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出书版) by 瓜瓜宝宝 简 介:   十年前,凭着一纸契约,我逼你来到我身边,陪着我,当我的人,一转眼十年期限将至,你就要离开我了。   「你恨我吗?」   「全世界我最恨的就是你!」   「呵呵……」   「可是我爱你,全世界我最爱的就是你,你知道吗?」   「恶心!谁会想捅男人的屁眼,只有你们这种变态才会喜欢!」   「是啊,我是变态,呵呵……而你因为欠变态钱,所以必须跟变态做爱,还得留在变态身边,不过你的契约快到期了,再过些日子你就可以脱离变态了!」   要出卖自己十年的肉体?   或是割爱自己钟情的女人?   莫岚宣丢了一个难题,   一个让他左右为难的难题,   一纸契约,十年纠缠,   金钱架构的爱情游戏,   结局又将如何落幕? 01   「你要什么生日礼物?」做完爱,他照旧立刻起身冲澡,我平躺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小心翼翼的守护那颗未曾属于我的心。   十年前,凭着一纸契约,我逼你来到我身边,陪着我,当我的人,一转眼十年期限将至,你就要离开我了。   「……」   呵呵,你还是一样沉默不语,过去的九个生日都是这样,这即将到来的第十个似乎也是一样的。   你冲澡完走出浴室,光裸着身体,那副我拥有十年的身体,每一吋肌肤、每一块肌肉我都了若指掌,却只有那颗心,我永远都触碰不到。   「为什么你不跟我要求,每一年我都问你,每一次你都沉默不语,过了今年,契约就结束了,你也可以离开我,为什么不跟我要求些什么?任何东西我都不会吝啬给你的。 」   「我不会要求你任何东西,因为我不想再欠你任何东西,不管是金钱或是人情,我都不想欠。 」   「你恨我吗?」   「全世界我最恨的就是你!」   「呵呵……」   「可是我爱你,全世界我最爱的就是你,你知道吗?」   「恶心!谁会想捅男人的屁眼,只有你们这种变态才会喜欢!」   「是啊,我是变态,呵呵……而你因为欠变态钱,所以必须跟变态做爱,还得留在变态身边,还好你的契约快到期了,再过些日子你就可以脱离变态了!」   我只能如此的嘲讽自己,用尽手段,才能拥有你十年,好短的时间哪,可是……可是、呵呵呵呵……   你没说话,或许该说是无言以对,对我,你连只字词组都吝啬给予吧!   「我会准备一个你想要的礼物,等到你生日那天再给你吧!」   记得,曾经问过你,用什么交换可以永远让你留在我身边,你开的代价是整个莫氏企业,如果我真的将整个莫氏捧到你面前,你就真的愿意将一生都给我吗?   胃一阵抽搐,好痛,浑身发冷,咬紧牙根下床,跌跌撞撞冲进浴室,喉头一恶,吐出一大口血,浑身泛凉,看着镜中苍白的脸色。   骨感的手指抚着镜面,唇边的血污与苍白的脸形成极度对比,慢慢地他勾起唇角,挂上一抹淡淡地微笑。   就算你愿意给我一辈子,我也不能要了,我的生命就快到尽头,我要亲眼看你离开,趁着我还能送你的时候,我要让你走!       沈文宇坐上奔驰,这是莫岚宣派来接他的车子,今天是他的生日,莫岚宣说要帮他庆祝,还准备了礼物要送给他。   他究竟算莫岚宣的什么人?   说的好听是特助,说得坦白点就是莫岚宣包养的男人,一纸十年契约所包养的男宠!   「沈先生,老板请你先到LS去,老板为你准备了一套衣服,请你先换上再过去。 」   「哼——」他笑了声,掏出烟盒,咬了根烟点上,浓郁的烟草香味充斥在狭小的空间中。   还得换衣服,穿上他挑的衣服,喷上他喜欢的香水,从头到脚都配合他要的,莫岚宣真把他当成玩偶,一个属于他的肯尼娃娃吧!   十年前,为了要保住父亲跟丁伯伯的公司,他以自己作为交换,换取莫氏企业的金援,一纸卖身契约,莫岚宣可以拥有他十年,而公司可以得到一千万美金周转,这个交易其实很划得来。   从那之后,他留在莫岚宣身边,跟他做爱,也陪他吃饭,固定时间跟他出国度假,想来很是惬意的生活,不需要工作,只要陪莫岚宣就行,还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这样的好事,不过他却很厌恶。   他喜欢的人是丁芸筠,但是为了顾全大局,他必须拥抱一个男人,跟那个男人有最亲密的肉体关系,尽管每个夜晚他们都会做爱,交缠的肢体、混杂的汗水,不管做多少爱,他对莫岚宣还是没有爱情,有的,也只是深深的怨恨吧!   「先生?」   「……过去吧,换好衣服再去找他。 」   「是!」       走进餐厅,莫岚宣早就到了,他坐在指定席上,单手支着头,闭起眼睛状似假  苍白的脸庞,肌肤看起来就像透明,整齐的发型,干净的西装,让他看起来就像展示人偶一样,不具有生命似的。   沈文宇慢慢地朝他走去,脚步放得很慢也很轻,这些年来他早就把莫岚宣看得一清二楚,他那张刀刻的脸庞也深深烙印在他心中,他的气味、他的温度和每一个呻吟喘息、高潮反应,无一不知无一不晓。   爱是可以做的吗?如果不可以,为什么还要叫做「做爱」呢?沈文宇突然冒出这个想法,他并不是因为爱才留在莫岚宣身边,人们总说悲伤会随着时间淡忘,还说相处时间长了就会日久生情,那他跟莫岚宣到底算得上哪样?   或者──仅仅是或者──是因为他对莫岚宣的恨意太过深刻,才让他无法有情,更遑论爱的产生了。   光亮的皮鞋在桌前停止,假寐中的莫岚宣维持着同样的动作,丝毫未见他有清醒的模样。   「我来了!」平板冰冷的声音,沈文宇就连眼神也是冷的,他对莫岚宣除了冷还是冷,但最热的时候却也是对着莫岚宣。   闭起的眼眸睁开,缓缓抬起脸,看向站立的沈文宇,顷而露出一笑,「这套衣服你穿起来很好看,喜欢吗?」   拉开椅子落坐,他不答话,反而端起水杯喝水,一口气喝下半杯水,「我喜不喜欢不重要,只要是你喜欢,就算我不喜欢,我也会穿上的。 」话中带着讽刺的意味,他是故意这么说的,莫岚宣不是笨蛋,他就是要让他听懂。   微扬的唇角有些凝结,他愣了下,干干地笑了,「先点东西吃吧!」   「主厨推荐。 」看都不看Menu,沈文宇直接点了今日推荐,他放松身体,往后倚靠在椅背上。   「这里很多好吃的东西,你不看一下?」   斜睨了他一眼,冷笑两声,「再好吃,对着你也难以下咽了。 」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结,这一回,莫岚宣再也笑不出来,唇浚的笑容消失,他低下脸用力呼吸几次,「给我一样的。 」   「是。 」侍者颔首,跟着退下去。   沉默持续,莫岚宣还是低着头,沈文宇的视线冷冷凝视着远方。   他是故意用这种态度对待莫岚宣,他因为金钱而屈就,却仍抵不过内心的抗拒,是的,他十年来一直抗拒着莫岚宣,不管莫岚宣对他再好,他的心中还是不可能接受他,换句话说,不接受他──是自己唯一能保有的一丝自尊吧!   十年来,他不断的提醒自己,绝不能忘了丁芸筠,不能忘记莫岚宣是用什么卑鄙手段逼他屈服,这一切他终究会要莫岚宣付出代价的!   「我失陪一下。 」   莫岚宣迅速起身,转头便往洗手间走,经过了好一会儿,在前汤上来时,他才回来。   重新坐下,他的脸上又挂上笑容。   「你想要什么礼物呢?」一边摆放餐巾,一边向沈文宇问。   「我不需要那种东西。 」汤匙置入乳白色汤汁中,舀起、喝入,动作连续毫无间断。   「这次,我准备了一个你一定会喜欢的礼物,等12点再给你。 好长一段时间,不知不觉也已经十年了,谢谢你陪了我这么久。 」   沈文宇敛下眼眸,须臾复睁,「你知道我不甘愿,我留下是因为那纸契约,我绝不可能爱你,你懂了吗?」   心里泛过一阵冷,尽管这是早知的事实,当亲耳听见时,他仍不免感到心痛,咬了咬唇,眼眶湿润起来,「我从未忘记。 吃东西吧,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们好好过。 」   「随便。 」随口一答,沈文宇径自用餐,不再跟莫岚宣交谈。   虽是只隔了一张桌子,但莫岚宣知道,他跟沈文宇之间的距离远得让他用一辈子也拉近不了,他的心深爱着沈文宇,但沈文宇却恨着他,或者该这么说──他爱沈文宇有多深,沈文宇就有多恨他吧!   机械的吞入东西,吃进去的东西早失去他该有的美味,不是东西不好吃,而是对他而言,好吃或不好吃已经没多大分别。   前汤退下去,跟着上沙拉,然后红酒、主菜,最后是甜点,两个人很安静,这是一场静默的晚餐,跟过去的情况几乎一样,沈文宇不想跟他交谈,除了必要的问答之外,他们两个之间总是沉默的。   所有餐点退下,两人一前一后离开餐厅,莫岚宣用眼尾偷瞄着走在自己身后两步的沈文宇,他脸上的表情木然,低头轻叹,就连最后,他们还是没有改变啊!   「二十二楼。 」走入电梯,两人各据一边,侍者按下二十二的按钮,电梯高速往上爬升,离地面越远,地心引力作用越少,人是悬在空中,心更是悬得高高的。   「二十二楼到了。 」莫岚宣率先走出电梯,指尖玩弄着口袋里的卡片钥匙,尖角压进肉里,引来了自虐般的疼痛感。   脚步停在「2212」前面,这房间来过无数次,只要是这间饭店,房间就一定会是「2212」;卡片插入,哔一声,房门随即开启,两人走入熟悉的房间。   脱下西装外套,莫岚宣顺手往沙发一扔,直接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点点灯光闪烁着,漆黑的河道上流动着人工星星。   一如以往,沈文宇走进浴室冲澡,跟着完事后,他又会再冲澡,就像要把莫岚宣所有的痕迹都消除了一样。   回头看着雾玻璃里的人,莫岚宣轻叹一声,动手扯开领带,松开束缚,缓慢解开一颗颗的扣子,褪去衬衫长裤里衣,赤裸着身体走进浴室。   水气弥漫了空间,赤裸的宽背背对着他冲水,自上而下的热水冲击,茶色肌肤起了微红。   眼眶发热,泪水欲出,这是他眷恋的身体,拥抱了十年,但胸口内的那颗心,十年来他一次也勾不着,生命耗损将尽,他就是不想放手也得放手,因为……他快要抓不住了……   抹去脸上的泪,一把抱住他的背,前头的身体一头,「我想在这里做──」   他迟疑了下,转过身,挥起眉头,抓着莫岚宣的肩膀,用力一扯,跟着将他压在墙上,掰开肉丘将手指刺进去。 没有爱抚,一口气送进两根指头,用力地撑大那个窄小的地方,跟着深深的刺入内部,敏感的内壁随即吸附上他的指头。   「唔嗯──!」趴着的骨感身体正微微颤抖,胸膛因为喘气而起伏,不健康的自习渐渐染上激情的粉红。   沈文宇厌恶这行为,他甚至连一点爱抚都不愿意做,手指抽插了几下便退出,跟着直接掰开那个小口,将自己膨胀的分身对准,腰一顶,巨大的先端挤进莫岚宣的身体里。   「啊──」   随着他的动作,莫岚宣整个人被推趴在墙壁上,两腿大大张开,最私密的地方打进另一个男人的凶器,粗暴的动作让他受伤,一丝红血从撕裂口流下。   「哈─哈──啊──」   「我要动了!」手臂穿过莫岚宣的腋下,反抱住他的肩膀,沈文宇扭腰挺入,直到腰下的分身完全进入他的身体,紧窒的内壁强烈收缩,牢牢的吸住他的分身。   「我、我爱你!」莫岚宣道,每一回他都会对沈文宇倾诉他的感情,但换来的总是残酷的回答。   「我恨你,我不会爱你的!」清楚的在他耳朵边回答,沈文宇连一丝希望都不肯给,他要让莫岚宣痛苦,而这正是最有效的方法,因为包裹着他的温暖传来一阵强烈的收缩。   「……」咬紧牙根,莫岚宣的心凉了,不管身体有多热,心却是冷的。 握紧拳头抵在墙上,没有爱,这行为只是痛苦折磨,但他却连痛苦折磨都甘之如饴,只因为他深爱着这个凌虐他的男人!   「伤心吗?」沈文宇靠着莫岚宣耳边问,「呵呵……你们这种人,没有伤心的资格!」   「快、快动,用力的顶进来!」让他昏厥吧!麻痹他的感觉,让他可以不要去感受这些,那么他就可以假装这男人对他是有一丝情的!   「哼──下贱!」骂了句,沈文宇两手抓住他的腰,开始用力的贯穿,重重的顶入再慢慢抽出,跟着又一口气顶入,直顶到底,就像要穿透莫岚宣的身体一样用力。   股间的裂伤随着拉扯扩大,红血蜿蜒在莫岚宣的大腿上,血液增加润滑,让沈文宇可以动得更容易更快速,也更增加莫岚宣的痛苦。   莫岚宣的感觉渐渐麻痹,下半身没了感觉,只知道后方的男人正在冲撞他,他的分身完全没勃起,始终悬垂着,沈文宇从来都不曾爱抚他,总是顶开他的大腿就干,等他发泄完之后,随即进浴室冲澡,至于莫岚宣有没有高潮,他是毫不在乎。   他知道自己活得很可悲,如此卑躬屈膝的讨好一个男人,男人都完全不领情。 他该是加害人的,沈文宇也认为自己是受害者,但事实上却不是这样!   发狠的抽插一阵后,沈文宇将白浊全部射入莫岚宣的体内,跟着马上抽出分身,转头要冲水去。 滑落在地上的莫岚宣,抓住他的脚踝,「等、等一下!」仰看着这个残忍的人,莫岚宣他只是要一个难忘的夜晚。   「干嘛?」   干涩的喉咙好痛,他必须忍着痛才能讲出自己的要求。   「我还要,再陪我做!」   沈文宇瞇细眼睛,不屑的眼神毫不遮掩,他抓住莫岚宣的手臂将他拉起,大步往床铺走。 股间的痛让莫岚宣走得颠簸,还没走到床边就被扔上床了,仰躺在大床上,两腿张得大开。   沈文宇哼了一声,什么话也没说,上了床,身体格进莫岚宣腿间,抓住他的腿弯处抬高,一瞬间热物又刺入他的身体,巨大的分身直捣最深处。   莫岚宣咬紧牙忍受,冷汗从他的额头冒出滑落,很痛,无法形容的痛,他爱沈文宇到今天,得到的只有痛──心痛、身痛──痛得他说不出口却也无法放弃!   颤抖的手紧抓着床单,被抬高来占有的下半身早已经麻痹,肢体摇晃,接合的地方传出淫靡的声音,滋滋水声跟啪咑啪咑的肌肉撞击声音,这男人抱的是他,想的却不是他!所以他从没注意过自己是怎样的心情,泪眼相望,花费十年去企望一个漠视自己的人,究竟能得到什么?   呵呵……只有无尽的痛苦罢了!   「快、用、用力点,再──用力点!」模糊了感觉,他忘情的索求,尽管身体是抗拒的,嘴巴仍是执拗的要求!   既然只能得到痛苦,那就让他品尝个够吧!反正,这大概也是位这辈子最后的痛吧!   「下贱!」用力压下他的大腿,直到他纤细的腰几乎被拆断,心里的愤怒对称着下体的怒张,他越是恨着莫岚宣,他的分身就胀得更硬更大,重重的捣入他的身体,直想把他捣碎拆解,混入空气中的血腥味刺激他的嗅觉,润湿的触感更助长折磨欲望。   窄穴把巨大的分身完全吞入,非自主肌肉强烈的收缩抗拒着外来物,被弄裂的伤口冒着鲜血,随着贯穿拉扯的动作,红色蔓延得更多更快,鲜艳的颜色沿着大腿淌下,染红一床的纯白。   莫岚宣半瞇起眼睛看向上方正在摇动的男人,嘴巴哈啊的张合吐出火热的喘息,喉咙好干哑,疼得他运呻吟都喊不出来,胸口一起一伏,胸腔内的心脏强烈跳动,过了今晚,不会再有今晚这般的激情了!   脱力的手指爬上男人强壮的手臂,一点一滴往上爬,他想碰碰那张脸,尽管那眉那眼他早就记清也记牢了,可在这最后,他还是想碰碰他,想再记得更清更牢。 就在他的努力快要实现时,男人却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用力拉扯甩开,硬生生让他的努力化成泡影,被打落的手也无力再举起了。   沈文宇白他一眼,他想干嘛?做爱不过是把那东西插入他的身体,他还想干嘛?哼,下贱就是下贱,都做多久了,竟然还喂不饱他,好,既然他要,今天他一定给个够!   抽动速度加快,巨大的分身重复推入退出,吞纳的小口一再地撑开再撑开,撕裂的伤口来不及缓和又给扯拉,红血涓涓流出,接合的位置一片凄惨。   豆大的汗水从他的额头滚落,眼睛看着底下的莫岚宣,他竟然笑了,苍白的唇边扯出一个淡淡的浅笑,那个笑刺伤他,低头继续摇摆的动作,这一回的高潮迟迟不来,他的分身胀硬得疼痛,可是再深再重的捣弄抽插依旧满足不了他,怎么了,这到底怎么了!   「可恶!不要看着我!」他抽离莫岚宣的身体,大手一抓一翻,将他翻背过去,拉开他的腿移身其中,左右掰开臀丘把自己高举的分身再刺进去,从后面开始摇晃他的身体。   莫岚宣整个上半身都趴在床上,腰以下被提高插入,是沈文宇抓着他,否则他整个人会瘫软在床上的,沈文宇顺从他的希望,不断不断的抱着他这风中残烛般的身体,从内部一吋一吋的破坏他,毁坏他!   眼泪流出,滋味苦若莲心,这份爱好辛苦,为了爱他自己走到这个地步,瑕疵的生命希冀由他来填补,可是,究竟填补了什么?不过填补了更多的痛、更多的泪和更多的伤心罢了……   呵呵……莫岚宣笑了,呵呵的笑声听起来却像哭,可是沈文宇根本听不见。   他快疯了!分身胀硬得发痛,可摩擦却未能解去这股欲望,他不要莫岚宣看着他,所以将他翻身过去,可是他依然没办法达到高潮!是他那抹该死的微笑!是他该死的眼睛!都是他──是他!该死的莫岚宣!   愤恨的抽离,他下床走进浴室,哗地水声断去他与他。   被丢在床上的莫岚宣动也不动,股间大腿红白一片,身上青青紫紫,床单上的红色看来怵目惊心,可是他看不到,里头的男人也没看见,或者该说──他视而不见。   几分钟后,水声持续,趴着的身体动了动,他慢慢地爬到床头,抓起电话拨号,十个按钮按完,拨号声传来。   『我是莫岚心。 』   「岚心,是我,」喘着气讲完四个字,他连话筒都抓不稳了。   『哥,你怎么了?』   「两个钟头后到教堂接我。 」   『哥,沈文宇呢?你怎么?哥──喀』   莫岚宣挂上电话,仅剩的力气也用尽,身体一沉,趴倒在床闭上眼睛,他想,他需要休息一下。   沈文宇走出来,他当然看见床上凄惨一片,但他刻意忽略掉那些,转头走到落地窗边,看着底下点点亮光。   过了一会儿,莫岚宣睁开眼睛,水声没了,他扭头找了下,在窗边看到沈文宇的身影,他安心了。 慢慢的爬起身来,脚沾地,想站起两腿却仍无力,咚一下跌坐在地上,声音很大,沈文宇却连转身查看都没有,更别说对他伸出援手了。   早知道沈文宇不可能帮他,他也没开口,自己扶着床铺爬起来,慢慢地往浴室移动。   他花了很多时间才进到浴室,扭开水,温热水瀑淋头而下,冲着他疲惫的身体,水气中意识渐渐模糊,他靠在墙上,忘了时间还在流动。   沈文宇点于吞吐,那家伙在冲水吧。 他知道,因为水声还在。 一如莫岚宣寻找他,他也在下意识中确认莫岚宣的存在,脑袋清楚知道他对莫岚宣只有恨意,但是身体呢?如果身体跟心可以分开做两个部份,那么,恨也许就可以跟习惯并存了。   忽然,他注意到时间有点长了,那家伙他还要冲多久?捻熄香烟,转身往浴室走,走过那一床混乱时,他顺手翻起床单,掩去那些痕迹。   推开门走入浴室,那家伙倒在墙边,水不断往他身上打,可他却浑然未觉。 走入,弯腰一把抱起他,身上的浴袍又湿了,而手上的重量……以他的身高来讲,不足太多了。   将他放上床,转身又走入浴室,关水后取来干毛巾,帮他把身体擦干,跟着倒来了水,一口一口哺喂进他口中,不知道喝到第几口时他醒了。   「我、」   「你倒在浴室,」没多言什么,只把事实讲出,「还要喝水吗?」   他摇摇头,移开眼睛,「不要……我们回去吧!」   沈文宇一惊,跟以往有点不同,不过,他不在乎,旋即点头答应。   「好。 」 02   车子停在教堂前面,接近午夜,这里不可能有人的。   很多年前,差不多这时间,他跟莫岚宣来到这里,那个晚上,他在上帝前面跟莫岚宣做爱,欲望横流,淫荡的交合,莫岚宣逼他在上帝面前露出最不堪的自己!   刚刚,离开饭店后,坐上车,本来准备回去的,但才上路,莫岚宣就说要到这里来。   他没有拒绝的权利,因为他只是莫岚宣养的一条狗,主人叫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教堂曾经是他躲避放松的地点,直到那个晚上,他再也无颜亲近上帝。   「我做错什么?」沈文宇冷着声音问。   莫岚宣坐在副手的位置,瘦削的身子陷在座位中,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没有。 」他知道为何沈文宇这样问,那一个晚上,他的确在惩罚沈文宇,他在上帝面前强暴沈文宇,摧毁他那小小的庇护处。   拿起烟盒,挑出一根烟,送进嘴里,点火;深吸一口,白色烟雾徐徐而出,嘴里全是烟草的苦涩,心中也满是苦涩,十年来日积月累的苦涩。   三千多个日子来,他只求一样东西,他只要一点点,却连一点点都得不到,如今,时间到了,他也只能含笑放手了……   深深吐口大气,莫岚宣的唇角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要给你生日礼物,感谢上帝把你送到我身边!」   「闭嘴!」听见那两个字,沈文宇情绪乍然被挑起,他喝止莫岚宣,接着狠狠的瞪着他,「你没有资格直呼上帝之名,你会下地狱的!」   「是吗?」莫岚宣闭了下眼睛,须臾复又张开,「下辈子……我还想再遇到你…可是、你一定会上天堂,如果我下地狱,那我们就遇不到了。 」   「哼,下辈子不是给你这种人的!」   「我这种人……呵呵……」单薄的肩膀哭得发颤,半晌后,「下车吧,我们去走走。 」   下了车,莫岚宣往教堂走,沈文宇保持着一段距离跟在后头,一直以来都这样,他们好象很接近,又好象很疏离,或近或远,似有堵厚厚的玻璃墙横亘在他们中间。   推开虚掩的门,莫岚宣一步一步往里走,沈文宇的脚步更慢了,他有些迟疑,从那天之后,他再也不曾进入过教堂。   前面的人已经走到门边,双手贴上门一推,褐色门左右开启;里面一片漆黑,只有靠近上帝那里的天窗散下一些光亮,照出上帝的位置。   莫岚宣笔直走到最前头,他坐下来,仰望上方的天主,几分钟后,沈文宇才走到他身边,停住脚步。   「如果我现在忏悔,我还可以上天堂吗?」   「不可能,你只会下地狱。 」   「文宇,如果我死了,你会为我哭泣吗?」   「不可能!」   他回答得果断,问者垂下眼睑,噤声不语,片刻后才开口道。   「果然是不可能,那也好,如果你为我哭,我一定走不开的脚,说好了,你不会为我哭,要记住喔!」   「你到底要干嘛?」沈文宇嗅到不寻常的味道,他警戒的问。   莫岚宣淡然一笑,「文宇,坐下来陪我聊聊天吧!就像朋友那样,好不好?」 仰起脸,朝着站立的男人要求。   男人眉头一拧,拒绝他,「不可能,我跟你永远都不可能是朋友,从签下合约开始,我就只是你养的狗,主人,你忘了吗?」   直视的眸子露出受伤的神色,「我从没把你当成狗,」低下头,内心一阵苦涩,他既然这样觉得,那么自己如何想根本没有意义,垂下眼,从口袋拿出一个信封,递向沈文宇,「拿去吧,你的生日礼物。 」   望着那个信封,沈文宇并未接过,他定定看了一下,断然拒绝:「我不要!」   他,苦笑着,眼睛泛着泪光,「这个……是你最想要的东西,收下吧,不会让你欠我任何人情,放心!」   但是,就算他这么说,沈文宇还是没接过信封,他深深叹口气,起身,将东西放进他的口袋,跟着转身往外走。   脚步踩的相当缓慢,身体很痛──心痛、胃也痛,泪水滑落,这是他能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到最后,他还是无法得到沈文宇的心,就连一丝的爱也未曾得到,呵呵……此刻的他只想笑,笑自己竟是那么可悲又可怜!   沈文宇拿出信封,娟秀的字体,为了简单的四个字「生日快乐」,莫岚宣说这是他想要的东西,这是──打开信封,里头放了一张纸,打开来,沈文宇的眼睛瞪大。   契约,那张卖了他十年的契约,莫岚宣将这契约当生日礼物送给他,也代表了这契约提前结束!从此,他不再属于莫岚宣,他可以离开了!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   抓紧纸张,沈文宇转过身,快速走到他身边,问道:「为什么?」   莫岚宣的唇角拉起,没回答他的问题,仅笑着道别,他停在阶梯上,「再见,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了,你要的东西就带走,剩下的我会处理。 」   沈文宇瞪着他的脸,他想要问理由,但仔细想,理由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契约终止,他终于可以离开了,他日夜盼望的不就是这一天吗?咽下想问的话,换上两个字,「谢谢!」   莫岚宣笑了,「你先走吧,等下会有人来接我,」笑容收去,他定是看着沈文宇,他要仔细记住他,从此以后,他只能靠记忆去想念他了,片刻后,他闭上眼睛  「拜拜!」   省去再见,也无须再见,他的时间快要尽了,能亲眼看着沈文宇离开,也算有个结束吧!   「……」沈文宇他张开嘴,却没发出声音,他想说什么呢?呵呵……过去所说的都是冷言讽刺,此刻还能说什么虚情敷衍的话呢?莫岚宣说得没错,这个的确是他最想要的,这礼物他一定会收下!   「我……先走了!」   莫岚宣点点头,「答应我,不要回头,不要让我后悔!」走吧,走出我的视线,既然得不到你,就让我亲自送你离开,送你离开我的生命!   「好!」   他从莫岚宣身边走过,没有回头,直直走向车子。   莫岚宣用泪水送他离开,突然,胃部一阵痉挛,喉头一呕,一口腥甜涌上,他用手捂住嘴,但红色仍从他的指间溢出。   他一手抱住肚子,一手捂着口,冷汗涔涔,强烈的痛苦让他站不住脚,腿一软,双膝落地,泛生出的泪水模糊了视线,那个身影越走越远,也越来越看不清了。   不要回头,千万不要回头,你答应我了!   他不要沈文宇看见他的丑样,他要自己在沈文宇眼中永远是优雅美丽的,他要沈文宇记住那个完美的他,不是现在这个临死之人!   沈文宇坐上车,引擎发动,过了一下,车子离去。   随着距离拉远,车子终于消失在视线中,莫岚宣笑了,又一阵恶心,更多的红色呕出,他往旁边柱子靠倒,瘫坐在地上。   这样,就够了吧…… 放开手,吐出的血染红他的上衣,只见一片凄惨狼狈,但染血的唇角却带着笑意。   半闭眼眸,脑海中回忆着他们的过往,过去的记忆依然鲜明,无尽的泪水、深刻的痛苦、沉重的心痛,全都是沈文宇给的,可怜的他,竟连这些都甘之如饴,可悲吗?不,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是他的可恨换来这些可悲吧!   胃还在痛,这不治之症就是他的报应,他用卑劣的手段逼迫沈文宇低头,却无法逼他交出自己的心,也无法让他给出自己要的爱情。   「咳咳──咳咳──」   现在忏悔已太晚了,神还会给他重来的机会吗?也许不会了吧,因为现在的他,仅存少少的时间,这,一定就是他的惩罚!   听到一阵引擎声,他睁开眼睛,那辆车子停下,一个人走下来。   岚心来了吗?他看不明白,只依稀看出那个人好象是朝着他走来的。      莫岚心一步一步走着,哥哥打来的电话让她很不安,为什么要去接他?沈文宇呢?沈文宇不是应该在他身边的吗?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照着他说的时间,到指定的地点,才停好车,她的背脊就泛过一阵凉,惶惶不安的下了车子,步向教堂,脚步走得迟疑,只因心口紧揪着,她很怕!   走得越近,她的心跳越快,黑压压的一片,她哥哥这时候来这里干嘛?   当她走到教堂前,柱子边靠了个人影,天色虽暗,她仍看得出那是谁,也看得到他衣服上那一片狼狈,眼眶发热,泪雾泛生。   「哥!」急忙奔向前,慌乱地扶起他倒落的身躯,「哥,你怎么了?哥,你醒醒,你醒醒!」   闭上的眼睛动了下,而后缓缓睁开,看见她的脸,露出一个微笑,「岚心,你来了……」   「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莫岚宣喘息,又咳了两声,「咳咳──我没事,妳送我回家吧!」   「不行,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我没事,妳送我回家,快点咳咳、咳──!」   「哥!」   「走吧!」扶着柱子,他动得很慢,却仍是站起来,他抓着莫岚心的手,往她的车子移动过去。   脚步有些颠簸不稳,莫岚宣几次都差点倒下,可是他忍住了,他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他还有事情没做完,他必须撑下去!   莫岚心哭了,她抓着哥哥的手搀扶着他,这一小段路走了好久,脸上的泪水止不住,苦咸的味道渗进嘴里,滋味好难受!   才几分钟却好象过了一年,待莫岚宣坐进车子,她抹掉脸上的泪水,才绕过车头上车,迅速发动引擎,方向盘一转,离开这地方。   莫岚宣靠着窗,眼睛闭起休息,手放在膝上,唇边沾着血迹,手跟衣服上也全是,无血色的唇轻抿着,让他看起来就像要永远沉睡了似的。   莫岚心一边开车,一没掉眼泪,她不时转头查看,却不知如何是好,为什么会这样,她哥哥怎么会这样!   「哥,我送你去医院,你再撑一下。 」   卷长的眼睫动了下后缓慢地睁开,苍白的唇扯动,有气无力的说,「送我回家就好,不用去医院了。 」举起手抓住莫岚心的手。   莫岚心猛地踩下煞车,「你都这样,还不让我送你去医院,你在想什么,为什么你会倒在那边,为什么你会打电话给我,为──」忽然,她想到了,一个应该在的人不在那里,「沈文宇呢?他把你扔在那边吗?他为什么不在!」   「岚心……」他已经让沈文宇走了,所以他不会在那里,不是沈文宇扔下他的。   「他呢?」莫岚心抓起手机,迅速按着按钮,搜寻沈文宇的电话号码。   莫岚宣轻叹一声,不预警的拿走她的电话,「岚心!」   电话被拿走,莫岚心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哥哥,「哥!」   被瞪的男人倒是笑了,「呵呵……妳不要生气,我真的没事,拜托妳送我回家吧。 」悄悄地关上电源,并且将手机塞在旁边。   「哥,沈文宇为什么不在?」   敛下眼眸,沉默片刻后,「……他走了。 」   这一听,莫岚心怒火高张,「他竟敢把你丢在那边,他怎么可以这样──」   「不是──!」   莫岚宣大声的打断她的话,拧起眉头,幽幽开口,「是我让他离开的,他没有把我扔在那里,妳不要怪他,是我自己要留在那边的。 」   泪珠,滚出眼眶,滑下脸颊,苦涩无比。   转开脸,看向窗外的一片浓黑,「我快要不行了,我想看着他走,我想亲自送他离开,这是我最后能做的事。 」   「哥,你好傻,沈文宇他根本不感激你,你为他做这么多,他根本不放在心上!」莫岚心气得发抖,她好难过也好心疼,看着她哥哥这样,她比谁都不舍!   「我不要他感激我,我只要他爱我……」   「他根本不爱你,他爱的不是你,你做再多也没用!」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我尽力了,结果还是失败,算了,真的算了。 」他闭上眼睛,任凭泪水横流。   从车窗的反射中,莫岚心看见哥哥的泪水,她横过身体,抱住他,「哥……」她无言以对的哭了,心里却感觉好悲哀好悲哀……      叽──!   沈文宇踩下煞车,紧紧抓着方向盘,久久不动。   他脸上两道浓眉拧紧,表情凝重,他知道自己又回到教堂来,明明已经离开这里,到了半路,他又掉头回来,那个人──他放不下!   重重捶了自己的大腿,他解锁下车,快步跑向教堂,等他到了门前,却不见那个人。   莫岚宣不在那里,刚刚他是在这边……他又走近几步,台阶上是空的,视线一转,柱子上的血迹吸引住他的注意力,定神一看,他才发现不只是柱子,就连台阶上也沾了血迹。   呼吸一窒,心口揪紧,他凑近看,那血迹是手印,一转头,柱子、地上都有,在他离开之后,莫岚宣怎么了,这里为什么会有血迹?   他的额角抽痛起来,握紧拳头,发出喀啦的声音,他的心里有些乱,今天晚上,全都不对劲了。   今天是他的生日,莫岚宣给他的礼物就是十年前的那张契约,十年之约,剩没多少时间了,虽然他无时无刻都在希望可以早些离开,可现在莫岚宣真的让他离开时,他却又自己回来了。   答应我,不要回头,不要让我后悔!   他为什么要说那句话?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这里会有血迹?他──!   不可能,莫岚宣不可能自杀的,强势如帝王,呼风唤雨,要什么有什么,他没有自杀的理由,那么这些血迹又该如何解释呢?   他在脑子里拼命回想,想今天莫岚宣有什么怪异的地方,但他想了又想,却依旧毫无印象,他不知道莫岚宣跟他说话时的表情是怎样,明明几个钟头前他们还一起吃饭、做爱,两个人那么亲近,为何他毫无记忆?!   他焦躁的扒梳头发,忽然,他明白了。   已经好久了,不知从哪时候开始,他不再去看莫岚宣的脸,没错,他们在一起度过大多数时间,可是他拒绝去看、去听,不论莫岚宣要给他什么,他都拒绝,不论莫岚宣说了什么,他都不愿去了解、记忆,彻底拒绝莫岚宣。   他怎么可能会记得,他根本连知道都不愿意哪!   沈文宇哈哈大笑起来,他笑得浑身颤动,久久不能自己。      十年前,为了换取莫岚宣的金援,沈文宇以自己做交换,签下一纸契约,从那天开始,他将属于莫岚宣十年。   『请你借钱给我,我需要钱周转。 』   『你要多少?』莫岚宣不需要问理由,只要是沈文宇的要求,他全都会答应。   放下手里的铜笔,他摘下细框眼镜,美丽的唇弯起,挂上一抹淡淡的笑。   那时候他已经二十八岁了。 继承家业八年,凭着他的手段跟经营头脑,他将莫氏扩张了三倍,二十五岁那年,他在一场投标说明会上认识沈文宇,从此陷入感情的泥沼。   他是同性怨,在看到沈文宇那瞬间,他才知道。   先前的他,从未对任何人动心过,却在看见二十岁的沈文宇,他动心了,被他的狂放自然所吸引。 那时候,沈文宇的身边已经有丁芸筠,对外,他就像一头黑豹,优雅之下藏着噬人的攻击性,但一面对丁芸筠,他又表现出无比的温柔,悉心坷护着美丽的丁芸筠。   莫岚宣想要那样的沈文宇,要那双精悍的眼眸看着自己,要他的厚实胸膛给他温暖,他毫不遮掩封沈文宇的好盛,但沈文宇的响应却是最直接的拒绝。   追逐了三年,他想要沈文宇的心情不减反增,商场上的他眼光独到、作风强悍,在一片不景气中,他杀出一条路,让莫氏更加扩张,这时候,命运之神将机会送到他手中。   他知道沈文宇会来找他的,因为沈丁两家合资的企业出现问题,他们需要资金来周转度过鸡关,那时候,莫氏是唯一可以提供出道帮助的人。   『一千万美金。 』   才这个数字啊……莫岚宣笑了,他点点头,「好啊。 」   他答应的太干脆,沈文宇反而露出不相信的表情,『够了,你根本不想帮我吧!』倏地起身,准备离开。   莫岚宣赶紫抓住他的手,『我会帮你,一千万美金就够你爸爸他们周转吗?再多我也可以答应你的!』   如刀别的俊颜料看着他,薄唇缓缓动着,『你要什么代价?』   莫岚宣一愣,松开手,坐下,沉默片刻后开口,『你坐下吧,我已经答应你,就一定会帮你的。 』   『我不会要你无条件帮我,你开个条件,我全都会做到。 』   是为了丁芸筠,他才这么义无反顾吧!莫岚宣看着他,心里很忌妒丁芸筠,能有一个有这么爱她的男人,此生足矣啊!   垂目,他转动桌上的钢笔,对沈文宇的话,反复思量着。   沈文宇重新坐下,他在等莫岚宣的响应,有了一千万美金,他爸爸跟丁伯伯的公司就能度过这次难关,那么丁芸筠也不用难过了。   『……什么、你都愿意做吗?』抬起脸,看着沈文宇问。   『没错,开吧!』   『我要你十年,陪我吃饭做爱,待在我的身边,这样也可以吗?』莫岚宣开出他的条件,这些条件很简单,摆明来说,他就是要沈文宇这个人!   『这什么意思?』沈文宇瞇细眼睛,冷冷的问。   『就是我说的意思。 』莫岚宣举起左手撑着自己的脸,轻松的说话,『都三年了,你该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么,如果这条件不行,我退而求其次吧。 』   『退而求其次?』   『没错。 』姿势依苦不妥,沈文宇的剑弩拔张,与他的悠闲自若,成了强烈对比。   从他的语气话意,沈文宇嗅到危险的气味,他没问第二个条件是什么,但他有种感觉,他不会选择第二个条件的。   『你不问替代条件是什么吗?』   『我不相信你有那么好心。 』   莫岚宣玷起来,转身看着落地窗外的景色,从四十楼看下去,人跟东西都好渺小,视视所及虽多,手中能掌握的人有多少呢?   『我的所作所为,在你眼中都是不安好心吧!』   『难道不是吗?你不择手段做了多少事情,你自己清楚!』   『如果不择手段可以得到我想要的,为什么我还是得不到你?』手掌贴着玻璃窗,冰冰凉凉,说完,转回身,『替代条件,我要娶丁芸筠。 』   几乎就在同时,沈文宇瞪目拍桌,一把抓住莫岚宣的衣领,『你喜欢芸筠?』   『不喜欢。 』   『那为什么要娶她?』   『因为你喜欢,如果我娶她,你就不能避开我了。 』   『你疯了,我不是同性恋,就算你再喜欢我也没用。 』   『但我就是爱上你,这没办法了。 』莫岚宣笑着回他,对他的怒气视若无睹,淡褐色眼瞳深深望入沈文宇眼中。   沈文宇傻了,他被莫岚宣的坦白弄得答不出话来,他要拒绝才是,但面对他,他却违拒绝都提不出,另一方面,他只能二选一,他必须妥协!   要给上自己的十年?或是让芸筠嫁给他?   无轮那一边他都难以割舍,但现实中他需要莫岚宣的金援,他必须择一而行。   莫岚宣给了一个难题,一个让他无法顺利作答的难题。   他知道这很难抉择,所以他没逼沈文宇,他静静地等着他的回答,其实,他知道沈文宇会选择哪一个的。   『给我三天考虑。 』   莫岚宣落坐,『好,三天后你过来回答我吧。 』重新拿起笔,打开卷宗批阅。   『午夜12点,我会给你我的答案。 』   『你要到这里,还是到我家?』   『就在这里。 』   『我会等你的,』俊雅的脸庞露出微笑,『那我不送了,三天后见。 』   『嗯。 』       莫岚宣悠悠睁开眼睛,熟悉的天花板,莫岚心没送他去医院,应该是找医生到家里来。   坐起身,左手臂上插着点滴,「点滴液」俗称葡萄糖溶液,是用来补充营养的,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已经吃不太下东西了,这种营养针他已习惯。   避免去碰到手上的针头,他坐起来,拿过床头的书,开始翻阅起来。   忽然,他放下书,想起了些事情,这里是他跟沈文宇的双人床。   右边是他的,左边是沈文宇的,大概是因为要吊点滴,他现在躺的是左边,这个不属于他的位置。   沈文宇离开了,他很高兴自己可以亲自送他离开。   记得曾经问过他,用什么可以交换到他一辈子,记得那时沈文宇的答案是「莫氏」,既然他开出了,自己也该给才是,他怎么也算是自己的「遗孀」吧,呵呵,因为那两个字,莫岚宣笑起来。   这时,门被打开,莫岚心走进来,看到床上的他,赶紧走过来。   「哥,还好吧?」单脚跪在床上,她压过身子,用手摸着他的额头。   「好多了,谢谢妳,岚心。 」   「不要这样说,妳是我哥哥,」沉默了下,莫岚心在右边床铺坐下,「哥,你为什么要送洗文宇走?你明明就很爱他!」   莫岚宣看着妹妹好一会儿后才慢慢开口回答,「我没多少时间了,我留他在身边干么?你要他当未亡人吗?」   「哥!」莫岚心喝斥他,「不要这样说,你还年轻,不会有事的!」   他笑了,笑着摇摇头,「不年轻了,我已经三十八了。 」   「还没过生日,不算!」   「岚心,」   「有什么事,哥?」   「不要怨恨文宇,不要为了我恨他。 」   莫岚心眼泛起泪,「到现在……你还维护他,」咬咬唇,「他眼睛瞎了吗?你对他这么好,他半点都看不到,他是瞎子吗?」   他想抬手帮妹妹擦泪,却忘了左手插了点滴,「啊痛!」针头被扯动,疼得他皱起眉头。   「哥,我叫医生来!」莫岚心被他的痛喊吓一跳,随即要去喊医生,却被莫岚宣按住。   「我没事,妳不要着急。 」按捺妹妹,他扯起一个微笑,「文宇他不是瞎子,只是我做错了,从头到尾我都错了。 」   「你这样如果叫错,天底下没人是对的!」   「呵呵……」听到她的话,莫岚宣笑起来,「岚心,哥哥是错了,这是不容改变的事实。 十年前……哥哥就错了。 」   「哥……」   「答应我,不要怨恨他!」   「办不到!」   「不要让我担心,答应我好不好?」莫岚宣拉拉妹妹的手,他不想最亲的妹妹跟最爱的沈文宇有任何冲突!   她实在无法原谅沈文宇,这辈子都没办法,但这是哥哥的要求,再难受她都必须答应,因为这是哥哥的要求!   咬紧牙关,点点头,她应了莫岚宣,「……好。 」   「那就好。 」得到她的允诺,莫岚宣笑了,他重新躺下,闭上眼睛,「我想睡一下,岚心你去休息吧!」   「嗯。 」   她点头,对于莫岚宣的要求,她从未拒绝过,轻轻拂开散落的发丝,视线往下,回血的点滴变成红色,她赶紧跑出去叫医生。   医生立即进来帮他处理,熟睡的莫岚宣,并未因这动静而醒来。 03   他曾经想过千万遍,离开时的景况,却没料到,那一刻来得如此意外。   是的,莫岚宣没说错,这是他想要的,从第一天开始,他无时无刻想的就是离开莫岚宣,但是……当莫岚宣把那张契约当成礼物送他时,他,却只有愕然。   终于可以走了,不是吗?   独自一人走出教堂,不需要跟在莫岚宣身后,从此以后,他跟莫岚宣两不相干,他要娶谁、爱谁,都没有人可以左右他了,只是,才不过离开一下子,那张脸却在他脑子里晃来晃去,他最不想记住的就是那张脸,可为何……那张笑脸却让他如此在意?   『再见,你可以离开了,你要的东西就带走,剩下的我再处理。 』   莫岚宣这么告诉他,很简单的话,宣告着结束,但是他……却做不到。   他没有回去收东西,理由呢?也许是排斥吧!   那屋子是莫岚宣的,每样东西都是他买的,就连当初住在那里的自己,也是他买的,没有一样东西是属于「沈文宇」的,自己又可以带走什么呢?   他没回莫岚宣的家,也没回自己的家,他选择在外游荡,流连在一个又一个的夜店,跟搭讪的女人上床,一夜情,没有明天,也没有过去,只在一夜之间,追求电流般的快感,享受动物性的情欲冲动。   三天了,他整整玩了三天,早上在旅馆睡觉,晚上到夜店去,身上的钱够他挥霍好一阵子,当然,这些也是莫岚宣给的,算是他的「血汗钱」──靠体力劳动挣来的金钱。   好奇怪,那一天之前,他只想摆脱莫岚宣,只想回到丁筠芸身边;可是,那一天之后,他没有飞奔回去,他明明得到自由了,但是他的心,却好象还被绑在莫岚宣身边。   他不懂为何会这样,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疑惑,所以他没回家,现在的他,不能回去。   今夜,他依旧在酒吧寻找一夜温存,来搭讪的女人,他从不拒绝。   仰头喝光杯里的余酒,正想换地方,这时,酒保却给他送了另一杯酒。   「嗯?」   「那位小姐请的。 」   手指向另一边,顺着看过去,同样坐在吧台边的女人朝他一笑。   沈文宇同样回以一笑,端起酒杯喝了口,起身往那女人走去。   「妳好。 」   「你好。 」   「来这边喝酒?」缓缓晃着手里的玻璃杯,放胆的上下打量着她,长相不错,属于中上之姿,身材也不错,玲珑有致,是个不错的对象。   纤指捻起橄榄,送入口中,媚惑的一笑,「是啊,还有……钓男人。 」   「你要钓我吗?」喝光酒,连同橄榄一起喝入,咸咸的滋味,刺激味蕾。   「你要让我钓吗?」   「换个地方喝一杯吧!」沈文宇吞下果肉,吐出橄榄子。   「好啊,我们走吧。 」   放下两张大钞,两人一同走出酒吧,接下来去哪里不重要,最后的地点也只有那地方。      「啊──」   莫岚宣忽然惊醒,他喘气着,涣散的眼神渐渐聚焦,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气味,这里是他的房间,他在他的床上。   手一动,拉扯到针头,传来一阵闷痛,他注意到手上插着点滴针头。   呼吸趋缓,他晃晃脑袋,用另一手撑坐起来,跟着动手扯掉手上的针,踩下地板,步出卧室。   沙发上,莫岚心坐着,闭着眼睛,想是累到睡着吧!   他走过去,摇摇她的肩膀,「岚心,岚心!」   加大力气,终于,紧闭的睫羽动了下,跟着睁开眼睛。   「哥,你醒了。 」   「嗯,妳回去休息吧,我没事了。 」   她用手背揉揉眼睛,「不用,我还好,你感觉怎么样?」   「跟以前一样,我还能怎么样。 」他笑着回答,移到沙发另一边坐下。   「哥!你不要这样──」她哽咽,泪水迅速盈满眼眶,「我们是亲人,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是你自己让沈文宇走的,他可以绝情,但是我们不能,」她忍不住举手掩住脸,「你不要这个样子,没有他……请你为我们而活……」   她的话,让莫岚宣无言以对,他咬住嘴唇,眼中也有泪水,许久,他摸摸妹妹的头发,轻声安慰,「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真的很对不起,我、对不起……」泪水越来越多,他不知道要说什么,他只是一再重复「对不起」三个字。   他先是爱上男人,让父母伤心,如今又罹患不治之症,要让白发人送黑发人,若死后真有地狱,他必定落入无间,为他今生的所作所为忏悔赎罪。   哥哥不停的说着对不起,她怎会不懂他的想法,他是无言以对,只能一次又一次的道歉,他自己何尝不是伤痕累累,这份爱不单消磨他的心,也消磨他的生命!   抹掉泪水,她振作起来,「哥,我帮你找沈文宇回来,好不好?」   莫岚宣摇摇头,「不用,找他回来也改变不了什么,何必呢?」露出凄然一笑,「……这辈子,我亏欠他太多了,我所能做的只是早点放他走,还他原来该有的幸福。 」   收起腿,他弯身抱住膝盖,将脸靠在上头,闭上眸子。   他的样子让莫岚心好痛,她哥哥怎会把自己逼到这步田地──   「那你的幸福在哪?」   「我的幸福……」他睁开眼睛,嘴巴又念了回,「我的幸福……我不配得到幸福,我该有的是惩罚,惩罚我伤了他、伤害父母、伤害你还有背弃神!我没有幸福!」摇晃着脑袋。   忽然,他笑了。   「这个病,就是我的报应,我怎可能幸福。 」   「哥!不是、不是,这不是你的报应!」她的表情狰狞,手指掐进莫岚宣的手臂,「要报应也是沈文宇,是他让你变成这样的!」   莫岚宣抱住妹妹,「岚心,帮我搬回家,我想回家住。 」低声要求。   「好,我帮你,我什么都帮你!」莫岚心紧紧回抱他,发现,手下的身体,瘦得只剩一副骨头,她很难过,真的很难过。   「我好想念爸爸妈妈,我想搬回去住。 」   「嗯,爸爸跟妈妈早就想要你回家住了,他们一直在等你回家。 」   「那我回家陪他们吧!」   「当然好!」      考虑三天,沈文宇还是走进莫氏大楼。   十一站三十分,周围大楼都已经休息,莫氏大楼的灯也差不多都暗了,只剩下顶层的灯光还亮着,在一片黑夜中,显得相当突兀。   旋转门没锁,走入,警卫早被通告,看到沈文宇走进去,也无惊讶。   『沈先生,专用电梯。 』   『嗯。 』   轻按钮,电梯门打开,走入走出,脚步瞬间迟疑,三秒后,他走进去,银亮门板左右关上,缆绳转动,一层一层上升。   面板上数字不断增加,他的内心还在交战,他的十年换一千万美金,不能说毫无半点吸引力,但是──   十年,不是十天,莫岚宣他要的不是部份,而是他的全部,换言之,签了这张契约,往后十年他只能是「莫岚宣的沈文宇」,一件属于莫岚宣的私人物品。   这代价不小,尽管他的报酬,也相当吸引人。   当──   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电梯已经到达顶楼,   门左右打开,走廊尽头是莫岚宣的办公室,他只有两个选择,一是踏出电梯,二是让电梯下楼,这二者,他难以抉择。   这无异是叫他在家族跟自己之间作出一个选择,选了家族,他就得牺牲自己,要是选了自己,他就得牺牲掉家族,不论哪一方,他都不想舍弃!   三天来,他反复想的就是这问题,想了三天,他走进莫氏,上了电梯,但即使已经到这里,他还是犹豫了。   紧抵着唇,眼眸低垂,眉间有着深深的皱痕。   当──电梯门又合上,那瞬间,他按下Open,做出决定。   踏出电梯,视线坚定着前方,脚步踩向未来的十年。   敲了三下后,他推开厚重的门板。   莫岚宣坐在办公桌后,瘦削的身体斜靠在真皮椅中,晚到声音,他抬起头,看到沈文宇到来,唇边绽放一朵微笑。   他仅着衬衫,领带已经除下,领口的钮扣解开,露出白皙的锁骨。   放下笔,他往前倾,双手十指交叉,开口道:『我以为你不会来。 』   『我不可能不来。 』沈文宇有些生气,他明知自己不能没有他的帮助!   唇透的笑意更深,目光有若审视,上下打量他,一边问道,『你需要我的协助。 』   『你明知故问!』已经被激怒,沈文宇出口的话语越来越不客气。   敛下眼,须臾后重新睁开,还是定是看着他,『我可以帮你──借你钱度过难关,只要你能接受我的条件,你就能得到援助。 』   『道是交易?』   『没错,这是交易,我出一千万美金,买你十年。 』   莫岚宣站起来,转身从文件柜取出一份契约书,接着走向他。   『这是契约书,你同意就签定,明天我会把钱给你,公司的危机就能解除。 』他仰看略高于他的沈文宇。   沈文宇看着他,却迟迟未接过手。   清楚明白他的犹豫,莫岚宣转身往酒柜走,顺手将契约书放在吧台上,接着取出一瓶葡萄酒,旋开盖子,将杯子倒了三分满,然后一口喝光。   他在另一个杯子里头注了酒,『过来喝一杯吧,听说这是藏了五十年的极品,我喝不出差别,你喝喝看是不是真的那么好。 』   后方的沈文宇,正咬岔牙根,天人交战中,许久,他快步走向莫岚宣。   莫岚宣端起酒杯,转身正好对上是来的他,将杯子举高,『喝一杯吧。 』   他挥开杯子,不客气的瞪着他问,『你真的会帮我?』   莫岚室回望他的眼睛,『我的信用一向很好,否则,我哪来一千万美全借你。 』他将杯子放回吧台,『况且……现在也只有我能帮你,你别无选择。 』   『你在逼我?!』   『我没有,签不签都在你,我无法逼迫你。 』他喝了口酒,轻摇杯子,看着酒红色液体晃动着。   『你趁人之危,逼迫我同意;哼,我不会爱你的,永远都不会!』   『不要一副你才走被害人的姿态!』莫岚宣转身,冷冷看着他,『没错,我是趁人之危,那又如何?这张契约得利的是你,是你需要上头的利益,不是我去求你来签契约,是你来找我的,从头到尾都是你主动,你不要忘了这一点!』   『你真贱!』咬牙切齿的吐出话语,他不甘心,却无法反驳莫岚宣一句!   莫岚宣深深望进他的眼眸,眼神很复杂,半晌,他转头走离,『你走吧,我不送了。 』   绝然的背影,如一道墙,隔绝了两人。   但沈文宇没走,他拿出笔,签下名字,他接受这份契约,签完之后,他带着契约来到莫岚宣身边。   『接下来呢?』松手,让那份契约掉在地上。   莫岚宣往下看了眼,冷言,『你为什么要签?』   『因为我需要钱,请你明天将钱汇入,我等你的救命钱。 』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莫岚宣忽地大笑起来,笑声持续了下才停止。   沈文宇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对他的笑声,彷若未闻,『接下来呢?』   『接下来……』收止笑声,莫岚宣认真思考起来。   沈文宇等着他说话,偌大的办公室,静寂无鼙。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来做爱吧!』含笑看着这个刚刚属于他的男人,他苦恋了三年,如今,这男人亲手将自己奉上。   『嗯。 』   他还是将自己奉上了,以自己做交换,他选择了家族。   他不会去爱这个男人,永远都不会!   他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就算这男人得到他的身体,也得不到他的心,他只有恨!   沈文宇背靠着落地窗,衬衫的扣子全解开,露出壁垒分明的健壮胸膛,玻璃外头是一片漆黑,看不到一颗星星。   从吧台边走过来的男人递给他一杯酒,他接过手,一仰而尽。   『好喝吗?』男人问。   『普普通通。 』   他的话,将男人逗笑了,『五十年的酒,你只是普普通通几个字,沈少爷你的嘴真刁。 』   『我刁不起吗?以莫总裁的身价,就是一百年的酒,也不算什么。 』   眉眼带笑,唇边笑意更浓,『你的身价也不低,一千万美金,是我一笔大生意了。 』   『承蒙抬爱。 』   『是很抬爱,三年来我花了多少功夫,一千万美金可以得到你十年,我心甘情愿!』白皙修长的指头揉着沈文宇胸口上的小点,指尖施力疼爱,那小点充血挺直。   『没有爱的性交,你能满足?』握住他的手腕,沈文宇再次提问。   莫岚宣探出舌尖,极其挑逗的舔过他的手,『为何不能,只要能射精,就能有高潮,就能得到满足,欲望不就是如此吗?』   沈文宇浑身一颤,他讶异的看着说出这些话的莫岚宣,『你好悲哀!』   『悲哀吗?』他自问,一边将手往下移动,来到沈文宇的私处,解开皮带扣,拉下扯炼,掏出里头疲软的分身爱抚。   「嘶──」沈文宇倒抽一口凉气,他的分身慢慢胀大变硬。   轻重不一的圈握套弄,在手的摩擦下,沈文宇很快的勃起了,莫岚宣一边继续动作,一边拉了沈文宇的手,按在自己同样膨胀的胯下,但此文宇却将手抽开,他不在意,径自扯开自己的拉炼,将手深入爱抚自己。   指头下的分身瞬间充血膨胀,他解开皮带扣释放它,勃起的巨大弹跳出来,接着他压近沈文宇,将两人的分身压靠在一块,摩擦、爱抚。   『舒服吗?』一边动着腰,一边问底下的沈文宇。   『喝……哈嗄……』沈文宇闭上眼睛,专注享受这快感。   莫岚宣光看着他的表情,就觉得自己快射了,征张的唇喘息着,他覆上去,将舌头深入他口中。   沈文宇彷佛被电击一样,一把推开莫岚宣,拼命的擦抹嘴巴。   莫岚宣诧异的看着他,他的胸口一起一伏,下半身还在勃起状态,沈文宇也是,但现下的气氛又尴尬至极。   『不要亲我!』沈文宇朝着他吼叫。   『哈哈……你是妓女吗?只有嘴唇不给人亲?』   『你──』   莫岚宣走到沙发坐下,『我不是慈善家,一千万美金不是给假的。 』他由下往上睇看着沈文宇,『过来帮我口交。 』   『莫岚宣你──!』他的要求让沈文宇气急败坏。   『我怎样?』他张开两腿,『我是你的老板,不管我要你做什么,你都得做。 』   他在愤怒,也知道莫岚宣的话一针见血,但是他的要求分明欺人,他好恨,恨自己必须向他低头,也恨无能为力的自己!   迟疑了片刻,他还是依言走到莫岚宣跟前,跪下来,含住他的分身。   笨拙的卷动舌头,男性的气味让他做恶,但这是老板的交代,他就必须照做。      那天晚上,莫岚宣决定搬回家里住,隔天一早,莫岚心就收拾了些必要东西,然后将哥哥带回家里。   他们的父母相当高兴,莫岚宣已经很久没回家了,这次搬回家住,二老比谁都还要高兴。   「你怎么瘦成这样?」母亲握着莫岚宣的手问。   「妈,我吃得少,这样是正常的。 」莫岚宣笑笑的安慰母亲。   「你这孩子……」她知道莫岚宣的身体状况不好,吃得少是因为他吃不下去,怎么可能是正常的呢!   「妈,不要哭,我不是回来听妳哭的。 」   「好好好,我不哭,我不哭了!」母亲赶紧抹掉眼泪,不想让儿子难受。   「妈,我想吃妳的拿手菜,做几样给我吃吧!」拍拍母亲的手,莫岚宣优雅一笑。   「好,每一样我都做给你吃!」强忍眼中泪水,她咧笑给儿子看。   母亲强忍的模样叫他不忍,但他、他──「妈!」他紧紧抱住母亲,「不要这样,是我对不起妳,我对不起妳!」   手轻拍他的背,「傻瓜,你叫我不要哭,自己又哭了。 」   「妈,我以前太不懂事。 」   「傻瓜,不要说这些了,沈文宇没跟你回来?」她知道儿子对沈文宇的迷恋,莫岚宣的深情她看在眼里,所以她从没说什么,「他会来接你回去吗?」   心里涌出一阵苦涩,深吸一口气,「妈,他不会来的,我已经跟他分手了。 」   「分手?」她拉开点距离,看着儿子,「怎么可能,你那么爱他,为什么要跟他分手?」   莫岚宣一笑,「不喜欢,就分手了。 」   「不可能!你那么爱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改变,你不可能跟他分手的!」   莫岚宣低下脸,「因为我的一辈子快要过完了,我不想绑着他……」声音越说越小,他想哭,却哭不出来,他的泪水已经干了。   「你──你刚刚说什么?」   「就是妳听见的。 」   霎时,四眼对看,两人均无言,只有泪水缓缓的流出眼眶。 04   沈文宇熟练的转进车库,停好车子,熄火,走着熟悉的路线回家。   他在这里住了好多年,每天晚上回这里睡觉、早上出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还是无法对这里有归属感。   只有一个原因──这里不是他的家,他的家也不在这里,他总有一天要离开这里,离开那个男人。   电梯平稳上升,直到最顶楼停下,那里是莫岚宣的住处。   插入卡片钥匙,打开门,熟悉的空气迎面而来,清冷、无一丝家的气息。   里头昏暗一片,看起来像是很久没人回来过,他走到卧室,偌大的双人床,整理的很平整,连一条皱折也看不见,这卧室漂亮的像是样品屋,一点都不像有人住过的地方。   那瞬间,他恍了神,以为自己走错屋子。   明明就是那张大床,他们在上面做爱几百次,为何现在欲如此陌生?   他在床边坐下,接着躺在他的位置上,闭起眼睛,感受着。   他闻到一丝异样的味道,好象是……消毒药水,这里为什么会有消毒药水的味道?   他不解,也找不到答案,突然,他感觉到一阵疲惫,这些天他虽然躺在床上,却好象从未真正休息过,现下躺在这张床上,他的疲惫更为明显。   眼皮渐渐沉重起来,他坠入深深的睡梦中。   过不久,大门二度开启,莫岚宣走进来,这几天他的情况稳定多了,他是回来取文件,一些工作上必要的文件,走进卧室,他怔住了。   沈文宇他回来了,而且还躺在床上睡觉。   轻轻地走近,俯看他的睡颜,时间流逝,他专注的看着沈文宇,然后,他很小心的退出房间,带着东西,离开屋子。   沈文宇没醒,他翻了个身,继续睡着。   他跟莫岚宣的缘分好象真的尽了,曾经那么接近,如今却那么遥远。   莫岚宣驱车回公司,他一边开车,一边想着沈文宇,心里头考虑着一些事情。   他将车子停在路边,拨出号码,哔一声,电话接通。   「SAM是我,下午妳过来一趟。 」   『怎么,你要立遗嘱啦?』   「哈哈,没错,妳过来再谈。 」他也该立下遗嘱,免得来不及。   『LANCE,你──?』   「SAM,我需要赠予跟转让的资料,妳顺便一起带过来。 」点开音响,放出音乐,略带磁性的女声悠悠唱出。   「千里的路,若是只能,陪你风雪一程,握你的手,前尘后路我都不问。   荒凉人世,聚散离分,谁管情有多真,茫茫人海,只求拥有,真心一份。   就值得了爱,就值得了等,就算从此你我红尘两分,   我不想缘份,我只愿你能,记住陪了你天涯的人……」   或许是对照到自己的心境,一阵泪意涌上,染湿他的眼,割痛他的心。   「我还能给你什么?」喃喃问。   他怎会笨得以为爱可以培养,十年前,他以为时间可以让沈文宇爱上他,但是日子过去了,他们做过多少爱,偏偏灵欲分隔,沈文宇依然恨他,他始终得不到一丝丝的爱。   「……就不枉青春,就不枉此生,那怕水里火里一场爱恨,   爱不了一生,梦不能成真,也要让痴心随你飞奔……」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他的梦,可惜是单行道的爱。 他付出了,沈文宇却无动于衷,现在的他却连短暂都无法掌握,他的心不想死,身却已迈向死亡。       莫氏,规模三千人的跨国企业,莫氏本家持股百分之六十以上,其余的由各个股东所有,但近几年来,莫岚宣委请律师替他收购,台面上分属不同人的百分之四十股份,已有百分之二十落入他手中了。   目前的经营权掌握在莫岚宣手中,但是莫家二叔正虎视眈眈着,他晓得莫岚宣的身体撑不了多久,只要收集到一半的股东股份,他就可以在莫岚宣死后,取得经营权。   他,是这么盘算着。   莫氏的壮大,雄厚的身家,加上俊美无俦的外表,优雅的气度,这些部份加起来,让莫岚宣成为上流社会第一黄金单身汉,每次出席晚会派对,现场女人的目光总集合在他身上。   他,却好象视若无睹,不管宴会再怎么热络,他总是一脸平静的立于一边,身后,站着沉义宇。   两人鲜少交谈,甚至看来就像不认识,两个人两种不同丰姿,唯一雷同的是──同样受到许多女人的注视。   对外,沈文宇是莫岚宣的特别助理,不论大小会议等等,陪同莫岚宣出席的总是他。   两人枯站了一晚,这时,经济周刊的记者往他们走来。   莫岚宣眼一瞟,『准备离开吧。 』低声往沈文宇说话。   『嗯。 』沈文宇拿起莫岚宣的外套帮他穿上,率先往门口步去。   莫岚宣向主人致意后,转头往门口走,才走出门,周刊记者便像水蛭般黏上。   『莫总栽!』   莫岚宣不予理会,径自站在大门口等沈文宇的车,周刊记者不屈不挠,更热络的跟他寒喧,『莫总裁,可以跟你访问两句吗?』   远远看见车子驶来,他转身向记者点头微笑,『抱歉,我要离开了,再见。 』   『两句就好,车子还没来嘛!』记者抓着记事本,一脸堆笑。   『车子过来了,下次吧,谢谢你。 』   『就两句话,不耽误莫总你时间。 』   莫岚宣拧紧眉头,远望早该到的车子,沈文宇是故意的,他掏出名片盒,取了张名片递给记者,『跟我秘书约时间,我们再谈。 』   如收到宝物,记者眼睛瞪大,不停点头,『好好好,莫总慢走。 』   『嗯。 』   远方的车轮动了,瞬间,银色积架停在眼前,莫岚宣上车,引擎再发,不一会儿便消失在记者视线中。   『你知道我不喜欢记者。 』   沈文宇的视线笔直望着前方,回答,『我不知道,老板你误会了。 』   莫岚宣动手扯松领带,半晌不开口,沈文宇也不说话,车内一片静默,转上省道,沈文宇点起一根烟,云雾渐生。   路灯飞过,连成一条光带,将省道映照成一条光河。   『上阳明山。 』   『走。 』   方向一转,笔直往阳明山而去,不一会,车窗冻出白雾。   『到大屯山去。 』   『是!』   『停车,熄火吧。 』   车子,停在大屯山,莫岚宣下车,远眺底下的灯火闪闪。   沈文宇迟了些时候才下车,他点了根烟,刁着,立在莫岚宣身边,望着底下璀璨夜景。   『给我一根烟。 』   冷然命令,身边人迅速掏出香烟奉上,锵一下擦亮打火机,凑近,莫岚宣却拨开他,径自将香烟抵上沉又宇的烟,度过火来。   几个深吸,浓郁的烟草香进入肺部,转一圈,又吐了出来,化成烟圈,往上再往上,直到消散在空气中。   莫岚宣向来不喜欢这味道,可彷佛是在跟他作对示威,沈文宇却是烟不离手。   呵呵,这算走无言的抗议吗?   『好苦。 』转头看着身边的男人,抱怨道。   『便宜货,进不了老板的嘴,』伸手取过剩余的香烟,丢在地上踩熄,『我下次会准备雪茄的。 』   莫岚宣挑动眉宇,『我不喜欢雪茄。 』   『老板你要哪种香烟──』   莫岚宣拿走沈文宇仅剩一半的香烟,『我喜欢这一根。 』说完,便含进口中,吞吐起来。   沈文宇无言,他眉头微拧,噤声不语。   山上的空气很冷,半个钟头前还火热的引擎盖,此下已经冰冷,莫岚宣往车盖一坐,仰望天空,巨大的黑绒上,点点星光,就像缀着钻石那样。   『都市还是看得到星星,不知道会不会有流星?』他喃喃问着,身边人未给答案。   『如果有流星,就能许愿了,』略停顿数秒,接着问道,『又宇,你会想许什么愿望?』   『我没有愿望。 』   『呵呵……我知道你的愿望,你的愿望是──希望可以离开莫岚宣,希望那张契约不存在,希望可以跟丁芸筠在一起……』   『老板!』沈文宇的眉头紧蹙,他别开脸,莫岚宣竟然说出他的心意!   『呵呵……呵呵……我说得对吗?』语气轻浮,他虽是询问,却早巳认定,那答案决不会有误。   沈文宇答不出来,也不愿答。   莫岚宣侧过脸,问道:『又宇,你生气了吗?』   『没有。 』   『但是你看起来是在生气。 』   『老板,你看错了。 』   莫岚宣吁了长长一声气,『可能吧,这边好冷,我都眼花了。 』身体一转,又大躺在车盖上,眼睛闭上。   时间悄悄流逝,夜更深,今晚无月,于是星儿露脸。   阳明山的夜露清冷,这里是看夜景的好所在,体温便是最好的取暖。   莫岚宣很久没说话,他就躺在车盖上,彷佛睡着那样;沈文宇立于车边,视线落在遥远的彼方。   地球绕着太阳转,转一圈是一年,地球自己也在转,转一圈走一天,今天这一圈也该转完了吧!   正当他以为莫岚宣睡着时,他开口了。   『交宇,』   『是,老板。 』   『我们来做爱吧。 』   『嗯。 』   毫无迟疑!   从第一次做爱之后,往后,他对莫岚宣的要求,再无任何犹豫,若莫岚宣要的只是这个,他会给,毫不犹豫的给。   沈文宇靠在车盖,俯看着正在帮他服务的莫岚宣。   一阵温暖包覆住他的分身,柔软的舌头舔过每一次敏感,血液往那里聚合,让他变得勃发硬挺,几乎要炸了开来。   手指插入莫岚宣的发中,躁动的情欲,让他的腰自然地扭动起来,巨大的肉剑是凶器,一次一次往莫岚宣喉咙里顶入。   彷佛明了他的近乎崩溃,莫岚宣突然用力几下吸舔,手指玩弄鼓胀的圆垂,眼前出现一阵白光,身体瞬问绷紧,一股热液射入他的嘴里。   过多的热液从莫岚宣的唇角溢出,他放开沈文宇的分身,邪魅的由下往上看着他,缓缓伸出红舌舔去嘴角的痕迹。   他站起,唇角含笑,『换你做。 』他在车盖上躺下,用眼神挑着沈文宇。   沈文宇恨恨的看着莫岚宣,解开他的皮扣,拽下底裤,莫岚宣的下身已是半勃起,顶瑞的细口泌出透明的液体。   沈文宇瞪看着,半天都没动作。   只是被他看着,莫岚宣就慢慢地充血,渐渐地壮大勃发,他是在折磨沈文宇,他要沈文宇屈服。   拉住沈文宇的手,包住自己的分身,『你的视线可以让我勃起,但是,没办法让我高潮射精,还是得劳你「动口」了。 』刻意强调那两字,肆虐的心让他失去控制,就算他看不到沈文宇为他情动,他也要沈文宇为他怀恨愤怒!   果然,他的脸上清楚写着不甘心,他含住莫岚宣勃发的下体,舌头笨拙的卷动舔舐。   沈文宇的口交技术很差,但还是让他激动难抑,他的身体、他的心都在颤抖,『好、嘶──』倒抽口气,他重重喘息起来,心跳越来越快,几乎要破胸而出。   他用力压下沈文宇的脑袋,灼热的分身顶入他喉咙,『深一点……嘶──再深一点……』   沈文宇握紧拳头,他抗拒着,想推开莫岚宣,却不能!   奇怪且令人做恶的气味,他只想快点结束这痛苦!   突然,莫岚宣更用力顶着他的喉咙,让他快吐出来,几个重入,嘴里的分身射入热液,直冲他喉咙下去。   嗯──他推开莫岚宣,想吐出,却被阻止。   『吞下去。 』莫岚宣一边喘气,一边朝他命令,沈文宇回瞪他,莫岚宣却笑了,『全部吞下去,我不准你吐出来。 』   沈文宇闭起眼,咬牙将嘴里的东西全吞下,腥臭的味道充满口腔,他好恨,却只能握紧垂在身旁的手。   莫岚宣满意极了,他哈哈笑起来,猖狂的笑声回荡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文宇默默穿好衣服,不看莫岚宣,他只怕自己会忍不住杀了莫岚宣。   莫岚宣笑得得意,心却伤痕累累,一道道都那么的痛。   手臂横压在脸上,遮去流出的泪水,又苦又咸的味道,才是他真正的滋味。   突然,下腹邻传来疼痛,胃忽然抽筋,今天一整天他都没吃东西,到现在终于堪不住了。   蜷缩起身体,双手抱住发痛的地方,冷汗从额角冒出,然后滚落颊边,脸色瞬间惨白。   他急促喘息着,所有感觉都消失,只剩下无尽的疼痛,他连声音都发不出,背对他的男人对他的痛苦却无所觉。   就算沈文宇知道又如何?   他,还是只有自己,只有莫岚宣一个人!   剧烈的疼痛几乎让他昏厥,但他努力地忍住,他不认输,绝不!   过了十分钟,他的状况舒缓,抽筋的现象消失,他勉强站立起来,帮自己穿好衣服。   『回去了。 』朝着始终背对他男人说话,然后自行上车,一坐入车子,他的眼睛随即闭上,靠着车窗,再也讲不出半句话。   沈文宇踩熄最后一根烟,地上都是烟头,一转眼,他解决了一包烟。   深深叹口气,举步迈向车子,一上车,莫岚宣已闭眼休息,是该回家了。   发动引擎,激活暖气,不一会儿,车内温度上升。   倒退,转弯,掉了个方向,转往下山的路。   墙上的挂钟,短针指着八,落地窗外的天色早已漆黑。   早已过了下班时间,莫岚宣坐在偌大的办公室中,独自一人,沉思。   叩叩两声,门开启,SAM出现。   她是莫岚宣的专属律师,他们是高中同学,对莫岚宣,她了解的透彻。   「你是怎么了?」SAM一进门,劈头就问。   莫岚宣猛地回神,瞳孔聚焦,唇色露出微笑,站起,一边往她走,一边说话,「妳来了,我等很久了。 」   SAM在沙发坐下,拔掉黑框眼镜,舒适的坐进沙发,「塞车,你是怎么了?害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定,你真的要立遗嘱?」   被问的人点点头,始终笑着,「嗯,我怕会来不及。 」   「你的身体不行了吗?」才问出口,她便察觉到不对,「沈文宇呢?我刚刚进来没看到他,他怎么不在?」   「我让他走了。 」   SAM睁大眼睛,眨了眨,不敢相信;天底下,莫岚宣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可以丢弃,只有沈文宇他不会放手的!   长叹一声,他知道好友的想法,一如母亲的想法,他是舍不得放手,只是不得不啊!「我没有多少时间了,让他走,是我最后的责任。 」   「你能放手,也许是好的。 」   SAM看着他们一路走来,莫岚宣的爱她明了,沈文宇的恨她也看在眼里,这两人总是在伤害对方,莫岚宣不愿放手,沈文宇不愿给爱,怎么看都是一场悲剧。   如今的结果,未尝不好。   莫岚宣唇色勾起一抹笑,「我要你带的东西呢?」   「嗯,在这边。 」将活页夹往桌面一扔,准确的滑到莫岚宣面前停住。   他打开资料夹子,取出文件,一张一张细读着,SAM点超薄雪茄,吞吐起来。   她站起来,往落地窗走,外面一片黑,俯望下去点点亮光,是这腐败城市的美丽妆点,人想望着高,但站在这么高的地方时,除了脚底发麻,还有什么呢?   莫岚宣在这里超过十年,平常人看他拥有很多,而他最想拥有的,花了十年,却还是得不到,相比之下,拥有简单幸福的普通人,跟他比较,谁比较可怜呢?   远方的美好总叫人向往,但身边的幸福却让人忽略,呵呵,这就是人啊,呵呵……   眼睛看的很多,却依然眷恋身边的温暖,为何人心这么贪婪?很多人想跟莫岚宣一样,莫岚宣却只想象个普通人,拥有最简单的幸福哪!   「赠与跟转让两者有何差别?」阅读了大概,莫岚宣朝SAM问。   「你都看到了,你打算怎么处置?」她转身看着莫岚宣问。   「若是当遗产论,就得付上大笔遗产税,我不想把钱给这么无能的政府。 」说完,自己也忍俊不住笑了。   「你喔……」SAM拿他没办法,从以前,莫岚宣就喜欢闲扯蛋,「你告诉我要怎么处分财产,我再帮你处理吧!」   「也好,我要把委托妳买的百分之二十的莫氏股份给沈文宇。 」   SAM愣了,她想不到莫岚宣会这么、大方?   「百分之二十,你疯了吗?」   莫岚宣摇头,「没错,妳没听错,我也没讲错。 」他往后倒靠在沙发上,「只是二十%,就算把整个莫氏都送他,我也不会心疼。 」   她快步迈到莫岚宣前面。   「LANCE,你到他已经够了,先不说契约,他跟在你身边,你对他比对自己好,这十年他得到的够他花一辈子了,再说,那张契约根本未到期,你将契约给他,让他自由,这样还不够吗?」SAM忍无可忍,莫岚宣对沈文宇的好,这世间有几人做得到?!   「不够……」   「不够?」   「SAM,我知道妳对我好,这些不是文宇跟我要的,是我想给他的,我要了他十年,给他一些东西并不算什么,他怎么也算是我的『遗孀』啊,呵呵……」   「LANCE──」   「没有名份,所以我只能给他这些,剩下的我得还归莫氏,那些以后要交给岚心,都不是我的。 」   「那你自己呢?」   莫岚宣闭上眼睛,「帮我将股份拋售,然后用沈文宇的名义买下,这样就不需要扣税了,省了结政府的钱。 」   「沈文宇买不起!」   「莫岚宣买的起,这是妳的专长,妳帮我搞定吧!」   「LANCE……」   「这是最后一次,求妳帮我吧!」   SAM好想哭,他知道沈文宇是莫岚宣的死门,却想不到他傻得这么彻底,那男人值得他这样子吗?   晃晃脑袋,走近,弯腰收拾文件,然后敲了他脑袋一下,「我是你的律师,只要给我律师费用,几次我都帮你。 」   睁开眼,「呵呵……我加十倍给妳,大律师──」   SAM不置可否,她将文件收起,准备离开,但莫岚宣却握住她的手腕,「妳也是最好的朋友,认识妳,是我的福气。 」   姣美的唇角勾起笑,「哼,甜言蜜语,去吃饭吧,给你请。 」   「没问题。 」   拉着SAM站起,忽地一阵晕眩,他差点稳不住脚,SAM连忙扶住他。   「怎么了?」   「没事,我们走吧──」才要踏出脚步,又是一阵晕眩,脚步颠簸,几乎站不住,两腿无力,直往地上软倒。   「LANCE!」SAM赶紧丢掉公文包,拉撑住他,让他慢慢落在地上,「你到底怎么了?」   「我今天没吃东西,血糖不足。 」   「我叫警卫送你去医院吧!」   莫岚宣按住她的手,「不要,我真的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   「但是──」他看起来不像没事,但按住她的手,却强而有力,「你先休息,我陪你。 」   「嗯,今天的晚餐可能没办法了,对不起……」   「改天吧,没关系。 」   「嗯。 」莫岚宣露出一个笑容,跟着靠在桌脚,闭眼休息。   SAM也席地而坐,看到莫岚宣惨白的脸色,她晓得事情绝不如他说的简单,只要莫岚宣不愿说,她也不会去过问,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捡回公文包,掏出淡雪茄点上,享受香醇的气味,跟唇瓣上的微甜。      沈文宇醒来时,外面已经天黑,在这张熟悉的床上,他睡得很深沉。   迷蒙间,他甚至感觉到莫岚宣回来过,他的视线停在身上许久,然后才离开。   一切好象跟以前一样,又似乎不一样。   突然,他拉开左边柜子,第一个抽屉里有一堆保险套,第二个抽屉是润滑剂,再往下的抽屉里只有一支手机,一支早就过时的样式。   打开电源,屏幕瞬间亮起,成为昏暗房间内唯一的光亮。   这是他的手机,但是已经很久没开过,待在莫岚宣身边,沈文宇三个字除了属于他,没有其它意义。   按动功能键,找出牵挂许久的名字──丁芸筠。   这几天,他一直逃避着,突如其来的解脱,让他不知所措,如今,他总算可以面对。   号码是熟悉的,他早就记在心里,不论何时何地,他都能背出,现在,他拿出属于他的手机,找出这号码,愣看着。   背光在半分钟后消失,光亮不见,房间又回归漆黑。   只要按下通话钮,他就重新回到原来的日子,这十年……   这十年……他犹豫了,他迟迟无法按下通话钮。   闭起眼,莫岚宣那张挑衅的脸出现眼前,他的笑很刺眼,好几次他都想毁了那张脸!   但是最后,他却不记得莫岚宣到底是笑着,还是……他真的记不得!   牙根咬紧,闭上眼,按下纽,几声拨号音之后,一个甜美的女声出现。   喉咙很干涩,他吞了下口水,才能发出声音,「是我,芸筠。 」   他没见莫岚宣哭过,从来没有,他印象中只有丁芸筠的泪颜,如今,听着电话里甜美的声音,他却只记得莫岚宣微笑的脸庞。   「我们见面吧!」他终于回到丁芸筠身边,终于! 05   声势如日中天,伴随而来的,便是妒忌与中伤。   成功者,没有朋友,朋友,是失败者仅剩的,这是商界的不变之理。   古时候有所谓「一将功咸万骨枯」,说明战场上的争胜是不择手段的,两千年后,干戈战争转化成商场上的争斗,跦着仆倒的尸体往上爬,何尝不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呢!   成王败寇,胜利者身边总有人在窥伺着,等待最佳时机,取而代之。   一个跨国企业的大总裁,身边却无任何红粉知己,每每出席宴会,总只有特助相伴,而非名媛淑女,这不用有心者生事,记者旱就好奇到不行,跟踪偷拍层出不穷。   莫岚宣翻看着一本八卦周刊,忍不住发出笑声。   『第一黄金单身汉情归何处!』,耸动的标题,不真实的假设却讲得铁证如山,当事人看起来,还蛮有趣的。   周刊上列出的三个女人,他都没什么印象,也许问问沈文宇一可能会清楚点。   按下内线通话钮,叫他进来。   十秒后,叩叩两声,沈文宇出现在门后。   『老板,有什么交代?』   『这本蛮有趣的。 』将周刊往前一摆,对面的沉又宇一怔,这才走进总裁办公室。   他停在桌前,拿起八卦周刊,一看,脸色沉下。   『总裁,要提告诉吗?我去联络SAM律师,请她过来。 』   『不用了,小事情,不需要花这钱。 』   『是。 』   『他们都在猜,我身边为何没有女人,又宇,你认为呢?我该怎么做?』莫岚宣手指推玩着笔,金属笔杆在檀木办公桌上滚过来又滚过去的。   『我帮总裁排约会,找几个名媛淑女,送点礼物,压压这些好事者。 』   『你呢?看我跟女人约会,你的心中是怎么想的?』直率坦然的眸子,直视沈文宇的眼睛,彷佛透视了他的内心。   『没有任何感觉,老板,还有其它事情交代吗?』沈文宇避开他那好比X光的视线,他不喜欢被看穿,尤其是被莫岚宣看穿,『如果没有事情交代,我先出去做事──』   『有事。 』   打断他的话,每一回总是在触碰到时,沈文宇便逃开了,他希望沈文宇忌妒,希望他的独占心强烈一些,那么,他便会有被爱的错觉了。   但是沈文宇不会,永远都不会吧!毕竟,对他而言,「莫岚宣」如同蛇蝎,要是可以,他会毫不犹豫的送出,又怎么会想独占呢!   『有什么要交代的?』毕恭毕敬的态度,这是他们保持距离的最好方法。   『留下来陪我做爱。 』   径自起身,往休憩用的小房间走,暗钮一压,原木墙壁开出一扇暗门。   莫岚宣走入,除下领带,解着衬衫钮扣,敞开的衣内是一片白皙的平坦胸膛。   『快点。 』沈文宇动也不动,莫岚宣只好出声催促,但他的脚就像生了根,牢牢的黏在地上。   『总裁,现在不合适。 』微低的脸庞,低沉的嗓音传出。   『谁说现在不合适?我认为合适就够了,不走吗?』莫岚宣往后一倒,仰躺在床上,今天他的头有点发胀,他需要一支止痛针,来帮他忘记不适。   『等一下还有会议,请总裁尽旱准备。 』他不想跟莫岚宣有任何的肌肤之亲,在公司,他们是上司与属下,下班之后,他就是莫岚宣的狗!   『把会议取消。 』他果决的命令。   沈文宇咬紧牙根,手也握紧,指节发出喀啦的声音。   『文宇?』   『是,我知道了。 』按下分机,通知外面的秘书,『总裁取消三点的会议,妳去通知各部门。 』交代完命令,他的身体又僵硬起来,接下来的事,是他最不愿面对的。   再怎么不愿面对,终究走必须面对的。   深呼吸后再深呼吸,他缓慢的走到小房间内,伫立在床边;先行的人已坐在床上,衣衫半褪,等待着他。   『现在走上班时间,总裁,下班后我再陪您──』   『公司是我的,上班休息由我决定,你也是我的,只能配合我,不需要有其它意见。 』莫岚宣冷冷的嗓音,说着简单的直达句,不是命命,也非要求,只是讲明事实。   沈文宇恨透他了,不管是他的人或是他说的话,每一个字他都无法反驳,这些句子化成无形的刀刃,一吋吋加深他心中的伤口。   几乎每个夜晚,莫岚宣总要求他做爱,这种变态的行为,一晚接过一晚从不间断的进行着,现在,就连白天他都不肯放过他吗?   把分身插入另一个男人身体内,这样的动作,究竟有何意义?   莫岚宣却乐此不疲!   哈,他也恨自己──为何还是充血勃起,如果能阳萎,那不知该有多好!   莫岚宣看着沈文宇,不催促,就是看着他、等着他。   不需要任何言语表达,他很清楚沈文宇心里多 憎恨他,而这,就是他要的!   既然爱不了,那就恨吧,至少……在他心中,自己还能占有一席之地。   沈文宇缓慢地脱下西装外套,解开衬衫袖口,踢掉皮鞋,接着是皮带、长裤,这一身从头到脚都是他买的,就连穿著衣服的沈文宇──也是他买的。   拥有一个一百八十五公分高的肯尼芭比,他该是这世界上最幸运的人吧!   温暖的身体,强而有力的臂膀,紧绷且弹性十足的肌肉,充满生命力的火热,这些,都是属于他的,专属于莫岚宣的。   『等等。 』莫岚宣突然出言道。   刚刚脱下长裤,全身上下仅剩一条内裤,胯下还是安安份份,听到他的话,沈文宇暂停下所有动作。   大剌剌的欣赏这充满力与美的肉体,视线由上而下,缓慢地欣赏着;方正的额头加上立体的五官,沈文宇的长相算得上模特儿等级,圆粗的颈项,宽大的肩膀,线条优美的三头肌,壁垒分明的厚实胸膛,紧实有力的腰臀,强劲的长腿……   目光如雷射,在他的注视下,这完美的肉体慢慢起了反应。   『你在看什么!』受不了这他的审视目光,沈文宇出声喊了他。   『我在看你。 』毫不犹豫的出口,这问题他连想都不需想,几乎是反射性的回答。   在他的「欣赏」过程中,沈文宇只觉自己像只待宰羔羊,偏偏要命的可悲分身又对他的视线起了反应,本来安分的沉睡,现在正蠢蠢欲动着。   『不要看了!』   『你勃起了。 』   『那只是生理反应!』沈文宇喘息沉重起来,他的身体背叛他的心,但他绝不亲口承认,绝不!   『生理反应也好,』他往欲盖弥彰的男人靠近,突然出手抓住他高举的分身,『这个如果站不起来,对我也没用!』   不甘心的男人咬紧牙关,狠狠地瞪着他,莫岚宣反而笑了,在他燃烧着怒火的眼眸中,看见清晰的自己,挂着挑衅征笑的自己。   『你的眼睛里面有我。 』   话一出,沈文宇便反射的闭上眼睛,但莫岚宣却不准他这么做。   『张开眼睛!』   英气的眉宇微收后又挣扎的舒展开来,睁开不情愿的眼。   莫岚宣重新看见自己的身影,映出了一张得意的笑容。   隐蔽的房间内,静寂无声,翠向落地窗外阳光普照,蓝天白云成为最昂贵的壁纸。   两人,就这么对着,如果莫岚宣不开口,沉义宇绝不会动作,就算他早被点燃欲火,他还是不愿动,情愿忍受被煎熬的痛苦。   一个指令,一个动作,沈文宇是他的肉身傀儡。   『吻我。 』按下控制钮,瞬间,机器人有了动作。   既抗拒,又不得不,最后他还是凑上唇,吻了莫岚宣。 他给了一个蜻蜒点水般的吻,但莫岚宣要的却是唇舌交缠。   骨感的指头穿入他的发,抓着他带向自己,强迫加深这个「命令」。 他蛮横的吸着沈文宇的舌尖,强硬的就像要把他吞下肚子。   腿间的分身紧紧靠着磨蹭,淫荡的上下动作,激发最原始的欲望,逼迫沈文宇投降。   『文宇……』莫岚宣的眼眸闪着水光,只有体温,才是真真切切的。      那家熟悉的咖啡馆,不算很大的空间,几人零散分坐,各自享受着午后休闲。   这里是他跟丁芸筠很喜欢来的地方,虽然已经很久没来了。   昨天晚上,打了电话之后,他独自坐在客厅,盯着七十二吋大的萤光幕,几点睡着他也不知道,醒来时已经中午,梳洗一番后,他便到这里等丁芸筠。   身上的衣服是莫岚宣买的,全身上下用的都是他的,不过,现在的沈文宇是属于他自己的,这一点不一样了。   出门后,他买了包烟,进了咖啡厅后,却一直放在桌上,动也没动。   他在莫岚宣身边时,很爱抽烟,几乎一天一包,原因无他,只因为莫岚宣不喜欢烟味。   其实,他一点都不喜欢香烟!   今天,他照着习惯买了香烟,却发现已经失去点于的原因,所以到现在那包香烟还是完整无缺。   已经很久没见丁芸筠了,不知道,现在的她是什么样子……   他已经不同了,不论是外表或是内心,尽管莫岚宣还他自由,但他已非十年前的沈文宇,再见丁芸筠,他确实有些犹豫。   是否能和从前一样?   他不敢妄想,就像他人事全非,丁芸筠又怎会跟从前一样呢!   但也许……她真的跟从前……一模一样……   「等很久了吗?」   悦耳的嗓音传来,沈文宇抬起脸,看向来人。   「芸筠……」就在他喊出那两个字时,一阵泪意涌上,他好想哭!   「怎么了?」她讶异的看着久违的男人,为何他竟哭了?   「我──」他也不知道他怎么了,居然哭了,就像封印似的,见到丁芸筠那瞬间,长久的禁锢解开了。   拉开椅子,她在旁边坐下,「干嘛哭,只是很久没见,你怎么啦?」   甜美的女孩还是甜美,岁月的流逝,增添了成熟,对她的美丽只有增加,并无半分减损、破坏。   巧笑倩兮,她还是那个温柔的女人,他所钟情的丁芸筠。   抹掉不明究理的泪水,沈文宇拉起笑容,「只是一时情绪,」整整心情,他随即恢复正常,「真的好久不见。 」   「还不是你工作很忙,今天怎么有空约我?」要了杯咖啡,白皙的十指交叉在面前,「你的工作怎么办?」   工作……假名工作的契约,现在他已经自由了,自然不必再为莫岚宣工作,「我辞了,想回家帮忙。 」   「辞了?怎么了吗?」   「没什么,妳别多想了。 」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冷掉的咖啡苦涩不已。   「当初你在最困难的时候说要去莫氏帮忙,真的很突然,可是难关度过了,这些年来公司营运的很好,现在又突然说辞离莫氏,你到底在干嘛?」女人的第六感?不,她只是单纯的不了解罢了。   当然,没有那个交换,难关怎可能度过?度过难关、公司营运正常,那些都是用他的尊严与岁月换来的!   再次端起杯子,喝光杯里的冷咖啡,把所有的苦涩都吞下肚子,「现在好就好,过去就让他过去吧。 」虽是自欺欺人,但他也只能自欺欺人。   「也是,那你要回来帮忙?」   「嗯,只要我爸还要我的话。 」   「你在莫岚宣身边应该学了不少,回来好好发挥吧!」她拍了拍沈文宇的肩膀,露出一个微笑。   「希望。 」   学了什么?哈哈,要是说出来,恐怕丁芸筠会吓晕!   「一定没问题的,我对你有信心。 」   「芸筠,我──」   当──   「们」字还不及出口,他的视线已被门口走入的人吸引,走在前面的竟是莫岚宣。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大体看来没什么不一样,跟着走入的一个外国人,是莫氏的德国客人,第三个人……是代替他的贴身特别助理。   「是莫岚宣,你的老板。 」丁芸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嘴巴喃喃道。   「是前老板。 」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莫岚宣领着德国客人走进这间气氛不错的咖啡馆,他不太能喝咖啡,所以很少到这种地方来,今天是因为客人喜欢,所以才来。   今天一起床,他就不太舒服,东西也吃不太下,只好吞了几颗药片。   「这里气氛不错,喝杯东西,一边休息一边谈。 」操着流利的德语询问客人,中年客人高兴的点头。   「给我安静的位置,谢谢。 」   「请跟我来。 」女侍应领着三人走向角落僻静的位置。   德国客人走前面,莫岚宣走第二,在经过其中一个桌子时,他突然停下脚步。   沈文宇!   脸色有些愕然,没想到居然曾往这里巧遇,好几天不见,他身边的女人是……丁芸筠,怔忡了三秒后,他才点头示意。   但还没等到沈文宇响应,他已经走离,只留背影让沈文宇打招呼了。   他没想到会再见沈文宇,他以为他们不会再见,却在这里遇见他们。   「总裁,要喝什么?」新任特助问。   猛然一个回神,连忙堆起笑容,他正在工作,不能被影响!「巴雷克先生,请您先点。 」   「总裁,巴雷克先生已经点了。 」   「哦,好,那就给我一杯咖啡。 」   「好。 」   他忘了自己不能喝咖啡,这新任特助也不知道他不能喝咖啡,当他把整杯都喝下肚子后,才发现不对。   强自压下对沈文宇的在意,他专心在工作上,流利的向德国客人介绍精辟的见解与企划愿景,这笔生意拿下,莫氏又是几十万的收入了。   但是,误喝的咖啡却让他的不适越来越严重,强忍着痛,他起身告离,赶紧步向厕所。   「莫岚宣看起来脸色不太好,他不舒服吗?」丁芸筠看着他们那方向,问着沈文宇。   「我怎么知道,妳应该过去问他的特助。 」其实,他也用眼角余光在偷瞄,明明不需要在意的,他却在意得紧。   「他好瘦,他都没在吃饭吗?」   「芸筠!不要再讨论他了!」   「你们吵架了?」   「没有,只是我已经离开莫氏,不要再问我关于莫岚宣的事情。 」他跟莫氏已经毫无关系,不要问他,不要再让他想起任何跟过去十年有关的事情。   「你不想谈?」   「是的。 」他不要再被「莫岚宣」这三个字扰乱!   「好,我不问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你刚刚要跟我说什么?」   「刚刚……?」   「莫岚宣进来之前?」   「我──」他想起自己要说什么了,但现在他的情绪很乱,他必须整理好心情,「我去厕所,回来再说。 」   「嗯。 」美丽的女人微笑着点头。   走进洗手间,唯一关上门的厕所传出呕吐声,片刻后,哗啦啦一阵水声,门板跟着打开。   莫岚宣从里头走出来,脸色比刚刚进门时更加苍白,精神看起来也不是很好。   两个人都被彼此吓一跳,在刚刚的巧遇后,竟又在厕所遇上。   定定看着对方,却不知道要开口说什么好,好半天,莫岚宣才先说话。   「好……好巧。 」他不知道沈文宇是几时进来的,只好挑了个普通问题开口。   「是啊。 」   那天教堂一别后,今日是第一次见面,但两人的关系已经大不相同。   「外面那个是丁芸筠对吧?」   「没错,十年前你想娶的女人。 」   莫岚宣轻拧了下眉头,「你们……合好了?」   「我爱的一直是她。 」   没意料到沈文宇会这么回答,莫岚宣愣看着他,脸色除了难看,还有说不出的尴尬,他咽了下口水,「我、我先出去了。 」   胃绞痛起来,泪水几欲夺眶而出,这男人太残酷了!脚步一阵颠簸,差点让他站不住,眼见就要跌倒。   沈文宇伸出手要帮忙,却被莫岚宣避开,瘦弱的身子跌向墙壁,重重撞了下,透明泪水顺着脸颊滚下,他颤抖着手,从口袋掏出手机。   「是我,你先送巴雷克先生到饭店去,跟他说我不太舒服,晚点再去拜访他。 」收起手机,他弯腰抱着胃,强忍着痛苦。   「你怎么了?」   「没事,我很好。 」泪水溃决,究竟是胃比较痛,还是心比较痛,他已经分不清了!   「你看起来不太好。 」   「你该出去了,别让你爱的女人等太久。 」   「我帮你叫救护车──」   「不需要!」莫岚宣大声喝断他的话,抬起脸看着他,「我需要的不是救护车,」草草抹去泪水,他站直身,拉开门,「谢谢你的好意。 」走出厕所。   急忙离开咖啡馆,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承受不住。   沈文宇够恶劣,也很残忍,这辈子他认了,他已经断了所有奢望,他却硬生生的拨开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让他再次鲜血直流!   哈哈哈哈,这是沈文宇对他的报复吗?报复他这十年的痛苦吗?   会伤心,代表他还爱着沈文宇,所以他会痛苦,呵呵,他活该,为什么就是拋不开这执念呢?明明都到这步田地,为何他还放不开呢!   十年啊,三千六百多个日子,不是一朝一夕啊!   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他接了起来,「喂?」   『我是SAM,你在哪里?』   「什么事?」   『你要我办的事OK了,见面谈吧!』   「好,哪边见?」   『去香堤吧。 』   「我直接过去等妳。 」   「待会见。 」   收起电话,莫岚宣慢慢举高手,招了辆出租车往南京西路去。       莫岚宣仰躺在大床上,双腿张开,环着沈文宇的腰,巨大的火热在他体内来回进出,身体也随之摇晃。   沈文宇背后是一大片落地窗,越过他的肩膀,后面是一片蓝天白云,他时而闭眼,时而皱紧眉头,痛苦与欢娱交替着。   『用力一点……哈哈啊……用力啊……』   汗水、体液交杂,心脏剧烈跳着,体温升高,就像要把人融化的热烫。   他紧紧环抱着沈文宇的颈项,汗水淋漓的胸口紧贴,结合的地方紧密相连,他睁开迷蒙的双眸,眼前的蓝天好蓝,白云也好白,天空离他好近好近……   靠在沈文宇耳朵边,倾诉他的爱语,『我爱你……好爱你……你也爱我好不好?』   每次一到这时候,沈文宇总更狂猛的占有他,粗暴的冲撞,毫不怜惜,快感的反面是疼痛,疼痛与快感成正比增加。   几个重重顶入,狠狠将自己揉入莫岚宣体内,接着眼前出现一片白光,身体绷紧弓起,一声低吼后将所有热液射入紧热的甬道中。   高潮过后,他便像浑身脱力,倒压在莫岚宣身上。   该是沉重的负担,但莫岚宣却从未叫苦,等待喘息平复,他马上起身离开,进入浴室冲澡去。   水声哗地炸开,哗哗啦啦的冲水声音。   十五分钟,每一回沈文宇总花这些时间冲澡,洗去情交的痕迹,他又是正经八百的特助秘书。   在他离开后,莫岚宣爬了起来,坐在床上一会儿,接着下床,从沈文宇的西装口袋里掏出香烟,送一根入口,点上。   熟悉的烟草香味,浓馥的呛人,但他还是喜欢,因为这是沉又宇的味道。   刚刚的温度渐渐褪去,就像走从未拥有一样,香烟的味道弥漫,至少还可以多维持一点点的时间。   站在一大片玻璃窗前,欣赏一望无际的天空,用香烟代替他的男人,陪伴着寂寞的自己。 06   「我帮你处理好了,已经把你指定的股份转移到沈文宇名下。 」   「谢谢。 」   「香堤」里,角落的桌子,生了一男一女。   莫岚宣仔细看完SAM给他的资料,唇角慢慢弯扬起,浅浅的笑容在他过于白皙的脸上绽放,神情看起来很幸福。   SAM心里头很矛盾,帮这忙,她不知对不对,身为LANCE的好朋友,她不该帮这性的,但身为LANCE的律师,她是应该完成老板的嘱托,这几天来,她心中不是没有矛盾,但最后她选择完成老板的要求。   点了最贵的餐,不久后,餐前酒送上。   「这样就好了。 」   端起酒杯,遂近口,浅尝一口,「是很好吧!」这个沈文宇,十年的时间,换来莫岚宣给他这些,也很足够了。   听出她语气中的不悦,莫岚宣敛去笑,「SAM,妳在生气吗?」   女人总是善变的,尽管是当律师的女人也是一样。   SAM扬了扬眉,左右晃晃脑袋,「老板,身为你聘请的律师,我是不可能生气的。 」   每一次都是这样,SAM这家伙只要一生气,就会叫他「老板」,而不喊「LANCE」,他露出苦笑,「妳一生气,就会叫我老板,SAM,不要跟我生气,我不想看妳为我生气。 」   「我不是──」   侍者送上前菜,SAM被迫暂停,等外人一离开,她便急忙开口。   「沈文宇前辈子一定烧了好香,而你搞不好是踢了他家的墓碑,这辈子才要被他这样糟蹋!」她早想骂了,她不懂,为何这两个人这么蠢!   深深吐了口大气,莫岚宣一口气喝光酒,深呼吸了几次,「一切都是我的错,跟他没有关系,妳就气我吧,一切都是我的错。 」   「都是你的错!」愤怒至极,SAM将叉子往盘子一扔,撞击出铿锵的声响,「好,都是你的错,妈的,我干嘛帮你!」甩掉餐巾,SAM已经很久不曾口不择言,但此刻的莫岚宣真的惹火她了。   忿忿起身,这顿饭她吃不下去,再待下去,恐怕她会想杀了莫岚宣。   「我走了,你自己吃。 」抓起公文包,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ASM!」   没想到她会这么生气,莫岚宣早就没什么食欲,到餐厅来只是为了与SAM见面,他用手肘支桌,双手抱住头。   侍者打算要上菜,没想到一个人消失不见,另一个人又这样子,弄得他上也不是,不上也不对。   硬着头皮,站了片刻,弄得经理都走过来关怀了。   「怎么了?」   「我、我不知道啊!」   「我来处理,你先下去。 」   侍者点点头,带着盘子退下去,经理走到莫岚宣旁边。   「莫先生,打扰一下,请问要继续上菜吗?」   足足过了有一分钟之久,才有声音传回。   「……不用上了,结帐吧。 」   「是,我去帮您结帐。 」不多问,顾客的需要就是最高准则,经理快速离开,还给莫岚宣一个清静。   手揉着头,他的太阳穴隐隐作痛,唉……   为什么要怪沈文宇?这些东西从来不是沈文宇跟他要的,全都是他自己想给,不管是身体或是爱情还是金钱,甚至于是莫氏的股份,都是他心甘情愿给的啊!   只不过,沈文宇不要他的身体,也不要他的爱情,也许……莫氏的股份他会想要吧!   蓦地,一阵疲惫袭卷,教他累得快要失去意识,晃晃脑袋,起身步向门口。   短短的距离,他却走了好长的时间,浓重的疲惫感让他的脚步有如千斤重,移动的既吃力又缓慢。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走到柜台前,抓起笔,在签单上留下名字,颤抖的手写出潦草的字体,透露出他的勉强。   勉力完成所有动作之后,莫岚宣拖着脚步离开餐厅,搭乘出租车,迈上回家的路程。   简单的交代去处,他闭上眼睛小憩,窄小的车厢内,回荡着让人心平气和的佛乐。   他把脑袋放空,听着安祥的声音,缓缓唱颂着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诸法空相,不生不灭……」   低沉优美的女声,缓慢的吟唱,教人忍不住想把一切放下,只想让自己净空无念,只要无欲无求,那么爱恨嗔痴又有何碍呢?   那瞬间,彷佛所有的执着都不再重要,他心心念念的人,绑了半生的人,最后他不得不放手的人,那个人……他心中挂念最深最重的人……   是啊,他是放走沈文宇了,但是,他放过「莫岚宣」了吗?   如果是,为何当下的他,仍是这般痛苦呢?   呵呵……他忍不住在心里笑起来,知易行难、知易行难啊……如果心中做不下,即便到他死,这缺憾仍是在他心中啊!   他笑了,紧闭的眼,落下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到消失不见。   心口紧缩疼痛,他笑着,也哭着,微扬的嘴角,止不住泪水溢出眼眶,沾湿他的脸。   他……该教自己放过自己了……       什么样的爱,你才会懂?   尽管所有的付出只换来无尽的泪水,我还走不愿意就这样放弃……   莫岚宣的爱情清清楚楚,沈文宇的憎恨也明明白白,两人间的关系是莫岚宣买来的,也可以说走他强夺来的,有道是「强摘的果实不会甜」,这段苦涩的感情,终点究竟在哪里,莫岚宣不知,沈文宇同样不知。   『文宇,晚上跟岚宣回家吃饭。 』   『今天晚上是吗,我会帮总裁安排的,夫人放心。 』   『文宇,你也一起过来,人多才好,很久没看看你们了。 』   电话这头,沉又宇有瞬间迟疑,但他马上回神答应,『是,我们会在六点半到达。 』   『那就没事了,晚上早点过来吧!』   『嗯。 』   挂上电话,沈文宇马上激活电脑,叫出今天的日程表,今天晚上原来就排空,他迅速在空白位置上打上「回家晚餐」四个字,跟着储存下新的排程。   才完成一连串动作,桌上的分机便响起,从总裁办公室里传来的呼叫。   按下钮,接听起电话。   『总裁,有什么事?』   『进来。 』   清冷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同时也让沈文宇征征拧了下眉头,但他还是毫不迟疑响应莫岚宣。   『马上到。 』   稍后,莫岚宣的门响起叩叩两声。   『进来。 』   深褐色门板开启,沈文宇出现在门后,走入后,点头示意,『总裁,有什么交代?』   『为什么今天晚上要回去吃饭?』   『刚刚夫人打电话来,请总裁晚上回去吃饭。 』   『我妈怎么说?』   『只说请总裁回去吃晚饭。 』   『你跟我t起回去吧!』   『是。 』   放松身体,躺进沙发椅,莫岚宣定定看着沈文宇,缓慢的开口问道。   『文宇,你认为爱情是什么?』双手交抱,底下的腿交叠起。   他的问题让沈文宇有瞬间愣住,迎上他直接的目光,须臾后又转开脸,『我不懂总裁的意思,如果没事,我先出去工作了。 』   『我还有话,留下。 』   背对的身体停下脚步,『总裁,你的问题我答不出来,很抱歉。 』   莫岚宣闭了下眼睛,跟着起身走近他,一直走到他背后才停下,『沈文宇,你的爱情究竟是什么?』   温热的气息吐在沈文宇后颈上,莫岚宣靠得相当近,两人的距离几近于无。   比沈文宇略低的身高,沈文宇又背对着他,但尽管他看不到沈文宇的表情,他仍可以猜到这男人会有哪种表情。   很玄妙,但──他就是知道!   背对的身体有些紧绷,肩膀征征颤抖着,垂下的手紧握成拳。   心跳逐渐加快,身后的气息让他焦躁,莫岚宣在逼他,逼他、逼他───   他的爱情属于丁芸筠,他的心也属于丁芸筠,莫岚宣拥有的只是身体,这堆肉块在这十年间是属于莫岚宣的。   『爱情,是独占欲,想要完全独占一个人,因为我爱你,所以要你留在我身边,因为我爱你,所以我甘心把所有东西都给你──你的人是属于我,但你的心却不属于我,你的爱情──』刻意停顿了下后,『也不属于我,我说的没错吧?』   『总裁,如果没事,我先──』   『转过来看着我。 』平稳的声音,温和的句子,却是沈文宇的命令句。   高大的身体缓慢地转过身,从背对到面对着他,沈文宇脸上写着不甘愿,却还走乖乖的听命行事。   『你的工作是什么?』   『总裁特助。 』   呵,总裁特助,好个总裁特助!莫岚宣闭上眼睛,他想笑,但心中却只有苦涩,『……你错了。 』断然否定他,跟着睁开眼睛,笔直的看着他。   沉又宇没说话,或许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他选择沉默。   莫岚宣唇角扬起,开出一朵微笑,眼眸瞇细,斜睨着他,『你是我买来的玩具,我是你的主人,你的工作只有服从我,听懂了吗?』   他越说越多,越说越残忍,沉又宇的脸色越来越铁青,他只是被莫岚宣的玩具,呵呵,他竟然连人都不是啊!   憎恨、愤怒,强烈的负面情绪在他心中快速滋长,这一刻,他只想杀了莫岚宣,他的心中只有这个念头,可是嘴巴却讲出违心之言。   『我、懂了……』   俊美的男人满意的笑了,他转身往内走,『去把门锁起来。 』   沈文宇只能服从,乖乖的将莫岚宣所有要求一一达成,他走向木门,动手将门锁上。   『现在……』   每一道命令,都是一记攻击,也是一个伤口,从开始到现在,不管是沈文宇或是莫岚宣心中,早已增加了许多伤口,有的已经结成痂,有的还在渗血,还有刚刚才划开流血的新伤口,两面刃不断不断的伤害彼此。   转身走回,他的脚步落得非常缓慢,心里的抗拒让他步伐蹒跚,可惜,这里只是个办公室,距离也非海角天涯,现实总在逼迫他面对。   站定脚步,停在莫岚宣面前,这个以折磨他为快乐的男人,他心中最恨的人,他最想手刃的家伙。   嘴巴紧抿,莫岚宣要的是玩具,一个好玩的玩具,好玩的玩具是不用说话的。   所以他沉默了,等待莫岚宜的召唤,但是,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他没开口,莫岚宣同样也是沉默不语,仅仅将视线停在他身上。   偌大的空间,两人面对面站着,却连半句话也没有,房间内的气氛诡异,静止的紧绷。   落地窗外刚刚还是一片蓝天,随着时间流逝,天色渐渐暗了,蔚蓝色的天空被落日染成昏黄。   突然,桌上分机「嘟嘟」叫起来,分机灯闪烁着,但是办公室主人却置之不管,或许有急事要通报,分机不停的响着。   莫岚宣还是看着沈文宇,他似乎不打算接听电话了,但是沈文宇被他的视线搞得越来越焦躁,维然莫岚宣一句话也没说,却又比说话时的他更难对抗。   于是,他选择投降。   吞了下口水,润润干涩的喉咙,『总裁,有电话进来。 』   莫岚宣扯了下嘴角,有点像笑的动作,然后突然靠近他,手探进他的西装下襬,拉扯开皮带拉炼,脱下他的裤子,一把握住他的分身抚摸。   「嘟嘟──嘟嘟──」连续嘟了两次,红闪闪的灯号,催促着莫岚宣。   『总裁──』   早有心理准备,莫岚宣又会要求性爱,从签下契约第一天开始,他们的性爱相当频繁,莫岚宣需索无度,但一场场的性爱下来,欢娱的成分已少于痛苦,这不像是做爱取乐,反而像是自虐一样。   『电话、总裁,请先接听电话。 』   『你怕什么,电话是找我,跟你无关,还是──』他用力的捏了下沈文宇胯下膨胀巨大的分身,『──你怕他们进来?刚刚你已经把门锁起来,不用担心。 』   沈文宇皱了下眉头,刚刚的动作让他吃痛,『不是,外面有急事,是公事,请总裁先听一下,公事比较重要。 』   莫岚宣瞪着沈文宇,锐利的眼神望进他的眼眸,五指持续收紧,故意加大的力道压迫着男人最敏感的地方,『公司是我的,我认为你这根比较重要。 』   『嘶──』倒吸一 口气,『总裁──拜托──!』沈文宇抓住他的肩膀,指尖压进肩膀肌肉,『先接一下,拜托你!』   『你接,跟他们说我在忙,有什么要紧事都一个钟头后再说。 』   四眼对看,莫岚宣的眼神坚定,腹背受敌下,他只能妥协了,吞咽了下口水,强忍住腰下蠢蠢欲动的燎原之火,颤抖着手,按下红灯闪烁的按键,『我是沈文宇,总裁目前正在忙,所有事情一个钟头后联络。 』松开手,随即大口喘息起来。   就连方才,沈文宇正在讲话时,莫岚宣也没停下动作,他狂肆的爱抚着沈文宇火热的分身,然后慢慢地沉下身体,双膝着地,跪在他的大腿间。   红艳的舌尖舔润过干涩的嘴唇、接着,试探性的碰了下圆大的先瑞,沿着顶瑞细口左右移动,男人特有的雄性气味充满他的鼻间。   轻柔细微的动作,此时此刻,就像根针,刺激着他,经由神经传导,直接送入延髓,引起一阵阵有如电流般的快感。   前一波的余韵尚未散去,下一波的快感已经杀至。   莫岚宣张口含入沈文宇的分身,舌头沿着充血粗圆的茎身移动,卷过的背面敏感,血管青筋暴凸,肉刃闪着淫靡的光亮。   莫岚宣抬头,由下而上看着他,复杂的眼神让人看不清真意。   那是什么眼神!   胸膛内的心脏咚咚跳,急促的喘息,莫岚宣在挑衅他!   愤怒涌上心头,未加思索,手掌一挥,赏了他一巴掌;力道很大,莫岚宣被他打得偏过头去,脸颊上浮出一个鲜红色的掌痕。   但是被打的人却笑了。   莫岚宣应该生气的,但他却笑了,嘴角往上勾起,露出浅浅的笑容。   缓慢、非常缓慢的将脸转回,嘴角挂上一滴红艳,与那个掌印,衬得肌肤更见白皙。   他站了起来,正对沈文宇的脸,紧盯着他,动也不动,半晌后,冷然的中低音传来。   『你打得好重。 』   这时的沈文宇已经清醒,他对自己的举动也很错愕,嘴巴张张合合,没发出半点声音来。   知晓他想说些什么,但莫岚宣不需要听,趁着他张合嘴巴时主动凑上去,舌尖往里头钻,勾缠住他的舌头,用力吸拉舔吻,态意的滑过口腔内每一吋肌肉,将沈文宇的滋味尝个痛快。   腰部轻轻上下移动,上好的西装布料磨蹭着沈文宇胀硬的分身,摩擦出些微疼痛与应运而生的快感。   靠在沈文宇的颈窝,莫岚宣口里灼热的气息吹向他,『你变大了,嗯?』   世界上的所有男人,都知道下身充血是怎么回事,莫岚宣的询问不过是为了要调侃他,语气中的嘲弄让他更恨自己不争气的下半身,于是他紧咬牙关,转开脑袋,做着不太有效的抗拒。   紧捱在他怀中,莫岚宣看不到他抗拒的举动,不看见也许比较不疼吧!张口咬住他的耳垂,舌尖舔玩翻弄,温热气息吹在耳廓上,挑逗他。   左手贴在他的胸膛,指尖挑开衣扣,往外一翻,西装外套掉在地上,手隔着衬衫抚摸他的、胸口,找到平坦胸口上的小突起,捏住揉按。   爱抚着早已熟悉的躯体,深谙如何挑逗可以迅速点燃他的欲火,欲望是人的本能,理所当然的存在与需求,但在激情过后,沈文宇心中只会更恨,浓重的难消的恨意。   很奇怪,不过是原始的交媾行为,偏要用传宗接代来增添他的合理性,其实,不过是为了享乐的动作,何必装饰上如此神圣的包装呢?   爱是一种感觉,身体交合将这虚无的名词动词化,所以才叫做「做爱」,也就是「爱」的动词吧!   做多了,就该有爱的产生吧!这个推论很合理,怎么实现起来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为什么……为什么沈文宇还是不爱他?!   『我爱你!』心口纠紧,莫岚宣的眼眸闪着光亮,笔直的看着沈文宇。   被凝视的眼一下瞪大,随即敛下,避开他的视线,但莫岚宣不喜欢他逃避,伸手一抓,揪住他的头发,硬走逼他将脸转回。   『我、爱、你!』       曾经,他不断的问着自己,为什么沈文宇不爱他?   也因为沈文宇不爱他,所以让他感觉很痛苦,痛苦到不惜藉由伤害他来发泄愤恨!   他在神圣的天主面前强奸沈文宇,逼迫沈文宇赤身裸体跟他做爱,让他在天主面前露出最淫秽的一面,不堪、羞耻……   那天之后,沈文宇不再踏入教堂,只因为他──莫岚宣──摧毁了他的休憩所,让他无处可躲,无处可逃。   爱恨是两面刃,珍惜的另一面就叫做伤害,他自认为是对沈文宇好,却也是在伤害他。   他用一把叫做「爱」的利刃,刺穿了沈文宇的心,鲜血汨汨,疼痛难忍!   于是,沈文宇用他的爪子回敬──始终不愿爱他──同样将他抓得遍体鳞伤!   时间,就在重复着伤害中度过,他的生命也逐渐走到终点。   拥有时从来不会珍惜,只有在失去之后,他才惊觉到拥有的可贵。 生命可以很长,在看不到终点时,他的确很长,但也可以很短,就在你接近终点的时候,才发现原来生命如此短暂。   呵呵……他是一个傻子吧!   一个冥顽不灵又刚复自用的傻子,总是要等到来不及的时候,才知道要回头去抓住,但是,已经过去的又怎么抓得住呢?   「哥,在想什么?」莫岚心走出阳台,停在哥哥身边。 过去十年,她没什么机会跟莫岚宣说话,但从他搬回家后,机会多了。   靠坐在躺椅上,莫岚宣看着远方,却不知视线究竟落在何处。   「我也不知道,好象想着什么,又好象什么都没想。 」双手交叠,平放在腰间,小桌上放了一瓶矿泉水,还有一本心经。   莫岚心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拿起心经,随意翻看着。   「观自在菩萨,行深波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合上心经,转看着莫岚宣说话,「哥,你在看这个?」   「嗯,有空读一下。 」将心经接过手,打开书页,「读了之后,才发现其中道理很深,执着于虚幻的表象并无意义。 」说话时,脸上挂了浅浅的笑。   「哥,你还爱着沈文宇是不是?」莫岚心如是问,尽管莫岚宣的表情很平静,尽管他嘴巴上说得简单,但她心里很清楚,对沈文宇付出那么浓烈的爱情,哥哥没那么容易就放下。   被问的人一怔,随后干脆的点点头,并未否认,「要是那么简单就能放得下,那么容易就能忘记,我跟他……今天不会走到这种地步。 」   「哥,不要说得好象都是你的错!」莫岚心抓住哥哥的手,「是沈文宇心甘情愿签下契约,是他答应卖了自己的十年,不是你的错,你不要一直怪自己!」分明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捱,受苦的为何只有她的哥哥!   视线落在心经上,虽字字入眼,却好象字字都难入心,只有苦涩在心里蔓延,就像……刚刚喝了碗汤药,已经吞下肚子了,嘴里还是满满的苦涩,久久不散。   「对或错,已经无从分别了,岚心,」莫岚宣眼中闪着水光,努力在唇边拉出微笑,表情却仍是苦闷,「我不在乎将来死后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我只想在最后的时间内补偿他,也让自己过得快乐一点。 」   「你不快乐吗?」哥哥拥有那么多,全台湾的人都羡慕他所拥有的,为何他自己却觉得不快乐呢!   「也许我应该知足,他陪了我这么长的时间,呵呵……,但是我唯一想要的东西,却一直都未曾拥有过,岚心,我愿意用所有财产去交换简单的幸福快乐,妳知道吗?」泪水,顺着脸颊滚落,消失在抿上的唇间,令人心酸。   「你要的幸福……」什么,是哥哥倾尽所有依然得不到的……突然,她懂了,她明白一切了!「是沈文宇吗?」   苍白瘦削的脸,转头看了她一眼,悲伤的笑容肯定她的答案,目光中藏有无尽的莫可奈何。   然后,莫岚宣转回脸,视线落在经文上,密麻的字,却没一个进得了他的内心,再透彻的真理也帮不了他,他的心思很乱,寂寞孤单将他消磨得形销骨立。   「哥……」莫岚心轻唤,哥哥的身影好单薄,好象风一吹就会倒,她知道自己无能为力,什么都帮不了哥哥,只有沈文宇可以解开他心中的结!   她必须跟沈文宇谈谈,唯一能让哥哥得到平静的,还是只有沈文宇!   不管如何,就算是要用刀架着沈文宇,她也要让沈文宇回到哥哥的身边。   莫岚宣低着头,双手捧着经文,思绪不知道飞向何处,静默得好象一座雕像。   莫岚心走近他,伸出双手抱住他,「哥……」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帮你的……心中,暗暗下了决定。   莫岚心随即找了征信祉,调查到沈文宇新的通讯资料。   看着手上的调查报告,美丽的脸上毫无表情,一行一行将资料浏览过,脑袋里面思考着要如何跟他应对。   将他约出来,坐在咖啡厅中,莫岚心看着窗外,车水马龙、行人匆匆,喧喧嚷嚷的台北街头,炎热的天气让每个人都脸色不佳。   眼睛虽然看着,但心中却不知在想什么,面前的拿铁送上很久,上头的白色牛奶早就晕开,跟咖啡混在一块了。   这十年来,她跟沈文宇甚少交谈,除了公式应对之外,他们就像陌生人一样,她对沈文宇从不谅解,今天若非为了哥哥,她也不会约他见面的。   她的哥哥……病了……叹口气,咬了下嘴唇,拧起眉头,想到莫岚宣,她怎么也放不下心。   有如风中残烛的生命,几时会被吹熄,终是无人知晓。 她只是想让哥哥过得快乐一点,就只是这样罢了……   思绪飞向天外,突然一句低沉的男声,把她唤回。   「找我有什么事?」沈文宇站在桌边,自上而下看着莫岚心。   她也没抬头,仅是摆摆手,让他坐下,侍者送上Menu。   「一杯咖啡。 」   侍者颔首离去,等到白色身影走远,莫岚心这才开口。   「你最近在干嘛?」她从未这样问过,但她也不知道该问什么。   沈文宇愣了下,马上意会过来,唇色扬起,「妳想问的不是这个吧!」   莫岚心笑起来,银铃似的两下笑声,她点点头,肯定他,「你很聪明嘛!」   「客套话省了,妳找我干嘛?」   这时,侍者走来,放了杯咖啡在沈文宇面前后,又转身离开了。   「我想问,你爱我哥吗?」终于提出问题,她想问的也只有这个。   那瞬间,沈文宇搅动咖啡的手顿了下,低垂着脸,不发一语。 07   爱是什么?   他第一次产生疑问,对这个他以为早该一清二楚的字眼。   长久的压抑终于得到解脱,过往十年,他不能爱所爱之人,不能与所念之人亲近,一切只因他将自己出卖给另一个人,用身体自由换取金钱,一直到契约结束。   他永远都不会爱莫岚宣的,除了他是男人这个原因,另一个原因便是对他的反击,唯一的小小抗拒──他不能爱上他!   第十个生日时,莫岚宣提早结束契约,还给他「自由」。 这是他渴望已久的滋味,本该甜美非常,但实际尝来却并非如此令人神迷,其中的缘故他不甚了解。   但他未曾提出疑问,答案对他而言,绝不及得到自由来得重要,他该好好把握莫岚宣这突来的善心,而非在意自己懂或不懂莫岚宣的做法。   这近乎坐牢的十年,终于结束了──   沈文宇晃晃脑袋,将莫岚宣那张该死的脸赶走,替换上丁芸筠甜美的微笑,十年的分离,意外地,他们两人对彼此的感觉一如过往,很快他与她又跟从前一样如胶似漆了。   前几日见了莫岚心,他知道莫岚心一直不接受他,对她的邀约亦是感到不解,但他还是赴约了。   跟从前一样,莫岚心还是看不起他,但却有所求于他,哈哈……   你爱我哥吗?   他爱莫岚宣?呿,对他而言,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世界上最不可能的事就是「爱上」莫岚宣,他只会恨莫岚宣,绝不会爱上他的!   莫岚心的问题根本就白问了,答案只有否定二字,当初,他将自己卖给莫岚宣换取所需,但十年已过,一切都烟消云散了,往后,他的日子会更幸福,以往的问题将不再困扰他,莫岚宣也是。   用力深吸一口,跟着将烟丢在地上踩熄,转动方向盘,滑出格子,转入车道,驶离停车场,目标是丁芸筠,他们约了要一道出去走走。   带着丁芸筠,他们驱车来到海边,将车子停在海岸线边的省道上,两人下了车,看着一望无际的蔚蓝海洋。   「文宇,这十年来你都在干嘛?」丁芸筠突然开口,柔柔的声音,问得理所当然,彷佛闲话家常那样。   沈文宇心头一凛,走了下心,回答她,「我在莫氏工作,我跟你说过。 」   「你是说过,但我还是不懂,为什么在爹地跟沈叔叔公司面临困难时,你要去帮莫岚宣工作,而不是留在家里帮忙?」这是她一直想问的,沈文宇不单丢莫氏工作,还跟她断绝一切的连络,这些都太不寻常了!   「芸筠,公司的困难不是都解决了,过去的就不要再谈了。 」   「为什么不谈,你一直都在逃避过去这十年,到底是怎么回事?」美丽的眼眸投向他,深深看进他的眼。   沈文宇没说话,但眉宇紧蹙,透露出他的不悦。   「上次遇到莫岚宣,你的反应很奇怪,你跟他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究竟是怎么了?」   「芸筠,不要说了!」他终是忍不住出声,但事实却不是能轻易说出口的,他跟莫岚宣的过去……   「告诉我,我不想猜测,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就不要隐瞒我,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了。 」   「公司的危机度过,银行愿意融资给我们,那是我跟莫岚宣的交换条件,我必须帮他工作,才能换得他的金援支持,就是这样。 」避重就轻,有些事他无法对任何人开口,即便是丁芸筠也不能。   但女人的第六感非常准确,他的回答、上次无预期的见面,她直觉这两个男人之间不寻常,否则为何沈文宇完全不想提到莫岚宣呢?   这十年,绝不是他口中这么简单的情况,沈文宇只是不想告诉她。   女人不是笨蛋,也许有时远比男人聪明,她的心中有所疑问,而她也决定追问到底。   「你跟他……之间有什么吗?」   沈文宇身体一凛,些微的动摇逃不开了芸筠的眼,让她更加确定自己的感觉。   他跟莫岚宣之间……   沈文宇怔忡了下,他该如何回答?他跟莫岚宣之间有什么呢,除了交易关系,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呢?   勉强要算,大概就是性伴侣的关系吧!   镇定下来,沈文宇笑了笑,搂住了芸筠的肩膀,「除了工作上的关系,我跟他还能有什么?」将她搂紧,「妳多想了。 」   「是我多想吗?」温暖的怀抱,这个人离开了十年,现在又回来了,难道一切都没变化吗?表面上是,但真实呢?   淡淡的香气飘入鼻腔,柔软纤细的身子,这是他的丁芸筠,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想要携手共度一生的人。   「芸筠,过去的就不要再想了,以后我不会再离开,我们结婚好吗?」这是他要的幸福,也即将到手的幸福。   「文宇?」丁芸筠有些惊讶,没想到沈文宇跟她求婚,「你、」她想开口,但却被男人阻止了。   「什么都不要问,只要告诉我妳愿意就好了。 」没错,他的决定不会有错,之所以忍受这十年,为的也是要跟怀中的女人携手共度一生。   丁芸筠笑了,她拉下沈文宇的手,紧握住,「我没想到今天会被求婚。 」   「答应我,虽然我离开了十年,但我没变过,就跟从前一样,让我照顾妳一生一世,好吗?」   任何人听了,要想不感动都很难,她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有个男人这么爱她,拒绝他的要求?不太可能,但是她必须先厘清一些事情。   点点头,笑意更浓,「这样的求婚,还真令人无法抵抗,」   「妳答应了?」   「我会答应,不过不是现在,你才刚刚回来,很多事情都要忙,等一切结束之后,再来处理我们的事情吧!」她不想仓促决定,如果真是属于她的幸福,就算多等一段时间也不会消失的。   被她这么一说,沈文宇也懂了,他的确太过急躁,他在怕什么?芸均不会离开他,他怕的究竟是芸筠还是他自己呢?   也许后者的机率还大过前者,也许吧!   「也是,妳跑不掉的。 」   「说什么啊你!」捶了沈文宇一拳,更将身体往他怀中里,如果她的预感有错,那这个人将是她的幸福归处。      最有价值的单身汉──莫岚宣!!   情归何处!!!   斗大的标题,显示出读者的确对这一类的新闻感到有兴趣。   数日前,莫岚宣跟沈文宇回到大屋吃饭。   没多久,母亲便把要他们回来的目的说出来了。   美其名是陪伴母亲去参加聚会,实际上却是要让莫岚宣相亲,一个相当豪华的变相相亲。   华衣美服、佳肴美酒,时尚界名人参与,几乎所有上流社会的适婚少女都出席了这场豪华夜宴,虽然当事者原先并不知情,可聪颖的他马上就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能结婚吗?看着满室宾客,他的心中正在讪笑;嘲笑谁?走这些想要攀龙附凤的人,还是嘲笑他自己呢?   『岚宣,这是高伯父的女儿,安妮,以前见过面,不过是年纪还很小的时候,记得吗?』   『LANCE你好。 』安妮朝着莫岚宣伸出手,小巧的脸蛋上挂着浅浅的微笑,鹅黄色小礼服将她衬托得清新迷人。   『妳好。 』礼貌性的握手,今晚只有他一个人参加宴会,沈文宇晚上放假,算是多了一天假期,可莫岚宣现在非常想要离开。   彷佛是故意的,为他们介绍彼此之后,母亲跟其它人就离开了,留下他跟安妮两个人独处。   莫岚宣拦住服务生,要了一杯鸡尾酒,浅饮一口,温润冷凉的液体在舌尖滑动流窜,俊美的脸庞平静如水。   『LANCE,你要出去走走吗?』   目光落在女人身上,眼瞇细,征微浅笑,将剩余的酒液送入咽喉,冰冷落入胃之后,反生出一股温热,『也好,出去走走吧!』将杯子送回,率先走出大厅。   今天晚上他放假,早被告知了今晚他可以休息,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什么种宴会了。   身为莫氏大当家,又是黄金单身汉,不论他跟哪个女人交往都能成为头条新闻,何况是有机会成为莫氏少夫人的宴会,上流社会中有谁会不想参加呢?   但是,光鲜外表下的真相往往是最不堪入目,倘若真相被公布在阳光下,应该会蛮有趣的吧!   天之骄手的莫岚宣,心心念念的却是另一个男人。 钟爱万分,花费数千万也要将他绑在身边,每天每夜都让自己有如女人般哭泣呻吟,要是揭开这冰冷的假面下的真实,该是会条精彩的新闻。   沈文宇一边想,心裹头一边发笑,他将车子转入庭院,停在教堂前,来到他唯一的庇护所,只有在这里,他才能喘口气休息一下。   停好车,他往圣堂走,推开门,月光从天井投射下来,照亮玛利亚温柔慈善的面容,他的脚步慢慢往前,走到前面才发现已经有人先他一步。   双手抱握支额,虔诚的祷告,那人是教堂的神父。   也许是他的脚步声惊扰到神父,又或者是祷告刚好结束,神父抬起头,转身看向他,慈蔼一笑。   『文宇,这么晚还来祷告?』   『神父,抱歉,打扰你了。 』   『没关系,我要回去了,你慢慢祷告吧。 』   『嗯。 』   他在长椅上坐下,望着前方的圣母与圣手,祈求内心的宁静与平和。   这一身的骯脏与污秽,也只能这样洗净了!   等不到宴会结束,莫岚宣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独自搭上出租车回家。   他很焦躁,火气在内心延烧,母亲的举动太过明显,让他非常生气,他晓得自己的责任,但他却不想这么早就去面对。   他应该要娶妻生子,他也会娶妻生手,这是他的责任,但不该是现在!   这一生,他只对一个人起过兴趣,那个人叫做沈文宇,也是他好不容易才得到手的人,他不可能再让他离开的!   闭上眼,努力平复内心的愤怒,车子快速前进,不久后便到他的住处,付钱下车,但在进门之后,迎接他的却是一室黑暗,应该在家等他的人却不在!   努力压抑下的火气一口气爆发,他掏出电话,拨出号码,但房间里头却隐约传出响铃声。   他没把电话带出去!!   这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不带电话。 为什么不带电话!怒气攻心,他将手机往地上一砸,精密机械瞬间化为一地的碎片。   双手紧握,浑身颤抖,胸口一起一伏的喘气,心跳急促。   片刻后,他走向酒柜,打开玻璃门,一口气抓出几个酒瓶,转开瓶盖便凑向嘴巴,咕噜咕噜的往肚子里倒。   他要用酒精麻醉自己,让脑袋化为混沌,这样,他就可以放松了……   脚步有些颠簸的走向沙发,瓶口依旧塞在嘴里,一转眼,酒瓶已经空了,他又打开另一瓶酒,用同样的方法发泄怒火。   深夜,他一边喝酒,一边为他的男人等门。      沉思,近来越常出现在莫岚宣身上。   安安静称,有如一座雕像般,若非胸口微微的呼吸起伏,几乎快看不出有生命迹象了。   眼睛眨了一下,按下电话上的免持钮,嘟一声长音后,他按下十个数字,熟悉的排列组合。   「SAM,是我。 」   拨号音结束之后,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话筒对面。   『哦,老板,有什么事情交代吗?』SAM显然还在生气,否则她不会用那两个字称呼他。   「我们合好吧,是我不对,我跟你赔罪。 」除了家人,SAM与他既是工作伙伴又是好友,于情于理他都不愿失去SAM,在他即将走到尽头的生命中,他希望能留下些善缘。   『LANCE,你不要这样,你不是对不起我,你是对不起自己,我只是希望你对自己好一点,好吗?』SAM终于软化了态度,她是为他心疼,并非真的跟他生气。   「我答应妳。 」毫不犹豫的答应,电话那头却忍俊不住笑了起来,莫岚宣脸上终于出现笑容。   『好啦,我相信你,有什么事情要交代我?』   「过阵子要开营运会议,妳拨空过来参加。 」   『你要我当沈文宇的代理人,这么多股份转移,迟早会被媒体查出来,你还是必须告知他比较好。 』   「当然,告知他是必然的,我也希望他能进莫氏帮我。 」   『你要他帮你?』   「也可以说是帮莫氏,他是人才,放弃不用太可惜了,不是吗?」   『「在你身边十年,猪也可以当总经理了。 』   「哈哈……如果我有那么厉害就好了。 」他说完便笑了起来,笑声收去,他将最难的话说出,「妳替我去跟他谈,我希望他能来帮我。 」   『进莫氏是帮他,并非只是帮你,身为专业律师,我有告知老板的义务,这个我会办好的!』   「谢了。 」   『谢我就把薪水提高,对我来说比较有实质意义。 』   「我会好好考虑的,先这样了!」   『嗯,拜!』   收了电话,莫岚宣将身体放入座椅中,胃正隐隐作疼,日益消瘦的身体,他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叩叩   秘书送入新的公文卷宗,「总裁,这份文件请您批示一下。 」   「好,半个钟头后你再来拿。 」   「是!」   很奇怪,沈文宇看着MEMO条,脑袋里全是问号。   不久前,莫岚心约他见面,现在是SAM找他,这两个莫岚宣的左右护法竟先后找上他,在他跟莫岚宣的契约关系结束之后,为何这些人却纷纷找上他呢?   尽管心中的疑问如雪球般越滚越大,但他仍是决定赴约,问题要得到答案便得去见上一面。   结束一根烟,他走出住所,前往约定碰面的地点。   SAM与他约在台北市最高的办公大楼,在那里活动的人多半颇具实力,是个黄金地点。   将车子放进停车场,慢步走向大楼,远远地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莫岚宣正踏出大楼,身后跟了新秘书,帮他提着公文包。   沈文宇停下脚步,站在定点看着那个男人,他看起来与先前并无不同,表情冷然,昂首阔步走着。 在商界里面,莫岚宣是个帝王,他的手腕与独到眼光都让其它人大叹弗如,再加上大胆的冒险性格,莫氏能够独占鳌头绝非偶然。   跟在他身边的日子,他见识了这个男人的可怕,但偏偏这个男人却──   熟悉的车子停下,莫岚宣弯身坐入,二个秘书上车后,奔驰便驶离了。   他晃晃脑袋,再次迈开脚步,赶赴他的约会。   莫岚宣该与他无关了,不论是任何事情!   她从来不认为律师是份苦差事,除了现在以外。   认识莫岚宣已经很久了,当他的委任律师后,事务所的年终是二年比一年多,他是一个好朋友,也是一个好老板,对她而言,莫岚宣是一个百分之百的好人。   这个好人显少有失误出错,除了关系到那个人。   沈文宇,这个世上唯一可以动摇莫岚宣的人,因为他,莫岚宣完美的生命出现了唯一的污点。   地球上明明有五十亿人,莫岚宣偏偏爱上最不该爱的那个人,一千万美金买来十年,从开始的快乐到最后的痛苦,这十年是一场灾难!   以前人老是说,前世欠了债,这辈子才要辛苦拖磨,莫岚宣一定是上辈子对不起沈文宇,这一世才得这样来还,用他的一条命来还吧!   身为朋友,她该劝莫岚宣放手,身为一个专业律师,她也该提醒老板,放弃这个稳赔不赚的生意,但她这个精明的老板却偏偏执迷不悟,所有的逻辑、理性思考,在沈文宇身上都消失殆尽、失去作用。   她的笨老板,笨得无以复加,还将自己半生的努力全送给那个不爱他的男人,总听说女人傻,想不到男人傻起来也很可怕,那个男人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他这样奋不顾身?!   难道天底下真没有无敌的人?   即使厉害如莫岚宣,也要栽在沈文宇身上吗?   不败的战神阿基里斯,最后是被什么原因打败了呢?!   SAM伸手要找烟,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带出来,这时,头顶出现声音。   「SAM,等很久吗?」   呵,是那个阿基里斯腱!   SAM瞄了一眼时钟,唇色勾起一抹浅笑,眼睛看向沈文宇。   「你迟到了。 」举手招来侍者,要了Menu过来。   「有点事担搁到,不好意思。 」在她对面落坐,沈文宇要了杯咖啡。   「算了,」SAM只要了果汁,她打开提袋,取出文件,「这个你先看看,等一下我们再讨论。 」   沈文宇接过手,翻阅之后,他的脸色变了。   果汁跟咖啡就在这空档送上,一冷一热,杯子上冻出的水珠与袅升的热气形成对比,半透明的液体跟浓黑的萃取液,也同样的不搭嘎。   咖啡厅的人并不多,偌大的空间,客人不到十分之一,有人的桌子泰半都低声交谈着。   SAM缓缓吸着果汁,百无聊赖的观察走动的服务生,眼睛逛了一圈之后,看向桌子另一边的男人。   沈文宇的确很帅没错,但她的老板不会只因为一张脸就付出这么多,那──他究竟有什么地方值得,让她那个聪明的老板心甘情愿变成一个笨蛋呢?   她始终找不到答案!       沈文宇有时会失踪不见人影。   手机放在家里,也没留下字条,通常都是莫岚宣必须独自赴约时,他就会消失不见了。   相亲宴会后,莫岚宣驱车回家,第一次发现沈文宇消失的情况,那天他怒火中烧下,将酒柜的酒喝去大半,隔天醒来沈文宇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他没提一句话,就像前一晚根本没发生过什么事,上班、吃饭、做爱、睡觉,所以莫岚宣也不说什么,就让一切跟之前一样。   但类似的状况一再出现后,他就在背地里找侦探调查沈文宇到底去哪里了!   偷拍回来的照片让他的怒火一下子点燃,照片上,沈文宇脸上的表情竟是救赎!好个救赎!   弄清他的去处之后,莫岚宣脸上浮出诡谲的笑容。   『下班后陪我去个地方。 』莫岚宣从内线告知沈文宇。   『晚上不会去吃饭?』从第一次的相亲宴之后,莫岚宣的母亲时不时都想再帮莫岚宣相亲,但总被他以工作忙碌搪塞过去。   今天的工作已经结东,原先预定的晚宴莫岚宣根本不想参加,他有其它的事情想跟沈文宇去办。   『有什么好吃的,下班后过来找我,我要去别的地方。 』今天,他有件特别的事情要做,呵呵……   『是。 』   夜晚的教堂,静谧无声,黑绒上的月牙洒下银白色的光,征微照亮大地。   莫岚宣将车停在教堂前,一言不发,副手席上的沈文宇脸上表情亦是难解,无法测知高兴或是不高兴,一样的沉默无声。   『为什么来这里?』   片刻后,他主动开口,沉默不能解决现况,这个地方他从未对莫岚宣说过,为何他却特地将自己带来这儿?   『有不能来的原因吗?』被问的人不答反问,但答案似乎对他并不重要,说完话之后他便自行开门下车。   被迫地跟上先一步下车的男人,这里是沈文宇心中唯一的圣地,仅存可以让他松口气的地方,但连这里也将要消失了。   追上莫岚宣,拉住他,他仍在做最后一丝努力。   『我们回去吧!』   『为什么,这里是教堂,任何人都能来,你也常来吧!』莫岚宣继续往前走,对沈文宇的话置若罔闻。   他的话让沈文宇呼吸一窒,愕然地松开手,莫岚宣知道,他知道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你、你知道了……』   停在门前,莫岚宣转过身,优雅的笑问,『知道什么?』   恐惧在蔓延,眼前的男人是个撒旦,正要将他带入地狱的撒旦!   胃部一阵痉挛,闷闷的痛着,他像被盯上的猎物,背部正在泛着冷汗。   他想逃,却移动不了脚步,脚底彷佛生了根一样。   莫岚宣静静睇看了他一会儿,表情木然,跟着转身推开教堂的大门,迈开脚步走了进去。   沈文宇心脏怦怦地跳,他不想跟进,莫岚宣也没开口要他跟进,但他也无法转身离开,呼吸急促,心里头泛过一阵冷,他竟感到害怕起来──   脑门抽痛着,感到口干舌煤,吞咽了几次口水,他踩着不确定的步伐进入教堂,跟上前方的男人。   一排排的座椅是他所熟悉的,室内全无灯光,只有些微的月光穿透天井照射下来,依稀地照亮这室内与最前方的圣母圣子像。   莫岚宣缓慢的走着,直到最前面,他在椅子上坐下,看着半空高的圣像;沈文宇快步走到他身还,停下来。   『我想回去了。 』   『为什么,你在害怕什么吗?』莫岚宣看着前方,悠悠的问。   沈文宇心口燥热,心脏怦怦地鼓动,『没有,有什么好怕的,我只是累了,想早点回去休息。 』避重就轻扯着不相干的谎言,他因为欺骗而不安,但更怕继续待下去会发生的不能预期。   『是吗?呵呵……』莫岚宣站起身,从西装内袋拿出了一叠东西,『这些你要怎么解释…….?』眼神转厉,直视着沈文宇。   接过手,一一看过那叠照片,里面全走自己到教堂时的情况,包含了他闭眼祷告的神情,全都被摄入照片中,一览无遗。   『到这里来,你得到救赎了吗?圣母玛莉亚帮你洗清身上的污秽吗?』语气中含带了讽刺,但他却笑了,跟着又转身看着圣像。   看了照片,他终于知道今天莫岚宣为何要到这里来,也清楚这男人此刻正在生气,但又如何,他的确在这里得到救赎,得到一丝喘息的空间!   『你到底想怎么样?』   呵呵……   莫岚宣在心里面笑着,沈文宇始终将他看得这么不堪,既然如此,他也无须再留情面了!   他要摧毁所有沈文宇可以躲藏的地方,他要让沉又宇无路可去,就算被憎恨、被埋怨,他也要让沈文宇只能想着「莫岚宣」这三个字!   『把衣服脱掉。 』冷言出口,他是主人,这权利走属于他的!   『你疯了!』沈文宇脸色铁青,没想到莫岚宣竟然下流到这地步。   莫岚宣一个转身,举手在他脸上甩了一巴掌,毫无控制的力气,硬生生将他的脸打偏了。   热辣在脸颊上蔓延,沈文宇没想到莫岚宣会动手打他,毫无防备的承受这一巴掌,嘴里尝到血的味道。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听清楚,这是给你的惩罚!』   霸气、蛮横,一如他在商场上的作风,沈文宇就像其它东西一样,只是他的所有物之一,要怎么处理属于他的东西,随他高兴!   『莫岚宣……你是个变态!』   『脱掉裤子,我要在这里上你。 』   再次重申他的命令,冰冷的语调,如刀般锐利。   高大的身体颤抖着,明明就是沈文宇占了身材优势,但气势上却完全被莫岚宣压下去了。   『……不可能!』   『不可能吗?』黑眸瞇细,眼中闪着精光,『好,那就让你父亲的公司来接受惩罚吧!』转身往外走,可走没几步就被沈文宇抓住。   『不要!』他见识过莫岚宣的实力,若是他有意,父亲的公司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羞耻、屈辱,这是莫岚宣要给他的惩罚,他若不接受,承受的将是他的家人,哈哈哈哈……他怎么会悲惨到这种地步!   莫岚宣抓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扯下,薄唇轻吻着他,低喃着命令。   『脱掉裤子,靠在桌子上。 』   赤裸的下身泛着冷,他双手抓扶着桌沿,背后站着要侵犯他的男人。   莫岚宣压在他背上,两手分开他的臀肉,硬挺的分身对着后穴,强势、粗暴的送入他体内。   一股撕裂的疼痛从股间往全身蔓延,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肉刃狠狠打入他的身体,毫不留情!   他紧紧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喊出声音,他恨莫岚宣,总有一天他会将这份屈辱加十倍还给他!   不等他适应,莫岚宣便抓着他的腰抽动起来,火热的分身来回贯穿他的后穴,直直顶到最深处,重复着打入与退离盼动作,一下一下捣乱了他的内部,给予他最残酷的惩罚。   肉体痛苦不是最深重的,给他最深的伤害是前方的圣像,莫岚宣在这里强奸他,也将他最后的休憩所毁去,将他最污秽的样子呈现在这个圣洁的地方!   莫岚宣果然是恶魔,他是撒旦,十恶不赦的罪人!   沈文宇脑中忿恨的想着,只是他看不见身后的男人,脸上浮现那抹受伤的神色,肉体重复着交合的行为,却是在彼此心里划下更深的伤口。 08   沈文宇入主莫氏,成为副总裁,昔日总裁身边的特别助理,如今飞上枝头做凤凰,着实成了商界中一件大新闻。   所有人对他的成功都感到好奇,即使是莫氏本家人也都不甚了解其中缘故,但对这个旧人新伙伴倒是适应得相当良好。   这一下子,八卦周刊又盯上莫氏,每个记者都想挖掘出其中不为人知的秘密,为何沈文宇可以坐上大位,难道从之前他到莫岚宣身边当特助就是一种预谋了吗?   而真正的事实是──就连当事人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没想过自己还会再走进莫氏,在他与莫岚宣结束之后,这个念头未曾出现过在他的脑海,但现在他却站在莫民大楼里。   半个月前,SAM给他见面,告知他这件事,他完全毫无头绪,更别说要反应出什么了。   那一天,SAM交给他的资料上写明了他──沈文宇买下莫氏的股份,股份比例多到足够让他进入董事会了。   「这是什么意思?」莫岚宣又在出什么花招!他忿忿的看向SAM。   「你有必要生气吗?」SAM放下果汁,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拿过文件,「简单来说,就是你名下有这些股份,最近莫氏要开营运会议,如果你不想出席的话,我可以代替你过去,我是你的委任律师。 」   「妳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些,我没有这些东西。 」   「没错,之前你没有,但是LANCE帮你买了,所以你就有了。 」既然不是不懂文宇的意思,那她就省得解释了。   「我不要!退还给他。 」   「退还?」SAN拧起眉头,哼笑了声,摇摇脑袋,「沈文宇,再过不久这次的股份转移就会被媒体挖出来,这些不是糖果饼干可以随便丢掉,我约你就是要先跟你说明,不是问你要不要,因为这些已经是你的东西了。 」   拳头慢慢握紧,沈文宇的表情越见狰狞,双眼彷佛要喷出火焰了。   SAM很想笑,莫岚宣给得毫不犹豫,但沈文宇却收得如此痛苦,不知道的人会以为是什么恐怖的东西,怎知这是几千万的身家,真的太好笑了!   这两个人,真的是相欠债吧!   「我只处理法律上的问题,至于你跟LANCE之间的私人问题,你直接找他解决吧!」玩着吸管,看对面的男人不说话,她继续又说。   「还有一件事情,LANCE希望你可以回莫氏帮他。 」   「我跟他的关系已经结束了。 」脑袋闹哄哄的乱成一团,好一招强迫接受,莫岚宣啊莫岚宣,你的手腕的确高明。   「合作关系才刚刚开始。 」SAM微笑的接口,「你跟间到底怎么是回事,我不会过问。 在公事上,他是我的老板,你也是我的老板,但在私人交情上,我跟你并无交集,所以──老板,基于利益考量,我建议你回到莫氏帮助LANCE,这对你是能创造最大利益的。 」她说得简单明白,也划清了自己跟这两个男人之间的纠缠。   沈文宇沉默以对,解铃还需系销人,他们的问题,除了当事人谁也解决不了的,他点点头,收下所有想出口的话,要说也不是对SAM说。   他该找的人是莫岚宣。      再次见面,熟悉的地方,同样的人,好象跟从前相同,又好象不同了。   沈文宇走到总裁办公室,敲门。   「进来。 」莫岚宣昨天才下飞机,开完营运会议后他就出国了,直到今天才进公司来。   推开门,走入这间阔别没几天的房间,里面的人本来是低着头看公文,在他走入后抬起脸来。   一丝惊讶在他脸上出现,马上又隐去了,脸上浮出浅浅微笑,站起身走出位置,「好久不见。 」   沈文宇反手关上门,跟着来到莫岚宣面前。   「谢谢你,答应回来帮我。 」曾经以为他们不会再见,现在却以另一种方式重逢了。 莫岚宣走到酒柜,拿出酒杯跟酒,分别在两只酒杯里头注入酒液。   沈文宇还没开口,但脸上凝重的表情看起来很不自在。   「喝一杯吧!」透明酒杯里有五分满的暗红色液体,莫岚宣的手举在半空,但沈文宇却没出手去接。   他只是看着莫岚宣,没开口,也没动作,静静站着。   莫岚宣回望着他,手依旧停止不动,嘴角的笑意慢慢敛去,神情转厉,忽地背过身,将手上的酒仰头喝掉。   有些焦躁似的,他又倒了两杯酒,一口气全喝了之后,才发出声音来,「找我干嘛?」   沈文宇的缄默让他感到焦躁难耐,胃也开始隐隐作疼起来。   又是跟莫岚宣的交手!   沈文宇进莫氏几乎没什么阻碍,但来了之后才晓得莫岚宣并不在国内,等待了几天之后,他终于见到这个系铃人。   移动脚步,走到莫岚宣身边,熟悉的味道飘进鼻腔,他们才分开多久?之前他被调教成只要闻到莫岚宣的气味,身体就会反射出性冲动。   现在,又闻到一样的味道,他的下身慢慢地发热起来。   「为什么?」呼吸加重,他转过身,躲去那该死的味道。   背对的身体没有动作,「什么为什么?」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为什么?」   「我问过你,要出多少代价你才会永远留在我的身边。 」伸出舌尖,润润干涩的唇,「你记得你给我什么答案吗?」   「整个莫氏。 」   「你记得很清楚,」敛下眼,唇边浮出浅浅的笑意,也许不看沈文宇可以让他勇敢一点,但是──「我不能把整个莫氏全给你,但能把我所拥有的部份给你,用来交换──」   「不可能!」没等他说完,沈文宇粗声打断他,眼睛狠狠的瞪着他。   莫岚宣正正看着他,眼睛直直看入他的眼底,嘴巴慢慢动着,「交换你的幸福与快乐。 」   沈文宇的眼睛瞪大圆睁,对于莫岚宣所说的话,他只感到愤怒,无穷无尽的怒火在蔓延。   拳头握紧,这个人凭什么以为这样就能交换到他的幸福跟快乐,凭什么!   他的人生、他的一切都是被他打乱,现在他居然敢这样说!   牙根咬紧,如果眼光可以杀人,只怕莫岚宣已被他大卸八块了!   「我想……你应该不以为然吧!」又帮自己倒了杯酒,慢慢喝下,些微的疼痛越来越明显,他不应该再喝了。   「你打乱我的人生,现在又说要我幸福,你要我该怎么想!」一字一字都夹带他的愤怒,语气中的不悦毫不掩饰,他的一切……若不是莫岚宣,将会一切都不同了……   「你──」该死,一阵强烈的痛袭来,痛得他冷汗直冒,几乎要站不住脚了,连忙转身走到沙发上坐下,努力让表情看起正常无恙。   沈文宇并未发现他的异样,紧绷的身体,显示出他的心理状态──他并不高兴,而且相当愤怒!   深呼吸几回,用了许多力气,终于压下疼痛,也才能发出声音,「现在不管我说什么都没有用,也许过去真的错了,但我从不后悔,现在,我是真心期望,希望你幸福,希望你快乐。 」   「莫岚宣!」忽地大吼,沈文宇浑身都在颤抖,大步一跨来到他身前,拳头握得死紧,极力克制后还是往他脸上挥去。   细瘦的身体被这一拳打的跌趴在沙发上,嘴角流出血,加上胃又痉挛,一口甜腥涌上,他连忙用手捂住。   「不要以为你是神,你是我见过最可恶的人!」眼泪随着愤怒的指责滑下,这个男人果然是邪恶的撒旦,从不为自己的错误检讨,只会站在那里自以为是的玩弄所有人!   红色的鲜血从指缝滴落,幸好深色皮椅掩盖去那怵目惊心的红。   「哈哈!!」他大笑起来,趴伏的背部笑得颤抖不已,「我从没想过自己可以上天堂,在你眼中我是活该下地狱,」偷偷拿袖子抹掉嘴角的血,抬起头看向怒火中烧的男人,「无所谓!我的付出不是免费,从前是,现在也是──」换上冷酷的那张脸,「好好去做事,你我既然共事,你就做你该做的,我会给你我该给的,如此而已!」   「哼!」   「没其它事情了?」挑挑眉,问,他不怕被恨,只怕被同情,他需要的是爱情,不是同情,但是,现在的他,却什么都不需要了!   沈文宇默不吭声,站立的身影显得相当倔强。   「没事你就出去工作吧!」下了逐客令,他需要一些私人空间,他的确感觉有些累了。   这一次,沈文宇干脆的转身走出总裁办公室,而在他离开之后,莫岚宣再也支撑不住自己,闭上眼横倒在沙发上。      脱掉裤子,在在桌子上!男人的声音冷如冰。   无法言喻的痛,彷佛将他从中间砍断,身体变得不再像自己的,他就像个女人,被另一个男人贯穿、撕裂!   沉又宇突然睁开眼睛,满头是汗,眼神中满是惊惧。 胸口一上一下,重重的喘息,安静的空间中只有他急促的呼吸声。   涣散的眼神,他还停留在方才的梦中,挥之不去的恶梦!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慢慢地,他的神智清明起来,失焦的眼眸再次出现光彩、身边几不可闻的呼吸声引起他的注意。   莫岚宣沉睡着,向着他的方向侧躺,被单下的身体赤裸着,睡前他们才做过三次,做完他就这么睡了,也忘记穿上睡衣。   白皙的侧脸,眉宇轻锁,彷佛他的梦也是个恶梦。   沈文宇枚亮灯,安静地睇着他的脸,情难抑的伸手握住他的颈子,慢慢地使劲用力,他想要杀了莫岚宣!   手指越收越紧,越来越用力,莫岚宣的颈子很纤细,只要一只手就可以握住他,也可以让他不能呼吸,让他再也不能睁开眼睛!   这样他就能摆脱莫岚宣的束缚了!   大概是感到呼吸困难,莫岚宣倏地睁开眼睛,嘴巴大大张开,一脸错愕的看着沈文宇。   沈文宇想杀他!   哈哈……哈哈……   他心里却想笑,是啊,他对沈文宇做了那么多不可原谅的事情,这个人怎么可能不恨他,怎么可能不想杀他呢?!   本来反射性握住沈文宇的手腕,但是他又松开手了,死在沈文宇手上也是值得纪念的。   他这么想,所以将手松开,但是沈文宇却在不久之后也把手松开了,跟着反过身,点烟。   莫岚宣爬起身,主动接近他,靠在他的背上,只见背对他的男人身体一凛,肌肉僵硬。   『你这么恨我吗?』轻轻问,刚刚都差点被杀,问这个似乎有点多余。   『闭嘴!』   『就算被你杀死,我也不会有怨言。 』莫岚宣将手探向前面,抚摸他的胸口,指尖缠上胸膛上的小点,慢慢揉着,小点缓缓地硬挺起来。   沈文宇深深吸入一口烟,浓郁的烟草香味充斥在他的呼吸器官,带起一种麻痹的效果,对莫岚宣的话,他无动于衷。   抚摸的手往下移动,握住他的分身,熟练的圈握套弄,海绵体逐渐充血胀大变硬。   含住沈文宇的耳垂,舌尖舔玩着,温热的气息吐在他的耳膜,刺激着他,『用这个把我杀死吧!』   被撩拨的上火,沈文宇转身将莫岚宣压倒,顶开他的膝盖,扶起臀部对准自己的火热,腰杆一送,整根送入他的体内。   温暖、火热、紧窒、压迫,温暖的肉壁紧紧吸住他的巨大,一点一点的收缩,将他往更里面的地方带入。   『好大、好硬,再用力点!』借着先前的热液,毫无半点阻碍就吞入沈文宇的巨大,最私密的内在摩擦生出异常愉悦,浑身像通了电流,所有气力都消失无踪,只有酥麻的快感充斥全身。   双手抓紧被单,紧紧绞拉,身体冒出一层薄薄的汗水,情欲的气味在房间内飘荡着,方才的生死交关又被扔在脑后,彷佛从未发生过。   『我爱你啊──我爱啊──!』   莫岚宣忘我的喊叫,但沉义宇却像是要阻止他诉爱,一下一下用力顶进,火热的肉楔充满窄小的穴道,内壁紧紧收缩吸担,将他更向里面带入。      高级餐厅中,钢琴轻音乐缓缓流动,微暗的鹅黄光线,带出浪漫的感觉。   靠窗的桌子,沈文宇跟丁芸筠对坐着,桌上有两杯刚刚送上的咖啡,优雅的白色陶瓷杯正冒着白色烟雾。   纤细白皙的手,覆上沈文宇的大手,将神游的他叫了回来。   巧笑倩兮,丁芸筠的确是个美人,「在想什么?」   视线落在她美丽的脸蛋上,一瞬间,他竟看成另一张苍白的容颜,那个令他痛恨的男人,但他马上回过神来。   低下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什么,等一下去哪好?」   「你看起来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工作太累?莫氏企业的工作应该很繁重吧!没想到你会当上莫氏的副总裁,真的令人很意外。 」有太多的意外了,原来还以为沈文宇会回家帮忙,没想到他一下子变成莫氏的副总裁,真的跌破一堆人的眼镜。   「芸筠,我不想谈公事,可以吗?」   但显然当事人并不想讨论,始终温柔的男人,只有在谈及跟莫岚宣有关的话题时,显得相当反常。   沈文宇结束这话题,他无法解释这整件事,只能选择避开不谈,这是唯一解决的方法。   「嗯,」丁芸筠拿起汤匙,舀了半匙糖放入咖啡中,缓缓搅动,她不是笨蛋,怎可能会相信沈文宇跟莫岚宣之间没什么,沈文宇排拒的态度太明显了。   「等我工作上轨道,我们就结婚吧!」主动握住她柔软的手,沈文宇要的是这种幸福,也是莫岚宣无法给的。   「文宇……」她该说什么呢,或是什么都不该说呢?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去弄清楚一些事情。   「没关系,我可以等,等到妳愿意跟我携手共度一生,好吗?」   「谢谢你。 」敛下眼,心里有些念头转着。   「我爱妳,只要你记得就够了。 」   丁芸筠瞬间怔忡,对沈文宇的示爱她竟生出怀疑,低头轻吐口气,细笑起来。      莫氏的生意蒸蒸日上,股价也越来越高,名人总伴随了许多八卦,莫岚宣身边是,刚刚晋身名人的沈文宇身边也免不了。   他跟丁芸筠交往已是公开的秘密,比起追查莫岚宣的爱人是谁,媒体对这对金童玉女的婚期也感到好奇不已。   报纸版面上,莫岚宣身边站着沈文宇,这情况跟从前相同,但以前沈文宇是莫岚宣的特别助理,现在沈文宇是莫氏的第二把交椅。   照片中,莫岚宣的俊美是商界中有名的,但近年来他的身体日渐单薄,尽管俊美的五官依旧,却仍不免让人猜想他的身体状况出了问题。   沈文宇,高大俊挺,以前他就是个出色的存在,现在更是镁光灯的焦点,虽然已是半个死会,还是有很多人对他极感兴趣。   两人一同出席各种标案跟会议,总可以吸引到不少媒体记者跟拍,比起叱咤风云多年的商界大老,这种商界贵公子更能吸引目光焦点。   重划的公共建设竞标案是莫氏最新的猎物。   莫岚宣坐在大位,看着企划团队在前面做报告,他身侧一边是沈文宇,另一边是他二叔。   所有的目光都投注在报告者身上,这个案子牵涉到数亿元的变动,若是成功则可将莫氏更往顶端推进。   莫岚宣支着颊,专心倾听报告内容,脸上的表情相当严肃,不怒而威。   沈文宇一边听着,一没看着面前的报告书,里头详列所有细目跟调查侦测结果,他仔细的研究评估着。   「你认为怎么样?」   忽然耳朵边传来低微的询问,是莫岚宣在问他,距离相当靠近,他的呼吸也喷在他脸颊上,引起一阵搔痒。   沈文宇身体一颤,正正心神,吞了下口水,「这案子做得不错,但是金额过大,我还要花些时间评估才能有结果。 」   他的回答让莫岚宣扬起嘴角,点点头,「找你回来果然是对的。 」   可对这句话,沈文宇是什么也没响应,这时,报告到个段落,莫岚宣看看时间,让所有人休息两个钟头,下午再继续会议。   「你到我办公室来。 」他向沈文宇低声交代,然后迎上他二叔的询问。   大约十五分钟后,他回到办公室,沈文宇已经在里面等待。   「总裁,有什么事情交代?」   莫岚宣脱去外套,倒了杯水给自己,一口气灌下半杯,才开始说话:「如果这次的投标成功,我想把这个案子交给你。 」   「交给我?」被他的话吓到,沈文宇不答反问。   「嗯,」莫岚宣点点头,「交给你负责,没问题吧!」   「你不怕我搞砸?」   被他这话逗笑了,莫岚宣哈哈笑起来,.「我相信你不会搞砸的。 」黑白分明的眸子定定看着他。   「有二爷在,你把这个计画交给我,怎么都说不过去。 」   莫岚宣双手交抱,转身看着落地窗外的景色,「我只看谁有能力,不是看谁姓莫,你不用担心我二叔,只要想办法把这个计画做好。 」   强烈的日光让室内一片明亮,也遮去莫岚宣的脸,反光让沈文宇无法看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的声音。   「你自己做不是更好?」莫岚宣的能力有目共睹,他没必要替自己担负这个风险,这种大计画更该由他自己负责。   「我不是超人,现在有了你,我可以休息了。 」嘴上故作轻松的回答,他的确需要休息,也是因为他的时间不够了。   「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因为你值得我相信。 」沈文宇绝对可以帮莫氏,他也值得那些股份,不管动机是什么,这些给出去的绝对值得!   「你不怕我背叛你?我根本不想跟你共事,我对你也只有怨恨!」沈文宇一股脑将心中的话都吐出,却只见莫岚宣一脸微笑,「你笑什么?」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不管你再怎么恨我,你的责任感会支持你完成那个计划,我不会看错人,也许……我还比你自己更了解你。 」   一惊,他转过身,「你会后悔的!」   「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莫岚宣肯定道,「一起去吃饭?」   「不用,我出去了。 」   「嗯,你把整个企划弄清楚,我对你有信心。 」   门突然被打开,莫岚心出现在门后,「哥,我们去吃饭──」看到沈文宇,她的脸色有丝怪异,「沈文宇,一起去?」   「不,我先离开了。 」   莫岚宣抓起外套,「走吧,今天要吃什么?」拉着妹妹走出,脸上表情透露出他的心情相当好。   下午,会议继续,听完报告后,莫岚宣将整个计划交给沈文宇负责,如预料的,他二叔的表情相当难看,但未在众人面前发作。   一如莫岚宣的话,他负责了这个案子,成功与否将是位最大的挑战。      他常常会没来由的胃疼,但因工作忙碌,他从未去医院检查,一直到他第一次昏倒。   被送进医院,检查过后,才发现他的身体状况相当糟糕。   他得了一个要命的病,即使动手术,痊愈的机会也相当微小,于是他选了控制病情,只要不恶化,意志力强盛,他就还有时间。   曾经看不到终点的人生,突然出现了尽头,他花了很多时间思考,然后决定诚实面对自己,诚实面对家人。   他找了一天,遣开沈文宇,自己回家。   『妈,有件事我想跟妳说。 』   『嗯?你下礼拜有没有空,我想去参加聚会,你陪我去吧!』一边翻看杂志一边问,她这个儿子也老大不小了,却始终没想要结婚。   『妈,我不会结婚。 』   『嗄?』翻动纸张的手停下,抬起脸看着儿子,她刚刚听到什么?『你说什,我没听清楚。 』   『妈,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笑着继续说话。   『哦,带回来给我看看,你也该结婚了,生个孩子让我抱抱。 』母亲露出笑容,她刚刚一定是听错了。   『妳见过他,我喜欢的人就是文宇。 』   『什么!!』   『我是同性恋,文宇是我的爱人,我们已经在一起。 』   眼见母亲的眼睛越张越大,脸上表情空白,无喜也无怒,莫岚宣心里感到一阵痛,脸上的笑容也很苦,他不想让母亲这么失望。   『妈,』握住母亲的手,『我很幸福,只是我不能给妳抱孙子了。 』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妈,妳不要这样……』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妈,妳不要这样──!』他抓住母亲的肩膀,脸上一片歉意。   『你才不要这样,为什么,是他害你的吗?我要把他开除,我马上开除他,不要见面,就没事了!』   『妈,不要这样,不是他害我的,我们真的相爱,妳接受事实好不好?』泪水溢出眼眶,他紧紧抱住母亲,心中感到无尽的痛苦,他是个不肖的孩子,竟让母亲为他如此。   『小岚,你为什么不喜欢女人,为什么要喜欢沈文宇?』母亲悠悠的问,眼中泪水像失控的水龙头。   『这辈子我只喜欢过他,妈,请妳原谅我。 』   『你要我原谅你,那我的痛苦要怎么解决?』   一句话问得他不知该如何回答,哑口无言的看着母亲落泪,这辈子是他辜负了母亲的期待,是他错了!   『对不起……妈……』   最后,他还是只有这句话。      闭上的眼睛微微动了,跟着缓缓睁开,视线逐渐清晰起来。   他又在躺椅上睡着了。 虽然有空调,但对他而言还是有点冷,毕竟他的身体状况早已不如前了。 他可以感觉到自己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也许死神随时会找上他,现下已是多活一天是一天了。   合上经书,不久前他开始接触佛学,经由阅读字里行间所阐述的道理,对人生他有了透彻的了解,也令他有了不同以往的生命态度。   八道轮回,不论为人或为畜,都是苦难承受,人有七情六欲,畜牲者又何尝未有,甚至修罗、鬼道亦有其爱憎怨恨,一切都因情而发、因情而苦也因情而伤。   人哪,执着于情,则一生便为苦难;舍情,才能自在无忧。 但即便如此,人还是在情中打转,有大智能能舍者,数百年来不过凡几,更多是如其不可为却仍为之的凡夫俗子。   对沈文宇,他是不该继续执着了,终究是得舍,何必再苦苦相逼,也许对沈文宇而言,莫岚宣三个字就是他的苦难,但在即将走到尽头前的人生,他仍希冀这份缘能有个善果。   想着想着,他笑了,将书置于几上,起身往内走。   夜凉如水,单薄的衣物顶不住寒冷侵蚀,他的头有些晕昏,爬上床后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莫岚宣、沈文宇跟莫岚心三个人将一同出席莫氏工程落成典礼。   从沈文宇回莫氏之后,他与莫岚宣的关系仅止于合作伙伴,过去的十年有如被封印的记忆,谁都没提起过。   莫岚心没想到沈文宇会回莫氏,她是在报纸上看见消息的,当时远在意大利的她马上拨电话回来问,也只得到一句「消息是正确」的回答。   回国后,亲眼所见仍叫她十分讶异。   她不知道要跟沈文宇如何相处,但见到哥哥与他之间的应对,她知道过去的都结束了,未来只有工作上的合作关系,其余皆无。   「哥,那个工程你确定要交给沈文宇?」   「都已经发布出去,妳有什么好怀疑的。 」   「那你怎么摆平二叔?二叔一直以为这个企画会是由他负责,但是现在却被沈文宇抢走了,他会怎么想?」车外景色飘忽而过,来不及捕捉便一闪而逝,很多事物也是如此。   「用人唯才,沈文宇要是没能力,我也不会用他。 」脑袋有些昏沉,大概真的感冒了,莫岚宣打开水瓶喝水,连喉咙也隐隐作痛,「况且,重要的不是他怎么想,而是我要怎么做,沈文宇不会让我失望的。 」   「希望如此。 」莫岚心对哥哥的信心有些质疑。   「放心吧!」   轿车直接驶入地下停车场,避开媒体追逐,前面沈文宇刚刚停好车,刚好开门走下来。   司机把车子停妥,莫岚心率先下车,莫岚宣随后,突然一个晕眩,胃部一阵痉挛,一口甜腥呕了上来。   看到他踉跄了一下,沈文宇马上伸出手接住他,莫岚宣倒靠在他怀中,免去了吻地之痛。   「哥!」   「怎么了?」沈文宇低头问。   「唔──我没事唔──」指尖抑止不住流泄的鲜红,斑斑染上沈文宇的衬衫,留下怵目惊心的痕迹,他几欲昏厥。   映入眼眸的红震慑住他,到底怎么了,莫岚宣怎么会这样,这不像是没事,到底怎么了?   「莫岚宣!」   莫岚心快步走过来,伸手要将哥哥抢回,泛红的杏眼瞪视着沈文宇,「放开我哥!」   「他到底怎么了!」沈文宇怒火上升,他大声朝着莫岚心吼问 双手仍搂着莫岚宣,靠在他怀中的身体几乎快撑不住自己了。   「不关你的事,放开我哥!」她的哥哥不需要这男人的手,沈文宇已经推开哥哥,现在也不用他来关心!眼泪滚下脸颊,她抓住哥哥的肩膀往回拉。   「莫岚心,妳疯了吗?」   「我没疯,不关你的事,他是我的哥哥,你放开他,听到没有,放开他!你之前那样对他,现在不管怎样都跟你没关系了!」   「妳──」   造成争吵的主角缓缓睁开眼,虚弱的开口,「你们不要吵了,我没事!」 09   落成典礼,只有沈文宇一个人出席。   之后,莫岚宣整整缺席十天。   「他到底怎么了?」他终究还是按耐不下,在莫岚宣缺席第六天时,他找上莫岚心。   莫岚心与莫岚宣都拥有一张绝美的脸蛋,神似的五官,一个是男人,一个是女人,散发出两种不同的味道。   那两道漂亮的眉微微收紧,在中心位置留下拧痕。   「不关你的事。 」她直接了当拒绝沈文宇的关心。   「妳──」沾在地衣上的血也染红他的心,今天就算是不认识的人,也会有几分同情产生,何况是与他认识十年以上的人,他是怨恨莫岚宣,但也不至于残忍无情到无动于衷。   「我哥跟你已经没关系了,现在唯一的关系就是工作上的合作,我哥请假你更该好好干活,其它都不重要,你也不必知道。 」一口气把话都吐了出来,跟着她将脸转开。   「妳为什么要这样,他不可能没事,妳老实告诉我,他到底怎么了?」他只是想知道他怎么了,只是这样而已!   「你没有必要知道。 」   「莫岚心!」再三被拒绝,沈文宇怒不可抑的大吼,脸色十分难看,脉博因为怒火上升而加快。   别开的脸看向远方,没有因他的怒吼而有动摇,线条细致的侧脸散发出一股冰冷的气息,轻柔的说话。   「过去十年,你是我哥身边最亲近的人,你的人怎么了我哥都一清二楚,但我哥怎么了,你注意过吗?」莫岚心冷笑两声,「或许该这么说,你根本不在意也不在乎我哥!既然如此,现在我哥也不需要你的关心,反正你的问候也不代表什么,不是吗?」   她的话,堵得他哑口无言。 她说得没错,他没在乎过莫岚宣,就算知道他怎么了,又能代表什么吗?   「你给我哥的伤害够多了,现在你们已经没关系,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未来也不会再有什么牵扯,你走你的路,过你的日子,不管怎么样,都跟我哥没关系,我哥怎么了,你也没必要知道,更没资格开口插手!」   沈文宇沉着脸,一言不发,跟着转身走出莫岚心的办公室。   我没事……那天,莫岚宣是这么说的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沈文宇脑袋里头乱糟糟,他的恨该是明明白白,为何看到莫岚宣倒在他的怀中时,他却慌乱的无法反应?   人皆有恻隐之心,面对一个病人,无论是怨还是恨都不重要了!   没错,一定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会关心莫岚宣,他关心的是一个生病之人,而非莫岚宣。   但──这样的话,又可以欺骗自己多久呢?   翻开电话,拨出号码,熟悉的来电答铃声,突然,周刊上斗大的标题吸引他的目光,就连电话已经接通的响应声音他也没注意到。   合上手机,抓起周刊走向莫岚心的办公室。   连门都忘了敲,如一阵狂风,直接扫入莫岚心的办公室,他把那本周刊往她桌上一扔。   「这是真的吗?」   『莫氏总裁莫岚宣,绝症病危中!!』   斗大的标题加上增强性惊叹号,横压在整个周刊封面上,她当然看见了,没想到这些狗仔的消息这么灵通。   伸手翻了翻内页报导,绘声绘影的写着莫岚宣生了什么病,剩下没多少时间也都写了,但真假一看就知道!   「真的又怎样,假的又怎样?」她将周刊合上,起身走到沈文宇面前,「对你而言,真假有什么意义?」越过他,将门关上。   「不管什么意义,我都要知道事实!」   「事实……」呵呵,这男人啊,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如果哥哥看到,应该会有些高兴吧!   「到底是什么?」倘若是真的,这么多年来,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转回身看着沈文宇,给出答案,「事实你已经看到了。 」   沈文宇的眼睛慢慢张大,眼神中写着不能相信,没想到,他竟是最后知道的那个人,有如被人狠狠甩了一巴掌,脸颊上很痛,内心更痛!   「他、他病了?」   「周刊上写得很清楚,要是你忘记了,书就在桌上,自己拿回去看啊!」莫岚心双手抱胸,冷冷看着他,显然这消息对他的冲击非常大。   「为什么?」无意识的脱口而出,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问什么。   「什么为什么,你已经得到答案,可以出去了。 」   「多久了?」   「周刊上都有写,虽然不是百分百正确,但也差不多了,八卦有多少真实性不重要,只要够耸动够煽情就够了,你想知道的上面都有,你不想知道的上面也都有,拿着你的周刊,滚出我的办公室!」   「我不是看八卦,我只是──」   「你只是怎样都不重要,我哥的事情跟你没关系,你也只不过像其它买这本周刊的人一样,是个看八卦的家伙。 」   截断沈文宇未竟的话,莫岚心意思明白带有不屑跟指摘。   那眼光,他太熟悉了,一如过去莫岚心看着他的眼神,忽然,他全部都明白了,为何莫岚心会这样看他,一切都是因为──   哈!不管他说什么,莫岚心都不会相信,说了也等于没说,不如就别说了吧!   沉默替代本来到嘴边的话,他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地方。      那天在沈文宇面前发病,看来他的病快要拖不下去了。   躺在床上,旁边立了个点滴架,体力消耗加上感冒,才让他这一倒就躺了好几天,沈文宇不是笨蛋,他也该知道了。   家里帮忙的徐太太送了几本周刊杂志给他,那本八卦周刊上头详细报导出他的身体状况,几乎像是跟医生访问过,十中七八。   呼……吐了口大气,这次消息恐怕会造成些麻烦。   床边电话响起,他接起电话。   「喂?」   『哥,是我,你今天有没有好点?』   「傻瓜,当然有,公司有事吗?」   『那本周刊,你看见了吗?』   「我看了,想办法把消息压下来,在我回去之前,想办法压着,不要让二叔有机会作乱。 」如果他不行的状况被证实,那二叔一定会想尽办法夺权的。   『嗯,另外,沈文宇知道了。 』   「周刊?」闭上眼睛,他守了这么久的秘密,终于还是被发现了。   『他拿着周刊来质问我,我告诉他了。 』   「是吗?算了,反正总有一天他会知道,早晚的分别罢了。 」   『他、他的反应有些动摇,哥,他──』   「不用说了,一切都结束了,不是吗?」呵呵……动摇又如何,他不需要同情,他要的是爱情!   『是……』   「你去工作吧,我没事。 」   『嗯。 』   电话收线同时,二声敲门声传来。   「进来。 」   在家里帮忙的徐太太走进来,「少爷,沈先生来了,你要见他吗?」   沈文宇来了,竟然这么快,有点令他讶异,忍不住笑起来,原本避他如蛇蝎的男人,竟在这时候主动送上门来,哈哈……   等不到回答的徐太太又问了次,「少爷?」   「叫他上来。 」   再次走进莫家,原以为他这辈子不会再到这地方来,但刚刚他却忍不住开车直往这里冲来。   踩上楼梯,心情竟有些像十年前那时候,莫岚宣、莫氏、一千万美金跟他的十年,从此结下不解之缘。   停在莫岚宣房间前,他踟蹰起来,考虑了几分钟之后,他敲下门。   熟悉的声音,他打开门,走入房间,看见的点滴架将疑问证实了八分。   「公司怎么了吗?」莫岚宣坐起身,拔掉手上的点滴,起身往他走。   单薄的睡衣掩不住他瘦削的身躯,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嘴唇看不到一丝血色,他原来这么不堪吗?   「公司有事吗?」沈文宇对他的问题置若罔闻,莫岚宣又问了次。 这次他终于有了反应。   「公司很好。 」   「那你来找我干嘛?」站定在他面前,脸抬高看着比他高出一个头的男人,那双眼睛里头有他的身影,就像先前一样。   「我看到周刊了。 」   「那又怎样?」反问,「你过来只是要跟我说这句话?」   「为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耍我吗?」   脸别开,敛下眼,「你知道又如何,我如果告诉你,你就会可怜我、同情我,不跟我唱反调,乖乖听我的话,是这样吗?」眉头拧起,这世界疯了,他也发疯了,沈文宇也发疯了!   「我没那样说!」抓住莫岚宣的手臂,掌心感受到的只剩下骨头,「你的病到底有多重?」   莫岚宣始终将脸别开,低垂着,视线不知落在何处,对沈文宇的问题完全不理不应。   「你说话啊!」扯着他的手臂晃摇他,莫岚宣像个娃娃任凭他扯拉,「你说话啊,你说话啊!」   头有些痛,胃也不太舒服,该死的沈文宇,真的想把他害死吗?「放手……放开我……」   「为什么你都不说,为什么?」   「放开我!!否则我马上报警!」有些喘,眼前开始发模糊,「放开我,你放开我!」   「莫岚宣,你是恶魔,你根本不是人!」   猛地睁开眼,瞪着沈文宇,「我是不是人都好,马上放开唔──」另一手掩住嘴,但挡不住的甜腥仍旧溢出来,「放开我……」   沈文宇吓到了,他的病到底有多重,殷红的血,他──震惊大过对他的怒气,伸手一捞,抱起他带回床上,「我帮你叫救护车。 」   但莫岚宣却拉住他的衣服,「不用,你走吧,回去上班。 」抹去唇边的血,他喘着气,闭上眼睛。   沈文宇看着他闭上眼睛,腥红色沾染了两个人的衣服,莫岚宣的气色看来十分不佳,心上隐隐不安着。   「不行,我送你去医院。 」   「不用,我的身体我自己很清楚,要不要上医院我也清楚。 」然后,他慢慢睁开眼,目光犀利,「为什么我不说出来,因为我需要的不是同情,我要的是你的心、你的爱,与其让你同情我,我宁可什么都不要。 」   沈文宇眉心拧起,跟他对看了好下子,开口,「我不会同情你的,这些都是你的报应,都是你咎由自取,我会同情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但绝对不会同情你,莫岚宣,你活该,我不会同情你!」   听到他的话,莫岚宣反而笑了,轻轻咳了两声,放开手,「现在,你可以走了,不好意思,我没办法起来送你。 」   「不用你送。 」就像是赌气,他站起来,往门口走,突然莫岚宣叫住他。   「帮我照顾好公司,再过几天我就会去上班。 」   「我知道,总裁。 」   他根本不该来这里,但他却来到这里,莫岚宣根本不值得同情,他是自找的,全都是他咎由自取的!   可是,他看不到自己的脸,没看见自己的表情泄漏了所有的情绪,他没看见,莫岚宣也没看见!   看着他的背影,开门,关上门,莫岚宣笑着哭了。   一句同情,将两人推往两端,遥远的对望着,心意却无法相通。      生命的终点即将到达,那是种什么滋味?   生无感,死无觉,由生到死的这段历程,却是万物最重要的一段历程。   一个人被生下来,无法选择,一个人生命消逝,也许比出生多了点知觉,但也是无法选择或逃避的。   莫岚宣要死了!   过去的那段时间,他曾不只一次希望他会死去,但当死亡真的兵临城下,他却连半丝兴奋愉悦都无法感受到?!   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应该离开他生命中的那个人,直到如今,还是困扰着他!   铃铃铃──铃铃铃──   主人正坐在沙发上,嘴里叼了根烟,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铃铃铃──铃铃铃──   电话孤单的响了很久,最后跳入语音信箱,熟悉的声音传出来。   『文宇,我是芸筠,前几天你找我吗?不好意思,我忘了回,有事打电话给我,嘟──』简短的留下讯息,前几天他找过丁芸筠,不过丁芸筠有些忙,他没找到人罢了。   香烟慢慢烧着,沈文宇有些出神,一直到烧到自己的手才回过神,录音机的绿灯一闪一闪,他按下拨放键。   听完留言,他回拨电话,没多久丁芸筠便接起电话了。   『喂,我是芸筠。 』   「是我。 」   『刚刚我有打电话,你才到家吗?』温柔的询问着,她一直都是这么体贴,从以前到现在,始终如一。   「芸筠……」他有话想问。   『怎么了?』   「我──」该问还是不该问,一切早就结束,他没理由自找麻烦啊!「没、没事!」   『你心情不好吗?声音听起来怪怪的。 』   「我没事,妳最近很忙吗?」   『还好,对了,我看到周刊,上面写的是真的吗?』   「写什么?」尽管已经知道她问什么,他仍装作没听懂。   『莫岚宣的病,上面写的是真的吗?』   「芸筠,如果──」如果生命的终点迫在眉睫,她会怎么度过剩余的人生呢?想归想,他还是问不出口。   『如果什么?你想问什么,问吧!』   「没事,晚上我去接妳,一起吃饭。 」   『好,文宇……莫岚宣真的快死了吗?』   他沉默了好一下子,最后──   「我不知道,周刊几时写过真的。 」苦笑起来,他选择欺骗芸筠,为了那个恶劣的男人。   莫岚宣醒了!   看着天花板,一片雪白上压着淡淡的纹路,他睡得很不安稳,尤其在沈文宇来过之后,他经常会在半夜醒过来。   醒来之后,便很难再入睡,睡意全无,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起身,穿上睡袍,走到落地窗边,看着外头的一片漆黑。   能看得到什么,没有足够的光线照亮,黑暗中所有东西都模糊难办,拉开落地窗,他走到阳台,一股夜晚的味道窜入鼻腔。   远远的天上,有一点亮,那是什么?他心想着,也许是北极星,又或者是平流层上的长程客机,他忍不住猜测。   爱情是种拉锯战。   他跟沈文宇一人一边,互相拉扯着,直到鲜血淋漓、遍体鳞伤,然后两个人都输了,输得一塌糊涂。   一直都不想被他知道的,现在他知道了,「同情」两个字,是爱情中最厉害的杀手,踩着「同情」而摘取到的果实,味道即使甜美,也无法令人喜爱。   他早该看开了,再放他走之后,他就看开了。   学习着舍去,才能换得更宽大的天空,如果绑在身边只会造成痛苦,解开绳索将是他该做的,于是他做了,所以他飞了,然而心却怎么也放不开!   他的身体在毁坏中,毒细胞在时间进行里腐蚀侵略他的生命,蚕食鲸吞,如今,他所有的仅剩无几。   冷凉的夜风吹来,睡袍挡去有形的风动,却阻止不了由内心所蔓延开的冰冷,他好冷,好冷!   交叉抱着手臂,他回到房间内,换上衣服,离开房间。   下楼,出门,开车,目的地──他的另一个家。   跑车在路上高速奔驰。   人烟稀少的深夜,路口红绿灯也休息了,剩下闪光黄灯孤单寂寞的一明一灭,守护着空荡荡的路口。   他很少开车,除非必要时。   打进高速档,踩下油门,咻地穿过数个路口,奔向那个他与他的男人共度过数年时光的地方。   花了三十分钟,将车子放在地下停车场,搭电车上去,没多久他就看到那扇熟悉的门扉。   开门,进入,他原以为该是一片漆黑的地方,主卧室却打亮着灯。   怀着满腹疑问,走近,才要推开门,里面的人同时将门拉开。   四眼相对,竟是沉默无声。   莫岚宣咽了下口水,转身准备离开。   视线落在莫岚宣纤细的脖子上,喉结上下移动了次,然后转身要走,他连忙出手拉住他。   「等等!」   背对的身体停止动作,没回身,也没开口。   「你怎么会来?」沈文宇问,他没想到会遇见莫岚宣,在这种时间,他想都没想过。   「我要走了。 」   「来了又要走,你到底为什么要来?」   「我睡不着,我不知道你住在这边,」他转过身,把钥匙塞进沈文宇的手心,「给你,我的东西你可以丢掉。 」   表情几乎空白,他的语气很冷,莫岚宣不会这样对他说话,除了上回在他家讨论到关于他的病情时……   「我没有跟你要房子!」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嘛,半夜不睡,一个人跑来这边,他以为自己可以找到什么?!   莫岚宣皱了下眉头,「我知道。 你没跟我要过任何东西,一切都是我想要、我想给,你从来都很不屑,这些我都知道,放手,我要回去了。 」别开视线,神情看来有些生气。   衬衫开口内的锁骨相当明显,他不敢想象脱掉衣服后,会是什么样子,莫岚宣的病不是一天两天,他过去竟然未曾发现过!   「我想跟你做爱!」他提出了第一次要求,对莫岚宣。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目光重新回到沈文宇脸上,却是饱含怒火,「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跟你做爱!」   他再次重复要求,但是莫岚宣却给他一巴掌,非常用力,瞬间他的脸颊上浮出一个鲜红色的掌痕。   「马上放开我!」   嘴里尝到铁锈味道,沈文宇眼眸半闭,另一手抓住莫岚宣的衣领,将他揪提上来,转身大步走向床铺,扔在上面。   被丢的人有些头昏眼花,爬坐起来后,看到沈文宇已经把上衣脱掉,两手正在拉扯皮带。   「沈文宇,你疯了吗?」   「也许,因为你一直逼我,全都是因为你!」褪去身上衣物,他爬上床,扑向莫岚宣,大手左右一扯,撕烂他的衬衫,接着长裤也被扯脱掉,他仅用一手就按住他的双腕。   「沈文宇!」大声喊叫他的名字,这男人居然想要强暴他,他疯了!他的力气好大,他根本无法对抗。   「莫岚宣!你不是最喜欢我上你,为什么抵抗!」   这个男人,好残忍!莫岚宣快管不住自己眼泪,他觉得自己好悲哀,只能踩着「同情」去摘到果实啊!   「放开我,我不想跟你上床!」强忍住,他不需要这极施舍!   「但是我想!」上下打量着莫岚宣的裸体,他几乎只剩下骨头,瘦弱单薄的胸口,过于惨白的肤色,「你怎么会让自己变这样?」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放开我,我不相信你真的想做,这是我的报应,是你的诅咒灵验了。 」哼,沈文宇啊,你的同情才是最伤人的利刃!   男人的眉头皱起,拧出深深的痕迹,他的手松了,放开莫岚宣。   得到释放,莫岚宣将他推开,走到衣柜前,翻找衣服。 沈文宇来到他背后,从后面环抱住他,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我想跟芸筠结婚。 」他悠悠的说话。   莫岚宣身体一僵,胸膛内的心脏像被人用手抓住,他吸了口气,开口,「我会送上结婚礼物。 」   「我有想要的东西,」他停了下,「我可以指定吗?」   「你想要什么?」他第一次要求竟是在这时候,呵呵……   「我想跟你上床。 」心真的死了,好,为了沈文宇,他真的作足婊子了!   转过身,睇着那张他深爱的脸,垫高脚,吻上那两片唇,被动的男人伸出舌尖紧紧勾着他缠吻,两条臂膀圈住他的身体,牢牢禁锢着他! 10   「芸筠,妳爱我吗?」沈文宇问着。   「怎么了?」女人的第六感向来很准确,沈文宇有些不对劲。   「我们结婚好不好?」他握住她柔软的手,保护在手心,「生几个孩子,可以陪他们玩,一家人快快乐乐的。 」   「文宇,你在怕什么?」明明是美好的未来计画蓝图,可她却感觉到不安、空虚,这男人笑容底下藏着焦躁。   「怕──?」他被丁芸筠的话震慑住,他在怕什么……   「是莫岚宣?」   一箭正中红心,「不、不可能,我没道理怕他!」他抓住她的手,「芸筠,告诉我妳爱我,我会马上娶妳!」   「文宇,你怎么了?你在怕什么?」   「我没有怕什么……」   「有,你在害怕,你怕莫岚宣对不对!」   「不是……不是!!」   「文宇……周刊写的是真的对不对,莫岚宣从来不闹绯闻,因为你才是──」   「芸筠!」他大声吓阻她继续猜测下去,「那些都是莫岚宣的问题,跟我没关系,跟妳也没关系。 」   「跟我没关系,但是跟你有关系,你爱他吗?」丁芸筠问出了禁忌。   沈文宇一阵错愕,他愣了下,感觉心跳加快,呼吸急促起来。   咽了下口水,开口说话,「我爱妳,妳怎么会址到他去!」   「文宇,你爱上莫岚宣了。 」察觉到那瞬间的变化,终于还是证实了她的不安,和缓地说出结论,她脸上挂着温柔的微笑。   她说什么?他以为他听错了,为何他会听到芸筠说出全世界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呢?他绝对不可能爱上莫岚宣。   「芸筠,我不可能会爱上他的,妳说错了。 」否定她的话,沈文宇绅情很严肃,全身散发着抗拒的讯息。   丁芸筠看着他,曾经听说过,有多爱就有多恨,沈文宇这么排拒莫岚宣,难道不是因为他太爱莫岚宣了吗?   她心里是妒忌的,尽管早就知道沈文宇不太一样了,也有事情隐瞒她,但他还是深爱着她,只要这个事实不变就成了,但是──   事实却让她有种今是昨非的感觉,这男人早就背叛了,却始终不承认自己背叛了她,究竟可悲的是她还是他呢?抑或是那个人呢?   她笑了,轻点了下头,「我们结婚吧!」投入他的怀抱中。   拥紧怀中纤细的身躯,甜美的香味窜入鼻腔,柔软温暖,这个女人才是他要共度一辈子的对象,他不会爱男人,更加不可能跟男人度过一辈子!   莫岚宣只是一个魔鬼,一个突然出现来捣乱他的生命,企图破坏他拥有幸福的撒旦,魔鬼是达不到目的的,撒旦也永远无法胜过天主。   就算他在天主面前强暴他,就算、就算──   他记起前不久的那个晚上,那个令他失控的夜晚……   莫岚宣全身赤裸的躺在床上。   他们在那张床上交欢过无数次,与这张床有关的记忆,都是他们在做爱。   那天,他只是突然兴起回到那里,莫岚宣早说了要把那间屋子给他,他们刚刚分手时他有回去过一次,第二次便是那个晚上。   他躺在床上,脑袋空空的,才刚得知莫岚宣死期将至,被隐瞒了那么久,以前他以为莫岚宣死的那天他会高兴得手舞足蹈,但他却没有半点高兴的感觉,甚至还有些迷惑。   他不知该做何表情,难道真是莫岚宣口中的「同情」吗?「同情」抵销了他的怨恨,让他感到不知所措吗?   答案,他没有找到,但深夜时,一个他没想到的人却出现了。   莫岚宣也很讶异,转身就要走,却被他拉住了。   『我想跟你做爱。 』他是真的想抱莫岚宣,为什么?他不知道。   『你说什么!』莫岚宣的脸色很难看,甚至有些愤怒。   『我说我想跟你做爱!』他再次的重复,换来一个热辣的巴掌,莫岚宣打得很用力,毫不留情。   『马上放开我!』他下着命令,但他却报复似的抓得更紧更牢,他不放莫岚宣离开!   血腥味在嘴里蔓延,他用另一手抓住莫岚宣的衣领,将他提起扔向床铺。   『沈文宇,你疯了吗?』   『也许,因为你一直逼我,全都是因为你!』   没多久,他们俩全身上下光溜溜,他压倒莫岚宣,双手忙不迭的爱抚他。   拉开他的腿,挺身进入那个窄小的地方,温暖的内壁马上吸住他的硬物,一点一点将他往更深的地方拉带。   汗水一粒一粒从莫岚宣的额头滚下,身体冒着薄薄的汗水,体温很热,瘦薄的胸口上下剧烈起伏。   躺着的时候,他的肋骨看得清清楚楚,这个人的生命竟已经消磨至此。   『为什么,每次都是我主动要求,而你不是很讨厌我?』莫岚宣抓住他的手臂,不解的问。   『我是讨厌你,没有变过!』一个用力挺身,将分身挤进更深的位置,把手穿过他的腋下,抓住他单薄的胸膛,将他抱起。   整个人被抱起,从仰躺变成跨坐在沈文宇的大腿上,在他体内的凶器攻击位置有了巧妙变化,刺激出另一种快感。   兼容着痛苦跟快感,这种行为到底是快乐还是折磨,他早就分不清了。   但他更不懂,这个男人明明讨厌他,为何还要抱他呢?手指抓住他的头发,拉扯着,居高而下的俯看着他。   『为什么要抱一个你讨厌的人?』   『我不知道,』他摘住他的乳首、用力捏揉,指尖毫不客气的搔刮,『我的下半身想上你吧!』   扬手甩他一巴掌,将他打得脑袋转偏了。   胸口的刺痛加上他该死的回答,莫岚宣只觉火气从肚子里冒起,也许他该把这个人折断才对!   沈文宇慢慢把脸转回,怒瞪着他,『你又打我!』   『你欠打!』半瞇眼眸,对于他的怒气,毫不在意。   『是吗?』抓住他的腰,将他举起后重重放下,由下往上将分身送入他的身体里,来回的贯穿他的身体,毫不节制的需索着这个男人。   久未人事的身体,逐渐承受不了他的蹂躏,被侵犯的位置流出红色,随着动作愈加剧烈,他的伤口也更加蔓延。   有了润泽,他的动作更加顺利,空气中的血腥味道,刺激着他的嗅觉,让他的欲望更加勃发,他真的上瘾了,莫岚宣的身体像是鸦片,让他陷溺沉沦!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脏砰砰的跳,胸口好象要破裂似的,蹙起眉头,他看到莫岚宣竟然在笑。   『你笑什么?』   他但笑不语,仅只是抱住他的脑袋,任凭他晃动贯穿自己的身体。   『莫岚宣──』   靠在他耳朵边,低声呢喃,『杀了我,你才能解脱……』   这句话,让他的动作停止,房间内只有呼吸喘气的声音,两副身躯交叠,动也不动的。   『干嘛不动?』莫岚宣问,他隐约知道沈文宇停止动作的原因。   『你怕我,是吗?』轻轻在沈文宇脸上散吻,这一刻,他变回最初的他,狂妄不羁,只要是他想要,没有得不到的!   沈文宇说不出话,也许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莫岚宣在他唇上吻了下,跟着双手按住他的肩膀,起身让他离开体内,巨大的肉刃摩擦到伤口,引起刺激非常的疼痛,也带出了红白交杂的液体。   黏腻的体液从股间流出,沿着大腿内侧往下流,他不在乎的下了床,走进浴室,打开水冲洗自己。   十分钟后,他走出来,找了套衣服穿上,回身坐在床边。   『记得给我喜帖,我会准备大礼给你。 』   『不用,你已经给过了。 』沈文宇躺倒身体,将手枕在脑后,他突然很想抽根烟,想藉此得到某种平衡。   莫岚宣弯唇一笑,神情带有几分自在洒脱,也许在此刻,他才真正的放过了自己吧!   『我当你的证婚人吧!』莫岚宣突然开口,而他的话也教沈文宇露出无法置信的表情。   『你说什么?』他有没有听错,这男人到底想说什么?   『哈哈……我想当你的证婚人,这个礼物够大了吧?』将刚刚的话又说了一次,这次确定能让他听清楚也听明白。   沈文宇挪到他身边来,『你到底耍什么花样?』眼睛直直看着他,他怎么也想不到,莫岚宣竟然会想当他的证婚人!   敛起笑,他的表情严肃认真,『我希望你幸福、快乐,没有任何目的。 』   『不要说了!』他阻止莫岚宣继续说下去,他不想听这些话。   被吓止后,他笑了,起身往外走,是他该离开的时候了。   『过两天我就会去上班,我走了。 』   沈文宇将手指穿入头发,焦躁的乱抓,最后,他恨恨的捶向弹簧床,表达出他的不满。      回到公司上班后,他收到了一个红信封。   沈文宇亲手交给他喜帖,脸上有着尴尬的神情,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莫岚宣接过手,对他笑了笑。   「这是喜帖?」   「不是,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少的、要补的。 」   「你跟丁芸筠求婚了?」   「嗯,芸筠答应了,我要结婚了。 」   莫岚宣点点头,「恭喜你。 」真心真意的为他祝福,原来放开之后,一切都豁然开朗了。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啊!   听在耳朵里,他只觉莫岚宣的祝福有些刺耳,尽管知道他是真心诚意的,但心里仍有些诡异的感受。   将喜帖收下,莫岚宣换上另个表情,询问起关于他休息的期间,公司所发生的大小事件等等。   沈文宇详尽的报告,他本来就是莫岚宣的特别助理,接任副总裁之后,很快就上手了,在莫岚宣无法亲为的这段时间,他将公司打理的有条不紊。   「我想,目前当务之急就是澄清周刊发布的消息,这条消息很有可能是自己人放出去的。 」   「你是说我二叔?」   「每个人都有可能,包括我在内,不管怎么样,先灭火,免得让银行动摇信心,对莫氏的融资刻意刁难。 」   「嗯,我了解这种情况,安排个记者会露面好了。 」   「你的身体……还可以撑多久?」突然,他问起这个很敏感的问题,如果莫岚宣不回答,他也没理由再问。   被问的人怔了下,看着他片刻,然后回答:「不知道,.有多久就撑多久,撑到撑不下去为止。 」   「要不要开刀看看?也许可以帮你多延长──」   莫岚宣看着沈文宇,眼睛直视着他,摇摇头,「为什么?动刀也不能保证让我好起来,要是失败就会提早死亡,我还有事情没做完,不能走。 」叹了声气,他笑了起来,「现在有你帮我,我就能做完所有的事了。 」   「做完之后呢?」他又问了句。   「你到底想问什么?」沈文宇是怎么了,突然关心起他的身体,他究竟想知道什么?   「我──」他辞穷了,他也想问自己,究竟想干什么!   见他答不出话,莫岚宣噗地笑出来,无奈地又摇摇头,「你去办公吧,至于喜帖,给我一天,明天我再告诉你我的意见。 」   「嗯,我先出去了。 」   点头退出房间,还给莫岚宣一室清静。   当晚,莫岚宣将喜帖样本带回家,研究着。 一手拿着红卡,另一手支着脸颊,认真的思考。   「这是什么?」莫岚心走过来,顺手抽去哥哥手上的红卡。   「喜帖,他要跟丁芸筠结婚了。 」   「什么!」莫岚心杏眼瞪大,马上打开卡片,把里头看了仔细,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妳觉得有没有地方要改或补充的?还有,我送他什么贺礼好?」   「他怎么可以这样!」纤细的手用力捏着那张红卡,无辜的红卡惨遭迁怒,扭曲变形。   「妳──」看到喜帖打样被毁,莫岚宣拧起眉,把红卡从妹妹手上取回,轻斥一声,「干嘛这样。 」将变形的卡片摊开,努力使它平整回来。   「哥,他、他到底把你放在哪里!」   已经变形了,便再也恢复不了,好比镜子,有了裂痕,怎么弥补都不是原来的,莫岚宣把喜帖夹进原文书里头,希望在明天之前它可以象样点。   抬起头,望向莫岚心,温柔地笑了,「哪里都不放,他跟我的契约已经结来,现在是合作关系。 这喜帖是他拜托我看的,也许我还会帮他证婚,只是张喜帖,妳干嘛生气?」   哥哥的表情是那么不以为意,轻松的语气,彷佛说的只是一个朋友罢了。 可是那不是朋友,那是她哥哥爱了十几年的男人,十年来他们是最亲近的,如今,他连结婚都要哥哥帮他看喜帖,还要哥哥帮他证婚,这算什么!   这是什么道理,凭什么痛苦的都是她哥哥,凭什么!鼻子一酸,泛生的泪雾让视线模糊了,咬紧牙关,她不甘心,她好心疼她的哥哥!   见妹妹不说话,那一脸的不甘心,莫岚宣明了她是为了自己难过。   轻喟一声,拍拍妹妹的肩膀,搂住她,「我已经可以放下了,妳不用为我抱不平,我现在很好,真的很好!」   「你不要骗我了,我不相信你一点都不难过!」莫岚心抹抹泪水,十年,不是十天耶!   「我真的不难过,一切都过去了,我没有任何遗憾,现在我是为自己、为你们而活,做我该做的事,妳不要怪他,是我说要帮他的。 」   「哥,你对他、你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揉揉妹妹的头发,温柔的笑着,「妳不要这样,没什么大不了,妳多想了。 」有些事,很难说得明白,好象他跟沈文宇之间,就是这么回事。      结婚,是一生中相当重要的大事,也许她不该就这样决定了。   对沈文宇,她是有情,但真到了非他不嫁?她心里清楚,并没有。 而他,真非她不娶吗?她也知道,并不是。   他心中最牵挂的人──是莫岚宣,只是他自己看不清楚罢了!   最盲目的永远是身在其中的人,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只不过,身为女人,却输给男人,真叫她有点不是郁卒。   但,倘若周刊报导属实,那莫岚宣就是将死之人,沈文宇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发现他自己的感情,就算发现了,也可能为时已晚了。   「想什么?」沈文宇轻搭着她的肩,询问。   「没有,你这几天过得怎么样?」并肩往商场走,一如往常,两人在名店城里随意闲逛。   「莫岚宣回来了,我的工作减轻许多,可以好好准备结婚的事情。 」   「结婚……」   「嗯,我想跟你过一辈子。 」说着这话时,沈文宇眼睛却是看着地上,他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脑海中却想到那个主动要做证婚人的男人。   他在意着他,他心里明白,却无法排解这种不该有的情绪,只能藏在心中,层一层的积压上去,小心翼翼不让他翻倒出来。   「你真的想跟我过一辈于?」走到休憩用的小花园,丁芸筠在一张长椅上坐下,「你心中都没有别人?」   沈文宇一愣,吞了下口水,吸口气,「如果有别人,我为什么要跟你求婚,芸筠,那些都不可能,我对他没有任何──」   「真的没有吗?你心里头从来不在意莫岚宣,完全都不会想到他?」   「芸筠!」他截断她的话,「不要质疑我的真心!」   「我已经不知道我在怀疑什么了,」她看向沈文宇,片刻后,笑了,「我们结婚吧!」   他抱住她,紧紧搂抱住她。   「你找谁当我们的证婚人?」   「……」找谁,那个人是自愿的,他自愿要当他们的证婚人──   「文宇?」   「莫岚宣,他说要当我们的证婚人。 」   「莫岚宣?!」   她不懂了!一个是不承认自己心意,一个是主动要当他们的证婚人,这两个男人到底在干嘛,为什么能做出这些事情来?   「我不懂……」难掩心中的疑惑,她喃喃地问了。   「妳说什么?」没听清楚地的话语,但怀中的她,却不再发出声音询问。       婚礼,如火如荼的筹办起来,沈丁两家都非常高兴,相较旁人的热络,两个当事人却显得有些过于冷静。   莫氏总裁──莫岚宣亲任证婚人,为他的爱将证婚,这让本来传言他跟沈文宇之间的暧暧昧昧都一扫而空,不过闲暇之余,大家也都在猜测下个进入教堂的应该就是莫岚宣了。   能够掳获第一黄金单身汉,是每个女人的梦想,只可惜好梦由来最易醒。   记者开始跟拍,不管是试婚纱、拍婚照或是添购物品,总有人在旁边跟拍,就像跟屁虫,如影随形。   被跟的人不烦,旁遏看着的人都烦了。   沈文宇很冷静的筹办婚礼,随着时间流逝,丁芸筠心里头越来越焦躁,对这即将到来的终生大事,她反而厌恶起来。   公司运作依旧,计画仍在进行,有些事情改变了,有些事情不变,有些事情即将结束了……   办公中的莫岚宣,突然停下笔,将背靠入沙发,沉思了下,按下分机。   「帮我请副总裁过来。 」   分机中传回答应声,没多久,沈文宇便出现在他的办公室。   「找我什么事?」沈文宇一进门马上发问。   莫岚宣从位置上起身,走出来,「婚礼筹备得怎么样?」他早就将外套脱掉,穿著衬衫,身体的单薄毕露无遗。   沈文宇看着他,忍不住皱了下眉,他不想看到一丝一毫,但偏偏知道之后,他总会不小心的意识到这事实。   「差不多了。 」垂下眼,草草响应。   「晚上陪我去买套衣服,参加你的婚礼,不能让你丢脸。 」他看起来很高兴,真心的高兴,妹妹说他苦?不,这些苦早就都稀释了。   「不用了,穿那套墨蓝色西装就可以了。 」   「嗄?」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慢了下子,他才听懂沈文宇的话,「拜托,那套很旧了,哪能穿去参加婚礼。 」   「你的衣服哪有机会变旧,不用多花钱了。 」莫岚宣总爱在买衣服时,也帮他买一份,他的衣服很多都没穿过,莫岚宣的衣服又怎么会旧。   「你帮我省什么钱?」沉下声音,他晓得沈文宇言外之意,所以他才更生气,背过身按下对讲机,「送杯咖啡给我。 」   沈文宇倪着他,慢慢开口:「你不能喝咖啡吧?」   莫岚宣眼睛瞬间瞪大,但马上又恢复正常,他痛恨这种被纠正的提醒,沈文宇也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的侧脸,线条锐利完美,如顶尖雕刻师的作品,落下的每一刀,都是那么完美恰当!   这时,秘书将咖啡送进来,但见到两人之间冻凝的气氛,她不知道该把这杯东西给谁。   「总裁……这是你要的咖啡……」   「给我,那是要给我的。 」沈文宇伸手接过,莫岚宣也没否认,只是走到落地窗没,看着外头,「妳先出去吧!」   秘书迅速离开,偌大的办公室内只有他们两人,跟缓缓冒着香味热气的咖啡。   沈文宇喝了一口,苦味先散发,到舌根才是令人回味的香醇,没有任何添加物的纯品咖啡,一点一滴进入他的口中。   这一刻,他觉得很宁静。   从他第一次踏入这间办公室开始,他们之间总是刀光剑影,这是第一次,他们同在这里,却可以这么平和、无事,他想让这种状况再稍稍延续一点点时间……   静静睇着莫岚宣的背影,这个男人曾经狠狠伤害他,却又将所有都给了他,现在,他心里在想什么呢?   那一天,他们没有去买东西,莫岚宣在落地窗前从黄昏站到天黑,而沈文宇一直站在他身后,陪伴着他。      婚礼前三天,新娘却消失了。   丁芸筠一直都闷闷不乐的,但沉浸在办婚礼的两家人,却没人注意到她的情绪反应,所以,当她消失整整一天之后,大家才发觉到事情不对了。   得知消息,沈文宇很惊讶,没想到这个乖巧的女人,竟然会在婚礼前消失无踪,她如果不愿意,何必要答应他呢?   一场应该豪华非常的婚礼,媒体都等着要捕捉镜头,现在却没有新娘可以进教堂,可以想见,这将会被渲染成什么样。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双臂交抱,声音冷然,只有眉头微微拧着。   「我也不知道,她什么都没说。 」在她失踪之前,他根本就不知道她不愿意,更别说要吵架了。   「你们吵架了吗?」   「人都不见了,我跟谁吵架。 」越说他越气,一切事情他都毫无头绪,根本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你到底知道什么?是你要结婚,结果你什么都 知道,你到底想不想结婚啊?」举手往桌子一拍,砰然大响,震慑住两人。   沈文宇瞪着莫岚宣,莫岚宣也瞪着他,气氛紧绷,一触即发!   这时,逃走的新娘,正拖着行李箱,走出罗马机场。   那两个男人的事情,干嘛她要被牵拖进去?沈文宇,你自己解决吧!   剩下的婚礼,他们可以自己去结婚.也不差她吧!   再善良的人,也会有想要作坏事的时后,就让她任怔一次吧!   戴上太阳眼镜,走向地中海的天空。   「她说了……」   「她说什么?」莫岚宣瞪着他,毫不客气的回口。   「她说我……」的确,要结婚的人是他,但他却什么都不知道,脑袋里全想着这个男人,这算什么!   「说你什么?」   「她说我……」妈的,看着他那张脸,该死的,他想给他一拳!   「到底她说什么?」耐性渐渐被磨光,沈文宇在耍什么玄机,事情都这样了,他难道不紧张吗?   「没什么。 」他决定不说了,把话又吞回去,丁芸筠的猜测绝对是错的,他不可能会爱莫岚宣的!   眼眸瞇细,没什么,他以为他莫岚宣是笨蛋吗?「随便你说不说,出糗的是你,又不是我。 」他都做到这种程度,够义气了。   「啧!」咋了口,大步几跨,走到沙发上坐下,身体往后一躺,浑身放松在上头,「人都不见了,我能怎么办?!」很奇怪,现在,他居然有种解脱的感觉,难道,他跟丁芸筠真不该结婚吗?   「把消息封锁住。 」莫岚宣冷冷吐话。   「嗯?」   「然后去把你老婆找回来!」   「我老婆……」他看向莫岚宣,跟丁芸筠比起来,眼前这个下命令的男人,还比较像是他老婆呢!   接到他投过来的目光,莫岚宣狠狠瞪回去,「看我干嘛,你已经跟我没关系了,我不会再帮你了!」   「是吗?……」   「没错,你自己想办法,我要去美国谈生意。   「我跟你一起去。 」   「你跟我一起去?」什么啊,现在是怎样,为什么结不了婚,沈文宇反而看起来很开心?   「你好象……很高兴不用结婚?」   「怎么可能,钱都花下去了,我干嘛不结,又不是钱多!我当然想结婚。 」   「那你干嘛跟我去美国?」他还是不太相信沈文宇的话。   「芸筠有可能去美国。 」   「那这边的事情怎么办?」   「拜托SAM帮我把消息封锁住,她绝对有办法应付的。 」   他感觉自己的胃开始隐隐作痛,怎么他完全弄不清沈文宇到底在想什么,以前,他可以感觉到沈文宇对他的恨意、对他的排斥,但现在似乎一切都变了……   呼……他背转过身,看向窗外,想起十多年前第一次见到沈文宇的时候……   这个男人,高傲地走进会场,好象一头最凶猛的野兽,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个人。   他被震慑住了!   第一次,他有了「想要」的感觉,已经拥有一切的他,「想要」这头美丽的黑狗,想要他的眼中只看得见自己。   也许是最强的人,才会对最强的人有兴趣。   当时的沈文宇相当年轻,初生之犊不畏虎,他比在场的任何一人都还要迷人、霸气,毫不遮掩的锋芒毕露,刺激了很多人的眼睛。   也教他沉沦了十几年……   外头的天空始终蔚蓝,白云飘飘,十年前也是这样子的天吧!   唇色弩扬起,他笑了……   有些事情变了,有些事情不变;有些以为不变的事情,却变了。   人生,原来就是这样啊!                                       ─完─   2005年05月18日 星期三 1:41:51AM 润稿完成 之后的她们  番外篇◎   走出罗马机场,莫岚心习惯性的戴上太阳眼镜,遮去地中海温暖又热情的太阳光。   她常常飞欧洲,这里就像她的家一样,闭上眼睛也不会迷路。   莫氏企业中,莫岚宣坐镇国内,负责大小事的决策,而需要出国考察的部份则多半落在她身上,虽然飞来飞去对女人是一种伤害,但换个方面想,能环游世界也算是一种不错的福利。   不过,这回不是公务,是她给自己的休假。   哥哥跟沈文宇那段爱情,对她这个第三者来说,实在是太高潮迭起了。   好象好不容易解了套,一下子又峰回路转,这眼前到底演到哪一出去,她根本看不懂啊!就连要站在哥哥身边挺他,也没办法,这种情况下,她除了离开台湾,眼不见为净,还能怎么办?   当事人喜欢就好,她只不过是旁观者,没必要陪着一起搭云霄飞车吧。   所以,她飞到这里来,时尚的意大利,女人的天堂,放松的好去处。   拖着行李穿越机场,搭上出租车后,莫岚心闭上眼睛稍作休息,虽然在飞机上已经休息过,但她仍感觉到疲惫,也许是心的疲累吧!   『美丽的小姐,来罗马度假吗?』   『嗯。 』   简短迅捷的回答让司机闭上嘴巴,因为这美丽的外国小姐似乎不想聊天,懂得闭嘴的时机,才是一个好司机应该具备的能力。   『麻烦到罗马酒店。 』   『是。 』   头转向窗外,看着外头飞驰而过的景色,莫岚心的心情轻松惬意。      丁芸筠坐在咖啡座,桌上放了一杯咖啡,正缓缓冒着白色烟雾。   她到罗马已经三天,这三天来她都在闲逛,看看精品店,偶而也驱车丢参观罗马的文化古迹。   今天她打算花一整天在咖啡座放松自己,也没什么目的,手上有本书,有杯咖啡陪伴着她,悠闲的消耗时间。   其间,不乏有人前来搭讪,不过她全以笑容跟摇头拒绝了,她对意大利这些爱乱放费洛蒙的男人实在兴趣缺缺。   突然,有两个男人跳入她脑海中。   一个是她的未婚夫,一个是她的未婚夫所爱的人──沈文宇跟莫岚宣。   她的擅自离开应该带给文宇不少麻烦吧!   但是她不能不走,要是真的跟文宇结婚,她才会永远后悔。   从她懂事以来,沈文宇就在她身边陪伴着,根本不用其它人撮合,她也一直认为自己会嫁给沈文宇,一直到十年前。   十年前,父亲跟沈伯伯的公司出现问题,为了解决困境,她的父亲一夜白头,沈伯伯也累到住院,但在那时候沈文宇却跑去帮莫岚宣做事。 莫氏企业的规模的确比爸爸的公司大,也比沈伯伯的公司规模还要壮观,只是在那种非常时期,沈文宇的举动令她感到不解,但奇妙的是──在沈文宇到莫氏工作之后,爸爸跟沈伯伯的难关却迎刃而解了,这……其中透着蹊跷。   虽然台面上看不出端倪,但她就是觉得不对劲,十年后,沈文宇突然又回来了,辞去莫氏企业的工作,回到她身边来,但不久后他又成为莫氏企业新的副总裁,峰回路转的变化,文宇对莫岚宣的暧昧态度,一切都显得诡异莫测。   第六感告诉她事情绝对不如文宇讲的那么简单,虽然文宇态度不变的向她求婚,但神情却透着异样,似乎有点心虚的欲盖弥彰。   后来,莫岚宣被周刊踢爆身患重病,文宇的态度更加诡异,她终于确定那股违和感是来自于何处了,文宇的心早已不再完全属于她了。   不管莫岚宣在沈文宇的心中占有多少份量,她无法跟一个不是全心爱着他的男人结婚,尽管沈文宇总是否认他跟莫岚宣之间的关系,就算连莫岚宣都说要当他们的证婚人,她还是没办法嫁给沈文宇!   所以她才离开了,离开台湾,不告而别,这样子沈文宇应该了解牠的意思吧。   她要的很简单,只要这个男人全心全意的爱,但是……假若这个男人心中始终有着另一个人的影子,就算这个男人要照顾她,她仍然无法将自己交给他。   有道是解铃还需系销人,问题应该还给当事人去解决,这淌浑水恕她不继续奉陪下去了。   天色渐渐暗了,气温下降明显,她穿的衣服有些单薄,还是别考验自己的抵抗力才好,难得出国玩,她可不能把时间花在生病上头。   合上书本,起身披上小外套,想着该回酒店了。      晚上,在酒店的宴会厅中有场发表会,有兴趣的房客只要身着晚礼服便可以入场观赏。   莫岚心Check in之后,稍作休息,打算晚餐后就去看秀。   很巧,同一间酒店中还住着丁芸筠,只不过莫岚心此刻并不知道,但总是会碰面的啊!   休息了几个钟头,莫岚心换了套简便的休闲服,便散步到楼下餐厅用餐了。 通常东方女人在欧洲还挺吃香的,尤其是美丽的女人不论走到哪里,都会成为众人的焦点。 尽管身上不过是穿著休闲服,莫岚心还是一路被注视到尾,中间还有三个男人过来搭讪呢,但都被她摇头婉拒了。   简单的用了晚餐,她悠闲的品尝咖啡,原先公务繁多缠身,好不容易有了放松的时候,她只想让自己好好净空,不去想公司,也不想哥哥,只想悠闲的过几天舒散的日子。   优雅的古典音乐回荡在整个餐厅,时而急促激昂,时而低吟婉转,轨在富丽堂皇的华丽中与清秀婉约的朴素中交织着。   邻桌的几个客人正在谈事,略显急躁的语气转来应该是遇到麻烦了,莫岚心对别人家的麻烦没啥兴趣,她侧转了下脸,举手招来服务生加水。   仅仅在这短短的数秒间,她跟邻桌的男人视线对上。   服务生快步走来,她提出要求后,又闭目聆听音乐,这时,轻微的脚步声往她移动,不久后上方出现了声音。   『小姐,我可以坐下吗?』   『没有其它位置了吗?』睁开眼睛,出现在眼前的是刚刚与她视线相交的临桌男人,『有事吗?』   『的确有事,』男人点头示意,主动在莫岚心对面坐下,『冒昧开口,我想请你帮个忙好吗?』   『帮忙?』莫岚心对这字眼感到好笑,这是搭讪的新借口吗?   『嗯,我是舞台总监,等等要在宴会厅举办发表会,但是我们找的模特儿其中之一突然出了事情,无法胜任今晚的工作,时间相当紧迫下,可以请你帮忙吗?』   听完他的说明,莫岚心笑着摇头,『不好意思,我并不是模特儿,你的要求我无法帮忙。 』   『妳是不是模特儿无妨,如果妳愿意帮忙,我会请人指导妳,妳只要帮我秀两套衣服就可以了,好吗?』   『你这是专业舞台,请一个非专业的人上台,要是出了差错,对你的舞台是种无法弥补的伤害哦。 』   『是的,但我想如果是妳,绝不会让我的舞台演出不完美的。 』   『哦?』   略带质疑的语气,但他说的也没错,倘若是她莫岚心,绝不可能让她决定要做的任何事情出了错。   『可以吗?』   『呵,你已经打动我了。 告诉我要怎么做吧。 』   『太感激了。 』男人兴奋之情溢于言表,马上起身,带着莫岚心往后台去。      当天晚上,发表会盛大展开,莫岚心第一顺位走上伸展台,将下午临时抱佛脚学来的台步走了一遭,跟着又下场去换第二套衣服。   现场镁光灯四起,模特儿依序出场,谋杀了不少摄影师的底片。   莫岚宣第二次上台时,已比第一回熟练许多,她不单流畅的完成台步,同时也在闪烁不断的镁光灯中,看到一张熟悉的容颜。   一下台,等不及谢幕,她改紧换回自己的衣服,奔出后台,跑向惊鸿一瞥的那个人。   一个不应该在这里却在这里出现的人。   丁芸筠稍微看了下秀,发现这回展示的时装并没有令她感兴趣的作品,室内人多空气又闷,她中途便起身离席了。   悄悄的往外走,尽量不影响众人看秀的兴致,就在她要走出宴会厅门口时,她的手臂被抓住了。   诧异的回头,却见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拉住自己,这女人她并不认识啊!   『请问有事吗?』   『妳怎么会在这里?』莫岚心劈头丢出问题,但却换来丁芸筠的一头露水。   『不好意思,妳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们……认识吗?』   『呼──』叹口气,莫岚心摇摇头,『不,妳不认识我,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我不认识妳,妳有什么话要对我说?』这突然冒出的女人是怎样,她们明明就不认识,为何要借一步说话呢?   『一时间难以说明,到我房间谈好了。 』莫岚心拉着丁芸筠往电梯移动,但丁芸筠却不断往反方向移动,弄得莫岚心定心浮气躁,不由得回头瞪视着她。   『欸,妳的话不能在这里说吗?』   『这里不太方便,妳可以说国语,我听得懂。 』   「那……我不能到你的房间去。 」   「为什么?」莫岚心反射的问,她只不过想问些事,丁芸筠干嘛一脸惊恐?我没有恶意,妳不用害怕。 」   「但是……」   「你认识沈文宇吗?」   「文宇……是他要你来找我的?」这么快就被找到?应该不至于吧,为什么这女人会突然拉住她呢?   「不是!」   「那是……?」   大吐口气,莫岚心拍拍额头,重重叹一声气,「我是莫岚心,莫岚宣是我哥哥   「嗄,妳是莫岚心?」为什么莫岚心会找上自己,这这这……更奇怪啊!   「对,我不会害妳,借一步说话好不好,妳不想到我的房间,那到妳的房间也可以,好吗?」   尽管她都如此释放出善意,但丁芸筠还是一脸为难,莫岚心更不解了。   「不是房间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问题是……你找上我要干嘛?」   两个女人就这样站在电梯前讨论起来,讨价还价半天之后,害服务生差点要报警时,莫岚心才赶紧拉着丁芸筠进入她的房间里。   「我们不认识吧!」丁芸筠问着。   一进门,莫岚心马上冲进浴室,将脸上的妆全都卸掉,十五分钟后,顶着一张素颜出现在了芸筠面前。   「不认识。 」穿著浴袍,莫岚心在沙发上坐下,丁芸筠则坐在她对面的床上。   「那你有什么话要问我?」去了妆的莫岚心依旧美得不可方物,就连丁芸筠看了也不免在心中自叹弗如啊!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来度假。 」避重就轻的回答,她逃婚的事情也没必要昭告天下。 回答之后,她低下头,不再看莫岚心的脸。   「妳不是要跟沈文宇结婚了?」老哥还要帮他们证婚,可是新娘却在这里,那婚礼要怎么进行下去?   「我不想嫁给他。 」   「为什么?」   莫岚心直觉的反问,反而让丁芸筠想起另一件事,连回答都忘了,她只将自己的疑问提出,「嗳,妳告诉我,文宇跟你哥哥到底是什么关系?」   「什么?」莫岚心瞪大眼睛,「妳想说什么?」全神戒备谨慎,她不知道丁芸筠知道多少,但她不能将哥哥的秘密说出去。   丁芸筠敛下眼,低吟片刻,决定向眼前的人全盘话出,「我是逃婚到这里来的,我不能嫁给文宇,因为他的心中还有别人,他跟我求婚只是为了要逃避,虽然我不知道他在逃避什么,但是我不想成为替代品。 」   「妳问过他吗?」   「问过,但是他的回答避重就轻,从他的眼神中……我知道他有所隐瞒,而且,绝对跟你哥哥有关系,是吗?」黑眸倏地睁大,笔直的望入莫岚心的眼中。   那坚定的目光如一支箭,穿入她的心中,刺中红心。   莫岚心反射的避开了芸筠的眼神,她在思考,思考着要如何开口。   她的沉默持续,反而是丁芸筠又说话了,「我猜对了,是不是?」唇色扬起一抹浅笑,「这十年来究竟发生什么事,文宇怎么也不肯说,他看起来似乎没变,但感觉上却大不相同,妳明白那种感觉吗?」   「嗯,虽然我不是妳,但是我能理解妳的意思,沈文宇他……他跟我哥哥……」欲言又止,她不知该如何说明这段痴缠。   「妳坦白说,不管事实是怎样,我都能接受的。 」   「妳能接受?」狐疑的问道,接着她笑了,左右摇晃着脑袋,「不,当妳知道真相时,也许就不会这么说了。 」   「什么真相?」   她起身打开冰箱,拿出两瓶水,递了一瓶给丁芸筠, 口气喝了半瓶后,她才又开口。   「……我哥哥…!花了一千万美金……买了沈文宇十年。 十年来,沈文宇是她身边的特别助理,也是他的情人、爱人,我哥哥深爱着沈文宇,但是沈文宇却爱着妳,他是为了保住你们两家的公司……才低头向我哥哥妥协。 」   丁芸筠的眼睛慢慢瞪大,她听到什么了,原来这十年的事实竟是这样──   「妳、妳……妳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我不需要骗妳。 」   「为什么……」   莫岚心声耸肩膀,无奈的笑笑,「我也不懂为什么,妳可能会认为我哥哥很恶劣、很过分,但是……我哥哥付出的超乎妳所能想象,他──只是不小心爱上沈文宇,只是这样子而已……」泪水溢出眼眶,每回一想起这些年来哥哥所承受的一切,她就无法原谅沈文宇。 .   「因为十年到期了,所以文宇回来了,是吗?」   莫岚心摇摇头,「十年还没到,是我哥哥提早结束契约。 我想妳看过周刊,应该知道为什么我哥哥要结束契约。 」   「他病了?」   莫岚心点点头,「我哥说,他要亲自送沈文宇离开,这是他欠沈文宇的。 」   听到这里,丁芸筠早已忍不住掩面哭泣,但她不知道自己是为了沈文宇而哭,还是为了莫岚宣而哭,这段关系太过悲哀了……   「沈文宇根本不爱我哥哥,妳可以放心嫁给他。 他心中只有一个人,就是妳,他想了十年的人。 」   「不……不是……」丁芸筠哭得整张脸都花了,「他眼中的人不是我,他、他爱莫岚宣,他爱的是莫岚宣。 」   「不可能,沈文宇他怎么可能爱我哥哥,他恨不得杀了我哥哥。 」   「有多爱,就有多恨,十年的时间,不是一朝一夕,不管文宇怎么想,莫岚宣终究是在他心中。 」   「怎么可能?」莫岚心的手穿入发中,焦躁的扒抓着。   「是真的,所以我才离开。 」   「刚刚说的话,请你保守秘密,我不希望让第三人知道。 」   「我不会说出去的……」这种感情,要怎么开口呢?难怪文宇绝口不提,今天换成是她,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两个男人的感情纠纷,却烦恼着两个女人。   莫岚心无奈的放下手,看着丁芸筠苦笑,「陪我喝点酒好吗?」   「好,我想……现在是应该喝点酒。 」   「嗯。 」起身走向冰箱,从里头拿了一瓶威士忌出来,旋开瓶盖,抓了两只杯子回到床边。   将杯子递给丁芸筠,往里头倒了八分满,「威士忌,可以吗?」   丁芸筠晃晃手里的玻璃杯,以行动回答她的问题,她将那杯酒一口气喝干。   莫岚心帮她把酒倒满,再帮自己倒了一杯,无言对饮,为了不属于她们的烦恼,为了那段苦涩非常的痴缠。       那天晚上,她们两人将一整瓶威士忌都喝光了,两个女人也醉倒在床上,回不了房间的丁芸筠,只好留在莫岚心房间过夜。   酒量稍稍比丁芸筠好一些,莫岚心将丁芸筠弄好睡姿后,自己才爬上床,不久之后也落入睡眠中。   酒精麻痹了感觉,麻痹了知觉,那一晚,她们睡得很熟,没做任何梦,也不需要为了任何人忧心。   一早,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发出声音,长长一段吵闹后,稍停了几秒,又开始另一段吵闹,莫岚心恍惚的拿起手机。   「喂……?」她爱困的很,实在不想接,但是打电话的人都不死心的持续着,她虽然不甘愿,也不得不妥协。   『妳在哪里,为什么那么久不接电话?』   『咦?你是……』声音听起来好象是──『哥,你找我干嘛?』她的声音略带沙哑,昨晚喝太多了。   『妳喝太多了,清醒点,我有事情问妳。 』电话那头的莫岚宣语气听来也不佳,看来让他夺命连环叩的事情一定很麻烦。   打了个哈欠,莫岚心伸伸懒腰,「唔──我很清醒,你找我什么事?」   『妳现在人在哪里?』   「我在罗马,你要干嘛?」哈──悄悄掩口打了个哈欠,尽量不要被莫岚宣发现,否则一定会被念的。   『丁芸均不见了。 』   「是吗?那你就不用当证婚人了。 」少了个麻烦差事,有什么不好的,还要千里迢迢打电话来吵她,哥哥到底想怎样啊!   『岚心!』   「是是是,那你要我干嘛?」   『我要找到她。 』   「什么,你要找到谁?」   『丁芸筠。 』   「你找她干嘛?她不见了,应该是沈文宇紧张吧!」   『这些事情一时说不清,要是妳在罗马有看到丁芸筠,马上通知我。 』   「丁芸筠……」不就睡在她旁边吗?莫岚心搔搔头发,盯着旁边仍睡得像死猪的丁芸筠看。   『嗯,妳听懂了吗?』   「我有听懂。 」欸……真麻烦,她都到罗马来了,怎么老哥的事情还是要她插手啊?   『那就好,没事了。 』   「哥──等等。 」   『干嘛?』   「你找到丁芸简要干嘛?」   『沈文宇要跟她结婚。 』   「新娘又不是你的,为什么是你在忙?」皇帝不急,倒是太监先急死了。   长长的一阵沉默之后,莫岚宣丢出一句话,『……妳不用管这个。 』   好吧,既然她不用管,那丁芸筠她也不用帮忙找了。   「哥,如果沈文宇他是爱你的──」   『不可能!』莫岚心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莫岚宣果决的否定她的话,『妳想太多了。 』   「好吧,你交代的事情我会去办。 」   『嗯。 』   得到满意的承诺,莫岚宣马上挂断电话,莫岚心拿着手机,看着天花板发呆。   睡在身侧的丁芸筠发出均匀的呼吸,她正沉沉的睡着。   莫岚心合上手机丢回床头,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就让她管这最后一回了。   只要她承诺帮忙,哥哥就不会到罗马来,只要丁芸筠在她身边,要找到人谈何容易。   如果沈文宇真的是爱哥哥的,那哥哥就能得偿宿愿了……   『有多爱,就有多恨,十年的时间,不是一朝一夕,不管文宇怎么想,莫岚宣终究是在他心中。 』   昨天晚上丁芸筠是这么说的。   爱与恨,原就是一体两面,沈文宇如果不爱哥哥,为何会恨哥哥呢?   可是,哥哥却不相信沈文宇会爱他……   这段感情,终究是折磨啊!   罢了,再想也无解,不管结果如何,身为妹妹,她已经是尽了力。   昨天喝的酒开始作祟,让她的头疼欲裂,还是躺下来继续补眠才是真的。   不过,她得先做一个动作。   伸手抓来手机,按压着电源键,直接关机。   这样,就没人会吵她了……她也可以安静的补眠了…… ─完─ ----------老司机必备的约炮平台,全网最大的约炮平台,最快两小时见面 下载( k183.cc )集-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83点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