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下载于派派论坛,如需更多好书,请访问 如果这都不算爱————祀风 一 徐耀扬打开门的时候,吓了一跳。 前几天,和老板来到A城同一家著名企业洽谈业务,这对刚进公司不久的徐耀扬来说可是难得的机会,因此他也表现地分外卖力举止得体。 合同顺利签下,老板在A城专门以贵出名的凯悦酒店请客犒劳一同来的诸位同事。 本来一切都很正常,老板对他赞赏有加,与同事的关系也融洽愉悦,在他去洗手间前,一切都很正常。 打开门,洗手台前一个削瘦的背影落入眼底,徐耀扬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再看向镜子中,一张干净帅气的脸,细细的如柳叶般眉,眉宇间有撩人心弦的媚, 薄薄的唇一边微微上翘,带着淡淡的笑,笑容在狭长的眼中化开,有些轻佻有些不屑,蛊惑着人心。 那一刻,徐耀扬觉得这是他的劫难。 在分开三个月零四天后,在一个陌生的城市,当他下定决心要忘记林灼的时候,这个男人又意外地出现在他面前。 这便是他的劫难。 而他,注定,在劫难逃。 哗哗的水声停止,林灼转过身,靠着大理石质地的洗手台,说:"你看,我们又见了。 " "是,真巧。 "徐耀扬避开投在自己身上灼灼的目光,随意地回答,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些。 "哦,是吗?"林灼挑眉,轻笑着说,"还以为你是在故意躲我。 " 徐耀扬盯着眼前的男人,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是的,我是在躲你。 " 低沉而磁性的嗓音,说得肯定,又带着些些的无奈。 笑意在林灼眼中更浓了,"那我现在该消失吗?" "小灼,"徐耀扬停顿了一下,英俊的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说,"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话音刚落,唇就已经被人封上,后颈被按着,让他无法逃脱林灼热情的吻。 他也未想过要逃脱。 林灼略有些冰冷的唇,还有口腔中淡淡的烟草味道,都让他熟悉得不真实。 徐耀扬默契地回吻,自然地如同本能。 "好。 "林灼轻轻地回答。 每次分手后,徐耀扬都会问"我们重新开始好吗",就像他们真的能抹去过去一样。 而林灼都会回答"好",就像过去会随着这个字而烟消云散了一样。 在六年的时间里,谁也记不清徐耀扬究竟问了多少次。 同样,谁也不知道,这会是最后一次。 后来,林灼常想,如果可以再来一次,他会回答说"不好",或者,根本不会过去找他。 二 "你小子烦不烦!"林灼被一阵电话铃吵醒,睡意朦胧的他接起电话嘟哝道,"别以为你是我弟我就不会揍你!"不由分说地就挂上了电话,翻个身半趴在徐耀扬身上继续睡。 电话又坚持不懈地响了起来,徐耀扬看看往自己怀里蹭的林灼,无奈只要去接。 "林灼,不要以为你是我哥就可以挂我电话!"不等徐耀扬开口,电话那头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就吼了过来。 "林琪,是我,徐耀扬。 " "呃,"林琪楞了一下,随即说,"你跟我哥又好了?" "小灼还在睡,有什么事你跟我说。 " 林琪已经对他们两人的分分合合习以为常,也就不当回事。 反而自己的事,拜托他哥肯定没戏,找徐耀扬倒还有希望。 "我的游戏手柄落在家里了,你让林灼今天帮我送到学校来。 " 徐耀扬低头看看林灼,昨天晚上折腾了大半夜,估计今天??......于是说:"还是我送过来吧。 " 那边林琪自然清楚,在心里闷笑,说:"好,那就这样,到了打电话给我。 " 刚挂了电话,就听到林灼低低地略带埋怨的声音,"你理那小鬼干吗?" "他不是你弟吗?" "哼,你看他那嚣张的样子,有拿我当他哥吗?"林灼惩罚性地去咬他的乳头。 "啊......"徐耀扬吃痛,皱起眉来,林灼总算松了口,却又上来咬他的嘴唇。 灵巧的舌头在口腔内纠缠追逐,林灼动情的样子更添了几分妩媚,在他熟练的挑逗下,徐耀扬的下半身很快有了反应。 徐耀扬扳住林灼的肩膀,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林灼细长的眼睛因为情欲而有些湿气,对着徐耀扬,目光露骨,微微勾起的嘴角,带着明显的勾引的味道。 徐耀扬吻了上来,林灼有些微凉的唇,软软的,吻起来很舒服。 不费力地撬开他的牙关,舌头扫过每个角落,急切又不失温柔。 赤裸的身体,肌肤相亲,带起毫不掩饰的欲望。 徐耀扬一直认为,对林灼来说,自己至少是特别的。 林灼对别人是没有安全套坚决不做到底的人,唯独对他例外。 记得第一次,还是在大学的时候...... "你嫌我脏是不是?"看着赤裸着身体的徐耀扬慌忙地在找安全套,林灼靠着床一脸不满地问。 "小灼......"徐耀扬有些为难,又不知该怎么解释。 "那是你脏咯?"林灼挑眉继续追问。 "不是......"徐耀扬他根本就是第一次。 "那你到底要不要做?" 看徐耀扬还是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林灼干脆主动欺身上来,舔弄他的耳垂,双手抚过纤韧的腰一路往下,停留在大腿间,套弄他的分身。 徐耀扬在林灼娴熟的技巧下缴械投降,理智渐渐被情欲淹没,隐约中听到一个魅惑的声音在耳边低吟: "徐耀扬,我不嫌你你也别嫌我,就算真的染上什么病,我也认了。 " 三 徐耀扬开车和林灼一起来到了林琪的学校。 车窗外,掠过的一幕幕,都是熟悉的场景。 偏僻的大学校区,阳光在一排排的柳树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惶惶地,模糊了时间。 "怎么来得这么晚?"林琪毫无感激地接过手柄,还不满地埋怨。 "你小子说话客气点!像谁欠你的!"林灼白了他一眼,没声好气地说。 两个人的态度,哪里像是兄弟。 "本来还约了人去踢FIFA的,现在算了,"林琪悻悻将手柄随手扔在床上,又说,"徐耀扬,我们打球少一人,要不要一起玩?" "不去了,我跟小灼还是先走了。 " "别扫兴啊!知道你以前是校队的,不是看不起我们吧?" 徐耀扬向来不太会拒绝人,被林琪这么一说,便答应了下来。 也是他好几年没碰球,不免有些技痒难耐。 篮球场被绿色的网一块块的分割开来,林灼斜倚着篮球架,目光始终追随着球场上那个矫捷的身影,明亮清澈的眼睛,直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脸部轮廓,怎么看都英俊帅气。 他运球、传球、内插、再接球、跃起、投篮、命中,动作一气呵成,引得围观的一群女生尖叫连连。 太阳毫不吝啬地洒下光芒,洒了一地,球场上扬起的尘土,如同他们逝去的青春,却不知是在何时化成的埃。 徐耀扬无意地瞥向林灼,他倚着篮球架,看起来散漫慵懒,却别有一番的风情。 轻薄的深色针织衫,大大的领子,露出漂亮的锁骨,一条蓝白相间的围巾随意在脖子上绕了一圈,松松垮垮的。 嘴角微微朝左边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 这时球突然传了过来,分神的徐耀扬一下子没有接稳,球滚向了林灼那边,徐耀扬立刻过去捡。 "小灼,觉得无聊了吗?我们回去吧。 " 林灼不回答,只是笑,笑得更加艳,犹如一朵花,在他眼里缓缓盛开。 徐耀扬还要问什么,身后就听到林琪在催促。 "快点!"徐耀扬拿了球便要回球场,有突然转身,对林灼说:"小灼,别到处乱放电。 " 重新回到场上,徐耀扬还是展示出了曾经校队主力的实力,只是眼角会有意无意地瞟向林灼,阳光洒了他一身,看起来是难得的安静,却掩饰不住的张扬。 甚至可以看到他不安分因子,就在众目睽睽下蠢蠢欲动。 是不是就是这样的林灼,让徐耀扬舍不掉放不下又割舍不断了这么多年,像张网,丝丝纠结层层缠绕,然后,越缠越紧。 记得还在大学的时候...... 正在和队友进行训练的时候,看见林灼从球场旁经过。 徐耀扬迫不及待地撇了队友跑过去截住他。 "小灼,昨天你怎么一晚上都没回寝室?"徐耀扬微喘着问,语气焦急又关切。 林灼看看他,漫不经心地回答:"去网吧抄机了,通宵。 " 徐耀扬沉下了脸,昨晚他明明看到林灼和另一个男人亲密地走在一起,一晚上他脑海中都反反复复地出现这个场景,难以入眠,没想到今天林灼竟然还对他说谎,不由生气。 "你说你是不是......" "徐耀扬,教练找你!" 徐耀扬的质问硬生生被队友打断,他迟疑了片刻,沉声说:"等我回去再说。 "然后,又急急赶回球场。 恍惚间,有几个字随着风被送到了耳边,只是听得不够真切。 "徐耀扬,我发誓......" 球场上的几个人都打得过瘾,直到累得实在跳不动了才肯罢手, 徐耀扬像突然想起什么来,到林灼面前,问:"小灼,当时你说发誓什么?" 林灼先是一愣,良久才反应过来,在他嘴上轻啄一下,摇摇头,说:"太久的事,早就忘了。 " 徐耀扬将信将疑,正待要追问,却听林琪大喊:"喂!走啦,我请客吃饭。 " 林灼拉起徐耀扬的手,笑着说:"那小子请客,一定要把他吃穷了。 " 尘封的记忆就像找到了一个出口,蜂拥而出,咆哮着掀起滔天巨浪,而曾经在嘴边的诺言, 一同被吞没。 如若说出了口,是否又会是另一番光景? 徐耀扬,我发誓,如果是你,我便决不会变心。 四 晚上,林灼跟着徐耀扬回家。 对于那里,他比自己住的地方都要熟悉。 进了屋不用招呼便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躺,脚搁在茶几上,让身体陷在松软的沙发里面。 眯起狭长的眼,打量起房间的摆设来。 还是原来的样子,跟他三个月前离开的时候一样。 墙上唯一的装饰--一副抽象画,用木质的画框镶了起来,上面已经罩了一层灰。 那是,林灼的毕业作品,他说画的是日出,徐耀扬说怎么看都像是个人啊,林灼心里骂了句"笨蛋",脸上却只是笑。 其实,林灼画的是徐耀扬,徐耀扬睡在他身边的时候,安静的样子。 还有...... 在窗旁边的角落,摆着一个假的男模特,模特上的那件衣服,是徐耀扬在毕业汇演上展示的设计,林灼硬是要他摆在家里显眼的位置。 他一直都没有说过,没能去参加徐耀扬的毕业汇演,是他最遗憾的一件事。 还有...... 还有...... 这里,自从林灼的出现,便一直没有变过。 或许,是动摇了一次又一次,却始终没办法狠下心来改变。 "小灼,我先去洗澡,冰箱里有啤酒,自己拿。 " 听到浴室里响起了水声,林灼半眯着的双眼瞬间有了神采,立刻起身熟练地四处翻找,沙发坐垫里、床下,细微地每个有嫌疑的角落都不放过,确定真的没什么别人留下的赃物,才又坐回到沙发上,露出满意的笑。 只有徐耀扬,才能让他变得如此紧张并且神经质。 因为总会不受控制地担心害怕,他会在某一天,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离开。 可是,徐耀扬,你要知道,我是决不会放手的。 在那些张扬肆意的青春岁月里,这个信念便一点一滴不着痕迹地侵蚀我的神经。 要怪只能怪你自己 为何当初要先招惹我...... 你一直都是个乖乖的好学生。 你高考意外每考好才掉到了这个学校来。 你不抽烟,不喝酒,不逃课,成绩优异。 你是个老好人,跟谁都能相处融洽。 你有大好光明的前途,你的人生没有污点。 我是高考意外发挥超常才进了这个学校。 我抽烟,喝酒,逃课,考试作弊。 我任性妄为,独来独往,很多人看我不顺眼。 我的前途不知道在哪里,我的人生在急速下坠。 除了碰巧在一个学校,一个寝室, 原本, 我们没有任何的交集。 可是, 只有你上课替我代到, 只有你考前替我紧张到处借笔记, 只有你关心我彻夜未归去了哪里, 只有你会对我唠叨喝酒伤肝抽烟伤肾, 只有你会叮嘱我天凉了要多穿衣,下雨了要记得带伞, 只有你会安静地看我画画,虽然评论地乱七八糟完全不懂欣赏...... ............ 这么多的"只有" 让我怎能放了你? 是你的劫, 亦是我的。 林灼洗完澡,直接倒在床上,今天对他这样一个平时唯一的运动便是睡觉的人来说,可谓是超负荷了。 "小灼,"旁边的徐耀扬边推他边说,"把头发吹干了再睡!" "嗯。 "林灼发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鼻音,却半天没有动静。 徐耀扬干看着他没办法,只好自己去拿了吹风机,再一把把林灼拽起来,按住他的头,替他吹干。 被干燥的暖风吹着,林灼也清醒了过来。 "徐耀扬,我的古龙水,放在家里了。 " "什么?"吹风机的噪音太大,徐耀扬没听清。 "我说古龙水忘在家里,你去一趟帮我拿回来。 "林灼看着徐耀扬,安静地说。 "明天再说。 "徐耀扬瞪了他一眼,说。 手里加大了力道使劲揉林灼的头发,看他疼得直皱眉,才忍不住放轻了些。 "那就算了。 "林灼挪挪嘴,不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头发差不多干了,徐耀扬关了吹风机,林灼也到头便睡,背对着他。 然后听到徐耀扬低沉略带无奈的声音问: "还是放在浴室的玻璃架上?" 林灼不作声,继续装睡,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翘起。 这种游戏,林灼怎么玩都不会嫌腻。 却从来不曾意识到,或许幸福,就这样在他身后,离开。 五 "喂,听着,老子今天没空,你们爱怎么玩怎么玩去,别找我。 "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林灼一手大袋小袋地拎着东西,一手拿着电话朝那头嚷嚷。 "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管它谁会去,今天就是没空。 " 林灼站定,抬头看看面前现代又气派的写字楼,阳光照在高楼的玻璃上,折射出绚烂的光芒。 林灼不经意地微笑。 "总之我谁的面子都不卖,现在正忙着,其他就算天大的事都放一边。 "林灼不再理会电话那头的人还在喋喋不休苦口婆心地劝,他已经挂了电话,转而拨起另一串号码。 修长的手指熟练地按过数字键,不用大脑思考,也不用储存在通讯录里,那11个数字,早就被他放在了心里,时间久了,便融进了血液里。 流尽血才会遗忘的,不死不休的,纠缠。 电话过了许久才接通,久到林灼就快失去耐心发火的时候,传来了一个好听的男低音。 "喂,小灼。 " 林灼可以想象他在办公桌前忙得焦头烂额的模样,笑得没心没肺的,说:"徐耀扬,我就在你公司楼下,一起吃中饭吧。 " "小灼,"徐耀扬看看手头的文件,为难地说,"我还有很多工作,没时间,你自己吃好吗?" 连拒绝人都是这样软软的语气,更让林灼有恃无恐。 "再忙饭总是要吃的,我就在,"林灼环视了下四周,继续说,"你公司对面的快餐店等你。 " "喂,喂!"徐耀扬还没答应,那头已经挂了电话,实在太清楚林灼说一是一说二是二的性格,不等到自己是决不走的。 徐耀扬无奈,只好匆匆拿了外套赶过去。 徐耀扬到的时候,林灼已经叫好了吃的,一手拿着根薯条,一手朝他打招呼。 "老板又不给加工资,做那么拼命干什么!"林灼将薯条送进嘴里,又舔舔手指。 "可能以后又去国外进修的机会。 " 林灼瞪大了眼睛盯了他好一会儿,不缓不慢地问:"你要去国外?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过。 " "公司有这个机会出去当然好,出去一趟回来身价都不一样了,尤其像我这个搞服装设计的。 "徐耀扬说着说着发觉林灼的眼神不对,被盯着浑身不自在,像要把他活吞了一样,赶紧陪笑说,"资历老的多得是,哪能轮到我啊。 " 林灼低头捣弄着可乐的吸管,过了一会儿才抬头,说:"去了就别再回来,知道没有?" 徐耀扬刚吞下汉堡的最后一口,听到这话一愣,一时不知林灼的意思,不知该怎么回答。 在意识还没回来的时候,林灼的嘴唇便覆盖了上来,嘴唇间的触碰,发出清晰的"啵"的声音,惹得周围的人都讶异地看向他们。 这样的一个吻,让徐耀扬再次陷入回忆中,记忆中相似的那个吻,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 那天,同学几个约了去蹦迪。 徐耀扬不大会跳,一开始还有些变扭不知所措,但在林灼的引领下,伴着疯狂的音乐,也渐渐跳开了。 在喧闹的舞池里,看着林灼扭动腰身臀部,妖娆并且带着妩媚,还有脸上迷乱的神情,不知为何,徐耀扬的心跳不随控制的狂乱起来。 好不容易收住了心神,徐耀扬赶紧退到旁边的位置,狂灌了杯酒平定心跳。 "怎么不跳了?" 没想到林灼也尾随其后地过来,坐到了他对面。 "有点累了。 "徐耀扬看向别处,不敢与他对视,只是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瞥向林灼。 昏黄的灯光下,汗水顺着脸颊滑过脖子,仿佛闪着莹莹的光芒,给平时看起来已经魅惑的林灼又添了几分野性。 "哦,是吗?"林灼不置可否地笑笑,随后压低了声音,暧昧地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很美味,我可以吻你吗?" 徐耀扬还没反映过来美味的涵义,唇上就是一热,响起很大的一声"啵"。 徐耀扬的大脑还在当机中,林灼却笑得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 那个吻,徐耀扬一直记忆犹新印象深刻,虽然后来和林灼吻了无数次,深吻了无数次,虽然后来他们有了更亲密的举动,可那个吻,对徐耀扬来说,却是最珍贵的。 "耀扬!" 一个娇柔的女人的声音响起,拉回了徐耀扬的思绪。 他闻声望去,一个穿这职业套装、画着精致妆容的干练女人就站在自己身旁。 "席总管。 "徐耀扬立即起身打招呼。 "别紧张别紧张,"席容笑着说,"我刚跟客户说完饭正要回公司,看到你就进来打个招呼。 " "哦,我跟朋友出来吃饭。 " "席总管真是年轻漂亮。 "林灼说着起来伸手要与她握手。 席容面带笑容,礼貌性地起身回握。 "啊!" 林灼握手的时候袖口顺带带到了桌上的可乐,一大杯可乐溅在席容价格昂贵的套装上。 "对不起对不起。 "林灼便连声道歉边手忙脚乱地拿纸巾帮席容擦拭,嘴角却勾起露出恶作剧般地笑容。 这个不易察觉的笑还是落入了徐耀扬的眼中,他一面向席容道歉,一面狠狠地瞪了林灼一眼。 林灼本来就看不惯他和席容亲密的样子,现在又接收到他责备的目光,心里更加有气,把纸巾一扔,拿了自己的东西便走人,把自己惹下尽数丢给徐耀扬。 "喂,时间地点在哪里?""少罗嗦,让你说你就说!""放心,我一定到!" 六 "徐耀扬,徐耀扬!" 徐耀扬恍然回神,抬头正撞上上司席容不满的目光。 "把资料分给大家。 " "是。 "徐耀扬心虚地点头,赶忙将文件分在各个主管面前。 还来不及细想在上司眼中的印象一定被大大折扣,徐耀扬则继续担心着林灼,这就是为什么平时做事细心稳重的他,竟在公司大会上当众出丑。 林灼从昨天在快餐店生气地离开后,虽然徐耀扬至今不明白他生气的原因,但彻夜未归,打手机不接,再打就是关机。 徐耀扬不知道自己在担心焦虑些什么,这种事以前也时常发生,林灼出去一玩便是通宵达旦的,可他非但没有习惯,反而一次比一次的恐慌不安。 或许,是害怕他,从此离开,两个人,不再有任何的交集。 徐耀扬讨厌这样的林灼 更讨厌这样的自己。 一到下班时间,徐耀扬这个全部门最晚走的模范员工今天第一个冲出大门,引得同事们诧异连连。 坐在公车上,又不停的看手表,埋怨城市拥挤接近瘫痪的交通。 徐耀扬心里并不清楚,为什么要这样急吼吼地往家里赶,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催促鞭笞他,一种莫名的预感在告诉他,如若不赶紧回去,他将再也见不到林灼。 直到很久以后,徐耀扬回忆起这段往事,发觉自己的第六感实在是太糟糕。 或者说,该走的迟早要走。 如何 都留不住。 看到林灼依靠着门坐在地上,徐耀扬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林灼双手抱膝,额头抵着膝盖。 听到脚步声,抬头,原来是徐耀扬,咧开嘴朝他笑笑,自己站了起来,整整衣服。 "什么时候回来的,"徐耀扬板起脸,拿钥匙开门,说,"自己不会进来,坐在屋外干什么?" 面对徐耀扬有些恶劣的口吻,林灼也没生气,解释说:"没带钥匙。 " 徐耀扬转头看她,带着明显的怀疑。 林灼无奈摊摊手,又说:"本来想问你拿钥匙的,但你在上班,怕打扰到你。 " 面对这样离谱的解释,徐耀扬冷哼一声,他林灼自顾自的来麻烦他、来无理取闹的时候还少吗? 林灼当作不知道徐耀扬心里的想法,跟他进了屋。 然后直直地奔向沙发,让整个身体都陷在里面。 那种像要被吞噬的感觉,他一直一直地,都迷恋着。 徐耀扬家的,沙发。 "昨晚去哪里了?" "嗯?"林灼不解地盯着徐耀扬看,突然笑得艳艳的,说,"徐耀扬,让我亲一下好吗?我好想亲你。 " "林灼!"徐耀扬怒不可赦地吼道,"你昨晚到底去哪里了?" "那我让你亲好了。 " 像没有注意到火山就快爆发一样,林灼还是笑得很媚。 "你不说就立刻给我滚出去!" "真是小气。 "林灼略带遗憾地皱皱眉,嘟哝着。 随即终于在徐耀扬恨不得上来掐死他的目光中,缓缓地解释道:"昨天有点发烧,我就自己去医院看了。 打了一晚上的点滴,怕你担心,就没叫你。 "又怕徐耀扬不信,拉了他的手就靠向自己的额头,"你摸摸看,还有点烫。 " 徐耀扬生气地甩掉林灼的手,他才不会相信这种完全不靠谱的谎话,要是林灼真的发了烧,还不得折磨得自己整晚没得睡陪着他。 "说实话!" 林灼耸耸肩,无奈地说:"你看你都气成这样了,还要我说实话吗?" "你!" 林灼也不躲避他愤怒的目光,气定神闲地继续说:"你不是都知道吗?还问我做什么?" 徐耀扬被气得无话可说,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他重重地摔门离开。 林灼薄薄的嘴唇弯成一个浅浅的弧线,细长的眼睛里,看不出是喜,还是悲。 等到徐耀扬晚上再次回来的时候,开门发现屋里的人已经不在了。 林灼的东西一件都没有带走,只是,他知道 他又离开了。 从和好到今天,不过七天 又吵架,又分开。 而他们能够和平共处的时间 竟越来越少...... 七 由于家里离学校太远,来回需要花费好几个小时的车程,所以周五,林琪时不时地会去林灼租的房子过夜。 一室户的大小,房子很低,光照也不够好,即使大白天阳光明媚的,屋子里还是昏暗暗的。 房间里摆了吃饭的桌子和一张单人床,便再没有地方来放柜子了,只好简单地架了根横杆来挂衣服。 饶是这样,走路时还难免磕磕碰碰的。 没有电视、空调、电脑,简陋到不能再简陋。 但对于林琪来说,也不觉得什么。 林灼大部分时间不在家,不是在外面鬼混就是住在徐耀扬那里,偶尔回来,兄弟俩便只要挤在一张狭小的单人床上。 两个都是只管自己束缚的人,所以睡觉的时候,经常是一个的胳臂压在了另一个的胸口,一个的腿搁在另一个的腰上。 于是,在阴暗狭窄的房间里,有了暖暖的味道。 林琪开了门,一头倒在床上,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想人应该在,便放心地睡了过去。 打了个小盹,一个小时后林琪被饿醒了,而水声还充斥在耳边,持续不断的发出令人烦乱的声音。 林琪有些慌张地赶紧去敲门,大声地喊道:"喂,林灼,你洗够了没有,皮都被你洗掉一层了!" 没有回应。 没有得到林灼像平日里那种趾高气扬的回应,林琪更加不安了,边使劲拍门边催促道:"你赶紧给我出来!" 还是,没有回应。 "林灼!"林琪也真怕他在里面出什么事,不说自杀,万一晕倒煤气中毒之类的,也够危险的了。 正当林琪想撞门而入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全身赤裸只围了条浴巾的林灼像个没事人一样,拿着一条毛巾擦头发,林琪见了便气,劈头盖脸地指着他骂道:"死在里面了是不是,半天不会吭一声啊!" 林灼一副事不关己的悠闲样子,边仔细地擦着头发,边说:"你以为我在里面玩自杀?我才没那么无聊。 " "就你?你死了社会就少一祸害!" "喂,没事少咒你哥。 有我这样一个聪明帅气又疼你的哥,你还不知道知足。 "说着,手指点点林琪的额头,并随手将毛巾盖在他头上。 "哼!谁稀罕!" 林琪气鼓鼓的样子看起来多了几分孩子气,林灼轻笑,伸手去抱他。 显然,林琪对他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吓了一跳,过了一会儿,也同样抱着他。 裸露在空气中的肌肤有些冷,但细腻光滑,手感就极好。 "又跟徐耀扬吵了?"林琪压低了声音,问。 不用想就知道,能够让他哥有如此反常举动的,全世界,大概,也就只有徐耀扬了。 "谁有空跟他吵。 "林灼撇撇嘴。 "哥...... 不如算了。 " 林琪说完便后悔了,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有些惶恐地等待林灼的反应。 他心里不是不清楚,林灼对于徐耀扬的支持,只是,他作为一个旁观者,目睹了两个人不断的吵架,分分合合,彼此伤害却不肯舍弃。 即使遍体鳞伤,还是不肯放手。 难道,真的是要不死不休的纠缠,才肯罢休? "林琪,"林灼的声音闷闷的,说,"家里只剩下方便面了,你去煮吧。 " "你!"枉费他难得很有良心地顾虑到他的情绪,没想到这个人根本一点都不领情,林琪立刻松手,像甩掉什么脏东西一样地迅速,说:"我出去吃,你自己解决!" 八 董毅舒对林灼来说,实在是个不痛不痒、无关紧要的人。 但是,两个人终究还是遇到了。 不管愿不愿意的,上天还是会在冥冥之中安排好一切,连最后的结局,也半分不由得人。 其实,事情发生得很偶然...... 闲来无事,林灼去"人间"找阿笑。 "人间"在外人想象中,是灯红酒绿掩盖下满目的龌龊和不堪。 林灼来这里,既不是寻欢作乐,也不是找男人过夜。 而是,来找朋友。 徐耀扬为了这件事和林灼吵了无数次。 林灼也就这样让他误会着,一直懒得解释和阿笑间的关系。 虽然阿笑是个MB,干的职业为人不齿,但林灼和他,却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的肉体关系。 这是阿笑的原则, 不跟朋友上床。 走进"人间",由于时间还早,店里没什么客人,有些冷清。 所以,林灼一眼就看到了阿笑。 他坐在靠角落的沙发上,一手拿着酒杯,和其他几个MB有说有笑的,聊得很开心。 "阿笑,听说昨天那个胖老头出手很阔绰的,你怎么就让这么大好的肥肉落入别人口中了。 " " 幸好琛哥替我挡掉了,不然我就被他烦死了,"阿笑调皮地吐吐舌头,"怎么,最后谁那么有勇气地接了?" "Jack啊,阿笑,像你这样挑肥拣瘦的,能赚多少,不如趁现在多捞点,早点离开这个圈子。 " 阿笑啜了口酒,只笑不答。 其实阿笑相貌顶多算是清秀,在店里也不是什么红牌。 但他接客却是要求十足,规矩多多,结了婚的不行,年纪太小的不行,要玩SM的更加拒绝。 在某些方面,阿笑,比很多人都要有原则。 阿笑感到有人在拍自己的左肩,反射性地回头,没看到人,正奇怪的时候,右边脸颊却是一热,让人亲了个正着。 "喂,占我便宜可是要付钱的。 "阿笑笑嘻嘻地说,心里不用猜也知道了来者是谁。 林灼挤过去挨着坐在他旁边,手搂着他的腰,又在他嘴唇上轻啄了一下,说:"老实交待,想我了没?" "你稀罕我想么?"阿笑故作薄嗔。 "自然稀罕。 " 林灼说着,作势又要去亲阿笑,被阿笑笑着推开。 两人正在打闹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朝他们走了过来。 "琛哥。 " 阿笑撇了林灼,对男人恭敬地说。 琛哥也点头算作回应,又对林灼说:"又来找阿笑啊?" "嗯,"林灼不免暗自有些奇怪,自己和琛哥只有数面之缘,怎么会主动来跟自己打招呼,"我找阿笑聊几句,不妨碍他生意吧?" "没有没有,"琛哥有些为难地皱眉,犹豫了下,又说,"其实,那边有位先生以为你也是我们这儿的人,说要点你。 " 林灼顺着琛哥的目光看过去,离他们不远的角落里坐着的一个男人,穿着米色的休闲西装, 昏暗的光线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大片阴影,虽然看不清面容,但还是能接受到他犀利又强势的眼神。 林灼也不甘示弱地勾起嘴角,带着挑逗的味道。 暧昧随着酒香若有若无地浮动。 "林先生,你看,"琛哥添添嘴唇,接着说,"能不能帮我这个忙。 " "哦?"林灼挑眉,饶有兴趣地问:"怎么,是个大主顾?" "林先生,我也不瞒你,我们这种小店真的得罪不起那位先生,不然我也不会冒冒失失地就来找你帮忙。 "其实,从第一眼看到林灼,琛哥便有了拉他进店的念头。 反正林灼也不是什么三贞九烈的人,他的风流韵事圈子里基本上是人尽皆知了,不如在他店里,肯定是棵大摇钱树。 阿笑偷偷拉扯林灼的袖子,眼神示意他拒绝,林灼笑笑,要他放心,转头对琛哥说:"好,我答应。 不过,这是我个人的事,跟人间没有关系。 " "林灼!"阿笑皱眉,担心的样子显露无遗。 得到林灼的肯定答复,琛哥自然喜笑颜开,满口说:"那是那是,林先生,这回你可帮我个大忙。 " 林灼拍拍阿笑的肩,说:"改天再来找你。 "然后,径直走向那个角落里的男人,倒不是给琛哥面子他才答应下来,像他这种任性妄为的人哪会理这些。 是那男人放肆不羁的目光引起了林灼的兴趣,决定去会会他。 谁成为谁的猎物还不一定呢! "董毅舒。 "男人起身,伸出右手。 "林灼。 "同样的,林灼也伸手。 九 和董毅舒的相遇,对林灼来说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巧合。 他的生命中出现无数这样的人,晚上疯狂的纠缠,白天又形同陌路。 就像夜间生存的动物,穿梭在城市的阴暗角落,却见不得光。 但是,在他的生命中,只出现了一个叫徐耀扬的男人。 于是,林灼称之为 孽缘。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深夜,安静的城市中透着靡华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漂浮在沉寂的空气中。 刚加完班的徐耀扬正开车回家。 今天主管席容有意无意地暗示了想提升他的念头。 办公室里的张莉因为失恋整天都没什么精神。 吴翘兴致盎然地谈论了一天他们家新买的腊肠狗。 李瑁又冒冒失失地打碎了他的马克杯,这是他这个月来打碎的第三个。 又是很平常的一天,同昨天、前天、大前天一样的平常。 工作还是繁忙,但不至于力不从心;事情还是琐碎,但也不会厌烦。 生活平淡的如同一杯白开水,却自得其乐。 今天, 是同林灼分开的第十三天。 行驶到一个十字路口,由于前面是红灯,徐耀扬把车停了下来。 很快的,又有一辆车也停在了旁边。 所谓旁边的概念,就是那种连欺骗自己是看错的机会都没有的距离。 当他转头,透过车窗,清楚地看到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林灼。 和驾驶座上的一个陌生男人。 他可以清楚地看到林灼时不时地跟那个男人说笑,笑得放纵,眉宇眼角流露出妩媚。 没有愤怒。 倒是胃突如其来的一阵绞痛。 连带着胸口也莫名地跟着痛。 徐耀扬不知道林灼有没有看到他,他不在乎,现在他一心只关心眼前的红绿灯,在变绿的一霎那便迅速启动,离开。 他反复地对自己说,没事的,反正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林灼,反正又不是不知道他是哪种人,反正又不是没撞见过这种场面...... 脚却不由自主地将油门踩到底。 逃似的离开。 回到家里,徐耀扬从冰箱里拿了罐啤酒,狠狠地灌下一大口。 然后洗澡。 然后喝了杯热杯牛奶。 然后睡觉。 今天是很平常的一天。 如同昨天、前天、大前天。 如同明天、后天、大后天。 他的生活在的有规律地进行着,并且他不愿改变。 只是,胃部的疼痛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提醒着他 林灼的出现。 □□□自□由□自□在□□□ 凌晨三点一刻。 徐耀扬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却始终无法入睡。 突然,电话毫无预兆地响了,在黑暗寂静中,铃声显得特别得刺耳。 "徐耀扬?" 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电话那边一片吵杂的喧闹。 "嗯。 " "快点过来把林灼带走,他喝醉了。 "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没有不耐烦的意思。 徐耀扬沉默。 "我们说什么都没用,他吵着非要见你,"男人还幸灾乐祸地补充说,"店都快被他砸了。 " 徐耀扬还是沉默。 "怎么样,他现在就在人间,你到底来不来?"男人忍不住催促起来,"真是麻烦,我让他自己跟你说。 " 在听到林灼声音的瞬间,徐耀扬的心便不由得被揪紧。 他听到林灼含糊不清地在嘟哝,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地,就三个字: "徐耀扬,徐耀扬......" 那个声音仿佛不是在唤他的名字,而是在呼唤他魂魄。 就像是咒语一般,让他冷静的大脑开始混乱,让他一向自恃的理智被击溃瓦解,让他毫不犹豫地冲出家门,一路连闯数个红灯来到人间。 那一刻,他是不管不顾地,只想见他。 从阿笑手里接过林灼的时候,徐耀扬忍不住地皱眉,在他的印象中,林灼的酒量向来好,很少见他现在这副模样,烂醉如泥,浑身酒气,满嘴尽是胡话。 徐耀扬半抱着林灼上车,带他回家,在他吐了自己一身的时候轻扶他的背让他好受些,又替他换了衣服,把床让给他。 徐耀扬不介意有多麻烦,现在,他只是心疼他。 他总是莫名地心疼他。 心疼他酒喝得太多烟抽得太凶。 心疼他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乱穿衣。 心疼他东西乱扔又丢三落四的粗线条。 心疼他过于敏感又太爱钻牛角尖的性格。 于是,徐耀扬常常在想。 如果哪天,林灼学会了如何照顾好自己。 他是否会心安理得地离开, 不再流连俳徊不舍放手? 十 等徐耀扬把林灼安置好,已经是四点多钟了。 而他自己在房间外抽烟,直到天渐渐变亮。 林灼还没起来,徐耀扬随意地梳洗了下便去上班。 "耀扬,你还真是早,不愧是公司的优秀员工啊!" 席容第二个来到办公室,脸上带着娇艳亲切的笑容同徐耀扬打趣。 "总管,早。 "徐耀扬立刻从位置上站起来。 "不要这么严肃,还没到上班时间呢。 "席容拍拍徐耀扬的肩膀,说,"还有,不是跟你说了以后叫我Ella的吗?" 徐耀扬略有些尴尬地笑笑,点头说:"是,Ella。 " 席容这才满意,放过了他,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第三个进办公室的是张莉。 人还没进来,老远的就听到她高分贝的音量在嚷嚷: "除非你跟那女人分了,否则就别来找我!" "其他没什么好说的,就这样!" 穿着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张莉边生气地讲着电话边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你爱不爱我?" "还有什么好说的,你要是真的爱我就跟那女人分了!" 张莉气势汹汹地挂了电话,转头又满脸哀怨地对徐耀扬说:"现在的男人真不是东西,嘴巴上口口声声的说爱,背地里还不是脚踏两条船。 " 徐耀扬随意地笑笑,算是安慰。 印象当中,跟林灼在一起的七年里,两个人很少说爱与不爱这类的话,唯一的一次,还是林灼提及的。 大二的那年夏天,刚开学没多久。 当时两个人的关系还没发展到后来的地步,只是关系较一般的朋友兄弟亲密些。 最暧昧的,充其量也就是上学期期末去蹦迪时的那个不算kiss的kiss。 他一直都认为那不过是林灼一时兴起的恶作剧。 那天,体育课上了一半,林灼便大喊太累太热要回去,顺带着拐了徐耀扬一同逃课。 回到寝室,都出了一身汗的两个人一同去洗澡。 当时寝室里还没有独立的卫生间,学校里也就那么一个洗澡的地方。 平时挤的要命,幸好现在大部分人都有课,浴室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两个人边洗澡边胡侃,说说一些暑假的事。 后来,林灼很突如其来地问了句:"徐耀扬,你爱我么?" 徐耀扬一楞,怔怔地看着林灼。 两个人之间隔着很多很多的雾气,就像隔着一片云海、一个天涯那样的遥远,看得不真切。 林灼一下子冲过来推了把徐耀扬,把他推到墙上,双手在他的头两侧撑着墙,盛气凌人地盯着徐耀扬,就像在盯着猎物一般的虎视眈眈,又问了一遍: "你爱我么?" 面对林灼莫名的举动,徐耀扬没有丝毫准备,手足无措地同时又担心会被进来的同学看到这种怪异的场面。 "你发什么神经!"徐耀扬不满地说,伸手推开他。 浴室地面很滑,林灼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便跌坐在了地上。 "怎么样,有没有事?"徐耀扬立刻紧张地问他。 "好像脚踝扭到了。 "林灼满不在乎地说,眼睛一直注视着徐耀扬。 徐耀扬马上去揉他的脚踝,边揉边问:"痛不痛?" "徐耀扬,我们做爱吧。 我让你上。 " 徐耀扬愣在那里。 于是,浴室里一片沉寂,只有"哗哗"的水声充斥在耳边。 过了好久,徐耀扬说: "我先带你去看医生。 " 那是第一次,最后一次,唯一的一次。 林灼问了,而徐耀扬没有回答。 后来,很久之后的后来,谁都再没有提过"爱"。 徐耀扬下班到家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 他没有惊讶。 房间还是老样子,东西什么都没移动过,像林灼的出现不过是他的幻觉而已。 可他清楚, 一切都被翻乱了,目光所及皆是狼藉,满地痕迹。 没有林灼的日子还在继续。 今天复制着昨天前天。 有一次碰巧在路上遇到了阿笑,两个人随意地聊了几句。 徐耀扬这才得知,那天跟林灼在一起的男人叫董毅舒。 林灼在人间遇到了他,随后跟他出去。 但很快林灼又一人回来了,而且心情变得极差,一个劲地灌酒,非把自己灌醉了不可的架势,任谁都拦不住。 喝醉了就一直嚷着要见徐耀扬。 阿笑没办法才打了徐耀扬的电话,让他来把人带走。 末了,阿笑问他:"你到底爱不爱林灼?林灼这人认死扣,不爱的话你就趁早离开他。 " 徐耀扬默然,无言以对。 再后来,徐耀扬没再见过林灼,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没了踪迹。 只留下满屋子的零乱记忆,让他整夜整夜地辗转,难以入眠。 即使如此,徐耀扬也不曾去找过林灼。 最初的时候,吵架了他都会主动地去哄他,反反复复地,日子久了,便也就厌倦了,不在乎了。 他知道他在那里,一直都在,只要他说,他就会回应。 于是有恃无恐了。 于是徘徊犹豫了。 怎么就随随便便地总是答应,满不在乎地像个局外人在看戏。 妩媚的眉目间有几分真心,又有几分假意? 而他猜不透也看不清,只能静静地等待结局。 结局早已心知肚明,只是戏未演完始终不舍离去。 就像一个死囚在等待行刑的来临。 死亡 注定 ...... 公司里,下班的时候,徐耀扬理好了东西正准备走。 "小徐。 " 徐耀扬停下脚步,问:"哦,吴姐,什么事?" "来找你搭个车,老公出差去了,我回我妈家。 " "真不好意思,吴姐,前天车刚被撞了,拿去修了还没拿回来。 " 吴翘看徐耀扬说的一脸诚恳,赶紧摆手笑着说:"没事没事,你车没怎么样吧,现在修个车价钱哈贵。 " "就是车头被撞得有点变形了,那个司机也是个新手,刚考出驾照,赔了点钱也就算了。 " "以后自己要小心点哦。 "吴翘关心道,又说,"对了,小徐,上次跟你说的事情怎么样,你看什么时候方便不如出来见个面?" 徐耀扬满脸疑惑地看着吴翘。 "就是我表妹的事啊。 你说你也二十好几了,是该找个女朋友了。 我表妹哦,大学刚毕业,要模样有模样,要学历有学历的,关键是性格好,不像别的小姑娘一天到晚的作。 " 徐耀扬尴尬地笑笑,说:"吴姐,这种事还是要讲缘分,既不来的。 " "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哦,动不动就讲什么缘分的,缘分嘛是要靠自己争取来的呀。 " 吴翘热情地劝解,滔滔不绝,激情四射。 徐耀扬实在推却不过,只好勉强答应找个时间见个面,这样才得以脱身。 由于车坏了,徐耀扬只有去挤公车。 正是下班高峰,一开始的时候车上很挤,前胸贴后背的,让平时习惯了开自家车的徐耀扬很不舒服。 幸好过了几站,人就开始陆陆续续地下了,并且下的多上的少。 徐耀扬是要乘到终点站的,基本上后来车上也就没什么人了,车厢里空旷了许多。 所以,当林灼上车的时候,徐耀扬马上就看到了。 面对他惊讶差异的目光,林灼神情自若地走过他身边,似乎有微微地勾起嘴角,扯出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 林灼就坐在徐耀扬后面的位置上,双手交叉放在徐耀扬的椅背上,下巴枕在手臂上。 也不说话,只是气息时轻时重地吐在他耳边,看他脸红不适又忍着不发作的表情,心情不由大好。 车子晃晃荡荡地行驶,两个人一路沉默。 直到徐耀扬实在受不了林灼孩子气的恶作剧行为,压低了声音不满地说道:"好好坐好。 " "我高兴。 "林灼一脸坏笑。 对于林灼的无赖,徐耀扬向来没辙,只好继续不满、忍受、皱眉,而林灼则是乐在其中。 "怎么这么巧,你也乘这班车?" "哈哈,"林灼突然旁若无人地大声笑了起来,惹得车上的乘客纷纷向他投去注目礼,"是啊,真巧。 " 他在他公司楼下等了尽一个小时,不停地抱怨这家伙不知道准时下班的坏毛病。 他看他上了车,自己才拦了辆出租车紧紧跟在后头。 看车上差不多空了,才让出租车在站头停了,再装做若无其事地上这两车来。 只有这个白痴才会认为天底下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真是个笨蛋! 林灼在心里暗暗地骂,脸上还是堆满了笑容,说:"今年照旧。 " "嗯。 "徐耀扬默然点头。 车子还在晃晃悠悠地开着,两个人又再次沉默。 短短的几个字,是他们才懂的诺言,他们才能体会的重要。 无需言语地,别人不解莫名。 无妨。 只要他们知道明了。 他们之间的暗号,彼此的心领神会。 默契或是承诺, 他们通通了然于胸, 细枝末节点点滴滴丝丝毫毫都如脉络般清晰。 在人瞥若惊鸿短短的生命中, 遇到了这样的一个人, 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谁也说不清。 只是遇到了便就遇到了, 你没得逃没得躲, 命运也容不得你逃躲。 你唯一能做的只有祈求来世切莫再与他相遇, 或者 相见在对的时间。 那时的你们 懂得珍惜懂得信任懂得付出 懂得爱。 不再彼此伤害...... 十一 老唐夫妇的铺子也算是家老字号了,开了十几年。 买得是"兰州拉面",老唐做面,唐嫂则负责在前面收钱。 面的味道虽然没什么特别的,但因为价格实惠附近又没什么其他的店铺,生意还过得去,到了下午的五六点,小小的店里总是挤满了人。 夏天的时候,就会在店门外多买几张桌椅,也没人嫌弃。 他们是对很普通的夫妻,有着不大不小的快乐和烦恼。 他们每天所面对的也都是些平凡的人,学生或是上班族,路过进来吃碗拉面,然后又匆匆离开。 可在这些人的背后,总有着自己的故事。 平淡的或是离奇的,美满的或是哀伤的,已经完结或是正在继续的,个人的传奇。 徐耀扬和林灼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多,是今天老唐店里最后的客人。 "两碗三两的拉面。 " 两个人随意捡了张桌子,面对面地坐下。 "前几天我妈打电话来催我让我带个女朋友回去让她瞧瞧。 哎,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回去见家长?"林灼嬉皮笑脸地说道。 "神经。 " 林灼看他有些尴尬发窘的样子,就更加想逗他,"你看我已经26了,人都老了,难道你要等到我62了才肯嫁。 " "胡说什么。 "徐耀扬也笑了,又说,"你还不是跟前几年一样。 " 林灼指指左眼的眼角,说:"你看皱纹都出来了。 " "这条不是以前就有了么?" "乱讲!"林灼立刻反驳,"当年我的皮肤可是很好的,不是羡慕死了多少人呢!" 面对林灼少有的孩子气,笑意在徐耀扬眼底蕴荡开来,因为很久很久都没有见到这样的林灼了。 总是见他笑,妩媚的或是放荡的,却不似现在这般的单纯甚至有些天真,让他一直一直珍惜并且珍藏着的笑容。 林灼突然拿起了一双一次性筷子,有节奏地敲着桌上摆着的放辣椒酱的白色陶瓷瓶,发出叮叮咚咚的清脆声音,嘴里轻轻地哼着: "祝我生日快乐,祝我生日快乐,祝我生日快乐......" 林灼低着头敲得很认真,唱得专心致志,唱完了一遍抬起头冲徐耀扬笑,少有的干净的笑容,单纯的像18岁那年头顶上的那片蔚蓝的天空。 18岁的今天,林灼借了辆车对徐耀扬说想去山顶看日出。 山在离学校很远的地方,他们逃了一天的课,照着地图穿过大街小巷繁华的市区陌生的高架。 然而到了傍晚的时候,车很不争气的坏在了半路。 "今天我生日。 " "怎么没有早点告诉我?" "我想去看日出。 " "小灼,车坏了,下次好吗?" "我想去看日出。 " "我们去吃面吧,生日要吃面才会长寿的。 " "我想去看日出。 " "小灼,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以后每个生日我都会陪你一起过,我们可以看很多次日出。 " 林灼想了一会儿,说:"只要一碗面就好了。 " 老唐的拉面店就在他们的左手边。 以后,无论在城市的哪里角落,无论是在一起还是分开,他们都会遵守这个约定。 不需要蛋糕蜡烛烛光,他不相信许了愿就真的会实现。 不需要别人唱的生日歌,他觉得自己给自己唱也一样动听。 现在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拉面,已经足以让他感动得想流泪。 时间静静地流淌,老式的吊扇在头顶发出吱吱的声响。 小小的拉面店里,弥漫着幸福的味道。 离开了面馆,老唐夫妇也开始准备着收铺。 两个人走到街上,一辆辆的车从旁边飞驰而过,行人却绝少。 路灯将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始终没有交合。 "小灼,想要什么礼物?"两人静静地走着,徐耀扬突然问。 "我,"林灼想了片刻,说,"我想要恒久不变的东西。 即使斗转星移天崩地裂轮回转世,它还是不会改变,一如最初的样子。 " 徐耀扬停住了脚步,问:"你相信这存在吗?" 已经走到了徐耀扬前面的林灼也停了下来,转过身,月光安谧地照在他脸上,显得白皙透明,有微风吹拂过来,拂过他的鬓角发端,他的眉间唇边。 林灼说: "不信。 " 意料之中的回答,干脆的没有犹豫。 徐耀扬没再问什么,浅浅地笑了,算作回应,只是心里却在默默地叹息。 其实,他也不信。 原来,他们都不信。 他们都渴望却,都得不到给不了。 在十字路口,他们的车站在两个方向。 徐耀扬左转,林灼向右。 一轮上弦月高悬空中,清冷的月光投在路边的树上,影影绰绰,斑斑驳驳,叶子摇曳,发出细细索索的声音。 路灯明亮,照在柏油马路上,显得身影更加细长。 明暗重叠,黑白交错,满地寂寞。 徐耀扬一直目送着林灼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 而林灼始终没有回头。 这个画面伴随着徐耀扬很多很多年都不曾淡去。 太深刻的寂寞。 太伤人。 林灼回到家里,翻看被落在家里的手机,他故意地不带出去。 23个未接来电,5条短信,满满的电几乎被董毅舒打到自动关机。 电话这个时候又来了,林灼刚接通,那头就传来厉声的指责: "为什么不回电话?一个晚上你都疯去哪里了?" 林灼不答,只是抿着嘴笑。 "我现在过来接你,待在家里别到处乱跑。 "董毅舒说,不容人拒绝的语气。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要睡了。 " "不许!等我过来,给你过生日。 " 林灼看看手表,露出一个狡猾得意的笑容。 "对不起董先生,现在是十二点零五分,我的生日,你错过了。 " 林灼说完挂了电话,才不管董毅舒在那里气急败坏的模样。 今天,半分半秒,他都不留给别人。 十二 大阴天的,阿笑戴着浅灰色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有气无力地倚着墙,心里在不停地在埋怨,那个一大早像催命似地把他叫出来的人自己却还没出现。 阿笑所谓的一大早实际上已经是正午时分,只是他习惯了夜生活不睡到下午两三点不起床,所以才要戴副墨镜出来遮掉他这张还睡眼惺忪的脸。 由于经常性的化妆、睡眠不足,又没有好好护理,三十还不到的皮肤不化妆已经见不得人了。 想到这里,阿笑满不在乎地笑笑,再过几年,大概就真的混不下去了吧。 老远的,阿笑就看见了林灼。 不紧不慢的很悠闲,就像是在轧马路,完全没有个迟到的人该有的匆忙。 "你看看,迟到多久了?"阿笑指指自己的手表,假装板起脸来责备道。 "也没多久啊,"林灼一脸的无所谓,伸手搭在阿笑肩头,说,"睡过头了。 " "你......"阿笑无奈,只有自认笨了。 想想认识林灼这么久,他准时的次数真是屈指可数,哪次不是要等上了半小时才姗姗来迟,可自己还是傻兮兮地提前点到,就怕让他等了。 "喂,这么急叫我出来干什么?" "一个老同学明天结婚,出来买几件衣服去参加婚礼。 " "又不是你结婚。 "阿笑不满地嘟哝了句,竟然就为了这点破事威逼利诱地骗他出来。 商场里。 "这件怎么样?" 林灼从试衣间里出来,在镜子面前臭美的半天,才问阿笑意见。 黑色的西装,丝绒的面料显得很华贵。 "嗯,不错。 "阿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直打哈欠。 显然他敷衍的态度丝毫没有影响林灼,"我再去试试白色的那件。 " 天呐,他们已经逛了三个多小时了,阿笑在心里叫苦不迭,"林灼,你是去吃喜酒的还是去抢新娘子的,新郎的风头都要被你抢走了。 " "我是去抢新娘风头的。 "林灼神秘地一笑,关上了试衣间的门。 而阿笑还是一头雾水,没有搞清楚状况。 买好东西出了商场,阿笑长舒一口气,任务完成他总算可以回去补眠了。 "我饿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吃完再去美容院做皮肤护理。 " "等等!谁答应要陪你去了。 "阿笑恨得牙痒痒,可林灼完全无视他的抗议。 原本是很好的氛围,轻松,愉悦,但因为一个人的出现而全都改变。 阿笑不知道是谁先看见了他,是谁先停下了脚步。 他从他的视野中看到了迎面走来的两个人,然后他的第一反应是去看林灼。 看到徐耀扬,尤其看到他和一个女人走在一起,阿笑就会担心起来,因为他清楚,林灼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的一个人,却有着近乎偏执的独占欲。 林灼没什么表情,甚至他的嘴角好像微微地勾起,阿笑不确定他是否在笑。 女人从包里拿出了瓶矿泉水--后来阿笑从林灼那里得知她叫席容,喝了口,递给徐耀扬。 徐耀扬接过也喝了口,又递还给席容。 阿笑还来不及去看林灼的反应,就感觉有人双手捏着他的肩膀,嘴唇也随之被覆盖上。 他主动吻过很多人,也被很多人吻过。 毕竟有客人喜欢热情主动的,也有的喜欢害羞扭捏的。 吻,不过是他为顾客提供的服务,无关乎感情,如此而已。 可这个吻给他的感觉是苦涩的,就像烈日下的地面,土地干燥表面是一道道裂开的痕迹。 从对方唇齿间弥散到自己这边来,连喉咙也变得难受了。 阿笑看不见此时徐耀扬的表情,但他知道两个人并肩地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停留,而席容似乎说了句什么,没有听清,参测是恶心不要脸之类的。 幸好他和林灼都是不在乎的人。 等两人走了过去,林灼才放开了他。 神情木然,继续往前走。 阿笑在原地愣了一下,小跑了几步才赶上他。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很无聊很幼稚?" 林灼点头,直言不讳地承认。 "嗯,知道。 " "那你还......"阿笑气结。 他们选了家新开的店吃泰国料理,然后又去了美容院做面部护理。 今天天色比往常都要黑得早些。 早早的,就华灯一片。 他不是不知道, 只是太骄傲。 十三 新郎是林灼大学时的室友。 林灼收到请柬的时候很惊讶,怎么都没有想到同一寝室的八个人里面,他最先结了婚。 大学时期的大部分记忆都停留在徐耀扬那里,对他真的没多大的印象了,但在婚宴上见到的时候,还是有种熟稔的亲切感。 矮矮的个头,一米七五不到,人却是胖胖的,笑起来的时候肉就往脸颊两边挤,看起来有些滑稽。 即使板起脸来还是一副憨厚的样子,实在没有凶人的资本。 记得当初他是寝室里读书最用功的一个,后来听说考了研留校做了老师。 好像很长时间都没有联系了,偶尔的几次同学聚会林灼也都没有去。 大学对他来说的意义,似乎只有徐耀扬。 徐耀扬也到了,新郎的同学基本上都被安排在了一桌。 他就坐在林灼旁边。 席间,多年未见的同学之间询问近来的情况,客套几句再留张名片,人还是那些人,只是早已不复大四吃散伙饭时的那份热血豪迈。 幸而林灼对当年的事印象淡薄,不会见现在的场面而唏嘘不已。 他们在谈论工作谈论老板谈论福利的等等,林灼安静地坐着,默不作声,嘴角含笑,像是在愉悦地听着他们的高谈阔论。 默不作声地,将一只手放在徐耀扬的大腿上。 刚开始的时候,徐耀扬忍让着,若无其事地继续和别人聊天。 身体尽量往前倾,怕旁人看到。 没想到林灼玩上瘾了,那只贼手缓缓地往上挪,并且往内侧探索。 手掌的温度和西装裤与皮肤的摩擦,让徐耀扬隐隐产生了快感。 徐耀扬转头瞪了林灼一眼,以示警告,若再让他这样胡闹下去,只怕自己就要顶着个小帐篷早早的离开了。 林灼冲他笑,笑得很妩媚,手却继续往上探,并且变本加厉地来回轻轻摩擦,挑逗着他。 "够了,停手!"徐耀扬压低了嗓音,狠狠地说。 林灼捉弄他也够了,收了手,一个人笑得前伏后仰,同桌的人都很莫名地看着他。 "呵呵,你们两个感情还是那么好。 "有人开口打趣道,大概是看大家都尴尬想缓和气氛。 不待徐耀扬回答,林灼接口说:"是啊,我们都快结婚了。 "说着,将一只手搭在徐耀扬肩上,气定神闲地看着方才说话的人。 所有人都愣了,僵了几秒,不知是谁先笑了几声,大家也跟着笑了,诡异的气氛就这样化解在尴尬的笑声中。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所有人都认为是笑话。 一个不好笑的笑话。 林灼没有说什么。 看着别人在笑,徐耀扬也在笑,大家都在笑。 可他的心里却一阵阵透着寒意。 喝了好多酒,都没有觉得暖。 喝得越来越多,可意识还是清醒得让人想哭, 无助...... 徐耀扬没办法,只好吧喝得烂嘴的林灼带回家。 总算进了屋,原本打算把他放到床上,没想到被林灼抱住腰就势往床上一倒,反而被他压在了下面。 徐耀扬推推他,"小灼。 " 林灼就像睡死了一样,动都不动一下。 房间里没有开灯,漆黑一片,寂静漫延。 视线模糊,只剩下林灼消瘦的脸庞,像散发着圣洁的光芒,连神情中的安谧都看得清清楚楚。 徐耀扬不知道他是在装醉还是真的醉了,一直都记得他的酒量好得像个无底洞。 但连续喊了几声,林灼都没反应,徐耀扬也就放弃了,无奈地叹气,闭上眼,由他就是了。 他不知道他是在装醉还是真的醉了,就像他不知道他是爱他还是只是依赖他,他不知道他是爱他还是只是想宠他,他不知道他是不是能不再放浪形骸收敛了性情,他不知道他是不是能放弃一切不管不顾地只在乎他? 没有答案的,他知道,却还是纠缠了他一夜又一夜一年又一年。 明明只有两个人, 却谁也给不了谁答案。 徐耀扬伸手从林灼的肋下抱住他,然后手掌有慢慢地往下挪,一寸寸的热度传到掌心,才有了安全感。 感觉他很真实地存在,感觉他就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感觉他,又瘦了。 突然胸部传来一阵颤动,睁开眼正巧对上林灼那双狭长的眼睛,微眯着,带着戏谑的笑容。 "徐耀扬,你这是在调戏我吗?" "要摸的话也脱了衣服再摸,我的皮肤可是很好的哦。 "说着,林灼就真的自顾自地把自己脱了个精光。 "神经。 "徐耀扬气结,干脆闭起眼,不再理他。 十四 林灼醒来的时候早已是日上三竿,发现身边的人不在,大概已经上班去了。 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出神,已经有多久的多久,睁开眼,看不见那个人对他宠溺的笑容。 只有白色的墙壁充斥着视线,让人生厌。 干脆闭了眼,翻个身把头埋在被子里又继续睡。 偏偏此刻电话响了起来,林灼本来不想接,可铃声响了一阵又一阵没有停的意思。 林灼无奈,只好接了,幸好徐耀扬家除了客厅里的一个电话,卧室里还摆了一个在床头柜上。 "有事快讲!"林灼声音低低的,还带着几分鼻音。 "还没起来?"徐耀扬问道,却是肯定的语气。 "嗯,你在公司?" "......今天是星期天。 " "是么?" "不要再睡了,起来洗个澡。 我在超市,很快就回来。 " "嗯。 " "你的西装我拿去干洗店了,过几天才能拿。 " "哦。 " "洗发水是不是还要柠檬味的?" "嗯。 "林灼随口应了声,实在困得不行,也不管徐耀扬讲没讲完,就把电话挂了,翻身就睡。 再次醒来是被迫的。 徐耀扬看到他还赖在床上,上来就直接掀了被子,板着张脸抱胸看着他。 冷风嗖嗖地就往身上吹,想他还是浑身赤裸的,冻得林灼直皱眉,去拉被子又被徐耀扬夺走,比力气自然比不过他。 林灼瞪了他一眼,干脆直挺挺地躺在那,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说:"看吧,看吧,让你看个够好了。 " 看到林灼无赖起来,徐耀扬也没有法子,唯有苦笑,不得不把被子又替他盖上,柔声说:"好了,随便你。 "然后离开了卧室。 他前脚刚走,林灼立马就起来了。 其实,早就没了睡意,只是不知道一个人在这空荡荡的房子里徘徊有什么意义,除了让自己想逃离, 除了让自己更想他。 徐耀扬正将最后一道菜摆上桌,就听到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走过来,是林灼穿了双拖鞋从浴室出来。 刚洗完澡的他只穿了条四角的平底裤,上半身赤裸。 "阿嚏!"林灼走到饭桌前刚坐下,就先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徐耀扬微蹙眉头,责备道:"还不快去加件衣服,当心感冒。 " 林灼不耐烦地摆摆手,"先吃饭再说,饿死了。 " "阿嚏!" 徐耀扬实在看不过去了,说:"我去拿。 " 林灼就心安理得地管自己吃饭。 这时电话响了。 "喂。 " "小徐啊,我是吴姐。 " "嗯。 " "上次不是跟你说过我表妹吗,前些日子他们公司组织去海南旅游去了,刚回来。 那你下个星期有没有时间,约出来见上一面?" ...... 徐耀扬拿了件外套来,见林灼正低头讲电话,轻轻替他披上。 转身又去倒了杯温水,连同感冒药片一并递到林灼面前。 此时林灼已经挂上了电话,也没伸手接,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瞬间,徐耀扬突然有某种不好的预感,但面上仍带着温和的笑,说:"先吃药吧,不然感冒会加重的。 " 林灼像没听见一般,只是死死地盯着他。 少有的认真而又纯粹的眼神,在此刻的徐耀扬看来,却只觉得那目光如同一根根刺,扎在心口。 突然林灼猛地拽过杯子,狠狠地砸在地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不过刺耳,突如其来的决裂。 水溅起然后像花一般的绽放,就在徐耀扬的脚边,美得决绝。 "别你想娶老婆过正常的日子是不是,徐耀扬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想!你就是个同性恋,从一沾上我开始你就是个同性恋!" 林灼愤怒地吼道,原本阴柔的脸变得扭曲,如柳叶的眉现在看来过于细显得尖锐。 "你他妈的这辈子都是个同性恋!"林灼狠狠地说道,扯掉了身上的外套,怒气冲冲地离开。 徐耀扬茫然,不知所措,一切都发生地太快,还来不及解释,还来不及挽留,他就这样消失在了视野中,留下拖鞋踢踏踢踏的拖鞋声,回荡在楼道里。 徐耀扬把菜都倒了,全是林灼爱吃的菜。 他想他最近瘦了,他想把他养得胖些。 一个盘子接着一个盘子的倒进垃圾袋里,才发现自己烧得远远超过了两个人的量。 原来只是把菜倒掉也会不忍。 然后给自己煮了碗面,一个人静静地吃完,一点不剩。 只有那些玻璃碎片和流淌在地板上的水,他视若不见,让他们自身自灭。 放纵。 如果那是自己。 十五 林琪穿着黑色的体恤加牛仔裤,运动风格的双肩包只背在了右边,大大的包里面也没有装什么,看起来塌塌的。 很阳光健康的打扮,人却是黑着张脸,头顶乌云。 本来他已经约了同学打篮球,没想到老妈突然空降,来看他之外,真实目的竟然是要他去看看林灼! "最近找你哥老找不到,你知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我怎么可能知道!林琪虽然心里这样想,面上还是装出一副乖小孩的样子回答道,"我也不清楚。 " "这孩子,毕业都几年了也不找份工作,看看人家徐耀扬,现在多有出息。 "说起这个儿子,林妈妈总是忍不住的叹气,"算了,只要他别去干些犯法的事就好了。 " 林琪也不接话,毕竟林灼的事情老妈可是一点都不知道的,而且现在他只盼着老妈赶紧唠叨完赶紧走人。 "对了,我煮了茶叶蛋带过来,你哥很喜欢吃的,你记得给他送过去。 " "妈,你自己给他拿过去就好了,我学校还有好多事呢。 " "我约了人打牌,你就替妈跑趟腿。 " 林琪一张脸立刻垮下来,千般万般的不原意,可老妈的架势看起来实在推不掉。 "还有,"林妈妈临走前又提醒到,"茶叶蛋放不起的,你们寝室又没冰箱,隔天会坏的。 " "我知道了。 "林琪欲哭无泪。 林琪到林灼家,自己开了门进去,林灼不在。 将一袋的茶叶蛋扔在地上,才不管会不会摔坏,反正等林灼回来看到,早就臭不可闻了。 关上门下楼,刚出楼道就看见了林灼,只穿了条四角裤和拖鞋,站在马路边,跟另一个男人在争吵,惹得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林琪一张俊脸瞬间垮下来,只觉得丢脸丢到家了,怎么会有这么个哥,穿成这样还在马路上招摇过市。 "喂,我有说不付你钱么?问你借个电话我朋友立马就会过来付。 就这点车费我会赖你的?"林灼冷哼一声,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先生,我可没说你会赖我们小老百姓这点钱,一看你的穿着打扮就知道是有钱人,"司机说着,还嘲讽地打量了遍林灼,又说,"没钱的话我们就去派出所解决。 " "去就去,现在就走啊!" 在旁听了个大致明白的林琪马上掏了钱塞给出租车司机,拉着林灼就走,林灼不怕去派出所,可他还嫌丢脸呢。 "哎,车费就50几,你给他一百干吗,他还没找钱呢!" 你还嫌丢人丢得不够啊!林琪更加紧的拽住他的手臂,像怕他真的回去找那个司机似的。 "你看他那嚣张的样子,有做服务行业是这样的么,我非得......" 声音突然地戛然而止,林琪感到背上陡然一重,侧头发现竟然是林灼就这样整个人倒在了他身上。 林琪一下子就慌了,焦急地喊道:"喂,林灼你怎么了,喂!林灼!" 可他毫无反应。 林琪这才感到一直拽着的手臂烫得惊人,再一摸,额头也是滚烫滚烫的,不由心惊,又暗骂自己后知后觉,赶紧拦了车赶紧送他去医院。 "医生说你发烧烧到四十度三,就快把脑子也给烧了。 " 这是林灼缓缓地醒来听到的第一句话,睁开眼就看见林琪抱胸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冷冷地说。 林灼看看周围刺眼的白色,还有浓烈的消毒水味道,就明白自己被送到了医院里来,左手还正打着点滴。 "怎么弄的?"林琪很少见的严肃,带着责备的口吻问道。 林灼看看天花板回想了一会儿,难道要说因为只穿了条四脚裤在城市里游荡了几个小时,身无分文没带手机没带钥匙没地方去又联系不到人?这样说肯定要被林琪臭骂一顿。 不如干脆闭起眼装睡好了。 "因为徐耀扬?"林琪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就知道和他有关!" 难道自己表现的就这么明显呢?真是丢脸啊!林灼自嘲地轻笑,睁开眼想解释什么,就看见林琪气势汹汹地出去了,话在嘴边徘徊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放弃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不过就是这样,他放浪形骸了好些年,毫无留恋地在各类人中穿梭来往,最终还是栽在了另一个人手里。 像命中注定早有天意。 徐耀扬挂了电话就立刻心急火燎地赶到医院,林琪在电话里说得不明不白的,可直觉是林灼出事了。 按林琪说的找到了病房,就看见林琪像门神一样,双手抱胸倚着门站着,表情凝重严肃。 "是不是小灼出什么事了?"徐耀扬急切地问道。 "他没什么,"林琪顿了一下,说,"是我有事找你。 " 徐耀扬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露出温厚的笑容,如同是兄长对待弟弟,"什么事?是有什么要我帮忙么?" 林琪注视着徐耀扬,他知道站在他面前的这个男人很优秀,不只优秀还很可靠,能带给人安全感,想来女人选老公都会选这样的吧。 "我要你离开林灼。 " 徐耀扬楞了一会,惊异地看着林琪,然后缓缓地说:"这是我和他的事。 "原本一直温和的一个人,口气也变得冷冷的,不容置疑。 "那你们想怎么样!"林琪突然激动地喉道。 像被打中了要害,徐耀扬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也没想过,和林灼之间,应该怎样,他们的未来,应该怎样...... "你敢保证你就一辈子不结婚么?你敢保证你会和他在一起一辈子么?" 林琪的质问就像一颗颗子弹,正中心脏。 这么久以来,他好似想了很多跟林灼之间的事情,可原来他总是在有意无意地绕开核心,原来他不是不曾考虑,只是恐惧...... 或许...... 这时,门突然开了,林琪一个重心不稳差点摔在地上。 "哥?你怎么跑下来了?"林琪惊讶地看着林灼,随后又恼怒地说,"你怎么把点滴拔了?" 林灼不理他,只是直直地看着徐耀扬,徐耀扬也同样地看着他。 穿着病服的林灼看起来更加瘦弱,脸消瘦苍白。 徐耀扬突然好想紧紧抱住他。 给他温暖,给他依靠,把一切都给了他。 可是,他们中间隔着空气尘埃光线,太多太多。 压着他,抬不起手臂,够不到面前的他。 仿佛这是他们一生的宿命。 "喂,我的手机钱包都还在你那里,打算什么时候还我?" 林灼笑着问道,如同一朵花在他的眼底绽放,无限风情。 像很多事,从未发生过。 像昨天的事,默契地谁都没有再提及,铁了心让他归于尘土不在记忆中封印。 我们都不去揭穿彼此可笑的掩饰,冷眼看实绩末日的来临,到头来的结局,你和我都想到了,是不是? 那为什么你还要配合着我演这场戏? 为什么我还要配合着你演这场戏? 非要目睹结局...... 为什么你还不肯说离去? 为什么我不肯让你说离去? 所谓的自欺欺人,想来,也不过如此。 十七 徐耀扬自然而然地留下来照顾林灼,没多久林灼就出了院,两个人又好得如胶似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气得林琪直嚷嚷着对林灼说以后你死了我都懒得管你,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可是,还是有些东西在潜移默化中变了,比如,林灼开始变得安分了。 徐耀扬每次把钥匙插入锁孔的时候,都会莫名地涌上不安,在这些年中,无数次地总以为那个人还在,开了门才发现是空荡荡的一片。 即时是现在,林灼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去,依旧不能消除他的不安。 深深地积淀在骨髓中的不安...... "徐耀扬,暑片吃完了。 "林灼穿着拖鞋,发出"啪哒啪嗒"的声响走到徐耀扬面前。 徐耀扬从一堆图纸中抬头,略带歉意地说:"小灼,我现在忙,明天下了班我带回来好不好?" 林灼朝满桌的图纸扫了眼,不满地说:"不买算了。 "说完又回去打他的游戏去。 过了没多久,徐耀扬又走过来,问:"还要不要买其他的?" "酸奶,要原味的。 "林灼想了会儿,又补充道,"看看最近有没有出什么新片,带几张回来。 " "就这些?"徐耀扬不忘再问一遍,就怕落了什么还要他再跑一趟。 "嗯。 "忙着打游戏的林灼只顾盯着电脑屏幕。 "前几天你手机不是停机了么,不要充钱么?" "不用了,不用你管。 " "地上怎么搞的!"刚下了班回来的徐耀扬看到浴室满地都是水,愤怒地问道。 而林灼正悠闲地躺在沙发上磕瓜子,说:"我怎么知道,本来想洗衣服的,没想到随便碰了几下,洗衣机他自己就坏了。 你多少年前买的了,可以换一个了。 " "你!总之以后你什么都别碰!"徐耀扬气愤地喊道,只有自认倒霉地开始脱地,把满肚子火气都发泄在拖把上。 "哼,像谁想碰一样!" "徐耀扬,明天我要去晨跑,早上五点叫我啊。 "临睡前,林灼突然说。 "无缘无故地怎么想起来要去跑步了?"徐耀扬满脸狐疑地问,想林灼可是终年不会运动的人啊。 "整天待着都要闷出病来了,明天记得叫我啊,五点。 " □□□自□由□自□在□□□ 第二天早上。 "小灼,起来了。 " 徐耀扬叫了几声见他没动静,又去推他,"喂,小灼,五点了,你说要起来晨跑的。 " "嗯,知道了,"林灼睡得还正迷糊,把被子拽拽紧,又说,"你先去做早饭,我一会儿就起来。 " 等徐耀扬把早饭都做好了,再过来看时,林灼还睡得正香,徐耀扬一把把他拎起来,义正言辞地说:"起来!跑步!" "谁说要跑步了,要跑你去跑去。 "林灼含含糊糊地说完,倒头又呼呼睡去。 徐耀扬拿他没辙,看看钟,才刚过五点半,他吃饱了撑着一大早叫这头懒猪起床! 一个月来都是这样的日子,林灼虽然给徐耀扬添了很多麻烦,总是没事找事或是提出千百种要求,但最起码,他一直都在。 而徐耀扬担心的是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能维持几日,哪天他待腻了又会回到以往放浪形骸般的生活。 日子越平静,担心越强烈。 一天,徐耀扬照常下班回来,开了门却没看见林灼,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凉了一片。 "小灼!小灼!" 把屋子的每个角落都翻遍了还是没有人影,一种失落感陡然涌上心头。 徐耀扬跌坐在沙发上,触目所及四周皆是林灼留下的痕迹,脚边还有他吃完后到处扔的零食包装袋和空的啤酒关头,可人却已毫无留恋地离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突然开了。 徐耀扬像受惊的野兽猛得站起,看向门口,林灼正拎着大袋小袋地进来。 "去哪儿了?"徐耀扬沉声质问道。 "东西吃完了,就去超市买了。 "林灼慢条斯理地把东西都放好,该放冰箱的放冰箱,其他的都摆在顺手的位置,完全无视徐耀扬一张阴沉着的脸。 "不是说了我会买回来的么!"徐耀扬忍不住拔高了声音喊道。 林灼停下手边的事,抬头看着徐耀扬,嘴角微微上扬,带着讽刺的口吻反问道:"你以为我去哪儿了?" "没有,我随便问问。 "徐耀扬避开了他的目光,问,"饭吃了么,我去做。 " 林灼随意地笑笑,没再说什么,心里确是亮堂的。 徐耀扬不刨根问底他也就不戳破,他们的默契如同曾经无数次的那样,表演起来早就驾轻就熟了。 这时,响起了手机的铃声。 徐耀扬在厨房没有听到,林灼就很自然地拿了起来。 "席容......" 看到这个名字林灼犹豫了,拇指停留在接通的按钮上迟疑了会儿,最终还是跑去厨房给了徐耀扬。 "电话。 " 徐耀扬接过手机,又看看林灼留在门口没有离开的意思,犹豫了下还是接通了。 "喂......嗯,我知道......我再考虑考虑......好......嗯......再见......" 徐耀扬草草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公司有事?"林灼倚着门框,漫不经心地问道。 "呃......没有,没什么事。 " 徐耀扬的闪烁言辞让林灼更加心疑,又问:"那她这么晚打电话过来干什么,约你吃饭?" "不是!"徐耀扬赶忙否认道。 "那是什么?" 徐耀扬看他一副不问出个所以然来就不肯罢休的样子,便老老实实地说了,"公司想调我去法国那边的总部。 " 惊讶的神情在林灼脸上一闪而过,徐耀扬紧张地看着林灼,怕他又要大闹大吵一翻。 出乎意料地他只是淡淡应了句:"哦。 "低头沉默了会儿,又说:"挺好的机会。 " 林灼的反应越是平静,越是让徐耀扬担心。 "小灼,其实我......" 徐耀扬急切地想解释,却被林灼打断,"我出去吃。 " "小灼!"徐耀扬追到门口,只能目送着林灼下楼,看着他走得头也不回,一去不回。 林灼回到自己家里,鞋也没脱就直接倒床上了。 "啊!你干什么!给我起来!" 只听的一声惨叫,林灼起来开了灯,看着满脸怒气的老弟,抱怨道:"你在也不会出个声啊!" "你不会先看看啊!"林琪边给自己揉胳膊揉腿边喊道,"被你压得痛死了。 " "好了好了,少装了,哪有那么痛。 "林灼说着关了灯,让林琪往旁边挪了挪要继续睡。 "什么东西啊!"林灼刚睡下去就被什么硬硬的东西搁到了肋骨,摸索着拿出来,一看原来是部手机。 林琪赶忙抢了过来,心疼地说:"我新买的,不知道有没有被你压坏!" 林灼抄起枕头毫不留情地向老弟的脑袋砸过,"手机你没事放床上干什么!" "谁让你自己没长眼睛!" 两兄弟又开始抬扛,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老爸,什么事啊?" "什么!老妈进医院了!我这就过来!" 林灼和林琪急忙赶往医院。 病床上,林妈妈看起来脸色苍白神色疲倦,看到两个儿子来了又有了笑容。 林爸爸则坐在病床边削苹果,满脸的担忧。 "妈,你怎么样?"林琪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大碍,"林妈妈笑着说,"年纪大了就浑身是毛病,没事的。 " "还说没事!"在旁的林爸爸皱起了眉,说,"医生都说了要做手术,你还当小事。 " "什么!"两兄弟同时惊呼道。 "妈,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摔了跤么,怎么这么严重!" "别紧张,也是我自己不小心,上班的时候我要拿上面柜子里的东西,就自己踩在椅子上去拿,一个没站稳就摔下来了。 "林妈妈尽量把经过说得轻松些,怕两个儿子担心。 "妈,你不是已经退休了么?" 听到林灼的话林爸爸瞬间站了起来,手中的水果刀指着林灼,愤怒地骂道:"你这个不孝子!你妈退了休还要出来工作为了什么!还不就为了你们两个!你呢?毕业了几年了,有没有给过家里一分钱!" 林灼默默地站着,也不出声反驳。 倒是林妈妈忍不住责备起劳工来:"好了好了,你骂儿子干什么!把刀放下来,伤着儿子怎么办?" "你......就因为你处处都护着他他才变成现在这样子,连份工作都没有!"林爸爸单薄的身体气得微微颤抖。 "怎么又扯到我头上来了。 "林妈妈不满地嘟囔道。 "爸,你别生气,现在最关键的是妈的身体,其他的要骂你以后再骂也不迟。 "林琪赶紧出来劝架。 林爸爸这才冷静下来,想了片刻,说:"我去托托人,看能不能找到好的骨科医生做这个手术。 " "这么麻烦干什么!"林妈妈反对道。 做了几十年的夫妻,林爸爸自己明白老婆肯定是在心疼钱了,安慰道:"多花点钱没什么,最重要的是手术要做好。 " 面对老伴的温柔,林妈妈一时哽咽了,只有点点头表示答应。 "爸,你明天还要上班,今天晚上我来陪妈吧。 "沉默了许久的林灼说。 林爸爸也知道林灼说的有理,可实在放心不下让这个儿子留下来照顾,犹豫了半天没有回答。 林妈妈开口说道:"你们回去好好休息,让你爸留下来就好了。 " "就你留下来,也该让你锻炼锻炼。 " 林妈妈笑着朝儿子眨眨眼,老伴的脾气她还不清楚,激将法这招百试百灵。 于是林爸爸和林琪都回去了,明天再来接班。 林灼坐到病床旁边,对于第一次这样照顾人的他来说显然有些无所适从,不知该做些什么,只好说:"妈,很晚了,你早点睡吧。 " 林妈妈轻轻摇摇头,说:"我不困。 你有好久没回家了吧?" "嗯。 " "一个人在外面过得好不好?" "还可以。 " "小时候啊,你跟小琪真让人操了不少心啊。 两个孩子都皮得要命,每次家长会老实点名批评都轮得到你们两个,我跟你爸推脱着谁也不想去。 不过两个孩子,总归逃不掉的。 " 林灼静静地听着,那些陈年旧事从林妈妈的口中娓娓道来,如同是尘封的沙粒,被一一的细数。 都是些细小且微不足道的事,在妈妈的心中,好似是天大的事,被仔细珍藏着埋在心底。 "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你已经毕业了,小琪也上大学了。 以后结婚买房不都要钱么,我现在多做点也就是想你们将来好过些。 等到你们什么时候结婚,生个孙子给我带,我也就满足了。 " "妈......"林灼话在嘴边打转,可看到林妈妈期待又慈爱的神情,又生生咽了回去。 实在没有勇气坦白自己是同性恋的事,这辈子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结婚生子的。 第二天早上,林琪过来接班。 "妈,那我晚上再来。 " "不用了,"林琪接口说,"爸说他下了班过来。 " "反正我也没事。 "说完,林灼走了。 "小琪啊,我觉得你哥懂事了,"林妈妈带着欣慰的笑容,说,"我记得小时候啊,你跟小灼真让人操了不少心啊。 两个孩子都......" "妈,"面对老妈的唠叨,林琪忍不住打断她,"这些话你该不会跟林灼说了一晚上又要跟我说一遍吧。 " "你这臭小子!" 林灼站在地铁的站台,看着列车一辆一辆地从黑暗中飞驰而来,停留片刻又飞驰而过,消失在黑暗中,伴随着"轰隆隆"的嘈杂声音。 看着一批批的人上车,一批批的人下车,或多或少的,站台总不乏有人在等待。 徐耀扬,人生想来也不过是一次旅程。 虽然我们一起乘过了许多站,看过了许多风景,度过了许多岁月,但我们终究有各自的终点要下车,没必要恋恋不舍纠缠着不肯罢休。 我们只不过是碰巧乘了同一辆车,相伴了旅程中的一些无聊日子。 原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后来,林妈妈的手术很成功,已经出院了在家休养,林琪也开始了毕业实习。 在某天的深夜,林灼突然接到了徐耀扬的电话。 "喂,小灼,是我。 " "什么事?" "最近怎么样?" "在忙着找工作。 " 林灼可以想象徐耀扬吃惊而后又宽慰的神情,带着淡淡的笑容。 "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我自己可以。 " "哦。 "徐耀扬沉默了片刻,说,"小灼,我决定不去法国了。 " "没必要。 " "不是,"徐耀扬听他冷漠的口气,又怕他误会什么,赶紧解释,"我是觉得在国内一样有很好的发展,没必要非跑出去不可。 " "你的事。 " "小灼,"徐耀扬低沉的声音通过电波传过来,仿佛他就在身边一样,轻轻地询问,带着无奈,"我们重新开始,好么吗?" 熟悉的语句让原本已经铁了心的林灼还是一阵的失神,良久,才平复了心绪,安静地回答,说: "不好。 " 简单的两个字,说出口却好似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握话筒的手在不住地微微颤抖,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落下来。 一片沉默。 "我知道了。 " 听到了徐耀扬的回应,林灼挂上了电话,三点零五分,时针与分针形成完美的角度,时间定格在2005年的夏末。 天气还很闷热 知了还在吟唱 而他们 已经散场。 徐耀扬日夜穿梭在城市中,与无数的人擦肩。 他总是奢望着在哪个转角他们意外地遇见,相顾无言,然后离别。 或者,在喧闹的街道,有人大声呼喊他的名字,回头就看见了他,立在茫茫人海中冲他微笑。 而林灼始终没有出现。 公司对面的那家快餐店已经换成了KFC,不再有人吃薯条蘸满满的番茄酱,不再有人坐在靠窗的位子等他。 回家的那路公车已经焕然一新,干净明亮,还有了移动电视,只是他再也等不到那个散漫的身影上车坐在他身后面。 老唐的拉面店搬了迁,政府说要造成商业圈。 他站在门口等到十二点,唯有贴在门上写着新地址的纸,陪他过了一整夜。 他再也没有见过他。 天气开始渐渐入秋,却堆满寒冷的感觉。 霓虹扫过喧哗的街,游走在空荡荡的城市,像个孤魂野鬼。 寂寞分外明显。 江南连绵的阴雨,密密层层,成了徐耀扬对这个城市最后的记忆。 □□□自□由□自□在□□□ 两年后,法国。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安静的街道,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子间的缝隙,投下错落的阴影。 马路两边白砖红顶的欧式房屋,散发出淡淡的优雅贵族气息。 徐耀扬已经习惯了这里的天气,这里的人群。 他会一个人享受烛光晚餐牛排加上红酒; 他会喝一杯红茶捧一本书渡过一个午后的时光; 他会漫无目的地走在香榭丽大街看形形色色的路人; 他在这里找到了工作,结了婚,妻子是个中国留学生,漂亮并且聪明。 五个月后,他们还会有个可爱的孩子。 眼睛像妻子,鼻子像他。 他已经为人夫,很快就会为人父。 他的生活步入了正常的轨道,工作顺利婚姻美满。 他只有在午夜梦回时才会想起林灼,想起在一起的那七年。 燃尽了他一生的爱恋。 徐耀扬闲散地漫步在街头,鬼使神差般地进了一家路边的小店。 店主是个年轻漂亮的法国女郎,有着曼妙的身材和棕色的长发。 喜欢世界各地地周游,收集纪念品摆在店里卖,也不是为了赚多少钱,只是想同别人分享旅游的快乐,一个国家一个地域一个城市的不同风景。 一面的墙上满满贴着店主在各地拍的照片。 店主热情地跟徐耀扬讲解说明: "这是去希腊拍的,爱琴海真是太美丽了。 " "这是罗马......" "这是埃及......" "这个尼泊尔......" "这张是半年前去中国,那里真是个漂亮的地方。 " 照片上,除了店主,还有个年轻的中国男人。 精致的面庞,细细的眉,咧开嘴笑得没心没肺。 背后是一望无际的麦田,阳光照耀下,金灿灿的一片。 "他还在照片后面留了字,对了,先生,你也是中国人吧,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看看?"女店主说着拿下了照片翻过背面给徐耀扬看。 白色的底,黑色水笔写的字迹,几个字写得潦草又歪歪扭扭,可那一刻,他突然红了眼眶。 就像被重重地打了一拳,正中胸口,入侵五脏六肺。 疼痛漫延至骨髓。 "徐耀扬,我爱你。 " 那句自始至终都未曾说出口的话,他总算听到了。 本书下载于派派论坛,如需更多好书,请访问 ----------老司机必备的约炮平台,全网最大的约炮平台,最快两小时见面 下载( k183.cc )集-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83点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