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下载尽在书香门第【秦桑如碧】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年上养成 温馨向 --------------- 梁易生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不过笑起来倒挺和善温柔。 梁易生喜怒不形于色,如果不是大喜大悲,很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 梁易生过完今年的生日就要三十五了,身边还没一个伴儿。 很多女人向他示好过,都没能坚持到最后,见多了他冷淡的模样,一头热的女人就是再主动也会打退堂鼓。 于是有传言说梁易生那方面不行,久而久之性冷淡的标签就贴到他身上。 他对自己外界形象略有耳闻,倒不是很在意。 身边几个朋友不到而立之年都成家了,如今孩子都快上小学。 他不是没想过自己的婚姻大事,不过梁睿没过好之前,他都没这份心思。 梁睿与他的关系说起来就有些复杂。 梁睿是他大哥的遗腹子,梁睿母亲十月怀胎生了他便撒手人寰,这名字还是梁易生给取的。 梁家子嗣单薄,到这一代只剩梁易生和梁睿。 梁易生一把屎一把尿地将梁睿拉扯大,喂奶换尿布都不假他人,说是叔侄,情比父子。 小时候小梁睿还管梁易生叫爸爸,又稍稍长大懂事了就缠着他问“爸爸,我是不是没有妈妈?”问得梁易生一阵沉默,摸着小梁睿软软的头发抿紧嘴。 梁易生摸着小梁睿的脑袋,粗糙的大掌抚过小梁睿的脸蛋,抱着怀里像个小天使的宝贝儿,那纯真的眼神让他连善意的,笨拙的欺骗都做不到。 只能默不作声地抱着小梁睿。 小梁睿得不到回答,想起和他一起玩的小伙伴都要妈妈来接回家,都有妈妈责怪地说又把身上弄这么脏,而他每次见到的只有这个比他高状很多,像稳重如山的男人。 小梁睿誓不罢休地问,但梁易生除了沉默只有沉默。 小梁睿的眼泪蓄满了眼眶,一颗一颗就砸在他手背上,砸到他心里闷闷的疼。 小梁睿慢慢哽噎起来,看着沉默不语的爸爸,委屈伤心地嚎啕大哭。 而梁易生只能一遍一遍擦去眼泪,看着小梁睿满脸的泪痕无能为力。 后来等小梁睿再长大些,梁易生想过是不是要告诉他其实他不仅没有妈妈,也没有爸爸。 但每次看到梁睿对别人妈妈渴望的眼神,念头又被压到心底。 梁易生这人有个毛病,就是护犊子。 他对自己克制,对别人也严格。 唯独对着梁睿是怎么宠怎么来,不过该有的礼貌教养梁睿还是有的,不过脾气冲了点,耐心少了点,带点儿富贵人家的少爷病。 现在每个家庭都是独生子女,小皇帝小公主多了。 梁易生看着自己变身成奶爸的好友不禁感叹小梁睿还是很乖巧听话的。 可惜这份乖巧听话没能延续到梁睿上学。 小学时候小打小闹的梁易生不管不问,梁睿也从没捅出大篓子,每次打架都是赢了才回去。 初中打架被老师家访,梁易生狠心地把梁睿教训了一次,既不是打也不是骂,就沉着脸盯着一身破烂的梁睿。 梁易生沉着脸不说话,不怒自威。 梁睿还天真地想仗着宠爱糊弄过去,讨巧卖乖地主动承认错误,像背检讨一样自我反省一番后,梁睿发现梁易生脸上仍没有什么表情,哼都不哼一声。 从脸上看也不是特别生气,但梁睿直觉就是怕。 他站在原地不敢出声了,低头瞅眼观察梁易生。 梁易生不动声色,径自走进书房办公,梁睿犹豫了一会儿跟着后面。 梁易生抬眼扫过去,像刀子刮脸那么狠,这会儿梁睿是真的怕了。 手足无措地站在书房前,一步也不敢踏入。 站了多久梁睿也不知道。 梁易生专心处理公事,倒没在注意门口两腿发颤的梁睿。 等传来一阵肚皮打鼓的饥饿声,梁易生这才把目光从电脑移到梁睿脸上。 额头青紫,鼻子那儿还有没擦干净的鼻血,嘴角破了皮。 梁睿刚一抬头就碰上那打量的视线,又惊又恐地马上低下头。 梁易生生气的时候并不多,大多时候一张冷脸就够让人心底哆嗦了,因为真的发火起来格外吓人。 他生气又不是外露型的怒发冲冠,但看人的眼神分外凌厉。 梁睿屡试不爽的讨巧卖乖这次彻底没用,他别无他法,彻底露出胆小的模样。 梁易生起身,目不斜视地从梁睿身边经过,梁睿鼓起全部力气和勇气伸出脏兮兮带着泥土的手拽着梁易生的一角,他这才发现手心全汗湿了。 梁易生并不回头,径直转到楼下厨房,少年怯懦的没有用力拽紧,唯一可以依靠的高大男人消失在视线里。 梁易生做了一顿简单的饭菜,香味从厨房一直飘到书房,饥肠辘辘的梁睿忍不住向下张望就听见梁易生叫他下去。 梁睿傻傻地立在餐桌前,等梁易生坐下来,看了两眼梁睿,什么也没说。 梁睿思考着梁易生现在是不是还在生气。 一顿饭时间里梁睿不敢开口说话,梁易生根本没有任何询问的意思。 饭后梁易生收拾碗筷,又上楼去了书房。 梁睿因这冷漠而不禁猜测起来,梁易生是不是不管他了。 但凡孩子来说都希望父母不要管自己的,而一旦父母真的做出撒手不管的行为,又开始惊慌。 闯祸的第一天梁睿还时刻想着梁易生要惩戒他,然而从第二天开始就见不着人了。 本来早上是梁易生做早餐换成了保姆,晚餐也只有他一个人吃。 梁睿上学放学都留心身边,看见黑色的奥迪都会比对车牌看是不是梁易生的车,心不在焉地过了三天,梁睿压不住心里的恐慌给梁易生打电话,发短信都没人回应。 于是打电话到公司,秘书说梁总出差了还没回。 梁睿挂了电话,心凉了半截。 梁睿吊着胆儿就怕梁易生不要他,他小时问梁易生自己是不是没有妈妈,梁易生从来没正面回答只抱着他哄着他。 等长大不用问也明白过来自己是没妈的一根草。 现在要是连爸爸也没有了……梁睿越想越有这种可能,抓起电话不停地拨梁易生的号,拨通了却没人接,等到后来直接提示关机。 上小学之后再也没哭过的梁睿鼻子一酸,眼泪吧嗒吧嗒落下来,咬着牙没哭出声。 梁易生确实出差了。 保姆每天按时给他汇报梁睿今天吃了什么穿了什么几点回来。 要这样找双眼睛替自己盯着不安分的梁睿他才放心一些。 瞒着梁睿,梁易生去过学校,梁睿班主任喋喋不休地先讲梁睿好处再讲坏处,末了总结就是一个学习还要加油,性格冲动的青少年。 梁易生从来都不像其他家长一样见到老师尤其是班主任一样赔笑,愣是把老师的话当圣旨。 他略略点头,眼睛向办公室外看去,放学铃刚响过,学生涌入操场,一眼就认出梁睿。 梁睿耷着脑袋全无神采,走到校门口沿着停车道一辆辆车看过去,蓦地在一辆黑色奥迪前站住不动,慌忙地四顾张望,继而定住视线。 梁易生还是没什么多余表情,看见梁睿傻站着帮他打开车门,一路无话开回家。 梁易生连着开会,这几天出差跑了几个城市,一下飞机又赶去公司汇报,听秘书说梁睿打过电话来,这才想起梁睿几天没见到他人。 于是推掉应酬去学校接人放学回家。 梁易生一回家脱去西装外套扯了领带靠在沙发上,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头痛。 揉了揉眉心,见梁睿还站在离他三步外,向他招了招手。 梁睿动了动脚,不敢靠得太近。 但这几天没见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还是分外想念的。 “你是男孩子,怎么这么容易哭。” 梁易生把他拉到身边坐下。 梁睿急急地,“我没哭!” 眼前的小少年正在发育,原先白嫩得像包子的脸也逐渐有了英挺少年的轮廓。 从初一开始梁睿就打篮球,身高也长了不少,不过还只到梁易生胸口以下。 梁易生想,他的一双手臂还是可以紧紧抱住梁睿的。 梁睿还小,他还没到老去的时候。 九月份的城市尚未退去夏末的暑气,仍旧是蒸笼一般的闷热。 一开学办理好各种手续,学校就召集新生组织军训。 新生军训的地点是城外的一个警校,为期一个月。 梁睿高考后的两个月在家闷得无聊极了,又对大学充满了好奇,对于军训竟也有一两分的期待。 军训的前一夜梁易生督促梁睿收拾好衣服,眼前蹦蹦跳跳掩不住兴奋的少年感染他也笑出来。 即便是梁睿也很少看见梁易生的笑。 一切拾掇好了,梁易生热不过,直接从冰箱拿出一瓶冰啤仰头灌下,冰凉的啤酒顺着下颚喉结流下。 他穿了一件白衬衫,此刻也被沾湿,服帖的勾勒出上身精瘦但结实的肌肉。 梁睿拉开衣领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虽然有肌肉,但完全没有梁易生身上那种使人挪不开眼的性感。 梁易生正值男人的黄金年纪,既不是二十出头小子那样的急躁鲁莽,也不像四五十年纪的男人臃肿油腻。 梁睿梦想着就是能成为梁易生这样的男人,不过他拉开自己衣领看了看,光是身材就差了好几档。 少年的身材只是瘦削,骨架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好像大风一来就被吹着跑。 虽然现在长到了男人的耳根处,再过一两年可以齐头高,男人身上的气势却是一两年内积累不起来的。 梁易生摁了摁少年的脑袋,“你以为军训多好玩,到时候别跟我诉苦。” 梁睿不服气地叫嚷,“你看我会不会。” 梁易生威胁说,“手机也不要带。” “不带就不带,反正也不能用。” 梁睿下定决心要好好表现一番自己的男子气概,决然地把放在行李包旁的手机交到梁易生手上。 梁易生收下手机,鼓励地拍了拍梁睿的肩。 第二天一早,梁易生照例叫梁睿起床,梁睿的房间却是空的,床铺也整理好了。 床头摆了一张便签,写着“我自己去学校报到,一个月后见”。 就连梁睿睡着后他特意放到床前的手机也被无视了。 梁睿急切证明一切可以靠自己,不用梁易生安排妥当的行为,使梁易生略微地不适应,他也逐渐认识到梁睿再不是从小要他喂饭,哄着不哭的小孩了。 再等大学毕业后,梁睿自己有了工作,脱离他也可以独自生活下去。 而这就是他十几年来照顾梁睿唯一的所求。 军训头一周梁睿被折腾得够呛,每天朝五晚九完全颠覆了过去两个月没有规律的作息。 幸好因为训练太累晚上没有失眠。 军训安排十人睡一个大间,上下床铺。 警校位置偏,一热起来蚊虫多,梁睿早早地拿出蚊帐挂起来,晚上熄灯以后就是一方安安静静的小天地。 本来他嫌东西多,蚊帐还有一些外用药膏都是梁易生强迫他带上的。 这时候梁睿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梁易生。 梁睿开始会加减法就知道梁易生比他早生十七年。 懂事之后才开始想梁易生这样严谨禁欲的男人怎么十七岁就失手当了父亲。 他一直知道自己的家庭和别人的不一样,没有母亲,而且梁易生有些时候着实不像一个父亲。 这些疑问梁睿从来都憋在心里,不敢拿出来问个一清二楚。 每次开玩笑地说你到底是不是我爸,梁易生也从来不承认不否认。 于是梁睿装糊涂,一再地想等一个合适的机会问明白。 或者等个梁易生主动坦白的机缘。 检查纪律的辅导员走后寝室开始窜起讲话声。 一周时间足以让男生互相熟悉起来,把白天忍着没讲出来的话都蹦豆子似讲给没完。 话题的主角是梁睿下铺的人,叫周立涛,和梁睿一个班级,正式开学后也会和梁睿分到同间寝室。 周立涛从高中谈的朋友和他一个学校,女生宿舍就在男生宿舍对面,晚上熄灯后就他那块儿是亮堂的,拿手机给女朋友短信聊天。 剩下的几个光棍只有眼巴巴地看着周立涛一脸傻笑。 梁睿挺喜欢周立涛这人,因为直爽大方,心里不藏事。 “周立涛,又和女朋友唧唧歪歪呢?”梁睿干脆不去想那个男人,就找周立涛聊天。 隔了一小会儿,估计是专心发完短信,周立涛切一声,“我说梁睿,只有你对我给小爱人发短信最有意见啊,羡慕嫉妒恨的话你也发呀。” 梁睿泄气地重重倒下,连着下铺都震荡了。 那天早上他看到手机就知道梁易生什么意思——忍不住就给他打电话。 他偏不拿,不然面子搁不过去。 周立涛见梁睿闷不吭声,更得寸进尺,“梁睿,你没谈过吧。” “周立涛,一堆光棍里面你最讨嫌啊。” 梁睿哼唧地又大动作转过身,下铺的周立涛自然不好受,以为这不扎实的木头床板要断开了。 梁睿恨恨地想,要不是梁易生管得太严,他也能像周立涛那样,带着高中的小女朋友修得正果。 自此以后梁睿再不敢惹是生非,安分守纪度过高中阶段。 他成绩不太好,只考上一个普通大学。 梁易生想过要把他送出国,但梁睿从小就是小少爷,到国外学不了什么还怕沾染到什么恶习。 梁睿倒是对出国充满好奇,但舍不得梁易生,便把出国的计划推迟到毕业。 九月份的城市尚未退去夏末的暑气,仍旧是蒸笼一般的闷热。 一开学办理好各种手续,学校就召集新生组织军训。 新生军训的地点是城外的一个警校,为期一个月。 梁睿高考后的两个月在家闷得无聊极了,又对大学充满了好奇,对于军训竟也有一两分的期待。 军训的前一夜梁易生督促梁睿收拾好衣服,眼前蹦蹦跳跳掩不住兴奋的少年感染他也笑出来。 即便是梁睿也很少看见梁易生的笑。 一切拾掇好了,梁易生热不过,直接从冰箱拿出一瓶冰啤仰头灌下,冰凉的啤酒顺着下颚喉结流下。 他穿了一件白衬衫,此刻也被沾湿,服帖的勾勒出上身精瘦但结实的肌肉。 梁睿拉开衣领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虽然有肌肉,但完全没有梁易生身上那种使人挪不开眼的性感。 梁易生正值男人的黄金年纪,既不是二十出头小子那样的急躁鲁莽,也不像四五十年纪的男人臃肿油腻。 梁睿梦想着就是能成为梁易生这样的男人,不过他拉开自己衣领看了看,光是身材就差了好几档。 少年的身材只是瘦削,骨架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好像大风一来就被吹着跑。 虽然现在长到了男人的耳根处,再过一两年可以齐头高,男人身上的气势却是一两年内积累不起来的。 梁易生摁了摁少年的脑袋,“你以为军训多好玩,到时候别跟我诉苦。” 梁睿不服气地叫嚷,“你看我会不会。” 梁易生威胁说,“手机也不要带。” “不带就不带,反正也不能用。” 梁睿下定决心要好好表现一番自己的男子气概,决然地把放在行李包旁的手机交到梁易生手上。 梁易生收下手机,鼓励地拍了拍梁睿的肩。 第二天一早,梁易生照例叫梁睿起床,梁睿的房间却是空的,床铺也整理好了。 床头摆了一张便签,写着“我自己去学校报到,一个月后见”。 就连梁睿睡着后他特意放到床前的手机也被无视了。 梁睿急切证明一切可以靠自己,不用梁易生安排妥当的行为,使梁易生略微地不适应,他也逐渐认识到梁睿再不是从小要他喂饭,哄着不哭的小孩了。 再等大学毕业后,梁睿自己有了工作,脱离他也可以独自生活下去。 而这就是他十几年来照顾梁睿唯一的所求。 军训头一周梁睿被折腾得够呛,每天朝五晚九完全颠覆了过去两个月没有规律的作息。 幸好因为训练太累晚上没有失眠。 军训安排十人睡一个大间,上下床铺。 警校位置偏,一热起来蚊虫多,梁睿早早地拿出蚊帐挂起来,晚上熄灯以后就是一方安安静静的小天地。 本来他嫌东西多,蚊帐还有一些外用药膏都是梁易生强迫他带上的。 这时候梁睿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梁易生。 梁睿开始会加减法就知道梁易生比他早生十七年。 懂事之后才开始想梁易生这样严谨禁欲的男人怎么十七岁就失手当了父亲。 他一直知道自己的家庭和别人的不一样,没有母亲,而且梁易生有些时候着实不像一个父亲。 这些疑问梁睿从来都憋在心里,不敢拿出来问个一清二楚。 每次开玩笑地说你到底是不是我爸,梁易生也从来不承认不否认。 于是梁睿装糊涂,一再地想等一个合适的机会问明白。 或者等个梁易生主动坦白的机缘。 检查纪律的辅导员走后寝室开始窜起讲话声。 一周时间足以让男生互相熟悉起来,把白天忍着没讲出来的话都蹦豆子似讲给没完。 话题的主角是梁睿下铺的人,叫周立涛,和梁睿一个班级,正式开学后也会和梁睿分到同间寝室。 周立涛从高中谈的朋友和他一个学校,女生宿舍就在男生宿舍对面,晚上熄灯后就他那块儿是亮堂的,拿手机给女朋友短信聊天。 剩下的几个光棍只有眼巴巴地看着周立涛一脸傻笑。 梁睿挺喜欢周立涛这人,因为直爽大方,心里不藏事。 “周立涛,又和女朋友唧唧歪歪呢?”梁睿干脆不去想那个男人,就找周立涛聊天。 隔了一小会儿,估计是专心发完短信,周立涛切一声,“我说梁睿,只有你对我给小爱人发短信最有意见啊,羡慕嫉妒恨的话你也发呀。” 梁睿泄气地重重倒下,连着下铺都震荡了。 那天早上他看到手机就知道梁易生什么意思——忍不住就给他打电话。 他偏不拿,不然面子搁不过去。 周立涛见梁睿闷不吭声,更得寸进尺,“梁睿,你没谈过吧。” “周立涛,一堆光棍里面你最讨嫌啊。” 梁睿哼唧地又大动作转过身,下铺的周立涛自然不好受,以为这不扎实的木头床板要断开了。 梁睿恨恨地想,要不是梁易生管得太严,他也能像周立涛那样,带着高中的小女朋友修得正果。 那是梁睿快升入高三时候的事。 梁睿成绩总上不去,当时班主任就给他指定了一个辅导对象,就是后来梁睿喜欢上的女生。 那女生也是班长,很有大姐头的风范,倒也管得住梁睿。 一来二去那个女生也对梁睿有些意思。 两人渐渐有了些发展,牵牵小手亲亲小嘴,梁睿倒没那个色胆再进一步。 在班长女友的帮助下梁睿的成绩还是有进步的。 每次周末补了课也不直接回去,而是找了各种借口陪着女朋友。 梁易生起先不知道梁睿谈恋爱了,他觉得梁睿长这么大是该有些私人空间,就没有考虑到这方面。 倒是家里的保姆说他不在家的时候晚上总有电话打来找梁睿。 这保姆也是为人母亲的,觉着小少爷有些不对劲,就像自己儿子背着早恋一样。 保姆以过来人的身份对梁易生说:“这事可大可小,好好和小少爷谈谈,小少爷正处在青春期,总有些叛逆。” 梁易生点了点头,“我知道。” 这次他没和梁睿挑明,暗中留意着观察了几天。 有次梁易生去学校途中,正巧看见梁睿骑自行车带着一个长发飘飘的女生。 梁易生不受控制地跟在后面,他一向是很厌烦干涉别人隐私的。 不过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方向盘就朝着梁睿的方向打了。 幸而那天路况堵塞,不然开着奥迪跟踪一辆自行车总会被发现。 梁易生在路边停车,看着梁睿在车流里逐渐消失,觉得有些气闷。 他下车到便利店买了一包烟,边靠着车边抽烟。 自己养大的孩子也知道谈恋爱了,而他为了梁睿一直没考虑过这些。 梁易生磕了磕烟,深吸一口。 和小孩子较什么劲呢,为了他,一辈子孤身一人都无所谓。 梁易生吐出烟圈,很有些明白父母心态了。 当年梁易生大哥把人肚子搞大,梁父气得抡起椅子就砸。 梁母恨铁不成钢,也是操心,“你才二十岁,自己都养不活,凭什么养一个孩子。” 梁易生不是不信梁睿,但后招还是要防,唯恐重蹈覆辙。 他一遍一遍暗示自己冷静下来,但总有股无名火闷着胸口烧,让他恨不得把梁睿抓到身边绑起来。 梁易生灭了烟头。 转身打开车门,远处梁睿一脸傻乐的笑就毫无防备地撞进了他的胸口。 他坐进车里,为这突如其来的悸动而心跳加速。 恍惚间梁睿已经蹬着自行车骑过路口,远远地把梁易生甩在身后。 梁易生心不在焉地开车回去,梁睿已经乖乖地坐好就等他一起吃饭。 因为忙,两人能一起的时间少很多。 保姆瞧着梁易生脸色并不太好,而梁睿又是一脸无知的快乐。 她打消了多管闲事的念头,布置了碗筷就走了。 “今天能好好吃个饭,半路不跑吗?”梁睿主动地给梁易生盛了一碗饭一碗汤,放在他手边。 梁易生对上梁睿别扭的脸,点点头。 梁睿立马眉开眼笑。 “今天回来得有些晚吧?” 梁睿伸出去夹菜的手爽利地夹了一大块鸡胸脯,看也不看他,扯谎道,“陪同学买东西去了。” 梁易生倒顺从的接受梁睿的谎言。 梁睿又说,“你还总说我,你自己呢?完全没有以身作则的概念。” 说着又夹了块将鱼肚子去了骨刺夹到梁易生碗里。 梁易生喜欢吃鱼,又嫌麻烦,家里之前做得少,后来听保姆说吃鱼对小孩好,就时不时弄一顿。 “我……”梁易生话未完便被梁睿打断,他学着祥林嫂说,“我知道你忙,真的。” 梁易生无可奈何,偏偏对着挤眉弄眼的梁睿生不了气。 “你不知道吧,我班里同学就羡慕我,天天没人管,想干嘛就干嘛,没人唠叨。” 梁睿说起这话并不得意,“我知道你很忙,你忙也是为了我。” 梁易生心软并生出些歉意,“这个周末我有时间,你不是一直想去鬼屋吗?” 梁睿愣了一下,这才记起想去鬼屋是上个月无意说的。 他班上的去过的都说有多好玩多刺激,尤其是和女朋友一起,大大地增进亲密度。 放学送女朋友回家的时候梁睿就约了她这周末一起去玩。 “可是这周末我刚好约了人一起去。” 梁睿见梁易生不说话, “没办法,你预定太晚了。” 梁易生知道他要是真约了人,约的就是那个女孩子。 “你和你同学一起去也好,早点回来。” 梁睿其实也好奇梁易生去鬼屋是个什么样子。 在他记忆里梁易生一直是沉稳不露声色,并且让人心安。 小时候他听别人讲鬼故事以为会被吃掉,梁易生就捂着他的眼睛,轻轻说不怕不怕,我在这里。 因为不用陪梁睿,梁易生周六那天和几个朋友出去喝酒。 梁易生在圈子里十分出名,模样好,又有钱,玩得不凶,点到为止。 尽管是双性恋,还是有很多人想着怎么认识他,进而找个机会发展。 性向的事梁易生一直瞒着梁睿,他不怕别人在他背后说三道四,就怕梁睿对他有什么异样眼光。 梁易生几个人在包厢打扑克,人人身边都有男有女陪着,他也不例外。 梁易生身边陪着的是个男孩子,不过是他朋友带出来特地介绍给他的。 估摸着那个男孩儿认生,显得话少拘谨,很容易害羞。 “梁先生好。” 打了声招呼,男孩儿小心翼翼地坐到梁易生旁边,倒了杯酒。 “你叫什么?” 男孩儿答,“姓苏,苏睿。” 他沾着酒水在茶几上把壁画繁多的“睿”认认真真写出来。 而梁易生只记得他的睿是梁睿的睿。 苏睿并不知他写名字时梁易生那心思,只觉得面前冷硬的男人看他多了一分亲切,不由得欣喜起来。 他虽然是被梁易生朋友介绍过来的,但并不是好出身。 因为念过书,显得有书生气,聪明懂事。 苏睿被叫去唱歌。 带他过来的男人凑到梁易生旁边,“这小子怎么样?够与众不同吧,简直就是山鸡里的凤凰。” 梁易生瞟了他一眼,“你拉客倒是拉我头上来了啊,老王。” 老王嘿嘿一笑,“兄弟,肥水不流外人田,这小孩儿清清白白的,又听话,样子也还成,怎么不好啦。” 梁易生说,“我已经有个听话的好小孩儿了。” 老王转了转眼珠子使劲儿想梁易生指的谁,一拍脑门,“老梁你开玩笑呢,你还能对你家那位小祖宗怎么怎么着?” “你也知道我在开玩笑啊。” 梁易生难得露出一个笑,给老王倒了一杯酒,“苏睿挺好的一人,就被你拉到狼窝了。” “这就是你不了解啦,”老王端着酒杯指指脸红的苏睿,“苏睿天生喜欢男人,家里人把他赶出来,没地方,我就把他留在店里管事。 老梁你也老大不小了,天天围着那小祖宗还要当一辈子奶爸?反正男人女人你都行,试试呗。” 苏睿唱完歌,回来坐。 老王是他老板自然熟悉,梁易生喝了酒之后便没之前看着那么严肃。 苏睿放松了些,竟也开起玩笑,“王哥在和梁先生说我坏话吧。” 老王哈哈大笑,对苏睿说,“你好好招呼梁总,我们梁总就喜欢听话黏人的小孩儿。” 老王走后梁易生不说话,苏睿也不敢贸然开口,正尴尬的沉默着,梁易生问他,“多大了?” 苏睿老老实实地,“二十三。” “在王家荣店里做事?” “帮忙做一些,王哥还想让我读书。” 梁易生不问,他就不答。 梁易生对生人没有王家荣那么自来熟,总保持三分距离。 来之前苏睿也听王家荣提过梁易生。 说他这人成天板着一张脸,吓跑过好多俊男美女,都不敢找他出来。 又说梁易生面冷心善,处久了才看得出来。 虽然王家荣没有明说,苏睿还是有点明白王家荣的意思。 他喜欢男人,也不一定非要喜欢梁易生。 对梁易生的畏惧多半来自这个人。 梁易生喝了些酒,看着时间不早就要走人。 王家荣拉着脸硬是不让,“这么早回去喂孩子呢,出来玩就好好玩,玩得尽兴嘛。” 梁易生想了想,确实是回家喂孩子,他不早点回去又得被梁睿说不能以身作则。 “梁睿还在家等我,你别拦我。” 王家荣一听梁睿这小祖宗名字就发苦。 梁睿小时候梁易生照顾不过来,梁父生病住院,老辈也没精力照顾,就托住在王家荣那里。 其实王家荣挺喜欢小孩子,尤其是小梁睿那种长得粉粉嫩嫩,眼睛大大会说话的。 第一天倒没什么,第二天小梁睿没见着梁易生就开始哭闹,只把王家荣急坏了,赶忙要梁易生回来,他招架不住。 “得,你就回去喂孩子吧,我不拦你。 不过你喝了些酒不方便开车,让苏睿开车送你回去。” 梁易生点了点头,苏睿听王家荣吩咐,和梁易生一块儿走。 夜晚十点多正是热闹的时候,一片车水马龙流光溢彩。 晚上天气好,明晃晃的一轮圆月,周边闪着数十颗星星。 “梁先生住哪儿?”苏睿坐上驾驶座,问。 “富丽家园,你开进去就行。” 梁易生在后座闭目养神,突然问,“我身上酒味重吗?” 苏睿闻了闻,车上有股清香剂的味道,梁易生身上的味就淡了,“还好吧。” 梁易生又不说话了。 倒是苏睿对王家荣频频提到的梁睿很好奇,“梁先生顾家,这么早回去。” “哦,”提到梁睿梁易生来了点精神。 这点倒是和其他为人父母的一样,“那是我家小孩儿,总嫌我不在家陪他。 结果有时间了他自己跑去玩。” 苏睿笑了笑,“都这样,我那时候也是天天想着玩。” 苏睿把梁易生送到富丽家园,自己拦了辆出租回去。 梁易生在门外站了一会儿,醒酒。 一打开门,灯光明亮得有些刺眼,定睛一看,客厅餐厅的照明灯装饰灯全亮着,保姆早不在,那只有梁睿一人在家。 梁易生有些慌神,怕家里遭窃贼吓到梁睿,赶紧冲到梁睿卧室,门还是锁的。 “梁睿开门,是我。” “爸爸?” “是爸爸,快开门。” 梁易生狠劲拍了拍门,默数三声,要是再不开门就一脚踹开。 数到三梁易生正准备踹门,梁睿开了一条门缝,确定外面站着的是梁易生才敞开门。 他裹着被子,只露出两只惶惶的眼,梁易生见他这样,不像是遭了小偷之类。 “你怎么把被子裹着?家里灯都是你开的?” 梁睿见梁易生回来,彻底安心。 把被子丢回床上又逐一关了灯,才说,“不开灯我怕,你又不在家。” 梁易生一愣,“怕什么?” “今天去了鬼屋,还看了场电影。” “什么电影?” “就是一开门手指被电锯切下来血肉横飞的那个。” “那你还给我开了门,不怕手指被锯下来?” 梁睿气急,“你锯啊。” 说着把两只手伸到梁易生面前。 梁易生这才知道梁睿确实吓坏了。 这也得归功于王家荣,小梁睿又哭又闹怎么也哄不住,就讲了一大堆鬼神故事,哪知道越发刺激小梁睿。 到后来小梁睿可以一个人在家,总觉得桌子底下有东西,一打开柜子会见鬼。 梁易生握着梁睿两只手,冰凉的还有冷汗。 “好了好了,不怕,我回来了。” 梁睿愤愤地抽出手,转身回到卧室,蒙头睡觉。 梁易生手心里还有梁睿未散去的凉气,他握了握拳,心里像是被融化了一样。 梁易生喝了酒,酒劲足,觉得热,洗了澡之后靠在床上抽烟看新闻。 缓了缓才觉得好了些。 他酒量中等,但是比起老王那些人就差得多,老王又是好重口的。 看了看时间十二点都没到,睡觉也早了些。 梁易生闭眼躺在床上,听见窸窣的脚步声。 他不睁眼,也看不见梁睿对着他皱眉毛。 从鬼屋出来后女友大人不经意看到电锯惊魂的海报,兴奋大叫,硬是拉他进去看。 偏偏还坐在音箱边,光是声效就吓得梁睿胆颤。 还想着快些回去,梁易生在家就什么都不怕,结果回来了也只有他一个。 梁睿神经细,想象力丰富。 明明什么都没有,他硬是觉得有人盯着他后背盯得他发毛,又不敢回头看个究竟,就怕一回头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把家里灯都开着,战战兢兢洗了澡,游戏也没心思玩,在床上裹着被子,自己安慰这样奇奇怪怪的东西才见不着碰不到他。 打雷什么的他没怕过,不过小时候被吓多了,心理阴影。 梁睿推了推闭目的梁易生,等了半天也不见梁易生动两下,他掀开被子脱了鞋,爬上床,把梁易生枕头抢过来背对着梁易生睡觉。 梁睿上小学听同学说都不跟自己父母睡觉了,顿时觉得每晚和梁易生相拥而眠特别丢脸,从那以后就没和梁易生同床共枕。 不过今天实在是例外,他一个人倒在床上,闭着眼就是电影里血腥的场面,睁眼望天花板,越望越觉得有什么。 梁睿自己吓自己,吓得不行,就找来了梁易生房里。 梁易生被抢了枕头,不得不睁开眼。 梁睿背对着他,把被子枕头死拽着,拉都拉不动。 夜里凉,梁易生又习惯裸着上身睡,就连着被子一把抱住蚕蛹似的梁睿。 “痒。” 梁睿动了动,耳后温热的气息才退开了些。 “还怕吗?”耳根子后面的吐气让梁睿软了似的,每次小女朋友挨着他这么近讲话也是这样。 “你喝酒去了吧。” 梁睿说,“有酒味。” “你可以和你朋友一起看电影”,梁易生松开了些,但还是搂着梁睿,“我也可以和我朋友一起喝酒。” 梁睿利索的翻过身,和梁易生脸对脸。 支支吾吾半天还是犹豫地闭上嘴。 “想说什么就说。” 梁易生像之前抱着小梁睿那样轻轻拍着他后背。 “你是不是和女人一起喝酒了?” 梁易生否决得很干脆,“不是。” 两人面对面,眼对眼互望着都没说话。 半晌梁易生以为梁睿要睡了才听模模糊糊的一句,“我不想要后妈。” 梁易生差点大笑出来。 他摸了摸梁睿的脑袋。 梁睿在他心里从来没长大过,他也不想要梁睿那么快长大,要还像小时候一样黏着他没他不行也没什么关系。 反正这一生上半辈子都陪在梁睿身边,下半辈子也未尝不可。 “哪儿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你几时看见过我和女人纠缠不清了?” 梁睿不说话了。 梁易生还想说,你还有小女朋友谈恋爱,我可是孤家寡人。 “行了,先把你自己顾好再担心我。” 梁睿满足地闭上眼睛。 梁易生知道梁睿依旧和他的小女朋友打得火热,期末考试梁睿成绩进步,被当做典型帖在后黑板上。 他鲜少参加梁睿的家长会,这一次看着梁睿名字边的大红花,心里也是很骄傲的。 尽管成绩不理想,有进步总是值得表扬的。 梁睿的女朋友是班长,帮忙主持家长会。 梁易生这才看清楚女生的模样。 长发扎成马尾,在台上面对这么多家长也不怯场,成绩也是一等一的,就学生身份来看比梁睿讨人喜欢得多。 梁易生并没有因此对她产生好感。 某些方面梁易生和守旧的家长有着差不多的观念。 自己孩子是张白纸,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 梁易生坐在最后一排,坐的是梁睿的位置。 抽屉里还有一张小纸条,写着一些幼稚又肉麻的话,梁易生瞥了一眼就不再看。 他其实也是困惑的,不知道该怎么向梁睿提起谈恋爱的事,但是这事也不能就此放任。 回家路上梁睿很高兴。 从小在班级里因为打架没得过小红花没当过班干部,到初中老师更是不喜欢他,读书读到高中才被表扬一次。 梁睿仰着一张脸,几次看向梁易生,希望他能说些勉励的话,然而梁易生有些他猜不透的阴沉。 而真正让梁易生忍无可忍的一次,是正撞见梁睿和女朋友接吻。 梁睿抱着女朋友,抬头就见梁易生站在巷子口。 因为天黑,路灯昏暗,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来。 他浑身僵硬地站着,女朋友发现他不对劲,顺着目光也看到了梁易生。 女朋友慌慌张张地拎起书包,头也不抬地从梁易生身边跑了。 梁睿背后是个死巷子,梁易生走进一步他就退一步,直到退无可退。 他害怕得根本没想过为什么梁易生会在这里,他不敢看梁易生愤怒的脸。 梁易生捏紧拳头,牙咬得死紧。 梁易生越是不讲话梁睿越是怕。 梁易生步步紧逼,梁睿无路可退。 梁睿眼见梁易生的手高高扬起,不甘示弱力地瞪着,那带着猛烈力道的手臂挥下来,落到他耳边。 梁睿以为那拳头会落到他身上。 梁易生始终不忍,梁睿从小到大他再生气都没动过手,如今也一样,一拳砸在梁睿的耳边的墙上。 梁睿惊惶得靠着墙跌坐到地上。 他抬起脸,目光里全是忿恨。 梁易生的手是火辣的疼。 他从小宠着梁睿,完全是宝贝儿一样,大声骂都不曾。 他铁一样冷硬的脸上动容出几分无措。 此刻千言万语的叱喝指责也无半分用武之地。 梁睿盯着他的眼里全是恨。 “你是不是跟踪我?” “这不是第一次跟踪我了吧?” “你有什么权利这么做?” 梁睿经过这一拳头倒也不怕了,破罐子破摔,就算现在梁易生要弄死他又怎么样。 梁易生几次动着嘴唇,经不住梁睿连声质问,大喝道,“闭嘴!” 诚如梁睿所说,他确实又跟踪了。 每次看到梁睿和他小女朋友在一起,心头就有无名火,越烧越旺盛,烧得他理智全无。 这次他本下定决心和梁睿开诚布公地谈谈,结果望见的却是梁睿和他小女朋友亲密地接吻。 梁睿晃悠悠地站起来。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梁睿扶着墙往外走,梁易生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要去哪里?” 梁睿甩掉梁易生的钳制,“我回去不行吗!” 梁易生心底松了一口气。 声音也放软了,“梁睿……” 梁睿见不得梁易生一顿鞭子一颗糖,转头走出巷子口。 梁易生不放心地跟在后面。 梁睿回头看他还在,越走越快,绿灯还没亮起就横冲直撞地过马路。 梁易生紧紧追上,硬是把他扯回来。 他没办法,只得放下家长的架子,低声说,“别这个时候跟我闹脾气。” 梁睿用力挣开梁易生那只打在墙上露出血肉的手,旁边的路人都好奇地望着他们。 梁易生强迫自己沉下气,说,“跟我回去。” ------------- 此时梁睿已经红了眼睛,木桩一样钉着不肯走。 梁易生深吸两口气,心头已经不耐至极,然而他还是压下火气,甚至有些低声下气地恳求,“跟我回去。” 路边围观的开始窃窃私语。 梁睿低下头,“放开。” 梁易生仍旧紧紧抓着他,就怕这一放手梁睿又要从他手心逃脱。 梁睿说,“你想我被人当笑话吗?” 梁易生松开手。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去。 梁睿一回到屋里就把自己锁在卧室里。 梁易生疲惫地再无力气和梁睿说什么。 其实他大可以当做没有看见,或者看见了也不必发这么大火。 能解决的办法多得是,他偏偏选了最坏的一个。 梁易生仰躺着,头顶灯光刺眼。 他捂住眼睛,一时踟蹰。 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激烈的情绪波动。 从头到尾地想想,这次失控并不全是站在家长的立场。 而还有几分所有物被侵占的不快。 头一次梁易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份感情。 梁睿一晚上没睡,他又惊又怕又怒。 早上保姆过来敲门,似乎对昨晚的事情全无所知,唠叨着要他快些起床,以免上学迟到。 梁睿精神萎靡,草草刷牙洗脸。 保姆又说,“梁先生一早就出门了,这几天也不在。 要我多过来陪着你。” 梁睿听而不闻,无动于衷地咽下早餐,“我不舒服,今天不去学校了。” 保姆见他无精打采,脸色也是惨白的,声音嘶哑,摸着额头有些低烧,她叹口气。 一早上过来的时候,她看见梁易生埋头坐在沙发上,一晚上就这么坐到天亮,头发衣服都是乱的,下巴上青色的胡渣看着完全不像平日一丝不苟的梁先生。 右手手背上都是碎渣子,墙灰。 还有干了的血渍。 她在梁家好几年也是第一次见到这阵仗,保姆聪明地没多问,只默默拿了家用医药箱给梁易生上药。 梁易生把自己收拾得若无其事,叮嘱保姆,这几天多看着点梁睿,就拿了东西出门。 看样子没几天回不来。 梁睿拖着生病的理由在家窝了三天。 他打电话发短信找女朋友都没有回音。 第四天去了学校才知道女朋友已经转校了,转到了省一中。 能有这么神通广大的手段的人,梁睿只知道一个。 梁易生从来都是只做事不说话,白脸红脸全是他唱。 被人曲解误会,也不多说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 这么多年,梁易生为梁睿做的那么多事,梁睿只记得这一件。 梁易生用粗暴手段使梁睿明白,他只能做一个听话的梁睿。 冷战并没有持久进行,梁易生装作无事人回来,两个人的生活不得不继续。 这是梁睿恨梁易生的头一件事,他把这件事记在心里,没有对任何人说起。 梁睿的初恋可以用糟糕来形容,正像周立涛说的是羡慕嫉妒恨。 当时真要把梁易生大卸八块以泄心头之恨,日子一天一天过,这种幼稚冲动的想法再回想起来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什么人他舍不得的,一定是梁易生了。 军训度日如年地进行,把梁小少爷那点好奇都磨光了,只想快点结束。 梁睿听周立涛说过几天就是中秋节,顿时有了期盼,要是放一天假就好了,半天也行。 周立涛一脸馋样,“放不放假我到无所谓,就是中秋没有月饼吃。” 梁睿猜,“你说那天食堂会一个人发个月饼吗?” “不会好吃,宁愿不吃。” “哦,你倒是蛮有骨气嘛。” 周立涛摸了摸后脑勺,眼睛嘀咕一转,“梁睿,你要你家里送点吃的过来嘛。 你看你,又瘦又黑的。” 梁睿想了一会儿,对着周立涛阴测测地笑起来。 晚上训练结束,梁睿寝室也不回,独自跑到警校的小卖部,给梁易生打电话。 这次很顺利地接通了。 “梁总?” “什么事?”梁易生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 “过几天中秋节,这里没月饼。” “哦。” 那头淡淡的,梁睿也不知道梁易生明白不明白。 “中秋也不放假。” “嗯。” 梁睿无话。 梁易生说,“没别的事情我挂了。” 梁睿先挂了电话。 他一回寝室周立涛就凑上来,“有着落没?我看见你打电话了,是找家里人吧?” 梁睿因梁易生冷淡的态度心烦意乱,“你不吃月饼会死啊。” 周立涛无辜地看着他。 梁睿意识到自己有些无理取闹,说,“中秋吃什么月饼啊,我请你吃烧烤。” 另一头,被挂了电话的梁易生皱了皱眉头。 军训这么多天,也不见梁睿脾性改好点。 他边想着边叫助理过来,说,“过几天中秋,给大家买点东西,然后留一份我这里。” 而梁睿此时在和周立涛商量,怎么翻墙出去开荤。 中秋那天没有放假,校领导的意思是这个中秋要全校新生一起过。 晚上还有各班编排的中秋晚会。 因此下午的训练取消,给各班做准备。 梁睿没有报名参加中秋节目,倒是周立涛为了女朋友报名参加了唱歌比赛。 梁睿骂他见色忘友。 入秋的傍晚依然是红艳艳的一片天,火烧云映衬着蛋黄一样的太阳,看得梁睿十分怀念起去年吃的又圆又大的蛋黄月饼。 食堂倒是一个人发了一块豆沙月饼,小得可怜,咬在嘴里像碎渣。 当天变逐渐变成深蓝色,晚会也开始了。 地点是军训的大操场,还有四只大大的照明灯,效果居然不错。 搭起的舞台虽然简陋,但新生兴致高,都没有计较这些。 梁睿拿着凳子坐在自己班的队伍里。 “梁睿,有人找。”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他刚坐下又被人喊起来。 梁易生远远的在一溜迷彩里面看到自家小孩儿。 脸上和露出的胳膊晒得和碳似的,只留下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滴溜溜地四处张望,那样子就像一只黑猫睁着眼睛扑毛线球一样。 梁易生站在原地,倒是身边的教官举手示意梁睿过来,梁睿这才看到梁易生。 不过脸上怎么都不是惊喜的表情。 梁睿走过来给教官说了声好,对梁易生没有任何表示。 教官是个小兵哥,见过不少军训时候家长过来看孩子的,只觉得现在孩子都吃不得一点苦,什么都靠家里。 梁睿在他印象里本不深的,这次之后就记住了。 梁易生向教官点了点头,“劳烦了。” 梁睿跟着梁易生走到车边,梁易生打开车门,拿出一盒包装简朴的月饼。 “你要的。” 梁睿一看两眼放光。 他嘴巴挑,市面上形形色色的月饼都入不了眼,唯独吃中了一家小糕饼店每年做的蛋黄月饼。 他立马撕开包装,打开盒子。 一盒有四个,蛋黄、豆沙、莲蓉、火腿各一。 不过梁睿只吃蛋黄的,因此每次梁易生都会买四盒。 梁睿迫不及待地伸手要抓一个来吃,梁易生拿过盒子,递给他一瓶水,“把手洗洗。” 梁睿急忙冲了手,湿淋淋的爪子就抓过一块,大咬一口,满足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腮帮子鼓鼓的随着咀嚼一动一动。 三两下解决完,梁睿眼巴巴地看着梁易生要他把另三盒都拿出来。 “去晚了,只有这一盒。” 梁易生倒不是故意逗他,月饼当天做的才新鲜。 那个小店和他上班的地方是两个方向,赶去的时候都卖得差不多了。 要是买了别家的月饼,又怕梁睿说他敷衍。 梁睿舔了舔嘴唇,懊悔不该吃那么快。 他坐进车里,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木板床都没车里软垫靠着舒服。 梁睿从月饼盒里拿出一块豆沙的给梁易生,这是他从小都做的事,自己吃一块,梁易生也要吃一块。 梁易生也坐进车,关上车门免得冷气跑了。 不接手,就着梁睿的手咬了小半口。 他不太喜欢吃甜腻的东西。 “要吃完啊,还有这么大一块。” 不知道是谁告诉梁睿的,中秋的月饼一定要吃一整个,才有团圆的意义。 梁易生转头喝了口水就觉得嘴巴里甜腻的味道淡了些。 不过抵不过梁睿的坚持,还是一口一口把月饼吃完了。 梁睿完成每年的任务,吃饱喝足后就犯瞌睡。 军训这些天天不亮就早操,天黑了才训练完毕,累得两只腿不想多走一步路,靠在软垫椅上迷迷糊糊地想睡觉。 “你几点回去?” 梁易生看他眼皮打架就知道他困了,侧身给他椅子放矮了些,说,“你要想睡就眯一会儿,过半小时我再叫你。” “你要记得啊,回去晚了要记名字的。” 梁易生脱下外套搭在他身上,又把车内空调调小了点。 梁睿睡得快,一会儿就安静的车里就响起细微的呼噜声。 梁易生也放松下来,侧头看着自家小孩儿。 现在或许不能叫小孩儿了,身高长起来,两条胳膊上也有结实的肌肉,短发很利索,脸是被晒黑了点,不过这才不像小白脸似的弱不禁风。 梁易生一点一点端详着自家的孩子,心里柔柔的泛酸。 不知不觉就这么多年过去,当年那个软软白白像汤圆的小婴儿长这么大了。 小梁睿还会抱着他的脖子要亲亲,长大了只会打架谈恋爱,变得一点都不可爱。 在梁睿还小的时候他总期盼着他快快长大,而今长大了又到头来怀念起过去的小时候。 再长大些梁睿就不需要他了,他却舍不得梁睿对他的依赖。 梁易生俯下身,轻轻地搂着梁睿,就像当初抱着熟睡的小梁睿一样,落下一个吻,这次不是亲在脸上,而是梁睿带着糕点甜美味道的嘴角。 自从中秋见过梁睿后梁易生再没有去警校找过他。 快到年底公司就开始忙起来,一直要持续到来年春节。 梁易生所属总公司的写字楼矗立在新开发区,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可一览海岸,抬头就是一片晴天。 他用十年时间从最底层的小职员晋升到现在总监的职位。 而再过两年,如无意外,他的办公室又要上迁到35楼,那是副总裁专属楼层。 梁易生颇有野心,少年时还想过和同学一起创业。 不过有了梁睿之后不得不分出心来照顾。 他有能力,在一个男人的黄金年纪,达到事业高峰。 未来该如何都计划好了。 梁睿大学毕业就送出国,就当见识过市面,回国也方便就职。 然后他安稳的再做个几年,辞职后自己开公司。 梁易生这些年身边没有固定的人,谈得上交往的也只有苏睿。 两人认识也快两年,梁易生还挺欣赏苏睿。 苏睿身上没有时下年轻人的浮躁,做事有条不紊,很是沉得住气。 苏睿读完研究生,梁易生就挖了王家荣的墙角,把苏睿撬过来当行政助理。 苏睿虽然凭借梁易生关系进的公司,能力却是有目共睹,下面的人先还传了一些闲言碎语,时间长了,谣言也就不攻自破。 和梁易生共事久了苏睿就想起当初王家荣说的,这人面冷心善,一般人都看不出。 而且苏睿知道梁易生特别顾家,关于梁睿的一些事情,多多少少也知道些。 不过苏睿从来都没见过梁睿,一直没机会。 梁易生对他说过,因为自己性向的问题,并不想梁睿涉入。 苏睿一直好奇被梁易生当做宝贝的梁睿到底什么样子,他被赶出家门恰好就是梁睿现在这个年纪。 说起来,苏睿也是有些羡慕的。 中秋那天公司搞的一个活动梁易生就缺席了。 对外说是梁总忙得抽不开身,也只有苏睿知道他是专程买了月饼送到梁睿那里。 王家荣不止一次的对苏睿耳提面命,说,“梁易生对你印象也好,你们两个怎么就凑不到一块儿呢,这个圈子不比平常人,找女朋友跟换衣服似的。” 苏睿每次笑笑就听过去了。 他有自知之明,如果真对梁易生心生情愫,朋友关系也要快走到头。 显然王家荣并不了解这一点,总还热心的做媒人。 九月底,各个分公司要把季度报告交上来,陆续到十二月,从分公司到总公司的大小主管要一级一级地向高层述职。 这期间就是梁易生最忙的时候。 分公司经理的述职报告有问题就得把人找过来,解决不了就得要梁易生各个城市跑。 有时候两天飞三地也是有的。 职位越高压力也越大,烟酒都是生意场上必不可少的,梁易生虽然注重保养锻炼,身体也有些吃亏。 梁睿军训结束回家的那天,梁易生打算早些回去给梁睿亲手做一顿好的,苏睿一早看破梁易生心思,把他手头上的事分了个轻重缓急,逐一处理完,天色也暗了。 梁易生走的时候苏睿还和其他人加班,其他人只以为梁总又为航空事业做贡献去了。 梁睿一回家就痛快地洗了个澡。 保姆早就买好新鲜的蔬菜鱼肉,说,“今天梁先生亲自下厨。” 其实梁易生的手艺差强人意,不过梁睿吃惯了就觉得是最合胃口的。 梁睿眼巴巴地等,快把门看穿了,梁易生才回来。 一回来梁睿就跟着他后头转,催促道,“我下午什么都没吃就等你回来做饭,快点快点。” 梁易生只来得及脱了西装,洗手围上围裙开始忙活。 保姆帮忙洗菜切菜,梁睿跟个总指挥一样,要吃这个要做那个。 保姆笑着说,“梁先生这样愿意下厨房的好男人可不多了。” 梁睿不会做饭也不愿意学,按照保姆的话,他就达不到好男人的标准。 “这有什么,以后找个会做饭的老婆呗。” 保姆说,“现在会做饭的女人也越来越少了,我家姑娘到嫁人才学。” 梁睿皱着眉头思考这个问题,半晌说,“那行,我不结婚了。” “小少爷现在说不结婚,以后可是得求着女朋友嫁给你。” 梁睿从小就没有求人的概念,恼道,“怎么这么麻烦。” “傻孩子,结婚都是要男方向女方求婚的。” “那她就不能来求我吗?” 保姆思想比较守旧,“这些事情都是男方主动,女方求婚就显得不矜持。” 梁睿心想,矜持又不能当饭吃。 现在什么社会了,女人猛得像老虎,没吞把男人吞了就不错了。 梁易生听着两人对话,不发言,梁睿觉得梁易生不帮他不行,“梁总,你说怎么办?” 梁总认真的说,“开饭了。” 晚上吃完饭,梁睿玩了会游戏,他又想起之前保姆说的话,就问梁易生,“我以后要是不结婚怎么办?” 梁易生正处理事情,随口就说,“这是你自己的事情。” “但是找不到老婆做饭。” “我做。” 梁睿想了半天,终于说了一句,“你也开始讲笑话了。” 梁易生倒是很认真地看他一眼,只一眼便把视线收回来。 他有些烦,却不是针对梁睿的。 有些事实在感情未梳理明白前,他都无法说服自己,而梁睿……梁睿什么都不知道,或者感觉不到。 梁睿第一次见到苏睿就有些不喜欢,这种不喜欢要说起来类似于排斥。 任谁看到一个陌生人在自己家,还表现得对这个家无比熟悉的时候,都会产生不满。 梁睿惊讶的是,他都不认识的男人,他家的保姆居然认识,还很喜欢。 梁睿问保姆,“我爸呢?” “梁先生在卧室。” 这话却是苏睿答的。 一听梁睿这样问苏睿就确定了他的身份。 梁睿与他想象中的有些不同。 他接触到的梁睿都是梁易生口中所说的,然而只看眼前梁睿的长相,断然不会想到黏人任性上去。 相反给苏睿一种介于成熟与青涩之间的微妙感。 梁睿虽然不是梁易生亲生子,但长相还是有几分相似,还有一两分接近梁易生的气质。 梁睿一脸不快,苏睿微笑地自己我介绍,“我是苏睿,梁总的助理。 今天酒会梁总喝多了,刚躺下休息。” 苏睿在打量梁睿的时候,梁睿也在暗暗注意他。 不像梁易生前两个助理,苏睿身上没有咄咄逼人的味儿,眼前男人脸皮白净,戴着眼镜,书店老板或者小学老师这类无害的职业更适合他。 不过既然梁易生看中了他当助理,必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 梁睿说,“苏助理没醉,我爸倒是醉了,苏助理海量嘛。” 苏睿听得出话里带刺,却不计较。 梁易生在床上躺着,脸色还和平时一样,却是醉得厉害的。 苏睿走到床前摸了摸他额头,发烫。 梁易生是有感觉的,一只冰凉的手放在额头上很是凉爽,没等苏睿抽回手就被醉酒的人拉住,硬是摁着额头上降温。 苏睿喊来煮醒酒茶的保姆,要了一条湿毛巾和冰袋。 把冰袋裹在湿毛巾里,放在梁易生的额头边,让他抓住,苏睿才抽得出手。 保姆端来一碗醒酒茶,搁在一边,“这茶是热的,晾凉了再喝。” 苏睿道了声谢,端起茶用汤匙搅着降温。 梁易生抓着冰凉的毛巾,浑身都舒服了一些,他张嘴叫了几声,却听不太清,保姆附身听了一会儿,来回看了看梁睿和苏睿,又瞧了眼无意识的梁易生,才对苏睿说,“梁先生在叫你名字呢,是有什么要紧事吧?” 苏睿把汤碗搁下,弯下腰,轻轻在梁易生耳边问,“什么事?” 梁易生却只不停地喊着名字。 苏睿明白过来,说,“梁睿在。” 梁睿心里像是赢了一局,脸上还是嫌弃的,“叫你喝这么多,本来酒量就不行。” 边说边拿了毛巾给他擦脸擦手散热。 梁易生舒服得不再说话了,靠着梁睿的手要睡下去。 梁睿摇了摇他,“把醒酒茶喝了再睡,明天起来头痛的。” 梁易生模模糊糊地听见耳边有人不停讲话,还一直推搡。 睁开眼睛,视线里人影成双,一个梁睿,两张他的脸,一张脸写满不耐另一张脸全是心疼,交替地在他眼里出现。 梁睿被梁易生抓着手不能动,干脆就坐在一边陪着;梁易生醉酒醉得厉害,现在要他喝醒酒茶也不可能了。 保姆看天色晚,梁易生和苏睿酒会上肯定也吃不到什么,赶忙地去煮面。 这个时候梁易生的手机响了,梁睿顺手拿过来一看,是王家荣打来的,就接了。 还没等到梁睿喊声王叔叔,王家荣大气也不喘地说了一大堆。 大意是要梁易生别酒后乱来,苏睿可招架不住的。 话是这么说,但说话的那语气,梁睿就理解为可以乱来,苏睿没问题。 这两年苏睿和梁易生倒只往朋友和上司下属的关系发展,王家荣眼见两人似乎真没戏唱,知道勉强没有幸福,但总喜欢口头上开开玩笑。 梁睿捏着嗓子,故意学小时候那样甜甜的叫了一声王叔叔,那头王家荣呆滞了几秒,咋呼得苏睿都听到王家荣惊愕地喊,“睿睿?” “王叔叔,是我。” “你爸呢?”王家荣迟疑了一会儿,“你和他在一起?” “醉了,现在躺床睡着了。” 梁睿善解人意地加一句,“苏助理也在。” “哦哦,那好。 我就打电话问问,没事儿。” 王家荣生怕梁睿问前面那些话是怎么回事儿,心虚地赶紧挂了。 保姆端来面条,苏睿本来要走的,保姆劝,“都弄好了就吃完再走,你也喝点醒酒茶,这些天多谢你照顾梁先生了。” 梁睿只听着,对苏睿好奇起来。 梁易生睡着后梁睿终于抽得出手,梁易生喝酒发热,出了汗容易着凉感冒,他把家里感冒退烧的药拿出来备用。 苏睿吃完面,对梁睿客客气气地,“我把合约放他书房上,资料都已经输入电脑。 请代我向梁先生说一声。” 梁睿眉头一挑,“我知道了。 麻烦苏助理了。” 苏睿走后,梁睿问保姆怎么和他那么熟,他心里计较的一层是苏睿竟然可以随意出入书房摆弄电脑。 保姆边清理碗筷边说,“你军训那段时间,先生格外忙,几次多亏苏助理送他回来。 有时候到半夜才回,还住过几晚上。 客房也是梁先生让我清出来的。” 梁睿又联想到王家荣那通电话,望着睡着的梁易生,目光深沉。 梁易生的酒劲在睡眠里一点点消散,倒不像别人醉酒一睡不起,他睁开眼时候,外头天还是晦暗不明的,不过窗外那几排大树上的鸟儿都唧唧喳喳叫起来了。 头痛,而且浑身没劲。 转头看放在床头的手表,才刚黎明前的时分。 梁易生穿好衣服起来,还弄了一顿早餐。 吃过早餐之后脑子才彻底清醒,人也有劲了。 书桌上放着昨天醉酒换回来的合同,电脑显示屏上贴着苏睿用的黄色小便签。 梁易生看着一叠合同书很烦心,如今经济不景气,人都钻进钱眼里,一点便宜都想着占为己有。 他坐在书桌后的皮椅里,头痛又心烦。 升职的事情已经有了苗头,公司里派系之争他从来都是想保持中立,不过人在河边走,总会被多多少少沾染到。 梁易生不惑未及,却做到了有人花甲也做不到的位置。 对他眼红的有之,羡慕的有之,崇拜的有之,看得清的人却好像一个都没有。 苏睿也只是说他这些年忙碌奔波,而高处不胜寒,疲倦了。 在外要防着生意场上今天的朋友变明天的敌人,在内另几个同级别的总监笑里藏刀,他虽然不任人欺压,然而算计多,自然也累得多。 梁易生漫不经心地看着红木桌上的白底黑字,想着这事告一段落,把年假都要过来,回父母家住几天。 梁睿在书房门口敲了敲门,梁易生收敛起心绪,“这么早起来了?” “嗯。” 梁睿半梦半醒间闻到一股煎鸡蛋的味儿,以为是梦里有吃的,结果没一会儿香味就没了。 在梦里找啊找没找到,醒了。 梁睿刚睡醒总有些惺忪,脸上的表情整个都是呆的。 他靠在桌子边,想起昨天苏睿的话,“你合约书还有资料什么的,那个叫苏睿的都放这儿了。” 梁易生看他头发睡得像鸡窝,肯定是半夜睡觉不老实在枕头上蹭来蹭去弄的,伸手顺了顺。 梁睿虽然是短发,头发却不扎手,细细的很柔滑。 眼睛半眯半睁,嘴巴翘着。 梁易生越看越爱,小时候梁睿也总是这样,整个人又呆又乖的。 “你起得也早。” 梁睿想起那个荷包蛋的梦,说,“要不是你的蛋……我想吃。” 梁易生看着梁睿的傻样儿心里也不怎么烦了。 “我去弄。” 他站起来刚走一步就被拉住,梁睿抓着他裤腰,像个尾巴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他往东梁睿绝不往西迈一步。 梁易生所幸牵起梁睿的手,哄小孩似的用嘴唇碰了碰他的脸。 梁睿玩上瘾,被亲了左边脸又抬起右边脸,指了指自己酒窝,“再来一个。” 而梁易生只是摸了摸他的头。 “我说,要是有什么亲子大赛,我们去报名吧。” 梁睿其实很黏人,而且只黏梁易生一个。 到现在长大了虽然没一起睡没要抱抱,但他肯定他和梁易生的亲厚度不是别父子比得来的。 现在好些个儿子都烦老子,可梁睿看着穿居家服围着围裙翻锅铲的梁易生,一点都不腻味,想从后面抱上去,把头靠在背上蹭蹭。 没几个人看过梁易生居家的一面。 他把公事私事分得很清楚,在家就是一副普通男人模样。 头发也不用梳理整齐,不穿衬衫西装就不显得那么强势,围上围裙更像居家男人。 怎么看都让梁睿觉得心里踏实温暖。 ----------------- 吃早餐时梁睿提起王家荣那通电话,说,“那个叫苏睿的倒是和你熟得很,王叔叔也认识。” 梁易生解释道,“苏睿本来就是王家荣的人,是我把他挖过来当助理。” 梁睿戳着荷包蛋,蛋黄都流出来了。 “头一次看你对人这么用心。 苏睿有那么能干?” 梁易生看着那荷包蛋快戳烂了,伸出筷子把梁睿的叉子夹住,给他换了一份完整的。 “能让我用心对待的,你是第一个。” 梁睿喜滋滋的,美得头上快要冒泡,从梁易生对面坐到旁边,脸上挂着大大的一个笑,“这是必须的。” 九月底梁易生就拿到了假期,刚好连着和十一国庆一起过。 梁睿学校也放了假,梁易生就跟他说去爷爷奶奶那里住。 梁睿其实对他爷爷奶奶没有特别深的印象,从记事起他就和梁易生一起生活。 也只有每年放长假和过年才回去。 梁易生想过把父母接过来住,但是被老人家拒绝了,说在大城市里住不惯,而且大城市里的环境比不上小乡村。 梁父身体也不好,在自己房楼顶中了些花花草草,过得也自在。 当天下午两人收拾了一些衣服,给保姆也放了假。 梁易生下午就把车油加满了,开车上高速,一个小时就能到。 梁睿坐在副驾驶,看梁易生开车特别吸引人。 拐弯时候向后看会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脖子;开车时候很认真,偶尔也会侧头看看他;这种吸引力全来自一个男人的自信和可靠。 梁易生盯着前方路面,眼角余光看到梁睿时不时总要看他。 梁睿被他开车的样子勾得心痒,“这个暑假我去学开车吧,怎么样?” 梁易生问他为什么。 梁睿直白地说,“因为看你开车所以我也想学,是不是会开车的男人比较帅?” 梁易生侧过脸看他,纠正,“开车好的男人才是。” 梁睿哈哈大笑,“哦哦,你在说你自己吧?” 梁易生不作声,算是默认。 快到天黑时候到了家。 前年梁易生给了父母一笔钱,把原来的老平房拆了之后在原地修了一个小二楼。 把院子也扩大了些,自己养了几只鸡鸭。 梁易生把车停在后院,梁睿一下车就觉得空气的味道都不同。 这些天秋老虎来袭,太阳正中午的把地晒得发烫,但到傍晚温度又降下来,那种草和泥土味格外重。 梁父梁母是典型的农村人,纯朴善良又带点儿计较。 一早接到小儿子要回家的电话就急忙忙地买菜杀鸡,辛苦了大半天做了满满一桌菜。 梁易生带着梁睿进屋,梁母高兴激动地又是帮拿东西又是着急地找拖鞋给两人倒水倒茶,反而来得不像是自家儿孙,而是什么重要的客人。 梁睿乖乖地喊奶奶。 “妈,您坐着别忙了。” 梁易生心里也挺愧疚,他一年到头也只有回来看看的时间也只有那么几天,有时候还不得不到提早回去。 “爸呢?” “马上回马上回,买酒去了。” 老爷子喜欢喝酒,但是身体不允许,慢慢就戒了,但是儿子回来一高兴,没有酒也不行。 “我也不喝酒,叫爸别买了。” 梁母看着自己小儿子,眼圈都红了。 她大儿子不争气,现在只剩这个二子,却也是经常见不到面。 梁母抹了抹眼睛,“行行,我叫他回来。” 正说着老爷子就提着两瓶红酒回来了,“我没买白酒,听说喝红酒软化血管,看后院停着车——” “老头子,易生和睿睿回来了。” “看我这老眼昏花,这么大两个人都没看到。” 老爷子爽朗一笑,“睿睿又长高啦?不过晒黑了嘛。” “刚开学就军训,天天给晒啊晒就黑了。” 老爷子其实很疼爱梁睿,当年他对大儿子虽然有诸多不满,不过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些不满就变成内疚自责。 如果当年没有那么反对大儿子和那个女人的婚事,现在也不至于一家不能团圆。 饭菜还冒着热气,一家三代围着圆桌依次坐下。 梁母不停给梁易生夹菜盛汤,梁易生反而吃不了多少,多半时间都劝自己母亲别夹了。 梁睿就跟老爷子说自己在学校里的趣事,把老爷子逗得笑声不断。 一桌子菜也没吃完多少,但都是老人家的心意,每次让他们别忙都还是每次准备这么多。 饭后梁母和梁睿收拾洗碗。 老爷子还是十几年如一日地七点守着看新闻联播。 和梁易生谈谈最近新闻,谈谈工作。 梁母收拾完又切了一盘水果。 “易生啊,你什么时候把媳妇儿带回来我和你爸看看。” 梁睿站在后面稍稍皱了皱脸。 梁易生不说话了。 他知道这事儿说不说是梁母,做不做是他自己。 让母亲唠叨唠叨也顺顺她的心。 “你都三十多,现在又这么出息。 我知道你总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我也知道我啰嗦,你不爱听,但是也为自己想想。 家里有个女人操持着,在外面也能放心打拼。” 这都是梁睿第三次听到这个说辞了。 他一直觉得能和梁易生结婚的女人肯定不会下厨房。 人家千金小姐也是很娇贵的。 “你说我急吧,又不能把隔壁的芳芳介绍给你。 我除了念叨念叨也没办法了。” 说着长长地叹了口气。 “睿睿小时候你是要照顾他,没心思,现在他这么大了,你也该为自己想想了。” 梁易生想起那天晚上梁睿说的,我不想要后妈。 瓶颈很严重 --------- 梁睿听着梁母把自己拿出来说,心里膈应。 同时又是矛盾的,他知道自己不能霸占梁易生一辈子,等梁易生也像老爷子这么老,不可能还是独身一人。 梁睿不想听他们谈这些,转身就跑到梁易生房里。 梁易生见梁睿走开前那个苦闷的表情就知道梁母□□戳到心口了。 “妈,其实这些年我和梁睿过得挺好的。” “唉,你这什么话,”梁母心里不乐意,“你和梁睿过得再好也只是……只是……” 老爷子拍了拍桌子,“行了,孩子还在这儿。” “梁睿这么大了,也该知道他什么身份,难道要他拖累易生一辈子吗?”梁母此时怒且悲,眼里泪水夹着愤恨。 “妈!”梁易生厉声道,“梁睿从来没拖累过我,这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你们一个个的,从你大哥到你爸,怎么都为着那狐狸精的儿子说话!” 眼看要吵起来,梁易生疲惫地揉了揉鼻梁,站起来。 “这话我只说一次,梁睿是我心甘情愿背下的包袱,多苦多累我都不会放下。” 新闻联播播到最后开始放乐,客厅里三人都不讲话,只听见梁母低低地抽泣。 梁睿先在房里隐约听见梁家三个人在说他,现在突然没了声。 梁母不太喜欢他,这点梁睿是有感觉的,但没想到会被说成那狐狸精的儿子。 那到底我是为什么会被生下来,让我来到这个世上?梁睿带着疑问,走出房门。 梁易生看见梁睿站在门边,一时有点慌神。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梁睿是知道他脾性的,他不想说的话,怎么逼迫都没有用。 小孩儿眼巴巴又怯懦的眼神让梁易生也平静不下来,梁母转头也看见梁睿,不过碍着老爷子和小儿子,那些话也说不了。 梁易生拍了拍梁睿的头,轻生说,“先去洗澡吧。 累一天了,明天我们出去。” 梁睿来回看着屋里的三个人,眼睛最后定在梁易生脸上,然而有心无口,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得点点头。 夜里梁睿翻来覆去地想狐狸精的儿子是什么意思。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妈妈长什么样,是哪种性格的人。 这些年他不问梁易生不说,要不是今天听到狐狸精三个字,他都快要忘记自己是没妈的人了。 梁易生半夜担心梁睿会胡思乱想,到梁睿房里一看,小孩儿蒙着头也不知道睡着了没。 他悄悄走到床边,把蒙在脸上的被子拉到鼻子下来,怕他气闷。 小孩儿鼻子一动一动的,装睡也装得不像。 梁易生也不拆穿他,自己躺到床上把梁睿抱在怀里,一下一下顺着小孩儿后背。 梁睿的委屈不解倒是像被这一下一下都顺出来似的,闷在梁易生怀里咬牙哭了。 梁易生倒是体贴,什么都不说,抽了纸巾往怀里小孩儿的手中塞。 只当是不知道梁睿哭了的。 梁睿哭了一会儿平复下来,抽了抽鼻子,把用过的纸巾扔地上,埋着头。 梁易生摸了摸小孩儿的脸,还是湿漉漉的。 “你母亲是个很漂亮的人。” 梁易生停了一会儿,继续说,“她很漂亮,而且有气质。 不是什么狐狸精。” 梁睿张了张嘴,没想到梁易生开口竟然说起他母亲,居然不知道说什么,又听见梁易生说,“你的眼睛最像她,又圆又亮的。 性格倒是差得远了些。 都是我太惯着你了,把你宠得有点不知天高地厚。” 梁易生说是这么说,一点儿责怪的意思都没有,相反还有些自得。 梁睿问他,“奶奶为什么不喜欢我妈?” 梁易生想了一会,给了一个笼统的答复,“自古以来婆媳关系都不好处理。 你只要知道你母亲是好人就可以了。 十多年前的事,我都快忘了。” 关于梁睿亲生母亲的事情,梁易生告之的都是实话。 梁易生大哥当年在读书时就和她好上了,家里人知道这事儿,很反对,后来两人没有分手,倒是连孩子都有了。 这才不得不结了婚。 梁睿沉默着。 梁易生说,“你也别去想奶奶那些话。 这么多年我没结婚是因为不愿意。” “那你老了怎么办,谁来照顾你?” “我还有你。” 梁易生声音低低沉沉的,带着热气吐在梁睿耳边,他轰得涨红了脸,一整只耳朵又麻又痒。 梁睿颤抖着闭上眼睛,落在耳朵上的吻快让他受不住要喊出来。 梁易生一点也不放过梁睿,把他紧紧贴在怀里。 梁睿忍得很厉害,他揪着梁易生胸口的衣服,整个人快要被这暧昧的氛围包裹起来。 梁易生温热的手捂住他眼睛,耳朵上的亲吻一点一点过度到脸颊,额头,下巴。 就在梁睿以为下一处的地方是嘴唇时,梁易生停止了。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挨得极近。 梁睿呼吸味道里全是梁易生的气息。 有个干燥却柔软的物体擦过他的唇边,落在他脖子上。 梁易生的想说却不能说的,就像时下流行的那句话,你还没来,我怎敢老去。 半夜里两人讲着讲着就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梁睿睁眼发现梁易生搂着他还在睡。 早上下起了雨,凉风透过窗子往屋里吹。 梁睿伸手要去拿床头的毯子,梁易生都压着他,怕他跑了似的。 梁睿说,“我冷。” 梁易生眼睛也不睁,长腿把毯子勾过来,往他两身上一盖又睡过去。 梁睿没办法,只得窝在男人怀里,动也不能动。 梁易生为了拿到假期赶死赶活的把事情都做完了,这些时候也累得很。 梁睿抬眼就能看到他脸上两个眼圈,因为上火下巴那里还长了一两颗小红痘。 梁睿想戳一戳那痘痘,梁易生不知怎么预料到一样,把梁睿的手抓下来,“别闹。” 梁睿的手也抓着不能动,两腿也被梁易生夹在大腿中间。 毯子里慢慢有了两人的热气,因为有窗外的凉风吹,倒也不热。 梁睿舒服得咕噜两声又睡过去。 这个假期一开始就过得不顺,梁易生本还想带着梁睿散心,不过从隔天就开始下雨,雨不大,就是淅淅沥沥的一直没停过。 假期最后一天两人一早就收拾东西开车回去了。 梁睿坐在车上,看着离往家里方向越来越近,心里才舒服多了。 梁易生看出小孩儿有心事,但也没什么话能安慰,只得摸了摸梁睿的头,叫他别想那么多。 这个假期一过,梁易生更忙了。 上面下面的事压在一起,他有几天都没回家。 梁睿每周回去一次保姆都告诉他梁先生今天可能回不了。 每次打电话要么没人接,要么就是苏睿接的。 连三更半夜也是如此。 梁睿想着就算是上司下属,难道还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像连体双胞胎似的不分开?他想问,可一直找不到人。 上大学之后学习松了很多,梁睿又没参加什么学生会校团委,社团活动倒是报名,去过两次之后发现没意思也就没去了。 周立涛倒是活跃得很,一开学就参加了学生会的招新,很顺利的当了一个小跑腿。 梁睿很不解,周立涛是算计好了的,一年级肯定是跑腿,到二年级就能当上部长,做的好,三年级副会长跑不了了。 四年级就不玩儿这些,不过简历上多好看呀。 梁睿还是头一次发现周立涛藏了这么多心思。 周立涛跟他说,“你和我不一样,你家里好,毕业以后不是出国也能找个好工作。 我爸妈辛辛苦苦供我读书,我也要争气。” 梁睿一听心里就愧疚了。 周立涛看着梁睿那张“我错了”的脸,拍了拍他肩膀,“小少爷就是单纯。” 梁睿确实这样,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脾气来得快去得快。 有次周立涛拉了梁睿,名义上是参加校学生会活动,实际上是学生会里几个干事请上届会长吃饭。 周立涛想到有这等蹭饭的好事,立马叫上了梁睿。 去的人不多,四男四女,包了一个KTV的豪华包厢,中午下了馆子之后就一直在里面唱歌。 周立涛人缘好,和几个干事混得熟,因为和梁睿是新生难免不被调戏。 一开始梁睿还挺拘束,不过喝了几瓶乱兑的酒,就放开了。 上届学生会长叫邵然,家里有点小背景,长得也是人模人样,不过是一个金絮在外的公子哥。 晚上又吃了一顿火锅,十一点多也不早了。 几个女孩子就先回去了,邵然看着他们几个像光棍似的站在路边,酒劲一起来,说,“走走,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其他两个学长倒是知道接下来要去酒吧,对周立涛和梁睿说,“你们两要去,就在旁边看看。” 周立涛忙不迭点头,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去酒吧。 梁睿倒不是很想去,但是看着周立涛饥渴的样儿就不忍心泼冷水,他要是不去,周立涛肯定也不会去的。 邵然去的倒不是什么不入流的酒吧。 门口装修得很低调,进去里面也没乌烟瘴气,只不过灯光昏暗了些,放的曲子也不是舞曲。 周立涛好奇地四处望了望,前后左右全是男人,一个的几个的一群男人,连侍应生都是穿黑马甲白衬衫的男人。 他又不好意思问邵然这什么地方,怕让人觉得没见过世面,偷偷扯了扯梁睿,要他看。 梁睿四处一看就知道这什么地方,对周立涛说,“别人要来搭讪你别理就行。” 周立涛看着酒吧的单儿就不敢点,也忒贵得离谱了。 邵然很大方地点了三瓶洋酒,要来扑克就和其他两人玩起来。 没过一会儿,一个穿着黑色网眼针织衫的男人一扭一扭地走过来,看得周立涛脸都皱起来了。 “邵然带人来了啊。” 那男人近看还不得了,脸上还是烟熏妆。 “你别打什么歪主意,就是带人来玩玩,给你捧场呗。” 说着邵然让开一个座,那个男人就在他身边坐下,“这两个小朋友是邵然学弟吧?长得可真俊。” 后面一口正宗东北腔差点让人喷了。 “你叫什么呀?”那男人指了指周立涛。 周立涛放下杯子,急急忙忙的回话,“我叫周立涛,这是朋友,梁睿。” “梁睿是吧?”那男人倒像是想起什么,刚想问,又收回话头,只是笑了笑。 梁睿头晕得厉害,口干舌燥的,只喝 着饮料。 其实饮料也是低度数的酒饮料,不过比高浓度的烈酒好多了。 他和周立涛也不会玩牌,就只在一边喝酒一边看。 周立涛看见对面两男人嘴巴贴一起时候,整个人变成了个惊叹号。 梁睿就在一边笑,他有些醉,脸也是 红的,一边还露着个小酒窝,趁着周立涛不注意,吧唧就把嘴巴贴他脸上了。 周立涛惊吓得大喊一声,引得四周的 人都往这里望,随即连连说这没事儿对不起对不起。 邵然几个看了也笑,没想到真的有醉 酒亲人狂。 倒是那男人把梁睿拉住,叫侍应生送了两瓶冰水给他喝。 梁睿捧着杯子傻笑,周立涛可不敢再 靠近,就坐到梁睿对面,那男人倒是坐过来,说,“我看还是找人把他送回去吧。” 说着往梁睿身上掏了掏,拿出手机。 翻开电话薄,第一个人就是梁总。 那男人默默看了几眼梁总的电话,又看了看梁睿,倒是确定了。 这可真巧了,梁总在楼上乐呵着,梁 小少爷在楼下喝醉了。 找谁来接回去呢。 那男人把手机放回梁睿口袋,说,“你们等会儿,我上去一趟。” 邵然点点头,和几个人继续玩牌。 周 立涛看梁睿老老实实地坐着不动,便靠近了些,推了推他,“你还好吧?” “什么?”梁睿抬起头,冲周立涛傻 笑。 周立涛没办法和他沟通,就摇了摇 头。 梁睿先是冲着他看,还是笑着的,越看表情越不对,最后眉毛都拧在一起了。 周立涛顺着梁睿视线转头,看见刚才那个男人和另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走过来。 待两个人走到他们这边,梁睿放下杯 子像是酒醒了,表情声音皆是阴沉,“苏助理怎么在这儿。” 苏睿礼貌的笑,“我送你回去。” 梁睿抿着嘴。 苏睿又说,“梁少爷不该来这里,我 们回去吧。” 邵然丢下牌,冲着苏睿叫,“你什么 意思?我带他来玩要你管了?” 苏睿侧头看了看邵然,“邵公子是瞒 着邵先生来这儿的吧?”邵然一愣,“你认识我?” “您不记得我了,上次还见过的。” 那男人看着不对劲儿,对邵然说,“ 行了,这么晚了人家要送小朋友回去也是应该的。” 邵然看着帮苏睿说话的男人,倒不出声了。 梁睿头晕得厉害,头重脚轻的,他懒 得和苏睿纠结,直接问,“你在这,他也在?” 苏睿微微叹口气,“你是要我送你回 家,还是去找梁总?”梁睿被他这么一问,反而不知道怎么 选择。 苏睿见梁睿沉默,便料想到他犹豫不决,于是劝道,“还是回去吧。 就算是见到梁总又怎么样呢?” 梁睿深吸一口气,终于点头。 苏睿把梁睿送到楼上就走了。 他给梁易生打了一个电话,梁易生在那头也没讲别的,只说知道了。 其实当时苏睿捏了把汗,他被告知梁睿在店里醉酒的时候没有和梁易生说这件事,下去之后见到梁睿,就怕梁睿坚持要去找梁易生。 幸好梁睿还在乎梁易生的面子,没有上去闹。 梁易生一直以来隐瞒的事情,总也有包不住火的一天。 苏睿坐在车里等梁易生等了一个小时,梁易生还算清醒,见到苏睿就问,“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睿不说话。 梁易生看了他一眼,也不追问,赶紧上去了。 梁睿本来就犯晕,在热水里一泡更是快要在浴缸里直接昏睡过去。 迷迷糊糊的只穿了件大浴袍就在沙发上躺倒了,心里还一个劲提醒自己不能睡着,要等梁易生回来问个明白。 所以梁易生一开门就看见梁睿横陈在双人沙发上,浴袍中间就系了一个松垮垮的结,露出大半个胸口和一双腿。 梁易生站在门口都有些不敢轻举妄动,勉强闭眼把窜上来的火气压了在压,他才悄悄地踏出一步,慢慢地接近梁睿。 此时梁睿已经昏睡过去,因为露了大半边身体在外面,有些冷,就蜷缩起来。 梁易生居高临下地看,沙发上青年的锁骨格外突出,缩着身体使后腰弓起,浴袍里面也没穿内裤,一览无遗。 梁易生半蹲下来,把带着热气的外套罩在梁睿身上。 他的手搭在青年柔韧的腰上,缓缓地抚摸着。 因为手心的暖意,青年轻轻地哼了一声,那一声简直让梁易生浑身一抖。 眼前的青年并不清醒,即使这样对梁易生也有着全然的放心和依赖。 梁易生着魔似地把青年抱在胸口,手掌一点一点摸索着这张他看了十八年的脸。 青年下意识地向热源靠拢,还往梁易生的怀里拱了拱。 梁易生抱着梁睿,压在沙发上。 他怀里的青年并不知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而已经忍红了眼的梁易生却是再也抑制不住心头的欲念,捏起青年的下巴,这一次真真正正地吻上了梁睿的嘴唇。 嘴唇还带着薄荷味,软软的。 梁易生伸出舌头试探性地舔了舔,青年仍旧无所知,便更大胆地伸入青年的口腔,含着他的嘴唇小力吸吮。 梁易生并没有太过深入地吻,离开嘴部后,吻沿着青年身体曲线,从下巴到脖子到锁骨,无一放过。 青年的乳粒小小的,平坦的胸口并无特别的地方。 但当梁易生嘴唇来到那里的时候,青年发出了像幼猫一样的声音。 胸口两处都被沾湿,梁易生轻轻咬了咬他的肚脐眼儿,青年的小腹有感应地缩了缩。 这个小动作好像把梁易生从梦魇中惊醒,当他看见梁睿微翘的嘴唇还有沾满了他唾液的□□,梁易生把头埋在梁睿小腹,像是乞求原谅。 但梁易生□□却绷得紧紧的,那里指挥着他的手不由意志地在青年的身体上滑动。 梁睿被抚摸得很是舒服,他微微睁开眼,梁易生就撑在他上方紧紧地盯着他。 外头清冷的月光打在梁易生脸上,那带着血丝眼睛都像是在发光。 “爸?” 梁睿小小地叫唤了一声,正使得梁易生被这禁忌的快感冲昏了头。 梁易生一手撑在梁睿耳边,一手揉弄他的耳垂,低下头,声音是克制得嘶哑低沉,“好孩子……闭上眼睛。” 梁睿不解地望了望他,然而沉重的睡意袭来,他听话地闭上眼。 眼睛上有湿软的物体来回轻舔,有些痒,却不想躲避开,而是想要更多。 梁易生捏着青年的下颚,拇指摩挲着微翘的,泛着水光的嘴唇。 梁易生的唇舌离开眼睑后并没有再吻上梁睿的嘴。 他侧着头,急喘的热气全部喷到梁睿的耳上,梁睿受不住地抓住梁易生的手肘。 梁易生咬着梁睿的耳垂,把半边耳朵含进嘴里舔弄,青年的反应越发激烈了,抬起腿摩擦他的腰。 梁易生猛地抬起头,把手伸进外套下面,一把握住青年的□□。 梁易生把梁睿完全笼罩在自己怀里。 左手捂住他眼睛,右手包住青年已经半□□的阴|茎上,缓慢的来回撸动。 梁易生抠弄着他性|器顶端的细缝,青年双腿难耐地伸直又蜷起。 梁易生加重力道,他身下的梁睿细细颤抖起来。 此时此刻,除了他再没有人能够给予梁睿如此强烈的高|潮。 梁易生等梁睿射|完,不仅是梁睿,他也冒出了汗。 把梁睿□□擦拭赶紧后梁易生抱起梁睿,将他送回房里后,梁易生站在冷水下,一动不动。 身体的欲火被浇息,而想彻底占有梁睿的念头,却更加急切地涌动着。 梁睿一早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被子把身上盖得严实,捂得有点发热出汗。 睡一觉起来之后浑身透着清爽劲儿,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 梁睿走出卧室,梁易生正交待保姆一些事情,看见梁睿出来面无表情。 梁睿想起昨天那事儿。 转身走进梁易生书房。 梁易生简单说完后也进去了。 “你昨天怎么在那里?”两人互看了一眼,倒是梁易生先发制人。 梁睿说,“我要是不在那里,就你不知道你也在了。” 梁易生说那是应酬。 梁睿不信,紧紧盯着他。 这么多年梁易生没找女人似乎也有了答案。 梁易生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撑着额头,半晌终于坦白,“我是双性恋。” 梁睿得到答案却没有梁易生预料那样惊奇。 而是平静地问,“那苏睿和你是什么关系?” 梁易生看了他一眼,“他只是一个助理。” 梁睿不说话了。 梁易生拿捏不准那晚的事情梁睿是否知道。 他一直在意的性向问题,梁睿其实是不介意的,而这有可能是这么多年来梁睿不结婚的原因。 梁睿更在意的是会不会有人插入到他和梁易生的生活里面。 梁易生自从那一晚之后越发急切地渴望着青年,父子关系本就不是,但剥去这一层关系,他们还是叔侄。 就算梁睿能接受同□□,也未必能接受乱伦。 不过梁易生另一方面的想法是,乱伦至于他和梁睿之间的同□□只在道德伦理上,两个人再怎么样也是生不出孩子的。 尽管如此,梁易生决定把事实告诉梁睿。 至少希望梁睿心目中的梁易生不全是父亲这个角色。 梁睿被梁易生严肃地叫到书房时候并没有想那么多。 梁易生看他的眼神也是很温柔的,这致使梁睿并不能理解梁易生接下来的一番话: “这是关于你的身世。 我并不是你父亲。 你的父亲是我大哥,梁庆生。 他和你母亲学生时代就已经交往了,当时家里反对,不过两人没有分手,直到后来有了你,不得不结婚。 后来大哥因为事故去世,你母亲生了你之后难产,没有能挺过来,也去世了。” 梁睿陷入松软皮椅的身体是僵硬的。 他也明白这绝对不是什么玩笑,从梁易生嘴里讲出来的就是事实。 “那次在爷爷家,为什么不告诉我?” 梁易生无法把真正的原因告诉他,至少现在不行。 “既然可以瞒住我十几年,为什么不继续隐瞒下去?” 梁易生还是沉默。 梁睿冲到梁易生面前,大吼,“你回答我!” 梁易生所能做的只有把这个悲戚愤怒的青年狠狠地搂进怀里,梁睿拼命挣扎,拳打脚踢也没能挣脱开。 梁易生慢慢解释道。 “那时候你还小,你还吵着找我要妈妈,我怎么能忍心说出你连爸爸都没有的话。” 梁睿不接受这样的理由,说,“明明可以一开始就告诉我,或者永远瞒着我。”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 梁易生顿了顿,加重力道: “我希望你知道,我不仅仅是你父亲。” 梁睿摇头。 “换句话说,我不满足于你只把我当做一个父亲。” “那你还想是什么?”梁睿迟疑地问,他看着梁易生的眼神都是惊恐的。 而梁易生却还是那副沉着的表情,平淡的语气却让他渐渐害怕起来。 那些超出父子该有的亲密无间意味着什么? 曾经被他忽略过的疑问浮上心头。 梁睿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而梁易生种种的行为却证明了这种可能性。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他失去了对视梁易生的力气。 “梁睿,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手,你要记住这一点。” 梁易生向来是说到做到的人。 梁睿逃到学校一直没有再回去。 他担惊受怕地过了一个月,除了每周卡上的生活费增加之外梁易生没有任何其他的举动,连电话都不曾打来一个。 周立涛感觉出梁睿不对劲,只以为是和家里闹矛盾。 而梁睿回想起了很多事情,尤其是高中那段被掐灭的初恋。 梁易生那次发火,不惜动用手段将人转校的原因,有了更好的解释。 还有在梁老爷子家梁易生那么亲密地……他全都以为只是出于心疼的安慰。 可是有哪个父亲是这样安慰儿子的。 梁睿冷静下来,想通了之后更为后怕。 他开始计划离开梁易生所在的这个城市,而现实严峻,如今大学在读,身无分文,就算逃到别的地方也无法养活自己。 只要一切还依赖着梁易生,他就逃不出五指山。 梁睿开始四处留意兼职打工的事情,省吃俭用地把每周相对丰厚的生活费存下来。 只要有了足够的钱,就可以逃离梁易生的势力范围。 周立涛很是惊讶于梁睿的转变。 梁睿变得很敏感,并且不怎么讲话,精神萎靡,钱开始意外的执着。 梁睿只说他想要尽早地独立生活。 梁易生偷偷去看过梁睿。 变瘦了,天冷也穿得很单薄。 那次是梁睿在学校助工,搬着一摞摞书跑上跑下。 放在从前梁睿绝对不会做,他嫌太累。 梁睿心里打什么主意就算不问梁易生也能猜到一二。 梁易生的性格说风就是雨,哪里容忍得了决心当逃兵的梁睿。 圣诞节那一段时间梁睿开始忙起来。 他在一家快餐店打工,时间灵活之外做多得多,但是身体也在吃不消。 梁睿之前也不是吃苦长大的,一时间要承受过重的压力也很勉强。 这一个月攒的钱放在平时也算多的了,但是比起实现愿望所需要的还是杯水车薪。 不知喜悲的是,每周打在卡上的生活费近乎增多了一倍。 周立涛慢慢看出不对劲,劝说,“你也要适可而止,不然还是一场空。” 当时梁睿手里捏着刚取出来的红钞票,茫然无措。 这两个月梁睿一次都没有见到梁易生。 而梁易生因为年底各项事务堆杂也鲜少去看梁睿。 这相对平静的两个月各自过得也不舒坦。 梁睿随时绷着一根弦,到底是梁易生老谋深算,虽然记挂着梁睿,一时半会儿也不担心梁睿耍什么小动作。 这一年的最后一天,梁睿在忙碌中开始。 十二月的末尾下起了第一场雪,密密麻麻地充满了视线,一眼望过去,天是灰茫茫的,地上全是积雪。 一清早就有清洁工撒盐化雪,车轮脚印走过的地方,都是一片雪泥。 梁睿一早的班,去店里做开点准备,没来得及在暖气那里烘一烘就要出去扫雪。 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步伐匆匆地谁也没有停下一步感叹一声这难得一见的大雪。 梁睿低着头把店门口的雪扫到一边堆起来。 有几个上学的孩子跑过来,抓起雪揉成一团就打起雪仗。 还有的孩子在雪堆上加了一个圆乎乎的脑袋,又在上面戳了两个洞,当做眼睛。 梁睿怀念起有雪的童年也是这样过来的,打雪仗堆雪人。 而他现在只觉得烦,扫干净的店门口零零散散地撒满碎了的雪球。 梁睿呵斥了一声,小孩们笑着跑开上学去了。 他站在这一片白芒中,看到不远处的梁易生走来。 严寒里的梁易生穿着也很简约,黑色长风衣,手套,皮鞋。 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梁睿一直没有和梁易生联系,并不知道梁易生刚出院。 梁易生和大多数人一样,有慢性胃炎,平时按时就餐吃药到还不犯病,生活作息一打乱就折腾人。 除此之外,梁睿再看不出梁易生任何不适的地方。 梁睿把店门口的雪清理完毕,转身往店里走。 梁易生脚步沉稳跟上,年轻的店长赶忙做好这天第一批早餐,看到梁易生进来——他是早上第一位客人。 “您好,请问需要些什么?”店长热情招呼。 梁易生却只看着梁睿,“我找他。” 梁睿把铲子放好,低声说,“到外面去。” 梁易生开门见山的说,“晚上回来,明天回老家。” 说完又看了两眼梁睿转身就离开了。 店长八卦兮兮的跑过来,“这是你爸呢你爸呢还是你爸呢?” “他像我爸吗?” “不是你爸那是谁?”店长不解。 “我,”梁睿顿了顿,“我叔叔。” 店长哦了一声,“你们很像啊,老实说,你刚来的时候我都不敢和你搭话。” “为什么?我很不好相处吗?” 店长摸摸下巴,回忆道,“你刚来的时候都不讲话,也不经常笑,感觉挺严肃的。 后来是好了一些,算是外冷内热型的人吧。” 梁易生也是这样的人。 梁睿想他或多或少被梁易生感染了一些。 他和梁易生脾性也相似,只不过梁易生更成熟些,所以不会显得冲动鲁莽。 梁睿也不是听话的人,他找店长很顺利地换了晚班。 一年当中的最后一天都会想着和家人朋友跨年。 梁易生的朋友周立涛典型见色忘友,而家人他一点都不想见到。 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快餐店接近零点的时候反而越发热闹了。 位于市中心的繁华地段,据说为了迎接新年要敲钟放烟火。 多数客人点餐打包,都站在街上等着新年的钟声。 梁睿一直忙不停,休息室里的小电视直播中央台的跨年晚会。 主持人激情高昂的声音传得老远,每年都是差不多的说辞,每年都是盯着同样的频道,只是这次一个人跨年。 梁睿也不是无情的人,一边感慨着手上没停过,好多父母把小孩子带出来,耳边萦绕着稚嫩地喊着爸爸妈妈的声音。 电视里开始最后的倒计时,店里的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梁睿一桌一桌地清理完,在最角落的地方看见那个男人。 质地优良的长风衣搭在椅背上,男人面前摆着套餐,怎么看都和那身参加晚宴的西装不配。 因为临近着落地窗,男人测仰着脸看向外面。 当倒数计时到五的时候,被霓虹灯照亮的天空绽放出一朵朵烟火,应接不暇,烟雾还未完全消散去,又是一波冲向天际,伴随着店外巨大的欢呼声,整齐倒数的声音。 “三——” “二——” “一——” 梁睿也忍不住看向店外,目所能及的天空全是五颜六色的烟火,光怪陆离。 钟声如约而至,悠长弥漫,不快不慢,不多不少,十二声。 最后一声钟声的余音消散,梁睿收回目光。 他奇异的微微笑起来,突然变得很开心似的,仿佛被钟声洗涤。 外面的天空被照得明亮,梁睿觉得他的未来就像如此。 梁易生起先被外头绚丽的烟火吸引,但他被梁睿惊奇又欣喜的模样夺去视线,而梁睿笑起来的样子更让他五味杂陈,最后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 梁睿对梁易生视而不见,端着餐盘倒进回收桶走向休息室。 还有一个小时他就下班了。 等梁睿脱下制服换回衣服收拾好东西下班时,梁易生先前坐的位置已经被其他店员清理干净。 那个店员还奇怪的说,居然有买了餐却一口也没有吃的人。 梁睿却知道这是梁易生的习惯,他从来不吃这类快餐。 梁睿小时候喜欢吃,梁易生虽然不太赞同,不过拗不过,也会买。 梁睿向同事说再见,推开店门,一阵风迎面刮来。 被暖气捂得热热的脸立即感到刺骨的痛。 梁睿戴着帽子,用围巾把半边脸都捂紧,才踏出店门外。 街上的人群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多,两两作陪或者三五成群地走。 他缩着肩膀,低着头。 这个城市的冬天一年比一年冷,天气也是变化无常,自从那个世界末日的电影上映后,人人都觉得没过两年这个世界就要完蛋了。 梁睿记得当时看过电影心里也是紧张的。 他傻乎乎地问梁易生,“要是真的世界末日了怎么办?” 梁易生什么也没回答,只像寻常那样摸了摸他的头。 当时梁睿的心就放下来,无论怎么样的末日,他都觉得梁易生都会在他身边。 而如今梁睿却嘲笑地回想起这段记忆。 凌晨公交早已经收班,出租车也少,梁睿走了两站路也没能拦到一辆车回校。 他一直知道梁易生跟在身后,恰好是不会跟却不招致反感的距离。 梁睿不想回去。 这些天他已经开始接受无父无母的事实。 但一想到梁易生对他另怀居心就感到害怕。 他加快脚步,终于看到一辆空车,急忙伸手拦下来,出租车还没在梁睿面前停稳,梁易生的车就插进来。 梁易生打开车门,车里的暖气扑到梁睿身上。 “上车。” 梁睿站在路边不动,不等梁易生再次催促,拔腿就跑。 他不敢向后看,就咬紧牙一直跑,可惜这段是大马路,没有小街小巷可以摆脱掉梁易生。 冬天衣服穿得厚重,全力奔跑了一段路之后梁睿的肺里全是冰冷刺骨的空气,他跌跌撞撞地踉跄几步,靠着电线杆停下来喘气。 耳力嗡嗡地轰鸣着,他撑着膝盖,靠着电线杆跌坐到地上。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敲着地面,渐行渐近。 梁睿已经跑不动了。 他喘着气看到一双黑色皮鞋在三步远停下。 一道黑影遮住头顶上大半的光线。 梁易生站在他面前,就是在告诉他,逃跑无用。 梁睿沮丧地把头埋进膝盖。 梁易生说,“我们回家吧。” 他的声音既不温柔,却也不是恼怒,只是平平常常一句,就像这么多年每次对梁睿说的一样。 梁睿最终还是上了车。 车里暖气舒适,但他跑了之后浑身发热,倒是被暖气烘得口干舌燥,手刚摸上车门准备开一点窗透气就被梁易生抓住手。 梁睿又不是傻了,怎么选择跳车逃跑。 梁易生抵不过梁睿的坚持,松开手。 凌晨的寒风呼呼吹进车里,本来温暖的车厢一会儿就和外边同温了。 梁睿嗓子眼和肺部火烧火燎的,被冷风一吹虽然刺骨,但体温稍稍降了点。 梁易生受不了风吹掩嘴咳了两声。 梁睿还是关上车窗。 梁易生目中有深意,却只显得在看后视镜时不经意瞥了梁睿一眼,问,“这两个月在学校好吗?” 梁睿不做声,过了很久就当梁易生都以为他以沉默作答的时候,才听到细细的一声嗯。 梁易生明知梁睿撒谎却也无计可施。 虽然他去看他的次数不多,但每次看到心里就像针刺一样。 梁睿从前对他是从不隐瞒感受的,累就是累,疼就是疼。 “你这么长时间不在家,保姆都问起来。 她还念叨着要给你做冬瓜排骨汤。” 梁易生平平淡淡地讲了一些家里的琐事,梁睿却觉得逼得他无家可归的正是这个一心一意要他回家的男人。 梁睿不答。 梁易生将车开回富丽家园,新年刚至,家家户户都是张灯结彩,从楼下仰望这幢高楼,就像一座被点缀了许多星星的参天大树。 梁睿离家之后梁易生也鲜少回家住,但请保姆每天打扫,随时保持着一种家的氛围。 梁睿两个月没有回来,堆在沙发上的抱枕,放在电视机边的遥控器,茶几上的汽车游戏杂志……一切熟悉的摆设都透着一股亲切感。 梁易生见他站着不动,就说,“你对我有想法,但是这个家还是你的。” 桌上摆着迎接新年而精心准备的一满桌美味佳肴。 位子上依次摆着木筷,小汤碗,瓷碗。 这些放在一个空荡冷清的家里,简直在折磨梁睿。 “要是你肯回来……”梁易生话讲到一半,又咽到心里。 梁睿默默地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 举着筷子夹了一个荷包蛋,整整的吃到嘴里——和中秋要吃完一整个月饼一样,都是梁睿发明的规矩——元旦的时候也要吃掉一个蛋,表示圆满。 小时候梁睿嘴巴小,根本吃不进一整个,梁易生特地用比较营养而又小一些的土鸡蛋把荷包蛋煎得小巧,这样小梁睿也才能勉强吃进去。 等长大了一口吃两个都没问题了,这个习惯却没改过,一直延续了十多年。 梁睿慢慢咀嚼着冷硬的荷包蛋,一点一点咽下。 “梁易生。” 梁睿全部吞下,叫了一声名字。 “你不是我父亲,却骗了我这么多年。” 梁易生并不说抱歉,尽管这些是善意的欺骗,而这些谎言却让梁睿相对有一个圆满的童年,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除此之外你和我什么关系都没有。” 忽而梁睿嗤笑道,“我是你侄子——不过你从来不在乎这个。” 两人陷入僵局。 在此之前梁易生很少表现得如此强势的誓不罢休。 这也是梁睿害怕的原因。 梁易生把桌上的菜快速地加热了一些,并给两人添饭盛汤,说,“先吃饭。” 不知道是不是梁睿怀念起从前其乐融融一起吃晚饭的时光,他没有拒绝。 桌上全部是他看吃的,别人也许不晓得,但他一看一尝就明白了这一桌菜并不全是保姆做的。 梁睿想,这个家没变,他爱的口味没有变,而给他这一切的梁易生却变得让他不认识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梁易生就起来,而梁睿起得更早,穿好衣服就要走。 梁易生站在客厅看梁睿蹲着穿鞋。 梁睿那双鞋子是开学时候特地买的新鞋,找遍全市才那么几双的限量版,现在再看这双鞋子,原本的白色已经的白色看不出来了。 梁睿这段时间过得有多辛苦,梁易生是知道的。 他虽然期盼梁睿能知难而退,但是梁睿的的倔脾气却表现得淋漓尽致。 梁睿此时穿好鞋子,他收拾了家里的几件大衣放在行李包里,拎起就要走。 梁易生突然叫住他,“梁睿,我们谈谈。” 梁睿背对着梁易生,头也不回,语气坚决,“没什么好谈的。” 梁易生说,“你在别的银行开了一个私人户头,我也知道这段时间你在存钱。” 梁睿转过头愤怒地注视着梁易生,而梁易生却显得更轻松,他慢慢走到门口。 “你存钱干什么不用猜也想得到。 离开这个地方,离开我。” 梁易生微微弯腰,轻轻地拿过梁睿的行李包。 “通常看着理想的办法在实施中总没那么简单。” “在另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城市生活并不简单。” 梁易生打开行李包,把梁睿塞进去的衣服一件一件取出来叠好,边说,“而且就算你现在有了足够的钱去别的地方,一个没有毕业的大学生可以做什么?你又能忍受多久?” 梁睿听梁易生说这么多,无外乎是瞧不起他不能独自在异地生活,心中不服气,反驳道,“你不给我一个机会证明,你又怎么知道?” 梁易生说。 “我会给,但不是现在。 你大学未毕业,找一个正经工作难。 年纪也小,阅历更是谈不上。 脾气也说不上多温和,在外面总是要吃亏才能学会做人处事。” 这是梁睿第一次听到梁易生对他的客观评价。 梁易生说,“就算我现在让你出这个城市,没过多久你还是会回来。” 梁睿也明白他说的话是对的。 但如今和梁易生生活在一起的恐惧,比什么的强烈。 而从现实来说,他不可能为了逃避梁易生而得过且过,逃离本来就是为了能更自由。 “所以我想和你谈谈。” “我们可以做一个交易”梁易生说到这里,梁睿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有听见他说,“以两年为期,你在我身边两年,两年之后我放你走。 从此之后你自生自灭,我一概不问。” 梁睿立即说,“以你的作风,这不可能。” “不,”梁易生摇摇头,他似乎有些累,这种疲惫不是脸上的,“对我来说你不一样,如果是你无论如何也要做的事情,尽管我不舍,也会答应。” “那你为什么不现在就答应?” “这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梁易生告诫他,“没这么浮躁,沉不住气就是你比不上苏睿的地方。” 梁睿被这句话刺激到,于是深呼吸一口,尽量地调节情绪,才显得冷静了一些。 他不知道梁易生对他说这些的企图是什么。 他头一次发现自己并不了解梁易生这个男人。 “对你而言我提的要求是最好的,你利用这两年完成学业,也有资本走进社会。 而后你的人生自己负责,与我无关。” 梁易生所提的方案比梁睿所想要好很多,只不过在时间上延后了两年。 而其实短短两年,很快就会过去。 梁睿问,“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梁易生想了想,才郑重地说,“你决心要走,我不能强留,你人生比我长远许多,这两年就当是你施舍给我的帐。” 这话说得慢且重,梁易生的心意全然在此,毫无保留。 梁睿却从没想象过一向强硬的梁易生说出“施舍”这般可怜的话。 “只是这样而已?” 梁易生叹口气,便重复,“你不愿,我不做。” 梁睿慎重地,“好。” 梁易生脸上并没表现得多高兴。 他给自己两年时间留住梁睿的一辈子,也给梁睿两年时间决定他的一生。 当天晚上梁睿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他简直不敢相信居然和梁易生订下这么个惊世骇俗的交易。 梁睿本就不是性格果决的人,从小到大都是梁易生在帮着拿主意,这头一次自己做主,赌的就是他的一辈子。 梁睿心里慌,没底。 他倒是不担心自己会爱上梁易生,而是怕梁易生从中又耍什么手段,以他现今状况,肯定毫无胜算。 两年说长也并不长,可是日子是要一天一天过,要以后天天面对梁易生,度日如年,这怎么受得了。 梁睿一颗心七上八下,全无着落。 他算是真正认清楚了,没了梁易生,是一点依靠都没有,一切只能靠自己。 另一头梁易生其实也并无周全计划。 这是他一时的缓兵之计。 到底要怎么留住梁睿还得从长计议。 且不说梁睿与他还是亲叔侄,就算没有这层血缘,梁睿也不爱男人。 梁易生的心情也复杂,未来的事情,谁又料得到其中变数呢。 这一场赌,为期两年,不可悔棋。 筹码是各自的人生。 日子便是照常过。 梁睿推了一个钱少的打工,专心在快餐店做事。 吃喝也不刻意节俭,周立涛就说他少爷忍不了多久,就恢复本性。 梁睿除了苦笑却不能说出一个字的原委。 他尚且怕背后闲言碎语,而梁易生那样身居高位,却仍安然淡定。 无论怎么说,梁易生暂且留住了梁睿。 王家荣见苏睿和梁易生没希望,又着急给梁易生介绍一个。 梁易生干脆对王家荣承认心上有人,叫他不要再费心思做媒人了。 王家荣目瞪口呆,他原先是不信,但梁易生言之凿凿,不得不信,于是感叹说,“梁总是优秀的地下工作者啊。” 梁易生脸上是看不出,不过苏睿心细,倒看出一些蛛丝马迹。 细细想了想,就猜得十之八九。 王家荣八卦地问七问八,梁易生一概摇头,只说,“这么多年我也只有这么一个人。” 王家荣阴阳怪气地说,“之前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三贞九烈。” 王家荣决计是猜不到梁睿头上。 实际上也没有几个人猜得到,了不起只觉得梁易生对梁睿溺爱过了头。 苏睿心里越发确定,只不停转着酒杯,默不作声。 梁易生是不怕什么流言蜚语,但他不得不为梁睿着想。 王家荣缠着问了半个小时,不停套话,却连个男女都问不出来。 倒是梁易生留意到一旁径自喝酒的苏睿。 苏睿是个聪明人,各种意义上的聪明人。 这些年梁易生和苏睿的关系亦师亦友,梁易生赏识他,苏睿也不曾让梁易生失望。 梁易生一些事情苏睿也都涉及参与,说是心腹也不为过。 当初梁易生也问过为什么没有在王家荣手下发展,苏睿回答是对王家荣是感恩之情,但王家荣不是有野心的人。 梁易生和王家荣是十几年的老朋友,但两人家境大不相同。 王家荣祖上抗日有功,开国后也是一员大将,一点水分都不勾兑的红色贵族。 王家荣比梁易生略大几岁,也是他看中梁易生能力,推荐到公司。 所以之前王家荣一个劲儿给梁易生介绍对象,梁易生都没说什么。 王家荣不无惋惜,“我要不早有了老婆孩子,还舍不得苏睿。” 苏睿顺水推舟,拜托王家荣再给他介绍其他好男人。 三人聚会后没过几天,苏睿就见到梁睿。 梁睿比之前要高了些,也变黑了。 话不多,不过没之前咄咄逼人的架势。 梁睿被梁易生叫到公司去,在楼下问了半天才找到位置,结果也没见到梁易生本人,还差点被保全当做可疑人物请出去。 梁睿一肚子闷气,讨嫌的人还似笑非笑若有所思地看了他半天。 “你是来找梁先生的吧?” “是他要我来的,他人呢?” 苏睿看了看表,正是下午两点半,又正逢周五,例会的时间。 “梁先生在开会,他没告诉你时间吗?” 梁睿一听前半句就火冒三丈,开会还把他叫过来,再听后半句就知道是他的错。 当时梁睿接了梁易生电话,没等梁易生把话讲全就烦得掐断了。 “我就在这等他。” 梁睿找了个沙发坐下。 苏睿说,“在办公室等吧,外面人多。” 梁睿是第一次来梁易生的办公室。 那种豪华程度和一些电视里拍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心里暗暗惊叹了一会儿,又变得碍眼起来。 梁睿再次坐到沙发上,沙发垫子比外面的要柔软得多。 苏睿给梁睿倒了饮料拿了几本杂志让他解闷,“可能还要一个多小时。” 说完就做自己事去了、 梁睿不怎么想看到苏睿,他总觉得苏睿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同。 那种探究让他很不舒服。 梁睿坐在沙发上看杂志,等了一个小时还不见梁易生来。 想找苏睿来问,结果人也不在。 他干坐着无聊,瞌睡来了,一歪头靠着沙发睡着了。 梁易生开会回来苏睿也不在,走近办公室看见有人还在想是谁,看到梁睿乖巧地睡着,心中又惊又喜。 梁睿睡得很熟,嘴还微微张着。 梁易生就站着,一点都不敢发出大动作。 他怕一动就吵醒梁睿,这样的安静和顺从也随之不见。 之前梁睿还总赖着他,现在是能不见就不见。 梁睿慢慢滑下沙发,本能地为了防止掉下去,一蹬腿就醒了。 睁眼就看见梁易生坐在大办公桌后签字。 这样子他在书房看过很多次,认真又从容,梁易生身上每一个优点对他都有致命的吸引力。 岁月与共25 梁睿拍拍脸坐正,稍微动作了一下梁易生就察觉地一眼扫过来。 刚好快过下班时间,梁易生把苏睿叫进来吩咐了一些事情,梁睿在一边听,但什么都听不懂,却又觉得这是他心生向往的境界,做一个精明干练的男人——虽然他现在离职场精英还远得很。 很快梁易生就交代完了,梁睿站起来正准备走,门外火急火燎地大步迈进来几个人,看见梁睿也只惊讶一下,就急忙忙地找梁易生,似乎是什么火烧眉毛的大事。 虽然几个人都显得匆忙,但顾着梁睿在场都不开口说事情。 梁易生轻声地对梁睿说,“不好意思,再等我几分钟。” 梁睿自觉地退到办公室外。 再等到梁易生说的几分钟是大半个小时之后。 梁睿在门外不耐烦也没办法,他想走却被苏睿拦下来,说是梁易生特地安排出来的时间。 周五的下班时间加班的人比平时少了些,都早就安排好周末的娱乐活动。 梁易生终于和里面几个人谈完事情,边走出来脸上还没有解决事情的轻松,不过看见梁睿就换了一副表情。 梁睿被梁易生带着去吃晚饭。 梁睿很不理解为什么梁易生特地找他出去吃饭,他看着车窗外成双成对的情侣突然猜到这是不是约会。 不过他马上否认了这个想法。 梁易生从办公室出来都没有对梁睿说什么特别的话。 周五晚上吃饭的人多,梁易生倒是早在西餐店定了座位。 梁睿坐在幽静的角落看着一对一对的情侣说不上的怪异。 梁易生点好餐,把菜单递给梁睿。 梁睿奇怪地看着对面的梁易生,随口地点了一份套餐。 侍应生确认完毕后离开了,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梁易生说,“很久没有一起吃饭了。” 梁睿又忍无可忍,在脑袋里面组织了半天措辞,说,“这样有意思吗?缠着一个不喜欢你的人很有快感?” 这话仍旧尖锐,梁易生倒是不会像因为这点小事受伤的人。 侍应生把两人的点餐送上来,梁易生缓慢地把全熟的牛排切开一小块,梁睿看着银质刀具,觉得他就是梁易生盘中的这块牛排,任其刀俎。 梁易生叉着这小块牛排,慢条斯理地咀嚼吞咽。 梁睿一点吃东西的胃口都没有,这顿豪华的西餐连他宿舍里的泡面都比不上。 梁易生说,“你连和我一起吃饭都受不了,怎么让我相信你能平和地与我一起度过这两年?” 梁睿无话可说,认命地动刀动叉,味如嚼蜡。 这顿晚餐真说不上有多美好,梁易生本就不是话多的人,梁睿根本没心思主动挑起话题。 不过梁易生倒是很享受和梁睿在一起的难得时光,说不说话也无所谓了,反正现在坐他对面的梁睿也说不出什么让人食欲大开的话。 好在还有舒缓的音乐,不至于沉默到底。 中途梁易生接了一个电话,梁易生从头到尾只说一句知道了。 梁睿心想怎么那些人没催着梁易生回公司,这样他就不用和梁易生待在一起了。 梁易生难得准时吃饭,累了一天稍微放松一下就变得懒洋洋。 他心情很好,问了一些梁睿生活上的事情。 梁睿有问就答,不问不答,不过这种问候到让他有一种回到过去的错觉,梁易生对他不是那样畸形的感情,而只是父爱。 他心里忽然沉重并抗拒,却又生出许多渴望。 这时梁易生轻轻叫他,问他,“等会儿想去哪里?” 梁睿鬼使神差地说,“我想回家。” 梁易生看着梁睿疲惫又小心翼翼的眼神,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岁月与共26 富丽家园的房子是梁易生后来以梁睿的名义购置的,这件事梁睿一直不知道。 整间房子全是按照梁睿的喜好来装修,当初梁睿一句我要这个这个不要那个那个的,忙坏了梁易生。 他不放心让别人监工,一切都是亲力亲为,钱倒是其次,主要是他想让梁睿住得舒服,有家的感觉。 梁睿也舍不得这个房子。 他在这个房子里生活很多年,就算黑灯瞎火地也能行动自如,那真是把房子住成了一个家,每个小摆设都有一段独特的来历。 梁睿一回到家,像平时一样洗了澡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里播的节目闹哄哄地,也没能把他哄得高兴一点。 梁睿其实别扭得很,谁惹他生气了非得那人来赔罪,但另方面他又特不想看到那人在眼前晃。 梁易生随后也洗了个澡,坐在梁睿身边,浑身散发着热气。 梁睿不停按着遥控器换台,最后找不到一个能静心下来看的频道,烦躁地丢了遥控器。 梁易生好脾气捡回来放在梁睿手边,梁睿咬着嘴唇看着那个男人,又丢开。 这次梁易生又捡回来放在梁睿手边。 如此一次两次三次,梁易生居然一点发火的意思都没有。 “你到底看上我什么了?”梁睿冲着梁易生大吼。 梁易生不温不火地注视着他。 “变态。” 这是梁睿骂得最狠的一句话了。 梁易生倒是从善如流地嗯了一声。 梁睿一团火气全发在软棉花上。 梁易生伸出手摸他头发,被他避开,梁易生却不放弃,一把把梁睿拉到腿上坐下。 梁睿又惊又怒,毫无章法地胡乱挣扎拍打梁易生,梁易生一丝劲都不放松,反而把梁睿抱得更紧,等到梁睿气喘呼呼放弃了,才拍着梁睿的背顺气。 “梁易生……”梁睿抿着嘴。 自从知道梁易生不是他父亲之后,他就开始直呼其名了,反正在他概念里面,从来都没有一个叔叔。 “嗯?” “要是我不愿意,你会对我做那种事吗?” “哪种事?” 梁睿怒瞪,却不好意思再进一步说明白,他一张脸皮涨得通红,一半是气一半是怕。 梁易生有的是手段让他服从,只不过他知道这些手段都没舍得使出来。 梁易生心情果真是出奇的好,梁睿越是对他生气,他越是不计较。 他顺着梁睿额前的头发,抱着他说,“你要不愿意就算了。” 梁睿立即挣扎起来,“那你放开我。” “不放。” 梁易生说得坚决,手里也不松劲,梁睿只得被抱着,动弹不得。 梁睿慢慢缓了缓情绪。 他安静地被梁易生抱在怀里。 这个怀抱和这个家一样,有着一样的气息。 尽管心里有股挥之不去的罪恶感,然而不得不承认的是,对梁易生的怀抱他还是怀念的,甚至是渴望的。 梁易生抓着梁睿的手,揉他的手指,梁睿从手心开始酥麻,蔓延到全身。 梁易生心里暗叹,小祖宗总算安静下来。 没有人能明白他为什么独独看上了这么一个不懂人情世故,不懂□□欢爱的人。 他自己也不是很明白。 只是知道这个青年是他一手养大,有着他喜欢的一切。 就连那些任性的脾气也是喜欢的一部分。 梁易生并不喜欢别人的任意而为,梁睿却是例外中的例外。 每次看到梁睿笑的时候,梁易生心里充满了一种骄傲和自傲。 他在这个青年身上投入的感情是任何其他人无法比拟的,他要收获的感情,也只有这个青年能够给予了。 也许这就是对梁睿执着的原因。 梁睿累极了,终于睡着。 梁易生把他抱上床,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青年,心里酸胀。 就算最后梁睿依旧无法接受梁易生,他也怪不得谁。 如果梁睿选择和他在一起,除却那份爱情之外,更有无法消弭的歉疚自责。 无论怎么说都是梁易生对不起梁睿。 梁易生对自己说,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岁月与共27 虽然梁睿还是没有表现出一点接受梁易生的意思,不过两者之间的关系都是缓和了许多。 这年过春节,梁睿乖乖地跟着梁易生回了老家。 梁易生给梁睿报了一个驾驶班,年后开始正式上课,要是梁易生不提这事,梁睿自己都忘得一干二净。 因为上次国庆回家不欢而散,这次梁易生提前打电话给二老,而且梁易生还把梁睿已经知晓身世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就连疼爱梁睿的老爷子也说梁易生太过宠着梁睿,这不是什么好事。 梁易生只是听并不答,他对梁睿现在又是另一种宠。 梁母倒是很开心,以为梁易生想开了,这下没有梁睿这个负担,梁易生就能找个媳妇儿,她也能含饴弄孙。 正大年初三,梁母走亲戚回来,还带回一个女人,一个劲儿地明里暗里撮合她和梁易生。 梁睿坐在一边看着都要笑出来。 虽然不是值得什么得意的事情,不过梁睿可明白得很,梁易生现在一副心思全在他身上,哪里还对女人有什么想法。 因而也不像上次那样生气,还帮衬着梁母牵红线,搞不好梁易生突然开窍了就不迷恋他了。 这点单纯的心思梁易生看在眼里,将计就计,到真的一反常态,对那个女人亲密有加。 梁母喜得眉开眼笑,梁睿却仿佛高兴不起来。 王家荣打电话过来拜年,梁母欢天喜地地全世界宣扬,惊得王家荣没掉下巴。 这女人明显不是梁易生说的那个人,不过王家荣多聪明的人,一个劲捡好听的喜庆话说。 却是暗地里给梁易生发信息,要他从实招来,梁易生置之不理,王家荣更绝了,把苏睿派来了。 梁睿看着对梁易生暗送秋波的女人,还有不请自来的苏睿,头都变成两个大了。 苏睿是明白人,专门观察梁睿的反应。 梁睿不是很乐意把梁易生推销出去。 梁睿就是那种我的东西我再不喜欢再嫌弃,别人也休想碰一碰的自私人。 苏睿却觉得,这个缺点正好帮上了梁易生不少。 梁易生正是仗着梁睿从小到大对梁易生的占有欲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出轨”。 不过梁睿这种占有并不如梁易生想象中的明显,最多是说话带刺,刺他两下。 要说梁母是关心梁易生婚事第一人,王家荣就是第二,连梁睿都被挤到后面。 王家荣是真把梁易生当自己家兄弟看。 苏睿这个特务很是不尽职,完全知情不报。 只把梁易生与那女人的来往告诉王家荣,让王家荣很是疑惑,那个梁易生死也不肯透露一点的人到底是谁。 苏睿登门造访了两天,那女人走了,他也跟着走了。 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着梁睿,把梁睿看得心里直发毛。 梁易生倒是知道苏睿想什么,挡在梁睿身前,说,“替我向王家荣问好。” 苏睿笑着点点头,“梁大哥有心。” 两个不速之客走后,梁睿隐忍许久的脾气就爆发了。 那晚上梁易生看完电视过来睡觉,梁睿拦着不让上床。 “又不是没多的床,干嘛老往我这里挤。” 这是“事发”后梁睿第一次明着拒绝梁易生。 这要得从前说起,梁睿回到家里住,居然每次晚餐前都能见到梁易生,两人一起吃饭。 有时候梁易生半夜回来,直接躺在梁睿床上,不过一点出格的事都没做。 梁易生把梁睿抱住不让他翻身,勾过床头的被子把两人罩着。 梁睿不请愿地使劲翻身,蹭得梁易生要上火了。 梁易生一只胳膊压着梁睿的腰,深呼吸,警告他,“别动。” 梁睿听他讲话的声音都变了,不过动得更厉害,非要挣脱出来。 “你不是说我不愿意就勉强吗?放开我!” 梁易生当真放开,梁睿逃似的跑到另外一间房里睡了一晚。 那房里没暖气,也没电热毯,到第二天早上被子都没被捂暖和。 隔天晚上梁睿回到自己房里,到睡觉时间也不见梁易生过来。 他在房门探出头望,梁易生也看到他。 梁睿赶紧跳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盖得严实。 梁易生走到床边,把梁睿的被子拉到鼻子下边,又给他掖好被角,说了声晚安便关灯出去了。 梁睿在被子里愤愤不平。 说什么我不会放手的也是梁易生,这么容易变节的还是梁易生。 他就是梁易生手心里一个玩具,好玩的时候就捏着不放,不玩了就松手丢开。 到底是谁离不开谁,梁睿有些不明白了。 岁月与共28 梁睿用放假的时间把驾照拿到了。 梁易生说要买一辆车,梁睿断然拒绝,这样纠结不清,谁知道是不是梁易生的把戏。 梁睿回到学校。 周立涛已经在学生会混得如鱼得水了。 他和邵然的关系倒是很好,不过梁睿对他说邵然看着不太正经的模样,还是少来往得比较好。 周立涛老实归老实,心眼还是有的,他就说梁睿是从里到外都是老实人。 邵然虽然不在学生会,不过影响力还是有的。 邵然时常就拉人出去吃喝玩乐,还要周立涛特意带上梁睿,他对梁睿很是好奇。 梁睿除了周立涛外没有特别好的朋友,他又不愿意回家,无聊时候只得和周立涛出去一起玩。 邵然也没顾忌,夜店酒吧都带他们去过,不过周立涛和梁睿很谨慎,只在一边看,从来不喝酒。 梁睿坐在角落,耳边嘈杂的音乐声震耳欲聋,周立涛也有些受不了,他对周立涛比手势说想要早点回去。 邵然很喝了些酒,眼神迷离,和旁边两个人瘫软地醉在沙发上。 周立涛皱皱眉,也想走,但是不能把那三个人丢在这里不管。 周立涛找来服务生把三个人扶到门外,叫来一辆出租车,他送那两个回去。 梁睿架着邵然站在酒吧门外,相比热闹不堪的里面,外面更是清冷。 春寒料峭,凌晨的风吹得两人缩脖子,邵然也被冷风吹醒了一些,睁开半眯的眼睛。 梁睿伸手要拦一辆车,邵然结结巴巴的说,“我的车在停车场。” 邵然掏了半天荷包才找出车钥匙塞到梁睿手里,要他开车把他带回去。 梁睿犹豫了一会儿,他是拿了驾照,但一次也没上过路,他握着钥匙说,“我没开车上过马路。” 邵然酒劲上来,一把夺过车钥匙,大呼着,“你不行让我开。” 梁睿更怕邵然酒后驾驶出什么事,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不过凌晨路上车少,开慢些小心些倒也不至于厄运降头。 梁睿把邵然塞进后座,深呼吸,两手搭上方向盘。 车平稳缓慢地拐弯上路,邵然的车是自动挡直接踩油门转方向盘就行,梁睿开了一段路,心安了些。 邵然倒在后座上,昏昏糊糊的。 梁睿从后视镜看了看邵然,幸好邵然喝醉了没大喊大闹。 梁睿稍稍松了手劲,他紧张地手心冒汗。 “梁睿啊。” 邵然大舌头地问,“你和梁易生什么关系啊?” 梁睿没想到邵然突然出声,吓得车一滑,梁睿赶紧踩刹车。 邵然因为惯性额头撞上后车背,捂着伤处嗷嗷惊叫,“你干什么?!” 梁睿转头看邵然,“你吓我一跳。” 邵然从后座挤到副驾驶座催促梁睿快点开车。 他揉着额头,不耐烦地说,“妈的,就是问你是梁易生什么人,你反应那么大。” 梁睿说,“我和梁易生都姓梁。” 邵然看他一眼,倒不再问了。 梁睿看了看后视镜,准备把车弯进车库。 他们后面跟着一辆车,闪着灯催他们快点。 梁睿心里有些急,发动引擎。 后面那辆车好像等不及似的,居然也不停跟上来。 梁睿前面不远就是墙,车还没来得及打转避开,后面那辆车居然撞上邵然车的屁股。 坐在车里的两人被安全气囊挡回来,梁睿被撞得晕乎乎,冲撞间后脑碰上车窗玻璃,头晕眼花。 他觉得后脑热热的,黏糊糊的,勉强伸手一摸,是血。 转动眼珠,梁睿看到邵然动也不动的倒在椅子里,还有微弱的呼吸,幸好看起来没有出血。 梁睿凭着最后的力气拨通了急救电话。 岁月与共29 梁睿算是幸运,伤的算轻,没被撞成脑震荡变成植物人,不过邵然被送到医院之后仍然昏迷不醒。 医院方面联系了邵然的家属,来的人是邵然的大哥,邵景。 梁睿坐在邵然的病房里接受询问。 他都不记得他是怎么被送去医院。 清醒过来的时候眼前就是明晃晃刺眼的灯光,还有消毒水的味道。 医生拿着电筒照他眼睛,护士给他包扎。 邵景一言不发地站在门边,交警大队的队长殷勤地和他讲话,而邵景一直盯着梁睿。 梁睿简单地把事情叙述一遍,他没留意那辆撞他们车的牌照,夜晚黑漆漆也看不清是什么型号的车。 不过梁睿回想起来越发觉得这不是意外。 梁睿幸运的只有皮肉之伤,他坐在邵然旁边,头隐隐作痛。 交警大队的人去了事故现场,病房只剩下三个人。 邵景和梁睿都是第一次见面,不过邵景倒是听说过梁睿——梁易生的儿子。 邵景并不比邵然大许多,然而长兄如父,严肃刻板,不易亲近。 不过邵景到底是讲道理的人,也没有将这次事故源头怪罪到梁睿身上。 他心里是明白的,这次事故专门针对邵家,梁睿是意外被牵扯其中。 不过难办的是,邵景不知道怎么和梁易生交待。 梁易生接到也接到医院的电话,得知梁睿出事后立即赶到了医院。 梁睿看着他来,脸上全无血色。 而梁易生则铁青又阴沉的一副表情,他看到邵景也在,再看看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心下了然。 邵景和梁易生寒暄几句,把事情说个大概,梁易生听完面色不善。 梁睿一见梁易生就慌张地站起来,手足无措。 从小到大对梁易生的敬畏,从来没有消失过。 尤其是出了这样人命关天的事情后。 梁易生朝梁睿看了看,又对邵景说,“邵先生尽快给我消息。”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邵景点头。 梁睿跟着梁易生到病房外。 他缺乏抬头看一眼梁易生的勇气,肩膀都因冷气和害怕缩起来,好像这样就能少一些责骂。 梁睿很少口头上教育梁睿,他要么不开口,要么直接动手。 两年前他舍不得落下的巴掌,这次掴在梁睿脸上一点情面都不留。 梁睿还没意识过来到底发生什么,就被梁易生抵在墙上。 梁睿被打得懵了,他眼前的梁易生还是那副要吃人的凶狠模样。 他感觉不到一丝委屈的情绪。 这一耳光,真正打到梁睿心里自责的地方。 “你是不是非得把命交待了就舒坦了?”梁易生不知因为激愤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说话都有些颤抖。 梁睿只听见梁易生低沉的声音嗡嗡作响,也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只是下意思地摇头。 他还没从恶意的车祸中回过神,见到梁易生之后他才开始后怕,如果现在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是他怎么办。 如果他真的死了怎么办。 “我不知道……”梁睿抱着头,靠着墙角,双腿无力地跪下。 他抖着嘴唇开始说话,“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撞我。 我不认识他。” 梁易生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想要抽出一支烟冷静一下,又想到这里是医院,愈发不得纾解地将烟盒捏得皱巴,摔进垃圾桶。 梁易生把梁睿拽起来,梁睿脸上一片白,衬得双眼如血。 梁睿惊恐地盯着梁易生,浑身发抖。 梁易生没心情好好安慰梁睿,他现在满脑子想的就是怎么把肇事者揪出来。 梁易生没料到梁睿和邵家走得这么近,如果可以早一些察觉,他就能告诫梁睿远离邵然,也就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 邵家有些黑道背景,总归是不安全的。 难保以后不会重蹈覆辙。 苏睿随后才到。 梁易生因为这一通电话走人,善后的事情则全压在苏睿那里。 苏睿找到两人,显然情绪都不稳定。 苏睿倒有些暗暗吃惊,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梁易生要杀人的样子。 不管以前梁易生多不喜怒不形于色,这次是一刀砍到心坎上,不光只是痛了。 岁月与共30 第二天邵然的情况有所好转,有清醒的迹象。 梁睿没有再在医院出现过,他被梁易生勒令关在家里,上学放学都有司机接送。 梁睿觉得梁易生的担心有些过分了。 他从邵景那里知道这次事件是专门针对邵然而非他,歹徒也不会专门为了他再袭击一次。 但是梁易生的考量是怕梁睿惹些不必要的麻烦,未雨绸缪。 梁睿与邵然失去联系,只从周立涛那里知道邵然已经出院,回家疗养。 周立涛只以为两人出了意外,其余一切不知情。 还说前两天有警察过来问他话之类之类。 其实也有警察找过梁睿,不过都被梁易生挡下来了。 梁睿虽有诸多不满,但此时也不敢反对梁易生。 梁易生正在火气头上,神经敏感,就怕他不盯着梁睿的一下秒就要出事。 邵景那边有了头绪,现在联合警方全力追捕肇事者。 而后过了两天梁睿在新闻上看到抓到两个毒贩,还有一个在逃,梁易生当时坐在一边。 这件事好像就这么不了了之。 梁睿仍旧被看管得很严,就算是正常的出去玩都要事先告诉梁易生,梁睿觉得梁易生不正常了。 梁睿试图和梁易生好言好语的沟通,徒劳。 他私自骗司机出去玩,结果被梁易生亲自抓回来。 到最后梁睿非暴力不合作,梁易生说什么做什么他都没反应。 梁睿心里却暗暗着急,难不成这样的日子还要过两年,这和软禁有什么不同。 相比梁易生确实有些病态的后怕而言,梁睿的闹情绪也算不得什么了。 梁易生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也有软肋。 他抽出时间推掉应酬,天天回家陪梁睿,但是对着的是一副冷脸。 梁睿无法理解他如此强烈的控制欲,正如梁易生无法理解为什么梁睿总想着要逃。 关于恋爱的问题,梁睿一无所获。 而关于亲情的疑惑,梁睿更是毫无头绪。 他之前从来没想过梁易生居然是这么一个病态的人。 当他还小的时候也不见梁易生管得这么严,不过这是站在一个父亲的立场上而言。 梁睿想起过去的时光是多么快乐单纯,那时候梁易生对他简直百依百顺。 梁睿苦苦思索,最终只想到不管梁易生是他什么人,他总是被爱的。 这个事实并不使他惊喜,梁睿却想到了另一方面。 这天梁易生没有回家吃晚饭,梁睿等了又等,始终不见人影。 他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得头晕眼花,直接要睡死过去。 而这时门口传来开门的响声,他打着赤脚跑到门口,先门外人开了门。 梁易生一抬头就见到梁睿像小狗似的迎接他回来,不由得愣着了。 梁睿拿过梁易生手上的手提包,又给他拿来拖鞋放在梁易生脚下,主动得简直不像正在冷战中的梁睿。 梁易生脱下大衣挂好,发现梁睿打着赤脚,虽说家里是木质地板,但天气冷,还是容易受凉。 就把自己脚底的拖鞋踢给梁睿,说,“把鞋穿上。” 梁睿穿上鞋,从厨房里端出晚饭留的汤,“你吃了没?喝一碗汤吧。” 梁易生狐疑,不知道梁睿玩什么把戏,他接过汤坐沙发上喝,梁睿就坐在一边看电视。 梁易生以为梁睿会开口求他什么,可梁睿除了被节目逗笑,什么都没说。 梁易生放下汤碗。 梁睿坐在沙发上后就蹬掉拖鞋,也没穿保暖袜。 梁易生把他的两只脚夹在腿间暖着,又端起汤碗说,“你也喝一点,在家都冷得像什么。” 梁睿摇摇头,他不喜欢喝炖的红枣乌鸡汤,他觉得那是给女人喝的。 梁易生却执意要他喝汤暖身,他只得敷衍地喝了一口,又把碗还给梁易生。 梁易生从外面回来,身上带着的冷气在温暖的室内消散得差不多,又喝了一碗热汤,浑身都暖洋洋的。 他用手捂着梁睿冰凉的脚揉捏,梁睿却敏感得要缩成一团,不停的笑。 梁睿笑得没力气推开梁易生,不过两只脚却因此暖起来。 他倒在沙发上胸口一起一伏喘气,脸红红的,眼睛都要快笑出眼泪来。 “我不行了,好痒。” 岁月与共30 梁易生俯下身,梁睿和他四目相对。 梁睿渐渐停了笑声。 梁易生专注地望着他,头越来越低,梁睿以为梁易生会亲上他时,却只是被抱起来。 梁易生抱着头发散乱,像只小狗儿一样顺从的梁睿,深深的满足和安心,低低地喊,“睿睿。” 那是梁睿的小名儿,不过梁易生平时也是连名带姓地叫他,梁睿有些慌神,似乎过去那么对他温柔和善的梁易生又回来了。 梁睿的胸口贴着梁易生的心脏部位,他能感觉到梁易生心脏急促的跳动。 他也被感染似的,心脏开始不由自主地加快跳动。 梁易生抱着梁睿不说话,他想做些别的什么,却被理智克制住了。 梁睿两眼都有些发红,他伏在梁易生怀里,周身都是梁易生的气息。 “我觉得以前挺好,那时候我还有个爸爸……” 梁睿似乎都哽咽了,梁易生也不能因为梁睿的伤心而再变成那个父亲,他得让梁睿明白。 梁易生蹭着梁睿的脸,热气喷在梁睿耳边,他说,“我不仅仅是你父亲,睿睿。” 梁睿摇头。 “试试看,睿睿。” 他把梁睿抱得更紧,梁易生说,“你拒绝我太多次了。” 梁睿没有像往常那样反抗起来,就仿佛中了梁易生所施的魔法,他想说不行,却在梁易生越来越温热的怀抱里融化了一般。 梁易生轻轻啄吻着梁睿的耳朵,一直吻到梁睿的眼睛。 他稍稍停了停,给梁睿反应时间。 梁睿还是第一次在如此明了的情形下被梁易生轻吻。 梁睿浑身都是软的,血液像是在倒流一样,血管里都泛起一阵酥麻。 他无助地几乎要叫喊出来,但是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 梁易生权当梁睿默认了这种温柔不带侵犯性质的行径,复又吻上梁睿的脸颊。 梁睿近乎忽略不计的推搡丝毫起不到作用,梁易生执拗地用嘴唇轻柔触碰梁睿的额头眼睑,循序渐进地吻到嘴角嘴唇。 那里是微微抖动着的,这次梁易生就不那么仁慈,给梁睿任何犹豫的机会。 他吸吮着梁睿的嘴唇,把舌头伸进他嘴里。 梁睿一动不动的僵硬着。 唯一一次有机会实践法式热吻的机会在几年前都被梁易生破坏掉了。 梁易生撩开他额头前长长了些的额发,露出青年全部的面容。 梁易生却不知道怎么向梁睿表述自己的此时此刻的心境。 梁睿不会懂,那种一手养成的宝贝在怀里安静被亲吻的模样,就像是碰在手心里的珍珠一样珍贵。 这样的心思,梁睿未曾经历过,不会懂得梁易生有多珍惜和不舍。 。 梁易生的脸离得太近,看得太清楚,而梁睿却没有理好心绪来面对这绵绵切切的亲吻。 来势凶猛而深情的吻让梁睿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相比他的手足无措,梁易生就显得游刃有余,他调整力度和深度,一点一点软化梁睿。 吻末,梁易生留恋地亲了亲梁睿的嘴角,碰了碰他的额头,说,“其实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对吗?” 梁睿半天才找到自己声音,“我不知道。” 梁易生低低地笑了两声,胸腔都跟着一起震动。 他又吻上梁睿的嘴,这次梁睿主动地闭上眼。 月与共32 梁睿隔天回想起来那个深吻,觉得自己脑袋肯定不清楚才让梁易生这么肆无忌惮。 不过,他不愿承认的是,并没有原先以为会极其反感恶心的感觉。 梁睿从来没有体会过用亲吻抚摸才能表达的情意。 面对梁易生,梁睿就是毫无经验任其宰割的小羔羊。 而后梁易生却把握足了分寸,不做半点亲密的举动,梁睿因此而迷惑。 他不懂什么叫欲擒故纵,只发觉梁易生的反复无常让他不舒服,心中不安。 梁睿挑明了问梁易生,梁易生却只拿之前的话回应他。 你不愿,我不做。 梁睿进退维谷。 若说梁易生一门心思要将他办了,他也能狠心下来一刀两断。 可梁易生还把他当自己孩子看,他也同样渴求这份脆弱的亲情。 偏偏梁易生在情人和父亲的尺度上精准,让他舍不得又放不下。 梁易生开始和各色人交往,这也让梁睿不心里膈应。 梁易生说他太自私。 “如果站在一个儿子的立场上,儿子并没有阻止单身父亲寻找伴侣的权利。 如果以情人的身份来要求,合情合理。 你选哪一个?” 梁睿默然。 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属于了自己快二十年的梁易生和其他任何人亲密无间,如果和女人在一起,甚至还会有孩子——梁易生并不老,正是男人的黄金年纪。 梁睿妥协了。 反正他只要不愿,梁易生就不会逼迫他。 梁易生显得高兴,却笑不出来。 梁睿那么自私自利,对他也不是真正的爱情,只不过不想把他让给别人而已。 这些离他想要的还很远。 情人该做些什么,梁睿完全没有概念,梁易生也不会跟他说这些。 但是梁易生会经常盯着他看,对梁睿搂搂抱抱,最多也只到接吻的地步。 梁易生心中有数,这是现在梁睿所能接受的最大限度。 每次梁睿都被梁易生亲的脸红彤彤,还有点晕乎乎。 他还是学不会换气,梁易生就笑他是傻瓜。 梁睿闷闷不乐地请教周立涛,周立涛一脸为难,“我又不可能给你做示范,你要自己体会。” 梁睿才不会主动找梁易生练习接吻换气。 他想了另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游泳。 梁睿还是小学的时候学过蛙泳,不过后来没时间都没下过水。 小时候梁易生也教过他,但还是需要游泳圈辅助才在水里浮得起来。 周立涛知道他想了这么一个办法之后只得佩服他触类旁通的本领高。 实际上,游泳也只锻炼了梁睿憋气的功力,换气还是不会。 梁易生的吻都是很细密温柔的,偶尔舌吻也不会像饥渴男那样扫荡一片。 其实梁睿就是紧张,所以只好憋着气,等梁易生亲完了大口喘。 梁睿背靠着墙,大口呼吸。 梁易生把梁睿围在墙角。 梁睿已经长高不少,到梁易生耳垂的位置。 是低下头就能亲吻到嘴唇的理想身高差。 梁易生心中顿时升腾出吾家有儿初长成的骄傲感。 梁睿抓着梁易生的衬衣领,他甩了甩头,清醒不少。 梁易生把他圈围着,说,“我真高兴,睿睿。” 岁月与共33 梁易生开始把梁睿往圈子里带。 有一次王家荣要张罗着搞相亲大会, 规模差不多都要比上电台的某某著名节目,让梁易生活像个皇帝选秀似的。 梁易生带上了梁睿,打个不恰当的比方,梁睿站在梁易生旁边,就像个冷面不善的东宫娘娘。 在场的当然不只梁易生一个男人,不过其他人都是王家荣找来的绿叶,陪衬梁易生那朵久久无人敢采的带刺花朵。 现场还是很热闹的,那些女人们心眼亮灿灿的,梁易生不动声色的拒绝,也就聪明的放弃了。 梁睿很不习惯这种场合。 在场的人,他除了梁易生,王家荣和苏睿之外谁也不认识。 其他人也都不认识他是谁。 王家荣看到梁易生把梁睿带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差点风化了。 苏睿倒是笑吟吟的,却总盯着梁睿和梁易生看。 梁睿端着餐盘站在梁易生几步远的后面。 梁易生不让他离开视线,也不能找个地方躲起来。 梁易生身边总围着三三两两的人,来来去去也得不了空。 他和前来的男人寒暄应酬,和女人礼节性的谈话。 梁易生穿着手工制的黑色西服,梁睿听一个女人赞美起那件衣服。 他对梁易生的琐事一点儿都不了解。 不过梁睿知道梁易生在家里也穿便宜货,围裙也就是超市里买得到的那种。 这种反差使得梁睿头一次深刻地觉得尽管和梁易生生活这么多年,其实对这个男人也还是一知半解。 梁睿百无聊赖地等酒会结束,他顾不得梁易生的交待,找了个人少僻静的角落坐下。 梁睿坐在那里可以看见大半个会场,梁易生站在最中间的位置,灯光最集中的地方,简直是众星拱月。 梁睿看见梁易生回头没有发现他,随即招来苏睿耳语几句。 梁睿几乎肯定苏睿一定会找来,果不其然,就在他心中默数到第一百二十下的时候,苏睿向他走来,还体贴的端来饮料和点心。 苏睿朝他善意的笑了笑,把餐盘搁在梁睿手边,说,“很无聊吗?” 梁睿问,“什么时候结束?” 苏睿说,“看这情况,还得一会儿吧。” 梁睿说:“我先回去了,你帮我告诉梁易生。” 苏睿注意到梁睿直呼其名,说,“刚才梁总交待我照顾好你。” “所以是派你来和我聊天?” 苏睿想了想,也是这么回事,不然梁睿一个人得闷出一肚子气来。 “我没想到梁总会把你带来。” 梁睿心说,我也是被拐骗来的。 梁易生只要他换上衣服,和他去一个地方。 梁睿没有细问,也是到了会场才知道是个不会正式的酒会。 苏睿火上浇油,“我没想明白为什么他会把你带到相亲大会上。” 梁睿叉起一块黄桃吃,边吃边想苏睿这话听起来真是二重奏。 苏睿是梁易生身边的人,知道些过分的私事也不是要紧事。 梁睿说,“你都想不明白,我更不明白了。” 苏睿哈哈地笑,“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 你会慢慢习惯的。” 梁睿摇头说,“我才不会再跟着来,像个傻子似的。” 苏睿侧头注视梁睿说,“有时候我想啊,梁总会看上什么样的人,总要是个精明能干的才行,你觉得呢?” 梁睿突然笑出来,饶有兴致的问,“比如像苏助理这样的人?” 苏睿倒没想到梁睿这样说,口头上处于下风,只能干笑。 这时梁易生走过来,看梁睿和苏睿说说笑笑,问,“说什么这么高兴?” 梁睿立即收起笑脸,站起来说,“我要走了,你们慢慢玩。” 苏睿也站起来,等梁易生发话。 梁易生回头看了看会场,王家荣还朝他招手要他快些回去,他举起酒杯朝他隔空干杯,一口饮尽,说,“去和王家荣打个招呼。” 苏睿想起第一次见到梁易生时候,他也是拿梁睿做挡箭牌脱身的,不由地笑出来。 梁睿只得跟着梁易生过去。 王家荣见梁易生走过来,马上迎上去,“干嘛去了?” 梁易生指了指梁睿,“他有点不舒服,我送他回去。” 王家荣说,“苏睿,你开车把小梁少爷送回去。” 说着把自己车钥匙丢给苏睿。 苏睿接了不说话。 梁睿摆着一副臭脸,也看不出哪里不舒服的模样。 他说了声谢谢,转身就走,根本没管梁易生。 苏睿跟着他后面。 梁易生说,“我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回去。 我先走了。” 王家荣扯着他说,“行了,我能不知道你吗。 苏睿办事,我放心,你留下。” 梁易生眼见梁睿他们已经走出会场了,急躁的说,“老王你害惨我了。” 王家荣一头雾水。 梁易生把酒杯塞到他手里,边走边说,“我真得走,急事。” 王家荣不依不饶,他挡在梁易生面前,脸色也沉下来,“什么天大的屁事,你黄了我多少次了。 不说清楚不能走。” 梁易生说,“老王你怎么像个婆妈。” 王家荣当真发起火来,“梁易生!” 梁睿和苏睿已经出了门,大概都下到停车场了。 梁易生只得先把冒火的老王顾着,“行,我先给苏睿打个电话。” 梁易生叮嘱了苏睿几句,要他直接把梁睿送回富丽家园,哪里都不要去,路上注意安全。 王家荣招来经理要了一间休息室。 他实在看不惯梁易生宠着梁睿那副德行,和个什么似的。 两人到了休息室,王家荣开门见山的说,“你要是嫌我多管闲事就直说,每次把梁睿搬出来当救兵什么意思?” 梁易生难得屈理,不做声。 王家荣又说,“你也快四十的人了,伯母在操心你大事,你也总没个准头,老人家盼也就盼个有人照顾你。 你每次都做什么了?过年那女人也是幌子,你骗人觉得挺好玩是吧?” 王家荣烦躁地走了两步又回来指着梁易生说,“还有你说你放在心里的人,屁都没见着一个,也从没见你对谁认真过。 我们为你急,你就是那什么都不在乎,你把我们当什么?” 王家荣平时挺好说话,一旦真发火,也挺难办。 梁易生有口难言,只得沉默摇头。 王家荣说得累了,停了一会儿,直言道,“你到底要怎么办?给我个话,你要单身过一辈子,我以后再给你做媒人就把头砍了给你当凳子坐。” 梁易生说,“王哥,我真心谢你,但这是我自己的事。” 话说这份上,王家荣也彻底死了心,他热恋贴冷屁股还不是一次两次了,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王家荣一口闷气堵在嗓子眼,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狠狠瞪了眼梁易生,要他好自为之。 岁月与共34 那边苏睿接了梁易生的电话,直接把梁睿送回富丽家园。 梁睿还是不喜欢这个苏助理,虽然这人没做什么出格事,甚至还帮过他不少。 梁睿自从知道了梁易生荤素不忌之后,联想到王家荣那次电话,而且两个人之间相处时间一把一把的,就算没有干柴烈火什么的,总该有点火苗星子吧。 要不是梁易生对苏睿有那么点意思呢,就是苏睿对梁易生大大的有企图。 梁睿坐在后座看苏睿开车,天马行空地胡乱联系误会两人之间纯洁的朋友关系。 苏睿从后视镜瞧了瞧梁睿,酝酿一番,开口说,“梁总喜欢什么样的人也拿不准,不过他喜欢谁我倒是知道。” 梁睿瞄他一眼,继续低头看手机。 梁易生正给他打电话,他在想是接还是不接。 苏睿继续说,“梁总没跟出来就是被王大哥拦住了,以王大哥性格绝对是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梁睿心想我还管得着王家荣,整天想着给他找后妈后爸。 “你要说什么?” 苏睿笑了笑,“你觉得梁总喜欢的那个人是谁呢?” 梁睿说,“苏助理连上司的私生活也要照顾到位?” 苏睿又被呛。 梁睿说起话来基本不管别人感受,是有什么说什么,这种性格容易吃亏得罪人,也亏得梁易生把梁睿养得这么骄纵。 苏睿解释,“那倒不是。 这两年在工作上受了梁总不少照顾提拔,所以关心得有点多了。” “哦,”梁睿盯着三个未接来电问,“那苏助理觉得他喜欢谁呢?” 苏睿打方向盘,进了小区停车场,稳当地把车停好熄了火。 说,“小梁少爷不应该最清楚吗?” 梁睿最烦苏睿这种人,讲话讲半截,还留一半在肚子里。 所以他喜欢周立涛,跟他一样有话直说,不过周立涛聪明在知道有些话干脆不说。 “我没兴趣知道。 我到了,你回去吧。” 梁睿开门下车,转头就看见梁易生的奥迪也开进来,停到他们对面。 苏睿也下了车,梁易生关了车门就走过来。 他看了看梁睿,没有特别不高兴的样子,心下松了口气说,“苏睿先回老王那里吧。” 苏睿点点头,开车走了。 梁睿自顾自走进电梯,梁易生也不好辩解什么,多说多错,沉默是金。 电梯里有镜子,梁易生站在梁睿身后,彼此都看得到对方的表情。 梁睿对着镜子里的梁易生问,“你为什么要把我带过去?告诉他们我是你情人?” 梁易生不做声。 梁睿倒是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换做以前他断然是不敢用这种语气这种方式跟梁易生讲话。 两人到家之后梁睿也没说其他的,梁睿洗澡躺床睡觉。 梁易生在沙发上坐了许久,终于敲响了梁睿的房门。 里面没任何声响,梁易生扭动门锁,开了门进去。 梁睿背对着他。 梁易生坐在他床边说,“对不起。” 梁睿裹着被子也不回头看看他。 梁易生觉得自己犯贱,做人家老爸还能管管,以前梁睿哪里敢这么无视他,看他脸色一沉就不敢顶嘴了,再严重点都能哭出来。 现在只给他看一个后脑勺,连跪安都懒得说。 外人说梁易生面冷心硬是天大的造谣。 对着梁睿他憋屈,他忍耐,他道歉,几乎把能讨好的事情做全了。 他只不过找梁睿讨要一份回报,仅此而已。 就在梁易生心灰意冷的时候梁睿开了口,“刚才苏睿问我你喜欢的人是谁。 我不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有多少人看得出眉目。 但我告诉你,这本身就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我的想法你肯定明白,这两年大家好好过完不行吗?” 梁易生说,“要是我毁约呢?” 梁睿终于侧过脸,直视梁易生说,“鱼死网破呗,也没什么大不了。 最好你把我两只腿砍了,手剁了,也不用整天监视我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这样我只能在你身边,什么都做不了。” 梁易生觉得自己养了一头白眼狼,没心没肺。 就是摸了两下毛都要狠狠咬回来,不见血不罢休。 岁月与共35 梁易生问,“你就准备这样跟我过两年?” 梁睿烦得很,大吼:“你够了,除了用这个威胁我还会什么?两年把我像只狗栓在身边,你就那么得意?” 梁易生抿紧嘴,他有些愤怒,更多的是无力。 他说,“梁睿,你走吧。” 梁睿的胸口剧烈起伏,他没听清楚梁易生说什么,反射性的问,“什么?” 梁易生按捺着一团火气啊,平和地说,“你走吧。” 梁睿还以为梁易生会绑着他,哪里想到居然这么干脆地说出这样的话。 “既然你一心要走,那就走吧。 原本也计划让你毕业之后出国,我现在也不奢望你还把我当父亲,这样一来,我们也没有任何关系。” 梁易生说到做到。 第二天梁睿就见不到他的人,一切安排事宜都是苏睿来做,为出国做预备。 只要联系好学校,在那边进修语言,一切从头开始。 他不会再有梁易生为他鞍前马后,也不会有周立涛做他朋友。 梁睿决定就这个学期过完出国,于是还有大概小半年的时间。 这段时期他又变得像之前那样沉默寡言,每天下课之后参加英语培训,就算他不是通过正常渠道留学,英语底子还是要有,不然真的要成了废人,什么都做不了。 这小半年梁睿没有见过梁易生,连一个电话短信都没有。 苏睿也正儿八经,再不向梁睿说起关于梁易生的任何话题。 只是梁睿偶尔从报纸电视上看到梁易生。 梁易生从总监升到副总裁,春风得意,如愿以偿。 苏睿也跟着高升。 梁睿并不知这些时候梁易生身边都发生了什么事,他看着电视里沉着发言的梁易生,竟头一次觉得梁易生老了——其实也不过四十的年纪,身材也保持得相当好——然而是真的老了。 梁睿记忆中的梁易生是没有一丝白发的,而且眼睛温柔有神,从不会显露出疲态,那副背影有如山一般沉稳。 梁易生升任后越发低调,平媒上几乎都见不到他。 梁睿也逐渐失去唯一的消息来源。 富丽花园仍是梁睿在住,保姆也依旧每日给他洗衣做饭。 保姆似乎知道那位梁先生不再回来,也从不提。 就是梁睿问她,她也是一无所知。 日子一天一天过,学期末梁睿认真参加了期末考试,虽然在此之前退学手续已经办妥。 最后梁睿还是把出国留学的事情告诉了周立涛,周立涛惊讶又不舍。 出国的日期也定好,留在国内时间倒数中。 临出行的前一天梁睿请了宿舍吃饭,还请了邵然,闹得很晚才散,而后周立涛、邵然和他两个人买了一打啤酒,坐在路边一罐接一罐。 周立涛捏了一个空罐子抛到垃圾桶,哐当一声,震得边上的鸟扑着翅膀飞走了。 他想着,梁睿明天也就要飞走了。 “你这个小少爷,在国外一个人没有我怎么办咯。” 周立涛大力地搭上梁睿的肩膀,指着天上稀疏的星斗,“你说,国外的天也像这么暗嘛,连个月亮都没有。” 梁睿不说话,仰头喝完又开了一罐。 邵然说,“兄弟不怕,过没几天,我也去陪你数星星。” 周立涛问邵然,“你也要出国?” 邵然呿了一声,愤愤然,“我靠,是老子大哥要赶我走,他见不得我。” 周立涛并不知道这一茬,梁睿是见过邵景的,看起来就是严肃到不能在他面前随便笑的那种人。 不过他还以为邵家兄弟关系很好,原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邵然像说绕口令一样地说,“你们都不知道,他知道却以为我不知道。” 梁睿都听糊涂了,问,“知道什么?” 邵然抓了一根草叼在嘴里,毫不在意地说,“我不是邵景的弟弟,他那个短命的弟弟早死了。” 周立涛听得津津有味。 这豪门秘辛还是当事人亲口说出来的,比娱乐八卦靠谱多了,邵然还要说,却被梁睿抓住了手。 邵然也明白梁睿的意思,转而说,“梁睿,其实我挺羡慕你。 梁易生对你那么好,邵景一半都比不上。 现在还要赶我走,我操。” 梁睿低着头。 “后来我从医院出来,跟着邵然见过一次梁易生。” “什么?” 邵然说,“你不知道?。 梁睿摇头。 邵然接着说,“其实是我们的人先抓到了那两个,后来才送审的。 邵景带我去认人,当时梁易生也在。” 邵然摇了摇头,“你是没看见梁易生怎么折磨那两个,啧啧。” 梁睿只知道他看新闻时候梁易生坐一边,几乎没什么表情。 “这也叫对我好?” 邵然拍他后脑勺,“狗日的,邵景从没因为我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我靠,我出院之后,邵景差点又把我送进去了。” 梁睿看邵然活蹦乱跳挺好的。 邵然心虚别开眼说,“邵景说梁易生爱儿子是出了名的,你是早就名声在外,只不过不知道而已。 你爹因为你,这些年都不近女色,都说他那个不行哦。” 末了又一句,“我也觉得他不行。” 梁睿一个啤酒罐砸到他身上去。 周立涛听来听去都糊涂了。 邵然浑身被啤酒打湿,依然笑嘻嘻的,“这有什么,我在邵景面前跳脱衣舞,邵景头都没抬,搞不好连鸡鸡都没有。” 周立涛疑惑的问邵然,“邵景是?” 邵然摇头晃脑,咕咕念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梁睿默默喝完一罐,又拿了一罐,邵然说,“你出国是梁易生送你出国,我出国是被邵景赶出国。 怎么就这么不公平。” 梁睿心说,我也是被赶的人。 他却没办法像邵然这样把自己的私事大大方方分享出来。 而梁易生似乎也是如此,从来做得多说得少,到最后才让梁睿知道他的好。 岁月与共36 梁睿早上八点的飞机,那时候梁易生一天的行程才刚刚开始。 他无暇去想关于梁睿走后的种种,有太多事情可做,他只是派了苏睿去送机,只要走过安检,剩下的就得靠梁睿一个人走完。 苏睿中午之前回了公司,见到梁易生的人。 彼时梁易生刚开完会,因为近几年经济萧条得厉害,公司虽大也受到些波及,正考虑裁员。 外头觉得外资怎么怎么好,处在里面的人才知道一份薪水不好拿,你要他的钱,他要你的命。 梁易生年薪是上了榜的,只不过税交的多些,捐钱也多些,旁人倒不觉得这位低调的梁先生有多富有。 梁易生像是提前进入了老年一般,吃穿用度不惹眼不花哨,足够有品位有格调,也从做什么惊人之举,只是安分做事,低调做人。 原先和梁易生争副总裁职位的总监见公司颓势,跳槽走了。 梁易生一人做两份工,竟也一力承当下来,只是身体越发不见好,忙起来总归是劳损身体的。 梁睿走后的第一个月整,梁易生就进了一次医院。 上头体恤他劳苦功高,又是配了一辆新车又是加薪在即,梁易生一概没要,他现在也不差这些东西。 苏睿本是跟着梁易生做事的,因为“会做事”的人不够,梁易生像当初王家荣对他那样,把苏睿举荐出去,也当是报答了王家荣昔日的知遇之恩。 因为身边没有得力的助手,凡事也得亲历亲为。 他没有去想梁睿在国外过得怎么样,实话说,他自己都快要顾不上自己。 工作是自己要忙的,怎么说也要给上头的人满意的交待。 正逢总部的高层视察,梁易生把上下打点妥当,要了半个月的假期,哪儿也不去,就窝在富丽花园那幢百来平米的屋子里,天天煮面条给自己吃。 家里也没有再催促婚事,梁易生如今都快四十的人了,他若是横心孤老终身也没人能拦得住。 王家荣这最大的月老都不愿再给梁易生牵红线。 梁家那个老保姆不再伺候小梁少爷,梁易生也不需要人照顾,把保姆也辞退了。 每天朝五晚九,锻炼吃饭散步,半个来月时间倒也把身体养好了些。 夜半梁易生也有时睡不着,就只望着天花板愣愣的,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苏睿现在也是忙人,有自己的事要忙,抽空来看了看他。 梁易生很热情的招呼他来,围着米色的围裙给这个客人煮鸡蛋面,里面还有青绿新鲜的蔬菜,加了些卤水,十分入味。 梁易生端了两碗来,摆了两双筷子,要苏睿趁热吃,他自己却不吃。 苏睿愣了愣,也不说其他,埋头呼噜呼噜吃面。 就听见梁易生唠叨,“这鸡蛋和菜是早上去集市买的,我也好久没去过,菜价涨得一塌糊涂,差点没钱坐车回来。” 苏睿吃得太急,有些噎着,就放下筷子细嚼慢咽,和梁易生聊起家常来。 苏睿虽然这些年跟着梁易生前后,也从没见过这幅模样的男人。 头发也不打理,穿着白衬衫和针织背心,休闲裤,棉质拖鞋,围着围裙。 这样看上去,倒与那个运筹帷幄,断绝狠利的梁易生不是同一人。 梁易生向父亲要了两盆吊兰种在阳台上,正是春光无限好的时候,吊兰也生得枝叶繁茂。 家里窗帘全给拢起来,因此阳光透进来,照在人身上正暖,也不嫌热。 苏睿说,“上次您递交的辞呈,董事会又转交到了我这儿。” 苏睿是人事部的一把手,又和梁易生熟,这样绕着弯子把梁易生的辞呈打了回来,还派了说客来做思想工作。 梁易生倒是一点儿也不吃惊,像是早知道有这么个程序。 苏睿把剩下的面吃完,擦了擦嘴坐正说,“总裁说要辞职可以,不过得先去总部干两年,回来把公司带出头再回家养花遛鸟。” 梁易生拨弄着剩下一碗已经旱了的面条,问:“这是原话?” 苏睿点头。 梁易生说,“我销假后,你把辞职书放我桌上。” 苏睿问,“外派也挺好的,也不像这里累。” 梁易生看着阳台无限好的春光,风吹着吊兰的长叶,还有对面一户的画眉在叫。 慢声说,“你知道公司总部在哪儿吧。” 苏睿一想,就不说话了。 “梁睿也在那边,难保我不会去找他。 他是最不愿意看到我的,我是何苦来哉,自找罪受呢。” 梁易生起身把满碗的面放进冰箱,另一幅碗筷放到洗手池,洗干净了放好归位。 “况且我在这儿挺好,也不要谁担心。 年轻时候顾着事业坏了身体,现在渐渐快要不行,也总得好好养着了吧。” 苏睿看着坐在对面,被和煦阳光照了半身的梁易生,却陡然觉得,这是暮年才有的光景。 梁易生好像很久没和人说话,竟有许多感慨似的,“原来觉得自己不会老,为了梁睿不能老。 现在他也不需要我照顾,突然这么过着觉得没意思,这不是老了又是什么。” 梁易生并不像年轻人失恋后觉得没盼头。 他要做的事还有很多,只是找不到自己想要做的那一件。 苏睿却忍不住说,“梁睿走是走了,您人留在这儿,心却也跟着走了。 这样行尸走肉地活着有意思吗?”梁易生木然地望着苏睿或者更远,半晌儿轻笑道,“我骗骗自己,你还要戳破。” 苏睿说,“我是早知道了,一直没说。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本来同性恋就够惊世骇俗,就算乱伦了又怎么样。” 梁易生倒是笑开了,“梁睿要有你这觉悟就好了。 你和他终究不是一类人,也和我不是一类人。” 苏睿愤恨不能平,“您要喜欢就追回来,不喜欢就换个人,难道这世上就没能看上眼的人了吗?” 梁易生叹了口气,遂望着客厅里挂着的大合照说,“是啊,可你上哪儿再去找个被我养护了二十年的梁睿呢。” 岁月与共37 梁睿在国外并未见得如鱼得水,然而他是极其倔强的,如果现在就向梁易生示弱,必然显得没有决心。 每次无所事事挂着MSN,就只有一个周立涛孤零零的亮着头像。 梁睿也是报喜不报忧,因着这一层心思,梁睿在外委屈也好,愤闷也罢,也没个可以倾诉的人。 梁睿来到异国他乡许多天也未曾接到一次梁易生的电话或邮件,事情都是苏睿在操办。 苏睿规矩极了,半句不提到梁易生,梁睿想这到底是出于苏睿的心思还是梁易生的吩咐。 原本在国内就难以获知梁易生的近况,在国外更加艰难。 梁睿在网上搜索梁易生这三个字,出来的要么是同名同姓的人,要么是老早之前的新闻报道。 这样算起来,从梁睿离家到现在,已经有差不多半年时间没有和梁易生说上一句话。 梁睿确确实实地感觉,两个人的界线已经如此分明。 梁睿想起许多小时候的事情,然后也不是记得十分真切。 记忆里的梁易生还算得上是温柔可亲的对象,而他也离不开梁易生半步,作为一个男孩子而言,太过内向胆小,总是躲在梁易生身后,怯怯地抓着梁易生温暖的大掌,也不敢大方地和人打招呼。 梁睿小时候住到王家荣那里,起初哭叫着不肯,梁易生焦头烂额地哄着说可以和哥哥姐姐们玩,一会儿就来接,可到当天晚上也不见梁易生来,到第二天还找不到梁易生。 梁睿就哭,大哭止不住,哭得抽咽了,王家荣怎么哄都哄不住,这才百般无奈地打电话叫梁易生来接。 梁睿不记得当时是怎么的场景,但梁易生接他回家的心情却是无法忘怀的。 那种可靠和安心,还有自己不是被丢弃的心情,到现在梁睿都无法言说,而小时候只能用眼泪表达。 梁易生把他抱在怀里转着圈哄他,梁睿现在想着,一个大男人哄小孩的样子该是多么滑稽。 可梁易生是真的疼他,说着不要哭不要哭的声音里都带着歉意。 而后梁易生除非万不得已,不管有多忙都会坚持接送他上学放学,晚上和他一起吃饭,睡前还给他讲那些老掉牙的故事。 梁睿也记得梁易生跟他讲故事的情景。 他算是乖的孩子,从来不挑剔故事里的漏洞。 梁易生把安徒生,格林,一千零一夜全部都讲过一遍,梁睿总是安安静静地听完,然后强睁着困到不行的眼睛,等梁易生摸摸他的头发和脸颊,吻他的额头,对他说晚安。 好像这样童话故事里的怪兽就不会跑到他的梦里,一个晚上都能睡得安稳。 只是后来才知道,每次梁易生对他说晚安后也还在工作。 梁易生在小梁睿身上花费的时间太多了,而那时又正是梁易生打拼的时期。 梁睿渐渐地也不羡慕别人有妈妈,他没有母亲而有梁易生,同样觉得满足。 仿佛一株在温室的幼苗,在生长过程中接触到的空气,阳光和水分都是早已被设定好的,就像枝叶伸展的方向也是如此。 梁睿被梁易生养育成自己最喜欢的模样。 这世上待他最好最亲密的人,爱他护他的人——梁睿无法因为那份畸形的感情就全盘否定梁易生。 而如今,这样一个全心全意对他的人,也被隔离于他的世界之外。 除了梁易生爱的是他,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呢,在异国,在离开梁易生半年之久的某个晚上,梁睿头一次觉得,不管因为什么原因都无法舍弃的人,只有那么一个。 尽管那别扭的骄傲使梁睿不愿承认,而他真的想梁易生了。 岁月与共38-39 梁易生休假期间一直没上网,只是看电视打发时间,也不看时政经济新闻免得心烦。 所以销假上班那天打开邮箱收到一封署名梁睿的邮件时,在电脑前几乎呆了几秒,点开来看,确是梁睿无疑。 梁睿在邮件里只字未提,全是一张张照片,然而照片里也没有出现过他。 一共有五张,不多也不少,不亲昵又不疏远的数量。 前四张都是风景照,梁易生猜那是梁睿的学校。 环境确实如介绍的一样优美怡人,天空蔚蓝,白云朵朵。 最后一张是一大群人的合照,梁易生仔细看了又看,是许多留学生,金发碧眼的,黑发黑眼的,黑皮肤白牙齿的,唯独里面没有梁睿。 不过照相的人在给摄影者打招呼——这张照片是梁睿照的。 梁易生有些失笑,即便是示好梁睿都是委婉骄傲的,不肯露半点脸给他看。 梁易生虽未见到梁睿,心里明镜一般有数,梁睿离开他已经有一百五十一天。 梁易生把照片都存下来,准备下班之后拿去冲洗。 这样也未尝不好,虽然是放飞在天边的风筝,抬起头却也能遥遥望见。 这年过得一波三折,好像所以大喜大悲都集中起来爆发,然而也抵不过时间。 梁睿的恨意随着一天一天消弭,唯独梁易生对梁睿的情意越发疯长,只是梁睿不知道而已。 年末梁易生生日时候,收到了一张来自梁睿的明信片。 原先洁白的明信片有了油墨的痕迹,漂洋过海从彼岸送到他身边。 梁睿规规矩矩,认真写着“梁易生,生日快乐”,剩下的就是日期,一句多余的都没有。 这一年最后一天,梁易生坐在电脑边,像每一个迎接新年的时刻一样举国欢庆,倒数计时。 到街市上的喧嚣与他隔得远远的,墙上的时钟悄悄地走,当秒针走到12与分针重合,邮件提示音恰巧叮咚响起。 远在大洋的另一头,梁睿点击发送的手还搭在鼠标上,他舒口气,上次他给梁易生发邮件,隔了一天才收到回邮,寥寥数语,不过问安。 什么时候他和梁易生这么生分了。 去年的这个时候尽管和梁易生不和,但至少两个人还是在一起的。 MSN新信息响起,周立涛发起聊天,说新年快乐。 梁睿回过神回了新年快乐,和周立涛聊了聊,周立涛问他什么时候回国过年,梁睿倒踟蹰起来,他还没想过要回国的事情。 梁易生的邮件来了,也只是说新年快乐,半句其他的都没说。 梁易生是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只得送上新年祝福。 二来是元旦过后他被外派到总部出差,那时候可以去见一见梁睿。 一切也不必急于一时,见到真人总比问了一些却得不到回音要好得多。 元旦过后梁易生前往总部,不过三天时间,前两天忙完了公事,剩余一天打听清楚梁睿学校地址,一个人去找他。 新年过后的学校焕然一新,到处都是彩带气球,学生一波一波走过,青春洋溢。 梁易生兜兜转转找梁睿的所住的学生公寓,正在楼下,听见梁睿说话的声音,凝神一望,梁睿与他四目相对。 梁睿断然没想过梁易生会在此时此刻出现,昨天还在心心念念的人忽然就在眼前,恍如做梦一样。 梁易生见梁睿轻轻拍了拍脸颊,心里酸酸柔柔。 梁睿没变,他的小动作没变,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话,倒是梁睿压下诧异和满腹疑问,轻巧的打了声招呼。 梁易生微笑起来,因为私下不像平日那样严肃,穿着也休闲,让梁睿觉得梁易生也不是那么疲惫老态了。 在露天的咖啡座坐下,谁也没轻易开口。 半年多不见,都有些拘谨甚至慎重。 梁睿知晓梁易生肠胃不好,给他的咖啡中多加了奶和糖。 梁易生端着小巧精致的咖啡杯,奶香浓郁阳光和煦,连着多日不见的梁睿也在光晕里,青年分明的轮廓变得柔和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看花了眼,他仿佛看见梁睿在笑。 梁睿还是先开了口,“这里环境不错。” 梁睿独自在国外生活,倒是相较起之前变得有礼有节,人也温和许多。 梁易生说,“我出差过来,就想着来看一看你。” 梁睿眉眼间看不出什么别的不好,只是笑,“是有很久不见了。” 分明是有许多话想说,却不知从何说起。 言谈间就有些生分的尴尬,梁易生干脆不言不语,默默品着醇香的咖啡。 半晌梁易生才想起什么来,问,“过年要回家吗?” 梁睿顿了顿,低下头也看不清是什么表情,只听他说,“还没决定好,再说吧。” 梁易生也不愿意勉强他。 好不容易这半年后两人能相对而坐,平和交谈,总比梁睿激烈的言辞叫他暖心。 梁易生活到这个岁数,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也强求不来,这道理还是懂得的。 于是无话。 正是午后闲散的时刻,三三两两的人群漫步而过,轻声细语,言笑晏晏,谁也不忍打破这使得内心静谧的时光。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时隔半年之久的再见,并不如梁睿所想的冷硬隔阂。 梁易生没有步步紧逼,也没有言语间再暗示那件事。 仿佛这就是他们之间本该有的时光,只是来得太晚太曲折。 梁睿迟疑许久,才字字重音地说,“谢谢你。” 梁易生举头疑惑地望着梁睿,听见他慢然道,“我在国外很好。” 梁易生心下了然,心底甜并着酸苦,而唇边含了欣慰的笑,“你好我就安心。” 梁睿将目光移向别处,似乎在出神。 梁易生也不打扰,静默间风缓缓吹过,带动了小圆木桌上的书页翻了翻,有细细的声响。 梁易生环顾四望,原先满肚子的担忧疑虑也不禁被这光景消弭不见。 日子都是人在过,然而每个人的日子都是不同的。 梁睿能收敛心性变得懂事独立,也算是莫大的安慰。 只是在这安慰底下,藏着不为人知的怅然。 放飞的风筝尚且还能循着手中的线找回来,出了笼子的鸟儿却没有再飞回来的道理。 两人只是共处了一会儿,却觉得时光绵长安谧。 梁易生下午的飞机,此刻再舍不得也得要走。 梁睿将他送出校门外,伸手拦了出租车。 梁易生在车门前对他说,“过年时候还是回来吧。” 梁睿依旧没有给他明确回复,梁易生挥了挥手,坐进车里头也不回地离去。 梁睿怔怔望着直到分辨不清哪辆车是梁易生的才往回走。 他决定回去,毕竟走得再远,那里终究是生养他的故土。 番外 梁家三口 当原来的小梁变成大梁,老梁又过了几个生日后,梁家迎来了一个新成员,梁易生从福利院领养的七岁小男孩。 小男孩比同龄人略微瘦高一些,因为拘谨羞涩也不常讲话。 如果营养跟上来长得胖一些,很像是梁睿小时候的模样。 梁易生亲自去福利院把小男孩接回来。 书房旁的一间客房早布置好作为小男孩的卧室。 小男孩知道有人肯领养他的时候很高兴同时也很怕。 梁易生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躲在门边不敢出来,后来才发现这个男人虽然很少笑,但其实很温和。 小男孩一直没有正式的名字,因为黑,长得又虎头虎脑被叫做黑虎。 名字倒是挺霸气,不过性格内向,说是兔子还差不多。 小男孩没想到养父家条件这么好,只是从同伴羡慕的眼中憧憬过未来。 因为和原本世界差太多,反而惴惴不安起来。 梁睿上班回来就看见新成员坐在沙发里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视。 “你就是那个孩子?” 小男孩吓得一跳,手中的遥控器都掉下来,慌张地望着面前英挺的男人。 梁睿和梁易生相处久,气质上也有些像梁易生那样沉稳,不说话就很严肃。 梁睿转头叫人,“梁易生?” 小男孩赶紧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规规矩矩地站好,就是傻傻地不知道怎么回答梁睿的话。 梁易生从厨房端着砂锅汤出来,“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梁睿看了看原地不动的小男孩,放轻声音,“去洗手吃饭吧。” 梁易生特地做了香酥鸡腿,一整只鸡腿外焦内嫩摆在小男孩面前,又炖了一锅香菇炖鸡粉丝汤,加上两盘青菜,三个人吃绰绰有余。 小男孩在浴室把手用力洗了很多次才敢出来,他站在餐桌边不知道坐哪个位置。 梁睿拉开身边的凳子,“你坐这儿。” 小男孩依言坐下。 梁易生把米饭也端上来才坐下。 “这是梁睿,他上班所以没和我去接你。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梁易生指着梁睿对小男孩说。 小男孩抿着嘴认真地点头 梁睿因为他这股傻气劲儿笑出来,揉着他头发问“你叫什么?” 小男孩说,黑虎。 梁睿大笑,“我倒是想把你养成老虎那样,可你看看你这么瘦。 小胳膊小腿的。” 小男孩分不清这是指责还是玩笑,像个兔子一样红了眼睛。 梁睿说,“是该取个名字,这样户口上才好看。” 梁易生说,“我记得你单名一个‘司’字,就叫梁司好不好?” 小男孩从来没有被这么温柔的问过话,不过他也知道是梁家人就要姓梁。 “如果你想保留自己的姓氏也可以。” “我……我喜欢这个名字。” 梁睿把鸡腿切了一大块下来夹到梁司的碗里,“多吃点才能长成老虎那样啊。” 在福利院这么大一块鸡腿都是要和伙伴们分着吃,这突然其来的独享梁司只偷偷幻想过,没想到也有实现的一天。 “快吃快吃。” 梁睿催促他,还给他凉着一碗汤。 梁易生下筷子,梁睿动筷子之后梁司才敢一口咬上鸡腿肉。 晚上梁司早早睡下了。 梁易生处理完了公事就倚在床头看杂志。 梁睿洗完澡出来坐在床边擦头发。 “明天我就去把他的户口办了,免得又拖到下周。” 提到办户口的事情梁睿一肚子气。 “明明证件都齐全了还说差这差那,还资产审核,我们家难道连个孩子都养不起?” 梁易生放下杂志帮他擦头发,说“好事多磨,要是再不行就我去。” 因为离得近,梁易生身上沐浴露的香味就特别明显。 洗澡之后梁易生也只穿了件浴袍,带子松着露出里面大片胸口腹部。 四十多岁的年纪,身材保持得和梁睿不相上下。 因为还戴着眼镜,就更显得禁欲。 脸上总是一派沉静地不动声色。 大概这就是梁易生这样男人的魅力。 --------- 梁家三口02 梁睿把毛巾丢到旁边,像只大狗一样甩了甩头发,用手拨了拨就躺倒。 梁易生把干净的枕巾垫在他头发下。 梁睿伸展成大字又抱着被子滚了滚,大大地打了哈欠准备睡觉。 梁易生顺了顺他的头发,说“你这么睡会感冒。” “你说多少次了,烦。” 梁睿不耐烦。 等头发干的时间他也不知道做什么,像梁易生那样一本杂志看上半天的定性梁睿一点没学到。 梁易生合上杂志,摘下眼镜,就身亲了亲梁睿的嘴。 到如今梁睿一点也不会因为梁易生的亲密举动生出罪恶感。 梁睿现在将近而立,性事上的经验单一的可怜。 梁易生的吻多半是温和使他心生亲近的,细细密密地,全身都因为这个吻放松下来。 亲吻的间隙梁睿要梁易生把灯关掉。 梁易生总喜欢在明亮的光线下仔细打量身下的男人,因为梁易生又不肯关灯,梁睿撅起嘴翻身要去关灯。 梁易生顺势覆在男人背上,手臂舒展将男人的手折回,五指插进他指间握紧。 梁易生侧首,男人的脸半明半暗,鼻梁高挺嘴唇鲜红,十分诱人。 梁睿被压制而动弹不得,不满道“又不关灯。” 梁易生低低地笑,“我想看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神奇而庆幸,两人在一起快要二十年,也没有觉得厌烦的时候。 梁易生不说话,直接堵上梁睿抱怨的嘴。 手隔着质地柔软的浴衣揉捏男人的胸口和下身。 梁睿的身体带着年轻人的火热和力量,将紧贴的梁易生也温暖起来。 梁易生半跪在床上,把拱起腰的男人抱在怀里。 梁睿后面抹了润滑剂,容纳下梁易生三根缓慢进出的手指。 后面饱胀的感觉说不上痛,梁易生的动作力道也很温柔,梁睿就催着他快点进来,早进早舒服。 梁易生克制地抵在入口,“可以吗?” 梁睿手心都是汗,受不了地咬住嘴唇点头。 梁易生的分开臀瓣,挺腰缓慢用力地一点一点前进。 梁睿抓着梁易生手腕,时紧时松。 等到梁易生完全进去后,梁睿深深吸口气,比手指粗壮有力多的□□像铁烙。 梁睿更热,后背汗湿了。 梁易生没有动,等梁睿放松下来试探地抽丅插了一下,随后幅度越来越大,直到整根抽出再插进去。 梁睿一直不明白像梁易生这么禁欲的人为什么会这么……鸡动…… 梁睿腰间一点气力都使不上,全靠梁易生紧紧搂着。 跪着的双腿也是虚软的,被梁易生撞击得下身前后摆动。 梁易生在做丅爱的时候也是沉默的,连喘气都带着一股沉静的意味,不过腰间的力道完全说不上轻柔。 梁睿含含糊糊地说着不行了。 梁易生突然停了下来,梁睿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后面又猛力地向他深处钻。 胸口和前端涨涨的,他握住自己的□□,梁易生包裹着他的手抠着马眼,加上后面的快感,一波一波地射出来。 梁睿浑身乏力地摊在床上,梁易生将他翻身,正面对着他,分开腿架在手肘处,越发用力地深入。 梁睿射过一次后动手指的劲儿都没有,只能任他鱼肉。 梁睿被梁易生干得要撞上床头,梁易生俯下身双手护着他的脑袋。 “你快射行不行!” 他恍惚地想起邵然很久之前对他说有人怀疑梁易生那方面不行,梁睿此刻真心希望他能不行一下。 梁睿说完这话马上后悔了。 梁易生用着他无法想象的力道进出,让他承受不了。 两人做丅爱算不上频繁,一周一次,最多两次。 但每次都能让梁睿先快活后痛苦。 梁睿在迷糊中被摆弄成各种姿势体位,他一点都不曾想到梁易生这样严肃几乎刻板的人有这么多花样。 梁易生一阵抽丅插后射了出来。 他缓慢地退出梁睿的身体,将他放平,拿热毛巾把他全身擦拭一遍。 梁睿裹在柔软的被子里,视线模糊地看梁易生,周身仿佛有层朦胧的光圈。 梁易生简单地冲了个澡躺进被子里抱着疲惫昏睡的梁睿。 “我明天还要上班。” 梁易生吻了吻他额头,搂着他说“没关系。” “那就算你批假了哦。” 梁易生说,“明天我去办户口。” 梁睿昏昏欲睡地应了一声好。 ---------- 03 梁睿早上懒觉不起,梁易生穿戴好衣服带着梁司去办入户。 梁司好奇地问为什么梁睿没有起来,梁易生说他懒。 梁易生让梁司喊他爸爸,喊梁睿哥哥。 梁司一直不太敢,他也看得出来梁家虽然没有许多列出来的条框规矩,但梁易生算是个很有涵养的一家之主。 梁易生很顺利地把事情办完了,带梁司在外面吃了一顿,中午回家送梁司回家。 在路上就和梁司商量什么时候上学。 梁司今年七岁,但现在过了招生的时候,要插班也很容易,梁易生担心他底子薄,会学得吃力。 不过上学后证明了梁易生的操心是多余的,梁司比七岁的梁睿聪明多了。 梁睿在两年留学后回国工作。 梁易生的本意是让他在公司做事,但梁睿好强,自己四处投简历面试,可都石沉大海无功而返,最后不得不听从梁易生的建议。 梁易生只在招人的时候插手,梁睿被分进行政处,恰好是锻炼新鸟的地方。 琐事最多最烦杂,薪水领得也差强人意。 梁睿一点抱怨也没有,公司里只有苏睿和几个高层知道老梁把小梁招到翅膀下护着,纷纷笑他老鸟反刍。 梁易生也就是一听而过。 他是能帮就帮,到底能走到哪一步能否做出一番成绩还得看梁睿自己。 梁易生如今的办公室还在本市最好的写字楼,梁睿也是,不过办公环境不能比的。 梁睿做跑腿,写字楼上上下下跑得差不多了,就是没机会去过三十楼以上。 那边送东西都是送到秘书手上,再由秘书转交给总监总裁。 梁睿私下跟梁易生提意见,说这得多费事。 梁易生说,大多数时候办公室只有秘书处的人,大老板都不经常上班,办公室也是空着。 梁睿想起自己窝在小角落的一个分间,突然明白当初梁易生的野心由何来了。 做人上人的滋味就算是高处不胜寒,可那份人人必躬的尊敬是最诱惑的人蜜糖。 梁易生就像他自己口中的大老板,经常不上班。 但因为梁睿每天都去,梁易生闲着也是闲着,也就借着两人一起上下班的正当理由接送。 这一点上梁睿比其他上班族幸福多了,早餐从来都是吃完了才出门,不挤公交地铁。 每天梁睿提前一刻钟到办公室,从来都从容不迫,每月全勤,同期进公司的新鸟羡慕嫉妒,天天要他请早餐。 梁睿拎着两人份小笼包和豆浆进办公室,同事赶紧接过来大吃大喝,这样都还在眉飞色舞地传着公司八卦。 “最近梁总天天上班,搞得总管天天查我们出勤,这不是有病么。” 梁睿笑说,“不查我们出勤还查他自己啊。” 同事咽下包子,“我说梁总梁BOSS。 以前他可是一星期只来三天的,还规律了咧,一三五。” 梁睿暗笑,梁易生要不送他上班,他哪里还会有时间帮别人买早餐。 中午之前梁睿出奇地上了一次三十五楼,他抱着一摞复印资料挤电梯,被踩了好几脚。 到三十五楼,完全没有下面的人来人往,安静得不像是办公的地方。 总秘不在,梁睿之前来过,熟门熟路敲门进去。 苏睿站在办公桌前和梁易生谈事情,梁睿把资料放在旁边茶几上转身要走。 梁易生头也不抬叫住他,“等等。” 又抬头把签好的文件递还苏睿。 苏睿戴着无框眼镜,发型服饰一丝不苟,标准精英。 梁睿像梁易生更多是外貌上的,而苏睿则是气场作风上,毕竟跟着梁易生这么多年,耳濡目染。 梁少爷记仇,依旧对苏睿没好感,点点头算打招呼。 苏睿也点了点头,拿了文件夹和梁睿擦身而过。 梁睿发誓闻到了浅淡的男士香,凭靠直觉就猜中苏睿是同性恋。 梁易生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头,起身对梁睿说“等会儿一起吃饭吧。” 梁睿摇了摇头,“我还有事呢,下次吧。” 中午下了班梁睿看时间还早,给梁易生打电话。 梁易生却已经回家了,正和梁司喝汤。 梁睿看着吃了个遍的盒饭,胃里泛腻。 “你之前连晚饭都不跟我吃。” 梁易生轻笑,“你跟小孩子吃什么醋。 晚上回来吃饭吧?” 梁睿望天,随便点了个餐,气道,“晚上加班跟同事吃宵夜去。” 梁易生居然不要梁睿回来吃晚饭,说了声好就挂电话。 梁睿顶头上司是个恋爱中的男人,很仁慈地让他们准时下班。 梁睿此时回去中午的谎言就不攻自破。 窝在靠椅里和邵然打了几个小时的游戏。 同样算得上富二代,邵然的命就比梁睿好得多——这是梁睿自己认为的。 邵然还比他早生几年,每天不是泡吧就是打游戏,偶尔突发奇想地要开个酒吧或者去旅游。 从来都没做正事。 梁睿独自饿得咕咕叫,跟邵然说了一声退出游戏。 接着邵然的电话就来了。 “回家和梁易生吃饭呗,还说他做饭多好多好吃。” 梁睿心里正气这事儿,话也冲,“他现在才不给我做饭。” 梁睿约邵然出来吃饭,邵然说早吃过了。 越周立涛,好哥们正和女朋友约着。 就只他一个孤家寡人的,正盘算着去哪儿凑合,听见有人敲门: “吃饭吗?” 梁睿回头,梁易生拎着保温盒站在门边。 “你怎么来了?”梁少爷还是气嘟嘟的。 梁易生把保温盒放在梁睿位子上,“今天做了你爱吃的葱爆猪腰,还有鱼汤。” 办公室只有梁睿一个人,梁易生说“都没加班啊,来了都罚钱。” 梁睿就笑,“记得给我加奖金。” 梁易生说好啊,扯着梁睿歪歪的领带俯首蜻蜓触水似地一吻,贴着梁睿的嘴唇火热地,“够不够。” 梁睿主动贴上去表示抗议。 玩笑似地亲吻亲着就情不自禁了,梁易生的手伸进西裤里狠狠地揉着梁睿的屁股。 梁睿在梁易生怀里扭得不像样,衬衫扣子倒是一颗没解,就是蹭得像腌菜。 梁睿不知怎么胆儿也肥,把梁易生裤子拉链拉开了。 梁易生一不做二不休,西裤连着内裤都拉到大腿根部,分开股间简单地做了扩张就插进去。 梁睿背抵着墙,一腿挂在梁易生臂弯,一腿站立。 梁易生一开始就用了全力,抵着梁睿猛地操进去,梁睿指甲也掐进他肉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梁睿后面热辣辣地又痛又爽,前面被不停地百般□□,前后双管齐下,一泄如注。 梁睿内部绞紧着,梁易生射在他里面,缓了口气,慢慢退出来,连着白色的□□流下来。 梁易生抽了纸巾给两人擦拭干净,穿戴好,把梁睿抱在怀里亲了亲汗滴滴的额头。 梁睿气喘呼呼地,“幸亏明天是周末,不然又得请假。 再请假我全勤就没了。” 梁易生把他汗湿的额发拨上去,亲遍了怀里男人的眉眼鼻唇,说: “我给你加奖金。” --------- 不如把番外改成梁家二口两人世界好了= =、、、 岁月与共40 梁睿下定决心准备回国,早早地安排好日程,没有对任何人说起。 因为这样也没有人来接,梁睿独自走出机场搭车回富丽家园。 梁易生并不在家,保姆也早也辞了。 这些梁睿都不知道,钥匙插在门锁里的时候心里跳得像打鼓似的。 要是一开门就见到梁易生,他还没准备好怎么和梁易生见面。 然而一打开门谁也没有,家里空荡荡,并不如之前有收捡。 茶几上摆着几本文摘杂志,茶杯也在餐桌上,里面还有半杯水。 要是保姆一直在不会这么乱。 梁睿也不知他走后梁易生到底怎么过,只得等他回来再问。 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身上都像僵了,梁睿洗澡睡了个觉,一睡就到晚上天黑时分。 家里静悄悄只有他一个人。 大概梁易生不常在家里过夜,梁睿看时间还早,出门吃饭。 他到学校去找周立涛,因为要过年学校里人也不多。 梁睿为了纪念还留着寝室的钥匙,打开门就看到周立涛在收拾行李,准备过几天回家。 周立涛见到梁睿站在门边,哇哇大叫起来,指着梁睿说这是谁这是谁,一面拥抱上去,“你还记得回来啊。” 梁睿也大笑,说:“当然要回来,外国人又不时兴过春节。” 两人都没吃晚饭,正九点多刚好吃宵夜,于是去校外的烧烤店吃东西。 周立涛嫌只有他和梁睿两个人不热闹,就要叫同学来一起吃,梁睿却觉得麻烦了些,现在该回去的都回去了。 结果只有邵然来了。 梁睿和邵然原先也都是不认识的,只因为周立涛的关系认识了,变成共同的朋友,又一起经历过车祸,还算得上生死之交,倒也熟稔起来。 梁睿一见邵然就取笑他还没有被赶,邵然笑嘻嘻的朝他挤眉弄眼,也不知向谁炫耀似的说邵景舍不得他走。 梁睿当下也不计较,虽然是梁易生让他出国,但这本来就是他的意愿。 邵然仿佛最近过得很得意,满面春风地四处放电,点了一堆猪肉羊肉鸡肉串,还有啤酒一打,他兴致比梁睿还高。 三人痛快吃喝,把烧烤也吃得有如珍馐,到十一点多烧烤店要关门还觉得不过瘾。 邵然出行都开车,就提议去酒吧喝酒。 周立涛唯恐邵然再去上次那个满是男人的酒店,就推辞酒劲上来要睡觉先回去,明日再续。 梁睿也不想喝,说要去兜兜风。 邵然把车开到海边,吹了不到一会儿两人都是冻得瑟瑟发抖,梁睿被吹醒了酒意,邵然把他送回家,自己又跑去酒吧玩。 梁易生半夜才回到家。 他开车回来,习惯性地朝家里望了一眼,居然有一点灯光。 梁易生又惊又疑——也别无人选,除了他之外只有梁睿有富丽家园这套房子的钥匙。 梁易生进门,桌上的杂志被收走了,茶杯也没有。 梁睿刚洗澡完,从浴室走到客厅,就看见梁易生站在门口。 “换鞋。” 梁睿只是一句话,就回到自己房里。 梁易生这才恍过神,弯腰把鞋子换了。 鞋柜里的拖鞋都换成冬天穿的棉质拖鞋,这也是梁睿换的,梁易生先前嫌麻烦一直穿的夏天的凉拖。 家里细节处梁睿都收拾了,梁易生拍了拍脸,才觉得这不是一场梦。 晚间梁睿除了喝水再没有出房门,梁易生也找不到什么理由敲门和他多说说话。 过了几天就是大年三十,梁易生早早下了班和梁睿去父母家。 过了这些年父母身体也不如下地时候健朗。 儿子和孙子回家过年,一家难得团圆,父母脸上冒着喜气。 梁易生为了省得两老劳累,早定了一家酒店吃年饭。 因为人少就定的是小包厢。 小包厢里有电视,播着央视的春节晚会。 一家人合桌而坐,梁易生坐在老爷子右边,梁睿也跟着坐在梁易生手边。 这一家四口就像天底下所有家庭一样平凡和睦。 没有任何人说起梁睿的身世,尽管四个人都心知肚明。 梁睿想要不是梁易生告诉他这一切,他还只会浑沌的活着。 梁睿也权当一无所知,只装作以前的梁家小少爷,梁易生的爱子。 吃过饭已经过了十点,酒店依旧客人满堂。 老人家经不起闹回去就睡下。 梁睿却毫无睡意,他等梁易生忙完,拦住了他。 梁睿说,“有些事想问问。” 梁易生关上房门,梁睿还站在门后,他指了指房里的单人沙发说,“坐。” 梁睿却不坐,还是站在门后,好像准备随时夺门而出。 “你想问什么?” 梁睿不知道该怎么措辞比较恰当,所幸开门见山的说,“那个约定还有效吗?” 梁易生没料到梁睿突然问这个,梁睿又强装镇定地站在他面前,隔了一会儿吊足了梁睿的心才说,“不算。 你也不用怕,我再怎么禽兽也不会强迫你。” 梁易生这话说得就有些严重,然而他只是想开个玩笑,可能平时都不说笑就显得很尴尬。 梁睿止住了微微抖动的手,说,“你要愿意,我还是做你儿子。” 梁易生起身站起来把梁睿围在双臂之间。 这几年梁睿长得很快,和他一般高,身体也壮实,人变得稳重了些,再不是起先那个小少年了。 梁睿双眼直视梁易生,再也没有先前的忿恨害怕,那眼睛里写明的是期盼。 梁易生轻轻柔柔地吻上去,梁睿既没有拒绝也没有迎合,过了几秒,梁易生说,“可我不想你心里只把我当父亲。” 岁月与共 -END- 梁睿过完年就回去了。 起先几天学校开学,事情多人也忙,等梁睿整理好情绪和梁易生联系,却怎么都找不到人。 梁睿也不放在心上,梁易生忙起来也是找不到人。 过了好些天梁睿却从邵然那儿得知梁易生住院了,梁睿心想邵然肯定不会拿这事忽悠他,急忙忙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邵然说邵景去医院看他了,上次没抓到的那人报仇来了。 梁睿说和梁易生也没什么关系啊。 邵然说怎么没关系,那次梁易生可下了狠劲的,后来那两人在牢里面死了,谁知道和梁易生有没关系。 梁睿一个头两个大,急得不行,说我一点儿不知道。 邵然也不清楚他们家事,只要梁睿赶紧回来。 梁睿拿着电话的手都是汗湿的,定下心来想了想瞒得这么密不透风必定是梁易生的主意,所以就是苏睿也没告诉他,只要邵然这个外人通风报信。 梁睿马上定了隔天一早的飞机票。 一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没睡着,脑袋里尽是胡乱的一遭。 后来他问邵然梁易生情况怎么样,邵然说人清醒过来了,还下了床,看样子似乎没什么大问题。 尽管是这样梁睿也放不下心。 梁易生什么都不跟他说,那就是他死了他都最后一个才知道。 梁睿下了飞机邵然就等着了,把梁睿送到医院。 一路上梁睿问东问西,邵然却一问三不知,“你问我我问谁去,自己去医院看吧。” 梁易生住的单人间,但里面整整齐齐的一个人也没有。 梁睿急得上火抓来一个过路的护士就问,“这里面的人呢,哪儿去了?” 护士受惊,结结巴巴地说不清楚话,手指着楼下个人影,“那、那——” 梁睿往下看,那背影就是梁易生。 梁睿冲下楼,越接近梁易生反而越不敢上前去真切地看他。 那个穿着洁白病号服的男人坐在轮椅上,推着两个轮子费力地前进,后来还磕到一个石头上,险险就要歪倒在地。 梁睿站在原地踟蹰不前,反倒是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回头看到了他,先是愣了愣,又笑了一下。 梁易生脸上还贴着纱布,不大不小一块儿在左鬓处。 外露的手臂上还有刮伤,梁睿简直想象不出来他被车撞是怎么样的。 梁易生推着轮椅想要正面对着梁睿,可第一次用这玩意儿还没摸清楚用法,显得很狼狈。 梁睿走上前转到梁易生面前,红着眼眶,喉头噎得说不出话。 旁边的人好奇地往这里望,梁易生说我们上去吧,我有点累了。 梁睿在后面推着轮椅,两人一言不发地上了楼进病房。 梁易生坐在轮椅上用两只胳膊撑上床,但是手臂上有伤,使不出多大力气就跌回椅子里喘气。 梁睿默默地把梁易生扶上床,小心翼翼地问,“腿……?” 梁易生靠在床头摸了摸没什么感觉的大腿,“后遗症,过几天就好了的。” 梁睿紧紧盯着梁易生眼睛,“我不信你。” 梁易生低下头。 他第一次在梁睿面前显得无能又无助,仅存的一点自尊都被梁睿否定了。 梁睿很快找医生问清楚了,梁易生双腿被车压住了,两腿骨折,是能恢复,但在一段时间内都得靠轮椅代步。 梁睿坐在病房里给梁易生削苹果,削出来的苹果和他的面色一样的不好看。 梁睿心里越想越气,苹果被一削成两半。 “要是别人不告诉我,你准备瞒我到什么时候?” “要是你死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梁易生越听眉头越皱得厉害,正要呵斥一句,却发现梁睿手里捏着那半个碎苹果,哭了。 梁易生心软下来,将心比心地想一想要是梁睿出了这么大事儿却不告诉他,他也会发脾气。 “我想好了点再跟你说。” 梁睿胡乱抹了把脸,“行,你行。 什么都是你说了算,要我当儿子当情人都是你说了算。 出事儿瞒着我也是你说了算,我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 梁睿埋着头,超过负荷的后怕和恐惧使得他哽得说不出话来。 梁易生因为腿伤需要住院一段时间。 梁睿每天过来陪护,学着怎么帮助复健。 期间邵景过来探望他。 邵景也没料到那伙人居然找梁易生报仇,惊讶之余略带歉意,并承诺必定抓到罪魁祸首。 梁易生倒是不在意。 某种程度上拜腿伤所赐,梁睿肯说出那些话来,现在只要他开口挽留,梁睿也不会离开,若是再进一步要求,大概梁睿也会答应。 只是这样类似于要挟的索要他不屑,也不愿。 而梁睿却拼命似的只想留下来。 梁睿坐在的椅子上默默地削水果。 他现在已经可以很熟练地把苹果梨子削得很漂亮,他听别人说削水果的时候能不削断皮就表示会有好运。 而他急需这样的好运。 梁睿自己也经历过车祸,虽然没有亲眼见到梁易生出事的场景,而然只要往车祸上稍微联系,就感到那车撞到自己身上,碾过双腿。 梁易生在日复一日的枯燥复建和治疗中对梁睿的谈话冷淡下来。 梁睿起先没有感觉到梁易生态度的转变,但时间一长,傻子都该明白了。 可梁睿默然,一言不发。 天天带着保姆做的骨头汤去医院报道。 甚至还学着亲自熬汤。 保姆在家心疼厨房,梁睿只会做简单快餐,熬汤这样细致活一点实践经验都没有。 梁睿求着保姆别把这事儿告诉梁易生,保姆就说他,“你这是好心办坏事,先生不会怪罪你的。” 梁睿倒还想梁易生怪罪他了,最好狠狠的怪罪。 但估摸着梁易生只会让保姆把厨房该丢的一丢,再买新的。 好歹梁睿弄坏了一个锅,总算做出来的鸡汤能入口。 梁睿像往常把汤装在保温瓶给梁易生送到医院去。 梁睿出门到半途才想起忘记带伞,一路淋雨快跑进来。 医院里的伙食寡淡,吃得没味,梁睿把家里保姆炖的排骨汤装在保温瓶带去。 这几天连绵阴雨,梁易生只能待在病房,从窗外望去的天昏黄一片,病房里没开灯,只有笔电亮着幽光。 梁睿把保温盒放在梁易生床头柜上才拿毛巾擦头发,继而如往常一样一言不发地坐下。 梁易生把笔电收起来,打开保温瓶还热腾腾的冒着香气。 把瓶里的热汤盛了两碗,一碗给梁睿,一碗自己的。 梁睿端着碗,腾腾升起的热气若隐若现地显出他发呆的脸。 梁易生也无话可讲。 只听见汤匙磕绊瓷碗的铛铛脆响,这段时间沉默就好像是主题,都把话埋着心里不说,如此恶性循环,彼此看不清猜不透。 确认可以出院回家后梁易生马上办了出院手续。 双腿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好,让人觉得能够再站起来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梁易生后来被校方告知梁睿办了休学手续,他问梁睿是怎么回事,梁睿说以前什么都是你做主,这次该我做主了。 梁易生也没办法。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伤患引人同情,梁睿对梁易生无微不至地照顾,虽然做得不够专业不够完善却让梁易生心里比什么都高兴,就期盼着双腿好得再慢一些,不然留住梁睿的理由都没有了。 一开始的时候除了必要的对话梁睿几乎很少和梁易生说什么,渐渐地日子过得久了又生出两人之前那种熟悉和默契。 梁易生对梁睿说要是因为觉得责任或者别的什么而照顾他,实在不必。 他一个人就算断了腿也能过得很好。 梁睿出奇的没有发脾气,他把自己关在房里很久不出来,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才干巴巴地叫梁易生。 因为梁易生受伤,又把之前的保姆请回来料理家事,但梁易生的日常梁睿能做的都学着做,复查复建都十分熟练了。 保姆总觉得这梁家的大小有种奇异的沉默,明明是想开口对对方说话,却谁也没主动表示。 她每次做完清洁弄好饭就走,待在那种奇怪的沉默里让人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晚饭过后梁睿削了个苹果。 他对付这些有皮的水果已经很上手了,削出的苹果皮都是一整条。 切成几块放在梁易生面前。 梁易生说,你有什么就说吧。 梁睿小小声又语无伦次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这样生活。 但是好像都是一样的,你对我和我想的不一样。” 梁易生想了想,“过来。” 梁睿走到梁易生手边,疑惑地望着他,突然地被梁易生按下头,重重地吻了上去。 梁易生并没有深吻,只是嘴唇贴着嘴唇没有放开,梁睿把手撑在椅子上保持平衡,梁易生复而以唇舌撬开梁睿的唇齿,这个吻比以往的都要粗暴直接,然而梁睿却站着没有闪躲开,一只手慢慢搭上梁易生的肩膀。 梁易生和他四目相对:“这样?” 梁睿咬了咬嘴唇,点点头。 梁易生松开摁住梁睿后颈的手,说:“我现在半个废人,不能也不愿把你捆在身边。” 梁睿轻微地摇头。 梁易生反问他,“如果因为同情或者别的让你留下,我不接受。” 梁睿还是摇头,不过更用力了些,他眼角有些发红,“我想试一试。 我不想失去这个家……” 也不想失去梁易生。 梁易生还是一贯的沉静,只是低下了头不再看梁睿带着胆怯和疑惑的脸。 尽管这不是梁易生所求的感情,但还是得到一份尝试的回答。 就像那句说烂了的话,结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 在这不算漫长也不算短暂的四十年生命中,他可能得到了眼前最想要最想要的这个人。 【正文完】 梁家三口04 听到门外掏钥匙的声音,梁司嗒嗒嗒跑到门边,踩在凳子上从猫眼里看见梁易生和梁睿回了,兴冲冲地打开门。 梁睿脸色不太好,也不是生病的那种,总之是梁司不能理解的面色潮红,对梁易生的眼色神情什么的也不太好。 梁睿在门口就挥开梁易生圈着他腰的手,一步一步自己走进卧室拿了换洗衣服去浴室。 梁司担心地问梁易生,“哥哥他生病了吗?” 梁易生只摇了摇头,前去敲浴室的门——居然也被他敲开了。 不过还没等梁易生一只脚跨进去,一堆衣服裤子全连着梁易生一起丢出来。 还听得砰地一声,浴室门狠狠关上。 梁司赶紧跑过去把梁睿丢出来的衣服捡起来放进洗衣机。 不过还差了一件——正顶在梁易生头上的白衬衫。 梁易生拿下衬衫,低下头对梁司说,“没事,他就那个脾气。” 梁司接过白衬衫放进洗衣机,百思不得其解,其实平时梁睿脾气也很好的,偶尔生气也只冲着梁家那个大家长。 梁易生也不知道刚还好好的梁睿怎么就脸色一变发起火来。 在办公室做里虽然出格了些,但也是梁睿半主动促成的,回来的路上只不过开玩笑地讲了一句办公室果然有情趣,难怪那么高管和小秘有一腿。 梁易生思来想去只觉得问题出在这句话上。 就算他是高管,他底下也没有小秘。 梁司跑到梁易生旁边坐着,也不说话,就张着眼睛望着梁易生。 半晌梁易生从心事里回神就看见小孩儿安静的望着自己。 “肚子饿了?” 梁司摇了摇头,凑到梁易生耳边说,“我刚才听见哥哥在浴室叫你名字了。” 梁易生朝浴室方向看了一眼,梁睿擦着头发出来了。 “明天我们去游乐园吧。” 突然梁司就听见这么一句,他也拿不准这是梁易生对谁说的。 梁睿看了看一老一小坐在沙发上看本市新落成的游乐园报道,哼地一声就进房了。 “爸爸,我觉得哥哥真生气了。” 梁易生笑着摸了摸梁司的脑袋,“没事,他气他的,明天我们去玩。” 梁司看着电视新闻里的报道,充满期待用力点头。 他希望有人多陪陪他,但这个家只有保姆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最长。 梁易生平时也不见多忙,反而总外出。 梁睿平日上班也照顾不了他。 不过梁司听保姆说原先梁先生照顾梁睿的时间更少,现在有时间就想多多陪他。 游乐园新落成,不设门票,游玩设施价格一律八折。 这条新闻在晚间九点档播出后吸引了很多人,又因为开园那天是周六,一早上通往游乐园方向的道路上挤满了私家车和公交车。 在游乐园落成的前一段时间早就有人送了梁易生人情票,包含了所有园中项目。 梁易生当即就收下来,打算和梁睿一起去。 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无奈的。 此刻和他通往游乐园路上的人不是梁睿,而是梁司。 梁司扒着车窗看外面车水马龙,整张脸都红彤彤的。 虽然能出去玩是件高兴的事,但只有他和梁易生也太奇怪了。 “哥哥真的不来吗?” 梁易生注视着前方说,“他起不来也没办法。” “喔。” 梁司又问,“哥哥去过游乐场玩吗?” “他小时候没这么大的游乐园,”梁易生想了想,“我也没时间陪他。” “所以要是哥哥也来就好了。” 梁易生空出一只手摸了摸梁司。 当初是因为和梁睿小时候有几分相像,而梁睿又不可能再变成小时候的模样了。 出于愧疚和补偿,就决定领养梁司。 不过梁司和梁睿小时候只有面貌上的相似,性格就大大不同。 梁易生也读过“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那句诗。 现在想起来梁睿小时候的一些无理取闹也是想吸引他的注意力,能陪他的时间太少了。 梁易生停车进园都非常顺利,园长还特意赶过去。 梁易生和园长闲聊几句,就带着梁司进去了。 里面人山人海都不为过,梁司垫着脚才能紧紧抓住梁易生的手不至于走散,梁易生一把抱起他,一个七岁的男孩,也太轻了些。 又嘱咐如果不小心走丢了就记得给他打电话,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梁司乖巧地点点头,伏在梁易生的肩上向后望,很多家长都抱着自己的孩子,有的孩子们咯咯地笑,有的就在哭闹。 因为梁司年纪比较小,很多新奇刺激的项目不适合。 只能寻常的玩了木马和摩天轮这样相对平稳的项目。 等从队伍里挤出来,已经是中午了。 梁易生带着梁司找了个快餐店,要了一份儿童套餐。 店里人多,两人就在草坪边的凳子上休息,梁司吃饱喝足就买了一袋玉米粒喂鸽子,还去玩了会儿堆沙子。 坐在梁易生旁的是一对儿夫妻,生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儿子追着鸽子到处跑,女儿就乖乖地休息。 夫妻倆热情,主动和梁易生这个看似单身父亲聊天起来。 夫妻两以为梁易生是老来得子,又是单身挺不容易,说起很多育儿经。 梁易生面带笑听着,就当是上免费教育课。 梁司比夫妻两的儿子乖巧听话多了,玩的时候不知从哪儿得了几朵小野花,跑到梁易生身边高举着要送给他。 夫妻两一看,一个劲夸梁司可爱懂事,夸得身边的小女儿不高兴了,不服气跑去地找哥哥。 梁司分了一半给梁易生,留着另一半用纸巾包好,说“哥哥没来,这一半就给哥哥。” 夫妻两大吃一惊,“您还有个孩子,怎么没一起来?” 梁司说“哥哥赖床起不来。” “谁说我赖床啊?” 梁司蓦地被抱起来,被人捏了捏脸。 “哥哥!”梁司又是兴奋又是高兴的叫。 夫妻两怎么也没想到,旁边这位先生的大儿子,居然这么大了。 梁易生反倒一点都不惊讶,一家三口依次做下来,把梁司之前送给他的小野花转送到梁睿手上。 梁睿倒是想一把捏碎,但梁司巴巴地望着他,不得不小心地放进荷包。 梁司兴高采烈地跑去玩,梁睿才龇牙咧齿道,“你这招借花献佛很高明嘛。” 梁家三口05 梁易生不免有些受伤。 他并不懂得如何追求人,但在讨人欢心上面,送花总归是没有大错。 也许是这些花太过玩笑性质,梁易生暗暗思忖,该什么时候找个什么由头送上一大把红玫瑰。 梁先生也是标准的电视剧受害者。 梁司快活地和刚认识的同龄人探险,玩得满身脏兮兮。 和别的孩子不同,他十分在意,因此边走就边酸了鼻子。 身上这套衣服是梁易生不久前买的,现在他满柜子都是还没来得及穿旧的新衣服。 梁睿眼尖地看梁司在不远处踟蹰,走过去近看,连眼眶都红了。 梁司看梁睿皱着眉毛走过来,心中更怕,两眼一闭大有随你整治的意味。 可梁睿只是把他抱起来,也不管梁司身上的泥土蹭脏了他的新衣服,他也有很多来不及穿旧的新衣服。 梁易生不知得了什么病症,很喜欢给两人买衣服,运动装,休闲装,正装。 连梁司都有一套儿童西装,穿起来神气无比。 梁睿的西装就更多。 梁睿如今和梁易生差不多高,乐于运动,每次公司组织活动都有他的头一份。 虽然有专门一衣柜西装,但总找不到穿的时候。 但每次穿,总能让人眼前一亮。 梁睿抱着视死如归的梁司,上下看了看也没见伤口之类,就笑,“高高兴兴来玩,怎么要哭了?” 梁司半睁开眼,带着哭音说“我把新衣服弄脏了。” 男孩子嘛,难免的。 梁睿想起他小时候和人打架,衣服上又是泥巴又是血渍,最后梁易生一眼不发,保姆倒是把他叨唠了个遍。 “脏就脏了,放洗衣机一洗就干净了。” 梁睿把梁司放下来,梁司抬头问,“爸爸会说我吗?” 梁睿想都不想就回答,“肯定不会。” 梁易生还从来没有因为弄脏衣服责怪过谁。 在这种细枝末节上,还不免男人的粗心——换做任何一个妈妈看见孩子弄脏了衣服,总要说两句的。 梁易生看见一大一小走过来,又看了看时间,饭点到了,“去吃饭吧。” 梁司不太敢说话,他还分辨不出梁易生平稳表情背后到底是怒是喜。 梁睿牵着梁司问,“去吃火锅吧。” 梁司当然地点头。 游乐园里梁司能玩的差不过都玩过,所以梁易生就没有选择在园内的饭馆吃火锅。 车子开出游乐园大门时,梁睿一直回头望。 到了中午人不见减少反而更多。 人气项目前排起一条长队。 一家人或者情侣三五成群的或站或坐,边吃零食边谈笑。 就这么寻常的一个情景,梁睿搜刮了脑中所有的角落,都没有找出任何一副相似的记忆。 梁易生看后视镜,梁司坐在后座因为疲累已经睡着了。 他的一只手由握紧方向盘改为握紧梁睿的手,五指覆在梁睿手背上,插入梁睿的五指间十指相扣。 梁睿突然红了脸——梁易生的大拇指摩挲着他的掌心。 梁易生面视前方说,“下次我们来。” 中午吃顿火锅吃了一下午,傍晚才回去。 沿途经过新修起的大桥,视野豁然开阔,落日的余晖洒满了整整半个天空,云霞就像迤逦的裙带随风而动。 梁司新奇地看着这一切,梁睿带了相机,教他怎么把美景拍下来。 梁睿以教学之名将镜头悄悄滑过梁易生侧脸,仅仅停留的几秒就留下一张侧脸的剪影。 晚上回去后梁睿把相机里的照片导入电脑,特意把唯一一张侧脸加密存起来——梁易生在后面都看见了。 他虽然轻度近视,有时也需要眼镜,但自己的侧脸他还是认得出来。 梁易生从后面抱住梁睿,低头亲了亲他耳朵脖子。 梁睿吓得鼠标连连点了几下,“吓我一跳!” “做什么这么专心?” “看申请啦。” 梁睿凶巴巴的说,“你怎么没敲门啊?” “我敲了你没听见。” 梁睿听着就耳熟,这哪里面的台词? 梁易生果然在桌面看到申请这个文件。 他对梁睿的工作插手很少,几乎不管,但为了转移话题就随口问了一句,“什么申请?” 梁睿顿了顿,咽了咽口水,“调职申请。” 梁易生拖住鼠标将文件扫了扫,“你要调职?” 梁睿视线游移,“我进公司都快两年了,每天在行政处帮人跑腿,这样下去三年四年都一样。” 梁易生不说话,却开始盘算这件事。 梁睿说,“我想调去业务部,跑跑业务也不错。 我那个大学同学,周立涛,现在已经当上项目经理了,每天跑工地。 我虽然比他轻松,但……” 周立涛发展算是同期毕业生里屈指可数的。 他的简历很丰富,奖状也多,这些都不重要。 别人看重的是他踏实肯干的态度,加上能力出众,选对了公司,毕业起来节节高升。 周立涛后来跟梁睿说,再等三年,存够了房前,就准备向女朋友求婚。 那时候梁睿就意识到他不能这么浑沌的得过且过,他在梁易生管辖的范围内确实不会吃大亏,但是一旦没有了这层庇护,他什么都不行。 梁易生关掉了报告。 “要是你上头不批就直接给我签字。” “我不是那个意思!”梁睿急了,梁易生很少干预他的事,归根到底是他不愿意。 “梁睿,”梁易生声音很低,“你想做什么我就会帮你,你要怎么做就是你的事,懂吗?” 梁睿想了想,点点头。 夜间自然欢爱一场。 梁睿满身热汗趴在梁易生身上,两人下身还镶嵌在一起。 梁易生搂着梁睿的腰,下身慢又重得顶入,每次顶进去抽出来都伴着梁睿的嗯嗯声。 这周实在太超过了,梁睿迷迷糊糊地想,怎么就又被梁易生吻上了床。 事毕。 梁睿还趴在男人的胸口上,一根手指都懒得动。 梁易生亲了亲他冒汗的额头鼻尖,把他向上搂了楼。 “我在公司做了快20年,是时候该让位了。 现在不帮你,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帮你。 有些事你就让我来做,好不好?” 这像哄小孩一样,梁睿竟也觉得受用,就嗯了一声。 梁易生又亲了亲他,心里却想的是,他如今已不年轻,再过几年必定不成样,还拿什么留住身上这个风华正茂的青年呢。 小说下载尽在书香门第【秦桑如碧】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老司机必备的约炮平台,全网最大的约炮平台,最快两小时见面 下载( k183.cc )集-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83点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