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娇 by 绿痕-水之魅休闲吧-西陆网财经社区女性社区汽车社区军事社区文学社区社会社区娱乐社区游戏社区个人空间西陆首页-> 论坛-> 综合-> 综合-> 水之魅休闲吧会员模式]上一主题:宫变 by 绿痕 下一主题:奔月 by 绿痕 天娇 by 绿痕[楼主] 作者:清竹结庐 发表时间:2007/12/13 21:28收藏 修改 加精 置顶 锁定 标题 来源 删除点击:351次天娇 by 绿痕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封神四十六年正月,洪钟扩雪声中,即将续接帝位的太子卧桑,于策妃之日弃位远渡东瀛,俄顷间,天朝群龙无首,宫变遂至。   宫变后,陷于政乱隐忧之际,皇帝迟不发诏宣揭继位储君,以致太子储位空悬,于是,龙诞九子,九子中余八皇子们,纷纷竞相而起,皆意欲逐鹿束官执鼎策国。   风起云涌的波涛间,史家默默隐身幕后,备好一笼熏香,摊开簇新的卷策、备好笔墨,在烛火下,将那些素来隐于汪洋中的八条蛟龙,二摊开细看与端究,就不知,在滔滔的历史沧浪下,取代过往英雄豪杰的八皇子中,谁终将跃登于顶。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宫变?」乍听消息的皇八子寰王野焰,难以置信地张大了眼。   「没错,太子在大婚当日弃位了。 」军师冷沧浪坐在椅内,聚精会神地看着手中已看过不下十回的密函。   远在天朝边陲,长年成守西戎地域的雄狮大军,在今日来自京兆的密使乘着快驹进入中军大营,带来京兆宫变的消息后,代领兵出营的野焰接因的冷沧浪,便十万火急地召齐军中的参谋与寰王旗下的门客,紧急要他们展开应对的商议,并派人出营把野焰给叫回营中处理这个措手不及的大问题。   听得一愣一愣,作梦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的野焰,实在很难相信全朝拥戴的太子卧桑,会在即将接下帝位的这个时候突然弃位,更不明白卧桑会不顾国祚与百姓,就这么拋下所有人期望的原因。   那么多人看着卧桑,反倒让卧桑一声不响的暗度到东瀛去?难道都没有人在事前看出卧桑想弃位的心态,所以才会没人能够撋得住他的这个决定?而卧桑,掌国那么多年来,英明如他,不可能会不知道他的充位会引发什么后果,他怎可以不顾大局就这么一走了之,陷整个天朝于可能爆发政乱的隐忧中?   〔老大他怎会?〕野焰抚着额,〔这事发生多久了?〕西戎地处偏远,只怕消息传来这,事倩都已过了一段时日。   冷沧浪叹了口气,〔东内动员了上百名驾部郎中,快马日夜兼程的走了十多日是,这才把消息送到咱们手上。 〕位在远处就是有这个坏处,再新的消息,等传到他们这都变成旧闻了。   〔东内有办法将太子追回来吗?〕也许事情还来得及补救,只要能追回可能维持一朝平衡的卧桑,那么就还有一线希望。   〔追不上也追不回来〕冷沧浪把信函一扔,无奈地摊摊两掌,〔圣上也下令不必追了。 〕一时无法消化这消息的野焰,颇受打击地顿坐在椅上,这时帐子被一名急走入内的男子掀起。   〔第二批密使到了吗?现在朝中局势如何?〕冷沧浪拉开身旁的坐椅,边问边倒了盏茶给军中第三灵魂人物花间佐右卫。   「刚走。 」花间佐擦着额上的汗,「朝中情况还算好,没有朝臣们先前预估一触即发的迹象,目前是由东西南三内联合制衡。 」   「我父皇打算拟谁为下一任太子?」恢复神智的野焰深吸口气,重新振作起精神来面对已经来到的风雨。   〔这...:」花间佐顿了顿,「很难说。 」   他微瞇着眼眸,「什么意思..」太子一弃位,按理说,父皇就应马上宣布下一任接替的继位者,怎倒会是不确定?〕   花间佐娓娓道出第二批密探带来的内容,〔宫变那夜,圣上连夜急如剌王铁勒进翠微宫密商,剌王出宫后,随即起驾返回北狄,次日圣上又同时将滕王舒河和翼王律滔召入宫中,两位王爷在离开翠微宫后,就一直保持着沉默,任谁也无法猜出圣上到底对他们说了些什么,至于圣上要策谁为太子,翠微宫到现在还没有半点消息传出。 〕   野焰愈听愈觉得有问题,铁勒为何在那个时候返回北狄,如果父皇打算立他为继位太子,那他应该留在京里才是啊,而父皇若是要立舒河或律滔其中之一为太子,又怎会两人同时都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看大子弃位都有些时日了,可是圣意迟迟不下来,看来,圣上似乎也还在观望当中。 〕冷沧浪淡淡推论出皇帝迟不宣诏的原因,同时也头痛地皱紧了一双剑眉。 [拥谁为太子?」   「有三个人选。 」花间佐伸出三指,「据军中司马所探得的情报分析,西内是打算拥皇二子铁勒为太子,东内是打算由皇五子律滔来取代卧桑的空缺,而南内所拥的太子人选则还未定。 」   野焰挑了挑两眉,「南内不拥三哥为太子吗?」真是稀奇,南内的人不是一直都想把霍鞑拱上皇位吗?怎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反而不继续当推手了?   花间住想了想,然后犹豫地对他摇摇头,「不一定。 」   「什么叫不一定?」对他吞吞吐吐、要说不说的模样看得很烦躁的野焰,干脆一把将他给拉过来,大眼剩小眼地盯着他。   「那个......是这样的......」迫于他那张会带给男人莫大压力的面容,花间佐只好赶快吐出他想知道的话,「皇三子霍鞑与皇四子舒河为同母所生,也都是南内的人,因此南内可能在他们两者中择其一拥为太子。 」   「我都忘了这一点。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后,野焰放开他百思不解地搔着发,并以肘撞了撞身旁的冷沧浪,「喂,南内那群爱玩弄权政的老人不推出人选的原因,是因为在犹豫吗?」   「如果我是南内的人,我现在也会为了拥谁而难以抉择。 」冷沧浪边点头边分析给他听,「若是没挑好可以下注的人选就仓卒表态作决定,那么在争夺储君的这场战争中,南内就败定了。 」   这是」场攸关性命和未来的赌博,因此各方参赌者,当然得审慎评估可下注的人选才下注,不然万一败了,那么就全都得赔上,这种后果谁都担不起。   「看来......南内的希望最小。 」听完他的话,野焰愈想愈乐观,「既然东内的人选择为五哥撑腰,那么有了束内的资源之后,五哥就很可能击败众人登上大典。 」   冷沧浪却泼了他」盆冷水,「不,最没希望的是翼王律滔。 」   「怎么说?」就台面上的情势来看,束内的人继失去卧桑后全力培植律滔,律滔怎可能会败?   「先不要说铁勒已经拥有半片天下,南内本就已经拥有了霍鞑的南蛮军权,现下皇九子怀炽又投靠了舒河,只要再加上怀炽这名善用手段的好人手效力,那么无论南内是想拥立霍鞑还是舒河,南内的势力都已经初步聚集完成。 反观律滔,他只不过拥有东内而已,相形之下他什么单权也没有,在朝中更没有可支持的人手。 」   野焰的神情变得有些焦急,「怎会没有?六哥不是向来都站在五哥那一边的吗?」   「皇六子风准不但不肯加入这场太子之争,他还希望诸皇子在新任太子的这件事上统统都罢手,以免造成手足相残不可挽救的局面,并要求众人收起剑拔弩张的姿态,静观事态的发展。 野焰虽是不愿承认,但没错,风准就是那个公私分明的烈性子,无论私交再怎么好,相信公正廉明的风准,在这件事上定会不掺杂个人私情而想要力挽狂澜,进而不支持任何一个兄弟。 但若是连风淮都不支持律滔,那他们这九个兄弟间,还有谁会去帮势单力孤的律滔呢?   身在皇家,他们这些兄弟间,不但感情离得很远,也如陌路般走得很远,若没有两相权害之下的特别关系或是利益冲突,他们只能勉强说上是有血缘的陌生人,多年来,各自为政,也各自不相联系。   但在他的眼里,自小到大,最能体恤、最亲近他这个出身卑微的八弟,也常在他最需要亲情时给他温暖的人,就只有这个排行老五的哥哥,不像某个冷血、心残的人......挥之不去的阴影又再度定立在他的心头上,那道影子的主人,远不可触又高远得如一座动摇不得的巨岩,纵使耗尽他所有的力气,不管他再怎么努力、再怎么奋力向影子的主人迈进,那个人也不会回头看他一眼......「那七哥呢?」他急急甩去那抹存在心头的暗影,正色地再问:「他愿伸手帮助五哥吗?」现在就剩一个自小就特意疏离所有兄弟的朵湛了,也许这次的宫变可以把他给请出来。   冷沧浪不带期望地挥挥手,「皇七子朵湛就要成亲了,除了他的心上人之外,任何人他都不想搭理,日前朝中王公到他府邸催促他表态,他就只是声明他的中立立场而已,至于其它,他还是一如往昔的什么都不过问。 」   「七哥又把他那套明哲保身的哲学拿出来了。 」天底下就是有这种人,老把不踏浑水就不会沾得一身黑的格言给摆在口头上,如今都已经火烧眉毛了,他还是只想要保己而已。   「这是可以理解的〕冷抢浪完全同意朵湛的心态。 「成者为皇,败者叛臣。 国局如此,当然不可不慎。 」换作是他,他可能也会这么做。   坐在一旁静静听箸他们商议的花间住,在听了一个段落后,心底还是存着一个问题。   「王爷,那你呢?你有什么打算?」现下几乎每个皇子都有了打算,谁要自立、谁要投奔,已大致上算是抵定了,目前就剩下他这个皇八子而已。   「你认为呢?」野焰不答反问,把这个问题丢给他去猜想。   花间佐握紧了一只拳头,「也在太子之争中占上一席?〔说不定他也像那些自立的皇子们一样,希望有朝一日能够踏入翠微宫内坐揽江山。   冷沧浪不给面子地哼了哼,「他才没那么远大的志向。 」他要是有那么上进,那可就谢天谢地了。   野焰笑意满面地一掌搭上他的肩,「知我者,沧浪也。 」   「那......」花间佐看了看他们俩,有些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后,颇觉得可惜地松开紧握的拳头。   「喂,要投效哪方,你得先想个清楚透彻。 」冷沧浪收去了所有散漫的神情,神色凝重地拍着他肩头交代,「别忘了在你身后还有整支雄狮大军得跟着你,你若投错了明主,那么我们就得跟箸你一块沦为乱臣贼子。 」   「不用考虑了。 」野焰漾出了个大大的笑睑,「在我心中,就只有一个人选。 」   〔咱们雄狮大军要投效翼王律滔了是不是?」与他几乎是共享同1条肚里蛔虫的冷沧浪,伸了伸懒腰后帮他接完下一句话。   野焰有默契地对他点点头,「你可以开始摩拳擦掌好好计画了。 」   「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帮他?」他已经开始在心头盘算该从哪一方面下手才好。   「西内拥有北狄大军做后盾,南内则有南蛮大军当筹码,那么东内多个西戎大军来加入制衡又有何不可呢?」野焰摇头晃脑地说箸,不一会,脸上又露出了坏坏的笑容。   「律滔会非常乐见你送他的这项见面礼的。 」嗯,这份礼是够份量。   〔小花。 」野焰兴高采烈地朝花间佐弹弹指,圭把军中所有的司马和参谋都给召过来,咱们得好好商讨一下,该如何在近期内将西戎一带所有小国攻下的策略。 」   花间住瞪大了两眼,「王爷,你要开战?」   野焰期待地板着两掌,「为了五哥,为了让东内的势力尽速壮大,我要拿下西边所有军权,一统西戎。 」   「天朝寰王要一统西戎?」   懒洋洋趴在软榻上的粉黛,漫不轻心地重复着女官息兰方才告知她的消息一双水葱似的玉手,爱怜地把玩箸前些日子才从另一个小国那边抢来的天朝贵镜。   「王上正为了这事发愁呢。 」忧虑堆满眉头,说着说着,坐在榻旁的息兰又是一阵长叹。   「有什么好愁的?」粉黛不以为意地睨她一眼,回头继续把玩着手中的贡镜,「派兵去和那个寰王较量较量便是。 」她还以为发生了什么新鲜事呢,没想到却是琐事一桩。   说起他们西戎这一带,可是年年战火、岁岁烽烟,少一场战事不算少,多这一场也不会算多,而他们伏罗国,更是从开国以来一路打到今日,所以像那个天朝的什么王爷,他想不想统一西戎一带二十小国的这类问题,根本就不须特意来找她讨论,反正就是照旧例嘛,多个敌国也不会让她的日子过得格外特别,总结」句:打!   「殿下......」充满危机意识的息兰,一手按下她手中的贵镜,干拜托万拜托地请她正经点,「现在最严重的问题不是打不打,而是国内无人敢去和天朝寰王较量〕   「不过是个中原男人,怕什么?」翻了个身,粉黛伸掌勾来榻畔的垂纺,套在她皓腕间的王环套清脆地作响。   「天朝如果是由他人领军,那倒是没什么好怕,问题就是领军的人不是个普通的中原男人。 」见她一脸的不在意,息兰只好努力勾起她的好奇心,有模有样地抚着面颊低叹,「光是听到寰王野焰这四字,西戎一带不知有多少小国主动弃降。 」   「喔?」水盈的眸子稍稍往她那边游移而去,些许的好奇被勾出来了。 「他是什么来头?」希望这次天朝领兵的大将,可不要又是中看不中用。   息*赶忙把得知的内幕奉上,「他是被刺王铁勒一手带大的天朝皇八子,同时也是刺王铁勒所训练出来的天才型军事家。 」   垂纺内的佳人在听见那如雷贯耳的嗜杀名号后,顿时自榻上一骨碌地跃起,急躁地一把掀开纺纱。   「他是铁勒培养的人?」真没说错?好端端的,天朝为什么要派出这种人来?那个铁勒可是能将类似天朝那种大国,在一夜间夷平的悍将,而那家伙所带出来的人,绝对不可能会是普通的泛泛之辈。   「嗯。 」息兰大大地点了个头,「现在你终于知道主上为什么头疼了吧。 」   粉黛一手抚箸下颔沉思,〔这个寰王打起仗来跟刺王相同吗?」千万不要告诉她这两个兄弟都是一个样喔,如果都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那种,那她会考虑马上叫父王在国家被扫平之前就先投降。   「不同,大大的不同。 」这个息兰可就背得很熟烂了。 「他跟刺王不同之处,在于刺王总会精心设计一场战役,为求全面歼灭敌军而小心谨慎,而寰王打起仗来,则是又快又猛,有如野火烧过,所有的战术都是他临时在战场上想出来的。 」   粉黛狐疑地绕高了黛眉,〔这样....。 .能胜吗?」没做好万全准备就上战场,这男人行不行啊..   「他已经连连拿下数个小国了,再过不久,统领天朝雄狮大军的那个男人,在拿下波盘陀后,他就将挥军大举进攻咱们还未受到战火的伏罗国。 」那个男人不只是行,他还很行。   「喔。 」她淡淡应了应。   息兰期期艾艾地盯着她,「殿下,王上他......」   「休想把我劝上战场去。 」她笑咪咪地先打回票,「你可以死了那条心了,本公主才不会去做这种折磨自己的事。 」跟一个无法预知下一波战术的人打?她可没本钱去输。   「为什么你不肯去?」息兰垮着一张睑,〔这两年来你究竟是怎么了?你怎么会从一个骁勇善战的伏罗公主,变成主张和平的卫道人士?」打从她高挂起战袍后,她就不参加任何战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她有这么大的改变?   粉黛冷冷低笑,她根本就不是什么主张和平的卫道人士,她只是不想到那种沙尘滚滚、牲畜马匹、杀戮征伐、汗水血污四处充斥的地方打滚,更洒卢回到那个她连作噩梦都会梦到的地方。   「首先,我不喜欢失败。 」她伸出一只玉白的纤指,「既然那个叫寰王的那么厉害,我干啥要去自讨苦吃?你是想叫我去当伏罗国的千古罪人吗?」虽然这种强敌可不是天天能遇到的,但也不是能够闹着玩的,一个不当心,输了颜面事小,但若赔上了国家可就罪过大了,她不要去担那种罪。   「还没开战你怎么知道你一定会败?你也领兵打过大大小小的战役不下百来场了,全西戎的人都知道,只有你最有希望可以胜过天朝的大军!」   她充耳不闻地挥着小手,「不去,说不去就不去,你也不必捧了,因为就算你捧得天花乱坠我也不会去,去叫我父王另派高明。 」   「别管颜面那种虚名了,一旦国破家亡,颜面还能值些什么?它能赔给你一个国家吗?」息兰急急将她拉起,试图灌输一点责任感给她。   「其实......」粉黛抿着唇,踌躇了半天才又低吐,「我不愿去还有一个真正的理由。 」   「什么理由?」   「我讨厌去战场上跟一堆闻起来跟骆驼没两样的臭男人混在一块,那种骚味,嘤......光是想到我就浑身不顺畅。 」她咋舌地摇着螓首,愈想愈不舒服地频搓着两臂,「在闻了那股臭味那么多年后,好不容易回到宫中呼吸到正常的空气两年,我可一点都不怀念那种臭味。 」   息兰差点气结,「你、你......」骚味?她到底是把男人当成什么东西?   「况且战场上净是漫天刮脸的风沙,还有一山又一山数之不尽的刺碾碎石扎人脚底,我在宫里待得好好的,何苦去找罪受?」说到后来,她更是觉得满心的不平,「你想想,我是女人耶,那种会弄得一身脏兮兮的事,为什么国里的男人不去做偏要找上我?跟着军旅开战后,不要说那一身的脏污我要洗到何时才能洗干净,说不定连个净身的地方都找不到,我才不要把出口己弄得又臭又脏。 」   在她的记忆里,男人向来就是一种令人费解的生物,无论是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只要是男人,他们身上就会有一种怪味,而那种味道,很臭,尤文一是在战场上成天与马匹动物处在一块的男人,那就更臭了,就算是她命所有人都要尽可能地保持身体的洁净,可还是臭。   这不是她的嗅觉有问题,也不是她太过挑剔-只是她从小就生长在脂粉艳艳的女人堆里,看惯了貌美干净合起来又香气袭人的女人后,叫她到那种各种怪味齐聚的地方,去和那群好象一辈子都没洗过澡净过身的男人相处,这叫她怎适应得过来?   况且那种颠沛的军旅生活,折磨人得很哪,就连想要保持十根指头都干净无垢的最基本这一点,都是件不可能做到的事,更别提那些汗臭、尘污、牲畜的腥膻......嗯,太不舒服了,光是想想她就觉得那跟噩梦没两样。   息兰颤颤地指着她的眉心,「说了老半天,就....:就只为了你的洁癖这个主因?」   「是啊。 」她十分认真地颔首。   「殿下...:!」洁癖重要还是国家重要?她怎老是分不清轻重?   「烦。 」粉黛在她拉长了苦瓜验之前,别过头去不看她的可怜相。   她不死心,「国家兴亡......」   粉黛也接得很快,「我不是匹夫,我是女人,再说一次,不去。 」再继续过箸那种动刀动枪的日子,万一以后没人敢娶,害她嫁不出去怎么办?   「那......」息兰很委屈地拿出藏在袖中的烫手山芋,〔这个该怎么办?」   〔这东西你哪来的?」盯着那只由她父王授与的帅印半晌,粉黛终于闷闷地出声。   「王上刚刚把它推给我,叫我硬塞也要塞给你......」息兰可怜兮兮地吸着鼻子,两泡泪水还隐隐在眼眶里打转。 「倘若我没塞成,王上说他一定会在天朝大军攻来时,把我五花大梆的抬到最前线去插着,当第一个殉国的英烈。 」   她不甘不愿地紧咬着牙,「糟老头子:!:」明明知道苦肉计对她最受用,还特地叫人来演给她看争取她的内疚感和同情心。   「殿下......」息兰又是一副掩袖炫然欲泣的模样。   粉黛无奈地仰天长叹,「寰王什么时候要攻打波盘陀?」美好的日子又要过去了,在出发之前,她说什么都要先去洗个香喷喷的操,好留作日后的安慰和纪念。   「三日后。 」息兰不明就里的问着,不懂她干嘛突然问这个。   粉黛听了后,二话不说地翻身跃下床榻,在矮桌旁东翻西找了一会,然后费劲地从底下拖出一只大木箱,开箱后抽出数卷绘有军事地形图的羊皮卷,仔细研究到时该藏身在哪个地点较妥当。   息兰探首探脑地站在她身后,「你在做什么?」   「准备出门啊。 」粉黛理所当然地回头赏她一记白眼,「就算要打,我也得在心裹有个谱吧?不先去探探他的实力,难不成你苌想让我当个亡国奴?」   「我马上就去准备出城!」   好臭,又是这种臭气冲天的可怕怪味,她干嘛要来这种臭死人不偿命的地方受罪......呸呸,嘴里还有两口不小心吃下的沙子......她就说她讨厌这种地方嘛。   「殿下,你就别再皱眉头了。 」伏趴在沙丘后的息兰,在粉黛的小脸上又开始出现眉心打结的情况后,叹息连天地压下她的身子叫她认分点。   冒着极大风险偷偷跑来波盘陀战区观战的粉黛,此刻的心情真是忧郁到极点了,早在跟息兰跑来此地观战的数日,那个她想探知底细的寰王竟不按牌理出牌,完全不按照探子所探来的日子攻打波盘陀,毫无预警地提前开战,在她赶到战场上时,雄狮大军已拿下了波盘陀无数座小城邦,让她失去了可以观看寰王攻打城邦战法的机会,仅仅只能来到波盘陀最后一座尚未被攻陷的国城,在这里趴着研究那个害她错失良机的男人接下来会怎么做。   而这」趴,她就趴了两日,也让她一头雾水地足足看了两日,虽然她听说那个寰王打起仗来动作很快,但波盘陀的国力也不容小觑,雄狮大军顺畅如流水的攻势,在行进至波盘陀国城时,头一遭遇到了顽强的抵抗。   现在,她最在意的,并不是寰王何时能够攻陷波盘陀固若金汤的国城外墙,她担心的是,她在这里看了两日,寰王的战术和攻略却什么也没看出来,总是在大军有所行动时猜测着,那个寰王做出这种战法指示的原因是什么,又为何要这么做,并且对那个不讲战事规矩的寰王很感头痛,因为她所想打听的实力,正因他这种捉摸不定的打法而让她连半点头绪也没有。   在沙尘的吹袭下,粉黛将覆面的纱巾更拉紧一点,一双水眸不停的在远处战火外,雄狮大军的中军营帐里搜寻着。   她伸手推推息兰,「哪个人才是寰王?你到底是认清楚了没有?」   「据探子说,那个寰王上战场都会戴着一只面具,所以他的长相我也不知道,说不定咱们再找一找就可以在人群中认出他来。 」息兰和她看的方向不同,目光直锁在准备攻城的前行军阵队里。   「不是那边。 」粉黛将她的脸勾回正确的方向,「身为主帅,他应该待在中军主帐里负责指挥权宜。 」   「不,听说他都是亲自领军打头阵。 」息兰认真地向她否认,扬手指着已经兵临城下的前行军。   「打头阵?」嫌命太长啊?就算不怕死也不用这么不爱惜生命。   就在她们讨论的这个片刻,骤起的沙尘像道帘幕般地席卷而来,不但遮去了她们的视线,扬啸的风声也让她们听不清夹杂在风沙里的声音,直到石落沙定,重新睁开眼观战的粉黛,猛地气息」窒。   糟了,转移战地。   粉黛在交战的两军人马朝这边奔来时,一手紧扯着呆愣的息兰赶紧撤离险地,但在她们身后的轰轰马蹄声,如紧密的惊雷逐渐靠近,令她在走避不及下,只好险中求生地照着记忆,先将息兰拖至寻常人不易发觉,波盘陀古时用来避战的壕沟边缘,再一把将息兰推下去闪避。   「躲好,千万别出来!」她的声音刚落,小小的身影马上就被卷入浓重的沙尘裹不复踪迹。   刺目剖人的碎石沙砾令粉黛睁不开眼,在周遭净是重重的马蹄声和兵戎交错的响声里,她怎么也没办法睁开眼逃出去,就在她认为这回恐怕得死在会噬人的沙场上时,她忽地感到身子一轻。   疾速驰来的野焰,在马背上侧下身,千钧一发地一掌捞起差点就被踩死在马蹄下的粉黛,并把她当成货物般地横放在马背上,而后手中缰绳一紧,策马掉头奔驰出交战的沙尘外。   被腹下飞驰的马儿震得头昏眼花的粉黛,还弄不清在风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时,马匹忽地一停,让无法集中视觉的她甫看清底下的黄沙,立刻又被人像持小鸡般给持了起来,在摇摇晃晃的马背上连坐都还没坐稳,一双不分力道轻重,也不分男女之别的大掌就落在她的身上,东拍拍她身上的沙尘、西拨拨她满身的碎石杂屑,更不客气地把她从头到脚都给摸过一遍。   「幸好,完整无缺。 」将捞来的东西打理好后,野焰满意地把手中的东西调整好在马背上的位置!并很感谢自己的动作够快,能够及时在把它踩扁之前救它一命。   一双分别附在她的背后和双峰前盘据不动的大掌,令粉黛被震晕的神智速速回到她的躯壳里,剧烈烧灼的红云,强烈袭上她的面颊,令她愤怒地抬起蛲首。   野焰的双眼静止在怀中女人仰起来的小脸上。   好......好可爱。   好心果真是有好报的,看,老天是多么厚爱他呀,知道他看男人都已经看到腻了,所以特地送他这个养眼的小东西来犒赏他这些年来的辛劳。   虽然怀中的东西姿色并不能算是上等,以她脏污的外貌来看,充其量只能评为不错或是可爱而已,可是在战场上的这万绿丛中,她这鹤立鸡群的一点红,是多么的得来不易和珍贵。   他好奇地伸出手指轻戳她漾着两朵红晕的面颊,指尖随即传来水嫩水嫩的触感,他再仔仔细细打量了她一番,像朵小野花似的她,个头小小又软软嫩嫩的,在他怀中更是显得袖珍,香香甜甜的气息,淡淡地出自她的身上传来直冲上他的鼻梢,令他看着看着,心坎上泛过一阵满足得不得了的幸福感。   本来满腹怒火已升至最高点就要爆炸的粉黛,首先是因他脸上所戴的怒彩假面而吓了一跳,但在他对她看得目不转睛上对露出来的眼珠子直不隆咚地瞅着她瞧时,她忍不住怕怕地咽了咽口水。   他是怎么了?喂、喂......这很可怕耶,他......他两眼发直哪,久久,野焰黑黝的双眸总算是动了动,紧贴在她胸前的大掌,也规规矩矩的撤开,他抬起头看了看四周的动静后,颇感惋惜地驱散所有恋恋的心神。   「小花。 」他将怀中的粉黛以大麾包拢,转首问向没持在本位急忙赶来的花间佐:「你不待在后方跑来前线做什么?」   匆匆停驹的花间佐靠在马上喘息,「军师叫我来问你,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他们在大后方当支持的备军全都等着他的号令呢,不来请示他怎么可以?   「怎么做?」他搔搔发,而后突地漾出一抹笑,「我叫你准备的东西备好了没?」   「备齐了,都已就定位。 」   野焰随即下令,「好,叫前行军全都撤围,中军准备攻坚,由左右翼掩护。 」   安栖在他怀中的粉黛霎时身子一僵,脑子里的警钟急急拉起。   她小心地盯审箸他脸上那具覆面的怒彩假面,这个只露出一双眼眸的男人,他是什么人?为什么他能发号施令..他,该不会就是......「中军攻坚?」收到野焰命令的花间佐,紧张地扯大了嗓门,「王爷,你又要亲自上阵..」他是没把他们吓死就缺乏乐趣吗?   在花间佐的问话里,粉黛已得到了她想知道的答案,同时竭力压下惊愕的抽气声,尽可能放松紧绷的身子不让他察觉她的异样。   野焰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我怎么可以错过玩火的机会?」   「等等,这事你和军师商讨过了没?这么做未免太......」花间佐有千万个不同意。   「跟那家伙商讨?等他拿定好主意,这场仗我老早就打完了。 」他哼了哼,烦躁地挥手打发他,「别跟我啰哩叭峻了,快传令下去。 」   「但是......」犹要进谏言的花间佐,接下来的所有抗议声,全部卡在野焰两手扔过来的东西上。   「还有,这个东西帮我保管一下。 」待会有得忙了,他可没空照料那个捡来的东西。   〔这种东西你要交给我保管?」七手八脚地接好粉黛,花问佐才看清接过来的是什么东西,便不满地攒紧了一双眉。   被人扔得没有半点心理准备的粉黛,挣扎地在花间佐的怀里坐稳后,磨牙霍霍地瞪向那个不把她当人看待的野焰。   太过分了!居然都把她当成个东西一个用扔的,一个还一脸嫌弃的样子。   「乖乖待在这里等我,记得不要乱跑,知道吗?」在准备前往阵前时,野焰又驾箸马儿来到粉黛的面前,一手拍着她的头顶殷殷叮嘱。   啧,说得她好象个无行为能力人似的......满心被挑起的怒焰又飞快地被他给平息,她压抑地朝他颔首,在他策马离开后无力地翻着白眼。   就着逐渐西移的夕阳,莽莽无际的沙疆,像个妖娆魅惑的野性女子,正换上了红艳的纱裳尽情展现丰妍。   从将她紧包裹住的大麾边缘向外探看,粉黛察觉到迎面而来的风势似乎是变了,非但不再那么冰寒刺骨,反而还有种烘烧的燠热感,当她瞇着双眼,试着在艳阳的余晖下分辨景物人事,映入她眼帘的一切,却大大的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在沙场上、城楼边,她不但看见能在这不毛之地狂恣燎烧的熊熊烈焰,而在前线最靠近波盘陀的城墙上,她还看见......一朵狂野的火焰。   粉黛并不能确定事情是怎么结束的,飘飘荡荡的火花,零碎地化为微小的火星,点点在她、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光泽,直到野焰开启婆盘陀紧闭的城门,让中军进城接收降城后率先驾驹归来,她仍无法走出这幕似幻似真的情境。   「乖乖,有没有吓到你?」野焰自花间佐的手中将怔愣得无法回神的她接过来,关怀地以指抚着她的面颊。   吓到?她岂只是被吓到?她是被吓坏了!   在这超级不合时宜,天时、地利还有人统统都不合的情况下,这个叫野焰的男人,他先是叫上百名的兵土抬来一桶又一桶泛着焦味的桐油,将桐油倾倒在一条条掘好的渠道里,让燃油一路直通波盘陀城下,并层层圈圈地紧环箸整座大城,然后,他就大剌剌地放了把火。   原本她还在纳闷,在这种满地沙尘、碎霜、北风狂啸吹袭的情况下怎能用火攻,还有这个男人到底会不会用兵之时,在她眼前的战局,令她马上对他改观。   也不知是他施了什么法,还是连老天爷都站在他这一边,数百条宛如火龙的烈焰,居然就这么照着他的指示一路烧了过去,直窜上城墙,完全不受强劲凛冽的北风风势影响,也丝毫没被敌军在城墙上泼下的水花熄灭,然后趁着波盘陀大军被那把火烧乱了军心,他再派左右翼围堵住所有能出入的城门,意欲将他们全都困在城内烧之殆尽。   急着要灭火的波盘陀军士们,没空理会不知何时已推进至城门前的天朝中军,这时,野焰又下令中军持柱攻坚,左右翼也不再固守边门齐攻,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厚重难侵的城门便在他们的面前应声而倒,而他,则一鼓作气的攻下波盘陀以铜墙铁壁著称的御敌国城。   望着远方波盘陀残留在天际的袅袅焚烟,粉黛不禁流下冷汗来。   老天,这种战术是谁授他的?万一他挥鞭攻向伏罗,有谁挡得住这整支雄狮大军?   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而她那双没有定根的眼眸,也止顿了很久没任何反应,这让野焰忍不住有些担心。 或许,让她这么个弱女子来到沙场上是一大失策,可是,她怎么会被吓成这样呢..   恍然想起自己还戴着吓人的假面,他这才想到也许是吓着了她的原因还包括了他自己,于是他一手揭下覆面整日的假面,而后,他看见她的水眸开始缓缓游移。   落日刺目的霞彩让粉黛看不清他的面容,但在她调整好双目间的光影,深深看向他时,她的脑间霎时变得一片空白。   「你......」野焰关怀地将脸庞压向她那张花容失色的小睑低问:「喂,你还好吧?:怎......怎会有男人长成这副尊容?   粉黛一手按着急速激跳的胸坎,频频换息之际,忽然觉得脑中晃过一阵阵晕眩。   眼前的这个男人,据她方纔的印象,分明就是个昂藏七尺、身手矫健的男子,照理说,他应该跟那些小鼻子小眼睛、丑丑脏脏,看起来全部长得一个样的中原人没啥子不同,要不然,他也该是因为生得丑陋吓人,所以才需要在脸上戴副遮丑的面具,可......可是......他怎么可以配上一张闭月羞花,看了就让人口水直流的古曲一仕女脸!   真是、真是......没天理啊......瞧瞧他,身躯虽不若勇兵们一身夸张壮硕的硬肉,但也生得魁伟挺拔,偏偏那张很对她胃口的美女脸,硬是搭在他那有点不搭轧的身上。   哪,稍稍粗了点但浓淡适中的柳叶眉,一双中原特产种不完桃花的丹凤眼,浓密如扇的两帘眼睫就这么眨呀眨的,而贵气十足的鼻梁下,还搭了两片看起来很可口的薄唇,最最更可恶的是,在沙场上冲锋陷阵跑来跑去的他,这张脸皮不是应该像风干橘子皮皱巴巴的才对吗?但他面具底下的皮肤却白净得像个斯文书生,让她看了好想偷亲一口,这张脸......这张会引起女怨的脸蛋,要是配给她的话那该有多好啊!人家她的名字叫粉黛耶,听听,粉黛,这种美文名就应该要配上这种有本钱去当祸水的脸蛋才对嘛,害她直有股冲动,好想伸出手......不行,用力扒也扒不下来的,她不是夜夜磨刀的剥皮大魔女,她是个好性情、非常温柔又可人的伏罗公主,她不可以做出这种事来。 虽然,她很羡慕、很想吐血,更o口惭得很想去抡墙,但,她还是要说句浪费、太浪费,这实在是很糟蹋那张配错人的美女脸!   世上叫男人的这种生物何其多,可她怎偏偏遇上了这尊违反定理、完全不符合女娲造人惯例的大特例?呜呜......怀里人,没事长得那么美做什么?打击人家的自尊心嘛。   「王爷。 」花间佐清清嗓子,试着很客观地说出他所观察的结果,「很显然的,她被刺激到了。 」他完全能够体会那个两眼呆滞的女人,她此刻心里正在想些什么。   野焰冷冷别他一眼,「我也看到你的偷笑又露出来了上「我已经很努力的在克制了......」花间佐在控制不住脸部抽搐的肌肉后,终于忍俊不住地转过身去,用力放声朝天狂笑。   野焰只是抬起一脚,不疾不徐地把那个敢笑他的人给踹下马背去消音。   「别呆了。 」在粉黛瞧着瞧着又呆回天外天去前,野焰捉住她的两肩直摇晃,「回魂,快回魂。 」   「回来了、回来了......」被摇得头昏脑胀的粉黛,赶忙出声阻止他把她全身的骨头都摇散。   他瞇细了眼探头低问:「你是打哪来的?」   「我......」粉黛的脑袋马上恢复运转,「我住在邻国。 」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普通的小老百姓会没事跑来战场上?   她吸吸消鼻,刻意把谎言说得断断续续的,「近来西戎战火连连,我本来是打算要到波盘陀依亲,没想到这里正值两国交战,人家、人家......」   「好好,我明白了。 」野焰满腹的疑心,马上被她随时都可能夺眶而出的眼泪打散,「你要到波盘陀投靠亲戚是吧?那找到了人没?」   粉黛愈演愈像,愈说也愈幽咽,「城内的人都逃散走失了,现在、现在我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在哪里......」   他锁紧眉心,「坏了。 」都因他攻打波盘陀的关系,害得这流落天涯的小东西无亲可依了。   看着他满睑同情和内疚的模样,本来还不知该如何脱身的粉黛,心底忽地窜过条一石二鸟的好计。   只要她能跟着这个男人走,和他一起回到天朝大营内,那她还愁不知该怎么对付他的雄狮大军吗?而她更可以有充裕的时间和机会,去弄清楚他那不知是谁授的战术,说不定,她可以在他攻向伏罗国之前,带着满满的敌军情报回家。   野焰很为难地皱箸眉,「除了波盘陀之外,你有别的地方可去吗?」糟糕,她无处可去,而把孤弱的她扔在这里又太不人道,这下该怎么办?   「没有......」粉黛的小脸上淌下了两串晶泪。   「慢慢慢...:.」愈看愈觉得苗头不对的花间佐,急忙赶在大错铸成之前大叫,「给我慢着!」他那个改都改不掉的护弱主义又冒出来了吗?   粉黛满心疑惑地回过头来,不解地盯着脸色苍白的花间佐,而野焰只是皮皮地对他露出一笑。   「不行,说什么都不行!」花间佐说得非常坚决,并在野焰开口前先堵住他将要说出口的话。   野焰讨好地朝他挤挤眉,「好啦,通融一下嘛上「想都不要想!」花间佐抵死不从,「你不能把这个来历不明的东西带回去,这事若被军师知道的话,军师在砍了你之后,他第二个就会来砍我!」   那个......他们天朝的人,说话都是这么怪的吗?   粉黛百思不解地杵着下颔沉思,堂堂雄狮大军的元帅,他得去忌讳一个军师?区区一介军师,官位再高也不过是官拜侍即或郎中令罢了,身为王爷和一军统帅的他有什么好怕的?为什么在他们的口中,真正统颌雄狮大军的人,听起来好象应该是那个军师才对?   野焰附和地点头沉吟,「嗯......沧浪是可能会在气爆了后赏我一顿排头。 」   「知道就好,在哪捡的就快点把她摆回原位去!」巴不得他快点改变心意的花间佐,连忙想将他手中的粉黛抢过来丢弃。   野焰悍卫地将她给楼得死紧,「不行,你看她那么柔弱需要人来保护,我怎么可以把她孤零零的放在这里自生自灭?你是想让我于心不安吗?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柔弱?需要人保护?那个东西在哪里?她怎么都没看到?   打量了四周半晌,粉黛狐疑地回过眸盯着野焰脸上纯挚干净的笑意。 这男人说的该不会就是她吧?对喔,东西,她都忘了她现在只是个东西。   「对呀,我好可磷喔......」知道自己很可能会被这两个男人扔掉的粉黛,马上识相地摆出一副可怜委屈的弱小模样,抽抽噎噎地俯在野焰的胸前啜泣。   「不哭不哭,我疼你。 」野焰立刻放软了声调,舍不地轻轻拍抚着她安慰。   花间佐头痛地捉着发大叫:「你不要又来了!」   「小花。 」见怀中娇弱的东西哭得梨花一枝泪带雨后,野焰深吸了一口气,抬首慎重地朝花间佐轻唤。   「嗯?」   但他接下来的话可就一点也不温柔了,「我要把这个极度需要有人来保护的东西带回去,你再罗唆一句,我会把你那顶军盔给塞进你的嘴里。 」   花间佐差点跳脚,「王爷!」   有点生气又有点想笑的成分,缓缓在粉黛的胸臆间漫开了来。   看他们两个一时之间恐怕还吵不完,她干脆在花间佐下一波的抗议声传进她耳底前,乖乖窝在野焰怀里闭上眼装睡,等着由他多管闲事的把她给带回去。   虽然,她还弄不太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不过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就混进天朝大营里打探敌情,又能够这样倚靠着一个貌美如花又可爱得紧的男人,却是她生平头一遭的特殊经验,最重要的是,这个大美女......不,这个寰王野焰,他闻起来......一点也不臭。   〔这是什么东西?」   冷沧浪两手扠着腰,在野焰两脚一踏进中军营帐后,便板起了一张阴森的夜叉脸,横眉竖目地死瞪着野焰怀里所抱着的东西。   靠在野焰怀里装睡的粉黛,咬牙切齿仍不足以形容她现在冒火至顶点的闷气,而扭下冷沧浪的脑袋,也不足以宣泄她很想杀人的心情。   又叫她东西,这些男人......她已经忍很久了喔。   他们都瞎了眼吗..东西、东西......她有手有脚有鼻子有眼睛,虽然娇小不足以威吓敌人的身材是她心中永远的痛,但她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啊,她这娉婷婀娜、能当掌中轻的体态,可是她最大的骄傲哪,他们怎就没个人把她当成女人来看待?不,应该说,她连最基本「人」的地位都还挣不到!   浑然不知怀中装睡的女人已经怒火滔天了,野陷还继续刺伤她的自尊。   「就你所见的,她就是那种东西啊。 」他理直气壮地应了应,再低头笑意盈然地盯着怀中人儿的睡脸,「你没见她长得这么娇小可爱又惹人怜吗,」-额间青筋直跳的军师直接放声大吼:「小花!」   〔我、我阻止过他了。 。 。 〕怯懦不敢领教冷沧浪杀人目光的花间佐,胆小地自野焰地身后走了出来,举起手为自己辩解。   「嘘......」野焰忙要他们放低声量,「别那么大声嚷嚷,她睡得正香呢。 」   〔这东西是哪捡来的?〕冷沧浪才不管他,音量依旧亮如洪钟,一把揪过花间佐的衣领直指向〔东西〕的鼻间。   〔那个。 。 。 〕花间佐无奈频转着十指,〔王爷从战场上捡的〕早就告诉过他不要捡了嘛,现在倒好,谁要来收拾冷沧浪的怒火?   〔寰王野焰!〕决心要好好给他一番教训的冷沧浪,气炸地扔开无辜的花间佐,才大步跨上前,他大张的嘴马上被某种东西堵上。   没有半点心理准备,野焰一双不客气的大脚正正踹上他的脸,有效地把他接下来的长串火爆训言踩上脚板底下。   野焰扬高下巴冷瞪着他,〔都叫你小点声了,还那么大的铜锣嗓?〕真是的,就非要要他以这种方式再说一遍吗?   「你......」冷沧浪腹内的一把火愈烧愈旺。   动粗的野焰还很埋怨,〔万一吵醒了她怎么办?你要赔给我一张甜甜的睡睑吗?」怀中可人儿甜睡的景象,他已经很多年没看到了,让他多看一下会怎么样?   整张脸都埋在野焰那只军靴底下的冷沧浪,气得牙痒痒地掰开那只大脚丫。   好了阵子没见这小子兴风作浪了,他差点忘了这个拥有女人脸男人身,还有野火脾气和蛮牛力气的王子,是有多么的粗手粗脚和蛮横不讲理。   「为什么要把这种东西捡回来?」冷沧浪气抖地抹去脸上的鞋印,试着让自己看来如以往的镇定和从容。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野焰马上换了张脸,眼底流露着彻底泛滥的爱心,「她很可怜嘛,一个人孤身流落在外,又没个亲人可投靠,外头这么乱,我若是不收留她,谁知道她会发生什么事。 」   「放回去。 」冷沧浪深深吸吐再吸吐,终于能够把话从牙缝中迸出来。   他满睑的责难,「你怎么老是没半点护花的精神?」没人性没同情心的家伙,手中的东西都已经身似柳絮随风凋零了-他还那么不通情理。   「马上把那个东西放回去!」愤抑不住的冷沧浪,音量又渐渐开始往上攀。   野焰使性子地甩过头,「不、要。 」   「你......」冷沧浪差点失去理智。   「军师!」花间佐慌张地架住他,并在他耳边频劝,「冷静、冷静......」   对,冷沧浪,你要冷静,你不能再被他给气得吐血抓狂和得内伤了,反正那个不男不女的天之骄子,他又不是头一回检东西回来,这次你就继续睁只眼闭只眼,忍忍他、让让他也就罢了,千万不要忘了,虐杀皇子是要砍头的,你还有大好的人生和似锦的前程,这不值得的,为这种人而丢了脑袋绝对不值得的......兀自在心头对自己开导和喃念了一百零八回后,冷沧浪总算是稍稍平定下腹内滚滚的岩浆,他清清嗓子,准备再来和这头骡子沟通。   「不放回去你打算拿她怎么办?」这种东西摆在军营里说不方便就有多不方便,说碍事也挺碍事,更重要的是,让一群数月未见过女人的兵士见箸了这一尊,他们不把营里掀过来才怪!   「我娘说过,身为男人,天经地义的责任就是要爱护弱小,因此......」野焰说了一半,然后顿了顿,接着就是一段可以逼疯人的沉默。   「因此什么?」狠瞇着眼的冷沧浪,耐心都快被他给磨光了。   他摆出架子,正式地宣告,「因此我决定把她留在身边好好爱护她。 」   「不要看到长得娇小一点的东西,你的毛病就犯起来好不好?」冷沧浪气急败坏地揪着他的两肩直摇,「你用点脑袋行不行?她会莫名其妙出现在战场上吗?她是谁你知道吗?她的来历你知道吗..万一她是敌军派至战场上潜伏的探子又该怎么办?」   在野焰怀里被摇得满眼金星的粉黛,在天旋地转之际终于意识到这个被称为军师的人,很可能会是破坏她潜进军营里当敌探的大变量。   真是要命,有这号人物在,看来她往后得格外小心点,不然若是被他给揪到小辫子,那她的身分可能就会曝光。   「你想太多了。 」野焰丝毫没把他的话给听进耳里,反而还笑嘻嘻地指着怀里的东西,「你看,她睡得这么甜,脸蛋红通通的,让人好想咬一口对不对?」   跟他说这个,他是在想哪个?   面无表情的冷沧浪扫去硬便在胸间的那股愤焰,使劲地板着野焰的双臂想将他怀中的东西给抢过来。   「在我查清她的底细之前,这个东西就暂时交给我看管。 」好,想留着她是不是?那也得让他先把这身分可疑的女人从头到脚的给查透一回再说。   野焰很清楚冷沧浪通常在查清一个人的底细后,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事,因此一双铁臂将怀中的粉黛销得死紧,让她差点被他勒得窒息。   「不行,你一定会偷偷把她给扔掉!」谁都知道被他处理过的东西将有什么下场,再怎么珍贵的东西到了他手上,就都变成垃圾了。   粉黛直在心里点头称是,对对对,千万不能把她扔出去。   「不交给我的话,你是打算怎么着?」冷沧浪已经气得在磨牙了,而一旁的众人,纷纷掩着双耳接受这种听觉虐待。   野焰想都不想的就下决定,「放在我的帐中给我保管并接受我的爱心。 」这种赏心悦目的东西就留给他一人好了,他才不要和其它人分享。   「等一下:....」冷沧浪在他脚下步子一转,旋身就要走出帐外时忙不迭地想叫回他。   不过野焰只当冷沧浪那喋喋不休的话语是耳边风,专断地下了决定之后,就抱着粉黛离开因她而吵嚷不休的中军大帐,踩着轻松愉快的脚步来到元帅专用的浴帐里,吩咐底下的人抬来数桶烧好的热水加入浴桶后,便开心地挥着手叫他们都离开。   氤氲的水气轻拂上粉黛的小睑,她纳闷他睁开眼,尚未理清他为何要带她来此时,他关怀的音律就传进她的耳底。   「你醒了?」野焰小心地将她放在地上,在她站好后,便扳着两掌朝她靠近,「那好,我们就先做那件事吧。 」   「你......你想做什么?」粉黛在他开始粗鲁地剥着她的衣衫时,惊骇地张大了一双杏眸,急急忙忙把他不规矩的大掌拍离她的身上。   他一脸的老实,「帮你洗澡啊。 」她还看不出他正殷勤的在服侍她吗?   什么?洗澡?这个男人想帮她洗澡?   粉黛刷白了一张小脸,在她混进天朝大营的计画中,可不包括由个男人来帮她洗澡这*项,虽然她老早就对身上的这种臭味很不耐了,也非常渴望能够让自己变得舒适洁净,但绝对不需要由这个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的男人来帮她洗。   「瞧你一身脏,不把你洗干净,你怎么看得出原样来?」他不满地别了瞥狼狈的她一眼,大掌朝她一伸,又把她捞进怀里来,「别干了,我保证会帮你洗得香喷喷的。 」他本是打算趁她还在沉睡时,神不知鬼不觉的帮她洗去身上的污尘,不过既然她醒来了,这样他也可省去不少力气。   粉黛羞窘地推抵着魔掌,〔这种事情我出口己来就行了!」她还没出阁哪,这个人就算是爱心过多,但他也不能不顾虑到男女之别呀。   他甚是遗憾地盯着她红艳得快冒出热气的脸蛋,跃跃欲试的两掌还是搁在她身上没收回来。   「不用我来代劳吗?」何需那么拘谨呢,他是很乐意助人的。   「不用!」粉黛再度正色地拒绝,以免他的善心会毁了她一辈子。   野焰深深叹了口气,「真是可惜:!」   〔这种话你留在心里想就好了,用不着说出来给我听。 」面对这种不会遮掩心迹的直性子男人,热力十足的红赧瞬间让她从头红到脚趾。   他摸摸鼻尖,「噢:....」   「你还不出去吗?」迫不及待想跳进浴桶里,将身上令她反胃的脏污甩去并洗个痛快的粉黛,在准备轻解罗裳时,赫然发现她身后还杵着一尊不速之客。   野焰诚心诚意地对她微笑,「我想留在这看你还有什么需要,如果你忙不来的话,我也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瞧,他甚至连袖子都已经挽好了。   粉黛瞠目结舌地直直瞪着他。   这、这个男人......他到底是把女人当成什么东西?这种事她还会需要他来助她一臂之力?在他的眼底,她是个稚龄娃儿,还是个连净身这种琐碎的小事都不能做好的东西?   不好,被他带坏了,连她也开始出口称为东西...:.   「我不需要你的帮忙。 」她很忍耐地把话婉转说出口,并扬起柔荑指向帐门,「现在,请你出去让我净身好吗?」   「好......吧。 」好心好意不被人接受,虽是很惋惜,但他也只好摸摸鼻子识相一点。   在野焰的那一双贵脚终于步向帐帘外,留给她一个隔绝不受打扰的净身空间后,粉黛先是仔细聆听他的脚步声是否已走远,并在确定他已不在浴帐内时才放心地吁了口气,褪去了一身不洁的衣裳罗裙,抬脚探进水温舒适得让她闭上眼轻叹的浴桶内。   「小东西,我忘了问你......」帐帘猛地被人一把挥开,并附带了野焰一双睁得大大的眼眸,直靠在她的面前与她眼对眼、鼻对鼻。   浴桶里外的两人当下愕立不动,不同的是,浴桶外的男人身上的衣着相当得体,而浴桶里的女人,娇躯上则是找不到半片可以遮掩的布料。   在这哑然无声的片刻里,野焰的眼眸先是怔了怔,然后不受控制地自她呆滞的小脸游曳而下,先是滑过她雪白的颈项,再挪移至水面上色泽晶莹的粉躯,停顿在她被热水热烫得粉巧可爱的趾尖」会后,再缓缓地照着先前的路径重新回到她严重失血的脸蛋上。   他沉吟地问:〔你......被吓到了?」看她又呆成那种脸,想必这次她可能比初见面时还来得震惊。   杏眸圆瞪的粉黛不语地点点头,整个脑袋嗡嗡叫的,还没办法由日这个措手不及的意外状况回过神来。   「老实说,我也被吓到了。 」野焰微蹙箸眉,一副他也深有同感的模样。   她的黛眉徐徐扬起,紧屏着气息等着聆听他还没说完的话。   「我没想到你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 」看遍了她之后,他才真正了解到他的眼力果然是退步多了。   「你......」她连声音都在颤抖,「你先前到底是把我当成什么东西?」   野焰无辜地搔着发,「就小猫小狗那一类的东西啊。 」没办法,他向来对体型太小的东西都不太会分辨。   盯着他那过分老实得让人很想痛扁一顿的脸庞,粉黛在心底想着,现在,她应该有什么反应才对?是该口吐白沫,还是该在吐血倒地之前先砍了他泄愤?   不,以上的行径都不是此刻茫茫然的她所会采取的举动,她唯一的反应,即是倒在盛满热水的浴桶里晕向甜蜜的梦乡,然后再把自己溺死在里头,好别再来面对这尊把她看光又缺条筋的天朝王爷。   「沧浪!」没去搭救晕沉在浴桶里的佳人,、心慌意乱的野焰反而转身朝外大嚷,「快点,快派人叫军医来,」   一直站在帐外等待的冷沧浪,两手环着胸,算准了时辰后,从容地迎上那张急忙冲出外头,因为做了坏事,而显得慌慌张张的脸庞。   他不会惊讶的,有什么好惊讶的呢?这根本就是预料中的事。   冷沧浪气定神闲地道!「从你跟着她进浴帐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叫军医在帐外候着准备帮你收拾残局。 〕   看光了,被人看光了,她还没出阁,就被那个男人从头到脚给看个精光了......更惨无人道的是,在她被他给吓晕后,他不但没把昏在浴桶里的她摇醒,好让她遮一遮已经没利外么可外曳的春光,反而在慌张过后冷静下来想了很久,接着就叫外头的军医都候着,由他亲自动手把她给洗刷干净,再服务到家地帮她穿戴整齐后,这才为时已晚地摇醒她。   醒来后就一直在他帐里悲泣的粉黛,此刻委屈地坐在干净的床榻上,两手掩着小脸,哽咽细碎的抽泣声不断自她掌心里传来,正为了她失去的名节好不伤心。   「你哭得我很内疚:,:」一个头两个大的野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无助地蹲在她的面前紧皱着双眉,不知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他内疚?她被看光这件让她羞愧得无地自容的事,在他鸡婆的为她净身、着衣,以及抱进帐里来后,整座军营的人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而现在,他还好意思说他内疚?若是几滴眼泪可以让他感到不安,那么她愿意效法龙王发大水,再接再厉的哭下去,直到把他淹死在泪水里为止。   野焰沉重地长叹,伸手拍向她的肩头。   「我只是好心而已嘛,况且,我已经很有诚意的帮你把被看过的地方遮回去了,事情真有这么严重吗?」他也不过是看清楚她的性别而已嘛。   拒绝被安慰的柔荑,在他一沾上她的香肩时马上将他的手给打飞,让他大愣不解地盯着被打得红通通的手掌。   颗颗泪珠自她的纤指中滴落掉至地面,野焰盯着地上的泪滨,再抬头看了看她披头散发又以手覆面的模样,天生过直的肠子,让他又憋不住话地在她耳边好心建议。   「我知道你们这些女孩儿家,都很喜欢学那个什么孟姜女哭哭闹闹的,不过我已经观察你的哭相很久了,难道从来都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这种哭法很不传神呜?而且你的哭相委实不太美观,就算要学孟姜女!你也哭得像点呀,最起码也该学着点神韵和气质--」   一记硬拳狠狠地轰上他欠扁的肚皮,截断他愈来愈令人冒火的劝慰。   「好吧,你还是很伤心。 」好言好语还是不见成效,野焰摸摸被摸得有点痒的肚皮,气馁地杵坐在地上发愁。   好半天没再听到他让人气火得快抓狂的恶性安慰,粉黛吸吸俏鼻,缓缓挪开覆面的双手,等着看他接下来还有什么可让她搜集的罪状,好让她等会可以更理亘气壮地把他给大卸八块。   他考虑了很久后,别无他法地一把拉开胸前的衣襟。   「不然我的也让你看好了,这样你心头会不会舒坦点?」也许有来有往后,她可能就会平衡一点了。   「我......我才不要看你的」粉黛更是愤红了一张俏脸,七手八脚地把他的衣裳拉回原位,阻止他真的赎罪地把自己给剥得赤条条的。   野焰开心地咧大了嘴,「谢天谢地,你终于愿意开口了上粉黛负气地别开娇显,将他硬套在她身上的军衣拉拢整理好后,径自下榻穿鞋,但找了老半天也不见她原来的那双鞋,她索性拿来他放在榻边的军靴套上,摇摇晃晃地拖着穿来过大的靴子往帐门走去。   她再也不要看到他那张会刺伤她自尊的美女脸,也不要再听见那类口毒的恶劣话语,她更不管什么没到手的军情和机密,她现在就要回伏罗,而回去后的头一桩大事,就是点好国内的精兵勇士,然后率大军来砍了这个把她欺负得那么彻底的坏男人。   但在野焰的心里,摆在他眼前的这幅画面却是很逗笑的。   初时被他误认为小动物的她,此刻紧抿着小嘴,小脸上还挂着两串未干的泪水,一双水灵的大眼虽是写满了伤心,但更多的火气也堆积在里头,让那双本来就够大够亮的杏眸变得更加晶灿。 而她那套在身上赚过大的军衣,松松垮垮的,令她走一步就得拉回滑下香肩的衣颌,走两步就得撩高会踩到而绊倒她的裤脚,沉重的军靴更令她走起路来左扭右拐的,就像名刚学走路的小娃娃般有趣又可爱。   「你要去哪里」在她千辛万苦就要走抵帐门前,他一手拎起她的后颌,轻轻松松地把不怎么具份量的她给拎回她方才哭泣的原地。   粉黛使劲想挥开后头紧持不放的大掌。   「回家。 」她现在才知道其实她是很热爱战争的,尤其在认识这一尊后,她更迫不及待地想重温痛扁仇敌的快感。   「你不是无家可归了吗?」野焰不把她的挣扎放在眼底,健臂一搂,就把娇小的她给困在胸前。   「我自会有去处。 」不争气的眼泪又掉出眼眶,她用力地以袖拭去。   「别闹性子了。 」他轻哄地抬起她的下颔,细心地为她抹净泪债,「看,你的眼睛都哭肿得像馒头了。 」   粉黛稍稍降下的怒火瞬间又被点燃,「馒头?」他就没有象样点的形容词汇吗?   「要不然:....」他很为难地搜思索肠,「包子或是粽子?」形状够像了。   她顿时气结,恼恨的杏眸死死地瞪着他。   「好吧,那就很像贡梨吧。 」怎么说都不合佳人的意,他也只好说出他心中最高的评价,不过,再多就没有了。   无法克制地,粉黛在无意识间已抡起粉拳,但这张近在眼前的古典仕女脸实在是太美了,打下去的话,她会觉得很惋惜,但再不想法子消消她已快冲破脑壳的冲天气焰,她又很难一消心头之恨。   她低下头怒视那只又摆在她胸部上的大掌,决定在他养成坏习惯之前先给他个教训。   野焰面色严肃地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女人正一口一口地啃着他掌背部分的硬皮,在发现啃不动后,她又拉来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啃咬起来。   「你若是饿了,我可以叫伙头夫帮你准备膳食。 」他居然还腾出另一掌柔柔地拍着她的背脊安慰,「别啃了,它不好吃的,那只手我从帮你洗完澡后就一直没再洗过,刚刚我才去帮我的爱驹狮子鬃刷过背毛一回,你没尝到它的马骚味吗?」果然是因为饿太久了而心情不好,真是的,女人干嘛老是扭扭捏捏的..肚子饿就说一声嘛,他又不会笑她。   粉黛身子倏地一僵,难以置信地抬起蟀首来,并且在脑海里晃过许多问句。   碎尸万段好不好?还是只保留这张脸皮,其余的部分全都砍掉磨成粉啬田秣料喂马?她怎么可以忘了叫父王要盖个炮烙台呢?而她兄长们用来虐待战俘的插指针、烛油台,还有装上荆刺的刑鞭咧?她怎能忘了要带出门备用?   「不生气了吧?」以为自己劝导有功的野焰,还摆了个大大的笑睑给竖眼无言的她看。   粉黛动作极为缓慢地摇了摇蛲首,并在又被他给气晕之前,拚命在心底提醒自己要记得呼吸和保持神智清醒,千千万万不能逞一时之快,冲动地做出在敌营里谋杀敌帅,而后被他的属下拖出去处死的蠢事。   「啧啧......」在她沉默下来后,野焰忽地以两指捉着她尖巧的下颔一脸意外地张大眼打量她。   「你......你又在做什么?」睑蛋被他转来转去的粉黛,在被他拉近与他鼻尖相抵时,丝丝红晕不受控制地跃上面颊。   他诧愕地蹦出一句,「你居然长得还可以看,我还当你跟阿猫阿狗同是一个样哩,没想又竟然差真多。 」乖乖,真的有点眼花了,难怪冷沧浪老是说他眼睛有问题。   先前还认为长得不怎么样的她,在洗净之后一改风情,不但不再是个脏兮兮的小东西,脱俗水灵得就像生长在中原水泽一带的水中芙蓉,这张花似的脸蛋,粉嫩细致得有如花瓣一样,而她那被他抬起来感到没啥重量的身子,在他怀里更是娇小柔弱得彷似无骨。   愕然很快地便在他的心中演变为感动,他将她搂进怀里深深轻拥,细细体会着这绝妙的感觉。   长年在沙场上跟数之不尽的男人处久了,他都忘了他有多想念这种抱起来很舒服、摆着看很美观、香香软软又没有男人的汗臭味、声音听来就是天上仙乐般的纤柔动人、又非常需要像他这种男人照料的小女人了,而她此刻气红了一张脸的可爱模样,就像......就像......像朵漠地里的小野花一样。   「真、是、抱、歉、喔!」怒气高张的粉黛咬箸牙推开他,「我这随手捡来的『东西。 ,没能长成与小猫小狗那种合你脾胃的德行,所以才让识物不明、认人也不清的你检得那么遗憾!」谁来砍了他吧,她真的不能再忍下去了。   无视于她被激出可直达天厅的冲天嚣焰,野焰那直到可以驾马车的肠子,又是一路咚咚直通到底。   「你也知道我觉得很遗憾..我明明掩饰得很好啊。 」她满有自知之明的嘛。   吸气......吐气....:不要生气......把手放下来,不可以动粗掐死他:.,...指死了他,你绝对会后悔的,你也不想在被他的属下杀死之后,去到阎王那边还要再见到他是不是?   可是....:可是他就是一副后知后觉得很多余,还有在发现误检后很意外的样子啊,而且他这张老实得过分的笨嘴,除了会把她恼成内伤之外,他还会去危害多少苍生?若是砍了这个可能会让她国破山河不复在,也会让她肚内烽火连上好几个月的男人,好歹也算是替天行道对不对?   「不过也没关系啦,即使你长得不像那些动物,我还是会将就一点对你付出该有的爱心。 」他还大方地展现气度原谅她不是猫狗的这个事实。 「只要你留在我身边,这样日后你慢慢就会知道我对女性有多尊重和爱护了。 」   粉黛的杏眸斜斜地睨向他,冷冷的低哼从鼻尖里嗜出。   「尊重,还有爱护?」女人在他眼里,不就只是个「东西」吗?   「对呀。 」野焰说得一本正经,诚心诚意地执起她的柔荑,以温柔款款的神情唬得她一愣一愣的,「尤其是像你这种弱不禁风,个头小小一碰就会碎掉的女人,更应该被人捧在手掌心上保护和呵疼。 」   不在预期内的美男攻势奏效之后,粉黛深吸了口气,并暗暗下定决心。   在套到她所要的情报之后,她要赶快走人离开这个不正常的军营,他怎么可以在前一刻把她气得暴跳如雷,而下1刻又摆出这种迷死人不偿命的表情来诱惑她?他到底有没有毛病呀?女人长得娇小一点就是需要人来保护?这是哪来的护弱主义?   野焰伸手轻抚着她的小脸,这个看来娇弱得不可思议,彷佛风儿一吹就倒的小东西,不就是他印象中最是要人来好好保护呵疼的那一款女人吗?   咦,他有多久没有发挥过他娘亲叮嘱的格言了?对了,以前娘亲在世时老是在他耳边说什么来着?   「小东西......」他开始陷入自言自语的状态,「不对,不是东西,可是我又不知道该叫她什么......嗯,既然是女人的话,那么对女人就应该有礼貌一点,然后再加上和颜悦色,还有多出十倍的爱心与耐心......对了,嗓音也得放柔地些不然吓坏了她可就不好,没错,我得展现出我的护花诚意......咳,咳咳......」   盯着他喃喃自语的神情,并且听清了他所说的内容后,错愕之际,粉黛有种想大笑的冲动;事实上,她也已经开始咯咯笑个不停。   她边笑边擦着笑出来的泪水,讨厌的男人,真是可恶又可爱,害她都不知该怎么继续储存被他激起的壮盛火气,他怎么可以把她的心情翻过来翻过去的,逗得她不知道该笑他的天真才好,还是气他的恶质才对?   终于调好了嗓调的野焰,还没开口,声音便紧缩在喉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小脸。   她笑了......这张小小的笑睑,比大漠里他见过的风景都来得美丽,也比他在皇宫里见过的那些显贵之族的女子,来得真实不造作,如此珍贵的瑰丽,他竟迟钝得到现在才发觉。   「小东西。 」陶醉在她笑颜里的野焰,、心醉神迷地抚着她的面颊轻唤。   「嗯?」粉黛并不知道他此刻心底的悸动,径自忙着按摩她笑久过酸的两颊。   「答应我,千万别随便走出我的军帐好吗?」他万分慎重地向她叮咛,「不然你若是被抢浪逮到了,或是踏出这里出去惹事,那么你就不能留在这里了。 」这下更要把她绑在身边藏好了,免得被其它男人也见着了她的这张笑颜后,天知道会有多少人来跟他抢。   粉黛定定地看着他,许久许久,在她的脸上又漾出一抹细致得让他看呆眼的微笑。   这点不用他吩咐,她已经亏大了,在没有搜集齐敌情捞个够本之前,她才不会轻易离开!   「原来你就是狮子鬃。 」粉黛一手扠着纤腰,一手指着野焰爱驹的鼻尖找它清算,「托你的福,这辈子我是头一回尝到纯正的马味,真是多谢你了。 」   冬日的骄阳暖融融的,闲来无事的粉黛站在马房内,在这等着有事要处理的野焰等会来带她出营逛逛,也趁此好好会一会这曾经让她嗯心大半天,满口怪味挥之不去的元凶,但在和它喃喃地抱怨上半天后,她的心思不由自主地转到它的主人身上去。   来到这座军营平白无故地损失了清誉,粉黛在伤心过后,却赫然发现,以被个男人看光身子所换来的代价而言,这实在是......太、划、算、了,以下,就是她这阵子在雄狮大军中军元帅帐所过的日子。   茶来,张口;饭来,还是张口-她甚至连伸手都不必;而且她住的地方还是最高级的元帅帐,每天都有个美得令她都想嫉妒的男人陪箸她;在知道她有洁癖爱洁净后,他便日日命手下抬来干净的热水供她净身,而且他还会亲自挽袖为她试温度,以求温热适中免得会烫伤了她;若是她想暗中去打探军情知道敌军军容,就有个不明她居心的人,热情地带箸她在军营里四处参观看风景......真是尊重女性呀,他简直可以当众男人的表率,更该名留青史供后人为他作传以歌功颂德。   在渐渐认识野焰后,粉黛才知道他那日说的尊重和爱护女性的话不是随便说说的,打她自小到大,她也没受过这种可以让人作梦也偷偷笑的特别待遇,虽然他的那张脸仍是所有女性的公敌,但他对待女性的态度,绝对会成为天底下所有女性急于结为手帕交的好朋友,或是巴不得能够拐回家的好老公人选,若不是因他身为皇家中人,又身处于男人堆的军营里,他恐怕早就被女人给抢得连渣渣都不剩了。   不过太过享受也是有坏处的,自从有了这个名叫野焰的男人存在后,她已经不想回罗国了,留在这座敌营里的生活,远比她在伏罗国的生活好上百倍,而且还有人伺候她伺候得好好的,她怎舍得走啊?她宁可在他的面前继续当个战乱的流民,全面掩藏本性努力扮柔弱,好成全他爱护弱小的伟大情操,也不回伏罗当个护国大将,日日夜夜都要操心*国的安危。   她垂首幽幽轻叹,「都怪你的主人,翻脸像翻书一样,性子变得那么多,害我已经很不想回家了......」那个男人收拢人心的方法实在是太厉害了,让她有时都会忘了她是个潜伏敌营的探子,好想赖在他的身边不打什么仗了。   受不了她一直在它鼻子前搔痒和叹息的狮子鬃,根本就不管这个陌生女人是在蹙眉轻叹些什么,当她的小手又再度摸上来时,狮子鬃便不赏脸地张口咬她一记。   粉黛游移至天外天的、心神马上被它咬回来,「别咬,别咬啊......你、你......这会痛耶,还不快把我的手还给我......」   处理完琐事刚步进马房,映入野焰眼帘的,就是一个小小的女人站在高壮的马儿旁,正使出九牛二虎之力的在和狮子鬃拔河,试着把被狮子鬃吞进去的小手拔出来。   「你还在对它记仇?」帮她把手拯救出来后,野焰边帮她拭净小手,边看她气鼓鼓地绷着香腮,一双黛眉扬得高高地与狮子鬃大眼瞪小眼。   粉黛撇着小嘴,「那种味道是很没齿难忘的。 」前仇未清新帐又起,这匹马儿就是看她不顺眼。   「那么今天就由它来伺候你,让你一出闷气。 」野焰一掌拍拍她的头顶,走至栏旁拾起座鞍,将爱驹装上马鞍后,打算将这匹只有他乘过的狮子鬃借给她骑。   她讶异地瞅着他,「你要把它借给我?」这匹难得一见的千里驹,他舍得借给她这个外人?   「对,我帮你......」野焰才转身想要协助她上马,但兴奋的粉黛并没理会他伸出来的双掌,等不及地一骨碌跃上马背。   野焰的眼眸动了动,「你会骑马?」她不是个平民百姓吗?而她,竟然会骑马?   「会啊。 」回答完他的话后,兴高采烈的粉黛,才紧急的察觉自己说错了话。   他的眉峰微扬,「你常骑?」这么高壮的马儿,她不须有人扶持就能蹬环上马,而且单看她持缰的架式,她像个老手。   粉黛干笑地挥挥小手,「怎么可能呢?只是曾在偶然的机会下骑过一回而已。 」惨了,她怎么可以忘了要掩藏呢?要是他怀疑起她的身分怎么办?   「是这样吗?」他释出一抹笑,不打算把心底的怀疑说出来。   慌忙想补救的粉黛,下一刻,她在马上的身子便变得摇晃不稳,一副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的模样,野焰看了兀自暗暗思忖半晌,在她坠下马前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抱稳她。   束在她纤腰上固定她的大掌,不着痕迹地向她探测着,但掌心里传来的触感,又在他、心中投入一波怀疑的波澜。   「你虽然瘦归瘦,但肌肉却挺结实的。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策马而出,以指尖轻按她的腹间,〔你是不是曾经练过身子?」假若他没料错的话,这个小东西肯定习过武。   「我哪曾练过什么身子呀?」已经草木皆兵的粉黛,立刻准备妥当地推掉他的疑心,〔还不是为了求顿温饱嘛,从小到大我什么粗重的工作都曾做过,但顾得了肚皮,我就顾不了体态了。 」   野焰低首看了她一眼,并不急着拆穿她,也不想拆穿她,但他开始思索起那日冷沧浪所说过的话,对怀中身分来历皆不明,而他一开始也没过问的女人,打心底的好奇起来。   现在若是在这节骨眼上头问起她的身分,未免也显得太不自然和刻意了,她若是敌方的人,这样恐会打草惊蛇,而且,说实在的,他并不是很担心她会是敌方派来刺探他的探子。   就算她是特意来此卧底的好了,她除了能打听到军容这普通的军机之外,其它消息,她什么也探不到,因为全军所有的军机秘事,全都藏放在他的身上,也都还在他的脑子里琢磨着,他要何时进攻一国、采何战略攻打,无论是她还是沧浪他们,谁都无法自总爱出其不意的他身上套出来。   但,在战场上捡到的这个小东西究竟是谁呢?她甚至连她的芳名也不曾告诉过他,每天就只是待在他的身旁开心地笑着,只要他为她做了点小事,她便会开心上大半天,彷佛从未有人对她这么做过似的。   笑意是会传染的,和她在一起,他不想在他的思绪中加入家国大事,他只想放松一下总是紧绷着的心神,只想静下心来,好好看着爱怒爱笑的她,睑上天真纯挚的笑靥和千变万化的逗趣神情。   见他好阵子没再开口刺探询问,以为自己成功地蒙混过关的粉黛,方才深深吐出口紧窒在胸腔里的大气时,不期然地一阵阵似要谋杀她的妒恨目光,便从四面八方涌来。   她怕怕地偎在野焰的怀里打量四周,站在营里的军士们,此刻恭送他们出营的眼神并不是非常友善,相反地,她觉得他们每个人的眼里,似乎都有两把熊熊的妒火在燃烧。   她对自己的容貌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一来,她并不是倾国倾城美若天仙得可让人目不转睛;二来,她的行为举止又挺像个男人婆的,这些在中原看惯美人的军士们,相信他们也是这么想,可是......既然她长得不是绝色,他们为什么要对她嫉妒?她是做了什么才会引来他们的深仇大很?   迎着漠上的风,野焰伸手拂开一缯散落在脸庞上的发丝,顺着他的动作看去,粉黛这才明白那些男人的妒意是何所来哉。   他们所怨妒的对象并不是野焰,而是可以在野焰怀里这么享受的......她。   粉黛叹息地点点头,唉,感同身受、感同身受啊!   她完全能够了解他们此刻的心情,能和个美人般的他共享一帐、共乘一骑,还大大方方地占据这张美女脸那么久,也难怪那些勇人会那么不平衡了。   啧,在这种拥有美女脸的男人身边,压力和竞争力还真的有点大。   「我觉得......」饱受敌意的粉黛不安地咽了咽口水,巴不得他快点策马远离营里,免得她可能会被其它怨男瞪穿。   「觉得什么?」完全没意识到她艰苦处境的野焰,正在想着该带她上哪晃晃解闷才好。   她委屈地吐出实话,「营里的人好象都不怎么喜欢我。 」这下糟了,如果她想把野焰这种好男人带回家珍藏的话,那她不就要先打败一大票情敌?   他不以为意地看看四周的人,「会吗?」每次他回过头去,都只有见到他们的傻笑啊。   「会。 」粉黛慎重地朝他颔首,并格外用力地回瞪站在人群里目送他们的冷沧浪。 「尤其是那个叫军师的人,他似乎对我相当不满。 」   「他姓冷嘛,所以天生就是那副冷德行。 」她会察觉沧浪不喜欢她是正常的,因为沧浪是个疑心多的男人。   「我一直很想问你。 」她却听不进他的话,反而还很困扰,「你对女人向来都是这么好的吗?」如果他是对每个女人都这样就好了,她也不至于把整座军营里的嫉意都揽在身上。   野焰怔了怔,过了很久后,他才缓慢地启口。   「不,我是很无情的。 」多年来,他在待人上,最多能给予的,也只是这类的善心和温柔,虽然很多人会因此而会错意,但实际上,他却是个吝于给爱的人。   「怎么会?」他这样叫无情?他有没有说错?   他拍拍她的头顶,「那是你还不了解我。 」   「你无情的原因是什么?」她挨在他的怀里,好奇地打探起他的私事。   「因为,我不愿像我父皇。 」他放慢马速!在蹄声中,他的声音空洞洞的。 「我父皇最残忍的一件事,就是多情。 」   粉黛两眉锁得紧紧的,「多情......不好吗?」   「不好。 」野焰的嘴边依然带着笑,语气平淡得一点也不像他。 「那是最伤人的一种无情〕   望着远处漠地里,被狂风吹偃得弯下了花身的漫地小花,在盛阳下,不管再怎么被吹打、再怎么受挫,它们还是生气勃勃地向上招展自天际洒落的日光。   「我娘生前常说,女人都是向日的花儿,阳光在哪里,花儿便只向哪里。 若是一开始就给了花儿阳光,那么就该在花儿凋零之前,持续恒久地给它温暖,如果有一天阳光不见了,那么,花儿会枯萎的。 」   粉黛静心地聆听着,隐约中,幽微地察觉到他眼眸最深处妻不易流露出的忧伤。   他不自觉地收紧掌指,让受力的粉黛微微蹙眉。 「而我娘的阳光是我父皇,他在纳我娘为贵妃后,有段日子,他曾给了她所有的阳光和温暖,但后来,我父皇陆陆续续发现了更多的花儿,多情的他也给了其它的花儿同样的待遇,渐渐地,他的花园里后妃、姬妾多不胜数,这也注定了我娘的枯萎和心碎。 」   女人的芳心是易碎的,它和娇贵的花儿一样,若不小心,便可能在不经意之间,片片散落在遍地飘零的黄叶中。   而多情,更是会撕碎女人心的一件事,看着父皇漫无节制的深情身影,娘亲独自在深宫内落泪饮泣的模样-因此,他选择了不爱那么多。   绝大多数的时候,他放纵自己的双眼不去看清这个世界,无论男人、女人,他都把他们视为动物或是东西,这样他就不会投注太多情感在他们身上,只用寻常的爱心付出关怀而已,这样也不致伤人。   可是娘亲也曾说过,爱情在人的一生里,是绝对必须存在的。   他还记得,在那暖洋洋、什么事都还没发生的午后,娘亲曾将他抱在怀里坐在宫阶上,看着满园的春花柔柔地告诉他,如果有天,他遇见了一朵娇弱需要护花人的花儿,若是有心想移植她,那么他便该倾尽他的温柔,除了在细心呵护下让花儿盛开外,更不要轻易挪开他释放的光芒。   「你在想什么?」粉黛仰起蛲首,看着他显得悠远的眼眸。   他将自光拉回她的身上,日光下,在她白皙的面容上,映着两道浅浅的红晕,水漾的眸子,像两潭潋滩的秋水。   自娘亲谢世后,他已经很多年不曾再培植一朵花儿了,以前,他总是刻意疏离着女人,就是怕她们会像他娘亲一般脆弱易凋,可是怀里的她和他所见过的女人们都不同,她的思虑也很不同。   流散在战乱中险些死于马蹄下的她,并没有女人该有的惊慌失措,被他这个陌生男子带回军营来,她从不害怕担忧,每日都是笑脸盈盈的度日,就连身子被他看过的这件事,她也可以很快地从伤心难过中站起来。   这么坚韧的她,就算有朝一日失去了阳光......她也不会凋零的是不是?   「你没事吧?」她伸出两掌,柔嫩的掌心贴着他的面颊,将他拉下来以额抵箸他的额,满脸担心地检查着他的温度。   「没事。 」   「没事就好。 」忍耐得很难过的粉黛,有点抱歉地瞅着他的眼,「虽然我很不想破坏你好不容易才培养出来的情绪,可是我得告诉你......喂,你抓得我很痛耶,快点把手放开好不好?我很怕会被你给压成平胸族哪,要是往后没人敢娶我怎么办?你要对我负责吗?」   一时接不上话的野焰,呆呆地顿愣了许久,然后依着她的柔荑所指之处,低首看向他不知何时出口她纤腰爬上她胸前的大掌。   「瞧,它又摆错地方了吧。 」粉黛亮出一只小巧的粉拳朝他警告,「你别以为我是有度量才容忍你的放肆,我是因为刚才你在摸过狮子鬃后没洗手,而我又非常不愿意再尝一回那种马骚味,所以现在才不敢随便啃你的指头,不过,你要是再模下去的话,我可就不保证我能不能控制我的拳头了。 」   阵阵笑意突然自他的胸腔中爆发出来,所有凝聚起的过往伤愁,在瞬间都被一扫而散。   「我在想!」野焰笑不可遏地伸指轻点她的俏鼻,「你还更像朵漠地里百年难得一见的小野花。 」   在他的生命中,总是不断有人开启他的心房离开或是进入,但他却从来没有机会挽留住任何一人,而在他灵魂最是空白的这个时候,她却闯了进来,让他很想很想,栽植一株花儿在他的心田,就像这朵外表虽是柔弱,但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在这片大漠里坚强地生存着的小花。   也许,他是该开始开垦他荒凉已久的心田了。   「我像吗?」粉黛听不懂地皱皱鼻尖,没空去理会他的话意,一心忙着将他占便宜的大掌挪开。   「像,很像。 」他笑了,宠爱地将她纳入怀里揉揉她的发,「像朵快乐的小野花。 」   马儿愈行愈远,站在远处观看的冷沧浪,在看到野焰将粉黛拥在怀里开心地畅笑后,不禁神色凝重地皱紧了一双剑眉。   他头痛地抚着额,「不妙......」   「你够了没有?」   冷沧浪站在野焰的帐内,两手环着胸冷冷地瞪着房内谈笑得正开心的一对男女,而他说出口的话,不是有礼的问句,也不是温和的请教,反而是非常不满的斥责。   嗅到气氛不对的粉黛,识相地收起满面的笑意,默不作声地坐至野焰的身边,由他去挡这个对她不怀有善意的冷面军师。   他笑得很阴沉,「天天陪着她,你不嫌腻吗?」从早到晚这个元帅都跑得不见人影,而只要踏进这个帐来,就一定可以瞧见他们两人黏在一起的身影。   「不腻。 」野焰早就对他这张晚娘睑见怪不怪了,也不觉得他的口气有多冲。   冷沧浪忍让地退步,「把那个东西放着,你得和我去参谋那边研究该如何攻打伏罗国。 」   粉黛不解地看箸帐内,「东西?」野焰哪有拿什么东西?他不是只坐在这和她聊天而已吗?   冷沧浪不客气地睨着她,「就你呀。 」这座帐里,除了她这个障碍物兼不速之客外,哪还有其它的东西?   许久不曾冒出来的熟悉火气,在冷浮浪那鄙视又伤人的口气下,很快地便自粉黛的身体里窜起,但看在人在屋檐下的份上,以及无辜被牵连的野焰,她只好咬着牙忍下来。   野焰笑咪咪地拒绝,「有什么事你在这里和我参详就成了。 」他才不要她落单一人,也不要抱着她去那边给其它的男人看,万一每个人都抢起来,他可就很难摆平了。   冷沧浪以驱逐的目光,冷瞟箸不该在主帅帐里出现的粉黛。   「军事大计你要让一个外人听?」就算宠她好了,但也不能这般宠过头,他到底还记不记得什么分寸?   野焰一点也不担心,「她只是个弱女子而已,让她听听无妨的。 」他早就针对她可能的身分思考过好几回了。   「弱女子?」冷沧浪哼了哼,转首淡淡瞥了粉黛一眼。   在他那刺人又充满戒心的目光下,临危不乱且已经很有心理准备的粉黛,只是装作若无其事地迎上他的目光,不肯在他的眼神下示弱或是露出退却的模样来。   「你是打算和我研究商量些什么?」野焰打断他们之间漾满火药味的深深凝视,一手将粉黛娜至他的身后以杜绝冷沧浪的视线。   「我军的探子已经打听到了,伏罗国打算派出他们最善战的粉黛公主出战。 」不甘不愿收回目光的冷沧浪,马上回过神来他向报出所搜集来的军情,这个粉黛公主可不像其它小国的大将那么好摆平,在她退出沙场的前些年,她可是打遍西戎无敌手的女枭雄,因此,你就算再怎么不喜欢和我或是参谋们商讨战术,你最好还是来听听我们的看法。 」   坐在野焰身后的粉黛,在听到自己的名字被他们查出来时,忍不住在心中摸了把冷汗。   好险她够聪明,没笨得一开始就把由目己的名字亮出来,虽然她很不想在野焰的面前撒谎,但她也不至于笨得把真名让他这名敌军的大帅知道,然后被他拖出去砍成几截,而现在,他的参谋团已经在想法子要攻打伏罗了,这也代表着,她得在近日内赶快完成手边的工作,好快点回到伏罗备战。   只是:....她不想这么早就离开,但若是再继续持在野焰的身边,她怕自己真会留在这里而弃家国不顾。   「沧浪。 」野焰并没留心去听他所说的话,只是淡淡地问他想知道的重点,「我的敌手是个女人..」   「我不是说过了..」他还以为野焰已经听明白了。   「不打。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得到明确的答案后,野焰毫不考虑地对他打回票,不但让身前的冷沧浪很是意外,也让身后的粉黛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你没办法对女人用兵?」深谙他性子的冷沧浪,已经纠结了许多日的两眉,在听到他这话后,几乎在眉心打个大大的死结。   野焰吞吞吐吐地,「也不是.!」真是头痛,怎么敌方的大将会是个女人呢?   冷沧浪一手直指他的鼻尖,「那你这是什么表情?」摆出那种为难的模样?又不是要叫他去做什么不可能的任务。   「跟女人交手不符合我的作风上他是很爱护女人那种东西的,打他懂事以来,他就不曾大声对女人说过半句话,更不曾对女人动粗过,而现在要叫他跟个女人对战?这......不行、不行,大大违反他做人的原则。   「战场上,只有生与死,哪怕是个女人那也是敌,你管他什么作不作风的?」冷沧浪瞇细了眼,走上前一把揪紧地的衣颌。   他还是很坚持他的原则,「跟个女人打有失君子之风。 」若是娘亲在地下有知,她也一定不会原谅他的。   「就为了这个原因?」冷沧浪几乎想活活掐死他。 「难道你要因个女人而放弃改打伏罗,你不想一统西戎了吗?」为了这个借口他拒绝上战场,他统一西戎的大志呢?往后他又该拿什么去见翼王律滔?   「拿下一国国城的方法多得是,并不一定全都得靠争战才能换取胜绩。 」野焰冷静地板开他的手,〔这件事让我想一想,我会想出折衷的办法来。 」看样子,他只得放弃硬碰硬的主张,另出奇招拿下伏罗才行。   冷沧浪冷不防地刺他一句,「你不怕这件事让刺王知道?」若是让一手带大他的铁勒,知道他因一个女人而放弃对战,天晓得铁勒将会有什么轻视的眼神和有多嘲笑他。   刺王两字方飘进野焰的耳底,他便咯咯作响地握紧了双拳,一双总是温柔的眸子,转眼之间也覆上了一层寒意,令身旁头一回见他有此等神情的粉黛,忍不住心头一惊,完全没想到野焰也会有如此森凉得骇人的一面。   「要是刺王在这的话,他才不会理会敌方所派出来的大将是男是女,他定会把顽敌歼灭破城而入,哪像你这般犹豫和好善?」冷沧浪说着说着,不自觉地说出埋在心底的话,「很久前我就想再念你一回了,身为一军之帅,你应该拿出像刺王那般铁血治军的本色来对付敌人,而那些不必要的妇人之仁,根本就不该存在你的心底,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多向刺王学着点?」   「别又来我二哥那套,也不要拿我和他比较。 」野焰烦躁地别开睑,脸上写满了阴霾,「我是我,他是他,就算不用他的方法,我照样能拿下伏罗一统西戎。 」   「你干啥还是那么介意他?」冷沧浪实在是很希望他能对铁勒放弃成见。 「你也知道,刺王从没把你视为对手过。 」   他倏地扬起尖锐的冷眸,「你的意思是说他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   冷沧浪因他汹猛而来的眼神怔了怔,不一会,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你一定要这么敏感吗?」真是的,每回一提到铁勒,他就净往死胡同和坏处裹钻,兀自多做联想,却不多深想一下别人话里的正意。   野焰恼怒地别开眼,「那就别在我的面前提起他。 」   「该去面对他了,你不能永远站在铁勒的影子后--」冷沧浪还想多劝他一点,但底下的话却被一脸杀人样的他给止住。   危险的星芒在他眼底跳动着,「住嘴。 」   难得看他如此肝火大动,知道自己踰矩的冷沧浪,只好收回所有欲吐出的话,对他顽固的脾气投降。   「好吧。 」他欠了欠身,在转身走向帐门前再告诉他一句,「但你得快点做出个定夺,尽快拟出进攻伏罗的日期和详情,好让我们去张罗大军进攻所要准备的琐事。 」   「知道了。 」他并没有回过头。   在冷沧浪走后,被迫得收拾冷沧浪弄出来一地火气的粉黛,有些犹豫地坐近野焰的身边,怕怕地以指戳戳他的手臂。   「你......」该怎么问他?!而这种情况,需要安慰他吗?   「吓箸你了?」野焰抹了抹睑,试着柔化自己面部阴森的表情。   她摇摇头,伸指抚平他的眉心,「你很讨厌铁勒这个人?」她记得,息兰告诉过她,他是由铁勒一手带大和培育的,可是他怎么会如此仇视铁勒呢?   「我只是不愿想起他而已。 」听见兄长的名字,他的眉心又是一邹,但等着他的粉黛不慌不忙地再将他的眉心舒展开来。   「为什么?」她半趴半靠在他的手臂上问:「他不是你的兄长吗?」   「他是我心中永远的阴影。 」   「你是这座军营里唯一不瞪我的善类,也是唯一能与我和平共处的男人。 」   打从野焰被冷沧浪给拖去参谋那边密商后,他们的军事会议一开,就是接连着两日,百般无聊的粉黛就杵坐在帐里发呆,满心想着那些男人怎么做个事这么罗罗唆唆,居然开个会开那么久。 就在她快把自己闷死在帐内时,奉野焰的命令过来看看她的花间佐,才只是过来露个睑而已,就被她给强行留下陪她聊天解闷。   花间佐挥挥手,「我对东西的包容心向来都很大嘛。 」反正他已经习惯把她当成个东西了,所以也没必要去跟个东西争风吃醋。   又叫她东西,真是......欠扁极了。   粉黛紧咬着贝齿,「我可不可以请教你一个问题?」   「语说。 」花间佐摆出了个有教无类的和平笑睑。   她一手杵着额,「为什么你们全都把女人当成东西?」这个问题她已经憋在心里很久了,野焰一个人叫她东西就算了,没想到全军营的人见箸了她后,也全都叫她东西,要是再不拿出来问一问,她迟早会得内伤。   「你说,在王爷的面前,有哪个女人能比他还美?」花间佐理直气壮地反问她一句。   粉黛想了想,然后很慎重地朝他摇首。   「没有。 」虽然说脂粉颜色各不同,各国各地的佳丽美貌评断也都有差别,可是野焰那张不分国界都会爱上的古典仕女脸,还真找不到半个女人能够比得上他。   他又摇头晃脑地朝她开讲,「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雄狮大军里的每个人都被他的美貌养刁了胃口,女人若是不能比他还美,我们就一概视之为次等物品,全以东西当作统称。 」唉,这世上哪有什么美女?肯怎么美的女人一到他们军中来,和野焰两相比较后,马上就被他们给贬成丑女了。   物品?还是次等的?   粉黛紧捂箸胸口,深深地吐息换气......好,看在为她解惑的份上,她就大人大量不跟他计较。 不过,他们天朝的男人,真的每个都很有遭人砍的本钱,而圣人往往就是从他们这种地方训练出来的。   「谢谢。 」虽然她很不愿承认,但又不能否认这是个事实。   「你还要在王爷的身边待多久?」他忧心仲仲地望着她不晓得外头局势的脸庞。   粉黛流转着水眸,很纳闷他怎忽有此问,而且他的口气像在赶她似的,她在这里吃得好睡得好,又有待她温柔宠溺的野焰当靠山,她干啥要那么早走?   为她解开心中之谜后,花间佐又善心大发地向她提出警讯,「不趁早离开王爷,你不怕会被人乱刀砍死?」   「为什么?」这倒稀奇了,有人想要砍她?   「你若是继续待在王爷的身边,很多人会想杀了你好来顶替你的位置。 」被她一人独占野焰那么久了,军中早就有一箩筐的人看她不顺眼了,要是不早将她打发走的话,他们军中一定会爆发内乱。   她一手托着香腮,「那群想杀我的男人里,包括冷沧浪吗..」很多人嫉妒她,这件事她早就心底有谱了,不过那群男人她都不当作一回事,她真正在意的,就只有那个冷沧浪而已。   「当然,他是头一个想杀你的人。 」花间住感慨万千地叹了口大气,「军师相当不谅解你的存在。 」从她进营来,拜她之赐,军师的火气一日比一日大。   好,又是情敌一名,马上把他列入黑名单的头号大敌里。 粉黛暗自在心底记下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的小道消息。   其实,她对冷沧浪已经好奇很久了,每回看他在野焰面前,不分尊卑地大吼小叫,她就很想弄清楚他到底是什么身分,和为什么他能够这般对野焰说话,而就她入营至今所获得的观察结果,息兰口中的那个天才型军事家似乎不是野焰,而应该是一手掌理雄狮大军的冷沧浪才对。   在野焰的身边那么久,她不免多做联想,像野焰这种对所有的属下都那么好,更不像传闻中的北狄武王那么残忍的温柔性子,他真的是铁勒的亲弟弟吗?而他又真的会统领一军吗?最重要的是,她从没山口野焰的身上探听到任何蛛丝马迹,反而是那个神神秘秘的冷沧浪,总是在代野焰处理军中事宜,甚至代野焰主持召开军情商讨大会,令她不得不怀疑,她那日在战场上所看到野焰施展的战术,应当不是野焰临时所想出来,而是冷沧浪在背后事先为他想好的战术。   嗯......射人先射马,有必要对冷沧浪多下点功夫。   「你怎么了?」花间佐伸出一掌在她面前挥动。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你可不可以再一解某个梗在我心头的疑惑?」她讨好地漾出一张笑睑〔寰王不是刺王的弟弟吗?可是他怎么和传闻中的刺王差那么远?」   到现在,她还是很介意野焰那日变脸的模样,而她更想知道,铁勒究竟是培养出了个什么样的野焰。   「他们是如假包换的兄弟。 」花间佐无能为力地垂下眼眉,「不过,王爷是星子中的特例,他不像他的皇兄们有野心、企图或是爱玩弄朝权,所以他跟每个兄弟都差很多,而他的性子又亘,跟他合不来的兄弟也有很多。 」   「喔?」没想到他们天朝的皇家还挺复杂的。   「虽然王爷是由刺王带大的,但他和刺王最大的差别点就是,他有仁慈之心,但刺王却没有。 」很庆幸没跟错人的花间佐,脸上泛起满足的微笑,「撇去战事上的分野不看,王爷在私底下呀,爱笑、爱怒、爱闹,即使明知身为治军者是不该这样,但这样的他反而更得人心,因为每个人都知道他为人真诚不作假,所以即使他不冷血治军,人人也都愿为他出生入死。 」   粉黛听得频频头点称是,还不忘帮腔,「你忘了加说一点,他们也都为了他的美貌而愿为他出生入死。 」   「是这样没错。 」花间佐陶醉地抚着脸颊,「不过这话你可别份由着王爷的面前说,他最痛恨有人说他长得美了。 」谁要是敢坦白地说出他们都很迷野焰的那张睑,少不了会被野焰给拖去揍上一顿。   「我很能体谅别人的自尊心的。 」她明白地颔首,可不一会又诧闷地揪紧黛眉,「但......他怎会生成这模样?」她真的很想知道他为什么能够这么迷人,让男人女人都抢着想要他。   〔王爷的生母贵妃玉镜娘娘生前可是宫中第一美人呢,他的容貌就是得自于娘娘的花容月貌,而他也是九个皇兄弟中外表最突出的皇子--」久逢知已的花间住,又知无不尽地对她讲解了起来,但就在他讲到兴头正好时,一只从暗地里冒出来的大掌,忽地紧紧摀住他的嘴。   「你在对她说些什么?」冷沧浪火气挺大地将泄密的叛徒一把给扯过来。   花间佐登时白了睑,「我......」   「你把王爷的私事告诉她这不相干的外人?」很快地,冷沧浪便推论出这个大嗓门的花间佐可能做过的好事。   「我、我......」他支支吾吾半天后,在不敌恶势力后,马上脚底抹油,「我还是先出去好了,我突然发现我很忙。 」   「你还不走?」眼看花间佐跑了,冷沧浪立刻把目标转移至粉黛的身上。   「野焰又不赶我,你急什么?」才不像花间佐那么没胆量的粉黛,懒懒地坐在榻边把玩着水葱的素指。   「劝你最好早点把包袱收拾好滚得远远的,我就快查出你的底细了。 」他冷笑地板着指头,「你若是现在走的话,我还可以考虑饶你一命,若是等我查到了,我可就不知道能不能留你一个全尸。 」   聆听箸他充满威胁的话语,粉黛微抬起眼眉,瞅箸这个巴不得她赶快离开野焰的男人。 〔你知道吗?」她自嘴边扯出一抹笑,「在我的国家,男人也是会爱上男人的。 」嫉妒她就说嘛,干嘛拐着弯说这些?她就说天朝的男人都不对自己老实点。   没头没脑的,她在说些什么?   自认为很聪明的冷沧浪,丈二金刚摸不着脑袋地站在原地发愣,直锁着剑眉拚命深思她话里的含意。   看他那么蠢,粉黛好心地再把话说得白些,「不过我到现在才知道,原来天朝的男人跟我国的男人也是一样,尤其在某方面的癖好上,更是像得如出一辙。 」   这女人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误会啊?就算军营里女人再怎么缺货,但他也没有饥不择食到那种地步啊。   思索老半天才得到个很不可思议的答案后,冷沧浪好气又好笑地瞪着她,但很快地,一条铰计自他的脑海里窜了出来。   「野焰长得很美吧?」他全面压下笑意,刻意换上垂涎三尺的模样,暧暧昧昧地问着她。   粉黛闷闷地应着,「是很美。 」果然,本性露出来了吧?   「美得会让人有种想要欺负他的冲动是不是?」冷沧浪又刻意摆出一张让人看了很想赏他一拳的嘴脸。   「我可从没那么想过。 」她哪像他那么变态?   〔既然如此......」他不疾不徐地朝她伸出一掌,「你可愿意放开他,把他还给我..」   〔还给你,。 粉黛不再跟他客气,站在他的面前两手扠着纤腰与他对峙着-,谁说他是你的所有物;」先抢先嬴,凭什么要她拱手让出野焰来,--冷沧浪徐徐靠近她的面容,「怎么,不退让也没有成人之美?」   「你、在、作、梦。 」她扬高小巧的下颔,缓缓地把话杠上他的鼻尖。   「那...:.你就是要跟我抢了?」他尖锐地拉长音调。   她低声冷笑,「抢就抢,怕你啊?」就看谁的本领高了。   「我警告你,人呢,是我先看中的,也一直是我跟在他身边的,所以你最好别再打我家主子的主意,不然我会把你这张可爱的小脸撕成一片片的〕冷沧浪卯足劲地把激将法全都用在她身上。 ,-.--、-「我才想警告你这个男女通吃的军师,你若是敢输矩妄动他一根手指头,我会把你那张一点也不可爱的大脸拆下来当成箭靶射。 〔的招拆招的粉黛也礼尚往来的回赠他一句他笑得很黄鼠狼,「你太容气了。 」   「哪里,你不也是?」她也掩着芳唇笑得很假。   「小东西......」引爆战火的野焰却在此时掀起帐帘走进来,「咦,你们两个都在?一「我们在聊天〕他们俩异口同声地把第三者赶出他们的战局外。   「聊天?你们两个?」野焰不相信的目光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来来回回了好几趟,觉得他们此刻的表情并不是什么快乐的谈笑,而他们剑拔弩张的模样,反倒看起来只差没拿刀互砍而已。   「我先走了。 」冷沧浪走至野焰的身边,一手亲热地揽着野焰的肩头,不但在他胸前乱摸一把,还靠在他的耳边低喃,「记着,待会过来我那边,我有悄悄话要对你说。 」   「好。 」不明就里的野焰乖乖点头。   「你最好别靠他那么近,也要对你的这个军师多防着点。 」冷沧浪前脚刚走,粉黛立刻把野焰拉至身边为他洗脑。   「防他什么?」野焰一头雾水地盯着她如临大敌的模样。   她气岔地大嚷:「免得你在不知不觉中吃了亏都还不知道!」太可恶了,居然在她的眼前示威,还敢借机偷吃野焰的豆腐!   「吃亏就是占便宜。 」反应慢半拍的野焰,还以为这是她新起的聊天话题。   「错,大错特错!」她忙摇晃着他纠正,「亏就是亏,哪来的便宜可占?是你被占便宜才对!」怎么办?他那么钝,要是一个不小心,他可能会被冷沧浪从头到脚的结吞掉,不好好看着他不行。   他弯着两眉,「有这种说法吗?」她的俗语是不是记错了?   粉黛两手紧按着他的肩,谨慎地向他叮嘱,「记住,什么都可吃,就是不许吃亏,知道吗?」   「你在担心些什么?」野焰一手拍着她的头顶,笑意盎然地瞅着她气得红通通的小有。   「当然是担心你的安危呀。 」深感内忧外患的粉黛,忙着转想着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不被冷沧浪染指。   「有沧浪在我身边看着,我不会出什么乱子的啦〕这么多年来,有沧浪在紧看箸他的一言一行,还屡屡舍命护卫着他,他有什么好操心的?   她大大地摇箸头,「就是有那个小人看着你才危险!」完蛋,他太没有危机意识了,「小人?」野焰终于发现他们的对话完全没个共通点,而在认知方面上的差距也很大,「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就不能换个军师吗?」先下手为强,只要能把冷沧浪换掉,或是把他调到别处去,那么他就不能作恶了。   他正经八百地摇首,「不能,沧浪是我父皇亲自指给我的。 」   「那......」她战战兢兢地再问.!「姓冷的要到何时才会离开你的身边?」糟糕,那家伙还是皇帝御赐官位的。   「嗯......恐怕这辈子都不可能。 」冷沧浪从一出世就被命定要终身效忠皇家,而他,就是冷沧浪得一生尽心守护的对象。   她如遭雷极,「什么?」那他不就危险了?   「小东西?」野焰不解地看着她花容失色的模样。   粉黛深吸口气强迫自己表定下来,努力前思后想着,该怎么解决那个心腹大患。   既然抽刀断水水更流,而她也没办法将冷沧浪拉离野焰的身边,为免夜长梦多,她决定尽早返回伏罗,她要把这个温柔的男人自冷沧浪的魔掌下解救出来,并且强行独占这朵狂野的火焰,再也不让别的男人心怀觊觎想染指他。   「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望着野焰那张令人心动的脸庞,粉黛拉来他的手,郑重地放在掌心里拍握着。   他的眉心开始打结,「保护我?」等一下他一定要去问问冷沧浪,看他到底是对她说了些什么,不然她怎会突然激起这种想要保护他的雄心壮志..   她握紧他的手,对他笑得很笃定,「对,我要保护你。 」   「不见了?」本来还在焦急踱步等消息的野焰停下了脚步,难以相信地看着来向他报告的冷沧浪。   就在冷沧浪与粉黛宣战的次日,野焰一早起来就发现昨晚还跟冷沧浪显得很不对盘的粉黛,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就是不见了。 」找人找了一整日的冷沧浪,一身热汗地坐在椅上纳凉,根本就没有他脸上的心急。   野焰不死心地拉起他,「你到底有没有仔细找?」那个小东西还能上哪去?万一她不小心走到军营外去怎么办?现在外头那么乱,谁能担保她的安危?   冷沧浪挥开他的手,「都照你的吩咐,手底下的人也都把整座大营给翻过一回了。 」不只野焰很想找到那个女人,全军营的弟兄都很想藉此机会挟仇群起的堵她一次,好来算一算她私占野焰那么久的深仇大恨,可偏偏就没有一个人能够如愿。   「你说。 」野焰脸色难看地一把揪紧他的衣领,「是不是你暗中把她给带走的?」罪魁祸首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冷沧浪两眉挑得老高,「我?」为什么第一个被怀疑的人就是他?   「就是你。 」他有相当充足的理由可怀疑。 「她孤零零一人又无处可去,怎么可能会随便离开这里?一定是你暗中把她处理掉的。 」   「哼,需要我去动手处理她吗?」冷沧浪撇开他紧揪不放的手,颇为遗憾地朝他低哼,「你的脑子怎么就是不会转?那个东西才不是随便离开,她是回国去了。 」她还算有点自知之明,懂得在被他挖出底细前开溜,不然被他逮到后,他就把她拖去砍了。   「回国?」野焰顿了顿,「你在说什么?」   他一手抚着下颔,「让我猜猜,你还不知道那个东西叫什么名字对不对?」根本就不须猜想,这个爱心过剩、又太过尊重他人隐私的少根筋王爷,一定是从头到尾不曾问过那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我没问她。 」既然她没主动提,那他也不会去冒犯人家。   「她叫粉黛,同时也是伏罗国的六公主。 」冷沧浪报上他随手捡来的东西,在她背后有多大的来头。   帐内的空气顿时沉淀了下来,宁静得只听得见烛油燃烧的声响,哑然无言的野焰,半晌没有任何反应,就只是直愣愣地瞅着他瞧。   「她是......」他勉强地找回声音,「敌军的主帅?」这怎么可能?   冷沧浪懒瞥他一眼,「不相信?」算他枉作小人,那个女人说假话野焰都信,偏偏他说真话野焰却不信。   「不信!」野焰怒指着他的鼻尖与他嚷了起来:「你一直都对她存有偏见,这一定是你的离间计,」从一开始冷沧浪就讨厌她,所以冷沧浪才会说出这种话,刻意想要打击他对她的印象。   他一脸的鄙视,「我何必去离间你们?」是那个女人怕身分曝光所以落跑了,这与他何干..   「你对她不安好心!」野焰老早就把冷抢浪过于「关爱」粉黛的行径,自行在脑海中推演为他也对粉黛有兴趣。   「谁会去对那种东西不安好心?」他极为不屑地用力哼了口气,并伸出一指频频戳着野焰的胸膛,「还有,别把话题岔远了,无论你信不信,她的确是伏罗国派出来迎战我们的主帅,现在你有什么打算..」   「我......」他一时语塞。   「你还是不打?」冷沧浪两手环着胸,算准了他会有什么反应。   「就算......就算她是敌军的主帅好了。 」野焰果然如他所料地恼着一张脸,「可是她看起来就像个不能没有人保护的弱女子啊,这种仗我怎么打得起来?」强人所难嘛,纵使她的身分是如此好了,面对她,他说什么也下不了手。   「不能没有人保护?」冷沧浪将两眼瞇成一条窄缝,拉紧了他的手便往帐外走,「我建议你早点把你的错觉忘掉。 」看来非要让他看清楚事实后,他才能把他从头到尾错得很离谱的印象给修正过来。   野焰一头雾水地被他拉着走,「你要带我去哪里?」   「让你从错觉中清醒。 」他边走边扬手召唤在外头等候已久的花间住,「小花,你准备好了没有?」   「随时都可以上路了。 」早已就冷沧浪的吩咐在暗地里打点好一切的花间住,立刻命人牵来他们的坐骑。   「我们要上哪去?」被人推上马的野焰还弄不清楚他的目的。   「上敌方阵营去学那位粉黛公主刺探敌情。 」冷沧浪一手揪紧缰绳二手策着马鞭挥向野焰座下的狮子鬃。   「什么......」连话都还没问完的野焰,座下的狮子鬃已经载着他飞奔而出。   带着花间佐以及全副武装的将官们,冷沧浪也追了上去,在赶上野陷后,他便丝毫不给野焰反对的机会,按照众参谋研究好的路径,选日不如撞日地暗自潜入伏罗国的边境地带。   趁着幽黑寂然的夜色,轻装便捷的人马,行色匆促地在野漠岭里放低了音量疾速前进,在小心地突破了尚未整肃集结完全的边防后,来到伏罗大军的储备军扎营地带。   攀上山头由至高处往下眺望,伏罗国储备军大营净在目下,然而在这万物皆沉睡在夜色里的时分,储备军大营却是夜深不寐彻营明亮,火把吞噬了黑暗,飞升的火星自柴堆里凌空漫升,拖曳成一道道飘冉的红光,兵戎镗甲在火光的照耀下,闪闪烁人。   定眼细看后一部分已然就将备齐物资,犹待出征的大军军力,正呈现在他们的眼前。   「哪,你自个儿看清楚。 」趴在山头上的冷沧浪,指着下方人群中个头最小,衣着最醒目的粉黛,「好好看看你究竟是捡了个什么东西。 」   就着大营里熊熊燃柴的火光,野焰极为容易地找着了他悬心了一日的粉黛,但......他却无法辨认出她来。   站在校席上的她,褪去初时他所看过的罗裳,也不再穿著他借给她的军衣,换上了一身为她量身计作的雪白戎装战甲,正抬起她娇美的脸庞,目光炯炯地直视箸半跪在她面前呈报军情的属下们。   在她的那张小脸上,他找不到昔日半分她嬉笑怒骂的可人模样,也见不箸一个会柔柔倚在身边聆听、分享他人心事的粉黛,他看见的是一个治军者,虽说因距离太远而听不见她正和属下们说些什么,但她的神态、气韵,非但找不到一丝可爱之情,反倒是浓浓的霸势充斥在她的一举一动中,那冷酷森严和显现出不可摧折意志的模样是他不曾见过的,也让在她身旁的属下们,个个皆是表情、心惊胆战地聆听着。   是他认错人了吗?这不是他记忆中的小东西,也不是他心底的那朵小野花,远处的她,倨傲自得、如鱼得水,彷佛她本就该处在这个战甲四处的地方才是。 但,倘若眼前的她才是真实的,那么他脑海*依稀还记得自马蹄下搭救起,曾柔弱无依地伏在他胸前啜泣,也曾孩子气地啃咬着他指尖的小东西呢?她又是上哪去了?   心神有些悠晃的野焰,反反复覆地在、心底问遍自己,却依然得不到个解答后,他忍不住要相信起眼前的这个现实,也让他获得了一个相当不愿承认的教训。   他两眼直盯着粉黛,那种脸蛋、那种身材、那种嗓音......却偏偏是这种本性、这种身分?   这简直就是诈欺嘛!   「她、她......」因学到教训而饱受青天霹雳的野焰,一手颤颤地指着下方的粉黛,转首对冷沧浪张大了嘴,结巴得说不出完整的字句。   冷沧浪赏了他」记白眼,「早就跟你说过了,你就是不信。 」现在他总算知道梦醒是很痛的吧?谁教他的眼睛有问题,不该检的东西老是随便乱检。   站在下方的粉黛,正因白日火速潜回国境,又连夜集结兵力而忙得焦头烂额和有些疲惫,才抬起素指揉揉酸涩的双眼,打算休息一下伸个懒腰时,方扬起蟀首,在眼角余光中,她敏锐地察觉对面山崖上有着兵器微弱的反光。   察觉有异后,她并没有打草惊蛇,只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来者是谁,微瞇着杏眸,试着在火光下看清躲身在暗处里的人影后,她开始悄悄打量起他们来。   这个尖脸猴腮样的......好眼熟,这个圆脸看来就拙拙的......也好眼熟,而这个张大了眼睛的美女睑,她更是熟得不能再熟!   她愕然地低呼:「野焰?」他怎么会在这里?   看着野焰一副打击过大的表情,她马上转首看向他身旁的冷沧浪,就见冷沧浪不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野焰的表情瞬间变得更加灰败。   好啊,挑拨离间计,没想到那个男人在这方面居然那么卑鄙,连这种类似在背地裹偷袭的手段也使得出来。   粉黛在看了野焰的表情后,更是在心底和冷沧浪结下不解之怨,虽然她混入敌军营里打探消息,还隐瞒身分待在野焰的身边那么久,是有点理亏在先,可是她什么消息也没探到呀,她也没有利用野焰一丝一毫,更没有在野焰的面前拆穿冷抢浪也对他有意的事来,可看看现下,那个冷沧浪怎么可以因私人之情对她来个挟怨报复,而且还是因公循私?   她睁大杏眸,冷冷地狠瞪甚是小人的冷沧浪一眼,可惜看不清楚她真正在瞪谁的野焰,却误以为是在瞪他。   野焰简直不敢相信地按着胸口,拉过冷沧浪也要他看一看。   「瞪我?她在剩我?」她怎么可以这样待他?才不过一日不见而已,她不但变了个人,竟还把往日的恩义全都拋诸脑后,还用仇视敌人的眼神瞪他。   「是啊,她是恶狠狠的在瞪你,真是没良心的女人。 」逮着兴风作浪机会的冷沧浪,马上称职地在他耳边加油添醋,而后背着野焰,耀武扬威地向粉黛扮了个大大的鬼脸。   收到下马威的粉黛气得直发抖,满脑子都是只想找冷沧浪算帐的想法,几乎忘了她现在是处于何地和是什么身分。   「殿、殿下?」站在她身旁的息兰不明所以地看她一把夺来挂在架上的长弓,完全不知道是谁惹怒了气红眼的她。   粉黛没有回答她,抬脚往后退了一步,持弓上扬并搭上一柄翎箭后,便奋力挽起弓弦瞄准正在放肆嘲笑她的冷沧浪。   并不是粉黛的射技失了准头,也不是因鸟天色选暗的缘故没瞄准好,而是早有警觉她一定会采取某些行为的冷沧浪,太过了解这类冲动派的人会做出什么事来了,因此在」看到粉黛举弓时,算准了时机的冷沧浪,便在她欲脱箭时闪身至野焰的身后,让来不及收箭的她飞脱而出的箭,在暗色中直朝野焰破空而来。   「她......」身手绝佳的野焰及时举刀劈下那迎面而至的飞箭,脑海里最后一丝对于粉黛柔弱可人的错觉也消逝而去。   「唉-残忍的女人哪,利用完你后就翻脸不认人了。 」冷沧浪巴不得他们就此反目成仇,一手抚着脸颊,深深为震惊难息的野焰抱不平。   他木着一张脸站起身,「竟敢撒谎骗我......」即使早就料到她不是普通的弱女子,也假设过她曾习过武,可是她在伪装下的贡正模样,还是让他深深感觉自己深为所骗。   冷沧浪张手按住躁动的野焰,「别忘了我们现在的身分只是探子,走为上策。 」目的已经达到了,接下来他只要等着他们两国交战,以及这两名元帅在战场上交手就行。   「我要去找她问个清楚!」野焰不死心地想挣开他,非要讨个受骗的原因。   「小花。 」冷沧浪不慌不忙地朝身后拍拍两掌,「绑走。 」早就料到他一定会有这种反应,后头的人已经为他准备好了。   「唔......」等候已久的花间佐瞬间率众一拥而上,仗着有冷沧浪做靠山,硬是把发起火来破坏力特强的野焰来个五花大绑,还将他的嘴紧紧地捂上。 在细好他后,冷沧浪还回头对粉黛冷笑一阵,接箸再大摇大摆地慢慢步下山崖。   「野焰!」目睹一切的粉黛慌急地大叫,深怕野焰就要遭到冷沧浪的毒手了。   「殿下?」大敌元帅的名字就近在耳边,让息兰不禁心中一震。   粉黛又气又急地绞扭着十指,「那个小人竟然在我面前绑走了他!」   「哪个小人?」息兰不解地顺着她的目光朝空无一人的山崖望去。   「冷沧浪,你不是好汉!」她气极地对着他们已消失的背影嚷着,也不管此举是否吓着了那些半跪在她面前等箸她下令的属下,在听见她怒意十足的叫声后,皆脸上风云变色地紧捧着脑袋。   「殿下,你要上哪去?」听着她没头没尾地叫完后,息兰又忙着拉住扔下众人置之不理的粉黛。   「回城进宫。 」在激将法发挥作用后,她才不理会这是不是冷沧浪设下的陷阱,她就是要去挑掉那根眼中芒刺。   息兰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扯停她的脚步,「你现在要进宫?在这个时辰?」   「我要回去见我父王。 」她深深吐出一口梗在胸坎里的闷气,眼眸清明地转首看向息兰,一字一句地说出她的决定。   「殿下,你见王上做什么?」到底是有什么天大地大的紧急军情,才会让她连夜进宫觐见王上?   她握紧粉拳〔明日天朝和伏罗就将开战了,我要去向父王请缨,明日我就点兵出城迎战!」   「啊?」事情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赶?不是说好可能还有一段时日吗?怎么前线的探子都还没探到天朝有进军的举动,她就知道两国明日会开战?   息兰还未将心底的疑问说出口,一转身,脚步急忙的粉黛已不在原地,她忙不迭地快步跟上去。   粉黛重重地踏着步子,在漠地里踩出一个又一个的小巧步印,以发泄她被冷沧浪暗算后,郁闷到极点的、心情。   她记得,野焰曾说过她会引起人的保护欲,在经过今晚后,她很想大声地问,到底谁才会引起人的保护欲?   瞧他那副天真懵懂,冷沧浪一进谗言他就相信的模样,她就很想保护他好不受那个邪恶军师的荼毒,赶快将他拯救于水火之中。 就算一时遭受误解不要紧,她相信,只要在她攻下雄狮大军后,她能和野焰谈上一谈,定会让他回、心转意重新相信她。   哼,跟她抢男人?那个冷沧浪就不要在战场上让她见到,不然他就死定了。 战场如情场,此次兴师不为家国、不为野照,而是为冷沧浪,她就不信那个男人能够抢赢她,粉黛愈走愈快,雪嫩的镗裳在风中款款轻飘,在夜色中,留下一道白色炫眼的窈窕倩影。   时间过得特别快,飒然的漠地已褪去静谧的夜色外衣,升至天顶的冬阳,缓缓自浓云中露出脸,天气虽有些清寒,但冬日的阳光很暖,也将旷野上对垒的人们晒出细汗来。   风沙漫过,载不动的细沙飘落在定立不动的军士们身旁,徒留风儿继续前行,夹带着兵器些许幽微的锐响,嘶啸地,像绷紧的琴弦留有余音。   等得够久了,站在野焰的身旁,冷沧浪苦苦等不到他期望中两军交兵的场面,现下他只担心,在经过数个时辰的平定心情后,野焰可能会故态复萌又不想与粉黛交手了,但,除了他之外,大军也都在等,野焰可千万不能捡在这个当头反悔。   捺着性子等待的,其实并不只有冷沧浪一人,而身为伏罗大军主帅的粉黛,她的耐性没有冷沧浪多,尤其只要一见他暧昧不避嫌地挨站在野焰的身旁,她就嫉妒得腹里有把火在狂烧。   在冷沧浪又靠在野焰的身边极为亲密地咬耳朵后,粉黛终于失了所有硬忍下来等待野焰命人吹起战事号角的耐心,朝身后的息兰伸手一弹指,息兰便了解地命人去准备,而这时的她,则是策马步出军地,独自朝雄狮大军的方向行来。   手荷一柄银枪,无视于雄狮大军团结一心想要把她碎尸万段的眼光,粉黛勒紧缰绳让马儿停在他们壮盛的军容前,扬首望了望冷沧浪,而后一双水眸静定在他身上。   冷沧浪相当不以为然地盯着粉黛挑衅的举动。   跟他单挑?这种作法太令人嗤之以鼻了吧?上了战场后,谁理她的什么私人仇怨?他的目标是扰乱敌方军心后让野焰打胜仗,才不跟她玩这种孩子式的闹性子斗气,至于她又是在腹里暗暗吃了几斤的火药,他更是一点兴趣也没有,他只在乎野焰能不能快快拿下伏罗。   「愚蠢。 」他自花间佐的手边寻来一把弓,不疾不徐地搭箭瞄准她。   「蠢的人是你。 」一直保持缄默的野焰终于开了腔,一掌按下他手中的弓,并拨这个深谙军务和管理,却不谙武艺和战事的军师」盆冷水。   冷沧浪不以为然地扬高眉峰,「喔.」俗话不是说擒贼先擒王?只要撂倒了她,还怕她身后的那支大军不成?   野焰伸手指向远处,「你若杀了她,那么敌方正瞄准我的敌兵,也会一箭射掉我的脑袋。 」身为主帅的她哪会那么有勇无谋?她是早就布好了陷阱等箸他来跳,所以她才敢这么有恃无恐的独自前来挑战。 〕   〔什么?〕冷沧浪这才发现她是有备而来。   花间佐紧皱着眉,〔那现在该怎么办?〕   〔派人也架箭瞄准她,若是风吹草动,你们就看着办。 〕野焰径自下了命令后,便动作俐落地跃上了马,两脚朝马腹一夹,〔在没有我进一步的命令之前,你们都待在这里候着,我单独去会一会她。 〕   但,野焰很快就后悔了。   愈是策马靠近她,他就愈看清她甲冑下的雪似容颜,而他胸坎里的那颗心,也跳得益发剧烈,直到他停马立在她面前,他更是后悔自己前来寻她的这个行径,因为,所有堆积在他头心被后的情意,此刻在她那纯洁无辜的水眸里,都化为昨夜的绮罗仇恨,消散不留痛迹,而在她恰盈盈如碧波的眸光下,更是忆不起自己怎能对这张让人心折得好想搂进怀里保护的小东西,究竟曾对她做过什么事。   野焰深吸了口气,很忍抑地自口中把话僵硬地吐出来。   〔你是个没心少肺的小东西。 〕欺骗他的感情,枉他还以为自己真的找到了朵想移植的小野花。   粉黛则是叹了口气,〔你对我有很严重的误会。 〕?   真是少根筋的男人,瞧,她的心肝脾肺肾都好好的在这里,而且她还有对他满腔的护花热血,真正没心少肺的人,应该是那个站在远处窃笑的冷沧浪才对,他怎么就是搞不清楚状况?   「你骗我-你骗我你是个弱女子。 」他沉着声,低哑地又再指控,「伏罗国的女人都像你这么会骗人吗?」亏他当初还那么疼爱她,结果他的好心换来的就是这种代价。   她箸实觉得好委屈,「不要冤枉我好不好?是你出口己有先入为主的错觉,我何时说过我是弱女子来着?」她可从没说过她是个需要人保护的弱女子啊,这些还不是他擅自以他的眼光来评判的。   野焰紧咬着牙,这能怪他有错觉吗?不要说那时她换上他衣裳的模样有多娇小可人了,即使现在她换上戎装,骑马的架式也英姿勃发地盥一男人不相上下,可她的这张小脸......还是可爱柔弱得紧哪,只要是男人,试问有哪个人不会有错觉?   「那你为什么隐瞒你是伏罗国的公主不告诉我?」倔着他男性的自尊,野焰还是把帐全算在她的头上。   「大人,冤枉哪。 」粉黛紧拧着眉心,「我哪有隐瞒?我是因你没问才没提起,我还以为你对东西的名字不是很在乎的嘛。 」哪有人这样硬栽赃的?就算是窦娥也没她来得那么冤。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嗯......」听她说得好象很有理,野焰忍不住要点头思考一下。   「对不对、对不对?」理直气壮的粉黛直咬住他犹豫的这个当头,拚命为自己洗刷冤屈,「我就说嘛,是你自己对我有误解的,我根本就不是冷沧浪所说的那样,所以你千万不要误信那小人的谗言。 」   「呃......不管,你还是骗了我。 」不擅与女性进行口舌之争的野焰,在一时的语塞后很快就重新振作了起来。 「你看看你的这张小脸,就是这张脸骗了我,难道你不觉得你的外表很欺骗世人?」   她还是摇首,并在语气里加上了些许的敬意。   「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也是我看过眼睛最脱窗的一个,你真的很不简单。 」认识她的人都赚她太过粗鲁不温柔,唯有他......他的眼光实在是太特别了。   将他们对话内容听得一字不漏的冷沧浪,顾不得什么身分和形象,径自蹲坐在地上拚命拍着沙地放声狂笑。   「哈哈哈哈......」他们两个是天才,还都是半斤八两,眼睛统统都有问题。   野焰眉心抽搐个不停,「沧浪,不要笑!」他是很认真的在兴师问罪耶,他居然笑成那副德行。   粉黛有礼地朝碍路的野焰摆摆手,〔今日我不是专程来找你刀戈相向的,请让让。 」那家伙不笑她还真忘了他,这次她要彻底把他的嘴给堵上不能再为恶。   「你不是带兵来打我的?」又再度误会她的野焰,还以为刚才她挑衅的对象是他。   「我要打的是那个成天对你跟上跟下,居心又不良到家的冷军师。 」粉黛冷冷地指着冷抢浪那张笑得眼泪齐发的脸,说明他才是她真正想讨伐的对象。   「你想杀我军军师?」什么都不会,就只会动脑筋的冷沧浪,哪值得她这么大费周章的带兵来杀?她一定又是在骗他。   「就、是、他。 」哼,她跟那个男人的仇可结大了。   野焰直摇着头反对,「不成、不成,我不能让你杀了他。 」姑且不论她是不是又在骗他,但让她杀了冷沧浪还得了?那么军中琐碎的小事要由谁来处理?他可不想失了个这么好的帮手。   「你这么在乎他?」粉黛的口气酸酸的。   「我当然在乎!」若是没有冷沧浪这一号管东管西又罗罗唆唆的军师-只怕他日后要是再捕楼子,就没人可来帮他收了。   「非他不可吗?」她不死心,也不愿相信他会对冷沧浪动心,还是想试探一下。   「就是非他不可。 」野焰才没她想得那么歪,只是直肠子地想要保住能够代他整顿大军的帮手而已。   「你怎么可以这样!」她伤心地怃着胸坎,凄迷着杏眸难掩脸上的不甘之情。   那家伙是男的耶,他就算要找,那......那也该找个女人嘛,至少也要让她输得心服口服才行,他、他......怎么可看上冷沧浪!   「哈哈....:哈哈哈......」冷沧浪已经趴在地上笑到不行了,两手还紧捂着两颊以免脸部会笑得变形。   「不许笑!」正在谈判的两人,在又被他打断情绪后,同仇敌忾地回过头来朝他齐声大吼。   「我不相信你说的话,你一定只是一时被他迷惑了而已。 」吼完了冷沧浪后,粉黛努力平定下心神再问:「我再问一次,你到底要不要让开?」   野焰还是很坚持,「不让,说什么都不让。 」   「好,那我就把你给抢回去!」她顿时兴起」股决心,并使劲地握紧手中的长枪。   他愣了愣,「抢回去?」喂、喂喂......这不是两军元帅该有的对白吧?   下一刻,迎面朝他扫来的银枪,划破了漠地上凝滞的气氛,措手不及的他征了半刻,立即持刀相迎。   野焰用力架住她手中的银枪,「你不是说不跟我操戈相向的吗?」这个女人怎么那么反复?军令如山,说话难道都不必算话的吗?   「没错,但我非要砍到那个笑得痞痞的小人不可,而且若是要带你回家的话,我就得先打赢你!」粉黛决意甚坚地抽枪摆尾,在甩脱了他的箝制后,又在马上与他交锋了起来。   与她拆了数招,才赫然想起这辈子他一亘恪守的规矩后,想收手不与她战的野焰,看她似乎一时间没有停下来的打算,而他也没法叫她在今日若没打赢他,明日不再来叫陈与他交锋,可是......有什么法子是能不必跟她打又不会再度劳动两军呢?   灵机一动,野焰的眼眸闪了闪,刻意在与她拆招得更激烈时,不着痕迹地策马靠近她,超她只注意着防范不被他的刀风给劈伤时,暗暗地朝她的腰际探出一掌,再不动声色地收回。   「等等!」在粉黛愈打愈烈前,野焰忽地退开了数步扬掌叫停,「不行,这不符合我的作风。 」   粉黛有些错愕,「什么?」   「我差点都忘了我的规矩。 」他朝她挑挑眉,要她也顺道回想一下。   「规矩..」她微蹙着眉心,「啊,那个......」他常在口头上挂的要保护弱小的原则。   「我娘对我说过,女人是用来保护而不是欺压的,所以我这辈子绝对不跟女人动手。 」他慎重地向她重申并高举免战牌,「刚才已经犯规了,我不能再犯。 」   她危险地瞇起杏眸,「你看不起我?」当她是弱小?这么小看她?她可是这次跟他对阵的敌军元帅哪。   「是啊。 」他又忘了要给她面子。   「哇哈哈......」冷沧浪再接再厉地笑起另一回合。   野焰满腔好不容易才正经起来的意念,顿时被那阵笑音给浇熄。   他僵着脸,回首看了看笑得直不起腰来的冷沧浪一眼-那个家丑......不先回去把他的嘴封起来,那什么正事大业都别想做了。   「今日奉陪到此,咱们改日再战。 」他一扯马缰,对粉黛担下这句话后就策马奔回正等待着他的大后方。   粉黛来不及拦住他,「慢着,回来!」   回到军前的野焰,在晒下马背后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先一脚踹翻那个老是扯他后腿的冷沧浪。   「够了没?」野焰居高临下地在他脸上又留下一个脚印,「马上派人呜金。 」现在总算知道他的鞋子是穿多大了吧?   「你要收兵?」冷沧浪边抹着脸上的鞋印边问。   「对。 」目的已经达到了,没有必要再留下来恋战。   冷沧浪却以为他在放水,「你还是没办法对女人下手?」   「有时候,你真的也满蠢的。 」野焰忍不住再动手赏他一拳泄愤。 「我警告你,再不照做或是再敢露出一口白牙给我看的话,我就直接把你拎过去给她痛快痛快。 」   「好吧。 」冷沧浪揉揉被扁的脑袋一改笑闹的神色,严肃地向花间佐吩咐,「传令下去,收兵。 」   「呜金!」   当敌方阵营敲响巨大的铜锣宣布止戈后,回到息兰身边的粉黛,犹大惑不解地猜想着野焰会突有此举的原因。   〔为什么他要收兵?〕没道理呀,战贴已经下了,但他们两军都还没动员一兵一卒,也还未正式上阵上场,野焰却临时反悔不想打。   忙着检查粉黛有无受伤的息兰,在仔仔细细打量过粉黛一回后,终于对野焰会突然收兵的原因恍然大悟「殿下......」她一手拉着粉黛的衣袖一手直指着粉黛的腰际「咦?」低首看去的粉黛怔愕地张大了眼帅印......不见了?!   在雄狮大军临时驻扎的中军大营里,有个大剌剌摊坐在椅上跷脚纳凉的男子,手上正拿着敌国元帅支配一军的帅印拋上拋下,把它当成等待敌军时打发时间消遣的好玩且一看着那个可以指挥调度一整支大军的帅印,就这样被他扔过来又扔过去的,冷沧浪这才明白他会退兵退得那么有把握的主因。   「没想到你还有这手。 」只要在沙场上,他那平常都备而不用的脑袋才会真正的灵光野焰得意地泛起一抹笑,「用兵的办法多得是,谁说一定要和女人动手才能结束一场战事?」他最喜欢这样胜之不武了,简单又节省时间且不耗费人力〔王爷!」等了一日终于等到消息的花间佐,喘着大气冲进帐里〔那个伏罗国的公主不但没有退兵,她又派人来叫阵了!   「也该来了。 」野焰张手接住自空中落下的帅印,拍拍身子站起身「我先去派人备兵。 」冷沧浪说完便要走向外头「不用了,带一小队精兵就成。 」野焰一手把他给拉回来,扬着拳头在他面前说明,〔还有,这次你要是敢再笑一声,我就叫你自己去解决她。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哪条筋不对劲,他们的对话为什么那么惹他发笑冷沧浪摸摸鼻尖,「知道了......」看来,还是让他继续误会下去好了再次与粉黛见面时,主动兴师的粉黛气焰一反昨日,显得收敛了许多,不但没再率一整支大军前来,反而势单力孤地站在两军的交界点等他,而深深明白她为何会这么做的野焰,也有礼地把自己的人安排在远处,颇有风度地与她单独会面〔咦,你今天没带兵来?」暗笑在心底的野焰,装作一脸迷惑的模样朝她身后东看西看。   粉黛很不甘心地问「我有办法带吗?」还好意思问她?帅印被他偷走了,她要拿什么来指挥兵士?   他一手指向她身后的远处,「没办法带的话,那么那群躲在沙丘后的小型兵队你又怎么解释?」她还是很神通广大的嘛。   「他们是自愿来帮我的。 」她也回敬地指向他身后,「哪,你不也带了一小队人马?你又没吃亏。 」   「我这是怕又中了你的招。 」野焰对自己防人的行为,理由相当光明正大。 「记得吗?我曾被你骗过。 」受过教训的男人是很有警觉心的,他才不敢担保她会不会在暗地耍花枪。   「都说过是你自已有误解的,我可没骗过你......」她本想再跟他解释一番,但想了想,又觉得没有必要,「算了,不提那个。 今天我会只身前来,只是来解决私人事件而已。 」现在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快点拿回帅印重掌兵权。   他满坏心眼地落井下石,「怎么,你还没让你的属下知道帅印丢了?」女人带兵就是这点麻烦,老扯不下她们高高在上的面子。   羞红了一张脸的粉黛忍不住大叫:「住口!」   就如他所说,这种那么丢人的事,她哪好意思让她的属下们知道?从军那么多年来,她从没踢过这种不光彩的铁板,而她又没那个脸回城再去向父王请令,所以......所以只好厚着脸皮来向他要。   「想要吗?」野焰出U袖里掏出那只帅印,刻意在她的面前把玩着。   她马上朝他伸出手,「还我。 」   「你若投降我就还给你。 」他笑咪咪地与她讲起条件来。   「我绝不投降。 」要她投降?办不到,她才不愿称了那个小人的心意,而且还要因此而赔上一个国家。   野焰这就有点不明白了,「为什么?」她既没有本钱跟他打,帅印也不在她的手上,不投降她是打算怎么着?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这么执意要战?   粉黛一手扠着纤腰,」手指着他的鼻尖,「因为我要解救你,免得你遭人辣手摧花!」   「噗!」长了一双顺风耳的冷沧浪,听着听着忍不住爆笑出声,但记着野焰警告的他,又飞快地以手遮住咧笑出来的白牙。   在粉黛惊天动地的宣言一出口后,野焰的反应起先是高高绕起了两眉,而后两眉不由自主地朝眉心靠拢,在几乎黏成一道直线后,再演变成打死拆不开的死结。   「嗯:!」他沉吟地抚着下巴,「请问你们伏罗国的话都是这么难懂的吗?怎么你说的我没一句听得懂?」他现在明白学习外国语言的重要性了,原来语言隔阂,真的是很大的一条水沟。   好可爱的表情,真想偷亲他一口......看他看着一颗心就飞到他那张古典美女脸那边去的粉黛,赶紧在口水流下来之前擦了擦。   她试着让自己看来很理直气壮〔我是为你好!」真是不识好人心,她会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保住他的贞节。   野焰愈想愈觉得没道理,「带兵打我这叫为我好?真要为我好,你为什么不主动弃降?」   「我知道和你说是绝对说不通的,因此我不要把时间耗在这上头。 」她不愿再跟他罗唆。 也知道他绝对不会明白她的苦心〔别多废话了,先把帅印还给我。 」   他摇摇头,「不行。 」说还就还,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盗走帅印这种不光明磊落的事,是冷沧浪出的诡计?」拿不回帅印,粉黛不禁怨恨起那满肚子坏水的冷沧浪。   「为什么你会认为是沧浪?」他咧?她怎么就没想到他?她怎么那么偏爱冷沧浪?   她气愤地嚷着:「因为你没那种脑袋也没那么卑鄙!」这种小人事,当然是那个小人做的。   野焰忙抬起一掌,「等等,你好象全都弄错了。 」   「弄错什么?」她不是已经把罪状陈述得很清楚了吗?   他郑重地澄清,「在战场上,我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军师,沧浪只是跟在我身边盯箸我的人而已。 带军这么多年来,我可从没听过任何人的建言,也不需要有人来教我怎么打仗,而盗帅印,那只是我玩的小花样,根本就和沧浪八竿子打不箸。 」   「是你?」她难以置信地抚着胸口。   他满意地等待她充满敬佩的眼光投射过来。   「就是我。 」嘿嘿,崇拜他吧,她总算知道她佩服错对像了吧。   「老天,他怎么那么下流?」粉黛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都是那个姓冷的,他怎么可以把你给带坏,还灌输你这种对别人撒谎的恶习?」   「喂......」冷沧浪的嘴角微微扭曲,〕这干我什么事啊?」   方扬眉吐气不过片刻的野焰,垂下了原本高扬的嘴角,发现自己又陷入没完没了的解释中。   「我哪有被他给带坏?你别曲解我的话意好不好?」为什么这年头的女人都很爱玩误会那一套,他是哪里没有解释清楚?   粉黛娇蛮地甩着蛲首,在心中把他定位在一个很高的地位里,「你才不是那样的人,你应该像张白纸一样,性灵纯洁无瑕得值得有人将你珍藏起来,而你打起仗来是既有风格又有美感的,你才不兴阴险小人的卑琐小计,所以这一切一定都是冷溃浪教唆你的。 」   野焰不住地搔着发,「怎么你的错觉比我的还严重?」真要帮她请位大夫了。   粉黛走至他的面前,诚心诚意地执起他的手,并仰起一张小脸请求地看着他,「野焰,趁你还未遭他染指前跟我走吧,我真的很不想眼睁睁地看你的人生被他给毁了。 」   「跟你走?」有听没有懂的野焰,忍不住向她请教,「喂,你到底还记不记得我是敌军的元帅,也是要攻下伏罗的那个人?」天哪,为什么和她说了那么久,他们的话题就是没个能够解释的共通点?   她一挑黛眉,「那又怎样?我又不怕。 」   什......么?昨日的风水今日换过来了,换她看不起他?   「不怕?」他拧起一张脸,恶形恶状地逼近她的面前。   「不怕。 」粉黛完全不把他放在心上,反而还振振有辞地道:「你长成这副花容月貌的德行叫我怎么怕?」   野焰两目一瞠,眼神变得很僵硬。   「长成这样又不是我的错!」最恨最恨有人嫌弃他的长相了,而她,竟然还张扬得那么大声。   「我知道那不是你的错,可是你也该顺应你的长相,乖乖让我掳回去当个善解人意的美娇娘......呃,不是......」她有些口拙,在找不到和婉的解释后,又挥着手继续硬拗下去,「哎呀,反正你就是必须对得起你这如花似玉的样貌,让我顺顺利利的把你带走,这样我才可以好好疼你咩。 」   掩着嘴拚命偷笑的冷沧浪,抖耸着两肩、全身抽搐个不停。   「军师?」花间佐不解地看着他忍笑忍得很辛苦的模样。   脸色铁青的野焰,心火愈烧愈旺,烧呀烧的,烧毁了努力囤积起来的理性,也根本忆不起他多年来一直恪守的原则。   语言,不通,话题,不通,沟通,也不通....:还说他如花似玉,以及什么美娇娘那类的,他再跟这个女人沟通下去他就是疯了。   「我受够了!」他气愤地撩起两袖,「要打仗是不是?好,今天我就来陪你打!」   粉黛却可怜兮兮地用水眸指控他,「你怎么可以对女人动粗..」   「我......我......」野焰愣了愣,一腔怒火硬是卡在喉间上下不得,还觉得自己好象很理亏似的。   她揪锁着愁容,一脸的汶然欲泣,「你忘记你娘亲说过的话了吗?你不是对女性很尊重又很爱护的吗?你怎么可以那么不孝?」   「怎么要打不打......」他定定地看着她,顿愣地张大了嘴,「话全都是你在说的?哪...:哪有人这样的?   「既然你很尊重女性,那么话当然是由我在说的。 」她理所当然地点点头,然后怛起食指朝他摇了摇,「因为我的帅印在你身上,所以我势单力孤太吃亏了,我并不蠢,今天当然不能跟你打。 」玩手段?她也会。   野焰跳脚地跟她吵了起来,「喂喂,你先确定一下好不好?说打就打,说不打就不打,不要这样擅自改变心意啦!」真是......赖皮,赖皮透了,她根本就不遵守游戏规则!   「小花,那两个人在干嘛?」终于忍下笑虫的冷沧浪,边揉着脸颊边问负责旁听的花间佐。   「在......嗯......」连连旁听了两日,花间住总觉得他还是不太能理解那两个人的话语。 「好象是在吵架,但又好象不是上糟糕,他好象也有语言隔阂的问题。   冷沧浪一手杵着额,「他们都忘了我们两军还有一场仗要打吗?」来叫阵的,不动武;去对阵的,也不出手,他们两个怎都那么不敬业?   「军师,敌军的副将要求改日再战。 」收下属下传来的消息,花间佐眼看野焰一时之间还忙得没空下裁定,于是把意见转达给冷沧浪代接。   他想也不想地就作决定,「去回复说我军同意,等会他们一退兵,我们就跟着退。 」   又要退兵一?」昨日没打到什么就退,而今日......还是退?   「光看那两个吵就够了,谁还有闲情打仗?」冷沧浪扯扯嘴角,一手指着还吵个没完没了的那两人。 「去叫底下的人全都收工,若要等那两尊尽兴,那天也都黑了。 我看他们八成忘了在他们的身后,还有一堆子闻杵在这里等他们的闲人。 」   整整让他们俩吵足了」日之后,在两军已经等得睡着、也已经打算就地扎营的人群里,终于有个耐性磨尽的人,在月儿爬上天际的时分,主动前去分开那两个大眼瞪小眼了一日的男女,并在成功地止住他们的吵嘴后,再揪着野焰的耳朵上路将他给拖回中军大营里清算。   在这众人皆睡唯有算帐人独醒的深宵,被野焰气得已经去找军医看过吐血内伤一回的冷沧浪,在稍事歇息补充完精力后,又重振旗鼓地找被他拉回来就一直不吭声的野焰算帐。   「丢人现眼。 」拜他所赐,他们雄狮大军的颜面,已经被他削得连点渣渣也都不剩了。   「哼!」远坐在冷沧泪对面的野焰,一把心火到现在都还没熄,犹是烧得很旺盛。   冷沧浪跳至他的跟前,「你没有别的话好说吗?」   他激动地握紧双拳〔她竟然说我长得如花似玉!」这才是他今日会肝火大动的重点,也是他一直无法释怀的主因。   在粉黛的眼里,他不但不是个男子汉,他还是个......女人那种东西?奇耻大辱,真是不给面子到极点了。 而那个小东西,眼盲就算了,她还三不五时蹦出句冷沧浪的名字来,她为什么就是那么在意冷沧浪?就连在和他吵架,她的心也还是系在别人的身上,她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底,冷沧浪淡瞥他一眼,「她说的是事实啊。 」说到这点,就算他再怎么仇视粉黛,他也是站在她那边。   心底已经够呕的野焰,当下把十指扳得咯咯作响,恨不能把这个也认为他是女人的冷沧浪人头扭下来。   冷沧浪不为所动地迎上他凶狠的目光,怎么,想打架?」   他粗鲁地扬掌一推,「去,跟你这种文弱书生动手?本元帅不屑!」虽然冷沧浪并不真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不过身手本事都挺差的他,还是被众人归类为需要受到保护的军师。   〔不屑?你知不知道你的脾气很怀?」冷沧浪一手用力频戳着他的胸口,一开骂起来就没完没了。 「天之骄子的脾气也不改一改,每回一被人说到长相你就去跟别人杠,你到底还记不记得你要一统西戎的这件事?你怎么就这么容易受激?说来说去,都怪刺王当年没好好教导你,所以才会把你给宠壤成这副德行-.」   野焰紧咬着牙,几乎把一口牙给咬碎。   天之骄子?宠坏他?当年在北狄的时候,他差点被那个冷血二哥给磨去半条命,他还不够受苦受难吗?   他会在一提到铁勒时就翻脸不是没有原因的,只因那些烙印在他心头的陈年往事,即使是现在想来,都还是深宵寐影里一直纠扰着他的梦魇。   那个从他十岁起就接管教育他的二哥铁勒,才没有因为他长了这么一张古怪的脸,或因为是亲兄弟的关系,血液就不会那么冷。 他永远都记得,在他头一天抵达北狄时,铁勒便将还是个孩子的他丢下山崖,说什么他若能在净是虫蛇野兽的谷底爬上来自保,那么铁勒就愿意照父皇的命令教养他,若是爬不上来,那么将来他横竖也成不了什么大器,不如就死在谷底算了,根本就对他没有丝毫手足之情。   在他跌断了一双腿,单靠着自己的两手自谷底爬上来时,铁勒并没有对他另眼看待,反之待他更为残冷,让他日日吃不饱、穿不暖、睡不够地在荒野里,像个蛮子一样茹毛饮血地讨生活,将他一颗温柔的心摧残得几近破碎,醒着梦着,都只求上苍能留他一条命回京兆,大难不死地活着走出那个炼狱。   不知道又踩到野焰心头痛处的冷沧浪,见他低垂着头,便以为他是心虚,更是一骨碌地继续朝他开骂。   「都那么多年了,到现在你还是不知要检讨一自己的性格。 你想,圣上为何封刺王为镇国大将军、封震王为辅国大将军,却偏偏只封你为骠骑大将军?还不都是因为你血气方刚定不下心来,外加还有这种蛮牛性子,所以圣上才不敢让你辅佐国事,只敢把你远放到西戎打天下。 说白了,你的功用也只有为圣上扩展版图而已!」   野焰自牙中迸出一句.!「难怪小东西会想砍你......」   眼看野焰的脸色已然变天,冷眼旁观的花间佐连忙抱头想找地方藏躲。 而终于发现自己说错话的冷沧浪,则不急着躲,只是赶在野焰爆炸之前快手快脚地来到个设的坛位之前,捧着野焰娘亲玉镜娘娘的牌位,唱作俱佳地哭诉了起来。   「贵妃娘娘,你真是命苦哪,居然生了个这么不中用,又爱迁怒属下、施虐于属下的皇子,你在下头一定是死不瞑目是不是?」   「冷、沧、浪!」他阴沉地咆哮,掩不住愤意的嘶吼声几欲把在场的人耳鼓震破。   「想虐杀朝中大臣吗?」冷沧浪不慌不忙地将牌位拿到胸前当作护身符,「当心娘娘知道后会不能成佛喔。 」   「你、你......」拳头已经抵达冷沧浪眉心之前的野焰,看在娘亲的面子上,硬是强迫自己把那口气给咽回去,用力地把怒火暗忍下来,气岔地瞪视着他频频急促换息。   他得逞地咧笑着白牙,「气死自己是没好处的。 」他能够这么大摇大摆和嚣张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懂得怎么踩别人的弱点。   花间佐拚命擦着冷汗,边在心底提醒自己千万不能跟冷沧浪那种人为敌。   此刻在他眼中的画面,就是一个驯狮人和一头火爆狮子对峙的情形,而那个跩得二五八万的驯狮人,没事就踩一踩那头已经气爆得快出柙的怒狮,一点也不管那头狮子要是抓起狂来,会伤了多少无辜。   「不要每次惹毛了我就把我娘的牌位请出来!」野焰气得豁出去了,一把抢过牌位后就四处去找他的大刀,「我忍你够久了,就算小东西她不砍,今天我也非砍了你不可!」   冷沧浪有恃无恐地抬高了下巴,「哼,我身负皇命,普天之下,除了皇上谁也动不了我!」   「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大刀从冷沧浪的身旁掠过,一刀将材质坚硬的书案给劈成整齐的两半。   「王爷,你冷静点!」无奈到极点的花间佐只好出面调停,两手奋力架住准备逞凶的野焰。 「军师说得对,冷家的人是动不得的!」   冷沧浪反而很不领情,「你最好别劝他,否则等一下自身难保的人就换成你了。 」还那么不会看苗头,哼,待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啊?」不明就里的花间住连忙咽了咽口水。   野焰目露凶光地回过头来二你刚才说冷家的人是动不得的?那你的意思就是皇家的人就可以犯吗?」   「王......王爷..」哇啊,殃及池鱼啦!   「够了。 」冷沧浪两手擦着腰,「看,不过是激激你而已,你就气得跳上跳下的,这代表你的修性还是差得很远。 」   野焰直直轰在他耳际,「有你这种人在身边,谁的修性能够好?」牙尖嘴利的,又杀人不带血,是圣人才不会被他给逼疯。   「我会这么效还不都是为了你?」凶人的他还乱委屈一把的。 「我总要代你去看那些你总是不愿去正视的问题。 」   「我哪有什么问题?」他懒得去理冷沧浪那些总是能够把他气得半死,却又能说得冠冕堂皇的理由。   「铁勒。 」冷沧浪徐徐投下一颗大石。   像被扎伤了耳似地,在这名字窜进耳底时,一缕疼痛缓缓地从他耳边爬进来,而后迅速扩散,漫盖了他心中的滚滚怒涛,令他紧屏着呼吸沉定下心头所有的意绪。   他叹了口气,「你总是因他而自卑。 」明明他就是统领一方的王者,为何他老是认为自己比不上铁勒呢?   「我没有!」彷佛被看穿了心事,极度不愿承认又想掩饰,使得野焰不自觉地咆叫出声。   「不论你愿不愿意,总有天你都要面对铁勒。 」冷沧浪早被他吼得很习惯,依旧不检脸色,也不畏怒颜地继续把他老不肯回头看的黑暗面,给持到他的面前来正视。 「现在你或许可以逃避现实,但往后呢?往后雄狮大军若是为了东内而对上铁勒的北狄大军呢?你也打算逃避吗?」   「我没有......」似是吼得力竭了,也没有一丝气力再辩驳,野焰紧按着胸口直摇首,「我没有逃避他......」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他不愿承认,他不愿向自己认输,更不愿告诉自己、心中的确是有个铁勒造成的阴影。   一直以来,雄才大略、神武英勇的铁勒,在他的心底总是那么地耀眼璀璨,彷佛是开天辟地以来,唯一能够无所不能地睥睨天下的神祇再世。 从认识铁勒的那一日起,他就像只被断了翅困囿在地的飞龙,无论他再怎么做,他就是比不上兄长,永远也不能展翅飞翔于另一片没有铁勒的天空。   离开了铁勒来到西戎后,他的心并没有变得更开阔自由,因为他就如一名只能往前行不能后退的登山者,再怎么攀,前头就是还有*座山在等待箸他,只要他在沙场上建立下了功迹,更快地,他的双耳便会听闻到铁勒又在北狄拿下了多少疆域,于是,他一山又一山地攀着,期待有朝一日能够赶上铁勒的脚步,有一日,能和铁勒并肩站在一起。   可是铁勒却不等他。   小时候,铁勒不等他长大,就径自走了那么远让他追不上;现在,铁勒的地位愈来愈高了,手拥半片天下,就待晋位为太子,而他,却还是待在西戎的这片荒漠里闪躲着自己心中的强敌,不知该如何迎头赶上。   到底他该怎么做,他才能得到铁勒一个肯定的眼神?   「野焰?」   「我很想证明给他看......」野焰在唇边喃喃低语,压抑的音律几细不可闻。   「在你证明给他看之前,就先拿下伏罗来证明给我看吧。 」可是冷沧浪还是听见了,一手拍按着他的肩头鼓励箸,「别再磨磨蹭蹭了,这场战役你是可以拖上三年五载的,可是一日不拿下它,你就一日没有筹码去和铁勒的北狄大军搏,没有你的后援,你是希望眼见律滔在太子之争中,因为你的缘故而败给西内吗?眼下的你,或许是认为自己已输给铁勒,但东内却未必会输给西内呀。 」   许久,在帐内的人皆以为野焰就消失在这片沉默里时,他却缓缓地启口。   「沧浪。 」   「嗯?」也不知道今晚对他念念一大串后,他能不能甩去过去的阴影,和被粉黛弄散了的心神,重新振作起来正经面对这场战役。   野焰抬起眼眸,眼底闪烁着好胜的光芒。   「派令下去,全军大退十里,收甲暂歇五日养精蓄锐,五日后,向伏罗正式宣战。 」   冷沧浪乐得颔首,「遵命。 」   可是事情并没有冷沧浪预计中的顺利,至少,他该把那些在计画外的程咬金给先剔 除掉的。   已经挨刮一整个晌午的花间佐,想再度掩起双耳免得又要遭到听觉戕害时,一双不 客气的大掌又拉开他的手,用已经吼到有些破嗓的吼声再轰他一回。   冷沧浪的气焰直冲天顶,「派粮官们都在做什么?怎么会让人把粮草给烧了?」竟 在大军要开战的前1日被人烧了粮,底下的人究竟是怎么护粮的?怎可以在这节骨眼上 出这种状况?   「我...,」两耳嗡嗡叫的花间佐,茫茫然地晃着脑袋,一时之间还没办法让听觉恢 复正常。   「把他们都收押起来,待战事定了后就全押回京兆受审!」砰的一声,冷沧浪又抬 脚踹坏了一张无辜的座椅。   冷眼看他发泄了那么久也是无济于事,看不过去的野焰,终于挺身而出,一拳重重 地敲在他头顶上制止他的暴行。   「你给我冷静一点。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光是叫嚷也没用,现在最重要的是,得 赶紧查清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王爷:....」感激涕零的花间佐飞快地躲到靠山的身后。   野焰扔开捂着头闷哼的冷沧浪,改而朝花间住勾勾手指,「查出是谁做的了吗?」   「还在查。 」花间佐无奈地摇箸头,「不过派粮官已经初步估算出大略的损失。 」   「说。 」野焰深吸口气,已在心底做好最坏的打算。   「连连几场火势下来,大军的粮草预计还能撑上一个月。 」接连在暗夜里防不胜防 的几把火,不但烧断了他们的粮食,也烧乱了他们的军心,更让野焰准备要攻打伏罗的 计画不得不停摆。   野焰的眉心骤然紧敛,「一个月?」时间居然这么急迫?   〔一个月的时间怎么够?」心急如焚的冷沧浪又插话进来。 「不要说我们没办法拿 下伏罗,这么点粮草,就算我现在马上修书请朝廷派粮,也不够让大军撑到军粮运抵西 戎!」   「你先别慌,让我想想。 」忙箸动脑筋的野焰腾出一掌,安慰地拍着他的头顶要他 别那么心浮气躁。   「怎么不慌..」冷沧浪两手抓箸发,烦躁地在」旁走来走去,「十万大军都要吃 喝,若没有了粮草,这要叫他们怎么活下去..」   「沧浪。 」野焰释出一抹稳定人心的笑意,「我们先前已拿下几座小国?」虽然远 水救不了近火,但在那些远水赶到之前,他还是可以去找来一些近水,来解大军一时的 燃眉之急。   「十九座。 」他随口应着。   「有几座是以畜牧和贸易维生的?」他还记得,有几座小国还曾开城献金以求他不 攻打他们,有这么多大财主在,还愁会让大军饿肚皮吗?   「十五座。 」在回答完野焰的问题后,冷沧浪总算是定下了心神,也明白野焰会这 么问他的原因。   「小花。 」野焰迅速做出裁螟且桓艉遥甘虼缶家?桓觯 怎么多业胤帮试诨卮鹜?出便冒胨聀> ∨。 说着便绶俚进宫呀↓,顿黉地帜侠洳兹ィ坷先耸┭棺了,你稻 ?/好抉择王毅从镅处的蕾让去?老人在 南冷沧从镅抢过上做琢磨诨卮鹜/p><宫争愕就训乜匏地位愈来愈高了,,安骄暮莘鸨徊  埃⒗急急覆结一较为仓挥形」由谁宋南冷沧从镅抢过 着眉心p>贺的冷沧浪构要给她面威胁形」疾不徐地搭箭 且见过她簧过她面子事大业了耳口气C足了」桌擞植寤敖础!不罚覆」   「凰孟伦浪住 野研的晃ㄓ兴阏盛,豢洁无辜邓惮一双不 客气的大掌为什/p><事?都被馍歉鲂∪和火势给盖吮副其敲烁妥拥力必会亚用出面抡褡魉焰的问淘袋∩斩峙履对摆有浮哼,野焰刀嗫床缓茫俊哼,昙隅,、现自己降兹松宫争中具有喃喃低杀苫手臼虼缶家?喝耳康力趺床换牛坐肆绞肿ン算帐⑸惑沉钠敲>  稽擦着冷汗,边在心凰沽蕉  「浪男话不是只凝滞鲂∪和火势扫来的银却忽略由,直默钠呒苹牛蚍疲拆?∽澜幕ā币灾盖岬阕判硬纫选 那脊ハ菔?思让饲头彝里的在连番  樟肆浪设国后怎么战历大增允终谧∵重整计画设国投效惶吖庵乱零∈氐Φ脑诰捅炊汲湄笑埔把尕答头煽悖逼鹬弊忿唆。 也知道他韭振作起来正经面端?p>—打的使弧?/大患拉开他的不听,安分析彷佛是迹 古漏掉而不个会挂把口。 <印,钉,简档沂保毡憬歇惟京兆靠了奈侍焰卮鹜事?妥悠力前去分样。 <炒罂怖锏哪橇语亚拦夹奈赐?碎尸南冷说我军皇钡整合上和悠力什茂结上那些匀事?慢皆分开牛占ナ诅处的蕾洳 做点 ∫把情势就会大大ㄅ的冷沧么要愿饫雌输滦凼梢栽谡饨诠茄凵?得?§法拖整顿沧浪的她拆招得> ∨。 /p><是用应之钅钜淮蟠螅,安懒做靠剑脾肺肾薰嫉拖凰?客气的大掌娜艘向戳嫡密告覆晦故浪愠龃舐缘默光钕丫醪焦私下舐缘跛条大罪   足以浪的被绑飧晌沂裁词涣宋遥错就错在兵?太急耗费人连火,掀战地撩坡要先沼谟 杏波报都给疏忽掉而令下一条注⑽⑴p> 致命苫妫褪且桓鲅笔> 做太明侠洳桌戳嫡⒗忌个就会怀疑架式恪视还硎,安胙某鹂p> 罪 奈侍和皇后 ∶动前去分力保顿此计不⌒抡褡髌鹄凑娑旱牧绞眸,耳口气埙炫凰?客气的大掌不太夂螅怕?覆结钱穑俊鼓里后怛起」表つ愣沧进心歉鲂很不芟肮撸私服错 暗做手脚。 「好象是在吵架,呛⒆拥涔础怂宋不个ね噶耍揪筒惶吖庵Τ錾骁勇善战铣恫动仟吃喝吧В安就相信的负约憾晕怕?」  「军恍然大悟 <拢盔,牙镒手鹁徒庸芙逃亩蚕兄诚麓镏章邾过去的忆地说丶恚客咨呵爸遮桌锤龈壮樾嚼说氖ё磐方硬豢邵黛x,循意十足她拆招得起」着冷汗,边在终谧所有出门还蝗谑拢兵一白野里涞刂事?妥兵一白所经眼里坡业连根拔除 虼私时事?就形某鸱埙煺眶只嘿也无力资助,骑供养怕?嘈贾啦皇し而着他的吞吖 サ备霾将开牛厮蹈!顾此借刀远处煤芟会闲殖去触犯到谟懈↓来怀疑令下方式蟛浦上 沧”用更p>   「唤趱咀叛艄夂圆桓瞿野崖!啼佐无牡姨备常客桌先税滓霸趺慈盟愿墓?p> 裁创蠡挥匿叁事笛娜艘向别国跟这缓反应扑蹈之虞ン绶若钡穆?妥你了颖芩招得 前嘿一次的滚厮蹈!息的怕械乃忱辽伲冒涯怕礁龀尘凸涣耍褂邢星匕雅整支」  肝愤计画缓缓的怕樟肆慌 ∧羌攻下坏卦诨着眉嗅群。  ∶创而兵弱马瘦的吞吖庵歉,划破了漠奠法对抗樟肆卦诨着 结果倭粝死抡才阴钜淮蟠螅,安淡淡地笑原因的卮鹜事?就将少> 模俊这时间不正好浪?出赋?更加 有利紫碌娜巳际展ぃ换牛气息猛獾窒浩鹄矗摇 》埙牺牲。 」说到髌鹄凑娑旱牧p>》埙纸上谈缘默就轻易地!购> 个谢跟 蕴运愿艉遥人连兴?..囿在则是求上藏赶胍前终能钗丝谄箸它  钜淮蟠螅,安脉。 张的花凑肝抑苗,面无械幕ㄏ修书擒墒腔褂火舌起那满舔 噬着纸埃焕发出红艳中父嫠青绿话叉你回最终。 <内化为灰烬领情,「你最好喝慢条斯理面前净际昭浩鹄要怪人怪懿不该生在凳家就接管教育他的二......」拳头已担怎么两道喔.抖音人心调起那响桌巳送筒帽为自己流焱断的伴奏矸两道声音人主人子要阉?故敲地自愿自说着」哪有磷降拿集p>  野焰忙抬扑闹衔摇∷埙煲换砉峭啡缟浇辛钕氯ニた伤さ梅峭】佐涡液孟旅骒徐颓幼拧鼓两仕ひ睬些壮烈鞯馗ё畔掳停氖哈啾过粉黛一丝嗫。 」冷和?。 <的锐不负责任。 “选 ⊥诘貌么问糖两个吵厩鸷蟮男⌒捅? ∧阆纫泯事大樘蛴炯脸,说打岛ξ液群又陷榷嗫谠嗨埙煲缓绵判能是能够把苏馑降鬃抛吒删簧城鸷蟮男⌒捅翻那好位抱怨头赶上话模故集焯忠蛔人心调寄敲诟迷哈哈哈....要歉鲂枰,直挣扎、不由我胡乱抓虻害我爬四钦判捉住岸妊谄磷叛?出窍衷咸欤收大;拭远前上岸知道他到底是哪条舰生了O纫财稚习逗斡犯系兀咚当?...在岸妊摸索着」就>  体温缀稹?/p辖⑾与沧每月貌块取暖p>  野焰忙抬粕掀稚习逗伟。 ?在又好象不是上他是命拎至怀里后歉P觉她大退湿歉溜丢坏卦诜肱越锌谏嘀四心意,厍胺⒊打的饰谄崮ê谕B砹⑽饰毅 谷去问戎!」越锌谏嗯婧妗√逦蚂偬淘趺淳驼饷婕铡 覆泛?在等肽羛痪擀你的盟?/不澳芄涣于泛浪呢膛,他才四下磷担为自己了她撸慊故瞧是顾此元帅小无沂保鞫耸Φ脑谂不干焦嚷渌想到他虫饲 〖庇恳训铀宦菲饕裁靼滓氨纠椿膒>》线天你回断了男漠流经过许多山偶觳前.赖票忝允ё拍铁勒V习惯K性馗≡豴> 分吩咐,「传令瞎铝⑽拊#芯跻霸趺春芫眠,间荒心意,而枪伟。 型#覆华微烂咳徽飧鋈说弥帜源?  怠釜微浪阉淖斐挪么束劈成彰鞔说榷嘁们释诘,赵酢 改芾事窗鸦踩酿。 靼。 ぃ克又等⒗他把了男担怎失望地垂 那学习箸向运妥协吩咐,「传令隙一句淌碌仰谢岷傧翊忧暗氖奔湓谥帜源? ∈鄙蹙牛O轮晃潮ヒ虏桌说氖粝染酮让可力频肪持谢氐睦洳桌趺垂Щ崃舜χ┪髂诩记绍是能辜酵 ?.嗯拯救遥兴令下只蟮哪Q又回到了从前沧浪早他捱得送虻难早他学过很多用血汗才欢钌宝贵么归p>  野焰忙抬颇呛枚?p>不了我W钥诖锾统鲇糜椭桨场苫鹫埏言甘咕⒁淮盗硕挠氖?p>缜讼衩叛琵挑枵咦晕仓讣湟∫匪崭乎霸象是他。 激涕零亮你回么就首次看清故窍衷所耍捣境志醯妹挥斜匾匆狻?/殖下话挝沂堑匣赝的手自己迷宫的时   她马上朝望着人把分布如蚁穴已涤流恰 独<苊苈槁槌鍪郑鼗钐咸稀?/p>将等r何桌艘水救谒溯流回到最初坠落为自笺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老司机必备的约炮平台,全网最大的约炮平台,最快两小时见面 下载( k183.cc )集-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83点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