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眼如丝————相至 当爹对我说,跟我来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一次,是轮到我了`````` 我叫沈亦,上有个大我二岁的哥哥,下有一相差四岁的弟弟,再加上父母,若一开始就是小户人家倒也其乐融融,只可惜天不从人愿,注定了半世的沉浮。 想我沈家,当初可也是富甲一方,商场上的好手,却也终究应了“富不过三代”的俗语。 三年间,大伯二伯先后过世,二伯留下来的唯一子嗣,也是家中仅剩的有经商头脑的堂兄却在酒楼和人起了冲突后被一刀刺死。 结果,一干家财尽数落在不成器的爹身上。 对于一个只懂得风花雪夜,吟诗作赋的爹来说,商场上的一干计谋岂是他可以应付的。 zybg 于是,我和大哥,三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沈家一天天的破败下去,而无能为力。 也是,三个都不足十岁的孩子能做什么呢? 大哥拼了命的学习账房之术,十二岁就能理出陈年旧帐中的漏洞,我和三弟一直以为大哥会再次振兴沈家。 只是,我们忘了,自己的成长赶不上世事的变迁。 zybg 在两年前,遣散了所有奴仆后,我们一家只得将祖宅抵债,搬到了个小院落中。 两个婶婶早在年前就分了点家财回娘家了,我们一家五口,开支虽说不大,却也在一点一点消耗着所剩无几的钱财。 手无缚鸡之力的爹只能办个私塾来养家,一年多下来,倒也勉强糊了口,只可惜老天不愿我们好过,硬是让娘晕倒在院子里,落了个操劳过度的病根。 zybg 卖掉金银首饰,再加上私塾得来的钱,只够维持娘的每天的药费,终于,在娘断药十天后,爹红着眼把大哥带了出去,这一去就没回来。 倒是带来了几百两银子,还让我和弟弟吃到了两年来第一只老母鸡。 zybg 我隐约知道点什么,表面上也跟着喝了两口汤,在暗地里则吐了个七荤八素。 只十岁的三弟还不了解什么,跟我说,要是爹爹每次带大哥出去都能带只母鸡回来该多好`````` 我抱着他大哭,却在他不停的追问下告诉他只是撞到了胸口,然后泪眼朦胧的看着他一遍遍的帮我抚着心口。 可惜,没过几天,几个来势汹汹的大汉来私塾把爹带了去,我当时心下就“咯噔”的一声沉了下去。 果然,半晌后,爹回来了,对我说:“跟我来。” 兰馨坊 我看着眼前横卧软塌上的人儿,那是怎一个风华绝代,黑的发,魅的眼,诱惑的唇,组合在一起,却是烟视媚行,眼波一转,就像能勾去一个人的魂一样。 “他就是你的二儿子,来顶替逃掉的那个 妖媚入骨的音调,透着一股莫名的穿透力。 我不作声,只是挺着身子冷冷的盯着他看,听着我爹在那边唯唯诺诺的说着是。 zybg “呵呵呵,还真有骨气,没想到像你这样的人还能生出两个如此硬气的娃儿。” 他笑,对着我爹开口,视线却是向着我。 “叫什么名字?” “沈亦。” 我没开口,爹帮我说了出来。 “噢,沈亦,亦儿?不错,还不用改名了``````” 我的拳头握了又握,微微的颤抖。 “嗯,看来他好像不是很乐意呢!怎么办?” 他玩味的看着我的反应,转头望向爹。 zy bg “怎会,怎会``````” 爹在一旁死命的掐我,要我有个表示。 我任由他把我的手臂掐的青青紫紫的,硬是不发声。 “哈,哈哈哈,好个傲骨,和你哥一样呢,只是,这样更让人想要毁灭,摧残,狠狠地撕裂这层平静无波的表象呢!” 他放声大笑,走下卧榻,捏住我的下巴,望进我的眼。 “你想像你哥一样寻机逃跑?然后再把自己的兄弟拉进来``````对了,你家好像还有个弟弟,是吧?”zybg 我的身子不由自主地一阵哆嗦,看进他眼里,放开了我的下巴。 我低下头,用长长的睫毛盖住自己桀骜的眼眸,然后,抬头,用虚假的柔媚看向面前之人: “我要做什么?” 他看着我的眼,错愕了会儿,突然大笑,用不同于以往的音调,带着股兴奋。 “有趣有趣,竟有如此天生的媚眼,好好好,以后,就由我亲自调教你!” 旁边的人显是吃了一惊,却也不多说。 zybg “好,只是,把我的名字改了吧!” 我淡淡的说道,再不看边上一眼。 停留 丝媚 这是我的新名字,也是这兰馨坊的主人给我取的名号。 他叫敛殊,一个一切成谜的人,据说这兰馨坊背后的靠山硬得连当今王爷爷不敢轻易招惹。 而我,是他这些年来唯一一个亲手调教的人。 丝媚,这个名字顿时就传遍了整个坊里——在暗地里,没有人敢喧哗。 他告诉我,要做到不动声色,曲意承欢的同时,将自己置身事外而不被人发觉。 为了这,我每天在床上的时间远远超过了床下的,更多的时候,虚弱到要他抱着喂食东西和洗澡。 很奇怪,我的事,他一直不假手他人,除去“调教”的时候,他把我服侍得比还是大家少爷时还称心。 让我有时会有一种错觉,他似乎在透过我看着什么`````` 有一次,我俩还在平复刚刚的一番血气翻涌,他侧过身子卷着我的头发说: “真是让人嫉妒的天分呢,你瞧!” 他用手轻轻的抚过我赤裸的胸膛,还未完全松弛下来的神经又在霎那间紧绷,带出一声破碎的呻吟。 zybg “尽管脑子清醒得不能再清醒,身子还是能完美的作出反应``````呵呵,一样呢!” 说罢,他翻身下床,宽大的衣袖划过我的大腿,又是一阵细微的颤抖。 我知道他说的一样是指什么,其实,不一样呢!你是真正的拂袖花丛过,蝶粉不沾身,而我,只有一根傲骨,苦苦支撑。 想到前几日托敛殊带了一百两银子去,却被原封不动的退了回来。 呵,这是表示从此以后毫无瓜葛了么?爹啊,你也嫌弃这卖身的钱财吗?只是,不知道是谁把我和大哥先后推入这个火坑的呢? 罢了,倒也省了我向敛殊赊借的份了,毕竟,我还跨不出台面呢。 琴棋书画,行姿坐态,乃至于哭泣的样子,也被他一一的改造。 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闹,都要拿捏的恰到好处,连睡梦里和醉酒都不能有松懈。 就好像一个泥娃娃,被打烂,重新捏造,一点一点,连原本的影子都没有`````` 敛殊对我很是满意,直嚷着把我这样推出去还真是便宜了那帮小兔崽子。 可也,只是嚷嚷。 那天终于还是来了,我漠然的看着敛殊给我挑选衣服,饰品,像个娃娃一样任由他们摆布。 zybg 直到在他递给我一件墨绿的纱衣时,开了口: “我想穿白的。” 他半是诧异的看着我,因为我自进来的那天后就再没有穿过百衣。 “我想穿白的。” 我再次说。 敛殊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下,终究没说什么。 再然后,我跟在他后面到了前院,从各色人群中走过,低眉敛目,直到踏上二楼的廊道。 无视于那些射到身上的火热视线,我知道自己是诱人的。 一袭贴身的白袍,露出弧线优美的锁骨,宽大的袖子,由肩膀垂下,使得肩看起来越加的削瘦,柳腰轻摇,带动着脚上细小的银铃,发出规律又带着诱惑的声音。 我抬眼,扫过楼下众人,一勾,然后让嘴角带上点似有似无的弧度,如期的听到下面的抽气声。 zybg 一时之间,调戏的声音不断传上来,敛殊跨前一步,不知是有意无意的替我挡掉逼人的视线。 “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啊?各位爷,这丝媚可是我亲手调教了一年才带出来的清倌,今儿是便宜了各位了,不过,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哦!” 楼下一听,更是闹翻了,一时间的污言秽语倒也传了几句到我的耳朵里。 “殊倌带出来的,难怪不同凡响啊``````”   `````` 我就站在敛殊的背后,在他们看不到的角落里带着嘲讽的看着自己像菜市肉铺里的肉般被称斤论两,冷冷的看着,嘴角仍旧带着那细微的弧度,直到一道视线落入我毫无防备的眼。 我竟忘了楼上包厢里恰好可以看到我的所有神情``````zybg 忙垂下眼眸,掩盖好不应该出现在自己身上的神情,再次抬起的时候,已是完美的魅惑,带着一股慵懒,看向那饶有兴趣的眼眸。 他斜靠在檀木椅上,一手随意的搭在扶手上,右手端着一个酒杯凑在唇边,见我望向他,随意的将酒杯向我举了举,仰头灌下。 一丝酒水从他的嘴角滑落,沿着脖子,划过喉结`````` 那一刻,我的眼神停留。 醉酒 来庆王府已经两年了,市坊里五王爷两年来专宠一男倌的流言也余波未尽。 当年,他以十万两黄金的天价赎我出兰馨坊,一度引起骚动。 可我知道,这不是敛殊放我的原因。 要知道,他一年来在我身上下的功夫和血本也过万两黄金。 正如我曾经了解到的,他可能是把我当成另外一个他了。 想要看一下,如果不选择和他一样的道路,会是怎样一个结局吗? “在想什么?”zybg 熟悉的味道随着一双结实的手臂袭来,将我拥入怀。 “爷!” 我笑着望入他深邃的眼,习惯了他神出鬼没的出现方式。 有一种错觉,他像是要在我身上,尤其是在那对眼中找什么东西。 “两年来,怎么这身子骨都没变化呢!” 也不知他是在感叹什么。 “爷!” 我扭了扭身子,躲不过他在腰部磨蹭的手,只能提高了声音叫他。 真是,明明知道我怕痒,老是捉弄我。 “长不大好啊,现在这样抱起来正舒服!” 他挑起我的下巴,往我的唇上印下。 我才想提出的抗议淹没在他的唇中,只能在喉咙中咕咕了几声,松开的牙关更是方便了他的入侵。 一吻方罢,我早已脸红腿软的倒在他怀中呼呼喘气。 “就是这么柔弱,怎么喂饱你爷我啊?” 他调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的脸红的更彻底了,只把头埋在他的怀中不敢抬起。 一半是为了那话中露骨的语气,另一半,则是怕掩饰不住眼底的异样。 zybg 我这身子骨,是不会再长了,一直都只会停留在十多岁的少年期间。 当初敛殊给我喂下那颗“冰肌玉骨”的时候就告诉过我,吃下去,就不会再成长,但也活不了太久。 我是义无反顾的咽了下去,反而是他在背地里给我减弱了药性,让我撑过了那一个月的高烧不断,但也是活不到而立之年的。 可我怕什么呢? 当初是为了少受“一双玉臂万人枕”的境遇,不打算多活。 而现在,就算有五王爷的专宠,又能持续多久? 君心莫测,我只能小心的维护着自己的保护层,不被任何人看透。 “脸皮这么薄,不逗你了,又不穿我送来的白袍,嗯?” “丝媚穿这绿衫不好看么?”zybg 我故作嗔怪的瞟了他一眼,引得他把我抱到桌旁坐下。 “好看,怎么会不好看呢!” 他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下,再向我哺来。 我想我是极爱他喝酒的样子的,所以,在我的房里,一直都备有一壶酒。 他也很是喜欢,他说最爱看我喝醉的模样,却不知连我喝醉的样子,也是半真半假的。 怕连戏子都做不到我这地步吧! 说是半真半假,其实是我学不会敛殊的醉酒都能保持清醒。 我一壶就醉,他怎么教都教不会,这酒量一直练不出来。 唯一能控制的,就是做到醉酒都不露出那深藏的硬骨。 zybg 一口又一口,半壶酒就入了我的肚,一股燥热涌上来,我不由扯了扯领子。 “爷,你这是存心要灌醉丝媚呢!” 他不说话,闷着笑,不停的灌我喝酒,等到灌完一壶,就扶我起来看着我醉眼朦胧。 我不满的看着他,猛地扯下他的腰带,拉开他的衣衫,露出胸膛。 再把他往床上一推,自己跌跌撞撞的倒了一杯茶,灌下,叉着腰豪气万丈的点着他说: “我要——霸,王,硬,上,弓!” 然后,在摇摇晃晃的走向他时,我脚下一个不稳,直接撞入他怀里。 我按着他的腹部,瞪了他胸膛半天,才皱眉说道: “爷,你什么时候易容了?两眼睛整的跟铜钱似的!” 回答我的是一阵大笑,他拉我上床,把我的脸用双手往上托。 zybg “我的媚儿,你爷我的脸在上面呢!” 一个似火的唇印下来,由唇往下,划过脖子,在锁骨上停留了一会儿,再往下移`````` 我任由长袍滑落,弓起身子,迎向他,脚腕上的银铃不时地随着动作发出细微的声响。 不得不感叹敛殊的心机,把这银铃做的恰到好处,走路时似有似无,却能在承受撞击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响声,配合着酥骨的呻吟,勾人心弦`````` “媚儿,我的媚儿``````”zybg 我听着他的一遍遍呼唤,努力支撑着身体,不让自己滑下去,承受着一波波的冲击`````` 在我累垮的倒在他身上后,我意识模糊中似乎听到他的呢喃: “什么时候,你才能把另外一面袒露在我面前呢``````” 是我听错了吧?他怎么会用那样落寞的语气跟我说话呢? 来不及多思考,我陷入沉沉睡意中。 重逢 一夜酣睡,实是累到了。 他一般是不会对我索求无度的,醉酒时例外。 翻了个身,想要继续小憩一会,无奈有人在耳边不住催促。 “媚主子,媚主子``````” “嗯。” 我应了一声,不肯睁开眼。 zybg “媚主子,你说过今儿要去赏枫的!” 来人的语气中已经带着一丝委屈了。 嗯?我倒是忘了,爷答应了我让我出府的,每月一次,而我通常不是约了敛殊,就是跑到城外枫林去。 我轻轻的舒展了下腰肢,有点酸痛。 睁开眼睛,问床前的人。 “现在什么时辰了?” 她呆了下,回答我: “媚主子,都辰时了!” “嗯,知道了。” 我坐起身来,丝被滑落,露出白皙的身子。 没有遍布的青紫,只是在锁骨下有个红红的痕迹,那是他最喜欢吮咬的地方,说是他的标记。 我是幸运的,不止一次的这么想着,说得自己都快要觉得自己爱上了他。 我不知道我们的形势是怎么样的,似乎有点偏离主奴的定义了。 他是狡猾的,善于利用自己的温柔,一点一点的磨掉别人的防护壳,只想要沉溺在他醉死人的怀抱中。 zybg 只是,不敢呐! 害怕他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害怕他得手后即随手抛弃,我死死的守着自己的最后一道防线,不让自己沉沦。 换上一身墨色的外出服,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想了一想,再带上一旁早已准备好的暖炉。 吃了那药后,我很是畏寒,常常手脚发凉。 他便命人送来了个特制的暖炉,点上香木,用棉布裹着外面来取暖。 “走了,竹儿!”zybg 我招呼她,率先向后门方向走去。 倒并不是他怕我给他丢脸,而是我素来不喜欢出风头,不想连每月一次的外出时间都被人指指点点。 跨进那辆并不华丽,甚至可以说是朴素不起眼的马车,伴着一样轻装打扮的侍卫和车夫,没有人会注意到这是庆王府的车子。 “媚主子,竹儿带了你最爱吃的水晶虾饺,先吃点吧!” 我摇了摇头,一向少食,出来前又被灌了一碗燕窝粥,实在是没什么胃口。 竹儿是我的贴身奴婢,很可笑,一个男宠还有自己的奴婢,侍卫和车夫。 所以我说,爷像是故意要整我。 zybg 轻易的出了城门,不多时便到了目的地。 挥手让马车停在山下台阶旁,我就带了竹儿上山。 别看她一张娃娃脸,很讨喜的模样,可也是爷手下数一数二的高手,让爷派来照顾我也太浪费了点。 平时就爱顶着那张欺骗世人的脸扮小可怜,时不时还含着眼泪说我欺负她,让人哭笑不得。 驾轻就熟的绕过小道,往边上转了转,便到了半山腰那一处略为宽阔的平台。 这里鲜少有人来,我也是在十二岁那年被大哥带着到了这儿的,那时两个人还对天信誓旦旦的说要振兴沈家。 如今,誓言仍犹在耳边,而人物已兼非。 坐在平台的大石上,眺望底下红似火的枫林,别有一番滋味。 竹儿静静的守在一旁,任由我思绪万千。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我不由皱了皱眉。 竹儿仍是一动不动,但我知道,她已进入了备战状态。 zybg “小,小亦``````” 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丝的颤抖。 我愕然回首,看到一张阔别了三年的脸。 “哥``````” 还没来得及发出第二个字,早已被拥入一个滚烫的怀抱。 “小亦,小亦,小亦``````” 他只是一遍一遍的重复着,语带哽咽。 我靠在他怀中,汲取着亲人的温度。 半晌,他放开我,仔细打量。 “你瘦了,皮肤变白了,都没长高!” 就冒出这三句,我不由“噗嗤”一声笑出来,却让他白了脸。 “小亦,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这种笑法啊?”zybg 我愣了下,明白过来,原来,一个面具带久了,就和真的脸连在一起,想要撕都撕不下来了。 “三年前。” 我看着他回答,风轻云淡。 他似不堪的别过脸,肩膀抽动了几下,才回过头来继续和我说话。 “我一年前到处打探你的下落,一直没有头绪,直到前些日子,听人说每月有人在这里出没,我才``````” “我两年前被爷赎了去,一直呆在府里,你打探不到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怎么可能打探得到,想他的性子是断不会亲自到兰馨坊去问的,而我的名字从进去的那天就改了,再到一年后才出现了一次便被爷带走了,看我现在的样子,谁会知道我就是当时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 他顿了顿,把话题转了开去。 “我现在在西大街开了一家沈家酒楼,你要是有空,就来看看罢``````他们不在那里,我另外找了宅子安顿了,你可以放心来。” 我了然,看了竹儿一眼,她心知肚明的上前来说道: “主子,该回去了!” “嗯,我会去的!” 下半句是对着他说的,说罢,便想挣脱他的怀抱走人。 他抖了抖,终于按耐不住,抱住我放声哭: “小亦,你跟哥回去吧!呜呜呜,我加倍把你赎回来``````” 哭得像个孩子似的,我再皱眉,把手放在他背上抚了抚,说: “别哭了,像个孩子一样,我下次自会来看你,又不是见不到了!” “是啊,琦然,你这样子,倒叫弟弟看了笑话!” 我看着陪他一起来的人,很是稳重的样子,向他感激的一笑。 “哥,我真的要走了,下此见!” “小亦,你,你是不是怪哥,怪哥害你``````” 放开我的同时,他还在不停的擦着眼泪。 我起身,走到竹儿边上,回头一笑: “没,爷待我``````极好!” 然后转身,没有回头,我知道,他的他会替我好好的安慰他。 难得清闲 回到府里,刚刚在流音阁里换下衣服想要休憩一下,便有人来要我去书房。 我知是爷知道我大哥找上来的事了,拢了拢发就起身跟去。 进去的时候,他还在看着什么,见我走来,便放下了,一把把我拉到膝盖上坐下。 我抬头看了看,他脸上皱起的眉纹还没消退,不由轻轻的抚了抚。 “这几天外面有点乱,等安定下来,叫竹儿陪你去!” 我轻应一声,柔顺的将头靠在他胸口上,听着那怦怦跳的心音。 “爷是在为丞相一党弹劾刑部尚书一事伤神?” “嗯,媚儿也知道了啊?” “回来的路上,在茶楼歇了歇,无意之中听到的。” 他哦了一声,抚弄着我的头发,不再作声。 我乖巧的伏在他身上,像只正被主人爱抚的猫咪。 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在目前的状况中该扮演什么样的角色,爷不需要我费心费力的讨好,那些事大可以交由府里下人去做。 我只要乖乖的接受他的疼爱,挑逗就行。 偶尔的尽力,才是增添趣味的最好选择。 犯不着辛辛苦苦的抚琴,做羹,到头来还不知道有没有人领情。 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我披散的头发,享受着难得的寂静。 我听着那稳定的节奏,觉得有点乏力,眼皮也开始往下拉。 “困了?”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察觉的,只是那低沉浓郁的嗓音只能追加我的睡意。 “唔,太乏了。” 我有气无力的回答,也不知道是谁昨晚闹腾了一夜,他怎么还那么好精神? “呵,嗯,爷待你``````极好?” 小人,一早就知道我和大哥的对话,还故意戏我。 “爷不待我好,谁人待我好?” 咕哝了几句,把全身的重量放在他身上,自己寻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 “睡吧,等下用膳叫你。” 等到这句话,我用头磨蹭了他一下,自睡去。 醒来已是华灯初上,迷迷糊糊的想要撑起身子,手下按到温热的物体,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他怀中,没移过位置。 挪了一下,有样东西顶着自己的大腿,头顶随即传来爷带笑的声音: “小媚儿不要乱动哦,会碰到现在不该碰的东西``````” 我脸一下子红了,由他慢慢的把我抱下,伸了伸腰。 “现在这个是今晚的份,我要去小九那里,不用等我了!” “知道了,爷!” 我替他把被我睡皱的衣服换下,幸好书房里面就有个卧房,省了去拿替换的衣服的份。 “不过,我可没说那个份可以算了,等着下次补偿我吧。” 他凑近我的耳朵,故意瞄了一眼下面,低声说道,言罢便推开书房的门叫唤: “竹儿,带你主子去用膳。” “是,五爷!” 竹儿笑盈盈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我把头垂的更低,只想找个洞钻下去。 听她口气,刚刚我和爷的对话,她十有八九都听到了,等下免不了一顿调侃。 果然,她笑脸盈盈的走进来,拉住我的手往外拖去。 “媚主子,你已经错过晚膳的时间了,再不好好吃饭,您的身子垮了,五爷的幸福可怎么办啊?” 满脸的委屈,语气中也是浓浓的善意关怀,可也不用把“幸福”这两个字咬得那么重吧! 我瞪了边上说着要去誉王府,却一直不动声,倚在门边看好戏的人一眼,不情不愿的跟在竹儿身后向流音阁走去`````` 异变 窗外凤栖木上的叶子一片一片的落下,最让我难熬的冬天在逼近。 爷这几天忙得连我都见不到面,仍旧是为了那刑部尚书一案,说什么要考虑到朝廷之中派系的平衡和制约,以及双方背后的势力支撑,不能草率判决`````` 拉拉杂杂的一大堆,我不懂,也不想懂。 连自己的事我都不知道,无法掌握,又何必去关心那些本就与我无关的官场暗斗呢?我只想安安静静的呆在这个庆王府,等着爷的到来宠幸,直到失宠,或是死去的那天。 时间并不是那么难打发的,写写字,练练画,弹弹琴,自己和自己对弈,就这样,等到抬眼,又是掌灯的时候了,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很单调的日子,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意义的,可我又能做什么?我的身份是什么我自己清楚,犯不着在王府里逛来逛去作威作福的惹人生厌。 我住的流音阁,本就有自己的湖庭楼院,我也就尽量的不走出去。 许是因为这样,也或许是爷说过什么,府里的管家和奴仆对我很是恭敬,正是所谓的相看两不厌吧!我是很好伺候的,而他们也不会对我这个低贱的男宠冷眼相看,这,就够了。 倒是难为了跟在我身边的竹儿,那么好动的一个人,只得委委屈屈的陪着我看书写字抚琴作画。 有几次我实在是不好意思自己看书时,边上还有一双泪汪汪的眼睛看着自己,要她去做自己的事,都被拒绝了。 说是爷吩咐了,我的事就是她的事,一步都不能让我离开视线的。 有了她的陪伴,也亏的她喜好八卦的个性,我从她一刻也不停的嘴里知道了很多外面的事。 最新的事是最近几乎折腾翻了整个江湖的“赤魅”,和刑部尚书一家兼被变相软禁一事,再早点的有一年多前冷家庄二庄主莫名失踪一案等等。 大多数的时候,我是把这当成说书来听的,看她说得津津有味,唾沫飞溅时,不忘倒杯茶给她润润喉,再啃着瓜子倾听,听她说到精彩的地方还顺便鼓鼓掌`````` 就是``````有点想爷了! 天气越来越冷,少了他替我取暖捂热,还真是有点异样。 看来习惯还真是个要不得的东西呢! 轻轻扶着袖口,在宣纸上挥笔疾书,搁下笔,颇为满意地看着眼前的诗句,没意识到一旁的竹儿不知在什么时候悄悄退下。 “晚秋青阳夕照冷,烟波万里宁红尘。” 带着特有戏弄语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惊喜地转身: “爷!” 像是被我主动的投怀送报吓到,他搂住我后带点不无遗憾的口气说道: “要早知道‘小别胜新婚’,我的媚儿会这么热情,我就应该多在外面呆呆的。” “小心丝媚到时不认得爷!” 我承认自己这一刻是激动的,让他都能察觉到与以往的不同。 他突然长长的呼了口气,带着点颤抖地将我紧紧地往身体里压,像是恨不得把我揉进他的身子里一样。 “我回来了!” 我没说话,只是紧紧地抓住他的衣服,汲取那熟悉的温暖。 而那一夜,我们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的拥在一起,仿佛拥住了全世界一样,心满,意足。 隐隐之中,似乎有什么,改变了`````` 没过几日,九王爷来访,那时,我正陪着爷在书房里看书。 连姿势都没有改变,爷就那样抱着我招待誉王。 “五哥``````咦,丝媚小宝贝也在啊!” 那是个爽朗的少年,早在两年前就已熟识,虽说也因此被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追求调戏”了两年,但还是让人怨不起来。 “九爷!” 我笑盈盈的看着他一边大叫着完了完了,忘记带礼物了,一边用讨好的眼神看着我。 似是看不惯我俩的“眉目传情”,爷重重的咳了一声,用手遮住我的眼,转身问他: “小九,有什么事?” “这,这个``````” 他支支吾吾了一下,扭捏着开了口: “嗯,那个,我昨天去了一趟丝媚宝贝以前呆的那个兰馨阁,本来是想要找一下有没有和他一样的美人儿的``````” “嗯!” 爷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没想到啊,那里的殊倌居然给我看了一样好东西,我想五哥一定会喜欢的,所以,所以``````” “所以你就带着这样‘好东西’来我这里了?” 爷无奈的开口,习惯了自家弟弟一贯的无理头行为。 “是啊,是啊,所以我就带来送五哥了哦,要是五哥满意的话,就把丝媚小宝贝让我了吧!” “好好好,要是小媚儿同意,你就带他走吧!” 同样的对话不知道重复多少次了,我习以为常的瞥了瞥他俩,开口: “你们兄弟斗嘴,把丝媚扯进来做啥?” “冤枉啊,媚儿,你没看到我们兄弟俩是在为你手足相残吗?” 一副介有其事的样子,害得我好气又好笑,只得转移话题: “那么,那样‘好东西’呢?” “噢,对了,进来!” 他朝书房门口喊。 我煞有兴趣的看着门口,等待着。 但当那道白色的身影映入我的眼底的时候,我的心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仿若看到了当初那个站在敛殊面前,一身傲骨的自己`````` 礼物 我看到了那个穿着一身洗得发毛的白衫握紧拳头傲然挺立的自己,在一瞬间,和面前这个人影重合`````` 我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是怎么样的,可就感觉来看,我还是维持在一开始那似笑非笑的神态。 至少从誉王看着我的表情来看,是没有任何变化的。 该说是敛殊教得好,还是我学的妙呢?可他是什么意思? 意识到自己还在某人的怀中,我赶紧用睫毛掩住自己可能会泄露情绪的眼睛。 他似乎正把全副注意力集中在来人身上,我不由轻呼了一口气,不知是什么情绪。 “怎么样,怎么样,和丝媚小宝贝有点像吧!” 誉王像个孩子献宝般的要求我们的夸奖,被他这样一惊,我已重新带上自己的面具,天衣无缝。 “九爷,你说的什么话,丝媚是什么样子的九爷还不清楚?哪里像了!” 我撒娇的倚在爷的怀里,一双眼睛却瞥向九王爷。 “嗯,脸有点像啊!都是尖尖的,小小的,其他的,其他的就``````” 他抓抓鬓角,像是在思考什么。 “是身影吧!” 爷淡淡的提了一句。 我心惊,猜想是不是引起爷的疑心了,看他依旧是那副悠然的表情又觉得不可能,只能静下心继续观察眼前的人。 再仔细看去,不由暗笑自己的眼拙。 说是敛殊送来的,可看他的样子哪有一点像是兰馨坊里的人。 那傲然的样子,掩饰后仍自然露出的一股官宦之气,怎么看都是官家子弟``````再想到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刑部尚书一案,我已隐约猜到答案。 而爷,不可能不知道。 zybg 敛殊啊,我是越来越弄不懂你了,以你的聪明才智,怎么会不懂远离朝堂是非地的道理呢?现在,你这不是把麻烦往身上揽嘛! “小九,你这样礼物倒是蛮有意思的,我收下了!” 爷抿了一口茶,转头看向他,绕在我腰上的手紧了紧。 “啊,真的?那丝媚小宝贝``````” 誉王一听,跳起老高,眼睛垂涎的看着我。 “那要看媚儿的意思了!” 把一干人的注意力都移到我身上,他倒是老大自在的挪了挪坐姿。 突然被扔给一个烫手山芋,我接也不是,抛也不是,只能扇扇睫毛,妩媚的移开话题。 “九爷还说呢,只顾着讨好爷,连礼物都没带给丝媚!” “这,这个``````” 我好笑的看着这个出生帝王家的娇贵王爷像个普通的孩子一样在我和爷的面前抓耳挠腮。 眼睛一瞄,瞟到白衣少年眼中一闪而逝的蔑视,回他一个勾魂的笑,满意的看着他别过了脸。 爷不悦的再次捂住我的眼,面无表情的附在我耳边说: “不要再给我四处勾引人,一个小九已是我当年的败笔了!” 说得有点咬牙切齿的感觉,吓的九爷闭口不谈把我要过去的事,嘴里一个劲的唠叨不想给人看就锁起来什么的。 我瞪爷一下,什么勾引,我是在宣战好不好! “噢,你原来是希望我把你锁起来啊?”zybg 爷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一双很是认真的眼睛看得我直摇头,深恐慢一点就真的会被锁在流音阁再也出不来。 “对了,五哥,上次说的事``````” 誉王看了边上一眼,示意清场。 爷叫了府里管家,交待把少年送去清水榭。 他惊讶的看着爷不打算放开我的左臂,若有所思`````` 我无聊至极的翻着案上的诗集,不理会那两个神经兮兮的男人讨论着两边的利益得失。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王府男宠,天塌下来都轮不到我去扛,又何必多事。 是夜,我一边喘息一边迎合爷的动作,连呼吸都似乎要淹没在情欲的狂潮中。 亏得他还能一边冲刺,一边向我调笑: “今天的媚儿很热情呢!,看,这么紧``````” 我断断续续的回答: “爷,不是,存心想看,丝媚,吃,吃醋么!” 他一阵大笑,动作缓慢下来,将身子重重的压在我身上。 我恼羞成怒,深吸一口气,一夹,换来他的一声抽气。 好一会儿,他才将僵硬的身子控制住,恶狠狠的在我锁骨下咬了一口,阴森森的说: “看来我是太小力了!” 说罢,抓住我的腰重重的挺入,疯狂动作。 “呜!” 不由自主地叫出声,只能心中暗暗叫苦的迎接由自己挑起的狂澜,只来得及想到要向爷提出出府,问明白敛殊的用意何在`````` 出门 活了十多年,我终于深深体会到“自作自受”这四个字的深刻含义了。 咬着牙挪下床,刚刚站定,腿就不由自主地一阵发软,险些摔倒。 在竹儿的帮助下,好不容易洗好澡,更衣,双腿就哆嗦着不听使唤了。 “媚主子,这情况还是不要出府比较好吧?” 竹儿的语气中满是幸灾乐祸的笑意,一双眼睛更是眯成了一条缝。 “去!” 我异常的坚定,怎么看都有赌气的成分在里面。 就在我想着是不是要竹儿去找对拐杖来时,她一把拉住我的手,右手扶住我的腰,就将我往后门带了去。 爬上马车,我一脸的郁闷,同时又庆幸,还好不是把我扛在肩上。 车里面铺着厚厚的兽皮,,又特意抬高了车厢的高度,使得一路上不怎么震荡。 所以也就顺利的到了兰馨坊的后门,倒是爬下来的时候有点吃力。 我想,谁也不会知道这第一男倌坊的后门竟是开在一户看似平常的笔墨轩的后院吧!真是高明的伪装啊,想来,当初就是看在想要掩饰某些人的身份,才这样建造的吧! 敛殊静静的在那里等我,看到我走路别扭的样子,带着别有用意的笑意扶着我上楼。 一把把我扔在床上,像以往一样用手指卷着我的头发玩。 我轻呼了声,用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腰,趴在那里一动都不想动。 “看来,昨天我送的礼物,庆王不怎么喜欢嘛!” 好不哀怨的语气,简直像是深闺怨妇。 我狠狠地瞪着他,一副摆明了看好戏的样子,哪有半点惋惜的意味。 “托你的福啊,我的腰现在还没断!” 敛殊久久的看着我,垂下眼帘,温柔的对着我说: “丝媚,他对你很好吧!看你现在的样子,慢慢的回复本来的性子了呢!” 很温柔的语气,像是母亲对孩子的轻柔训诫。 我猛地一震,转过头来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满是冷然,与脸上的表情完全不符。 “要记住,我们是男妓,戏子无情,婊子无义,我们就要做到无情无义!一旦自己的面具破灭,等待我们的将是万劫不复,你,可明白?” “我明白!” 我对上他的眼,绝然。 半晌,他轻叹一口气,抚上我的脸颊,看着我强硬的眼神。 “你就是太倔,这个性子啊,迟早会毁了你!丝媚,我们这种人,命运早已是注定的,不要妄求啊!” 最后那句话不知是在提醒我,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我们都没有作声,他突然伸出手,帮我轻轻的按摩着腰部和大腿。 想当初,我还在接受他的指导时,他也常常这样为浑身发软的我按摩。 这样的情节,让我回想起那一年的岁月。 “敛殊,”我低声叫他, “你不应该掺和进去的,那不是我们能插手的地方。” 就算我再怎么不懂官场事,就凭爷那几天忙碌的样子来看,我也是知道这次的事有多棘手的。 他没有说什么,我也不再开口,直到他按摩完毕。 我撑起身子,感觉到明显的舒坦。 敛殊转身从边上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仔仔细细的用布裹好,交到我手里,说: “这是我送你的礼物,等这些事平静了,过个半年你再拆开吧,我有事拜托你!” 我伸手接过,点了点头,没多问。 而他,知道我会信守诺言,放心的把东西交给了我。 看他的样子,我知道,是该告辞了。 今天他是不会多说什么了,而我的目的也达到了,接下来就要他自己小心了,别的,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站起身,甩了甩只微微酸痛了的腿,便欲离去。 走到门口,突听后面传来他的声音: “我只是为了还一个人情,现在两不相欠,不会有什么了!” 我回头,看着他几年来丝毫不变,甚至更添妖艳的容貌,微微一笑,再度离开,离开这个我可以说是颇有怀念的房间。 竹儿就在楼下等我,微微欠了下身,她歪着头问我: “媚主子是要直接回府呢,还是有其他要去的地方?” 我想到差不多半个月前的事,摇头轻叹了口气: “先去西大街吧``````” 冰肌玉骨 当我看到那高高挂在上方,写着“沈家酒楼”的匾额时,不由一阵茫然。 长长的一条西大街上满是挂着“沈家”两个字的店铺,绵绵长长。 我知道,小时候的那个志愿,大哥已经完成了,只是,没有我的参与。 轻吸了口气,我抬脚,迈进大门。 许是不到就餐的时间吧,里面人并不是很多,大部分的位置还是空着的,三三两两的坐着些看似行走江湖的人。 江湖,那是个什么概念呢? 听竹儿说起时,只觉得是快意恩仇,潇洒自在的。 等到跟爷说了,他却是摇头,说那江湖其实和朝堂一样,黑着呢! 既然爷都这样说了,我也就失去对那片莫名的天地的向往了,只把那当成饭后闲谈。 隔着重重的帽纱,我走到柜台前询问: “你们掌柜的在吗?” 那人好奇的看了我几眼,放下手中的本子,回答我: “我就是,请问这位客官有什么事吗?” 我瞄到那本显然不是账本的书,恰好看到两行字: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数重。 我笑,一个小小酒楼掌柜,也有如此涵养,看来大哥的手段不俗。 他见我迟迟没有回答倒也不追问,只是看着我等我说话。 “那这沈家的人呢?” 他“啊”了一声,看我的眼神有点特别。 “公子可是姓沈,名亦?” 我轻轻的撇了撇嘴,太久没听到的名字,现在听来竟有点异样了。 “算是以前用过的吧。” “请跟我来,大当家的今儿不在,二当家一直在等您呢!” 我跟着他走,示意竹儿在外面等我。 酒楼掌柜带我往楼上雅间走去时,只有几个人好奇的看了我一眼,随即自顾自的聊天喝茶,见怪不怪。 推开那间雕刻得雅致的雅间的门,我看到上次站在我大哥背后的人。 他应是听到楼下的反应,站在那边等我。 我顺手摘下头上的帽纱,听到边上掌柜“咦”的一声。 我向他点了点头,他歉意地笑笑,退了出去。 “你和丁丁看起来很像!” 他向我解释。 “我知道,小暮他,也有十三了啊!” 我表示理解,从小,三弟就和我长的相像,就是大一号和小一号的差别而已。 他总喜欢在身上挂个铃铛,跑起来就丁丁当当的响,我和大哥就叫他丁丁。 只是现在他大了,不会再整天拴个铃铛到处跑了了吧! “上次没有自我介绍,我是冷虚风,你可以叫我风大哥!” 我挑了挑眉,记起竹儿对我说过的那些江湖趣事。 “冷家庄的二庄主?” “噢,你知道?” 现在轮到他挑眉。 我低声一笑,原来江湖传闻的冷家庄二庄主失踪一案的背后故事是被我那个空有计算头脑,处起事来少根筋的大哥拐跑了啊! 他像是知道我在笑什么,颇为尴尬的搔了搔脸。 我在靠窗的位置上坐下,托腮望着下面,看到一个小二模样的人急匆匆的跑出去,是去通知大哥吧!竹儿一脸无聊的坐在马车边上,我向她挥了挥手,看着她垮下脸。 “你``````” 冷虚风盯着我的脸看了半天,忍不住开了口: “可以把你的手给我看看吗?” 我错愕,见他一脸的严肃,把手伸给他。 他搭上我的脉相,沉思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 “你是不是吃过什么减缓生长的药物?” 我笑着点头,吐出几个字: “冰肌玉骨。” 他的脸一下子阴下来,不复一开始老好人的形象。 “你知不知道吃了那种药至多只有十年的寿命?” “知道啊!” 我替自己倒了杯茶,一脸的轻松。 “知道你还``````” 他已经是跳起来了,我一口饮下杯中的茶: “就是知道才吃的。” 那一刻,我的眼神是冰冷的,就算立刻就被我用柔媚的假象掩盖过去,他也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根我深藏的骨。 他平静了下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和我搭话: “那你大哥怎么办?” “放心,我吃的药性是减弱过的,大概有十五年的寿命!而且,我也不准备和你们有太多接触。” “我朋友那有可以缓解这种药物的药,我可以去找他要来!” “不用了,我没什么用。” 我婉拒,却看到他一脸的坚持。 “我是为了琦然,他对你的愧疚,是永远无法抹去的。 就算只有一点点,我也会为他办到的!” 我看着他仿佛是下了什么决心的面容,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大哥,你是何其有幸呢!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和他对视了一眼,相互点了点头,决定把刚刚的对话都放在彼此心里,不让“他”知道。 雅间的门被粗暴的推开,大哥气喘吁吁的脸出现在门口。 我站起来, 刚想要迎上去,一个不明物体带着强大的冲劲扑往我怀中: “二哥!” 重重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我闷哼一声,脚腕上的银铃也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使了好大的劲才把自己的身体稳定下来,我这才看向怀中一脸无辜的几乎撞断我肋骨的人儿。 “二哥!” 和我七八分相似的面容,带着稚气,清纯的眼睛中映照着那骨子里透着媚的自己。 这时才突然发现自己的不堪,只是气质上的差异,我们的感觉就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小暮!” 我抚着他的脸,现在都不用低下头看着他了。 “二哥,二哥,二哥``````” 他一个劲的叫着我的名字,很是兴奋,还拉着我左看右看。 “二哥,我长得和你一样高了!” 他转了半天,终于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嗯,小暮长得很快啊!” 我轻笑,也是,自己的身高一直没变过,而小暮这一年多来受到良好的照顾,十三岁的身高和我当初缺少营养的十四岁来说当然不会相差多少。 他心满意足的抱着我,一边还使劲的在我肩窝那蹭了蹭。 从他肩上,我看到大哥如释重负的样子,一阵心悸——我什么时候变成你心头上的一根刺了,如此顾忌! “二哥,你好瘦哦!” 我好笑的看着小暮在我腰上东摸西摸的手,想着是不是要告诉他他现在这样是在吃我的豆腐。 “二哥,是不是你在主人家都被人虐待,叫你干一大堆的活,又不给你吃饭。 同伴又都欺负你,看你瘦小都把自己的工作推到你身上来?没关系,你告诉我,我帮你报仇!” 他一脸的大义凛然,活像我说一个委屈,就要去帮我把人扁成猪头,挂在肉铺卖。 “说什么傻话呢!” 我“啪”的打了下他的头,看着他一脸委屈的捂着脑袋。 真是,到底是谁教他这些没头没脑的东西啊? “二哥怎么还和以前一样,动不动就敲我的头啊!” 他泪汪汪的瞅着我,像只被人嫌弃的小狗。 我忍不住,用笑意盈盈的眼睛注视着他在面前耍宝。 “二哥,你现在的样子好漂亮哦!比赵大哥娶进来的慕容姐姐还漂亮!” 他张大了嘴巴,好半天才回了我这样一句。 “丁丁!” 大哥气急败坏的赶上来阻止,被我用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是吗?小暮现在有在念书吗?” “有!赵大哥平常有在教我,爹爹那儿每天都布置功课的!” 被我轻轻松松的把话题带开,他一个劲的告诉我一些家里发生的事。 我知道了楼下那个掌柜就是他说的赵大哥,是和冷虚风一起来的,听说是他以前的手下。 还有,他们都搬到了东市,以前的沈府五年前就被卖给了一户富姓人家,大哥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没有去买回来`````` 我听着他述说着这几年来的变化,心中波澜不惊,竟像是在听与自己不相干的事。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小暮并不知道当年爹把我和大哥卖去是做什么的,而现在,也应该是有心瞒着他。 “二哥,你和大哥一去就没回来,我问爹,他都不肯说,娘也只知道哭。 后来大哥回来了,你却没有来,只留下丁丁一个人,我好想你哦!” 长不大的孩子在撒娇,我意思意思的安抚了两下: “嗯,我也想小暮啊!” 真的有想吗?记不得了,偶尔有一些小时候的记忆一闪而过,也转眼就被吞噬了。 “哪,二哥,现在我们有钱了,让大哥把你赎出来好不好?这样等大哥也搬回来,我们一家就又可以像以前一样,一直住在一起了!” “``````” 我无法回答,可是,像以前一样?这可能吗? 看来大哥是忘不掉被爹亲手转卖的不堪才搬出来的,而我,是不可能出来的。 “怎么,不可能把卖身契拿回来吗?” 这是大哥开口问的,他也有点焦急。 我缓缓的摇了摇头,抬眼看向面前的几人: “没有卖身契!” 是啊,那张薄薄的纸早在爷出十万金买下我的时候就随手放进火盆里了。 他还嚣张的对我说,要走要留随我。 可走又能走到哪里去,我当时就跪下来,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丝媚生是五王爷的人,死也是五王爷的鬼。 换来的是他的一阵大笑,将我拥入怀中`````` “那二哥,你不是可以随时回来吗?” 小暮大喜,再次扑入我的怀中。 这次我有了准备,但还是被撞得生痛,我不由低低的呻吟一声,这样下去,我迟早被他撞死。 不着痕迹的揉了揉胸口,却见眼前的三人都死死盯着我。 我想了一下,猜不到是怎么回事。 “二哥,你怎么也带铃铛了?” 不同于大哥的欲言又止,天真的孩子就是口之心快。 就在我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他已经在顺手摸着我的衣服了。 “小暮!” 一旁的大哥一见这幅情景,冲上来拉开他,随手就是一个巴掌甩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这才让我醒悟过来,感情他们是以为那银铃穿在什么奇怪的部位上了。 “哥!” 我朝他严肃的叫了一声,拉开小暮捂着脸的手,上面五个手指印红肿起来。 我轻轻的为他揉着脸,叹了口气,知道再不解开大哥的心结,我们彼此都只会越行越远。 “我要走了,哥,你不欠我什么,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但如果你再不想想我们之间该如何相处的话,我只能从此不再和你们相见了!” 大哥显然也被自己的行为吓到了,忙跑去安慰小暮。 我看他接了手,就起身向门外走去。 快到门口时,背后传来他幽幽的声音: “小亦,真的不能把你赎出来么?” 我轻笑,决定把真相告诉他: “当年,爷赎我的价钱是十万两——黄金。” 听到那短促的抽气声,我知道他已经猜到我的“卖主”是谁了,毕竟,庆王十万两黄金买男宠专宠的传闻这两年来都没消下去过。 再想到我和大哥每次碰面都是闹得不欢而散,很是无奈,只得戴上帽纱,起身下楼。 笼中鸟 天气是越来越冷了,虽说还没下雪,可那阵阵寒意就已经打消了我跨出房门的念头。 捧着暖炉,窝在兽皮椅上发呆,这是我在冬天最常做的事。 竹儿都见怪不怪了,也不再浪费口舌鼓吹我出房门,怕我闷出病来。 小口喝着她送来的人参茶,感觉一股暖流顺着喉道往下温热着身体。 一发呆,就会想起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这是不可避免的。 像我现在,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两日前在花园被人拦下的情景。 正是那个敛殊送来的韩家人,他倒是干脆,一出来就告知我他是韩尚书的幺子——韩豫。 然而,好笑的是他居然要求我请爷插手这次两党相争一事。 我小小一个王府男宠,有什么资格向爷提出要求?而且,那两党相争,拉出他爹做替死鬼也不干我事吧?理所当然的拒绝了。 可笑他竟说什么天下苍生,社稷悬于一线,这次让丞相得逞会导致他们一党专行,权势旁落`````` 那又如何。 当我说出这句话时,他哑然的样子倒很是可爱。 不过接下来的那一番怒骂,就让人不敢恭维了,什么狐颜媚主为祸苍生颠倒黑白麻木不仁都说出口了。 我不过是看他说得气喘,倒了杯茶给他,又换来了他的怒视。 哪里有半点我当时误以为看到的冷傲,活脱脱就是一个热血少年嘛!果然,是家庭不同的关系吧,也还只是个被保护得太好,不知世事的大少爷啊! 然后,我告诉他,什么两党之争,朝廷制衡,这些都不是我们市井小民会关心的。 百姓只会在意自己能不能吃饱,穿暖,安安稳稳的活下去。 官场上的内斗离我们太遥远,也太不现实,谁掌握实权不是我们操心的。 他的眼中有点迷茫,但很快就又恢复过来,指责我鼠目寸光,不思进取。 无论他如何劝戒,还是破口大骂,我一直回他“与我无关”这四个字,直到他被我气走,才拍拍膝盖站起来,权当看了场好戏。 这个可怜的孩子,怕还不知道他的家人是出于什么心态把他送来的吧?表面上看来是想要借由五王爷的手保护有可能仅剩下的一根独苗,说穿了还不是卖子求存。 试问,这谁人不知五王爷好男色,还要借由第一男倌坊坊主敛殊的手送来,这不摆明了是祭品么! 只是那刑部尚书这只老狐狸,心机是何等深沉,把自己的儿子都骗到认为他是自己甘愿为了家人朝廷而委身的。 呵呵,这官场不愧是天下最黑暗的地方呢,而亲情往往是最有力的筹码——不论是在哪里都一样。 他来找我的原因,一个是爷对他不感兴趣,不曾找过他,另一个是认为我在爷心里是特别的,不然不会连商谈政事都留下我。 错了,两个都错了。 爷不急着找你是要你先把筹码放到台面上,再看看有没有必要跨进这团浑水。 而就他的性子看来,极有可能为了一时的兴致把自己扯进去。 另一个嘛`````` 爷让我旁听不是因为我是特别的,而是无论我听到什么,都不会泄露出去。 你能指望一只笼中鸟做什么吗? 是啊,我是一只笼中鸟,被圈养的,锁在精美笼子里,连翅膀都被裁去的鸟。 不只失去了飞翔的工具,连心都已被剁去`````` 天色渐渐阴暗下来,我只能茫然的等待那个夺去我所有的男子的到来。 方才他叫人来我房里备下的菜肴都已经凉了,人却还是没有过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了。 竹儿比我还按耐不住,一早冲出去找人了。 也好,我也是有点担心。 “砰”的一下,房门被大力推开,竹儿一脸的铁青。 冷风倒灌进来,我缩了缩脖子。 她看见了,忙把房门掩上,仍旧是气鼓鼓的。 “怎么了?” 我问她,一向好脾气的竹儿难得有生气的时候。 “媚主子,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爷在来这里的路上,硬是被清水榭的那个家伙拉了去,还说什么今儿不过来了!可恶,看不出来那只狐狸精这么阴险,爷不见他就堵在来流音阁的路上``````” “噗!”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引得竹儿的死命瞪。 “竹儿,我们又不是争风吃醋的妾侍,那么大反应做什么?” “媚主子!” 竹儿一脸的不依,我拍拍她的手: “好了,陪我吃饭!” 她也像是意识到什么,带点不甘的说了声要把菜热一热,就找下人去了。 我一向喜静,流音阁除了竹儿,就只有定时来打扫的奴婢了,难为她堂堂一个高手帮我跑上跑下张罗。 是不是应该向爷再多要个奴婢,来减轻竹儿的负担呢? 那韩豫也是认识到不可能从我这里下手,这才冒险趁他来我这里的时机堵了爷吧!这样一来,一切都掌握在爷的手里了。 和竹儿边聊边吃了点晚饭,她这才把怒气按压下来,真不知道哪个才是合该生气的人。 竹儿和我之间的关系更像是朋友,也或许是她的个性使然,没大没小的,和我倒很是合拍。 早早的睡下,裹上厚厚的被子,借以温暖深渗入骨的寒意。 阻不住胡思乱想,不知道大哥和三弟那里怎么样了,大哥是不是有考虑过和我怎么相处。 敛殊那里也是,听竹儿说兰馨坊的坊主换人了,写了封信去,他只回了短短几行字,说是当坊主当腻了,想清闲一下。 也不想想,哪个坊主有他当得这样悠闲的? 困意渐渐的上来,伸手拉了拉身上的被子,突觉这个冬天是格外的寒冷,床前的两个火盆也抵不住那阵阵冷意`````` 疑虑 半夜醒来,是在爷的怀里,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等到了第二天,身旁的席位已经空了,竹儿则是一脸的得意。 我发现她越来越有把我当千金小姐,或是夫人看待的架势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继续窝在房间,而爷又开始忙碌了。 听竹儿说,爷介入了那场内斗,现在已经找到丞相那边的把柄了。 这样看来,韩豫和他的条件交换是达成了,就是不知道爷另外还要求了什么东西。 算了,反正也不干我事。 仍旧是提不起精神,九王爷倒是跑了一趟过来,老生常谈的要我跟他去誉王府,说什么引了地下的热泉。 我是有点动心,但也只是动心,一看外面的冷风就又缩了回去。 自打他两年前知道爷烧了我的卖身契,又允诺我可以自由离开庆王府后,就一直想把我拉去他那里。 倒也不是他好男风,就是小孩子心性,看我又与他年龄相仿,想找个伴罢了。 爷也由着他闹,还时不时地问我要不要真的跟了他。 这两兄弟感情倒是好,不像一般的皇亲间处处设防,我许是有点羡慕他们的吧! 这一个月来,冷虚风来了封信,说已经在联系楚宁尘了,要我静候。 没那么紧急吧!就算十年发作,我还有七年的时间呢! 儒医楚宁尘,据传刚断气的人他也能救活,目前正与搅乱江湖宁静的“赤魅”结伴遨游中。 前些时候,我写的“晚秋青阳夕照冷,烟波万里宁红尘”就是江湖人士给他们两个的评语。 现在,这副字就挂在我房里。 敛殊那好几天没有消息了,我有点挂忧。 虽说他也是一到冬天就畏寒,可也没有断过回信啊,这是怎么了呢? 走到柜子前,拿出爷前年送的狐裘,看到敛殊给我的盒子,暗暗好奇,思量了一下,走到桌子边好生打量。 月白色的布层层裹住那个小盒子,拎起来也没多少分量,不知道放了什么。 当时没考虑太多,现在才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 聪明如他,怎会不声不响把东西交给我,还硬要我半年后再拿出来? 想到了什么,我转身问靠在一旁打盹的竹儿: “竹儿,你几时认识敛殊的?” 竹儿和敛殊认识的时间比我还早,是因为爷的关系。 我本以为敛殊和爷的关系不一般,后来才知道是多心,他们相识早在敛殊进兰馨坊前。 等等,这么说来`````` “竹儿,敛殊今年多大了?” “嗯,我认识他是在十一岁那年,六年了。 听岚大哥说,爷和坊主有十多年的交情了,那也有二十七八了吧!”zybg 我心里一凛,敛殊的容貌虽说看不出具体年龄,但那身子骨,明明还是少年,再有冬天畏寒的体质`````` 一切疑虑都解开了,答案只有一个:冰肌玉骨! “竹儿,快,备车!” 我匆忙披上狐裘,把盒子往怀里一塞,急匆匆的推开房门跑了出去。 坐上马车就全速往兰馨坊赶去,我一路上双手颤抖个不停,也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冻的。 只是心头那股不安在不停的扩大,冷汗也顺着额头流下来,连竹儿一边帮我擦汗,一边在说什么都不知道。 zybg 快,快,快`````` 不住的催促着,我只怨恨自己不能一下子赶到那里`````` 依赖 车子还没有停稳,我已经冲了出来,扑到后门上使劲推了推,没开。 给竹儿使了个眼色,她点点头,跳过院墙,从里面打开了门。 跑到敛殊住的房门前,正好碰到有人从里面出来,被我一把拉住: “敛殊人呢?” 来人“啊啊”的比划了一下,我才发现,是照顾他日常生活的哑奴。 敛殊的奴仆从我认识他以来就只有哑奴一个,我想我不喜欢别人服侍的习性也是从他这里学来的吧。 哑奴指了指房间,我心里“咯噔”一下,推了进去。 只见地上放了七八个火盆,床上的人裹得严严实实的,背对着我。 我缓步走上前去,压制着自己狂乱跳动的心跳声。 走得近了,才发现他缩在那里,竟一个劲的发抖。 “敛殊!” 我抱住他,察觉到他浑身冰冷,一脸的憔悴,嘴唇是异样的发白。 我身上的狐裘已经解下来了,敛殊感觉到我身上的热度,整个人都靠了过来,一双冰冷的手死死的抓住我的衣襟。 我被吓到了,他现在的情况怎么看都不对劲,苍白到带有青色的皮肤和怎么都无法暖和起来的温度。 “敛殊,敛殊,是我啊!” 不死心的呼唤着他的名字,我执意要他张开眼睛。 他的眼睛如我所愿的睁开了,可那一眼,就让我失去所有的理智。 黯然无光的眼眸,幽幽深深,蒙上了一股——死气。 “竹儿,竹儿,叫人来,快``````” 我抱着敛殊向竹儿大叫,语气里满是惊恐,再也顾不得伪装。 “叫爷,不,是叫我哥他们来这里,对,叫冷虚风,竹儿``````” 不知是被我的表情还是语气里的凄厉吓到了,呆愣在一旁的竹儿这才反应过来,应了一声跑出去。 “不准死,不准你死,听到了吗?” 我搂紧怀中的敛殊,眼神茫然的看着前方,不知道看着什么东西,只是一遍一遍的呢喃: “不准扔下我,敛殊,敛殊``````” 不停的念着他的名字,仿佛这就是我现在唯一的依靠。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以为呼吸都快要停止的时候,伴随着一声惊呼急冲而来的人影握住了我瑟瑟发抖的手。 我转头,看见一双关切的眼,两行泪不由自主地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救他,救他,救他``````哥!” “我会的,不用担心,不怕,不怕!” 他向边上使了个眼色,缓缓的拉开我的手,察觉到敛殊被拉离了我的怀抱,我挣扎了起来,却被他死死搂住,按压在胸口。 “小亦,让虚风给他看病,你要乖哦,不要动!” 温柔的语气,让我回想起小时候那些个电闪雷鸣的晚上,哥抱着我和三弟哄我们睡觉的情景。 手脚渐渐的放松下来,凌乱的思维也清晰起来。 我抬起头,注视着他的眼,说: “我没事了,哥,放开我吧!” 他皱起眉,仔细的看着我的眼睛确定我已经冷静下来后才放开我。 我看向敛殊,冷虚风刚刚不知做了什么,让他整个人放松了下来,不再卷缩着发抖了。 我深吸了两口气,才走到他面前,用自己有点异样的嗓音提问: “敛殊他能不能治好?” “他身上的是什么,你知道吧?” 冷虚风不回答我的问题,反而反过来问我。 “冰肌玉骨?” 我给他这个答案,并从他的眼中得到了回答。 “原来真的是冰肌玉骨啊!” 得到了答案,我反而镇定了下来。 “我还没有找到宁尘。” 冷虚风这样看着我,眼神中和我交流着只有我们二人才懂得的信息。 “一定要他来才可以吗?” 我了然,可不愿意放弃。 “我暂时用金针压制住了他体内的药性,但潜伏的时间太久了,已经对身体造成永久的伤害,若再不找到解药,我怕会来不及``````” 他摇摇头,很是无奈。 “你也不知道解药的配置方法?” 我疑惑,冷二庄主师承天极老人,与儒医楚宁尘乃师出同门,启会不知? “我知道,可有几味药物除了宁尘那有,我想要也弄不到手啊!” 冷虚风的样子不像是在夸大其辞,我想了想,记起敛殊交给我的盒子,忙从怀中掏出来察看。 打开外面的布料,里面一只檀木小盒,放着一个白玉瓶和一张纸条。 匆匆扫过上面的几行小字,我已有了底。 “这个能解吗?” 我把那个小小的玉瓶交给冷虚风,他拔出塞子,嗅了嗅,一脸的惊讶: “这个是``````” “解药,是么!” 我看了躺在床上了无声息的敛殊一眼,真是个笨蛋呢!千辛万苦得来的药,不救自己,反而给我这个十年后才有可能用到的人,不是笨蛋是什么? “你可要想好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宁尘,而且,我也说过,拖越久对身体的伤害越大!” 冷虚风淡淡的看着我,说是让我考虑,却没有一丝要劝服我的意思。 “那药本来就是他的,而且,他的身体已经不能再拖延了,不是吗!” 我说出这句话后,他就动手把瓶子里的东西倒入敛殊的喉中,手在颈后一推,那药就顺势入了腹中。 然后,他拉开被子,在几个穴道上刺了下去,很是缓慢,半盏茶的功夫,额上的汗水已经流了下来。 等到收手,整个人像是虚脱一般坐倒在床前。 大哥忙上前搀扶,熟练的拿出手帕为他擦去额上的汗珠,看来这情形也不是一两次了。 “谢谢!” 我不知道如何表示,只能开口道谢。 “说什么呢,你是我二弟,还用说谢谢这两个字吗?” 大哥轻轻的在我头上敲了一下,脸上的神色与前几次见面完全不同,更像是我们分离以前的样子。 我知道,这说明他已经找到和我相处的方法了,知道我最不需要的就是他们的同情和愧疚。 “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接下来这几天是关键时期,能不能熬过去就看以后的三天了!” 冷虚风疲惫的开口,连我这个不懂武功的人都能听出他的中气不足。 “嗯,我会看好他的,哥,你带冷大哥去好好休息吧!” 大哥看了看冷虚风的样子,对着我点了点头,在竹儿的帮助下扶着他往外面走去。 “小亦,你也要注意休息,可不能连自己都倒下了!” “嗯,我知道了!” 我浅笑了一下,坐在床边握住敛殊的手。 不知是不是药效开始发生作用了,他的手上有了一丝暖气。 交错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冷虚风说接下来的三天是关键时期了,看着敛殊满脸潮红,高烧不退的样子,我不时地沾水滋润他干裂的唇。 他睡得很不安稳,一直在嘴里呢喃着,听不清楚说的是什么,只隐约听到“夹竹桃林”这几个字,那是个对他很重要的地方吧! 对敛殊,我从来没有懂过。 从到这个兰馨坊以来,他给我的感觉就是对这一切都无所谓的样子。 欢场上的千娇百媚,都只是随心所欲的游戏,一举手一抬头的风华,更加只是做戏。 我没看到过有什么东西能入了他的眼,就连当初训练我,也只是抱着半是游戏的心态。 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会用带点迷茫的眼神注视我。 关于他的过去,我们无人知晓,爷或许是这儿唯一一个知道内情的人吧! 他有什么样的经历,遇到过什么样的人,这些我都不想知道,介入别人的过去,其实是件痛苦的事。 就像我原先看到韩豫时,感到一阵阵的疼痛,敛殊的心里,必定也有不愿别人触及的地方。 可,为什么要把那颗解药留给我呢? 记得我曾经对他淡淡的说过,我不是他。 他错愕了一下,反而笑着问我,怎知他看的是什么。 既然不是把我看成他自己,那我就无从猜测了。 两天多过去,敛殊总算安定下来了,不再辗转反侧,流汗不止了。 冷虚风说过,要等他恢复意识才能真正放下心来,所以,我就顶着两个黑眼圈干坐在这边了。 竹儿回去请示了一下爷,他没说什么,多派了两个侍卫过来。 她本来也和我一起熬夜,我看敛殊的烧退了,就叫她先睡一下,等会儿替我。 抚上他的额头,确定真的不再有烫人的热度,我满意的同时又带点忧伤。 被冰肌玉骨的寒毒折腾了半个月,又连着两天的高烧,本来就虚弱的身子,不知会有什么后遗症。 想着想着,发呆起来,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放在敛殊的额上,我讪讪一笑,收了回来。 就在这时,我看到他的睫毛动了两下,有醒转的迹象。 “敛殊?” 他的眼睛缓缓的张开,雾蒙蒙的眼眸中已有了生气,眨了眨,看见边上的我,动了动嘴巴,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骂了一句: “笨蛋!” 我轻笑,看着他说完这句话后疲惫的闭上了双眼,然后小声地回了一句: “你才是!” 抚了抚他明显消瘦的脸颊,我靠在床边,安心地进入梦乡。 再次醒来,竟是在别人的怀里,我动了下,感觉到熟悉的气息,不知自己是何时被带回王府的。 “醒了?”自 由 自 在 爷用下巴在我头顶磨了磨,低沉的声音让我很是安心。 “爷!” 我乖巧的叫了一声,更紧的倚进他的怀中,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对敛殊很是挂念。 “我把敛殊安排在左厢房,不用担心。” “嗯。” 一如既往,他总是能猜到我在想些什么。 我再次问自己,我和他之间,到底是什么情况?对我一味的包容,一味的宠溺,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他的心里是有我的? 如果,我们彼此的身份不是男宠和王爷的话,这种关系是否能够有所改变呢`````` 我暗自嘲笑自己想得太多,许是因为差点失去了敛殊,而有点错乱了吧!如果我们不是这种身份,那也许一辈子都不会相遇了。 又小睡了一会儿,发现天色已经黑了,本来想去找敛殊的,却被竹儿按压在床边灌了一碗清粥,这才知道自己睡了一天。 再看外面实在是太晚,也就打消了去打扰他的念头。 第二天一早起来,匆匆的用了早膳,便不顾竹儿的大呼小叫一路跑到左厢房。 推门前只见竹儿欲言又止,没作他想,等到见了,才哑然无语。 那心里记挂着的人,斜靠在床边,精神可说是不错,但那一头乌黑的发,竟变成灰白`````` “``````” 我走上前,无言的抚着他的发,倒是他,笑盈盈的用中气不足的声音跟我打了声招呼: “嗨!” 我双眼一瞪,被他扯住两边的脸颊: “跟你说的莫不是都忘了?嗯?” 不敢拉开他的手,我连忙收拾好脸上的表情,挂上一抹妩媚的笑: “哪里敢忘,只是,不解释一下吗?” 我知道他听得懂我说的是什么。 “累了。” 如此简短的两个字,不愧是敛殊的作风。 我不喜欢打探,也无法再说什么,只能选择沉默。 “等余毒清了,我就要离开京城了!” 我猛然抬头,望进那双古井无波的眼里。 “好,在那之前,陪陪我!” 他点头允诺,我轻轻一笑,决定好好利用这段时间。 番外 敛殊篇(上) 最后看了一眼庆王府,我摇头甩去最后的一点留念,登上那辆简易的马车。 哑奴一如既往的跟在我身边,他是不会离开我的。 驾车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子,我知道,他就是以后监视我的人了。 我是敛殊,男倌楼兰馨坊的坊主,但无人知道我另一个身份——暗阁主事。 暗阁,一个江湖上只闻其名,掌控江湖一大势力,连武林盟主都要敬重三分的神秘组织。 举凡武林中事,没有什么能逃得过暗阁的耳目,它可以说是最强的情报组织。 这是江湖上所有人都知道的事,但它真实的背景是朝廷为了制约武林中人设置的间谍部门。 什么江湖恩仇,武林风波,暗阁很多时候都在那里起了一个催化作用。 要知道,一个情报组织最主要的工作就是买卖消息,而有心人士要怎么利用这些消息就不是别人能控制的了。 哈,高,真是高,也不知道是哪一任的皇帝想出这么一个借刀杀人的高招的。 江湖上从来就不缺事,压根不需要有心人士的挑拨就已是风波不断了,更别提有这么一个情报组织可以贩卖你想知道的任何消息了。 只要爆出某某人那有张藏宝图,或是本武林失传的武功秘籍,那些自以为是的江湖人还不是一窝蜂的抢破了头。 只是,我家竟也是那被暴露的其中之一`````` 匹夫无罪,怀璧有责,这是千古年来不曾变更的一个定律。 一夜,就一夜之间,百年传承的寒柳山庄付之一炬,尸横遍野,成了人间地狱。 直到现在,我还能听到那些已死之人的哀号和锋利的刀剑砍在肉骨上的钝声。 我,柳寒意,柳家唯一的幸存者,竟成为了间接毁掉自家的组织主事,这是何等讽刺。 然,这又能如何?就像上任主事对我说的,真有别人看中自个手上的东西,是防也防不住的,就算他不放出消息也改变不了什么。 恨吗?不知道了呢,从那一把剑刺穿胸膛后,心里就好像缺了一点什么,每晚的梦中那场不断重复的屠杀,自己也只是一个旁观者。 只有那应该已经完好复元的胸口不时地抽痛,才能提醒我那是真实的。 我自小心脏就与众不同,受不了情绪的大起大落。 爹娘心疼的同时,不得不时时保留一丝警惕,担心我会突然发作。 也是因为这样,我无法练习武功,最多只能修炼一些内功心法来强身健体。 几个哥哥姐姐和我年龄相差甚远,对我虽说很是怜惜,可也没什么时间陪我。 只有欧阳世伯家的那个哥哥,会陪着我下棋,说话。 小时候的记忆都是模糊的,能记得的就是大我七岁的二姐每每在他的面前失了一贯的豪爽,一脸的羞怯。 然后就是盘龙珏的泄露,仗着寒柳山庄的百年声誉,爹没把那当一回事。 因为,盘龙珏其实就只是一块玉,只是里面有天生的龙纹而已。 不知怎的,就被传成了什么拿到可以百毒不侵,功力倍增`````` 接着,山庄被围,水里下了软筋散,一干高手只能任人宰割。 事实证明,手段远比实力强,这也是我后来遵循的准则。 但那时,我只看到一片火光冲天,温热的血随着冷冷的刀光剑影飞溅。 爹死死护着娘和我,来不及救哥哥姐姐,只能看着他们倒在满是血泞的地上。 再后来,伴随着爹悲痛的长啸和娘的惨叫,一把细长的剑扎进我的左胸`````` 我没死,因为我的心脏是长在右边的,而且,师傅后来也说,放出了那么多血倒治好了我的心悸。 这样的一个结果,让我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按着血流不止的伤口,我半走半爬半滚的将身体拖到了距离山庄三里的官道上。 当时心里在想些什么早已忘记了,可能是什么都没有在想吧!连活下去的愿望都没有,只是机械的随着身体的本能动作。 就在我以为身体里的每一滴血都会流尽的时候,地面上远远的传来马蹄声,声势浩大。 看到我这拦路之人,却也没有碾过去或是把我拖开清理掉。 模糊的听到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带着命令的口气叫道: “把他的脸抬起来!” 一股大力将我的头往上拉起,我对上少年饶有兴趣的脸。 许是我平静无波的眼引起了他的兴趣,他把我带上了马车,命人救我。 但我从那时起便没在受伤期间见到他,直到多年以后再次碰面,我才知道,他是当今皇帝第五子——庆王。 番外 敛殊篇(下) 昏迷了一个月,再次醒来,我已逃不脱那既定的命运。 他,暗阁阁主,也是我后来的师傅,给了我两条路,要么报仇,成为他的接替者,要么离开。 离开?我还能去哪里? 二话不说,我忍着胸口的剧痛和晕眩翻身下床,向他行了个大礼。 他笑着接受,就此,我成为他的继位人。 花了整整三年,把我的身体修整完毕。 我可以大怒,可以大笑,可以随心所欲。 唯一的缺陷是为了补回流失的血液,我先是服下了促进成长的丹药,让身体以一年双倍的速度成长,然后又要压制它而服下了“冰肌玉骨”。 这一番折腾下来,我本就不甚健康的身子算是彻底毁了。 我自己倒是没什么,只师傅一个劲的在那叫可惜,说以我的心性,必能把江湖搅成一团。 是这样吗?我能做以前自己无法表达出来的任何情绪了,可也失去了那股冲动,心如死水。 我的心,在那一剑刺下时,就丢失了什么。 而到了后来,我才知道,所谓的“冰肌玉骨”,其实是控制暗阁主事的药物。 想当初,我还差点被师傅那只老狐狸给骗了,以为那是他给我千辛万苦找来的神丹妙药,险些愧疚得答应当一辈子阁主了。 要当主事,就得成为兰馨坊的坊主,那样一来,免不了要任人玩弄,等到初夜之后,才能就职。 就算我心如死水,还是能完美扮演一个成功的男倌,那两年的训练,是深入骨髓了的。 就在我虚迎媚笑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买下了我的初夜权。 那个人,显然只是被人拉来作陪的,一开始在那边浑身不自在的被朋友调笑,可怎么也没人料到他会出了天价买下我这一夜。 我是在心里冷笑的,嘲笑他的假惺惺,所以在房中被他制止的抓住欲解开他衣物的手时,也是不以为然的。 他红着脸告诉我,他在三年前见过我,那时,他是车队里的一员。 然后又说,买下我的初夜,只是不愿我这样陪人。 真是可爱的家伙呢,说什么要我不用担心,他不会碰我的。 呵,让我心情好了点呢!他不碰我,可我可以碰他啊!没有任何经验的他,很轻易的被我挑拨了。 但至少,这一夜,我是自己甘愿的。 第二天,他躲在床角满脸的愧色,我则记住了他的名字——韩谦。 我如愿的成了兰馨坊的坊主,还有暗阁的主事,知道了建朝二百多年来江湖上的丑闻。 但让我意想不到的是寒柳山庄的一案,盘龙珏的泄露,竟也是有心人士在幕后捣的鬼。 怎甘心啊,只是为了他人的野心,山庄六百多条人命就这样葬送。 那隐隐的不甘,一时间成了我的动力,好像自己的心脏需要这一点点的情绪来维持它的跳动。 我的报复是疯狂的——就江湖那一年的动荡来说,在我,则只是小小的动了动笔尖。 虽没有毁了那个邪教势力,我也让他们了解到了何谓心死。 或许,我在隐约中留下了什么线索,竟让“他”找上了门。 见到对方那张欣喜的脸时,我是有一丝波动的,虽说不明显。 眼前仿佛浮现出二姐那张含羞的脸和爹娘对着我绝望的眼。 我不喜欢那种感觉,那种让人想要反胃的恶心感。 他知道我的身份后一愣,随即要我跟他走。 我猜想,那瞬间,他是厌恶的。 一股想要报复的情绪涌上来,我诱惑了他,用药和自己`````` 和韩谦不同,等我醒来,他已不见了踪影,只留下满身吻痕腰酸背痛的我。 我以为,他会就此和我永不相见。 两个月后,他再次出现,一脸的憔悴,却很是坚毅的要我跟他走。 我那点对他来说小小的挣扎根本无用,暗阁主事的身份又不允许暴露,这时候,那个少年又一次救了我。 一样的高高在上,一样的唯我独尊,眩目得让人无法直视。 “他”走了,离开前那深邃的一眼让我的心险些冻结。 他说,永远在那夹竹桃林等我。 我看着他落寞的背影,然后,知道少年的身份——庆王熙清。 我们成了朋友,他偶尔来我这里喝酒,只是默默的用那双饶有兴趣的眼看着我,却又不多说什么。 我当时觉得,日子会这样一天天的过下去,直到对上那双倔强荧惑的眼。 少年的手像是在忍受什么的紧握着,身边是那个让人唾弃的父亲。 前两天才送来的大儿子逃了,就把二儿子送来抵债,说是为了卧病在床的妻子。 呵呵,好个夫妻情深呢! 我承认自己是卑鄙的,用他弟弟来挟持他。 但当他抬起那双满是虚伪的魅惑的眼时,我兴奋了,竟有人能把那份媚达到眼底`````` 我放声大笑,找到了最有趣的玩具了呢!这份兴致,竟盖过了得知“赤魅”这个我出于报复,亲手种下的因的出现。 但,什么时候起,那份纯然的游戏心理变了调?是在调教的过程中,还是直视着那对媚人的眼眸时? 丝媚,媚眼如丝的人儿,那根深藏的傲骨,和那一旦发作就能将自己卷入毁灭的性子,什么时候成了我的一份牵挂? 我本是想要他继任我的,才会和他说了“冰肌玉骨”,并在他的要求下给他服用。 可怎么也没料到,那个一向闲然无事的五王爷竟会对他起了兴致。 十万两黄金的赎身费,和志在必得的神情,让我无从拒绝。 也或许,我是不想他和我重复一样的道路吧! 只是,那“冰肌玉骨”的解药却没了着落。 历来只有暗阁主事可以服用的药物,其解药掌握在当今万岁手上,只有找到下任继承者才会赐予。 然,解任后也将在死士的监视下度过残生。 罢了,就将自己的给了他吧!本就毁了大半的身子,不要也罢。 这下子,不能再磨蹭,得尽快找到下任了。 对庆王带走他我不是毫无怨言的,但我看得出,他是真的对他动了心。 那样子,我来掺上一脚不介意吧,毕竟,他可说是带走了我的下半辈子呢!那我也不能让他这样轻易的抱得美人归了。 丝媚是极为害怕伤害的,也是倔强高傲的,所以把自己的心藏在层层防护之后。 不过,你既然能看到他深藏的骨,就必能把他的心找出来,是吧,庆王? 韩谦的信被一个孩子带出来,希望我能保护好他。 可那个叫韩豫的少年却要我将他送给五王爷,这个可悲的孩子,定是被韩尚书那只狐狸洗脑了,说什么要救助家人和天下苍生。 我允了,还欠韩谦的一个人情。 只是,不知道这孩子会不会在庆王府闹出什么名堂来。 我的期限近了,丝媚也遇到了他的家人,五王爷留下了韩豫。 我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猜到庆王的心思,我只能暗自叹息,只能祈祷日后慢慢解开他们之间的心结。 我最后严厉的对丝媚说的话的深意,只能希望他能明白了,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对庆王放开心,沉迷在朝廷内斗中的五王爷极有可能忽略掉那些细微的变化的——谁叫我们都是太成功的“戏子”``````zybg 痛,很痛`````` 没想到“冰肌玉骨”发作时是这样的,冷彻心扉,痛彻入骨。 昏迷中一幕幕闪过的竟是欧阳家那片夹竹桃林,和温柔宠溺的眼。 也许,我应该回去看一下的``````   `````` 我煞费苦心的安排白费了,也不知自己这半个月的苦苦忍耐是干什么了。 那个小笨蛋,把解药重新还给了我。 抚着自己灰白的发,我只能苦笑。 又“死”了一次,以前的什么都放下吧!带着被我偶然一次在街上救下后一直服侍我至今的哑巴奴仆,我想要去那春光明媚的江南看一下,然后,然后再到夹竹桃林看望一下故人吧!zybg 那位故人啊`````` 冲突 敛殊走了,带着那头灰白的发,而我,居然有点欣喜。 走了也好,现在的形势,已不是爷能一手掌控的了。 两个派系之争,现已转变成王储之位的争夺了。 爷是早早放弃了继承权的,当年以十岁幼龄向当今圣上提出不做“人上人”,更在四年后受封庆王,退出了权势争夺的舞台。 然,他所受到的皇宠,也成了他人欲拉拢的目的。 一向置身事外的五王爷此次一反常态的帮助刑部尚书,在他人看来,却是成了他介入皇位之争的前兆,连以往的明哲保身也成了惺惺作态。 这次,我是真的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了。 zybg 只是,爷越来越少到我这里来了,很多时候不是睡在书房,就是到清水榭,而他自己的卧房从两年前开始,我就极少看见他回去的。 这形势,套句下人的话来说就是——我,庆王专宠两年多的小倌,今儿个,失宠了! 万幸我平时没做过什么仗势欺人的事儿,除了有些人敢当着我的面嚼嚼舌根外,也没多少改变。 和我这儿的低调处事相比,清水榭那边是热闹得多了,什么宫廷御膳,玉石玩物的,服侍韩豫的那个新进的奴才更是耀武扬威得好似他才是主子。 偶有几次在后花园碰面,也是用鼻孔看人,边跟自个的主子说着些含沙射影夹枪带棍的话。 直把竹儿气得想不顾自己的身份教训他,还是被我拉住了的。 zybg 韩豫许是为了报复我当初的冷漠,也不阻止手下的猖狂,可惜我岂是被如此小小的撩拨就动火的人。 终于有一次,他伸手拦下了我。 “有事?” 我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像是看着无理取闹的孩子。 “你,你不对以前的拒绝感到后悔吗?” 他像是憋着什么的涨红了脸,执意要我为了以前对他的冷淡后悔。 “为什么要后悔?” 我反问,带点好笑。 “我现在可是‘新欢’,和你这个‘旧宠’不一样!” 他咬牙切齿的强调那两个字,脸上是薄薄的怒气。 “做我们玩物的,就要有自己身份的认知,第一,持宠不娇,第二,失宠不恼``````还要我背下去吗 我淡淡的瞄了一下他,背起敛殊教的警训来。 “你,你,你``````” 他显是被我气到了,你了半天还是说不出什么话来,倒是身边那个小厮插了口: “主子,莫跟这下贱的男妓计较,失了您的身份!” 哼,我在心里冷笑一声,做了别人男宠的人,还分什么身份高低吗?如此小人,也不知怎会被挑进王府来的,再不教训他一下,还真是会闹出什么事来。 “啪”的一声,竹儿先帮我动了手,一掌把他扇到地上,脸上是我从来没见过的凶恶。 “这一掌,是代你主子教训你的!莫忘了,我家主子还是爷的人,要怎样还轮不到你这个奴才出手!” 我是极想拍手称快的,可也不能失了分寸,错了场合。 “竹儿说的是,这事你们有错在先,竹儿动手也失了规矩,我在这里赔个不是,这事也就罢了吧!” 我抢在他开口前先堵住了他的话,韩豫也冷静了下来。 zybg “别得意,我一定会把王爷的注意力都夺过来的!” 他像是发誓般的开口,语气中有股让我毛骨悚然的感觉。 “怎么,你还没把爷的注意力夺去啊?你该不是要说,爷在抱你的时候都叫着我的名吧!” 只是玩笑的说话,却见他张了张口,别开头不说话。 我愕然,竟是真的吗? “你别得意,我告诉你,王爷可是很满意我的身体的!” 他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跳了起来,红着脸向我吼。 “噢?” 我走上前,技巧的拍了拍他的身体,收回手,已是了然。 他下意思的缩了缩,疑惑的问我 : “你干嘛啊?” “没,看你的衣服质地不错!”zybg “哼,失宠的人``````” 我轻轻带过,冷冷的瞟了一眼那个捂着脸还不忘多嘴的小厮,成功的看着他缩了起来,典型的欺软怕硬。 叫上竹儿,转身离开,没了敛殊的陪伴,竟有点寂寞了,不想再步步为营。 能避的,就避开吧! 韩豫的身子,显然还未尝到过情欲的滋味,我是从兰馨坊出来的,这点还是不会弄错的。 可是,他一个尚书幺子,何苦在王府扮演一个男宠啊?就算是势力结合,也不用这样和我争锋相对吧! 现在我似乎陷入个自己无法看清的谜谭了,想要挣脱都挣脱不了。 这茫然的感觉,让我觉得恐惧,身体里有什么在叫喧着。 怎么办,怎么办`````` 我到底应该怎么办,敛殊?zybg 呵,忘了呢,你已经走了啊!我能靠的,只有自己了,只有自己的这根傲骨了`````` 亦 昨夜里,清水榭方向有点吵囔,也不知出了什么事,竹儿一早起来也没见了踪影。 直到午膳时间,我才从送饭来的小厮那知道昨儿个闹了贼,吓到了韩豫``````听说,爷昨晚也在那里。 心口有点微微的痛,本以为自己是不在乎的,可到底我还是高估了自己。 摇了摇头,拿起屋内放着的那根翠竹钓竿,带了些糕果点心,我照例往后花园走去。 现下正是春暖时分,尽管还有着寒意,但闷了一个冬天的我,常趁着午后到亭中晒太阳。 将一块糕点串在作为鱼钩的直针上,然后抛下水去,引得鱼儿们争相过来吃食。 我悠悠然的靠在栏杆上,注视着水面。 韩豫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情景。 zybg 我想我现在看起来很是悠然自得的,至少,昨儿的一闹,王府里的人就没有我这样的闲情。 他停在我的背后,竟是难得的一个人出现,只是脚步有点凌乱。 我没有开口,主动这一个词,向来不是我所信奉的。 “昨儿王爷在我那里!” 他的口气很是平静,和他现下狂乱的气息很不吻合,让我隐约觉得不安。 “我知道,听说,昨天来了刺客?” 我开口,依然是一向含笑轻松的语气。 “你知道!” 他用的是肯定词,我回了他一个浅笑。 有哪个毛贼会跑来庆王府行窃,况且,竹儿的不在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我被抓了。” “哦?” 这下引起我的一点注意了。 “王爷没有管我的死活``````你知不知道我很恨?”zybg “嗯?” 我不明所以的看了他一眼,韩豫的眼神像是含着什么东西,硬生生的把我憾到了。 “我恨你,恨你可以轻易的夺去王爷的注意力,恨你让我时时被当成替代品来看待,恨你是我``````” 他的话中断在这里,没有接续下去,那阴森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如果当时被抓的是我,爷也不会为了救我而答应什么!” 我淡淡的向他指出这一点,看来他也是被吓到了,所以才来找我发火的,只是不知他是如何挣脱的。 韩豫盯了我几眼,一直是那副阴阳怪气的样子,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然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嘁嘁嘁的笑了出来: “是啊,我忘了告诉你,你就要被王爷送给四王爷了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看见他嗜血的笑容。 “王爷现在受到连番的打压,迫不得已呢!你看,你受宠又是如何?还不是一样任人宰割,为了一点权势利益,王爷照样把你拱手让人!哈,竟让四王爷亲口提出要你,看来你身价不低啊!”zybg 这也不是不会发生的事,四王爷虽说与爷一向不太往来,但现在在太子党和二王爷三王爷一党的争斗下,掌握御林军一半兵权的四王爷,是眼下最好的拉拢人选。 一旦四王爷介入,刑部尚书支持的太子党就能稳占上风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身体里头仿佛什么东西迸裂了,脑中闪过的念头快得让人来不及抓住。 “是吗,那我走后就只好委屈你当我一辈子的替身了!” 强压下心头的种种,我不允许自己露出任何的软弱。 “你,你``````好,我看你等下还笑不笑得出来!” 他露出最像以往那个娇宠的孩子的表情,跺了跺脚,转身恨恨离去。 我转头,仍是静静的看着水面,只是心里空荡荡的,恍恍惚惚的,什么都没法多想了。 “主子,主子?” “嗯?” 有人在推我的肩,我回头,见是竹儿。 她的眼睛有点红,像是哭过了。 “怎么了,竹儿?” “爷在书房等你!”zybg 竹儿摇了摇头,说出了那句彻底把我打醒的话。 我应了一声,站了以来,这才发现,那杆钓竿不知什么时候掉进了湖里。 拍了拍手,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我依然是那个妩媚的“戏子”`````` 跨进那扇睽违一个冬季的房门,狂乱的心跳一下子归于平静。 “爷!” 我走上前,没有倚到他怀里,只是在他面前站定。 他,没有说什么。 房里一反常态的燃着浓郁的薰香,爷的脸,比往日的苍白。 “等会儿你收拾一下东西,四哥会来接你。” 很平淡的语气,就好像在和我谈论今天天气如何一样。 “是,爷,我想坐王府的马车过去。” 我低眉敛目,扮演我一向的乖巧形象。 似乎是隔了很久,才传来一声: “好。” “爷,丝媚告退!” 我欠了欠身,退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等这事一了,我会去接你,乖乖等我``````亦!” 我顿了一下,没有回头,走了出去,直到进了流音阁的院门,苦苦挣扎的泪才流了出来。 却原来,我早已爱上了吗?才会这样的痛``````zybg 熙清啊熙清,你是何等狡猾,放任我沉溺在你的温柔之中,再狠狠的把我敲醒。 接我回来?我如何能回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在最后要叫我“亦”`````` 忘了吗? 我在最初对你许下的诺言——生,是王爷的人;死,也是王爷的鬼。 现在的我,剩下的只有那根傲骨,而一旦我进了四王府,就连这也失去了。 那么,事到如今,就让我实现当初的诺言吧! 换上那一袭从来没有动过的白袍,柔软的面料,袖口用银线绣上几株湘妃竹,很是雅致。 抓了一把香料添在暖炉,抱起它踏出房门,竹儿已等候在那里。 “竹儿,这次你留下来!” 我向她笑,风轻云淡`````` 陷阱 阻止竹儿的跟随没有费多大功夫,一来是爷昨儿遇到刺杀,她心心挂念的岚受了伤,二来,我现下要去的是静王府,身怀武艺的竹儿也不好伴随。 她只匆匆说了一句等会儿再找我就走了。 我捧着散发着浓郁香味的暖炉踏入那熟悉万分的马车,像是和往常外出一样,只不过身边少了一个竹儿,马车后面多了一队静王府的人,而目的地,不是我所选。 zybg 马车上厚厚的兽皮仍在,我坐在宽敞的座椅上倚着车厢壁,把暖炉放在一边,任由香气弥漫整个车厢。 车子不紧不慢的走着,很是悠闲,我从袖口中拿出一把小巧的匕首把玩。 雕刻精细的刀鞘,上面镂空着图样,没有镶金嵌银,就只是普通的玄铁。 握住刀柄,把它从刀鞘中抽出,银白的刀身映着我的眼,清冷冷的,但不是很锋利。 本来嘛,这只是我有次在街上看中后买回来削水果的。 我用左手轻轻抚摸着刀身,手指在刀锋上划过,竟也带出了一个口子。 看来,也不是很钝啊!我淡笑,反手就是一刀。 血顺着刀锋飞溅出来,大多数溅到了身上,脸上也着了几滴,但不多时就只是沿着手腕在那里静静的流淌了。 我皱眉,看着它将我的白袍缓缓染红,又是连着两刀。 这三年多来,我总共穿过三次白衣。 第一次,是我爹将那个桀骜的少年埋葬在兰馨坊;第二次,是敛殊把那个已然满是媚态的男倌带出阁;第三次,是现在我把只剩那根摇摇欲折的傲骨的自己亲手了结的时候。 呵,看来,我终究是不适合穿白衣呢!三次都是如此的``````决绝! 据说,人在临死之前会回想起生前的一切,看来不是说谎呢! 十一岁那年,爹娘带着我们离开沈府,哥一脸的忧伤,我满身的倔强,还有三弟哭着拉住我和哥的手,一步三回头。 十二岁,我和大哥在枫林山腰的大石上许下豪言壮语,誓要振兴沈家。 十四岁,娘病重,大哥逃走,我被卖到兰馨坊,从此身不由己。 十五岁,在抛卖“初夜权”的时候遇到了他,看到他向我遥遥敬酒,就此开始心不由己。 然后,然后就是两年的独宠,和家人相遇,敛殊的离开和现在的不堪`````` 我的一生也算是几多变故了,一再沦落,到最后,连心都无法保全。 不过,我这样也算狡猾了呢! 瞥了一眼自己还在不停流血的左腕的伤口,在喉咙里低低的笑。 不知道爷会有什么反应?是讶异我的决绝,还是气愤我如此的不识好歹,害他的一番布置全然白费? 血液沾染上铺在车厢里的兽皮,如此多的血腥味被浓郁的薰香掩盖了过去,还真是多亏了自己把暖炉带上了。 不然,还不引起外面护卫的警觉? 嗯? 一个念头在脑中闪过,快速得让人几乎忽略。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走之前,爷书房里的薰香,昨夜的一战,连身为王府第一高手的岚也受了重伤,以及爷最后别有深意的那句:“等这事一了,我会去接你,乖乖等我``````亦”? 难道说,是我什么地方搞错了,误会了? 等等,我先是从韩豫那里知道爷要把我送去静王府,然后我失了冷静,绝望的从爷那里得到了证实。 而后,头脑发热的拿了匕首和暖炉支开了竹儿,一意求死`````` 韩豫诡异的笑容在眼前浮现,头脑瞬间清醒了过来,就是这里! 就在爷遇刺客之前,四王爷向爷要我之事我一点消息也没有,怎么一夜之间就有静王府的人找来?还有,书房里浓郁的薰香,爷是不爱那味道的,平时我也只点了淡淡的香料,为什么一反常态?再来还有竹儿的话,说什么等会儿找我,按理说,我到静王府后,就连爷送我的衣服都要扔掉的,怎么还会让爷的人跟来伺候? 一番推测下来,我已经知道了这是个陷阱。 是啊,陷阱呢! 是我太小看韩豫了,对他这个大家少爷起了最不可起的轻视之心,忘记了他原本就是官家子弟,那些阴谋圈套知道得也不少。 八成是爷昨夜也受了伤,有所隐瞒,而韩豫又知道了他要把我送到四王府暂避,故抢先来误导了我,让我失了平常心`````` 如此一来,原本的那些疑团全都解开了。 可是`````` 我想要苦笑,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过多的失血,让我一动都不能动,只能昏沉沉的看着血液缓缓的从伤口继续流出,不由怨恨起自己的冲动——为何还要多割那两刀? 正在无计可施之时,外面一阵喧哗,像是马匹受到了惊吓,车厢也颠簸了一下。 身躯都被震了起来,我趁机把手贴上了暖炉那没有包上棉布的滚烫的外壁,嗅到一阵的焦糊味,我眼一闭,失去了知觉,也不知道这个措施还来不来得及`````` 恶搞篇 结局一 这,这里是``````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景象,揉了揉眼睛,确定高高悬挂在头顶的那个匾额上写着明明白白的四个大字——阎王殿。 可是,再回头看看一边上`````` 环境阴森是阴森了,雷声阵阵的,可那些一个个忙得团团转,还在自己身上写着编号的貌似牛头马面的家伙是怎么回事?传说中引领魂魄的鬼差呢,黑白无常呢,刀山火海呢?看来看去,我就看到五步一亭,十步一榭,除了那本该是树木花卉的地方皆用五色石群代替外,我看不出哪里有一点符合印象中的地府`````` 再看我,一个幽魂孤单单的在阎王殿前站了半晌,居然没有人前来管束。 实在是忍耐不住,我一把拉住经过我边上的一个判官,问道: “大哥,你看,是不是把我安排一下啊?” 他斜眼打量了我两下,哼哼了两声,说道: “新来的?” “嗯。” “呶,那边呆着去,你前辈都在哪里呢!” 啊?我朝那个方向望去,只见一片低压压的阴暗空气悬浮在那儿,底下是一个个蹲伏的人,不,魂。 还想再问明白一点,身边早没了人。 “喂``````” 一个阴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我不由打了个冷战。 “兄弟,这边来。” 我跟着他来到那一片低气压下,浑然不知要干什么。 “这儿是怎么回事啊?” 压不住满满的好奇,我开口问。 “别提了,说是什么底下的镇魔石破了,那些道行高深的妖魔全逃了,鬼差都派出去抓他们了``````” 所以才没“人”理会我们这些新来乍到的“小鬼”啊! 我点头,表示赞同。 这不点还好,一点,那位鬼大哥一把握住我的手,颇有一副他乡遇知音的感觉。 “终于有人能知道我的痛苦了,我可是被那些先来的人吐了整整一天的苦水,现在我也能向后来的人说苦处了``````” 敢情我就是他之后遇到的第一个“后辈”啊? 正述说间,那些原本一直低头在那边碎碎念的前辈们纷纷围了过来,揪住我就一直念叨。 你一句我一句的把我吵得一个头两个大,我总算是明白那位老兄为何会那样夸张了。 正苦于无法脱身之时,阎王殿方向传来一阵的吵闹,硬是把这里的骚动压了下去。 “快看,那家伙好猛!” 刚刚还抱着头,堵住耳朵的仁兄现在是一脸的兴奋,直点着那里面的一个人,哦,是鬼。 我向着那个方向看去,果然啊!你有看到过哪个鬼魂敢对着牛头马面出手的吗?还揪着判官的衣襟,踩着一叠的大门残骸在那边吼: “你们把亦带哪去了?” 嗯?那个,我是不是听错了?好像是在喊我的名字啊!再瞪眼看去,嗬,不是爷是谁? 不认识,我不认识那个拆了阎王大门的家伙`````` 我一边转动着这个念头,一边悄悄的往里面挪了两个位置。 可看来不管用了,只见被他摇来摇去,只剩半条命的判官颤抖抖的用手指着我这边,一眨眼,我就被搂进了那个熟悉的怀抱。 “呵呵,爷,你怎么也来了?” 我微微的抖着手打招呼,他那看着我含情脉脉的眼神让我很是发寒。 “亦,你要相信我!我没有把你送给四哥,这都是``````” “这都是韩豫的圈套!” 我打断了他的话,阻止他说出更多的“真情告白”。 “你,你终于理解我的心了!” 他一把把我抱得更紧,害我想要退后一点距离,撇明关系都办不到。 眼看着那一群在判官不怀好意的笑容带领下逼近的鬼差,我在心里大呼不妙,逃不掉了(地府的鬼差不是都抓那些逃犯去了么?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结果是不言而喻的——我和爷被带到了阎王的面前。 当我看到那个可以说是颠覆了有史以来阎王形象,以美型帅哥的形象出现的阎王大人时,就知道大事不好——任谁都能看得出他脸上那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和像在冒火的眼神代表了什么意思`````` 我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挪了挪,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爷一把拖了回去,还紧紧地扣住了我的手。 一旁的判官早就上前添油加醋的叙述了一番,这从那越来越明亮的眼神上可以看出。 “你个笨蛋!” 一声大吼,差点揭了屋顶,好在不是对着这个“身娇体弱”的我。 “你个白痴,没看到这两个人都阳寿未尽吗?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给我添乱,我养你们有什么用啊?” 嗯?这么说来,我压根是白死了?想到这里,我把原本一直缩着的胸膛挺了出来,哼哼,小样,这下有理的是我们了! “我要带着亦还阳!” 爷的声音振振有词,铿锵有声,在我听来简直有如天籁。 哦,你是我的偶像``````我终于可以摆脱头脑发热错误自杀的死因了。 阎王的眼神一转,落在我和爷身上,静静的打量了一番,然后说道: “可以,不过,你``````” 他指着我,继续说道,“你的寿命也剩不了多久了,再过半年,又要来这里报到,还不如就此投胎,把自己的阳寿给另外一个算了!” “什么?”爷跳将起来,死死的护着我,“那我也不走了!” “办不到,你们两个,至少一个得走,不然就坏了地府的运数!” 斩钉截铁的说话,让人想要反抗都不行。 “那么我投胎,把我的阳寿给亦!” 爷沉稳的说道,着实让我吃了一惊。 “为什么``````” “因为``````你知道吗,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死的,只是当我意识到你的反应不对劲追来,看到你躺在血泊中时,我就来了这里。 我想,我是心痛而死的,我不要再承受一次这样的痛苦了!” “爷``````” 我反手抱住他,两人在阎王殿大演生死离别的戏码。 “好了,我特别恩准你可以保留记忆,并在他的亲友之中出世,这样可以了吗?” 当阎王忍不住打断我们的时候,边上的鬼差和判官都眼泪汪汪的在那边擦眼角了,我猜他十有八九是为了不再降低办事效益才出声的。 事情就这样决定了,我挥泪告别爷,他则在那边目视着我的背影缓缓消失,一边大喊着一定会去找我`````` 据说,这一幕后来被搬上了地府十大感人事件的银幕,成功赚得大大小小鬼差的眼泪,着实让阎王小赚了一笔(我说,他怎么在我和爷生死离别时那么平和呢,八成我们之间只有一人能还阳一事也是子虚乌有的``````)。 转眼半年过去了,王爷过世之后,我拒绝了九王爷照顾我的要求,接受了大哥的安排,住在沈家酒楼的后院。 酒楼的赵掌柜几个月前添了个大胖娃娃,乐呵得什么样子,我没有去看,只是推测九王爷妾侍腹中的孩子还要多久出世。 说来也巧,就是在我醒来后,才发现她的孩子差不多就是在我和爷出事那段时间怀上的。 和九王爷说了阎王的那一番话,我们一致认为,那腹中的就是爷。 只是,以后九爷和爷的关系就复杂了`````` 胡思乱想之间,没有注意到三弟走了上来。 “二哥,你在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没,有什么事吗?” 我笑着回答他,看他一脸的兴奋,准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 zybg “二哥,我跟你说哦!慕容姐姐带着宝宝从娘家回来了,不过,好奇怪呢!那个宝宝不哭也不笑,只会瞪人!” “咦?我去看看!” 还真是希奇事了,正好看看那个孩子长什么样,四个月的孩子怎么都不哭的。 来到赵掌柜住的厢房,里面一圈人围着在那逗宝宝开心,可他硬是不张嘴。 见我来了,他们让开一条路,要我来试试。 zybg 我接过那包得严严实实的娃娃,刚想开口逗他,只见那宝宝在我脸上看了几眼,张开嘴巴就放声大哭。 我吓得抖了一抖,差点把他丢下去,旁人是一脸的吃惊。 难道说我的脸有那么恐怖吗?我嘴角抽动了两下,对上娃娃别有深意的眼,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熙,熙清?” 他止住了哭声,眼泪在眼眶里转啊转的,一脸委屈的看着我。 不,不是吧!这样难道是要我做计划养成自个的情人? 我欲哭无泪,无视旁人下巴垂地的样子,向着显示屏外大吼: “妈,你看我们这篇题目是不是要改了?叫《如何养成心目中的完美情人》怎么样?” 以后 很奇怪,我昏迷了。 奇怪的不是我昏迷这件事,而是我知道自己昏迷了`````` 正确来说,我是正在昏迷中。 忘记了我处于这样的情形有多久了,只是有一天,突然发现能够听见外面的声音,但依然无法动弹。 竹儿每天在我耳边说着对不起,都让我听得有点腻烦了。 相比较起来,爷每次温柔的一句:天亮了该起床了,更让我觉得心酸。 多数的时候,他只是搂着我,静静的听着我的呼吸和心跳。 我竟不觉得忧伤,试了几次无法睁开眼睛后也就放弃了,似乎对这样的结果很是满意。 只是最近外面的情况有点异样,我的意识也变得模糊起来,竹儿更是不停的哭泣,很想起来叫她不要再吵了。 静静的等待着爷来的时刻,现在我每天最大的期盼就是两人相互偎依的时候了,是太寂寞了吗? 这次和以往不同,他没有说出一贯的那句要我起床的话,只坐在床头,静静的看着我,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在我的脸上拂过。 良久,他才冒出幽幽的一句: “我终究还是太心急了吗?” 那句话里含着什么样的情绪我说不出来,只是隐隐让我鼻子发酸。 “我是太心急了,急着逼你吐露心声,急着让你给我看到你另外的一面,急着把你隐藏的傲骨给挖出来。” 他顿了一顿,有点落寞,我则讶异他竟早已看穿我的伪装。 “亦,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他将我的左手从被子里拉出来,手指在腕上轻轻抚摸。 “三刀,整整三刀,刀刀深入经脉,媚儿,你怎么忍心``````” 我心里一抖,那你可知道,我划下这三刀时是怎样的心灰意冷?我本就是无意多活之人,不然不会毅然服下“冰肌玉骨”,死这个字早已陪伴我多年了,再加上一时的万念俱灰,怎会不忍心。 “烟剪重眸意怜怜,其实我早该知道你这柔弱的表相下是怎样的风骨。 我只是不服,为何两年了,你还不能放下心防?是我太居高临下了吗?对不起,我不知道呢!不知道自己的皇家心态竟是你心里的一道坎,我们两个人都太倔强``````” 不,怨不得任何人,我们都太倔强,倔强到相互隐藏了自己的心思。 你有你的皇家心态,我还不是有自己的自卑心结。 是的,我自卑,所以用傲骨来苦苦支撑。 被送到兰馨坊的时候,我十四岁,原本也算是破落子弟,饱读诗书的学子,一下子落到如此境地,我怎能不怨? 然,又能如何?我不能像大哥一样一走了之,只能抛弃了姓氏,放下自尊,做那一个为世人所不齿的男倌。 那时起,那一份自卑就早早埋下了。 我不是看不起自己,也不认为自己何错之有,但看到那个仿若傲视天下的男子时,那若有若无的自卑就会跑出来,所以才会在第一次见面时就被吸引。 熙清,你有我所没有的一切,有我所艳羡的一切。 我几乎可以想象得到,你年少时是怎样的意气风发。 而我,我的年少时光被匆匆的埋葬,连让人叹息一下的时间都没有。 我只是用假相来吸引别人,就像色彩斑斓的蝴蝶,而你,你是翱翔天际的雄鹰,能够抓住所有人的视线。 如此的差异,你让我怎么坦诚,怎么明言? 蝴蝶恋上雄鹰,能期盼它的回应吗?就连我自己都无法相信,没有察觉呢。 恋上你的温柔,恋上你的宠溺,恋上你我之间如此的不同,会让我有飞蛾扑火的感觉,才连自己都隐埋。 再次努力,试图睁开双眼,依然毫无办法。 我只有暗暗心急。 “亦,你睡了两个月了。 知道吗,我有多恨自己,竟没有看懂你最后离开时候的表情。 现在,你先醒来好不好?有什么怨我的,我们以后可以慢慢计较,但你再不醒来,身体就支撑不下去了``````” 原来是这样啊!我的身子终于虚弱到连每天三碗的千年人参都维持不下去了?说得对呢,有什么要怨他的,等醒了以后再说。 感觉到他把我抱在了怀中,并将头埋在我胸口,我不死心的再次尝试,我知道只要我愿意,我随时可以“醒来”。 终于,在眼泪缓缓的流下后,我睁开了眼睛。 我早已经“醒来”,只是一直都不愿意面对。 “``````” 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已让他有所觉察。 “你``````” 他显是被惊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们都太倔强,差一点错过彼此了呢!” 哑着声音说出口,却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看见他反应过来的含笑的眼,我们以后不会再错过了,是吗,熙清? 以后的以后 该说幸还是不幸,手腕上的三刀险些要了我的命,却也消掉了“冰肌玉骨”的大部分药性`````` 这是那个一身青衣,一脸儒雅的男子告诉我的。 他说,他叫楚宁尘。 江湖盛传的儒医,果然名不虚传,只能说是清秀的五官,却自然有那一股气韵,儒雅清明。 身边那一玄衣少年,却真正是艳丽至极,若是换上殷红的衣衫,不知是怎样的逼人魔魅,偏就一双澄明大眼,生生驱散了所有的遐想。 而我的左手,差点就废了,毁在自己的另一只手中。 即使有儒医的一双妙手,从此也再提不起重物,抚不了琴了。 我是不觉得什么,倒是爷每每对着那快要淡得看不出来的伤痕长吁短叹,说什么那些药没效用,也不想想上千两银子的疗伤圣药都被他倒水一样的往我手腕上抹了。 他要我叫他“熙清”,我仍是不太习惯,就和他也常常叫我媚儿一样,有的习惯不是一下子能改变过来的。 竹儿在我向爷的提议下,嫁给了爷的贴身护卫——岚,但死活不肯从我的身边离开,依然是我的侍女。 直到前一阵子,我和爷察觉到她已有身孕,才被我们和岚制止了任何的体力活。 zybg 大哥对于我们离开京城一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要我和他保持联络。 对爷,他是有点怨恨的,但也知道自己无法无法介入,所以理智的选择了保持沉默。 冷虚风则如他所言的请到了楚宁尘,解除了我的“冰肌玉骨”。 至于爷和我之间的种种,在爷放弃了王爷的地位,陪伴我来到江南,彻底的离开那个黑暗的是非圈后,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了。 我没有问那刑部一案结果如何,也不想知道韩豫的情况,这些,都已离了我的关心范围,不干我和爷的事了。 当初,爷的执意离开在朝廷上下揭起了浩然大波。 但最后,在四王爷的支持,和皇上的默许下,我们一行人还是顺利地走了。 虽说没有了王爷的名号,该享受的权利却一样没少,只是变成了真正的“逍遥王”。 听爷说,他当年提出的就是现在这样,剥夺皇位继承权的“逍遥王”,无奈圣上不同意,只说不让他卷入皇位之争,但并没有夺去继承权。 所以,“庆王”这个封号和其他的王爷封号一样,有权争夺东宫之位。 现在则不然,即使他这一辈再没有皇帝人选,也断轮不上他了。 说到这里,还颇有几分得意在里面。 我悠然一笑,离开那里是个明智之举,至少,我们学会了彼此放开自己,再不用戴上面具``````zybg 走的时候,爷遣散了庆王府的下人,只带了十几年的老仆人和他精心训练起来的“影卫”,以及他所说的“日后吃饭的家伙”,绝了自己的退路,也绝了有心人的最后猜忌。 可谁说这不是新的开始? 彻底斩尽和过去的联系,我以后只是他的“亦”,他也只是我的“熙清”。 一如既往的靠在他的怀中,彼此依偎。 我仰起头,看着他刀削般的脸颊边线,然后对上他的疑问的眼。 “苍天的鹰!” 他懂得我要说的是什么,比我还要了解我所想的,所要的。 “被迷惑了的雄鹰不再属于苍天。” 我笑,往他怀里缩了缩,继续陪着他在山庄屋顶上看夕阳。 被迷惑了的鹰,属于迷惑他的蝴蝶``````zybg 属于,我! 恶搞二 假如变成这样 睁眼看到的是房顶上雕刻精美的梁柱,本该好好的欣赏一番的,可喉咙那传来的大力让我顾不上其他。 窒息前的昏厥一阵阵涌上来,眼前是片片昏暗,双手早已无力的垂下。 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自己割腕之后醒来就面临这样的情景,就在头脑空白的前一瞬间,喉间的力道消失了,身子软软的倒在地上。 我努力的呼吸,可喉咙里像是卡着什么,怎么也喘不过气来。 “我暂时不会杀你,但他有个万一,你就是死一万次都不够!” 熟悉而陌生的声音,冷到了极点,仿佛从坟墓中蹦出来的一样。 无暇思考,我极力翻过身,咳出声,吸进了第一口空气。 然后,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样,连续的咳嗽。 “主子,主子!” 翻倒在一旁的小厮爬过来扶起我,满脸的关切。 zybg “主子,您不能再呆下去了,逃吧!王爷真的会杀了你的!”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被他搀扶着坐在妆台前,看见铜镜中那张脸,才领悟过来。 那张脸和我有几分相似,但却不是我的,那是——韩豫的脸`````` 呵,总算知道为什么身边陪伴的不是竹儿,而爷一开始对我起了杀机了。 现在该怎么说明情况?难不成跑出去说,我是丝媚,“借尸还魂”了?不被当白痴看才怪! 也罢,先看看情况再说吧!这样的经历,还是头一遭呢!zybg 几天下来,我发现了身旁这个猥琐的小厮其实还是蛮有意思的。 他很忠心,一反过去的嚣张跋扈,在现下这种困境里处处为我着想。 “主子,就膳了!” 他把菜肴端了过来,有点不敢看我的脸色。 “对不起,主子!厨房就给这些,不过,我有偷偷藏了点糕点出来!” 我看着面前的两菜一汤,和那包在油纸里的糕点,不由微微一笑。 “你也一起吃吧,没吃过不是么!” 他愕然的看着我,犹犹豫豫的坐下来,一脸的狐疑。 “我也快不是主子了,不用顾虑那么多!” 我淡淡的开口,换来他激烈的反驳。 zybg “主子就是主子,主子为了家族才这样,这样``````可王爷却看都不看主子,那家伙不过是个男倌,只是狐媚了点就把王爷迷惑成那样,他怎么知道主子的痛苦!” “``````”我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 从来没有想到,别人是这样看自己的,也没有料到,这个家伙其实很是耿直。 “别人的事,不是我们可以顺便插手的,就像他们不知道我们的事一样,我们也不了解他们身上发生的故事。 一切,都让他过去好了!” “主子,你变了!” 他看着我,有点吃惊。 zybg “人总要变的!” 我轻轻扯开话题,带过。 嗯,不知道韩豫是不是到了“我”的身体里呢?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有趣了呢! 呵呵! 没出几天,就传来“我”苏醒的消息。 不过,我好像猜错了!因为,“我”醒来后一个劲的说什么是来自未来的人,不属于这里什么的。 爷只认为“我”是昏迷太久,神志有点混乱。 对于“我”的矢口否认不以为然,却也下了命令,要全府上下陪着“我”演那出戏。 zybg 现在的情况,是怎一个“乱”字了得了!我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对未来的发展,竟有点期待`````` 忘了说一件事,最近每晚都有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跑来说要报恩。 好像就是那个刺伤爷和岚的刺客,失败后躲在院中,后被韩豫放走。 说起他来,倒也是蛮厉害的。 将岚刺成重伤,伤到了爷,居然还能逃走的,在世上恐怕也没有几个了!爷也是大意了,才被伤到。 他自称“回头客”,是江湖上有名的杀手,以不接同一人的生意出名。 也就是说,他向来只会刺杀同一个人一次,失败就不会再继续。 但他的刺杀成功率很高,出道以来还没有失败过,只这次栽在了爷手上。 我自然是左顾而言它,总不能告诉他我其实只是“占据”了这个身体而已吧! 很搞笑,他缠着我不说,非要我提出一个条件让他报答。 在我说没有什么愿望后,竟说要帮我“解决”情敌``````zybg 这什么跟什么呀!难道要我自己杀“自己”不成?还有,居然连杀手都对八卦感兴趣起来,我还能说什么。 我继续扮演着韩豫,日子也在缓缓的流动着。 只偶尔从小东——“我”的小厮那听到“沈亦”又有什么惊人之举了。 爷对“他”很是苦恼,却在收拾烂摊子的时候依然是笑逐言开,那有一丁点的不乐意。 “他”和我不同,浑身散发着热量,像是天生就会发光一样,吸引着任何人。 府里的众人对他很是喜爱,觉得“沈亦”现在的改变比起以前来,更加的好相处`````` 看来,我连最后的栖身之地都快没了。 竟没有一个人看出来,那个“沈亦”不是“我”。 以第三者的身份看见自己是什么样子呢?怕没有人能见到吧?当然,除了我! 他从墙上探出半个头来的时候,我正好坐在清水榭的院子里晒太阳。 阳光从他的背后照射过来,映衬得他光芒四射。 “嗨,你好啊!我可以下来吗?”zybg 他看见我,打了个招呼。 我向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进来。 他利落的翻身下墙,站定在我的面前。 “嗯,听说你就是那个陷害我,呃,陷害我这个‘身体’的人?” 他一副怕我听不懂的样子,看在我眼里,表情很是可爱。 但,说“自己”可爱,我还真是厚脸皮了! “好像是呢,陷害那个‘沈亦’的据说就是我了!” 讨厌不起他来,怎样都无法对这个占了我身体的人起厌恶,我也从没想到自己可以笑得那样的阳光灿烂。 “啊呀,你不像他们说得那样啊!奇怪,我告诉你,你可不要惊讶哦!其实我真的不是那个‘沈亦’!” 我点点头,表示我相信他。 那是当然,我才是那个正主儿。 他颇有一副他乡遇知音的表情,当下拉住我的手就吐苦水。 “终于有人相信我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郁闷啊!摔个楼梯就莫名奇妙的跑来古代,还变成王爷的男宠,都不管我是不是真的!真是够狗血了,连这种事都能遇到!” 我笑着听他说,虽然其中有很多词都听不懂。 他应该是一直都找不到人一说为快,滔滔不绝的继续向我倒话。 zybg 不一样,和“我”不一样,我不承认面前这样神采飞扬的人是自己。 再想到爷,不由一阵抽痛。 或许,我们应该就这样分开,“他”比我更加适合他。 想到这里,我对着他微微一笑,看得他眼睛亮了一下。 “哇哇哇,这个笑容啊``````” 他连着三个“哇”,怪叫着。 “什么叫做‘倾城一笑’?这就是啊!亏那个笨王爷还说我,就是这个身体以前的主人笑起来是倾倒众生,媚眼如丝,真是不长眼睛!嗯,怎么我就笑不出来这样的感觉呢?” 语气中很是困惑,皱着眉头的样子很惹人怜爱。 zybg “你是我!我不是你!你不是我!” 淡淡地说出这三句,已经给了提示了,若还是不懂,那就只能说无可奈何了。 他似懂非懂的看着我,刚想说什么,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放开他!” 一声斥责,一把冰冷的剑横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看到爷怀抱着他,而竹儿横剑对我。 我摊了摊手,表示没有任何企图,脸上依然是惬意的笑。 “喂,你们这是干什么!是我自己找他说话的,放下,快放下!” 他在一边气急败坏的要竹儿放下手中的剑,而竹儿看向我的眼中满是疑惑。 zybg “亦,你不要忘了,他差点害我失去了你!” 爷冷冷的眼神刺向我,带着一股寒意。 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抚上脖子上还残余的青紫色指痕,仍是微微的痛。 “都跟你说了我不是``````算了,反正你不相信!” 他气馁的垂下头,一副认命的样子。 “竹儿,我们走!” 爷没看我一眼,拉着他就走。 竹儿迟疑着收起了剑,跟在他们后面。 zybg “对了,我叫叶野,你叫我叶就好了!喂,不要拉我,放手!我叫你放手啊!” 隔了好远,他的声音仍旧远远的传来。 让我失笑的同时,也暗暗下了决心。 是夜,我在院落中对着屋顶上喊: “喂,带我走吧!” “嗯?你终于想通了!” 一个人影突然出现,不像一般杀手的冷凝,娃娃脸上满是好奇。 “是啊,走吧!”zybg 我早早的支开了小东,不愿他背上责任。 回头客跳到我身边,搂住我的腰,语带调戏: “嘿嘿,那你以后可是我的人了!”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带我走还包括让我日后逍遥自在!” 成功地看到他的头无力的垂下,我突然很憧憬日后的“流浪生涯”。 “好啦,我怕了你了!” 他搂紧我的腰,身子一提,就把我带上了屋顶。 就在这时,下面火把一个个的亮起,伴随着那个我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想到哪里去?我就知道那此刺客逃脱是你搞的鬼,总算抓住把柄了!”zybg 看着底下密密麻麻手持刀剑,弓箭的护卫,我低叹了口气,问身边的人: “能从这个包围圈内逃脱吗?” “嗯,我一个人是可以,不过``````” 他看了我一眼,意思再明白不过——我是累赘。 我在屋顶上站定,遥遥向爷致意:zybg “烟剪重眸意怜怜,不思量,自难忘``````在此拜别,勿念!” 自动略去两个字,知道他已经了解。 向回头客示意了一下,他带着我几个起落,离开庆王府。 身后远远传来一声撕裂般的叫声——“亦!” 我,没有回头。 只在逃出城在树林里休息时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回头客。 他沉思了一会儿,才幽幽的对我说: “终于知道为什么连五王爷之流都对你如此沉迷了,也难怪我觉得你和救我那次不一样了!” “不怪我骗了你?” “哈,我原先只是为了还个人情。 不过,我现在对你是越来越感兴趣了!好,以后你跟着我,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 豪气万丈的拍了拍我的肩,终于还是忍不住问我: “离开他,不后悔?”zybg “谈不上后悔不后悔,我的世界,一直只有爷和敛殊。 我只是想要看看外面的不一样的世界,这样,对于我和他,都是不错的选择吧!” 我淡笑,脱离那个黄金编织的鸟笼,离开一直依赖的肩膀,我也想看看不一样的自己。 从此,天高任遨游`````` 番外 熙清篇 “亦``````” 叹息般的词从唇边溢出,仿佛带有魔力一般,在心头引起一阵微微的颤抖。 然而,面前的人儿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 苍白的脸,日渐削瘦的身子,以及几乎看不见起伏的胸膛,快叫人窒息。 手指轻轻的摩擦他毫无血色的脸,带着细碎的呻吟,从来不知道自己竟是如此的脆弱,害怕触到的不再带着微微的体温。 思绪慢慢的飘远,带着陈年的杏花香`````` 我是当今圣上的第五子,熙清。 zybg 我的母妃,是皇上最为宠爱的妃子,也是皇后的胞妹。 姐妹双姝共侍一夫,本应是娥皇女英的佳话,但一旦牵扯到权势,原本亲密无间的血亲也会有隔阂。 我不知母妃和皇后娘娘——我理应称为姨的人之间有何约定,但从生下我以后,母亲的身子就衰弱了下来。 父皇挽不回母亲日渐破败的身体,只能看着那花般娇艳的容貌慢慢憔悴,无暇顾及的我自幼被送交兰妃抚养。 zybg 兰妃出生将门,习得一身的好武艺,膝下有一子,排行第四,乃是后来的静王。 她生性淡薄,而父亲仅为朝中大将的身份,绝了四皇子的东宫之路。 故而她所在的榆杨宫倒也颇为宁静。 身为第五子,除了与大皇子处于同一势力的支撑,我没有多起眼的地方。 更何况自幼送交无权势的兰妃抚养,无形之中更是表明了皇帝无意立我为储。 没有任何不满,我快快乐乐的在榆杨宫长大。 在兰妃的教导下习武,练文,间或和四哥打个你死我活。 旁人都以为我们不和,说是因我强抢了兰妃的关爱,引来四皇子的怨妒,却不知四哥只是面冷罢了。 那些架,也是防止有心人士的窥视,为了保住我俩在这深潭的生机。 zybg 成功的掩饰住自己,在众多皇子里做个默默无闻的角色。 然,就在我九岁那年,一直对我不闻不问的母妃召见了我。 对于只遥遥见过寥寥数面的她,我没有多深的印象,即使她是我的母妃。 第一次就近看她,只看到恹恹的白。 憔悴的面容,有着奇异的美感,带着一股杏花香。 总算知道为何她能独受皇宠十年,这样的人儿,连将死都有如此韵味,何况是当年风华正茂? 是的,她将死,我能看到那沉沉的死气自那面容上隐隐透出。 她将我细细打量,露出一个将死气都暂时驱散的笑容。 “你,长大了!” “儿臣见过母妃!” 我向她跪下,压住心底的叹息,不愿再对她放下更多的情。 “怪我吗?” 她看出我的疏远,却也无意多做表态。 z yb g 我摇了摇头,知道这其实是她保护我的一个方式。 她的眼神有一丝欣慰,突然厉声要我跪下发誓,绝不会去争那王储之位,不然我将身受业火焚心之痛,而她九泉之下不得安宁。 我照做,发下毒誓,然后等待屏风后面的人离去。 “可以让我好好看看你吗?” 她的气力仿佛被抽空一样,虚弱的看着我,让我无意违背。 我走上前,任她用手细细的描绘我的脸。 那冰凉的手指带着寒意,以及幽幽的花香,让我自此再也无法忘记`````` 不久,果真应了我的预兆。 父皇弃朝三天,以远高于嫔妃的礼仪厚葬母妃。 我则狠狠的和四哥干了一架,发现她的影子其实早已印入了心里。 似乎在突然之间发现有我这个孩子一般,父皇将我叫到他面前,细细询问,透过我的身子看那风貌。 我的身上应是有那母妃的影子,父皇对我极是宠爱,到了让人戒备的地步。 兰妃看着我的眼睛很是担忧,四哥什么都不说,只悄悄增加了我的练习量。 我了然,于是在十岁生辰,父皇问我有何心愿时毅然跪下,只说学习七皇叔讨要一个“逍遥王”的封号。 群臣哗然,料不到我会有此一说。 父皇皱了皱眉,不愿但又无奈。 只得给了我一个虚号,说是现在还太小,等封王之时再行封号。 虽说这只是权益之策,也没有正式给我取消继承权。 但御口亲辞,日后也多了个光明正大反我的理由,暂时去了迫在眉梢的性命之忧。 四年之后,我故技重演,在父皇的咬牙切齿下被封为庆王,成为我朝史上最年幼封王的皇子。 自此,才算是脱离了那个深潭,天高任翱翔。 没了以前的束缚,我放任自己的脾性。 反正烂摊子自有人收拾,我何不潇洒一点? 只累了父皇派下来的副官,名为我的总管,实是被踢来善后,只得叫苦连天。 如此嚣张也有嚣张的好,这边一个不满意打了在街上横行的张尚书侄子,那边又教训了李丞相的儿子,仗着父皇的恩宠和他人理亏在先,自得了个百姓爱戴的名号,也得罪光了大小官员。 连番上书,父皇也压不住满朝的愤慨,只好下旨将我“外调”两年,在江南好好“反省”。 哪里是惩罚,摆明了让我出去散心和“避避”,但也无人再多说。 两年的逍遥,更是随心所欲,最大的收获是“捡到”两个“护卫”。 一个命名为“岚”,交由影卫训练,另一个才三岁的女娃,因七皇叔说她根骨奇佳,要了去,说等日后训练好了再还我。 二年的期限已满,班师回朝。 一路赶到扬州境内时,又意外“捡”了个血迹斑斑的少年。 忽然发现,自己很有那“捡人缘”。 本不想理会的,那左胸的伤口摆明了就是救也救不回来。 可看到那双波澜不兴的眼眸,我起了兴致,下令将人带了回去。 随行的御医检查后发现,此人心脏竟是长在另外一边,看来天下还真是无奇不有呢!回到京城,前来迎接我的居然是一年未见的七皇叔。 他直截了当的向我讨要那个我捡到的少年,我没多问,不想接触皇族背后的阴暗。 暗阁,这个我两年间在江湖听到的神秘势力,其背后的主使人是皇族。 这恐怕是任何人都料想不到的。 我若不是无意之间发现这个秘密,怕也仍旧无法了解到的吧! 七皇叔无意瞒我,告诉我暗阁主事一直都是被皇族成员控制的。 而他,想要我成为暗中掌控主事的人。 我拒绝! 我不像他,要用这样的条件来换取脱离皇族内斗的权力。 只可惜了那个清冷的少年,注定了要沦落进去。 然而,那时我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还能见到他的。 那时侯,他已成了“兰馨坊”的男倌,正是在拍卖他的初夜。 他在那里妩媚的笑,八面玲珑,一时间,我竟不知该如何面对。 然后,我见到有人站出来,买下他。 那张脸,我在三年前前来迎接我的队伍里看到过。 再后来,我无意之中帮了他一次,就此算是了“朋友”。 zybg 很奇怪的交情,我们彼此都没说什么,我只是偶尔到他那里喝酒。 他早成了坊里的坊主,我知道他就是暗阁的主事,只不知他是如何被控制的,又为何答应。 其实,我并不特别好男色。 或许,应该说我不介意所抱的是男是女,只是,寂寞。 他应该是了解我的,或许是太过了解了,所以我们只能是朋友。 而我,也知道他心里有着一道影子,一道连他都不知道,或许是不愿面对的影子。 我们都是冷情的人,理智大于一切。 再后来,七皇叔告诉我再下任的暗阁主事找到了。 出于好奇,我去了“兰馨坊”。 当那白衣少年款款而来,我只惊讶于他柔婉如女子的表相,识多了美人的眼睛也不得不承认眼前之人那媚到骨子里的风情。 只在那楼下人无法触及之时,那双美得惊人的眸子里闪过冷冷的目光,高高在上。 zybg 肆无忌惮的盯着他,见到他猛然回神,向着这儿媚眼如丝。 我随意的斜靠在檀木椅上,一手搭在扶手上,右手端起一个酒杯凑在唇边,将酒杯向他举了举,仰头灌下。 用衣袖掩盖住眼底的神情,和心底一阵阵上涌的渴望——我要他! 抛出十万两黄金的天价,我明白的告诉敛殊,我要带走他。 出乎意料,敛殊没有拒绝,很干脆的给了我他的卖身契,我知道了少年的名字——沈亦。 当着他的面撕毁那张契约,我对他说,若他要走,我不会挽留。 一如我所预料,他向我拜倒,一字一句的说出: “丝媚生是五王爷的人,死也是五王爷的鬼。” 坚决得像是在对天发誓一般。 我长笑,拥他入怀,像是终于找回遗失恒久的梦。 这个用柔媚掩饰铮铮傲骨的孩子,是这般的惹人怜爱。 比常人偏冷的体温,让我想尽了办法为他保暖。 上等的狐裘,铺满地面的兽皮,精选的暖炉,都无法凑效。 只有将他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将他煨热。 这个乖巧的人儿,处处的低调行事,与事无争,看在我眼里,只是心疼。 既然这样的隐藏自己,那我就用一味的宠溺将你包围,可好?等到什么时候,看你可以向我袒露自己的另外一面`````` 厌倦了朝堂上的你争我夺,不愿再继续陷在那个泥潭,我答应了太子的一个条件——帮助他清除二哥三哥的党羽。 于是有了刑部尚书私放死囚一案,有了两派相争一事,有了那让我撕裂心扉的一幕`````` 我是太过骄傲了,骄傲到利用了刑部尚书为保全自己做出的最后一搏,放弃了本该遗弃这颗棋子的心思。 两年都过去了,我是因为快离开这里而不耐了么?竟犯下这样的错误! 不该利用韩豫来逼迫他露出另一面,不该在遇上刺客后太过担忧下回会伤到他而不说一声的将他送往四哥那,不该一味为了掩饰身上的伤而忘记了去注意他的失常`````` 真是,最大的失误应该是小看了那个被父亲骗来,又被我当作亦的替死鬼的家伙。 但,是我的失误,给了他伤害亦的条件。 从竹儿那里知道他换上从未碰过的白衫时,心中的不安被证实了。 第一次心乱如麻,不顾伤口裂开快马加鞭的追赶马车,揭开席子看到那血淋淋的情景,整个心都像被撕裂了一般`````` 竟是那般的痛`````` 求助了四哥,将他从生死边缘上拉回来,却迟迟不见他苏醒。 是在怪我吗?怪我对你的伤害,怪我终究还是太倔强,没有先对你吐露心声? 每天的轻轻呼唤,依然叫不醒你的话,我还要做什么?再将自己的心活生生的撕裂一次? 喃喃的述说着种种,我只要你醒来,我们伴着暮云看夕阳,再不理那些是是非非`````` 抚着那手腕上的伤痕,心慢慢的沉下去,若是再不醒来,若是`````` 连想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抱住怀中削瘦的身躯,将头埋在他的胸口,再无法言语。 像是假的一般,有一丝的颤动,我抬起头,看见那双熟悉的眼眸: “我们都太倔强,差一点错过彼此了呢!”zybg 暗哑的声音,在我听来却有如天籁。 终于,终于不再是妄想,我们仍有许多的时日可以计划将来。 眼中染上笑意,我们,断不会再错过彼此`````` ----------老司机必备的约炮平台,全网最大的约炮平台,最快两小时见面 下载( k183.cc )集-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83点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