么事不方便联系你。”   “有什么事可以让她爽了你的约又爽我的约?”金终于烦躁起来,“涛歌不是那样的女孩,她很讲究礼节,是个过份认真的女孩,这样的女孩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的,所以我才着急。”   “你先不要急,”看到金失去她平日的稳静和优雅,虞筝也跟着提起整颗心来,但她还得竭力劝着,“你放心,不会有事,难道还会是绑架不成?”   绑架?   金刚刚坐在椅子上,却被刺着一般跳起来,她死死地盯着虞筝,脸色迅速褪色。   “我没有,我没有,”虞筝被金的目光一瞪,吓得连连摆手,脱口而出,“我没有绑架蓝涛歌——”   啊!   虞筝骤得收口,我到底在说什么?   忍不住给了自己一嘴巴,这不是火上添油的事吗?   “金总——”   “你别说话!”金一挥手,虞筝立即噤声。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走到落地窗前,金突然陷进了沉思当中。   然后只一会儿,第一秘书便来了,她带着诚惶诚恐的安琪,敲开了金办公室的门。   安琪进去后便愣住了,里面的空气像是冻住了一般的死寂,那个曾看到过与总裁一起进出的小姐整张脸都是苦的,正忐忑不安的站着。 一看到第一秘书,便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小小声地求她,“一姐,快,金总被我吓到了。”   “你乱说什么了?”第一秘书气得直想敲她脑袋,却又不敢有大动作,只好清清嗓子,然后走到金的身后说:   “金总,没有找到您要找的人,但我把职员安琪带上来了。”   “不用了,你带她下去吧。”   金的声音很淡漠,和刚才突而严厉起来是叛若两人。 第一秘书听了有些不明白,但还是什么也没说的转身。   “不好意思,请你上来,看来,”第一秘书看了看那道伫立的身影,“看来不需要安小姐的帮助了。”   “这到底是——”安琪莫明其妙,很想上去问一问找她来的总裁,但总裁身上散发出生人勿近的绝冷气息,却还是令她止步了。   就这样,安琪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而虞筝不放心,还想劝些什么,却被第一秘书死拽着出去了,虞筝直想喊痛,却也只能瘪着嘴巴出去了。   办公室这时才真正得到了安静。   金的脸,在一点一点升起的太阳光中,悲恸。 第十七章 绑架   所谓的天时地利人和,便是于错误的时间在错误的环境中用错误的方式去爱一个人,其结果,非死即伤!   ——题记   几年前,对于金来说最不愿意伤害的人,是谁?   而对于现在,答案毫无疑问。   越害怕的,它越会出现,即使想到了,金也有那么瞬间的不愿意相信。   但是,她要做什么?她想做什么?   金按通内线,“五分钟之内,让陆风出现在我面前。”   五分钟之内,陆风果然出现,一头大汗,领带乱塞在衬衣口袋里。   “小哑呢?”金直接问。   “小哑?”陆风原以为有什么急事,却没想到只是问这个而已,“她在家里啊。”   “你确定她在家里吗?”金的目光扫射过来,“这段时间你上班后,小哑都在干什么?”   “她——”陆风稍有迟疑。   “说!”金的心不由沉了下去。   “真的,真的不是我让她去的,她自己一定要去——”陆风急忙申辩,“她还不让我告诉你——”   “她去哪里?”金立即问。   “她,她前几天刚刚从加拿大回来。” 陆风终于说了出来,然后又补道,“她说想去散散心,所以我才没想要告诉你。”   “加拿大?”金一愣,这和她的想法相差太远。   “那么,昨天呢,小哑在哪里?”   “昨天?”陆风突然脸红,“昨天我出门出得早,还是她送我出来的哩,还——”陆风有些不好意思说,因为昨天出门时小哑居然不但亲自送了他出门,还在大门口与他拥吻道别,这对于陆风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惊喜,认为小哑出了趟国,一定是想通了很多事,也许两个人从此就——   “还什么,你快说——”金看到陆风扭捏的样子却猛地站了起来。   “还亲了我!”陆风冲口而出,看到金瞬间变脸。   “她这样很反常对吗?所以你满脸的惊喜?”   “怎么是反常,虽然是第一次,但今天她也有这样做,说不定以后我们就——”   “不要说了!”金大喝一声打断了陆风的话。   陆风目瞪口呆地看着金,她为什么那么隐忍的模样?   “出、出什么事了?”总算,他有些查觉到不对劲了。   “你去工作吧!”金绕过桌子,开门出去。   “今天有什么事你们四个人商议一下,不要来找我。” 金对着第一秘书丢下话,便走了。   “到底出什么事了?”陆风从后面出来,问第一秘书。   第一秘书摇摇头,同时也止住了本来有本上奏的另三个秘书的询问目光。   驱车,去小哑的家。   小哑,每一次你都出人意表,这一次,你打算这样对待你的姐姐吗?你忘了我说过,如果你还要我这个姐姐,就请别伤害她——   该死——   金猛地捶了捶方向盘,她怎么就忘了,小哑也许根本就没将她当姐姐,不要她这个姐姐的话,自己会去伤害她。   涛歌,涛歌,你现在怎么样?   她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到了小哑家,小哑却不在。   金的希望更冷了一分。   回到车上,金拨通了小哑的电话。   “喂,姐姐吗?”   小哑的声音,即使隔着电话也永远甜美无比。   “小哑,你在哪里?”   “姐姐,你终于想到了我吗?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小哑,你不要做傻事!”   “姐姐。 你不想回答是吗?”   “你说!”   “姐姐,我刚从加拿大回来几天,我找到一个很美丽的地方,有山有水,最重要的是我们金家的业务没有发展到那边去,姐姐,我们一起去加拿大定居吧。”   金屏息。   “姐姐,你有在听吗?”   “我在!”金缓缓开口,“让我听听她的声音。”   “不,姐姐,她很好,我保证,因为我知道姐姐会答应我的。 如果不答应的话,我就不敢保证了。”   “我先考虑一下。”   “不,立即就回答我,姐姐,做生意的人最要守诚信,也要抓时机,对吗?只要姐姐答应了,姐姐就一定不会反悔的,错过了,后果我不能保证。”   “为什么——小哑!”   “姐姐,难道你还不知道吗?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再也不会有人这样爱你了。”   “我要先听听她的声音?”   “那好吧,姐姐先等一等。”   没有一会,金便听到一声闷哼,金的心一下子纠了起来,却没再听到其他的了。   可是,那是涛歌,那是她!   “好了,姐姐,你听到了吧,她还活着。”   “好,我答应你。”   金闭了闭眼,低沉地应了。   “真的?”小哑在那边笑起来,“那好,在二十四小时之内,你开一个新闻发布会,卸下你的总裁之职,等我看到这个新闻,就会放她走的。”   “小哑,这样一来,我永远都不可能喜欢你的。”   “没关系的,姐姐,”小哑的声音柔软得出奇,“有我的爱就够了,姐姐!”   终于挂了电话,金靠进坐椅里。   “你认为这样就达到目的了?”   嘴巴上的胶布一撕,蓝涛歌便说。   “你很快就会知道有没有了。” 小哑收了电话,带着胜利的笑看着蓝涛歌。 这个女孩没有比她更妙曼的身子,没有比她更美丽的脸蛋,唯独只有那头长发,看来像是姐姐会喜欢上的。   小哑走向蓝涛歌,一把抓住她的头发。   “你要干什么?”蓝涛歌瞪着她,她的双手双脚都连着椅子绑着,她并没有感到害怕,但看到她握住了自己的长发不停的摩挲着,却令她紧张起来。   说来,简直像一场恶梦。   昨天和虞筝刚一分手,便接到一个陌生电话,但陌生电话里的声音她却并不陌生,那甜腻到极点的声音令蓝涛歌皱起了眉头。   因为她不明白,金妙哑怎么会有她的电话,她又为什么要打电话给她。   然后金妙哑说了,那天在公司走的时候,到人事那看了她留下的资料,电话,正是上面的。   至于为什么找她,金妙哑也说了,只想找她谈谈,想谈谈她们都在乎的那个人。   原本蓝涛歌会一口拒绝的,她甚至觉得自己没有理由去与她交谈什么。   可是她想到,金妙哑现在的情形令金无法打开帮助她的门,所以关于找心理医生的事都处于搁浅之中,如果见到金妙哑能有什么发现的话,也许能给金一些帮助。   这,是蓝涛歌答应了去见金妙哑的唯一的理由。   可是时间,有些冲突,因为她与虞筝定好了午餐之约。   相较之下,金妙哑的事却更为紧急,且她又肯直接找她,也许机会不能错过。   于是,蓝涛歌留下一张便条给同事,希望她转交给虞筝,只是她没想到,同事去食堂打饭,一不小心便与急冲冲的虞筝错过了。   走出大厦,便看到金妙哑的车,上车后,金妙哑竟带她到了收留了她一年的孤儿院。   孤儿院门庭冷落,蓝涛歌想这儿也许能够找到金妙哑心理的结症。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孤儿院里,有小哑精心准备的陷阱。   毫没有预防,蓝涛歌跟着她下到了一个阴暗却一股奇特气味的地下室,门口的若干泥土、门内的一点灰尘、一把有靠背的椅子、一张木板床。   仅此而已。   为什么来这儿?只是因为金妙哑说了一句话, 在这儿,金找到以为丢失的她。   因为有金,哪怕看不到影子了,蓝涛歌还是下来看看了,但她却不知道,当她一一打量这个地下室的时候,小哑却悄悄地退出了门去,并关上了门。   室内骤暗,令蓝涛歌终于有所警觉,但门却怎么也打不开,等她冷静下来思考的时候,却已经感到昏昏欲睡,原来,这是个点了迷烟的房间。   ……   而再等她醒来的时候,她便已经是现在的样子,她甚至不知道已经过了多少时间,行动的不便令她懊恼为什么没有在第一时间里打金的电话。   也许——潜意识中,她并不想让金看到两个重要的人变成绑架与被绑架的关系,金在中间,一定会很为难。   头皮的刺痛令蓝涛歌从回忆中摔醒过来,刚才一直听到她讲电话的内容,甚至可以说是金妙哑刻意的没有回避她。   而金,似乎答应了她的要求。   “看来你费了不少心思准备!”蓝涛歌动了动身子,而房中的那股奇异气味已经消失了。   “如果不是陆风没用,我也不至于如此!”小哑甜甜地笑,阴暗的地下室中,她的一身纯净犹为醒目。   “你那么聪明,刚时间都掐得正好!”蓝涛歌想,也许她只是心机太深,并没有别的问题,那么,她也算没有白来这一趟。   “你好像一点也不怕,若是那烟我再点大量一点,恐怕你早就已经窒息了。”   “你从哪里弄来的迷烟,你不怕别人知道堂堂金二小姐去做些三流的事么?”   “只要有钱,什么弄不到,只要能让姐姐再回到我身边,什么不可以做?”小哑轻轻笑起来,一点娇艳的唇,透着残血的颜色。   “你这是绑架!刑量,一定不会少。” 蓝涛歌依然冷静地说。   “是吗?”小哑继续摩挲着蓝涛歌的头发,更笑得开了,“你怎么去告,我的动机是什么?对,夺回自己的爱人,她是金氏的总裁,大名鼎鼎的女强人,你是不是要这么去说?”   “原来你在这儿等我!”蓝涛歌仍盯着她玩弄自己头发的手。   “是,我知道你不会去告的,不是吗?难道你要让金身败名裂?所以不管我成功与不成功,我都会没事。”   “你也担心过自己不成功吗?”蓝涛歌勾起唇角说,而金妙哑的手从丈量她头发的长度变成将其卷在自己的手里。   “我会成功,而且已经成功了,蓝涛歌,你不就是因为这头头发才得姐姐的意吗,我剪了它,看你还有什么得意。”   “不要——”蓝涛歌原本还能冷静的脸猛地变了,她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小哑一时没有提防竟被她摇晃着头给挣脱了对她头发的钳制。   果然是姐姐喜欢的那种顺顺滑滑的头发。   小哑嫉妒之极,只恨自己天生的卷发永远也不可能这么直顺,被姐姐轻轻的抚摸着头发并微微一笑那是多么美妙之极的享受,怎可因为眼前的这个人而夺去?   小哑恨恨地看着蓝涛歌,从林板床上抄起点燃迷烟的打火机。   “金妙哑,你敢烧我的头发试试看!”蓝涛歌艰难地挪动着椅子,拼命地向后退去。   而小哑,则是充满恨意的,走到她身前。   蓝涛歌绝望地看着小哑手起手落。   烧焦了的——   飘落的断发——   卷起成团的发梢——   将车停在路边,好好的整理了一下和小哑的对话,金抬着头,看着远处的红绿灯,忽闪忽闪的,像极不时眨着迷惑的妖异眼睛。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刚刚将小哑接到家里来的时候一样,对于每一个房间,哪怕院子里的每一朵花每一种草,她都充满了好奇。   就是这样一双好奇的眼睛,却深深隐藏在安静的外表之下。   她静,静的令人心疼,却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很快的适应了这里的豪门生活,只是除了特别粘金,她对别人,还是很冷淡的。   就是这样的小哑,占据了金的心,很长一段时间。   那忽红忽绿的眼,还在眨个不停——   啊!   金突然挺起了背,她想,她很快就会知道小哑在什么地方了。   在回到大厦之前,金便先打了电话给安全部,调出昨天公司大厦门口监视器的录像,很快的,金在录像中看到中午时分蓝涛歌走出了大厦,坐进了一辆蓝色的车,那的确是小哑的一辆车,甚至,可能还是自己送给她的。   看到蓝涛歌的身影坐进了车里,金拿着遥控器的手不由加重,许是乱摁了键,电视屏幕花了起来。   得到确定了,便是拿着她记下的车牌让安全部的人想办法到交警局从电子眼中知道这辆车的去向,也许只要有离开大厦的第一、第二个路口的转向就够了。   这件事,两个小时后有了消息,而她的去向,金万万没有想到,却又早就应该想到。   孤儿院里,什么地方可以让她光明正大的藏起个人来?   带着几个安全部的人,马不停蹄地赶到孤儿院。   孤儿院的院长见到她很意外但也很高兴,金这才知道,小哑这段时间都有来孤儿院,昨天也的确来过,且带了个漂亮的女孩,但走的时候只有小哑一个人走了,小哑说那女孩有事早已经先走了。   听到院长嘟囔着说我怎么没有看到那个女孩走,金确认了蓝涛歌就在这孤儿院的某一个地方。   然后,金才听到院长一拍脑袋说,我怎么忘了,小哑在你之前也来了,她好像很喜欢去以前的那个地下室——   地下室?   金似是被触电一般惊跳起来,她穿着套裙踩着高跟鞋跳起来的模样吓了院长一跳,但等她回过神来,金已经冲向了孤儿院快要废弃的后院。   真是老眼昏花了吧——   院长又嘟囔着,怎么这两姐妹都有点怪怪的?   ……   “姐姐还记得吗?那时你说小哑是个天使。”   “当然记得,第二次找你的时候,居然是从地下室里找出来的,一身黑泥似的,却还是个天使。”   ……   “她怎么样?”   “还好,神情看起来挺兴奋的样子,身上有一些泥土,我不敢问她去哪了。”   ……   一段与小哑的对话,一对与陆风的对话,原来,小哑已经在那么久以前,就想这么做了——   涛歌——   涛歌—— 第十八章 解救   无论哪一种执着,可能都会有受到伤害!   ——题记   和金一同去了孤儿院的人,除了安全部的两位属下外,还有刚刚赶到的心理医生唐砂和安全部部长。   部长是去接唐砂的,这个时候,她应该可以派上一些用场。   当几个人冲到后院时,金伸手止住了其他人的脚步。   这座后院曾是孤儿院孩子们的游乐场,她已经有许多年没有来过,甚至于自从接走了小哑,便再没有涉足过这个孤儿院。   后院里很是死寂,几乎干裂的泥土上只有一些旧废的轮胎、木马,看来这家孤儿院不久也要废弃了似的,她没想到小哑还会记着这个地方,并利用它来策划这件事。   很寒心,很着急,却不敢贸贸然行动。   身边自然有人过去,蹑手蹑脚地,走到院落的最深处,那边有个入口,顺着入口下去后就是地下室——大概也是以前储藏物品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那人走了回来。   “听不到里面有什么动静,门外是看起来很旧的铁条杠上去的,没有锁在上面,但我不敢推门,只是可能会从里面锁上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很难冲进去了。” 安全部长沉吟。   “不能惊动她,”唐砂挥挥手,还有些喘,毕竟事出突然,还好接她来的人说了一点儿情况,“尤其金总答应了她的条件。”   “金总,”唐砂转向金,“反正都是反悔,为什么要这么急,等那位小姐出来以后再反悔不是一样吗?”   “不行!”金有些莫名烦躁,已经知道了蓝涛歌在哪里却什么也不做,她就是做不到。   “可是在你开新闻发布会之前,我想她不会离开这里的。” 唐砂推了推眼镜,摇头说。   “不必等到那时候,”金扬手,“那门里面的锁,是把牛头锁,如果外面的门栓没换的话,里面也不应该换了,那样就好办了。”   “你能保证一脚踢得开门?”唐砂奇问。   “是!”金沉着地应道,然后脱下脚上的高跟鞋——她不敢冒这个险。   既然金总已经这么说了,其他的人便没有什么再可言,跟在她身后,大家都静悄悄地向地下室靠近。   顺着向下的阶梯,一行人慢慢摸到了地下室的门口。   金做了几个手势,另三个男人都点了点头,门口狭窄,容不下三个人一起去踢的位置,只好一个一个接着来。   对着靠门锁的部位,只听到连续三声“砰”“砰”“砰”——   门,开了。   真开了?唐砂有趣地欣赏这三连炮,几个男人的身手都很矫健,第一个踢后后面的早已蓄势待发,都配合的非常默契。   而第一个冲进去的,则是金总。 里屋更为黑暗,沉闷的空气中传来一些焦味,只见金总瞪着眼,虽然冲进去了,却也只是以一个怪异的姿势杵在那儿,似僵了一般。   唐砂从金的身后移出,金的对面,坐着一个女孩。   准确一点说,是坐绑着一个女孩。   唐砂的镜片微微闪着蓝光,她打量起来。   那个女孩的颈子,无力地低垂着,象失去生命抽光了灵魂一样,连带着背也是弓起来的,她虽然不知道女孩以前是什么发型,但从地上成堆的碎发来看,以前这女孩必有一头长发,兴许还是百般风情。   但如今,女孩的头发已经短至耳背,前面最长的一缕,根据她的角度观测也长不过颈侧,若只是短也就罢了,可是却是参差不齐的,在发梢处卷成模糊不清的团——看来,这屋内隐隐的焦气,便是从这里发出来的了。   因为没有什么头发的遮掩,所以可以轻易地看到她的脸。   低垂的脸,一对浓密的眉和弯起阖上的眼,鼻子很直,脸色,极其苍白。   看到这里,唐砂也有些不忍了,却听到金总发出一声似是无意识的悲鸣,很低、很沉、像是来自心底的痛声。   可是那个女孩却没有听见,她一动不动地,就如一朵完全枯萎的花,静得可怕。   这些过程看起来似乎是很长久的,可是凭唐砂的识人能力,这些也不过发生在数十秒之中。   包括金总发出的悲鸣——包括看起来原本睡过去的金妙哑。   那三下踢门的声音,已是惊醒了靠在木板床边睡过去的小哑,但等她模模糊糊的醒过来,揉着双眼看清时,眼中只剩下姐姐了。   突然——   就像十年前的那一天——   也是在沉重的几声撞门声后,姐姐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她带着笑,伸开双臂,很轻很温柔地叫她,要带她走。   是的,今天,就是姐姐要带自己走的时候。   她还是那个她,姐姐眼中也只有自己。   “姐姐——”小哑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笑带着羞涩,蕾丝的小蓬裙上有不少灰迹折痕,但却仍一如美好阳光中在竖琴声里醒来的天使一样,“你找到了我?我答应你了,如果你找到了我,就带我走,永远也不分开。”   唐砂抚抚额头,低叹,这个女孩已经太不正常。   她看向金的眼神呈现幻觉的扩散,脸上的笑更只剩下纯粹的肌肉牵动。   她不是有感于现在,而是从没有于十年前的回忆中清醒过来。   金也许是欠她的,但现在,也许已经还清了!   而金总呢?唐砂只看到她转身,很机械的,从对着被绑着的那个苍白女孩的方向转向她的妹妹金妙哑。   虽然只见过金总几次,但在上次聚会时,金看她妹妹的眼神里的关切,没有假,而现在,只剩下冰冷了。   唐砂又叹一口气,伸手取下了她的眼镜。   是让金妙哑认清残酷又绝情的现实,还是让她紧守着她梦幻又真实的童话?   她插到了金总与金妙哑中间,朝向金妙哑,伸出左手做了几个怪异的手势,并缓缓出声:   “金妙哑,看着我的眼睛——”   金妙哑不由自主地跟着唐砂的手势走,直到跌进一双冰绿色的眼眸,绿如一滩平静的湖水,渐而从没有一个涟漪幻化成一个巨大的旋涡,觉得心智被抽离了,眼睛眨着眨着就又累了,频频向大脑发出了警告声——   小哑的身子软了下去,她双眼紧闭,脸色却很平常。   “把她带出去吧。” 唐砂带上眼镜,扶住小哑的身子朝金一边的人说。   安全部的三人惊诧万分,除了看到唐砂挥了几下手,低念了一句话外,便再没有看到她有其他的举动,而二小姐却昏过去了。   “不知道有催眠术这回事吗?”唐砂晒然。   安全部的人这才恍然大悟地接过二小姐,将其抱在手里。   等唐砂再回过头时,金总已经朝那个被绑着的女孩走过去了。   似乎刚才发生的事都与她无关,也许她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她的眼睛里,也只有她看得到的那个人。   看来暂时不需要她了,唐砂默默退后。   从来不知道,因为自己,蓝涛歌将有一天像个破布娃娃般被她遗弃在这个地方。   ——金想。   从来不觉得,因为自己,冷酷却又可爱的蓝涛歌将有一天会遭遇这般令人慌恐的事。   ——金想。   因为自己,最亲密的妹妹伤害了最亲密的爱人。   是两把刀,由同一个人,从两个方向,在她看到蓝涛歌的第一眼,将她刺穿。   “涛歌、涛歌——”   金蹲在蓝涛歌的面前,双手竟不敢去抚摸她的头发,手的颤抖令她不敢正视而只能死死地握紧了自己这双没有保护住她的手。   “涛歌、涛歌——”   金的气息在蓝涛歌的四周游离,每一句呼唤,都像风筝的线,将摇摆不定飘向虚无的风筝渐渐拉了回来。   蓝涛歌终于动了。   先是眼珠在眼帘里滚动了下,却没了睁开的力气,双唇启动,也只能传出微弱的声音:   “你来啦。”   “我来了!”金的手伸向蓝涛歌脚上的绳子,看到绳子勒出的红痕,金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如此脆弱,一下子自己也冰冷了许多。   但她解不开绳,该死,她竟解不开。   安全部长赶忙过来,掏出他的打火机,打算从椅子那里烧开绳子。 可谁知他的打火机一打火,其声音和气味立即令蓝涛歌猛地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凌厉地扫向声音气味的出处,恨的目光,白的脸色,呈现诡异。   金在蓝涛歌动的那刹那也动了,她抬起手一挥,将吓住了的部长手里的打火机挥落在地。   而唐砂则从一旁递上了一把小刀。   金与蓝涛歌同时看向她,眼中竟同时浮上戒备。   “我刚刚找到的,她到时是要放人的,估计有准备这个。” 唐砂苦笑,她们的眼神如此相似,金总似乎也能将那女孩的痛和恨感同身受。   金这才接过,默不作声地割开绳子。   蓝涛歌这时反而有了一些精神,她终于瘫在了金的怀中,恨恨地说:   “她烧了我的头发,她居然烧了我的头发——”   “没关系,可以再长出来。” 金小心翼翼地抱着蓝涛歌,两个人相偎在地上,她轻抚着蓝涛歌的手臂,因为一直反剪着,所以已经僵硬如石了。   蓝涛歌的脸色终于好了一些,头发被烧令她甚至忘了自己在被绑架,而金的出现,好像她也并没有太吃惊,也许她一直记得金说过的话,靠山或者屏障,她只是选择了相信。   只是,金妙哑烧她的头发出乎她的预料,也令极少动怒几乎以为不会暴躁如雷的自己发起疯来。   原来小哑与她争得累了,便随便找个地方靠着睡着了,她也没有了力气,头发被扯得痛极,脑袋里一跳一跳地疼着,身体也因几餐没进食而饿得没了力气,所以也昏睡过去了。   司机已经将车开进了后院,跟在后面的还有院长,她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下室里连接着抱上两个女孩,只是金总手里的那个,并不是小哑。   “这是——”院长踏上步去,疑问。   “没有什么,”金坐进了车里,摇下车窗,“院长,我看这后院也该修修了,明天我让人送支票过来。”   “唉呀,那真是太好了,”院长大喜,连忙点头,追了已经开动的车几步,“您慢走——”   车开到了金的家里。   “剩下的交给你了。” 金对唐砂说,然后就丢下她不曾认真看过一眼的小哑和迎出来的莫姨一起将蓝涛歌搀了进去。   唐砂叹了口气,指挥起来:“走吧,开到我的诊所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姨很心疼,昨天早上走的时候蓝小姐都是好好的,怎么一天没有回来便弄成了这个样子。   “马上去找医生,美发师,还有准备一些可口的食物,快!”金连下命令,终于将蓝涛歌搬上了二楼。   将蓝涛歌放在床上,蓝涛歌还是困极的样子,从上车起她便没有再说一句话,连手指头都没有动一下。   “你怎么样,涛歌?”   金俯下身去,双手撑在她的两侧,一下一下地吻着蓝涛歌的面孔。   “只是有点累。” 蓝涛歌没有睁开眼,却吃力地缓缓抬起手来,绕到金的颈后,用手腹一下一下地轻蹭着金的后颈和她的发梢。   “对不起,真的!”金不停地吻着,很轻很轻,此刻的蓝涛歌从坚强的个性女孩变成了仿佛一碰就会碎的玉瓷,连吻,都怕弄痛了她。   “哪有那么夸张?”蓝涛歌终于睁开眼来,却望到金的眼里点点泪光,她一怔,声音也不由地放软了,“是我没用才对,只不过一天的时间,太不耐折磨了。”   金一下子吻上蓝涛歌的唇,不允许她说出更多的话。   不久之后,医生和美发师都到了。   蓝涛歌先是喝了些清粥,然后被医生仔细的看了遍。   “手脚的勒痕只是皮外伤,很快就可以痊愈,头皮也没有被烧到的痕迹不用担心,一直到现在还昏昏欲睡是因为前面经过剧烈运动的原因,还有可能吸入过的迷烟会有残留的一些影响,这几天要吃一点清肺的东西,其他的没什么大的问题,休息几天注意保持精神状态的良好应该就可以了。”   医生检查过后便是美发师上场。   “很难理出理想的发型,因为有许多地方已经烧近了头皮,可能只有——”   “光头?”蓝涛歌瞪起眼。   美发师为难的看了看金。   金却微笑了。   在听到医生说没有什么问题后,她突然就很想笑了。   “我们下去吧。”   金带头下了楼。   “你们三天以后再来看看。”   莫姨去送医生和美发师了,金翻开手机。   “唐砂吗?她现在怎么样?”   “现在才想到她吗?看来你真的很生气。”   “你替她做下检查,再看看要怎么治疗,有什么需要的话直接和我的秘书联系,”金面无表情地说,然后停顿了一下,放柔了些声音,“这几天我都没有空。”   “这么信得过我吗?”唐砂在那边低笑。   “唐家的人自然信得过。” 金说完便中断了电话。   这个唐砂不是一般的心理医生,她的家庭背景很复杂,不过这些都和她无关,只要她能医好小哑——如果她真得能被医得好的话。   转身上楼,进了房间,蓝涛歌用背对着门,一动不动。   没有如瀑的黑发又如何?   金轻轻坐在床沿,蓝涛歌还是没有动,俯过身去,看到蓝涛歌闭着双眼,舒展着双眉,呼吸之间已经平稳了许多。   她睡着了!   金怜惜地看着她的睡脸,没有如瀑的黑发又如何? 这个人就这样安稳地躺在了她身边不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吗? 尾章 天下有无宴   冥冥中,凡事皆有注定!   ——题记   一觉醒来,房间昏暗,不知时日。   颇有一点醉生梦死的感觉!   蓝涛歌从床上坐起来,捂着头,还有些昏昏然。   但却比睡前神清气爽了很多!   真是没用!   蓝涛歌曲起双膝抱着,微微苦笑。   真是没用!   只不过烧了自己的头发,只不过挨了几餐的饿,就这么虚弱,真的很不像自己。   蓝涛歌偏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怔住。   “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   “你起床的时候,”金走过来,“在想什么?连我来了都不知道。”   “想我会不会成为你的负担。” 蓝涛歌懒懒地说,然后勾起唇角看她。   “是,请你成为我的负担吧。” 金笑,伸手抱住她,一手抚上她的脸,“怎么样?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没事,”蓝涛歌摇摇头,突然发现头意外的轻,“呵,原来短发是这样的感觉。”   “你从没有蓄过短发吗?”   “很多年没有了。” 蓝涛歌习惯性地撩了一下耳旁,却几乎什么也没有摸到,一时还是愣住了。   “我现在是不是很丑?”蓝涛歌认真地问金,仿佛如果金不老实回答的话,她立即会很难过的样子。   金但笑不语,然后等蓝涛歌皱起眉了才说,“只是头发而已,再蓄就有了。”   “那就是很丑了,”蓝涛歌扬眉,“让你跟一个丑女孩在一起,会不会很新奇?”   “是女孩都有可爱的一面,”金瞪大眼,“我还以为你会很沮丧,害我想了好多说词。”   “都有些什么?”蓝涛歌横眼看她。   “比如说——”金凑到蓝涛歌的耳边,没有了长发,金很轻易地便含住了她的耳垂。   金的声音细如蚊蝇,如果不是屏息努力听的话,大概根本听不到。   “比如说,我可以从头开始,好好爱你!”   蓝涛歌一下子退后,将双目睁得大大地,“意思是说,我一定要剃光头了?”   “可以带假发的,”金有些忧愁地看着她的头上,“至少烧掉的都要剃了,有些已经成了结,你不想一直梳不顺头发吧?”   “我更不想一直都没有头发梳。” 蓝涛歌哼哼两声。   光头形象的自己,从来没有想过,拜金妙哑所赐,让她经历了不少原本她以为一辈子都不会经历的事。   金顿时无语,但却很享受蓝涛歌这样的固执,也许人真的是经历过才懂得珍惜吧,在金眼中,蓝涛歌只比以前更值得她爱了。   “你先帮我准备几顶漂亮的帽子吧。” 蓝涛歌皱眉,夏天带帽子,她从不赶这个时尚,不过对于安琪来说,带着帽子都比她披着头发凉快。   “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挑而已。” 金笑,“我的工作也搬到家里来了,涛歌,你快点好起来。”   “我没什么大佯了,就是——”蓝涛歌指了指肚子。   “我叫莫姨端上来。” 金起身出去,门还没关上又马上进来了。   “怎么这么快?”蓝涛歌奇怪。   “莫姨一直在外面,吃的东西也时刻都准备着,”金吻吻她的额前,“只等你醒过来。”   蓝涛歌听后眨了眨眼,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你有些内疚了吗?”   “那对于我对你的关心是一种亵渎!”金摇头,低头看着她。   “那么——”蓝涛歌沉默了片刻——   终于问了——   “对于晓舟呢?对她有内疚吗?”   金愣住。 她知道迟早会和她谈上这个人,但没想到会是现在。   “一定要在现在讨论这个吗?”   “你不是说要从头开始吗?她才是我们的源头。” 蓝涛歌拍拍床,示意金坐下,“我好像做梦——梦到她了。”   梦很短暂,像是突然飞来的一般,来去看不到晓舟的身影,只有一片灰蒙蒙的,还有她的声音。   她只说了三句话:   一句是,   你快乐吗?   第二句是,   你很快乐吧?   第三句是,   我走了——   蓝涛歌有点儿失落,这是她第一次梦到晓舟,所以——   “很早就应该跟你谈谈了,因为这次的事,才让我下定决心。”   “这次的事?”   “是,没有害怕于自己被绑架了,却气愤于你钟爱的头发被她烧掉,我这才看清楚自己的心,是那么在意你。 因为和你相处有些时日,所以喜欢你,而晓舟,她只见过你一面,为什么日记里对你提了又提?”   “原来她有记得我!”金苦笑,“好吧,你问我对她有内疚吗,我承认,没有救她,我很内疚,但和你这次的事是两回事,不能相提并论。”   “我知道,”蓝涛歌点头,平静地说,“我只是想问清楚,当时,你为什么不救她?”   金看着蓝涛歌,突然之间,蓝涛歌回到了与她说分手的那个时候,她说憎恨与爱,她只是选了前者罢了。 她那时笑容很淡,然后因为自己说知道她当初为什么答应与自己试验而燃起了怒火。   她的恨色,她的冷言冷语,还偶尔在金的心底浮现,就像在敲警钟一样,告诉自己那个人的事,几乎碰不得。   因为,涛歌太在意了。   在意到她有些嫉妒。   但是,还是逃不过,甚至于蓝涛歌的脸色,也平静异常。   金叹气了。   “救她?她那时算是商业间谍吧,我怎么救她?”   “可是她是因为要治病,不是吗?”蓝涛歌反问,挺了挺背,眼神有些深幽。   “她没有告诉我!”金摇头。   “你看不出来吗?她那时憔悴得可怕。” 蓝涛歌攥紧拳头,声音有些尖锐。   金却没有再说话了,但也不是用冷眼看着她的浮躁,而是很包容的安静着。   蓝涛歌在金的目光下却使不上任何劲来愤怒,这时的金就像温柔的水,你进她退,你退她进。   蓝涛歌咬住下唇,心里堵得慌。   金,她在让着自己。 任谁也知道晓舟有心骗金,又怎么会让她看出病来,蓝涛歌将脸埋在双膝里,低声说:   “她那么坚强,所以不会让人看出她的脆弱,我怎么好意思怪你,我也是那么晚了才从她留下的日记里发现她的不对,回头想想,我什么都没替她做,我怎么好意思怪你?”   金伸手抱住蓝涛歌有些发抖的身子,无言地抚着她的背。   “我更喜欢叫她无宴,”金轻轻地说,“因为她告诉我,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无宴——”蓝涛歌抬起头来看她,“无酒不成宴,无宴不醉人,谁与我共赴一宴,此宴名为鸿门——这,其实是她写的,我只是从她的日记里抄到了网上。 我以为她介绍自己的时候,会用这几句话,所以我以为你一开始也许就知道我是谁所以才会见我。”   “原来是这样,”金失笑,“那么,你到底是为什么来找我的呢?”   蓝涛歌又掉回头去,下巴搁在膝上,陷入了回忆。   “知道晓舟出了事,是在她死了以后。”   “我和晓舟是茶坊里很好的朋友,她总说我没心没肺,眼睛里看不到很多的东西。 所以,她就在我的眼皮底下病下去,我和她轮守碧螺春的房间,所以她又瞒着我写日记,藏在柜子里。”   “因为从来都不动她的东西,所以我一直都不知道她的心思,”蓝涛歌的眼睛有些发热,“现在想来,如果那时做一回小人有多好,至少可以帮她减少一些心里的痛苦。”   “后来她走了,没有请假,没有辞职,就这样一连很多天都没有消息。 于是听到茶坊里有人说她可能去了别的城市,有了更好的发展,不然为什么连那个月的工资都没有结?”   “久而久之,我便不再记挂她,但也不太愿去茶坊了。 终于有一天,我打算辞职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了她留在角落的那本日记本。”   “很可笑是不是?”蓝涛歌觉得满口满心都是涩的,“我就像晓舟说的那样,没心没肺的,居然一直都没发现这么重要的东西。 日记本里,飘出一张来自医院的票据,我吓住了,于是就看了她写的日记。”   “然后,”蓝涛歌抬头,看向金,“看到她如何被人以重金为诱,挣扎着要不要去勾引一个女人;然后,看到她与你的相遇,那段在日记里被描绘得最细致的画面;然后,看到她一再的回忆你的样子,你的声音,你吻她的动作。”   “一个快死的人,哪怕是不合宜的吻,对于她来说,也像是一种恩赐。 她问我,如果是我,会不会爱上一个女人,她说如果她还有生命,她一定会去求证——因为对她来说,已经没有比死更令人痛苦的事,那么,爱上一个女人又算得了什么。”   “看,她的这种渴望超过了不让我知道她病情的担忧,所以,日记,是她刻意留下来的。”   “所以你看了日记,才来找我?”金说。   蓝涛歌却似乎没听见,而继续说,“拿着那张票据,我找到了医院,知道了她什么时候死的,知道了她将最后留下的一点钱预留给了火化和墓地,因为她只想留下一点证明,她来过这世界上。”   “所以后来便去看她。 那时,我还没有想到要找你,”蓝涛歌这时才说,“就在今年她忌日的那天,我去的时候,墓前已经有了菊花。”   金点头:   “是我让人去送的。”   “对,这才让我想起你这个人来。” 蓝涛歌也点头,“看到那花,突然就很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让晓舟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对你念念不忘,想体会晓舟的那种种心情,想试着去做一个有心有肺的人。”   “我知道了。” 金拥着她。 除了对自己,蓝涛歌也只有在晓舟的事上情绪有些许动荡,而那个晓舟——也就是无宴,也是让她一直记得很清楚的一个女孩。   缘分是多么奇妙,因为无宴,而让她认识了蓝涛歌。 如果不是无宴,也许她这一辈子都还在哪里寻寻觅觅,一切,都像是冥冥中注定了一样。   “因为社团活动,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弄来了‘天下有无宴’的网址,让我去做调查。 我一看到那个名字就心一动,想也没多想的便将晓舟写的那四句话打了上去。”   “然后,我就去见你了。” 金微微一笑。   “是,于是发现,你根本不知道我是谁,不然就是一直在骗我——”蓝涛歌狐疑的看金。   “我开始确实是不知道,后来只是有点好奇,所以让人查了一下。” 金眨眨眼,“谁让你一开始就那么合作。”   蓝涛歌哼了一声,“倒像是种职业病。”   金只得苦笑,转过头,看到莫姨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将餐车推进了门,但却没看到她,于是金忙说,   “涛歌,先吃一点东西吧。”   “我们相爱,她会高兴吗?”   在金起身去拉餐车时,蓝涛歌低低地问。   金顿了顿,然后回头给她一个极大的笑脸,“一定会!”   蓝涛歌的心结终于打开了,并且还告诉了金,为什么她总是穿着黑色的衣服,因为那是丧礼的象征,原本她只是来尝试的,她并不知道自己会陷得这么快这么厉害,那原本提醒她金没有救晓舟的黑色衣服便开始起不了作用了。   后来,分手后,她再不这样穿了。   再后来,她开始接受金,更不会那样穿了。   于是,也许是因祸得福吧,金与蓝涛歌的感情,在经历了绑架之后,在将晓舟的事摊牌之后,更是好了。   两天之后,医生和美发师又来了,身体方面没有了任何问题,美发师也在蓝涛歌能够将人冷冻坏的眼神之下,发挥超常水平将蓝涛歌的头发剃了个干干净净。   金一直陪在身边,从如常的表情慢慢一点点的变,等剃完了头发,美发师走了以后,才在蓝涛歌的面前爆笑出声。   因为是夏天所以也不觉得头上凉飕飕的,蓝涛歌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因为没有了头发反而凸显出她的五官来。   历来光头的女人都难以让人觉得美丽,尽管五官更加明朗了,却还是有些遗憾。 蓝涛歌看着金笑得打跌但没有去阻止,因为她说过,要笑要哭,都在她的面前。   等金看够了也笑完以后,蓝涛歌便去洗了个澡,然后和金一起从众多的假发中挑出一顶差不多及肩的碎发,然后带上一顶鸭舌帽,居然很是英姿飒爽。   一直装到沉默到这里,蓝涛歌不得不问起另一个人。   “金妙哑呢?她现在怎么样?”   金的笑微微收住。   “我将她交给了心理医生,可是听陆风说,已经转移到一家精神病院去了。”   “精神病院?”蓝涛歌有些吃惊,虽然那天金妙哑烧她头发是很异常的表现,但她的眼神意识也并没有混浊不清。   “听说她有攻击人,不过后来陆风去了,居然在他面前乖乖的。 所以,在那里,他会好好照顾小哑的,”金整整蓝涛歌的帽沿,“我现在还不想见她,过些时间我再去。”   蓝涛歌刚想说什么,电话却响了。   金朝蓝涛歌扬了扬眉,蓝涛歌笑着摇摇头,示意金去接电话。   “我是虞筝。”   “是你,有什么事吗?”   “我留了一封信在你的信箱,有时间去看看。”   “喂——”   金瞧了瞧电话,有些莫名其妙。   “是虞筝打来的,只说了两句话就挂了。”   金对蓝涛歌说,然后拉着她走向书房,打开电脑。   “她说她留了信给我,来看看写了什么?”   “是留给你又不是留给我的,我为什么要看?”蓝涛歌奇怪地问。   “我的就是你的,那丫头不知道又搞什么鬼。”   “哦,我还欠她一个约呢。” 蓝涛歌敲着桌子说。   “是吗!”金扫了她一眼,“赴约可以,但麻烦带上我。”   “既然你是麻烦干嘛要带上你?”蓝涛歌哈哈一笑。   金等着显示的时候正看到蓝涛歌的笑。   仿佛前几天的事没发生过一样,剃了光头的蓝涛歌,带着假发的蓝涛歌,笑得比平常自在的蓝涛歌,无一不是她最爱的蓝涛歌。   心动不如行动!   揽过蓝涛歌的头,深深地吻了过去。   好一阵厮磨之后,两个人才去看虞筝留下的东西。   的确是一封信:   我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看样子是不用担心了。 蓝涛歌你还欠我一个约会不要忘记,下次一并讨回来。   这些天的日子,充满异数。   有时觉得像是个传奇,有时觉得又是个童话。 总之不真实,像是一个长长的梦,又仿佛才闭上眼做梦,立即又醒了过来。   很混乱的感觉吧,我没办法将这种感受说出来——尤其在我刚刚从我爸那知道为什么金总您要报复我家以后。   但仍是不后悔认识了您和蓝涛歌,还差点陷入将难以自拔的感情。   应该是差点吧?因为我现在并没有难以自拔的情绪,只是时常会停留在一些回忆当中。   不过不一定非要爱上才会留下记忆吧?   只是希望这个记忆不要因为我爸做的那件事而将它中断。   我还想继续创造记忆——   另外,经过了这个暑假,我已经开始觉得,以后不管是男是女,只要能吸引我的,都可以接受而绝不为难自己——听了是不是很高兴?   金看完后轻轻一笑,“是了,我忘了认识虞筝,其实也是因为无宴——晓舟。”   还有,小哑开始越来越粘她,也是因为发生了无宴之事的原因。   但是,金没将它说出来。   蓝涛歌滑动着鼠标,点开“天下有无宴”,她状似漫不经心地说:   “晓舟一定在天上看着我们呢。”   “所以我们要更加的幸福快乐才是啊!”金也伸手过去,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无意中撞开了一张求助的新贴:   “两情若在久长时,( )朝朝暮暮!” ========== 《全文完》 ========== ----------老司机必备的约炮平台,全网最大的约炮平台,最快两小时见面 下载( k183.cc )集-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83点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