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天君恨前传:偷香   作者:Xerxes   零一回   这个故事开始在公元923年。   这一年,是后唐同光元年。   这一年,在南方,还是南吴睿帝杨溥的顺义三年,吴越太祖钱缪的龙德三年,闽太祖王审知的龙德三年,南汉南汉高祖䶮的乾亨七年,   这一年,在北方,还是后梁末帝朱有贞的龙德三年,前蜀乾德五年。   这一年,在异邦,还是高丽太祖王建的天授六年,契丹耶律阿保机的天赞二年,于阗李圣天的同庆十二年。   这一年,隔着茫茫大海,还是日本醍醐天皇的延喜二十三年,延长元年。   这一年,在天上,还是明曜玉帝第九万三千四百六十七年。   这一年,在地府,还是茵蕴阎罗第六千三百四十五年。   没错,这年份,在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叫法。   事实上,它就是:   五代十国。   这个群雄逐鹿,烽烟四起,军阀混战的时代,如果讲南北军人的故事,也许几天几夜在营火边也说不完,如果讲草原和大漠的故事,不管喝干多少马奶酒也说不完,如果讲生离死别的故事,大概用掉几十块手帕也说不完。   不过,我们不说这些国家大事,英雄美人,我们说些三教九流的故事。   那些强盗,那些窃贼,那些流莺,那些杀手,那些所谓的贱民,微不足道的存在,没有人会注意他们的生或死,哀愁或欢喜,没有人会注意,包括他们自己。   活下去,就是他们唯一的信念。   乱世里悲哀而执著的信念。   下三滥的信念。   我说到这里,已经感到本文的气氛倏的一下,从一个很高很高的起点,也许也不那么高吧,滑到了低俗的谷底,没错,这正是一本低俗直白的脱线小说,适合在澡堂子或者最便宜的茶馆里讲述的那种,绝对是高雅聪慧的太太小姐们看不起的。   这小说里讲述的人和事,和她们的世界太遥远,就好像没有办法对赤道居住的人形容雪,或者对北极的爱斯基摩人形容火山,或者对外星人形容全国统销粮票,总之,完全不搭界。   话说,在后唐庄宗同光年间,洛阳城里有一家很大的绸缎庄,老板是城中首富,名叫明朗,年有四十,膝下无子,只有一女,名唤:明月夜。   明月夜十岁那年元宵,处在洛阳城闹市区的绸缎庄起火,连绵一条街都被冲天的火光烧得惨绝人寰,明朗一家,主仆老幼,三百多人,无一生还,当时是人人津津乐道的疑案,有人说,这是明家的对手,长安金凤阁那个有黑道背景的老板的妙作,有人说,这是明家早年的仇人,江洋大盗薛不二的手笔,还有人说,这是大辽耶律氏破坏后唐经济命脉的鬼蜮伎俩,一时之间,满城风雨,众说纷纭,茶馆里经常有人以此为话题产开激烈的辩论,但是,谁也不能说服谁。   后来,此事就不了了之,官府懒得管,时间久了,有了新的谈资,人们也不去说起。 明家旧宅一条街一直乌七麻黑保持着被火烧过后的残貌,夜间阴风阵阵,十分恐怖,据说里面有孤魂野鬼,妖狐鼠兔居住,所谓生人勿近,恶灵退散,成了寸土寸金的洛阳城最中心的一片诡异的不毛之地。   我们的故事,就在这片繁华乱世中的鬼域里,悄然延伸出无限细长的触角,透明的,暗蓝色的触角,一直延伸,延伸,从洛阳延伸到北方,到南方,到西方,到东方,一直延伸,缓慢的延伸,令人不安的延伸。   最后,隐去了时代,隐去了地点,大家凭空猜测,却毫无依据。   佛经讲说,世间一切,皆在梵天大神的一梦中,你我都是梦中人,梵天梦醒之后,梵天还是梵天,你却不再是你,我也不再是我。   我们都不再存在。   零二回   时间转眼到了公元954年,这一年,李存勖的尸骨已经早在伶人点燃的烈火里焚烧成灰烬,在这之前的三十一年里,这个世界流行过自焚,流行过兵变,流行过暗杀,流行过叛乱,流行过卖国,流行过奴役,这是一个血与火不断洗礼世界的时代。   在开封,统治者是柴荣,这一年他继位,他三十三岁,他风华正茂,他大破北汉军,他对内改革,对外开拓疆土,稳定天下,经世治国,他的事业处在起点,他的人生正走向辉煌,不过,他和我们的故事没有关系。   在开封,有很多暗夜里生存的小人物,我们的主角就是其中之一。   于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她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一家貌似大户人家的房顶上,她正踩着瓦片弯腰轻盈的走过,一身黑色劲装贴身勾勒出曼妙柔韧的体态,细腰长腿,黑色长发束在黑色头巾里,面孔隐藏在黑色面具后,只露出寒光闪闪的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唔,睫毛很长。   楼下长廊上,一个瘦弱的巡夜人点着风灯经过,完全没有听到头顶的任何响动。   暗夜里,很多我们看不见,听不到的东西,比如,一只狸猫正从墙角溜过,一只蟋蟀停止摩擦翅膀,一只小鼠从地洞里探出头,一只猫头鹰正安静的打量着庭院,一只蝙蝠从屋檐下飞过,一只蚊子落在巡夜人的耳后。   这些,我们都不知道,故事里的人也不知道。   这时刻,整个开封都在沉睡中,我们的主角在房顶边蹲下,等待下面的巡夜人一脸麻木的经过,然后一手伸下去抓住飞檐,一个翻身,从房顶上轻盈的跃下,动作不太像是人能做出来的,反而像是某种夜行的野兽。   落地无声,几个快步走到窗口,她用古代人常用的很恶心的方法蘸着口水捅破窗纸,一只妙目向里面看去,里面的人早就歇息了,一片黑暗,但是似乎并不妨碍她细细的观察,看来她有夜视能力,又是一项人不大可能具备的特性。   看了一会儿之后,她对着破损的窗纸上的小洞轻轻吹气,人的呼吸是co2,某种无色的气体,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但是她吹出来的气却是一种诡异的冰蓝色,而且如果你在场的话,会觉得空气中有种巧克力的气息,总之,透着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不合常理。 她吹着气,天色似乎也暗了下来,本来就不见的月亮这下子藏得更深,完全被重重乌云遮挡,不见踪影。 她忽然扬起脸,看着月亮,眼睛里闪烁出某些未知的光芒,然后她站在窗前,似乎在等待什么。   忽然,月光刺破云层,清澈的银色寒光仿佛一把骤然出鞘的宝剑,光耀四野,她再度抬起头,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变成了纯金色,中央黑色的圆形瞳孔也变成了猫科动物一样的竖瞳,啊,她果然不是人,这个诡异的,夜行的,我们姑且可以称之为生物的存在,她不是一个凡人。   这个妖物,也许是妖物,我们就这样叫她吧,她一直在窗边站着,时不时向里面吹气,气氛从开始的诡异冰冷变得有些滑稽,也许是重复的缘故,但是她很认真的做着这件事,好像对她来说天下没有比这更需要集中精神和全神贯注的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开封的另一个角落,某个房间,沙漏已经漏去了一大半,上沿标示在寅时的开始。 在房间外面的长廊上,一朵昙花,在暗夜里缓缓绽开雪白的花瓣,一片,一片,又一片,它还没全开,但是天亮之前,它就会凋零,它的主人不会有机会看到这朵暗夜里盛放得雪白花朵。   作为看客,我们已经等的不甚耐烦,但是她却还是很从容,不慌不忙。 长夜漫漫,一切才刚刚开始,何况对于她来说,急迫是一种非常低俗的品质,三个时辰,折合成我们的时间足有六个小时的等待,她看来很稀松平常。 幸好,今天她并没有等太久,月亮再次隐入云层的时候,她推开门,地上没有影子。   在她前方五步又三寸零八分的地方,有一张床,黑暗里,我们看不到床上雕刻的花纹,我们只看到幔帐隐约的轮廓,平日里用来束起幔帐的金色挂钩折射出金属冰冷的光芒,床下的踏脚上隐约有一双软缎鞋,看不出颜色,似乎是烟绿,也许是湖蓝,我们不知道,鞋尖上各有一颗明珠,这是一双年轻女孩的鞋。   她走过去,一步一步,轻盈无声,像是猫科动物接近猎物时的从容,雍容,自信。 她身上人类的愚蠢和慌张完全看不到,只有野兽的敏锐和冷静,我们会觉得,她在狩猎,但愿这是种错觉,不然我们会为幔帐里香甜沉睡的女孩下一刻的命运感到担忧。   她的手拨开幔帐,也许不是拨,那是一种名剑断水的自然,她的手晶莹白皙,仿佛是用玉雕刻成的,即使玉也不会那么洁白无瑕,即使是鬼斧神工打造出的手也不会这样完美无缺,看着这双手,我们会觉得敬畏。 这是神佛的手,只有神佛才会有这样令人忍不住膜拜的,美轮美奂的手。   幔帐里沉睡的女孩很年轻,绝对不超过十六岁,很美,纯洁虔诚的美,她穿着白色丝衣,平躺着,黑发像是流动的绸缎铺在羽毛枕上,她身上盖着浅黄菱花丝被,双手合拢放在胸前,手里握着一串檀香木做成的细小佛珠,她在梦里都不会忘记祈祷,她真的纯洁而虔诚。   她的面孔精致,皮肤光洁,呼吸的时候带着橙花清新的气息,她的双眉像是丝绒一般漆黑,她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的鼻子细而挺直,她的嘴唇像是深海的珊瑚一般润泽美艳。 如果她睁开眼,我们会看到一双清澈无比的眸子,如果她微笑,我们会看到一对小巧俏皮的梨涡。   空气里浮动着栀子的气息,她身上带着鸢尾和睡莲的气息,这样的一个年轻的女孩,她身上没有任何诱惑的气息,只有平静安详的气息,略带稚气的天真,甜美,骄傲。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人正在观察她,即使做梦她也无法想象有人会潜进她的房间,来到她的床前。   妖物金色的眸子在黑暗里凝视着她,过了一会儿,她在床边单膝跪下,将女孩放在菱花被上的一只手拉过来,握在自己修长白皙的手指间,她的手在夜色里有宝石的光泽,这不是一只人类的手,然后她低下头,缓慢的将双唇隔着面具印在女孩的手背上,她的动作很轻,她知道自己绝对不会吵醒女孩。   然后,她良久得注视沉睡的女孩,像是一只猫科动物在黑暗里注视它的猎物,伺机而动,她已经可以肯定女孩将是她的掌中物,她不可能反抗,绝对不可能,没有人能反抗她所布下的温柔陷阱,至少就她从来没有遇到过。 但是她还要确定梦魇不会来给她捣乱,那个该死的梦魇,她想着,愚蠢的魔物,它最好不要来。   零三回   梦魇君是上古之魔物,魔国老王子,魔国真血帝九百六十四年,还曾试图闹过一次政变,不了了之,被当时的魔国太子滟玖封印在丰督河下的淤泥中,滟玖道,你这蠢物,也只配在此处腐烂,蒸发,干涸。   谁知,梦魇君到活的比仇人滟玖更长些。 三百年前,公元六世纪,神州浩劫,天上人间并魔国鬼域也曾参与其中,滟玖被杀,封印解除,又复几十年过去,梦魇君居然以六万一千七百零八岁高龄活转过来。   蠢物终究是蠢物,这一点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愚蠢的魔物。   她想着,等待着,梦魇和她看上同一个猎物的几率大约是千分之一,也就是在过去的三十一年里,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十次,但是每一次都令她刻骨铭心。 谁也没捞到什么便宜,无胜亦无负,她只是很讨厌别人在她猎食的时候打扰她,三十一年来,这样的蠢物只有两个,一个是梦魇君,一个是q号小鬼。   后者比前者更令她厌恶。   白兰在廊下幽幽的绽放,孤独的气息弥漫庭院,月光朦胧,乌云重重,她舒了口气,今晚,梦魇不会来,她确定。 慢慢放开女孩的手,她站起来,端详着女孩的睡颜,对方的气息是清新的橙花,睡莲,还有些雨后山间松针的清寒,她喜欢这气息,所以要多享受一会儿,长夜漫漫,她不着急,我们知道,对她来说,急迫是一种低俗的品质。 她弯下腰,精巧的鼻翼在面具下靠近女孩的额头。   阳光下鸢尾的气息,面颊,微雨中蔷薇的气息,脖子,这里的气息最为甘美,血脉与铃兰,她深深吸气,屏住呼吸,尽情的享用,继续,锁骨,蜂蜜和奶油的气息。   这年轻的女孩闻起来很好,非常好,绝顶诱人的猎物。 她满意的凝视,又俯身,再次从额头开始深深闻过她的面容,脖子,锁骨。 然后再一次,再一次,再一次,如是反复,大约三,四十次,直到她确定自己把这气息镌刻在自己心底,永不忘记。   很多年前,她也曾遇到一个闻起来如此美好的猎物。 那时候,她还没什么经验,并不懂得气味可以带来多么深刻的愉悦。 她被那猎物的气息强烈的吸引,无法自控,她毁了那猎物,使她闻起来像是沙滩上暴晒的死鱼的恶臭,又或者是公山羊的膻气,总之,她闻起来很恶心,妖物不明白,依旧守着猎物,直到她最后闻起来仿佛是烈火烧焦的腐肉一般可怕。   其实这很容易理解,无论多么美好的猎物,在失去生命之后,都不再有芬芳的味道,都会变得恶臭难闻。   这时,妖物取下了面具。   这是怎样的一张脸。   如果,可以称之为脸的话,也必定会是天神与魔鬼的混合。   这张脸的表面完全是神明一般美丽,宏大,令人敬畏又忍不住亲近。 但它的深层,眼神,嘴角的弧度,透露出的神情,完全是魔鬼般狡猾,诱人。   这张脸,是妖物最强大的陷阱,她的外表,气息,如果她说话,我们会听到的甜蜜的声音,都是她的陷阱,她吸引猎物接近的陷阱,就好像她真的需要,其实她不需要,她的武器远比这陷阱可怕的多。   就在这一刻,女孩醒了。   黑暗中,她平躺着,妖物的脸就在她面容上方三寸零八分的高度。 黑暗里,她听到自己的呼吸,听到自己的心跳,却唯独感觉不到任何外物的存在,除了妖物,和妖物所散发出的,无边无际的恐怖与诱惑,这恐怖如此巨大,令她麻痹,就好像一只小羚羊在面对黑豹时的麻痹,或者一只小兔在面对银狼时的麻痹,这是猎物天生面对强者的臣服,尽管她知道这是通往死亡的必经之路。   黑暗里,女孩平躺着,无边无际的孤独。   她平躺着,眼眸与妖物的金色瞳仁对视,无边无际的恐惧。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全身微微的颤抖,但却一动也不能动。   妖物端详着她,她伏在女孩身上,鼻尖对着鼻尖,眸子对着眸子,身体贴着身体。 一只暗夜里蛰伏的凶兽,在这一刻有猛虎细嗅蔷薇的温柔。 妖物薄薄的唇角有浅粉透明的光泽,在黑暗里闪烁。   女孩迷惑了,她微微扬起脸,吻上妖物的唇。 她粉色的舌尖像猫一样轻舔着妖物的唇角,女孩从床上坐起来,抱住了她。   妖物的手在黑暗里闪烁着宝石般的光芒,她从女孩的衣领里伸进去,分开了她身上白色的丝衣,丝绸从女孩的肩头滑落,落在羽毛枕上,轻盈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女孩闭上眼,她的身体在黑暗里仿佛象牙一样洁白细腻。   妖物的手扼住她细弱的咽喉,她的睫毛颤抖,她始终没有睁开眼,全身颤抖的更厉害,她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那种感觉仿佛是命运在前方嘎然而止,她知道,却无法令时间停下,她知道,却只能向前,一直向前,接近那终点,死亡的终点,极乐的终点。   零四回   月光再次穿破云层照在人世,妖物的眸色仿佛流动的金液,中央的竖瞳紧盯着身下的猎物,她缓缓的接近女孩,闪耀着浅粉色光泽的薄唇慢慢靠近女孩被扼的咽喉。   透过女孩象牙色白皙的皮肤,妖物嗅到了血液的香甜,干净的,纯粹的,虔诚的,没有任何邪念的人的血液,是最甘美,仿佛黄金一般珍贵,比黄金更珍贵,比世间的大部分宝物,夜明珠,翡翠,钻石,红宝石,紫玉,琉璃,南海的珍珠,深海的玉石,都要珍贵,大约只有凤凰的眼泪可以比它稍微珍贵一些。   一只雪白的夜蛾忽然被惊动,从床脚振翅飞起,飞出虚掩的门缝,一只向上盘升,很快,在黑夜里,我们看到沉睡的府第,沉睡的贵族区,沉睡的开封城,沉睡的后周国,沉睡的东亚,云层穿过,夜蛾早已不知踪影,我们的视角还在向上无限延伸。   穿过一片纯白云层,我们看到一座琼楼玉宇,辉煌耀眼的神境,金色云雾向两边散去,一条朱红小蛇从散开的云雾中游出,蜿蜒向前,它面前是无数靴子,黑色的,金色的,白色的,大红的,宝蓝的,黄金的,以及无数下摆,绣着云海的,绣着金光的,绣着羽毛的,绣着五色云的,绣着粉色桃花的,它一直向前,左看右看,东摇西摆,仿佛是在自家花园里散步的一只慵懒好奇的小狗。   在小蛇身后,一只小鸟跟着飞了进来,比小蛇方位略高一些,说是小鸟,着实非常之小,看起来无非凡人半个巴掌大,却极其精致,五官羽毛,翅膀爪子,都是小巧可爱,色泽艳丽非常,金光闪闪,看起来仿佛一道五彩流星。   小鸟跟上小蛇,一前一后,穿行在茫茫云海,这云海长廊仿佛没有尽头,一直向前也不着边际,小蛇扭动着,迤逦而行,小鸟扇动双翼,轻巧的跟随,仿佛从不知何年何月开始就这般前行,并不知何年何月才会停下。   天界朝堂,明曜天帝正端坐于七宝齐天玲珑帝座,见到那袖珍小蛇与袖珍小鸟,先是一笑,继而皱眉,他左右的两个老头子,一个朱衣朱发,一个金甲银发,立刻狠狠地互相对视一眼,随后便朝身后看去。 咣当一声,两个老头子一起栽倒。 明曜天帝笑得那叫一个畅快。   一个小天将忽然自南天门一溜烟的跑上来,跑得呼哧呼哧直喘,粉妆玉琢的小脸透出粉红,头顶金冠垂下的宝蓝丝绦随风飞舞,一手背后,一手向前,冲入大殿,超过慢悠悠前行的小蛇和小鸟,倏的一声,冲到了明曜天帝座下,即刻拜倒。   “禀天君,公主又闯祸了!”   明曜天帝的表情僵持住,一挥手。   “千里眼,你看到什么了?”   小天将背后刷的展开一张流光溢彩的水晶墙壁,和穆先生的差不多,只是上面有许多人影晃动,貌似是人间的某处,只是不甚分明。   小天将见明曜天帝看了半天,一语不发,知道自己画面质量不高,于是屏声静气憋着一股劲努力调整焦距,小脸更加粉红,鲜艳如桃花一般灿烂多姿,颇似凡人出大时候的神态。   终于,水晶墙壁上的画面颤了颤,清楚了,却原来是一个白发老头在号啕大哭,明曜天帝皱眉,他哭的悲惨,只是不知道他哭个甚。 明曜天帝正待发问,看到画面一变,仿佛是电视跳台,一幅青纱帐随风舞动,一张锦榻,榻边一双湖蓝软缎鞋,鞋尖缀着明珠,明珠上沾了芝麻粒大小的一块血迹。   明曜天帝脸白了。   “左右!”   话音刚落,哗啦涌上一群天兵天将。   “李天王!”   “臣在。” 一个黑脸天神出列,穿着件玄黑铁衣,腰系大红汗巾,头顶金冠,俗不可耐,五大三粗,恶声恶气。   “二郎神!”   “臣在。” 一个白袍小将出列,身长玉立,美貌绝伦,妖艳异常,紫瞳朱唇。   身边还带了一条小白狗,直摇尾巴,憨态可掬,是为幼齿哮天犬,犬神之后,犬族王女,稚龄三千八百六十四岁。   芳名:小白君。   “尔等速速下界,捉拿公主!”   下界,捉拿,开玩笑,公主会乖乖的等在那里给我们捉么?一干人等心里想着,二郎神笑得春光灿烂,义无反顾,李天王托着宝塔,面无表情,哮天犬开始兜圈咬尾巴,天兵天将率先冲向南天门方向,将从那里跳到尘世人间去。   “本公主在此,你们这帮蠢神要去哪里?”一个清丽的女声喝道。   却见明曜天帝上方的牌楼上,盘着一条七彩大蟒,众人仰脸,明曜天帝噗嗤一笑,众神面面相觑,明曜天帝反应过来,立刻大怒。   “璃儿,你给朕下来!”   扑通一声,大蟒僵直的从牌楼上摔下,不偏不倚,正砸在明曜天帝脸上。   零五回   止水神君高龄九万六千九百六十一岁,比明曜天帝还要老上几分,是天界最老之神。 天界尽是神族,神族寿命是十万年整,一天不多,一天不少,在此之前,一直是少年时的相貌,尽管内心已经成熟许多。   止水神君就是一个熟女。   止水神君外形是穿黑衣的高大女子,剑眉侵鬓,明眸皓齿,端的是一位美人。 但她本尊却是一条极大的黑龙,亦是天界的本体。 她还是天后,明曜天帝青梅竹马的恋人,方才那大蟒公主的母亲。   六世纪,神州浩劫,天界魔国,鬼域妖寰,全部都陷入滚滚厮杀之中,天雷勾动地火,焚烧世间万物,尘世人间也是一场恶战,伏尸千里,血流成河,战斗从天上到地上,又延伸到地府,从世界的另一端钻出来,在地球上划个大团子,没有什么能从这大团子里逃脱。   恶战终于在七世纪结束,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歌舞升平,一幅太平盛世的流年盛景,只可惜,天界魔国,鬼域妖寰却受到重创。   天界的本体止水神君疲惫不堪,就此睡去,临睡前产下一个蛋,明曜天帝感念妻子,将这个蛋抱在怀中暖着,暖阿暖,暖阿暖,一天不到,蛋孵出来了一条紫色小蟒蛇,明曜天帝看到小蟒蛇,想起很久以前小时候的妻子,大哭,泪水落在小蟒蛇身上,风一吹,小蟒蛇唰唰唰就长成了大蟒蛇。 在天上,那不过是一个月前的事情,只是天上一日,地上十年,对凡人来说,那已经是三百多年前。   小孩子都很馋,抓到什么都往嘴里放,公主也不例外。 她吃过桃仙的烂桃子,太上老神君用来打麻雀的弹丸,哮天犬的狗饼干,嫦娥酿的桂花面膜,东海龙王来的时候,被她扒掉了一只靴子吃了,后来又吐了出来,当然沾满了口水。 上个月初五,她吃了一个人,凡人,闯下了大祸,因为只有魔才会吃凡人,神是不会吃凡人的,吃了之后会有可能导致腹泻,幸好,公主把凡人吐了出来,呕了几下,就此作罢。   明曜天帝被大蟒公主摔下来砸在脸上,并无大碍,只是有些头晕。 挥手先令天兵天将退回驻地,又令李天王,二郎神归位,天界还是一片祥和气氛,除了地上僵直佯死的大蟒公主,别无异样。   “璃儿起来吧,别装了。”   大蟒一骨碌爬起来,盘成一团,昂首望着明曜天帝,琉璃般的金眸中流露出孩童般的天真无邪,呃,她本来就是孩童。   “过来,朕的小公主。”   大蟒欢喜的扭搭扭搭过去,将头放在明曜天帝膝头,嘶嘶吐信,那分叉的信子也是金色的,光芒夺目,和深紫的蟒身配在一起,华丽无匹。   这厢,小蛇和小鸟终于到了明曜天帝座前,天帝挥手。   “你们去玩吧。”   小蛇,小鸟,大蟒公主一起离开,三个甚是亲密。 哮天犬在一边直摇尾巴,若不是二郎神在旁边,只怕也冲上去了。   明曜天帝笑了笑。   “小白君,你也去吧。”   小白狗倏的一下,扑过去,四爪并用,抱住了大蟒公主,雪白深紫,瑰丽异常。   小鸟扑棱着翅膀,飞上飞下,小蛇盘踞在蟒头上,两个爬行类动物一起吐着信子,嘶嘶嘶仿佛在交谈,两个蛇佬腔。 大蟒的移动速度很快,一眨眼四个都消失在大殿外的云雾里。   明曜天帝这才开口。   “二郎神,你下界查查,是不是她。”   零六回   从宇宙混沌初开之际到如今,天界共有过六位天帝。 二郎神全称二郎神君,是第四任弥罗天帝的外甥。 弥罗天帝的妹妹与凡人之子,因着堕天之罪,额头中央被一只金色眸子标记,二郎神君很少三眼齐睁,一来容易吓到人,二来耗费神力。   尘世沧海桑田,花开花落,并非一直向前,而是循环播映。 播一遍称为一劫,两遍称为两劫,一劫为一万年。 天界风云变化,时光如梭,却是一直延续下去,仿佛永远不变。 天界之东有金刚山,是一座粉红钻石山,长一万米,高一万米,宽一万米,人世每历经一劫,便有一只鹦鹉经过,在金刚山上蹭一下嘴,金刚山被鹦鹉磨平之日,便是天界的一次轮回。   至今为止,天界只有过一次轮回。   这世上有五处常在:天界,魔国,鬼域,妖寰,尘世。 极北有蚀海,是一切开始与结束之地,无论哪处常在得驻民,都将在死后回到蚀海,千秋万载,亿万昼年,都是如此,不死不弃的约定。 然后将在那里重新出发,他们,她们或它们会重新遇到曾遇到的存在,爱上曾爱过的存在,如此反复。   上古传说,天地初开的时候,本有六族:天界神族,魔国魔族,鬼域鬼族,妖寰妖族,尘世人族,无常血族。   天界三天前,尘世三十一年前,明曜天帝得到情报,说是尘世出现血族踪迹,事关重大,他亲自下凡处理,血族没见到,救了一个十岁的凡人。 那时大蟒小公主正闹得明曜天帝头疼,救了这孩子后,便陪了她十年,也就是天界一天。 回来之后,便将此事抛在脑后,再没工夫回想。   本文开篇所出现的妖物,与此事大有关联。 明曜天帝派遣二郎神君下凡一探究竟,二郎神君纵然不是很喜欢当差,也只得领命而去。 原来当日明曜天帝下凡时,正是由他随从,他神只怕不了解情况。   二郎神君本想带上哮天犬,无奈小白君年少贪玩,二郎神君一个不忍心,独自下凡,南天门上纵身跳下,附在开封街头一个不很起眼的异族少年身上。   唐代安史之乱后,胡人在中原不太受欢迎,二郎神君附身的少年名唤耶律Z,真身是北方辽人第四位少年君主,不爱女色,喜欢睡觉,人称睡王,此番来开封却是隐匿了身份作间谍,这是他的另一个爱好,除此之外,他还喜欢打猎,杀人,喝酒。   二郎神君记忆里还储存着那女孩元神的气息,于是在空气中用心捕捉。 初夏的风从北方吹来,带来牛羊的膻气,大草甸清新的泥土气息,开封城百花的香气,甚至江南烟雨里潮湿的脂粉气,千万种气息混合在一起,二郎神君都能把它们一一分辨出,唯独找不到那女孩的气息。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有人大喊一声。   “打辽狗!”   二郎神君猛地睁开附身少年凡人的双眼,以凡人卑弱的视力在阳光之下看到一个大棒正向他兜头挥来,他是神,不会搞种族歧视,要歧视也不搞人类间歧视,所以不愿伤人,也许这少年命定就要受此一棒?他不知道,但他若不躲开,少年凡人的身体必将无法承受他元神的重量,他也会被弹出对方体外。   于是二郎神君做了个小弊,用凡人不可能具有的敏锐偏头躲开了这一棒,谁知身后又围上许多人来,也都手持大棒,二郎神君一边骂这些凡人种族歧视,好斗轻率,一边三十六计走为上,在街上狂奔起来。   于是那晚,开封街头便出现数十名汉人追打一名辽人少年的场景,官府懒得管,巡差甚至站在路边看热闹,茶楼里的人也探出头,一时之间,群情激动,骂着有之,无奈者有之,好奇者有之,不平者有之,快意者有之,幸灾乐祸者有之,无心无肺者有之,二郎神君驱策少年的身体一直跑到城外,方才停下。   喘了两口气之后,少年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了这般剧烈运动,二郎神君只得放弃,跳出少年体外,现出本尊。 好在这里荒郊野外,暮霭沉沉,也无人看得清楚。 二郎神君也不耽误,即刻变身为翩翩公子,颇为接近本尊形貌,又想到不免太过招摇,便化身为一个二八年华的妙龄少女,相貌平平,气质清华,十分不配。 二郎神君却不自知,又招手采拮野花,变成一篮子牡丹,捏个诀重新回到城里,继续探查女孩下落。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气息方面还是一无所获,二郎神君疑心女孩已非人类,招来开封城隍询问。 城隍却说毫无觉察,二郎神君又问及千里眼所报贵族少女惨死的事情,开封城隍回答说他正在调查中,二郎神君见他一问三不知,无奈放他回去。   时近子时,卖花少女二郎神君坐在台阶上,身边放着一大藤蓝牡丹,双手托腮,苦思冥想,绞尽脑汁,试图找出一个突破口,又在纠结要不要回天界推脱了这无头无尾,无从下手的差事。   忽然想到明曜天帝仿佛吩咐说:看看是不是她。 并没说一定要捉拿归案,如此一来,只要探明妖物身份,或女孩如今身在何处,知晓是不是一个人即可。   二郎神君欢欣鼓舞的站起来,却不知在对面树梢上,妖物正潜伏在枝叶间,从缝隙里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在妖物看来,下面台阶上坐着的是一个少女,相貌普通,气质却十分超凡脱俗,一举一动格外诱人,散发出一种记忆里熟识,此刻却想不出来的绝妙气息。 在她身边,花中之皇牡丹也只显得是一团俗物,反衬的她飘飘胜仙,妖物今夜本不想狩猎,也不算饥渴,但却无法将注意力从卖花少女身上移开。   零七回   二郎神君的年纪一只是个谜,天界存活的神都不知道,他不肯说,就变成了谜。 弥罗天帝死去十几万年,他妹妹也死去十几万年,二郎神君还活得很好。 天界最八卦的战斗神君跑去命格神君那里八卦,命格神君和他在往生来世石边坐了整三十年,还是没找到答案,于是二郎神君的官方年纪是六万七千三百零八年,真实年纪未知。   此刻,二郎神君所化卖花少女挎着篮子,向城里走去,准备学人间条子衙差办案,去现场探查一番,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 二郎神君一动,晚风轻送卖花少女身上的美妙气息,妖物甚为陶醉,将脸探入夜晚空气里,闭目纵情深深呼吸。   一只狸猫从树下经过,被四爪并用爬下树的妖物吓了一跳,侧着身往旁边弹开,弓背,炸毛,全身毛蓬蓬茸茸的一团,跳来跳去着接近妖物,哈气,口中嗬嗬有声。 妖物心思不属,并不看它,很快消失在黑暗里,狸猫又跳了很久才停下,望着妖物消失之处仿佛若有所思,自此变成一只会思考的猫,若干年后,悟道升仙。   卖花少女走在一条居民区街上,晚风里有股味道吸引二郎神君的注意,勾起当年在凡间陪伴明曜天帝的岁月,卖花少女驻足,二郎神君在记忆里寻找这气味,他记忆天界第一,过目不忘,过口不忘,过鼻不忘,过耳不忘,过手不忘,五感调集,忽然心底一亮,冒出他很喜欢的一个名字,三个音节:   蛋   炒   饭   卖花少女吸吸鼻子,循着气息走到一处窗下,是家小饭馆,里面人声鼎沸,生意兴隆。 二郎神君很想吃蛋炒饭,神族对于饮食之需极少,饥饿时喝清水也可充饥,奈何天地之间,浩瀚宇宙,二郎神君独爱蛋炒饭,当下就想吃,依稀记起在人间买东西吃饭需要一种黄白之物,却不知今年该用什么,观察了一会儿后也没看出来,只得撕下几个牡丹花蕊变作小金饼,想来金子人人爱:朝代更迭,黄金永在。   那妖物跟在后面,躲在阴影里,见卖花少女走进饭馆,她想了想,害怕失了线索,捏个诀变身为一个翩翩少年,也跟进去。 卖花少女在窗边坐下,饭馆里没有空桌,小二将妖物所化少年领到卖花少女一桌,少年含笑挥挥手中折扇,少女的脸却只望着厨房的方向,全神贯注等着蛋炒饭。   蛋炒饭。   卖花少女望着面前的青花瓷碟,放下手中牡丹花篮,拿起一双竹筷。 对面妖物化成的少年抿着酒,观察着少女。 二郎神君满心只剩下面前这碟蛋炒饭,漫长时光匆匆流过,炒鸡蛋还是金黄灿烂,米饭还是洁白如玉,小葱花还是香气扑鼻,二郎神君几乎热泪盈眶,原来日日夜夜辗转反侧,思念的就是一碟人间才有的蛋炒饭。   少年抿着酒,轻摇折扇,对面前的少女,妖物越看越爱,人间何曾见到如此单纯,为一碟蛋炒饭开心的人类?他们都复杂,爱美色,爱钱财,爱地位,爱功名,贪得无厌,全身都是饕餮一般腥臭酸腐的气息。 卖花少女却是尘世滚滚浊流里一缕清新芬芳的气息,无杂念,无欲望,无妒嫉,无仇恨,无执著,纯粹无瑕,沁人心脾。   妖物看到后来,酒也不喝,只是端着杯子望着面前一粒一粒米,一片一片炒蛋细细品尝的少女。 二郎神君心思全在吃上,细嚼慢咽,调动全部脑细胞记住齿颊间的滋味,这次之后,也许千年万年,他都没机会再吃一次。 他的筷子运用得十分缓慢,十分细腻,十分暧昧,这种境界已经不是在品尝,而是在调戏碟子里的蛋炒饭。   当然,蛋炒饭被大神调戏的很□阿很□。   卖花少女一共吃了三十碟蛋炒饭,从华灯初上吃到饭店不得不打烊逐客。 妖物化作的少年跟在她身后,二郎神君还在心里斗争要不要明天再去吃,并不在意身后跟个人或者什么东西。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街上,二郎神君忽然记起在尘世有种叫客栈的地方,十分有趣,便想找一间投宿,正好不远处有一家悦来客栈,卖花少女花篮里还有方才找的银两,二郎神君便朝那边走去。   妖物等卖花少女进了门,听到掌柜说只剩一间空房,才捏个诀,摇身一变,变作一个娇弱女子进去,说是无家可归。 掌柜十分为难,问卖花少女能不能凑活一晚,二郎神君自然完全无所谓,妖物心中却以为少女年少无知,中了圈套,心中暗自欣喜。   两个人拿了钥匙,一起上楼,二郎神君未曾露出真身,妖物也一直伪装。   零八回   那一晚,二郎神君失眠了。   并非因为身边佳人----其实乃是妖物----而是二郎神君活了六万多岁,从来未曾合眼过。 神族无需睡眠,天界也没有昼夜的区别。 此刻二郎神君清醒无比,卖花少女将头枕在手臂上,面容向着窗外,看那花影重重,随风舞动,颇有些浮世清华不知岁月几许的闲逸,其实二郎神君还在思索如何追查线索的事。   在她身边,背靠背躺着妖物所化柔弱少妇,阴影中也未曾合眼,却是在等待卖花少女入睡。 妖物听她呼吸,平稳轻浅,似睡非睡,妖物耐心缺乏,便试探着开口。   “小妹妹,你睡了?”   二郎神君一惊,思绪拉回,方才想起柔弱少妇的存在。   “嗯-呐。”   自鼻孔中发出一声,似嗯非嗯的音节。 妖物心神莫名一荡,她一向随心所欲,不受世俗礼法羁绊,当下翻个身,从后面抱住卖花少女纤细身体,一手轻挑开她衣带,另一手熟捻的伸入衣襟,肌肤柔滑温暖,妖物心如归猿,意如纵马,再也把持不住,扑到卖花少女身上,将她压住,四目相对,低头吻上。   二郎神君心里一惊!   很多年后,二郎神君回忆起那一幕,总是隐去不提那一吻。 若非冲动,妖物怎会在二郎神君面前暴露了身份。 然则,二郎神君一生十万年岁月,唯一一次情-欲交锋,却是那暮春寒夜花影下轻如落羽的一吻。   当夜,二郎神君用缚妖索缚了妖物,带回天庭交差。 来龙去脉,他已攻破妖物意识防线,全部明察,秋毫毕现,再没有疑点。 于是,当日南天门值班的小将就看到二郎神君手中扯着金色缚妖索,另一端一个黑衣美艳妖物双手被缚,两人一前一后路过小天将身边时,二郎神君一语不发,妖物金色瞳仁清澈冰寒,慵懒的扫了一眼小天将,表情放松至极。   第二天,明曜天帝亲审妖物,果真是三十一年前被救少女,却有二十年回忆消失得无影无踪,少女---被救---???---妖物,中间那三个疑问号,找不出答案。 命格神君查来查去,一无所获,天界祥云飘飘,明曜天帝,命格神君,战斗神君,二郎神君,四个站在往生来世石边整整一个月,毛也没查出个屁来。   明曜天帝无奈,暂时羁押妖物在天界诛仙台下的灭元池中,以冰寒重天梭钉住其手心脚心,太白神君施催眠术令其昏睡,二郎神君亲赴其他四常在,五界君王同审妖物,看能得出什么结果。 也是因为此事极有可能涉及无常血族,责任重大,天界不能单独决定。   这一年,是公元1260年。   这一年,是明曜天帝第九万三千四百六十七年。   这一年,是狱珏魔君第二十三万七千八百五十一年。   这一年,是幽渑鬼王第三百四十五年。   这一年,是妖皇史昂第三千五百六十七年。   这一年,是宋理宗赵昀景定元年。   正月初八这天,五处常在君王齐聚天界,明曜天帝金袍羽冠,光耀辉煌华美慈悲,狱钰魔君火袍银带,面容隐藏在不断变换的一团黑白雾氛中,幽渑鬼王黑袍玄练,全身冰寒逼人,面容是透明的银白,妖皇史昂锦袍金甲,紫瞳碧眸,艳光逼人,只有那赵昀,心神不属,两股战战,疑似梦中,诺诺戚戚,平淡胆怯。   狱钰斜眼看他。   “竖子尔,焉能与之共谋!”   赵昀当场吓昏,元神从南天门下飞出,飞个十万八千里,扑通一声,掉回了尘世,泯然众人。 幽渑年轻,哈哈大笑不止,史昂傲慢,斜眼藐视众君,狱钰嘴角勾一丝冷笑,不言不语,默然前行。   未走到灭元池前,明曜天帝一挥手。   “没有人主,做出决定也不服规矩,人类短寿,我们再等等吧。”   招来白驹神君。   “人间之后五百年,可有人杰?”   白驹神君翻开命运之书,查找片刻。   “有明成祖朱棣!”   明曜天帝释然。   “就他,很好,大家回去吧,尘世一百余年后再此相见,再做定夺。”   零九回   公元1360年,也是大元治正二十年。   大蒙江山垂危。   陈友谅,徐寿辉,韩林儿,各地枭雄,或者,泥腿枭雄,纷纷揭竿而起,想要在滚滚狼烟中拚杀出一条血路,占据一方势力,在史书上写下些关于自己的回忆。 其中有一人,正是武林霸主,光明顶明教天轮法音摩陀洛拉教主,朱-元-璋。   命格神君捧着七世书来到明曜天帝七宝齐天玲珑帝座前,拜倒。   “小神恭请圣君钦点真龙天子。”   明曜天帝接过七世书。   “又到了改朝换代,每月一次,诶。”   说完,细细浏览,目光停留在朱元璋的名号上。   “就他了。”   朱笔一批,乾坤既定,唤来护脉金龙,下界去助他成就千秋霸业,万世鸿图。 金龙正在水中嬉戏,忽然被传,无奈腾云飞出,向明曜天帝点一下头,皱一下眉,自南天门昂然飞出,仙哉悠哉,依然有少年狂放不羁,初上青云之态。   下了界,东游西逛,摇头摆尾,凡心大炽,先和东海的蛟龙,南海的螭龙,西海的敖龙,南海的恐龙玩乐,日日笙歌,调戏美人鱼,乐不思归。 这一日,风和日丽,金龙正在沙滩上看美女来来往往,水族纷纷上前,贡献鲜美果品,晴空万里,忽然之间,天边电光闪闪,海啸云涌,惊雷滚过,一道暗紫闪电不偏不倚,正打在金龙的一角,当时就断了。   金龙大惊,身边美女水族尖叫着做鸟兽四处散去。   天边轰隆隆雷声里,明曜天帝的声音传来。   “喂喂……”   这厢,明曜天帝拍拍麦克,挥手。   “继续放天雷!”   “金龙,吾命尔下界守护朱氏皇族一脉,你为毛不去,在此蹉跎岁月,不务正业,你若不立刻归位,我一个天雷,就可将汝劈成金龙鱼,炼成食用调和油……”   明曜天帝看着手里的稿子,转眸皱眉,望着戒罚神君。   “谁写的?”   戒罚神君忍着笑,暗爽到内伤。   “回禀圣君,乃是穿越神君所做。”   说话间,金龙已经腾云驾雾,一去千百里,到了应天,因此处潮湿,心中喜欢,稍作停留,却感知到自己应该保护之人的气息,当下仿佛是认了主人的小狗,将断角之痛抛诸脑后,摇摆着在雪白云层间滑行,下界,最后到了一处府院。   长廊下,一个青衣皂靴,眉宇英果的男子正在来回踱步,他身材高大挺拔,直鼻方口,天庭饱满,正是帝王之相。 金龙在空中看到他,便知他就是自己的宿主,于是一个俯冲,准备进入他体内,将龙魂与他灵魂合一。   却不想,这一刻,忽然爆出一声初生婴儿的惊啼,声音之大,力度之高,频率之尖锐,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正在俯冲的金龙被声波气浪掀了一个跟头,没对准,翻滚着撞破窗棱,跌进室内,正跌进婴儿软软温暖的小怀抱里。   金龙陶醉了。   这孩子,就是朱元璋第四子朱棣。   他,十岁封燕王,十三藩北平,文韬武略,惊才绝艳。 三个哥哥都死光,侄子继位后大胆削藩,惹毛了这位年轻大叔,揭竿而起,直入南京,改元永乐。   花开两端,各表一枝。   此时,妖物还被冰寒重天梭钉在天界诛仙台下的灭元池中。 太白神君听说东海傲莱有猴妖作怪,前去探查,无人催眠妖物,她也便在烟雾缭绕的碧绿池水中慢慢醒觉,全身赤-裸,雪玉晶莹的双臂交叉趴在池边,尖尖精致下巴隔在手背上,睁开一双清澈冰寒的金色瞳仁,慵懒的打量四周。   不远处,一条紫色大蟒,一羽金色小鸟,一只朱红小蛇,一尾雪白小狗,正向这边走来。 灭元池边无人看守,四个小伙伴边说边笑,其乐融融,小鸟扑闪着翅膀,流光飞舞,小蛇和大蟒嘶嘶交谈,信子金光灿烂,小狗毛绒绒,雪白白,憨态可掬,时不时用耳朵蹭蹭大蟒,十分亲昵。   碧绿池水因他们的脚步而缓慢的荡起一丝丝涟漪。   妖物本来安静得趴着,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眸望着他们走来的方向。 金眸缓慢的眯起,露出漆黑的竖瞳,浅粉晶莹的舌尖伸出,舔了舔嘴唇。 深深吸一口空气中飘来的气息,柔滑,甜蜜,纯粹,华美,圆润,和谐,她慢慢重新将下巴放在手背上,合拢双眸,长睫仿佛蝴蝶的翅膀,轻盈的落下。   四个小伙伴继续说笑着走来,脚步丝毫没有放缓。   还剩下十步,九步,八步,七步,六步……妖物一直一动也不动。   五步。   妖物的长睫微微闪动了一下。   四步。   妖物的指尖缓缓移动了一下。   三步。   妖物的鼻翼轻轻扇动了一下。   两步。   妖物的发丝徐徐波动了一下。   一步。   妖物的唇角浅浅扬起一个狡黠绝艳的笑容。   四个小伙伴一起注意到了妖物的存在,小鸟扑闪着五彩翅膀在她头上飞了一圈,小狗小心翼翼的走到她面前,用湿润的鼻尖碰了碰她的指尖,朱红小蛇游过去,对着她坐看右看,吐了吐信子,回头对紫色大蟒点点头。   大蟒靠近妖物,吐出金黄的信子,嘶嘶,嘶嘶,嘶嘶。   忽然,碧绿池水中翻滚起滔天巨浪,一股水花抛珠溅玉,飞扬三尺,向着大蟒猝不及防的扑来,碧绿水花中,一缕妖物的黑发,不易觉察的缠上了紫色大蟒的七寸,瑰丽妖艳,大蟒被缠,吓了一跳,噗的喷出一股闪亮的浅紫色水雾。   小鸟刷得飞上天,朱红小蛇也本能的弹开,小狗向着旁边跑去,前爪捂住鼻子,呜呜呜哀鸣,茸茸白白的尾巴也夹了起来。   一双晶莹美丽,毫无瑕疵的脚,踩在了紫雨碧流的天阶上。 妖物挣脱冰寒重天梭的束缚,赤-裸着飞将出来,漆黑如水藻的长发裹住身体,曲线曼妙,肌肤如玉,艳丽珊瑚般润泽的嘴唇勾起一抹浅笑,半是戏弄,半是认真。   “我该拿什么来答谢你,我的小紫螭?”   在她面前,一个紫衣女孩惊得说不出话来,全身犹如被十万个霹雳击中,四肢百骸,都有一股酥酥麻麻痒痒的暖流游走,从指尖到臀尖,从脚尖到舌尖,从心尖到脐尖,经过之处,令千万细胞,犹如细小的花朵,尖叫着舒畅的绽开,真是从未有过的奇妙感受,销-魂滋味。 过了许久,她才有力气开口。   “我,这是怎么了?”   大结局   明曜天帝今天的心情很不好。   二郎神君用缚妖索缚了妖物拉上殿时,损失已经造成:天界东三十里桃林,三分之一连根拔起,三分之一被烧得焦黑,还有三分之一断成两截。 天界西三十里的瑶池,水浑浊腥臭,里面歇息的神君们的宠物们都翻了白肚皮,悲惨的漂阿漂。 天界北三十里的光之冰川,被砍了一道大口子,天界南三十里的雪白沙漠里,被扔下了一个焦黑的火炉。   总之,一团糟。   妖物慵懒的趴在地上,眼皮都似乎懒得抬。 她很累,搞了那么多破坏,怎么会不累呢。 她何尝不知道自己的命数,但,临死之前,总要让别人也跟着难受吧。   明曜天帝冷眼看着妖物,她身边站着紫衣少女,小蛇,小鸟,还有哮天犬。 小白狗可怜巴巴的望着旁边单膝跪着的主人。   二郎神君爱莫能助的看着它,他的长睫垂下,遮住了深紫晶澈的双眸,他的手稳稳的拉着缚妖索的一端,另一端缠绕在妖物的脚踝上。   明曜天帝看了看爱将,又看了看爱女,最后视线扫了一圈剩下的人。   “二郎神君,你知道该怎么办吧?”   二郎神君的手不自觉的轻微颤抖了一下。   “是。”   沉睡的妖物被天将放入黄金箱子里,全身赤-裸,脚踝上缠着金丝缚妖索,丝缎般漆黑的长发遮住她洁白如玉的身体,发稍带着一个黄金小环。 随后,在她的身边,天将放入四个彩色发光的元神:浅紫,纯白,朱红,淡金。 二郎神君抬手,将缚妖索的另一端轻轻抛入黄金箱子。   天将们缓缓推上沉重的箱盖,一切陷入黑暗,一切也许将被永远关闭。 二郎神君望着黄金箱子,他脸上没有表情,只是,周身的光华慢慢暗淡,仿佛是某种无声的哀悼。   神的岁月几乎是永恒,往后永恒的岁月,他终将沉默而孤独的走完。   他是一个身边没有哮天犬的二郎神君。   二郎神君看着天将们用极北大冰川下采拮的陨石打造的锁链缠在黄金箱子上,将它慢慢沉入天见海,一切的结束与开始之地。 天那么蓝,一只海鸟飞过,二郎神君扬起脸,在他猎猎飞扬的白色战袍下,海水拍打着万丈悬崖,黄金箱子渐渐沉没。   直到,再也看不到那抹纯澈灿烂的光芒。   沉入,最深最黑的海底。   水流,冲刷着锁链,时间在旁边,不断流逝。   一年。   两年。   ……   ……   一千年。   一千零一年。   ……   ……   一万七千六百年。   一万七千六百零一年。   ……   ……   ……   十万八千九百六十一年。   ……   ……   ……   ……   一百六十七万八千九百六十一年。   ……   ……   ……   ……   一亿一千七百六十八万九千七百六十一年。   ……   ……   ……   ……   ……   千亿一千七百六十八万九千七百六十亿年。   银色的锁链,微微晃动,在中间裂出一道细小的纹路。 水流的冲刷慢慢变得猛烈起来,如果从天空鸟瞰,会看到整个冰蓝色的天见海从中间开始,变成一个无法想象的巨大漩涡,所有的水流汇集在中央,奔腾着,咆哮着,巨大的力量冲刷着锁链,在承载了几乎是永恒岁月的细水长流后,锁链的内部早就被腐蚀了。   它,断了。   黄金箱子,奇迹般的还是闪闪发亮,缓慢的沉入,又缓慢的升起,是漩涡的缘故,反冲力带动沉重的黄金箱子在满是透明气泡的蓝绿色海水中上升,上升,同样是缓慢的,盖子打开了,水波里,妖物还在沉睡,洁白的身体像睡莲一样,脆弱透明的白,玉质的细长手指微微蜷起,嘴角带着甜蜜的笑。   彩色发光的元神们,仿佛初醒,带着迷茫,随后,自由的飞出了囚禁他们千亿年的牢笼,缓慢的升腾,彼此疏离,再不相认,只有浅紫的那个,在碧波中微微旋转着,仿佛还在思索,还在留恋,却不知因何而起这样的留恋。   妖物的长睫轻颤,她睁开眼。   一双,金色明亮的妖冶之瞳。   --------天君恨前传----偷香-----全文完---------- 您下载的文件来自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1 ----------老司机必备的约炮平台,全网最大的约炮平台,最快两小时见面 下载( k183.cc )集-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83点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