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的弱点 <六师>之二 by: 羽宸寰 [楼主] 作者:mirafly 发表时间:2006-03-13 03:15:29 点击:次 发帖得万元! 活动官方论坛 宰相的弱点 <六师>之二 by: 羽宸寰 編  號: 紫藤集B193 書  名: 宰相的弱點 <六師>之二 作  者: 羽宸寰 畫  者: 至軒 定  價: 180元 特  價: 126元 上市日期: 2004年10月22日 文案: 訟師變師爺,不過癮?再破格擢升為當朝宰相,夠嗆吧!遇到這等好事,怎可不帶親親愛人一起上京享福去?豈料,兩人世界還未過足癮,就跑出一堆程咬金來殺風景……   曲翊叫他什麼來著?「娘子」?這豈不是提醒他被吃乾抹淨的事實,害他張口結舌無法反駁,被恥笑活像隻鱉……而這傢伙居然還笑得像隻偷腥的大貓,更縱容手下拿他倆來比大小、賭「上下」,八成是久欠教訓,活得不耐煩了!   面對這古靈精怪的欺世宰相,曲翊奉行「三不一沒有」政策──不說話、不參與、不理會,沒有必要絕不亂插話……以往被他惡整的記憶歷歷在目,如今當然要以德報怨好生「伺候」驚大宰相,讓他嘗嘗何謂「日日不早朝」…… 楔子 江湖? 什么是江湖? 当然是指三江五湖! 举凡中原大陆所有之地,北自终年寒天冻地的极地,南至炽热瘴疠的列屿,西起层层叠峦的山岳,东至海外蓬莱的孤岛,这东西南北四方所含括的范围即为三江五湖,简称「江湖」。 幅员之广、地域之大,换句话来讲—— 只要有人在的地方,那就称为江湖! 既是如此,也无怪乎在这江湖之中,不仅奇闻轶事多,就连恩怨情仇也特别的多。 每日上演的不外乎是你打我、我打你的事情。 今天帮着李家打王家,明天却又结伙王家打吴家,说不准后天就轮到吴家跟李家一鼻孔出气地同去打王家。 正所谓天下之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哪! 这是千年不变的定律。 经过这千百年的分分合合下来,这奇人轶事、恩怨情仇亦多的江湖,也开始出现不少的故事。 故事怎么来的? 这不是在问废话吗? 所谓的故事,那当然就是由人说出来的,不然你以为故事有可能会自己冒出来的吗?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 要是连这一点小小的道理都不懂的话,那么,这位老兄,奉劝你也别在江湖中混了,省得丢尽自己的脸! 不过,若要问当今江湖之中,哪里可以知晓第一手的新鲜事,那便不能不提及苏州城内鼎鼎有名的大茶楼——逢源茶楼。 来这里喝一趟茶,包准你绝对会有很多的收获! 逢源茶楼是谁开的? 嗯……这还真的是不知道呢! 这老板的身份可真是挺神秘的呢! 据说这逢源茶楼的幕后老板也是一个江湖之人,嗜好就是蒐罗大江南北的所以奇闻轶事,一开始是找几个说书的人前来讲给登楼喝茶的人听,后来因为听众的反应热烈, 索性公开征求天下知晓稀奇古怪之事的人,砸下重金邀至茶楼当专职的说书人。 话说这逢源茶楼半年多以来,老板不知打哪儿请来了一个男子,白白净净的书生相貌,一点儿江湖阅历的样子都没有。 可这男子说也奇怪,他一开口,说的竟然是近年来令众人疑惑、却无人知晓详情的大事。 这男子的出现,让逢源茶楼更是天天高朋满座,一位难求。 这也让逢源茶楼的幕后老板收钱收得笑得合不拢嘴。 ※ ※ ※ 这一天,逢源茶楼的大门口,店小二吃力地扛着一块大木板子来到了店门口外,才刚刚打肩膀上头搁至地上,就看见原本站在店外所有的人,全都动作一致地挤到这块大板子的前方,引领翘首地观望着,就等那店小二把盖在板子上头的黑布掀开。 这店小二却是优哉游哉地擦擦额头上的汗珠,毫不理睬满脸尽是殷殷期盼表情的众人。 好不容易等店小二仔仔细细地抹完额头上的汗珠后,才以一副懒洋洋的模样伸手掀开了盖在木板子上的黑布。 只见板子上写着—— 六师——第一回——讼师——惊堂木 倏地,一片静默。 每个人像是被人定住似的,一动也不动。 忽地,就仅是一眨眼的短暂时间,原本聚集在逢源茶楼门口的众人霎时全散了开来。 会轻功的人,就这么蹬的一声从地上跃起,或朝四个方向跃开,或跃上人家的屋顶;不会轻功的人,瞬间也跑得飞快,连那八旬老翁都提起了衣服的下摆跑起步来。 忽然,砰的一声! 也不知道是哪个家伙的轻功没练好,竟也想跟着别人跃上楼顶,结果只能以狠狠地摔到地上作为收场。 总之,这场面只能用非常混乱四个字来形容。 不消一刻钟的时间,茶楼外已空无一人。 这是茶楼固定会上演的戏码。 全昌州的老百姓对于这种场面早就见怪不怪了。 什么?你问他们在干什么? 当然是去传递消息啰! 要知道这苏州城老老少少的人们,打从逢源茶楼开立以来,每一个人的身上都肩负着一项重责大任,那就是—— 提笔写信! 啊,你问他们为何要写信? 当然是写信告知众家亲朋好友、街坊邻居、江湖熟人和各大门派熟识的远方友人哪! 甚至还听说连少林寺的和尚和峨嵋派的尼姑们,也都委托住在苏州的友人帮忙传递逢源茶楼的消息。 只因为逢源茶楼的黑布一掀开,就代表着半个月之后,又将有新的奇闻轶事可以听了。 既然这逢源茶楼总是高朋满座,他们当然得先提早得知茶楼的最新消息,早一点儿去占个好位子啰! 不然的话,可能连茶楼的门都挤不进去呢! 少听一回逢源茶楼的新故事,可是会跟不上潮流! 而且呀,这「惊堂木」可是大有来头的! 他可是前昌州城号称铁齿铜牙、专事颠倒黑白与搬弄是非,别号认钱不认人的有名讼棍——现在当朝丞相的惊堂木。 像这种全国上下、无人不知的有名大人物,他的故事怎么能够不听呢? 哎呀!越说越是教人期待哪! 所以—— 咱们就乖乖地等上十天半个月,再一起到逢源茶楼好好听个过瘾吧! 不过,千万要记得提早出门,因为—— 要抢个好位子呀! 第一章 惊府厅堂—— 屋外细雨绵绵,朝夕不间断。 入秋后渐渐泛起的凉意,昭示众人秋收时节已到,早日收割晒谷纳粮入仓,以备度过紧接来临的寒冬。 屋内一人披着厚重的大衣,光裸着脚丫子大刺刺地屈起腿坐在椅子上,旁边的茶几放着一盘香酥的松子与方泡好的热茶。 突然传来啪哒啪哒的脚步声,不一会儿工夫便走进一个白须老人,他抖抖蓑衣上的雨水,嘴里还不停地叨念着。 老师瞧见坐在厅堂上舒服悠闲享受热茶与点心的可恶徒儿,白眼一翻,直指那人劈头便大骂。 「懂不懂礼仪啊?居然把脚丫子搁在椅子上?还把你师父我当奴才使唤,是想累死我啊!哼!真不知是谁教出来的怪胎?」 老人家一边骂着,一边踢开了脚上的鞋子,坐上椅子的另一头,也习惯性地屈起腿。 驚沄不屑地睨了眼为老不尊的师父,冷冷地道:「不是你教的吗?」 皞玥一听,刹那间傻眼,想想也对,再看看两人一模一样「没品」的举止,事实摆在眼前。 当下这个在江湖上名声响亮的老神医,嘴巴一张一合地不知该说什么来掩饰尴尬。 浑然不觉自己成了一只「鳖」——还是只「老鳖」! 「怎样?查出来了吗?」驚沄呷了口茶,凉凉地问。 「这不是废话吗?我、是、谁?我可是……」 「原因哩?」 「去!」又抢我的话!让他老人家现一现会死啊! 「井水给人下了药,大概是想假早病疫乘机牟利吧!我已经叫小财、小宝摸进几家有问题的药铺查探了……喂!还不给我奉茶来!我又不是你,话说久了可是会渴的耶!」 倒了杯热茶扔给奔波老半天的师父,驚沄抓散发髻,陷入沉思之中。 最近半个多月来,昌州不知哪儿来的怪病,接二连三有人染病。 可是这病说也奇怪,饿迷来由的让前一刻还好端端的人,瞬间像是给人卸了全身的骨头般颓软倒地。 不知情的人,以为是神怪作祟,搞得昌州上下处处可见道士作法;一夕之间道士灸手可热,收费也跟着水涨船高。 但是说也奇了,如果说是瘟疫,也不该只有本城才有此病。 驚沄推测是先前大力革新下,失去利益者的挟怨报复。 「孬种!居然对无辜的百姓下手,可恶!」 要不是自己因为跟师父赌气,打死不习医;而小财、小宝虽知有人暗中做了手脚,却经验不足,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否则,他才不用大老远的把三个月前好不容易才给轰走的皞玥老头,又恭恭敬敬、奈着性子将那个因为难得处于优势、处处拿乔的老家伙给请出老窝。 他足足花了三天的时间哄得他老人家乐得不知东西南北,才心甘情愿地上街查探怪病的源头。 「不过……」皞玥灌了好几口茶,怏怏地开口:「有件事很怪。 」 「怎么了?」 「咳咳!」皞玥作态地握拳搁在嘴边咳了几声。 驚沄受不了地一翻白眼,额角青筋浮现,接着漾起一个足可甜死一窝蚂蚁的笑容,放软音调道:「师、父、啊,我玉树临风、妙手回春、聪明无双、仁心仁德的好师父啊!」他撒娇地挨向皞玥,亲昵地帮他拍拍身上的灰尘,同时说道:「您就好心跟徒儿说嘛,人家好想知道哟!师父……您快说啦!」 皞玥心情复杂地拍拍最为宠爱的徒儿,心里不禁叹息。 唉!终于有人肯跟这个师父撒娇了。 想想驚沄小的时候可是很可爱耶!虽然因为童年的不幸遭遇,以至他比同龄孩儿早熟,但他终究是个小孩子,软软嫩嫩、会撒娇、嘴巴又甜……怎知长大后却变了个样? 呜…… 儿大不中留、仗幼欺老、小心眼、有了情人不要师父,还要威胁利诱才肯说句好听的…… 这年头做师父还真赔本啊! 不过,皞玥哀怨归哀怨,却没漏看驚沄眼底的熊熊火光,知道自己如果再不给他答案,恐怕又要被这不肖徒儿给撵回老窝。 算了,架子也摆够了,他识事务的开口: 「奇怪的是,到目前为止,染病的都是些有钱人家的子弟。 」 「而且还全是当初反对新政的赏贾与地主的家人,对吧?」 「没错!」 驚沄美眸一眯,「相反的,只要支持曲翊的百姓、官差,包括咱们,却都健康得很,是吧?」 皞玥捻捻胡须,同意地应了声:「嗯!」 「也就是说,有人想藉此栽赃曲翊,将得害昌州百姓、铲除意见相左之士的罪名冠在他的头上。 」 「大概就是如此。 」 驚沄再次用甜到腻人的嗓音软软地道:「师父啊,您怎能容许外人欺侮咱们无涯谷的人呢?」 皞玥冷哼一声,上上下下打量驚沄一遍后,说:「这可奇了,不是只有你欺负别人的份吗?反正驚府又没人染上怪病,等到有人染病了,为师自会医治,急什么?」 「可是,这么一来曲翊便会遭人诬陷,严重的话还会遭削官入狱。 」 「反正他又不是无涯谷的人,要解决这次的灾祸,叫他自个儿看着办!」皞玥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你——」 皞玥好整以暇地将松子移到自己这边,完全不理会气得瞠大眼的驚沄。 驚沄急得怒问道:「是不是只要曲翊成为无涯谷的人,你就会帮他查出此事的真相?」 「那当然!不只查出来,凭本人玉树临风、妙手回春、聪明无双、仁心仁德的神医招牌,还顺便帮他医治全城所有身患怪病的百姓,要是有一个没治好,本人就叫曲翊一声爷爷!」皞玥笑着夸下海口。 「到底要怎样你才肯帮他?」 皞玥将几粒松子抛到空中,张口接住,边嚼边含糊地道:「看你是要以『徒媳』还是『徒婿』的名义让他成为咱们无涯谷的一员,师父我对于徒儿们的亲亲爱人自然是照顾有加,不会见死不救的;一切就看你的造化了。 」 驚沄气得一咬牙,「拿来!」 「拿什么?」没头没脑的,拿啥啊? 「就是……那个……你到底给不给?」驚沄结结巴巴的说着。 「唔……你……你则呢们知道我有那东西?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的?」这回换皞玥结巴。 驚沄不怀好意地邪笑道:「当然是令叔叔告诉我的!此外,我还知道你一个秘密……」 他的话还没说完,皞玥已经以火烧屁股的速度从衣袖内掏出个瓷瓶扔给他,嘴里碎碎念:「他XXXX的!居然教小孩子这种东西……」 驚沄才管不了那么多,拿了瓶子就直奔自己房间。 留下皞玥万分欷吁地看着渐渐发凉的茶水,捧心喟叹。 ※ ※ 玉香楼 软玉温香、美人在怀。 胭脂水粉的淡香弥漫、柔若无骨的娇躯轻偎,任你是柳下惠,也难不动心。 香肩半露,斜倚入怀,声声软语催人心魂,被这样的姑娘伺候着用膳饮酒,男人梦想中的快乐世界莫过于此了。 曲翊虽自幼家教严格,但并不表示他未曾来过此种风花雪月之地;只是他不若偏好洗道的男子,总觉得金钱买来的情感并非心中所求。 南宫誉歪歪斜斜地端着酒盅走来,打了个酒嗝,「曲兄啊,你怎么不喝酒呢?来来来……红袖,给大人敬酒。 」 名唤红袖的女子微微一笑,执起酒杯递给曲翊,呢哝低语:「大人请喝!」 「红袖姑娘,我自个儿来就好。 」婉拒美人递来的酒,曲翊自行斟上一杯喝下。 南宫誉呵呵一笑,「哈!曲兄还是老样子,是嫌红袖不够媚吗?」 曲翊摇摇头,不理会同窗损友的调笑。 南宫誉搂着红袖道:「你可知我认识此人十多年,他就是这副德行,要不是我好心拉他逛窯子,我看他这辈子绝不会踏进这种地方哩!」 红袖偎进南宫誉怀中,低笑道:「那曲大人的夫人可是安心多了呢!」 「他?他才没夫人呢!」 「那……南宫大人呢?可有婚配?」 「噗——」南宫誉吓得把刚送入口的酒喷了一地,慌张地说:「你、你……别乱说,我还没婚配呢!」 红袖挺起酥胸凑近南宫誉,魅惑地道:「那,要不要娶奴家啊?」 「不、不不不……」 红袖忍不住噗嗤一笑,「奴家开您玩笑的,南宫可是大家,红袖怎敢高攀公子您呢?」 「不……我不是嫌你,只是真的被家中老母逼婚逼到怕了。 好红袖啊,什么玩笑都可以开,就别拿婚姻大事开玩笑,你是想吓死我啊?」 「呵呵!奴家才舍不得吓死公子哩,您可是咱们玉香楼的大金主,好好好……红袖不拿您开玩笑了,奴家给您端酒陪罪。 」 南宫誉喜孜孜地饮下红袖用朱唇哺来的酒液,一时心荡神弛,倒也没注意坐在一旁一直没搭话的曲翊,早已识趣地离开楼阁,往中庭走去。 ※ ※ ※ 玉香楼的庭院里,栽植了许多碗口般大小的牡丹化,娇柔绰约、倾媚妍丽。 突然,乌云遮住弯弯的月牙儿,牛毛细雨断续地飘落下来,迷蒙了的夜色,增添了魅惑。 「你倒是挺闲的嘛!早知你软玉温香在怀,我也不用累得四处找人。 」 讪凉的讥讽,从屋顶上传来。 曲翊不必转过身去,也知道说话的人是谁。 他笑叹,「不愧是当过讼师的人,如此会栽赃。 你说的软玉温香我可是连衣袖都没沾到点边儿,别用那种捉奸在床的语气来讽刺我吧?」 「曲、翊!」来人羞愤地怒吼着。 曲翊笑了笑,伸手向背后招招手,「下来吧!雨天屋顶颇滑的,要是一不小心跌了下来,那可怎么办才好?」 第二章 腾身、跃下、翻转、落地…… 漂亮优美到无懈可击的身手,却配着令人不敢苟同的叫骂:「你爷爷我武功高得很,白痴才会滚下来;还有……谁要说你的奸?你最好玩死算了,也省得我镇日挂心。 」 明知驚沄有一身的好功夫,但终究怕他失神滑倒,见他足尖着地,曲翊立刻上前搂住他的腰肢,以棉=免有个万一。 曲翊呵护备至地拂去驚沄发梢的水珠,轻声问道:「你师父他老人家怎么说?」 「好所那病根来得邪门,应该是冲着你来的,准备栽赃嫁祸。 」驚沄也不挣扎的依偎在他的怀中。 「那前辈有没有说,患病之人要如何医治?」 顿时,驚沄的脸颊像是着了火般的红了起来,支支吾吾地说道:「他说……他说……」 「说什么?」 「说……」死老头!这种事要他怎么开口嘛? 「沄,你倒是快说啊!」曲翊柔声催促。 「你……该死的曲翊,一直问一直问……好!」 驚沄一咬牙,发狠地道:「死老头非要你成为咱们无涯谷的人才肯帮你,明白了吗?」 「不明白!」曲翊摇了摇头。 驚沄顿觉一阵晕眩袭来。 「无、涯、谷?那是什么?地名吗?」曲翊不解的愣笑。 咦……等等! 驚沄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就是……他好像、似乎、或许……没跟某人提过无涯谷…… ※ ※ ※ 驚沄跟玉香楼的老鸨要了间房,花了大半会儿的工夫,才将无涯谷的事情掐头去尾,快速地说了一遍。 不过,幸好说的人是驚沄,倘若换作是皞玥神医,不仅详描细述、掺东杂西、南牵北扯……恐怕花上三天三夜,还说不出个所以然呢! 寻思了会儿,曲翊问:「那,是要我拜他为师吗?」 「师父早被令叔叔禁止他再乱捡徒弟了,就算你想拜师,那老头也没那个胆子收;要不然按他那种个性,你以为我会只有小财、小宝两个同门吗?」驚沄边说边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偷偷倒入茶水中。 曲翊接过驚沄递来的茶水一饮而尽,仍是不解地问:「那么,皞玥前辈的意思是……」 驚沄的美眸透出一抹算计的邪恶眸光,自顾自的掏出一包药粉倒入口中吞下,然后才不疾不徐地道:「……老头子说……除非你成了他的『徒媳』或是『徒婿』,他才肯帮忙。 」 曲翊一震,终于明白驚沄眸子里的算计为何了。 他仓皇起身,打算脚底抹油溜之大吉时,忽地,有一股热流仿佛燎原之火般自下身窜烧而上,加上先前被南宫誉与红袖二人联手灌下不少烈街,此刻恰好是酒精发酵之际。 一股莫名难耐的燥热,逼得曲翊额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下身竟缓缓地硬挺了起来…… 驚沄不由得抿了抿薄唇,指尖划过曲翊厚实的胸膛,软语道: 「翊,不好意思喔!为了全城的百姓着想、也为了这一年来我忍得好辛苦……你都不知道自己有过诱人,还老是光着身子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要不是体谅你公务繁重,我早就……」 二话不说地,他吃力地扛起曲翊扔到床上,接着刷的一声,粗鲁地撕裂他的衣裳。 见到他胸前两处红透诱人的果实,驚沄似登徒子般的吹了声口哨,俯下头对准其中一个开始吸吮啃咬。 然而,仰躺在床上的曲翊,浑身燥热不已,却又冷汗涔涔流下,一时他也不知该不该学良家妇女大声呼救。 只是……不知道救兵来时,见娇弱之流却欺身在魁梧者身上,当下会作何感想? 难耐的热度迟迟不退,像是海水般一波又一波地席卷而来,而且有意发凶猛之势。 他并非柳下惠,也非对驚沄无此意…… 打从驚沄立誓追求他开始,那简直就是人间炼狱的开端。 原本就令人赞叹的俊颜,退去冰冷,换上甜腻的笑颜;匀称的身段,搭配上一品堂巧手织早的服饰,更加摄人心神。 十分娇媚、百分诱惑、千分撩人,万分风情…… 若非深恐自个儿的心态玷污佳人,若非自觉无法匹配驚沄…… 「呜——」胸口一痛,拉回神志的曲翊,瞅见上方碧人正恼怒地捏住胸前的红蕾。 驚沄忿忿地道:「除了我以外,不许你想别人。 」他气愤地扯开曲翊裤头绳结,露出帮昂扬的欲望,温润的小手揉搓着。 曲翊自嘲地想像着接下来的情景,想想反正自个儿心里头眷恋的是驚沄,就算成了徒媳也心甘情愿,正打算放松僵硬的身体,任由美人为所欲为时,耳畔却传来嘤嘤难耐的娇喘。 驚沄痛苦地弯下身,身后忽而由内窜出麻痒的感觉,隔着衣料搔抓几下,那股痒得怪异的难受非但不减,反而令那股麻痒向体内四处蔓延。 直到发现身体出现意料之外的变化,他才惊觉有误。 「死老头、老不休、混蛋师父……呼、呼……换了药也不告知一声……」驚沄口里不断咒骂着。 答案揭晓—— 原本以为瓷瓶装内的是媚药,而那包药粉是让人「雄壮威武」之用;天晓得却被人掉了包,瓶子里的是「雄壮威武」之用,而那包药粉…… 呜呼哀哉! 心想不知那包药粉的功效如何,他干脆全吃了比较妥当,好让曲翊成为徒媳,舒舒服服地凶手这盼了一年份的洞房花烛夜。 结果—— 「呜!不要啦!我才不要在『下面』!呜……好痒、好麻,我不要啦!」驚沄皱着一张俏脸哀号不已。 曲翊好笑地瞅着驚沄变来变去的表情,再看看两人同处于蓄势待发的状态,于是他抱着驚沄翻转了半圈上下互调,温柔地解开他的发髻,褪下阻隔的衣服,轻轻吻上叨念不休的小嘴。 他撬开驚沄紧合的贝齿,探入温暖的口中,熟稔地吸吮羞涩的小舌到自己口中嬉戏着,慢慢地点燃两人的欲火…… 好一会儿,他才放开唇,戏笑地看着驚沄红着脸大口大口地呼吸。 驚沄杏眼嗔怒地瞪着满脸欲念的曲翊,却不知漾着水气的眸子,看来却成了无言的邀约。 守住最后一丝理智,曲翊戏弄身下娇喘不止的人儿说:「沄,为了全城百姓着想,也为了我这一年来同样忍得辛苦,而你又如此体贴地弄来几帖药……我要是不领情,岂非太过分了?」 「你……」驚沄羞恼得说不出话来。 「放心,今夜过后,我回对『娘子』负起责任的。 」曲翊边说边移动身子靠近他的秘地。 「你……啊——痛!笨……啊……」 趁着驚沄分神之时,曲翊猛地将欲望贯入,痛得身下的人蹙起眉头,全身僵硬地绷紧。 止住驰骋的冲动,曲翊耐心等待紧窒的肌肉慢慢地舒缓,他不想让驚沄留下痛苦的记忆,硬是忍住欲望,豆大的汗珠不断的渗出。 他的大掌缓缓的抚向身下人儿的欲望,控制力道地揉捏,直到感觉到掌心中的炽热渐渐昂起,佳人难耐地呻吟与戰慄,他才俯身吻住诱人犯罪的红唇。 驚沄不由得收紧身子,惹得深嵌合在他体内的硕大就这么毫无防备地一倾如注。 双唇分离,曲翊懊恼地瞅着情潮未退的人儿。 驚沄一脸终于解脱的模样,笨手笨脚地挣托开来,立即奔向衣服堆中找出瓷瓶,仰起头,打算将剩下的药汁灌下…… 「啥?没有了?」他不信邪地摇晃瓶子。 「怎么可能?」 他张大了嘴,更加用力地摇晃瓶子,就算几滴……也好! 「呜!呜!人家不要啦……」 曲翊好气又好笑地望着趴在地上哀号的小情人,再看看自个儿又生龙活虎的欲望根源,凌乱的穿上衣裳,打算去向老鸨要几盆冷水,好浇熄体内不断窜起的欲念。 做好打算,他正准备起身下床,却被人推回床榻上。 一双白嫩纤细的玉腿就这么横跨在他身上,还有两只在身下来回套弄的小手,附赠——一丝不挂、艳丽非凡的美人! 曲翊捧着驚沄的脸蛋,安慰道:「你若是真的不愿,就不要勉强。 」他强忍住欲望。 「烂好人、死笨蛋、跟钱过不去的蠢家伙、臭曲翊……」 骂人的话变得模糊不清,因驚沄正低下头将那勃发的欲望含入口中。 曲翊倏地倒抽了口凉气,仿佛全身血液尽数涌进大脑,低沉的嗓音压抑地呻吟着。 意乱情迷中,他的下身一凉,原先的温热消失,可还没来得及抬眼看,较先前温度更高的热源,正紧紧包覆住坚挺的昂扬…… 曲翊一惊,睁眼便瞧见那朝思暮想的佳人正抵着自己缓缓坐下。 承受着来自穴口的不适,平日牙尖嘴利的驚沄只剩单音的吟哦:「翊……进去……帮我……」 倏地,曲翊腰杆上挺,让两人紧密地结合,情潮顿时犹如猛兽出柙般无法遏抑,只能凭着逐乐的本能撞击着娇弱的躯体。 两人的理智被狠狠地抛诸脑后,畅快享受着原始的欢愉。 一声又一声迭起的呻吟、一阵又一阵款摆的躯体、一次又一次缠绵的深吻…… 大床激烈地晃动着,传来暧昧惹人遐思的嘎吱声;放下的苏绣床帐不规律地飘动,隐约可见忘情交叠的身影疯狂地舞动…… 直至鸡鸣天亮,所有的激狂回归平静。 停止晃动的可怜大床上,传来夹杂着喘息与疲累的诅咒—— 「该死的!呼呼……等我醒来后不整死你,我名字倒过来姓!」 ※ ※ ※ 在同一时间的驚府—— 号称玉树临风、妙手回春、聪明无双、仁心仁德的皞玥神医,正悠哉游哉地一边玩弄他悉心保养的雪白胡须,一边享受着品酒乐趣,他突然想起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他左手的酒瓶一震,右手扯下了几根胡须,脑袋瓜子顿时空白一片,接着—— 「啊——」 出外办事的小财、小宝恰好回来,吓得两兄弟忙追问师父突来的怪叫。 「小徒儿啊,师父平日待你们不错吧?」 两兄弟想了一会儿,虽觉得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好!」 皞玥火烧屁股似地抓起毛笔,也不等小宝去拿宣纸,端着砚台选了块白净的墙面,就这么振笔疾书地在墙壁上挥舞着。 写完,他毛笔一丢,吩咐道:「师父现在起要云游四海、经世济民,要是驚沄问起,就说不知道我去了哪里,明白吗?」 两兄弟狐疑地对望,但仍旧乖乖地点头。 接着,皞玥就迅速地打包收拾,临走前还摸了一袋金子、两袋元宝、三叠银票、四甕陈年老酒、五样从厨房拗来的下酒采…… 在拉车的马匹终于受不了地嘶吼一声后,他才无奈地舍弃六大盒糕点,噘嘴扬鞭,风风火火地离开驚府。 两兄弟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不知天字第一号懒的师父,怎么会突然想要云游四海,还好心地经世济民? 两兄弟不解地摇摇头。 等师兄回来后,再问看看好了! 第三章 逢源茶楼 此时茶楼已座无虚席,众人屏气凝神,等着儒衫公子开口说书。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什么?这么说太过老套? 「好吧!换一句……春尽冬来、岁月悠悠……」 迂腐?不过是个开场白而已,计较那么多作啥?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说书的儒衫公子挠挠头,思索过后,终于开口:「一日两日三四日、五日六日七八日、九日十日十一日……」 不耐的客人不禁咆哮骂道:「小子!你还要数过久啊?快说啊!」 「谁叫你们老是挑剔我的开场白,江郎才尽,没词啦!不数日子作啥?」儒衫公子眉一挑,不再说话。 另一头有人也忍不住发话:「公子您快说吧,大伙儿老远跑来听您说书呢!那驚、曲二人后来如何?」 儒衫公子回头对店小二做了个手势。 不一会儿,店小二搬来一块石头。 描述得详细些,其实是墙壁的一部分,上头还龙飞凤舞书写了几排大字。 来听说书的人中,识得字的已知其来历;不识字的人,叽叽喳喳交头接耳了半天,仍然研究不出个所以然来。 儒衫公子扇扇手中精致的扇子,等大伙儿的目光全集中在自个儿身上后,才悠哉游哉地喝了几口茶水、清清嗓子,道:「这东西……便是皞玥神医当日在驚府墙上匆匆书写下的,写的正是如何医治昌州百姓怪病的药方。 」 众人整齐划一的「哦」了一声,目光再度黏在儒衫公子身上,催促他赶紧说下去,好一解大伙儿提得老高的好奇心……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 「喔呵呵呵!公子真是好文采啊!」众人齐声笑道。 「唷,不嫌啦?那么……春尽冬来、岁月悠悠……这句如何?」 「公子您真是李太白再世,可比杜子房啊!」众人齐声赞道。 「哇咧!这也成啦?大家对小弟可真是抬爱啊!那好,为了报答乡亲父老,小弟说啰……」 「一日两日三四日、五日六日七八日、九日十日十一日……」 顿时,一片倒地声响起,较快爬起来的气不过的打算抽刀砍他几下时…… 儒衫公子徐徐地开口道:「一个月后,凭藉着皞玥神医留下的药方,昌州百姓染上的怪病因而得治;然而此事非同小可,因此层层上报,直达京城金銮殿里那玉树临风、明眸皓齿、器宇非凡、心地善良的天子耳里……」 ※ ※ ※ 昌州 一个月多前,昌州鼎鼎有名的驚大师爷,拖着荒唐一夜的疲累身子,坚持一大清早赶回家里找某老头算帐。 待翻遍寸草寸木却不见人影、两个孪生子睡眼惺忪地被人从被窝中给挖起,告知那老人家早在前一天已不知去向后,立即上演了一回令仓颔老伯汗颜的「粗话大全」…… 然后,驚大实业往小财、小宝所说的墙面看去,原来皞玥神医在墙上留下了药方,于是他领着小财、小宝二人搜刮全城药铺「免费」提供的药材…… 至于为何说是免费?除了少数的药铺老板秉着敦亲睦邻的精神外,多数的药铺老板在看过驚大实业狂怒冷酷的脸色后,无论药材价钱多贵、无论内心有多不甘愿,仍旧双手奉上,丝毫不敢反抗。 总之,昌州老百姓的怪病皞玥神医的方子下药到病除了。 此外,驚大师爷亲自领着所有官差,仅花三天就揪出因为不满曲翊新政而联手毒害百姓的奸商地主。 据当时一同前往逮捕罪犯的官差口述,那群人是既可恨又令人不禁问他们掬把同情泪。 可恨,居然为一己私利挟怨报复无辜人民! 可怜,谁教他们倒霉,平日不烧几柱好香,碰上暴怒中的驚大师爷……他把所有的怒气全都招呼到他们身上……呜呼哀哉! 恰好,因私事而前来昌州的监察使南宫誉,在亲眼见识到驚沄俐落的手腕与犀利的作风后,百里加急呈书上奏;但又惟恐文字不足以表达眼见所及之万一,他只得牙根一咬,挥泪拜别玉香楼的鶑鶑燕燕,日夜兼程赶回京城禀告圣上。 ※ ※ ※ 云雨过后,驚沄娇懒地窝在暖暖的怀抱中,享受曲翊用手指帮他梳理凌乱发丝的安适感觉,还不时从喉间逸出如同猫儿般无意识的低鸣。 「沄,还好吧?」 谜眼一吊,驚沄咯咯的笑着,「这句话……该是我问你吧?」呵呵!刚才在上面的……可是他耶! 曲翊宠溺地轻抚如丝绸般滑嫩的肌肤,道:「瞧你斯斯文文的,没想到……」 「你忘了我练过武?翊……我……会不会很差劲啊?」 「差劲?那得等我跟别人也来个几回后,才能给你答案喔!」 驚沄眼尾扬起,恐吓道:「你敢?不许你跟别人做那事……不然——」 「不然怎地?」曲翊戏弄地问。 樱唇委屈一扁,他呐呐地道:「不然……我会伤心……哭给你看喔!」 「那可不行!我见不得你难过呢!」 驚沄转忧为喜,拥抱住宽阔的胸膛,「下回……还是你在上面吧!」 「怎么转念了?」 「因为——好累喔!」腰快断了! 见曲翊没有回答,他不禁扬起头,瞅着不发一语的情人,问道:「翊,你怎么不说话?是我弄疼你了吗?」 曲翊表情复杂地起身,随便披了件外衣在身上,走到门边,他两手搁在门把上,向内一拉—— 砰!咚咚咚! 三个在房外偷窥多时的人,不约而同地跌落在地。 不消说,又是驚府三仆——小财、小进,与小宝。 至于小招嘛,不愧是驚府首席女管家,一听见细微的脚步声传来,连忙退后了几步,免去悲惨地跌个狗吃屎的下场。 曲翊对着笑盈盈的小招叹了口气,说:「你赢了,明天我把赌金给你!」 「小招先谢过大爷了,顺便跟您说一声,别看公子他瘦瘦弱弱的,他可是尽得皞玥老爷子武学真传的徒弟呢!曲爷您别为了疼惜公子而委屈了自个儿,看您是要吃干抹净还是想要连骨头都吞,尽管享用便是!小招在此代表大家,再次谢谢曲爷了!」 「小招!你们竟然拿我来打赌?」驚沄语气危险的怒喝。 声怕遭殃的三人组连忙躲到小招身后,吭也不敢吭一声。 「谁教公子您前些日子老找咱们碴,害得咱们无辜奉上白花花的银两?尤其是小进,您把她坑得足足三个月没薪俸可拿呢!我们也不过是跟『主夫』拿回应得的银两罢了……」 「主、主、夫?」驚沄怪叫。 「是啊!咱们以曲爷半年薪俸为注,赌您会愿意『在下』……」 驚沄无力地摆手,打住小招滔滔不绝的话,「你们想害翊没饭吃啊?这么狠,居然削他半年薪俸?」 小进挠挠头,颇不以为意地道:「反正曲爷有公子这么个会赚钱的娘子,还怕没饭吃吗?」 小财、小宝也异口同声地道:「真是啊!」 两人虽然损失没有小进大,但也不算少,尤其是小宝那脑袋……简直跟小进有得比——笨! 因此,小财虽聪明,但因为自家兄弟也连带地亏了许多。 「谁、谁是……是他娘子啦?」 四位驚仆外加昌州城父母官,五个人相互瞧了眼,调笑的目光全集中在驚沄脸上,齐道—— 「你啰!」 驚沄气得嘴巴开开合合地说不出半句话来。 五人又互看了眼,再次齐声道—— 「鳖!」 驚沄怔愣了半晌,杏眼一吊。 砰的一声!房门被猛力关上。 门里的人儿躲回暖被里学逃避的鸵鸟,不去听那五人毫无节制的狂笑。 ※ ※ ※ 在曲翊与驚沄二人合力改造下,昌州从一个杂乱无章、官商勾结的大混乱中,蜕变成吏治清明、廉政爱民的模范县城。 男耕女织、货流畅通、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照道理说,现在应该是人人额手称庆的时候;但最近一个月来,只要从衙门旁边经过,再迟钝的人也能感觉到有阵阵阴风……错了!是「怨气」飘出衙门。 仿佛还能够听见有那么悠悠地一声……冤啊! 乓的一声! 案桌上那块名曰「驚堂木」的拍板被人重重落下,接着有人喝道:「抬头!挺胸!双腿打开与肩同宽!」 「是!」众衙役整齐划一地回道。 另一位身着官服的男子仿佛也懾于威势,低下头装作翻看公文,原本几欲脱口而出的求情,当场和着口水囫囵吞下。 驚沄瞥见衙门外有人探头探脑地往里瞧,一反方才的阴鸷,换上阳光般的笑容,对门外的人招手。 「进来暗暗!让曲大人替您伸冤抱屈。 」 那人着迷于驚沄柔美的笑脸,壮大了胆子走进衙门,娓娓陈述…… 当案情了结,那人满意地答谢,正要离开时,却让人拦了下来。 驚沄言笑晏晏的问:「累了一上午,我差人送你回府……便宜哟!骏马伺候,只收您五两呢!」 那人的家也的确住得远了些,再听见驚沄以超低价码差人送他回家,暗自忖想传闻果然不假;不过他也真累了,爽快地掏出银两,一头高大骏马立刻出现在门口,告官的那人也乐得威风回家。 在那人离开后,驚沄满意地抛抛手里赚来的银两。 「又赚了五两。 」 「呵呵呵呵……」立于两侧的衙役们郁闷地咧嘴陪笑。 早知会有此下场,他们也不会笨到跟驚府家仆还有曲大爷,赌那个啥烂赌注嘛! 这一个多月来又是擅用官家骏马接送告案人往返、又是被逼日行一善,再不就得去扫大街、当百姓们的跑腿…… 当然!这些都是要收银子的! 百姓们当然说好啰,便宜的劳工这年头哪里找啊! 难得官府如此「亲民」、无怨无悔、自动自发地伸手帮忙,大家也乐得登门请托。 可、怜、啊! 他们不仅要苦命的当全城老百姓随传随到的劳工,还得不时让驚大师爷在旁操练着玩—— 抬头、挺胸、立正站好……呜!他们是衙役啊,又不是军队里的士兵! 微笑、恭敬、语气要委婉……呜!这里是衙门啊,又不是青楼妓院! 罪魁祸首的美人,阴恻恻地开口:「哼!敢拿我下注,就要有胆子承担!」 接着,他摊开请托的字条,凉凉地道:「王武,李大婶背痛,你背她去找小财看病;阿牛,陈姑娘说约你见面数次都给你躲了去,今天晚上你给我去见她……不许扁嘴,否则要你去约廖二小姐。 」 廖二小姐?那副尊容?呜…… 「我去见陈姑娘!」阿牛汝哭无泪地瞅了眼端坐堂撒谎功能的曲大县爷,见他仍旧翻阅着那不满十张纸的公文,而后垂头丧气地离开衙门。 「赵央,韩老伯生病,今天轮到你顶替他的差事……」 韩……韩老伯?「挑粪的那个?不会吧?」赵央怪叫一声。 「正是!」 「呜!韩伯伯……」小的祝你洪福齐天、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总之!快点好起来吧! ※ ※ ※ 没多久,分派完今天的工作,衙役们个个闷着头出门办事。 驚沄目光一冷,像是瞧见耗子的猫儿般的睨着曲翊。 「翊啊,那份公文你已经前前后后、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瞧了三十多回,还没瞧够吗?」 抹去额上的冷汗,曲翊陪笑道:「看够了、看够了!」 「哼!」驚沄哼了声,凝视着曲翊的黑眼圈。 这一个多月来将所有的差事全扔给他做,自己只忙着整人,会不会……太过分了些? 可是一想起那该死的赌注……驚沄就忍不住抽动着嘴角。 原因无它—— 倘若你一觉醒来,全衙门的兄弟齐冲着你大叫:「多谢『夫人』赏赐半年薪晌!」,你作何感想? 于是,花了一夜的时间才恢复机能的利嘴,刹那间又只能一开一合。 那种感觉简直是……「鳖」死了! 想当然耳,堂堂昌州前任首席讼师驚堂木怎会就此罢休哩? 所以啰,可怜又可悲的衙役们,就成了驚沄整弄欺侮的对象啦! 至于宅心仁厚的曲大县爷,又怎会袖手旁观,不帮帮那群身陷水深火热中的弟兄呢? 可是…… 不知大家有否听过「河东狮吼」、有否听过「妻管严」? 嗯哼!那正是曲翊当下的写照呢! 莫说驚沄阴鸷的尊容让他不敢开口相劝,再者……事关他下半辈子以及夜生活的「性」福美满。 他也只好牺牲那群没事老爱跟小招、小进瞎搅和乱下注的弟兄了! ※ ※ ※ 两个月后—— 寒风飕飕,大雪飘飘。 但是对于端坐在昌州县官府邸的南宫誉来说,他即便穿上厚厚的皮袄大衣仍然冻到直发抖,但不是因为乍冷的天气,而是—— 「大人……请您再说一遍可好?」上座的娇俏美人柔柔地探问。 南宫誉浑身颤抖一下,重复已说了十来遍的话:「陛、陛下……他、他已经恢复你的功名,洗脱驚老太爷过往的冤名……还要、要你进京一趟……」 话落,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在美人儿身旁的曲翊。 呜!他好歹也是个官呀! 监察使耶!身负重任的监察使耶! 上回挥泪忍痛拜别玉香楼的鶯鶯燕燕,只为赶回京城告知皇上在昌州有个厉害的人才。 怎知回京竟蹚了一身浑水,不小心介入皇上与皇后间的争执。 最后给皇上无情的一脚踹回昌州,还交代说如果无法带驚堂木回来,那他也别回来了! 呜呜…… 谁知,上次在玉香楼被曲翊那块死木头压在身下折腾大半夜的人,居然是驚大师爷? 呜……不能怪他啊! 当时酒喝多了,又是在门外偷窥,只闻其声未见其人。 之后折服于驚大师爷的犀利手腕,也没多注意他的声音。 这下可好了! 他手捧王令来到昌州,跟驚沄聊没几句,一直觉得声音好熟悉。 待曲翊忙完公务,三人热热闹闹地享用从瑞丰酒楼打包回来的晚膳时,南宫誉才陡然忆起在哪里听过他的声音。 「啊!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天在玉香楼跟曲翊嗯嗯啊啊一个晚上的人?我还以为是那里的姑娘哩……」 南宫誉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大厅的空气倏地凝结了。 驚沄眼里冒出的寒光冻得让人牙根直大颤! ※ ※ ※ 然后呢? 不就是因为皇帝陛下的威逼,南宫誉只好委屈地将圣意一遍又一遍重复说给那个明明耳聪目明的美人儿听? 呜!都讲十八遍了啦! 就算聋子也能从嘴形看出他在说啥,偏偏驚沄却依旧是那一句—— 「大人,请您再说一遍可好?」 能说不吗?要是能说不的话他早说了,也不用浑身颤抖不已。 唉! 「陛下他已经恢复你的功名,洗脱驚老太爷的冤名,要你进京一趟!」南宫誉又说了一遍。 第十九遍!怎样?够简洁有力呗! 驚沄似乎终于觉得整回本,开口道:「不去!」 喜于两人的对话总算有了进展,南宫誉连忙游说:「加官晋爵耶!有地位、有银子耶!稳赚不赔,去啦!」 「还是不去!」 驚沄睨了眼南宫誉,心里头嘀咕着:想贿赂他?不可能的,因为钱爷爷早给排到第二位了! 南宫誉左看看驚沄,右瞧瞧曲翊。 咦?奇怪了,传闻不是说驚沄最抵抗不了钱爷爷的诱惑吗? 怎么没屁用啦? 挠挠脸颊、搔搔头脑、摸摸桌上的杯子……终于给他瞧出个名堂来。 右拳在左掌上一击,南宫誉笑道:「陛下还说,曲翊这回整治吏治有功,想要好好奖赏一番,不如叫曲木头也跟驚公子一道上京,跟陛下讨个赏,让曲木头当你的左右手好了,如何?肯去了吧?」 「好!」驚沄微笑,接续道:「南宫兄不愧为监察使,当真绝顶聪明啊!小弟如何配合,总算没让您辜负皇上的交代了吧?」 南宫誉起身拱手答谢,识时务地献媚道:「在下谢过驚师爷了!」 「大人何必客气?」 「不不不,是驚师爷看的起区区啊!」 「您太谦虚了。 」 「没没没!我这是鲁班门前弄大斧……」 「呵呵呵……大人真是风趣啊!」 看着一狐一狼地你来我往,冷眼旁观的曲翊不禁摇摇头,不发一语地贯彻三不一没有政策—— 不说话、不参与、不理会;没有事的话,绝对不乱插话! 否则……会死得很惨烈。 有小进、小宝、衙门众家弟兄——前车之鉴啊! 第四章 在昌州人民浩浩荡荡的队伍送别下、在衙役们有感终于可以脱离某人魔掌而洒泪挥别下,遵奉皇令的三人朝着京城前去。 正所谓风萧萧兮易水寒,情人结伴兮……羡煞人也! 一对情感正浓、卿卿我我,毫不遮掩互喂饮食、互拥而眠的肉麻情侣,把上京面圣当作新婚远游,好不惬意啊! 而打从离开昌州,被人当作空气般对待的南宫誉,咬牙切齿地道:「驚堂木,你一定是故意的!」 张开粉嫩小嘴,凑到曲翊面前吃了口情人喂来的红烧豆腐,细细品尝后,驚沄才凉凉地开口: 「又没人要你跟,要不你就自己走啊!」 「你——」要不是慑于皇帝老子的淫威,他也不用成天像是三姑六婆般,挤在人家情侣身旁凑热闹。 「怎么着?」 「唔……算了!本人大肚撑船,不跟你计较!」南宫誉没好气的撇撇嘴,斜眼看着曲翊。 堂堂七尺大男人,居然为了情人甘愿一会儿喂菜喂饭,一会儿擦他沾到汤汁的嘴唇,还不忘递上吹凉的茶水给他解渴…… 噁!噁!噁! 是不是恋爱中的人都这么恐怖啊? 「南宫,怎么不吃?你不是喊饿了吗?」曲翊关心地问。 南宫誉没好气地睨了眼好友,「唷!原来你还知道我在这儿啊?还以为你快溺死在两人世界了!」 「南、宫、誉!谁准你骂翊了?」驚沄眉一挑,低吼一声。 「我哪有!你哪只耳朵听见我骂他了?」 「我两只耳朵全都听见了,怎样?」 「驚沄你——」 要给他下马威的手停在半空中,南宫誉骤然想起似乎听曲木头提起过驚沄武艺高强。 「我怎么了?」 某株墙头草连忙用好不欣羡的语气嗲声的轻道:「你好幸福唷,跟曲翊哥哥好相配哦……」 情侣二人对看了眼,纷纷害羞地垂下头。 而这株识时务者的墙头草,则是暗自吁了口气。 呼!好险、好险! 幸亏记忆力不错,否则自个儿这张风流倜傥、迷死众家姑娘的俊脸……恐怕不保啊! ※ ※ ※ 三人拖拖拉拉的走了一个月,就在南宫誉这个监察使自认快成了阿谀奉承的小人时,终于抵达京城。 好不容易快要卸下肩头重担,他踏着轻快的步伐走进御书房,打算跟皇上交代完就去抱他的香香美人了。 然而,他的前脚方踏过门槛,就听见里头传来暧昧的喘息。 「哇咧!不会吧?又这么倒霉?」 怪不得百步内没见半个宫女太监,呜……笨死了! 南宫誉啊南宫誉,你真是蠢呆了!快快闪人呗! 正当南宫誉蹑手蹑脚地收回不小心踏入禁地的前脚,转身打算悄悄离去之际,身后忽然飘来低沉嗓音—— 「南宫大人来御书房,怎么连杯茶水都没喝就要走了呢?莫非……是嫌本宫碍事?」 「没没没……小臣怎敢对娘娘不敬?」南宫誉急忙缩回那已跨出门槛的前脚,转过身面对皇后。 御书房的屏风后方,缓步走出个头戴凤冠、身着罗裙的美人儿,姣好的面容略带逼人的英贵之气,曼妙的身躯在龙椅上坐了下来。 「来找陛下?」 「回皇后娘娘的话,是的!」 皇后取过一杯茶,优雅地掀开茶杯的盖子,啜了口茶,又问:「那么,人也带来了?」 「正等觐见呢!不知皇上和娘娘打算何时召见?」 「就明天吧!」 南宫誉试探地问:「不今天吗?您不是急着想见那人?」 眉一挑,皇后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哀家是没问题,不过……有人可就不成了。 」 「陛、陛下他……还好吧?」 「想知道吗?」 「不不不!」南宫誉急忙摇头,「小臣上回吃了一次大亏,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管人家的家务事了!」 「唷,变聪明了!」 「啊哈哈哈……」南宫誉干笑几声,然后丢了一个银盒给皇后,阿谀道:「这个……是小臣给娘娘的一点敬意。 」 皇后旋开盒盖子,搁到鼻前嗅了嗅,皱眉道:「什么东西?」 他嘿嘿一笑,靠近皇后耳攀低语:「玉香楼的妙方!」 皇后扬起嘴角,凤眼睨着南宫誉问道: 「这般好心?说吧!有何请求?」 「不愧是二殿……」 「咳咳!大人,请您说话注意点!」皇后轻咳一声,眉一挑,锐利的看他一眼。 「啊哈哈哈……小臣是说,不愧是娘娘!小臣只是想放个假,悠哉游哉一阵子就好。 」 「本宫准了!」皇后爽快的应允。 「多谢娘娘。 」 皇后扬起手中的银盒,「下次多带几盒回来,明白吗?」 「明白!明白得很!那……小臣告退!」南宫誉暗自吁了一口气,立即福身离去。 「去吧!明天记得带人来宫中觐见陛下。 」 ※ ※ ※ 隔日—— 庄严肃穆的金銮殿,文武百官左右旁立,不时持笏上奏,呈报全国上下要事,以待皇帝做出最后的裁决。 百官的前方有一高起之处,那是象征至高无上的九龙台阶,由一至九阶,拾级而撒谎能够。 黄金雕成的龙椅上端坐一身着明黄锦袍的男子,头戴龙冠、衣上绣龙——乃当朝天子是也! 而曲翊和驚沄一大清早便由南宫誉引领进入金銮殿,依吩咐隐身在帘幔后,二人无意聆听着厅中官员的呈报。 曲翊早在登科状元之时遍已来过传说中的金銮大殿,再者因为南宫誉的缘故,深知陛下性情;虽然他还不太明白皇上召见究竟是为了何事,但至少还算得上镇定自若。 至于驚沄,虽说平素胆大妄为,但这里毕竟是皇宫,手掌心也不断地冒出冷汗。 他难得一见的紧张,看在曲翊眼中颇是心疼,他伸过大掌握紧慢汗的小手,低声道:「别怕!有我陪着!」 紧握的掌心传来令人安心的舒畅感,驚沄终于定下惶恐的心情,露出淡淡的微笑,也回握住曲翊的大掌。 又再度被排挤在二人世界外的南宫誉,闲闲地晾在一旁,只能扯着帘幔的流苏解闷。 过了许久—— 一声「退朝」后,百官齐呼万岁,便鱼贯地退出大殿。 「你们全都下去,不必伺候了!另外,给朕守在殿外,任何人欲见一律挡回去,就说朕有要事与南宫监察使商量,明白吗?」 「是!」众太监、宫女应声退到大殿外。 ※ ※ ※ 「你们都出来吧!」皇上龙口一开。 南宫誉领着二人步入大殿,见皇后皇上居然双双蹲坐在九龙台阶上,自认见识广的驚沄也顿时傻了眼,忘了依礼应该跪地拜见。 曲翊跟南宫誉却是见怪不怪地撩起衣摆,各自选了个位置,依样画葫芦地坐在大殿的地板上。 只剩驚沄一人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年轻的皇帝仔细打量驚沄半晌后,开口道:「你就是驚沄吧!坐啊……怎么不坐?」 「啊——」回过神,驚沄慌乱地恭敬拜倒,「草民驚沄,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温柔地道:「既然谴开所有人,就是不希望宫中繁杂礼节让你觉得拘束,好了!免礼吧!也省得皇上尴尬呢!」 「是啊!现在咱们不分君臣,别多礼了,快坐下吧!我还有许多事情想请教你呢!」 驚沄顺从地坐了下来,这才看清楚皇上的容颜。 尖挺的鼻子、瘦削的双颊,介于男孩与成年男子间的气质,加上谈话间无意流露出的稚气。 以前曾经听说过当今圣上乃先皇的第九皇子,生性聪颖淘气,是众皇子中唯一能与东宫太子二殿下相媲美之人。 也因为如此,身为皇后嫡子的皇上,与生母仅是嫔妃的二殿下,少不了一番明争暗斗。 但在前东宫太子莫名病逝后,皇上毫无阻碍地登上东宫太子之位,并在先帝驾崩后继位为帝,且未经选妃仪式,便突然立一女子为皇后。 传闻皇后娘娘聪慧敏捷、目光高远,许多的政绩都是出于皇后之议。 姑且不论那道听途说有几分可信,但就眼见所及,皇上皇后二人确实是人中龙凤,而且很相衬呢! 五人席地而坐,皇上首先开口问起驚沄如何治理昌州,又问驚沄对先前大臣所上奏折有何看法。 驚沄壮起胆子,目光梭巡一会儿,老实地一一回答。 同样的问题,皇上也问了曲翊与南宫誉,两人也是毫无保留地娓娓道出。 碰到意见相左,四人时而争辩、时而思索对方的意见。 而皇后不知是否回避女子不得议政的规矩,只顾着替争辩到面红耳赤的皇上递上解渴的茶水,其余时候,她就静静地坐在一旁,宠溺地凝视着皇上,偶尔漾起一丝柔和浅笑。 ※ ※ ※ 等到四人终于达成了共识,才发现早已暮色低垂,星月高挂。 数个时辰在不知不觉间快速流逝,四人均讶异地望着一片夜色,回头互相看了眼。 「哈哈哈哈哈——」 四人齐声笑了出来,笑声中毫无虚假,只有真诚。 皇帝笑赞道:「好!曲翊!真亏你替万民发觉个人才,朕大大有赏……嗯!你生性耿直,各处恶官酷吏正需要你这种刚正不阿的人去管管才成……好!就封你当监察使,时候与阿誉帮朕去各地巡视,若有贪官污吏,一律快马上奏;若遇有可用之才,也要告知,明白吗?」 「微臣谢陛下!」 「陛下,小臣为了第一时间禀报,可是舍弃了众家姑娘耶!有没有赏啊?」南宫誉一脸的垂涎。 「你——」皇上瞪着南宫誉。 皇后转身,对着皇上微微一笑,「阿誉不是老嚷着要放假吗?就放他三个月大假好了。 」 「小臣多谢娘娘!」南宫誉喜不自胜的接旨叩恩。 「别谢恩太快,这明的是放你大假,但暗地里你监察使的职责还是得照办,知道吗?」 「是!小臣绝不辜负陛下与娘娘的美意!」 皇上忿忿地瞪了眼抢话的皇后娘娘。 过了一会儿,他的神情一舒,盯着驚沄看了半天,才心有所感恳切地道:「难得区区一介师爷,肯与我说实话。 」 「陛下过奖了,草民不过就事论事罢了!」 「唉!你也别谦虚了!你不知道朝堂之上,有多少的官就只懂得奉承,什么解决方法也想出来。 」 皇后温柔地抚平皇上皱起的眉心,「范相国今年七十多,算是高龄了吧!换个年轻有为的不是挺好?」 「皇后的意思是……」皇上微眯起眼看着驚沄。 皇后接着说:「封驚沄为相,好辅助皇上处理政事。 」 「我?」驚沄吓得指着自己鼻尖问。 皇上、皇后同时点头。 「那怎成?草民无此能力担当大任,请陛下令择能人!」 至高无上的两人狡黠地对望一眼,四道逼人的目光扫向早已六神无主的驚沄,仿佛两只算计猎物的狐狸…… 「呵呵呵呵……不成也得成哟!」母狐狸如是说。 「就是啊!你以为有得选择吗?呵呵呵呵!宰相大人……」公狐狸如是说。 「沄,你还是答应吧!」曲翊劝道。 难得属于优势一方的南宫誉,得意地道: 「哇哈哈哈,真是不好意思……本人休假了,有人却要操劳半死,你还是认命吧!」 第五章 一年后 金銮大殿上,百官朝贺,同庆丰年与皇帝陛下寿诞。 各大小官员送上的贺礼摆满了大殿,珠光宝气夺人目光;奉承的赞词像是決堤的洪水般涌向高坐在朝堂上的天子。 夜间,笙歌弄舞,觥筹交错,热闹非凡;宫殿上空绽放着庆祝的烟火,斑斓缤纷的色彩闪耀迸射在夜空中。 就连平日深居宫中的皇后娘娘,也在珠帘遮掩下与百官同庆。 虽说隔了曾珠帘,但却让筵席上的百官都深感荣耀。 要知道,这位尊贵的皇后娘娘,可是陛下捧在手心里呵护,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至爱呢! 皇后娘娘平日深居宫中,就连朝中重臣也难见上一面,就只有陛下寿诞时才能略略隔着珠帘仰望她的容貌。 不过没关系,皇后娘娘长得怎样——看不见没关系! 反正还有个模样娇俏的宰相大人。 不过……怎么驚大人的脸色这么差?没了平常的冷艳与犀利,还多了分……落寞? 「大人,您不舒服吗?」好心的官员甲询问。 「您要是不舒服,就先离席吧!弄坏身子可怎么办?」官员乙也开口道。 「就是啊!要是曲大人回来看到您这样,那……」官员丙话还没说完,就被周遭的凌厉目光砍杀得开不了口。 所有的人全都忿忿地瞪着那个该死的某丙。 谁不知道宰相大人有多在意曲大人?居然哪壶不开提哪壶? 驚沄困难地扬起一丝苦笑,道:「我没事!大家继续,我出去透透气。 」 ※ ※ ※ 佇立在宫殿外的台阶上,驚沄遥望远方,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想起一年前,以区区昌州师爷破格当上堂堂一国之相,有妒忌、有怀疑、有艳羡…… 但在皇上皇后的支持下,大刀阔斧地革新几项有利于农商的制度后,慢慢地,嫉妒变成佩服,缓役变成赞叹。 而在不知不觉间,驚沄的身边渐渐聚集了许多有志革新的人,齐心齐力为万民之福奋斗着。 至于被任命为监察使的曲翊,也不负皇命地在各地奔波,不仅纠举许多贪官污吏,也举荐了不少才德兼备却有志难伸的贤人志士。 顿时,朝野上下焕然一新,连带地让原本虎视眈眈的边疆国家,纷纷纳贡求盟。 「武燕珩;文驚沄」,在众人口里传诵一时。 驚沄的大名如雷般贯彻百姓耳中,人人均觉生逢盛世,如此上下一心,更让国力强盛达到颠峰。 此时的驚沄,有名又有利,理当幸福无比;可是…… 唉 「什么嘛!居然跑了整整两个月,也不写封信联络一下?哼!」堂堂宰相大人气得走进御花园中摧残无辜的花花草草。 他摘起一株妍丽的牡丹。 「死曲翊、大笨蛋,就算我说了也别当真嘛!」 接着,他掐断了一枝含苞待放的玫瑰。 「呜!笨蛋翊……让我这么委屈的想你……」 然后,他揪起一把珍贵的明珠兰草。 「嗝——呜……」 将身边的花草破坏了一番、打了几个街嗝,驚沄索性抱膝坐在地上,痴痴地望着繁星高挂的夜空。 ※ ※ ※ 原本高坐堂上的皇后,在宫女趋前附耳说了几句话后,静静地离开了大殿,转而来到御书房。 摆手辞退了所有伺候的宫女与太监,皇后独自进入御书房,里头早已等待多时的两人纷纷跪拜。 「又没外人,别拜了!阿誉、曲翊,都起来吧!」 南宫誉与曲翊快速地站起,手中各拿了数本奏折,恭敬地递呈给皇后。 皇后问了些两人近月来巡视的结果,以及各地民情、政令下达的情况……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后,她大略地将手中的奏折浏览了遍。 南宫誉笑嘻嘻地道:「娘娘啊,怎么不见咱们的宰相大人呢?」 「怎么突然关心起驚沄了?」 皇后带笑地瞅瞅南宫誉,平常慑于驚沄那张利嘴,吃了不少亏的南宫誉见着他总像是见到猫儿的耗子般,能躲就躲,躲不了就干脆闭嘴装哑巴,省得被驚沄逮住话柄活整一番。 今日他却主动地关心起来……嗯!怎么看都有鬼! 「您不知道,有对小俩口正在冷战呢!」 「哦?」怪不得小耗子如此开心,原来是在看猫儿的好戏。 南宫誉窃笑地凑到皇后耳边嘀嘀咕咕好一会儿后,两人用同样诡谲的目光打量着杵在一旁的曲翊,盯得曲翊浑身不对劲。 曲翊头皮发麻地看着不怀好意的两人,讷讷地道:「娘娘要是没别的吩咐,小臣告……」 「别急别急!本宫有样东西……嗯!你等等……」 皇后转身在后方的矮柜中翻弄一会儿,不知拿出了什么东西,曲翊还来不及看清楚,就给南宫誉点了穴道无法动弹。 皇后屈指弹了粒弹丸般大小的物体到曲翊面前,同一时间,南宫誉像是跟皇后套好招般地迅速打开他的嘴。 感觉口中多了个异物,没来得及吐出,又给人强灌了一杯茶水,曲翊只好咕噜吞下。 南宫誉邪笑地拍开曲翊被封住的穴道,「放心放心,是好东西哟!我不会害你的,相信我啦!」狐疑地睨了眼同窗好友,曲翊叹口气道:「药也喂了、水也灌了,小臣可以退下了吗?」 「曲卿可知宰相身在何处?」皇后笑颜盈盈地问道。 曲翊幸福地一笑,道:「御花园。 」 想也知道那不肯低头的人,铁定无心乖乖地待在大殿上,必是跑去摧残那些无辜的花草了。 「啥?御……御花园?」 「啊……惨了!」 两道悲鸣同时响起,脑海中同时涌现上回御花园的惨况。 皇后首先发难:「曲翊!本宫命令你即刻到御花园带走驚沄,现在、立刻、马上!」 喔!千万别再来一回! 拜托!那些精心栽种的花草可别再秃光了…… ※ ※ ※ 宰相府 「唔……水……」素雅的大床上传来沙哑的低鸣。 才刚将棉被拉起盖上的大掌,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而走向桌边倒了杯水回到床沿,轻柔地扶起床上的人儿,将水杯送到软弱无力的玉手中。 冰凉的液体沿着喉咙而下,驚沄长长的羽睫扇了扇,缓缓地睁眼。 「咦?翊,你何时回来的?」 曲翊将水杯放回桌上,坐在床头搂着驚沄痛快地吻住;直到怀中的人儿气虚地瘫软了身子,他才放开那诱人的樱唇。 「你!」喘了几口气,驚沄红着脸,仍旧嘴硬地道:「我们还在冷战中吧!反正我都认了,难道还能反悔吗?」 「我并不反对你收裴烨为养子。 」 「可是你明明在生气!」 「别以为我不晓得你打算替我纳妾!」 驚沄咬着下唇,道:「可是,曲家的香火……你总要有家室……」 「哼!」放开搂着驚沄的细肩,曲翊拂袖起身。 「翊……」 突然,曲翊痛苦地揪着胸口,呼吸困难地倒卧在地上。 //////////////////// 无需翻墙... 约炮看片一条龙!靠谱安全福利app推荐 下↓载↓链↓接:↓↓↓↓↓↓↓↓↓↓ 微*信搜-*索: 2619 8184 (不需要添加好友,网*址在名字,永不失效) 集-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一体纯原生APP //////////////////// 驚沄吓得跳下床,抱起曲翊慌张地问:「翊,你怎么了?哪里疼?来人……快来人……」 「别、别嚷,我没事……」 「可是……」 「我只问你一句,爱我吗?」 惶恐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驚沄连忙点头,「爱!我只爱你一个。 」 「我也是!所以就算你厌倦了我,也别把我推给别人,行吗?」曲翊深情的凝视着他。 「我……我怎么会厌倦你?我……」 「裴烨既然认你为父,再认一个干爹也不为过。 两个人一起疼他、爱他,此后裴烨便是咱们两人的孩子,被再打替我纳妾的算盘了,好吗?」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好,还疼吗?我给你找大夫去。 」驚沄紧张、担忧的说着。 蓦地,曲翊站起身,动作迅速地拦腰抱起驚沄,将他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怜惜的热吻如雨般落下。 「你……」装病? 像是看出驚沄眼底的责怪,曲翊摇了摇头,否定道:「我没装!只是方才被皇后跟阿誉联手喂了个怪东西,忽然心跳加快。 」 「那是啥?」 「本来我也不知道……」曲翊低头看向自己的胯下,「现在明白了!」 顺着曲翊的目光看向正高耸隆起的部位,驚沄刹那间红透了双颊,嗫嚅的说:「没、没关系!我……我也想要……」 「想要什么?你不说我怎会知道?」他坏笑地逗弄着眼前的佳人。 「翊——你变坏了!」 「被你影响的!」 「快点……」美人娇羞的催促。 「干嘛?」 驚沄欲望正炽地瞥了眼不安好心的情人,嗔道:「不要就算了,大不了我自个儿解决……唔……」 红唇被惩罚地吻住,探入的舌头折磨人似地猛烈扫过齿列与上颚,酥麻难耐的感觉逼出身下的人儿无意识的呻吟。 放开封住的双唇,曲翊带笑道:「那怎行?皇后都赐药了,不好好利用怎对得起皇后呢?」 曲翊猛地扯开情人蔽体的衣物,拉下束缚的褻裤,捧起眼前还未苏醒的欲望凑到嘴边吹了口气,满意地瞅着驚沄敏感的反应,恐吓的说:「沄,你明日被想上早朝了……」 他随手拉下床帐,遮掩满室的春意…… ※ ※ ※ 阳光透过窗櫺照到屋内的床上,依旧沉睡中的人儿翻转过身,恰恰被光线照到脸上。 他迷迷糊糊地举手搁在眼帘,抵挡恼人的阳光。 「唔……」 嘤咛了声,驚沄缓缓地睁开眼,眯起双目避开刺眼的阳光。 他撑起痠软不已的身子,任由青丝散乱地披垂在胸前、背后…… 「翊……」 伏案思索的人彷若未闻,仍然埋首振笔疾书,刚毅的容颜认真地审阅着桌上的公文。 驚沄见状,了然地掀掀嘴角,吃力地披上一件外衣落足下床。 他悄悄地挪了张椅子在曲翊身旁坐下…… 「好疼!」 臀才一沾椅面,就因为牵动伤处而皱起秀眉,好不容易坐定,一想起昨夜激情的缠绵,他一脸又是幸福又是困窘的羞涩表情。 感觉莫名的燥热似乎又蔓延上来,驚沄连忙端起桌上早已冷却的茶水喝下,和着冷冽的液体将热度一起吞下腹。 拉紧敞开的衣襟,随意地在腰间系上腰带,他屈起双腿,弓起手肘托着脸颊,静静地待在一旁欣赏那让自己痴恋不已的俊容…… 过了许久之后,曲翊终于将要上呈皇帝的公文书写完毕,搁下毛笔再次浏览了遍。 确定内容无误后,舒臂伸了个懒腰,转动转动僵硬的肩膀,这才瞧见不知何时坐在身边的驚沄。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驚沄支着下巴,问:「今天不用早朝吗?」 「陛下身体不适,所以……」 「喔——想也是。 」 「难道你早知道了?」曲翊怪异的看向他。 张口打了个呵欠,驚沄点点头,「皇后定是拿了昨天给你的药,用到陛下身上了,他要是今天还有能耐早朝,我也真服了他……疼死了!哪还有什么体力啊!」 「皇后?」曲翊不解地瞅着驚沄,「这关皇后娘娘何事?就算……也应该是娘娘,怎么会是……」 他欲言又止的发出疑问,一副等待解答的模样。 驚沄瞪了眼神经粗壮的情人,悠悠地开口:「你……唉!算了,你既然瞧不出来,我也不好跟你明说,毕竟事关陛下跟娘娘……总之啊,天机不可洩露,你别再问了啦!」 曲翊点点头,反正他也不是个好探听秘辛的人,若换作南宫誉,就肯定会死皮赖脸地硬要问个明白才甘愿。 屈膝半跪在驚沄的身前,他掬起几绺落在两侧的秀发玩弄着,轻声问道:「昨晚……还好吧?」 「不、好!疼死了!」 「对不起……我……」 他自责地低下头,却被驚沄一把搂进怀中,让他靠在胸前。 怦咚!怦咚!怦咚!怦咚…… 一阵又一阵如擂鼓般的心跳声,透过胸口清楚地传如曲翊耳里。 「听到了吗?」驚沄柔声地问。 「听……什么?」 「笨蛋!听到我的心跳了吗?每一声都在狂喊着我爱你呢!」 「沄……」 曲翊感动地抬起头,却又被按回怀中。 「纳妾之事……我道歉,没顾虑你的想法是我的不对。 你离开的这些日子,我没有一天不后悔,只是……你就没有家室、没有子孙承欢膝下……」 曲翊倏地抬头,大掌捧着驚沄俏丽的脸蛋,严肃地道:「谁说我没家室、没子孙?我有你,如今又有裴烨,若还不知足,那恐怕会被雷劈死呢!」 「咳咳!」 门外传来一阵咳嗽声,接着一个女子开口:「公子、曲爷,你们情话说完了没啊?小进我已经在门外杵了快一个时辰,脚都快断了,能不能放我进去拿个东西啊?」 纠缠在一块儿的两道人影迅速地分开,曲翊说:「请进吧!」 小进身着一袭碧绿衣衫,胸前抱着一个大竹篓,对着两人欠了欠身,大踏步地走进内室,将床单、被衾、枕头……全都扯开,然后一古脑地扔进竹篓中。 瞥了眼竹篓,小进笑着对驚沄道:「公子啊,瞧您们这回可激烈的,我可能要清理很久。 幸好小招姐早有交代,我待会儿就先拿备用的寝具给您换上喔!不打扰了,你们继续!」 说完,她一个转身,顺手将门板掩上,留下屋内的两人尴尬地对看了眼,又纷纷移开视线。 第六章 门外,小进放下怀里的竹篓,摊开右手道:「喂!老爷子,一百两!愿赌服输,给钱呗!」 皞玥瞪着门板,那目光仿佛可以穿透进屋内,瞪死里头那个害他破财的混蛋徒儿。 「老、爷、子!钱钱钱钱钱钱——」小进不耐地催讨赌金。 「好啦好啦!又不是不给你,急啥!」 一边掏出钱袋拿出张百两的银票,一边不停地碎碎低咒: 「你姥姥的!该做的早做完了,还害羞个屁啦!果然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跟了曲翊那个『徒婿』后,居然脸皮也变薄了!」 嗟!当初真是收错徒弟了! 被他恐吓、威迫、压榨……现在还得赔钱。 不过小沄儿总算得到幸福了,也不再那么偏激……嗯!不错、不错! 但是,话说回来。 高兴跟赔钱是两码子事—— 呜!银子……我可爱的银子啊……呜…… ※ ※ ※ 宰相府 哐啷一声!不知怎地,曲翊手中的饭碗摔了下来。 乒乓一声!小招吓得撞倒了身旁的屏风。 砰的一声!小进一屁股从椅子上跌了下来,身后的大花瓶悲惨地壮烈成仁。 此时凉亭中表情没变的,除了驚沄跟小财、小宝外,就只有肇事者本人——皞玥! 皞玥颇不爽地睨了眼仍在呆滞中的三人。 「干嘛啦!只不过是摘了人皮面具,作啥吓成这副德行呢?我就这么难看喔?回魂……回魂了啦!」 三人僵硬地回过神,瞪着发话的人,心中不约而同地疯狂数落着皞玥历代祖宗们。 「只不过?」 天晓得这世上能有几个人,亲眼目睹平日熟悉的老人家,顷刻间摇身一变成了个风雅男子后,还能不被吓到的? 首先回神的小进,以一种绝对不礼貌的手势直指皞玥问:「他有三十吗?」 驚沄屈指弹了粒桂花酸梅入口中,不理会她的问话。 倒是小宝憨直地回答:「师父他……四十五了。 」 「啥?」小招讶异不已。 「骗人的吧?」曲翊不敢置信地问。 小宝摇摇头,「我没骗人!师父捡到我跟哥哥时就是这副模样,十几年了没见他变多少。 」 驚沄斜睨着他们讪笑道:「这样就给吓到,那要是见到令叔叔不就给吓得去见阎罗王了?」 「别提他!」皞玥瞪着驚沄威胁道。 吐出酸梅的核仁,驚沄凉凉地讥讽:「上回咱们的帐还没算呢!」 「呜……是我不对、是我错了!我放错药害你被人吃了,我道歉……沄儿啊,这回你可得帮我!」 「又做了什么?」美人伸出秀美的小指掏掏耳朵。 「哪、哪有……」 「不承认?那好……门在那里,请自便!」 皞玥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最后扁扁嘴,凑到驚沄耳边低语。 「什么?你竟然……」 驚沄红着脸怪叫,全然没有往日冷静理智的样貌,脑里正转着几个能帮师父脱身的法子。 正思量间,他眼角余光瞥见一抹人影闪过,眼睛登时如铜铃般睁得老大,最后洩气似地回了句: 「我帮不上忙!」 「为什么?师父都这么低声下气地拜托了耶!」皞玥哇哇大叫。 要知道,他这徒儿除了嗜钱外,脑袋瓜也灵光得很,要说这世上有谁能想出个法子救他脱离某人魔掌的话,可非他这个大弟子莫属。 「呜!小沄……救我啦!我怎么知道姓令的心眼那么小,也不过就是被我吃了嘛,用得着那样对我吗?呜呜……还说疼我?没良心、没度量的骗子……」 没瞧见众人的脸色越变越怪,皞玥擤擤鼻子发狠地道:「姓令的!本人玉树临风、妙手回春、聪明无双、仁心仁德……认识我二十多年便宜你了!哼!被我吃了也是你的福气,爱计较!我诅咒你发福、痴肥、丧失男性雄风……小沄,你作啥这般瞧我?」 「令、令叔叔……」驚沄颤抖着声音说着。 正在气头上的皞玥怒道:「你还叫他令叔叔?凭本人姿色,下回给你换个人让你喊他叔叔。 」 后方阴恻恻地飘来一道男音:「皞皞,你打算换谁啊?」 「换谁都成,你问这做……」 熟悉的嗓音自身后传来,皞玥浑身一颤,看着亭中六人无声无息往两旁退开。 缓缓地、慢慢地……颈骨喀啦作响地转头。 「啊——啊——」 刺耳的尖叫声响遍整座宰相府。 ※ ※ ※ 一位男子悠闲地踏步走入凉亭,六人识时务地纷纷替他斟茶、扇凉、槌背、削水果、递毛巾、奉茶点…… 男子以帝王之姿开始审问:「你说……认识你是便宜我了?」 「没——」皞玥摇头。 「这我不否认,确实是我赚到了。 」 皞玥一得意,点头道:「就是说嘛!」 「那句被你吃了……」 「没没……我没说。 」皞玥紧张地又摇头。 「也没错!因为某人对我下药。 」男子冷冷地道。 未察觉对方语气转冷,堂堂神医同意地点头。 「不过,好像有人要诅咒我发福、痴肥、外加丧失男性雄风是吧?」 「你听错,你一定是听错了!」皞玥大力地摇头。 「嗯……想想也对,或许是我年纪大、耳背了。 」 只见皞玥如小鸡啄米般的点着头。 「最后那句……要换人是吧?」 自诩玉树临风、妙手回春、聪明无双、仁心仁德的皞玥「老」神医,此刻除了点头跟摇头外,根本来不及做其他反应。 嗯……刚才那家伙说啥了?应该是点头还是摇头啊? 现在……该轮到点头了吧! 「嘶……」 六道高低不同的抽气声自凉亭各处响起。 男子微笑地看着皞玥点了下头,如疾电般迅速封点他周身大穴后,悠悠地开口道:「既然你承认了,驚沄啊!令叔叔问你,若人犯错认罪,是不是该将刑罚减轻呢?」 驚沄吞了口水,盈盈笑道:「依律法嘛,这是当然!但师父跟您都是江湖中人,依江湖上的规矩……输家全凭赢的人处置。 师父既然给您制住了,当然由您决定啰!」 男子朗声一笑,「哈哈哈……不愧是沄儿,铁齿铜牙、油嘴滑舌,怪不得能由一介讼师登上宰相之位。 」 驚沄抱拳回礼,恭敬地道:「沄耳还不是靠令盟主的帮衬。 」 男子邪气地勾起皞玥的下巴,「想要换人是吧?皞皞……你短时间内别想下床了。 」他笑吟吟的抱起口不能言、手脚动弹,只能用两眼瞪人的「输家」,对驚沄吩咐道:「南院借住一个月,除了你之外,没我吩咐不准任何人进入。 」 「是!令叔叔放心,沄儿立即照办。 」 男子低头在诱人的唇上吻了吻,满意地瞅着怀里的人儿眸中迸射出愤怒又羞怯的目光,大踏步地往南院行去。 半晌后,小招呐呐地问:「主子,那人是谁啊?」 「我问你当今武林盟主是何人?」 「令——」 小招讶异地捂住嘴,见驚沄肯定地点了点头,连同小进与曲翊三人,同时哦了一声,然后匆匆散会,各自找事忙去。 之后一个月,宰相府所有的家仆没人敢靠近南院百步之内,甚至为防止有人白目到不小心闯入禁地,管家小招还亲自在南院四周围上一圈各式花卉的盆栽,以为区隔。 ※ ※ ※ 当晚,在大伙儿围坐在大厅用膳时,曲翊突然搁下筷子问:「要不要起请你师傅跟令前辈用膳啊?」 「吸吸呼呼……」 「你说什么?」 驚沄好不容易才将满口青椒吞嚥下肚,睨了眼「为虎作伥」、帮着小招逼自己吃青椒的亲,和了一大杯的茶水清口后,方道:「反正那老头有令叔叔照顾,饿不死他的;至于令叔叔嘛,他现在可『饱』得很呢!」 明白驚沄话里意有所指,曲翊点点头,随手又扔了一块青椒进他碗中,又问:「令前辈……贵庚啊?」 又气又怨地瞪着饭碗中碧绿的东西,驚沄实在想将那贵玩意儿夹起来丢掉,却在瞥见小招浓浓的警告目光下,皱眉挤眼地送入口中。 一旁同样逼着孪生兄弟吃饭的小财,也正勺了一匙青椒到小宝碗中,随口道:「五十!」 此话一出口,桌上三人瞬间石化。 驚沄乘机将盘中剩下的青椒,一古脑儿地全扫进小宝碗中。 小宝则哀怨地默默奋战着满满一碗的碧绿状物体,可爱的小脸挤成了一团。 小财瞅着那扭曲变形的怪脸,宠溺地笑了笑。 见那三具石雕还杵在那儿,早已知道答案的几个人耸耸肩,各自收拾残羹剩饭后跑到庭院里聊了起来。 直到小宝累得呵欠连连,才起身回房,经过饭厅见那三人雕像依旧在,揉揉惺忪的睡眼踏步回房睡觉去了。 唉!谁教那两只老怪物一点都没有他们年纪该有的体态呢? 看过那两人的脸,再听见那两人实际年龄后,能不被吓到的人,恐怕不是死了就是还没来得及出生。 总之,到现在还没有啦! 皱纹、秃头、发福、发苍苍、齿牙动摇……没有!统统没有! 以上所述年过四旬该有的状况那两人全没有,如果只是一般身体硬朗的健康老人那就算了,偏偏一个俊美无俦、一个刚毅绝伦。 如果按常理来猜,多数人会以为这二人不过三十开外。 不!一个四十五、一个五十…… 尤其是那个四十五岁的,每每招来许多垂涎他「美色」的登徒子,气得另一人逼他出门就要戴上那人皮面具。 看样子那三人还得僵在那儿一个晚上哩! 反正按照过往经验,约莫只要愣上几个时辰便会回复正常。 呼哈!好累…… 睡觉去啰! ※ ※ ※ 隔日—— 一大清早梳洗完毕,整冠理戴,换上官服,方推开房门,见曲翊英姿飒爽地背手佇力在桃花树下,那潇洒的模样令人忍不住多瞧上几眼。 想想以前两人并肩走在路上,会引人注目的只有自己,怎么最近曲笨蛋的行情益发看涨了呢? 讨厌啦! 自己给人看也就算了,而且还可藉机看到他吃味的模样;可是不知从何时起,旁人窃窃私语的对象成了曲翊?尤其以未出嫁的姑娘家为多。 「哼!招蜂引蝶!」驚沄迁怒地道。 树下的人闻声转头,温和地问:「沄,怎么了?」 「我说你招蜂引蝶!」 「我?哪有?」 「上次……」 不等驚沄把话说完,曲翊便牵起细嫩的玉手朝大门外走去,「再不走就来不及上朝了。 」 宰相府外,八位轿夫、两顶官轿,正等候着宰相大人与曲大人上朝。 老大不情愿地给人拉到门口,驚沄摔开牵住自己的手,怒声道:「别想蒙混过去!上回户部大人的三小姐不是托人来说媒吗?还有纪员外不是也想将义女嫁给你吗?前天上街时不小心摔到你怀里的那个姑娘,不是说要以身相许来报答你吗?东门那个寡妇……唔唔——」 一连串不停的数落,听得曲翊耳根发麻。 这也不是他愿意的啊,况且他不是当下就拒绝了吗? 怪不得最近总觉得驚沄有哪儿不对劲……吃醋了啊! 真是可爱! 不是跟他说了今世只想与他厮守偕老的吗?他怎么还老爱吃醋? 心里暗爽怪暗爽,但是再这么任这张利嘴骂下去,看来是别去上朝了。 而且,耳根子也会受不了的。 扳起驚沄的下巴,曲翊狠狠地吻住那张骂个不停的嘴,微弯身的抱起腿软的人儿,技巧纯熟地弓身钻进轿中。 八位轿夫你看看我、我瞧瞧你,暗中推派了四个身体结实者负责扛轿。 唉!没办法,谁教自家主子老爱打情骂俏的同挤一顶轿子? 两个男子……挺重的耶! 因为,只要两位主子同挤一顶轿子时,就特别饿难抬说。 因为,轿内的两人都不肯安安分分的坐好,害得轿子一直动、一直动…… 真是的!作啥不乘马车算了?害得大伙儿每回下工后,都得跑去跟小财、小宝拿些治酸痛的膏药来治…… 呜!苦命啊、好苦命啊…… 第七章 一顶大轿摇摇晃晃、蠢动不休,好不容易来到宫里,轿才一停下,还来不及掀开轿帘,就听见砰咚的碰撞声。 人影晃动,下一刻只见驚沄红霞满面地站在轿外,红肿的双唇昭示着他先前被儿女如何柔情的攻夺。 接着,轿内伸出一只手掌,曲翊悠哉地掀起帘幕,潇洒地走了出来。 驚沄红着脸叫道:「你……」 曲翊伸出指尖意犹未尽地刷过红肿的粉唇,暧昧的说:「谁教你说了我不喜欢听的话!」 「那也不能、不能……」不能从家里一路吻到皇宫啊! 「不能怎样?说啊?」 「曲翊你——」 曲翊邪笑道:「皞玥前辈真不愧是养你到大的人,连如何整治你的法子也挺灵验的。 」 「什么?师父……他说了什么?」 「答应我以后不许乱吃醋,我就告诉你。 」 「哼!明明错在你身上,为什么我要答应?」美眸一吊,他不依。 「不肯?」曲翊眼中闪过一抹算计。 「没错!」 「嗯!」曲翊颇有深意地回应一声,俯身拾了粒小石子,屈指弹向驚沄的肩窝穴道。 霎时,驚沄脸色变了变,但还来不及开口骂人,就又给曲翊勾起下巴扎扎实实吻住。 放开诱人的双唇,他搂住驚沄的腰身,以旁人听不见的音量在他耳边低语:「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一直维持这个姿势。 」 「你会……会被、被看见……」 「我不在乎!沄,你说不说?」 一咬牙,驚沄用力点头道:「我答应!」 「答应什么?」 呜……坏心眼!混蛋师父!都是你把曲翊给教坏了啦! 「快说!不然我会再吻下去!」曲翊状似威胁的又靠上去。 「我答应你从今以后不再乱吃飞醋,快放开我啦!」 曲翊满意地解开驚沄被封住的穴道,回复平日的宠溺态度,「走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好啦好啦!催催催,跟个老妈子一样,会耽搁还不是你害的……」快步跟着曲翊步上宫殿的台阶,驚沄喃喃地叨念着。 咦?等等…… 好像忘了什么东西…… ※ ※ ※ 「皇上驾到!」庄严威武地宣驾声,文武官员纷纷跪拜朝见。 一阵跪拜后,曲翊负责将月前巡视各地方官吏的政绩一一列表上奏,驚沄也忙驚沄着报告改革的进度与修正。 至于忘了的东西,也因为陆续涌上的要事而抛诸脑后,就不知驚大宰相何时才会想起就是了。 ※ ※ ※ 昌州 玉香楼 岁末年终,人人忙着赶办年货,好热热闹闹、欢欢喜喜地庆贺新年来到。 昌州也不例外,虽然因为各地民情不同,但是庆贺新年的喜气都是一样。 处处张灯结彩、锣鼓喧天,人人穿上新制的衣裳到大街上采办应景的物品。 昌州前任师爷、当朝现在宰相——驚沄,又名驚堂木;正万般妩媚地倚靠在玉香楼的扶栏上,手中的酒壶有一下没一下地晃动着;旁边坐着一个喝醉了的男子,打着酒嗝不停抛出一个又一个娇美酥骨的笑容,那灵动的美眸每眨一下,玉香楼的客人们心头就跟着怦咚一跳。 有人爱娇媚、有人爱清秀,光这两个绝色,就将来玉香楼的男人的目光全吸引了过去。 但是……总有人最爱的不是这两种类型的吧!所以,应该还有一些人是清醒的吧? 错!因为在这二人身边,还有个同样喝得醉醺醺、约莫十二、三岁的男孩子,两手撑着双颊,呵呵地一直傻笑…… 妩媚、清秀,再加上一个可爱到不行的小男孩,那会怎样? 通、杀! 没错!就是通杀! 无论是玉香楼的寻芳客还是陪酒的姑娘,甚至操持此业大半辈子的老鸨,也从没见过这么多美男子齐聚在一块儿,因此也跟着大伙儿目瞪口呆地瞅着这难得一见的美景。 皞玥搔搔头,问:「沄,要不要回去啦?」 「嗝……不、要!」 「可是万一……」 驚沄大不敬地瞪了眼皞玥,「你怕,就自个儿回去!反正现在回不回去,你都会被令叔叔拖去惩罚。 哼!要回去请自便!」 「不要啦!」难得仗徒儿的胆来这风花雪月之地见识见识,他才不要那么早就回去呢! 而且,酒好喝、菜好吃,还有许多漂亮的小姑娘可以欣赏……呵呵呵!不回去、不回去啰! 至于那个小心眼的家伙……管他的,难得可以气气他也好。 也不想想他有多过分,上回害他足足十多天下不了床,成天给人吃饭抹净到昏睡过去;好不容易醒来,吃了点饭,休息没多久,又给人拖去滚床单。 日也做、夜也做,喊得喉咙都哑了,要给人知道了那可丢脸死了! 痠痛得连自行下床抓药护嗓子也没办法,那个万年发情男还说……还说——你沙哑的嗓子呻吟起来,可是别有一番风情呢! 「师、父!你在想下流的事哟……」 「你、你怎么……没没没!我才没想呢!」皞玥紧急的驳斥。 「是吗?那这个怎么解释?」 「啊——」顺着驚沄指的方向往身下一瞧,皞玥大叫一声。 他急急地并拢双腿,瞪可眼可恶的徒儿,一个劲儿地喝闷酒。 一旁的裴烨打了个酒嗝,口齿不清地道:「爹,我好困,可不可以睡觉?」 「你睡吧!」 驚沄宠溺地将裴烨小小的身躯搂进怀中,让他让在腿上睡觉;没多久,他不敌睡意,传来阵阵的鼾声。 「喂!我说沄儿啊,你为什么找咱们来这儿,却又不唤姑娘陪?」 「你想要姑娘?也成!我现在就找几个来。 」 原本只打算揶揄徒儿的皞玥,当场瞠目结舌地傻住,而驚沄的手才一举起,等候多时的老鸨迅速前来,两人低语了几句,没多久便来了十几位各色佳人。 鶯鶯燕燕地软语伺候,一会儿斟九、一会儿夹菜,还不时将软嫩丰腴的身子挨近二人。 如此艳福皞玥从围享受过,许是酒精的作用下,他觉得姑娘们个个能言善道,还香喷喷、粉嫩嫩、柔若无骨。 新奇的刺激下,他没去在意究竟是谁摸了他、也没留意究竟是谁乘机亲了他几口…… 昏昏沉沉地,皞玥没察觉身旁的徒儿早已抱着裴烨离开,只顾着跟姑娘们谈天说地、有说有笑的……然后,他好像搂了个高大的姑娘进了厢房…… 「唔……」奇怪,地在晃?不对!好像有人在摇他! 「啊……呜……」好累……被摇了啦! 「啊啊——」会痛耶!别撞了……撞? 皞玥猛地睁开眼,一张熟悉的俊容就在上方,他的双腿被架到那人的肩膀上,嵌合的部位正激烈地律动着,一次又一次冲撞着体内最敏感的地方,却偏偏亟欲宣泄的欲望被人用丝带紧紧束缚着。 每每在欲望的顶峰边缘徘徊,就是无法恣意宣泄…… 「唔!放开……放开啦……呜呜……」 上方的男子仍旧不搭理地继续冲刺着,「敢背着我上青楼,还让那些女人摸你!哼!皞皞!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呢!」 「呜……是沄……沄儿……」 「沄儿胡闹,你也跟着?也不想想自己多大年纪了?」 「嗯嗯……我没、没……啊——」皞玥根本挡不住凶猛的攻势,连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还说谎?没戴面具就给我出门,还跟男人抛媚眼……皞皞!今天我绝对要做到你哭着求饶!」男子狠厉地冲刺着。 「唔……啊……嗯……」呜……他现在就想求饶了啦! ※ ※ ※ 位于昌州城郊的驚宅,即使驚沄入京为官也没废着,留着以前的家仆在大宅中打点,也算是一处休闲时的落脚之地。 自玉香楼抱着裴烨回来的驚沄,在安放他入睡后,一个人摸进院中凉亭,手一抄,顽皮地摀住亭内人的双眼,问:「我是谁?」 「驚沄,我的宝贝、我的心肝、我的亲亲爱人。 」 驚沄红着脸啐道:「不要脸!说这种话也不羞!」 曲翊拉下蒙住眼的双手,握在掌心温热,「什么事这般高兴?」 提到得意处,驚沄像是孩子般咯咯的笑着,「上次师父不是教你如何让我闭嘴,还有如何封住我的穴道吗?」 曲翊冷汗一冒,小心翼翼地问:「那……那又如何?」 「哼!此仇不报,我驚沄二字倒过来写,害我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谁晓得宫中那两个似乎很闲的尊贵人士,会凑巧碰见他被人强吻的窘态?还拿这件事又嘲弄又威胁地,害他足足一个多月忙于公务忙到差点累死。 「然后……」 「还有什么然后?当然是给他老人家狠狠地整回去啰!嘿嘿嘿!包准他今晚会被令叔叔吃到连骨头都不剩。 」驚沄狡猾一笑。 「你、你究竟带他去了哪里?」曲翊心惊地问。 「玉、香、楼!」 够狠!曲翊心中暗暗为皞玥前辈祈祷着。 「而且还趁他酒醉,招了十几个姑娘陪他。 呵呵呵……再算准时间差人给令叔叔送信去。 等他到玉香楼,看到师父搂着粉嫩嫩的姑娘后……哼哼!就不信他不遭殃。 」 「玉香楼?那你、那你……有没有、有没有……」曲翊结结巴巴地问。 「唷!吃味啦!」 他微嗔地搂过驚沄拥入怀中,「那当然,快说!你到底有没有跟玉香楼的姑娘怎样?」 驚沄玉指戳了戳刚毅的俊脸,开心地呵呵笑着,「当然……没有啰!」 「呼!那就好!」 「喂!要过年了耶!」驚沄美眸一转。 曲翊拥着他的臂膀微微紧了紧,「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驚沄淡淡地道:「没有啊!只是想要人陪我上街买东西,顺便逛逛,毕竟一年多没回来了。 」 「呵!」曲翊睇着天上的弯月,爽朗一笑。 「笑啥?」 「记不记得当初我任职县官时,为了熟悉昌州,找你一起巡视的情形?」 「不太记得了,怎地?」 曲翊惩罚性地捏捏情人小巧的鼻头,「你明明很聪明,怎么咱们俩的事情你偏偏忘东忘西?」 「你记得就好了嘛!反正你记跟我记还不是一样?喂……快说啦!那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曲翊认命地叹了口气,自知这辈子给这小冤家吃得死死的,于是将当初在街上如何被驚沄硬塞食物的事情娓娓道出…… 而伏在他怀中的人儿,则露出贼贼的微笑,幸福洋溢地听着那个当初在自己眼中笨到无可复加的人,用着迷人的低沉嗓音描述两人共同的记忆…… 他当然记得—— 一会儿糖葫芦、一会儿甜糕,他那副差点没给食物噎死的怪异表情。 也记得—— 他说自己一层覆一层,却层层不相同,所以在他看来就像一颗洋葱。 更记得—— 当那句「我当你是朋友,是知己」自他口中逸出时,万般沉重的感觉,让自己头一次觉得好无力。 难过的记忆有之,痛苦的记忆有之,但是最后都融化在更多甜蜜与幸福的回忆中…… 也还记的自己最初对他的第一句评语:「老天爷!您老人家怎么能够容忍这种笨蛋活在世上啊?」 想当初有多不解,有人竟然甩开钱爷爷,甘愿平淡? 要是那时候有人跟他说,有一天自个儿会不求回报的对他无止境的付出,那人恐怕不给自己嘲笑至死,也会被整得哭爹喊娘的吧? 可是—— 呵呵呵……人还真是善变啊! 抬起头凝视着仍然滔滔叙说个不停的人,驚沄的嘴角扬起。 哈!笨蛋!我全都记得呢! 可是,我绝对不告诉你,因为…… 我……喜欢看你无奈地抱怨、更喜欢听你低沉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我俩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谁教你当初像个木头一样不领情,害我又气又怨,还哭了。 我这辈子啊,除了你以外,还没第二个人让我哭呢。 所以,这是惩罚、也是报复。 呵呵呵……记得我说过的吗? 本人向来死心眼,算你倒霉被我看上,曲翊啊!你惨啰! 就是说啊,你得陪本大爷一辈子哩! 一、 辈、子哟…… 喔呵呵呵呵呵…… 番外篇一 小男孩迈开步子气喘吁吁地跑到前厅,胖胖的小手中还拿着一张宣纸,上头未干的墨汁临摹着自己的名字。 好高兴、好高兴哟!我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跑快点、再跑快一点,我要让爹爹第一个看到、爹爹一定也会很高兴的。 所以再跑快点。 小男孩扶着前厅外的柱子喘着气,正打算走进去,突然发现厅堂里还有好几个从未见过的人。 大概是爹爹的朋友吧! 爹爹在朝中可是个大官呢!虽然小小年纪的他并不知道什么叫作「大官」,但是伺候自己的丫鬟姐姐这么说的,而且爹爹对人和善又亲切,人人都喜欢他,所以他长大后也要做个大官。 跟爹爹说起,却只被逗趣地说了句:「想当大官吗?那你得先认真习字读书,才能当官啊!」 小男孩一听,努努嘴。 可是写字好累呢!读书更是烦人。 不过还是好想像爹爹一样,当个人人敬重的大官。 所以……好吧!写就写嘛! 小男孩一边想,一边偷偷躲在暗处,等到那群人都离开后,他才开开心心地拎着那张宣纸蹦跳进屋内。 胖胖的小手左右一摊,他得意地展示自己的成果。 「爹!您瞧!」 等待爹鼓励的话还有宠溺地拍拍他的头,小男孩眨着大眼睛等了又等。 「爹?」 他觉得奇怪的抬头,难道自己写得不好?可是连夫子都称赞了呢! 男子蹲下,几乎是用尽全力抱紧唯一的孩子,环抱的双臂不停地收紧,直到小男孩忍不住喊疼,才放开双臂。 小男孩歪着头,满脸疑惑地问:「爹爹好奇怪喔!是沄儿的字写得不好吗?那我再去重写一次好了,爹爹不要皱眉嘛!沄儿这就回房重新写去。 」 小男孩颇失望拿着那张宣纸,往厅外走去。 「沄儿!」 止步、转身,小男孩带点喜悦地问:「什么事啊?」 「你……要听娘的话,要好好用功读书,要正正当当的做人,明白吗?」男子语气严肃地说道。 「明白!」 「即使爹爹哪一天不在了,你也要做到,可以吗?」 小男孩不解地扯扯男子的衣袖,「为什么爹爹会不在?爹爹要去哪里?」 「你只管回答,可以做到吗?」男子依旧表情肃然的问。 「可以!」小男孩用力的点头。 男子严肃的表情逐渐转为温和,抱起小男孩,「沄儿的字写得越来越好了,往后也要这么用功念书喔!」 「真的吗?沄儿真的写得很好吗?」小男孩惊喜地问。 「爹爹不会骗你的!」男子和蔼慈爱一笑。 「那我要爹爹带我上街玩,您上次答应的。 」 男子宠溺地捏捏那粉嫩嫩的小脸蛋,道:「才刚有点进步,就想着要玩。 」 「爹爹!」 敌不过小男孩的撒娇哀求,男子抱起他往大街上走去,一边嘱咐道:「沄儿啊,方才爹爹跟你说的话,不许跟你娘说喔!」 「为什么?」爹爹今天真是怪! 「因为这是男人间的秘密啊!」 「好!沄儿不说,沄儿谁也不说!」 日落西沉,金黄色的阳光照射下,两人的影子落在身后拖曳成狭长的黑影,只见父子两人勾勾手、碰碰鼻尖,打下保密的手印后,彼此开心地笑着。 ※ ※ ※ 六岁耶! 小男孩坐在椅子上晃动着脚丫子,两手撑在双颊两侧,嘴角带笑地看着窗外的人们忙碌地进进出出,就连平常跟在身边伺候的丫鬟姐姐也都跑去帮忙了。 「呵呵,六岁了耶!」 好像等了一辈子那么久,才终于长到六岁。 六岁后,他就可以去书院上学了。 听爹爹说,他以前也是这个年纪就去学堂,所以……盼啊盼地,可终于盼到自己六岁的生辰了! 这样他就可以去学堂,也就是说……离当大官又近了些哩! 而且啊,每回自己生辰,爹娘就会给他好多好玩的东西,做好多好吃的菜色,好棒喔! 「明天啊,快点来吧!」 因为明天他就满六岁了。 突然,许多人慌乱的尖见声,还有物品砸坏的声音,不断地传来。 哦!惨了!会不会又是厨娘养的小黑狗闯祸了? 小男孩吓了一跳,连忙冲出房间。 才一出房门,转了个弯,便看见一群持着刀剑的陌生人将整座大宅里里外外地围了起来。 一个持刀的人突然捉着他的领子将他提到半空中。 「放他下来!」 威严的怒喝声传来,那人惶恐地将他放下。 是爹爹。 小男孩吓得跑到爹爹身后躲藏,没注意去听爹爹跟那人说了些什么,只知道一旁的娘亲默默地握住自己的手,抬头一瞧,娘亲的脸上都是泪水。 ※ ※ ※ 当晚,大家如同往常一眼吃着晚膳,只是爹娘都没吃几口,而娘亲掩面跑了出去。 后来,爹爹重重地叹了口气,又再次重复几天前「男人间的秘密」,然后也跟着走了出去。 小男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耸耸肩,继续吃饭,然后回房念书;接着,他熄了灯上床睡觉,心中仍旧期盼着明天的生辰。 一定会很好玩,还有很多好吃的东西…… 啊!醒来后就是六岁了呢!嘻嘻…… 要跟爹爹说我想去他当初念书的学堂上课,爹爹一定会很讶异吧? 呼……好困喔…… ※ ※ ※ 那年,他八岁。 同样冰冷的躯体,唤起了他深沉的记忆。 六岁时曾经见过的白幡,如今又像鬼魅般再次出现。 不同的是,上回他夺走的是爹爹,而这回……夺走的是娘亲。 堂皇的大宅早在六岁的午后给换成了街角一处破落的民宅。 一夕之间,他从众人捧在手心呵护的小公子,成为人人避之惟恐不及的罪人之子。 娘亲为了让自己到学堂念书,一针一线换得些许碎银,还有几个忠心的家仆仍旧跟在身边,无论娘亲说好说歹也不愿离开昔日的主子。 白幡在空中飞扬,像是嘲弄般一下又一下拍击着小男孩的脸蛋。 看着一铲一铲的黄土掩上娘亲的棺木。 小男孩哭了,两年前不懂得的事情,现在懂了。 泪水在他脸上交错。 那年他八岁。 此后的数年,颠沛流离、灾厄困顿都不足以形容万分之一。 一个八岁的娃儿,为了求存,什么都肯做。 汲水、劈柴、挑粪、拾荒、乞讨……只要能求得一口饭吃,他全都咬牙担下。 轻视的语气、鄙夷的眼神……他全尝过。 ※ ※ ※ 玉青楼 一双细瘦的臂膀努力地挥舞柴刀劈着木柴,没多久,男孩停下来用绑住腰间的布巾抹去额上的汗水。 一个年约十五、六岁的清秀男孩靠了过来,抢过布巾,细心地替他抹汗,柔声道:「沄,你歇会儿吧!我带吃的来了!」 「可是……」 「没关系,我瞧过,嬷嬷不在,你快趁热吃。 」 「彩衣,谢谢你。 」 「别谢了,快吃吧!」彩衣怜惜的看着男孩。 两个男孩开开心心地聊了起来,分享着彩衣拿来的蒸糕。 不一会儿,彩衣拍拍身上的灰尘,宠溺地拍拍男孩的头,认真地道:「沄,你真的不打算离开这儿吗?」 「这里有吃有喝,为什么要离开?」 彩衣咬紧了下唇,方道:「你知道……你与我们有何不同吗?」 男孩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两人,接着摇了摇头,「是……我要劈柴,而你们不用吗?」 「笨蛋!才不光是这样!」 「不然呢?」男孩眨着大眼睛,不解的问。 「你知道为何我们其他人能穿漂亮衣裳,却不必工作吗?」 男孩摇摇头。 彩衣叹口气,搂过他细瘦的身子,在男孩的唇上柔柔地印上一吻。 「那时因为……我们负责伺候男人啊!」 「那我也要吗?」 「不行!」彩衣突然气愤地狂吼,「我死也不会让嬷嬷逼你做那种事!」 「彩衣别生气!反正嬷嬷说我丑死了,所以连前厅也不许我进去。 」 彩衣冷静下来,微微地对男孩笑了笑,「你才不丑呢!」他从怀里掏出几锭元宝塞到男孩子手中,低语道:「沄儿,跟以前一样,要藏好喔!」 「嗯!」 彩衣瞅着男孩藏好元宝,朱唇微微扬起。 这傻瓜!都不知道大伙儿全拼了命地在保护他! 在这欲望沉沦的小官院里,沄儿就像大家的阳光,多希望他能永远保持纯真的笑容,多希望他不要步上自己的后尘,陷溺在这无止境的黑暗深渊而无法自拔。 偏偏当初黑黑瘦瘦的小家伙,这一年来突然漂亮起来,那妩媚的姿颜定会招来不幸,尤其在玉青楼中。 于是,他们努力地献媚奉承恩客,好趁嬷嬷不注意时多拿些银两积存下去,以便有朝一日让这阳光般的少年远离这欲望之地,迎向他本该拥有的幸福。 也算是早已污秽不堪的自己,死前做的一件功德吧! ※ ※ ※ 一个阴雨绵绵的黑夜,男孩离开了玉青楼,怀中揣着几锭元宝与许多碎银。 他不断揉着红肿的眼睛,已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只是一迳地往未知的前方跑去,心中疯狂地呐喊着—— 无论如何,他身上背负着彩衣与其他男孩子共同的愿望,绝对、绝对、绝对不能被玉青院的保镖们捉回去。 他知道,大家把一生无法实现的梦想交付在他手上,希望他能得到自由与幸福,这样他们也能够觉得自己拥有了自由及幸福。 他死命地在雨中狂奔,顾不得路人讶异的目光,只知道绝对不能辜负菜衣他们的期盼,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一定要实现大家的梦想! 砰的一声! 男孩倒卧在泥泞的地上,气力用尽的他连抬起头来都嫌奢侈。 喘着气,愤恨自己的无力,他不甘心地瞪着地面,保镖们急速靠近的脚步声,听在男孩耳中,竟比秋雨还要令人觉得寒冷。 心中盈满对彩衣他们的歉意,突然,他眼前有一道白影晃动。 下一刻,男孩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白幡吗? 那么这回……轮到自己? 也好!终于可以去见爹娘了! 爹爹,对不起!沄儿没有遵守约定,这些年来只顾吃饱,都没有好好念书。 等到了九泉之下,沄儿再跟您谢罪…… 番外篇二 山中居 「啊——」一道凄惨的叫声自木造小屋中传来。 「鬼小子、死混蛋……又把我的药拿到山下去卖!姓驚名沄的小王八羔子,快给你爷爷我滚出来!」 山中居的客人,也就是江湖上名闻遐迩的瑶龙帮现任帮主顾朝戎,因为帮中弟子被人施了毒,遍寻名医却不得解,幸得武林忙住令封炎指点,来山中居求见神医皞玥老人。 这位老神医行事颇为神秘,据江湖传言他自创一派,名为「无涯谷」,奇特的是,这老神医自从放出风声立下无涯谷,至今也仅收了一位徒弟而已。 这老神医不仅医术精湛,擅长解各式稀奇古怪的得,据说武功修为也高。 虽然性格古怪,立下「非怪病不治、非奇得不解」的规矩,举凡他看不上眼的病、不屑医的得,老神医才不管你什么江湖名人还是达官贵绅,一律大脚一踹,踢出他山中居的木屋。 顾朝戎此刻前来,符合了老神医的规矩,老神医原本兴高采烈地领着他进入药室打算配解药给他。 怎知他才一打开药室的门,就发出一声惨叫,接着便是一长串的咒骂。 顾朝戎还在寻思老神医突如其来的怒火为何,头顶树梢沙沙轻颤,落下一位清秀的男孩。 顾朝戎心中一惊,因为打从他七岁习武、弱冠成名,并以二十三的年轻俊才之姿继承瑶龙帮以来,虽说不上打遍天下无敌手,但除了当今武林盟主外,至今未曾遇到足以匹敌的对手。 但眼前这个年约十二、三岁的男孩,却能隐身在树梢许久而他毫无察觉,内功之佳甚至高于自己之上。 男孩不悦地皱眉,清秀脸蛋上姣好的红唇微启。 「老不休!我在树上睡得舒舒服服的,你叽叽歪歪吵个屁啊?」 顾朝戎一听,险些没失足跌倒,好、好不配的个性啊! 皞玥气急败坏地吼着:「你、你又拿我的药去卖!」 男孩不耐地掏掏耳朵,放大音量回吼:「反正你没事做那么多药,搁久了还不是会坏,死老头,我可是在帮你耶!要是你不小心把发霉的陈年药拿给登门求医的人吃,你的招牌可要掀了哩!」 不等老神医辩驳,男孩接着骂:「你自称的那个什么妙手回春、聪明无双、仁心仁德……岂不成了烂手害人、蠢笨绝伦、败心缺德?」 闻言,江湖有名的瑶龙帮帮主顾朝戎身子一晃,就要倾身倒下。 幸而老神医熟练地扶了他一把,才让堂堂帮主不至于横死在自家徒儿的毒牙利嘴下。 男孩杏眼一挑,问:「没事了?那我走啰!」 「等等!」 「干嘛啦!」 老神医搓搓手,不好意思地开口:「那……那……你卖了多少银子?」 「五千两!」 「啥?五、五千两?」 「对啊!而且没半个人杀价!」男孩露出甜美的笑。 这他相信,敢跟他这个认为钱比命重要的徒儿杀价的人……下场都很惨! 老神医又问:「那、那……」 「不准!」 「为什么?药是我做的,既然买了,为啥我不能拿银子?」 男孩子上下打量了老神医一会儿,直到他全身泛起鸡皮疙瘩,方道:「因为我瞧不出你有什么胆敢不听令叔叔的话?」 「令……又干那混蛋屁事?」老神医气得直跳脚。 「令叔叔要我拿钱去多买些书念……」 「买书用得着多少?那剩下的……」 「令叔叔说,剩下的随我花!」男孩绽出一抹诡笑。 老神医沉默不语,良久…… 小男孩笑吟吟地牵起顾朝戎的手回到木屋休息用膳,甚至好心地留他住宿。 而那个号称玉树临风、妙手回春、聪明无双、仁心仁德的老神医,则呆呆地杵在药室外…… 直到明月高挂、准备熄灯就寝的两人,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狂吼。 「令、封、炎!我他XX的咒你出门给人砍死、洗澡给人淹死、吃饭噎死你……没品、下流、种猪、发情的畜生……」 屋里的顾朝戎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拉起棉被扎扎实实地盖在身上,不敢想像那个有仇必加倍奉还的令封炎听到后,会作何感想? 不过,对于老祖宗的一句话,却是值得肯定的—— 有其父必有其子,而有什么样的师父,就会教出什么样的徒儿。 ※ ※ ※ 有一快石碑上,清楚的写着——驚氏夫妇之墓。 有两个人并肩站在石碑前,不远处还站着两名女子与一对孪生子。 驚沄轻柔地抚摸着石碑,缓缓的说:「这墓里其实啥都没有,爹爹是罪臣,不许家眷收尸。 娘亲虽有下葬,但后来因为发生许多事,而且当时还小,完全记不得娘亲的坟究竟在何处,所以连衣冠塚也不是,充其量……里头有的只是我残存的记忆。 」 曲翊用力抱紧强自撑持的人儿,「你爹娘一定很高兴能活在你的记忆中,因为那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被时间毁坏、磨灭,不是吗?」 「翊……」驚沄听着情人这番劝慰的软语,不禁红了眼眶。 「而且即使环境艰困,你也都咬牙活了下来,如今成了当朝宰相,政绩显赫、尽得民心,不仅洗脱你爹的不白之冤,甚至显父母之名于天下。 黄泉国度,你爹娘必定很开心的。 」 「笨曲翊!」 以指腹抹去驚沄脸上流淌的泪水,曲翊顺势将他的头按入怀里轻轻地拍着,「哭吧!」 「呜……」驚沄埋在厚实的胸膛中,低声驚沄啜泣。 不远处,小招、小进妖冶拿起绣帕悄悄拭泪。 小财搂着哭得满脸眼泪鼻涕的小宝,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最后仍没忍住,一滴滴沿着脸颊滑落。 半晌,曲翊突然叫了一声。 驚沄连忙抬头,见曲翊表情古怪,问道:「怎么了?」 「沄!我想问你,令前辈跟你师父,你、你跟谁比较近?」 驚沄抹抹泪痕,「你问这个作啥?」 「别管那么多,回答我便是。 」 他歪着头,寻思一会儿,「师父救我、养我,令叔叔教我武功,我跟师父住在一块儿,令叔叔则是一个月才见一次面,所以……」 「所以?」 「你问这到底作啥啊?」驚沄仍觉得奇怪。 「快说,所以怎样?你跟谁比较近?」 「当然是……」驚沄弔人胃口的欲言又止。 「是谁?」 驚沄陡然明白曲翊为何提这个怪问题,漾着算计的甜美笑容,故意一字一字地道:「令、叔、叔!」 「唔——」曲翊凄惨地低鸣一声,脸上的表情足可媲美吞吃青椒时的驚大宰相的。 唔!怪不得…… 除了牙尖嘴利外,还如此地……会记仇! ※ ※ ※ 小招阴阴一笑,开口道:「我赌一百两,少爷今晚在下面。 」 小进摇摇头,「主子今天哭得那么惨,曲爷一定会心疼地甘愿在下。 」 「一百两,我也赌师兄今晚在下。 」小财同样阴笑地附和。 「我偏不信邪,赌了!一百两,主子在上!」小进发狠地道。 惟有小宝被晾在一旁,愣愣地问:「小财,那我要赌哪边啊?」 「上!」 「下!」 三道不同的声音纷纷响起。 小宝骨碌碌的大眼在三人间来来回回瞧了几遍,怯怯地问:「我、我能不能不赌啊?」 「不、行!」三人异口同声的大吼。 「唔……那我也赌主子在上好了。 」 「不过……」小宝委屈地开口:「你们好像忘了一件事……」 其中二人一听,悄悄地往旁边散去,而小财离去前不忘快速地拖走自家兄弟。 只有小进还不解地朗声问:「忘了什么?没有啊!」 没等她想起来,就听见某人暴怒地狂吼:「小进!你们又拿我下注?今天我非跟你们……呜、呜……」 小进这会儿才想起来自家主子武功高强,而武功高强的人……听力也绝对不弱。 他嘿嘿地干笑两声,趁着驚大宰相被情人吻得说不出话时,赶紧脚底抹油,闪啰! 临走前她还不忘替自己的银子着想,回头扔了句—— 「公子,您今晚可一定要『在上』哟!」 番外三 若问天子脚下繁华的京城中,最有名的酒楼是哪家? 十个有九个会回答:「钱爷爷!」 啥?听的人一头雾水。 没听错,说的人也没乱说;那有名的酒楼,就叫作「钱爷爷大酒楼」! 而且啊,这酒楼的老板,就是当朝宰相驚沄大人;不过,这只是他名下的产业之一。 话说,那个前任昌州讼师、师爷,号称铁齿铜牙、黑心讼棍,兴趣是赚钱、嗜好还是赚钱的驚堂木大人,怎会放过充满大好商机的京城呢? 想当然耳,一间酒楼、二见茶楼、三间药铺、四间衣绸店、五间客栈、六间道场…… 全都是宰相大人拥有的呢! 这么说,驚大人比皇上还有钱啰?难道他不怕钱过沾主,招来祸害? 「我来告诉你吧!皇帝老子不但不怕,还乐得老拿别人辛苦赚来的银子去游山玩水,到处乱跑呢!」 一道声音悠悠传来,打断了一群人的八卦闲谈。 聊得正起劲的众人,纷纷转头看向坐在茶馆角落的二人。 一个娇美、一个俊朗,都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其中一人好奇地走近那二人的桌子,拱手问道:「兄台消息如此灵通,那你可知苏州城内有一逢源茶楼,上回来了个说书的,讲了些关于当今宰相驚大人的轶事?」 娇俏男子睨了眼摆明来炫耀的人,才说:「这个嘛,在下就不知了!不过阁下如此英明神武,想必一定知晓,还请您跟大伙儿说说,也好让在下开开眼界。 」 那人被吹捧得仿佛飘到半空中,得意地将几天前打听来的小道消息,仔仔细细、毫无漏差地说出。 只见那二人越听脸色越沉,尤其是娇俏男子,其尊容简直比那夜叉还难看。 待那人炫耀完后,娇俏男子冷冷地问:「那个说书的儒生,是何时在逢源茶楼开讲的?」 那人惊恐之余,结结巴巴地说了个日子,只见娇俏公子一掌拍向桌面,拉起同伴离开。 就在众人还来不及反应时,那张桌子砰的一声,顷刻间化作一堆木屑,当场让所有的人吓得快尿裤子。 原本得意洋洋的炫耀男子,一边颤抖着不听使唤的双腿,一边暗字嘀咕—— 那人……那长相……好像就是…… ※ ※ ※ 碧霞殿 先前在茶馆里一掌击碎桌子的娇俏男子,铁青着一张脸。 对面坐着个衣着华丽的美人,乌黑的秀发随意地披垂在身后,精致的五官略透英气,优雅地边饮酒边听男子的抱怨。 另有一人,从头到尾不发一语,只是自顾自的享受饮酒的闲情,爱怜的目光不时睇着男子娇俏的脸蛋瞧。 半晌后,美人悠悠地开口:「真有此事?」 娇俏男子忿忿地点了点头,「时间上吻合,况且能如此知晓详情的,除了那人还会有谁?」 「这倒是!」美人不置可否地附和。 「臣请皇后娘娘做主,况且……他也该安分回来了吧?」 皇后微微一笑,道:「月夜天性爱新奇,这翘宫不是头一回了,驚沄,你想本宫如何帮你呢?」 「娘娘难道不气吗?您都如此……为他牺牲了?」 皇后冷冷地瞥了眼驚沄,才说:「真不愧是驚沄,竟给你瞧出端倪了!」 「皇后娘娘见笑了,驚沄只是替娘娘不值啊!」 「此话怎讲?」 「据悉,那逢源茶楼真正的店东……是雷姬。 」 「雷姬?」皇后锁眉沉吟了一会儿,面色凝重地猛灌下一杯烈酒,阴鸷地道:「月夜……」 忽然,宫女气喘吁吁地跑来,说是有一班人要求见皇后娘娘。 皇后招了招手,要护卫让那班人进来。 不一会儿—— 只见燕珩将军闷着气,一路被娇小的轩辕闳骂着,却不敢回上半句。 身为军师的秦羽也没好到哪儿去,嘴上还被封辛爻用两条写满咒文的黄纸贴了个大大的叉。 荊阎心疼地搂着哭红双眼的荀郝鍼,忙得来不及欣赏头一回进入的皇宫内院。 洛熙宫则大踏步地拖着烧红一张小脸的辛轩,平日潇洒的模样像是给猪吞吃了般消失无踪。 走在最后的裴烨,一见到驚沄与曲翊两人,小嘴一噘,哭着扑进曲翊怀中,啜泣道:「义父、爹,夫子他……他要跟我分开,呜……」 齐亦名一见裴烨的泪水,慌得想上前劝慰,然而却在内心的挣扎与驚沄扫来的凶狠目光下,踌躇了。 裴烨瞧见他的退却,眼泪更是哗啦哗啦地直流。 一行人恭敬地拜见尊贵的皇后娘娘,之后便你一言我一语的愤怒咆哮。 也真亏皇后,在一群人杂口说话下,还能听得清楚明白。 不怒自威的皇后等所有人说完后,冷静地开口:「这么说,被出卖的不只驚沄啰?」 大伙儿你瞧瞧我、我瞧瞧你,这才发现原来大家来此目的皆相同。 驚沄啜了口凉茶,不着痕迹地煽风点火说:「亏娘娘来日夜为他操劳,怎知有人不仅大享美人在怀,甚至胡乱抖出别人的家务事。 娘娘,这口气您嚥得下?」 啪! 玉手中的杯子被猛力捏碎,皇后额冒青筋,冷冷地笑道:「当然……不能放过那个该死的混蛋,你们说是吧?」 大伙儿齐地猛点头。 「燕将军,速调三百精兵连夜直奔苏州,不着痕迹地围住逢源茶楼,绝不能让那家伙溜掉,明白吗?」 「是!属下定遵办理。 」燕珩冷冷应和。 「其余人等,看是要随精兵先行,还是要跟本宫一道,随意!」皇后最后转向面露微笑的驚沄,道:「相国大人,本宫要微服出巡一段时间,这宫中大小之事有劳了!等逮着那小混蛋后,你就可以放长假了。 」 驚沄拱手谢道:「多谢娘娘!娘娘放心!这朝中之事……我会劳烦齐大学士相助的。 」 他转头对裴烨吩咐道:「你先绕道去找老头拿几帖『药』给娘娘。 」 那刻意加重的语气,裴烨领会地阴阴一笑,回答:「那当然,爹爹放心吧!」 ※ ※ ※ 三百精锐士兵前导,后方跟着浩浩荡荡的大队人马,队伍的中央高举着五王爷的大旗。 路过之后,百姓跪地拜倒,仰慕的瞧着难得一见的皇家阵仗。 至于五王爷因何事离京? 各地接待的大小官吏一律不知,只是恭恭敬敬地招呼尊贵的王爷,还有形形色色的数人。 五王爷过于神秘的举止,加上几位各有特色的美男子,如此诡谲的组合…… 无法幸免地,又成了百姓们茶余饭后闲嗑牙的话题了。 ※ ※ ※ 逢源茶楼 约莫半个月后,儒衫公子再度出现在茶楼,精致的扇子仍旧搁在胸前扇呀扇地。 等待许久的客人,给了个震天价响的掌声与叫好声。 儒衫公子站起身来不停拱手答谢,吞口茶、清清喉咙,正打算坐下来开讲,陡然间一股寒意自脚底直窜而上,头皮一阵发麻。 「唔……好冷!」他瞅了眼茶馆外的天色。 还大白天啊,况且还是艳阳高照、风和日丽的好天气,怎么会无端地冷了起来? 「怪哉!算了……」 来听故事的客人,以为儒衫公子又在端架子,于是又给了掌声与叫好声。 儒衫男子被突来的掌声冲昏了头,享受着众星拱月的得意,决定不理会无端冒出的冷意,笑咧了嘴地扇扇手中的扇子,作势咳了咳。 茶馆上下倏地鸦雀无声,只听见那儒衫公子缓缓开口—— 「话说……」 《全书完》 ★好奇〈六师〉之驚沄如何智取真爱,请一窥紫藤集《讼师的诡计》^_^ 主 题作 者大小发贴时间 发帖心情: 帖子主题: 发帖内容: 帖子签名:一 二 三 无 用户名: 密 码:验证码: 游客来访 西陆社区版权所有 点击此处申请论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