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弟弟谦彦继承了母亲的美貌,是个人见人夸的风云人物,我与他,恰恰相反。   身为父不详的私生子,我们只拥有彼此,谦彦是我的唯一。   母亲在我十四岁那年带回一个男人,说他从此以后就是我们的父亲,三个月后,母亲意外身亡,这个事业有成、霸气傲慢的男人将我们改姓为谷,和他一样,但我知道,这个人是看上了谦彦,他的问候、他的笑容通通都是为了谦彦而存在。   为了谦彦的未来,不得已,我只好逼他将谦彦送出国,送到他无法染指的地方,然后,自己留下来……   在这个男人害我失去了母亲、又失去谦彦之后,   我却只能与他相依为命,因为他叫谷元恒,是我法律上的父亲。   第一章   屋檐点著水,屋内漫延著雨后潮湿的味道,窗外的天空变得洁净漆黑,一汪洗过的明月透过窗叶强射进来,在地上画下几道银光。   谦彦背对著我,蜷缩在床内小声抽泣。   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哥,我又失恋了。 他抱著我痛哭,脸上的泪水像珍珠一样滑落。 我讨厌他,讨厌死了!   为什么我们不能离开这里?我快受不了,哥,救救我!   我能做什么呢?我也不过是个刚上高中的孩子,寄人篱下的我们,哪里都去不了。 如果我们冒然离开,那个人只会追过来,逼得你无处藏身而已,谦彦,你不可能不明白这样简单的道理啊……   我替他拉上被子,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   谦彦是个非常美丽的孩子,继承了母亲的容貌,到哪里都是令人瞩目的少年,天性活泼开朗,脑袋好学习好,运动场上说不上是第一,却是项项全能,在学校也算是个风云人物……和身为哥哥的我正好相反。   凡是见过我们的人都难以置信我们竟然是血缘相连的亲兄弟。 我们之间,只相差了一岁。   我不喜欢说话,从小学到高中的成绩都是低空掠过,体育课上常常缺席,不过我可不是什么叛逆少年。 我只是觉得做这些事情,毫无意义。 努力上进,博得好感,争取好成绩,倒底要向谁来证明自己呢?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我自己。   如果像我这样平庸,弟弟也许会过得更快乐……也许不会。   一切的起源从我们的母亲开始。   我们的母亲是个非常美丽的女人,她不但美丽还擅于心计,只有傻瓜才会娶这样的女人,所以她一生都没有结婚。 她的名字,叫情妇。   我和谦彦的父亲不是同一个人,对母亲来说,这根本不重要。 我也说不清倒底在她心目中是怎样看待我们这两个意外的产物,她也许不曾爱过我们,却非常尽职地提供了良好的生活环境,从我十一岁时,她就开始让我掌管每个月的零用钱,不再雇用管家保母。 她说,凡事要自己来才能明白其中的乐趣。   母亲在我十四岁时突然带了一个男人回来,她说,这个人以后就是我们的父亲了。   那个男人高大英俊,一副成功事业家的样子,高削的鼻尖和飞扬的剑眉都在诉说著主人的霸气和傲慢,他叫谷元恒,是飞达通讯的老板。   谦彦很怕他。 我记得他当时几乎缩在我背后,无论那个人怎么安慰他,他都不敢出来。   母亲嫁给那男人不到三个月,在酒吧中重遇旧人,争风喝醋中那位前任情人错手刺伤母亲,在送往医院治疗的途中,母亲失血过多,不治身亡。 那位前任情人被判了五年徒刑。   我母亲的命只值那人五年的时间。   我不愿去想为什么,弱小的我根本不能改变任何事情。 唯一我可以说的是,母亲,也许你不该戏弄那些男人。 男人,有时比女人还要固执,还要痴情。   母亲死后,我以为我们会被再度抛弃,那个男人却把我们安置在他的家里,说,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的父亲,我会尽我所能,为你们提供最好的生活,最好的学校。   他说话的时候,看著的是谦彦。   从那天起,年幼的我们无可选择的都随他改姓‘谷’。 我一点都不喜欢‘谷’这个姓,谷见悟,就像买下的家仆,更改姓氏,宣示主权。   他喜欢谦彦,只要是谦彦喜欢的,看过一眼的,他都会马上送到谦彦面前。 慢慢地,谦彦不再怕他,也愿意和他说话。   可怜的谦彦。   他对自己的魅力一无所知。   ※※※   谦彦的初恋女友是在初一认识的,短短两个星期后,在学校内两人已是共认的一对情侣。   他常常向我夸耀那个女孩,小艾今天做了什么什么,小艾上课的时候怎么怎么,小艾昨天什么什么,小艾明天要怎么怎么……   我看过那个女孩,如芭比娃娃一样漂亮的女孩,温顺得像只小绵羊。   母亲出殡那天,女孩偷偷跑来和谦彦见面,两人在苍绿的树下握手哭泣。 很纯洁很美丽的画面。 我站在走廊上静静看著,没有告诉他,追悼会已经开始了。   然后我看见了他,谷元恒,他从里面出来,看著两人,脸色阴沉,手似乎有些颤抖地从裤兜中掏出烟盒,打了好几次才把烟点燃。   天空是碧蓝无暇,微风中带著丝微伤感,谦彦又哭又笑,最后抱住女孩,我看得见他的嘴形,他在说:我没事,一切都会好的。 谢谢你来看我。   女孩红著脸,悄悄跑开。   谦彦看著女孩离去的方向挥手,谷元恒看著他,眼中起了一层冰焰,我看著他们,觉得天气似乎转冷了。   后来不知怎么的,女孩举家搬迁,谦彦还偷偷哭了几天,因为女孩没有来说再见。   谦彦的第二任女友,是个非常能说会道的演讲家,她在是校内广播社的社长。 长袖善舞,出口成章,这就是我对她的印象。   她的运动细胞和谦彦在运动场上有得拼,校内的同学常笑他们是夫唱妇和,将来是对好夫妻。 两人被笑得一脸涨红,她倒是很大方的说:你们妒嫉啊,那也赶快去寻找你们的春天,少来打搅我们。   谦彦时常帮她整理广播社的资料,两人放学后还躲在课室内,我知道他们在干什么,绝对不是一般人想像的‘爱的事情’。 谦彦和她,依旧纯真得可爱。   渐渐的,早出晚归的谷元恒似乎察觉了什么。 一天傍晚,谦彦还没有回家,他拉住我问:谦彦是不是又有女朋友了?   我看著他,强悍的眉间隐藏不住的忧虑,大手捉得我胳膊发痛,他显然没有发现他的指尖都陷进我的肌肉中。   我说: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你根本不需要担心。   他看著我,过了片刻才松开手。 我的手臂上已经被他捏出了五道微红的印记,骨头生痛。   几天后,我从学校回来,一进门就听见两人的争吵声。 我走进客厅,谦彦哭得梨花带雨,说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他见我进来,冲进我怀里哭嚷著,我讨厌你。   谷元恒黑著脸,走进书房,甩门的声音震得四周的摆设都在跳动。   谦彦的学习成绩最近有些滑落,其实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低了两三分。 以前也有同样的情形发生,过一阵子他就会把成绩拉回去,谷元恒根本用不著发那么大的火。 谦彦说,这是因为他在学校内交女朋友的缘故,谷元恒一定要他和女孩绝交,不然他就不再支援他上学。   那间私立学校的学费不便宜,而且每年入学的名额都有一定限制,不是说有钱就可以进入,还要成绩好,或是有关系的人才能把自己的子女送进去。   全市内最好的学校。   谦彦像被抛弃的小狗一样抱住我问:怎么办?我不想离开那间学校。   离开的话,他就连那心爱女孩都看不见了。   对热恋中的人最大的惩罚。   相见而不能相恋,世上最痛苦的大概就是这样了吧?没多久,他们就分手了。 女孩说,那是因为我不够爱你的缘故,别伤心。   谦彦曾誓言旦旦地对我说:他以后再也不爱任何人了,至少在他能独立以前。   尔后,谦彦还是有了第三任女友,第四任,第五任……她们都短暂得如同蒲公英,风吹既散。   谦彦的最后一任女友是我的同学,他的学姊。 早熟,如同母亲般温柔的女性,她不是特别漂亮,和谦彦以往喜欢的对象完全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   我总觉得她对谦彦的态度就像照顾一只失落的小狗。 她自己都笑说,这不是爱情。 但对谦彦来说,这就是他向往的爱情。   她经常来我们家,有时候会逗留到谷元恒回家的时候。   谷元恒第一次看见她时,脸色愣了一下,马上微笑著说:这么晚了,让单身女子回家不是很好吧?   我从二楼窗户内看著谷元恒开车送她回家,谦彦偷偷拉著我的衣服说:他是不是不再反对了?哥,你说,他有没有发现?   我拍拍他的头问:如果他反对的话,你会停止吗?   谦彦抱著前几年生日时,谷元恒送他的一个超级大的白老虎,头埋在毛茸茸的虎身上,有些苦恼的样子。   大概不会吧?唉--我也不知道。 为什么他总是不许我交女朋友呢?   谦彦突然抬头看向我说:哥,为什么他从来不找你的麻烦?   傻瓜,我笑了笑说,因为他一直在意的都是你啊。   谦彦的女友是唯一一个允许在谷家出入的女性。 谦彦高兴了没多久,就让他发现了事情的真相。 她把计算机遗忘在我们家,本来我说让谦彦等到谷元恒送完她回来后,再载他去。 谦彦等不及,就乘出租车到她家,没想到在路口看见谷元恒的车子,而他的女朋友,一脸绯红衣冠不整的躺在谷元恒怀里。   我不知道谦彦是怎么回家的,他的样子实在是太可怜了。 扑倒在我怀里,痛苦的少年,悲伤的语句诉说著背叛的感觉。   她怎么能这样对我?!   他怎么可以这样骗我?!   我能告诉他,那是因为男人的执著,那是因为他爱著你?   才十五岁的谦彦,怎么可能明白?   ※※※   雨还继续下著,我不知道这样还能持续多久。   谦彦哭了好几天,没有上学,身体也瘦得厉害。 今天有些微弱的发烧,我没有让他回自己的房间。   过份宁静的大屋里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电话铃。   我拿起电话,那端是她哭泣的声音:“我知道你无法原谅我,可是我真的不想伤害任何人,我只是无法不去爱他。”   “……你该道歉的不是我。” 我确定,她这番话其实是对谦彦说的。   “不,不要把电话给他……我已经没脸见他了。” 她沉默了很久,“我要转学了,请转告他,我真的曾经喜欢过他。”   我还来不及说话,她已经把电话挂了。   喜欢,爱,之间有什么不同吗?为什么她能分辨对谁的喜欢,对谁的是爱。 我不懂,也不想明白。 这些对我来说,都是太过虚无的奢侈品。   我唯一关心的是任何保护谦彦,他是我唯一的亲人。 从出生到现在,我们都没有分开过,比母亲还要亲的亲人。 谦彦,是我最可爱的弟弟。   与其等待著结果,不如去求取。   谷元恒已经好几天没有回来了。 我知道他会在那里,借著工作来消磨自己犯下的罪恶。   我费了三十分钟才让柜台小姐相信我是她们老板的儿子,又花了四十分钟等待老板的会议结束,再用了二十分钟等待老板处理紧急问题,最后又等了一个小时,因为老板要临时接见一个非常重要的客户。   要见自己的‘父亲’还真困难。   我做在待客室内静静等待,等待著某个人发现我。   快要下班的时候,他终于看见了我。   他揉著脑门,一脸疲倦地说:“是你?”   不然你还以为是谁,谦彦?   我指指他的办公室说:“可以在里面谈话吗?”   他侧身让我进去,擦过他身边的时候,一股浓重的烟草味差点让我窒息。 他,也是在折磨自己吗?   “有什么事情就快说,我很忙。”   我环顾他的办公室,黑色的格调是如此冷清,跟他的人一样,难怪谦彦不喜欢黑色。 听见他不耐烦地用笔敲桌子,我才缓缓说出我的来意:“请你别在逼谦彦了。 他还小,他不会明白的。”   他愣了一下,有几分勉强的说:“你在说什么,我一点都不明白。 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请不要在我的上班时间打搅我。”   “如果你真是喜欢他,就不要逼他。 谦彦还是个孩子,他连异性恋都还没弄清楚,他根本不会明白你所做的任何事情。 你越逼他,只会让他更讨厌你,更想离开你。”   他一脸震惊,仿佛没有听到我所说的每一个字。 笔掉落在地上,一路滚到墙脚。   “你在胡说些什么!出去!出去!!”   “难道你不是因为谦彦才收养我们的吗?为了谦彦,你什么都可以做,在你眼里,只有谦彦一个而已。 我不想管你的事情,我只是想让谦彦过得快乐一点。 不要逼他了,谦彦很容易受伤。”   我能说的都已经说尽了。 大家不是常说,爱一个人,就要让他幸福吗?为什么谷元恒的爱那么痛苦,总是让他所爱的人受伤?我不会因为他是个同性恋而歧视他,我只会因为他伤害了我的弟弟而憎恨他。   如果是爱的话,为什么需要强迫?   才十六岁我,并不完全了解。 我只能以做为哥哥的心情,用贫乏的词汇希望他能明白。   “你以为你是谁?我不需要一个小鬼的教训!回去!别让我说第二次!不然你就别指望我继续资助你上学!”   男人,生气起来也很弱智。   我默默地关上门,马上听见里面摔东西的声音。   恋爱是盲目的。 说这句话的人一定是神。   连我这样的傻瓜都看出来,他满腔的爱意是针对谦彦,而谦彦竟然一无所知,继续流连在女性中寻找爱情。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这种事情没有反应。 按理说,我应该是非常反对,然后带著弟弟离开,独自扶养弟弟长大,坚决不让他被同性恋者污染。   我什么感觉都没有,唯一想到的就是,噢,原来发生了这种事情。   漫步在渐渐漆黑的街头,路灯一盏一盏地明亮起来,照亮前方的街道。 当你急著想到达某一点,路变得如此漫长,仿佛永远都走不尽;当你静静地享受漫行,瞭望四周的风景,路是如此短暂,仿佛一转眼就到了尽头。   谦彦肿得跟胡桃似的眼睛,又挤出了眼泪。 我才关上门,他已经扑进我的怀里,抱紧我放声大哭。   “怎么都哭不完啊?你是男孩耶。” 我轻抚他的短发,笨拙地安慰。   “哥,我讨厌这里,我们离开好不好?”   如果我有钱的话,我当然不介意。 可是母亲死后什么都没有留给我们,连母亲的葬礼都是谷元恒掏的钱,他手上还有我们的身分证。 我们怎么离开?离开后我们能到哪里?除了母亲和谷元恒外,我们不认识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亲人。   生活是很现实的,希望和生活,通常是两个极端。   “谦彦,等我们长大后,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可是现在,还不行。”   必需要继续忍耐下去,直到我可以独立工作,不再需要那个男人的那天。 现在还不行,我们还太小,没有翅膀的鸟儿飞不走。   我哄著谦彦吃过钟点佣人做的晚饭,又聊了一会儿,才让他安心的睡下,当然,还是在我的房间。 他的房间在谷元恒的卧室隔壁,他说,他讨厌到无法睡著。   那天晚上,谷元恒很晚才回家。 我听见他打开谦彦的房间查看,过了一会才走到我门外,站了许久。 当我以为他会进来时,他却门外低声问:   “他睡了么?”   “嗯。”   我回答的很轻,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 又过了一会,才看见门缝下的影子移走了。   至此后,谷元恒没有经常回家,即使是回来都是在很晚的时候,他总会在谦彦的房间前停留。 他明明知道,隔天谦彦就把床和桌子都搬进了我的房间。   第二章   娇柔可爱,活泼外向,惹人怜爱。 我从来都不知道这是别人对谦彦的评语,跟我这样说的是我高二同级不同班的一个男生,我还以为他在开玩笑,这怎么听都觉得像是赞美女孩子的话。   没多久,他宣布要追求谦彦,一些女生还搞了个什么纯情友爱后援会,听说是支持他们两人的恋情。 他点名要和谦彦的哥哥放学后见面,我连事情是怎么来的都没弄清楚,就被积极的同学们拉去后操场和他见面。   谦彦很白净,对男生来说,是稍微白了点。 那又怎么样?不能证明他是同性恋啊。 谦彦长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那是比较像母亲的缘故,这和他能不能接受男人的爱情完全没有关系。 谦彦的体格也许没有同龄人的健壮高大,身材是细了些,但他毕竟是运动健将。 这怎么看都和被男人认为是理想追求对象毫无牵连。   我完全不能理解这些人的想法。   家里一个不够,学校里的也跟著起哄。 难道天下的同性恋就这么多?   为什么连那些女生都说谦彦给女人太可惜了,要为男人的爱情打气?   为什么我完全听不懂?!   “哥,你一定要嬴啊!”谦彦第一个冲上来,抱住我说,他急得又要哭了。   “这倒底是怎么一回事?”   “刘庆凯说要追求我,因为他是学长,又是我很钦佩的前辈,所以我没有直接拒绝他……”   前辈?什么前辈?我还没问,旁边已经有人很热心的解说,刘庆凯是本校篮球部和击剑部的首席,是市高中内十强健将之一。   “所以我就想,如果他和哥比赛输了的话,那就不用……我当面拒绝了。” 他小声地在我耳边说出。   我低声叹气。   “哥,你生气了吗?”谦彦拉住我的衣袖,哭丧著脸说:“哥,对不起,我不是诚心给你惹麻烦的。 帮帮我嘛。”   是不是我平常太宠他了?为什么连这种事情都要我来处理呢?   “哥--”耳边尽是他的哀求。   我无奈地说:“万一哥输了,你是不是要和人家交往呢?”   “不会的,哥,你绝对不会输的!”   他说的倒很坚决,比赛的不是他,而是我。 市高中十强之一,我苦笑著想,我对体育样样不通,这不是摆明了要让我输吗?   “你跟他说什么了?”   谦彦犹豫的神情闪烁了几下,才低头吞吞吐吐地说:“我跟他说,哥打架很厉害,从来没有输过。 我以为他会怕,结果……”   “结果反而挑起斗志,向我下战书?”我接上去。   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后悔药可吃的了。 对方都已经站在球场上等了好一会,敌意明显是针对我而来。 我成了女生们口中的‘阻挠恋人相爱的坏人哥哥’。   真是活见鬼。   “算了,谦彦,你自己跟他说去吧。 我不想做这种毫无意义的打斗。”   我没有兴趣在这么多学生面前表演,又不是猴子,我闲得撑饱了没事干。 我转身就要走,谦彦急得马上拉住我的手臂说:“哥,帮我一次嘛。”   “谦彦,你自己也不是小孩了,别总是长不大的样子。 自己的事情,自己摆平。”   我铁下心肠,决定不能再继续宠著他。 要是开了这次例子,以后谁要和谦彦交往就要找我麻烦,我还能安心上学吗?   “喂,谦彦的哥哥,你该不是胆小要逃跑吧?”   讽刺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刘庆凯挑战式的眼神盯著我,谦彦泪水盈溢的眼睛也看著我,我始终无法让他失望。   谁叫他是我唯一的亲人呢?谦彦,是我最爱的弟弟。   “我打嬴你,你要保证以后不要再来搔扰我弟弟。” 我很认真的说。   “好,我嬴了的话,你也要保证不阻拦我和谦彦交往。” 他骄傲的说。   “哥,你一定会嬴的。” 谦彦小声地给我打气。   没有什么礼貌可说,当他说开始时,我一脚就踩在他肚子上,连拳头都免了,他竟然被我踩出去六七步之远,一屁股摔做在地上,脸上一片茫然。   “骗人!这是犯规的吧!”   不知是哪个女生突然尖叫说。   “谁说打架不能用脚的,又不是正式比赛。” 谦彦马上反击。   “可是……这也太快了吧?”   四周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坐在地上的刘庆凯回过神来,老羞成怒地向我冲过来。 我只是微微侧身就闪开了。 他攻击的目标太明显,他手没动我就从他眼睛里看到他要攻击哪里。 市高中十强又怎么样,毕竟不是从小巷里打架出身的雏手,一点常识都没有。   他一拳接一拳地打过来,动作灵敏,不亏为运动健将。   “哥,快点了啦!”谦彦有些不焦急的叫。   我早已经一拳挥出去了,正中他的眉间。 刘庆凯整个人站在原地微微晃了几下,猛然摔倒在地上,这下他可就爬不起来了。   “哥,他怎么了?”谦彦急急忙忙跑过来,有些担心地看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   我拿起书包,就往外走。   “不用担心,只是把他打昏而已,睡一觉就没事了。”   我自己的力道我很了解,那一拳顶多让他头昏一阵,连鼻血都没有流,证明他根本没有受什么伤。 通常别人挨我全力的一拳,早就满脸流血了,哪还像他一脸平静的躺在地上。   “要不要叫救护车?”   后面的学生面面相觑地问。   至于他们倒底有没有叫救护车,这就不在我关心的范围了。   第二天,刘庆凯没有来上课,听说是被父母送去医院检查了。 我没有特别注意,照样上我的学,继续旷我的体育课。   当我和谦彦放学回家后,意外的发现谷元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冷眼看著我们。   “回来了?”   “……”   “回来了。” 我回答。   谦彦又不自觉地缩到我身后,他很怕谷元恒。   “谦彦,上楼去,我和你哥有些事要谈谈。”   谦彦看看我,又看看他,犹豫著要不要离开。   谷元恒的心情似乎非常不好,他对谦彦大喝一声:“上去!”   谦彦吓得整个人跳起来,飞快地冲上二楼,我听见关门的声音。   谷元恒站起来,在我身边来回踱步,脸色阴沉。 良久,他似乎缓定了情绪,才慢慢说:“你知道你在学校闯了多大的祸吗?”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所以我也没有回答。   “你竟然打伤了政议员的儿子,害得人家要住医院。 医生说你把他打出了脑震荡!我出钱是供你上课,不是让你在学校内惹事生非的!   你知不知道他父亲一句话就能让我的公司关门大吉。 我花了多少钱,动用了多少人脉才让他父亲接受我的道歉。 你这个人,倒底有什么用!学习成绩不好,什么都不会,你拳头够硬吗?!硬到要毁掉这个家!我告诉你,如果没有我,你们两兄弟都要在街上喝西北风!”   怎么,你现在成哑吧了?说话啊,教训我啊!你现在怎么就没话可说了?是理亏?你还知道‘理亏’这两个字怎么写的吗?”   他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反正这个世界不是有钱才有真理吗?   “不是,是刘庆凯自己挑起,哥没有错!”谦彦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他哭著冲下来,抱住我说:“不是哥的错,是我的错,你不要骂我哥!”   谷元恒脸色铁青,一把拉开谦彦。   “你别来搅和。 这里没有你的事,上去!”   “不要,你在欺负我哥,你是坏蛋!”   “上去!”   “不要!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谦彦哭起来就像六岁的小孩子,根本无法和他讲道理,越说他就哭得越厉害,紧紧抱著我,妄顾谷元恒的怒火。   “谦彦!!”   “谦彦。”   谷元恒的爆喝和我平静的声音同时响起,谦彦看著我,总算忍住眼泪没有继续嚎啕大哭。   我拉著谦彦的手说:“别哭了,不是说好了男孩子不能哭吗?上去把功课做好,哥没事的,别担心。”   “真的?”   “真的。”   谦彦不放心地看了看我和谷元恒,揉著红肿的眼睛,慢慢走上楼。   谷元恒揉著脑门,闭上眼睛,许久才说:“我认为你继续留在谦彦身边对他影响不良,你准备一下行李,下个星期你就去六十一中。”   六十一中是寄宿学校,谈不上好坏,甚至在全市初高中里根本不排名。 因为谁都知道,那是寄养院般的学校,无法照顾的孩子都被送到那里,当然都是些有钱没人爱的孩子。   谷元恒还真是费尽心机要把我从谦彦身边割除。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向书房。   谦彦从楼梯上探出头,泪眼汪汪地看著我。 他一直在偷听。   “哥,怎么办,我不要和哥分开。”   谦彦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和我分开过。 我们虽然是差了一年出生,却比双生子更亲密,更接近对方。   “如果妈妈还在就好了。”   谦彦缩在我怀里,就像以前无数个雷声震天的暴雨夜晚,当他害怕地无法入睡时,他总会缩进我的怀里寻求安全。   如果母亲在的话,今天的事情只是一笑了知,甚至还会讥笑说:活该,才脑震荡,便宜那小子了。   但是母亲已经不在了。   我想保护谦彦,可我的力量实在是微不足道,连和谦彦继续住在一起的办法都没有。 谦彦,你该怎么办?没有我的话,谁来保护你?   “哥,我害了你。 我真是没用,一点忙都帮不上,还为你惹麻烦。 哥,你会怪我么?”   “不会,你是我的弟弟,哥有责任保护你。”   “还记得以前上小学时的事情吗?”我轻声问,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即使谦彦不记得,我还是记得很清楚。   “有个住在街后的孩子,总是喜欢找我们麻烦,骂我们是没爸爸的野孩子。”   那年我才七岁,那个孩子九岁,无论是身材和力气都比我们大,经常欺负我们,抢我们的午饭钱,还找其他的孩子堵我们。   “那天你穿了妈妈买的新夹克和我一去上学。” 我说到这里,谦彦似乎想起来了。   “我记得,他抢我的外套!把我推倒在地上划破了手,哥就和他打起来,把他打得头破血流,到医院缝了八针!”   自从之后附近的孩子都不敢再欺负我们。 暴力也有暴力的好处,想欺负我们的人太多,之后我的学校生涯也是这样过来的。   “缝了八针,你居然还记得。” 我笑了笑,摸摸他的头,继续说:“然后我被教导处罚停学两个星期,你暂时被其他老师收养。”   那时母亲正好在‘上班’,根本不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家里的工人也不知该如何联络母亲。 结果等母亲发现时是在三个多星期后。   “他们也把我们分开了。 但是他们不可能永远把我们分开,因为我们是兄弟。 我会到六十一中读书,你也乖乖地念书。 等我们毕业后,我们就马上离开这里。”   十八岁就是成年了,我们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还有一年半的时间,应该能忍过来。   谦彦紧紧捉住我的手说:“哥,我自己会照顾自己的,你别担心。”   “周末我会回来看你,还有暑假和寒假,他们总不可能让我在学校渡过暑假和寒假吧。”   谦彦很认真地点点头。   “等我们成年就离开这里。”   一定是这样……   ※※※   像我这样在学期中途突然转校的学生在六十一中似乎是家常便饭,没有引起什么注意,很容易就溶入了学生群中。   这个学校的校风和以前那个种充满朝气的学校完全不同,懒散颓废,学生们优游自在,高兴就跷课,不爽就在课室内找碴,连老师们上课都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那种勤奋的气氛在这里是异数。   难怪这学校会建在市外。   高墙围起,前后两道大门,左右偏门,全都有警卫站岗,即使是周末都不允许学生离开校园,除非接到家长要求。   “周一到五,七点到六点上课,午休一个小时,晚上十点熄灯停水。 运动场体育室一周七天,一天二十四小时开放。 周末可以选择补习或参加个各社团活动,唯一不可以,就是擅自离开校园,违者在暗室罚站一天,不昏倒饿死算你好运。”   “四楼以上是高三生的地盘,高年级可以随意进出入低年级校舍,但低年级绝对绝对不可以踏入高年级的地盘。 二楼以下是高一生,隔壁校舍是初中部的,老师宿舍在另一角。 嗯,对了早餐六点,午餐十二点,晚餐七点,错过就没了。 校舍内严禁开小灶派对,酒和女人免入。”   “换句话说,这是和尚的集中营。” 他一口气说完,狠狠吸了一口烟,在我眼前吞云吐雾。   他是我的同室,赵裕岷,听他自己说,他从初二就在这里,算是老资格了。   “来一根?”   赵裕岷递上一根烟,我看了一眼,摇摇头。   “你是乖宝宝吧?不吸烟不喝酒,在这里混不开的,小心成了另类你就惨了。”   他叼烟说话的样子,很像流氓。   “谢谢。” 我无意和他交谈。   “你真是个怪人。 我是因为睡了老哥的女人被送进来,你呢?”   这个学校里都是坏学生,果然不是假的。   “……”   “不想说的算。 不过我先跟你说清楚,这个学校里可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好心的。 五楼上的那个家伙,你小心点,他最喜欢找你这种人的喳。”   我这种人?我自嘲地想,我这种人是最平凡不过的人,过不了一个星期,就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了。   我把简单的行李解开,身后一直感觉到赵裕岷的视线,炙得我背后发烫。 等我回头看向他时,他躺在床上吸烟,似乎根本就不曾看过我一眼。   这个同室很诡异。 我总觉得,他似乎不欢迎我侵入他的地盘。   “喂,整理完后,我带你去报到,要选一个社团喔,不然周末就惨了,你绝对不想被那些僵尸(讲师)辅导补习。”   “社团,一定要参加吗?”我还不太明白这个学校的制度,一切还是小心为好。   他坐起来,耸耸肩说:“消磨时间的好去处,除非你想做蛀书虫。”   “不,不必了。 我对这些活动不是很在行。”   “随便你,到时自己小心就是了。”   我怎么感觉像是被人要胁?我疑惑地看向他,他已经站起来,踢著拖鞋,叼著烟走出房门。   ※※※   谦彦……这个学校的制度很严厉,周末我是回不了家了。 别担心,一切都很好,你也要努力喔。   我按下发送的指令,视窗显示著邮件正在寄出,一个人影反射在萤光屏上。   “送信给情人?”   赵裕岷按著椅子,弯腰在我耳边说。 我关闭视窗,推开椅子,拿起课本就朝图书馆出口走。   “你这个人真是无情。” 他不急不忙地跟在我身后,“谦彦,是个男孩的名字。”   “这与你无关吧?”我拉开玻璃门,冷声回答。   我讨厌别人刺探我的事情。   “我是你的同室,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 对了,你真的不要参加社团?”   后天就是周末,没有选社团的人一律要到教导处选择补习课目。 我已经去过了,挑了两个最冷门的课目,数学和法语。 编课的老师一看就知道我是在胡挑,他对我说:到时要出现。   “我没兴趣。”   我已经不下一次拒绝他了,他是得了健忘症还是听不见?   “小心!”   他突然警告,我也听到了球飞过来的尖锐细小的声音,本能地向后一退,无可避免地撞进他的怀里。   “你的腰好细。”   他搂住我的腰,身体几乎全贴在一起,脖侧敏锐地感觉到他微温的气息。 我用力挣扎了一下,他却紧紧捉住我的腰,脸都快贴在我的脸上,我下意识得用手肘向后猛撞,再一抬手,正中他的鼻尖。 他马上捂住鼻子,弯了半身。   花圃外窜进一个少年,有些尴尬地挠挠头,支吾著,“对不起,同学。 不小心把球踢上来,没有受伤吧?”   我向少年身后一看,花圃下方是一个运动场,一群少年都看向我们这个方向,似乎在等少年把球捡回去。   一只大手猛然撘在我的肩膀上,我想甩开,却被他捉得生痛。   “你是哪个班级的?”   赵裕岷捂著鼻子站起来,形像狼狈,连声音都是闷闷怪怪的。   “初中部三年级。” 少年看见他,脸色变得有些僵硬。   “这是对学长的态度吗?你们是故意踢上来的吧。”   “不是,真的是意外。”   少年马上鞠躬,不住的道歉。 我本来想说道歉完了就算了,赵裕岷却一定要过足瘾,等到少年脸色发青才放他走。   他从衣服兜里掏出一枚很小的金色徽章,说:“刚才那个小鬼是故意找碴的,我不是说过要小心吗?把这个戴上。”   那枚金徽章是和制服一起送来的,放在一个锦盒里,我以为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就扔在抽屉里。   赵裕岷把徽章别在我的衣领角上,我这才注意到他的衣领角上也有同样的徽章。   “这是班级章,初中部的是银色,高中部是金色。 一杠表示一年级。 不带这个的话,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新生,最容易被欺负。”   他转头看向运动场上嬉戏的少年,指著其中一人说:“刚才踢球上来的那个小鬼,是本校足球社有史以来最厉害的前锋,有‘铁腿小李’之称的李允军。 他在学校中呼声很高,真的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少年在球场上飞奔,传球,射门,一气呵成。 连我这样的外行人都觉得他很厉害。 可这和他踢球上来有什么关系吗?   “你不知道吗?”赵裕岷笑得很诡异,“那是因为他的后台很硬,他老公是高三A班的岳文遄,现任的学生会长。”   这个学校实在是……太奇怪了。   “岳文遄一听说你转来,马上就调察你的资料,李允军吃味了当然要找你麻烦。”   我听得目瞪口呆,男校里难道都是这种事情吗?   “学生会长调察新生,是工作需要吧?”我勉强想出个理由,“这……和吃味……”脑海一片混乱,我说不下去了。   赵裕岷笑眯眯地搂住我的肩膀。   “岳文遄对你是很有‘性趣’那个兴趣喔。 除了我,谁敢收留你这尊大佛。 不过说真的,你身材不错,要腰有腰,要屁股有屁股,手长腿长,皮肤黑了些,样子嘛……”   他伸手要拨开我的头发,被我警惕地躲开了,顺便甩开撘在我肩膀上的手。   “请你别乱开玩笑了。”   我刻意和他拉开距离,他没有继续逼近,只是挠挠头说:“你不相信也没关系,现在有我罩著你,他们暂时不会找你麻烦,不过以后就难说了。”   “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有困难的话尽管找我吧。”   他上一刻像平凡的少年,这一刻却像是算计的狐狸。 我怀疑地看著他,不知他说的有几分真。   “我还有个约会,自己小心喔,小悟悟,晚上见。”   他抛过来一个飞吻,看得我一身鸡皮疙瘩掉落在地上。   小悟……悟?好、好恶心的叫法。   第三章   周五下午我才接到谦彦的回信。   他说了一些学校的事情,还有刘庆凯也转校了。 信末,他说家里还好,让我不要担心。   ‘哥,我好想听听你的声音……’   我的手放在键盘上,呆呆地看著最后那一句。   谦彦从来没有和我分开这么久,他那么害怕寂寞,放他一个人在那个家里,我怎么可能安心的了。 但我相信,谷元恒应该不会伤害他,而且谦彦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   我关闭了视窗,拿起书包往外走。 图书馆外的走廊上有三个电话亭,我走进投下一个硬币,拿起来电话,拨了一串号码。   电话那端响了好久都没人接。   我看看墙上大钟,现在已经六点半了,谦彦早该到家,即使是他不在家,钟点工人也会接电话。 我有些焦急地敲著电话机,心里不断呼唤,是谁都好,接起这个电话吧。   “喂?”   电话那端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我愣住了,看著电话筒,又听见他‘喂’了两声。   “别……请别挂电话。” 我有些不安地说,语音不知为何颤抖,“可以让谦彦来听电话吗?”   他沉默了片刻,“……等一下。”   电话里传来一片寂静。   “哥?”   是我熟悉的声音。 我捉住话筒,低头笑著,眼中却变得模糊。 谦彦带著哭调的声音显得那么不真实。   “哥,我好想你……哥……”   “傻瓜,别乱哭。 哥也在上课啊,还有两个月就可以回家了,你可别把成绩搞砸喔。”   “我知道,可是人家忍不住嘛。” 谦彦擦著鼻子说:“哥,你以后也要打电话回家,看信总是怪怪的,又不是隔了个大西洋。”   “我上课的时间和你不一样,我能打的时候你都不在家。” 我苦笑的解释。   “那你也要写信,每个周五都打电话回来,我一定会在家的。”   “那你的社团活动怎么办?”   “我不管了。 反正我得罪了刘庆凯那帮人,他们不会让我继续留在篮球部。”   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当时我太冲动了,没有想仔细,如果能处理得好一点,也许不会演变成现在的情况。   谦彦察觉我的沉默,他轻笑的安慰我:“没有关系啊,反正我看他们也是老大不顺眼。 我有哥就好了。”   我正想说什么,一大手猛然圈在我腰上,赵裕岷的头撘在我的肩膀上,“小悟悟,晚餐时间喔,错过了就要饿一个晚上了。”   “变态,别乱来!”   我一脚踩在他的脚上,头向后撞,敲在他的前额,赵裕岷马上松手,捂著自己的额头怪叫:“小悟悟好狠心啊。”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神经病!我拿著话筒转过身来,面对著他以防他乱抱人的毛病再犯。   “哥,发生了什么事?”谦彦紧张的问。   “没什么,是同学。” 我抬头看看挂钟,还有两分钟就到七点。 在男校的用餐时间都是很恐怖的,我当然明白要是错过了晚餐的结果。   “他为什么叫你小悟悟?”谦彦不高兴的追问。   “他乱说的……喂,你干什么!”   我才说到一半,手中的电话就被赵裕岷抢走了。 他笑嘻嘻地对著话筒说:“谦彦小弟弟,哥哥要去吃晚餐了。 下次再说,乖--”   啪!电话挂上了。   我冷眼看向赵裕岷,他却毫不介意地撘上我的肩膀说:“以后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卿卿我我,现在要照顾肚子问题,走啦走啦。”   他这个人,超级厚脸皮,超级无耻,无赖,神经病,变态,自以为是的超级自大狂。 我讨厌死了,可就是怎样都甩不掉他,因为他是万年口香糖,沾上了就甩不掉!   被他软拖硬磨地拉进了餐厅,贩卖部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热血沸腾的少年们都在……抢晚餐。   “今晚是鱼香肉丝,麻婆豆腐,杂锦牛肉……”他眯著眼睛看向已经被磨擦得字迹不清的餐牌念。 “你要什么?”   “随便。”   老实说,学校的伙食只有一个字,烂!道道菜味道相同,烧得糊烂,如果哪天的煎蛋看起来像烧胡了的蛋羹,我都不会觉得奇怪。 吃什么对我都一样,只要不拉肚子不会吐就好,尤其是那种光看就想让人吐的菜肴。   赵裕岷拉著我往前挤,对著挥舞著铁铲的师傅叫:“麻婆豆腐红烧鱼加炒饭,杂锦牛肉蘑菇鸡加白饭。”   两份饭盒马上扔在面前。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马上就像猴子一样把饭盒在两手中乱抛。   “好烫好烫。”   我……无话可说。   他找了一个比较少人的地方坐下,掰开卫生筷,马上狼吞虎咽地吃起那份看起来不知是什么东西的灰色浆糊。   “你怎么不吃?”他突然抬起头来,指著我的饭盒。   我随意拨了几口,老天,就是谦彦炒糊了的菜都比这个好吃。 不知是甜还是咸,牛肉和鸡肉没有吃到半口,白饭软硬半掺。 我实在没法像赵裕岷那样吃得津津有味。   正当我在为可怜的胃部奋斗时,赵裕岷推推我的手臂说:“呀,他终于忍不住了。 他向你走过来了。”   “谁?”   “岳文遄……嗨,岳大会长,您好!”   赵裕岷突然站起来,拉住那走近的人的手拚命握。 那个人一脸书卷气,带著副金丝眼镜,整整齐齐的校服连最上面的钮扣都扣上了。 他身后还跟著两个像亲卫队一样的人物。   整个餐厅内的视线突然全集中在这个角落。   呯呤呤呤--不知是谁的匙子掉在地上,细微的声音传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岳文遄低头看向我,我仍旧坐著,丝毫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你就是佐见悟?”   “不,我姓谷。”   赵裕岷说他做过调察,还真的不假,他竟连我四年前的姓氏都知道。 他倒底有什么目的?我平静地看向他,眼镜背后是两团我无法理解的火焰。   “很欢迎你能加入六十一中。”   他向我点点头,从赵裕岷手中抽回手,飘然离去。 等他的亲卫队的背影都消失后,餐厅马上恢复之前的吵闹,仿佛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   “他妈妈的,那小子手下没有留情。”   赵裕岷拚命揉手。 我这才看见他刚才和岳文遄相握的手上印满了一道道青红。   他向我眨眨眼说:“别担心,那小子也没得便宜,保证他的手和我一样痛到明天。 心疼我了么?”   我低下头,继续慢慢吞咽晚餐。   ※※※   英文课的考试刚刚发下来。 老师站在我面前,拿著试卷在我面前晃了晃,欲言又止,最后叹了一口气把试卷扔在我面前。   “下课后来办公室见我。”   隔座的人偷偷探过头来,咋舌悄声说:“六十七。 你不是有周末补习吗?”   老师在讲桌上用书敲了一下,严厉地说:“上课时间要安心听讲,不要开小差打瞌睡,不懂就问,这可是关系到你们的期末考。”   “现在翻到第一百二十三页。”   课室内一片翻书的声音,老师毫无感情的声音继续讲课,学生们唰唰的做笔记。   下课后,在老师的紧盯下,我跟著他走进办公室。   “谷同学,你这是怎么搞的?本来我很看好你,勤奋努力,下课去图书馆,连周末都在参加补习。 补习班上的老师都说你很认真在学。 你看看--”   老师扔出我的记录薄,指著上面的红线说:“国文,数学,理科,外语……连体育都是差点挂红。 你的平均分不到七十。 你说说,毕业后你怎么办,这种成绩连夜校都进不去。”   “我从来也没想过要读大学。”   老师揉著鼻梁,叹气说:“年轻人,前途啊,要想著自己的前途。 现在有父母供养著,你也许觉得没什么。 但人是会老的,你总不能一辈子靠父母吧?”   他继续叨唠,我没有辩解。 好不容易听见下一堂课的上课铃,他才感慨地说:“你自己回去好好想,老师也是为了你好。 不要和坏学生混在一起,近墨者黑啊。”   坏学生?他在说谁?我就是一个坏学生。 我自嘲地想,反手关上办公室的门。   背后猛然被人一撞,我的肩膀磕在门框上,微微发痛。 那人慌慌张张地消失在涌进各个课室上课的人群中。   真是冒失。   我也没有特别在意,随手插进裤兜里,指尖感觉到一张纸条。 我微愣之下,摸出纸条打开一看:自习课体育馆见,李允军。   我随手把纸条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赵裕岷不知去了哪里,整个下午我都没看见他。 我用图书馆的电脑给谦彦回信后,拿著晚餐回宿舍了。   天色微黑,已经八点了,赵裕岷还没有回来。   我打开课本,照例做功课。   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踢开,震得整个房间都微微晃了晃。   “谷见悟,你有种!”   冲进来的少年一脸杀气,霸在门口,本来隔壁一些探头出来看的学生,被他怒瞪下紧紧掩上了门。 我觉得很奇怪,像他这样闹事,宿舍内的舍监都到哪里去了?   “你为什么不来!怕了吗?胆小的话就乖乖退出!”   我茫然地放下手中的笔,转过椅子看向他,“你是谁?”   “我是--是!!!你是存心耍我吗?!”   少年用拳头猛击在门上,发出呯然大响。 我不记得我有得罪过这么一个人物,如果有,我应该会有点印象。   “谷见悟,有种就和我现在较量,不然就乖乖地向文遄表明你不想和他交往!”   文遄?岳文遄?我干嘛要和他交往?   我皱眉说:“同学,你别搞错,我对你的男朋友一点都没有兴趣。 或者,你应该和他说清楚。”   少年的眼眶不知是因为什么发红,他忿怒地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捏成拳头的手一直在捶那扇可怜的门,力道逐渐消失。   “我……”   少年还没有说第二个字,衣领猛然被人拎起。   “李允军,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找人堵我!”   赵裕岷的形像……惊人。 眼角上青了一块,微微浮肿,嘴角挂了彩,校服不见了一个袖子,裤子上割破了几处,浑身上下脏兮兮的,跟在垃圾堆里打过滚没什么区别。   李允军看见他,吃惊地连说话都在打颤:“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是……”   赵裕岷看他吞吞吐吐的样子,紧盯了他好一会,才把他放下来,却把他整个人压在门上,阴声说:   “我警告你,别以为你仗著姓岳就乱来,把我惹毛了,信不信我找十几个兄弟奸了你!”   我越听就越皱眉头。   “赵裕岷,你少变态了。”   门口两人像听了什么震惊天地的事情,李允军一脸惊异地看著我,赵裕岷突然裂开嘴要笑,结果却扯裂了嘴角的伤口,顿时歪了脸。   赵裕岷十分亲切地拍拍李允军的脸,“同学你可以离开了,不过别忘记我刚才说过的话喔,我可不是每天都这么好心情。”   李允军在关上门的一刹,低声说:“原来你们真的是一对……对不起,我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   我闭上眼睛,顿时觉得无力。 这个学校……实在是太……诡异了。   赵裕岷从裤兜掏出香烟,自己抽了一根,递给我。 我不客气地接过。   长长地吐出一道烟雾。   “你也会吸烟嘛。” 赵裕岷一边哈,一边不住的抽动嘴角。   我已经很久没有碰过烟了,它代表了已经过去的叛逆期。 我曾经也是一个坏学生,很坏很坏的学生……   “痛就去用冷水敷上,不要死充好汉。” 我吸了两口,就把烟按灭了。 我已经不需要靠烟来麻木神经。   “今天你怎么没去?害得我还担心的要命,结果差点著了那姓岳的道。”   “他说要去我就会去了吗?”我嗤了一声,“又不是三岁小孩。”   “早知道我就不急著赶过去了,妈的,我被打得很惨耶,你都不关心一下。”   一个大男生撒娇的样子简直就跟世界末日一样,我失手把课本扔在他脑袋上,赵裕岷马上躺倒在床上,假装昏死。   死了最好,别再烦我。   过了好一会,赵裕岷微弱的说:“小悟悟,我还没吃晚饭。”   默不作声。   “我快饿死了……很饿很饿……”   不要管他。   “小悟悟……我想吃红烧肉。”   笔在作业簿上画了一道斜线。   “餐盒在你桌上,自己去热。” 我不相信他一进来没有看见那么大一个餐盒摆在他自己的桌上。   “可是……我浑身痛得快要散掉了,你帮帮忙嘛。”   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打开热水壶,把滚烫的热水倒进小盆内,再把餐盒扔下去。 我又回到桌前,拉开椅子,继续做功课。   热腾腾的雾气缓缓消散在空中。   我估计餐盒该温了,捞起来,走到他床边。   “拿好。”   他没有反应,我把餐盒扔到他桌面上,转身就走。 他马上坐起来,俐落地打开饭盒,边吃边抱怨:“你怎么这么冷淡啊,好歹我是出力出汗,差点都出血了。 怎么也该慰问一下,给个胜利之吻也好啊。”   我拿著笔,实在是写不下去了。   “我又没求你。”   室内突然变得寂静。   他僵硬的笑了一声,继续扒饭,速度快了许多。   ※ ※ ※   “你除了给弟弟写信外还干什么?”   “上课,做作业,吃饭,睡觉。”   “你这个人真无聊。”   赵裕岷趴在光亮的桌面上,拚命打哈欠。   “我昨晚回老爸家了。”   我继续看书。   “你不好奇我怎么偷跑的?”   我把书放下,冷冷的瞄了他一眼,他正盯著我。   “想说就说,别浪费我的时间。”   “你这个人……难怪我老爸喜欢你喜欢的要命。” 他喃喃地说,“你还记得我老爸吧?”   “不认识。”   “小悟悟,赵圯汕你有印象吧?”   我愣了一下,他居然是赵圯汕的儿子?我怀疑的打量他,浓眉大眼,粗鲁的动作……不是特别有印象。 老实说,我连赵圯汕长什么样子的都忘了。   他皱皱鼻子说:“老爸夸你夸得要死,我那时听得呕死,要找你干一架,结果被老哥的女人绊住……唉,那阵子真是衰死了。”   有阵子我打架打上了瘾,谁敢欺负谦彦我就把对方揪到校外痛揍,被揍的人往往会纠集更多的人来围堵我,每次我挂彩对方都会被我揍得更惨。 不知怎么被一个帮派的人看上了,来游说了好几次,我始终没有答应。 后来那个帮派的老大亲自来看我,他也是游说我参加帮派,结果到了最后,他却劝我如果不想进黑道,就乖乖的做个学生,惹上了黑道的人,到时就是我想不进都不行,因为他们一定会拿我最重要的人来威胁我。 之后我安静了好一阵子,虽然学习成绩还是在红灯边缘,却没有再去主动惹事。   赵圯汕真是个奇怪的老头。   “他怎么会有你这么年轻的儿子?”我记得初见赵圯汕时,他至少也有五十多岁了,现在怎么也该有六十出头,赵裕岷才十七,和我同岁。   “死老爸喜欢到处留情,我是他四十八岁时的意外,我妈是做小的。”   “喔。”   我继续翻我的书。   “小悟悟,”一只大手捉住我的书,赵裕岷幽怨的脸出现在上方,“你怎么这么没有情趣,陪我说话也好啊。”   “你很烦。” 我不客气的说。   赵裕岷一副受伤的样子,突然脸色变得冷硬,我不用回头看也知道是他讨厌的人走过来了。   “你们的感情真好。” 李允军有些羡慕地坐在我身边。   赵裕岷板著脸问:“你来干嘛?”   我瞟了他一眼,双眼有些浮肿,脸色憔悴苍白,带著忧郁失落的李允军,和我印象中那个朝气蓬勃的热血少年相差甚远。 说起来,热爱足球的他每天下午都会出现在运动场上练球,不过这几天来我好像没有看见他在运动场上的身影。   李允军有气无力地趴在冰凉的桌面上,根本不理会赵裕岷的质问。   “喂!”赵裕岷火大冲他叫。   李允军闷声说:“我被甩了。”   我停下笔,看了他一眼,赵裕岷也愣住了,站在桌对面,过了好一会才慢慢坐下。   “甩了就甩了喽,反正那家伙也不过是玩玩而已。” 赵裕岷哝哝低语,我想听不见都不行。   李允军苦笑的对我说:“你会同情我么?”   “神经。” 我断然回答。   难道没有人觉得在图书馆内讨论男人间的爱情是很奇怪的事情吗?我不知道别的男校中是不是也这样,但这样实在是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胸口有些郁闷,我突然很想出去走走,即使是被太阳曝晒也比窝在这里舒服。   我开始动手收拾东西,赵裕岷愕然的问:“怎么,今天你不等你弟弟的信了吗?”   “嗯。”   李允军突然拉住我的手,急切的问:“你会讨厌我么?歧视我?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因为我被他甩了,突然间所有人都像躲瘟疫一样躲我!我很脏吗?我是不正常,因为我爱上同性?可是……没有办法的……我还是很爱他……”   他拉著我的手哭泣起来,他的力气不小,几乎把全身的重量都放在上面,拉得我生痛。 纤细的肩膀剧烈耸动,似乎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一样,但他仍旧没有哭出声音,只是很细小的,微弱的抽泣。 我的手背上流下一滴滴晶莹的液体。   我想起谦彦,弟弟以前受了委屈也是这样拉住我的手哭泣,最后蜷缩在我怀里堕入睡梦,即使是在梦中,他的身体依旧微微颤动,因为在梦里,他仍在哭泣。   他不过才比谦彦小了两岁,在我的眼里还个孩子,时而带著傲慢,时而顽皮,充满活力,冲动直率,即使是一点点心事都藏不住的小孩,很难让人憎厌。 我唯一无法想像的是,他竟然会爱上同性,像一个善嫉的女人般向我寻衅。 我从幼儿园到高中,还从来没有人为了这种原因向我找麻烦的。 现在回想起来,他其实真的很可爱,为了那么一点摸不著边际的事情冲动,尤其是当他冲进我的宿舍时,真是很有趣。   我很用力才抽回自己的手,上面已经被他捏红了一片。 幸好我的皮肤黑,如果是谦彦的手,可能会像煮熟的龙虾。   赵裕岷脸上抽搐了几下,匆匆绕过桌子走过来,一巴掌括在他的脑后。 我知道他没有用力,不然李允军早就趴在地上了。   “喂,被甩了就甩了啰,别到处装可怜,没有人会同情你的。 是男人就该挺起胸膛来,又不是没有他你就活不下去。” 赵裕岷生气的说,但语气中没有一点轻视。   李允军擦了擦脸,抬起头来,脸上的泪痕和苦笑令人心痛。   “我知道,我也告诉过自己……可是……我真的很爱他,很爱他……”   他的语气像极了那个男人,他也是这样爱著谦彦,可是谦彦……我可怜的弟弟,都快被他逼疯了。 这就是爱情吗?痛苦的连我这个旁观者都看不下去了。   “出去走走吧,”我说,“今天的太阳很适合踢足球。”   赵裕岷错愕地看向我,眼神中充满不解和疑问。   李允军擦干眼泪,默默地拿起书包,跟在我身后。 赵裕岷放弃地叹了一口气,手撘上我的肩膀说:“你其实是个很心软的人。”   我不客气的拍下他的手,天气这么热,我可不想和大男生勾肩撘背,闻别人的臭汗。   李允军偏偏在这时轻笑,“你们的感情真的很好。”   我淡淡的回答:“我,和他,一点狗屁关系都没有。”   赵裕岷摸了摸鼻子,看向一边。   当我们经过运动场时,下面已经有一群学生在连续射球,李允军的眼睛很自然地追随著滚动的足球,专注地看了一会。   我以为他会下场。   结果他却有些失落的笑了笑,转身继续走。   我们走的方向是宿舍,刚刚过A楼时,正好迎面碰上从里面出来的岳文遄,他的臂弯上挂了一个娇小玲珑的男孩。   李允军脸色青白,愣愣地站在原地。 赵裕岷冷哼了一声。   岳文遄的眼光扫过我们三人,最后停在李允军身上,他难堪的别开脸。 他和那男孩从我们身边走过。 男孩好奇的眼光瞄过我们,转头对岳文遄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会长,今天要帮我补习英文吗?”   我听见男孩小声的问,人已经走远了。   赵裕岷点燃一根烟,递向我和李允军,我们两人同时摇头。   “妈的,那小子很有艳福。 刚才那个小鬼是这个学期进来的初一生,长相可爱乖巧,学习成绩不是特别好但也不是特别差,标准的乖宝宝。 喂,你别看了。” 他又括了李允军的后脑一下,“看也没用,只有你们这些单细胞的家伙才会上他的当,专心踢你的足球,上你的课,毕业了赶快离开这鬼地方。”   李允军笑得很凄惨,嘴角向上弯,眼里却不断涌出液体,“我被足球社开除了。”   我们都沉默了。 赵裕岷狠狠抽了一口烟,“学生会长很了不起,妈的,净是乱来,这个学校早就烂掉了!”   第四章   接近期末了,即使是这个漫散的校园中也慢慢出现了捧著书本的学生在角落上温习,图书馆内的人开始增多,我不得不转移地方。 除了需要上网给谦彦回信外,我基本上不再去图书馆了。   我躲在最偏僻的树荫下看书,不意外的,赵裕岷的身影挡住了面前的阳光。   他好像总会知道我在哪里。 诡异的家伙。   他毫不客气地拿起我手上的书看了一眼,随手扔在我身边,大刺刺地坐下,“你干嘛还这么努力?老实说,你读这么多书,怎么成绩还是那么差?”   我捡起书,拍掉上面的草叶放回书包里,反正有他在,我什么都读不成。   “小悟,我记得和你在一起,你说的话从来不超过三句。”   我瞪了他一眼,我本来就不是喜欢说话的人,他的话那么多,什么都被他说完了。 而且每天除了上课外,所有的时间几乎都是在他的自言自语中渡过,甚至连晚上作梦时都会梦见他在我耳边喋喋不休。   “下一堂是自习,翘掉也没关系。”   他东一句西一句的胡扯,我看了看表,还有三分钟就要开课了。 我捡起书包,拍拍裤子上尘土,向教课大楼走去。   “小悟悟,等等我嘛。”   我加快了脚步,实在是受不了这个牛皮糖。   才走出树荫,身边窜过几名学生,他们跑得急急忙忙的,连道歉都没有说就消失在前方的大楼左侧。   奇怪,课是在大楼内上的,不是吗?   赵裕岷眼明手快,一把捉住另一名正从我们身边跑过的学弟,“发生了什么事?”   “打架了,连学生会长都被叫去调解。”   那名学弟说完就要去看热闹,我拉住他问:“是谁打架了?”能劳动学生会长的话……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好像是初中部的学生,那个踢足球的那个……叫什么来著……”   我和赵裕岷对看一眼,在他的眼中读出糟糕的信息。   “是李允军!”我们同时低声叫出。   学弟摸不著头脑的点点头,“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他话还没有说完,我们已经拔腿就跑了。   李允军最近都和我们混在一起,今天居然没出现我就觉得有些奇怪,原来是打架去了。 自从他‘失宠’后,以前和他发出过磨擦的学生纷纷乘机找他麻烦,如果不是有赵裕岷常跟在身后,不知他要吃多少苦头。   我们赶到的时候,教课大楼后面那个偏僻的手球场外已经站了二十来个学生,把原本就很小的场地挤得水泄不通。 赵裕岷拿出他的流氓本色,硬是挤出一条路进入场内。   场这端的李允军,嘴角渗出一绺血丝,身上衣服脏了点,但没有受什么伤。 倒是场另一端,被两名学生会值日护著的学生,左脸颊被打肿了,右衣袖被扯下一半,正抱住自己的右手,咬牙忍住哭声。 按这情形看,怎么都像是李允军欺负那名学生。   “怎么回事?”我从地上拉起李允军,他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液,狠狠地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睛冒著怒火地瞪向那学生。   “他骗我出来想暗算我。”   赵裕岷皱眉说:“你是白痴吗?他让你出来就出来。”   “我都说是被他骗的!”   场外的学生又骚动起来,岳文遄和其他三名学生会成员表情严肃地走进来,那名受伤的学生一见他,马上哭著冲进他怀里。 岳文遄按住他的头部,低声安慰了几句,随即又摆上一副严肃的表情看向在场的学生。   “校规严禁学生私下械斗,这些明文规定你们每个学期开学时都要背诵一次,这类事情绝对不允许发生的却发生了!身为高年级学生,居然和学弟私下械斗,幸好这次发现得早,没有人受伤。 下次呢?身为学生会会长,我绝对不允许这类事情发生在我的任期内!”   大家震撼于他的严厉语气,以致他拥著那学弟离开后,众人才像梦游般离开。   赵裕岷气得直跺脚:“妈的,又让他混水摸鱼溜掉了!”他转过头来骂李允军:“你是白痴吗?!明知会被人耍还要出现!现在好了,你把学生会的人全得罪了!”   我听得胡里胡涂,一头雾水。 李允军倔强地别开头,哼了一声。   “陷阱!这是个陷阱你懂不懂!”赵裕岷的手在空中飞舞,拿著烟放在嘴里,才发现没有点燃。   我第一次见他抓狂,不觉微微笑了起来。 他平常总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什么事情都嘻嘻哈哈的,似乎是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可对朋友却能两肋插刀。 虽然大家都说他是流氓头子的儿子,但这能说明什么吗?如果他不当李允军是朋友,他绝对不会这样抓狂。 赵裕岷这个人,其实是个好心过度的傻瓜。   赵裕岷愣愣地看向我,最后两手撘在我的肩膀上,“你还有心情笑?我真是服了你们两个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说:“我们还是学生,没有必要把事情弄得那么复杂。”   赵裕岷也笑了。   “刚才那个男孩,季晨风,他大哥就是岳文遄身边的那个副会长。 现在岳文遄正在追求他,别看他一副柔弱娇嫩的样子,那孩子可是大家捧在手心怕冷著,放在嘴里怕热坏的宝贝。 我看他就是一肚子鬼心思,仗著有人宠就闹得无法无天。 今天就算不是你的错,凭他们刚刚看到的场面,肯定是你的错。”   赵裕岷说著随手就括了李允军的后脑勺一下。   “先不说岳文遄,光是季晨风他哥就够你受的。 他们家出了名的喜欢护短,小气的要命,别人踩他们一脚,他们能让对方两条腿都断下来。 你等著看吧。”   我点头说:“这好像很过份。”   李允军又哼了一声。   “你倔强也没用,最好找个时间私下和季勉志道歉,不然你以后转到哪个学校,麻烦就跟著你走。”   “凭什么我要道歉,明明是他骗我出来,想揍昏我!”   “你是笨蛋吗?!他那么廋弱,像是能揍昏你的样子吗!而且揍倒你有什么用?你已经什么都不是了,所有的运动社拒绝收你,过不了多久连老师们都会认为你是个坏学生!他摆明了一个陷阱让你跳下去,你还真跳啊?!”   我听了半天,依旧有点不解,那个季晨风干嘛还要陷害李允军?岳文遄不是正在追求他么?……现在男孩的心思,比女孩还更难让人理解。   “糟糕!”我突然叫起来,手表上指著三点三十二。   “怎么了?”   “课已经过了一半了!”我说完拔腿就跑。   赵裕岷和一脸莫名奇妙的李允军跟著追过来。 赵裕岷拉住我说:“你跑什么,这堂是自习课。 就算你现在跑过去还是会当缺席算,拜托,你也不是什么好学生,免了吧。”   “拿全勤的话,期末可以每科加十分。” 我有些惋惜的回答。   “天要下红雨了!”赵裕岷失声大笑。   反正已经缺席了,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甘脆找个阴凉的地方坐下来。   我趁赵裕岷去买冷饮,轻声问他:“你知道是个陷阱吧,干嘛还出现?”我不相信李允军会傻得连这些简单的关系都看不清。   他沉默了片刻,抬头看著晴空,许久才低声说:“因为上面写著他的名字,所以我就来了。 我……还是很喜欢他的。”   真是一个切头切尾的傻瓜。   赵裕岷拿著冷饮走过来,看他低头揉眼睛,“怎么了?”   “没什么,沙迷眼了。” 我代他回答。   第二天,校园日报上报导了学生打架的事情,学生会给了李允军记了一个大过和严重警告,却对季晨风只字不提。   我冷眼旁观学生们的议论,大家似乎都知道‘受害人’是谁,而所有人的矛头都指向李允军,说他欺负新人,以前学生会长的情人一位也是不择手段抢来的。 反正好话一句无,坏话一箩筐。 即使是他从来没做过的事情,被一百个人传过后也变成真的了。   李允军漠然地看了一眼布告栏,继续迈开脚步向课室走去。   ※※※   男人和男人相爱这种事情,本来就不被社会允许。 即使是在这个畸形的校园中,被抛弃的男人连狗都不如,不但学长们和学弟们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地谈论他‘争宠’失败,议论著谁会捡这‘破鞋’,以后恐怕连女人抱不了,被‘玩坏’的男人……只有当赵裕岷出现时,这些污言秽语才会暂时停止,没人愿意挑战流氓头子的儿子。   李允军虽然在表面上没什么波动,每天照样上课,下课后和我们窝在一起,其实他心里难受,也只能压在心底。 男孩的心比女孩的还要脆弱,一旦撕开了这层维护著他自尊的平静,也许就什么都不剩了。   我想帮他也无从帮起,只好继续当他的朋友,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什么都没有看见。 或许这样不是最好的决定,我也不知道。   昨天我收到了谦彦的电子邮件,和平常一样谈论学校的事情,一些笑话。 最后他说,一切都很正常,让我不要担心。 虽然觉得最近的信件有点公事化,但想想还有两个星期就开始期末考了,学校内的功课和补习一定很繁忙,谦彦也许没有什么心情回信吧?   相对起来,这间学校和我谦彦的学校相差很远,即使是期末将近,老师的功课不会因此增多,顶多‘请’学生们有空多读几本参考书,难怪校内总是那么漫散。   由于期末的缘故,所有的社团活动都停止了,补习课上多了许多临时抱佛脚的家伙,我不过迟了一天去报名,周末所有的补习班都满座了。 今天是周六,赵裕岷带了李允军出去散心,没了他的打搅,我总算可以在宿舍里读点书。   周末的校舍内静得可怕,尤其是高中部的宿舍内几乎空无一人,当然不可能所有人都去补习,大部份人都和赵裕岷一样,偷偷摸摸地溜出校外散心,不到周日晚上是不会有人回来。 当然也有那么几间宿舍内偶尔有细小的人声传出来,只要他们不来打搅我,我不想知道他们在里面做什么。   我打开房门透透气,天气开始变得闷热。 听赵裕岷说,一到夏天这栋宿舍里更难受,因为是坐北朝东,太阳从头照到尾,里面简直像蒸笼般,最好祈祷你不用读暑期补习班,不然不是被热死就是被念死。   树上的蝉已经迫不及待地唱起扰人心烦的初夏之歌。   在逐渐升高的温度中,我有些心不在焉地翻阅书页,眼睛也开始跳行。 赵裕岷说的不错,一到夏天宿舍里根本不能住人。 室内的闷热带著微薰的水气弄得我浑身黏黏的,但又出不了汗。   有种窒息的感觉。   走廊中传来缓慢的脚步声,我下意识的回头,正好对上岳文遄冷漠而充满敌意的视线。   我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门前。   他只是冷冷的看著我,两手插在裤兜中,从窗户射入的阳光始终照不到他身上。   我们就这样对视,仿佛是要较量谁能坚持到最后。 我端摸他的来意,多半是为了李允军吧?但他今天恰巧和赵裕岷出去了,我该告诉他吗?   他动了动唇,似乎要说什么,可在他发出声音前,从窗外传来了舍监的叫喊:“谷见悟!二年C班的谷见悟!教导处有找!”   啊?   我不解地探出窗户,身穿运动服的舍监抹著汗,对我大声叫说:“你是谷见悟同学吧?”   我点点头。   “教导处要你马上去一趟,别磨蹭了!快点!”   “是什么事?”我边问边暗自思索,我没干过什么坏事吧?   “哎呀,别问那么多,叫你去就去!”   “好。”   我答应著,连忙拉上窗户,整理了一下桌面才跑出去。 岳文遄堵在门口,我看了他一眼,他才缓慢地侧开身。 我匆忙从他身边跑出去。   教导处在教课区,从高中部的宿舍跑过去最少也要十分钟。 我气喘吁吁地敲门报导时,教导处内五个人同时看著我,四个是值班老师,另外一个穿西装带著金丝眼镜的男人不知是谁。   那男人推推眼镜,向我伸出手,我迟疑的握上。   “谷少爷,你家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们需要你回家一趟。”   我的脑内顿时听见轰隆一声,耳朵直发鸣。 难怪老师都用奇怪的神情看著我,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拉住那人的衣袖,几乎不敢问出心中盘旋的问题。   那人扶住我的胳膊,向老师们点点头,半拉著我迅速向楼外走去,把我塞进正在等候的黑色车子内。   “我是你养父的律师,刘明振。 由于这件事情涉及到你的弟弟和谷先生本人,因此,我们觉得如果你在的话会比较容易处理这宗意外。”   涉及谦彦?   “谦彦,谦彦出了什么事?他有没有受伤?!”我急切地问,身体无法制止的从内部颤栗著。   刘明振按下隔音玻璃,神情慎重地对我说:“见悟少爷,请你先镇静下来,不然我无法告诉你任何事情。”   开什么玩笑?我想镇静,可是体内的血液几乎都涌进了头部。 我艰难地喘息著,他拍拍我的肩膀,放低声调柔声说:“谦彦没事,可是你的养父现在被警方拘留了,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我茫然地看著他,不理解他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但谦彦没事,我的心也安定了许多。   “事情是这样的,谦彦少爷……和谷先生发生了一些争执,引起邻居的误会打电话报警,谦彦少爷向警方控诉谷先生企图……强暴他。”   什么?!   谷元恒强暴谦彦?我直觉地摇摇头,不太可能,谷元恒不会是那样的人……可能吗?谦彦……   “那谦彦呢?”   “他现在在家里。 明天一早检察官就会来见他。 我们希望在这其间你能说服你弟弟放弃这个诉讼,谷先生将会同意你们任何的要求。”   我迟疑的问:“他在哪里?”   刘明振愕然了一下,马上明白我问的是谁,他推推眼镜,“谷先生还在警方拘留中,我们需要时间筹集保释金。”   “保释金?”我一下没反应过来。   “六百万,需要一点时间。” 刘明振从怀中掏出一包烟,睼了我一眼。   我摇摇头,“不要紧。”   他点燃了香烟,沉默的抽吸著,车内一下充满了烟味。 我按下玻璃,车外的风徐徐冲进来,吹乱了我的头发。   “谷先生的案子正好撞在风头上,现在不知有多少记者等著采访独家新闻。 如果这件案子上了法庭,你们三人的人生都会被毁掉的。 关于谦彦少爷的事……”   我心烦意乱的说:“等我看见他再说,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心底有股诡异的感觉,忐忑不安的我总觉得谦彦是不是做了什么。 总是让我担心的弟弟,实在是难以想像我离开的这段日子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谷元恒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并不是我想为他解脱什么,只是……和他在一个屋檐下住了三年多,我自问多少摸懂一点他的性格,如果他真的是这种人,当初我宁可和谦彦去孤儿院也不会让他领养我们。 可是……万一他真的对谦彦做出那种事情……   心脏猛然抽搐了一下。   我答应过母亲会保护谦彦的,我不会让任何事情发生在谦彦身上……我发誓。   第五章   “哥!”   我才打开门,一条身影扑在我身上。 谦彦双眼通红,紧紧抱著我的腰哇哇大哭。 我顿时松了一口气,他还能活蹦乱跳的抱著我哭,那他一定没事,只是他像口香糖一样黏在我身上,令我寸步难行。 谦彦已经十七了,都快和我一样高的男孩挂在我身上,还放声大哭,确实有点尴尬。   “谦彦,别哭了。”   我有些狼狈地半拉半抱他进去客厅,他黏在我身上怎么也不愿意放手。 跟在我身后的刘明振轻轻咳嗽了一声,谦彦才不情愿地从我身上下来,但还紧紧地捉住我的手,生恐一放手我就会消失。   刘明振看了一下室内四周,对我说:“谦彦少爷就拜托你了。”   我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但我没有直接答应,他似乎有些失望。   “明天我会和检察官一起来。 请你们记住,没有律师在场不要回答任何问题,这可是关系到大家的利益。”   “知道了,谢谢你。” 我含糊的说著,不著痕迹地送他出门。   门才锁上,谦彦又从身后扑上来,紧紧贴著我,不断用脸蹭我的背部。 这是他从小养成的坏习惯,哭完后撒娇撒得没谱了,每次都弄得我衣服后面湿湿的。 屡教不改的家伙。   “哥,”他轻声叫唤,听得我鼻头都感觉酸酸的。 他从一出生就和我在一起,形影不离,母亲常笑我们是连体婴儿。 这是第一次我们分开了整整两个月,难怪谦彦情绪激动,拚命抱著我不肯放手。   算了,就由他抱吧,反正衣服后面肯定已经被擦上眼泪鼻涕了。   有点像小狗在领地上做记号。   我默然一笑,轻轻拍他的手背。 才两个月不见,谦彦又长高了一些,我记得他之前只到我耳根而已,现在他已经到我眼睛那么高了,手臂变得更有力。   “谦彦,你好重,哥快被你压得喘不上气了。” 我很无奈的说,半真半假。   他很不情愿的松开手,闷闷不乐的转到我面前,低著头说:“哥,我好怀念以前小的时候,你抱著我进房间,哄我睡觉。 如果不长大的话该多好。”   “傻瓜,我也不是每次都抱你进房间的。 你小时候总是看电视看到睡著,怎么摇都不醒,我不抱你进去难道让你睡地板吗?”我伸手在他头上乱摸了一把。   “可是,那时只有我们两个人……家里好温暖。” 他说著,手又套住我的肩膀,把我紧紧圈住。   我也记得,有一年暴风雨,外面树倒墙歪,窗户被风刮得呯嗙乱响,天色阴沉得像要随时倒塌般。 谦彦只有七岁,我那年才八岁而已,母亲跟随一位客户出差,家政也暴风雨而无法过来照顾我们。 一连三天,我和谦彦在互相拥抱中渡过。 家里冰箱中存有蔬菜肉类,可我不懂做饭,幸好存有几包泡面,我们才没有饿昏。 我还记得把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放在谦彦手中,他笑得如天使般,没有抱怨过一句。 每次回想起那件事,谦彦总说那是他一生中最温暖的时刻。 后来我去学厨艺也是因为那件事,总不能让谦彦饿著。   “哥,我想吃鲜虾芙蓉蛋。”   啊---?   谦彦抬起红通通的眼睛,抽了一下鼻子,撒娇般说著:“我不要吃别人做的东西,哥,我要吃你做的。”   我有点犯难,“我已经很久没有下过厨房了,你确定你想吃我做的东西?”自从被谷元恒收养后,每天都有钟点工人准备一切,我几乎没有下过厨房。   “我帮你打鸡蛋。”   对著他哀求的眼光,我无奈一笑。 谁叫他是我心爱的弟弟呢?   我去厨房找作料,鸡蛋速冻虾洋葱头小葱都有,谦彦积极的拿了一个大玻璃盆帮我打鸡蛋,我切好洋葱头,暖水冲洗著速冻虾好尽快解冻。 我有种错觉,时光似乎一下倒流回从前。   ……   半个小时后,两个漂亮的鲜虾芙蓉蛋摆上了桌面,谦彦盛上两碗白米饭,我端著酱羹走出厨房。   “开饭了!”   看著许久不见的笑脸重现在谦彦的脸上,我觉得即使是辛苦也是值得的。 我们两人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快乐的坐在餐桌旁享受晚餐,以前谷元恒总是在……   “哥,你怎么了?”   敏感的谦彦发现我在发呆,好奇的用筷子敲敲我的碗边。   “谦彦……那件事,是真的吗?”   谦彦楞楞地看著我,嘴角轻轻蠕动了两下,神色闪烁的别开头。   我捉住他的手,“你知道在我面前是藏不住事的,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你不相信我?”谦彦的声音一下变得阴沉。   “当然不会!如果是真的,我会亲手杀了他!”   我是说真的,如果谷元恒真敢指染谦彦,强迫他做他不愿意的事情,我发誓,就算他躲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他,杀了他!可是……如果这不是真的……我不愿意这样想,可是心底总是有那么一丝怀疑……   如果他真的那么急切的想得到谦彦,根本不必等到现在。   “哥……”谦彦放下碗筷,拉住我的手,眼神沉重得让我心头一跳。 “如果我告诉你,你会同意吗?你能明白吗?”   他的语音陌生得让我不知道坐在我面前,正和我说话的是谁。 心底那最坏的预感正在应验。   “都是他逼我的,哥,你一定要相信我,我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他是个疯子,真真正正的疯子!如果不这样,迟早我会被他逼疯的!”   晶莹的泪珠从谦彦美丽的脸庞上滑落,像沾在珍珠上的晨露。 男孩子怎么能哭得这么美丽?   我叹息一声,轻轻抹去他脸上的泪水。   “你是我最心爱的弟弟,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会原谅你的。”   “……”   谦彦冰冷的额头抵在我的手背上,缓缓的蹭著,过了许久,他才低声告诉我那天发生的一切事情。   “周四那天,因为图书馆内的人很多,我等了很久才等到电脑,所以才回来晚了。 他那天不知怎么喝得烂醉回家,我和他一见面,说了什么我不太记得了,反正就吵了起来。 我没有吃晚饭就躲进哥的房间。 后来他上来了好几次,开始的时候还低声下气的跟我说什么,隔著我也听不清楚。 我气得要命,根本不打算理他,然后我就模模糊糊地睡著了。”   “我睡到一半的时候,感觉好像有人在看著我,我就醒过来了。 他就站在床头,我吓得跳起来,他拚命跟我解释……我们就打了起来,我把椅子扔向他,没扔准,砸穿了窗户掉在草坪上。 我想大概是那声音把隔壁吵醒了吧?那时正是半夜,警车没多久就开到楼下,那些人冲进来就锁了他。”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有个女警把我拉到一旁,问了我一些莫名奇妙的问题,后来她问,谷元恒平常是不是也这样有暴力倾向。 我没有回答,她却以为我是害怕,又和我讲了什么儿童保护法之类的东西。 我突然想,如果他不在了,哥就可以回来……”   我头痛的低吟一声。   “谦彦,你怎么会有这么傻的想法?他要进监狱的话也要经过法庭的审理,到时候你就要上庭作证,难道你也要继续把这个谎言编织下去?那些律师会把你生吞活剐了的!就算你能成功,最后呢,记者会追在你后面,学校里的同学会怎么看你,那些闲言碎语会比以前更厉害,你能受得了吗?!”   我几乎能预见这宗官司打上法庭,报章上会怎么写:情妇遗子惨遭后父施暴,差点失身!光想到被一大群个记者追在身后的情境,我就不寒而栗,那比以前邻居小孩子们讥笑我们是没有父亲的私生子更难堪,更糟糕。   谦彦似乎明白我的顾虑,他捉住我的手,忐忑的问:“那我该怎么办?”   “明天,检察官来的时候,你就这样说……”   ※※※   我不知道这样的决定是对还是错,明明没有发生的事情却硬要说是发生了,我只知道不能愧对自己的良心。 可我也不能白白送一个人情给谷元恒,这是个绝好的机会摆脱他的控制,让谦彦得到自由。   我拿著刘明振的名片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刘律师,谦彦同意撤消诉讼,”我还没说完就已经听见刘明振在电话另一端松了一口气的声音,“但他有个要求。”   “只要是我们能办到的,我们一定会做到。”   “让我们离开这里。”   刘明振迟疑了一下,“你们要去哪里?”   “这不需要你的关心,我们只是想离开这个城市,还有谷元恒。 我相信这对双方都有好处,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我虽然是谷先生的律师,但这些事情还是需要他的同意才行。 给我一点时间。”   “明天上午检察官就会过来。” 我提醒他。   “当然,请等我的电话。”   我挂上电话,心头沉惦惦的,仿佛被一块乌云笼罩。 我希望我这样做是对的,可是我心底却不断的否定自己。 我怕如果谷元恒不肯松口,宁可打上法庭也不放手的话,那么对谁都没有好处。 他那么固执……我不由的闭上眼睛。   谦彦递过一罐冰冷的可乐,在我身边坐下。   “怎么,睡不著?”我看看挂钟,都过十点了,平常我们都是在这时候上床睡觉。   “哥,我怕醒来的时候,你就不在了,这一切都是个梦。” 他躺在我大腿上,“我要一直陪著你。”   我凝视他的侧面,光洁的下颚隐约有胡子的踪迹,他的脸型渐渐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展现出男性的刚毅,他的体重也增加了,躺在我腿上这么一会,我已经觉得有点发麻。 我突然意识到,谦彦不再是个孩子,他不可能永远活在我的保护下,总有一天他会有自己的人生。 可是他总是跟在我身后,就像没有了我他就不能正常生活般。 我在他身边究竟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如果谷元恒没有把我送去寄宿学校,这一切就不会发生,谦彦顶多在我面前发几句牢骚,平常尽量避开他……我绝对没想到向来讨厌暴力的谦彦竟能拿起椅子扔向谷元恒,他恨谷元恒恨到这种地步。   “哥,你又走神了。” 谦彦不满的拉我的手。   “没什么,我在想事情。”   “你在想什么?告诉我嘛,我可以帮忙喔。”   我笑了笑,摸摸他的头发。 电话适时的响起,我拿起电话,示意谦彦安静。   刘明振开门见山的说:“见悟少爷,谷先生想和你单独谈谈。”   我没想到他们居然能在深夜中找到谷元恒,难道这宗案子的情势对他们不利,所以他们才那么急……我还没来得及想清楚,电话那端传来谷元恒低沉的声音:“见悟。”   我的心猛跳了一下,‘爸’这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以前在母亲的授意下,也只叫过四五次而已。 对我来说,他不是父亲,他是我们一切不幸的开端。   “你想带著他逃走吗?”他严厉的声音一句接一句的逼问:“你以为你们能逃到哪里?没有了我,你们只会沦落街头!到时候你们还会哭著爬回我脚边,求我收留你们!”   他很懂得如何恫吓我们,因为他知道我们根本无力养活自己。 我咬著下唇,等他发泄完毕。 谦彦见我脸色沉重,倾过头来想听电话里说什么。 我捂住电话筒,小声说:“去睡觉,哥和律师要说些事情,明天再告诉你。”   谦彦不情愿的站起来走上楼。   电话里,谷元恒还在咆哮,“是你教唆谦彦的,对不对!你明知道,知道……我告诉你,我就是死都不会让你们逍遥自在的拿著我的钱逃走!”   “既然你这样说,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 我平静的告诉他,“明天谦彦就会告诉检察官你对他的不轨企图,反正进监狱的不是我。”   “你……真是够阴毒的。”   我无声的笑了笑,反正在他心目我本来就不是个东西,总是挑拨他和谦彦的关系,他怎么想我,我早就知道了,不是吗?对他来说,我才是这个家的外来者。   “那么,晚安。” 我做势要挂掉电话,马上听见他不情愿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等等,我还没说完。”   “我会给谦彦一笔钱,我可以让他出国留学,任何一国家,只能在合理范围。 但你要留下来,直到他回来那天。”   “为什么?”   他冷哼一声,“你以为我会傻得让你们两人一起逃走吗?把所有的痛苦都留给我……不,我要你也跟著品尝我的痛苦。 你以为我不知道谦彦最爱的人是谁?你们谁也别想得到幸福!”   我拿著电话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在说什么?   “你可以同意我的条件,也可以拒绝。 我不怕上法庭,顶多判我十年,但你们也别想好过。 要毁的话就大家一起毁了!怎么样?见悟,你做决定吧。 无论你说什么,谦彦都会听你的。”   好沉重的一句话。 他知道那天晚上他什么也没做,如果真要上法庭的话,谦彦除了撒谎编造事实外,他是不可能被判罪。 我无法预见在法庭上会发生什么事情,即使是发生了事情,我也无法保护谦彦。 其实,在这宗案子中,情势最不利的是谦彦,那他为什么要提出这样的条件?   “你想好了吗?”他冷声问。   我深吸了一口气,“我接受。”   他冷笑了一声,好像早就知道我一定会接受。 我默默地放下电话,但愿自己这个决定是正确的,接下来就是要和谦彦说这件事情。   也许这样做很自私很卑鄙,谦彦可能不会原谅我,但我想这样对谦彦会更好。 他确实应该离开这里,远离我和谷元恒,寻找他自己的人生。 他太倚赖我,为了我,他可以铤而走险。 如果我们继续待在一起,谦彦也许会……   我不敢在想下去。 谷元恒那句话带给我的震撼比他提出的条件更厉害。 与其说我不知道,不如说我根本不想知道。   ※※※   窗外是如洗的蓝天,干净得看不见一丝云彩。   谦彦推开门,检察官和刘明振走出来,对他说了什么,谦彦看著我,点点头。   送走那些人后,谦彦坐在我身边,出神的看著窗外的蓝天,什么也没有说。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可我和他都没有想说话的欲望。   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   昨晚我告诉了谦彦那件事情,他哭著反对,我唯一一次没有屈服在他哀求的眼泪下。 我相信这样做是为了他的将来,只有这样才是对他最好的。 最后他哭到睡著……   当天下午,谷元恒就被释放回家。   谦彦充满忿恨的看了他一眼,匆匆跑上楼,甩门的声音震歪了楼梯上的挂画。   谷元恒一身邋遢,衬衫领打开,黑色的西装裤上沾了一块块污渍,头发凌乱,下巴的胡子都长出来了。 他冷冷的看著我,我被他眼神中的冷意逼退了一步,我有种他会突然扑上来把我掐死的错觉。   “这下如你意了。” 他莫名奇妙的说了一句,转身走上楼。   那天晚上是我一生中渡过的最诡异的夜晚。 我和谦彦都尽量避开他,他似乎也在避开我们。 整栋屋子里静悄悄的,唯一的声音就是电灯关闭的刹那。   我的学业在那天后完全荒废了,谦彦离开的那天,正是我期末考的最后一天。   谷元恒和律师打点了一切,我只能默默的看著谦彦一天天远离我。 他一直没有和我说话,我知道他在生我的气,擅自做决定把他送到遥远的英国,一个完全陌生的国渡,没有谷元恒,也没有我的国渡。 直到他提著行李要上飞机前,谦彦哭了,他扔下行李紧紧地抱住我,悄悄在我耳边说:“等我。”   我看著银色的飞机冲向蓝天,带走了我唯一的亲人。   身后,刘明振和谷元恒在低声讨论什么,我没有仔细听。 我只是在想,从今以后就是我一个人了,也许会很寂寞……   “你还要站到什么时候,走了。”   谷元恒阴沉的声音把我从遐思中拉回现实,我回头一看,刘明振不知什么时候走了,他不耐烦的表情似乎在说我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   “我自己可以回去。”   他盯了我一眼,“你已经是大人了,别让人操心。”   “知道了。”   我不知道他那么急急忙忙要赶去哪里,我只是单纯的不想和他在一起,他身上那股阴沉的气息简直让人难以呼吸。   我暂时还不想回那个冰冷的家,我撘巴士回到市区,现在才下午一点多,渐渐变得热毒的太阳高挂在空中,散播著惊人的热量,把地面晒得焦热。 我惘然的走在楼荫下,严重的失落感把我的动力都掏空了。 这次是我主动把谦彦送走,我到现在还不知道是对是错,可是没了谦彦的日子,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是如此空洞。   家里不会再有人等我回家,不会有人需要我的肩膀和手臂,不会有人在雨天时拉著我出外疯狂,不会有人吵著『哥,我要吃你做的’,也不会有人在睡不著的晚上摸上我的床边说,哥,我想听故事……我可以想出一千个理由,因为我不再被需要。   “悟悟!”   我浑身打了个冷颤,这么恶心的叫法……一只黑黝黝的大手拍上我的肩膀,跟著一具壮实的身体也靠了过来,眼前是一张放大的笑脸。 我下意识的一拳打过去。   赵裕岷紧紧捉住我的拳头,大声小呼的叫:“哇,小悟悟,居然能在这里碰到你,我们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喔!”   “神经!”我甩开他的手,疑惑的问:“你怎么会在这?今天不是期末考最后一天吗?”   他不死心的又撘上我的肩膀,我想推开他的手都不行。   “今天只有两个考试,十一点就考完了。” 他看我疑惑的神色,补充说明:“呃,我舅在这里开了间酒吧,我今天打算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油水,怎么样,你要不要一起来看看。”   当然,在赵大人面前,我说‘不’等于没说,他拉著我兴冲冲的向附近的小街内走去,七拐八转的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不是很宽阔的街道两边不是酒吧就是俱乐部、卡拉OK、球场、游戏机中心等等的娱乐场所,林林种种各光各色的招牌挤满了狭窄的街道上空,这里几乎看不见蓝天。 大部份店面都没有开,偶尔有几个行人走过,整条街荒僻得像沙漠。   “别看现在是这样子,一过七点,所有的上班族就会挤迫门,到时你就知道了。 看,这就是我舅的店,帅吧。” 赵裕岷指著一扇崭新的铁栅。   我看著他说:“嗯,很新。” 他笑著紧紧贴在我身上,我不客气的推开他。   “拜托,天气已经够热的了,我可不想沾上别人的臭汗。”   如果轻易就被打击的就不叫赵裕岷了,他若无其事的继续攀著我的肩膀,笑嘻嘻的敲铁栅旁边一扇黑沉沉的铁门。   感觉有点像黑社会的电影,铁门上的小窗突然拉开,一双眼睛瞟了我们一下,铁门后响了几声,门打开了,一个粗犷的男人叼著烟招手让我们进去。   男人一手拍在赵裕岷的脑后,大咧咧的说:“死小子,这么早来这里干什么,我还没开业呢。 对了,你今天不是要考试吗?”   赵裕岷抱怨的摸摸后脑,“小舅,别乱打我的脑袋,天才都被你打成钝胎了。” 他扯过我,“小舅,他是我的同学,谷见悟。 小悟悟,他是我老爸的第八个弟弟,这家店的现任老板。”   我暗暗咋舌,第八个……那赵裕岷有多少亲戚啊?他祖母也太厉害了……   男人又是一巴掌砸在赵裕岷脑后,“什么现任老板,你好像咒我做不久一样。”   赵裕岷呵呵笑说:“你以前开卡拉OK,咖啡馆,小吃店,租书店,桌球俱乐部时也是这样说的。 老实说,我对你这新店的希望不大,趁著这店还在,我赶快过来看看。”   “油嘴滑舌!”   男人看出我有些不自在,向我伸出手,我拘谨的握上。   “欢迎‘无月夜’的第一位顾客,叫我阿辰吧。 千万别学那小子,他和他老子一样不是好东西。”   赵裕岷马上呱呱乱叫,“小舅,你别在小悟悟面前踩我好不好!我可是货真价实的好人叻!”   我和阿辰同时嗤笑了一声。 阿辰带我们走进吧内,里面摆著崭新的桌椅,有些还裹著塑料包装。 他随手拆开包装,抽了两张高脚椅放在柜前。   赵裕岷马上笑起来,“不会吧,小舅,你居然连桌椅都没有搞定就要开张?”   阿辰不自然的挠挠头,没好气的说:“本来昨天就应该送到的,结果阿洪那家伙居然在订单上乱写,害得人家折腾了一天才找到我的店。 对了,你们两个来正好帮我打扫一下,晚上八点开业,有很多人会来。”   赵裕岷和我对看一眼,大有误上贼船的感觉,他苦著脸说:“小舅,你该不会算准了我今天会来,故意整我吧?才刚刚考完试而已,应该是放炮庆祝我们逃出生天才对。”   阿辰不理他,转头对我说:“小悟,有没有兴趣来我这里打暑期工?我需要几个年轻人来招揽客人,开业时间是晚上八点到凌晨四点,天数时间随你挑,如何?”   我本来每个暑假会去打工,既然有现成的,我也没有什么好推迟。 我爽快的回答:“好啊。”   我才说完,赵裕岷马上哀怨地瞪向阿辰。 阿辰笑眯眯的做了手枪的手势,“擒贼先擒王。”   我摸不著头脑的看他们二人隔著柜台打闹,但他们之间的快乐气氛确实感染了我,我轻轻笑了起来。   第六章   两年后   天空还是一样蓝。   我躺在床上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窗户外狭窄的蓝天。 自从谦彦走后,很多事情都改变了,但天空还是一样的蓝。   谷元恒的公司陷入低谷,在半年后转售给另一家大通讯公司。 当然,谷元恒也跟著失业了,他卖掉了原来那栋豪华大宅,车子和所有的古董收藏还债。 出乎我的意料,他没有趁机甩掉我,反而把我一起搬进了这间廉价的公寓中。   他本来就不正常,我也没有什么好惊讶的。   他从不过问我的事,就连我转校,自己交学费重读了高二,高三刚刚毕业,他都不知道,他什么也不管我,甚至连正眼都不看我一下。 同住了两年,我和他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他白天上班,我上课;晚上他总在外面游荡到半夜,我到酒吧打工;周末他和情人约会,我在房间内补眠。   嗯,唯一的共通点,我把洗干净的衣服放送进他房间时,他会看向其他地方,非常冷淡的对我说谢谢,好像嫌我太多事。 我也觉得自己太多事,可是衣服就堆在那里,让他自己洗的话,我就等著向楼主和其他住户道歉吧,因为洗衣机是共用的。 他不是忘记放洗衣粉就是倒错了格,选错洗衣程序,或是甘脆忘拿衣服,任由衣服放在洗衣机内,一放就是三四天,直到其他住户发现某个洗衣机内的衣服发霉发馊。   我拿起床边的闹钟看了看,04:17,还很早。   今天本来是休息日,可是做上半夜的那双兄弟要给母亲庆祝生日,两人请了假,只好让我和金鱼顶班。 我可是万分不愿意,周末的人流特别疯狂,更重要的是,自从半年前我下班时无意碰上了谷元恒和几个人在附近流连,我才知道他周末常来这条街,所以我特别坚持只做周一到周五,为得就是不想碰上他,省得见面尴尬。   又躺了一会,头开始发痛,我才懒洋洋的起床,洗澡更衣,煮了点东西吃才慢慢晃出门。 昨晚被客人闹到很晚才回家,我的体力都快枯谢了,当调酒师也不好当啊。   原本我只是当待应生,端端盘子送送酒就好了,可阿辰说请调酒师太贵了,硬要我和赵裕岷学调酒,好省钱。 我没有赵裕岷那么机伶,一看风声不对马上连个影都没了。 在阿辰的持鞭下,我学了一个月的调酒,三个月在试酒和呕吐中渡过,现在想起来,我没有酒精中毒真是个奇迹。 后来赵裕岷才悄悄告诉我,阿辰本身就是个有执照的调酒师,但他坚信做老板没有理由要自己动手,才会找人做替死鬼。 听他说完,我有种上当的感觉。 不过阿辰付给我的薪水是待应生的两倍,我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毕竟我是无执照卖酒,而且还没到能进入酒吧的法定年龄。   我晃到‘无月夜’时正好是七点半,别的酒吧早就开门了,整条街只有我们这家迟迟未开。 金鱼已经在里面擦抹酒杯,准备开业。   “嗨,吴哥,要不要杯咖啡?”金鱼一见面就问。   “不用了,你吃过饭才来的吗?”   金鱼刚要说话,赵裕岷从厨房走出来,笑嘻嘻的说:“他肯定吃过鱼食的啦,放心,金鱼饿不死的。”   金鱼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他争辩。 酒吧里个个人都拿他的名字开玩笑,他解释得烦了就甘脆放弃,谁叫他老爸这么没品味,给他取名叫邓金玉呢。 由于‘炖金鱼’不太好听,所以大家就简称他为金鱼。   不知是酒吧里的人有很厉害的重听,还是因为赵裕岷到处乱叫我‘小悟悟’,莫名奇妙的我就变成了‘小吴’,‘阿吴’和金鱼口中的‘吴哥’。 其实论年龄,金鱼比我还大上三个月呢,难道我真的那么老气?   我心不在焉的清点柜里东西,连赵裕岷什么时候蹲在我身边都没有察觉。   “小悟悟,今天我们要拿出点架势来,别让小青那帮人抢了风头喔。” 他很阿沙力的拍在我肩膀上,“今晚的收入就看你了!”   我摸不著头脑的看向他和眯眯笑的金鱼,一股很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你们该不会又和谁打赌了吧?”   金鱼摇摇手指,“吴哥,你说错了,是‘你’--”他指向一脸讨好笑容的赵裕岷,“和谁打赌了。 我完全是无辜的目击证人。”   这下轮到我翻白眼。   赵裕岷随手变成一杯冒著热气的咖啡送到我面前,我没好气的拿过来,重重放在柜台上,少许咖啡溅出来,沾湿了刚刚擦拭得闪亮的柜台。   “赵裕岷,这次你又赌了什么?!”   我仍记得他上次赌我会不会和一个无理顾客吵架,还有上次我会不会把那个花痴扔出酒吧,上上次我会不会打那个胆敢乱摸我的客人!他简直是在拿我当猴耍!也许他应该赌一赌我会不会突然火大把他痛揙一顿。   “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我这是为了酒吧的声誉啊!”   我怀疑的看向他,“这次赌注是多少钱?”   金鱼快快的插嘴说:“他赌我们一晚的收入。”   我气得咬牙切齿,一晚的收入?我揪住他的衣襟恶狠狠的说:“你很大方嘛,一晚的收入都被你赌了,我们拿什么当人工!”   赵裕岷死皮赖脸的嘻嘻哈哈,“可是我知道小悟悟绝对不会输的,所以我才敢赌啊。”   我脑门上的青筋都快打结了。 这家伙果然是流氓,流氓!不务正业,一天到晚净想著如何投机取巧钻空子,如果真有一本万利的方法,这么多年他早就该成大富翁了。   “你除了赌之外还做什么!”我明明记得阿辰把这家店交给他打理,不是要他把这里当成赌场。   “有啊,我爱小悟悟!”   无耻恶心的家伙!我气得不想再和他说下去,再说下去的话,他会把陈年旧事都翻出来,大唱当年我们的爱情有多艰苦。 免了。 饱受他两年的荼毒,我的神经再也经不起摧残。   赵裕岷笑眯眯的又趴过来,“小悟悟,今天晚上只要你笑一个,保证酒吧王子的封号就是我们的。”   “神经,你当我是买笑的!”   “可是那家‘堕天使’的小青笑一笑,他们酒吧当晚就暴场了,那些都是钱啊--”   我狠狠敲了他一个爆栗。 这家伙见钱眼开,真是什么都不管了。 ‘堕天使’是今年刚开的gay吧,和‘无月夜’性质完全不一样!又正好在我们斜对面,平常就有磨擦,而那个小青是他们的红牌……难道他嫌麻烦不够多吗?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什么‘酒吧王子’多半是给那小青的,我干嘛要和他争这个莫名奇妙的东西?!   金鱼幸灾乐祸的笑说:“赵大哥,你等著倒贴钱吧。 吴哥是出了名的冰山美人。”   我顺手给了他一个爆栗,“你们是闲得慌,不要乱给我取外号!”   金鱼抱头躲得我远远的,赵裕岷还不死心的攀过来,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根橡皮筋要束起我脑后的头发,接著又拨弄我前面的发荫。   “你别乱弄!”   我躲不开他的禄山之手,又怕碰倒身后的酒瓶酒杯,挣扎了半天,最后只好死心的让他弄。   “放心,交给我吧,保证人人惊艳。” 他重新梳理我的头发,边打保票。   我看著他手中的发膏和梳子,原来这家伙早有预谋。 我冷哼了一声,气得无话可说。   ※※※   金鱼不时抬头看我嘿嘿笑两下,神情古怪已极。   我知道是因为赵裕岷帮我弄的这什么烂发型,前面留下一绺发荫,其余的发丝都被他硬用发膏梳成了马尾。 我很不习惯前面没了浏海的感觉,就像被掀开了皮肤,赤裸裸的毫无遮掩。   我尽量低著头,垂下的发丝扫过脸侧,心情有些烦躁。   今晚酒吧内的人只有寥寥几个老顾客,清静得难以想像。 我悄悄问金鱼:“周末都是这个样子的吗?”我最后一次在周末顶工是在半年前,依稀记得在周末,这条街上的酒吧都是人满成患,今天怎么稀松成这样?   金鱼和进来的一位客人打了个招呼,小声说:“你真的没注意吗?”   “注意什么?”   “‘堕天使’和我们打擂台啊。”   我微微一愣,一位客人拉开椅子做在柜台前,他看见我也是一愣,惊讶的说:“小吴,今天终于现出真面目啦。”   我嘴角直抽筋,淡淡的说:“陈先生,今天还是照例一杯日落黄昏?”   陈友明呵呵笑,“不,给我一杯……红粉佳人好了。”   我怀疑的看向他,红粉佳人的口味偏向女性,他今天是转性了?我调了一杯放在他面前,他却笑眯眯的推到我面前。   “我请你喝。”   我不动声色的把杯子推回他面前,说:“抱歉,上班时间不能喝酒。”   他也没有说什么,轻轻呷了一口,目光专注的看我,好像他从来没有见过我一样。 我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拉过金鱼和他换位置。   金鱼和他同时笑出声。   陈友明轻咳两声,按不住笑意的说:“小吴,我不是故意闹你的,只是从来没有见你梳起头发,有点惊艳。 说真的,你真要和‘堕天使’的小青打擂台的话,我肯定支持你。”   我怀疑的问:“怎么你们人人都说我和小青打擂台?我自己怎么都不知道?”   金鱼笑著说:“就是赵大哥说的那件事啊。”   我脸色顿时黑了。 下赌注和打擂台,不是两回事吗?   陈友明有点吃惊的说:“你还真的不知道?一会小青就会过来这里,你和他谁得到最多的送酒就嬴了‘酒吧王子’的封号。”   ……   我--要--杀--了--赵--裕--岷--!   金鱼马上拉住我,“吴哥,你去哪里?他们马上就要过来了,你不能弃军而逃啊。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东西,可是能帮助我们打点名气嘛,你就牺牲一次吧。 输赢不重要,重于参加。”   陈友明也加入劝说:“小吴,你就牺牲小我完成一次大我吧。 你知道阿辰开这家店不容易,维持下去更难,你就当是义举吧。”   真是可恶!我深深吸一口气,平息怒火。 他们说的没错,阿辰好不容易有家店开得成功,不能因为我的一点厌恶而发生什么问题。 打个什么见鬼的擂台,反正也是卖酒,没有什么不同。   恶,可是光是想到要和那个什么小青对著一群男人发花痴,我还是受不了。   金鱼在这时又加了一句:“吴哥,要笑喔。”   我随手给了他一个爆栗。   好不容易熬到九点,大门猛然被推开,我还没看清是谁进来,赵裕岷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我反射性的回手重重击在他胃部,幸好他及时避开我紧接的甩人动作,不然他肯定被我甩出柜台。   赵裕岷抱著胃部,艰难的说:“谋杀……啊。”   我动了动嘴角,还没来得及讽刺他,一群人已经由门口走到了柜台前,如群星捧月般族拥著一个男孩。 身材纤细,皮肤很白,保养得可能比女孩子的还要好,样子属于甜美的那种,很容易招人喜欢,年龄大概在十六七岁吧,浑身充满朝气,难怪在‘堕天使’里那么有名气。   赵裕岷和他身后的一个高大男人打了声招呼,嘻皮笑脸的介绍:“小青,这是我们的冰山美人。 小吴,这是‘堕天使’的小青,又叫蓝天使。”   小青身后的男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我也冷眼打量他,牛高马大,一副流氓像,难怪会和赵裕岷打下这么弱智的赌注。   小青突然咯咯的笑起来,清脆可人的笑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大家都是过来玩的,别弄得那么严肃,我送大家一首歌好不好?”   整个酒吧突然热闹起来,人潮拥著小青向台上走去,不少人吹口哨欢呼。 小青更是媚媚的一笑,风姿绰约的走上台去选歌。   金鱼暧昧的碰碰我的手臂,“你看,人家那叫长袖善舞,难怪‘堕天使’的生意那么好。”   “哼,要我那样招揽生意,我宁可死。”   赵裕岷揉著胃部半趴在柜台上,可怜兮兮的说:“小悟悟,我们今晚输定了。 恐怕钱扔进大海都还有点响声,现在可是什么都没了。”   看他那哀叹的样子,五官都扭在一起,我强忍笑意,瞪他说:“活该,谁叫你乱下赌注。”   台上的音乐响起,小青随著旋律起舞,拿著麦克风的样子还真像个明星。 台下全是清一色的男性,我怎么看都觉得这画面太诡异了。   赵裕岷趁金鱼走开时,悄声对我说:“对了,这几天岳文遄可能会来这,你可别跟他说任何事情。”   我微微楞住,“他来干嘛?不会是为了允军吧?”   “我想多半是,听学校里的学弟说,你和允军都转走后,他不时回学校打听你们的下落。”   啧,这算什么?失去了才觉得重要?   “只要允军不想见他,我就什么都不会说。 对了,你告诉允军了吗?”   “还没有,这几天都找不到他,我担心他会直接来吧,万一和岳文遄碰上,还不天雷勾动地火。”   “你是怕他们旧情重燃吧?”   “我干嘛怕,老是做和事佬,他们不烦我都烦了。”   我们在嘀咕时,一位客人在柜台前坐下,低沉的声音说:“一杯月升街头。”   我俐落的调好酒,转身推到他面前:“先生,你点的酒。”   “谢谢。”   他拿起杯子,我和他的眼光擦过的刹那,我差点叫了出来。   谷元恒?!   心脏跳得跟打鼓似的,我以为他下一刻会认出我,出乎意料的,他只是看了我一眼,转身看向台上表演的小青。   我小声对赵裕岷说:“我去抽根烟。”   “好--不对啊,你什么时候又开始抽烟了?”赵裕岷跟在后面问   我已经走进员工专用室,反手锁上门。   手都有点抖。   真是,我怕什么。 我又没欠他钱,又不是在干什么偷摸拐骗的事情,我在打暑期工,很正常的事情。 我转念一想,我干嘛在乎他想什么?!他从来不管我也不理我,就算他发现我在这里打工,顶多也只是冷哼一声。   我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掬起冷水泼在脸上。 如此重复了几次,我才擦干净脸,整理了一下制服,推开门走出去。   门才打开,就见赵裕岷挡在两人中间劝说:“有什么话慢慢说,别动手,大家都是出来玩的,别砸了我的场子。”   那两人怒气冲冲地看著对方,僵持在中央谁也没有退一步。   我拉著金鱼问:“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是小青的现任情人,一个是小青的前任情人,你说是怎么回事。” 金鱼很无奈的说:“难怪今天要过来我们的酒吧,是不想自己的酒吧被砸吧?”   本来已经是一触即发的场面,偏偏小青却在这时站在男人身后气恼的说:“我爱的是他,你别来缠我了。”   我和金鱼对望一眼,同时叹了一口气。 今晚是准备好收拾烂摊子了。   谷元恒坐在柜台前,冷冷的说:“爱情都是谎言,相信的人才是最可怜的人。”   “你说什么!”小青面前那个男人的怒火指向谷元恒。   “我说,他昨天爱的是他,今天爱的是你,明天呢?这种人的爱情比水果还廉价,你又怎么能相信。”   他这番话说得小青的脸都泛白,双手紧紧握拳,突然转身冲向一直坐在后面的男人,就是带他进来,和我眼光做较量的那名高大男。   “智哥!他们都在欺负我,我们回去好不好,我不要待在这里。”   智哥冷淡地看了在场的人一眼,拉起小青,像保护公主一样走出去。 被突然抛弃的两个男人同时跟在他们身后叫:“小青,等等我。”   谷元恒却在这时突然嘀咕了一句什么。 我没听清楚,刚刚走过他身边的智哥却猛然转过身,脸色阴沉的一把揪起他的衣领,“有种你再说一次!”   赵裕岷一看情形不对,马上拉住智哥的手,打笑说:“看在我的面上,今晚就算了吧。”   智哥没有理他,反而和谷元恒耗上了,我看他们两人的对视间闪出无数电光。 眼看他们两人随时都可能打起来,我想也没想,手已经一把拉开谷元恒。   “大家都喝多了几杯,没必要闹得两边都难堪。”   智哥盯著我看,我也不甘示弱的看回去。 我最不怕的就是打架。 赵裕岷见我这样,甘脆站在我身后,懒得再劝。   过了片刻,智哥突然一笑,拍拍我的肩膀,被我一手甩开。 他毫不介意的说:“我喜欢你的眼神。” 说完,他搂著小青的肩膀大摇大摆的离开。   什么乱七八糟的夜晚嘛!   那波人走光后,吧内又恢复了先前的平静。   赵裕岷有些惋惜的说:“可惜一毛钱都没有赚到。”   金鱼补了一句:“幸好没有把店拆了。”   我轻轻一笑,正想说话,赵裕岷却哭丧了脸握住我的肩膀猛摇:“你现在才笑有什么用!刚才一笑的话,保证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你这是什么话,我又不是卖笑的,能说笑就笑嘛?!”   赵裕岷两手拧著脸皮向上拉,十分搞笑的样子,嘴都变形了还喋喋不休:“你看,这不就笑了。”   金鱼趴在柜台上笑得喘不上气来。   “赵大哥,我看你比较适合做小丑。”   我微笑的开始动手收拾酒吧内的凌乱,却发现谷元恒还坐在那里,若有所思的眼睛不知看了我有多久。 我不自然的收回笑容,加快了动作。   十二点正,我准时下班。 谷元恒还在酒吧中坐著。   我偷偷吁了一口气,从后门离开。   街道上还是灯火通明,事实上有很多特别行业现在才开始营业。   我在星光下漫步,等待身上那股烟味淡去。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我也没在意,可是当那脚步声跟随我转了个街角,我不由的警惕起来。   在酒吧打工最讨厌的地方是,有时会碰上莫名奇妙的客人,下了班还会烦我。 有过几次不愉快的经验,我对著事情越来越敏感,只要感觉到背后有人跟踪,我就会产生揍人的欲望。   我在一处僻静的地方停下,不意外的,身后的脚步声也跟著停下了。   “我警告你,再跟下去我可不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我转身看向身后的人影,绝对不是恫吓的说。   那人嘿嘿笑了两声,走近了两步。   我以为又是碰到什么古怪的顾客,已经准备好要出拳了,但当我看清这人在微弱月光下的脸庞时,我真是后悔死了。   难道今天是黑色星期五?!   他从容地把烟头扔在地上,光亮的皮鞋踩在上面蹉了几下,抬头对我说:“你好像很习惯这种事情。 酒吧里不好待吧。”   我平生第一次感觉到无所适从,不知所措。   “你这么晚回家,不安全吧?”他迳自说著,走到我身边。   僵硬的感觉从脚底漫延上脖子,我下意识的低下头,不敢和他正面相对。   “我叫谷元恒。” 他伸出手来,等待著我的回应。   我突然有种猫抓耗子的诡异感觉。   他不可能知道吧?   我僵直著身体,一言不发向前走。   言多错多。   我宁可被误会也不想在这时候被他识破。   他毫不在意的跟在后面,继续说著,也不管我愿不愿听。   “看你调酒的样子,很熟练,你在酒吧里做了很久吧?我常来这附近,很少见到你,你叫什么名字?”   他难道是来勾人的?虽然我早就知道他是个双性恋,周末会出来打野食,可是怎么会打到我身上呢?   我哭笑不得的想著,加快了脚步。   “你回家吗?我家也是这个方向。”   他不急不缓的说出来,我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先生,请不要跟著我,我对男人没有兴趣。”   他掏出一根烟点燃,悠然自得的继续说:“我有两个养子,一个逃到国外,另外一个我都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他很厉害,总是能让我忽视他的存在。”   我刹那间惊疑的不知该转身逃跑还是继续和他周旋。   他知道了吗?!   眼前突然出现一张照片,微弱的光线下我只能依稀看见几个人挤在一起,对著镜头笑的境像。   “这是我公司里一位女同事生日时在酒吧里拍的,她很喜欢那个酒保,常在公司叹息,如果她还是十几岁的女生,铁定倒追他。 我当时一看,只是觉得眼熟,后来才知道原来那个酒保是我的养子。”   打火机在面前亮起,我忍不住暗暗抽气,照片上的我梳著和今晚很相像的发型,手里端著一个生日蛋糕,淡淡的笑著。 我还记得那位女客人后来要跳槽到外省的公司,临走前在酒吧里举行了一个派对,她还骗我喝酒,又偷亲了我的脸颊,十足的女色狼,不过因为她要离开了,我也没有和她生气。   这张照片是年初拍的,看来他是早就知道了吧。   累积了许久的担心一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在跟踪我?”我直截了当的问。   他把照片收回怀里,冷笑说:“你有这个价值吗?”   也对,他那么讨厌我,怎么可能会跟踪我呢?就算我做什么,只要不涉及他,他根本不会管也不想知道。   “明天就把工辞了!在那种偷鸡摸狗的地方工作,出了什么事我可不想到警察那领人。”   我不解的皱起眉头。   他凭什么可以这样说?现在才摆出父亲的样子,是不是太晚了?   “我已经十九了,我可以为我的言行负责。 而且我在那里工作了两年也没出事,我不想放弃这份工作。”   他却尖酸刁刻的说:“包括对客人卖笑,让客人动手动脚吃豆腐?!你是工作还是在做小白脸?你不觉得丢人,我的脸都让你丢光了!”   ……这个人!!   “跟我回家去!”他不由分说的拉起我的手,用力拖我跟他走。 “回家洗掉这一身酒臭烟味,还有那个头发,弄得跟鬼似的,脸上还涂了妆,你是要卖屁股还是卖酒?!”   就是污辱人也不能这么说!我气得浑身发抖,猛力甩开他的手。   “你现在跟我说教吗?!你凭什么!自从母亲走后,一直都是我自己在照顾自己,你除了给我一个栖身的地方外,你有为我做过什么吗?!现在为什么突然要我听你的,从我这里夺走我唯一的弟弟,好像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 你有什么资格来管我?!你以为你是我的谁?你不是我父亲!你永远都不可能是!”   我终于说出来了。   我如卸重负般松了一口气。   是的,我一直隐藏著这股憎恨,我恨这个男人,他不但夺走了我的母亲,夺走了我的弟弟,还想夺走我的人生。 以前是因为弟弟还需要这个人的帮助,我不得不装出漠视的样子。 我可以忍受他的责骂,我可以忍受他的讽刺,我可以忍受他对弟弟的企图,我甚至可以忍受他忽视我的存在。   但请你别试图主宰我的人生。   他愕然的看著我,大概是不相信刚才那个用尽全力怒骂的人是我吧?   我根本不在乎他的反应。   “你现在想做什么?执行父亲的责任?”我冷笑著,“有时间的话还是去找你那些情人寻求安慰吧!”   我说完,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   那个方向,不是回家的路。   “你现在去哪?!”   我再次甩开他追上来的手。   “我要离开这个家。”   那一个有他的家,根本不是一个家,只是一个没有门的囚牢,里面摆著诱饵,等待著幼鸟的归来。   第七章   我去找赵裕岷借宿。   他吓了一跳,还以为我是被客人追赶到他家避难的。 他就住在酒吧楼上,原本打算是改成员工休息室,后来被这个一天到晚不回家的浪子强占鹊巢,阿辰无可奈何的只好批准他在这里住下。   我简单的对他说了今晚的事,他不以为然的说:“早就跟你说出来住,跟那种老头在一起,难怪你以前总是神经衰弱。”   他是知道的,包括我母亲的事,弟弟的事。 我很少跟他提及这些事情,不过想想他本家是干什么的,我也没有什么疑问了。 反而是连他都不知道的事情,那才叫奇怪呢。   “以后你就住这吧,房租就用你的厨艺来抵,我相信阿辰不会介意多交水电费的。”   我嘿嘿笑了两声,“你确定我做的东西能吃?”   他眨眨眼说:“通常会挑食的人都会做饭。”   这个家伙……我什么时候挑食了?以前在学校里,是因为那些伙食实在是太糟糕了!   楼下酒吧虽然还在营业中,但是这里隔音好,我很安心的睡了一晚。   隔天天一亮,我打算把东西从谷元恒那里搬出来,事前先打了个电话过去,没有人接我才上去的。   不想和他见面,省得他又摆出长辈的样子教训我,又或是我见到他时忍不住出言讽刺。   屋子里很冷清,似乎昨晚他也没有回家。   我迳自走进自己的卧室里,把衣服和书都扔进从赵裕岷那借来的大旅行囊,居然没有装满。   这个屋子里属于我的东西少得可怜。   桌面上那台电脑是谦彦生日时谷元恒送他的,他走后我才用了两年。   没有什么舍不得的。   我环顾了一圈,提著行囊走出去。   不料大门却在这时打开。   谷元恒一脸倦意的走进来,愕然的盯住我。   “你……你要去哪里?昨晚你在哪里过夜?!”   他咄咄逼人的语气让我心情不快。   “这不用你担心。”   他一把捉住我的手臂,铁钳般的用力把我硬是从门口拖回来客厅,他甩上门的声音震得四周的物件都微微晃动了一下。   “你真是--真是的!!你说你去哪里了,整夜不回来,是不是到恩客那里过夜?有几个钱了就认为自己的翅膀硬了,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家伙!”   他激动的嚷嚷,只是让我觉得可笑。   他有什么好激动的,以前不是恨不得我消失吗?现在他紧张什么?这算是什么?关心我?   试了几次都挣不脱他的手,我也被他奇怪的态度惹毛了。   他变得好奇怪。   “放开我!”   我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小臂上的火辣辣感觉说明了他有多用力。   “你走啊!走了就别回来!你们都是贱人!蛀干净了就拍拍屁股走人!”   我忿怒的大步越过他,甩上门。   隔著一扇门,他骂骂咧咧的声音还断断续续地传来,更加不堪入耳。   这人是有病吗?!   骂就骂吧,反正我很快就不必听到他的声音,看到他那副虚伪的样子了。   我才走了两步,突然听见一声闷响,脚下的地面感觉一震。   声音是门内传来的。   谷元恒的恶毒咒骂突然停止了。   我一想,他骂不骂关我什么事,抬脚就走。   下了两级楼梯,感觉实在是太安静了。 我记得当他的公司被迫宣布破产时,他疯狂的诅咒了一天,在他的震怒下,家里的没有一样东西是完好无损,我躲在后花园里,隔著窗户看他乱扔东西。 两天后,那个豪华宽大的家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供他泄忿了,因为讨债的人把所有能抵债的东西都搬走了,包括他最喜欢的那副抽象派的油画,是一位已逝的画家朋友送给他的。   又走下几步。   我握著行囊的手微微松开了一点。   太静了反而觉得有些难以忍受。   我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转身走回去。   掏出钥匙,我小心地拧开门,门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我推了两下才露出一道足以探头的缝隙。   天啊!   我来不及惊叹,马上用最快的速度小心推开门到可以侧身进去的宽度。   “谷元恒?”   我扶起他,却见他脑侧被撞起了一块肿,紧闭著双眼,脸色疲倦惨白。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我急忙架起他的胳膊,撞撞摔摔的拖他进了他的卧室。   他的体温偏低,倒是脑门发热,不知是被撞肿的地方发热还是在发烧。 我摸了摸他的手心,微微湿漉,可能是发低烧。   印象中好像从没有见过他生病的样子。   弟弟倒是一年几次发烧,我对照顾病人还是有点经验的。 我又想,他病死病活关我什么事,反正他那么讨厌我,被我照顾的话说不定会病得更久。   我看向被扔在客厅的行囊,又回头看了看床上的他。   ……   最后我还是打了个电话给赵裕岷,说暂时不能搬过去。   他失望的说,没关系,过段时间吧。   ※※※   心情莫名奇妙的烦躁,原因就是那个坐在床上默默地喝粥的男人。   他昏迷时,我找到他的私人医生的电话号码,打电话过去,对方说,我来看病可以,请把上次欠下的诊金付出来。 我后悔的想挂下电话,结果对方却说他们装了电话号码显示器,他们可以随时打电话直到谷元恒付清欠金。 本来我可以不管的,可是谷元恒似乎病得很奇怪,我也搞不清他倒底是怎么回事,如果是发烧,吃了两片退烧药也该见效了,可他却烧得更厉害,这下全身发热出虚汗,我不敢放著他不管。   无奈下我只好请医生过来时,从自己银行户口中提钱代付。 谁知医生前脚刚进门,房东后脚就到,黑了脸向我要房租。 原来谷元恒已经两个月没有交房租,当初租房放下的抵押金也用完了,房东说,如果不预支两个月的房租,他就要请我们马上离开。   在房东势利的注视下,我不得不又从银行中提钱交了两个月的房租。   送走房东后,医生给我两张药方,淡淡的说:“他身体很虚弱,疲劳加上心力绞衰才会突然发病。 让他在家躺三四天,不要烦心,很快就会病好。”   “那他头上的撞伤呢?”   “应该不会有事,他是体力不支才会倒下撞到了什么东西。 如果有钱的话可以送他进医院照照。”   我本来想对他道谢,可听完这一句话后,我的脸也绷紧了。   “以后有病的话可以去药房看那边的大夫,请别再找我了,你们付不起我的诊金。”   说完,他急匆匆的走了。 我想,如果不是我答应付他上次欠的诊金,恐怕他都不会来。   世间人情冷暖不就是这样吗?   当你有钱有势的时候,所有人都跪倒在你的脚下;当你身无分文时,连狗都会唾弃你。   等我做好肉粥时,谷元恒被食物的香味薰醒,即使是在门外我都听到了他胃部发出的咕噜声。   当我冷冷的递过去一碗冒著热气的粥时,他尴尬万分的接过,手抖了好一会才拿稳。   我实在看不过眼,冒出了一句:“如果不行的话,我可以帮你。”   “不,谢谢,我自己就可以了。”   他低著头慢慢吃著,手却抖得越来越厉害。   趁他没把粥晃出来时,我赶快接了过去。 出乎意料的,他一手捂著脸,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 我连忙把匙子从他手中拿过,以免沾了粥的匙子掉在被子上弄脏了。   “你怎么了?”我不解的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拿了几张纸巾递过去。   一个大男人居然会哭,我可不会认为我的厨艺已经到了令人感动的地步。   他擦了擦脸,抬头对我苦笑说:“我的窝囊相都被你看见。 你要走就走吧,留下来只会被拖累。”   我惊疑的看向他骤然颓废的脸,依稀记得印象中的谷元恒是个非常有精神的高大男人,我还要微微仰头才能看见他那张充满自信和强悍的脸。 他总是像发出命令般对我和弟弟说话,即使是讨好弟弟时,也是充满不容忽视的霸气和指命。 在这两年间居然变了这么多,却是我始料不及。   一头黑发中明显能看见白发的踪迹。 以前他的头发总是精心修饰,不由名师执剪他是不会让别人剪头发,现在他的头发一看就是在街头小发廊剪的,标准的男装头,左右总是有些不齐,发尾修剪随意。 而他以前常用发胶定型,现在只是随意的梳一梳,不走样就好了。 脸色也不如以前健康,苍白了许多。 脸上的线条钢硬了许多,尤其是眉间的刻文,深得如刀割,眼角下也微微出现皱纹,虽然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那曾经飞扬的眉毛也显得微微下垂。 嘴角上不再是若有似无的自信微笑,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无奈。 原本挺直的背部微微驼起,宽厚的双肩向内陷了一些。   这一个陌生又有些熟悉的男人让我迷惑。   我曾经认为这个男人强悍的及可能我永远都无法击倒他,可现在,就算我马上离开,他连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终于可以毫无顾忌的摆脱他。   只要我跨出那个大门。   他拿起碗,默默的喝著。   我和他之间似乎存在著一种联系,如果阳光再强烈一点,我就能看清那究竟是什么。   时间在我的思索中逝去。   最后,我拿著空碗,走出他的卧室。   我把碗洗干净,倒了两颗药丸,拿著一杯温水走到他床边。   他没有睡,一直都在看著我在厨房中忙碌的背影。   “谢谢。”   他低声说,接过药丸一口吞下,又喝了半杯水。   我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正要离去,他却突然捉住我的手。   “你愿意听吗,我一直想对别人说,可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听我说,你……”   他眼中隐含的渴望如网般捕捉住我。   “算了,我刚才是乱说的,你去忙你的吧。”   他垂下头,大手下意识的插进发中,不经意带出几绺掩盖不住的银光。   “我不忙。”   他房间内没有椅子,我就坐在床侧,眼睛徘徊在自己的鞋尖和地面。   “……”   过了好一会,他才艰难的说:“我破产了。”   “嗯。”   我知道,两年前他就宣布破产,这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   他咳嗽了两声。   “我是二度破产了,这下没有一间银行愿意借贷,连地下钱庄都不会借钱给我了。”   “怎么会?”   我对他的事情并不关心,只是敷衍的回应一句。   “本来两年前公司破产时,我还有些积蓄,如果小心经营,就算不能像以前一样挥霍,但不作工到老都能像小康之家的过下去。 我给谦彦那笔钱,其实是在公司破产前抽出来的。”   难怪他那么大方,原来不是自己的钱。 我暗哼了一声。   “其实送谦彦出国时,我已经完全死心了。” 他苦笑的看向我,“之后我又交了几个情人,不过都不能长久,直到我遇到了他。 他跟谦彦惊人的相似,对我也很有意思。 我和他交往了六个多月,最后却被他甩了。”   活该。 我暗骂了一句。   “他走的时候卷走了我所剩无几的存款,还有我为他买的车和公寓都被他转售了。 我还不知情,直到我的信用卡公司给我打电话说我的银行已经很久没有给他们汇款了,我才发现我的存款都被他冒用我的名义取走了。”   他长吁了一口气,懊恼的说:“我找了很久才从他一个旧朋友那里知道,他就这样一个人,到处找金主,直到把别人蛀干了就立刻消失,往往被骗的人连报警都不敢,因为他找的一些事业上刚刚有成就,或是有些钱但没有什么势力的男人下手。 我最近查到他现在在你工作那边出现了几次,我想看看是不是能捉住他。”   我无力的嗯了一声。 这人怎么这么天真?就算捉到了人又怎么样?能把钱打回来?而且他敢这么到处行骗,一定有他的门路,就算报警了恐怕真正倒楣的还是报警的人。 在酒吧街打工两年,又在赵裕岷的薰陶下,对这些偷摸拐骗的事情我早有了解。   酒吧街尾有家店开张了不到两个月的关门大吉了。 原因是他们一位小姐差点被客人强暴,当场捉住了报警,结果不了了之,店主还被责备开门做生意还扮什么纯情。 后来知情人说,那个客人是什什么大老板的儿子,人家老爸一说话,死马都能跳起来踢人。   即使是在‘无月夜’也曾有人在酒吧里行骗,被赵裕岷当场捉住,剁了两根手指扔了出去,放话说谁敢在他的地方行骗就是跟他过不去。 当然,剩下的话不必说明,跟他作对就是跟他赵家做对,赵家做什么买卖那条街上的人都心里有数,以后再也没有人敢进门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这个世界的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老实说,我没想到你会在那种地方作工,我刚刚开始还认不出你来。 后来在那里晃久了,我才知道你居然已经在那里打了一年多的工,还是那的红牌。”   他嘿嘿的干笑了两声。   我干涩的说:“我已经在那里打了两年的工。”   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他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我一想,他不知道才是正确的,我凭什么值得他去注意?他明明是那么讨厌我。   “我知道,”他居然说,“那时我的同事去那里开派对,我因为要临时加班,去的时候正确看见你下班。 我还觉得你很眼熟……没想到真的是你。”   “……”   “那是年初的事了,你走得很急,根本不会留意到别人。”   年初……距离现在已经半年多了,他那时就发现了?   我疑惑地看向他,他强拉出一个笑容,“谢谢你。”   谢我什么?   他似乎松了一口气般,躺下盖上眼。   ※※※   晚上八点,‘无月夜’准时开门。   今晚是周末的最后一天,通常客人都比较少,因为要留著体力应付繁忙的周一。 可是两个小时才走进来五个客人,也未免太清冷了吧?   金鱼说:“八成是昨晚那个小青把客人都挖到他们那边。 我还真不知道男人也能扮妖艳抢客人。”   “你想的话也可以学学他,说不定能称为酒吧街的奇景,到时我们就可以收费入内了。”   赵裕岷拿著不知从哪里挖出来的一盆水果沙拉,一边吃一边说。   “拜托!要我娘里娘气的扭屁股,门都没有!”金鱼白了他一眼,又被水果沙拉吸引了眼光,“我们吧里什么时候有这个,弄得很漂亮。”   被他这么一说,我抬头看过去。 水晶托盘里装了半满的杂果丁,色泽鲜艳,配上了蛋黄酱,让人食指大动。   “这该不是我刚刚弄的那盘吧?”   我一手把盘子夺过来,里面已经所剩无几了。 这本来是打算招待熟客的冷点,居然被这家伙吃了大半!   “是吗?我看它就摆在冰箱里,还以为是为我准备的呢。 虽然我不喜欢这么女性化的小东西,不过还是蛮好吃的。” 赵裕岷说完,就差没像吃霸王餐的流氓一样拿牙签剔剔牙。   “什么嘛!这是星期日的特点啊,我不是跟你说过吗?!”   我气得真想把盘子扣在他脑袋上。 被他吃剩下这么点,难道还要给客人吗?!   赵裕岷马上装傻,“可这是放在小冰箱里的,我还以为是小悟悟给我准备的爱心夜宵呢。”   酒吧厨房有三个冰箱,一个放生食,一个放熟食,另一个是给员工用的家用型冰箱。   “可是大冰箱里没有位置摆得下这盘子,我才放小冰箱的。 这么大一盘的东西,怎么可以全让你吃下去?!而且我不是跟你说过会借用一下小冰箱的吗?”   “好啦好啦,吃都吃掉了,小悟悟别生气嘛。”   赵裕岷又使出赖皮狗的一招。 看著他搞笑的样子,金鱼不客气的笑出声,我忍住笑只能无奈的摇头,这个家伙真是……   “再弄一盘好了。” 他不负责任的说。   如果我现在手上有刀,我一定会扔过去。   “你知道弄一盘要多费功夫吗?!”   先要挑水果,削皮去核,切成大小相同的形状,而且还要在最快的时间内完成,不然在空气中呆过一段时间的水果会变颜色。   “我去弄,不是我说的,我玩刀的功夫比你好多了。”   赵裕岷这点都不是吹虚,只是他这种宰人的功夫能不能用在做水果沙拉上,还是个疑问。   “而且小悟悟的火气这么大,我怕你会把厨房也炸了。” 他不知死的又加了一句,随即马上溜进厨房。   这个油嘴滑舌的家伙!   我跟他走进厨房,所幸我今天买多了一些水果,没有完全用掉,我指著那些说:“你知道怎么弄吗?”   他大咧咧的回答:“当然!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路,你放心吧!”   我打开小冰箱,怎么也找不到我下午花了千辛万苦才挖空的十个完整的火凤梨外壳。   “裕岷,那些火凤梨的壳呢?”   “啊?那东西?我还说你怎么放垃圾在冰箱呢,都让我扔了--啊,你干嘛打我?!”   我从柜子里拿出水晶盘,用盘底连敲了他两下。   “你这个笨蛋,那是用来盛沙拉的!”   居然全给我扔掉了。 气死我了!   “我怎么知道嘛……你今天的火气好大喔。”   “吴哥,外面有人找!”   金鱼推门探头叫,及时解除了赵裕岷抱头鼠窜的惨境。   “谁啊?”我把盘子放下,瞪了苦笑的赵裕岷一眼才出去。   靠著柜台坐的一名斯文男子,脸上带了一副金丝眼镜,身上的西装一看就知道是非常昂贵的名牌货。 看他的样子不太像是熟客,可是样子又很熟眼,我偏偏想不起他是谁。   “你好,我是岳文遄。”   他伸出手来等著我握手,我却愣愣的‘嗨’了一声。 当他尴尬的收回后,我才察觉自己的失礼。   “好久不见,你看起来活泼多了。”   “喔。”   我实在是无法把眼前这个岳文遄和以前那个人联系起来。 现在这个岳文遄,身上带了一股忧郁的气息。   “你除了‘喔’之外,不会说话了吗?我没有这么可怕吧?”   “啊?”我马上意识到他的意思,笑了笑,“不是,只是觉得你变了很多,一下反应不过来。”   “是吗,”他似乎想说什么,到了嘴边又收回,却说:“给我一杯酒吧。”   “你想喝什么?”   他想了一下,“迷恋。”   虽然觉得奇怪,我还是调了一杯晶莹剔亮的火红色液体给他。 这不是情人间最喜欢喝的调情酒吗?他一个人喝,不会觉得很奇怪?   金鱼在另一端对我挤眉弄眼,我耸肩摇摇头。 神经,他岳文遄要是看上我那真是世界末日了。   岳文遄浅呷了一口,才说:“我想请你帮忙。”   我想起赵裕岷跟我说过的那件事,我摇头说:“对不起,我帮不了你任何事。”   岳文遄苦笑的说:“你还不知道我要问的是什么事情就一口拒绝,赵裕岷跟你说了吗?”   “没有。”   我马上否认。   他好奇的盯了我好一阵子,才缓缓的说:“我说的事和他说的事不是同一件事,看来他还是没有说。”   我越听越摸不著头脑,“究竟是什么事?”   他重重叹了口气,垂下头,双手无力的托著前额,许久才听他慢慢说:“我爸爸,上个星期出狱了……他想见你一面。”   “为什么?”我不解皱起眉头,这好像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吧?   “我爸爸,就是失手伤害了你母亲的那个人。 你还不知道吧,他叫岳敬海。”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失神的震撼中过了多久,耳边只听到岳文遄的声音说:“这个我家的地址,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来这里吧。”   他塞给我一张纸条,一口喝下整杯‘迷恋’。   “你调的酒,果然是最好的。”   说完,他把钱压在杯底,如同喝醉酒般晃出酒吧。   我知道,他没有醉,‘迷恋’是醉不倒人的。   赵裕岷悄悄走到我身侧,担心的问:“小悟?”   我回头看向他,猛然挥拳打在他的腹部。   金鱼吓得拉住我,“吴哥,你怎么了?!”   我盯著抱住腹部,脸色发青的赵裕岷,恨声说:“你知道的,你一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赵裕岷抱著腹部缓缓站起来,痛苦的脸上硬是挤出笑容。   “我不想看你背著仇恨过一辈子,不知道总是比较幸福。”   我双手紧紧握拳,不知该再揍他一拳还是……   “小悟。”   “吴哥?”   我看著两人不同的眼神,却都是带著关怀,我摇著头,夺路而逃。   第八章   刚听到母亲的进医院时,我还以为只是一些打斗事件,直到我赶到医院时,看见母亲美丽的脸庞被白布缓缓盖上,谷元恒一脸疲倦的对我们说,莱雅走了,她不会再回来。   我楞楞地看著母亲被推走,所有人都在我们身边走开远离,世界仿佛隔开了一个大格,我们的这全是灰暗无色,被遗忘的角落……   我被弟弟害怕的哭声惊醒,连我自己还不能明白死亡的意味,就要去安慰另一个半大的孩子。   那一夜,弟弟在我怀里哭到睡著,隔天就发烧了,烧得神志模糊时,他拚命喊要‘妈妈’。   报纸上很快出现了头版头条‘情场争风喝醋,酒吧妒夫夺爱逞凶!’母亲的照片被放大又放大贴在新闻旁边,任由千人指点万人叹息‘可怜喔,这么漂亮的美媚,刚刚捞了个金龟就见上帝了’。 报纸上只是微微提及行凶者是名‘事业成功人士’。   那半年,我们连学校都不敢上,怕被穷追不舍的记者拍照访问,怕被学生们耻笑,怕被四周的人群像看怪物一样对待我们。   在我对未来彷徨不安的时候,我根本没想过凶手是谁的问题。 母亲已经死了,弟弟被收养我们的男人虎视眈眈,我照顾弟弟的同时又要防著谷元恒,即使是所剩无几的时间中,谁是凶手这个问题,也只是轻轻飘过我的脑海,然后被更加重要的事情覆盖了。   现在却突然被告之凶手是我认识的人的父亲?   难怪赵裕岷那时总是让我和岳文遄保持距离,时时缠著我,是怕岳文遄找上我吗?   他找我想干什么?   他要从我这里得到赎罪吗?   我恨他吗?   我该不该和他见面?   许多我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突然一下涌上心头。   经历了这么多年,我本来已经快忘了那个美丽凄切的惨白色夜晚,如今又从记忆深层翻了出来。   如果有人问我现在的感觉,混乱,也许是最贴切的。   我低头走著,不觉已经在家的楼下。   眼光飘向六楼的一个窗户。   还亮著灯光。   当我拧开门走进去时,他从沙发上站起来,似乎有些紧张。   “回来了?”   “嗯。”   我无意识的回答了一声,迳自走向自己的卧室。   “你还在那个地方打工吗?”   他跟在我身后问。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我不打工怎么养得活自己?”   他该不会天真的以为,让我住在这屋子里就可以了吧?吃饭上课都是需要钱的,他从来没有想过给我零花钱,难道这些钱还能从天上掉下来不成?   “我可以……”   “算了吧,你连房租都付不起,还是留点精神打工吧。”   我毫不客气的说完,关上房门。   “对不起。” 他隔著门说,“等我出薪时,我一定会还你。”   我没有理他,躺在床上不想说话。   他在门外等了一会,才见门缝下的影子移开。   客厅的灯关了。   我一点睡意都没有,躺在床上看著无趣的天花板,直到阳光射进窗帘。   当我刚刚有点睡意时,就被呯呤嗙啷的声音吵醒。   等了一会,外面安静了片刻,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巨响。 我实在是忍无可忍,跳下床开门出去看看他究竟在干什么。   谷元恒穿了围裙,拿著刷子努力清洗锅盖,样子十分滑稽,但我笑不出来。   “你在干什么?”   我心情不是很好的走过去,一看之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昨天我用来做粥的锅被烧得焦黑,边上还有流出了的粥烧黑后的痕迹。   他支支吾吾的说:“昨天我想热一热,结果忘了看时间,烧糊了一点。”   我怀疑的看看锅内的厚厚一层焦糊结物,这哪是一点,根本是整锅粥都焦了!   我夺过他手中的刷子和锅盖,生气的问:“那你昨天吃了什么?”   “没……有,饼干面包什么的。”   我刷了几下,根本一点用都没有,整个锅内都焦成一片,不锈钢的锅壁都烧得略带彩虹色,可想而知糊得多厉害。 这个锅根本不能用了。   我甘脆把整个锅用塑料袋装起来,扔进垃圾桶。   “家里哪有饼干面包,你恐怕连冰箱里有什么都不知道吧。” 我心烦的说,打开冰箱让他看。 “连牛奶都没有,你昨天根本没有吃过东西。”   “我……”   一个年近四十的男人,居然在我面前抬不头,我无奈的摇摇头。   “我去买点早餐。”   “我去……”   “昨天一天都没吃东西,我可不想你昏倒了还要我拖回来。”   我不是故意讽刺他,这是事实,但看他尴尬惭愧的样子,心中一阵快意。   你也有这一天。   我出门时顺便提了垃圾一起下去。   第一次起的这么早,清晨的阳光泛著金黄,让睡眠不足的我难以睁开眼。   阳光刺得我眼睛很痛,我揉眼时,指上湿了一片。   ※※※   偶尔岳文遄会出现在酒吧里,照例点一杯‘迷恋’,然后做在柜台边,被人像傻子一样看。 他无所谓,我可不想让他成为这里的特景。   我对他,依旧没有半点好感,虽然不讨厌,但也快了。   每次他出现点了酒后,总会有人上前撘谒,而且无一例外都是男人,有年轻的有中年的,有秀气的有帅气,虽然他一律拒绝,但这些人依然坚持不懈,勇往直来。 我想,‘无月夜’里突然多了许多同性恋,他要负起90%的责任。   直到一天晚上,某位熟客对我说:“他(指岳文遄)也是迷上了你吧。 唉,想想我们这些人也真可怜,明知道你是冰雪公主还要前仆后继的来送死,一但尝过了你的酒,就算想走都走不了。”   赵裕岷拚命捉住我的手,不让我把酒瓶砸在那人的脑袋上。   他贴著我耳朵小声劝说:“他喝醉了,你怎么也跟他计较?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吧,你最近很失常啊。”   我挣脱他的手,把瓶子放回身后的酒架上,酒架后的壁镜反射出一张冷冽的脸,眼中掩饰不住的忿怒。 我微愣了一下,却从镜子上看见走进来的一名客人。   我愕然的转头,随即狠狠瞪著那人的背影走进最里面的座位。   “你去哪?”   赵裕岷问的时候,我已经离开柜台向那人走去。   “你来这里干什么?”我站在他面前,不客气的问。   他强笑了笑,双手不自在的交叠在一起。   “我等人,他约了在这里见面。”   “是那个骗子?”   他没有回答,我已经从他眼中的犹豫读出了答案。   “干嘛,你连买烟的钱都没了,还要请他喝酒吗?或者你是想把现在住的公寓让出来给他,好叫他回心转意?”   “……不是的。 我……”   他还没有说完,另一个声音截断他的话,一道身影轻盈在他对面坐下。   “恒哥,我没来迟吧?你点了什么?”   他好奇的打量我时,我冷冷看了他一眼,对男人来说,长得是蛮漂亮的,头发仿著某个歌星的一头乱草上面挑染了几根鬃毛,一副小头锐脸的样子,居然说很像谦彦。 我冷冷瞟向谷元恒,你的眼光真是有够烂的。   那个小白脸居然放肆的说:“啊,原来你就是这里的红牌,我看也不怎么样嘛,身材还好,就是脸太冷了。 不过现在的男人都喜欢冷冰冰的美人,据说是很性格。 对了,每家酒吧都有自己的特色酒,你会调什么酒?”   谷元恒连忙说:“两杯‘天使之恋’吧。”   我没有理他,对那无理的家伙说:“我最会拿手的是‘血腥玛莉’,你要尝尝吗?”   “不会吧,这么平凡的酒,”他想了一下,突然笑说:“好吧,我勉为其难试试吧。”   我转身时扫了谷元恒一眼,他露出无奈的苦笑,用眼神请求我手下留情。   我回到柜台时,岳文遄正要离开,他和赵裕岷不知嘀咕了什么,赵裕岷看我时一脸尴尬,挠挠头傻笑了两声。   “你刚才跑过去干什么?我从来没有见你主动招呼过顾客。”   “我突然兴起。”   我把新鲜的番茄西芹生胡椒打碎,和上半杯罐装的番茄汁和小半杯的伏特加,加了海盐,在杯边插了一只冷盘虾,这就是我特制的血腥玛莉。   我亲自把‘血腥玛莉’和‘蓝色夜晚’送到那两人的面前。 谷元恒面有难色的看著那杯‘蓝色夜晚’,小白脸却端起‘血腥玛莉’喝了一口。   我转身时,听见他拚命咋嘴说:“哇,好难喝,这是什么味道嘛!”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不会喝就别学人乱点酒,浪费了我的功夫。”   “你这个人真是的!哪有红牌像你这样服务的!不早关店大吉了!”他气得满脸通红,拍桌子要站起来,却被谷元恒拉住劝说,不服气的坐下。   “就当我免费送你这杯酒好了。”   我扔下一句,转身走回柜台。   赵裕岷奇怪的看著我,想问但不敢问,知道我正在火头上,他还不敢自动撞上来当炮灰。   看著谷元恒不知和那小白脸讲什么讲了足足一个多小时,最后谷元恒苦笑的离开,走过柜台时放了张20块。 我照收不误。   赵裕岷见他走了,才悄声问:“刚才那个人,你认识?”   废话,怎么不认识?认识了都快七年了。   我没有回答,默默地擦拭著杯子,做一个酒保该做的事情。   刚才我实在是太冲动,不应该的……我这是怎么了?我抬头对上赵裕岷担心的视线。   “小悟,太累的话,回家休息几天吧。 你最近似乎很失常,是岳文遄的事吗?你需要的话,我可以……”   “不,不是。” 我摇摇头,有些事情,他不需要知道。 “如果我休息的话,谁来顶班?你一个人能顶得住吗?”   不只是岳文遄,还有谷元恒……我最近真的变得很奇怪。   “哇,我听到小悟悟担心我了!”   他夸张的做出捧心的样子,我差点没一脚踹过去。   “神经!”   “喂,我找你!”不客气的声音硬生生插进来。   我回头一看,是那个小白脸,刚刚堆积起来的一点好心情马上消逝无踪。   “你要点什么?”我还是职业性的问了一句。   “我想想……我看你连‘血腥玛莉’都不会调,多半其他花点功夫的就更加调不出来了。” 他轻佻的一指弹上我的衣领,轻蔑的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姓谷的买下来的眼线吧。 凭你也想查我,真是作……”   ‘梦’字还没有出来,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从柜台下拿了赵裕岷做的那面长形金牌给他看。   上面写著:入店行骗者,无论是本店还是本店内的顾客,先付上两根手指。 --赵大爷刻   “你说,是拗断两根好,还是砍断两根好?”   我笑眯眯的把柜台下的水果刀拿出来,摆在他面前。   “你、你神经啊!”   小白脸当场变成了真正的白脸,张惶挣脱了我的手,逃到门前面,临走还有敢叫:“谁还会来你这家店,你们都是神经病!倒闭好了!”   我还真没见过这么欠揍的人。   ※※※   下班后,我在街上晃了一会才慢慢走回家。   公寓内黑漆漆的,我开了灯,就见桌面上摆了几瓶啤酒,有空的也有没开盖的,他手里还拿著一瓶半满的啤酒,坐在沙发上发呆。 头发乱了,衣领也打开了,整个人被颓废笼罩。   看见谷元恒那副窝囊样,真是让我又气又想笑。   “不过就是被人甩,值得吗?”我一手夺过他手里的酒瓶。 “没听过借酒消愁愁更愁吗?都这么大的人还不会照顾自己。 你还在生病中,难道你以为自己是超人。”   他木然的转头看向我,“你说的对,是我自己想不开。”   他的眼神中带了太多感情,看得我心头微酸,转身清理桌上的瓶子。   公寓内一时静悄悄,只听见他一声无奈的幽叹,在我洗东西的水声中淹没。   “你吃过药没有?”   我随口问了一句。 那天医生说他要吃两个星期的这种美国产的镇静剂,可以疏松他精神上的压力。 其实我觉得都是多余,花那么多钱,他吃还更加颓丧。 他的问题不是精神压力,他的问题是……眼力不好和狂妄心作祟。   “我和莱雅初次见面是在一个商业派对上,她刚刚应酬完几个人,独自躲在角落里喝酒。”   我的手缓了一下,抖了好几下才把药丸倒出来。   “我正巧也在逃避应酬,和她躲在一个角落里,她对我淡淡一笑。 也许是她的笑容中带了相同的寂寞,也许是因为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挂著笑脸敷衍,我莫名的和她交谈起来。 她没有隐瞒自己的职业,告诉我她有两个孩子要养,趁著年华尤在,多赚几个钱,到时老了希望能平凡幸福的渡过余生。”   我把药和温水递给他,他叹了口气,接过药丸,仰头吞了下去。 我的视线停留在他上下滑动的喉骨上,他的喉骨很大,说话时会随著话音蠕动。   我不知道为什么,许久才移开视线。   他喝了口水,继续说:“我不喜欢女人,但也没讨厌到不能接受的地步。 我那时还有个女友,她不知道我真正的性向,她天真的以为我会对她求婚。 毕竟那几年来,除了她,我没有其他的情人。”   他自嘲一笑,玩弄著手中的杯子。   “的确,我除了她外没有其他的女人,她不知道的是我早就换过了几任的男友。 过了三年,她还是没等到她想要的承诺,她终于坐不住,天天追在我身后,左推右敲,无非是婚礼的事。 我被她烦的受不了,一说分手她就闹自杀,再不然就一哭二骂,弄得我连自己家都不敢回,省得烦心。”   活该。 我默默在心头骂了一句。 别人给你真心你不要,所以才落得今天的下场。   “我在酒吧中胡混,正巧又遇上莱雅,她笑说,她刚刚下班,如果心烦的话,她可以免费陪我一晚。”   他说到这里,看著我说:“你别误会,莱雅就像你现在一样,听我诉苦了一个晚上。 我们什么都没有做。”   这的确是母亲会做的事情。 如果可以,她总会尽量避免出卖自己的身体。   情妇不等于堕落。 母亲常感叹的说,让女人变成情妇的是男人,说女人淫荡的也是男人。 这个社会里,女人如果没有依附,就会被人糟蹋。 做女人,不容易。   “后来和莱雅接触多了,她慢慢说出自己的事,还给我看她儿子的照片,说这两个是令她骄傲,给了她生存下去的勇气的天使。 她说,希望能看见儿子结婚生子的时候,那样的话,她就很满足了。”   我听著,眼眶中承受不住的湿意顺著脸颊流下来。 我迅速擦掉。   “对不起。” 谷元恒沉重的气息环绕住我,他苦笑著说:“如果不是我的独断,和你母亲假结婚来甩掉另一个女人,也许你们现在还能乐融融的在一起……没有我的话,你们会更幸福吧。”   他的大手摸上我的头,和著叹息,似乎想安慰我。   我厌恶地甩开他的手,脱离他的气息。   “你现在想什么?赔偿我?!还是想充当父亲的角色?你不觉得已经太晚了吗?!”   我实在不能理解,他这样对说我究竟算是什么意思?!   母亲已经死了,谦彦也走了。   这算什么?!!道歉?   我不需要!   他的手僵在空中。   “……我不知道。” 他的脸,一下像是老了十几岁,苦涩的语句在寂静中飘过,“我已经不在年轻,也没有钱,所有的人都离开了。 我只有你……你也要离开吗?”   鼻间一阵酸楚,我咬著牙,转身就想逃。   他却比我的动作更快,一把住我,从身后紧紧把我抱在怀里。   那个充满心酸苦涩的怀抱。   “对不起,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请你不要离开……我就只有你了。”   低沉的嗓音不断重复著,像是一首残酷的催眠曲。   不会让我入睡,如同咒语一般折磨我的耳朵,紧紧束缚我的思绪。   “凭什么要我原谅你?!”我忍无可忍的大叫,双手紧握,“我要走,你能阻止得了吗?!你留我做什么?!你以为谦彦还会傻得乖乖回来吗?!我告诉你,我早就跟谦彦说了,永远都不要回来!所以,你就别浪费心机在我身上!!”   我气他,更气自己!早就该离开了,为什么还要拖到今天?这里究竟还有什么值得留恋?他是死是活于我何干?他最终的目的,不就是谦彦吗?   “放手!”   我气得狠狠踢了他一脚。   他的手臂捆得更紧了,刚刚生出的胡渣子刮过我的耳际,明明痛得闷哼,却还是不肯松手。   我闻到他身上微微发酵的酒味。   “你是喝醉了吧?”我越发肯定。   以谷元恒那种眼高于顶的性格,怎么可能会软弱的祈求我不要离开呢?而且他也不是那种需要找人谈心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毫无缘故的跟我说起母亲的事?   唯一的可能性,他醉了。   天知道他从酒吧出来后还去什么地方喝过什么酒,回家又猛灌啤酒。   我回头看向他,眼神呆泄,还说不是喝醉?   “谷元--”   最后一个字卡在唇边,被另一双唇吞咽了。   我吓得浑身僵硬,仿佛过了半个世纪那么漫长才反应过来,一拳挥在他脸上!   他站立不稳的退后几步,失去平衡跌坐在地上,震得地板都微微浮动。   好恶心!   混合了烟味还有酒味的感觉在口腔中扩散,胃部紧缩,我捂著嘴冲进浴间,两手扶著洗水槽干呕。   当然什么都吐不出来。   我拿起牙刷,手抖了好几次,挤了一大砣牙膏,刷得牙床都微微发痛,吐出的泡沫中带了红色,又用冷水漱了几次口,才拿起毛巾擦。   洗水槽上的镜子,映出了一个满脸被揉得发红的我,眼中闪烁著水泽,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   我茫然的想,这张陌生的脸,不可能是我。   我呆呆的看了镜子许久,才放下毛巾走出去。   谷元恒坐在地上,背靠著墙,抬头看著我。   一刹那,我想冲过去,揪住他的衣领问,为什么要吻我?   戏弄我,是这么好玩吗?!还是你见了男人就发情?!   但我们只是互相看著,谁都没说话。   ……   许久,才听他轻声说:“我醉了。”   他的左眼下微微浮肿,如果不是因为我当时太愤怒,手抖了一下,那一拳就该正中眼眶了。 不过他坐在地上的那副样子,是有点惨。   “你打算坐到什么时候?”   说完之后心情更恶劣,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越过他进了卧室,反手锁上门。   从那晚后,他几乎像是人间蒸发般,我只是在出门上班时见过几次他的背影,缠绕了几层的疲倦和沧桑。   他需要的东西,我无法给予,而且我自己的事都够烦的,哪有心情理他。   于是,当岳文遄约我外出时,我答应了。 这件事情拖得够久了,我已经不想再感受一次失去母亲时的心情。   他约我的地方是一家日本料理,一家非常优雅有情调的日本料理,菜单上的数字比普通料理店的多了一个零。   如果不是他约我,我一辈子都不会踏入这种有钱人消费的地方。 东西又贵又不实惠,一个巨大漂亮的碟子内能吃的东西只占了百分之十的位置。   他默默的呷著清酒,沉闷的气氛充塞了整个单间。   我不自然的咳了声,“谢谢招待,我也有话跟你说。”   岳文遄放下酒杯,露出一抹苦笑。   “你是要拒绝我吧?”   我微微愕然。   “我知道你不愿意去,面对一个伤害过自己家人的家伙,虽说过了这么多年,心里不难受才怪了。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用什么手段逼你的,赵裕岷那个家伙已经严重警告过我了。”   他叹了口气。   “真羡慕你,被人保护著……”   我不知道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一副带著微酸的羡慕。 我没钱没势,每天为了生活忙碌奔波,现在我还担负了房租和多了一个人的生活费……坐在云端上,含著金匙出生的大少爷又怎么能明白我们这些小人物的苦。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我和他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既然是这样……”   我还没说完,他突然捉住我的手,指尖上传来的微微颤抖,但他还是紧紧捉住,不肯放松。   “就当我求你,去看看我爸爸……他,入狱时身体就不好,你知道监狱都不是人待的地方,他在那里过不好,生病了都不许我们带医生看他,随随便便让狱医胡乱打两针就算了。 我爸爸一出来就想见你,可是奶奶不许,你知道他花了多大努力才说服奶奶让他见你。”   我摇摇头,手被他捉得生痛。   “那是你们家的事。 我母亲死了,你爸爸还活著,我和弟弟成了孤儿,你还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你为什么要求我去见他,就算是见面,也该是他来见我不是吗?”   “爸爸他……身体不好,你如果有点同情心的话,可不可以……”   他露出痛苦的表情。   我猛然抽回手。   这样就觉得痛苦了?真是不知人间险恶的公子哥。 如果他经历过一半我所经历过的事情,今天他绝对不会说出这番话来。   我是个私生子,母亲又是个情妇,这是个到哪里都不讨好的身份,再加上我的长相不讨好,从小就没有什么人缘。   小时候最常听到的赞美:这孩子长得很阴险。 和谦彦备受欢迎的脸成为家长们眼中的奇观:看,情妇生出来的孩子就不一样,一看就知道是不同品种,天知道那女人和多少男人睡过。   从小学到初中,找碴的人多如过江之鲫,冷讥热讽背后造谣,当面大骂直接动手的都有。 老师能管得了多少?我唯一感受过的同学爱就是被打后,谁都说没看见。 难道是我一个人平地摔出这么多伤痕吗?   在学校里我只学会了一件事:要比所有人更毒更坏才能生存下去。   别人骂我一句我操他全家最后再补送一拳,别人打我一下我就打到他三个月下不了床。   在初二时,我已经是学校所在那一区的共认大哥级坏学生,他们私下还封了个乱七八糟的名号给我,排了个什么风云人物榜。 还有学生以为我是混黑社会,自愿要成为我的‘小弟’。   我对那些根本没有兴趣。   我只是想折磨那些曾经折磨过我的人。   我不好过,他们也别想过得好。 只有这样,我才能不被欺负的活下去。   “同情心?”我冷哼了一声,“我和弟弟流离失所的时候,谁同情过我们?你让我有同情心?哈,那种东西早就被我扔了!”   我掏出钱包内所有的钱扔在桌面上,起身就走。   “见悟!”   他站起来拦住我。   “别叫得那么亲切,你不是我的朋友。”   “好,我们本来就不是朋友,但如果我告诉你,当时你母亲被害时,事实并不是你知道的那样。”   我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他急忙说:“我不是骗你的,谷元恒当时并不在场,他看到的只是后来发生的事情。”   “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事情的真相,我爸爸知道的最清楚。”   那又是什么意思?一个模糊的念头在脑海中慢慢成形。   岳文遄怕我不信,拉著我的胳膊生怕我马上离开,急促的说:“你不信你可以去问谷元恒,那天他倒底看到了什么?如果你觉得有一点疑惑,那就来见我爸爸,他会告诉你所有的事情。 求求你……就当是看在我的份上,不,看在允军的份上。”   “这又关李允军什么事?!”   “我还爱著他,我知道他仍旧爱我,如果不能解开我和你之间的事情,允军他绝对不会再接受我。”   他语无伦次的说著,我越听心越烦。   “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下次,还是不要见面的好。”   我匆匆甩开他的手,他却不死心的硬把一张字条塞在我手中。   “我家的地址,请你想通后一定要来,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的!”   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冷嗤了一声。   后悔?   我唯一的后悔是……   我看了一眼手中的纸条,那个已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地址,在岳文遄一个月来不懈余力的天天给我写那么一遍,就算我闭上眼睛,依然能在脑海中清晰的看见那张纸条上的字体。   岳文遄的字迹真丑。   我不屑的把纸条撕得粉碎,扔向天空。   第九章   我发现不对劲时是和岳文遄见面后的三天,感觉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谷元恒了。   以前他上班时,我一天怎么也会见他一次。 有时他很晚都不睡,我下班回家时,他还在灯下抽烟看杂志报纸什么的。   现在刚刚进入七点,他通常都会在这时候出现,如果我没有记错,最近一次见面好像是上个星期的事了。   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两年,就算平常怎么不亲切,总是惹我生厌的人,消失了几天后,竟让我有些挂心。   他这么大个人,应该不会有事吧?   我心不在焉的看了看墙上的钟,该去上班了。   出门时我留心了一下鞋架,他那双皮鞋和球鞋还在鞋架上,他该不会穿了拖鞋出去吧?   我锁上门,下楼梯时还张望了一下,确定他不在附近。   有时他心烦时会躲在楼梯角拚命抽烟。   奇怪,他会去哪?   我走出公寓时,太阳的余光把楼宇的影子拉得修长。 我看著脚下的阴影走,整齐的楼顶阴影突然多了一块微微晃动的影子。   我反射性地转身抬头,在红霞中依稀看见一个小点坐在楼宇的角落。   谁这个时候爬上了公寓顶?他不怕掉下来吗?   我想著,反正不关我的事,继续走。   可是走了两步,我忍不住再次回头看。   公寓大楼只有十二层,我虽然看不清楼顶的人是谁,但我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我往回跑,冲进公寓大门时,一位大婶正抱著一大叠旧杂志报纸走出来,我撞倒了她手中的物件,她破口大骂,我连声‘对不起’都来不及说就窜上楼梯。   当我推开楼顶大门时,我已经累得连气都舛不上来了。 这是我有史以来跑得最快的一次。   他穿著淡灰色的T恤,石白的休闲裤,脚上踩著拖鞋,背对里脸朝外的坐在栏杆上抽烟。 他脚下还差半步就是一片高空。   我不敢说话。 我怕我一出声,他就掉下去。   他吐出一口烟,袅袅青烟马上被楼顶的晚风吹散得无影无踪,似乎察觉了我。   “从这里几乎可以看见整个城市。”   他的口气很悠闲。   我紧张的说:“谷元恒,你下来好不好?”   他突然转身看向我,我吓得差点叫出来,从我这里看,真是险象横生啊!   “为什么?我觉得这里的风景真是很好。 你看见那栋大楼了吗?”   他的手指向远处,我只注意他,没有随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我曾经拥有那栋大楼,在商业旺区,花了我很多心血才买了下来。 我曾经打算,等我经营大了,再把旁边的楼也买了,中间架一个玻璃桥,像新加坡的那个银行一样。”   “那很好啊。”   我随口应到,神经紧绷的慢慢向他走去。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以前的事。” 他兴致勃勃的继续说,“我父母是乡下人,我有很多兄弟姊妹,家里经常吃不到一顿好饭。 我十六岁时逃家,一路跳火车到城市,身无分文,饿了好几天。 当我走过一家家烤鸭店大餐馆时,我发誓一定要做个有钱人。”   我怕惊动他,很小心缓慢的移动,毕竟从楼顶出口到楼边还有很大的距离。   我的手心都湿了,全是冷汗。   “我很努力的作工,但怎么做我都没办法富起来。 我没有上过几年的学,没有文凭没有经验,什么都要从小弟做起,我领悟到,如果继续这样干下去,等我三十的时候,我顶多不过是蓝领工人。 我不甘心!”   他扔到手中的烟头,突然站起来从裤兜中掏出烟盒。   我真是吓得快瘫软了。 他就站在栏杆外,楼顶的风吹得他的衣服嗦嗦作响,搞不好一下就把他吹下去。   “我开始跟别人跑单帮倒买倒卖,骗人坑钱的我都干过。 这样干了几年,我琢磨出做生意经,要良心没钱,要钱就不能有良心。 我二十三岁的时候和几个跑单帮的朋友凑了钱开店,那时正好赶上通讯热,BB机卖得火红,然后又是手机,花样更新快,我们赚的钱也快。 两年下来我已经不满足和别人分红,自己开了家店,顶倒了朋友的。 他们骂我良心喂狗了,我根本不在意。 谁有钱谁的声音就最大,这是永恒的真理。”   “谷元恒,你能不能下来说?”   我如果心脏衰弱一点,恐怕已经先昏倒了。   他却对我笑说:“你知道我最自豪的是什么?”   “什么?”   “我有钱。 就算别人不买的我帐,只要拿钱砸,什么都会是我的。” 他笑得很神经质。 “我曾经以为这些将会永远属于我……可惜。”   他的身体向前微微倾出,看著下面说:“我偷偷存下来的钱都让他卷走了,我把最后的两千块压在股票上拚死一搏,可惜押错了。 你知道赌徒最怕是什么吗?”   我离他已经很近了,但还是不够近。   “最怕输不起。”   当他的身体向外倾斜时,我几乎是扑过去的,隔著栏杆抱拄他的身体。   他好重,怀中的重心被地心吸引力拉下去。 我两脚踩在微微突起的石阶上,用尽全力把他往里面拉。   “为什么?”   他很消极的问。   我的天,我哪有什么心情回答啊!   现在的风向是从我背后往外吹,他又那么重,我不松手,搞不好连我自己也会被他的重量拖下去;我松手的话,他就死定了!   心脏跳得乱七八糟,血液都在倒流,我一生中还没有这么怕的时候。   我这时,真的没有想过为什么要救他。   “所有人都离我而去,爱我的不爱我的。 真怀念有钱的时候,连爱情都可以买得到。 现在……”他居然还有时间叹气,“什么都没有了,还顶著一屁股的债……”   我咬著牙,眼中不经意的布满泪水。   “放手吧,我还你自由。”   他居然这样说……他居然这样说!   “你并没有失去所有啊,你仍然有我!你仍然有我啊!”   我激动地抱著他叫。   他绝望的注视我,时间好像过了一辈子,然后他摇摇头说:“你只是安慰我而已。” 他留恋的抚过我的脸,“如果我早点看见你,也许一切都不会这样发生了。”   他的身体越来越向外,我快撑不住了。 腿在发软,手臂因为他重量而发酸,我现在一头紊乱,脑袋僵硬的想不出……   急中生智吧,我大吼:“你跳下去我怎么办!你留下的债务让我顶吗?你难道忘了,我也姓谷!父债子还你听说过没有!”   他惨然一笑。   “你是我的养子啊。 你已经成年了,只要你去法院和我解除父子关系,那些人也拿你没有办法。 别傻了,放开吧,不然连你也会掉下去的。”   说完,他用力扳开我的手。   他的力量比我大多了,手臂一点点的松开,心脏都快跳裂了……   风吹得更起劲了。   眼看就要捉不住了,我只能松开手猛然揪住他的后领往后拉,脸贴过去。   他的唇里有浓重的烟味。   我疯狂的咬著他的唇,用我所能想像的方法吻他。   他眼中透露出惊讶和不信,无动于衷的唇慢慢回应我。   我们两人在楼顶的边缘,隔著栏杆狂吻。   当他的舌头开始追逐我的时候,我突然离开,他愕然的看著我。   我莫名奇妙的微笑,双手同时使劲往里拉--   他妈妈的真重!   我倒在地上,虽然早有准备,但也摔得不轻,尤其是他毫无防备的重量全都压在我身上。   他不可置信地睁开眼睛看著我。   猛然的,他捧起我的脸,不由分说的吻上来!   我挣扎著一拳打在他下颚,他闷哼的松开我,我趁机站起来。   他的嘴角裂开了,渗出一缕血丝。   “你这个浑蛋!”   我气得破口大骂,刚才的余惊尤在,差点就为了这个变态见上帝,吻他是迫不得已,他怎么可以吻回来!   都快气昏了,心情太激动,浑身血液都在急躁的喧嚷著。   他拭去嘴边的血丝,动作缓慢的站起来。   “你还要去哪里?!”   我火大的问,如果他还要去寻死,那就去死吧!我不管了!!   死后余生的感觉,依旧充塞著四肢,他不知道,我的身体到现在还在微微颤抖。 我转身向出口走去。   “为什么要救我?”   他从身后抱住我,贴在我耳边低声说出。   “我真的能有你?你说的,不是安慰我的……”   “……”   双眼不怎么争气的冒出水雾。   “你再去跳楼好了!”   ※※※   结果是我架著他下楼。   被我揪离栏杆时,他的脚扣在栏杆上,扑倒在我身上的时候硬是给扭了;倒地时虽然有我垫底,但膝盖还是磕在地上,擦破皮流血,裤子都染了出来;我那一拳打得太重,他下颚微微脱臼,唇上被牙齿磕伤的地方凝结了一大块血迹。   我真是……无话可说。   他一身狼狈,又是灰尘泥土又是血渍斑斑,下楼时碰到住户,大家都用惊讶的眼光看我们,我铁青著脸从注视中走过去。 到家关上门后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一只拖鞋,居然光了半只脚走回来。   我扶他到浴间,立刻动手脱他的裤子。   他脸色通红地拉住皮带,怎么也不让我脱。   “你让我怎么检查伤口?!”   脚踝的伤一眼就看到,但膝盖的伤口要处理,裤脚又卷不了那么高,不脱下裤子怎么上药?   我瞪著他,他尴尬的支吾了两声。   “我以为……”   “以为什么?”   他的眼神闪烁,我摸不著头脑的和他干瞪眼……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个非常不可能的念头。   我诧异的微微张开嘴。   “你该……不会……以为………………是那种事吧?!!”   我说的时候,嘴角在抽筋。   他慌忙摇手,“不是不是,是我会错意了。”   脸上顿时像被火烧一样,我离他远远的,气得不知所谓,好一会才骂了一句:“下流!”   我甩上浴间的门,无力地把头抵在墙上。   心好乱。   他这个人,真是让我烦透了心。   隔著门,传来了水声,我正想离去,突然听到‘咚’的一声巨响,门都震了一下。 我慌忙打开门,却见他扶著浴缸两边艰难的要站起来。   “你又怎么了?”   我还以为他还要跳窗自杀,没想到是难看的跌倒在浴缸里。 我抱怨的扶他起来,不经意的看到那个东西……   ……   ……   我最近一定是流年不利!   我僵直了身体,尴尬的别开脸。 同样是男人的裸体,我却无法装做若无其事的面对。   他犹自按在我肩膀上说:“脚不是很灵活,站不稳,滑倒了。”   我尽量表现出自然的样子,“不行的话可以叫人帮忙,不要死撑。”   他苦笑说:“现在不想都不行了,膝盖上的刚刚开始结痂现在又裂开了。”   可我实在无法忽视那个东西直接查看伤口,无奈的,我只好说:“我扶著你洗好了。”   “那怎么行,你全身都湿掉了。”   我气怒的大声说:“叫你洗就洗,废话那么多,你又不是女人!”   等他洗完,我的衣服都在淌著水。   幸好帮他上药时他已经用浴巾包起那个鬼地方,我才能强装镇静的上药,上绷带。 他手上也有划伤的地方,伤口比较小,上药后贴上OK绷就好了。   “看你以后还学不学别人跳楼。”   我抱怨的说,浑身都是伤,还连累了我,真不知这人是怎么想的。   我洗完澡后,看见他卧室的门还开著,犹豫了一下,我不放心的走进去。   他换上了睡衣,靠著枕头躺在床上,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什么。   气氛有些诡异。   “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要跳楼,就算真是山穷水尽了,不是还有一份工作吗?只要能工作,就会有收入,虽然不可以像以前大富大贵时那样,至少可以有个安定生活。”   话如连珠似的出口后,我顿时后悔了,搞不好他突然哪根筋受刺激,又跑去跳楼,我可没有那种铁的精神能再救他一次。   他闷闷叹了一声。   “你以为我不想吗?可是现实和想法是两回事。”   他一手无力的抚上低垂的脸,无奈的摇头。   我犹豫的拍拍他的肩膀,“想不开也不能放弃,人活著就还有一丝希望。”   他反手握住我的手背,我有些不习惯,毕竟这样安慰一个外人,除了弟弟以外的人,还是第一次。   想起过去的五年中,我和这个男人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有著养父养子的关系,朝晚相见,但这样正常的我与他之间的交谈,却是第一次,不是为了谦彦也不是为了憎恨对方。   “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知道。”   “我连房租都付不起。”   “可以到更便宜的地方租。”   这间公寓的租金是一千三一个月,老实说,已经是非常昂贵了,一般市价在八百已经能租到两房一厅的公寓,也许没有这里豪华,但绝对是实用的。 本来,我就一直打算搬出去,所以总是留心报纸上的租屋广告,没想到现在就可以派上用场。   他依旧苦笑著。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我不禁问了出来。   他看著我,眼中透露出浓郁的寂寞。   突然,床边的电话响起了,吓得我心头一震,下意识的甩开他的手。   我心烦意乱的拿起电话,转身躲开他的视线。   “喂?”   赵裕岷焦急的说:“小悟悟,你出什么事了?!”   “没有啊。”   “那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我反射性的瞄向电话上的显示屏。 九点十一分。 时间已经过了这么多了?!我真的被谷元恒吓得什么都忘了。   “对不起,家里出了点事。” 我难得一次低声道歉。   赵裕岷紧张的问:“不是什么大事吧?要不要帮忙?”   “不是什么事情,只是……”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注视著我,眼光中盛满奇异的情绪。 我飞快转头,莫名的慌乱起来。   “是什么?”赵裕岷在电话中紧追不舍的问。   “是有人病了,我想请个假。”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得要命。   “是吗?”   大概是在酒吧里,赵裕岷口气虽然不爽,但也没有当场质问我。 他不喜欢谷元恒,我是知道的。 自从发生了那些事后,他已经劝说我几次甘脆离家好了,他一直认为谷元恒拖累了我。   时至今日,我仍然没有离开。   这次轮到我叹气了。   赵裕岷在电话那端紧紧叮嘱:“你自己看著办吧,如果要多请几天就请吧,别担心酒吧的事,有我赵大爷在,一切摆平!”   听他这么说,我倒是松了口气,笑著回答:“你别把客人都赶走就好了。”   “安啦!小心自己也别跟著累病了。”   “知道了。”   我放下电话,起身就要走。   谷元恒伸手捉住我的手腕,“可以陪我一下吗?”   他的眼神是如此寂寞。   寂寞是不分年龄性别的。   “你该不会让我讲故事吧?”   谦彦寂寞时也是这样,捉住我的手腕,问我能不能陪他一下,然后整个晚上就缠著我,直到把我折腾够了,他才心满意足的抱住我睡著。   他摇摇头,依旧用渴求的眼神看著我。   我无奈的在床边坐下,在他的眼光注视下,我勉为其难的背对著他躺下。   感觉他在背后动了一下。   我冷声说:“抱我的话,我就杀了你。”   耳边是他的低声苦笑。   ※※※   醒来的时候,我枕著他半边的胳膊,他的左手和左脚都压在我身上。   从来没有这种经验,我脑袋僵硬了好一会才恢复运作,脸上顿时感觉火热。   “早安。”   枕靠的胸膛因为他的说话而微微振动。   他已经醒了?他看著我么?我混乱的想著,不敢看他,毫不犹豫的推开他的手,逃跑似的离开了他的卧室。   好讨厌……   我躲在浴间,陷入极度厌恶中,居然在谷元恒的怀里睡著了。   镜中的我,脸上升起的红韵仿佛是一种讽刺。   我拧开冷水,搓洗了几把,再看看镜子时,脸已经没有那么红了。   等我从浴间出来,他正在厨房内打开冰箱找什么。   “干嘛?”   我冷冷的问。   他回头尴尬一笑,说:“看看有没有吃的,昨晚没吃饭就睡著了。”   我睼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现在已经是下午二点多,我自己都有点饿。 幸好我向来都是吃过晚饭再去上班,还不至于像他这样饿的前心贴背心。   “让开,我来做饭。”   实在无法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我一边洗米,一边更加厌恶自己。   心情糟糕透顶。   公寓里静悄悄的,只有我切肉粒的声音。   “嗯……昨天打电话来的,是你上班地方的同事吗?”他试探性的问。   我随口应了一声。   “那个,你上班除了卖酒还干什么?”   我忍不住回头瞪了他一眼,“你说我除了卖酒还能干什么?”   “不是,只是……需要陪客人什么的,你知道,有些酒吧很流行这个来招揽客人。”   最后一刀剁得特别用力,刀角陷进砧板上,发出一声巨响,他识相的闭嘴。   把肉调味,切葱花,打蛋,等米饭一好,我把蛋汁倒进饭锅里一起搅和。   “很特别的作法,是什么?”   他探头问了一句。   我闷声回答:“蛋炒饭。”   这是谦彦最喜欢的炒饭方式,把生蛋汁和在热饭里,炒过的饭是呈天然的金黄色。 然后把牛肉粒另外炒熟后,加上蛋饭和葱花再炒一次就可以吃了。   我只会做谦彦喜欢吃的东西。   无名的沉闷从胸口漫延,我把饭盛在碟子里,递给他一份。   “今晚,你还去上班吗?”   我闷头吃饭,含糊的‘嗯’了一声。   他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不耐烦的放下手中的筷子。   “倒底是什么?你想说就直说。”   “……”   我瞪著他,隔了好一会,他才不自然的说:“你,其实不必出卖身体赚钱。”   ???????   “你说什么?!”我差点把碟子掀翻,“你当‘无月夜’是‘堕天使’吗?!我们酒吧只卖酒,不卖人!”   他愕然的愣了一阵。   “我以为……”他的音尾默入沉默中。   我想起被他发现的那个晚上,他对我说的那些许多莫名奇妙的话,现在联系起来,一切都很明了了。 可是,我仍是不明白,他明明早在年初就知道了,为什么现在才责怪我?虽然责备的毫无理由,但我被骂得狗血淋头却是不争的事实。   这个人真是……我永远无法了解他的想法。   “我当时发现你在那里打工完全是出于偶然,我真的没有想管你的意思,我知道自己不是做父亲的料。” 他有些紧张的解释,“后来我以前的同事拿了张照片给我看,说这是她心仪的人,我还真有点认不出你。 她又说你的价格很高,从不跟人出场,我以为你也是money boy,所以就……”   听到这里,我脸色真是又黑又青。   “什么叫‘也是’?!你自己被MB骗了就当全世界在酒吧打工的人都是MB吗?我……我干嘛跟你说这个,简直是浪费口水!”   “那为什么他们都说你的价格高?”他不死心的再次提出。   “我特别调制的酒价格比一般的调酒要贵!”   气死了!   都是赵裕岷那把口无遮掩的大嘴巴惹出来的祸。 每次客人问什么是bar special,他就指著我说是我,我还要在客人贼笑之前说明是我特别调制的酒不是我这个人!……客人熟后就都知道了,总是调笑说我价格高,其实是酒的价格高!我真是有百张嘴都说不清,后来也就懒得多费口舌解释。   “是吗。” 他尴尬的笑了笑,低头继续扒饭。   “你不信的话可以到酒吧里看我上班不就知道了。”   我把碟子筷子都收拾起来,洗干净。 做完清洁工作后,我看了看挂钟,还有两个多小时就要上班了。   但我现在精神很好,根本不可能睡觉,可又没有什么事情能做,难道让我待在家里对著谷元恒两个小时吗?   他走进厨房,到处翻柜子。   “你找什么?”我看他在翻找,忍不住问。   “茶壶,我想泡杯茶。”   我不由自主的翻了白眼。   家里没有茶壶,他以前总是吃喝在外,我又不用茶具,家里哪有这些东西。   我拿出做热水的铁壶盛满放在炉上,开了火,又从架子拿了个茶杯洗干净递给他。   “家里只有绿茶,在左边顶上的柜子里,水开了倒进杯子里,泡一泡就好了。 水好了记得熄火。”   他拿著杯子看了一下,突然转过头对我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怪人。   我转身翻了个白眼。   第十章   当我出现在‘无月夜’里时,赵裕岷就差没有痛哭流涕跪在我面前了。   我困窘地看著他的表演,真是啼笑皆非。   “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么受欢迎。”   赵裕岷哭丧著脸说:“小悟悟,我昨天手都快累断了,一个晚上调了至少一百杯,还被人骂好难喝。 我真是……苦啊--”   “好了,”我受不了的推开他,忍住笑说:“你可以打电话叫金鱼早点上班,金鱼昨天最后一堂课的教授请假了,他很闲啊。”   赵裕岷捂住头一副快要昏倒的样子,哀叫:“你怎么不在电话里说啊!他昨晚来接班时才告诉我,我都已经累到背抽筋了。”   “我怎么知道你那么苯。”   “什么?!”   我小声说,居然还是被他听到了,无奈的只好求饶。   “不要闹了,快开店吧。”   他不情愿的走开后,我才偷偷吁了一口气。 幸好他没有追问昨天的事,不然我真的不想编谎话骗他,虽然事情本身就够离奇了。   赵裕岷才换上了营业牌,就有客人走进来。   我正在擦拭酒杯,并没有注意是谁,视线余光感觉他坐在柜台前,我转身问:“先生,想点什么?”   “蓝色夜晚。”   听到那口熟悉的声音,我愕然抬起头。   “你来干什么!”   我甚至没有察觉自己略微升高的声音已经引起赵裕岷的注意。 他还没有回答,赵裕岷一脸狐疑走过来说:“怎么了?”   “没有。”   我迅速转身,捉起酒瓶往杯子内倒。   他的双眼依旧兴致勃勃的追逐我的背部,感觉好像要烧起来。 我不由的深深吸进一口气,舒缓自己莫名的急躁起来的情绪。   “您的酒。”   我把杯子递过去。   赵裕岷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对我笑了笑,打开手机边说边讲走进员工更衣室。   “你来干嘛?”我看更衣室的门关上,马上掉头问他。   谷元恒摸著杯边,淡淡的说:“你不是让我来看你上班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知道这里消费不低,你……”   我猛然紧抿嘴角,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说出这种莫名奇妙的话来,真不像我。   谷元恒指著酒杯说:“你调错了,这是‘日落’,不过我只看见晚霞,没看见那个日。”   我一手拿过杯子,把酒泼掉,又放回他面前。   “现在是什么都没有了,回家。”   “你不让我付钱吗?”   我和他大眼对小眼的盯著,真想一巴掌把他打醒!明明都穷得要跳楼,现在又来这里耍酷算什么?!   “你还有钱付吗?”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他眼神黯然一闪,拉出一个极其牵强的微笑,自嘲的说:“是喔,我连酒的喝不起了。”   我不由得闭了闭眼,轻轻吁了一口气放松心情。 从桌底的冰柜中拿出一瓶啤酒,打开盖子推到他面前。   “我请客。”   说完,我马上转身继续擦拭酒杯,虽然,刚才就已被我擦拭了大一半。   墙上的镜子忠实的反射出他的样子。   他看著镜中的我,我看著镜中的他,好奇怪的感觉……   “小悟悟,你又调错酒了。” 赵裕岷悄悄对我说,“这真不想你,一个晚上调错了九杯,如果有什么麻烦的话就跟我说,能帮你准帮。”   我暗暗苦笑,哪里有什么麻烦,唯一的麻烦恐怕就是做在柜台前的谷元恒。 他从店开门坐到现在差不多有两个小时,手中那瓶啤酒恐怕早就暖了。 有他在,我似乎无法忽视他,继续做我平常做的事。   像被监视一样。 好难受。   “呃,那个家伙在柜台前坐了快两个多小时了吧,会不会又是迷上你?”   我立刻瞪了他一眼。   “神经,快去送酒!”   我把酒杯往赵裕岷手中一放,推他出去。 趁著他去和客人打哈哈,我对谷元恒说:“你回家好不好,你在这里我没法工作。”   “你除了卖酒,还需要做什么其他的吗?”谷元恒反问了我一句。   “我没有!”   我烦躁的说,今晚一直在调错酒,不是我心不在焉,而是因为他的视线,盯得我浑身不自在。   谷元恒把酒瓶一推,站起来走了。   我却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弄得有些迷糊。 他就这样走了?   看著他走出大门,我才被柜台前不耐烦的客人叫回神来。   “喂,你倒底卖不卖酒啊?!”   “对不起,请问您想点什么?”我迅速换上平常的面孔,有礼貌的问。   “要两杯‘月光礁岩’。”   ……   夜开始深,酒吧里的人走了又进来新的,酒吧内永远都不会多过十个人。   其实最近生意都不是很好,原因是对面的‘堕天使’搞了一个舞台,弄了几个妖艳的男舞星上台表演,还明目张胆的挂出了‘女人勿入’的招牌,摆明了是个gay吧。 虽然大家在表面说唾弃他们的这种哗众取宠的作法,但一到晚上,‘堕天使’还是这条街上最热闹最红的酒吧。   和他们相比,我们这家的生意只能算是九牛一毛,虽然不是完全没有客人,但和他们那边挤到爆的盛况是无法拟比。   赵裕岷一边低声谩骂,抬起头来又换上一张笑脸迎送客人。   我还真佩服他这种变脸的功夫。   “小悟悟,今天你可以早走。” 赵裕岷端回来几个空杯,对我这么说。   “这怎么行。”   “反正也没人,你走啦,早点休息,明天别调错酒了喔。”   他对我鬼祟的眨眨眼。   我正想说,他又冒出了一句,“对了,岳文遄那小子还在找你么?”   “没有。”   最近的确没有,他不是没有出现在酒吧吗?   赵裕岷低头喃喃了句什么,随即抬头对我笑说:“没什么事,你先回家吧。”   我看了看酒吧内仅有的三只阿猫阿狗,也就点点头。   换下衣服,我从后门走出,近秋的夜晚开始变冷了。 不自觉的缩了缩肩膀,我漫步走出小巷,前面阴暗处隐约有人靠墙站著。 可能是酒鬼吧。 我不想招惹这些人,故意远远绕开。   但这小巷就是这么小,我刻意绕开也不过离他三四步远。   我闻到了一股浓重的烟味。   不经意的微微瞟了一眼,那人扔了手中的烟向我走过。   我警觉的停下来,看向他。   巷外的车灯在眼前快速扫过,我看见他的脸,无奈的皱起眉头。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你在这里多久了?”   “不久,你不是出来了么?”   我真是拿他没办法。   我无力的摇摇头,懒得跟他说,反正他这人是我行我素惯了,怎么可能会听我的呢。 而且……我又算是什么,能对他说教?   “我们一起回家。” 他跟在我身后,低声说。   身体莫名的微微一颤,我微微侧头就对上了他温柔的眼神。   太奇怪……   “谷元恒,你是不是发烧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微笑著说:“没有,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   前面的路和天空一样黑郁。   一盏盏昏黄的街灯圈出一个个黄色的亮点。   我作梦都没有想过会和谷元恒走在无人的街道上,穿过一个个孤单的街灯,仿佛是一种冒险。   心情有些紧张,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应该和他说话吗?   我犹豫不决时,他突然嘿嘿的笑起来。   “那时,我真的想跳下去。”   呃?   我脚下缓住,不解地转头看向他。   “第一次发现天空是那么大,我是那么渺小,没有我,这个城市还会一样的运转。 我是不是很没有?”   原来是这样,我没好气的嗯了一声。 我还以为他悟出了什么人生真谛呢。   “见悟,我会努力的。”   他突然很认真的对我说,我有点摸不著头脑,但还是应了一声。   在满天星光下,为什么我会有这种感觉,事情似乎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虽然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想开了,那晚之后他真的变了很多。 我指的是感觉上的改变,明明还是一样的人,做著同样的事情,我却觉得,我好像是今天才认识谷元恒这个人。   每天一早他就去买报纸找工作,顺便拧早餐回来给我。 有时面试什么的,他会在前一个晚上把西装拿出来熨熨,第二天穿得非常正式的去面试。   他跟我说,现在找工比较难,家家公司都要求看学历,他没有学历只有以前那么些工作经验,就算找到工作,也是要从底层干起。   我只是笑笑,告诉他别太急。 毕竟我还有份收入,再不济也能喂饱两个人没问题。 但我没有告诉他,我的存款只剩下三千不到,下个月他要是找不到工,我们就得搬走。 这里的房租太贵了,我付不起。   晚上我上班时,他会到酒吧内点杯‘蓝色夜晚’或是一瓶啤酒,面对著我坐一晚,然后等我回家。   刚开始时,我还会因为他的注视而调错酒或是送错小菜,慢慢的也就习惯了。 反正劝他回家他是不会听的,他愿意在这里呆坐一晚就随他去好了……反正他也没有防碍我的工作。   可是当我觉得没事时,赵裕岷却对他略有微词。   “他干嘛老是盯著你啊?”赵裕岷老大不高兴的问。   我苦笑。   “是不是什么变态?哎,你下班时他有没有缠你?有麻烦的话说一声,我一定把他打到他儿子都不认识他。”   看著赵裕岷这么义愤丹田的说,我差点就笑出来。 他儿子不就是我么?虽然,只是‘养子’。   “没有,你别瞎说。”   幸好他没见过谷元恒,不然让他认出来,非要闹出事情来。 我可不想再回忆两年前的事了。   我正调酒,赵裕岷突然撞撞我的手臂,害得我差点把酒给洒了。   “怎么了?”   赵裕岷孥孥嘴,看著大门的方向说:“岳文遄。”   我愕然的回头一看,他已经坐在柜台前,谷元恒正巧侧头,两人的视线对上。 我发誓,我看见了刀光剑影。   “好巧啊,谷先生。”   “岳先生。”   心中掠过一丝惊疑,他们认识?   我职业性的问了一句:“点什么。”   “一杯‘黑色俄罗斯’。”   我心底不知道怎么松了口气,幸好他没再点‘迷恋’。   岳文遄似乎怀了一肚子心思坐下,大概是想对我说那件事吧,但碍于谷元恒在场,他一个头的喝闷酒,什么都没有说,眼光却不停的飘向谷元恒。 两人眼光相对,自然又是一阵惊心动魄的交战。   这两人是什么毛病?   赵裕岷和我的眼光碰上,随即又滑开。   我满肚子的疑惑又不想在这种公众场合下问出来,天啊,这个夜晚真是难熬透顶!   好不容易待到岳文遄喝完了酒,谷元恒也是拿著个空酒瓶,两人却还坐在柜台前,谁都不肯先离开。 他们就这样僵持著,连周围的客人都感觉到他们间的古怪气氛,不时转头看过来。 最后,岳文遄熬不住了,推开酒杯,对我点点头说:“下次见。” 转身离开。   谷元恒两眼盯住我,脸色似乎有些铁青。 不过酒吧内的光线昏暗,我也不能确定,只能说他的脸色不善吧。   这么莫名奇妙的等到我下班出来后,谷元恒一把揪住我的胳膊厉声问:“你认识他?!”   “认识,他是我在六十一中的学长。”   在这种逼问的情况下,我居然还能平静的回答。 如果是以前,我早就一拳甩过去走人了。   奇怪,是什么时候开始,心境变得不一样呢?   我看著谷元恒的脸,意外的感觉到心跳漏了一拍。   “你知道他家是干什么的,你知道他老爸是谁?!”   我点点头,“他说过了。”   谷元恒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盯著我,“你知道?”   我再次点头。   “包括岳敬海的事?”   他惘然地看了我好一会,忽然摇摇头说:“不可能,你知道了怎么还能这么镇静?”他猛然捉住我的肩头,激动的说:“他杀了莱雅啊,你的母亲死得那么冤,他只判了个误伤罪!你难道不爱你的母亲吗?!”   “你知不知当年我花了多少钱和人力,却奈不了他半点,他仗著自己家和妻家的势力,硬是把一级谋杀罪改成了误伤罪。 法庭判了他十年,他却花钱买了个五年的虚刑!为了莱雅,我和他结下了大怨,他不择手段硬是要扳倒我,给我穿小鞋……”   他猛然住嘴。   我冷冷一笑,“你当年那么风光也不能怎么样他,我现在不过是个小井市民,连个一万八千的闲钱都没有的穷光蛋。 你要我干什么?告他?整他?还是甘脆拿把刀去捅了他?”   “那岳文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甩开他的手,不耐烦的回答:“我怎么知道!”   “那他……”   我不等他说完就生气的大声说:“我、不、知、道!别再问了!”   “小悟!”赵裕岷从背后叫了一声,警惕地看向我,“我在里面听见你的声音,是不是这个人麻烦你?”   我看看谷元恒,他捉住我的手臂,不明白他倒底在紧张些什么。   我无力的叹了口气,转头对赵裕岷说:“没事。”   赵裕岷还是不肯走进去,盯了谷元恒一眼。   我本来不想说的,可是硬说他是客人的话,赵裕岷肯定不会相信。 我只好老实介绍:“赵裕岷,他是我……爸。” 那个‘爸’字,花了好大功夫才从牙缝中逼出来。   赵裕岷愣了一下,诡异的看向谷元恒,尴尬了半天才挤出来一句话:“啊,那样的话,我进去忙了。”   “明天见。”   我看酒吧后门关上了,才拖著谷元恒走。   真不该在离酒吧这么近的地方吵起来,我暗暗后悔。   谷元恒跟在我身后默默走了好一会,忽然说:“你刚才叫我‘爸’?”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嘲弄。   我一脚踢起路上的空汽水瓶,低头迳自走著。   “你别想我以后会叫你‘爸’。” 我闷闷的说著,“刚才是不得已。 我没有父亲,也不想要一个父亲。”   是我多心么?我好像听到他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   下午四点多时,我被电话吵醒了。   谷元恒出了,没有人接电话,我只好从被窝里爬出来,到客厅去接电话。   电话是赵裕岷打来的,约我六点出去吃饭,听他的口气似乎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 我没细想就答应了。   赵裕岷和我一样,不喜欢雅气或是豪华的地方,我们经常吃饭的地方是一家地方小炒,平凡的铺子,除了墙上堪称明亮的镜子外,一点多余的装饰都找不到。 这里做的都是些家常菜,味道不错,价格也很便宜,最重要的是,这里很安静。   我到的时候,赵裕岷已经点了一桌的小炒,两瓶冰啤酒都开了盖。   赵裕岷殷勤的说:“刚出锅的,热著呢。”   “谢了。”   我也不多说,拿起筷子开动了。   一桌小炒看起来好像很多,其实几口就没了。 我风卷残云的狂吃了一通,喝完啤酒,才觉得浑身吃出了细汗。   “干嘛,没吃午餐?”   我讪讪笑著掩饰过去。 今天睡过头,连早餐午餐都忘了,如果不是他那么早就打电话过来,我恐怕得睡到临上班前十五分钟,然后到街上买个面包了事。   赵裕岷点燃根烟,缓缓吐出一口云雾,对我说:“你这个人啊。” 他只是摇摇头。   “怎么,你又想到了什么事?”   每次他约我出来肯定是有什么事要说,绝对不会是单纯的吃饭喝酒。   他突然很正经的靠在桌边,俯身对我说:“我跟你讲,你不喜欢听就当我没说过。”   “什么事?”   “你那个养父,小心点,我总觉得他对你很有那个意思。”   我微微一愣,“想太多了吧?他……怎么可能呢?”我很清楚他喜欢的是谁,连他这两年交往过的人都有一丝神似谦彦的地方,像我这副样子,和谦彦长得南辕北辙,他就算是饥不择食也不可能找我这个人。   赵裕岷却端出非常严肃的样子,“你这个人就是太迟钝了。 你没看见他一脸馋相,恨不得一口把你吞下去的样子。 这种人我见多了,就算他再能掩饰我也一眼就看穿。 不是我说,你还是小心点,最好是赶快搬出来,谁知道他晚上想干什么。”   这个……好像扯得太离谱了吧?   我哭笑不得的说:“你是不是哪里受刺激了?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他是个同性恋,我却是个正常人。”   赵裕岷眼光一暗,随即又说:“同性恋又怎么的,人家是直的都能扭成弯的。”   “干嘛说得那么难听,你还怕我会被人用强吗?”   看他凝视我的眼神,我真是无话可说。   “你放心吧,凭我的身手,从来都只有我打人没有人打我的份。”   “哼,话是这么说,你还是小心点。 你弟弟不就差点被那个了吗?我还真不知你怎么能和那种人安生住在一起。”   我的脸色瞬间冷下去。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明明说好了不见报不留案,为什么他会知道?!   赵裕岷吐出一口烟,冷静的回答:“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那阵子突然消失,我怎么也联系不上来,后来找老爸手下打听才知道你家出事了。 我跟你说,你那个养父就是缺德事做太多了,所以才报复在他头上。”   “你在讲什么?”我皱眉追问。   “你不知道吧,虽然你养父砸钱把事情捂住,法院那撤消了案子,可是警察那还有他的案底。 肯定是他得罪了什么人,硬是把底留下来了,等著以后翻旧帐吧。”   这些事情我想都没有想过,豁然间似乎明白了什么,却又更加糊涂了,那一点蛛丝马迹就要抽理出来了,可我还是捉不住要领。 我猛然想起谷元恒最后这两个月来的霉运重重,会不会和这件事有关?   “你那个养父,别看他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骨子里是个色鬼。 连自己的养子都下手,我真不知你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   “别说了!你根本不知道真相,而且他对我根本没有什么,你是想太多了。”   “真相?什么是真相?如果不是你自己掩饰的好,我看第一个遭殃的是你而不是你弟弟。”   我越听越不懂他在说什么,急躁的说:“反正,事情不是像你想像的那样。” 当年是谦彦设计让谷元恒背了个恶名,这件事的起因虽然是谷元恒,评心而论,他的确对谦彦有过念头,但他绝对没有对谦彦动过一根手指。 我一直都看著,我怎么可能不清楚呢?   赵裕岷无奈的摇摇头说:“你啊,说实话你反而不信。 你知道酒吧里的客人,十个里面有五六个是冲你来的,你调的酒的确不错,但他们更喜欢的是你这个人。 我还以为在酒吧里做了两年,你怎么也该看出来一点,可是……”他苦笑著,“你真的不清楚自己的魅力吗?”   “赵裕岷,你是喝醉了吧?怎么净是讲这种莫名奇妙的话?什么魅力不魅力的,我是个男人耶,你睁大眼睛看清楚点!”   “No, no, no!”他突然说起洋文来,还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魅力是不分男女,没有界线的。”   我无聊的翻了白眼,起身掏钱。   他马上阻止我,“干嘛,我都付过了。”   “那就好,我先走了。”   “你去哪里?”   我没好气的说:“去开门啊,笨蛋,现在都七点半了。”   赵裕岷马上捡起桌上的烟盒,跟著我走出去。   “哎,我刚才不是胡扯的,你真的要小心点。 有问题马上找我。”   “好了,我知道了。”   我不想再绕在这个问题上,当年那种无奈彷徨惊恐的心情和那些事情,不是一个外人可以理解的。   今晚是我和金鱼搭挡,然后明后天我放假两天。   酒吧开门时,我还很期待会看见谷元恒的身影,可是等了一会,我就知道他不会来了。   也许是找到工作了吧?我记得他说过今天有两个面试。   有些心不在焉的工作,金鱼瞄了柜台前坐著的几只醉猫,突然说:“今天你那位怎么没来?”   我一时反应不过来,“谁?”   “就是常点‘蓝色夜晚’的那个啊。”   我瞪了金鱼一眼,他怎么知道的?   金鱼神秘的笑了笑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   他的话怎么和赵裕岷的同出一彻?我转头寻找赵裕岷的身影,却不知他溜到哪里去了。   “不用找了,说不定人家是嫌你太冷,去找隔壁的堕天使了。”   啊?   等我回味过来时,金鱼已经端著饮料走出柜台。   可恶!   这家伙在胡说什么啊!还有赵裕岷那个家伙究竟在灌输些什么垃圾?!!   我恨恨的想,手上的酒不由倒多了一点,发现时已经太晚了。   算了,谁喝这杯算谁倒楣。   顶多是辣了点,不会要命的。   ※※※   突然又恢复了一个人回家,感觉怪怪的,明明是同样的一条路,走了两年,却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觉得这路越走越漫长。   公寓内黑灯瞎火,我还以为他已经睡了,也没有怎么留心,就去浴间洗澡。   换上一身干净的睡衣,口有些渴,我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一罐汽水,想看看新闻再睡觉。 谁知我打开电视,萤光屏上的亮光马上影射出一个人影坐在沙发上。 我吓得差点扔了手里的汽水。   “谷元恒,你怎么一声不吭的坐在那?”   我开了灯,这才发现他还穿著一身西装,只不过西装上脏了些,刮烂了点,头发也乱了,眼眶上青紫了一大块。   我暗暗吃惊,放下汽水,走到他面前小心检查他脸上的伤。   “这是怎么弄的?”   我还没碰到他,他偏头避开我的手,冷淡的说:“没事。”   “你跟人打架了吗?”   “不是。”   我注意到他西装的口袋被扯开了一个大口,像是被小刀割破的。   “被人打劫了吗?你有报警吗?”   “不是!”他烦躁的说,拨开我的手。   “还是拿冰敷一敷吧,不然明天会肿起来的。”   “不要管我!”   我还是拿了冰块包在塑料袋中硬按在他的眼眶上。   “闭上眼,别动。” 我命令般的说,他的肩膀动了一下,但没有拒绝。   沉默了好一会,我轻声问:“发生了什么事?今天你不是有面试吗?”   他嘴角动微微动了一下,许久我才听他疲倦的说:“搬家吧,这里我们住不起。”   “什么时候搬?”   “明天,我找到了房子,只要五百一个月,订金九百,我已经付过了。”   “这么急?”我不禁微皱眉头。   明后天我恰巧有两天休假。 为什么这么巧?   我低头看著他依然紧闭双眼的脸,发间的银丝似乎又多了。   他一定很烦闷吧?   我无意识的轻轻撂过他的鬓间,猛然发现这样做很奇怪,马上把手收回来。   他郁闷的叹了口气,缓缓靠在我腹间,双臂紧圈住我。   浑身一僵,他身上的寂寞气息马上缠绕了我。   “是遇到什么麻烦吧?”   那一瞬间,他像个无助的孩子,彷徨中紧紧捉住身边的人。   我想起谦彦,意外的,谷元恒和谦彦在这方面是出奇的相像。   “没关系,我们一起努力吧,我会陪著你的。”   我轻轻拥住他的肩膀。   只是想给他一点鼓励而已,不料……就这样被他抱著,在他床上睡了一晚。   醒来时,我明明是后悔的要命,可是一看他低落的表情,我什么抱怨的话都说不出来,反而笑著让他打起精神来。   家里的东西非常简单,我的行李只有一个大包,和谦彦用过的那台旧电脑,倒是谷元恒的东西,零零散散整理了三大箱。   “就这些了。”   我看了厨房和卧室,疑惑的问:“家俱怎么办?”   “不,不用了。 那边有新的。”   我们把东西搬到楼下,我还以为他会把东西都放进他那辆跑车里,可是他转出去了好一会,却开了一辆不知从哪里借来的小货车停在我面前。   “你那辆跑车呢?”   “卖了。” 他犹豫的说:“反正也是耗油,留著不如卖了省点钱。”   我没有继续追问,仿佛间,我明白了一些。   我们从城东搬到了城西。 城东都是比较高尚的住宅区,城西这一带原本是打算做为处理垃圾的地方,但只用了一年不到就被停用,现在被城市发展规划出来,成为新住宅区,多半都是些廉价的住房。   谷元恒租的是一房一厅带有浴间的小套房,这里的价格比我在报纸上看到的还便宜,不知他是怎么找到的。 里面已经置有新的家俱,卧室内勉强摆下两张单人床,中间只隔了个床头柜,真是一点多余的地方都没有。   他指著床尾的大衣柜说:“就只能摆下这么一个,我们一人一半,凑合著用吧。”   真的好小。   我环顾了一圈,楞神的想:我们好像在逃犯,连家俱都不要了。 随即自嘲的一笑,现在我们可是正式的穷人了。 等东西都弄好了,就打个电话给赵裕岷吧,省得他担心。   收拾屋子时我发现少了一样东西。   “电话呢?”   谷元恒正在整理他那一边的衣柜,头也不会的说:“这里装电话要另付钱……楼下有公用电话,很近。”   我不禁咋舌,“我付一半的房租和电话费吧,没有电话,真的很不方便,你找工时就麻烦了。”   他犹豫了一下,才说:“你认为怎样好就做吧,不用问我了。”   ※※※   在新的地方住下来,我却怎么也睡不著。   谷元恒就在对面,近得伸手可及,他在床上翻转,我不但看得一清二楚,连他微微的鼻鼾声都听得毫无遗漏。   如果是谦彦的话,这也没什么,偏偏是谷元恒。   唉--   我转身面对墙,不由想起下午在浴间发生的事。   浴间在厨房的背后,卧室的门对著厨房,去浴间过道只有一人宽一点。 我拿著浴巾毛巾之类的东西要放进浴间,没想到他正好从里面出来,结果我们两人卡在了狭窄的过道中。 我本来想退出去让他先出来,他却往浴间内退,让我先进去。   我们僵持了片刻,最后我只好进去先把东西放下。   浴间不是很大,刚好够个转身的位置,两个大男人挤在里面,难免会碰到对方。 我正把牙刷之类的东西摆在洗水槽上的小镜架上,他侧身出去,不巧忘了门把手是凸出来的一块,他出去时撞了一下,身体压在我背后。   其实这只是一个意外……如果……   唉--   他压在我身上时,我感觉到一个微硬的东西顶在股间。 当时我的脸就红了,洗水槽上的镜子把我羞红的样子清清楚楚映出来。 我当时就想,一定是他裤兜里的钥匙,可是……越是那样说服自己脸越红,最后我只能无奈的低下头,希望他不会发现我脸上的火烧。   可是他偏偏那时以为自己撞痛了我,焦急的还问,有没有撞到你?   老天,他就不能先离开再问吗?!   他的身体贴著我的后背,口气都吹在我耳边。   我真是……!   青--天--霹--雳--!   我……   居然……   硬了……   好想死掉……   为了掩饰自己的丑态,我拚命说没事,希望他赶快离开。 不想他一脸疑惑的打量我,忽然恍然大悟的说,是不是撞到那里了?   我真是……   哑口无言……   总不能点头说是吧?   他居然笑说,撞了直说,那个东西很脆弱的,很痛吧。 然后他的手就摸下去……   我想也没想照他脸上就一拳。   唉--   我知道他没有恶意,可是……可是……   哪有人会伸手帮另一个男人揉那个地方呢?!!这不是变态吗?!   我把他骂出去了。   之后又很后悔,觉得自己真是太冲动了。   唉--   我在床上第一次因为烦恼而无法入眠,翻来覆去的,一直折磨到天朦亮。   房间很小,他起床的声音把我吵醒了。   “啊,你醒了?”   这不是废话吗?!我不醒了我坐起来干什么,梦游?   我没好气的抬起头--微愣之后,忍不住放声笑出来。   谷元恒呆呆站在床边,手足无措的看著我。   “怎么?”   我抱著腰,差点笑得直不起来。   “你……的……眼……哈哈……”   谷元恒伸手就要摸,我一把拉下他的手,忍住笑说:“别摸,最好是拿冰敷上一天。 我看杂志上说过,拿牛排放在上面会好更快。”   说完,我想像著牛排放在他脸上的样子,又想笑了。   他前晚被打伤的左脸颧骨上紫青了一打块,现在虽然瘀色褪了点,可是我昨天那一拳正好打在他的右脸颊上,过了一晚后微微高肿,他脸上可是没一边是好的。   “你这几天可别出去喔,不然人家一定会当你是坏蛋送警察的喔。”   我开玩笑的说完,他脸色一黯,我想是触到他的心事,干笑了两声,马上转移话题。   “我拿点冰给你敷。”   他拉住我,摇头说:“不用了,冰箱里没有冰。”   “那就现在做吧。”   他长叹一声,突然把我拉进他怀里。   我直觉的想挣脱,他却用身体紧紧的捆住我。   “放开我!”   我勉强扭动了一下,感觉好像要被他揉入他的胸膛一样。   男人的气息蛀入我的胸间,快要窒息了……   “见悟,你真是个奇特的孩子。 为什么每次我都认为已经了解你时,你又露出另一种样子?我总是摸不透,看不清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你要看得那么清干什么?”我闷声说。   听到了他的心跳,有力的撞击我的耳膜,浑身都在发热。   我这是在干什么?这一点都不像我啊……   他抬起我的下颚,让我看著他。   “我想明白你这个人。”   刹那间,赵裕岷的脸和他的警告浮现在脑海中。   理智,是我唯一防御。   我自嘲的笑说:“我很平凡,你根本不需要明白。 而且,你从来只对谦彦有兴趣,何必呢?”   我推开他的胸膛。   冰凉的空气刹那间包裹了我的身体。   他看不见我转身后的苦笑。   我当然也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我们两人,从一开始就看著镜中的对方,现在是不是真实,连我自己都无法辨别。   在我心底某个角落,我曾经希望这个人能用温暖的怀抱迎接我,也许不能祈望这个人成为一个好父亲,但我却真的憧憬过这个人会给我一个完整的家庭。   可是,这就是现实,他娶了我最爱的母亲不到三个月就葬了她,爱上了我最爱的弟弟却在三年后硬送走了他。   他现在想得到我么?   谷元恒,你也太贪心了。 世上哪有那么多愿望可以被实现?   (上册完) 对你不能太温柔 下 六欲天   出版社 架空之都   系 列 黑桃书系 S366   出版日期 2006-06-20   第十一章   再次见到李允军时,我真的吓了一跳。   那是李允军吗?   昔日的阳光少年如今却像极了惨白少年,皮肤白了很多,身上失去了旧日的阳光气息,明亮的双眼依旧明亮,只是多了一丝沧桑,长高了一点,但身材还是和两年前一样纤瘦。   “李……允军?”   他和岳文遄一起坐在柜台前,我只是诧异的盯著他,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两年不见,他真的变了很多。   李允军腼腆的笑了笑,双手不自在的交叠在一起,就像上课般的姿势坐在我面前。   “见悟,你好。”   那个曾经充满生气的声音柔了很多,我怎么也无法把这个人和当年的足球小将联系在一起。   赵裕岷却像熟人一样和他点头打招呼。   “允军,最近过的还好吧?他,没有怎么怎么你吧?”   赵裕岷一句玩笑弄得李允军脸色通红,低头说不出话来,岳文遄拚命咳嗽了,忍不住捶了赵裕岷一拳。   我惊疑的觉得,他们好像很熟,而我却像个外人一样。   赵裕岷回头对我解释:“允军自从你离开六十一中后也跟著转学了,他的学校离这不远,我是偶然碰上他才知道他转来了这边。”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就算我有再多的疑问也不能说出来。 我笑了笑,问:“你现在还踢足球吗?”   三个人脸色都是一僵,李允军双手紧捉住自己的胳膊,不自然的强笑。   “不踢了。” 他像是轻叹般的说,岳文遄紧张的摸摸他的肩膀,在大众场合,他想也没胆当众搂抱李允军。   我看得蹊跷,为什么大家的脸色都这么差?   李允军随即回答了我的疑问:“我的腿断了又接上,医生说如果我继续踢球准成瘸子,所以我就放弃了。”   “怎么会这样?”   岳文遄咳嗽了两声,试图改换气氛,他笑说:“我们这些旧同学又聚在一起,我请客。 见悟,拿你最拿手的鸡尾酒给允军尝尝,让他见识一下红牌酒保的手艺。”   三人都笑起来,为什么我觉得李允军的笑特别苦,岳文遄的笑特别涩,还有赵裕岷的笑是那么干?   他们都像在掩饰什么。   我调了三杯酒放在他们面前,一杯是‘迷恋’,一杯是‘苦果’,和一杯‘天使梦’。   岳文遄是酒吧老手,他看了之后就笑不出来了。   赵裕岷愣了一下,很快就扯出一个笑脸说:“好,这杯我喝。” 他拿起‘苦果’,一口喝完,还扮了个鬼脸说:“哇,好辣。” 总算博得李允军一笑。   李允军看出我漠然的神色,拿起那杯金黄色沉底的‘天使梦’,对我说:“我想和见悟学长单独聊聊。”   “好啊,去那边,是雅座喔。” 赵裕岷迅速把我推出柜台。   我看了岳文遄一眼,他低头呷著酒,手微微颤抖。   李允军和我在酒吧最里面最偏僻的角落坐下,似乎隔了两年,我们之间已经无话可说了。   他的手指在桌上无意识的画圈,很久才听他别扭的说:“见悟学长过的还好吗?”   “还好,你呢?”   我记得他和岳文遄分了手,怎么现在两人又复合了?   这个念头才飘过脑海,李允军似乎已经知道了,他微笑著说:“学长不用担心啊,他,一直都是爱著我的。 那时他是为了保护我,才……后来他都跟我说清楚了。 学长,我一点都不后悔,我现在很幸福。”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如果真是那么幸福,你怎么哭了呢?”   李允军连忙低头擦拭眼眶,有些慌乱的说:“因为再次看见学长,心里很高兴嘛。 而且,学长变得好漂亮,我差点都认不出来了。”   我哼了一声。 幸好我知道李允军这个人不会说反话,不然谁这么说早吃我的老拳了。   漂亮?真是个讽刺。   “你也别乱掰了,是不是岳文遄让你来的?”   李允军愣了一下,摸著杯子把玩,扭扭捏捏了半天才说:“其实也不是,他不肯跟我说,我是觉得他不对劲才逼问出来的。”   他急切的看著我说:“学长,无论当初发生了什么事,都这么久了,你就见见岳伯伯吧,也许能解开你的心结。”   我黯然冷笑。   “如果这事情发生在你身上,你会怎么做?允军,别说这件事,我和你还是朋友。”   除非我母亲能复活,不然我绝对不会原谅岳敬海,更别提让我去见他。   “可是……可是……”他为难的说不下去。   我拍拍他的肩膀,平心静气的说:“允军,你和岳文遄之间的事,我从不过问,所以我和岳家的事,你也别操心了。 你还小,安心读书,为自己的将来打算吧。”   我不等他回答,就回到柜台后。   赵裕岷问我和李允军谈得怎么样了,我只是左言右顾的回避。   好烦。   他们究竟想我怎么?   刹那间,这个酒吧内让我感觉到窒息。   或许,我应该离开这里。   我明明都要抛弃过去,为什么过去还要紧紧缠上我?   赵裕岷,我一直都以为他是站在我这边的,但我现在不确定了。 他为什么和岳文遄那么熟?我甚至开始怀疑他在我背后计画了什么。   细想一下,这里似乎没有一个人是我可以信任的。   赵裕岷也好,李允军也罢,只要加上个岳文遄,所有的友谊都在变质。   ※※※   等我发现自己在抽烟时,烟已经快烧尽了。   我看著手中的烟发楞,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吸烟了,而且我身上也不可能有烟。 这个牌子,是谷元恒平常最喜欢抽的。   我想起来了,我头昏脑胀的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客厅,看见桌面上的烟盒和火柴,随手拿起来就倒了一根。 我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是那么流畅,仿佛我一直都有吸烟。   隔了六年,依旧没有生疏。   奇怪,谷元恒跑哪里了?他不可能会把自己的烟盒忘在桌面上。   猛然想起上次的事件,我吓得赶快戳灭了烟,换下睡衣,随手捞了件衬衫就往楼顶跑。   当我跑上楼顶时,通往楼顶的铁门是加铁炼锁上的。   我突然嘿嘿笑了起来。   真傻,我居然会想他可能又跑来自杀。   这个门上了两层锁,除非他有钥匙,不然就是撞也撞不开。   可是我好傻,还在担心他会不会自杀……   我无力的坐在楼梯上,两手插进发丝。   他那种烂人,死掉算了!   我站起来,一脚踢在铁门上,巨大的响声震得我耳朵都有点发麻。   讨厌讨厌死!   我狠狠的再踢了两脚,铁门微微晃动了一下,墙边筛落了一些刷粉。   “喂,你干嘛啊!”楼下有人探头大嚷,“踢什么踢啊,你在毁坏公物你知不知道!要罚钱的!”   我随口骂了一句脏话,慢慢踱步下楼时,还瞪了那多事的家伙一眼。   “呵,你还倔呢!小心我告你!”   “告就告,死鸡公!”   我心情正不好,如果想打架我绝对奉陪!   那人背后的女人拚命小声劝说,拉著男人进了屋,大门在我眼前掩上。   “没种的鳖!”   我骂了一句,一脚踹在他家门上,马上听见里面嚷嚷了两声又安静了下来。   这个世道,果真是人善被人欺。   我满心不高兴的回到屋里,谷元恒的烟盒还摆在桌面上,没有动过。   我盯著那烟盒好一会,脑海中马上浮现出谷元恒坐在沙发上吸烟的样子。 我甩甩头,怎么会突然想起呢?我无聊的坐在沙发上,又想起这是谷元恒最常坐的地方,愣了一下,猛然站起来。   我走进厨房,拉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 搬家后一直忘记充实冰箱,可是因为种种烦心的事情,我老是忘了这件事。   就趁现在出去买吧。   我拿了钱,在街上晃了大概蛮久了,因为没戴表,也不知道自己是几点蹭出来的。   说是买菜,手里半点东西都没有。   我看著街上行走的人,眼光不停地搜索著某个熟悉的身影。   其实想也不可能,这大街上要自杀还跳不死人呢,除非他想撞车。   我莫名奇妙的笑起来,路过的行人纷纷回头看。   八成把我当神经病了。   吁了一口气,心情平稳了些,我打定主意去买菜。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他愿意自杀就自杀吧,我凭什么管他。   我加快脚步向最近的菜市场走去,不甚留意路边小巷间似乎有人在吵架。   夹在两栋大楼间的小巷只有两人宽,阳光都照不进去,我只能朦胧的看见两条人影推动手臂,似乎在打架。 这种事我见多了,不想管,迈开脚步继续走。   “……不要!”   震怒不清的声音从耳边飘过。   是谷元恒。   我很肯定没听错,我转身向声音的来源走去,就在那漆黑的小巷中。   两人听见我走进的声音,同时转头看向我。   谷元恒手中拿著一个黄色信封,似乎要塞进岳文遄的怀里。 而岳文遄两手推让,似乎不肯收下。 两人看著我,一副目瞪口呆的傻样。 信封从两人间滑落在地上。   我捡起来,塞进岳文遄的怀里。   “干嘛,他给你的东西,你怎么不收下。”   不知是因为我的口气特别冷,还是我的表情特别冷,谷元恒盯著我讷讷的说不出话来。   岳文遄拿著那信封像端了个烫手的山芋头,看向谷元恒,突然塞到他手中。   “这是我给你的,请你收下吧。” 说完,他居然脸色尴尬的穿过我,向街道外走。   我和谷元恒同时一人捉住他的一只手,硬把他揪住。   谷元恒不等我开口问,就把那信封塞回给他。   “我不要!”   岳文遄又要把东西塞回来,我一把劫过,有些生气的问:“你们在这里推来推去是干什么?”   两人都不说话。   很同心嘛!   信封没有封口,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面值一百的大钞,上面还捆了银行的封条,不用数也知道是一万块。   好大的手笔。   “这是怎么回事?”   我把信封插进岳文遄的兜里,脸色更黑了。   他拿钱给谷元恒作什么?我大约能猜到,但我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时候找上谷元恒的。   我转头看向谷元恒,他竟然偏开脸?!   “你们今天不把事情说清楚,谁都不许走!”   我受够了!   总觉得自己被蒙在鼓里,这些人,都把我当什么了?!   ※※※   我捏著手中的玻璃杯,如果不是因为捏碎了要赔钱,还有可能割伤自己白流血的这种白痴理由,我已经想像这杯子是谷元恒,早捏死他了!   岳文遄低声哈气的拉我到了一家比较冷门的咖啡屋,总算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我说清楚了。   岳敬海名下的公司几乎是和谷元恒的公司同时进入通讯业的,几年来明争暗抢,两人都吃过对方的亏,论起来却是半斤八两,只因他们的经营手法太像,谁也嬴不了谁。   莱雅是当时有名的交际花,出入各种业界和上流社会的晚宴,遇上了岳敬海,做了几个月的入幕之宾。 两人好聚好散就算了,不了之后又遇上了谷元恒,开始传出两人交往的消息。 岳敬海借机讽刺谷元恒穿他甩了的烂鞋,两人一见面,少不了是一番冷讥热讽。   后来不久又传出婚讯,岳敬海居然打电话告诉要胁谷元恒,如果他娶了莱雅,他就要不惜一切毁掉他。 谷元恒那时怎么会怕他那点恫吓,和莱雅如期结婚。 岳敬海果然像疯了一样不择手段打击他的公司,挖墙角拉客户。 谷元恒笑他说他爱一个女人又不娶她,那就留给愿意娶她的人。 而岳敬海当时就说,要把谷元恒是同性恋的事情抖出来。   两人本来就有死对头,莱雅的事不过是火上浇油。   后来岳敬海误伤莱雅,被谷元恒目睹现场。 新仇旧狠加在一起,谷元恒砸钱要把岳敬海往死里整,岳家毕竟在业界有根基,人脉广人缘好,两三下硬把案子缓下来。 之后虽然岳敬海还是进了监狱坐五年,可岳敬海报复的心态有增无减,终于在两年前拿到了谷元恒的把柄,把他的公司整倒,差点让他倾家荡产。   如果不是今天捉到这两个人,我还真被蒙在鼓里。   岳敬海和谷元恒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人,一个坐牢,一个破产,只能说是咎由自取!可我呢?母亲躺在冰凉的地下,弟弟被送到遥远的国渡。 真正家破人亡的是我们吧!   我烦闷捏著玻璃杯,冷笑著问:“那刚才呢,刚才你们又要干什么?该不会打算把我卖给姓岳的吧?!”   两人互觑一眼,都莫不作声。   我盯著谷元恒,狠声说:“你哑了吗?说啊!”   岳文遄推推眼镜,神情似乎镇静多了,他说:“见悟,不是这样的。 我只是想赔偿谷先生的损失。 那个……和我爸的事情……不完全是一回事。”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都快气疯了,谷元恒究竟隐瞒了多少事情,对我什么都不说,又说要明白我。 哪有这么莫名奇妙的事情,你明白我,我却仍旧一点都不懂你!   “是……是……”   岳文遄一副有口难言的样子,我差点拍案而起。 他什么时候变得娘里娘气的,说句话都吞吞吐吐,他还是个男人吗?!   谷元恒难得的安抚我,上下抚摸我的背部,让我平静下来。   为什么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发生在我身上呢?   背后炙热有力的大手发挥了一点缓和的作用,我总算按捺下心底的怒火,等著岳文遄说出真相。   岳文遄双手绞缠在一起,大概在挣扎要不要告诉我吧。   许久,他才说:“见悟,我告诉你这些,希望你别恨我爸,他也是迫不得已的。”   迫不得已?   我在心里冷哼,你们有钱有势都要迫不得已,那我们这些市井小民岂不是要上吊算了?   他深吸一口气,淡淡的说出来:   “你知道,我爸和谷先生一直都是死对头,所以当谷先生落难时,我爸……当然不能说是正人君子,他做了一些事情,连我都不能苟同。 谷先生很有先见之明,知道公司要垮了,已先把一部份钱移走,所以公司倒闭后,谷先生并没有像我爸预料那样,流落街头。 我爸花了些钱,请人介绍一些人给谷先生认识。”   岳文遄露出无奈的困窘,咳嗽了两声。   我瞪了谷元恒一眼,他却大胆的扣上我的腰,我手肘猛然向后一撞,痛得他脸色微青,迅速收回手。   真是没死过!   “那些人都是能花钱的MB,我爸知道谷先生一定会上钩的,他就等著那些人把谷先生的钱蛀干净。 可是谷先生一直捏得很紧,我爸又想到另外一个办法,他找人把谷先生两年前的案底翻出来,送到请谷先生做顾问的公司。”   谷元恒哼了一声,“难怪哪里都不肯请我,原来是岳敬海那个疯子。”   我猛然想起赵裕岷说的事。   “你爸是怎么托人翻案底的?”   岳文遄犹豫了一下,说:“他认识一些洗手不干的人,花钱请他们帮个忙。”   难怪……我沉吟不语。   赵裕岷居然知道,他家就是干这种事情的不是吗?难道牵扯上赵裕岷?   “赵裕岷知道吗?”   我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岳文遄半张嘴,本来要说的话一下梗在舌尖,吐不出来。   “赵裕岷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看著他的样子,心底已经从怀疑变成了震怒和背叛的感觉混合在一起。   “这事你和赵裕岷一早就知道了,对不对?!赵裕岷甚至主动提供消息的来源给你,不然你怎么可能查得到!”   我想起赵裕岷一路来暗示的事,提醒我的事,他不但一早就知道了,他还……我为自己的想法打了个冷颤。   “为什么?!”   太不真实了,我一直信任的朋友,居然也参与其中。   “见悟,你来见我爸,你就明白了。”   “不要!”   我霍然站起,浑身气的发抖。   “不要告诉我,你们这样做是为了逼我去见那个死老头!我告诉你,我就是死都不会去见他!他要见就去见我母亲吧!!”   “见悟!”   “见悟!”   两人的声音同时叫起。   我已经冲了出去。   骗人的!岳敬海那个家伙,为什么要苦心计画逼得谷元恒差点跳楼,就是为了见我?为什么?这根本说不通啊?!我和谷元恒不过是养父养子的关系,他根本管不了我也阻止不了我做任何事情。 岳敬海要见我?那他就来啊!还是因为谷元恒是他的死对头,所以他不想来?   这……   我跑进了一个死巷,前面的通道被一堵又高又厚的墙无情的截断。   越想越乱,我无力的捶在墙上。   什么时候我变成了一个受人瞩目的角色了呢?   太可笑了。   为什么是我?不是弟弟?不是母亲?   “见悟。” 谷元恒从身后拉下我捶在墙上的手,高大的身形把我笼罩在他的阴影下。 “别捶了,你的手流血了。”   我看不清自己的手,只是觉得有些黏。   他小心的拉著我的手,说:“回家吧,我替你包扎。”   第十二章   第一次觉得,当我疲倦时,背后有一副肩膀支撑著自己的感觉真好。   他抱著我坐在沙发上,我手上的伤口都被他细心清洗过后包扎好了。   也只有现在,我不排斥被他拥抱的感觉。   屋内很安静,唯一的声音是他胸膛跳动的节奏。   我舔著微微发干的下唇,轻声问:“能不能告诉我,那天发生的事情?”   谷元恒换了一个姿势,仍把我抱在怀中。   他回忆著缓缓说:“那天晚上,我和莱雅刚刚应酬完一个商业宴会,时间还很早,她问我想不想去酒吧坐坐,重温单身的美梦。 我那天心情很好,一个大采购合同眼看就要成功了,我觉得可以提早庆贺一下。 我们坐在酒吧里聊天,她被别人邀去跳舞,我碰上了以前的一个朋友,我们就这样分开了。”   说到这里,他不自然的咳嗽了一下,我马上明白了。 那个朋友,恐怕是他以前的玩伴吧?   我冷哼了一声。   “后来我回来找莱雅时,酒保说她和一个女人进了包厢里。 我以为是她的熟人,没在意,就在柜台前点了酒等她出来。 谁知道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她还没有出现,我觉得奇怪,莱雅不是那么拖拉的人,我就进去找她。   我找到她时,岳敬海也在里面,他背对著我,他妻子看见我时脸色苍白,好像马上就要昏过去的样子。 我看不见莱雅,却睼见她的红色裙角露在岳敬海身侧。 我当时就说:岳先生,好巧。 他慌乱的转过身来,手上的东西掉在地上,是一个酒吧里专用的冰凿,上面沾了红色的液体,在地毯上一路滚过去。 那时我还不知道那是血。 然后我看见莱雅的身体从岳敬海的怀中滑落在地上。 她的眼神带著不信,看见我后,突然伸手向我求救。   可是当我捉住她的手时,她已经不行了,只知道不停地对我说:保护我的孩子。 我当时就发誓,不管要用什么办法,都要葬送了岳敬海。 可惜……以后的事你都知道了,他一直不断找我麻烦,最后终于让他得逞了。”   说完,他无奈的黯笑了两声。   母亲……你究竟从他身上看到了什么,竟然甘心嫁给他,还把我们托付给这个人?   “你爱我母亲吗?”   谷元恒微微愣了一下,叹息地摸摸我的头顶。   “我喜欢莱雅,我喜欢有她做伴时的感觉,喜欢她聆听时的神态,喜欢她的体贴理解和宽容。 但我不爱她,就如同莱雅不爱我一样,我们只是各取所长,互相利用而已。”   “……”   我不太理解他说的话。   不爱对方但又喜欢对方做伴……甚至可以结婚?   谷元恒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你不明白吗?这就是所谓的柏拉图之恋啊。”   我转头疑惑的看向他,“你还知道什么是柏拉图之恋?”   不是我怀疑,而是他说过自己只读完了小学,他怎么会知道这么深奥的词。   他露出一个堪称腼腆的笑容,说:“是莱雅告诉我的。”   我就说嘛……   我闷闷不乐的转回来,心思又被岳文遄的话占满了。   虽然说我的确不想见岳敬海,可是我考虑过继续拒绝的后果。 他已经在无形中把我和谷元恒逼到现在这个地步,我总不能坐以待毙吧?不然,谁知道那个疯老头还会做什么更绝的事?   我想著想著,突然发现谷元恒的手在解我衬衫上的钮扣。   我捉住他的手,恶狠狠地问:“你干嘛!”   “你扣错钮扣了。”   我低头一看,果然是……脸上一阵青红交错。   我居然这样穿著出去跑了一天?!   “这不像你喔,连钮扣扣错了两粒都没发现。”   “我怎么知道,当时急著要找你,我还以为你又跑去跳楼了!”   我才说完,马上注意到他脸上诧异后露出的笑颜。   “原来你这么关心我。”   “屁!”我挣扎著要站起来,脸上激动得发热。 “我怕你死了没人收尸!”   “你还真有孝心,见悟。”   我刚站起来,他又把我拉回去,这次姿势比较糟糕,我居然横躺在他怀里。   “喂,我警告你别乱………………来。”   他眼中的东西摄住了我的精神,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那里没有恶意,只有许多让我心悸的感觉。   “见悟,”他轻声呼唤我的名字,感觉是那么不真实。 “我看见你了。”   我莫名的点点头。   “你总是在我意想不到的地方关心我,照顾我,可我从来都不知道。 直到所有的人都走了,我才明白,以前我好像得到了全部,其实我什么都没有拥有。 那些说过会爱我一辈子的人,那些说过会陪我一辈子的人,他们都走了。 你知道吗,如果莱雅还活著,她也会离开我的,因为我再也无法提供给她一个安稳的生活。”   他幽幽叹了口气。   “见悟,你是唯一一个留下来的人。 我知道,这不是出于你的意愿,是为了谦彦对吗?”   我楞楞的点点头。   “可是这也没有必要,你应该知道,我给谦彦留学的钱早在他离开前就一次性付清了。 你留下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呢?我没有钱,也没有权,我连房租都快供不起了。 如果你要走的话,就趁现在吧。”   这是他第二次主动要求我离开了……   指尖轻轻触碰他的脸,刚刚冒出一点头的胡渣子有些刺手。   我疑惑的问:“你真的是谷元恒吗?”   为什么他能说出这种意想不到的话?为什么我会听得有些心痛?   “……”   我知道现在说这个很煞风景,但是……   “我想好了,我明天就去见岳敬海,如果我没有回来,你就去报警吧。”   我不想被他的神情迷惑。 他已经给了我太多可以动摇的理由,我怕,如果我再沉溺于他的视线上,我会把自己伤得体无完肤。   “什么?!”   顾不得他的惊讶,我推开他站起来,淡然一笑。   “我不想被人追在身后一辈子,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解决。”   或许这个决定是糟糕的,但我已经别无选择了。 与其被人逼到尽头,不如自己奋力一搏。   我不知道岳敬海为什么坚持要见我,而且还一定是他家,也许是个阴谋,或者是个陷阱,但我不在乎。 母亲在天堂,弟弟在国外,我身边已经没有任何人他可以伤害了。   ※※※   岳家在城外有所小别墅,据说是请香港名师设计的,同时兼有了中国古典建筑美和西方现代建筑的特色。 我曾在报章上看过介绍,当初破土动工时还大费周章又是剪彩又是贺礼,被吹得天花乱坠,就差没说这是世界一奇了。   如今我自己亲临门前,才觉得,原来有钱人是这样花钱的。   大门是黑色高大的印花铁栅,气派的很,倒是里面那栋白色的建筑物,中不中洋不洋,我看实用价值差不多等于零。   我看了半天还在想怎么敲门,转眼一看,发现门边上有对讲机。   我按下键,马上有个恭敬冰凉的声音问:“请问您有约吗?”   “我是……谷见悟,我--”还没说完,大门就缓缓打开了。   “见悟少爷请进。” 声音多了几分温度。   现在是什么时代了,还有这种称呼。 我不屑的想,大约有钱的话,什么都能改。   门前还摆了个喷水池。 我像乡巴佬进城一样左右张望,很快就被开门的声音拉回视线。 身穿制服的管家式人物开了门,微微鞠躬般摆了个请进的姿势。   我进了里面,又是另一副光景。 迎面摆了一尊断臂的维纳斯像,光洁明亮的大理石地板,水晶吊灯,门窗框和楼梯扶手都是红木上雕刻了飞龙,落地窗帘都是暗红色上面绣了个圆形的龙字。 设计这别墅的准是个活宝。   管家把我领进了一个小客厅,里面……摆设真是够庸俗的。 好好的波丝地毯上一边是沙发,一边是八仙椅,怎么看怎么古怪。   “老爷太夫人稍后就到,请见悟少爷等等。”   他刚说完,我就听见繁杂的脚步声向这快步走来。   岳文遄推著一个干瘦的中年人走进来,他们身后还跟了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婆。   中年人一看到我就拚命说:“像,真像!”   老太婆死盯著我,锐利的视线好像要穿过我的身体。   这一家人怎么这么诡异?!   岳文遄一脸惊喜,拉我坐下,说:“你肯来,我们是最高兴不过的,你坐。 陈伯,给见悟倒杯咖啡。”   我连拒绝的时间都没有,又被中年人一句话转移了注意。   “我是岳敬海啊,你小时候见过我,你还记不记得?”   “我只记得,你杀了我母亲。”   我冷冷一句话,让所有人的脸色都僵硬无比。   “我来只是因为以后不想再和你有什么关系,所以,请你不要再来打搅我们了。”   “你……这、你这是什么话?!文遄,你难道没有告诉他?!”   “是,因为谷元恒在场,所以我……”   “你这个没有的东西!”岳敬海说著就随手拿起身边的一个烟灰缸扔过去。   连我都吓了一跳,老太婆却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依旧坐在原位,入定了般。   岳文遄堪堪避开烟灰缸,脸色有些苍白的说:“爸,您别生气,对您的血压不好。”   岳敬海深深呼吸了几下,突然又换上了一副慈祥的脸,对我招招手说:“过来,见悟,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只要你肯叫我一声爸。”   ?!   这不是天方夜谭吧?!   岳敬海仿佛可以理解的点点头,说:“你不知道吧,你其实是我和莱雅的孩子。 你一定有很多疑问,我会一一告诉你的。”   说完,他厉眼盯向岳文遄,岳文遄低下头前对我笑了笑,走出了小客厅,并把门关上。   这又是在唱哪一出戏?   好像我在五分钟内的惊讶还不够,岳敬海说出来的‘事实真相’更让我无法相信。   “我和莱雅是在一个舞会中认识,我们一见钟情,交往了快一年多时,父亲手下的公司急需一笔基金周转,当时有人愿意无条件帮助他,但要我娶他的女儿,说是因为他女儿暗恋了我很久。 那时我并不知道莱雅已经有了孩子,所以当我传出婚讯的当天,莱雅就离开了我。 我想和她解释,可怎么找都找不到她,那时我被对方逼得紧,父亲又很需要这笔投资,我只好结婚了。”   “婚后前几年都很平静,后来我夫人染上酒瘾,整天不是打就是闹,我频频出入商业宴会,机缘巧合又遇见了莱雅。 老实说,我真正爱的还是莱雅,她不但美丽还会安慰人,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身份,我一早就娶了她。 我和莱雅复合的事情不知怎么的传到了我夫人耳中,她屡次派人找莱雅的麻烦,我居然被蒙在鼓里,直到莱雅再次离开我,我还不明白为了什么。 过不了多久,莱雅要和谷元恒结婚的消息传到我这,我都快气疯了!”   “谷元恒是我商场上的劲敌,他娶莱雅安的是什么心,我都知道!他不但夺了我的生意,还要抢走我的人!我找莱雅,莱雅却处处躲著我,我好不容易见了她一面,她才吞吞吐吐告诉我她被我夫人要胁的事,我这才知我有个孩子流落在外!见悟,你可以想像一下我的心情,当时我是多高兴啊。 谁知那个谷元恒不知拿了莱雅什么把柄,莱雅还没等我离婚就和他结婚了。”   “婚后那个谷元恒故意带著莱雅四处炫耀,存心要刺激我。 莱雅出事那天,你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谷元恒是不是对你说,是我杀了莱雅,好让你恨我?”   岳敬海枯瘦的手突然捉住我的手用力摇晃。   “孩子啊,他都是骗你的!他之所以和莱雅结婚,后来我才知道,就是让我看看我自己的儿子居然冠上了敌人的姓,他是要我们岳家断子绝孙啊!我怕莱雅被他利用了,那天知道莱雅会和他出现一个宴会,我尾随而去,不了在出来碰上我夫人派来的人,说什么家里出事,摆了我一道。 其实她也一路跟踪我,找到了莱雅。”   “在酒吧里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那个疯女人因为妒嫉得发疯,想杀莱雅!我赶到现场时,莱雅已经被扎了两次,浑身都是血!我抱著莱雅,哭都来不及,谷元恒就冲进来,说我是杀人凶手!做孽的都是我夫人。 可是……她那时有了身孕,我虽然不爱她,但她腹中的孩子是无辜的,所以我就顶了罪名,坐了这五年的冤牢。”   这……是五点档的人生剧场吗?   我听得昏昏沉沉,难以想像这样的事情居然会发生在我身上。   岳敬海怕我不信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张黑白照,“你看,这是我母亲年轻时的照片,你看看。” 他递过来一面镜子。   照片中的女子一脸冷色坐在八仙椅上,她的样子非常眼熟。   岳敬海指著镜中的我说:“你看,血缘是不会变的。 你的眼睛、鼻子、嘴唇,分明是我们岳家的血统!”   最像的是我的双眼,但如果我的脸再圆一点,鼻子小一点,嘴唇丰满一点,简直就是照片上的女子的翻版。   “你要是还不信,我们可以马上做亲子鉴定!”   我疑惑地看著他,摇摇头。   这个男人……我打心底里不敢相信他。 不是他说的太匪夷所思,而是他的神态,都已接近疯狂。   “为什么?你已经有了一个儿子。” 就算我是他的儿子,那岳文遄呢?   岳敬海脸色一暗,艰难的说:“他不是我的孩子。 见悟,你才是我唯一的孩子!只有你才可以继承这个家!”   我听得更糊涂了,这时,大门却忽然打开。   身穿红色丝绸睡衣,浑身珠光宝气的女人手里拿著一杯酒晃进来,看著我突然咯咯大笑。   “岳敬海,你倒底还是把你的野种找回来了。 你编的那些谎话,我在楼上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啊。 你忘了,这里每一个房间都有你指定要装的对讲机。 我只要按一个键,不出声,什么都听见了。 你和你那个老不死的妈想赶我走,没那么容易!小鬼,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那还是让我来说吧,至少我不会骗你。”   岳敬海气急败坏的叫:“文遄,陈伯,快把夫人带上去!”   两人急急忙忙从外面跑过来,岳夫人一脚踩在陈伯的鞋上,她脚下的可是六吋跟的礼服鞋,那一脚下去,就是皮鞋都会被钉子般的鞋跟踩穿,我看的都觉得痛,更别提被踩中的陈伯了。   岳文遄还在劝:“妈,你就听爸一次吧,上楼去休息休息,你又喝多了。”   岳夫人红了眼的推开岳文遄,尖声说:“你要还念在我帮过你的份上就别管我!你护著他干嘛?他从来没有当你是他儿子!他儿子是个妓女的野种!”   岳敬海在轮椅上气得乱动却奈她不何,大家都在鸡飞狗走时,一直无声无息坐在椅上的老太婆却不知道怎么走到岳夫人跟前劈头就是一巴掌!   啪--   整个客厅都静下来了。   大家看著气怒地说不出话的老太婆和捂著脸一脸不相信的岳夫人,都傻了眼。   老太婆好像说话不是很灵光,老唇喃喃了好一会才模模糊糊说出几个字来:“你看……样子都……还有……脸……你……”   岳敬海连忙转动轮椅来到浑身颤抖的老太婆身边,扶著她细声安慰。   “妈,你别气坏了,这里的事由我来就好了,别又被气犯病了。”   岳夫人渐渐回过神来,一杯酒泼在岳敬海身上,满脸鄙视的骂:“你妈的病还不是叫你气出来的!还有脸当孝子,如果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岳敬海一手扶著他妈,一手气得直抖著指向岳夫人骂:“你这个败家的女人,当初是谁不要脸了。 啊?!你倒是说啊!你嫁给我时怀的孩子是谁的,你说得清楚吗?!十月怀胎啊,你八个月就生了,你还敢骗我是早产?!早产的婴儿能那么白白胖胖吗?!你把我们岳家都当猴耍了!”   我越听越想冷笑。   这种家,送我都不要。   趁著他们都在互相狗咬狗,我打算偷偷溜走。   可惜一直盯著我的岳夫人眼尖地发现我的举动,她大声嚷道:“你想知道为什么你妈要躲开岳敬海吗?我告诉你,是岳敬海玩了她后不负责,贪图我家的钱娶了我。 后来又想要孩子,他费尽心机要从你妈身边抢走自己的儿子,你妈怕了他的鸠毒心肠,硬说你不是他的孩子,还假造了你们的生日,给你和弟弟多加了一年。 岳敬海这个王八蛋,一直以为他的儿子是你弟弟,千方百计拿了你弟弟的血型去检查,发现不是自己的孩子,他拍拍屁股就走了!你妈那阵子差点被他逼疯了,走投无路才投靠了谷元恒!”   岳敬海听得脸色惨绿,对她暴喝:“你看你都喝成什么样子了!快上去,文遄,快!带你妈走!!”   岳夫人挣扎著对我大叫:“你以为他为什么要你回来,是因为他在监狱时被伤了命根子。 呸,我看你以后还风不风流!我看你以后还到哪里去留野种!”   岳夫人被陈伯和岳文遄好说硬拖的拉了上去。   我还能听见她尖叫的诡异声音从走廊传下来。   她叫著:岳敬海,我要看著你断子绝孙!你等著吧,姓谷的不会放过你的儿子的!   为什么她说姓谷的不会放过他的儿子?迷惑中,一双干老的手捉住我,低头一看,是岳敬海含著老泪,抖嗦的说:“见悟,我就只有你这么一根苗了,你想要什么,爸爸我就是天上的月亮,海里的星星都被你弄回来。 你现在不想回家,爸能理解。 你别听珍珍乱说,她病得太厉害了,总是胡说八道,等她清醒过来又会后悔半天。 爸在城里有地产,你可以到那里先住下,千万别回谷元恒那里了。”   我不知道我可不可以信任这个人,今天听到的故事实在是太离奇了。   他说的,和他夫人说的,还有谷元恒说的,我……谁都不信。 我是不敢相信!   “见悟,你知道莱雅为什么要给你取这个名字?那是她在提醒我,看见你时就明白,你是我的儿子!可是我好傻,一直不明白她的苦心……我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了。”   我摇摇头,更加不信他的话。   母亲明明说过,见悟的意思是取自‘见微知著’和‘豁然大悟’;就如同谦彦的名字,是取自‘谦谦君子’和‘庙廊之彦’一样。   如果母亲真想我认父,她不会在临死前把我们托付给谷元恒。 如果岳敬海说的是真的,那么母亲下葬时,他在哪里?他如果是我的父亲,就应该在那时收容我们。   我抽回手,慢慢向大门移去。   岳敬海紧张的大叫:“你别去找谷元恒,如果让他知道你是我儿子,他会毁了你的!他、他、他是同性恋啊!经历过你弟弟的事,你怎么还不明白?!他就喜欢年轻的男孩,被他玩腻了随手抛弃的人大把抓,你别上当!”   握住大门把手的一刹那,我的心混乱一片。 可是当我回头看见坐在轮椅上的岳敬海和木立在一旁的老人……一个充满期待,一个冷眼看著我。   就算这真是我的家,我也寒透了心。   多少肮脏的秘密埋藏在这富丽堂皇的装饰下,多少心酸往事被遮掩得不见天日直到心都被腐烂了。 如果这是家,我宁可回到那间平凡无奇的小公寓里。   我拉开门,逃跑似的离开。   懒洋洋的阳光洒在身上,我才觉自己浑身冰凉。   不由自主的抱著自己的肩膀,我无声的笑起来,眼中却被雾气蒙蔽。   这是多么可笑的一天。   人生如剧场,就是用来形容这一刻吗?   母亲,我好怀念她温柔的怀抱,喃呢般的细语,如果她还在,我就不会感觉这么糟糕。 我想起弟弟哭泣的时候总是要抱著我,我总会尽力安慰他。 可是现在,谁来安慰我?谁来告诉我,这不过是个恶梦,当我醒来,我还是一个没有父亲的私生子。   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后,才让我知道我有一个父亲的事实?   而那个人,却夺走了我最爱的母亲。   岳敬海和岳夫人的说词,究竟谁才是真的呢?   可是这重要吗?   我根本不知道。 我到现在还没有真实感。   以前,我曾经以为自己什么都没了,现在,突然我又拥有了一切……这是一切吗?   我回头看向依然冷立在黑色铁闸后的别墅。   ……那里,不可能是家。   “见悟!见悟!”   一道人影从别墅的方向跑过来。 是岳文遄。   他喘著气,拉住我说:“你要回到谷元恒身边吗?”   我漠然的看著他,“……不知道。”   谷元恒如果知道我是岳敬海的儿子,他会怎么样呢?我要是见到他,我该怎么说?岳敬海认回我是他儿子,我们来庆贺吧?   岳敬海害得他那么惨……我苦笑的想,我可能会被踢出门吧?   “你,如果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来我家吧。” 岳文遄习惯性地推推眼镜,“我不住在别墅。”   他无端的傻笑了一下。   “你来我家,我会告诉你所有我知道的事情。”   我突然想起乐园传说中,在蛇的引诱下,夏娃和亚当偷吃了智慧之果,从此被逐放人间。   当我知道了所有事情后,我还能回到以前那种生活吗?   装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待在有谷元恒的地方……   这本来只是一个我永远不想面对的,微不足道的愿望。   可现在……   第十三章   岳文遄的公寓在城市中心,从阳台上能瞭望城市中最繁华的地区。   我根本无心观赏。   夜幕已经降临,我却在这陌生的地方企图眺望未来。 玻璃上倒映著我无措的眼神。   谷元恒……还会在家里等著我么?   细不可闻的叹息,我不该在这时候想起他。 如果他知道我是害他的人的儿子,他一定会恨我……我突然暗笑一声,真是傻!他本来就是喜欢谦彦的,他不会在乎我是谁的儿子。 可是他说过,他看见我了。   他真的看见我了么?   从来都只有我在他不注意的角落看著他。   看著他一次又一次的堕入情网,看著他一次又一次的对著别人表达爱意,看著他和别人拥抱亲吻做爱,看著他爱上我的弟弟,看著他被拒绝时落寞的眼神,看著他失意时的寂寞和烦闷,看著他从不平凡到平凡,看著他由强悍高昂的成功商人变成了卑微渺小的无名小民。   他不知道,我看他的时间比看任何人的时间都多。 他脸上的所有表情,说话时的神态,肢体语言,和他震怒时会说什么……我都很清楚。 我甚至知道大多数时候他在想什么,要做什么,可我唯一无法明白的是,他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情看待我,他对我……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低头抵著巨大的落地玻璃门,想借助上面的冰冷平缓我混乱的思绪。   岳文遄递给我一瓶啤酒,褐色玻璃的茶几上已经摆上了几样小菜和花生。   我苦笑的接过。 他还真有闲情雅致。   “坐,本来我打算弄好一点再请允军过来,现在你倒成了第一个客人了。”   “新屋?”   “对啊,刚刚够钱买。”   岳文遄说到这,叹了口气,“你以为我一定有大把钱捉在手里随意挥霍吧?”不等我回答,他就迳自说:“岳敬海哪有那么大方,我替他卖命,做不好就给我两巴掌,做好了连个‘不错’都没有。 好像就是因为我姓岳,我就得给他卖命卖力,天经地义的事情。”   “你奇怪为什么我不叫他爸对吧。 我跟你说吧,我和他有血缘关系,但我不是他的儿子。”   岳文遄冷笑著,摘下眼镜。   “你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戴眼镜?”   他不是近视吗?   手中的酒瓶已经微微变温了。   “我从小就被人说长得很阴险,所以我才戴上眼镜,才不会让人注意到这岳家典型的外表特征。”   我诧异的看向他,“那你……”   “今天你看见那个老女人,她是岳敬海的妈,岳敬海的爸是入赘的。 我爸论起辈份来是岳敬海老妈的表哥,都是一个老爷的种。 但我爸没有能力在岳家活下去,结果被排挤走了。 我爸本来就没有什么生活能力,我妈是个大小姐,两人在外头过,没多久就把钱花干净了。   那时,岳敬海突然说如果把我过继给他,他就给我爸妈一笔养老的钱,那两个人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我那年只有六岁,被卖了还不知道,后来想家哭闹起来,被岳敬海两巴掌把我打醒了。 他说:你是我们岳家买下来的狗,我叫你往东你就不能往西,除非你死了,你死了也要葬在我们岳家的地上,哪里都不能去!”   酒在口中漫延出无尽的苦涩。   岳文遄苦笑的说:“那时我吓怕了,哪敢反抗。 后来我慢慢懂事后,偷听仆人的闲话才知道,岳敬海的老婆一嫁进来就给他戴了绿帽子,还生了个男孩,不知怎么被弄死了。 他老婆在外面偷男人,被岳敬海捉奸在床,那男人不知被岳敬海整到哪里去了。 原来他老婆在结婚前和一个外地流进城的民工好上,娘家的人快被她气死了才逼她嫁人。 反正这中间许多龌龊事,说也说不清。 岳敬海慢慢信任我,让我参与了许多家里事,他最大的心病就是沈莱雅。”   我心头一跳,是说到母亲了。   “我那时还不认识你,也不知道沈莱雅是什么人,反正他指使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好几次差点整得沈莱雅流浪街头。 我一开始根本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恨那个女人,但一见面又呵护倍至,还送她房子车子票子。 后来我才明白,他是要逼沈莱雅回到他身边。 他老婆就是从那时开始酗酒的,她终于有了他的孩子,他却在外头和别人鬼混。 他们两人一见面就吵架,好几次岳敬海说漏了口,我在门外偷听,原来是沈莱雅有两个儿子,其中一个很可能是岳敬海的。   可笑的是,岳敬海大概是被他老婆的那顶绿帽子吓怕了,想著把外面的私生子带回来,万一他老婆又生了别人的种,自己好有个种留下。”   我忍不住插嘴问:“他既然那么怕,他怎么不和他老婆离婚另娶?”   岳文遄笑著摇摇头,说:“你以为他不想吗?可他老婆的背景够硬,除非她自愿离开,不然岳敬海连一点办法都没有。 岳夫人的老爸是工商局局长,她大哥在检察院做检察官,他们家的亲戚随手捉一个都能一指捏死岳敬海不见半滴血。 别说养情妇,有岳夫人在的一天,他连外面的女人一根头发都不敢碰。   你知道为什么岳敬海突然找到你吗?其实在两年前他就知道了,是我调察后告诉他。 那时他还在监狱,家里有岳夫人压著,他不敢怎么样。 如果不是谷元恒够狠,买通了监狱里的流氓打断他的腿,结果却连他生育的地方都遭了殃,岳敬海也不会那么歇斯底里的报复谷元恒。”   原来是这样……一报还一报,因果循环。   我苦笑著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个故事过于离奇,至今我还没有一丝真实感,仿佛是别人的事,而我只不过是个旁听者。   “你以为只是这样就完了,还有更精彩的。” 岳文遄阴笑起来,恨恨的说:“岳敬海出狱后才发现岳夫人骗了他,她根本没有怀孕,事实上,自从她头胎死后,她就恨死了岳敬海,私下做了结扎手术。 她要霸著岳夫人的位置,就是不让他留下一个子孙。 女人报复起来,手段可比男人狠多了。 岳敬海又想起了莱雅的儿子,为了岳家的后代,他这次可是不顾一切,最后一搏了。 不管你愿不愿意,他早就认定了你才是继承人。 你这次拒绝的了他,下次呢?下下次呢?他绝对有办法让你屈服。 没有人能拒绝送上门的财富和地位,只要你答应他,你就能拥有岳家的一切。”   “你这是在劝说我?”我冷然的摇摇头,“我不会认他的,就算他没有害死我母亲,我也不可能会再进岳家的门。”   岳文遄精亮的双眼紧盯我。   “是因为谷元恒吗?你是不是爱上了他?”   “不是!”我吓得瞪大眼,难以置信他居然会这样说,几近苦涩的说出口,“我一直都当他是我的养父。”   岳文遄戴上眼镜,刹那间我觉得他身上的煞气少了很多,他又变回我所熟悉的那个文雅的岳文遄。   “是么?”他不可置否的点点头,“你爱谁是你的事,如果不是因为你的事牵涉到允军,我也不会管那么多。 我只想最后问你一句,你真的愿意放弃岳家的权势和财产吗?只要你继承岳家,就算每天吃喝玩乐不务正业,也可以安生的活过两辈子。”   我想也不想的摇摇头。   “好,那我帮你。”   什么?!   岳文遄无视我惊异的眼光,站起来,走到落地玻璃门,闹区缤纷的夜景尽落眼里。   “我这样做不是为了你,也不是因为我贪图岳家的钱。 我要报复岳敬海伤害我最爱的人的罪!”   “你知道允军的腿是怎么断的吗?”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握成拳的手露出青筋。   “当岳敬海察觉我和允军的事,他开始不动声色的问了一句,我就知道要糟糕了。 那时你刚好转校来到六十一中,我就注意到你。 我把你的事情报给岳敬海,好让他分心不管我和允军的事。 那时我并不知道你真的是岳敬海的儿子,但只要是和沈莱雅有关就好。 可是当我翻查你的资料时,才发现你出生证上的出生日期和你入学填写的出生日期有差异。 我还以为是你填错了,一路查找才发现你母亲从幼稚园开始就使用这个假日期,我很快就想到了为什么。”   果然不亏是岳家人,他的作法真是够阴的。 我很庆幸,我不是他的对手。 这种心计,我一辈子都学不来。   “我那时正好借这件事和允军分手,其实是不想让岳敬海知道。 他不会允许家族名声被蒙上同性恋的污渍。 我想,等他完全转移注意力再和允军复合。 然后发生了你弟弟的事,岳敬海觉得他报复的时候来了,从监狱中指挥著恶整谷元恒。 我当时松了口气,认为没事了。 不想允军突然退学,我旁敲侧听,怎么也打探不到消息。”   “我心急无比时,岳夫人突然帮了我一把。 我想,她其实不是真想帮我,只是利用我来破坏岳家。 我找到允军时他正在做康复,说他出车祸撞断了腿,家里遭了火灾,他爸经营的公司出了点问题。 种种迹象加起来,我还不明白岳敬海在做什么吗?虽然他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的,但我跟在他身边那么久,这些杀人不见血的手段却是他常用的诡计。 而且我绝不相信世上有那么多的巧合,所有坏事都集中在一起发生。 岳夫人转折托人给了李家一笔钱,让他们的生意又做起来。 岳敬海恐怕到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帮了李家。”   “岳敬海最恨的就是同性恋,他这一生从没有败在谁手上,却偏偏输给了谷元恒,那个他最不屑的同性恋。”   我不禁怀疑他说这番话的意思。 难道他执意要和李允军在一起是为了气岳敬海?   仿佛看透我的思绪,岳文遄回头对我说:“你别怀疑,我是真的喜欢允军,希望和他在一起。 就算没有岳敬海,我也会和允军在一起。”   话是这样说……我没有说出心底的思虑。   他爱不爱允军,不是我说了算。 只要允军也爱著他,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我默默的喝完一瓶啤酒,放下瓶子。   “夜深了,我该走了。”   岳文遄意外的看著我说:“你有地方去吗?”   我楞楞的想了想。   “我可以回家啊。”   他寂寞的笑了笑,“回家?”   我郑重的点点头。   “我还以为你会去找赵裕岷呢。”   他送我出门时说了一句。   赵裕岷?   他的名字在脑海中转了几圈。 我并不是特别想见他,我想见另一个人,我想知道他会怎样处理这件事情。   这件我是岳敬海的儿子的事情。   酒精在血液中循环,身体微微发热,可我的心却是飘浮不定,彷徨的心情一如五年前失去母亲的日子。 那时还有弟弟在身边,我们两人互相安慰拥抱对方,可现在……我想找个说话的人,却发现身边的都是陌生人。   我从计程车里下来,公寓的灯还亮著。   我不知道开门的人还会不会欢迎我,但那扇紧闭的门,仍旧吸引我的脚步,让我不由自主的停在门前。   我掏出钥匙,费了一些功夫才插进锁眼。   门后,是他闪烁的双眼注视著我。   “我回来了。”   我小心地掩上门,面对他的勇气在门锁发出‘卡叻’的上锁声中消失。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我低头看著自己的脚尖……   “我比出去时少了一岁,你说是不是很好笑?”   不笑著,我无法把这些话说出来。   “岳敬海说我是他的儿子,他要把家业传给我。”   谷元恒点点头,沉声说:“他已经在电话里说清楚了,如果我碰你,他会叫我死无葬身之地。”   心,像被收紧的五爪捉住。   岳敬海,什么都被你料中了?难道你要把当初你对我母亲所做的事,在我身上重演一次?让我走投无路,最后不得不回岳家?   “你该姓岳。” 谷元恒的冷嗤,让我心更寒。 “我居然替他白养了一个儿子,那只老狐狸,终于还是嬴了我。”   他走近了,身上锐利的气息迫使我不得不抬头看著他。   我看不出他脸上究竟带著怎样的表情,那双炯炯的眼,灼得我心慌意乱。   他抬起我的下颚,仿佛在检验商品般,锐利的眼光细细扫过我的脸庞。   “这么明显的一张脸,在我面前晃了那么久,我居然一点都没想到。 我早该想到,莱雅为什么总是躲著他。 连我都以为,你弟弟才是岳家的种。 小时候看不出来,长大了一点都不像。 我怎么就没有注意到你呢?”   我气都不敢透,恐惧惊惶和心痛从心底漫延。   “你喜欢谦彦,难道是因为你怀疑他是岳敬海的儿子?!”   岳敬海的话再次重现在脑海中:你别去找谷元恒,如果让他知道你是我儿子,他会毁了你的!他、他、他是同性恋啊!经历过你弟弟的事,你怎么还不明白?!他就喜欢年轻的男孩,被他玩腻了随手抛弃的人大把抓,你别上当!   “我还以为,岳敬海非要把我往死里整是因为我曾经阻碍他,我是他的死对头。 弄了半天原来我是自作多情!他不是已经有了个儿子吗?为什么还要你这个私生子?你对他一定很特别,不然他不会气急败坏的在电话里要胁我。”   我惊恐地看著他,不知他倒底要做什么。 他的眼神令我颤抖。   谷元恒的气息都喷在我脸上。   浑身僵直,我受不了他审视的视线,偏过头去。   “你应该知道我有多讨厌岳敬海,你为什么还傻傻的跑回来?你认为我是个善人吗?”   因为愤怒而颤抖的粗糙大手扳过我的脸,再次面对他。   “还是你以为我还不知道,被你们父子戏弄在掌间很好玩?!”   他吼出来:“说啊!”   “对不起……”   我的声音也在颤抖。   他盯了我良久,突然声撕力竭的吼:“滚!你给我滚的远远的!别让我再看见你!”   他不由分说拉开大门,用力把我推出去。   呯--   巨大的响声震得地面一浮。   我靠在冰凉的墙上,浑身依然颤抖著。   不是因为他的怒火,不是因为被他赶出来,而是……   我宁可他像以前一样忽视我,也不愿他像仇人一样对待我。   只因我是岳敬海的儿子。   ※※※   我敲开赵裕岷的门,他惊讶的看著我,手足无措。   “小悟悟,这么晚,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来借住。”   他侧身让我进来,上下打量我,说:“你很冷吗?我给你倒杯热水去。”   他把沙发上的杂物扫落在地,示意我坐下,然后手忙脚乱的去给我做热水。   心事忡忡,我根本无心打量四周,昏昏沉沉的脑海里乱作一团,谷元恒的名字不时蹦出思绪。 我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给。”   赵裕岷塞给我一个白色咖啡杯,里面是冒著热气的热可可。   甜腻的味道有点恶心,我呷了一口就喝不下去了。 不过杯子倒是可以暖手心。   “怎么了,你看起来相当不好。”   “没什么,忘记带钥匙了。”   我知道这个理由很牵强,但我真的不想再谈今天发生过的事。   赵裕岷小心翼翼的对我说:“客房是空的,被子什么的我只用过一次,你不介意就好。”   “谢谢。”   “没什么,我们是朋友嘛。 有麻烦就跟我说一声。”   他的双眼充满真诚,但我却无法阻止心中的怀疑漫延。 实际上,在此时此刻,我谁都不相信。   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上一代的恩恩怨怨居然还牵涉到了我身边的朋友,连李允军都被牵进去,更被说赵裕岷。 其实我是怀疑赵裕岷更多,想想他本家是干什么的就很容易理解我的疑虑。   只是我不能明白,赵裕岷在这件事中参一脚算是什么?其中有什么利益可谋?   我看不懂赵裕岷这个人,很多时候我以为我了解他,但当他和岳文遄在一起时,我就不知道了。 他们两人间有一种很诡异的默契,外人无法介入。   来找赵裕岷收容我,我果然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我在陌生的床上反覆翻转,半梦半醒中折磨到天亮。   赵裕岷收留了我,不问我为什么,也不问我要住到什么时候。 很多时候,他都会默默的陪著我,似乎在等我张嘴说什么。 这几天我就窝在酒吧二楼,他的鹊巢中,过了八点也不去上班。   他并不介意。   今天下午,他被一通电话叫回家,临走时交代,阿辰会过来看我。   我觉得奇怪。 我又不是小孩,干嘛还要人看?他只是反覆的告诉我,别担心,他很快就会回来。   赵裕岷前脚才走,阿辰后脚就到了。   我也很久没有和阿辰交谈过了,听说他有著其他的店面要打理,每个月他会固定出现一次。 我很意外赵裕岷能把他揪过来。   “嗨。” 阿辰笑著和我点点头。   我和他并不是很熟,只有在两年前学调酒时混过三个月,而且他是老板,虽然没有什么架势,但我还是无法像赵裕岷那样,随便和谁都能打成一片。   “怎么无精打彩的,小岷紧紧张张的叫我来,我还以为有人砸店呢。”   我扯出一抹笑容,说:“不是,家里出了点事,我来投靠赵裕岷的。” 我不擅长说慌,只能这样含糊的解释。   阿辰拿出烟盒向我示意,我摇摇头,还是注意了一下牌子。   当我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我脸上不由的僵硬了。   谷元恒谷元恒谷元恒!   我居然又想起来谷元恒吸烟时的样子,还有他摆在桌上的烟盒。   阿辰推推我问:“心事重重的,你没事吧?有就说出来,会好受一点。”   “不,不是的。” 我烦闷的说,“是赵裕岷叫你过来探我口风的吗?”   阿辰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挥挥手。   “他才死口闷呢,明明担心的要命却连问的勇气都没有,就只好让我这个脸皮厚的人来问了。”   我低下头,不想说。   “是不是女朋友跟人跑了?”   我怪异的看向他,他还以为自己说对了,喷云吐雾的说:“你还年轻,前途无量,千万别别眼前一点小事蒙蔽了,以为这就是一切这就是人生。 我年轻时也跟你一样,初恋女友跟了我的学长,甩得我真是头懵懵的,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后来她和我学长出双入对,我还傻得以为他是帮她补课的。 女人心就是这样啦,说我不够体贴不够感性,我真他妈的想骂人,她是要找男友还是要找褓母?!”   “初恋都是难以忘记的,不过以后会有更好的,你这么年轻,根本不用担心。 别玩伤了身体,以后才有本钱搞更好的!”   “……”   被他文不对题的说了一通,我只能无奈苦笑。   “走,出去走走,别老闷在家里,对身体不好。”   阿辰硬拉著我往外走,我拒绝不了他的好意,只好跟著他走出去。   街道外万盏霓虹灯闪亮著,各家店面都已经开张了,隐约的乐声从门缝里流泄,渐渐增多的人群开始充塞这条酒吧街。   阿辰拉著我往一家俱乐部走,“这边,今天我请客,这里的小姐都很会安慰人喔。”   我慌忙摇手拒绝。 开什么玩笑,前几天我才知道自己现在只有十八岁,这种成人的地方我还不能进,也不想进去。   “没关系啦,有经历才有经验嘛。 你见过这边的小姐就等于见过所有的女人。 女人还不都一个样,在这里上一课比我说什么都管用。”   我苦笑著拚命抽回手。   “阿辰,真的不用你破费了。 我不喜欢这种地方……”   他却使劲拉我往里面走,门口的小姐咯咯的笑著,纷纷伸手帮他拉我。   “帅哥,进来啦,我们这里的小姐最会谈心,有什么事和我们一说就没事了。”   “对啊,一次生二次熟,你不进来怎么知道自己喜不喜欢我们这。”   我被他们说得面红耳赤,偏偏阿辰还不肯放手,眼看就要被拉进去时,肩膀上突然被一只大手拽住往后来。   “哎,你怎么这么粗鲁啊?”小姐不满的叫起来。   我回头一看,是谷元恒!   他漆黑的眼睛仿佛燃烧起来,我楞楞的看著他,似乎要被他的视线吞没。   阿辰拍拍我肩膀,说:“怎么了,是你朋友吗?”   我回头看看他,又转头看向谷元恒,惊疑不定。 为什么会这么巧?   阿辰拉了拉我,我马上转回注意力,抱歉的对他说:“是、是我的朋友。 我……”   阿辰理解笑起来。   “没关系,下次再说,你们要聊,我不打搅了。”   “谢谢。” 我难得一次拘谨的说。   阿辰笑著挥手离开。 我几乎毫无疑问的跟上谷元恒的脚步,走离了繁忙的大街,窜进了小巷。   我认得,这是回家的路。   他突然停下来,侧头看向我。   在谷元恒的注视下,我几乎无法思索。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是来找我的吗?他要对我说什么?   我的紧张瞬间被他的冷言冷语粉碎得只剩下失望和刺痛。   “岳大少爷有钱了果然不一样,马上就来叫鸡,还是这么高级的地方,像我们这些小人物,真是连看一眼都不敢看。”   “我没有!”我气得手都在微微颤抖。   “岳敬海对你好么?怎么出来都不派个保镳跟著?还是他很放心,认为我们不会冤家路窄又碰上了。”   他咄咄逼人的口气,让我涌出想哭的想法。   “我没有去岳家!我没有承认那个人是我爸!你不要乱说,我还是我,我跟那个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以为这样说就可以抹杀一切吗?你可以承认你不姓岳,你可以承认你没有流著他的血吗?!”   “那又不是我想要的!你讨厌岳敬海,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和你一样都被他害了!妈妈她……”   他戳著我的胸口,狠声说:“是你妈害惨了我!我到今天才明白,当年她为什么会无条件嫁我,不要我的钱,可以放任我左拥右抱,她只是想利用我替她挡住岳敬海!对她来说,所有人都是棋子!你知道吗,当时送她到医院时,医生说如果她能少说一句话,少动一点,就不会流那么多血,她是失血过多而死的,她身上的伤,根本不足以致命!”   我颤声问:“你倒底想说什么?!”   “那个女人,她精心筹划了这一切,她无法保障我以后不会变心,她就用死来让我感觉内疚,那样我就会答应她扶养你们,按著她计画的脚步走下去。 她知道,我那时绝对有能力对抗岳敬海,我和岳敬海本来就是死对头!什么都如她所愿,我和岳敬海耗上了,最后呢?我得到什么?我的公司,我的产业都拱手送人,连我养的两个孩子都是别人的,有一个还是我死对头的儿子!”   “你胡说!妈妈绝对不会这样做!”   我贴著墙,已经无处可退了。   “你们母子用同样的手段骗了我!我真恨,我恨为什么当初没有看清楚!你利用你弟弟的美貌迷得我神魂颠倒,自己在一旁扮好人,安然渡过那么多年。 岳敬海没儿子了,你就能光明正大的继承他的一切。 我现在总算明白了!好厉害的计谋,好毒的心计,我什么都帮你做了,现在我没用了,就只能任人鱼肉!”   我强忍的泪水肆意滑落脸颊,如毒莲般的痛楚从心脏部位漫延四肢,我快要窒息了……   “不是的……我从来没有那样想过。 我根本不知道!”   他捉住我的下巴,强硬地抬起我的脸。   “你哭什么,是害怕我会做什么吗?”他的口气如无数根冰针刺入我胸膛。 “我想讨回我应得的东西,应该不为过吧?”   模糊不清的视线中,我看见他的嘴一张一盖。   “如果他知道我把他儿子奸了,他会怎么想?”   口腔中品尝到苦涩。   我浑身都在颤抖,心脏都快被巨大的疼痛压碎了,我还是义无反顾的捧著他的脸,在他诧异无比间,附上我的唇。   “妈妈欠的,岳敬海欠的,所有的一切,我还你。”   第十四章   我不知道我和他是怎样在尴尬僵硬的气氛中走回了这里,曾经被我称为‘家’的地方。   打开门时,简直像隔了一个世纪般,我差点忘记,我也住在这里。   屋内飘中一股郁闷,没有半分生气,报章杂志和空酒瓶随眼可见,桌面上还摆著吃剩的饭盒。   谷元恒把钥匙扔在桌面上,连灯都没开,就说:“脱啊。”   我知道他要羞辱我,能把仇人的儿子压在身下,只怕比亲手用刀捅还痛快吧。   我的手无法制止的颤抖著,解开一颗颗钮扣。   他冷笑说:“害怕了吗?说得那么伟大,你以为你谁?你想做救世主吗?!”   胸口好痛,身体好冷,眼中感觉到干涩的刺痛。   我想哭,却无泪可流。   如果我的唇不是这么抖,如果我的舌不是这这么苦,如果我的心不是这么痛,我真想告诉你,我不是害怕,而是伤心。 为了你,我可以伤害自己,但你却永远都不会明白我此刻的心情。   我,和你,注定是殊途陌路。   白色的衬衫掉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然后是鞋子,袜子,裤子……   我走到他跟前,在颤抖中主动引诱他。   我吻过他诧异的唇,僵硬的脸,冰凉的耳垂,顺著他粗犷的脖子,吻在他的喉结上。 他并没有推开我,厚实的胸膛反而开始压抑的起伏著。   我听见他吞咽的声音,提醒著我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我覆上他的身体,用我无比颤抖的双手,艰难的解开他的皮带,轻轻拉开拉链。   他却在这时猛然推开我,随手给了我一个耳光。   清脆的声音震得我有些耳鸣。   这一辈子,也只有这一次,我甘愿承受这一巴掌。   他气怒的骂:“岳敬海的儿子真是贱!你就这么喜欢,迫不及待的等著被操吗?!你这个淫荡的婊子,平常装什么圣洁,你想要操,我就操你到死!”   他一边骂我,一边拉著我的胳膊把我扔在沙发上。 我被摔得天旋地转,他已经拉下裤子,捉住我的腿粗暴的分开。   我已经预感到即将发生的事情,不敢想像那会有多痛,我紧闭上双眼,我怕我会因为恐惧而流泪不止,我更怕看见他狞猛的神情和憎恨的眼神。   ……可是预期中的痛苦却迟迟未到。   紧捉在我腿上的大手突然松缓。 我张开双眼,对上他变幻莫测的眼神。   我忍著惧意自嘲说:“怎么,你突然变仁慈了?”   他冷冷一笑,“强暴你有什么乐趣,第二天你就会当做被狗咬了一口,很快就不记得了。”   我不太能理解他的意思,呆呆的看著他。   “我要让你永远记住,你在我身下是怎么呻吟求饶,怎么淫乱放荡,我要你一辈子都忘不了你曾被男人上过,我要你一辈子都无法遗忘这种感觉!”   他从脑后捉住我的头发,逼得我不得不仰视他,面对他讥讽的笑容。   “我要把你变成女人,没有男人就活不下去的女人。”   他邪笑的说著,双唇吻了下来,时而温柔时而激烈的吻咬著,在我口腔中挑逗戏耍。   我顿时明白他想做什么!   强暴我可以忍受,但请不要连我的心都蹂躏了……   我挣扎著,怎么也逃不脱。   他的大手温柔地抚摸我的躯体,置身于我腿间,在这廉价的沙发上缠绵。   “不要!”   我好不容易才争夺一丝呼吸的空间,可喊出来的声音却是那么软弱无力,充满情色。   他一路吻下去,吮吸我的脖间,锁骨,最后停留在我胸前,在乳首上又咬又啄。   天啊,我受不了。   身体霍然浴火,我无力的抗拒著,双手不知在抱著他肆虐的头还是要推开。   “你真敏感,只是这样就硬了。”   他的声音变得沙哑性感,一手按在我另一侧胸前,掌心抵著我的乳首,用力按下去然后左右磨转著,连捉带搓。 另一只大手插进我腿中,拨开那已挺硬的器官,握住软囊揉搓。 双唇继续吮吸我的另一个乳首。   “不要,快放开!”   眼角中溢出湿意,就如下身那个被故意忽视的部位般,流出一颗水珠。   “你好淫荡,我什么都没做呢,就妖成这样子,我要进去的话,你不爽死了?”   他讲著下流的话,下身已如火热的钢铁顶著我的腹部,不断磨擦。   “说啊,说要我操你!你想要我插死你!”   他低吼著,突然双手捉住我的腰抬起来,在我还没来得及尖叫前,他埋在我腿间,温热湿润的舌尖触及了那个隐蔽的部位。   “不要……这样……”   耳边尽是他舔吻的啧啧声,股间的湿意越来越严重。 我感觉好像整个人都溶化了,可那个被他舌尖侵犯的地方却仍如火般燃烧,我甚至能感觉到屁眼开始饥渴的张盖,随后,他的手指也伸了进来。 骨节分明的粗糙食指不断勾挖我的内部,我忍不住收紧双腿,却反而把内部的手指外形勾勒得一清二楚。   好淫秽的感觉……   我无力的惊喘,茫然不知自己究竟在干什么。   他急躁的喘息慢慢流进我耳中,那一瞬间,我们的目光相遇。 我从他眼中读到了幽潭般深黑的欲望。   “谷……元……恒……”我听见自己饥渴的呼唤声。   他慢慢跪坐在我腿间,把我的臀部拉上他的大腿,赤裸的股间被浓密的腿毛磨擦,我浑身都颤抖著,喘得更厉害了。   他微微倾身,我马上感觉到了一个火热的硬物顶在后庭。   他的手在抖。   “……真是够淫荡的,这么想要吗?看看你的小嘴已经迫不及待地含住我了。”   他的语气好激动。 我不愿去想那是因为他即将征服仇人的儿子,我宁可相信,他想和我做爱。   啊--   惊叫埋没在舌根,他就这样冲了进来!   身体被撬开了,好奇怪的感觉……我无所适从的扭动著腰,这种膨胀炙热干裂的感觉很快就填塞住我的身体,不知道算不算是疼痛的异感把我仅存的理智迅速剥夺。   他抱著我的腿,急促地喘息,突然低声咒骂了一句。 在我不知该怎么好的时候,猛然抱起我的腿,疯了般撞击我的身体!他那沉重的软囊快速的拍打我的臀部,烈火像一条直线从我们联接的地方向上迅速燃烧!   “……操死你……操死你这个小妖精……操……你这个淫荡的婊子……我让你扭啊……怎么不扭你那骚屁了!”   他骂得好难听,可我却异常激动。 被他捉得生痛的腿都快失去感觉了,我竟在此时爆发……   点点白浆落在我和他的身上,他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我羞愤地捂住脸。   虽然我的意志在拒绝他,到头来,肉体却脆弱的在他面前露出丑态。   他的动作只是缓了一下,马上又变得更激烈了。 我无助的摇晃著,随波逐流,两手不知该放在哪里才能在这惊涛骇浪中存活。 下身又湿又热,水泽声渐渐变大。   “你真是够贱的,我还没有碰过一次那里,你就射了,你是天生欠操!”   他的话应该让我觉得羞耻,可我却更加兴奋的呻吟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呢?   我已经无暇思考了。 他断断续续的骂著,我都听不清,只知道他一次又一次的抽插,一次比一次更狠更深,好像要把他整个身体都插进来。   当他终于射了的时候,我已经高潮了两次,身体都快散架,头被晃昏了,连神志也渐渐远去。   依稀听见他叫:“见悟,你别想……”   在我意识远离时,他始终没有碰过一次我的性器。   ※※※   我记得有一次他刚分手的情人找上门,闹著不要分手。   谷元恒面无表情,随手撕了一张支票递给他。 他捏著那张可怜的纸片,眼红红的摇头说,不要分手,我爱你。 谷元恒说,如果你不走,也可以,这里送给你,我搬到别处住。 他气得骂起来,你这么霸道不讲理满身铜臭的烂人,从来只顾自己快乐不理别人死活的浑蛋!做过就甩,只有我这么傻才会爱上你。 谷元恒冷哼的说,你不也一样欢天喜地的爬上床来,不也被我操得浪叫,本来就说好是你情我愿,现在你反悔了,我送你钱你还不要。 谷元恒伸手把支票抽回来,撕碎扔在他面前。   我从楼上看著白色的碎纸飘落在那人眼前,他哭都哭不出的凄惨神色,哽咽的说,谷元恒,爱上你是我唯一的错。   那时我胸口一紧,我还不知道为什么。   原来,那是一个预兆。   温热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空气中飘舞的尘埃好像世界的碎片。   谷元恒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留我一个人躺在他的床上。 昨晚从沙发上做到了床上,也真是够激烈的,我苦笑的想。   从我醒来的一刻,一幕幕往事飘过眼前,都是谷元恒喜怒哀乐的脸。 我不知,他原来已经如此深印在我心中。   床上全是他的味道,我并不讨厌。 我甚至无法憎恨他,即使他对我做了这样的事情,即使这是我咎由自取讨来的。   我是不是很贱?   他边做边骂的话,在我脑海中记忆犹新。 他骂我不知羞耻,淫荡放浪,阴险狡猾,唯利是图……我觉得好笑,他倒底在骂谁?   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我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感觉一阵昏眩,我无力的跌坐回床上。   股间的湿漉再次提醒我昨夜的荒唐,手脚好像不是自己的,尤其是大腿的地方,有点合不拢。 我咬著牙,挣扎著移动了一下,结果是难看的滚下了床。   好不容易站起来了,身体摇摇晃晃的,脚好像不会走路,背部漫延著火烧般的刺辣感,每走出一小步就感觉到那个难堪的部位流出温热的液体。   我按著腹部,感觉他的东西好像还在体内。   我一点都不后悔,只有遗憾,遗憾我始终没有告诉他我真正想说的话。   我想告诉他,无论他有多恨我,我都不会恨他,不会怪他。 这是我们欠他的。 如果不是我没有能力,不然我愿意给回他所有的光辉荣誉,所有的时间和金钱,可我现在除了这副身体,我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给他。   我摸著墙,慢慢移动著僵硬的脚步。   等我磨蹭进了浴间,身后的地上留下了一行弯弯曲曲的半透明点滴。 我拧开热水,任由水珠刷洗我的身体,麻木的地方渐渐恢复感觉。   手指颤抖的伸向股间,那处被彻底使用过的地方散发出炙人的热量,好像肿了。   曾听酒吧的客人闲聊,最好是带套子,一是安全,二是东西留在体内很难清洗。 我当时觉得奇怪,根本没想到他们是同性恋,后来他们很暧昧的说,只好事后用手指挖出来。 我还记得我当场转身,假装没听到,实际上脸已经微红。   现在我自己就碰到这种事情,我该怎么办?   一想到要用自己的手指清洗那里,我就不寒而颤,又羞又怕,手指抖了好一会,最后还是放弃了。   说起来,他好像没有用套子……也许他根本不在乎。   我没头没尾的想著,最后只落得一声苦笑。   这本来就是一出闹剧,该结束了。   我在浴间泡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直到浑身通红,劳累的筋骨松弛下来。 舒了口气,身体终于能动了。   换上干净的衣服,我踱进客厅,里面还是一样乱,我随手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东西,开始清理屋子。 沙发上残留了昨夜做爱的痕迹,也要洗去,床单被单上都是湿黏黏的,昨晚不知他做了多少次。   所有属于我的东西,都应该被抹去。   我要还给他一个人生。   我踏著缓慢几乎是有些痛楚的脚步去了趟银行。   提出了我全部的财产,三千八百和一点零头,银行小姐有些可惜的对我说,下次再来。   我和她都很清楚,没有下次了。   本来我打算存著这些钱,等谦彦回来后,我们去租房子,如果还能剩一点,希望能供得起上夜校的钱。 母亲若还在的话,我会读大学,可惜现在,我的计画全都乱了。   我回到公寓里,还是没有谷元恒的踪迹。   有些失望又有些苦楚。   也好,省得大家见面尴尬。   我最后环顾了一遍这个只住了两个星期的‘家’。   是不是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遗憾的呢?   我把钱压在床头柜的台灯下,我相信他总会注意到的,希望他到时别发火把台灯也砸了。   最后看了眼那张床,我无意的笑了笑,捡起地上的行囊。   我走了,谷元恒。   锁上大门,我拦了一辆计程车去火车站。   我想,到新的城市重新开始吧,我可以忘记过去,忘记那些企图伤害我和已经伤害了我的人,还有那个我可能一辈子都无法真正忘记的人。   新的城市,新的人生。   我吁了口气,胸口微微裂痛,手中紧捏著刚刚买下的北上的火车票。   月台上的人群张望著,期待著。   火车呼啸著进站了,人潮纷纷涌落涌进,我挤在人堆中,前进的脚步已无法停止。   我从车窗内看著这个城市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身后。   腰间的酸痛,继续漫延著。   我伏下头,遮掩住无法抑制的泪水。   第十五章   叮呤呤。   挂在门口的风铃发出悦耳的声音,百听不厌。   我抬头一看,是外出买午餐的陈清平回来了。 他满头大汗,随手捉起桌上的杂志就猛扇。   “秋老虎真厉害,都十月底了还这么热!”   刚刚从里面走出来的李玟茹看见他当场尖叫起来,一手夺过他手中的杂志,心痛不已的狂骂:“你死相啊!这可是一会我要拿给柯老板看的样品!你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我还要再印一次啊!!”   “我去买午餐也很辛苦,你怎么为了个样品就打我?!”   “辛苦个屁!买午餐买到现在才回来,谁知道你又跑去哪里看美媚了。 买午餐是倒贴钱,这本东西能给我们挣大钱的!”   “喂,你难道可以不吃饭工作吗?”   “当然可以,如果把你卖了就更好,少给我找晦气!”   我看著两人在小小的空间打闹,不禁会心一笑。   两个月前我来到这个新城市,我本来打算重操旧业做酒保,可是没有身份证,试了好几个地方都不成功。 我身上所带的钱也快用尽了,偶尔间看见这家打著『精美印刷有限公司’招牌的小店贴了一张招人启示,表示需要翻译人员一名,精通英文日文,愿出高薪聘请,并提供住宿和伙食。   小时候谦彦喜欢日本漫画,逼得我自学了几年日文帮他做翻译,英文却是我时常帮谦彦补习外语课时练出来的。 这两种语言我写读没问题,只有日文发音不是很准,英文还好。   我想碰碰运气,推门进去应征。   里面只有两个人,陈清平和李玟茹是表兄妹,两人大学毕业后打了几年工,合伙开了这家印刷公司。 我说我会日文和英文,两人像傻瓜一样看了我好久,我说如果不信,随便找篇东西给我,我马上翻译。 两人马上手忙脚乱挖了两篇东西给我,我译完后,两人还是一脸傻瓜样。 我想,多半是不合格,拧起行李就要走。 谁知这两个活宝居然激动的哭著拉住我。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们的要求太高,给钱太少,所以贴了三个月还找不到合适的人。 前几天好不容易逮了一个,不料却是嘴上说得哇哇乱叫,笔下无文章的家伙。 他们手头上偏巧积累了一堆东西要翻译,如果弄不出来,就准备关门大吉。   我当时想,只要有工资就很不错了,还供吃住,就答应了,最重要的,他们没有问我要身份证。 我想他们可能是高兴的忘了,也好,反正我的身份证还在谷元恒哪,不知被他摆到了什么地方,我走时翻遍整个家都找不著。   陈清平的家在几条街后的大楼里,三房一厅的大公寓。 原本是他家人住的,几年前他父母和大哥移民去了澳洲,公寓就空下来,现在是他和李玟茹住,加上我正好一人一间睡房。 大家住熟后,我才知道,公司刚刚建立一年不到,起步难,所付工资不多,才找不到人做翻译。 李玟茹不好意的问我,会不会觉得他们坑了我,因为一般这种工作都至少是两三千一个月,他们只能付九百,如果我觉得不好,大可现在拍拍屁股走人,他们绝对不会怪我的。   我当时就说明了,我身份证被扣家里了,所以,你们愿意雇用我,我高兴都来不及呢。 我跟他们说我离家出走是因为父亲要再婚,我今年才十八岁。 两人瞪了好一会大小眼,陈清平说,我还以为你怎么也有二十四五了呢。 李玟茹附和的拚命点头说,对啊,看你那忧郁的样子,我还以为是哪个名牌大学出来的硕士生,当时我就直嘀咕,就算你很厉害,我也没钱请你呢。   说完,我们笑了一场。 虽然在工作上他们是我的老板,但他们很关心我,总当我是小弟弟般照顾。 实在是让我很庆幸。   我拿起一个饭盒,慢慢吃,虽然做得不是很美味,但还是热呼呼的。   正在追逐的李玟茹鼻子动了两下,“好香啊。 啊--!!!!完蛋了!快,把这东西给我再印一份新的,人家约了一点半在景旸楼的!”   陈清平摸摸已被拍打过好几次的头,不满的说:“都是你啦,磨磨蹭蹭的。” 说虽然这么说,他还是马上到电脑前找原件印刷。   李玟茹饥肠辘辘的端起饭盒又大叫起来,“为什么又是蘑菇炒鸡片?!!天天吃这个,你想吐死我吗?!”   陈清平懒洋洋的说:“大小姐,问你吃什么,你每回都说随便,我买什么你吃什么的嘛。”   李玟茹嘟起嘴来,“那见悟说随便,你怎么每次都买不同的回来?!我严重抗议偏心!”   我和陈清平当场不约而同的咳嗽起来。   我笑著说:“那我这盒给你好了。”   李玟茹看看自己的饭盒,又看看我的饭盒,最后有点撒娇的说:“都被你吃过了,我一个女孩子,会不好意思的嘛。” 随即忸怩起来。   我还是应付不来她这种突然的转换,不过也蛮……恐怖的。   陈清平摸著胸口,一副惊骇过度的样子说:“女王陛下,不要随便扮纯情好不好,你哥我可受不了惊吓。”   我笑得直咳嗽。   这两个活宝,真想不到他们都已经是二十七八的人了。   我的心态,却像七老八十的老人家,感叹著年轻真好。   李玟茹快速的吞下饭菜,之所以用吞,因为那个味道她已经吃怕了,又不想饿肚子,就只好吞下去。 套她常说的一句话,创业艰难万事要省,绝对不能浪费一分钱一粒米。   “我走了!”   拿过刚刚重印的样品,李玟茹匆匆跑出去,陈清平就开始倒数,“3、2……”   呯--   门被一脚踹开,李玟茹气色败坏的冲进来,“我的皮包呢?!”在桌面上乱摸一通,终于从杂物埋藏下摸到了黑色的小皮包,慌慌张张的跑出去。   陈清平在后面大叫:“小心别把人家的车给撞了!我们没钱赔!”   李玟茹远去的声音飘进来:“拷!你当我是超人!我可是肉体凡躯……喂!你张眼开车了吗!”   外面传来几声紧急刹车的声音和司机的咒骂声。   陈清平一点都不担心,早就习惯了,他笑嘻嘻的开始收拾地上被旋风卷下地的东西。   “如果不是你还这么小,我还真想把她嫁给你呢。”   我喝在嘴里的汽水差点喷出来,“讲笑吧?”   “嘿嘿,我觉得你的气质蛮配的,她那个人,恐怕倒贴钱都没人敢娶。”   我不愿顺著这个话题说下去。 办公室内除了机器的声音就是翻纸张的声响。   陈清平边整理印刷件,边说:“你来这里也有几个月了吧?怎么不出去玩玩,我年轻的时候可是到处跑,就怕没地方可去。”   我看著电脑,脑海中继续翻译著萤光屏上的文字,淡淡的回答:“不太习惯吧,除了赚钱,我还没想过其他的。”   “呵,说不定你和玟茹是一个妈生的。 死要钱。” 他不太赞同的摇摇头。   “今天晚上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哪里?”   他神秘的说:“反正你去了,说不定会喜欢喔。”    我还是反应不大,去哪里都一样。   喜欢?我已经不知道我还有没有这种感觉了。   ※※※   七点关门,陈清平锁上公司门,拦了辆计程车,跟司机说了声‘落霞山顶’。   我好奇的问:“不等李玟茹了?”   陈清平笑说:“不用了,等她把人家敲诈完了我们也该饿死了。 不要紧,我们去我们的,她自己会打算的了。”   落霞山听起来好像很大,其实是近郊的一座小山包。 车上了山顶,我才知道,原来这上面有家酒吧。   “欢迎光临绝色。”   服务生笑脸相迎,把我们引上顶楼小甲板上的一处空桌坐下。   从这里可以瞭望全城的夜景,我一瞬间有点恍惚,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天,我和那人看著脚下的城市……   陈清平拍拍我的肩膀,我顿时从回忆中惊醒,心中不禁乱跳了几下。   “很漂亮吧?这里只有晴天和小雨天才开业,一开就是二十四小时,除了酒外还有各种精美小食和受女生欢迎的新奇饮料,说是酒吧,其实也有点不伦不类。”   “很好啊。”   服务生笑眯眯的问:“请问两位先生想点些什么饮料呢?”   我不经思索就直接说:“‘蓝色夜晚’。”   服务生和陈清平同时笑起来,服务生从围裙兜里掏出一本巴掌大的印刷精致的菜单递给我,“您是第一次来吧,看看我们的菜单好吗?我们这里的饮料和别的酒吧完全不一样喔。”   我打开一看,这里的酒名很奇怪,‘柔风轻夜’、‘乱世佳人’、‘绝代风华’、‘春风得意’、‘眉目传情’……这些是给情侣的吧?!我瞪了陈清平一眼,他还在抿嘴笑,继续翻,我总算看到一个比较正常的酒名了。   “‘天涯明月’。”   服务生笑容不减,陈清平似乎笑得很奸诈,我一头雾水的问:“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不是不是,等会你就知道了。” 陈清平随口对服务生说了一串名字,服务生不住点头,手下的笔飞快转动。   “好的,请稍后。” 服务生带著笑容离开。   “你经常来这里?”   陈清平挠挠头,有些尴尬的说:“以前啦,上大学时坑死党来过,后来钓女朋友时也来了几次,不过开了公司就不怎来了。”   然后我们两个就无话可说了……   一阵柔和的夜风吹过,耳边是微弱的爵士音乐和草木的沙沙声,桌面上的烛光摇摆不定,如同我的心绪般,在玻璃罩中无力挣扎著不知该去何方。   这里的气氛实在是太糟糕了,让我无法抑制的想起那个人。   服务生清爽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先生,您点的,‘天涯明月’。 这是您点的‘春风拂面’。 其他菜色一会就到。”   我看著眼前巨大玻璃杯中的冰沙发呆,上面插了把小伞,和小巧的塑料勺子。   “这是……”   陈清平笑说:“这就是你点的酒啊,椰汁奶浇磨冰,外加三分甜酒。”   我犹豫的勺了一点送进嘴中,淡淡的椰子清香拌随RUM(甜酒)的醉甜从舌尖上溶化,冷冷淡淡的带出一股怀念。 我赞叹了一声,‘天涯明月’,果然是个好名字。   陈清平看我这样子,笑著摇头说:“你还真怪,这是给女孩子喝的,你不觉得奇怪吗?”   “是吗,我觉得,这里的酒挺有意思的。”   陈清平那杯酒是绿色沉底,用调酒签轻轻一搅,幽幽的绿意缥缈地涌上酒面,把整杯都染绿了。   “是薄荷酒?”我看著他手中的杯子问。   他有些惊讶的点点头,“对啊,你怎么猜到。”   我看向远方的点点灯光。   ‘他’喜欢喝的‘蓝色夜晚’,也是同样蓝色沉底,只要轻敲杯边,那层蓝色就会如夜幕升起般把所有都渲染成幽蓝。 蓝色夜晚,总是微微带著一点苦意。   “你好像有很多心事,我真没见过比你还忧郁的人呢。 你确定你不是快到三十找不到女朋友?”   我很感谢他的好意,故意说出这样的话逗我笑。 但我真的笑不出来。   服务生及时出现,端上一碟碟精美的小菜,色彩缤纷造型别致,与其说是食品不如说是艺术品。 我深深怀疑这些东西真的能吃吗?   陈清平已经夹起一块绿色的糕点放进嘴里,他大肆咀嚼的样子,真有点糟蹋这里的美景和美食。   我忍不住微微笑起,气氛顿时轻松很多。   他一直都没再问起,只是说些笑话,讲讲他上大学时的事。 和李玟茹第一次被炒时两人怎么发誓要做人上人,等有钱后就买了那家炒他们的公司,把老板清炒红烧了。 最后又扯到他家人,他大哥怎么考到研究生,怎么去了加拿大和那边的女孩结婚,他们老妈老爸气的哇哇叫,说死活不要一个洋妞破坏了中国人血统。 结果去见了大嫂才知道大嫂是中国人,只因为母亲改嫁给当地人,继承了老外的姓而已。 当下两老心情放松,就开始催大哥大嫂生孩子,现在大嫂怀孕了,又开始想起这个留在国内的儿子。   唉,他说,好烦啊!公司的前途还在挣扎中,他哪有时间找女朋友?如果不是玟茹就是老妈妹妹的女儿,他还真想和她结婚算了,还可以省钱。   我静静的聆听,他的生活是那么多姿多彩,甚至令我有些向往。   原来,正常人家里是这样生活的……   “这样不是很好?”我轻声问。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陈清平笑著摇摇头,他说:“人生还有许多事,没有真正享受过生活的人是白活了一辈子。 趁著年轻多干点自己想做的事,以免到了走不动的时候拚命后悔。”   我心中一动,忍不住问:“如果年轻时后做的事让自己后悔呢?”   “后悔的事,人人都会经历过,那也是人生的一部份。 如果人生是十全十美一帆风顺,那样的人生比白开水还平淡,我还真要后悔呢。 与其沉浸后悔,不如做些什么让自己不要后悔吧。 其实我自己都还年轻,没什么资格说教。 你听过就算了,别拿我的话当圣旨。”   陈清平憨厚的笑起来。   他真是个很好的人呢。 我随著他的笑声,沉重的心感觉轻了许多。   桌上的杯碟都空了,他看看表,站起来说:“该走了。 我们得走下山才能截到车回家。 要不要到下面的馆子里再吃一点?”   我点点头。   这里的东西虽然好,但毕竟不是拿来填肚子的。   他继续说著笑话,带我走到山下的小餐馆,叫了两碗五香牛肉面。   当热腾腾的面端上来时,我突然冲动的对他说了声‘谢谢’。   他愣了一下,摸摸我的头,说:“你就把我和玟茹当作你的大哥大姊吧。 有什么事别窝在心里,你才十八,正是该笑脸常开,活活泼泼到处闯祸的年龄。 想当年我十八的时候……”他开始装老头摸胡须的样子。   我被他逗得笑起来。   回到家里,‘家’这个字,著实让我的心紧绷了一下。 我摇摇头,不想再想起那个‘家’。   李玟茹已经黑了脸在客厅里踱步,一见我们进来,指著陈清平就开始数落:“你说你去了哪里?!我辛辛苦苦从景旸楼爬回来,啊?公司落闸,家里没人的!我连晚饭都没见著?!!你们两个大男人到哪里风流快活了?!”   陈清平笑嘻嘻的推开她的手说:“你不是在景旸楼吃香的喝辣的吗?怎么还会记得我们两个苦命劳工在公司里卖命工作呢?而且我带我们的弟弟去散心,不应该吗?”   “弟弟?我什么时候有弟弟了我怎么不知道?!”   陈清平把我往她面前一推,“这是我认的弟弟,喜欢吗?”   我不知道有没有看错,李玟茹眼中好像烧起熊熊烈焰。   “弟弟?!”她突然抱住我,吓得我僵直了身体,“我一直好想要一个弟弟,可以帮我洗衣服做饭倒垃圾洗厕所……”她不顾我的恶寒一路数下去。   这个女人……我现在可以理解为什么陈清平说没人敢娶她。 果然不是普通人……   陈清平对我做了个鬼脸。   我正无可奈何时,她突然放开我,一手拉住陈清平,一手仍拉著我,极度兴奋的说:“我今天拿到了柯总的生意!我们要发达了!!他给我们全权印刷和翻译,哇---!!!”   陈清平愣愣的,突然掏出计算机迅速算了一下。   “如果是十万一个月,扣去租金、运输费、工资、……我们能赚七八千吧。”   李玟茹一手夺过他的计算机,重新敲了几个数字进去,在我们面前又蹦又跳的晃著手中的计算机。   “他给这个number啦!!!!我们要发了!!!!”   水晶显示屏上印著180,000。   “哇!!!”   这下连陈清平都在又跳又叫。   我笑著,为他们庆幸。   ※※※   我们成了丰迎合资的专属印刷公司,丰迎搞进出口生意的,他们每个月要用掉五百多万张印有丰迎头衔的信纸,他们的宣传册子、传贴、封条、标签等等形形色色大大小小的纸张可以淹没我们这家小小的印刷公司。   每天都有东西要印,原本就不是很宽敞的地方里里外外都堆积了装满印刷品的箱子。   李玟茹还好,一个女孩子不需要做重活,我和陈清平就惨了,每天搬箱子挪箱子,手上都被硬磨出茧,更别说腰酸背痛的,坐都坐不直。   东西弄好后还要给丰迎送去,自然是要劳驾陈清平做司机,我跟著去做搬运。   如此下来熬到了十二月头,陈清平哭丧著脸说:“钱是好,恐怕再做两个月我就有钱没命享了。”   李玟茹干笑说:“我也不知道他们连标签这些小东西都推过来。 我以为只要印商业信纸和宣传就好了。”   “你知不知什么叫全权受理啊?!”   李玟茹不满的嘟起嘴,哝哝的说:“现在不就知道了吗?”   陈清平受不了的一拍前额,“再这样做下去,我会早衰的!”   “那就请人吧。”   “你到是很大方,请人的话,钱从你工资里面扣?现在是什么时候,现在请人不给人砍到血淋淋才怪呢!”   我和李玟茹都懵懵的看向他,李玟茹问:“现在是什么时候?”   陈清平翻了白眼,“小姐,你真是数钱数懵了,还有二十几天就到圣诞节了!”   见我们两个还傻傻的,他放弃的叹了口气说:“一到节日所有地方都会忙起来,所有地方都会一起请人,你说给少钱的话能请到人吗?而且,你们注意到了吗?丰迎已经开始印节日宣传和礼品卡,这又增加了我们不少负担。 你还真以为十八万一个月那么好做。”   李玟茹豪气的一拍胸口说:“我也来帮忙搬东西就好了嘛。”   陈清平上下藐视了她一眼,嗤笑说:“免了,弄伤你我还得倒贴医药费呢。”   李玟茹不信邪,非要试著把桌旁边的箱子抱起来。 结果……   我们看著她把后面一排纸箱撞倒,刚刚才分类叠好的宣传册倒得满地都是。   她嘿嘿干笑著。   我们都要昏倒了。   陈清平一边捡,一边骂:“败家,败家!”   我们忙了好一会才把上千本的册子分类放回箱子中。   有了这么个小插曲,原本紧张的气氛反而轻松了,李玟茹乖乖的出去买饭,斟茶倒水,陈清平感叹说,终于有点女人味了。 当然,这延迟不来多久,李玟茹又恢复了她女强人的本色,倒头指挥我们。   其实这种生活很踏实,很简单。   我觉得自己会渐渐遗忘以前的日子。   第十六章   平安夜那天,我们早早关门了,圣诞节那天大家都决定不开业休息一天,算是犒劳我们这一个半月来没有休息一天的赶工。   我们三人刚刚吃完火锅,浑身舒坦暖洋洋的晃在大街上。   经过一间间精品店时,李玟茹对著里面摆设的精巧物品不住发出叹息。   陈清平每次都要把她从人家玻璃上剥下来。   “你少把口水黏在人家的玻璃窗上,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这么弱智,有点气质好不好。”   李玟茹理直气壮的说:“你是妒嫉我比你年轻吗?本小姐童心犹在,喜欢搞清纯不好吗?”   “恶!你少恶心了,不怕吓死满街的老百姓。”   我听得直暗笑。   李玟茹马上把胳膊撘在我肩上,笑眯眯的说:“见悟小迪迪,圣诞节喜欢什么礼物呢?姊姊给你买。”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陈清平扔开她的手,绕上我肩膀说:“色女,少来拐骗我家小弟。 哎,见悟,要不要跟大哥去泡泡美媚?”   他马上遭了李玟茹的铁拳。   “你找死啊!我家见悟这么忧郁的美人,怎么可以让你拿去给那些丑八怪糟蹋?!见悟,圣诞陪姊姊出席一个同学会好不好?”   “哈!色女,我就知道!你又要去炫耀。 这可不行,见悟还没成年呢!”   两人居然当街争起来。   “你呢?泡丑八怪也需要成年吧?!下流的家伙!”   “我品味比你好,至少不用每年找人冒充男友!”   我的天啊,这两个活宝,难道他们没注意街道上的人都在注意我们吗?连警察叔叔都看过来了,我甚至听到旁边两位阿婶悄悄嘀咕:两兄妹抢一个男人呢,真是世风日下。 那个男的看不出是同性恋喔。   我好想自己一个人跑落算了……   这时,两人同时架住我的手臂问:“见悟迪迪,你说呢,明天陪姊姊好不好?姊姊送你礼物喔。”   “小弟,还是跟大哥去,至少我介绍的美媚不会是二十几岁还硬充少女的老妖婆。”   两人说完,都瞪著对方,哼了一声。   我夹在两人间,当然不会傻得答应任何一人。   “我想,给我弟弟选份礼物寄过去。”   两人面面相觑,同声问:“你有弟弟?”   “嗯,我弟弟在英国留学。”   “哇,那得要多少钱啊?英国啊,镀金的!”李玟茹夸张的叫起来。   陈清平兴致勃勃的拉著我走,“那真是得买礼物了,你弟弟多大了?他喜欢什么?”   谦彦,我可爱的弟弟。   我想起谦彦平常的小动作,动不动就喜欢抱住我,无论是他哭泣的脸庞还是笑颜绽开的脸庞,都是那么天真无暇,有著和母亲一样美丽的外表,活泼的天性。   “我弟弟十七了,他啊,最喜欢打电动,有时候做梦都在叫‘不要game over啦’‘差一点啦,哥让我打完嘛’之类的话。”   两人同时嘿嘿的笑起来。   “有个弟弟真的很棒呢。” 李玟茹惋惜的说,“可惜我妈不肯生,不然真想要个弟弟妹妹的,多好玩?”   “走,我们去给见悟的弟弟挑礼物去。”   “对了,你要明天寄吗?明天会很多人排队的,而且寄到英国,快件会很贵喔。”   “对啊,那样你一天都要泡在邮局了。”   我淡笑说:“不要紧,其实我想过要早点寄,可是抽不出时间。”   李玟茹理解的点点头,“对喔,我们都把见悟迪迪忙死了,希望见悟迪迪的迪迪别骂死我们就好了。 哎,那你爸妈呢?不用给他们送礼物吗?”   我脸色一僵,陈清平似乎察觉了,马上说:“走啦走啦,等你磨到店都关门了。” 硬是岔开话题。   我还是不由自主的想起谷元恒,这个圣诞节,你是怎么过的呢?   胸口,微微收紧……   最后我还是没挑到礼物。   当我看著琳琅满目的电玩时,我想起谦彦是去读书的,我怎么好让这些东西分了他的心呢?而且在国外,什么东西没有得玩,我就怕他玩上瘾了又像以前一样,千呼万唤才满脸不甘心的爬上床睡觉。   陈清平说我想太多。   他不知道,谦彦一直都是在我照顾下长大的,如果我不为他想,就不会再有其他人会为他操心了。   我最后决定发封电子贺卡给他,这个秋天发生了太多事,我几乎没和他联络过。   我们回到家,李玟茹马上把她的宝贝笔记本搬出来,说可以借我一天。   对于他们的好意,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谢谢好。 她只是摸摸我的头,笑说,你快乐点就好了。   心里一阵温暖,我差点想哭。   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种被呵护的语气了。   她让我想起母亲……   我打开笔记本,登录Hotmail,键盘上的联接灯拚命闪,过了好久才列出收件夹里的信息,居然有172条!   我诧异的发现,所有的信息都是谦彦发的,时间都是最近这两天,几乎是每隔一两个小时就发出一封。   我打开最新的一条信息,里面只有短短几个字,却看得我心惊胆颤。   ‘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按下一条信息。   ‘哥,你为什么不理我?’   我一路寻到最底,他的第一条信息却是在四天前发的,上面写:哥,我存了足够的钱,今年圣诞我要回来和你一起过!哥,记得来接我喔。 对了,飞机是明天九点到达。 哥,我好想你。   我只觉指尖冰冷,脑袋一下混乱的不能想像。   谦彦竟然回来了?他竟然回来了?!他一个人从英国回来?!   谁去接他的飞机?!!   我不是告诉他,没等我准备好前,千万别回来吗?!   万一他找上了谷元恒……我不敢想像谷元恒会怎么对他!都是我的缘故,都是因为我!   我惊惶失措的想了一遍又一遍,乱七八糟的思绪,我快发疯了!   对了,先告诉他我在哪里。   我连忙发了一封email,告诉他我明天会回来,让他去火车站见面。 对,就这样,我祈求上天别让他先遇上谷元恒就好了。   母亲,我从来没有祈求过什么,这次就请你守护谦彦一次,别让他发生什么意外。   信才发出去,我急忙收拾东西,现在赶去火车站还才能赶得及。   我拿起东西,转身要把笔记本盖上还给李玟茹,想了想,抱著侥幸的心态刷新了一下Hotmail,里面居然有一份新的信息,是谦彦回的!   ‘哥,我马上去接你!’   我冲出睡房,陈清平和李玟茹都换了睡衣在客厅看电视聊天,看我匆忙的样子,惊讶的问倒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家出了点事,我得马上回去。”   陈清平说:“你就这样回去?不行,我送你。”   “不,真的不用了。 我能请两天假吗?”   李玟茹对我点点头,说:“不要紧,公司刚刚步上正轨,现在的事情我们两个能摆平。 清平,写下你的手机号码给迪迪。 如果有什么事,打这号码可以随时找到我们。”   陈清平匆匆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著公司刚刚印的名片,背后写上自己的手机号码,又塞给我一个白信封。   “这是你的工资。”   我推开,“不行,月头刚刚过……”   “让你拿著就拿著,这些是我们追加你的翻译费。 坑了你这么久,你无所谓,我们都绝对心亏呢。 拿著吧,万一碰到什么急需的事,也好自己照顾自己。”   我拿著信封和名片,差点哭出来。   李玟茹摸摸我的头说:“快走吧,别耽搁了,误了今晚最后这一班车就要等到明天凌晨了。”   我点点头,陈清平已经换上衣服,拿了车匙,说:“走,我送你去火车站。”   我焦急不安的心情在陈清平的安慰下平稳下来,到了火车站时,我已经能平静的思考了。 虽然内心还是焦急如焚,但我至少不会像刚才那样,几乎是歇斯底里得想像著最坏的结果。   “小心照顾自己,遇上麻烦的话,记得这里还有人可以帮忙喔。”   “知道了。 谢谢你,清平大哥。”   陈清平摸摸我的脑袋,笑著说:“替我跟你弟弟问好。”   我想,他那时已经知道了什么。   我登上最后一班火车南下。   我一路在想,最糟糕的情形会是什么,但想了很久,还是没有结果。   最后浮现在脑海中的,居然还是谷元恒的脸,恶毒的说,害怕了吗?说得那么伟大,你以为你谁?你想做救世主吗?!   不,我一点都不伟大。   事实上,我害怕极了。   我不想做救世主,我只是想……   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不过是个软弱的人。   ※※※   出了火车站,已是接近中午了。   天气有些阴沉,闷闷的仿佛风雨欲临。   火车站外很多人,卖东西的流动小贩、招揽客人的计程车司机、等人的队伍、等著入站的队伍。 我看著人流从我身边涌过,左右环顾,却怎么也看不到一张熟悉的脸。   突然被人从身后环抱住,我正想痛揙这个乱抱人的浑蛋时,背后的人紧贴著我的耳际,带著泣声的说:“哥!”   “谦彦?!”   我艰难的转头看向身后,完全认不出这个人来,身材和我相等,皮肤偏白,只有从声音上稍微能辨认他。   两年了,我只从几张照片上看见他和其他少年站在一起的集体照。   “让我看看你。”   他终于放手,抬头憨笑,眼中滚动著泪光。   无论他怎么变,依旧还是我最可爱的弟弟啊。   想起小时候随手可以摸到的头,现在快比我高了,原先纤瘦的少年身躯,现在已经微微显出男人的体型,那张秀气美丽的脸,变得英气逼人,脱离了那种属于母亲的柔美。 我可以预见,他长大后会是个白马王子般的俊美男子。   “谦彦!你长高大了很多,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我由衷的说。   谦彦一下又把我拥进怀里,还像小时候一样不住的蹭我的脸。 周围的人都斜眼看过来,我有些尴尬地拍拍他的背后,拉开一点距离。   “你真是的,怎么突然跑回来呢?我不是说过,不到毕业不许回来吗?”   “可是人家辛苦打工赚的钱,很想回来看看哥嘛。 而且,我拿到了那边大学的保送和奖学金,我想和哥分享一下。”   “真的?!”我又惊又喜,那真是太好了。 我还曾担心他会不会松懈学业……原来在我看不见的时候,他已经长成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大人了。   “哥,我们别在这说话,我还找了人来接我们呢。”   “是谁?”我怎么不知道谦彦在国内还有朋友?   谦彦眨眨眼,笑说:“你一会就知道了。”   他拉著我向外面一辆深蓝色的车走去,他帮我拿下行李,拉开门,当我看见车里面的人后……   我足足有十五秒钟的失神。   胸口痛死了……要呼吸……慢慢的呼吸……什么都不要想……呼吸……   “进来,还呆著干什么,后面的人在骂我们阻塞交通了。” 前座的赵裕岷催促著。   谦彦在身后说:“哥,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仿佛像隔了几百个世纪般,忘了自己是怎么坐进去的。 明明告诉自己不要看他,不要看他,不要看他!!!!可我的视线却像被定形一样,移不开!   他为什么也会在这里?   他为什么看都不看我一眼?   他为什么不说一句话?   他现在想什么?   说一句话也好啊,哪怕是骂我也行。 为什么他做在前面,转动著方向盘,却始终不曾看我一眼,说一个字?   胸口间的疼痛裂开了一道黑暗的口子,感觉越来越空,越来越重,好像被挖走了什么。   是恨我么?   那为什么要出现?   难道这又是另一个骗局?   我呆呆的看著谷元恒把车停在家门口,拉开门,拿出一根烟点燃,等我们都下车了,又坐进去,把车开去泊车场。   谦彦和赵裕岷一路上说了什么,我都没听进去。   我只想知道,他为什么会来接我?   为什么要装出这种漠视的样子来接我?   “哥,你脸色好苍白,你是不是病了?”谦彦拉过我的手,小声问。   赵裕岷递上一杯热水,我漠然的接过,在飘起的热气中,我注意到屋内还是保持著我离开时的样子,干干净净,窗明几亮,只有空气中飘过的寂寞忧郁,仍旧是那么明显。   “哥,你好心不在焉。 是不是一路赶回来太累了?听说这几天很难买火车票,火车上都是人,听说要一路站著到站。 哥,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看著谦彦担心的眼神,我勉强扯开一抹笑容,“不是,只是那边工作有点忙,所以……”   赵裕岷在我身边坐下,我夹在两人中间,不由得往谦彦那边靠去,让给他一点位置。   谦彦傻笑著,紧紧抱著我的腰。   赵裕岷似乎有些恼怒,对我说:“你真是的,自己一个人出去找工作怎么会找到那么远的地方?我还以为你被绑架了还怎么的。”   心底有些凄凉,我苦笑说:“我没钱没势的,谁会绑架我。”   赵裕岷看我这样子,拍拍我肩膀,安慰的说:“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今天是圣诞,而且你弟弟也回来了,我说我们去庆祝一下。” 他说走就走,硬拉著我起来。   谦彦高兴的说:“对啊,前几天我都快急死了,吃不好睡不好。 而且好久没有吃过正宗的中国菜,今天我要大吃一顿!”   “那就快点拉上你哥,我请客,任吃!”   两人兴高采烈的劫持我出门,碰上冷著脸叼著烟的谷元恒。   他的视线从我脸上扫过,冰冷的毫无温度。   赵裕岷似乎察觉了我的僵硬,拉我绕过他的身边,笑说:“谷伯伯,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庆祝圣诞?”   谷……伯伯?我琢磨著这个诡异的称呼,果然是,他比我们还大上两轮,几乎两轮。 其实,也没那么老……   谷元恒推开门,淡淡的回答:“不了,你们年轻人,自己去玩吧。”   我被他们硬拖下楼梯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背影好寂寞。   然后,门关上了。   赵裕岷兴致勃勃的继续说:“今年圣诞很热闹,无月夜搞派对,今晚会有很多人喔。”   谦彦插嘴说:“无月夜是什么?我也要去!”   “你还不够十八不能进酒吧!”我不由说出来。   “什么啊,哥,你忘了?我七月才过了十八岁的生日。”   我顿时语塞。   他还不知道母亲虚报我们年龄的事情,如果要解释,就会牵涉到许多我不想触碰的东西。 我该告诉他吗?   “哥,我要去嘛。 在英国闷死,我除了上课就是打工,而且有你和赵大哥在,你们会罩住我的嘛。”   谦彦抱住我的手臂当街撒娇。   真是的,这么大了还像小孩子一样。   赵裕岷笑说:“没关系,他不喝酒就好了,我会告诉他们盯好谦彦小弟弟的。”   我实在拗不过他们,只好点头同意了。   谦彦抱著我欢呼:“哥最好了!我最喜欢哥!”   嗯,他的力气也变大了,以前他只能抱著转,现在他几乎能抱起我。   周围的人纷纷投过玩味的眼光,两个男人在街上抱作一团毕竟还是惊世骇俗了点。 我有点不好意的拍拍他,示意他松手。   赵裕岷搂著我的肩膀兴奋的大声说:“今天我们要狂欢!”   第十七章   我们去了德盛楼吃了一顿大餐,又跑去‘无月夜’,一进门就被里面拥挤的场面吓了一跳。   好多人!   好不容易挤到了柜台前,耳边插了根烟的阿辰一见我,马上拍头拍肩膀,笑过后有些责备的说:“你这小子突然跑了也不说一声,害得我临时找不到酒保,还得回来自己当。 你看,忙都忙死我了。”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好了,你回来就好,省得小岷一天到晚在我眼前转,转得我眼都快抽筋了。 来,今晚我大赠送!”   阿辰不由分说递上三个杯盛得满满的玻璃杯。   谦彦看著杯中的可乐,不满的说:“为什么给我汽水?我也要哥喝的!”   “小鬼,让你进来也是给脸你哥,再废话就把你扔出去。” 阿辰似乎和谦彦很熟,看我露出惊讶的神色,拍著我的肩膀说:“你不知道,这小鬼冒冒失失的回家,才发现家搬了。 跑去新家又找不到你。 幸好他不是苯到死,还知道找赵裕岷,一进酒吧就给我闹了个三娘哭子。 哈,还真逗。”   谦彦摸摸后脑勺,有些尴尬的说:“我怎么知道,辰大哥,不要老揭我的伤疤。”   赵裕岷嘿嘿笑说:“怎么样,生意不错吧?”   我点点头。 这里何止生意不错,简直可以拟比‘堕天使’的盛况。   赵裕岷拉我到一旁靠窗的角落,指著对面的酒吧说:“看,原来‘堕天使’那家,现在转了手开卡拉OK了。”   “他们换口味了吗?”   “哪里啊。 你走了半个月后,‘堕天使’出了大事了。” 赵裕岷兴致勃勃的说:“那个小青,你还记得吧?妖里妖气的小鬼,他又招惹了一个人,结果旧情人和新情人在酒吧里打起来。 照例是智哥帮他摆平了。 不过他终归是走多夜路碰上鬼,他的那个旧情人是个什么师长的亲戚,人家不能白被甩了又挨打,揪了几个兵哥砸了店。 本来我说吃点亏就算了,那个小青不知哪根神经短路,又去招惹人家,得,这下不是砸店就完事了。”   “怎么,难道他还把人打伤了?”   “比那个还狠。 一天晚上,风平浪静,我们都不知道有突击扫淫的事。 警察就那么冲进去,一窝端,说他们卖淫,全捉走了。 智哥比较好运,他刚好在前一秒出去帮他兄弟处理事情。 就只有小青和那几个舞星和一些客人被捉了。 你说人家扫淫,这条街上多少家都是干这个的,为什么就偏偏端了他们一家。 智哥不是笨蛋,一想就明白了,他偷偷把店卖了,到外面避祸去了,让对面那家卡拉OK的白捡了个便宜。”   我并没有兴趣听这个故事,和我无关,但他要说,我就听。   “小青呢?”   我还记得那个未语先笑的美丽少年,如果是五年前的谷元恒,他一定会包下那个男孩的。   我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赵裕岷耸肩说:“不太清楚,只知道他被捉进去了就没了声。 那几个舞星倒是罚了点钱放了出来。 反正事情不了了之,没事也不想沾这个腥多事去问问。 怎么,你可惜那个小鬼?”   我淡笑著摇摇头,他怎会知道我在想什么。   谦彦在柜台前坐著,和阿辰聊天,似乎很快乐的样子,不时东张西望,好奇的看看这看看那,有时还对我挥手笑笑。 他知道我和朋友聊天,不会过来打搅。   谦彦一直都是那么懂事。   赵裕岷撞撞我的手臂,低声说:“那天你怎么不吭一声就走了?你家老头子第二天就找上门问我们是不是窝藏了你。 我看他就不顺眼,就算知道都不会告诉他。 什么东西嘛,一点诚意的没有,进门就想找打似的,我还以为他是来找麻烦的。”   我低头看著酒杯中的倒映,指尖微微抖了起来。 我忙换过一只手拿杯,强笑著侧过脸,不想让他察觉我此刻的脆弱。   他迟疑了好一会,才说:“岳家那边……你真的不打算考虑一下?”   我马上警惕的看著他,“岳文遄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什么啦,就说你是岳家的小孩。 说真的,你不想要一个父亲吗?岳家那个,才是你货真价实的老爸。 而且他那么有钱,你以后就不必拚死拚活的做工,哪家大学你想进都可以进。”   我看他说话的神态很自然,一点做作都没有,想必岳文遄也没有告诉他其中的真假曲直以及岳敬海和谷元恒之间的恩怨。 我现在又何必多嘴说出来呢?   我苦笑著轻叹。   “我已经过了需要父亲的年龄。 这件事,让我自己处理好吗?”   赵裕岷注视著我,伸手要摸我的脸,被我扭头避开了。   他跟著也叹了口气。   “你变了很多。”   “是吗?”   “以前你总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我有时都在想,如果我不和你说话,你会不会在下一秒中就消失在我眼前。”   我淡淡的笑了,“现在呢?”   “你看人的时候有一种妩媚。”   “什么?!”   我当场恼起来,正要骂他胡说八道,他连连摆手,笑说:“听我说完,现在的你,有点让人捉摸不定,不是说你像女人啦。 如果不是认识你这么久,走在街上我还不敢认呢。”   谦彦突然从后面冒出个头来,猛然抱住我,“哥,你们在说什么?好热闹,别人都拚命看过来。”   杯中的酒溅了些在手上,我失笑地拍拍谦彦紧围在腰上的手。   “快松开,你想把我勒死吗?”   赵裕岷一脸古怪的看著我们,忍不住帮我拉开谦彦的手,“你这个小鬼,这么大了还缠你哥,真是没断奶的娃娃。”   谦彦马上反讥,“你这个连女朋友都勾不上的家伙,别老霸著我哥,妨碍我们兄弟感情!”   我笑著拉开他们,“好啦,今天不是说好是狂欢的吗?不能吵架喔。”   谦彦不管那么多,拉著我就往里面走。   “这么急著去哪里?”   我被他拉进了场边的,里面已经站满了人,根本挤不进去。   “一会就要Misotoe Kisses了。” 谦彦兴致勃勃的说。   我听得愣愣的,什么是Misotoe Kisses?   酒吧的音乐突然停了下来,灯光熄灭,除了四周桌上摇摆的蜡烛外,只有天花板正中央的光球反射出梦幻的色彩。 大家都安静下来。   幽暗中,谦彦握著我的手微微抖著,他兴奋的期待著,我只觉得好笑。   柔和的音乐慢慢在空气中传播,是一首非常老的英文歌,不记得歌名了,只听男人丰厚低沉的嗓音不断地唱著:Always and forever……Everyday lend me your own special way……I'll always Love You……Forever。   谦彦拉著我的手随歌跳起来。   我笑著,根本不会跳舞,只会拚命踩他的脚。   谦彦微笑著对我说:“看见上面那个Misotoe了吗?”   我顺著他的手指方向看去,原来光球下面吊著几片绿叶,中间夹了三四个红色的果实,是圣诞节必备的装饰品。 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不是一大把或是以花环的样式挂起来呢?   “那就是Misotoe了,”谦彦贴著我的耳朵小声说。   我觉得奇怪,酒吧内并不吵啊,他不必这么对我说。   “圣诞夜晚,在Misotoe下面亲吻自己的爱人,这段爱情就会受到祝福。”   啊?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嘴上感觉到温热柔软的唇瓣。   ……   “谦彦……”我吓得有些不知所措。   以前虽然他也吵过要亲要抱,但那都是看见别人父母对儿女的溺爱行为,他却因为妒嫉才要求的。 而刚才那个……已经超越了‘亲’,是个十足的‘吻’了。   “我爱你。”   他虔诚的说著。   胸口,像被针猛扎了一下,非常细微的穿透般的痛楚。   我不知道该不该多谢赵裕岷及时冲过来,在我脸颊上硬亲了一下。   我浑身僵了一下。 十秒钟内被两个男性亲吻,稍微太刺激了一点。   “我也爱你!”   他说完,笑嘻嘻地撘在我肩膀上,神气活现地对谦彦说:“没断奶的小鬼。”   谦彦满脸恼怒,我十分不自在的拉他到一边,笑著试图缓和气氛,“今天我们都玩的很尽兴,谢谢招待喔。”   赵裕岷用力拍了我两下,“那么久的朋友了,不是说假的。 小鬼,回家好好睡觉吧。 如果不是看你哥累的,我还想玩通霄呢。”   “哼,谁稀罕跟你玩?!”   两人突然闹起别扭,我瞪了谦彦一眼,他居然别过头去。   赵裕岷乱摸他的头发,笑说:“要不要我送你们?”   “不了,酒吧还这么忙,你帮阿辰吧。” 我拉著谦彦往外走,远远对柜台后忙得昏头转向的阿辰挥手道别。   推开酒吧大门,街上的冷空气不由让我缩了缩脖子。   谦彦马上脱下身上的大衣给我披上。   “这怎么行,你不冷吗?”我说著就要把大衣拉下来。   “不要了,哥。 金斯顿的冬天要比这冷多了,我都习惯了,你看,我下面还穿了毛衣,很暖的。”   大衣上带著一股不知名的微香,让我鼻尖发痒。   谦彦马上注意到了,“那是薰衣草的味道,同学临走时硬塞了一个在我的行李里,我下飞机后才发现的。 哥,你不会对它过敏吧?”   会送薰衣草的香囊,多半是女孩子吧?   我笑著说:“只是鼻子有点痒而已。 你在英国有女朋友了吗?”   “才不是呢!”谦彦马上红著脸解释,“因为是同学,而且大家都住校外宿舍的,她就仗著大家都是中国人,总来找我聊天什么的,烦都烦死了!我哪有那么多闲空交女朋友。”   最后的语气中已经带了轻微的抱怨。   “在英国很不适应吧?”   谦彦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在我面前,最后也只能轻轻点点头。 我可是这世上最了解的他的人。   “刚开始时真的不行,我好几次都想偷偷撘飞机回来算了。 那边的英式英文拗口又难懂,和这里教的相差好远。 我刚开时就像聋子,听不懂,读也不怎么行,那边中国人又少,食物都好难吃。 头几天差点饿死,因为我不知道哪里是餐馆,怎么点菜,走到哪里都觉得被当成外星人。”   我无言的搂住他的肩膀,我真的不知道他会这么苦,如果我早知道的话,我一定不会同意谷元恒送他到那么遥远陌生的国渡。   或许……谷元恒是要惩罚他才送他到那里?这个念头刚划过脑海,就被我否定了。 他那时还应该爱著谦彦,怎么舍得让他受苦呢?我该庆幸他没有送谦彦去法国,谦彦可是一点法语都不懂……   谦彦搂上我的腰,语声微微哽咽。   “那时我好想哥,我想打电话给你,听听你的声音。 可是我好苯,都不知道国际长途是怎么打的,后来有个女生可怜我,教我怎么打,那个女生就是送我薰衣草的那个。 我打了好几次,都是谷元恒接的,他口气好凶好不耐烦,他说我再打的话就要把我的钱都扣起来,让我在英国自生自灭。”   我心痛地摸摸他的头,“他不会这么做的。 这两年,你究竟是怎么过的?”   我好后悔自己没有看穿他的信中的掩饰。 这两年我们虽然还保持著email联络,但他从不说日子有多苦,只是告诉我,这里很好,大家很照顾他,他很快就适应了。   “我那时就想,与其让谷元恒在那端操纵我,不如我自己找出路。 我很努力的学英文,慢慢和其他学生混熟了,他们教我怎么打零工,去哪里吃东西便宜,还帮我找可以合租的宿舍。 我在第一个学期末就搬出谷元恒为我安排的宿舍,和其他穷学生一起挤一间公寓。 别人放假回家探亲,我去打零工,平常省吃省用一点,我才赚够这次可以回家的钱。 谷元恒给我的那些钱还剩了点在银行,除了交学费外,我才不会用他的臭钱。”   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唯一欣慰的是,弟弟终于长大了,不再需要我瞻前顾后的担心他。   “哥,去我那再慢慢讲。” 谦彦拉著我向另一个方向走。   我不解的问:“去哪里?”   “旅馆啊,我租了个房间。”   “你没有回家住?”我猛然察觉我问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   谦彦不屑的说:“你还认为那个是家吗?我才不会住那呢!”   我苦笑著,那个‘家’……   谦彦看著我,变得有些粗糙的掌心抚过我的脸,固执的双眼仿佛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 我心虚的偏过脸,看著漆黑的地面说:“我今晚要回去一下,有些事情我想说清楚,免得生出什么误会。”   良久,我才感觉他的视线转移,我抬头看向他时,他只是继续搂著我的腰,慢慢地向车站走去。   接近半夜的车总是误点,过了好久才看见一辆有气无力的开进站。   在车上,谦彦紧紧握住我的手,温暖的体温从接触点传过来。 他紧抿唇,严肃地看著前方无尽的道路,一条条黄色的分割线滑入车底。   他已经有点大人的样子了。   我把另一只撘上我们已经紧握的手。   我不需要为他操心。   从城东到城西仿佛只是一瞬间的事。   谦彦跟我下车,送我到了公寓楼下。 他看著上面还亮著灯的某个窗户,对我说:“哥,你突然离开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牵动了一下嘴角,却笑不出来。   “没有,你怎么会这么说呢?我只是想,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我想找份工作,赚得钱,好等你回来啊。”   这番话说出来,连我自己都觉得虚假。   “你不是在赵大哥的店里做得好好的吗?为什么突然离开?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你究竟去了哪里?”   他咄咄逼人的问著,口气却是那么温柔,带出一丝心痛。   “告诉我,我们是兄弟不是?”   “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生。”   心很乱,但我却不想他看出一点异端。 这些事情,让我一个人承担就好了他和这些事情,原本就不相关的,我不想把弟弟也扯进来。   谦彦看了我好一会,好像在确定什么。   我等著他继续问,不料他却轻轻吻了一下我冰冷的脸颊。   “哥,你好好休息。 明天,我接你。”   我拉住他,“你的大衣……”   谦彦按住我的手,柔声说:“哥,你留著吧,你最怕冷了。”   “可我已经……”到家了……   “我不冷,你穿,明天再还我。”   谦彦眼中掠过一丝怜惜,我很肯定我没看错。 他居然会痛惜我?   “哥,你快上去,别让我担心喔。”   谦彦笑著对我挥挥手,转身跑了。   我抬头看向那个窗户,灯还是亮著。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叹气,我拉拢了一下身上温暖的大衣,推开大门进去。   第十八章   我看著掌心的钥匙,不禁自嘲,我居然还留著这里的钥匙。   深吸一口气,我打开门进去。   谷元恒就站在客厅中央,看著我。   刹那间,好像回到了那天的情形。 我紧握著门把,拧得手心微微渗出湿意,才艰难地把门关上。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你,还知道回来?”他冷讥著。   “我回来了。” 我冷硬的说,指尖有点抖。   “玩得开心吗?”   我楞楞的看向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说,有什么意义吗?   谷元恒尖酸刁刻的眼神刺得我心头紧缩,胸口难受的感觉又漫延出来了。   “一回来就迫不及待的和你的男朋友们出去吃喝玩乐,你还知道回来?随便和男人当众搂搂抱抱的,果然不亏是娼妓出身,连自己弟弟都勾引。 我说,虽然不是同一个爸的种,只少该想想他怎么也和你有一半的血缘吧?”   我从愕然震惊中仿若被人重打了一拳在心脏上。 他看了什么?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   谷元恒拿著手中的名片对我扬扬,“我还以为你会跑到什么地方,或者是回姓岳的家里头。 原来你在外面还有男人养著。 我打了电话过去,他什么都告诉我了。 喔,我还不知道,你连女人都能搞,你就这么饥渴吗?!”   他忿恨的撕碎手中的名片,把碎纸扔在我面前。   “你搜我的东西!”   我看著地上的碎片,胸前像被撕裂了般,地上的不是纸片,那是我的血。   “你真是贱,你妈是个娼妇,你是个男妓!你这副淫荡的身体究竟和多少人睡过?!”他把一扎钱扔在我面前,“我搞你搞得很爽对吧,还留钱给我?我该不该感激你这么慷慨,一出手就是三千块。 还真是个小富翁啊!”   “我不是!你为什么要这样污辱我?!”   我紧捉著胸口,快要不能承受那种被硬生生锯开的感觉。   “你真那么讨厌我的话,我可以走,我可以永远都不回来,请你不要随意骂我的母亲,不要侮蔑我和弟弟之间的感情!”   眼中的泪水终于承受不住纷纷落下来。 我在模糊的视线中找到那个静静躺在沙发脚边的行囊,当我伸手拿起来时,他一脚踩在上面。   我看著他,依然止不住泪水。   “这是唯一属于我的东西,我拿走都不行吗?”   他似乎很生气,一把揪起我的衣襟,拉下我身上的大衣,咆哮道:“这是谁的衣服!”   我拉著衣角,硬扯回来。   “我弟弟的!你不要碰!”   “你的衣服不够穿吗?还要穿你弟弟的?!”   “我穿弟弟的衣服又怎样?!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吧!”   我也大声地吼回去。   他怎么可以这么不讲理?他怎么可以这样怀疑我?他凭什么管我?!   “就算我和弟弟乱伦也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在狂乱中,我愤怒的吼出来。 然后……片刻的宁静。   他盯著我,像野兽要撕裂食物前的残忍,我在他燃烧的目光中忍不住冷颤。   “你这个……贱人!男娼!”   他猛然扑过来,我转身就想逃走,可是他硬拉住我的胳膊,一把把我扔到地上。 他揪著我的衣领不断猛晃,口沫喷了些在我脸上。   “你就这么贱?!不被操就浑身不舒服吗?!你那么想被操,我就操死你!”   他愤怒地嚷著,腾出一手要揪开我的裤子。 我挣扎著,双腿被他压住,绝望伤心和怨怒中,我不知那一拳是怎么打出去的,只见他捂著耳朵,摇摇晃晃地要站起来,两眼似乎看不清东西,茫然中一屁股坐在地上,头还在晃。   我吃惊的看著,半晌才想起来,击中鬓角会把人震昏,力道够大的话甚至可以把人打得脑震荡。 我曾看过有人杀狗就用这招,一下就把一人高的凶猛狼狗给震死了。   刚才那一拳,我不知道自己究竟用了多大力气。   “谷元恒!”我叫了一声,随即苦笑。   我是前辈子欠了他吗?为什么即使在他这样对待我后,我还担心他的死活?   伸出的手停留在半空,迟疑著,终于还是落在他的手臂上。   “你……”   他甩开我的手,摇晃著要站起来。   “……贱人!”他骂了一句。   我……真的是贱。 我知道!我已经无药可救了……   “你流鼻血了。” 我抹干净脸上的泪水,平静的告诉他。   他伸手摸了一下,指尖上染了一绺红。   他喃喃的不知在说什么,转身摇晃地向浴间走去。 我跟在身后,看著他走过的地方多了一点点红色的印记。   他拿下毛巾沾了冷水捂住鼻子,从镜中看见我,含糊不清的冷声问:“你跟进来干什么?”   我看著镜中的他,刹那间,混乱的思绪都变得清晰无比。   “我怕你死了没人收尸。”   我笑著,镜中的我却似在哭。   我始终没有学乖,同样的情境再次重演。   这晚,我抱著行囊在客厅睡了一晚。   我想等天亮时,就让这一切结束……只是怕到时还会存有一丝留念。   ※※※   嘟嘟的敲门声让我从恶梦中惊醒,我一时间忘记了自己在哪里,好一会,才被敲门声拉回了神志。   现在大概还是早晨吧?   我揉著眼,打开门,以为是谦彦这么早就跑过来了。   不料,门口却是坐在轮椅上的岳敬海,岳文遄脸色平静地推著轮椅。   岳敬海一见我,顿时像慈父般拉住我的手,感动的说:“儿子,你怎么躲著我呢?这两个月我发散了人到处找你,还以为呢被人害了呢!真叫我担心得要命啊。”   他们不顾我僵硬的脸色,硬是挤进来。   我看向岳文遄,用眼神质问:你不是答应会帮我的么?   岳文遄低著头,尽职地推著轮椅,始终不和我的目光相对。   谷元恒拉开卧室门,冷笑地对岳敬海说:“你终于亲自来了,岳敬海。”   岳敬海枯瘦的手紧紧捉住我,不让我挣脱。   他阴著脸对谷元恒说:“我警告过你别掺一脚,可别怪我心狠手辣翻脸不认人。” 说完,他换上慈爱的脸色,对我说:“我们回家,爸找你找得很辛苦。 别再让我担心了。”   好假惺惺,我厌恶地用力抽回手,“不,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我没有父亲,我也不姓岳。 你是认错人了。”   谷元恒幸灾乐祸的哼笑。   岳敬海看看我又看看谷元恒,突然指著谷元恒骂:“你又灌输什么主意给我儿子?!你告诉他什么了?!”他伸出枯瘦的手企图拉我,却被我后退避开了。   “你是我的儿子啊!”岳敬海痛苦的对我说:“你宁可相信我们的仇人也不愿相信你的亲爸吗?”   我疲倦的摇头,他应该知道为什么,难道还要我挑明?   我无奈苦笑,缓声说:“你害死了我母亲,你说你要我相信你这父亲?我想知道,在我和弟弟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你在哪里?如果你有一点想念过母亲,为什么在我们十八年的岁月中没有出现过一次?你知道母亲是怎么养活我们的吗?你知道被人叫‘野种’的我们是怎么过来的吗?你只有在自己需要时才想起有我这么个野种!我告诉你,我是野种!我是生父不明的私生子!我没有父亲!”   说到最后,连我自己都激动起来。 那些日子,他怎么能明白?!   “见悟!你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岳敬海急起来拚命咳嗽,老脸呈现出不正常的红色。   岳文遄连忙把一个药瓶子递给他,又送上一瓶矿泉水。   岳敬海急急忙忙抖著老手倒药,和水吞咽下去。   谷元恒冷笑著走到我身后抱住我。 我马上明白,他要做什么。   岳敬海用惊恐的眼神看向我们,“你你想对我儿子怎么样?!!”   谷元恒贴著我的耳朵,做出异常亲昵的样子,低声说:“你想知道为什么你儿子不愿意认你吗?其实,很简单。”   老天,就让这一切结束吧。 我已经不想再尝试理解什么了。   “因为他是我的女人。”   我早就想到,他一定会用这个方法……   平地惊雷的一句话震得岳敬海拚命捂住心脏,脸色惨白,半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岳文遄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镜片后的目光带著责备不赞同和失望。   “你的儿子,比他母亲还淫荡。”   眼眶微微刺痛。   “胡说!见悟,你说话啊!”岳敬海死活都不相信,惊骇的看向我,寻求证实。   我不知道脸上究竟是在笑还是在哭。   用这种方法来结束,实在是很愚蠢,却也最有效。   “所以你看,如果认了你,我们就要分开。 见悟爱我爱得死去活来,他怎么舍得离开我呢?”谷元恒扳过我的脸,似笑非笑的说:“对吗,见悟?”   好一句‘对吗,见悟’。   你好残忍,居然用这种方法来重创你的仇人。   你好残忍,居然连最后一点幻想都要从我身上剥夺。   你好残忍……   可笑的是,我还是无法恨你。   “是的,我爱他。”   我顺著他的语气说,耳边是岳敬海的咆哮怒吼:“见悟,你故意这样说是要气我对不对?!你是怨恨我让莱雅死了!!!见悟!!!!”   我凝视他,这个残忍的男人,眼光寻过他的眉毛,眼睛,鼻子,最后落在他的唇上。   环抱住我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是因为高兴吗?你终于打倒了你的仇人,你终于如愿的让他感受到绝望,你高兴吗?   我摸著他的唇,轻轻吻上去。   我爱你,也许早在我还懵懂无知的时候,就已经爱上了你。   ……   我松开他的唇,笑著问他:“你满意了吗?”   他的目光出现了一丝呆泄。   “哥!”   谦彦颤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转头,看见不知什么时候来到的谦彦站在门口,眼神中充满悲恸。   “这不是真的……哥,你爱上了谷元恒?是骗人的吧?你怎么会爱上那种人?!”   他都听见了?我懵懂的想著,刹那间心底沉进了无底的黑暗。 我根本不想让他知道这些肮脏的事情!   谦彦越过岳文遄岳敬海,冲上来分开我们。   他哭泣著,拉住我的双手,握得我生痛。   “我在门口听见的,你是骗我的吧?哥,你说话呀!”   我要说什么?   嗓眼干涩,我只能发出一声微弱的叹息。   权当我默认了吧。   谦彦哭著,大喊著,哥你骗我!他摇晃我的肩膀,拚命地在我耳边大叫,这是不可能的。   岳敬海惨白著脸,无力地挥手,被岳文遄推出去。   谷元恒冷眼看了我一眼,转身走进卧室,呯的一声,掩上门。   闹剧,落场了。   我推开谦彦。   他惊惶地捉住我,“哥,你要去哪里?!”   “我想静一静。”   ※※※   什么都没想,脑袋一直处在空白中。   我只是无意识的漫步在大街上,恍然觉得,这个城市是这么陌生,我虽然在这里出生长大,可这里却没有一个地方可以让我停泊。   天色渐黑,我如孤魂野鬼般晃荡了一天,最后竟然走回了酒色升平的酒吧街。 原来我的生活这么贫乏无聊,除了无月夜,我竟不知道其他地方。   我呆呆地站在暗巷中,看著面前繁华热闹的境像,仿佛眼前有条分割线,这一边的世界和那一边的世界永远不会交集。   背后,听到火柴划过的声音。   “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 赵裕岷拿著烟,吁了口气,“你弟发疯似的找人,说什么找不到人就要找到尸了。 吓得我个半死。 你也真是的,出了那么大的事怎么也不找我?还好有人看见你,不然你弟会吵死我的。”   我转头对他说:“给我一根。”   他俐落地点燃了一根递给我。   我缓缓地吸了一口,许久没有接触过烟的肺部像要萎缩,我长长的吐了一口烟雾,经过肺部洗礼的烟雾勾勒出心脏的样子,飘散在空中。   疲倦从心底散布出来。   我扔掉燃烬的烟头,对他说:“请我吃饭吧,我快饿死了。”   赵裕岷无所谓的笑笑,跟在我身后,我们走进了这酒吧街上最豪华最昂贵的酒家。   我们连椅子还没坐暖,谦彦和李允军就气喘吁吁的出现在我面前。   “哥!”   “学长。”   两人看我这副悠闲的样子,反而说不出话来,瞪著惊疑的眼光审视我,连我让他们坐下的听不见。   “好了,别站在这里当风景,不坐就滚蛋。” 赵裕岷看不过眼,点著椅子让他们都坐下。   谦彦忙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眼光不曾离开我,他紧紧捉住我的手,焦急的说:“哥,你……感觉怎样?”   我轻轻一哂,有些无奈,更多的是茫然。   “我不是好好的坐在这吗?你担心什么?”   呼吸有些困难。   “哥!”谦彦急得快要哭了,“你这副样子,怎么会是好好的!你笑得比哭还难看!”   李允军按著谦彦的肩膀,低声说:“别再说了,你看不出学长的心情不好吗?”   我知道,他是唯一一个明白我此刻心情的人,这些人中,只有他懂。   胸前明明空了一块,我应该是痛苦的,可除了疲倦外,我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到,所有眼前这一切似乎都是那么虚幻不真。 我不自觉地按著胸口,那里仿佛还存著最后一丝感觉。 该把那一切都深深埋藏,让那些感觉,在心底烂死吧……   桌上沉闷得连灯光都变得灰暗。   赵裕岷长叹了一声。   “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著自己的手指交错在一起,居然有种陌生感,仿佛这是别人的手。   “怎么办?继续活下去啰,找份工作,找个地方,安定下来。”   还能怎么办呢?就算我跳楼自杀,他都不会心痛一点。 我哂然一笑。   李允军说:“学长,我爸的公司正在请人,你可以去试试。”   赵裕岷说:“如果不想和我挤,我可以帮你找便宜的地方。”   我苦笑著说:“谢了,不过我现在身无分文,我可交不起房租。”   我全部的家当都在那行囊里,而行囊,现在正躺在谷元恒的客厅里某个角落。 我再傻也不会跑回去拿。   这次,我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谦彦说:“哥,我身上还有七百多英镑,你可以拿去换钱。”   “傻瓜,那是你自己的钱,你留著吧。” 我摸摸他的头,“你还要回英国继续念书,等你风风光光回来时,哥等你养我喔。”   我开玩笑的说完,谦彦隔著椅子抱住我,肩膀拚命耸动。   “好了,别哭,都这么大的男人了,别让整个酒家的人都当我们这桌是神经病。”   李允军和赵裕岷都笑了笑,神情却充满怜惜。   我推开谦彦,坐直了身体,举杯说:“今晚我很高兴,有这么多朋友陪著,就以茶当酒谢过各位了。”   赵裕岷接著拿起茶杯,凑趣说:“好,今晚我们好好吃一顿,我当猪大头!”   他叫来待者,点了十几道最贵的菜,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只知道,当大家说笑话时,我笑出的眼泪并不快乐,但我还是会笑。 这是我笑得最多的一天。   我们直到午夜才走出酒家。   李允军和谦彦拼甜酒居然两人都拼醉了,抱作一团,在月光下又哭又笑。   “我……最喜欢……哥哥哥哥……”   “我也是是……好喜欢好喜欢……文文遄……你知道吗……”   “小小时候……哥哥帮我换……床单……我哭……哭死了……哥哥说……唐老老鸭……被我……淹……死……了……咯”   “他最最……喜欢抱……我看……雨天……我其实实……最……讨厌……下雨……”   这两个家伙的酒品真差!   不过我还是第一次见谦彦喝醉了。 他居然还记得唐老鸭的事,他尿床,我帮他换床单,他害羞得死活不肯,我告诉他,如果不换的话,床单上的唐老鸭会被他淹死的……那是多久以前的发生的?   我回想起来,不由的微微叹息。 那恐怕是我们最快乐最无忧无虑的时光。   赵裕岷招了一辆计程车,把李允军塞了进去,又拨电话给岳文遄,告诉他他的宝贝喝醉酒,让他去接人。   李允军上了车,谦彦转过来抱住我,拚命在我身上蹭,嘴里不断喃喃著『哥,我好爱你’‘我最爱你了’‘我要和你结婚’。 赵裕岷听得火大,一把揪他过去,在他耳边吼:“你哥是男人!怎么结婚啊!”   我笑著摇头,拖起谦彦的另一边,把他夹在我们中间走,省得他走的东倒西歪的,到处撞东西。   “你别跟他拗,他喝醉了。”   “恋兄狂。”   赵裕岷抽出另一只手,掏出烟盒,叼了根烟在嘴上。   我看他手拙的样子,帮他把烟点燃。   “要不要来一根?”   我摇摇头。   “今晚住我那吧,这小鬼喝醉了,还是不要送他回旅馆。”   我想也是,万一晚上他呕吐,总是需要个人照顾著。   “又要麻烦你了。”   “傻瓜,我从来都不觉得麻烦。”   他怜爱般地注视我,我心乱地避开他的视线。   “快点吧,别让这家伙著凉了。”   赵裕岷仿佛了解我的顾虑,加快脚步,架著醉昏了的谦彦向他家走去。   第十九章   帮谦彦换了衣服,给他喝了点我调制的解酒茶,等他睡下后,我折出客厅,赵裕岷正在看录像。   我在他身边坐下,看著有些模糊的映像,完全不知电视里在演什么。   似乎过了很久,赵裕岷轻声问:“谦彦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我含糊的回应。   “你……真的爱上他了?”他试探性的问。   “……也许吧。”   也许是因为终于绝望了,我无所谓的说出,伴随而来的痛楚在胸口漫延,但我想,终有一天会消失。   “他那么老那么残,有什么好的?”   这个问题问的好,我也不知道。 我只是想爱他,所以就爱上了。 就是这么简单……   他见我不回答,也没继续问下去,只是叹说:“你和允军都是一种人。”   “什么人?”   “傻瓜。”   我笑了,手脚冰凉,连身体都在背叛我。   “你说错了,只有我才是傻瓜。”   允军爱的人也爱著他,而我呢?明知他恨我,我还是义无反顾的把自己送了上去。   “忘了他吧,你值得更好的人来爱你。”   “你怎能确定?也许,我注定是要孤身寡人一辈子。”   我自嘲的想,我为了一个男人失恋……当初谁又会想到?   “那有什么不好,我可以陪著你。”   他明亮的双眼中没有退缩,只有燃烧的热情。 我想也不想就摇头。   “为什么?”   我怎能回答……因为你不是他?   他的眼里有一丝沧桑,一丝迷茫,一丝忧郁,一丝绝情,一丝留恋,一丝霸道,一丝残忍……他的眼神总是让我迷惑,为什么一个人能有这么多的感情混合在一起?   我永远都不明白他。 就像看一本书,不断翻著一下页。 当我以为自己懂了很多时,突然又发现下面还有一页,永远看不完,翻不尽,每一页都是一个迷。   “说不定是恋父情结。” 赵裕岷十分肯定的说,“过了这阵子,以后你想起来都会觉得为这种人伤心很不值。 那个家伙,有钱的时候是典型的爆发户,没钱的时候是乱咬人的疯狗,你救了他,他还觉得你多事。 要说报答他那几年的养育之恩,你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你还管他那么多作什么。”   “你自己过得好就好了,别再理那个家伙,也别再逃了。 留在这吧,至少你还有朋友有个照应。 如果是担心岳家的话,你放心,有我和岳文遄在,我们不会让他碰你一根汗毛。”   我看著电视里摇晃的镜头,点点头。   就算我想逃,我又能逃到哪里?身体可以离开,心却早就被锁住。   赵裕岷说,他会永远陪著我。   我也只是笑笑,明天的事情,明天才会知道。 今晚,就让我把梦作完吧。   ※※※   两天后,谦彦要回去英国继续念书,他一直陪在我身边,绝口不提任何关于谷元恒或是岳敬海的事情。 对于他的体贴,我感到很窝心。   上飞机那天,我和赵裕岷送他到机场,入关时,他拉著我的手,发誓般说:“哥,等我五年,我会成为一个好男人,回来我养你!”   “傻瓜,你安心读书就好了,那天我是跟你开玩笑的。”   我摸摸他的头,真有点舍不得,毕竟,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赵裕岷也学著在他头上乱摸一把,“断不了奶的小鬼,好好读书,你哥我会照顾好的。”   谦彦不理他,紧紧握住我的手臂,锐利的眼神压得我想躲开。   “哥,等我回来,一定要等我。”   “我当然会等你。”   因为我是你哥啊……   看著他晶亮的目光,我知道他不会明白我的无奈。   “保重。”   送他进去后,我站在巨大的玻璃窗前,直到飞机奔向蓝天。   我轻声问:“我是不是一个自私的人?”   赵裕岷不解的看我。   谦彦爱我,我早就知道了。   赵裕岷爱我,我早就明白了。   我却选择了无视……   我明知他们是怀著怎样的心情看著我,照顾我,甚至是等待著我。 可我却只是在利用他们,用亲情友情的盾牌,沐浴在他们的爱中,自己却舍不得分出一点。   也许这就是我的惩罚,给我一份最无果的苦恋。   我很想告诉赵裕岷,别傻了,别再把心放在我身上,不会有结果的。 因为我的心早就被那个人占满了。   可是,我太自私太软弱了……   我渴望在寂寞的夜晚有一双手臂能温暖我,我渴望在伤心时有一个人可以温暖我的心。   能给我这些的,偏偏不是那个人。   赵裕岷拍拍我的肩膀,笑说:“走吧,我们还有贺年华的派对要准备呢,希望明年是个好年。”   明年……   我笑著,“好快喔,又是一年了。”   “嘿,明年是我的本命年,听说本命年是犯太岁。 我还真想知道能倒楣到什么程度。”   “怎么,你还信这些?”   “不是啦,我老爸他们很信,天天说,就怕我不知道自己要倒楣似的。”   “你家里人挺关心你的嘛。”   “哪有,他们是怕我不够倒楣啦。”   飞机场外的阳光有些刺眼。   或许,我能遗忘。   ※※※   我没有去李允军家开的公司去应征,我从报纸上找到一份文职人员的工作,只要高中程度,会用电脑会打字就行了。   我暂时还住在无月夜楼上,周末的时候在酒吧里帮忙,谁叫赵裕岷死活不肯收我房租。   这段时间内,赵裕岷的确做到了他的誓言。 每天接送我上下班,中午给我送饭,周末陪我散心。 公司里的人都好羡慕我,说有个这么关心我的大哥。 对于大家一致认为赵裕岷是我的亲戚,我无话可说,也不想解释。   我问他,这样24小时跟踪,是不是担心我自杀。 他说,是啊是啊。   我和他都知道,我们在互相敷衍掩饰试探对方。   不想失去他这个朋友,但我又给不起他想要的。   他试著走进我心里,却发现里面全是拒绝。   这样折磨下去,好吗?   我问过自己无数次,明明知道不对,却懦弱的不敢说出。   阿辰似乎看出了什么,他私下对我说,凡事要珍惜,有很多东西都得来不易,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我当时就哑然失笑。   他是在鼓励我和赵裕岷吗?我还真不知道民风已经这么开放了。   总觉得,我像是被逼著上了独木桥,无论是哪一端都是那么窄,没有回旋的余地。 我想跳下来,下面却是无底深渊。 冷冽的风迎面刮来,吹得我摇摆不定,也许下一刻我就会堕入深渊,永不见天日。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选择随波逐流的时候,事情往往就是这么奇怪,他毫无预兆的出现在我面前。   那是春节过后没多久,三月的一个周末。   “给我一杯‘蓝色夜晚’。” 他说。   我正在调酒,随口应了一声,转身拿酒时,墙上的镜子倒映出他注视的目光。   那一睼不知过了多久,我甚至没感觉到酒流到鞋上。   在想像中,我把酒瓶扔在地上,转身逃走了。 在现实中,我却木然地拿著抹布擦干净酒渍,重新调了一杯,推到他面前。   我不住警告自己不要想,他只是偶尔经过这里,我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   他喝完了,把钱压在杯底,转身离开。   松了一口气,又觉苦涩涌到舌根。   星期天那晚,他再次出现在酒吧里,我就知道不可能是意外。   只是……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总是点蓝色夜晚,为什么只是那样看著我,什么也不说,为什么匆匆又离开呢?   我承认,我到现在还是不了解这个男人,甚至还对他尤存一丝好奇。   可是,这已经不重要了吧?   三天后,赵裕岷接我下班时就直接告诉我,谷元恒出现在酒吧,跟人打听我的情况。   情况?还能有什么情况呢?   我有些茫然。   赵裕岷说:“你小心点,周末就别到无月夜了。 谁知道他这次安了什么心。”   我知道,他说得对。 我也点头答应了。   我想,我这个人就是这么犯贱,虽然赵裕岷一而再,再而三的耳提面命,我也知道想什么都没用,可是越是这样,我越是无法制止自己不去想他。   尤其这两天,我严重走神,心神恍惚到我在公司打字时,竟然把他的名字打进了文件中。 幸好我习惯性的在上交前查看一次,不然真是殠大了。 绕得如此,我还是出了一身虚汗。   有时我还会在梦中看见他,默默地坐在客厅中,低头不知在想什么,我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他抬起看我,露出一脸惊讶……然后我从梦中惊醒,依稀记得他说了些什么,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心,依旧会隐隐作痛。   他是我永远也无法战胜的梦魔。   ※※※   这天晚上,赵裕岷被他父母叫回家,我在家里待得有些闷,又不能去酒吧坐,只好从后门出去,坐在楼梯上抽烟。   月色冰凉,坐下台阶的凉意渗透裤子,嘴里呼出的淡薄烟雾一下就飘散了,而鼻间呼出的白气也散入夜色中。   心情莫名的烦躁,我找不出理由,也许是因为这半个月来都困在家里,晚上又睡不好的结果。   指尖抖了一下,才吸了两口的烟滚落在台阶上。   我弯下腰想捡起来,一阵冷风从背后吹过,在小巷中呼啸过去。 烟又滚落了几级台阶,最后落在昏黄的灯光外。   叹了口气,我站起来,慢慢踱下台阶。   灯光外的阴影中突然多了一道身影,他弯下腰,捡起那根烟。   那人低声说:“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吸烟?”   我浑身僵直,直觉拔腿就该跑离这个人!   那熟悉的声音,即使在梦中,我都无法遗忘那声音的主人所说过的每一句残忍的话,那些伤口,至今还是隐隐作痛。   可是……双脚如同被捆上千斤重砣,怎么也动不了。   我居然打心底里渴望他会说出什么安慰的话!   我,真是个傻瓜,无药可救的傻瓜!   他走到我面前,黄色的灯光映在他脸上,我惊疑的发现,他两颊微微陷下,气色比上一次见面时还差,脸侧有些青紫的浮肿,嘴角上的伤口才结痂没多久。   他怎么会这样?   在我想像中,他应该是春风得意,意气风发的活著……为什么他会这样狼狈颓废?   他苦笑说:“你那个朋友,叫人把我痛揍了一顿。”   赵裕岷……居然这样做?!我根本不知道,他竟然……   “是吗?”心慌意乱,我低头看著地上,却睼见他肮脏的鞋尖。 以前,他的皮鞋总是光亮得不沾一点灰尘。   我几乎鼓不起勇气和他交谈,有些慌乱的说:“我不知道他会这样做……我不会……”好不容易才镇静下来,我深吸一口气,说:“我们以后不会再打搅你,你可以放心……”   我还没说完,他突然打断我的话,“他警告我说,如果我再出现在你附近,他就叫人打断我的腿,让我再也不会打搅你。”   赵裕岷,你这个笨蛋……我不知道心头是什么滋味,有人这样护著我,我该很高兴……   “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你还对我念念不忘。”   我猛然抬头,他漆黑的双眼注视我,把我网在他沈郁的目光中。   我可悲的惊觉,心脏还会为他的视线跳动,心情还会为他的凝视晃动。   “你是迷恋我吗?”他轻声问。   如果,我能随意遗忘,那该是多么愉快的事情?   眼眶再次感觉微微刺痛,胸前突然涌现的郁闷让我呼吸困难。   我和他的目光交织,只是让自己越陷越深,最后无法拔出。   “……”   嘲笑我吧……   “是啊,我就是这样迷恋你!明知道不会有结果,可是我还是无法不去喜欢你!你觉得我很好骗对吧?我就是这么苯!即使你伤害了我一次又一次,我还是学不乖,我……”   爱你……已经快爱得不行了……   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我还是……喜欢你。”   我自暴自弃的说著,任由冰冷的液体滑落,在他面前,让自己丑态百出。   就让我失败到底吧……   “我不知道……对不起。” 谷元恒露出茫然的神色,低声对我说:“我已经分不出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   我听得气苦,“这需要分吗?!喜欢和不喜欢,这么简单的事情,难道你还看不出来?!”   “不是的,见悟。” 他无力的垂下头,陷入沉默中。   我实在是不想再待下去了,在他面前逗留久一分,我就觉得自己的可悲多了一点。 反正积压了许久的话终于说了出来,我和他之间,早就没有什么还可以说的,与其在这里浪费我的生命,不如去寻找其他更值得我珍惜的东西。   我才转身想走,他却紧紧捉住我的手臂。   “见悟!”   “松手!”   “见悟,你听我说!”谷元恒的力气出奇之大,一下把我揪按在墙上,远离了小巷中唯一一繓光亮。   胳膊被他捉得痛极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和你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好讲的了,你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我无力的叫著,心绞力衰。   “你根本不明白……你这么年轻,什么都还没经历过,你根本不会懂我的顾虑。” 他紧皱眉头,似乎在压抑著自己的情绪,低声说:“当我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所有人都看不起我。 可当我有了钱,有了间公司时,所有人都对我好,男人女人嘴里说的爱情都成了一张张支票。 你懂吗?!只要我付得起,什么样的情人都可以得到,什么样的爱情都可以买到。 他们口口声声说爱我,可当我再次一无所有时,他们每个都离开得飞快,赶著去找下一个金主。 以前,我可以提供给你任何你想要的东西,可是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你留在我身边,又能得到什么?我什么都给不起啊!”   我愤怒地想推开他,却挣不脱他的手。   “你就知道钱钱钱!你认为用钱买来的爱就一定是爱吗!你一无所有的不是钱,而是这里!”我戳著他的胸口,“你这里是空的!你根本什么都不懂!就算有人真心爱你,听完你的金钱万能论后也会心寒的离开!”   “那你呢?”他紧追著问了一句。   我顿时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是啊……我早就知道他是这样的人,为什么我还会那么傻的把自己送上去?为什么在心痛过后我依然还会为他著迷?为什么我无法放开他?   连我自己都弄不清脑海中飘过的无数思绪,所有都那么混乱,越想弄清却只会把自己困得更紧更牢。   “……那已经不重要了。” 我看向小巷的另一端,漆黑不见五指。 “我会忘记你,忘记以前发生过的事情。 我还年轻,我还可以重头再来。”   “你说谎!”他焦急地扳过我的脸,粗糙的指尖颤抖地按在我脸上,他企图从我眼中寻找什么。   虽然脸上装出平静,内心却如风中摇摆不定的零叶,我怕自己会被他寻求的目光溶化。   “看够了就放手!”我冷声说,“我可没时间继续浪费。”   但愿他别察觉我音底的颤抖……   “你真的能忘记吗?”   他宽大的身体挡在我前方,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我颤栗,男人特有的强悍和霸道曾让我迷惑,可是现在,我绝对不可以再沉迷下去了……   心在催促我赶快逃离,我想从他身侧走出。 才刚刚这样想,脚还来不及动,我就毫无防备的被拉进他的怀里。 我吃惊的直要推开他,却被他固定住腰部,把我锁在他的胸前。   “你……”到底想干什么!   话才出口,就被他的双唇捂住。   不要!   但已太晚,他的舌头窜进我口腔中,肆意地挑逗侵略,非要把我逼得无处可躲。 随著更多的属于他的气息侵入,我的身体如秋风中的孤叶,无法制止的颤抖,脑中一片混乱,胸口的痛楚慢慢转变成一种堵塞。   他撕咬著我的唇,拚命吮吸我的舌尖,不断把津液渡入我体内。   我应该是拒绝的,可是身体却被动的配合著他的侵略,毫无一点抵抗的意识。 炙人的热度从他握住的部位开始漫延,即使在这冰凉的夜晚,我却觉得浑身都烧了起来,他的津液是剧毒。   “不要这样……”   我在交换唇吻间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马上就被他灼热的唇吞没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好无理由可寻,心底突然蜂拥出来的渴望究竟是为什么?我不是不想推开他,但理智和欲望往往是向两个相反的方向奔驰。   我无力地依进他怀中,推托的双手虚弱无力。 一边在痛恨自己的软弱,一边却渴望他的体温温暖我。   他不停地吻我,不断地轻声呼唤我的名字。   见悟,你还是爱著我的。   见悟,别再逃离了。   见悟,我们回家好不好。   见悟,让我们重新开始吧。   听得我的心都裂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爱你,是我唯一的痛。   逃离,是因为我无法忘却你。   回家?哪里才是我的家?谁能告诉我?   请你别再说什么重新开始了,我们从来就没有开始过,何来的重新?   你到底明不明白,我从来没有想要从你身上得到什么,哪怕是一点点的和颜悦色就能让我满足。 别憎恨我,别伤害我,即使你愿意继续忽视我都无所谓,但请你别这样……   用你偶尔的温柔,把我的灵魂慢慢割碎。   为什么你不能残忍一点,告诉我这是另一个游戏,让我绝望,让我心伤,让我远远逃离你。   别露出这样忧伤的神情,明知道我无法拒绝,因为我是如此迷恋你……   他的手滑进我的衣服,赤裸裸的接触让我更加慌乱。   不该这样的……   我喘息著,哈出的白色雾气消失在冷夜中。   他爱抚著我的腰部,温热的掌心紧紧吸住我的肌肤。 我被他逼到了墙边,和他的身体紧紧覆盖。 双腿虚软,几乎支撑不住了。   炙人的热量在我们相贴的地方增长。   我从他眼中看到了欲望。   “见悟,跟我回家吧。”   他压在我身上,同样热情高涨的地方隔著裤子互相抵著。   即使他曾经那样伤害过我,但我还是想和他做爱,疯狂的想和他做爱……不需要理由,只有欲望。   我悲哀的想,原来,我也是一样的禽兽。   我无奈的叹息,脑袋无力的垂在他肩膀上。   败得一塌糊涂……   他紧紧抱住我,不断亲吻我的耳边……突然,他停了下来,身体带动了我微微转过一点。 我顺著他扭头的方向看过去--   惨黄的灯光下,赵裕岷呆立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双眼闪动,泪珠缓缓滑落。   我吓傻了。   所有的感觉在那一瞬间消失,脑海一片空白。 我只知道那两个字如流星般划过眼前--背叛。   我甚至没感觉到谷元恒示威般搂著我,骄傲的对他说,他是我的。   赵裕岷看著我,什么都没有说,捉在楼梯扶手上的手攥得青筋暴起。   我颤抖著微微张开嘴,‘对不起’这三个字,怎么也发不出音来。   谷元恒加紧了手上的力量,把我紧紧勒在他身侧,毫不犹豫的走出小巷。   我回头看向灯光下的他,他依旧木立在原地,无声的注视我离开。   第一次,我犹豫了。   我该离开吗?   跟著这个匆匆带我走的男人,离开身后那个无声哭泣的少年……那个一直在默默关心我,默默付出真心的少年,在我最需要的时候总会帮我一把,在我伤心的时候会想办法安慰我,在我寂寞的时候他会陪伴我……我走了的话,谁会为他做这些?   “见悟,我们回家。”   谷元恒紧紧捉住我的手,眼神紧张地盯著我,语气中隐藏不住的慌乱。   “回家?”我轻声问。   他用力的点点头,我迟疑的转头看向身后,他马上拉著我向泊车的地方快步疾行。   “我们现在就回家!”   我真不知道这句话究竟是在安慰谁,是我,还是他?   他不由分说粗鲁地把我塞进车里,马上开走。 原来,车一直都没有熄引擎。   身上的热度渐渐退却,冰凉的椅子带著冰凉的气息渗透心肺。   随著酒吧街上的景物从窗外消逝,我已经开始后悔了。   第二十章   前方的路越来越黑,身后的光亮渐渐远去。   彷徨不知所去,我仍旧在犹豫著,一边在庆幸有人对我还是有情有意,一边却期望身边的男人能给予我渴望的感情,可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赵裕岷在我心目中只是一个朋友,我从来都没有当他是恋爱的对象,他想要的,我给不起。 如果一定要我选择,我只有逃避,我不想伤害任何人,也不想再受到伤害。   我的声音微颤,“停车。”   谷元恒看著前方继续驾驶。   “停车!”我加重了语气,视线飘过他的侧脸,不由的被吸引,赶快甩头抛开这种莫名的感觉。   当我想著,如果他不停车,我就要帮踩他刹车时,他突然一手按住我的腿,不让我移动半分。 我忿恨地看向他,却对上他充满无奈苦闷的眼光。   “你这个人真是……”他轻摇头,车拐进了路边的窄巷。   车停在阴影下,车门贴著墙,就算我打开车窗也爬不出去。 我瞪著他,他却毫不在意的熄了引擎,拔下钥匙放进裤兜里。   他推开他身侧的车门,静静凝视我。   我一咬牙,在窄小的空间中尝试跨过他出去。   肢体无法避免接触,他的呼吸喷在我脖侧,浑身顿时感觉微微一麻,动作迟缓间,车门被他关上了。 我姿势尴尬的跨在他上方,困窘之际想抽腿回来已经太晚,他硬按住我的大腿,把我压坐在他上面。   我羞恼的挣扎,却被他有力的双臂紧紧包围,他特有的气息笼罩了我,我知道……我根本拒绝不了。   他埋首在我脖侧,轻咬我的肌肤,只是这样,已经让我受不了的喘息起来,热火猛然卷席全身。 我是这样的渴求他的触摸,连我自己都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你就这样,也想逃离我?”   他咬著我的耳垂,在我耳边低语。 身体无法克制地紧绷,我想从他身上站起来,肢体却无从借力。   “你总是这样,什么都闷在心里,从不说出来。 无论是你高兴开心也好,伤心忧愁也好,谁都看不出来。 你从不会为自己的处境抱怨,只要涉及到谦彦,你可以为他做任何事情。 你知道我有多妒嫉他,他凭什么撒娇烦你闹你缠你,你却总会温柔的回应他。”   我不明白他突然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可他却不让我有机会发问,继续控诉。   “你要我天天看著你们恩爱,你真是好残忍!”   “什么啊!”我脸上不禁烧起来,“谦彦是我弟弟,我对他好也是应该的!”   “你真的这样认为?!他跟你说不要交女朋友,你就答应了,他有顾及你的感受吗?”   “你居然偷听!”我不可置信的叫出来,那是很久以前的某天晚上,我哄谦彦睡觉前他要我发誓不要交女朋友。 他居然知道……   谷元恒一口咬在我脖子上,并不痛,可他的舌尖却放肆地刷过我的肌肤,浑身不由打了个冷颤。   “你真的认为他对你只是兄弟间的爱情吗?”   我艰难地躲开他的亲吻,气息已经微乱,我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   “你敢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吗?你那个朋友,他用怎样的眼光看著你,你其实一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我不知道!”   “还是继续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继续欺骗别人……你真是太狡猾!”   我忿怒地吼回去:“你凭什么这样说!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   他深沉的注视我,说:“对,我什么都不懂,因为你从来都不想让我懂,不是吗?”他紧捉住我的腰,不许我逃走。 “那天,你为什么偷偷离开?”   我别开脸,看向窗外的黑暗。 心底的伤口再度被撕开。   “你以为那样做我会高兴吗?!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其实是爱我的。 弄得像强奸一样,你就那么不想让我知道吗?!你说我不懂,我是不懂!我不懂你为什么要把自己藏得那么深!你以为我就不痛苦了吗?”他猛然捉住我的下巴,扭过我的脸正对他,气恼的说:“我居然喜欢上了死对头的儿子,你可以明白我的心情吗?”   我半晌都无法让混乱迷糊的思绪集中,他刚才说了什么?   他紧盯著我,急切的说:“那天我躲在楼角想了半天,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边憎恨著你身上流著的血统,一边又为你迷惑。 我看见你走出公寓,我想你大概也厌恶了和我在一起,回去岳敬海那。 我想,那样也好,他会给你一个安定优良的生活条件,你不用跟著我受苦,我也不必迷茫在是不是喜欢你的烦恼中。”   眼底积出一层湿雾,我紧捉住他的衣襟,真想猛扇他一巴掌。 我就知道,他从来没明白过我想要什么。   “你这个混蛋!”   他按住我的手,明亮眼光在黑暗中闪烁。   “我知道我是个混蛋,我做了很多错事坏事,我根本不值得你这么好的人留在我身边。 可要我看著你和别人在一起,我更无法忍受。 你不知道,当我从别人嘴里知道你爱我的时候,我甚至觉得白挨了一顿揍也是值得的。 见悟,我后悔让你偷偷离开!”   我恼羞成怒地挥手就要打人,“你在胡说什么!这些花言巧语,你留给别人去听吧!”   他握住我扬起的手,诚挚的恳求:“我总可以后悔吧?我一生,就后悔这么一次。”   “你这个混蛋!”   除了这一句,我根本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这么烂的告白,居然让我觉得感动……我止不住泪水滴落。 我知道,这次,我是逃不掉了。   无可救药的迷恋这个男人,不为任何理由,不为任何原因。 即使他做过再多的错事,即使他是众多人眼中的坏蛋,我还是无法不为他迷醉。 如果说这是孽,我想也是岳敬海自己种下的恶果,让我来偿还,大概这样说,就能解释这毫无道理的一切吧?   “让我们重新开始,见悟,不要去管其他事情,你只要有我就好了。”   果然是谷元恒式的自大狂妄口吻。 这个人……我轻叹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强制性地吻著我,掠夺我的气息,大手毫不客气地伸入我衣内,赤裸裸的肌肤接触,让我浑身微颤。   无论何时何地都是那么专制强硬的男人,我应该是讨厌他的,可我却为他的触摸喘息著,主动回吻他,渴望更多更亲密的抚慰。   这次最好把我伤害彻底,永不复生,这样我才能从迷醉中清醒。   见悟,见悟,他不断喃喃我的名字,火热赤裸的双手抚慰我的身体。 他渐渐不满足于亲吻和触摸,大手开始不安分地解开我的衣服。   我不安的按住他的手,他却微喘的说:“就一下,让我摸一下就好了。”   脸上顿时如同火烧。 我想,这时就算我说不行,他也不会听我的。   他继续亲吻我,一手捉住我前面,另一只手却探到我身后,顺著股缝摸下去。 我不知所措的想躲开他的手,他却张开大掌捉住我的臀部,中指按在那个羞耻的地方,不断轻柔。   被他这样前后夹攻,我受不了的哆嗦,浑身似乎要溶化了般。   “好棒……宝贝,对……向上抬高一点……”   说话间,他已经把我浑身剥得只剩下一件衬衫挂在身上。 应该是寒冷的冬天夜晚,却似夏季炎日般,热得我汗流浃背,除了喘息外,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环住他的脖子,在他接近无耻的要求下,做著比我所能想像的还要淫荡的动作。   他按著我的臀部,慢慢压向他的肉棒,已经相当湿润松软的地方几乎是不费力的接受了他,虽然在插入时有些痛,可进入后,体内被充塞的感觉让我的脚趾都激动地紧紧蜷缩起来。   ‘我终于拥有了他的全部’的想法占据了我所有的思绪。   这时我已经根本不再乎我们就停在大马路边的事实,我唯一想要的是他疯狂的贯穿,对我残忍一点,对我暴力一点,让我感觉到我被渴望……   他却在进入后,按著我的腰部,凝视我。   “有别人进来过吗?”   他平静的语气让我顿时堕入迷茫中,久久不能明白他的问题。   他牵引我的手摸向我们交合的地方,眼光仅次于凌厉。   “你让别的男人碰过这里吗?”   我被他这么露骨的问题气恼得红了脸!   “有,你又能怎么样!我……”   下面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就被他疯狂的吻堵住了。   “不要说!我一定会妒嫉的把你杀了的!你是我的!全部都是!”   他紧紧抱住我,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咬在我唇上,脖子和肩膀都被他啃咬得生痛。   “你疯了!”   我挣扎著,反而落入了情欲的网中,就好像我自己摇动臀部,主动吞吐著他的肉棒。 下身的快感和上身的疼痛交织,让我不知该停下还是继续,最后只能在他的主导下,如荡妇般在他身上呻吟,继续做著无耻淫乱的动作。   “放松点!你想咬断我么!”   他怒喝著,猛然在我臀部上打了一巴掌,清脆响亮的声音在夜间格外明显,这时我总算注意到整辆车都在剧烈晃动。   天啊,我究竟在干什么?!   在我还没来得及想下去前,他一把握住我的肉棒,迅速上下揉弄,无与拟比的快感把我刚回来的一点理智击倒的无形无踪。   “要射了……”我哭咽的说,“会弄脏……你的衣衣服……”   “闭嘴,射就射,不要这么淫荡的乱叫!”   他甘脆封住我的嘴,侵凌般的吻咬我。   在我射出的一刹那,他猛然捉紧我的腰部,一阵猛抽快送,如洪水般的精液在我体内宣泄。   射精那瞬间好像过了半个世纪。   他射了好多,我明显感觉到后面流出来的液体把他的裤子和座位都弄得湿漉漉。 最令我羞惭得无地自容的是,他咖啡色的毛衣上染了一道道白色的稠液。   “弄、弄脏了。”   我脸颊如火烧般,慌乱的寻找面纸盒。   他抱紧我,毛衣上的湿黏黏液体沾上了我的腹部,好像……很糟糕呢……前后都湿了……   “不要忙,就这样让我抱抱。”   他闷声说出的话,却让我鼻尖有些酸。   我也不知道我们这样相拥了多久,空气慢慢冷却,我只是微微哆嗦了一下,他马上察觉了,著手帮我捞起被扔到后座的裤子。   “快穿起来,别著凉了。”   依旧酸软的腰部根本用不上力,他手忙脚乱的帮我把裤子拉上,才发觉那条可怜的内裤被遗忘在车座下。 我尴尬羞惭得说不出一个字来。   “不要紧,带上就好。”   他顺手把我的内裤塞进他的裤兜里。 这下,我真的没脸见人了。   谷元恒发动引擎,开车回家,一路上,我们谁都没有说半个字。 我连看向他的勇气都没有,只是茫然的看著漆黑路边的盏盏飞快向后倒退的路灯。   我无力的把前额贴在冰冷的车窗上。   还想和他做爱的念头疯狂地在脑海中飞旋。   ※※※   不顾一切在车里做爱的后果让我在下半夜时开始发烧。   谷元恒小心翼翼地照顾了我一晚上,天刚亮,他就说出去给我买早餐和退烧药。   我躺在床上,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家里一切还是我离开前的样子,唯独卧室内改了,原来两张分开的单人床现在变成了一张双人床。 他昨晚带我进来时,居然有些忸怩的说,以后我就睡这了。   一切仿佛是那么不真实。   我摸著尤存他气息的枕头,难道以后我真的可以和他这样生活?   他不会再介意我是谁的儿子?他不会再去追求谦彦?他……爱我?   说倒底,其实昨晚我们谁都没有把真正的想法说出去。 仔细想想,根本就是在互相推测指责,然后莫名奇妙的做爱,最后……和他在一起生活,我的目的不就是这样吗?其他的根本不重要……?   我轻声叹息,迷惑的苦笑起来。   如果真是这么简单,那之前我所做的究竟算什么?   我好像没有什么节操可言。   他只需要勾勾手,我就心甘情愿的送上去。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心烦意乱,原本就有点昏沉的脑袋开始隐隐作痛。   门铃突然在这时响起来。   我愣了一下,马上跳起来,随手胡乱捉了一件外套披上就去开门。 我直觉以为是谷元恒回来了,不料打开门后,却看见拿了个大袋子的赵裕岷。   “给你,你的东西,我想你也不需要了。” 赵裕岷黯然的说,“我还是擅做主张替你送过来。”   他把袋子硬塞给我,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等等!”我焦急的想拉住他的手,他却像防卫般抽起手,隔空了。   我刹那间明白,我和他,永远都不可能再回到朋友的位置。   “……对不起。”   我唯一能说的,却是这个毫无意义的字眼。 再多的‘对不起’也弥补不了我对他的亏欠,他历来无声的照顾,适时的援手,还有那段短暂的高中日子,我都没有告诉他,和他在一起,是我在十八年间最快乐无忧的时光。   我想告诉他许多事情,但现在已经没有意义了。   一句‘对不起’,只会让他更伤心。   赵裕岷看了我许久,才缓缓露出一丝苦笑。   “小悟,我想了一个晚上都想不出来,他倒底有什么好,让你一见面就跟他走了。 然后我又想了一早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初第一眼看见你时,就认定了你。 就这样说再见吧,如果以后我们还能见面,我希望你不会再有内疚的感觉。 其实我也背著你做了不少坏事,这就是报复我的。”   我难受的不知该说什么好。   赵裕岷却潇洒的挥挥手,“你这个人就是心太软了,所以才总让我觉得自己有机会。 我这么好的男人,不可能找不到比你更好的,到时候我也要叫你看了我那位后,后悔跟了那个老头子。”   我拚命点头,不敢张嘴说话,我怕我一开口,眼泪就掉下来。   赵裕岷那个傻瓜,居然这样说再见。 明明是哭了一个晚上,眼睛有浮肿发青,还硬逞著过来送东西。 其实在他家那点东西,每一件都是他精心挑给我的,送我时还说什么不是值钱的玩意,随便在街边摆摊买的。 他就是这么一个人,对你好时绝对不会亲口说出。   手中的袋子格外沉重,这里面装的不是简单的物品,这些,都是赵裕岷的心情。   “不……这些我都不能收下。”   我把袋子推给他,他又推回来,坚持的说:“我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就当作……一个纪念也好。”   话后,我和他不约而同的露出一抹苦笑。 我们都明白对方的意思,我不想留下他的东西,是因为总会提醒我对他的内疚;他却希望借由这些物品,维持这一点不可能的联系。   就在我们无声僵持中,谷元恒提著装满食物的白色塑料袋从楼梯口走过。 他脸上木无表情,我因为猜不出他此刻的心情而忐忑不安。   “进来坐吧。 见悟还在发烧,别站在门口又著凉了。”   被他意味深长地看我了一眼,昨夜在车里的羞耻感觉涌上心头,脸颊微微发烫,我不由低下头。 谷元恒走到我身边,伸手握住我的腰,把我强硬的拥入怀中。   赵裕岷神情复杂地看著我,我却只埋首在谷元恒的怀中,不愿面对他。 不是因为我觉得亏欠了他什么而不敢面对他,也不是因为我害羞,而是谷元恒怀里有一股淡淡的烟味混合了肥皂的清香,薰得我腰部发软。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么肯定,我绝对不会离开这个男人。   或许全世界的人都不赞同,那又有什么关系?我爱这个人并不是为了要别人的赞同。   我悄悄伸手环住他的腰,在门口做这种事情实在是太惊世骇俗,但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 我满脑都被爱他的冲动挤满,我只想让他知道,我的爱。   赵裕岷苦笑了两声,喃喃的说了什么,我没有听清楚,就被谷元恒拉进屋里,关上了门。   他把我从怀中推开,却又紧紧捉住我的双臂,我疑惑地抬头看向他,被他脸上扭曲的表情吓了一跳。   他低哑的声音如负重荷,“你会离开吗?跟那个家伙走吗?”   我不解的看著他,不明白他眼中复杂的表情是为了什么,可从他指尖上的微颤却让我感觉无言的心疼。   以前我一直无法想像他也会像我一样有懦弱,充满对自己怀疑的想法,事实上他和我没有什么不一样,他也会迷茫,他也会犹豫,他也有无法作出决定,不知该怎样办的时候。 他和我不同之处只是待人处事的方法,我总是想著怎样饶开,不去触碰让我为难的事情,他却喜欢硬把事情扭向他所期望的方向发展。   而我和他最相像的地方,却是我们都无法相信对方是爱自己的。   胸口某个地方装满了温暖的东西,马上就要溢出来了。   “笨蛋,我怎么可能离开,除非你要我走。”   我认真的注视他,一字一句表达著我的心意。   许久才听他因欣喜而颤抖的音调说:“……真的?你再说一次?”   “算了,你就当我没说过。” 我甘脆转身就走,身体却落入他宽实炙热的胸前。   他紧紧搂住我,喃喃低语:“我真的好怕,如果醒来你不在身边,或者你说这只是玩玩,我可能会发疯的把你杀了,把你捆在床上永远都逃不走。”   “我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 如果我再年轻十年,我会很高兴,可我已经老了穷了,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的岁数都可以做你货真价实的父亲了。 你说我神经病也好,失心疯也好,如果你厌倦了要离开,不要告诉我,悄悄的离开,让我相信你只是去旅行也好。”   这个人,怎么突然说出这些让我眼眶发酸的话来?   我紧紧抱住他,忍著眼中的湿意,语气中不觉带了一丝微甜的抱怨。   “那天晚上,你怎么就没想到你都可以做我老爸的事实。” 而且,还是法律上承认的继父身份。   他沉默了好一会,像是无奈的吁了口气。   “那时候,我满脑子都在想著一定要和你做爱。 你都那样引诱我了,我哪还顾得了想那些。”   火烧的感觉顿时从脸颊向全身漫延。 那天所发生的一切,如电影般在脑海中重播。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那一天。 如果说是他渴望,我也同样的渴望和这个男人做爱,疯狂的想要……   我捉住他的手放入怀中,引导他摸向我已经微微兴奋的身体。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捧起我的脸肆意狂吻。 我们两人的衣服散落了一地。   同样在那张沙发上,他抱著我躺下,不住亲吻我已经勃起的地方,啧啧的声音令我更加兴奋。 我无意识的抬高臀部,渴望他的舌尖也同情一下我那极需爱抚的隐蔽小洞。   他倒吸气的声音也是同样激动。   “想要我么?”   “想,想极了!”   我不否认我是个相当情欲派的人,与其在嘴上拚命说著『我爱你’,我更喜欢用肢体的接触来诉说。 和他做爱的时候,我十八年来修养出来的冷漠平静都被扔到世界的另一端。 我渴求他的进入,希望再次被他充满的感觉一波比一波强烈。   “你好淫荡啊。”   他喘息的说,手上的动作一点没有减缓,他抬起我的腿,把那根狰狞的肉棒硬挤进我的身体。 我也是第一次在充满光线的地方看见他那东西充血后的样子,黑色精亮的庞然大物,怎么可能进入那么小的地方?但在我一瞬间的迷惑中,下身传来微微刺骨的疼痛,身体几乎毫无抵抗的就接纳了他。   他脑门上渗出细汗,延著脸庞滑落在我的胸膛上,烙下比火还烫的感觉。   我诱惑似的笑著,环抱住他的肩膀,在他耳边低语:“请你好好的爱我。”   他啃咬我的脖子肩膀,抱著我不断冲刺。   这个世界里只有我们交吻的声音和肉体撞击的声音,什么都不必想,只要好好的感受对方,体验我们间被联系的快感……   尾声   我并没有打算隐瞒这件事,几天后,我就发了email给谦彦,告诉他大致的事情,以及我和谷元恒的情人关系。   无法想像谦彦会有什么反应,他是最讨厌谷元恒的,但我这样做,无疑是对他的一种背叛。 想起当初,我们兄弟都是那么迫不及待的希望逃离这个男人,而五年后今天,我却在他的怀抱中,给谦彦送去这么一个消息。   按下‘发送’的按钮后,谷元恒奖励似的吻在我的颊边。   “以后不要再管他,你只需要好好照顾我就行了。” 他在我耳边大刺刺地宣布。   我无声的轻叹。   为了爱他,我连朋友都丢掉了,说不定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会失去,他居然还能这么自大的说。   “你别又后悔了。”   他猛然扳过我的脸,仿佛知晓我的想法,一脸严肃的对我说。   我摸著他的大手,低头吻在他的手背。   “后悔都来不及了。” 我笑著说,“我已经众叛亲离了。”   “那就最好,你是我的。”   他占有性的收紧手臂,把我锁在怀里。   我爱的男人,其实是个连怎么说‘我爱你’都不会的笨拙家伙。   ※※※   谦彦的回信却是好几个月后才收到。   他的email很长,一开头就这么说:   哥,你居然被那种人骗了!   他又老又穷,超级没气质没文化,臭老头一个!   你明明当初就不喜欢他,为什么现在会这样?!   我不是已经告诉你等我五年吗?   我一定会比他更好更有钱!   到时我一定会把你抢回来!   ……   果然是很糟糕,我早就知道谦彦肯定不会像赵裕岷那样简单就让步。 从小他就喜欢黏我,哪怕我去外面转一圈他都要知道我去了哪里,和谁去的,几点几分会回家。 说起来,谦彦在这方面和谷元恒好像,两个人都是超强的喜欢控制人。   我继续读下去,信中不断指责谷元恒各种各样的缺点,虽然有点孩子气,但当我看见‘横蛮不讲理,超级霸道,不懂温柔’这几个字时,我笑了笑,转头看向客厅里还在拿著电话和厂家商谈的男人,心底掠过一丝窒息般的恬蜜。   我突然冲动的对他大声说:“喂,谦彦来信了,他让我离开你。”   谷元恒拿著电话,露出愕然的神色,随即和对方匆匆说了两句,关了电话,大步走过来。 当他看见萤光屏上的信时,顿时一脸气急败坏的样子,不由分说删了谦彦的信。   “叫他待在英国不必回来了!最好在那边结婚生子!”   看著他生气咆哮的样子,我开心的笑起来。   就是这样一个蛮不讲理,一点也算不上温柔的男人,连妒嫉起来都那么霸道横蛮的家伙……我偏偏迷恋得不得了。   我反身搂住他的脖子,蜻蜓点水般吻在他的唇上。   他立刻狠狠的追吻过来,大手不规矩的插进我裤中。   “笨蛋,不要了!”我满脸飞红的想拉开他的手,“早上才做过,你不累吗?!”   “这么愉快的事情怎么可能会累呢?”他涎脸笑著,粗糙的掌心握住了我的脆弱。   煽情的热感刹时从握住的地方冲上脑门,我的脸更红了。   “都这么激动了,你确定真的不要?”他咬著我耳朵说,另一只手也加入了挑逗中。   我无力地扭动虚弱的腰,真是讨厌自己这么轻易就被勾起情欲。   “我会好好伺候你,直到你不再想起任何人。”   他宣示性的说完,就把我按在桌上,剥下了裤子,桌上的键盘滑鼠被推到了一边……   爱,有很多种,有的清淡如水,有的热情如火。 可我更喜欢这种,谷元恒式的爱情。   能被你拥有,即使粗暴一点也没关系。   (全文完)   番外?情人节的礼物   街上都是拿著红艳艳的花束和闪亮亮的礼物盒的人群。 我烦躁的扯扯领带,还要保持礼貌的和身边的人应酬。   季仁享感叹的说:“情人节真好啊。 我老婆就是在情人节那天被我追到的。”   我也只能随声附和。 我一生最讨厌的二个节日中,情人节首当其冲,无论是西方的还是中国的,同样令我厌恶。 可是今天要和季仁享敲定这个合同,无论他说什么,我总要说好。   “呀,请你等等,我都差点忘了给我老婆买花了。” 季仁享说著,人已经急急忙忙冲进了路边的花店。   几个女孩晃著手中的鲜红玫瑰,咯咯笑著从我身边走过,浓郁的花香飘过鼻尖,让我更加烦躁。   每年一到情人节,见悟就会收到无数的玫瑰和礼物,还有圣诞节也是,甚至还有男人公然约他去参加圣诞晚会。 每次看见他有些困惑的抱著一大堆礼物进门,我还要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告诉他不想收就当面拒绝好了。 他却羞涩的说,不太好意思拒绝别人精心准备的东西,而且还是每天见面的同事,总不能让人家太没面子。 人家没面子关我什么事?!我明明气得牙痒痒的,却还要装作平静,替他处理那些玫瑰和礼物--统统扔进垃圾桶!   最让我气愤的是,和他成为情人后这么多年(三年),他从来没有要求过什么特别的礼物。 即使是情人节,单身男女收礼物收到手软的日子,他都没有要求过任何东西。 我一次假装无意的随口问起,他却露出一脸不解的样子,说他为什么需要礼物?我怎么知道,每年这个时候不是大家都要送礼物讨好对方吗?我以前那些情人,每个都会在这天狮子大张口的要些不实际的东西,没有什么理由他不需要礼物才对啊。 我以为他会暗示些什么,结果在等了多年后,我才明白,他从来没想过。   有这么懂事的情人,如果是换了以前的我,一定会高兴,可我现在反而高兴不起来。 尤其每年一到情人节,胸口就会堆积起莫名的郁闷。   见悟越来越诱人了,脱离了少年型态的他,随时散发出让男女著迷的危险气质。 当他半眯眼时,有种无法形容的媚态随著眼波飘过;或是沉思时,他专注地看著文件,一手抵在脑门,无言的传递出略带忧郁的引诱。 我有时经常看他的眼睛看到失神,明明是岳家人特有的细长眼,为什么在他脸上却如此诱惑迷人?没有一丝岳家人的阴险狡猾,清澈明亮坦然,笑起来时微微弯起,引人沉醉。 我更喜欢在床上时,他湿润的双眼流露出无奈和渴望的神情,深深勾引著我不得不去欺负他。 这世上没有一个人比我更清楚,在他那温和平静的外表下,是比我以前拥有过的男女都更加要淫荡放浪的一面,嘴里说著不要,却用眼神和腰杆诱惑我,让我失去理智,疯狂地要他……   “嘿,怎么,想女朋友想到发呆啊。”   季仁享不知什么时候从花店出来,手里拿著一束夸张得碍眼的玫瑰,和他另一手上拿著木讷的公文包的样子显得有些滑稽。   “不,我哪有女朋友,都七老八十的。” 我敷衍著,如果让别人知道我的情人是个二十出头的男性,恐怕马上就躲得我远远的,连生意都谈不成。   “要不这样,我朋友有个妹妹也三十多了,大家出去喝杯茶聊聊。”   一听他这么说,我马上摇手,“不必了,我单身过惯了,而且我也都四十几了,没那个兴致,您就别费心了。”   “呵,别人跟我说了我还不信,你还真的是要为亡妻守身。 算了,我也是说说的,走,我们回公司再继续说。”   我苦笑著跟在他身后,第一次感谢公司里的流言诽语总算派上用场。 当初我进这家转销公司时,就被同事缠著打听,好像大家都无法忍受对方是单身,一个劲给我接受女朋友。 我当然一一婉绝,躲不过就只好在相亲会上说清楚,最后在被烦不胜烦的情况下,我只好对他们说,我忘不了亡妻,无法和任何女性交往,然后示出沈莱雅生前的照片,才总算把那帮热心的媒人击败。 他们也不想想,就凭他们的口味,能挑得出漂亮的女人吗?当年我叱嚓风云时,什么美女我没见过,这些都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也想跟我凑合?她们当然想,我可不愿意。 就算真是给我找个大美女,我也不屑一顾。 我爱的人,只有一个。   季仁享和我一路侃侃而谈,却绝口不提合同的事。 这只老狐狸,明明知道我需要这个合同,还在拚命吊胃口。 我也只能附和,总不能得罪他吧。   好不容易侃到了他公司门口,进去时我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我不动声色的透过玻璃窗追随他的背影,无名怒气从心底涌起。 季仁享拍拍我的肩膀,也凑到窗前看。   “怎么,看到熟人了?”   我若无其事的笑笑说:“看错了,走,我们进去谈,今天您可得让我把这合同敲定喔。”   ※※※   三个小时后,我揉著发胀的脑门走出公司大门,皮夹里放著季仁享签了名的合同。 这是一份相当有份量的合同,不但给予了我的公司全权销售,还有代理服务的资格,其中的利润足够让我从一个普通经销代理成为管理级别的成员。 可是我并没有感觉到太大的兴奋,满脑还是挤满了下午看见的那一幕。   我回公司交差,还想著有什么理由可以提早一个小时下班,不想公司里除了管理部的助理外,几乎是空的。 原来是情人节,大家都有约会,已经早早离开了。   我赶回家,果然不出所料,见悟已经在家了。   “今天你也早下班。”   我搂住他的腰就要吻,他却一手把我推开。   “你身上的烟味好重。”   已经积累了一下午的不满几乎立刻就要发作,我忍著怒火说:“平常你不是最喜欢的吗?今天怎么就特别不同。”   他的脸马上就红了,迅速别开。 面对他可爱的样子,我却止不住肝火上升。   “今天你收到的礼物呢?我不是说过不可以再收别人的礼物吗?!”   他诧异的回头看著我,脸上的表情不像撒谎。   “我什么时候收过别人的礼物?”   可我却一点都不相信。   “你下午的时候不是在街上被一个男人缠上了吗?他硬塞给你一个大盒子,上面还有个大红色的礼花,不是吗?还是说,我的眼睛认错了人?”   他吃惊的说:“你怎么会……”   我被他这么直言不悔的承认气得七窍生烟。   “那个盒子在哪里?!”   我左右看看,大厅里没有,垃圾桶里没有。 我推开卧室的门,那碍眼的大礼盒就摆在床上,上面的礼花已经拆开了,显然他看过盒子里的东西。   “你别……”   他焦急的还没说完,我已经怒火冲冲的打开盒子,把里面的东西倒得满床都是……红艳艳的玫瑰花瓣?   我愣愣的拿著盒子,一时转不过脑筋。 谁那么神经病会送见悟一盒玫瑰花瓣?情人节该送的应该是整朵的玫瑰花不是吗?   见悟的脸已经红得不能见人,我很意外看著他罕见的娇羞,急急忙忙欲要把散落了一床的花瓣收拾起来。 脑海中划过一个模糊的境像。   “该不会是你自己买的吧?”我只是随口问一句,他马上跳起来,拚命摇头否认。   坐在一床花瓣上的他异常美丽羞涩,我忍不住又说:“你该不会买了后又后悔,不敢去拿,结果在路上被花店老板给逮个正著。” 如果是这样,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我会看见一个身穿花店围裙的男人拉住见悟,拚命往他怀里塞这个超大的礼物盒。   见悟果然更加脸红的摇头。   真是个小傻瓜,以他那根单纯的脑筋怎么可能骗得了我?   心情大好下,我抱住他往床上一躺,满床的花瓣散发出温馨的幽香,其实我也不是那么讨厌玫瑰花的气味。   “讨厌!”他小声的嘀咕,双手还是顺从环上我的脖子。   “在玫瑰花瓣上做爱的感觉应该会不错吧?难为你想出这么有情趣的夜晚。”   我毫不客气的开始动手剥下碍事的衣服,果然,赤裸的躺在花瓣中的见悟最美丽最诱人了。 我也曾经想过各种可以和他做爱的方式,显然躺在花瓣上的主意并不会太差,而且,我觉得好极了。   我捧起一把玫瑰花瓣撒在散发出温柔光泽的健康肌肤上,带点冰冷感觉的花瓣让他微微蜷起身体,眼睑低垂,发出一声无意的轻哼。 我仔细审视著这年轻的身体,因为情欲而微微颤抖,两腿间的小东西已经挺直硬绷,龟头上溢出精亮的淫液。   我忍不住轻笑。   “你已经想要好久了吧?刚刚在客厅时,你是不是被我一摸就硬了?”   他拚命摇头,只让我更加想欺负他。   “这几天我都在忙合同的事,冷落了你,今晚就好好补偿你吧。”   他为我的触摸呻吟著,饥渴难忍的摇摆细腰。 我摸著他的肉棒,才揉搓了几下,手上已经湿得滴著他的蜜液。 他抬高腰身,胸前两颗色泽鲜艳的乳首已经紧绷,我当然不会错过这送上门的机会,只是轻轻舔过他的乳首,就听见他如哭泣般的淫叫。   “元恒……啊……求求你……”   这种时候,他总是异常的淫荡,含著泪光的媚眼瞟著我,没有人可以逃过他这种魅人的勾引。 下身已经热火朝天,我虽然不想这么快进入他,但一想到被他体内那种炙热湿润紧凑的包裹,我就忍不住想粗暴的进入他,想他呻吟浪叫,想看他被情欲操纵后的淫乱!   当我冲进去的一刹那,我知道他还是会感觉疼痛,但我已经忍不住了,压住他的腿拚命冲刺。 他的体内是世界的巅峰,被肉壁绞缠拚命往里面吸纳的美妙感觉让我全然失控。   床在剧烈晃动,他的身体也在剧烈晃动,满床的花瓣飘落了一些在地上,花香混合著雄性的气息充塞室内。 我抱住他的腿,在猛烈的冲刺后,终于全部射进他体内。   我大口大口的呼气,浑身汗水淋漓。 他失神的躺著,高潮时喷射全洒在腹间,顺著完美的腰形缓缓流落在身下的花瓣上。   被蹂躏后的花瓣和被蹂躏后的他,给我一种意外的催淫。   “见悟,再来一次好不好?”   当然,我并不打算等他回答,已经转过他的身体,让他匍匐在床上,美臀高翘,从后面再次进入。 已经射过一次的肉棒当然不会那么容易再射,我极尽其能地玩弄著他的小洞,逼得他哭叫求饶,却又异常淫荡的摇摆细腰迎合我。   最后一次,他在高潮中失神,竟然在我喷射的时候昏睡过去。   真想永远待在他的体内。   我依依不舍的离开他的身体,他无意识的低吟,双手很自然的抱住我的腰,主动躲进我怀里寻求温暖。   我尽量不惊动他,伸手拿起床边茶几上的烟盒,抽了根叼在嘴上,眼光不由落在他的美臀上,嫩红的小洞还流著我的精液,染白了他身下的红色花瓣。   还想再来一次……   我呼出一口浓烟,轻轻拨弄他被汗水浸湿的发丝,拉过被子盖上。 他在我怀里,居然睡得如此安心。   我就是这样劣质的一个人,一点也不温柔,也不懂得讨好情人,向来都是情人费心讨好我,所以我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 只有见悟这么一个,让我觉得被爱得毫无理由,但我需要感觉到他的爱,我需要知道我对他还有吸引力。 可随著时间的流逝,我对自己越来越缺乏信心。 见悟慢慢从少年变成青年,而我却从向老年迈步。 几天前我在镜前仔细检察了一遍,耳侧的白发有逐渐增加的驱势,额前的发根微微向后退了几毫米。 如果变成了个秃顶的老鬼,大概会被嫌弃吧?   听说头发越少,性能力也会衰退。   我狠狠抽了几口烟,真有些不甘心。 怎样才能让见悟永远留下?我又想起那个万分惹我讨厌的谦彦,当初我真是瞎了狗眼才会看上那个狼子!现在他隔几天就一封email,总在游说见悟离开我,上次他居然还给见悟寄来他自己裸身的照片,气得我差点把电脑砸了!   不过那小子身材是不错,仗著年轻有本钱,我可是经常去健身才能保持著身形,不至于弄出个中年啤酒肚,恐怕见悟会不让我碰……以前听别人感叹养个年轻的情人很难,我还觉得他们是无病呻吟,现在自己才知道其中的苦处。 这种时刻担心的心情,最折磨人。   手上的烟燃烬,我却看著烟蒂出神。   ※※※   早上,等我醒来时,见悟已经穿著整齐,正把早餐端上桌。   他看著我邋遢的样子,愉快地走过来在我脸侧一吻,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小的礼物盒,塞在我手中。   “昨天忘记跟你说,情人节快乐。”   他有些害羞的说出后,一脸兴奋催促我打开礼物盒。   盒子里是一款今年刚刚推出的男装瑞士表,银色镶金,非常典雅高贵。 经常可以在路边看见它的广告,我在众多新款式中最喜欢的就这种,我并没有说过,他怎会知道?   “喜欢吗?”   看著他期待的眼光,我该怎么说?   “傻瓜,这表至少也要一两千,你哪来的钱买?”我本来想说谢谢,可是到了嘴边却变成了责备的语气。 我真想自己扇自己一个耳光!   但他并没有露出不悦的神色,只是轻笑说:“我存了钱啊。 我觉得这款很适合你,而且你那个旧表也该换了。 不喜欢的话,我可以去换。”   眼眶微微发热。   “不用了,这款很好。”   我把他紧紧抱进怀里,不想让他发现我的异样。   他毫不迟疑地抱住我的肩膀,悄声在我耳边说:“我好爱你喔。”   “有多爱我?”   “很爱很爱。”   以前我总是调侃般的问,听他那么回答,我总笑他跟女人似的。 可现在,我才知道,被他这样爱著的我是个傻瓜。   他的爱,从来就不容疑问,一如三年前我找回他的那个夜晚,他的确是一直都在迷恋我。   我不由的弯起嘴角,刚要说那三个很重要的字,见悟却非常不解风情的推开我。   “糟糕,今早我们公司有个员工会呢,现在不走我会迟到的。”   说完,他在我脸上飞快吻了一下,转身拿起外套就跑。   我苦笑地看著大门砰然关上。   下班时再说吧,或许中午可以约他外出,到时候选一个静雅点的餐馆再跟他说……   我盘算著,看了看依旧躺在盒中的手表,心头流过一阵窒息的感动。   谢谢你,如此爱我。 ----------老司机必备的约炮平台,全网最大的约炮平台,最快两小时见面 下载( k183.cc )集-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83点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