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阳光|风弄|耽美|耽美|连城书盟|小说|全文阅读--青春幻想,玄幻,奇幻,武侠,仙侠,都市,言情,历史,军事,游戏,体育,科幻,推理,恐怖,灵异,耽美,剧本,图文 首页 作家专栏 私人书馆风云榜 搜好书 网上书库 作家专区 书评专栏 排行榜 读书社区 论坛 繁體中文 青春幻想|玄幻奇幻|都市言情|恐怖灵异|武侠仙侠|历史军事|科幻推理|游戏体育|耽美|短文专栏|剧本同人|申请作家|会员沙龙|新书点击榜|完本小说 ·港星内地片酬曝光 黎姿没人要 ·《色,戒》狂揽七项大奖 陈冲夺 ·吕良伟扮昏君 林心如演绎新版妲 加入书架 | 打开书架 | 推荐本书 | 申请作家 | 返回本书 | 返回目录 | 返回书盟 并非阳光 作 者:风弄 类别:耽美-耽美 作品关键字:bl小说 开放《并非阳光》和《未曾忘记》的授权。 要求如下哦。 第一,只开放给非盗录,没有无授权转载,遵守网络基本规则的网站。 第二,保留作者撤文等等权利。 第三,撤文的时候,弄会在露发帖子的,各位版主或者转载的大大,请有空的时候留意一下哦。 复制网址,推荐给好友 放入书架 正文 第一章第二章第三章 第四章第五章第六章 第七章第八章第九章 第十章第十一章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第十四章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第十七章第十八章 第十九章第二十章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二章第二十三章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五章第二十六章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八章 文章背景 默认 白色 黑色 浅灰 深灰 灰绿 淡黄 淡蓝 文字尺寸 小号 较小 中号 较大 大号 文字颜色 黑色 白色 绿色 红色 蓝色 棕色 鼠标双击滚屏 滚屏速度 01 02 03 04 05 06 07 08 09 10 (1最快,10最慢) 并非阳光 正文 第一章 章节字数:2065 更新时间:07-11-15 15:03 夜幕又渐渐降临。 华灯初起,城市缓缓变得妖艳美丽,璀璨的尽头,仍有淡薄依稀的光芒,若隐若现,就象轻纱。 轻纱笼罩在我背上。 在弥漫着黑的街道角落无声无息走着,那轻纱,却一直笼罩我。 我知道它不会消退。 它不会令人痛,也不会给人温暖,它没有实质,只是一种朦胧似乎可以被忽略的存在。 却无法真正忽略。 躲不开。 世上总有一些东西,人永远躲不开。 我打开房门,把钥匙扔在床上。 简单的套间狭小得象个鸽笼,除了仅可容纳一人的床,连要再塞一张椅子都不容易。 但我又何必需要椅子呢?这里挤迫得不能容下别人,本来就该只属于我。 脱下鞋子,缩在床上抱膝,我知道,我又会默默地开始流泪。 大哥说男人流泪是一种耻辱,我曾经,深以为然。 如果,我可以象大哥那样,长得那么高大,有那么宽的肩,被那么多赞叹仰慕的目光追逐,被那么多女子暧昧的笑容缠绕,也许,我会永远都觉得流泪,不过是一种耻辱。 大哥说男人大丈夫,流血不流泪,我真的曾经那么深以为然。 所以他真的流血了,听说死前血流遍地。 小弟们抱着他送去医院,双手都染满了血,护士把他放在病床上,病床上都是血。 我想即使那个时候,大哥也没有流过一滴眼泪。 那一定非常勇敢,壮烈得令所有叔伯和小弟们感动,他们没跟错人。 大哥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很简单。 他说,“我真不明白。” 当时我尚未知道他会一去不回,所以一言不发。 其实就算我知道,也许也是一言不发。 你怎么会明白? 大哥,你不在其中,怎会明白? 怎会明白,我,和安燃。 并非我不想说话,我只是做不到。 有的事情言语难以表达,我想世上有的字眼还未列入字典,又也许是刻得人心太痛,以致编纂的人都不肯入典。 当我说不出来,我选择流泪。 这不是耻辱,只是一种方式。 当言辞变得苍白,我真希望有什么,可以代我流淌那些点点滴滴。 只有当我用指尖摸到脸上的湿漉,我才能确定自己其实尚未忘记。 我想忘记的,不想忘记的,原来都还铭刻着。 对,铭刻着。 简简单单,象字刻在石头上,不过两个字。 安燃。 我曾经问安燃,“是安然入睡的然?” “不,燃。” 安燃从烟盒上撕下很小的一角,写给我看,“燃,燃烧的燃烧。” 我明白了,“有光的那个燃?” “对,有光的那个燃。” 我笑了。 当初的我何其幼稚。 我只知道光,却忘了有光的前提,是焚毁。 燃烧,其实是一种焚毁。 安燃长得很好看,如果我是诗人,会不吝惜地将世上所有形容词都给他。 可惜,我不是诗人。 我只知道两个字,好看,仿佛这就代表了我给安燃的评价,至少代表了我对他外貌的评价。 到如今,看了报纸上形形式式的报道,我才知道,原来赞美一个人,仅仅凭着视觉,就可以有这么多手法。 英俊、帅气、仪表不凡、风度翩翩、性感、充满诱惑力…… 那么多赞美,我差点以为那是远方来访的完美王子,我差点以为那是身家清白,未曾沾染红尘俗世的天外飞仙,而不是那个冷酷的黑道新霸主,不是那个,曾经出现在我生命中的安燃。 对,赞美他吧。 他已经站在巅峰,手里握着金灿灿的权势,耀花天下人的眼。 赞美他吧,如日中天的安燃。 赞美他,邪魅的、有气质的、天生有王者之气的安大公子。 他不再是我的安燃。 不再随时站在我的身后,等着看我要不要坐车出去解闷。 不再拿着厚厚的书,锁着眉头,执著地一字一句去背,然后回头扫我一眼,略带责备地说,“君悦,你什么时候可以收心养性?” 不再是那个,逼我记英语单词,在我忍不住大声抗议时,伸出大掌安抚我的安燃。 人怎么可以变得那么多。 你以为藏在面具下面的是本性,然后发现,面目下面的,只是脸。 你以为脸下面是本性,然后发现,脸下面的,不过是心肺。 心肺下面是本性吗? 不是。 有朝一日,你会明白,本性的下面,还有另一层本性。 狭小的床很乱。 我从来不善于收拾。 衣物和报纸凌乱地堆在床头,随手抽出一份,都可以看见我的名字。 君悦,你躲不过。 那么大的字,套着红,刺眼得吓人。 每份报纸上面都有,每天都有,从繁华中心到边远小城,我惊讶他愿意花费那么大笔的金钱,日复一日,去提醒一个不须提醒的事实。 何必呢,安燃。 我知道我躲不过。 我知道的。 我已经一无所有,而你,却巍巍然君临天下。 我怎么躲? 并非阳光 正文 第二章 章节字数:2298 更新时间:07-11-15 15:03 我在自己的小屋中哭。 哭到差不多,就应该收场。 隔了这么久,我总算学会了见好就收。 恰到好处地停,不让痕迹出现在明天的脸上。 休兰是一个很平静的地方,创达是一个很小的公司,如果顶着红红的眼圈上班,一定会有好奇的同事追问。 他们会问,“小萧,你哭了?” “为什么哭?” “失恋了吗?” “想家了吗?” 他们不知道我不姓萧,他们不知道,我已经没有家。 当大哥血流遍地的时候,我的家已经灰飞烟灭。 黑道霸主的家往往如此,金碧辉煌的外墙,其实不过是硫磺火药,一个火头落下,炸出惊世绚烂的烟花。 爸爸以为这金碧辉煌可以持续很久,至少在这一世存在,所以他把我交给大哥。 临终前,他说,“君悦,跟着大哥,他会照顾你。 一生一世,你们都是兄弟。” 妈妈对同父异母的兄弟并无信心,临终前,给了我另外一番说话。 她说,“亲兄弟也会隔肚皮,何况你和君杰。 君悦,跟着安燃,他家从爷爷起随你太公打江山,出生入死,几辈交情。 安燃若有一点良心,定会好好顾着你。” 两个强者,一雌一雄。 一个是江湖咤叱风云的何老大,一个是爷爷父亲曾经咤叱一时的何二夫人。 两个人的临终之言,竟双双出错。 大哥没有照顾我一生一世,他流尽最后一滴血,轰轰烈烈走了。 安燃没有好好顾着我,他夺去了大哥的一切,也夺去我的一切,然后买遍报纸,布告天下,说六个字——君悦,你躲不过。 过分。 这临终之言,错得过分。 我做得很好,终于没有红着眼睛出门。 从小屋出来,买最普通的早餐,边走边匆匆咀嚼。 前方后方,都是行色匆匆,各有各忙碌的轨迹。 我轻易融入,把自己藏身在茫茫人海,吃着自己的早餐,经过报亭时,忽略那里正摆出当日最新鲜的报纸。 公司楼下的阿伯已经和我很熟,见面的时候会点头微笑。 刚刚过来时,他常常表情古怪地注意我。 对我的新老板忠告,这个人,是个公子哥儿。 老板笑着转告我,我不经意地笑起来。 那双昏黄老眼,原来这么锐利,这么有洞察力。 真想用我视力良好的眼去换。 这样,也许,在我第一次听见那个“燃烧的燃”时,就会远远退开,退到深深的黑中,藏着身形,屏住呼吸,直到我忘记什么是光,什么是燃烧。 可惜,没有也许。 上楼的时候遇见老板,大家一起走楼梯。 老板说,“小萧,下个月起,开始跑销售。” 我说,“我还是再在公司里面管管文件,历练一下。” “已经历练得差不多了。” 老板笑着看看我,拍我的肩,“你外形出众,做销售会很有成绩。” 我没做声,让他似赞扬似亲切地拍我的肩膀。 如果在两年前,这不可能发生。 他的手触到我前,会被安燃冷冷挡住。 他在靠近我之前,会被大哥查清祖宗十八代的来历,即使找不出瑕疵,也会不屑地说一句,“君悦不喜欢和无关紧要的人打交道。” 但我不再是何君悦,我是小萧。 所以他可以表达他身为老板的亲切,所以,他下决定,我闭嘴。 走完五层破旧的楼梯,斜斜挂着公司招牌的铁门就在走廊尽头。 我沉默着跟在老板身后,踏着走廊灰扑扑的地砖,琢磨着要不要辞职。 销售要接触外人,我不想认识太多的人,更不要说讨好着打交道。 对于金钱,我从小学着怎么使用,却没学过怎么从别人手里争取。 我不要去逐家叫卖,但如果辞职之后,又何去何从? 我想得有些入神,到了公司大门,才察觉到不妥。 也许毕竟流着父母的血,黑道的危险直觉遗传到仅余的毫厘,我神经微微地似乎被什么挑了一下,毫不犹豫地转身。 走到楼梯口,两个笑容亲切的陌生男人礼貌地迎上来,“二少爷,安先生想见你。” 我愣了一下,情不自禁失笑。 好老土的剧情。 前半段精彩纷呈,柳暗花明,峰回路转,蓦然一百八十度度大转弯,惊煞一干人等,结局,却千篇一律。 我转过头,看走廊的尽头,老板已经不知所终,不知正在公司门内哪个角落惶恐颤抖,两个陌生的男人,狩猎般的走向我身后。 “二少爷,安先生在等。” 前面的人又说了一句,彬彬有礼。 我回过头,静静看着他。 你为安家效命,你叫哪家的少爷? 何君悦,只是何家的二少爷,他不姓安。 他好脾气地随我打量,等另两个同伴已经靠近我身后,才轻描淡写地说,“二少爷,何必要我们动手,何家过去毕竟有头有脸,我们不想为难你。” 他真的不想为难,说完这话,竟还给了我三秒时间投降。 三秒之后,他轻松地打了个响指。 双腕被陌生的手抓住,反剪,我意外平静。 五层的楼梯,我刚刚一步一步走上来,现在,踉踉跄跄,一步一步下去。 到了楼下,塞进停靠在路边的轿车里,即使在行驶的过程中,还是被紧紧抓住。 被陌生的人,冷冷地抓住。 安燃,我的手好疼。 妈妈说过,你会好好顾着我。 你说过,“君悦,即使一片树叶掉下来,擦到你,我都会心疼。” 这么多年,你都是默默地看着我,甜言蜜语少得可怜。 这么可怜的少,所以片言只字,我全部记住。 到如今,没有树叶。 就算有,你也不会再心疼。 并非阳光 正文 第三章 章节字数:1690 更新时间:07-11-15 15:03 休兰是一个偏僻的城市,手握权势,醉生梦死的霸主们,往往只喜爱繁华。 我坐在轿车上,看窗外大树一棵一棵飞速掠过,到最近的机场,又被踉踉跄跄推上飞机。 大概已经到了私人飞机内,又嫌一直抓着我的手腕太麻烦,换上了金属制的手铐。 简单的,穿过座位前面食物架的横栏,固定在上面。 于是飞机开始滑动,又是往后飞掠的风景,穿过云层后,连风景也没了,阳光从窗口直射进来,没经过云层的过滤,灿烂得足以灼伤眼睛。 安燃一定在很远的地方。 飞了很久,想了很多,才开始降落。 我以为会被立即带去见最终大头目,结果计算失误。 当然,不会有人来告诉我为什么安燃没有出现。 我只是一件被运送的货物,从轿车到飞机,从飞机到另一辆轿车,再带进某个简单的房间。 把我送过来的男人问我,“二少爷,需要去洗手间吗?” 我摇摇头。 三秒后,我明白了他问这话的用意。 他在离开前,随便挑选了窗户的一根铁栏,手铐穿过去,把我的双腕固定着铐起来。 我说,“不用这个,我也逃不了。” 他看着我,微微一笑,“我知道。” 门关上后,一夜没有再打开。 我孤零零,被锁在房间一角,天花板的灯关着,黑洞洞一片。 幸亏,还有竖着铁栏的大窗户,还有不远处的灯光,还有月亮。 胃空空如也,却不大觉得饿。 我只是觉得口渴,双唇有些干燥。 转头去看,对面桌上就放着凉水壶,还整齐地摆着六个杯子。 可惜,有些远。 第二天早上,门开了。 解开手铐,被带出走廊,经过一个又一个房门,在璀璨的天花吊灯下走过,踏上气派的大理石阶梯,面前厚重的大门被两个男人郑而重之地左右打开。 我见到了安燃。 他坐在豪华的书桌后面,等着我。 和报纸上说的一样,英俊、帅气、仪表不凡、风度翩翩、性感、充满诱惑力。 陌生得令人心凉。 见了我,他看表,然后说,“二十四小时,滴水未进。” 我明白过来。 为什么昨天晚上他不见我,为什么铐上手腕,清水就摆在房间的另一边。 我苦笑,“我不知道你这么恨我。” 安燃摇头,“君悦,我不恨你。” 接着,他微笑,“我只是不再那么心疼你。” 他走过来,握住我一晚被手铐锁着的手腕,亲亲上面深红的勒痕,发亮的眼睛盯着我,“人变起来,真的很可怕,对吗?”说完,把我带到沙发边,缓缓按倒。 很斯条慢理的动作,一点也不凶暴。 不容拒绝的力道,每一个指尖的随意点拨,都在清晰告诉我,他才是做主的那个。 我没想过反抗。 我知道他的力气有多大,知道他的动作有多快。 曾几何时,他在我面前,用他的拳头,把企图绑架我的几个彪悍大汉打得站不起来。 曾几何时,我以为,在他身边,我会永远的,毫发无损。 我安静地趴在沙发上,问他,“你这样做,不觉得卑鄙吗?” 他功成名就,一个弹指,就可以毁了我这只蝼蚁。 这么悬殊的对比,却这么落井下石的不放过。 他在我身后肆无忌惮地亲吻,听了我的话,轻轻地嗤笑。 分开我的腿,直接挺进来。 我疼得打颤,他却在享受。 他的速度很慢,硬邦邦的,缓缓地入,缓缓地出,在我身后轻笑,“不卑鄙,你今天又怎会肯躺在这里让我插?” 不在乎的笑声,和粗鄙的言辞,同样陌生。 我知道他是安燃。 但,不是当初那个安燃。 当初的安燃,曾经很认真的,给我读两句诗。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他教导轻佻不羁的我,“君悦,人是万物之灵。 就算不能成为英雄,也要做英魂。” 我问,“什么样的人才算英雄?” 这个问题看来不好答。 第二天,他才回我十一个大字,“有志气,有担当,不卑鄙行事。” 安燃,你不再是我的英雄。 并非阳光 正文 第四章 章节字数:1617 更新时间:07-11-15 15:04 他不再是我的安燃。 所以,当我在他身下痛得抽气时,再没有人心疼。 我的用处只是泄欲。 所以,他才会那么享受我的痛苦。 大概他觉得过去太多光阴浪费在我身上,太多心血和溺爱通通白费,如今决定一次过收回。 而且,连本带利。 索债,索得很无情。 第一次满足之后,第二次换了姿势,把我翻过身,看着我的眼睛,坚定地再次开始。 他还笑我的眼泪,“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君悦,你的眼泪,不值钱。” 他夺了大哥的位置和风光,连大哥的座右铭,也一并夺过,狠掷在我身上。 他说,“君悦,拿出点何家子孙的气魄来。” 他说,“君悦,你大哥如果知道你这样没志气,一定觉得丢脸。” 安燃,我大哥若在,岂容你这样伤我? 你忘了吗? 大哥知道你亲过我,气得要毁你的容。 他知道你碰过我,找人中途截你,要取你一双手。 等他知道你睡过我,大哥发了江湖公告,悬花红要你一条尸。 是我跪在地上求。 是我绝食,饿到奄奄一息,哀求大哥放过你。 是我哭着答应今生今世不见你一面,才让那惊人的悬红停止。 我确实没志气,指天发誓永不见你,第二天却跳窗逃跑,逃到你的怀里,抱着你亲,抱着你哭。 那时候,你没有告诉我。 原来我的眼泪,不值钱。 当不再有人心疼,不但眼泪,连全身上下,也再不值一个钱。 何家君悦,在沙发上,只是一个盛载欲望的容器,一个有温度的容器。 爸妈一定想不到,大哥一定想不到。 就连我自己,又何曾想到? 安燃大权在握,尽兴之后,才起身,拉上裤链。 他居高临下地看我,我泪眼迷蒙,也看着他。 他问,“感觉如何?” 我看了他很久,说,“安燃,妈妈说,你会好好顾着我。” 他听了,很久没有做声。 最后,他才说,“可惜何二夫人死得早。 如果她活着,至少还有个人可以抱着你安慰一句,为你心疼。” 他说什么,都不如这句。 只一句,我就碎了。 我悲痛欲绝,放声大哭。 他从我身边走过,回到桌前,继续签他的文件。 我哭了很久,哭到喉咙沙哑,哭到视野摇晃,模糊一片。 他在旁边听,若无其事。 书房里不同的人进进出出,为着不同的重要事情请示,偶尔把疑惑的目光投到我身上,看我蜷缩着衣衫不整的身体,看我哭到天昏地暗,没有一人敢开口询问。 等哭得再没有声音,我坐在沙发上发呆。 大腿根部很脏,把高档的沙发套都弄脏了,我茫然地用指尖去抚那腥腥的白色黏液,想着从前爸爸的书房。 爸爸的书房没有沙发,他喜欢别人站在他面前。 连大哥,都必须规规矩矩站在他面前。 但,我不同。 我是幼子,不需要继承家业,不须担心娇宠过度。 我的脸庞酷似妈妈,下巴尖尖,过于眉清目秀,有相师看过,说不好养,易夭折。 于是,在爸爸眼里,我就是易夭折的君悦,一个不留神就会失去,也许跌一跤,就会魂飞天外。 所以,他成了溺爱幼子的黑道老大。 他把我抱在膝上,处理江湖大事,他吩咐手下办不好的事前,会先低头,笑着说,“君悦还小,不要听大人说话。” 用有很多老茧的手掌轻轻捂住我的耳朵。 懂事后,我对安燃说,“书房至少应该有张沙发,自己坐着,其他人都站着说话,多不可一世。” 安燃说,“抱怨什么,你好好读书,等将来有自己的书房,大可以尽情摆设,放多少沙发都可以。” 我没有好好读书。 所以,我没有得到自己的书房。 而安燃,他的书房,如今摆了沙发。 我在上面碎成一片片,还弄脏他的沙发套。 并非阳光 正文 第五章 章节字数:1592 更新时间:07-11-15 15:05 就算我不过是容器,也是娇生惯养的容器。 只是被索了一笔债,哭了一场,就大摆架子的病起来。 娇生惯养得可怜,没有清理内部的浊液,当晚开始腹泻。 腹泻之后,又是胃疼。 胃疼之后,开始高烧。 安燃迟早会发现把我找回来得不偿失,他花这么多的钱,登广告,寻人,却找回一个哇哇大哭的药罐子。 浪费金钱,浪费时间,浪费药,浪费医生和护士。 病到昏昏沉沉,连容器都当不了。 最基本的使用价值都没了,所以安燃没空理我。 我终于苏醒的时候,护士说,“安先生吩咐,等君悦少爷全好了,再通知他。” 我失笑。 你又是哪位? 为谁效命? 叫的哪门子的君悦少爷? 看见我笑,她竟然说,“君悦少爷,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她也说好看,象我当年,对安燃说的话。 安燃,原来你笑起来,那么好看。 安燃,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好看。 我用安燃当年的话答她,“再好看,也不过是无聊的皮相。” 护士愕然。 半天,她叹气,“君悦少爷,你这么年轻,为什么这么颓废?” 于是轮到我愕然。 颓废? 当年安燃这样答我,我为之神魂颠倒。 我说,“安燃,你一定有出息。 因为你有志气,你不看外表,注重本质。” 同一个答案,原来可以演绎得天差地别。 过了很多天,安老大终于抛开重要的工作事务,屈尊来巡查我的病房。 当然,他已经是至尊中的至尊,做事不必预先招呼。 要来就来。 大驾光临后,不曾扫我一眼,先把医生召来,问了病情。 医生刚刚说完“好多了”三个字,他就没了听下去的兴致。 转身走到床边,直接把我从病床里横抱起来。 我头皮发麻。 我知道自己欠债太多,但追得这样不留情,未免过分。 我说,“安燃……” 他低头,看着我,等我说下去。 我说,“我的伤还未好。” 他听了,不置可否,抱着我站上病房门旁的人体称,看上面显示的重量,片刻心算出结果,对医生说,“五十五公斤,差标准体重太多。” 我惊讶。 原来他还有一些习惯残存。 我当初挑食,太瘦,唯恐大哥知道挨骂,死活不肯称重,他就这样抱着我,一起站到人体称上。 一起的重量,减安燃的重量,等于君悦的重量。 简单的公式,亲昵的坚持。 我惊讶地看他,目光一定很傻。 他低头看着我,抿唇一笑。 那刹那,我以为我重新见到属于我的安燃。 他让医生护士离开,把我放回病床。 他问,“伤还未好?” 我点头。 他却轻轻叹了一口气。 安燃说,“君悦,你真傻。 不说这句话,或许今天我不碰你。” 他轻描淡写地说,我被轻描淡写地冻结。 如果我是爸爸,我会破口大骂。 如果我是妈妈,我会一口唾沫愤恨地吐在他脸上。 如果我是大哥,我会用凶恶的目光怒视他,发誓迟早将他碎尸万段。 可惜,我是君悦。 说这话的是安燃,而我是君悦。 君悦只能被冻结,僵住,不敢置信地看安燃。 他不恨我,他只是想折磨我。 我越痛苦,他才会越享受。 他脱我的病人服时,我断断续续地说,“安燃,我收回前言,我的伤已经好了。” 安燃笑,“君悦,你还是旧习不改,说过的话总不算数。” “所以现在你要惩罚我?” 他说,“不,我惩罚我自己。” 他骗我。 如果他在惩罚自己,为什么痛的是我? 被撕裂的那个人,是我? 并非阳光 正文 第六章 章节字数:3005 更新时间:07-11-15 15:07 第二次的索债,依然痛不欲生。 整个残忍过程,他享尽蹂躏的快感,只说了一句话。 竟还是一句谎话。 他说,“不痛的。” 我当时,已经痛得说不出话。 谎言,大概是他用得最纯熟的一样武器。 当年第一次把自己给他,他也骗我。 “很痛,你会哭。” 结果很舒服,很温馨,心涨开来,满满都是幸福。 我哭,只是因为太感动。 来来回回,都是谎言。 到如今,他却责怪我说过的话总不算数。 不过,大概他已经察觉养一个药罐子不划算,毕竟容器需要维持使用价值,这次做完,他帮我清理了里面。 手指插到里面掏的时候,我吃痛地抽气。 他竟然说,“呻吟得这样娇滴滴,我会想再来两次。” 我立即咬住唇。 他又说,“咬出血,破坏美感,我会不要你。” 他补充,“我不要的人,会有很多人愿意接收。 何况,你又是何家君悦少爷。” 于是,我什么都不能做。 只能衷心佩服。 他已经是老大,懂得将人搓圆按扁。 我当初用大哥给我的零用钱,为他买那么多那么多的心理学教材,真没白费。 那一次过后,我娇生惯养的体质又发挥威力。 只是少了腹泻。 生病的时候,安燃当然不会出现。 三四天后,高烧稍退,有人拿了一张画着方方正正格子的牛皮纸,贴在病房的墙上。 护士例行送饭过来,我吃完,她竟不肯收拾。 她说,“君悦少爷,这里的东西,要全部吃完。” 我说,“我饱了。” 她看看我,叹一口气,居然拿出一支红笔,在墙上的牛皮纸第一格打个叉。 我问她,“这是干什么?” 她摇头表示不清楚,说,“安先生的吩咐。” 我看着纸上触目惊心的红叉,哭笑不得。 我从一个容器,又变成了一个被调教的对象? 安燃,何君悦虽然没出息,但还未下贱到这种不堪的地步。 下一顿饭送来,我依然我行我素,按着自己胃口,挑自己爱吃的吃。 护士依然叹一声,做出无可奈何的模样,掏出红笔。 又一个叉。 一连三天,早中晚三顿,纸上多了九个鲜红大叉。 刚好一排,煞是整齐。 不出所料,安大公子又大驾光临。 他一出现,例行抱我上称,大概计出来的数目不太满意,所以目光也不太温柔。 岂是不温柔,简直阴冷。 偏我被他双臂抱着,竟还觉得暖。 他笑,“君悦,为什么不吃饭?” 我很无辜,“我吃了,只是吃不了这么多。” “你吃得太少。” “但是真已经吃饱。” 他把我放回病床,目光从上而下,扫着我的脸。 他叹,“君悦,你真是傻气得可怜。” 我痴了片刻。 他今天心情一定很好,居然肯陪我回味这么多过去的句子。 清清楚楚的对白,很久很久前,已经说过太多遍。 他一遍遍哄我吃饭,一遍遍抱着我称重,一遍遍对我无可奈何地叹。 安燃,你既然已经不心疼,为什么还要在乎我吃多少,有多重? 是不是,你还没有把过去全部忘记? 我记得十分,你也许,也能记得一分? 但他却回头,指着墙上的牛皮纸,说,“九个不听话的记录。” “我已经尽量吃了。” “我要罚你。” 他轻轻地说,唇边还带笑。 我无声地看他。 你罚吧。 你罚过我很多很多次,因为我挑食,因为我不读书,因为我惹祸,因为我淘气,因为我不讲理。 安燃,你把我撕得血淋淋,今天,为什么却让我再三想起过去的你? 你罚吧。 我只恨自己,不争气,仅仅一个思潮起伏,就几乎热泪盈眶。 他看见我眼中湿润,转身又在纸上画了一个红叉,说,“我说过,你的眼泪不值钱。” 于是,眼泪断然滑落。 我说,“安燃,我不吃饭,不是娇气,是因为我胃不好。” 他反问,“那又如何?” 我说,“安燃,我的胃,是当日为了求大哥放你一马,几天不吃东西饿坏的。” 他神色不变,依然一句,“那又如何?” 我词穷。 难堪到极点。 他好笑地看着我,“你以为你还是过去那个君悦少爷?” 我不知道,有一天,我会在他面前这样窘迫。 他说,“君悦,下床,脱衣服。” 语气平静,但威严。 情色的命令,我却听不出丝毫暧昧。 我看着他。 他不容忍任何迟疑,忽然把我拉下床,撕去我身上衣物。 狠狠的,没一点犹豫。 我赤身裸体,站在那里,看着他解皮带。 皮带抽过的时候,带着风声。 第一下已经让我几乎疼晕,我蜷缩在地上,抚着被抽到的手臂。 第二下,又毫不留情地抽下。 皮带抽在赤裸的皮肤上,很疼。 别致的男式皮带扣,法国名师欧布设计,意大利真皮,纯手工制造。 全球限量一千条,专供收藏,非常昂贵。 我不知道他还留着这条。 当年我刚刚买来,得意炫耀。 给他看,他说,“君悦,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 我听了,大为扫兴,把刚刚才系上的奢侈品从腰间一口气抽出来,千方百计逼他系上,宣布,“我就要你由简入奢。” 这份礼物,他收得很无奈。 我不知道,他会保留至今,把它系在腰上。 把它,抽在我身上。 十下。 我用手抱着头,用赤裸的手臂和背,默默承受。 疼。 又疼,又冷。 为什么,安燃? 为什么,你要在从前,给我那么多往事,那么多纵容,那么多幸福? 我想通通还给你。 一点不剩。 我很疼,疼到哭不出来。 十下过后,他半跪下来,专注地看我,“告诉我,你还是过去那个君悦少爷吗?” 我摇头。 “说出来,君悦。” 我从齿缝挤出他要的答案,“不是。” 他心满意足,站起来。 “安燃。” 我叫住他,咬着牙说,“把我的皮带,还给我。” 这口气实在无礼。 他已经是安大霸主,何君悦还有什么资格对他用祈使句。 如果皮带再抽下来,一点也不必意外。 结果,他没有再动手,也没有还我皮带。 安燃说,“皮带我留着有用,这个还你。” 一串闪着金属光泽的小玩意,落在我面前的地板上。 白金链,镶钻椭圆挂牌。 熟悉的亲切感,让我身上伤处更痛。 他还给我。 还得好。 应该还。 挂牌上面,刻着君悦二字。 安燃,你带着它,就表示你是属于何君悦的。 只属于何君悦。 安燃,你愿意戴着它吗? 我记得,你承诺愿意。 我真粗心,当初竟忘追问一句,那个愿意的年限,是不是永远。 如今,已经不须问了。 不是的。 不是永远。 并非阳光 正文 第七章 章节字数:4247 更新时间:07-11-15 15:07 次日,很迟才醒。 再一次领教娇嫩的身体多不适合目前状况,不过被皮带抽了十下,过了一个晚上,睁开眼,竟还是浑身上下火辣辣地痛。 我把自己藏在被子里,到底被人发现已经醒了。 护士立即端了饭菜过来,请我坐起。 墙上的牛皮纸,上面十个殷红的叉,不知道被谁用蓝笔在中间画了一条线。 说明此账已清。 一目了然。 新送来的不知是早餐还是午饭,也很简单,一大碗放了肉末的稀饭。 倒不是我讨厌的东西。 护士说,“君悦少爷,动筷吧。” 她说动筷,却递给我一个勺稀饭的勺子。 我不由扯唇一笑。 原来只要细心观察,总能发现身边的言行不一。 她说,“你今天心情很好啊。” 我问,“何以见得?” “你在笑,不是吗?” 能说什么? 只能说,“是。” 但我不接勺子。 护士问,“怎么了?” “不想吃。” “为什么?” “没心情。” “是没心情,还是没胃口?” 真是所谓打破沙锅问到底。 我颇为奇怪,她居然没有立即拿出红笔在纸上留个叉。 “是没心情,还是没胃口?”她温温柔柔,再问一次。 “不,我只不过在摆少爷架子。” 她愣了一下。 可能想不到,我会这么配合,给她一个最切中要害的答案。 效果很好。 她连红笔都不用了,直接出门。 不用问也知道是去直接报告老大。 我等着。 虽然手有点颤,但是我等着。 安燃,没人可以这样逼我,大哥都不能,何况你。 看来我的回答踩中了对方尾巴,安燃来得很快。 一进门,首先就一句嘲讽,“君悦少爷发脾气了?” 我冷冷回他,“我不是君悦少爷。” 你说的,我已经不是了,从前的君悦少爷。 你逼我说的。 安燃站在床头,有趣地环起手,“那你摆什么少爷架子?” 我继续回他,“俗语说皇帝口,乞丐命。 连乞丐都能奢望一下皇帝的享受,不是少爷的人就不能摆少爷架子?” 安燃被逗乐了似的呵呵笑,笑罢了,说,“君悦,你这个脾气,真是可恶至极。” 从前的安燃,从不这样笑。 安燃的笑很醇厚,很自然。 他曾经说,“人是万物之灵,应该要哭就哭,要笑就笑。 嬉笑怒骂,只要是真的,就是好事。” 他喜欢说“万物之灵”四字。 仿佛做人,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也许他真的曾经这样认为。 结果,害我也曾经这么相信。 现在,我听他呵呵笑声,却知道他怒了。 嬉笑怒骂,不再是真的。 我抬头看他。 他问我,“你看什么?” 我说,“我看你什么时候解皮带抽我。” 他还是清淡一笑,黑得发亮的眸子,十分压迫人。 那目光无声无息,令人心悸。 宛如他是猎人,我是猎物。 猎人在考虑用哪种方法宰杀猎物。 哪种方法,最迅速,或者最有快感? 我迎着他的目光,虽然那很痛。 心痛。 假如他不是安燃,我不会这样心痛。 假如我不是君悦,我不会这样心痛。 “君悦,”安燃问,“我把你惹火了,是吗?” 低沉的声音,很悦耳。 那么温柔。 看,他知道我抵抗不了什么。 他坐下来,坐在我的床边,端起碗,拿起勺子。 我深深,深深地,吸气。 不必期待什么。 我当然知道,我傻傻憧憬的,没有实现的可能。 重逢的第一秒,他已明白告诉我。 我却没料到,相信一个证据确凿的事实,也会这么困难。 半勺稀饭送到嘴边。 不过被轻轻一触,我就浑身一震。 “至少吃一口。” 他说。 象很久之前,那么轻轻地,坚持地说。 我知道,这只是伎俩。 我什么都知道。 但我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地情不自禁。 就象我真的见到了属于我的安燃,他风尘仆仆归家,出现在我面前。 我忍不住要抱住他,抱住他哭诉。 安燃,有人欺负我。 安燃,有人弄得我好疼。 安燃,有人把我饿了二十四小时,还把我的双腕拷起来。 安燃,有人用皮带抽我,整整十下。 你看,我满身的伤。 安燃,你看我的遍体鳞伤。 我怎么能忍住不抱他,不哭诉,怎么能残忍地和自己说,这只是假象? 我忍不住。 所以情不自禁,用湿漉漉的眼睛看他,情不自禁张口,吞下他亲手递来的食物。 他问,“还吃得惯吗?” 我点头。 不仅他,原来连我也已经变了。 从前的君悦会拼命摇头,大声抗议,“吃不惯!吃不惯!安燃你说只要吃一口的,你说了,只要我吃一口就好。 看,这已经是一口。 安燃你不可以说话不算数,不可以再逼我。” 如今,我竟然点头,把期待赤裸裸写在脸上。 期待的我,没有等到第二勺。 他把碗和勺子都放下,给我一个静默目光。 不需一个字,一个目光就够了。 一个目光,足以把一个曾经的何家二少爷,羞辱到淋漓尽致。 他玩够了,才站起来,说,“进来吧。” 进来的三个男人都穿着男式护士服,我只知道精神病院有男护士。 安燃淡淡吩咐,“灌他。” 于是,我被制住。 我看着他们熟练执行,准备好的一碗糊状物,均匀倒入两排试管里,到了眼前。 手被扭得好疼,牙关被撬得好疼,喉咙被擦得好疼。 没人理会我疼不疼,一支试管空了,轮到下一支。 食物灌入食道的感觉,让我疼得好绝望。 我终于领教到安燃的手段。 他确实可以轻易把我撕成碎片,先撕碎心,再撕碎身。 从内到外,辣手无情。 也许是不习惯,也许是疼,第一碗两排试管灌下去,一被放开,我伏下对着床边大吐。 安燃看着一地污迹,安慰我,“不怕,我备了十二碗。” 第二次灌食,是双倍的疼。 我不敢再吐。 捂着嘴,忍着恶心,不敢让胃里的东西再跑出来。 他说备了十二碗,我知道他这次说到做到。 他从来,都喜欢用“说到做到”这个词,就象他喜欢“万物之灵”。 每次惹怒他,他都会无可奈何地,用深黑眼睛看我,叹气,“君悦,再犯一次,我会让你后悔莫及。 我说到做到。” 结果他做不到。 每次,每次,都做不到。 我喜欢他无可奈何地恼怒,抱着他,哄他,“安燃,我下次一定改。 为了你,我什么都肯改。” 他苦笑,“给个确切数目。 你一共要多少万个下次?” 一边苦笑,一边让我肆意亲他的脸和颈,咬他的耳朵。 今天,他终于真正说到做到。 我疼得厉害,无暇扪心自问是否真的后悔莫及。 不论如何,他确实大有长进。 而我,再不能肆意抱他,亲他的脸和颈,咬他的耳朵。 对他说,“安燃,我好喜欢你。” 对他说,“安燃,我知道你会一生一世都对我这么好。” 对他说,“我谁都不信,我只信你,安燃。 只有你的心我可以看得清,可以摸得着。” 我错得厉害。 谁的心,是可以被旁人看得清,摸得着的? 既然有错,只能接受惩罚。 报应不来则罢,一来就源源不绝。 连续两天,被灌得毫不留情。 每次不一定是一碗。 分量随着安燃心情而定,他的心情,直接决定我这一顿要受多少支试管的折磨。 六顿下来,我领教他的好整以暇,他的冷静,他的不手软,还有他阴晴不定的心情。 终于我投降。 他比大哥厉害,大哥不可以这样逼我,他可以。 因为他已经不再心疼。 真正的,不心疼。 我终于对着令人心悸的试管,绝望地投降,“不用灌,我自己吃。” 安燃并没胜利的得意。 他只是淡淡地问,“君悦,你做得主吗?” 我僵住。 对,我做不得主。 我可以投降,是否饶恕,却要看那个做得主的。 安燃,才是那个大权在握的人。 他用不饶恕,再次提醒我这个事实。 我已经投降,他还是漫不经心说一个字,“灌。” 于是,我疼得愈发绝望。 原来,原来,绝望和本性一样,不是单层的东西。 一层下面,还有一层,犹如地狱。 我不知道一共有多少层,而我又已处于哪一层。 我只知道,下面一定还有,很多很多。 简单的一个反问,一个“灌”字,安燃从容地,向我展示其无所不能。 让我明白,他若想将我打入更绝望的一层,易如反掌。 我终于发现,任何人都是可以调教的。 包括何君悦本人。 当你被极度的绝望折磨,却知道还有更深的不可知绝望在虎视眈眈,恐惧会渗入骨里,什么荣辱尊严,都不过是一件可以遗弃的旧外套。 何况,早就没有什么荣辱尊严。 所以,当可以做得主的人某天终于大发慈悲,吩咐暂停强迫灌食后,我非常识趣地每顿都把饭菜吃光。 爱吃的,不爱吃的,统统一扫而光。 可爱的女护士又回来了,笑着劝,“君悦少爷,别这么狼吞虎咽,小心吃快了胃不舒服。” 好动听。 仿佛真的有人,会关心我的不舒服。 不得不佩服安燃,他把我调教得真好。 不但听话吃饭,还听话地自动上称。 护士欣喜地告诉我,“总算有点肉了,重了三斤。 安先生知道一定很高兴。” 我没做声。 人变起来,真的很可怕。 他不是心疼我的安燃。 我也已经不是那个,会因为安燃的高兴而雀跃的君悦。 现在,他不过是做得主的安燃。 我也不过,是做不得主的君悦。 并非阳光 正文 第八章 章节字数:3022 更新时间:07-11-15 15:07 很可笑,短短时间,灵魂和肉体的不和谐,在我身上完美呈现。 万不得已的臣服下,身体竟一天天好起来。 不再骨瘦如柴,不再弱不禁风。 照镜对我是一个天大的讽刺,对面人脸色红润,眼睛水灵灵,好一个受调教的玩具。 我怀疑自己是否天生下贱。 真岂有此理。 看看我爸,看看我妈,看看我临死前没有一滴眼泪的大哥。 就算基因突变,也不应突变至此。 当我被养得可以出场面,安燃开始带我出场面。 调教好的内宠第一次公开展览,他没有掉以轻心,精心挑了最恰当的场合。 我知道,当我穿着纯白的西装,跟随安燃出现在各黑道人物聚集的关公诞时,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关公是黑道最敬重的神。 他们选择关公诞这日,一起祭奠倒在枪林弹雨中的历代老大。 至于击中这些前辈的子弹,是不是从自己的枪口射出,问题不大。 对于死人,大家一向非常宽容。 四周射来的复杂视线中,我静立,在刻着姓名摆得整整齐齐的木牌前,焚香,鞠躬。 别人焚一次,鞠一次。 我焚四次,鞠四次。 无他。 这些被追忆的强悍生命中,有四个与我有骨肉之亲。 我的太公,我的外公,我的爸爸,我的大哥。 他们连绵接续,奔腾不息的狂傲和热血,交错相融,传到如今静立焚香的我身上,如昔日广陵一曲,消散得只余唏嘘。 只余唏嘘,比什么都不留,更令人难堪。 我站在这个最引人注目的地方,时间是常人的四倍。 这特殊的四倍,让所有人都记住,现任的安燃老大多么了得,手段多么厉害。 何家君悦少爷,曾经万千宠爱在一身,被保护如众星拱月的君悦少爷,连一条头发都不可碰的何家二少爷,现在也只不过,是安老大带出场的展览品。 我可以想像安燃心中的快意。 假如我有这么一件有来头的玩具,一定也会得意地到处炫耀。 就如当日,大哥帮我在欧洲重金拍来的极罕珍珠壳古董老爷车刚刚运到,我兴奋地开着它,穿街过巷,呼朋唤友,醉得夜不归家。 那一次安燃大怒。 我第一次甩开他私自开车外出,第一个晚上,他不知道我确切的方位。 当我斜躺在林信家的客厅里,醉眼迷蒙中,看见他黑如锅底的脸,还扯着他的裤脚问,“安燃,你看到我的老爷车没?漂亮吧?” 明知道我已经醉了,他还认真地说教。 对我说,“君悦,炫耀是轻浮之举。 只有浅薄的人,才会四处炫耀。” 今天,轮到他轻浮,轮到他浅薄。 祭奠后,他命令我寸步不离地跟随,在众人默而不宣的感叹和畏惧中,不动声色地炫耀。 古色古香的关圣庙前殿,摆着价值昂贵的各式果点糕点,一瓶瓶珍藏版白酒红酒置于桌上,任人取用。 中西不伦不类结合,一如黑道中人对道外天下的不屑。 安燃常常停下,和熟人寒暄。 真不巧,他的熟人,往往也是我的熟人。 为何家奋战到底的熟人已经死绝,可以站在这里的,不是曾经隔岸观火,就是曾经临阵倒戈。 难得他们奉承安燃之余,还能对我和颜悦色打招呼。 “呵,君悦世侄你越长越倜傥了。” “真是长得好,怪不得当年何老大宝贝一样收着。” “一段日子不见,君悦简直脱胎换骨,现在这样玉树临风,比明星还明星。 我看入娱乐圈一定有前途。” “君悦长得象妈,看看你,不由人不想起何二夫人,想当年……” 想当年,你们这些看我何家人面色的老臣子,未必有胆量随随便便拍我的肩膀,评我的相貌,把娱乐圈和我扯到一块调侃。 更不巧的是,熟人之中,还有林信。 林信来和安燃说帮里事,目光一直往我这里飘。 安燃把我扯出来一步,笑说,“君悦,见到老朋友,怎么不打个招呼?” 主人发话,展览品就要被展览。 我说,“林信,好久不见。” 林信居然比我还尴尬,半天,才说,“君悦,好久不见。” 沉闷的对白,他说的时候,竟有一丝黯然。 如果不是刚才远远看他走过来,一脸意气风发,我差点会为这丝黯然感动。 招呼已经打过,台词全部读完。 安燃却还不满足。 他问林信,“君悦是不是变了?” 林信不自在地点头,“是啊。” 安燃问,“哪里变了?” 我横竖是展览品,就站在原地,任林信研究一番,好认真回答安霸主的问题。 他不抓紧时间献媚,研究片刻后,居然摇头,“说不出来。” 安燃微微一笑。 他对着林信笑,我却莫名其妙一阵心寒。 安燃问,“是不是变漂亮了?” 林信看着我,不说话。 他知道我讨厌人家说我漂亮,除了安燃,谁都不许在我身上用漂亮这个词。 上次他说了“君悦你真漂亮”六个字,我当晚用硬币划花他的新跑车,打破前挡风玻璃,然后亲自上门,与他坦诚相见,“我们是好朋友,这次只用跑车抵账。 记住下不为例。” 难为他,还记得我这个小小脾气。 但安燃此行最大目的是炫耀战果,怎会接受只赢个九成。 “是不是变漂亮了?”安燃淡淡的,再问一次。 黑道老大就是黑道老大,这么一个不登大雅之堂的无聊问题,也可以问出平静之下危机四伏的气势。 混黑道的人,都有一双好鼻子,嗅得出危险和血腥。 血腥味那么重,林信和我一样有家族传承,自己又身在其中,怎可能嗅不出来。 我一点也不意外他的表现。 看见他点头,对龙头老大心悦诚服地说一句,“确实,变得漂亮了。” 安燃收拾起人来干净利落,受害者原来比比皆是。 我不由轻轻一笑。 林信无暇注意我的笑容,试验勉强过关,立即匆匆逃走。 但安燃注意到了。 他转头看我,风度翩翩地问,“见到林信,是不是很高兴?” 此刻随便一言,也许就定了林信的命运。 为了林信那丝黯然和不自在,我不想害他,嘴巴闭得很紧,不泄一字。 我很不聪明,这个方法对不可一世的人绝不可用。 安燃接下来的话,更危险。 “嘴巴那么紧。” 他轻笑,“原来你也会为他人着想。” 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只好开口,“我们只是老朋友而已。” 他失笑,“听听这个口气。 君悦,难道你以为我会为你争风吃醋?放心,林信很能干,我以后还要提拔使用。 就算你们不仅是朋友,我也不会为一条小虫锯了一棵良木。” 小虫? 不曾想他说话变得这么生动,竟然反问假设比喻连用,刻薄得恰到好处。 不过我已经领教高明,知道和他斗一定死得惨不忍睹。 所以他的话即使刻薄上十倍,我也不打算接口。 幸好,他也没打算叫我接口。 于是,他继续当他的老大,我继续当我的展览品。 辗转在人群中,我感觉脊背被默默盯着。 目光,片刻未断。 我知道,那是我的亲人。 我的太公,我的外公,我的爸爸,我的大哥…… 我可以听见他们的叹息。 家门不幸,千般宠溺,到最后,养出一个名叫君悦的展览品。 并非阳光 正文 第九章 章节字数:3015 更新时间:07-11-15 15:07 整整一个白天的屈辱展览,散去各自归家时,我本以为今天的不幸算是到了一个头。 结果,洗澡换衣吃饭后,安燃派人来传唤。 说是传唤,其实和押送无异。 我被带到陌生的房门前。 门打开,看见里面装饰家具,俨然是主人家的豪华睡房,顿时头皮发麻。 安燃正坐在沙发上悠闲地看报,见我来了,放下报纸,对我勾勾手指。 我尚在迟疑,肩膀被人在后面驾轻就熟一推,趔趄进了狼窝。 门,在身后关上。 安燃问,“吃过了?” 我点头。 他又问,“洗澡了?” 我点头。 他扯开一个笑容,“脱衣服,躺到床上。” 漫不经心的驱使,极端伤人。 我心脏隐隐跳得生疼,缓缓抬手,隔着薄薄睡衣,按在心窝上。 我说,“安燃,我今天又做错了什么?” 你要快意,我卑躬屈膝,展览人前,彻底配合 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不驳。 能屈服的,我都统统屈服。 人心怎可如此不足? 安燃说,“你今天没做错什么。” “那我就不应该受惩罚?” 安燃好笑地问,“我叫你上床,是惩罚你?” 我斗胆开口,“你扪心自问,到底是不是惩罚。” 我不知道什么地方令他觉得开心。 他笑起来,笑得痛快了,才慢慢露出正容,给我答案,“君悦,我叫你上床,只因为那是你惟一的用处。” 我本以为我的荣辱尊严,已经全部扔进垃圾桶。 听他一言,才知道残留的碎片仍在,刺得我血淋淋。 他看着我五指收紧,死死抓着睡衣面料,问,“或者你尚有其他连我都不知道的用处?” 言辞当耳光来使,打得我眼冒金星。 我说不出一个字。 对,一个字也说不出。 没什么,可以说出我心中的凄惶恐惧。 我第一次,发现过去的安燃和现在的安燃,居然还有共通点。 不记得是当年第几次惹怒安燃,他说,“君悦,你活了这些年,除了轻狂放任,享乐惹祸,还有什么?你自己说,这个样子,长大后有什么用处?” 如此罕见的严词厉色,大伤我心。 我愤愤不平,向大哥诉苦,大哥说,“安燃既然不懂进退,换个伶俐点的跟着你好了。” 这个所谓的安慰,比不安慰更糟。 当晚我借酒浇愁,喝到中途,被安燃拦着,抱我出酒吧。 我不肯上车,说,“反正我一无是处,不要你管我死活。” 他不松手,我狠狠咬他。 咬得那么狠,嘴里都有血味,他却似乎不痛,一语不发,摸我的短发。 于是我哭了,哭着哀求,“安燃,你真的觉得我没用。 我知道,你是真的嫌我。 安燃,你不要嫌弃我,我一定改。” 于是,安燃抱着我,说,“君悦,有我在,谁敢说你没用?” 他的胸膛真暖,我以为这事从此烟消云散。 此刻,才发现自己太天真。 看着他嘴角的冷笑,我真真切切,凄惶恐惧。 不要,求你。 你已经占住现在的安燃,怎么连过去的安燃也要夺走。 那个曾经属于我的安燃,求你留给我。 那个一心一意对我好的安燃,不会在最早最早的从前,就埋着象你这样不屑我的种子。 他说任性的我最可爱,捣乱的我最纯粹,不爱读书的我最本真,赌气的我最天然,惹祸后的我最可怜…… 他说只要他在,没人敢说我无用。 他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我信到十成,从不怀疑。 现在,同一张脸,却在我面前,告诉我,上床是我惟一用处。 安燃,在从前,你就这样想? 在我被你爱得幸福的每时每刻,你就这样想吗? 我看着眼前的俊美男人,不敢问。 我不想知道答案。 他伸出一指,指着床,缓缓说,“君悦,别让我不耐烦。” 我心冷到结冰。 颤着指尖,把自己脱得一丝不挂,静静躺到床上。 来吧,慢用。 你可以撕碎我,心和身,统统撕碎。 但请你不要撕碎我的安燃。 我已经一无所有,只有那么一点点仅余的热气。 就算十恶不赦的凶徒,受刑也不过一刀。 我难道,比十恶不赦还十恶不赦? 我躺在床上,等待发挥惟一的用处。 这样听话,他应该满意。 可他不满意。 他看着我赤裸的身体,又是一笑,说,“这确实是你惟一用处,不过,用不用你,还要看我的心情。” 结果,安大公子没心情。 他要我起来,穿衣,离开。 我很听话,起来,穿衣,离开。 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门外,两个送我过来的男人还在,原路送我回去。 晚上,我睡在病床上,无法闭眼。 太不安稳。 这个男人下手不留一丝余地,我的安燃,属于我的安燃,他迟早统统夺走。 我可以舍弃所有,唯独这个,不能容忍。 绝不容忍。 我把枕头下面的项链拿出来。 白金链,镶钻椭圆挂牌,刻着君悦二字。 安燃,挂着它,你就是属于君悦的安燃。 你曾经答应过,是吗?虽然最后,它坠落在我面前。 安燃,至少你挂着它的时候,你属于我,爱过我,真正的,疼惜过我,是吗? 安燃,那些曾经,我会留住它,永远永远,不让人夺走。 我张开嘴,把它放进嘴里。 金属的味道很象血,冰冷的腥。 链子很长,挂牌上的镶嵌的颗颗碎钻,刮得喉咙很疼。 我拼命直着脖子,拼命往下吞,不管有多痛,不管这个凹凸不平的挂牌,会不会就这样把食道撕裂。 我只想留住,只想留住,疯狂地留住,不惜一切。 灯光忽然大亮,刺眼的晕眩中,几道身影矫健扑上来,扣住我的牙关。 不要!不要! 你们走开! 这是我的安燃,属于我的! 请不要这样残忍。 男人的指,压着舌根,狠狠地掏。 我挣扎。 我不甘心。 凭什么? 这是我,送给我的安燃的,你不要,你还给我的,你扔在我面前的,为什么还要抢走? 他没权利抢,但,他的指尖,却真的钩住了 入了食道一半的项链,被缓缓向上拉,挂牌移动时,是一种通彻心扉的悲伤。 残忍至此,为什么? 他夺走我的安燃,连过去那个,也要夺走。 当项链被拉出喉咙的时候,我觉得,我记忆中的安燃,也被活生生的,拉走了。 安燃,我的安燃不在了。 不在了。 我悲沧痛哭。 哭声好遥远,像过去一样遥远。 安燃,我哭得好伤心,你在遥远的过去,能听见吗? 安燃,你在哪? 你正躺在我房外的沙发上午睡吗?你正在楼下为我准备车子吗?你正在酒吧街逐门逐户地找偷溜的我吗? 还是,在专注地看你的法律书、心理医院书、史记,欣赏你爱的唐诗? 安燃,我在哭,你听见吗? 没有你在身边,我在这里,只有不停止的疼,和越来越浓的黑。 黑暗,越来越浓。 我已经,被淹没了。 并非阳光 正文 第十章 章节字数:6621 更新时间:07-11-15 15:08 生命真是极顽强的一样东西。 我总算见识到自己身上属于动物的本能,不管多么绝望,竟然还有苏醒的时候,竟然还可以清醒过来,睁开眼,看到光。 我以为被淹没,就是被淹没了,毕竟是一种结局,结果一只手伸过来,把没顶人狠狠拉起。 这样的力度不是拯救,可能只是愤怒。 在病床上睡了几天,尽力不去想那个晚上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有人抢了我的链子,抢了我的安燃。 我却还能睁着眼,知道疼,知道肚子饿,我不知道,现在是清醒了,还是麻木了。 一向笑吟吟的护士如今不怎么说话,看我的目光带着怜悯,她一定以为我是打算吞金自杀。 她不明白。 是啊,谁明白呢? 大哥临去之前,也不是同样一句,“我真不明白”。 她不明白,不要紧。 安燃,现在那个残忍的安燃,会不会也以为我胆敢自杀? 扪心自问,对于这个猜测,我颇为恐惧。 他不惜重金寻我,囚禁我,灌我吃饭,带我出场,连夜间监视器都随时配备,如果你对一个人用了这么多功夫,会让他轻易死去? 我还不至于这般天真。 这种事我听过。 爸爸和大哥都不希望我接触太多血腥,但家族代代在黑中混,我多少也知道,或者猜到他们曾经做过的一些事。 帮派里的叛徒,势不两立的仇家,或者胆敢勾引兄弟老婆的牛郎,形形色色,被掌握生死大权的人憎恨的不幸者,通常连简单一点死的自由都没有。 当初我年少无知,还跑去问大哥,是否真有其事。 大哥一边帮我削苹果,一边笑着看我一眼,说,“君悦,死,分很多种。 有的简单,有的复杂,有的很快,有的很慢。” 我问,“既然都要杀,为什么还要这么多麻烦?” 大哥不想深谈,用最例行的三个字来堵我,“你不懂。” 我真的不懂。 也许永远都不会懂。 但是安燃,他一定懂。 养病期间,对我的一切照顾非常周到。 人员、仪器、药品、补品,片刻不离的监视,我知道安燃在这上面很舍得花钱。 他越舍得,我越害怕。 等我的喉咙不再疼得厉害,可以开始说话,忍不住向护士问了一句,“我的病情,安燃会知道吗?” 护士听见我开口,非常高兴,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 医生每天都会向安先生详细报告君悦少爷的病情,就算安先生出外办事,也会将资料传真过去。 一天都不会中断。” 难为她笑得那么甜。 殊不知“一天都不会中断”这句,真令人心悸。 我猜这一段的安逸只是暴风雨的前奏,安燃喜欢等待,要干就干得尽兴,他在等我身体好转,好到可以承受他新一轮的折磨。 这是安燃的本性吗? 过去的,还是现在的? 躺在床上,又睡不着,不由我不胡思乱想。 安燃确实,是善于等待,很能忍耐的人。 我记得从前未有第一次前,年纪小,常常撩拨他。 知道这样不好,但又忍不住,我太想抱他,亲他,把从林信那群狐朋狗友里听到学到的生涩调情手法都在他身上试用,看着他有反应,象吃了蜜糖一样甜。 我私下认为,这证明安燃喜欢我。 我喜欢安燃,我知道,迟早我会把自己给安燃。 只给安燃。 但是真的做那事情,并不容易,尤其我,最最怕痛。 把安燃撩到边缘了,我就不由自主顾虑起痛的问题来。 这是切身问题,事到临头,针要刺到肉上,谁不顾虑? 我说,“安燃,不如我抱你。” “嗯。” 他这个人,有时候说话简单过度,这么大的事,发一个单音就算。 但是抱的时候,又发现问题。 安燃从小练武,论身手,他在同龄人中数一数二,否则妈妈和大哥怎会让他跟着我。 这样的身体,弹性好,肌肉紧绷。 那个地方收缩性强得要死,别说做,光进去就是一个艰巨工程。 换句话说,抱他,不是他受伤,恐怕是我那个珍贵的地方受伤。 再次的针刺到肉上,我又要考虑。 为什么谁抱谁,似乎都是我比较痛? 我问安燃。 安燃说,“又不是一定要做,不要勉强。” 我说,“你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我指指他仍硬硬挺直的地方。 他面色平静得不可思议,回我一句,“没什么。” 他比我大三岁,在某个时期,男生和男生之间,三岁是一个遥远的距离。 他说没什么,我想那大概就是没什么,因为我体内隐隐约约的感觉,还没激烈到必须释放的程度。 三年后,大得差不多了,才知道那个没什么,真的很有什么。 我大为内疚,去问安燃,“你当时怎么不告诉我?” 安燃说,“告诉你,你忍得住不胡闹?” 我摸摸良心,很老实地摇头。 三年来我一直在撩他,这已经是我生活中最有趣的事情之一,我只想接触安燃的身体,别人的都太讨厌。 怎么忍得住? 安燃问,“你点了火头,又不能解决,我告诉你,你会帮我找人解决?” 我已经够大,听他说找人解决,当然非常反感,跳起来抗议,“不可以!谁说我不能解决?” 于是我下定决心要做。 他却只说,“很痛,你会哭。” 那次我终于硬着头皮坚持到底,后来抱着安燃哭得天昏地暗,说,“原来到后来这样舒服,为什么不早点做?” 安燃笑着亲我,说,“你当然舒服。” 如今他不再亲我。 如今他笑,我却心惊胆跳。 从前,他等我长大,现在,他等我伤好。 他的忍耐力是一把刀。 当他心疼我的时候,他用这个割他自己,当他不心疼我的时候呢? 当他不再爱我,对我说,君悦,上床是你惟一用处的时候呢? 我不敢想像。 不敢想像也无济于事,有的事,毕竟躲不过。 某日医生过来恭喜我,“君悦少爷,你的身体好多了。 以后只要小心调养,会越来越健康的。” 简直就是判了我的刑。 不出所料,安燃当天就有了消息,命人把我所有东西搬到他的房间。 其实我没任何东西,除了我自己,还有什么? 连身上的衣物,肠胃里面的食物,都是他的。 我被带过去的时候,安燃并不在房里,送我过去的男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帮中精英,穿着西装,斯斯文文。 把我请进门,离开前说,“君悦少爷,安先生的套房里面有很多精密监视仪器。 请你放心,当安先生在的时候,仪器一律是关闭的。” 一针见血的威胁,可以说得这么彬彬有礼,也算是一种本事。 于是,我不得不在想像中的满屋子的监视器下,等着安燃回来。 真可怕。 他还未出现,惩罚已经开始。 等得坐立不安的时候,我踱到窗边想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还没靠近窗台,门忽然打开,几个男人几乎是一眨眼就到了我面前。 动作如此矫健,我差点以为自己在电影拍摄现场。 人人都很礼貌。 带头那个尤其恭敬,微笑着说,“君悦少爷,请不要太靠近窗户。 请。” 他摆着手势。 我被他们请到沙发上。 又向我请示,“不如看看电视?” 我不做声,他们很直接地把沉默当成同意,打开电视。 “君悦少爷,想看哪个台?” 这样殷勤服务,真让我无话可说。 对方很识趣,把遥控器放我面前,“还是请少爷自己挑吧。” 带着手下,规规矩矩退了出去。 再好看的电视,也不能缓和我紧张的神经。 三番四次转头去看那扇大窗,不过是二楼,跳下去也未必会死,连这个都看得如此紧,其他的更不必说。 不由得人不心寒。 下午,安燃还没回来。 有人送饭进来,一碗汤,一碗白米饭,几样菜都装在小碟子里,分量不多不少,明明白白警告着,所有的都要吃完。 求死不得,谁会蠢得再去激怒恐怖霸王? 我全部吃了。 筷子刚放下,立即有人进来收拾碗筷。 对,他们一直在监视,当然响应速度惊人。 我知道他们在监视,不管怎样,至少样子上不要太窝囊。 但低头看,手掌苍白得惊人,不用说,脸色一定更难看。 安燃的耐性真厉害。 他在慢慢磨我,连面都不用露。 我只是一尾血统还不错的黑道小鱼,正被人用恐惧和不安入味,慢慢腌制。 到晚上,腌得差不多了,享用的人就来了。 没亲身经历的人,不知道这样的等待能把人煎熬到什么地步。 安燃一到,我已经决定不惜一切投降,当机立断,明明白白说了一句,“安燃,我没有自杀。 真的不是。” 安燃站在镜子前,解着领带,“我说了你是自杀吗?” 他一句简单的说话,把我堵得严严实实。 接下来,我不知说什么好。 他把领带扔在沙发上时,扫了我一眼,“喉咙的伤好了?” “好了……” “知道你浪费我多少钱吗?” “很多。” “知道你是谁的吗?” 我咬了咬牙。 因为没听到答案,他一边解西装扣,一边转过身来,看我。 “君悦,你现在是谁的?”他问得很冷冽。 意思很明白。 彼此心照不宣,答案大家都知道,玩的,不过是一个羞辱的过程。 他是老大。 他要快意,我只能给。 我深呼吸,驯服地走到面前,如贡品自动上门。 “安燃,”我低声说,“我是你的。” 既然做了,索性做到最好。 我一边说,一边战战兢兢伸手。 指头触到他的皮带扣,他静静站着,没有反应。 我猜那大概是默许,于是慢慢侍候,打开皮带扣,把皮带从腰间轻轻抽出来。 效果应该还不错,我看着西裤下面渐渐隆起,又深深吸了一口气,去解西裤最上面的纽扣。 安燃说,“过来点。” 把我拉得更贴近,大腿贴在一起,硬硬的热块隔着布料摩挲在我两腿间。 我不得不把手指从彼此贴合的腰间探进去,艰难地摸索那一颗扣子在哪。 另一只手,好像唯恐站不稳似的,抱着安燃的腰。 贴得太近,好像身上着了火。 我应该愤怒、畏惧、悲痛,什么都可以,唯独不应该火热。 但他的呼吸火热,就喷在我额上。 熟悉的味道萦绕在我鼻尖,有时候,真切的感官可以轻易超越意志。 我觉得,或许已经情迷意乱。 安燃,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热。 我贴着他,战战兢兢地说,“安燃,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不知是否我的讨好令他愉悦,他很仁慈地没有讥讽,说,“什么问题?” “为什么是这个燃?”我说,“燃烧的光,其实很痛的。” 他发出低沉的笑声,问我,“君悦,什么光不痛?” 我说,“阳光。” “是吗?” “是。” 他笑得有些无奈,说,“君悦,我并非阳光。” 我说,“明白了。” 裤子上的纽扣已经解开,我却没有拉下拉链。 把手抽出来,我用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享受他挺立的器官在衣料下摩挲我的感觉。 朦朦胧胧的感觉,其实很舒服。 我抱得很紧,很用力,象从前一样,不顾他疼不疼,会不会喘不过气。 他一声不吭,象从前一样默默无言。 多谢他的配合,这一刻我好像真的回到了过去,我想他也许真的曾经爱过我,哪怕只有一点,哪怕到现在已经荡然无存。 我已经不在乎了,我已经摸到我要的东西。 这么多年,我的点点滴滴他都知道,我又何尝不知道他的? 我摸不到他的心,但是我摸到他藏在腰后西裤里的小匕首。 他以为我不知道。 怎会? 我知道的。 只是当初不敢说,若知道我乱翻他东西,恐怕又被他骂。 安燃,我并非,从未把你的教训放在眼里。 你那么热,我真的受不了了。 我竭力地抱,紧到极致,贴着身体,缓缓上下摩挲,我知道他的感觉很敏锐,努力分散他的注意力。 一点疏忽,他就会发觉。 他语气略为不满,“你又哭?” 我说,“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我已经成功抽出匕首,但是动作不敢过大。 见识过安燃动作的人,绝不敢和他比快。 你快,他比你更快。 他能在我用这把小匕首做任何事之前,把我截住。 安燃,你看,我多了解你,多佩服你,多崇拜你。 我小声问,“安燃,我可以亲亲你吗?” 安燃打量着我。 我不知道他是否看出什么。 他说,“君悦,你忽然变得这么乖,真让我措手不及。”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他又叹,“何君悦,你真会折磨人。” 我亲他,把吻细碎留在他的颈下,让他舒服地抬起头,乖乖说,“不会了,我不会任性了。 安燃,我一定改。” 一只手仍抱着他,另一只手,已经不知不觉移到胸前,好像心跳太快,情动得要安抚胸膛。 我稍微用力,感觉微微的痛,从胸口向外发散。 不剧烈,如水的涟漪,一圈一圈。 我亲着他,结实的颈肌非常诱人,不由自主探出舌头去舔。 安燃,你的味道真好。 我从不知道,你比我想要的更好,更好。 什么夺走了你,夺走了属于我的你?是妈妈?大哥?还是黑道里血的气味? 你好到令人不敢相信,就算变成这样,我也还是忍不住为你疼,疼到绝望。 安燃,我想走了。 我把匕首轻轻往里推,安燃很勤快,他的武器总是时时刻刻磨得很利。 匕首无声无息地入,好像一把尖刀插入泥里一样,但这小东西太小,不过一会,锐利的锋刃就全慢慢扎了进去。 为什么,只有那么一点大? 我暗中用力推,刀柄的凸位卡在伤口上,推不进去。 隐隐地痛变得剧烈,我呻吟起来,更加热烈地吻着安燃。 我想自己是很笨的,连寻死也显得笨拙。 可以藏在裤腰中的利器,是那么那么的小。 安燃可以用它来杀人,但是我,我也许连自己都杀不到。 或者不应该刺入心脏,用来割气管会更加方便。 我把全身的力气都注在指上,暗暗地执著地往里推,轻轻摇晃手里的小东西,扩大伤口让我痛得发抖。 虽然很痛,我却只担心进入的锋刃尚未伤到要害,如果可以把它全部推进去,希望可以把心脏剖开两半。 我拼命的摇晃插在胸膛的细小匕首,渐渐的它终于有些松动,似乎可以往里推动。 我松了一口气,却听见安燃的声音。 “君悦,你在干什么?”他疑惑地问。 我往前,想继续贴着他,但他一把扯开我,握住我的手腕。 力度不是很猛,我只是抗拒不了。 我让他看见我血淋淋的胸膛,血淋淋的手,还有插在上面的,属于他的利器。 安燃,你终于有一次后知后觉。 我抱你,亲你的时候,原来你还有感觉。 真令人欣慰。 “君悦,君悦,”他把我平放在地上,轻轻地唤我的名字,“看着我,君悦,不要闭上眼睛。” 我以为他会怒不可抑,会咆哮得连天堂都簌簌发抖。 结果他很温柔。 太温柔。 很多人从房外冲进来,骤然煞住脚步。 他抬头,沉声说两个字,“急救。” 很奇怪,我痛得没什么感觉了,觉得就快没呼吸了,居然神志清醒。 可以听见来来回回惊惶的脚步,可以感觉安燃剧烈起伏的胸膛,他的胸膛起伏得如此剧烈,说话却平稳得令人安心。 可惜视野迷糊,看不清他的表情。 “君悦,看着我,慢慢呼吸。” 他低声说,“慢慢的,不要动。” 他说,“君悦,别说话。” 他说,“君悦,我知道你很痛。” 原来他知道的,知道我很痛。 我真是心满意足。 我轻轻叹了一声。 闭上眼睛。 并非阳光 正文 第十一章 章节字数:2246 更新时间:07-11-16 09:50 没人可以告诉我,在漫长的昏迷不醒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事实永远存在,有的却永远无法被知晓。 我有梦见安燃吗? 我有回到过去吗?哪怕只是稍瞬即逝的短短时光。 我有见到吗?那个遥远的,被我如此怀念的安燃。 我不记得。 醒来后我努力回想,记不得分毫。 安燃曾经对我读过一片文章,叫《逝去之前》。 安燃感叹地对我说,“君悦,人真是万物之灵,原来在逝去之前,有这么多变幻莫测的事情发生,冥冥间,消失前的灵魂似乎无所不能。” 我问他,“安燃,假如你即将逝去,最后做的一件事,会是什么?” 他问,“你真想知道?” 我点头。 默然很久,他附耳过来,低声说,“把你带走。” 片刻,又看我的脸,温柔地问,“怕不怕?” 我摇头。 不怕。 真的不怕。 我只怕你不带我走,把我抛在你消失的地方。 “君悦,那么你呢?假如你即将逝去,最后一件事,会是什么?” 我磨着细白门牙,“吃了你,把你吃进肚子,吸收进血管。” 我在磨牙,他却来吻我,“你以为自己是吃人花?” “是你说,消失前的灵魂无所不能。” “哦,无所不能。” 我没有无所不能,或许仅仅因此,我没有逝去。 没有逝去的我,终于不得不睁开眼睛,面对最不想面对的现实。 最大的现实,就是安燃,安老大,安公子,安先生。 浑浑噩噩醒来后,仿佛早就等着我睁眼交待罪行般,第一次交谈很快开始。 安燃第一句话,是个问句。 迎着我静静的眼,笑着问,“君悦,这次是不是自杀?” 自从知道自己没成功,就知道少不得被他折磨。 只是,料不到,会这么迫不及待,兴师问罪。 此罪证据确凿,竟是抵赖不得。 我吐出一个字,“是。” 又接着说,“安燃,我知错,下次再不敢犯。” 没骨气,有什么办法? 人在屋檐下,尚且不得不低头,何况我面前的,是一个翻掌就可以把我打入十八层地狱的男人。 安燃看着我笑。 他的笑总是冷的,薄唇那样美,我甜甜蜜蜜亲过千万遍,那里浮起的笑,却是冷的。 一会,他才说,“你也知道有错?” 听出来没?惩罚的前奏。 先定罪,才判刑,接着执行。 我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叹一声明镜高悬。 再感叹,安老大的问话,也必须回答。 我说,“是,我有错。” 他靠过来,弯下腰,黑影笼罩我,遮住头顶灯光。 他低声问,“君悦,你知道监狱中,如何惩罚企图自杀的囚犯吗?” 我摇头,虚心请教,“很可怕吗?” 他不回答,又问,“君悦,那你又知不知道,你的大哥,如何处死他憎恨的人?” 我还是摇头,继续虚心请教,“很残忍吗?” 安燃近在咫尺,凝望我。 他的眼神,仿佛可以穿透我,从眼睛而入,穿透视网膜,穿透一条条纵横错杂的神经,把遇到的所有,击至七零八落。 可惜,我已经七零八落。 百万重兵,去攻陷一个已经被攻陷的城池,何其浪费。 安燃又问,“你知不知道我要怎么罚你?” 我摇头,这次,没有做声。 “怕不怕?” 他这样问我。 贴着耳,低沉,好听的声音,轻轻震我耳膜。 犹如当日他说要带我走,同样附耳,问我一句,“怕不怕”。 无缘无故,我就这样红了眼眶,唤一声,“安燃。” 他等我说下去。 我乞求地看着他,“安燃,你带我走,好不好?” 有时候出口的说话,未必有什么理由。 我不需要理由,我也不知道,什么让我这样悲切。 有的话只是一个欲望,你想说,唇一颤,便说了。 说了,却停不下来。 “安燃,你带我走。” “安燃,你带我走。” “安燃,求你带我走。” 我一遍遍,轻轻地说。 反反,复复。 我淌着泪,说了无数遍,他终于不耐烦,低下头,封住我的叨叨。 于是,我痴痴的话停了。 他封住我,所有傻傻的话,被他吻住。 细细碎碎的吻,深入的舌,抚摸我牙床每一个颤栗的细胞,象我的痴语般,一遍一遍,无数遍。 安燃,你在吻我吗? 不应该的。 你说过,我惟一的用处,只是上床。 上床,不需要这样细细碎碎的吻。 我会误会。 深深的误会。 吻过之后,他轻声叹,“我不能带你走。” 他说,“君悦,你和我,哪里都去不了。” 他说,“君悦,我只能留下你,不管你多不愿意。” 他说,“君悦,我知道你只爱着过去的安燃,过去完美的安燃,已经死了。 我不许你再想他。 这是我对你自杀的惩罚,你只可以陪着残忍的安燃,你只可以留在变质的安燃这里。” 判决下达。 我不被允许离开。 我要留下,留在一个不是安燃的安燃身边。 我知道这个判决一定会执行,说不定监狱和狱卒,都已经准备妥当。 只是不知道,有哪个法官,在宣判的时候,会象这个男人。 象这个男人一样,泪流满面。 并非阳光 正文 第十二章 章节字数:1721 更新时间:07-11-16 09:51 我被困住了。 这是一项惩罚,自杀的惩罚。 人家是不成功,便成仁。 我不成功,连仁也成不了。 次日的安燃依然一副君临天下的气势,果然,给我指定了监狱和狱卒。 狱卒人数很多,比昔日大哥为我安排的保镖还多,我分不清谁是谁。 监狱很豪华,设在安燃的睡房里。 那里到处都是监视器,倒也不浪费。 搬过来的时候我见到了上次帮我治疗的医生,也许这次安燃也挑了他帮我随时检查身体情况。 姑且算是狱医。 闲着无聊,我问他,“我昏迷了多久?匕首究竟扎到哪里?” 很简单的问题,都算不上什么机密。 他却视之如机密,闪闪烁烁,最后竟然说,“君悦少爷,我要回去看看病例,才可以确切答复。” 有什么比这更可笑? 隔了一个下午,查完病例回来了,答我,“伤口很轻,只是皮肉伤,没什么大碍。 君悦少爷,自杀不象演戏那样简单,是一个很痛苦的过程。 大多数人寻死,最后都被救下,白白受一场苦。” 我不语。 等他走了,随口问进来为我换药的人,送东西的人,扶我去洗手间的人…… 答案如出一辙,如小学生答卷一样标准。 晚上,安燃回来。 我看着他习惯性站在镜前解领带,把今天听到的答案背了半截出来,“自杀不象演戏那样简单,是一个很痛苦的过程。 大多数人寻死,最后都被救下,白白受一场苦。” 那夜之后,对着我宣判,泪流满面的男人,没再让我看见他隐藏的一面。 现在,我只看见他的霸气、独裁、不可一世、骄傲的嚣张,还有旁若无人。 安燃转头,不以为然,“你说什么?” “医生说我的伤口很轻,只是皮肉伤。” “是。” “是吗?”我把手指按在胸口的绷带上,轻轻用力。 从镜前到床边,他扑得比狮子还快,一把遏住我的手,沉声问,“你干什么?” “反正只是皮肉伤。” 他眯起眼睛,“你想测试一下我会不会修理你?” “我只是惊讶,你居然不敢承认。” “承认什么?” “承认我差点死在你面前。” 他忽然沉默。 我用笃定的眼神看着他,心底,却很忐忑。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问,“君悦,你还会自杀吗?” 料不到他会这样问,我安静了几秒,没有答话。 他的手掌很暖,抚过我的脸。 这个男人那么残忍,凶恶,不可原谅,但他的手,竟和安燃一样温暖。 “过去那个安燃,你所爱的安燃,曾经那么珍惜你。” “你一条头发,他都唯恐会被损伤。” “他守了你十几年,你身上每一寸,他都唯恐护不周全。 他把你照顾得这么好,一点瑕疵都没有。” 他轻声问,“君悦,你怎么忍心,这样对他?他亲吻过的胸膛,你怎么忍心用匕首去刺,刺得那么狠?君悦,你怎么对得起他?” 多无奈。 一个说我眼泪不值钱的男人,却总能令我轻易落泪。 我又哭了,低声问,“那你呢?你又对得起他吗?” 他没有犹豫,答我三个字,“对得起。” 斩钉截铁,毫不心虚。 他说,“我答应过他,从此以后,做一个永远站在最高处的人,忘记所有曾经的心愿,忘记所有光明的心性,做一个最坏、最毒、最使人畏惧、最铁石心肠的人。” “我答应过他,从此以后,为所欲为,肆无忌惮,再不忍耐什么,再不为他人付出什么,再不宠溺任何人。 谁稍逆我意,我就把谁撕成粉碎,没人可以例外。” 他淡淡亲我的眼睛,说,“我做到了,我对得起他。” 他还说,“君悦,不要测试我。 我不是从前的安燃,逆我的意,我会令你痛不欲生。” 对,他不是从前的安燃。 我逆安燃的意,足有千百万次。 一次又一次,从不悔改。 十次之中,有九次他默然不语,剩下一次会生气,气极了,不过用手抚我头脸额身,叹着说,“君悦,我真是拿你无可奈何。” 也许因为我过度使用的这千百万次,让他一次又一次失望,所以,过去的安燃,不见了。 并非阳光 正文 第十三章 章节字数:2570 更新时间:07-11-16 09:51 安燃是一个很有计划的人,对时间的概念很明确。 他不喜欢说“过一会”“等一下”“过几天”“不久”,他喜欢给确定的时间,喜欢确定的事情。 他会说,“君悦,我十五日看完这本教材,再用一天做自我测试。” 他会说,“君悦,我决定明年三月十二号后,报名参加统一律师执照考试。” 这个习惯似乎保留到现在。 搬入豪华监狱的第一天,他沐浴后穿着睡袍走过来。 看见我苍白的脸色,笑一笑,说,“君悦,十天,等你伤口拆线。” 上床,躺在我身边,很老实地闭目安睡。 睡得那么安稳,留下我忐忑不安。 这到底算不算加刑? 于是,不得不数日子,倒数。 从十开始,九、八、七、六、五…… 平安无事的日子过得很快,第十日,医生果然帮我拆线。 我忍不住说,“我忽然觉得伤口很痛,应该还没长好,现在拆线,会不会太快?” 医生神情古怪,看了我片刻,说,“君悦少爷,安先生事先有交待,拆线的时候,你一定会觉得伤口很痛。 他要我转告你,痛是正常的,拆了就好。” 渺茫的反抗,被一句话打压到芽都不留。 拆线后的我,乖乖等安大公子光临。 如果不是前事的痛记忆犹深,把自己想像成一顿待人享用的大餐,其实也算有趣。 我等了几个小时,脑里面的胡思乱想,不足为人道。 房门打开的时候,我坐在沙发里,回头去看。 是安燃。 西装笔挺,身形修长,剑眉鹰目,脸上棱角冷硬鲜明。 这个人,确实是个难得的美男子。 这个美男子,对我说,谁稍逆我意,我就把谁撕成粉碎。 语气斩钉截铁,绝不宽容。 他给我十日时间。 今晚到期。 这种情况如此陌生,我不知哪种反应最适合。 我身体已经好了大半,我有足够的力气,大叫,愤怒,啜泣,惨烈地怒骂,凄凉地悲哭,微贱地哀求。 但任何一种,都不会动摇他的心志。 我决定平静。 我说,“回来了。” 他应一个字,“嗯。” 随手关上房门,又站在镜前,利落解他的领带。 他说,“你洗澡了吗?” 我摇头。 他说,“一起吧。” 我点头。 那么自然,不知内情者,一定以为我们是一对默契的情侣。 谁知道呢?我和安燃,似乎从不曾默契。 他午睡的时候,我会心血来潮嚷着去海边散步。 他看书的时候,我又会很想一起看恐怖片。 他说天气好应该出去走走,我宁愿等到天黑,在酒吧街狂欢一宵。 他不午睡,带我去海边;不看书,陪我看恐怖片;白天呆子屋里,晚上在酒吧街看着我。 我却总觉得有些难过。 我说,“安燃,你知道吗,真心爱对方的话,就会心有灵犀。” 他反问,“君悦,你怀疑我不真心?” 我估计触到雷区,赶紧抱着他亲,哈哈大笑,“傻瓜安燃,你是我的傻瓜安燃!” 我心爱的傻瓜安燃,已经不在了。 我不心爱的安燃,却在等我一起洗澡。 我站起来,走进实在太奢华的浴室。 三角形大浴缸里,热水哗哗往外涌,水雾蒸腾。 安燃看着我,似笑非笑,对我说,“君悦,长痛不如短痛。” 我长长吐一口气,开始脱衣服。 人不过是这么回事,穿着衣服,以为是人,脱了,可以当自己是只动物。 我脱干净,当自己是动物,等着主人来抚摸,奖励或惩罚。 难得主人并不急,相对于我的急促心跳,那般悠然,真是罪恶。 安燃说,“你先进去。” 我跨入浴缸,看他背着我,自然地脱衣服。 他的动作很有力度,自然得可比喻成一首有旋律的歌,即使待宰的我,也不得不承认赏心悦目。 所以,当烫贴的衬衣脱下后,我被眼睛所看见的狠狠震到僵硬。 他若有所觉,转身问,“很难看?” 我僵硬的表情一定很丑,他竟然微笑,“亏你还是何家人,一点伤疤都可以把你吓成这样。” 他脱了裤子,跨进浴缸,和我并肩坐着。 惬意叹一声,仰头,后颈靠在浴缸边缘。 我知道我很没用。 我知道,我对人世间的残忍认识不足。 所以,才会对一个独裁者身上的伤痕耿耿于怀。 浴缸水温恰到好处,我忍不住转头,在雾气飘渺中看他。 看得目不转睛。 我问,“怎么回事?” 他说,“整容医学还不够发达,有的伤疤太深掩盖不了。” 热气淡化他的眉目,此时的他,柔和,放松。 我还是问,“怎么回事?” 他说,“几次大手术也不是没效果,毕竟比从前好看多了。” 我不想问下去。 答案呼之欲出,一定伤人。 但是,忍得住吗? 有的事情,不是不知道应该停止,只是无法停止。 我知道自己很傻。 太傻,才会低声问,“是你在监狱的时候?” 他微微一笑,棱角分明的轮廓略微变化,很好看。 我感觉苦涩。 他不是我的安燃,但此时此刻,每个神态,不必语言,我竟可以揣摩出其中精髓。 我说,“我知道你入了监狱后,向大哥请求去探望你。 大哥说,你进去半个月就成功逃狱了。” 他说,“是。” 我问,“半个月,怎么会那么多伤?” 他不说话,只是笑,淡淡地笑。 很久,他才反问,“多吗?” 他侧过身,深深看我,“君悦,我身上所有的伤加起来,都不如这一个。” 伸出一指,缓缓点在我淡红色的伤口上。 我知道,他指尖触到的,是我的伤口。 我只是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有错觉,错以为他这一指,戳到我的心脏。 很痛。 痛到我胆大包天,竟然抓住他点在我胸前的指,问他,“安燃,是不是大哥?他为什么要这样?他怎么可以这样?”声音颤抖。 他凝视我。 “你居然为我流泪。” 他微笑,摇头。 然后喃喃说,“真是岂有此理。” 并非阳光 正文 第十四章 章节字数:2124 更新时间:07-11-16 09:51 那么多的伤痕,未曾目睹的人难以体会那种震撼。 何况,是出现在安燃身上。 不管是过去的安燃,还是现在的安燃,原来我都会心疼。 大哥做的事情,也许应该我来赎罪。 我以为自己为安燃的所作所为找到理由,所以,当安燃把我抱到床上时,我认真对他说,“安燃,也许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安燃失笑,问我,“君悦,你以为人生是打麻将?四圈过后,可以洗牌再来一次东南西北风?” 我愣住。 片刻,才不理解地看着他,“为什么?” 故事里不是这样的吗?你曾经陪我看的电影,在我无聊时为我随口说的故事,不都是这样的? 相爱,分离,误会,痛苦,假如是喜剧,最后的最后,必定怨恨烟消云散,冰释前嫌。 安燃问,“你可以忘记我对你做过的事?” 我点头。 只要过去的安燃可以活过来,我可以忘记一切。 安燃又问,“你可以忘记你大哥的死?” 我动动唇,随即紧紧闭上,艰难地沉默。 关于死亡,何家有家训。 爸爸在我懂事的时候,亲口告诫,“君悦,江湖路上冤魂遍地,既然自己满手鲜血,就莫怨他人夺命。” 我真的听不明白,跑去问大哥,“爸爸说死了也不要怨人,大哥,如果我以后被人杀了,你难道不帮我报仇?” 大哥大笑,“当然报仇,你又不是江湖中人,没有命债,谁都不应该伤到你。” 我又问,“如果是江湖中人呢?如果有命债呢?如果大哥你被人杀了呢?” 大哥不答反问,“君悦,如果大哥死了,你会不会伤心?” “当然会。” “那就够了。” 真是!够什么? 我追问,“按爸爸说的,意思就是我不应该帮你报仇吗?怎么可能?” 大哥又是一阵大笑,用力摸着我的头,“傻瓜,大哥如果死了,以后谁来护着你这个到处惹祸的小傻瓜?” 大哥死了,果然没人再来护我。 我还是不明白何家那句家训。 骨肉之仇,可以忘记吗?纵使对方是安燃,被大哥折磨过的安燃。 我沉默很久,终于,答他一句,“我不知道。” 安燃用指头点我鼻子一下,笑说,“你真老实。” 又说,“你大哥不是我杀的。” 我霍然抬头,震惊地看他。 他不屑地笑,“何君杰仇家遍地,若按深仇大恨来排队,还轮不到我动手。” 他问,“你信不信我说的?” 我点头。 到如今,他实在没有说谎的必要。 一只狮子,不会对已经到口的兔子说谎。 看见我点头,他就开始笑,撑着手,唇慢慢贴近我,低声说,“看,障碍清除,只要你可以原谅我的所作所为,一切如拔开乌云见青天,对吧?” 我又点头。 安燃说,“君悦,你真是宽宏大量。” 接着,让我看清他如刀锋般犀利的目光,冷冷说,“可惜,我不值得。” 我愕然看他,觉得自己又开始七零八落,一块快,也许散在雾气浓密的地方,难以解释的困惑。 怎么不值得? 我不明白。 而安燃,他不解释。 含意未明的对白后,是身体对身体的蹂躏,和我之前的之前,所想像的一样。 进入得很坚决,掠夺得很彻底。 过去的小心翼翼和温柔不复存在,动作完全符合现在的个性,冷静,坚定,执著,不容丝毫违逆。 他灼热地贯穿我,体内通道最大限度地扩张,不留任何余地。 太强势。 如君临天下。 我只是他王土里一片瓦砾,在他掌下颤抖,呻吟。 “君悦,你颤得那么厉害。” 他问我,“很痛?” 我迷离地看他,点头,又摇头。 不知道那是不是痛,也许吧,总有点。 但也许,我只是畏惧于他的强,害怕他不仅要吞噬我的身,还要撕裂我的魂。 他连笑容,也是君王般的笑容。 缓慢下来,悠悠挺到最深处,停下,仿佛定要我明白,他就在我里面,操纵我的生和死,而且绝不容反抗。 “君悦,别怕。” 安燃轻轻吻我。 他说,“等一下会更痛。” 再次的,他说到做到。 我果然越来越痛,痛到不断打颤,哭着求饶,不断说,“安燃,我好痛,我不要做了,你放过我。” 安燃不肯停,甚至力度不肯稍减,对我说,“君悦,我不是过去的安燃,只要你满足了,自己即使做到一半都忍着退出来。 我不是你的按摩棒,想什么时候停,就什么时候停。” 他说,“从现在起,不是我满足你,是你满足我。” 语气这么冷冽,字里行间全是冷冰冰的不可更改。 我哭到声音沙哑,那么痛,痛到受不了,愤而抬头,狠狠咬住他的肩膀。 不久前我才心疼他满身伤痕,现在恨不得咬掉他一块肉。 可惜,我咬不下他的肉,才咬到血味,他轻轻松松捏开我的牙关,逼我松口。 “又咬人。” 安燃说,“你这个坏习惯,说了一万次会改,却从来都没改。” 他没有惩罚我。 不需要。 他已经把我,弄得够痛了。 并非阳光 正文 第十五章 章节字数:1985 更新时间:07-11-16 09:51 身痛心痛,加重重困惑,又是一夜。 醒来时,安燃已经穿着整齐,临走前,对我说,“起床上课。” 我脸无表情。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有什么男人,在第二天凌晨,对昨夜被自己发泄欲望的对象说的第一句,会是这平淡无味的四个字? 起床上课? 但我知道,他不是说笑。 很快有人来了,请我起床,说,“君悦少爷,请动作快点,老师已经在等。” 用词再礼貌,有四个男人围在床边,给人的感觉也只能是赤裸裸的威胁。 我暗叹一口气。 只能起来,入浴室漱洗,换衣服。 监狱里竟然有教室,就设在安燃睡房隔壁,设施居然很齐全,讲桌,白板,投影仪,电脑,样样不缺。 课桌出奇地大,一尘不染,旁边犹摆一盆小小文竹,周到得可笑。 老师果然在等,是个美人。 见我第一眼,出口便说,“君悦,你迟到了,下次请早。” 出言果断,不愧是安燃选的人。 她要我坐下,示意我打开课桌上准备好的讲义,说,“今天我们说几个伤人案的实例。” 我忽然失笑。 她本要转身去写白板,此时停下,问我,“很好笑?” 我应该收敛。 但,怎能不笑? 安燃,无所不能的安大公子。 你失去了过去的自己,竟想在何君悦的身上找回? 你忘了?当初那个努力自学,研读法律的人,不姓何,他姓安。 他叫安燃。 他曾经坦言,“君悦,黑道并不适合我。” 他说,“终有一天,我会离开这里,血腥和暴力令人厌恶,那些争到你死我活的人,就算强权在手,心又怎会安宁?” “君悦,我已经通过自学基础考试,等我再考到正式的律师执照,我会带你走。” “我会尽力赚钱,即使没有你大哥那么奢华,但我们可以吃一口安心饭。” “君悦,相信我。” “我们会幸福到底。” 信誓旦旦,如阳光洒在身上,太暖。 我甚至说服大哥,安燃爱我,安燃会给我一个光明的未来,比现在的更光明,明如阳光。 大哥不信,对我摇头,“君悦,你太幼稚。 安家三代都在黑道,怎会还有洗得干净的身子?” “大哥,求你给我们一次机会。 安燃答应过我,他一定可以做到。 他一直在努力,他会光明正大的出人头地。 大哥,你这么疼爱我,为什么连一个机会都不肯给我们?” 我求。 锲而不舍地求。 求到大哥深深看我,沉默,说,“君悦,大哥当然疼你。 好,将来的事,让将来做主。” 听见这个答复,我长长舒气,倒在沙发上。 抬头,仿佛看见了阳光。 于是我开始等。 呆在空荡荡的别墅,在不离身的层层保镖中,日复一日地等,等安燃,等拿到律师执照的安燃。 安燃,你每一个承诺,我都信。 我信得那么虔诚,为什么,却没有幸福到底。 没有幸福也罢了。 但等到今天这堂课,也真真太可笑。 所以我忍不住,所以我笑。 笑到老师恼怒,掏出红笔,往墙上的牛皮纸画一个叉,表情严肃,说,“君悦,请自重。” 哦。 原来我不自重。 我说,“抱歉,忍不住。” 说的是真话,却换来又一个红色记录。 我笑问,“老师,你知道这个红笔画的叉代表什么吗?” 她说,“我不知道,安燃说你知道。” 我有些惊讶。 她不说安先生,她直呼安燃。 原来她不叫我君悦少爷,直呼君悦,不仅因为身为老师的特权。 我问,“你认识安燃?” 她说,“当然。” 我问,“他找你来给我上课?为什么?” 她说,“因为安燃说你顽劣不堪,冥顽不灵,不可救药,除了我,别人未必有本事教你。” 我一言不发,拿起桌上的文竹,甩手就砸。 她反应竟出奇敏捷,头一偏,别致小花盆连泥带土,碎在白板上,掉了满地。 她不惊不怒,冷笑一声,“安燃的评价,果然一字不差。” 我猛站起来,可惜来不及,从房门冲进来的男人们围得我滴水不漏,态度温和,“君悦少爷,请息怒。 如果不习惯,不如先回房。 要不要看看杂志?最新期的各种杂志刚刚送到。” 七手八脚,诱哄挟持,请我回房,然后自觉离开。 房门关上,室内骤静。 我陷在软绵绵大沙发里,知道大祸已闯。 若在从前,安燃会苦笑,叹气,问我,“君悦,你还要多少次机会?一百万次,够不够?” 现在风水轮流转,换我苦笑。 发誓不宠溺任何人的安老大,不容丝毫违逆的安大公子,别说一百万次,他连一次机会,恐怕都不会给我。 并非阳光 正文 第十六章 章节字数:1930 更新时间:07-11-16 09:52 有什么比知道要遭受惩罚,却必须等待更令人难受? 而我等待的男人,惩罚人的造诣登峰造极,足可开宗立派。 晚上房门打开时,我猛然从沙发上跳起来。 安燃看着我,逸出一个玩味笑容,“拿文竹砸老师?” 我站在原地,视线随着他转,看他解领带,脱西装,坐入沙发,伸出双腿,做放松状,闭目养神。 悬挂头顶的刀不知何时落下,我只能等,等得心惊胆战。 很久,他仍旧闭着双目,心不在焉地问,“什么让你笑得那么开心?” 我问,“安燃,你当日,拿到律师执照了吗?” 闭目养神的他看起来比平日柔和,覆下的眼帘,遮蔽野兽般漆黑的瞳。 他的表情,宛如想起过往美好的记忆,微微地笑,答我,“拿到了,第二天,失去了。” 我问,“为什么?” 他叹气,轻得简直无法被人察觉,叹过之后,还只是轻笑,“被捕的人怎可能保留律师资格?得到又失去,继喜悦而至绝望。” 他赞一句,“你大哥才不愧是何家人,一不做二不休,计算得分毫不差,做到最绝。” 心脏绷得好紧,好一会,我都无法继续做声。 我低声说,“不可能,大哥答应过,会给我们机会。” “是吗?”安燃并不惊讶,平静地问,“他怎么答应你?” 我忽然说不出答案。 凉风掠过,吹散茫茫烟雾中偶尔一片,真相露出又随即被覆盖,仅仅惊鸿一现。 大哥答应过。 他说,好,将来的事,让将来做主。 什么将来? 哪里还有将来? 我不知为什么而痛,痛到捂住心窝,如伤口重新裂开,绽破血花。 我问,“大哥为什么这样做?” 安燃说,“你问我?我又不是你大哥。” 彼此沉默。 后来,安燃才又说,“你还没有回答我,今天上课时,什么让你笑得那么开心。” 这个问题,第一次听时,我满心敢怒不敢言。 第二听,却已经满腔黯然。 颇为感慨 “只是想不到,你到现在,还想着逼我上进,逼我成才。” 安燃嗤笑出来,“逼你成才?错,我只是想折磨你。” 他转头看我,对我温柔地说,“看,君悦,我多诚实,越坏的人,往往越诚实。 天下间的道理,往往扭曲得令人惊叹。” 我咬着唇,咬了很久,毅然说,“安燃,大哥到底在监狱里对你做了什么?你一一说出来,仔仔细细地说。 就算要受你报复,起码让我死个明白。” “报复?我怎能报复你?”他站起来,把我拉到身边,贴着耳说话,声音低沉至震人心弦,“君悦,你这样无辜。 既无辜,又无知。” 大掌托着我的侧脸,扯开唇边一抹笑,“去洗澡,我要用你。” 他似乎忘了惩罚。 只是似乎,我不确定。 因为晚上的“使用”,本来就是一项可怕的刑罚。 而安燃竟然说,“那是因为你不习惯。” 他说,“你太娇生惯养,太顾着自己。” 他教导我,“君悦,每个男人都需要高潮,需要做到最后。” 大概为了使教导深入人心,第一次令我深处热至几乎被他灼伤后,他又来了第二次,第三次。 欲望抽打在身体最深处,我无法逃脱,唯有哭求。 哭没有用,我又咬,咬在昨夜同一个地方。 他皱起浓眉,又随手捏开我牙关,不许我咬,问我,“真的那么痛?” 我哽咽着点头。 他不屑而笑,“哭得楚楚可怜,以为我会心疼你?” 我知道,他不心疼。 怎么会? 他不是我的安燃,他戴着安燃的面具,内心却再没有光芒。 我闭上眼睛,听他发泄之余,还犹带不满,“君悦,你连最本能的事都无知到极点。 一点不肯忍耐,射得这么快,怎可能得到更多快感?” 得寸进尺,如此过分。 说了十万次要忍,我怎么忍? 不得不怒,勉起全力,反唇相讥,“我只后悔大哥当日在监狱,怎么不叫人先阉了你。” 话才出口,我就后悔。 他毕竟是安燃,心变了,这个身体,却仍是我的安燃。 我怎么,竟也这么狠毒。 他却轻笑,“你以为你大哥没发话吗?” 见我惊讶,他低头,吻我,云淡风轻地说,“不过我长得那么好看,未曾尽兴,他们怎舍得下手?君悦,记得吗,从前,你总夸我好看。” 吻完我的眼,又吻我的唇,轻轻的,极温柔。 吻罢了,从我体内抽出来,欲望湿淋淋,未曾释放,仍然怒挺凶猛令人不敢直视。 安燃冷冷扔下二字,“累了。” 不再看我一眼,赤裸着浑身伤痕,独自进了浴室。 并非阳光 正文 第十七章 章节字数:4679 更新时间:07-11-16 09:52 那夜我们相拥而眠。 相拥而眠这个词,听起来好幸福,其中滋味冷暖自知,起码我就不那么喜欢。 安燃的拥抱充斥占有的气味,臂膀搂着我,即使在梦中也不容丝毫动弹。 我午夜醒来,试着挣了一下,根本脱不开身,又不敢大张旗鼓蹬脚把他踢到一边。 今非昔比,相当无助。 怎能不怀念从前?我翻身,安燃会如有感应般的避开,大约怕惊扰到我的好梦,又知道他离得远了,我会不安。 让我肆意铺开手脚,占据整张大床。 他一夜里恰到好处地保持距离,薄薄的距离,能感觉到他就在身边。 触手可及,真是一种满足。 现在不同了,他怎会理会我是否睡得舒服,是否会做好梦? 抱着我,也许就象抱着一个舒服的抱枕,我连去小便都要惶惶不安地请示他,否则手臂搂着如把关铁卫,不肯放行。 没人权。 睡一下醒一下,很快天就亮了。 安燃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目光移过来打量怀里的我。 这还不够,还要用长指捏着下巴尖,摆过脸来,让他仔细看,仿佛检查我晚上有没有趁他入睡,干过什么坏事。 真是一样米养百样人。 为什么有的人,可以一觉醒来,目光就锐利至此? 江湖老大的眼眸,果然都深不可测。 我表情和内心一样无辜,随便他看,暗忖不知今天还要不要上课。 安燃忽然开口,说,“今天不上课。” 我略有不安,他真会猜我的心思。 安燃又笑,说,“你最讨厌读书,猜到你这点小心思,有什么奇怪?” 他终于松开那条囚禁了整个晚上的臂膀,向我下个命令,“起床,换衣服。” 我问,“为什么换衣服?” 他站在床边,回头含义不明地瞅我一眼,唇角微微向上一翘,问,“不想换?” 真是不可理喻。 简单一个问题,他都刻意引到所有物的范畴,威胁中暗示占有。 很屈辱。 但他的笑容太令我心悸,我只好起床,真的去换衣服。 换上他指定的运动服,还要出来假装自己是模特,站在他面前,任他观赏。 他看得满意了,才点头,放下二郎腿,从沙发站起来。 强壮身体靠近我的瞬间,我忍不住微微一颤,犹如猎物被野兽爪子触到,又知道跑不过天敌,今次必死无疑。 但野兽很温柔,从后面抱着我的腰,唇轻轻摩挲耳朵,声音亲昵,“君悦,带你去玩。” 玩? 你玩我吧? 我不知他玩什么花招,被他带出门,结果,真的是去玩。 从轿车里出来,出现在眼前的,是城中最大的游乐场。 令人惊讶的热闹,不是假日,竟然也人潮汹涌。 大型机动游戏运行的声音,和欢快的音乐声,喧闹的笑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头都快晕了。 太不现实,我呆在那里。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安燃问,“你不喜欢?” 我转头,眼定定看着和我并肩的他。 安燃说,“去吧。 我知道你喜欢。” 淡淡的,很笃定。 在我手腕上绑一个全园通玩的票带,他放开我的手,在我背后抚一把,轻轻一推,犹如武林高手暗运内力,我情不自禁就挪动了脚,跟着人潮往里走。 越往里走,四周越喧哗,到处都是人,密密麻麻,我在来回穿梭的人群中安静地站了片刻,猛然向最多人排队的跳楼机跑去。 这是放风,监狱也有放风的时候。 用这个时间去悲哀,不如及时行乐。 人太多,对跳楼机期待的人更多,排队排出一条长长的龙尾。 我看着那么多人,正要皱眉,忽然发现一个穿着西装,一看就知道不是过来玩的男人走到队伍最前面,对着这游戏的负责人说了什么。 好熟悉。 我完全知道下面会怎样。 果然,又有一人过来,对我说,“君悦少爷,请这边走。” 领着我,大模大样要排在最前面的人让开一个位置。 有游客抗议,“喂,排队啊!守不守规矩?” 领路的男人回过头,对勇于出头的青年一个危险的笑容,“这个是游乐场老板的朋友。” 那青年愣一下,还是力争权利,“老板的朋友就可以不排队啊?客人才是上帝。 我们是花钱进来玩的,游乐场没有我们这些客人会倒的,你们老板会不会算账啊?”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我感叹,这不懂事的恐怕免不了断手断脚。 岂料,男人并没动手,只是目光和表情瞬间都变得阴冷,清晰答道,“我们老板很会算账。 客人你花钱进来,守秩序排队玩,是我们占了你一个位置,作为补偿,游乐场会送你免费饮料。 当然,你也可以不接受,我立即打个电话,要售票部退回你全额票款。” 不愧是安燃的人,凭这份不卑不亢已足以震住场面。 众人噤声时,全场范围内的广播恰好响起,说话的女子声音甜美,内容也深得人心,柔声说,“各位尊敬的游客,由于今天有一位重要人物到访,可能会特殊照顾,稍微阻碍各位游玩的时间,本游乐场为表歉意,特开放饮料亭,为各位游客提供各种饮料,完全免费。” 多妙,何君悦,已经有看人脸色的自觉了。 不料,一抬头,就对上他漆黑的眼。 更不料,他看见我抬头,就微微地无奈地笑,问,“吃不下?” 拿起筷子,顺便把摆在我面前的碟子也拿了过去,一口一个,吃光了剩下的海胆。 我惊讶地瞪着他,差点忍不住如当年,明知故问一句,“好吃吧?” 没有问,他却答了。 慢慢咀嚼,吞下,仿佛为了消除海胆在口里残留的感觉,还仰头喝了整杯清酒。 然后,唇角逸着笑,说,“好难吃。” 我不忍再看,垂下眼。 碎了。 我明白,又是一个伎俩,不过要我碎了又碎,再碎,再碎。 这人真残忍,太残忍。 此犹不足,离开料理店,又把我带去海边,上一艘崭新的游艇。 启航。 天气那么好,蓝天白云,海面如厚厚天鹅绒。 他那么体贴温柔。 我那么心惊胆战。 蓝天碧海的最中央,安燃对我低声说,“君悦,躺下。” 我心里一紧,随即却如逢大赦。 对,这个才是他。 只要他放过我的安燃,不放过我,又如何? 我驯服地躺下,躺在游艇的甲板上,让他脱去我的上衣,等待他宣告他的所有权,享受我的屈辱。 他似乎还不满足,要我赤裸着上身翻过去趴着,手细致地抚我的背。 清爽滋润的液体在他掌心,味道熟悉。 因为太熟悉,所以才不可思议。 很久我才确定,他真的在帮我抹太阳油,用我往日最喜欢的牌子,同一个系列,同一项产品。 抹了背,轻轻把我翻过来,继续抹胸膛。 他说,“君悦,你的心跳很快。” 我无法象他那样自然,半天才回两个字,“是吗?” 真可悲。 功力不够,连说简单的两个字,声音都开始破碎。 答得如同呜咽。 他问,“不舒服?” 去抚胃的地方,低声责怪,“说了多少次,不要猛把生冷的东西往胃里撑,你就是不听。” 我努力深呼吸,战战兢兢问,“我又做错了什么?” 难道用文竹砸老师的错,放到今日来惩罚? 安燃愕然,温和问我,“为什么这样说?” 猜错方向。 我只好另找原因,问,“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 安燃笑了,伏下来,咬我的耳朵,“君悦,这个问题,敢问第二次,我会让你痛到恨不得求死。” 性感沙哑的声音压得很低,冷漠笑意,令人毛骨悚然。 再胆大的人听了,也会如惊弓之鸟一样不敢动弹。 但他一句威胁后,仿佛又摇身一变,变回了我的安燃,继续殷勤温柔地帮我抹太阳油,抹好了,还问,“要不要游泳?” 我摇头,他似乎无所谓,说,“那就晒晒太阳,好不好?” 好不好? 竟然用这种问句,好像我真的重新拥有决定权。 我不上当,闭上眼睛,假装享受阳光。 天气真的好,海风也真的舒服,游艇停在海中央,轻轻摇晃,摇篮一样。 大概是心力交瘁,我朦朦胧胧有了睡意,习惯性地蹬脚,有人抓住我的脚,放在他膝上,轻轻揉捏。 很舒服。 舒服得象一个流沙陷阱。 我陷进去,不知不觉地陷,可能梦中也发出舒服的呓语,可能还有肆意把脚往安大公子的胸膛上耍赖地蹭。 醒过来的时候,入目是满天的星。 安燃靠过来,出现在我上方,遮着迷人的天空。 他问,“君悦,你是不是想做?” 如此。 如此良辰美景,痴人梦语。 我知道是陷阱,是流沙。 可是,哪个陷入流沙的人,可以自己拔出陷入沙中的半截身子? 至少我,没有那个本事。 安大公子终于达到目的,何君悦终于上当,把他当成从前的安燃,心爱的安燃。 我说,“安燃,我想做。” 他仿佛得到圣旨,靠过来。 我说,“安燃,别弄疼我。” 他又笑,对我说,“不会的。” 亲着我,极怜惜。 沉静大海中央,满天星光下,真的开始做。 他亲我,分开腿,轻柔地衔中间的器官,极小心。 恍如从前。 我享受着,差不多时,膝盖乱摆。 他停下来,抓住我的脚踝,缓缓地入,轻轻问,“君悦,会痛吗?” 我不断摇头,闭上眼,感觉他入到最巧妙处,仿佛明白我般,停下。 感觉真好,是我最爱的。 抽动的频率真好,也是我最爱的。 他没有入到最深,太深我会感觉不适。 为什么不适?或许是因为安燃的器官的尺寸与我不合。 我不知道,又没有试过别人的,怎可能比较? 不需比较,安燃是最好的,他总知道我要什么。 知道我要他来回触我体内哪一点,知道我想要他入多少就往回退。 安燃,他是我另一个魂魄。 没人这么了解我,即使那个占据了安燃身体的男人,也不可能知道。 我知道我的安燃回来了,如杜丽娘,借尸还魂。 是安燃,只有我心爱的安燃,只是我心爱的安燃,没有一丝杂质。 往事被拉到面前,统统重演。 我还是情不自禁地比他早,一泄如洪,他还是立即抽身出来。 “安燃!”我哭着抱住他,不肯让他那么硬挺而沉默地离开我,声声哀求,“不要走,安燃!做到最后,我不怕痛,再也不怕了。 求你不要走,安燃!我好爱你,好想你。 你说的话,我以后字字都听。” 但我留不住,仿佛这是一出熟悉的电影,多不愿意,从前的镜头竟一丝不改。 他抽离我身体,双臂温柔的抱着我,用下巴抵着我的额,默默无言。 我肝肠碎尽,哭着求他,“安燃,你不要走,听我说完,我有很多话要和你说,我什么都改,安燃,求求你别走。” 搂着我的臂膀,有片刻颤栗,但还未曾确定,那颤栗已经消失。 安燃爱怜地吻我,在我耳边说,“太迟了,君悦。” 他说,“想听这些话的人,已经不在了。” 我放声大哭。 绝望地哭。 很伤心,太伤心。 心到底由什么材料制造,为什么碎过之后,还可以再碎? 人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我不明白,我只是伤心,痛到不知所措。 但安燃,会心疼我的安燃,已经不在了。 并非阳光 正文 第十八章 章节字数:3780 更新时间:07-11-16 09:52 平白无故得到半天清闲,我知道后面定有灾祸。 就算老师不向安燃告状,光是那十个红色的不良记录,也够我受了。 老师说,安燃对我下的评语十二个字,顽劣不堪,冥顽不灵,不可救药。 我从前也听过,出自安燃之口。 从前,每逢坏事做得多了,安燃怒到最高点,往往就会说这几句。 “君悦,你真是顽劣不堪。” “君悦,你真是冥顽不灵。” “君悦,世上还有比你更不可救药的人吗?” 骂说之后,还沉下脸说,“不行,我今天一定要教训你。” 安燃凶起来也很好看,从头到脚都是男子汉气概。 我看得目眩神迷,经常笑起来,对他说,“好,随便你教训。” 如果正在睡房里,四下无人,我索性就脱光衣服,赤裸着跳去他面前。 让他看我被人说是精致得过分的脸。 让他看我被保养得一丝不苟,没有任何瑕疵的身体。 我说,“安燃,你教训我,你教训我吧。” 极喜欢,他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不再怒气冲冲,就换上一脸英俊的无奈,说同一句老话,“君悦,你真让我无可奈何。” 现在,轮到我对他无可奈何。 无可奈何在华丽监狱里等他,等他惩罚。 晚上,安燃按时回来,进门就问,“你又惹到老师?” 我说,“嗯。” 他又问,“红叉又满了十个?” 我说,“嗯。” 一边嗯,一边心脏猛跳,小心窥看他动静。 安燃神态并不可怕,进浴室洗澡,出来时,表情平淡地对我说,“去洗澡,出来时别穿衣服。” 我心里一沉,不由自主惊恐起来。 但安燃的话,是不能不听的。 领教过他的手段,我怎么敢公然抗命。 入了浴室,我洗干净,半天不想出去。 怎么会到这般田地? 就算我不曾是何家那个意气风发的二少爷,就算只是寻常人家一个有父母的儿女,也不应这样日日被折磨。 “君悦,”安燃的声音在外面传进来,“要我进去拖你出来,我下手会更重。” 这个恶魔! 我咬着牙,遵从命令,一丝不挂走出去。 前一段日子的十下皮带,痕迹已经全消。 我知道自己身上的皮肤比一般人洁白幼嫩,除了胸前那个已经缩小的淡白的伤口,其他地方,仍是一点瑕疵也没有。 这样的身体,什么人下得了手? 只有他。 安燃正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我出来,拿起遥控把电视关了。 他说,“躺床上去。” 不是用皮带吗? 我警惕地打量他,瞬间找到理由。 只怕是要先做够了,满足下半身,再来正式惩罚。 人心真可怕。 我默默咬牙,赤裸裸躺到床上。 安燃果然过来,不过没有直接上阵,从桌上取了什么东西,缚在我手腕。 “安燃?” “别动。” 他按住我,下手极快,缚了我双腕在床头。 我害怕起来,说,“安燃,不用绑我,我不会逃的。” 安燃轻笑,“是吗?” 他一笑,我更是心惊胆跳,连忙说,“我知道昨天是你生日,以后我都会记得了。” 安燃轻轻说,“多谢。” 他拿出一个东西,在我眼前晃动,问,“知道这是什么?” 问得很平和,如每一次凶残的前奏。 我几乎打个冷战,战战兢兢,虚心请教,“是什么?” 他没有卖关子,清楚解释给我听,“用电加热的小型烙铁,上面是一个很小的安字。 自带插头,通上电后,三十秒内加热到最高温度,立即可以使用。 很方便。 现在很多牧场都开始使用这种新设备,给马匹牛羊打牧场的标志。” 低沉的话轻描淡写传入耳里,我越听越怕,惊恐地盯着他手里的刑具。 我说,“安燃,以后我一定好好上课,不惹老师。” 看着他真去接通电源加热,我惊恐地叫起来,“安燃!安燃!我说的是真的!我知错了!” 三十秒后,他回到床头,手里的刑具顶端果然已经热得发红。 附近的空气都热到扭曲。 真可怕。 安燃的声音,温和而残忍,问,“君悦,你挑一个地方。” “我不要!我不要!” 这该死的双腕,到底被什么缚住了? 这该死的床头铁栏,怎么弄不断? 安燃很冷静,很无情,说,“给你三秒钟,挑一个地方。” “我不要!放开我!安燃,放开我!我会听话的,真的,真的!我……” 话未说完,他给的三秒已经用完。 他说,“不要紧,你不挑,我帮你挑。” 很平淡的语气,仿佛他只是帮我挑一块毛巾的颜色。 我大叫,“走开!走开!安燃,你不会这样对我,你不会的……” 他在我的叫声中分开我的双腿,动作如一贯的强硬,不答我的说话,肆意执行他残忍的决定。 极轻微的“嗤”一声,令人心悸的烧焦味钻到鼻尖,片刻后,大腿内侧才闪电一样传来可怕的剧痛。 “啊!啊!”我惨叫得连自己听了都不忍心。 痛到不断挣扎,用脚蹬他。 他简简单单地按住我,不许我合拢双腿。 那里火辣辣的痛,痛到我几乎昏厥,好痛,好痛。 我听见自己在哭,哭得很凄凉,明知无人可怜,还是要哭。 安燃不知把什么倒在大腿内侧的伤口上,用指腹轻轻抹匀。 他低声问我,“好点没有?” 可恨!该死的温柔。 我哭着怒骂,“你弄坏了我!你弄坏了我!我恨你,恨死你!我要你下地狱!我要你永不超生!” 类似的话,骂了很多,很多。 他默默地听。 身影在熄了灯的房间中,宛如静思中的兽。 骂到筋疲力尽,我哭得更加哽咽,断断续续说,“我身上有伤疤了,有伤疤了……” 这和我自杀的伤口不同。 是另外一个男人给的。 代表着被人拥有,如物品一样。 我怎能不哭? 我的身体,安燃最喜欢的身体被留下了烙印。 安燃,他是多么多么喜欢我婴儿一样的皮肤,多么多么喜欢我的无瑕。 那个静默了很久的男人,后来解开我的手腕,把我紧紧抱住。 他不断亲哽咽的我,“君悦,不要哭了。 君悦,乖,不要哭了。” 低沉的,亲昵的,深深的宠溺。 仿佛他不曾伤害我,仿佛我真是他心爱的。 他不断地给我他的吻,不许我逃开,对我说,“对不起,我知道你痛。” 他说,“不要紧,我已经帮你上了药。” 他说,“不要紧,我发誓,以后都不把烙铁再用在你身上。” 他还说,“不要紧,我发誓,会一直把你带在身边,永远不抛下你。” 这是什么狗屁誓言? 我不要,我不要! 我哭着抗议,“走开!走开!我不要你!你走开!” 他说,“君悦,你不能不要我。 我是你的,只能是你的。 你必须要。” 大概我一直哭叫,又骂人,他哄到后面,便不耐烦。 不耐烦,就露出真面目。 他一边吻我,一边说,“君悦,你再这样,我就要和你做了。” 我蓦然一惊,硬生生止住哭声。 这是人吗? 伤在那个地方,还要做,简直就是刑上加刑。 他似乎很满意,依然轻柔地亲我脸颊、额头、鼻尖、双唇,说,“君悦,睡吧。 睡着的你最乖了。” 怎么睡得着。 我被他吓得不敢继续大哭,闭着眼睛伤心。 他知道我没有睡,仍旧在亲吻。 他吻了很久,只要我没有睡着,他就不断地吻,仿佛那是无声的催眠曲。 一个人,怎么有那么长的耐力和耐性,不断重复这么轻柔的动作? 我这么恨他,恨到咬牙切齿,为什么竟也觉得他的吻很轻柔? 很久,很久。 夜深人静,他还抱着我,还在不断地亲吻,好像微微雨点。 我轻唤一声,“安燃?” 他说,“我在这。” 大概我已经入梦了,被他锲而不舍的吻带入梦乡,把他也带入了梦乡。 梦里,又分不清谁是谁,过去和现在,到底谁是谁。 所以我忍不住要开口。 “安燃,”我很轻很轻地问,“你试过被烙铁烫吗?” 他说,“试过。” “在监狱里?” “是。” “监狱里,到底怎么回事?” 他在我梦中微笑,别有深意地微笑,竟很好看。 我说,“安燃,告诉我。” 我说,“你把我弄坏了,却连一个简单的答案都不肯告诉我。” 我想知道。 真的想知道。 什么害死了你,让你抛下我消失了。 安燃淡漠地笑。 他说,“君悦,监狱并不怎么可怕。” 他说,“我第一天报道,众人列队欢迎,迎新宴会开足十五天,非常热情。 第十六日,我大开杀戒,以为报答,然后逃之夭夭。” 他说,“君悦,我弄坏了你,给了你一个答案补偿。 你该满足了,睡吧。” 我想继续问下去。 但他又开始轻柔地,锲而不舍地亲吻,似乎定要吻到我睡去。 于是,我睡去了。 并非阳光 正文 第十九章 章节字数:3880 更新时间:07-11-16 10:03 新教训和最早的十下皮带不同,这次真的刻骨铭心,而且痕迹永存。 我暗惊自己猜想无误,这个男人,总有层出不穷的手段对付我。 你以为他已狠到极致?错,还有更狠。 下一次会是什么,我绝无兴趣探究。 因此,何君悦立即摇身一变,化身为天下最听话的好学生,每天按时上课,看那美人站在我面前洋洋得意,大演为人师表的肥皂剧。 “君悦,你最近真的很有进步。” “读书不但要学知识,还要学做人。” “若你从前有现在一分明白,又怎会如此?” 我承受的底线竟让我自己也惊讶。 冷嘲热讽,听着听着,居然一次比一次更不以为然。 看来人的性情真的和数学不同,变起来根本无法计算。 对方说得越多,我心脏跳得越平稳,偶尔挑起眼,看她,目光也不可思议般平静。 老师赞,“君悦,你的眼睛越来越漂亮。” 还说,“内敛才是男人的魅力。” 如此文绉绉,且酸涩。 我回她两个字,“多谢。” 我是天下最听话的学生,她就是天下最莫名其妙的老师。 讲课内容没有任何规律,仿佛这每天占用彼此大量时间的讲授,只是一场幼稚的游戏,看她心情好坏,顺手拈来,就决定要教什么。 讲了一天伤人案例,第二天说不定就忽然去谈欧洲古典建筑,第三天捧个医疗箱过来,一板一眼说起急救常识来。 她天马行空,我也来个挥洒自如,反正日子总要过,教什么,听什么。 姑且听之。 也不算无聊。 安燃有时出去办事,一去几天。 晚上睡不着,就翻他的大书柜。 这个人,连睡房都做了书柜,占了一满满面墙。 很多书,有新有旧,抽一本旧的出来,原来是《三国演义》。 打开第一页,不由一愕。 扉页上一行陈旧笔迹,上书——何君悦一定会看这本书! 属于我的笔迹。 表示语气强烈的惊叹号,还特意用红笔描过两三遍,颜色透到纸背。 我笑,几乎笑出泪。 什么老古董,竟还留着。 我从不懂书有什么好看,安燃会那么喜欢。 喜欢的书,他看,不喜欢的书,他逼着自己看。 买了《三国演义》,还过来拉我下水,温柔地抱着我亲,柔声说,“君悦,这书很有趣,你一定喜欢。” 我斜他手中厚厚的新书一眼,就了然于心,立即拒绝,“不要。 你要诱我下苦海。” “只是学海,算什么苦海?” 我不解,“安燃,为什么你总要看书?” “看书,才能知人心世情。” “哦?”我反问,“我不看书,就不知人心世情?安燃,要看你自己看。” 我抗议,“安燃,你不要逼我,难道我不按你说的做,就不是你喜欢的君悦?” “君悦,你这样过日子,会快活吗?” “你逼我读书,我就会快活?” 他沉默后,低声说,“君悦,人不睁开眼,怎会知道一生碌碌无为,是多么可悲?” 抱紧我的臂膀似乎将要松开,我蓦然一惊,拉住他说,“发什么脾气?好,我以后看。 不过先说好,只看这一本,下不为例。” “以后看?”他居然还提要求,“立下字据。” 我叹气。 其实有时候,我又何尝不对他无可奈何? 我心爱的安燃,可爱的安燃,正经得英俊无比的安燃。 “拿笔来。” 在扉页立下字据,何君悦一定会看这本书,加一个重重的感叹号,笑着问,“满意否?”不知为何,竟得意洋洋。 安燃恨不得把我捏碎一样揉在怀里,亲昵地说,“你有一次不骗我,我就满意了。” 怎能怪我? 妈妈说,“青菜萝卜,各有所爱。 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君悦,只要你开心就好。” 大哥更厉害,对我直言不讳,霸气得可以,“这世上,只有我们何家逼人,没有人能逼何家人。” 说得多妙。 安燃,有的人天性爱书,有的人天性爱玩。 被逼立的字据,又怎能算数? 回忆一幕幕,如电影回放。 我在关了灯的房间内,抱着书,缩在沙发里发呆。 奇怪,他已经什么都有,不缺钱再买新书,却还留着这个君悦食言的罪证。 也奇怪,我平生最恨书,现在孤枕难眠,居然会去翻他的书柜。 大家似乎都在变,令人不解的变。 变了。 变了多少?变在哪里?还要怎么变? 百思不得其解。 只恨人生不是电脑游戏,从开始打到现在,级别,经验值,体力值,好感度……统统由数字标志出来,清清楚楚。 看一眼,就能说一声,哦,我已经从一级升到十六级,哇!衔头已从街头小子转为城市恶霸! 他还是安燃,但又不是安燃。 我还是何君悦,但又不是何君悦。 从前的何君悦,怎会半夜三更,抱着一本《三国演义》在沙发上入睡? 冷冰冰的纸,从来都是我的情敌。 它们占用我的安燃的时间,吸引安燃的视线,还给予安燃足够的借口,对我说,“君悦,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就必须有保护幸福的力量。 我决心不入黑道,如果还不知书明理,怎积蓄力量?” 书是我的敌人,我讨厌它们,偶然却也迫不得已,要亲自买一些,来安抚被我惹恼的安燃。 谁知今夜,我会抱着一本书,仿佛满足了什么似的入睡。 还睡得如此安心,仿佛抱着温柔的安燃。 不应该。 我拿不出解释,只知道再不应该,也已经走到这步。 第二天起来腰酸背痛,把书随便放在茶几上,到隔壁继续当我的好学生。 老师继续莫名其妙,今天的新题目更令人拍案,一上课,就打开投影仪,题目赫然入目。 “今天,我们讲骑乘式。” 我的底线恐怕差不多到了,终于忍不住,噗地笑出声。 老师正经地问,“君悦,你对这个题目有意见?” 我摇头。 对题目有意见?怎敢。 我简直要欣喜于自己的生命如此多姿多彩,某天,一个年轻美貌女子站在你面前,向你一本正经讲解骑乘式。 态度严肃,用词专业。 毫无禁忌。 器官、方式、姿势、感觉、频率、技巧、快感……如何骑在男人身上,接受着对方的进入,如何善用技巧,起伏身体,讨好对方,张大双腿,为对方提供最方便的机会,让对方摆弄自己的下体…… 不能不对她由始至终的认真讲授佩服,甚至连一个会让人误会的眼神都不曾泄露。 叹为观止。 讲完,还负责到底地问,“有没有什么不明白的?” “很清楚。” 我无动于衷,微笑着说,“不过这种事,不能仅止于书面理解,必须自己用心体会。 老师,容我冥想片刻,体会一下。” 闭上眼睛,双臂环在桌上,小学生午睡般静静伏在课桌上。 把脸和额,都埋在不被人看见的地方。 果然,变了。 何止安燃,也包括君悦。 若在从前,君悦只会跳起,不会伏下,不会无动于衷。 我差点以为真的无动于衷,冷静地伏下,才发现还差一点道行。 不要流泪。 这个女人,有何资格见识何君悦的眼泪? 安燃说,“君悦,你的眼泪,不值钱。” 大哥说,“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至理名言。 我伏在那里,仿佛入睡。 无人窥见处,默默张开口,咬在手腕上。 不痛。 壮士可以断腕,我不过咬破那么薄薄一层无用的皮,耐心地用牙齿寻找属于自己的血管,将其轻轻噬断,有什么可痛? 血腥涌入口中,原来还很甜。 我努力吮吸,统统享用,宛如饥饿的小动物,唯恐淌出来,逸出我趴伏的范围,落入那女人眼中。 那个女人,有什么资格,见识何君悦的鲜血? 沦落到底,毕竟也曾经是君悦少爷。 君悦少爷,昔日放荡任性,睨视天下,依仗着身后大树,作威作福,一呼百应,献媚讨好者无数,何等无法无天,飞扬跋扈。 即使如今,安燃可以折辱我,却轮不到你。 老师,你不明白何君悦。 人贵自知,你太不识趣,触我底线。 人身上的血原来这般多,急涌出来,比变幻莫测的世事更匆匆,我拼命用双唇拦截,不多时,却仍有部分失守,淌下课桌。 “君悦,你在干什么?”老师难得惊叫。 开门声情急,脚步声惊惶凌乱。 很多手把静静伏着的我扯起来,七嘴八舌,惊慌失措中,还记得讲礼貌,“君悦少爷,请松口,君悦少爷……” “君悦少爷息怒,有话好好说……” “请不要这样,君悦少爷……” “君悦少爷,我们立即请医生来。” 谁那么胆大包天,那么用力,捏开我的牙关,逼我松口。 我终于放过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腕,目光穿过身边这些忙乱的保镖或狱卒,冷冷献给面色难看的老师。 老师僵立,半天,好不容易吐出一句森严警告,“安燃不会饶了你。” “他不饶我,又如何?”我唇边应该还逸着血,弯起嘴角,落在她眼里,恐怕是一个非常邪恶的微笑。 笑着反问,“你以为他会饶了你?” 她的脸色更加难看。 越难看,我越惬意,足以抵偿手腕上剧烈的痛,和失血带来的疲倦。 安燃不会饶了她。 现在的安燃,谁也不饶。 并非阳光 正文 第二十章 章节字数:2987 更新时间:07-11-16 10:06 当天安燃就回来了。 没人告诉我,他是本来就应这日回来,还是知道课堂上的闹剧,临时改变计划回来。 我也不会蠢得去问。 进门后的安老大,一如既往地高深莫测,表情平静。 我已经多少了解,不动声色的背后,永远没什么好事,只看他什么时候有心情发作。 安燃做事很有规律,有时候可以称为一板一眼,进门,解领带,潇洒地脱西装,拿浴袍洗澡,偶尔叫我一起,偶尔自己洗好,再吩咐我去洗,反正二选一。 自上次的惩罚后,又增加一条。 每次沐浴后,都要我坐在高桌上,打开双腿,让他一次又一次赏玩大腿内侧那个可怕的烙印,那个证明他拥有我的安字。 规矩就是规矩,他甚至不需要说明原因,吩咐下来,从此只要他回来,就要一丝不苟照办。 我必须照办,在他的视线下打开腿,让属于自己的身体,属于他的烙印,被他心满意足,日复一日地确定,直到他点头,才能把腿合拢。 这样的规矩,极邪恶,极淫靡。 象有毒的蛛丝缠在身上,麻痹了,痛苦和屈辱变得不清晰,在深处隐隐约约。 明白已经奄奄一息,却惊恐地发现兴奋的蛛丝马迹。 有什么好兴奋? 不过是所有物和物主,不过是确认的一道程序,折磨所有物的固定模式。 安燃带着薄茧的粗糙指腹,来回摩挲,仅在那个安字的范围内,根本不触碰两腿间的器官。 我却三番四次,微微硬了,难堪得想死。 我察觉,他也察觉。 一察觉,就把指腹停在小小的烙印上,抬起视线。 我等着,三番四次地等。 等他讥讽的笑容,等他可以把我打入更深地狱的片言只字。 他却不笑,一个字都不说,连目光都不含讥讽和得意,黑瞳深不可测,你什么也看不出,只会陷进去。 大概他知道我在等,偏要我等。 平静到极致,又是另一个层次的胜利。 我恨,恨得心惊胆战。 天下有谁悲惨如我? 屈辱着,身体却又兴奋;身体兴奋着,却又怨恨;怨恨着,却又心惊胆战。 如此不人道折磨,只要安燃出现一次,就要承受一次。 今天安燃终于回来,代表可怕的折磨继续。 洗好澡,我穿着睡袍,吸一口气,向高桌处走。 他拉住我,“过来。” 把我拉到沙发上,和他挤着坐,说,“陪我看片子,给点意见。” 如此诡异局势,如此诡异要求。 我猜到不会是什么好片,看着大屏幕电视打开,还是不由自主一阵心寒。 奴隶,拘禁,性虐待,主要是穿孔,各式各样穿孔,男性的赤裸身体,每个地方都可能被拥有者肆意穿刺,痛苦地背负被施与的环状金属。 我别过眼睛,眼角余光中,安燃看得漫不经心。 看到一半,安燃问,“君悦,有没有感觉?” 佩服。 这次轮到佩服我自己,大难临头,居然还笑得出来。 我冷笑,“安燃,我是不是受虐狂,你不清楚?” 你的眼睛那么犀利,心思那么细密,读过那么多书,那么无所不能。 区区一个君悦,哪一个地方,你不比我更清楚?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 安燃的神态,象在深夜和好友谈心,又问,“那我呢?你觉得,我是不是一个施虐狂?” 我说,“我不知道。” 他高深莫测地微笑,抓过我的手,隔着丝绸质地的布料,覆在他两腿之间。 安燃永远知道如何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 有时候一个字都不用说。 例如现在,硬挺凶猛的灼热,就是比言语更高明的表达。 有什么比这个更妙? 于是他达到目的,如他所愿,我立即倒吸一口凉气,对自己说,他来真的,不是开玩笑,君悦,你应该害怕了,快举手投降,跪下认错,说一万次对不起我知错。 我还没有开口,他已经不耐烦,不动声色地加强攻势,云淡风轻般问我,“君悦,你知道在哪里穿孔最痛?” 我暗暗叹气。 开始是冷笑,现在不敢冷笑,我就苦笑,“是不是尿道口?” 他教得快,我学得也快。 如今为讨他欢心,已经开始不耻下问。 不耻下问之前,又心知肚明,这个人的欢心是讨不来的。 他要做的,一定会做。 安燃听了,露出极英俊邪魅的笑容,还夸一句,“君悦,你比我想的还要聪明。” 开心地抱住我,亲着脖子,低声问,“手腕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让人心惊胆战了,把人吓得魂飞魄散了,他才悠悠然地开始拷问。 我说,“咬的。” “谁咬的?” “我自己。” “为什么咬?” 想到原因,自己也觉得有趣。 我自嘲地笑,如实向主审官答话,“老师今天上课讲骑乘式。” “哦?”安燃很公正无私,问我,“你觉得老师有错?” “老师没错。” 我说,“是我兴奋过度,举止失措。 我错。” 拷问过程如此顺利,大概连安燃都始料不及。 他凝视我多时,才说,“既然知道有错,那就认错。” 认错?那还不简单。 我随口就来个恳切的检讨,“安燃,我错了,今天是我不对。 我明明已经不是什么君悦少爷,还胆敢摆什么少爷架子,真是不可救药,请你惩罚我,我冥顽不灵,竟不知道没资格咬自己一口,何止皮肤,我身上每一滴血都是你的,我怎么可以随便处置属于你的东西,我……” “嘘,嘘,够了,君悦。” 安燃轻轻把我按在沙发里,让我躺下,我还要继续说,他就温柔地捂住我的嘴,梦呓一般哄骗我,不断用低沉诱人的声音说,“够了,君悦,够了。 嘘,停下来,君悦。” 安大公子下令,敢不遵命? 我乖乖停下,等他把手从我嘴上挪开,才继续心悦诚服地表达忠心,“安燃,是我的错,你罚我吧。 我错,我认。” 安燃微笑,指尖掠我额前黑发,“傻瓜,你又受伤又失血,我怎可能罚你?” 这个出乎意料的恩赐,我竟不知感激。 我真是疯了,出了一会神,还大逆不道地出言不逊,对压在我身上的安大霸王轻轻说,“安燃,你若不是邪恶到极点的恶魔,就一定是阴晴不定的反复小人。” 他也疯了,竟一点不恼。 安燃说,“君悦,我也许真的邪恶到极点,也许真的阴晴不定,性格反复,是个小人。” 他轻啄我的唇,说,“到底如何,等你我百年之后,让后人盖棺定论。” 我说,“你和我,哪有什么百年?” “有的。” 他问我,“若你我没有百年,残缺不堪的安燃又何必活着?怎么活得下去?” 我失笑。 这么无所不能的安大公子,这么一个不可解释的问题,竟来问最无能最迷惘的何君悦。 他把我小心翼翼抱到床上,为我盖好被子,钻进来和我并肩躺下,翻身抱着我。 末了,在我耳边清晰说一句,“今天的事,若再次发生,我绝不接受。” 我暗里大松一口气。 结束语,终于还是一句赤裸裸又冰冷的警告。 终于,终于,剧情的发展,回归原定背景设置。 对,安燃,就这样残忍下去。 这样君悦才不会动摇,才懂得继续去恨。 同时,继续地,去怀念逝去的,那完美无暇的安燃。 并非阳光 正文 第二十一章 章节字数:3292 更新时间:07-11-16 10:06 第二天,继续上课。 我颇为惊讶,看来要摸清安燃的性情还需时日。 看,我以为他谁都不饶,结果他两个都饶了。 老师依然美貌动人,让我大失所望,终于明白自己多么无知,到今天仍自视过高。 老师说,“今天我们学防身术。” 我等她开讲,她却来一句问话,“君悦,对这个题目,你有没有异议?” 我当然很聪明,立即说,“老师的每一句话,我都没异议。” 老师冷笑,“别那么乖巧。 恭喜你昨天苦肉计大功告成,安燃有吩咐,以后凡是上课,一定先问你对课题的意见。 如果不喜欢,尽管提出来,我换就是。” 真的? 原来胜利了,还得到胜利果实,我多笨,竟不自知,知道了,也不知应否洋洋得意。 她漂亮的眼睛直盯着我,似乎必要等到我的答复。 我说,“没意见。” 这般好商量,她还是对我冷笑,说,“多谢君悦少爷赏脸。” 叫人进来将讲台课桌搬到一边,铺上软垫,便开始讲课。 防身术我过去学过,似乎先有讲解和动作示范,接着是对打。 老师天马行空的特质未变,也不用打招呼,跳过头两个步骤,直接找我对打,对我说,“知道什么是过肩摔?” 我点头。 她说,“你来摔一个给我看。” 房里只有我和她,要摔,还能摔哪个? 我走上前,努力回忆从前安燃教过的一点半点,按样画葫芦,不但没把她摔过肩,而且自己被她摔了一下。 重重一下。 背后虽有软垫,仍痛得厉害。 她说,“起来,继续。” 我苦笑,站起来。 这个防身术学得够刺激,发展也完全符合我的预测。 果不其然,对打变成殴打。 我一次一次站起来,她一次一次不留情地摔,偶尔冷冷说一句,“君悦,攻击的时候,至少留点精神注意防守。” 防守?我当然有防守,每次站起来,按吩咐“摔”她,已经几乎是习惯性地未动手先防守。 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 我功夫不好,不代表一点眼力都没有,她功夫仅仅略逊于安燃,我又岂会看不出? 这防身术,师生两人都越学越过瘾,我越来越咬牙地站起来,她越来越用力地摔下去,越摔越重,脊背摔在软垫上,几乎有心肺都被震碎的错觉。 渐渐她不再冷笑,每当我仰天摔下,就对我微微一笑。 我也笑。 真的,痛也痛得开心。 她笑,大概是因为可以光明正大殴打我,这是安燃精心安排的上课,外面的男人们看来绝不敢惊扰。 我笑,当然也是真笑。 摔到伤重了,说不定可以换来几天休息,不用上课,要是安燃也肯几天不狠狠“使用”我,岂不一家便宜两家实惠? 难得的如意算盘,竟然有人闯进来打乱。 安燃如怒火魔王般从天而降,风一样冲进来,握住老师的手腕就是恶狠狠一扯,沉声说,“敏儿,看来你真的不把我昨天的警告放在心上。” 哦,原来老师叫敏儿。 灵敏,敏捷,敏感,机敏……也算是个美人的名字,配得上她那张脸蛋。 安燃太不怜香惜玉,手劲那么大,声音那么狠。 老师不是和安燃关系密切,就是胆识过人,或两者兼而有之,见到安燃可怕的样子,居然冷静的解释,“安燃,我只是在教他防身术。 如果存心伤他,他脊骨肋骨,早就全部摔断。” 言之有理,我都不得不点头。 身为受教者,我当然知道她有手下留情,所以颇惊讶。 安燃挑的人,怎可以手下留情?要知道,安燃自己就是个下手绝不留情的人。 老师解释得当,态度也不错,但安燃却似乎怒火未熄,冷冷道,“敏儿,我从前欠你一命,今天饶你一命,总算大家一干二净。 你立即离开,不要再出现。 支票我签了会派人送给你。” 接下来,我惊讶地见识到老师的女人本色。 她大哭。 不是一般的哭,而是伤心欲绝的泼妇之哭。 一边哭得梨花带雨,一边用双拳拼命打安燃的胸膛,还要哭着骂,“你不是人!你不是人!你应下阿鼻地狱,死十万次!死上十万次都不够!” 故事发展得精采绝伦。 一个冷艳动人、一本正经、神经似乎比钢丝还坚韧的厉害女子,昨天还在给我无比严肃讲解骑乘式,今日呼啦啦一下,反过来就演了一出悲情剧。 她还在哭着擂着,“你的心是什么做的?你真的铁石心肠,怎么就死都不肯忘记一个何君悦?你那么精明,怎么碰上一个白痴就立即变成另一个白痴?安燃,你太令人失望,太令人失望……” 悲情剧演得绝妙,可惜安燃不懂欣赏,让她擂打着自己,趁机把她拉出房间。 哭声渐远,我才摇摇晃晃站起来。 不过一会,安燃又出现在房里。 我观察,安老大脸色不好。 被人又擂又打,任何人脸色都会不好,何况是专制霸道的独裁者? 不过罪魁祸首大哭而去,安燃若要泄愤,难免有人要成无辜池鱼。 我左右看看,房中居然只有我一人,真是大不妙。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才略这么一想,安燃竟似心有灵犀,令人心悸的目光转到我身上来。 “痛不痛?” “嗯?” 安燃目光极冷,“我问你痛不痛。” 我摇头,“不痛。” 他唇角缓缓勾起微笑,让人刹那间毛骨悚然,对我摇头,“君悦,我知道你很会随口撒谎。 不过没料到,到现在,你还敢对我这么做。” 不等我解释,声音稍提,“阿旗,进来。” 立即有人应声走进来,就是经常彬彬有礼向我说话的那个斯文人,大概是外面那些男人中的小头目。 他走进来,问,“安先生,有什么吩咐?” 安燃默默打量着我。 那目光无情冰冷,专注执著,还带着些许恼意。 我猜他下面一句,九成就是“把他绑起来”“上刑具”“拿鞭子”“教训他”,诸如此类。 甚至一步到位,两个字,“处死”。 结果,安燃一边盯着我,一边用缓慢清晰,很有分量的黑帮老大的语调,吩咐那个阿旗,“从今天起,君悦可以在院子里自由走动。 任何人,不管是谁,只要敢碰他一条头发,不用等我的话,你有权直接动手处理。” 打发了阿旗,安燃走到我身边。 安燃问,“我刚才的话,你都听清楚了?” 我说,“听清楚了。” 安燃问,“你明白?” “明白。” 安燃目光骤利,象冰冷的剑,冷然问,“你明白什么?” 我不语。 安燃语气更危险,“说啊,你明白什么?” 我笑,“我明白你的意思。 何君悦是属于安老大的,要打要骂,只能让安老大自己来。” 安燃猛然转身,把整张大书桌掀翻。 轰然巨响中,纸张惊惶飞舞,连屋顶都被吓得簌簌发抖。 连我都吓了一跳。 安燃总是冷静得过分,从不曾这样暴怒,发泄于无辜的物品。 毁了昂贵书桌,他又骤然转过身来盯着我,我不由自主一震,畏惧地往后一缩。 他却没动手,不屑地挑起眉,还勾起漫不经心的笑容,说,“看来你跟着敏儿这些天,也不是一无所得。 至少她的伶牙俐齿,学了不少。” 把手往隔壁一指,他不容违逆地吩咐,“去,换衣服,穿得漂亮点,我要带你出门。” 我心里一寒,不肯挪动。 他笑容更盛,问我,“还是你想赤裸着被我带出门?也不错,何二少爷身材那么漂亮,不服务一下大众,未免可惜。” 这人说到做到的本事,我已经见识过很多次。 于是我立即遵照吩咐去换衣服,还精心挑选最能衬得我玉树临风的纯白套装,配上他为我买的新领带,唯恐有丝毫不漂亮之嫌。 打扮好,主动去他面前接受检查。 他竟看了很久,目光象粘在我身上,一时半刻拔不出来。 最后,转过视线,淡淡地说,“果然,不愧是君悦少爷。” 然后吩咐,“跟我来。” 我乖乖跟他去,在保镖们的前呼后拥中,上了车队中其中一辆轿车。 并非阳光 正文 第二十二章 章节字数:6560 更新时间:07-11-15 15:05 暂时离开豪华监狱,并不一定就是放风。 何况这次出门的前提,完全就让人无法往好的方面联想。 我坐在车里,暗自思索安燃会将我带去哪里戏弄炫耀,还未想出个结果,轿车缓缓停下,看来刑场已经到了。 刑场极气派,很有大都市首屈一指娱乐中心的气势。 按照当今最流行的元素设计,赌场、酒店、酒吧、夜总会一体化,两边自动玻璃门自动滑开,安燃在前后保镖的簇拥中傲然举步,那分尊贵从容,绝对不输欧洲王族。 也许,他的权势比王族还大。 穿过一楼大堂,头顶上一排过的大型水晶灯璀璨夺目,所有人见到安燃,肃然起敬,纷纷让道。 “老板。” “安先生。” “安老大。” “老板。” “……” 我本来以为只是虚称,越往里走,越来越多明显是中心管理层的人匆匆赶来,口口声声都是“老板”。 才明白,原来他真的有如斯本事,黑道起家后,再不仅限于抢地盘看场收保护费,居然也插手正门生意。 短短时间,却可以弄起这么大的生意,可见这人精明厉害。 黑白不忌,什么时候都比较占便宜。 “安老大,呃……君悦……” 我心不在焉地跟在安燃身边,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猛然刹住脚步。 林信打扮得十分精神,他长高了,似乎比我还高上一点,肩膀宽宽,身上一套裁剪得当的西服,很有精明干练的男人味。 不等安燃吩咐,我自动自觉打招呼,“林信,好久不见。” 安燃嗤笑,“离上一次见面才几天?也算很久?” 果然,入了戏,就要开始得意炫耀所有权了。 我垂下眼,免得自取其辱。 林信想来也有些尴尬,连忙补救,“老大,按你的吩咐,已经预留了最好的包厢。” 我们一行人进了最好的包厢,在装修极奢华的房间里坐下,立即有人端了各式酒水上来。 安燃说,“君悦不喝酒。” 便有人小心翼翼递给我一杯果汁。 我懒得抗议,随便接了过来,可是安燃又说,“不要果汁,拿杯牛奶来。 要温的。” 于是,所有人都知道我一切受制于安燃,连喝什么都须经主人指定。 牛奶过来,我接了,果然是温的。 我喝了一口,把杯子搁在桌上。 一眼扫过去,桌上杂七杂八,都是晶莹剔透或红或白的酒类,只有我一杯纯白,和我身上的纯白西装相得益彰,突兀得可以。 安燃还不够,当着一众手下的面,把牛奶端起来,递到我手里,说,“趁着还温,至少喝一半。” 我偏头看他。 得寸进尺真是人的一大本性,安燃权势滔天,要修理哪个不行?偏要棒打落水狗,一棒接一棒。 他多少也读过心理学,难道不知道这样会给旁人留下心胸狭窄的感觉? 安燃见我不肯听话,在沙发上挪过来一点,又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唇凑到我耳边。 我虚心聆听他会说什么恶毒的威胁,例如把我脱光了赤裸裸扔到一楼大堂地板上云云。 不料热气轻轻喷在我耳廓上,竟然听到他叹了一口气,“何二少爷,你要喝酒,至少喝一点牛奶垫底。 胃痛起来是好玩的?” 安燃的伎俩总让我叹为观止。 每次都不是他的对手,这次也不能例外,附耳一句,我思考了不到一秒就下了决定,真的把温热的牛奶喝了半杯。 放下杯子,遇上林信的视线,有些发怔,仿佛对我的驯服不敢置信。 我举起余下的半杯问他,“要不要也来一杯?” 林信却已成熟不少,竟没被我成功捉弄,眉一挑,显出些当年未曾察觉的黑道桀骜跋扈,说,“不必,多谢。” 安燃在旁边,沉沉笑出声音。 房门打开,两三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妈妈桑在门口密麻麻的保镖中穿梭游弋进来,声音甜得腻人,“老板,今天要不要小姐?” “知道老板今天来,我们把最好的小姐都保留了哦。” 坐在房中的应该大多数是安燃的骨干班底。 其中一人笑着撩妈妈桑,“喂,你们把最好的小姐都保留了,怎么帮老板赚钱啊?” 那妈妈桑真是知情识趣,份外的好口才,不慌不忙地含笑道,“有什么办法?知道老板要来,几乎个个小姐都巴望着进这个包厢。 也对,高枝谁不想攀,每次老板过来,我是收她们的红包都收到不好意思,总要多少安排千娇百媚的进来,才算交差。” 说完,还大声叹了一口气。 安燃被她们逗得很开心,笑容一展,惊心动魄的俊美,想了一会,淡淡吩咐下来,“你们先安排,等谈完正事,放你那些千娇百媚进来。 记得一定要千娇百媚,我可是不好侍候的。” 妈妈桑们连声答应,识趣地告退,安燃却又叫住她们,随意伸出一指,竟指着一直很听话,应该丝毫没惹到他的我。 我头皮一阵紧绷。 安燃问,“知道他是谁吗?”指着我。 “当然知道,哎呀,老板,我又不是第一天出来。 君悦少爷的名头,谁没听过?” 安燃说,“君悦很少出来,他人太标致,又爱干净,别给他挑那些如狼似虎的,不然,谁占谁的便宜都说不清了。 找一个够清纯新鲜的过来。” 转头来问我意见,“小白兔型的,好不好?” 我笑,“好啊。” 小白兔? 这里已经有一只了,而且还全身雪白,乖得无以伦比,竟然还要弄一只进来,凑成一对配种吗? 打发了女人们,关上门,在残留着若隐若现脂粉香气的房间中,就是一次寓娱乐于工作的小型工作报告。 黑道的工作报告,我听得多了。 也没什么新鲜,不指明含意的数量,日期,晦涩的切口,暗语,外人听了常常一知半解。 安燃在沙发上悠闲地翘着二郎腿,修长结实的小腿横在膝盖上,宣告着放肆的姿势,在昏暗隐晦的包厢里,演绎出绝对的权利至上。 他看似心不在焉地听着,偶尔拿起酒杯轻轻啜一口,大部分时间都不做声。 我不引人注意地观察他,看他如何控制自己的手下,是否也是如对我般搓圆按扁。 安燃办正事的时候不喜欢多话,他出奇地善于利用身体语言。 一个眼神,一个有含意的微笑,一个看似普通的手势,就可以表达出他对某事的态度和决定。 他会把手指放在沙发的真皮面上轻轻点击,会侧过脖子,用手抚着额头,扬一下眉,有一次,他把二郎腿放下,很轻松,仿佛只是累了换个姿势似的,换了另一只脚搭在膝盖上,这,居然也是一个暗示。 更不用提他偶尔发出的各种单音。 “嗯。” “哦。” “呵。” “……” 不同的单音,组合不同的语气,就具有了丰富的含意。 在他的主宰下,越简单的字,可以装载的东西仿佛越多,同一个音里,暴戾、独裁、不容置疑、恼意、饶恕……统统都可以容纳。 我惊讶无比。 他太会控制人,这人不是不懂得利用语言,但可以不使用语言时,他更乐于高高在上地不使用。 一干手下被他调教得精乖伶俐,一个一个轮流说话,一边说,都一边观察老大的轻微动静,如果询问某事,精神更百倍集中,安燃一旦有所示意,居然心有灵犀,伶俐地按安燃的心思来答。 “是,老大,我明白了。” “老大觉得这样不妥?不如我回来再清查一次,等第二次清查的结果出来,再亲自给老大过目?” “老大,我会尽快搞定。” 轮到林信,他说几个大码头最近的一些事情,问安燃打算怎样处理? 安燃笑着看看他,林信便接口,说,“是,老大。 这些小事我自己看着办吧。” 整个会议,安燃说话的总字数,还不如刚刚和妈妈桑开玩笑时说的多。 最后,安燃环视一圈,问,“说完了?” 大家纷纷点头。 那深深的,总是叵测的目光,又扫向我。 安燃问,“君悦,是不是很闷?” 我摇头。 怎么会闷?看你调教人,真的很有趣。 明里暗里,抽丝剥茧般,让人不知不觉,去努力观察你的喜怒,揣摩你的心思,总在若明若暗中膜拜你的捉摸不定。 原来安老大,是一个绝对强制他人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的霸王。 独裁至此,真令人害怕。 安燃轻松地笑起来,一瞬间和蔼可亲,说,“正事已经谈完,大家尽情玩吧。” 众人不约而同松一口气,立即有人站起来,开门吩咐外面,“叫小姐们进来,不是要讨老板欢心吗?” 顿时,精心打扮的千娇百媚们,笑盈盈都飞了进来,如一群沾了上等脂粉的喜鹊,娇声笑语荡漾,塞满了整个包厢。 “老板。” “老板啊……” 目光流连,娇娃们在风尘中练出的电眼激射猎物,安燃却如绝缘体,首先指了最后入门那个,“你,给你个机会,陪君悦少爷坐坐。” 被钦点的那个,真的符合要求。 单纯,新鲜,怯生生的惹人怜爱。 听话地坐到我身边,光线这么暗,也可以看到她脸上红霞。 我晃着手里的半杯牛奶,不做声。 灯红酒绿,莺声燕语,乱成一团下,居然隐隐还有规则。 没人敢随便坐在安燃身边,个个都在风情万种地笑。 正常,安燃是正宗的钻石王老五,有权有势,有钱有金,有身材有脸蛋,身体某方面功能还强得可以,哪个女人不爱? 有人建议安燃多挑两个,林信很可爱,竟然回头瞪了那人一眼。 安燃似乎没察觉,说,“女色误国,一个就够。” 指了一个看起来风韵不错的美人,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剩下的,尽被其他人瓜分,本来宽敞的沙发,顿时坐得挤迫。 只有我和另外一只小白兔坐在另一边,旁边就是宛如一堵墙的安燃,没人敢过来挤上一挤。 男人入包厢喝酒,叫了小姐之后,不外乎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反正灯光够暗,你情我愿。 可怜我们一对小白兔,一百分的不自在。 雌性小白兔害羞了半天,似乎惊讶于我比她还安静,抬起头来,吞吞吐吐说一句,“君悦少爷,我叫小蝶。 第一次见面,我……我敬你一杯。” 这一句,定是妈妈桑再三教的。 小蝶?不是小兔? 她举着酒杯战战兢兢递过来,发现我杯里液体全然纯白,很可爱的傻了一下。 我笑,“不要想歪,是牛奶。 牛的奶。” 毫无预兆,旁边一只手忽然伸过来,取走我手上的牛奶。 这么自作主张,除了安燃,绝没有别人。 安燃说,“牛奶已经冷了,不要喝。 叫一杯酒吧。 要喝什么?” 我说,“威士忌,加冰。” 安燃点头,吩咐下去,“一杯清啤,不要冷的。” 我苦笑。 无可奈何,真的无可奈何。 怎么又忘了,物主才有权利下决定。 清啤送过来,我接了,又发觉林信在看我。 他左拥右抱,唇还正贴着一个女人的脖子,竟还可以分神看我手里的清啤,不用说,一定觉得拿安燃无可奈何的君悦很有趣。 我举起杯,对他隔空遥敬一下,他把目光不动声色收回去,全神去占身边女人的便宜。 小蝶又开始第二次的努力,举起杯,“君悦少爷,我敬你。” “好。” 我取了她手里的酒,仰头喝了一大口,十分心疼,“苏格兰威士忌里面掺这么多水,真是暴殄天物。 你不乖。” 这一下暗渡陈仓,安燃仿佛也未察觉。 我偏头,在幽暗灯光下看他。 他懒洋洋瘫在沙发里,似在闭目养神,脸庞性感得有些诡异。 我觉得奇怪,认真去看,才知道他为我挑一只小白兔,自己却选了一只如狼似虎。 那美人挨在安燃肩旁,扮淑女状,纤纤玉手却早就伸到安大公子两腿之间,隔着西裤,若有若无地抚摸侍候。 我看了不过两三秒,安燃忽然睁开眼睛,头一偏,立即擒到我的偷窥行径,快到连躲都躲不及。 顷刻间,他又绽放邪魅笑容。 我一看他的笑容,就知道大事不妙。 果然,他立即双掌在空中拍了两下,把所有渐入佳境的痴男怨女拍清醒,说,“临时清场,所有人先出去一下。” 老大的威风立即显露无遗,没人问原因,全部乖乖动身。 我站起来。 安燃平淡地说,“君悦,你留下。” 我倒抽一口凉气。 五个字,犹如被打了五记响亮的耳光。 人人听了,都情不自禁看我一眼,林信如是,连小白兔也如是。 或了然,或羡慕,或不屑,或怜悯,或不解…… 我捏紧拳头,僵硬地坐下来。 人走空了,房门关上。 安燃说,“坐过来。” 我不动弹。 安燃说,“你不过来用手帮我弄,那就是要躺在沙发上直接做了?” 我冷笑,“好啊。” 举起手,去解西装扣。 安燃豹子一样掠过来,恶狠狠压住我,不知有心或无意,膝盖恰好顶在胃部,压得我一阵闷痛。 他居高临下,无情地盯着我,仿佛下一秒就会出手撕了我,危险地问,“君悦,你真的想和我对着干?” 我好无辜,又来不耻下问,“安燃,我都自己脱衣服了,也算犯错?” 安燃眯起眼睛,打量着我。 半晌,却又抿唇,倨傲地笑,“在我面前脱衣服,是要排队的,今天还轮不上你。” 向后退了,坐回沙发上,冷淡吩咐,“出去,把那只小白兔叫进来。” 我揉着胀痛的胃站起来,开门出去。 门口围了一大群人,差点挤得走廊无法通行,但无人走远,谁知道安老大什么时候又发神经召集群臣? “喂,”我隔着几个人,对小白兔喊了一声,指房门,“安燃叫你进去。” 懒得再理,往另一头走。 几人匆匆跟上来,毕恭毕敬地问,“君悦少爷,请问要去哪里?” “洗手间。” “哦,洗手间在这边,请随我来。” 立即有人带路。 我无言,看着他们走路侧身的方向,居然时时刻刻挡在我和旁边的大玻璃窗之间。 真是哭笑不得。 保安之严密,大概和美国总统不相上下。 可惜权利方面就差了点。 到了洗手间,还有人先进去清场,把无关人等礼貌地统统请出来。 我走进去,发现除了门外把守的两个,居然还有一个跟了进来。 我转身,“你不是要参观吧?” 他居然偷我招数,扮无辜的看着我。 我冷笑,“好,给你看。 回去之后,不妨四处炫耀一下,你看到什么好东西。” 我作势去拉裤链,他簌簌退了两步,一脸惊恐,最后竟真的退到门外。 松了一口气,这个一定是新丁,要是那个什么阿旗在,怕没有这么好糊弄。 解决后,正洗手,又传来动静,进来的居然是林信。 他显然知道我在里面,见了我,别过目光,也是默默洗手。 温水哗哗直淌,我们洗了半天,气氛沉闷得可以。 我问,“你怎么进来的?” 林信不怎么招摇地回答,“这几个人,还是要给我一点面子的。” 我关了水龙头,从他身边走过。 他忽然问,“君悦,他是不是对你不好?” 我停下脚步,问,“怎么会这样想?” 他说,“你脸色很难看。” 我说,“我脸色难看,与你何关?” 他不再说话,仍在开着水,搓洗他的十指,仿佛上面的污垢怎么也洗不干净。 很久,我问,“林信,问你一个问题,如实答我。” “你问。” “从前我在你家里喝醉的时候,你有没有趁我睡着偷偷摸过我?” 他沉默片刻,波澜不兴地说,“有。” 令我惊讶。 这个一起长大的纨绔子弟,竟变得有些担当了。 我微妙地笑,压低声音,问,“摸哪里?” “那里。” “那里?”我转过来,刚好就站在他背后,绕手过去,报复性地覆在他那个地方,“是不是这里?” 啪! 他猛然一下打在我手上。 我缩回手,手背居然红起一片。 心头火起,再不看他一眼,匆匆出了洗手间。 并非阳光 正文 第二十三章 章节字数:2597 更新时间:07-11-15 15:05 回到包厢门外的时候,走廊外的人群已经魔术般消失,房门打开着。 我走进去,奇怪地发现只有安燃一人坐在里面,慵懒又危险,指间夹着一支仿佛是新点上的烟。 安燃问,“去哪了?” “洗手间。” 他看着我,我心脏重重一顿,想起他的厉害,不由生出几分惧意。 安燃习惯性地勾起唇,剑眉间逸着一种极淡的情色味道,“不问我刚才快活不快活?” 我注意到,他两腿之间的欲望已经平复下去。 身为这里的老板,美女如云中,要解决这种小问题真是易如反掌。 我喉咙有些干涩,“有什么好问的?” 安燃说,“你想知道,为什么不问?” “我一点也不想知道。” 争论这个问题,实在太白痴。 我白痴也就算了,安燃又算怎么回事? 我叹气。 安燃问,“你叹什么气?” 明白了,他一定是哪里不痛快,存心找我的茬。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立即认罪,“对不起,我不应该叹气。” 安燃站起来,步伐如大型猫科动物般优雅,落地无声,却很吓人。 走到我身边,老虎钳子似的手握住我的手腕,猛然一扯。 我闷哼一声,趔趄一下,身不由己随着他往外走。 保镖们四处围过来,前前后后跟着,俨然如一个迅速向大门移动的强悍兵团。 手腕被他抓得很痛,我咬着牙跟着他快疾的步子走,不知他忽然又发什么疯。 到了大门,一排轿车停在那里,早有人打开车门等候。 安燃把我甩进其中一辆车的后座,自己坐进来时,随手把门重重关上。 粗鲁的关门声,让聋子都能知道安老大正心情不好。 我还没坐稳,他已经压了过来,把我往软绵绵的车椅坐垫上按,问我,“是不是觉得我阴晴不定?” 我又不由自主暗赞他的心理学造诣。 别人心里的念头,他总能准确猜中。 但此刻覆在我身上的男人,凶狠如一只饥饿兼发情的猛虎,黑眸尽头渗出暴戾狠毒,谁敢不怕死地点头,说一个是字? 死无葬身之地的惨景可能就在眼前,说不可怕,是不可能的。 我屏息,闭上眼睛,扮驯服状。 可惜他象猛虎,不象狗熊,不然我会扮尸体。 据说狗熊从不吃死物,曾经有人用这个方法从绝境中侥幸逃生。 安燃冷笑,“不用扮可怜。 君悦,你想保护自己,告诉你一个最好的方法——不要惹毛我。” 千古奇冤。 谁想惹毛一个恶魔? 连我自己,也十分好奇哪里惹到他。 我睁开眼看他,他眼神骤然凶狠,竟似不知何故暴怒,沉声道,“你还敢露这种无辜眼神?”扬手就挥。 那分霸道狠恶完全不打招呼,以他的手劲,这样的位置,一记耳光打下来,岂是好玩的? 我几乎潜意识地闭上绷紧皮肤。 一阵劲风从脸颊上堪堪刮过,即使只是风,也刮得皮肤生疼。 我身上压力骤减,睁开眼看,他已经不再压着我,坐到了另一边座位上,帅气的眉微微抽搐,似在极力忍耐,不知何时再度爆发。 这样不冷静的安燃,真的很陌生。 片刻,他敲敲车前座和后座之间的玻璃板,吩咐,“停车。” 令行禁止,车队立即停下。 安燃目光不曾转过来,冷冷下令,“你下车。” 我说,“好。” 刚打开门,后腰一阵大力涌来,被他抓得很疼。 安燃在我耳边,沉着声音说,“别搞错了,不是放你走。 是要你下车,坐另一辆车回去。” 我说,“明白。” 他才放了我。 其实不用他说,我也知道走不了。 一下车,后面一辆车上就下来了两个专责看守我的男人,对我打个请的手势,“君悦少爷,请这边来。” 上车后,车队继续前进。 到了住处,才发现前面载着安燃的车没有一同回来。 没人告诉我安燃中途转了去哪,安老大的行踪,谁敢乱问乱说? 又回到熟悉的寝室,我抱着膝盖,坐在沙发里。 茶几上摆着整整齐齐的新杂志,象是每天都有人来更换,隔壁摆着一本厚厚的书,原来是《三国演义》。 我怔了一下,上次取下来,好像不是放在这里。 到如今,安燃还看这些? 拿过来,胡乱一翻,随便看两眼,聊以打发时间。 一目十行,不求甚解。 那个姓孙的,真任性,明明受伤,还死撑着,结果英年早逝。 留下大片江山,都给了他小弟,临死前,还叮嘱两句,什么内事问子布,外事问周郎。 不过,这最后两句,倒也算他有眼光。 子布周郎,都没怎么过桥抽板,趁你病取你命,干出些反叛之类的事来。 科技进步也不是好事,武器先进,害多少人没留下遗言就告白人世。 大哥,如果你临去前,也象那姓孙的一样,召来家臣心腹,嘱托两句,起码让我知道一两个可以信任倚重的人,那有多好。 我苦笑。 斯人已逝,多说无用。 何家的江山本来就是血肉纷飞中打下来的,在血肉纷飞中失去,恐怕也是天意循环的一种方式。 我抛了《三国演义》,倒在沙发上打哈欠。 安燃,你看,我终没有读书的慧根。 好好一部名著,只能充当催眠物。 安燃,你已经集天下优点于一身,何君悦全身都是缺点,为什么,还不放手? 其实,你叫我下车时,有那么刹那,真的以为你放手了。 那个时候,为什么,我竟丝毫也不惊喜? 安燃,安燃,你真不是凡人,你太厉害,太可怕。 不知睡了多久,有人轻轻拍我脸颊。 我迷糊坐起来,揉眼睛,发现天色已晚。 安燃回来了,冷静的,从容的安老大,又回来了。 安燃问,“洗澡了没?” 我摇头。 他说,“一起吧。” 我们进了浴室,脱得一丝不挂,并肩坐在大浴缸里,享受温水浸泡身体。 看惯了那些斑驳伤痕,已不觉得怎么可怕。 安燃身体结实精壮,其实十分性感诱人。 他静静坐在我身边,后仰着头,脸颊上流露一丝愉悦,忽然在热雾飘渺中,不动声色地问,“当年林信偷偷摸你,你其实心里清楚?” 我陡然一惊,顿时浑身僵硬。 并非阳光 正文 第二十四章 章节字数:5071 更新时间:07-11-15 14:48 浴缸里水很温暖,安然的语气很冷静。 冷静的拷问,令人难以招架。 我瞬间硬成一团,千百个念头却又万花筒一样在脑中乱闪。 不会蠢得去问他怎么知道洗手间里发生的事,那是安燃的地盘,处处都有安燃的耳目,至少洗手间门外就有一堆,天知道他们通过什么渠道侦测敌情,第一时间向老大报功领赏? 我深吸一口气,说,“安燃,今天我和林信没做什么,不过开个玩笑。” 安燃说,“君悦,你没听清楚我的问题。” 我愕然。 当然知道他刚才问的是什么。 当年林信偷偷摸我,我是否心里清楚? 那一段年少任性,模模糊糊的年代,谁能说得清楚什么? 若说为了今天摸林信胯下一把,安燃为那么短短不过一两秒的事情责问,我不过给他一个独占欲可怕的评语。 但连那些陈年旧事都不肯放过,还牵涉到是否心里清楚,这个黑道老大就真的小气偏激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不过,安燃早就变得令我匪夷所思。 他唇边的笑意有一分不屑,淡淡问,“你心里清楚,对吧?” 我没必要回答。 他够聪明,从我的脸色,足以全部推测出来。 他说,“林信以为你醉了睡了,悄悄接近你,抚摸你,你其实知道,但却继续装睡,不做声地鼓励。 睁开眼后,又扮出一脸无辜。 君悦,是这样吗?” 我越听越毛骨悚然。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本来无伤大雅的捉弄,从他唇间侃侃道来,罪行重了不止十倍。 我正色,“安燃,你怎么对我都可以,但不要这样侮辱我。 我虽然贪玩,可是除了你,从来没和其他人做过。 林信是我最好的朋友,他当时年纪和我一般大,也不过是一时好奇,男孩子之间摸一下两下,有什么大不了?” 安燃微笑着叹息,“君悦,你这个人,真的从来伤人而不自知。” 他看我的眼神,让我非常害怕。 那不是蛇盯着青蛙的眼神,毕竟蛇盯着青蛙,还只是一口吞掉果腹而已。 安燃给我的眼神,复杂得多,远不止如此。 出了浴室,安大公子邀我一起看片子。 我不得不答应,虽然心底知道片无好片,恐怕又是性虐待之类让人头皮发麻的东西。 我们一起坐入沙发,安燃拿出准备好的碟放进去,将要按下播放键,又似忽然想起什么,问我,“知道今天你做错多少事吗?” 我挑眉。 调教方法略有改变。 这次是先问罪定案,再施行视觉上的恐吓,千变万化不离其宗,反正到最后,三呼万岁,说罪臣该死的,一定是我。 所以,我直接点,“安燃,我错了。” “什么地方错了?” “不应该和林信开玩笑。” 安燃轻轻叹气,“到现在,你还只当这是一个玩笑。” 有权有势者可以得寸进尺,但起码应该让人知道怎么退。 他连退都不肯让我退。 我也叹气,“安燃,你不过想折磨我,何妨直接点。 我对你毫无还手之力,横竖已经肉在砧板上,你是清楚的。” 安燃打量我,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说,“君悦,这个片子,你如果不想看,我不勉强。” 他又说,“不过,今夜我打算做的事情,一定会做到底。” 我真想笑。 这也算一项恩赐?荒天下之大谬! 反正他要做到底,看一下预告片又有什么? 我也大方点,自己取过他手里的遥控器。 安燃说,“君悦,你看了,会很痛苦。” 我说,“我明白。” 我的身体,我的心理,也不能全送他任意作践,多多少少,自己也应享受一下动手的快感。 按下播放,屏幕上首先跳出一个清晰的男性器官特写。 熟悉的锁链和拘禁器具,其他人不见面目,只有操纵被压迫者的手。 果然,又是性虐待类的恐怖片。 镜头转了一下,我忽然呆住。 不敢置信,我按回放,找到刚才一掠而过的镜头,猛然间浑身发冷。 口衔将镜中人的脸型勒得几乎变形,但我还是将他认了出来。 千真万确,竟是林信。 我转头去看安燃。 安燃很从容,迎着我的目光,“不敢置信?” 他从我手里拿走遥控器,继续往下放。 我猛然站起来,他比我更快,伸手就将我拉得跌坐回来,鼻梁压着我的脸,只说了三个字,“看下去。” 异常凶狠。 我被他的残暴刺激到冷静下来,推开他,咬着牙坐起来继续看。 我看。 我要看他到底变成怎样一只畜生。 看他怎么对待其实并无大错的林信。 片子是无声版,象旧时代的无音电影,使人只关注屏幕中正进行的酷刑。 有人手握着奇怪的机器,按一下,机器上预先放上的银针,轻而易举穿过优美漂亮的乳头。 银色的光芒,带着一点血。 打一个孔,我的心脏就猛跳一下。 银色终于出现在两腿之间男性最敏感的顶端时,我拿起桌面的大理石笔筒,直接砸中残忍的画面。 电光白烟,什么都没了。 安燃打量我,只说,“你没哭。” 我说,“我不会在畜生面前流泪。” 安燃说,“至少林信还活着。” 我说,“他死了活了,和我无关。” 安燃沉声笑个不停。 他问,“君悦,那你伤心什么?” 我反问,“我哪里伤心了?” 连眼泪都没有,哪有什么伤心? 我的安燃已经死了,明明白白,死得透了。 连这张相同的脸都不会引起我的错觉。 “不伤心就好。” 安燃吩咐,“到床上去。” “做梦。” 安燃微笑,“君悦,你不会希望林信的事发生在你身上。” “你动手。” 我终于跳起来,力竭声嘶,“安燃,你动手!你动手!你动手啊!” 我已经疯了。 被他逼疯了。 我对不可得罪的安老大动手,安老大同样跳起来对我动手。 男人和男人有时候只是一种愚蠢的动物,决胜因素也很简单,他比我厉害,他制住我。 “君悦,别以为我不敢。” 安燃压住我,冷冷地笑。 我只说,“你动手!你动手!” 这当然惹怒不可一世的他。 安燃扬声,“阿旗,拿东西来。” 似乎那人在门外二十四小时做好准备,主人一声令下,立即开门进来,双手奉上东西,然后立即离开。 我看得清楚,安燃接过的,就是刚才屏幕上的打孔机。 熠熠银针,已经放在上面。 骤然一阵寒意。 林信在他眼里,不过一个物品,我在他眼里,不过如另一个可以任意打孔的林信。 安燃拿着那刑具问我,“君悦,你挑哪个地方?” 我咬牙切齿,“我不挑,我自己来。” 他真把打孔机递给我。 我接过这枪一样的刑具,对着右眼就扣扳机。 右眼骤然一黑,却不痛,温温暖暖。 安燃猛地把打孔机一把抢过去,往角落用力一扔,便紧紧抱着我,低声说,“你真小气,君悦,你真小气。” 覆盖右眼的温暖不见了,但光明又出现了。 我知道,那银光熠熠的针正扎在他手背上,我知道是他伸手过来,护住我的眼睛。 我说,“滚开。” 他硬把我打横抱起来,当女人一样抱着,扔到床上,用力压着。 抱得几乎勒死我。 我艰难地喘息着,说,“安燃,你是个畜生。” 他说,“是的,有时候是。” 我说,“你是个疯子。” 他说,“是,有时候。” 他伸手到我两腿之间,扯下内裤,握住那里。 不知道为什么,我连反抗的兴致都没了。 反抗一个无所不能的疯子,真是一件太绝望的事。 他轻轻抚摸我。 我低声说,“你是个虐待狂。” 他说,“是,我只调教你。” 他开始用心地抚摸我,揉捏我,那么重的身躯压在上面,那么强壮的左臂勒着腰,我喘息着当一只任人屠宰的羔羊。 有快感的羔羊。 我真惊讶,身体和欲望是奇妙的东西。 对着一个给你地狱的人,居然也会产生欲望。 他手的动作越激烈,我颤栗得越激烈。 但地狱就是地狱,恶魔永远是恶魔,每到临界点,他就果断地制造痛楚,打压我迷茫的快乐,还要在我耳边喃喃地蛊惑,“别那么快,忍一下。 君悦,等一下会更舒服。” 太痛苦,我说了不要在一个畜生面前哭。 但眼泪泉涌而出,活生生的讥讽。 他恶意地画一个圆形路线,快乐和痛苦的循环,逼着我泪眼朦胧的走,还再三保证,“等一下会更舒服。” 对我说,“君悦,你总是高潮得太快,试着忍耐一下。 做爱最快乐的应该是双方一起达到高潮。” 混账! 谁和你做爱? 没有爱,做得出来吗? 我哭着摇头,对他说,“安燃,那只是性交,你没这个必要。” 他在我唇上轻轻叹气,叹息如凝重的无色珍珠,沉入我喘息中。 末了,用手送我上天堂。 几次被打压的虐待后,最后得到的战果甜蜜得惊人。 我听见自己不知羞耻的呻吟。 前所未有的,满足而激动的呻吟,还又哭又闹,丢尽脸。 我抱着他哭,“安燃,这么舒服,你怎么不早做?” 他说,“你当然舒服。” 他的手背上还闪着一点银光,我用指甲捏着,把那根针从他肉里拔出来。 殷红的血丝,颇为刺眼。 安燃问,“心痛吗?” 我说,“你还我一个好端端的林信,我或者有可能心痛。” 安燃笑着说,“这有何难?” 他拿起电话,拨出号码,对着话筒说,“林信,我是安燃。 君悦哭着说要找你。” 把话筒递给我。 我半信半疑,接过话筒,“林信,是你吗?” “是我。 君悦,有什么事?”略为惊讶的语气。 我一个字也没和他说,挂了电话。 我说,“我要亲自见人。” 他欣然答应,“明天让你见他。” 我问,“到底怎么回事?那个片子是假的?你找替身拍的?为什么?” 安燃笑了,唇角微微向上扬,对我意味深长地说,“有时候,我总是强迫自己,尝试去做自己不可能做到的事。” 他说,“天下间,只有一件事是我绝对做不到,也不会尝试的。” 我问,“什么事?” 他肆无忌惮地吻我,用一种拥有者的自信和威严,霸道而专制。 一边任性地吻,一边答我,“把现在的安燃,变回从前的安燃。 这样的蠢事,我绝不做。” 他说,“君悦,宠你太辛苦,我早已力不从心。” 他问我,“可不可以去掉无尽头的宠溺,只留下一点点爱?” 我问,“安燃,你爱我吗?” 他答得好温柔,对我低声说,“当然。” 我又问,“但你已经不心疼我了?” 他沉默。 我猛然把他推开,往床下跑。 他扑过来抓住我,又把我拖回床上,重重压住我乱动的身体。 “放开我!放开我!” “嘘,嘘,君悦,夜深人静,你乖一点……” 对这个疯子,我真是无可奈何。 我不再吼叫,只好叹气,“安燃,你迟早会把我逼疯。” 他一个劲吻我的额头脸颊,说,“对不起,请你坚持,千万别被我逼疯。” 苦笑之后,我的脸色猛然一变。 他压在我身上,那个硬挺灼热的器官一直隔着衣料磨蹭着我大腿,我竟然到现在才后知后觉。 知道我发觉了,他摩擦得更具侵略性。 我摇头,说,“我不要。” 他说,“我知道。 你已经满足了,怎么还会肯要?” 我说,“真的不要。” 他说,“我知道。” 声音变得低沉,很危险,很邪魅。 我猜他会狰狞地笑着霸王硬上弓,可是他没有,他朝着我清淡地露出微笑,下床进了浴室。 还关上门,掩去他挺拔苍茫的背影。 我松了一口气,猜自己会如逃出虎口一样侥幸欣喜。 我没有。 看着关上的浴室门,我只想哭。 又想哭,又害怕。 猜错安燃,我不奇怪。 猜错自己,那才最可怕。 并非阳光 正文 第二十五章 章节字数:4714 更新时间:07-11-15 14:52 安燃至少还是说话算数的。 次日我真的见到林信,没离开院子,就在同一栋别墅的大书房。 落到安燃掌中后,还是第二次到这间气派得过分的书房,进门时,情不自禁就用眼睛去扫一旁的长沙发。 柔和的皮料坐上去应该很舒适,看在我眼里,却是让人生生打个冷战的寒,垫子很干净,再没有当日被我弄脏的红白混合的痕迹。 所以我很奇怪,为什么那种令人心寒的感觉,还会如此鲜明地残留在脑里。 安燃当然不会忽略我的眼神,递给我一本厚厚的书,向我从容下令,“坐沙发上看看书,不要乱跑。” 接过来,俨然就是那本《三国演义》。 我藏着心里的念头,看他一眼。 这个人,真的非常恶毒。 我不明白他怎么总能平平淡淡就转出那么多恶毒的点子。 安燃说,“不要愣着,去吧。” 还加一句,“好好看,小心我考你。” 我潜意识警惕下来。 经验之谈,安老大说小心的时候,那千万要小心。 我只好抱着可恶的书,穿着他最喜欢的可恶的纯白色的休闲服,坐到那张可恶的沙发上。 不一会,就有人敲门。 第一个上门的办公者就是林信。 “老大。” 听见他的声音,我把视线从书移开,轻轻上抬。 看不出林信有什么不妥。 神态很自然,而且颇自信。 别后第三次见面,我发现他真的和从前大不相同,起码衣着上改变很多,每次都穿得西装倜傥,仿佛真是已经长大成人的正经人家翩翩公子。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当初我所喜欢的那些层出不穷的荒诞念头,奇怪前卫的打扮,都不翼而飞了。 林信隔着大书桌和安燃正经地报告帮里的事,我坐在侧边,想起昨天晚上看到的镜头,忍不住打量他被西装裤下的裆部。 惊觉说话声忽然停了,才发现所有的目光都已经转到我脸上。 安燃说,“君悦,你有话要问?” 林信也看着我。 我能问什么?林信,昨天我看见了一个刺激镜头,很想验证一下你是不是主角,麻烦你宽衣解带满足一下我的好奇? 我摇头,继续装模作样的看书。 听见安燃轻笑,问,“君悦穿白色,真的很好看,对不对?” 林信愕然,才应了一个词,“应该。” 安燃又说,“有时候,我想让他试试穿全黑的。 他皮肤又白又透,穿黑色也会很不错。” 林信这次,似乎更不知答什么好。 我竖起耳朵,只听见他莫名其妙发出一个古怪的单音。 安燃的口气,忽然变得很抚慰人心。 他说,“林信,我们都知道君悦的为人。” 林信沉默了很久,才说,“是。” 安燃说,“你是个聪明人,可惜,君悦不是。” 我终于装不下去。 合上书,索性抬头打量林信的脸色。 他的脸色,当然十分精彩。 不过,他到底是个聪明人。 很快,他就知道安燃想听什么。 林信深呼吸几次,露出毅然神色,“老大,我以后会小心。” 虽然一字一顿的表白,语气可媲美古代骑士对国王效忠。 但说得这样含混,换了我,绝对不会点头认可。 但安燃满意了,让他平平安安离开。 关上房门的瞬间,我看着林信的背影从眼中消失,忽然之间觉得真可笑。 昨夜我还为他义愤填膺,几乎亲手刺穿自己一只眼睛。 今天,我却恨不得安燃狠狠惩罚他,把他修理得生不如死。 为什么安燃谁都可以放过,偏偏对我睚眦必报? 好像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用指甲狠挠沙发坐垫一下。 安燃问,“又生谁的气?” 我说,“这书太深,我看不懂。” “哪里不懂?”安燃走过来,居高临下,“我教你。” 我随便翻一页,安燃只扫一眼,就对我轻笑,解释说,“煮酒论英雄,是三国的名章,曹操大权在握,居然放了刘备一马,结果为自己埋下终身大患。 你知道这章要教我们什么道理?” 说起书本和道理,我绝比不上安燃的头头是道。 何况心不在焉。 我摇头,扮个愚顽的劣等生。 安燃又微笑了,低声教导,“教我们有风须使尽,千万别有妇人之仁。 有的人,看似一时可怜,你如果可怜他,等他日后逃离你的五指山,给你惹麻烦,不知能叫你多么头疼。” 说罢,他露出真面目,暧昧地用目光将我从头扫到脚,说,“君悦,我要你。” 我要你,这三个字,在我们之间只有一种解释。 我微微一呆,“现在?” “我要你。” 安燃说,“现在。” 泰然自若,轻轻松松。 也许安老大不知触动哪条神经,忽然有了少许男性冲动,不过,我知道他更大的目标,是为了向我施压。 惟一不明白的是,我什么都没做,凭什么又要遭受这种事? 我叹气。 “安燃,”我努力地低声下气,“这里是书房,你的手下随时会进来。” 他答,“不要紧。” 我说,“现在是白天。” 他答,“我喜欢。” 我说,“你其实只是想折磨我。” 安燃说,“对,难得你明白。” 当然,我知道自己没资格和他斗。 安大公子一根指头都能将我按扁。 但怒气这种情绪有时候非理智可以控制,否则何来冲冠一怒为红颜? 没有资格勃然大怒的我,终于控制不住脾气,勃然大怒地跳起来,对着他就是一耳光。 啪! 巴掌着肉的声音,在书房里回声大得吓人一跳。 我完全愣了。 看着那张英俊阴鸷的脸真的慢慢浮出五道指痕,半天,我居然傻得可爱,还开口问,“你为什么不躲?” 以他的身手,在我的手指碰到他之前,他就应该把我手腕拧住,捏断,至少捏得我痛不欲生,再顺势把我压在沙发上为所欲为,第一万次宣告他的拥有权。 那才是理所当然的剧情发展。 他冷笑,“动了手,你还扮无辜?” 看见他的笑容,我就有些心寒。 我咬牙,“安燃,我都已经投降了,你还要怎样?做人何必这么绝,非要将人折辱到这种地步。 我难道不知道?” 安燃反问,“你知道什么?” 恶魔的语气也这么无辜。 我忍无可忍,冲他吼,“何君悦不过是一个玩物,不过是你的玩具。 昔日的君悦少爷现在已经是安老大的随身男妓!我已经知道了,你还想怎样?” 反正已经骂开,接下来的惩罚想来不会轻松,索性一次过痛快点。 我豁出去了,继续指着他的鼻子,骂个淋漓尽致,“我不够聪明,你又算什么东西?有本事,你去欺负那些厉害的角色,整天折腾一个无权无势的何君悦,就这么有快感,你变态吗?是不是要在你一帮兄弟面前上我,你才觉得过瘾?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什么时候要,我就要什么时候脱了衣服让你上!本少爷不脱!反正你喜欢强bao,你自己剥啊,动手啊!呜……” 痛骂到后来,以很丢脸的呻吟结束。 安燃开始不动如山,一旦动手,如豹子掠食,猛然就扑了过来,把我重重压在曾经折磨过我的沙发上。 很痛。 好像断了几根骨头似的痛。 不出所料,衣料被嗤地扯开,拉链划过肌肤,热辣辣一阵的疼。 安燃冰冷的说,“君悦,你真令人忍无可忍。” 他抢我的台词,还说得比我更无可奈何。 白色的休闲裤用的是松紧带裤头,很方便就剥了下来。 下体被冷冷空气舔噬的感觉,让即将发生的侵犯变得更可怕。 安燃的体力和我不成正比的强大,暴力运用得登峰造极,大腿被熟练地分开后,逼迫刺入的剧痛从后ting直传大脑。 “啊!”我吃痛地叫出来,在沉重的男性躯体下耻辱挣扎。 安燃不顾不管,继续横冲直撞。 以他的体能和尺寸,不加收敛,原来比从前那些时候更可怕。 不再是缓慢的,羞辱性的。 他竭力在最深处再挺入几分,撞得我魂飞魄散之外,只知道痛。 “安燃!安燃,不要……” 我又听见自己凌乱的哭声。 很可怜的哀求。 “不要,好疼……安燃……” “安燃,求你……” 我不明白,到了这时候,还有什么好哀求? 人被一头老虎咬住手腕,然后一口一口咀嚼时,不应该会哀求老虎大发慈悲。 而开口求他的,竟然还是我。 又哭又求的,到底还是不争气的我。 太痛,痛到什么理智都没了,犹如我当日见到他手上的烙铁,吓得连最后的热血都冷了。 “安燃……安燃……”我呜咽着叫他的名字。 虽然他不是那个再会心痛我的安燃。 但是我找不到别的东西可以呜咽,我本可以叫爸爸、妈妈、大哥,甚至林信,但最后出口的还是安燃。 这真是一个可悲的习惯。 他这样对我,我还改不了口。 真下贱。 “安燃……”我哽咽。 身体好像裂开了一样的痛,他用肉做的刀把我慢慢凌迟,榨出我所有的冷汗和眼泪。 大概我的哭声让他开心了一点,他放轻了力度,开始浅浅抽送。 剧痛稍减,我找回一些力气,哭得更大声,求他大发慈悲,“安燃,我不敢了……你放过我……” 安燃咬住我的唇,咬得很凶,不断用牙齿夹着唇肉往下扯,好像要吃了我,冷冷说,“放过你?凭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要我放过你?” 他说,“对,你何君悦就是我安老大的随身男妓。” 他说,“对,我什么时候想要,就可以上你。” 说着这些,对他的心情毫无帮助,似乎还让他更恼怒。 对我狠戾一挺,痛得我简直缩起来。 连续十几下又深又狠的贯刺,直到我几乎被整得昏过来,他才继续说,“你说的对,你不过是一个玩物。 昨天晚上我就该好好用你,哪个男人会象我那么蠢,有个身材不错的随身男ji在身边,还一直忍着,忍到现在?我活该,你那个耳光打得好,打得对极了。” 似乎不想我太早晕过去,他又放慢了速度,让我缓回一口气。 浅送缓插后,被他调教得大有进步的身体居然有了反应。 我又痛又有感觉,无奈而悲哀,等待着被他的强悍送上顶端。 但他看见了,居然用手控着我下面,象昨晚一样,把我弄疼,让我登不上最后一步。 “不……不要……” 前后的酷刑加在一起,实在太可怕。 我断断续续地求,“安燃……不要……” 没效果。 他变得更残忍,故意磨蹭我体内极敏感的那点,让我一次次快高潮了,又用手折磨我,禁止我解脱。 我在他身体下哭求,哀叫,不断扭动,挣扎。 安燃毫不理会,执行得很坚决。 他的持久力向来惊人,这一次,却是第一次他在我身体深处发泄了,而我却没有高潮。 这种感觉很痛苦,我觉得快被他弄死了。 安燃却闪烁着深沉的目光,说,“君悦,也该让你知道一下这种滋味。” 他说,“也该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忍无可忍。” 我已经不想细思他到底为什么说这些荒谬的大义凛然之词,浑身都是冷汗,还有没完没了的无法宣泄的快感煎熬。 插入体内的凶器几乎没有抽出来,很快又变硬了,顺势将刚才的酷刑再重复一次。 虽然他一直很努力地不让我晕过去。 不过到最后,我还是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并非阳光 正文 第二十六章 章节字数:2930 更新时间:07-11-15 15:02 娇生惯养又一次发挥效果。 醒过来时,除了略动一下就会作痛的身体,还要面对安大公子非常不悦的黑脸。 “养得那么辛苦,居然还闹贫血。” 字字都饱含恨铁不成钢的蕴意,我差点误以为自己应该感动,从床上爬起来,跪下三呼皇恩浩荡,奴才让皇上失望了。 护士和医生都是老面孔。 不过也有变化。 安燃出人意料的没有消失,我以为暂失使用价值的时候,他应该不屑于留在这里。 没想到他几乎没有离开过别墅,就算偶然去一下书房,也很快回来,更多时候他喜欢拿着手提电脑窝在沙发上办公,回头就可以监视我在床上的一举一动。 这样的看护让我受宠若惊多时,最后又恍然大悟――这里是他的睡房。 正确的说,应该是我滚,而不是他消失。 不管什么地方,只要安燃存在,就会出现奇怪的压迫感。 他还经常浪费宝贵时间,抢护士小姐的工作。 第一次他把饭菜端到我面前时,我真的有些吃惊。 看见他拿着勺子递到我嘴边,更是吓得我心脏无力。 我瞪着他。 安燃神色平静,“你可以不吃。” 接下去的威胁,他根本没出口。 这个人,永远都懂得如何发挥语言的最大威力。 没必要说的话,他不会说。 我理所当然想起当初可怕的灌食,不过,当初依稀就是他举勺子喂我,我乖乖吃了一口后,忽然开始执行灌食。 我看着递到嘴边的勺子,低声说,“安燃,我可以自己吃。” 安燃用黑亮得诡异的眸子打量我。 半晌,忽然轻轻笑起来,“君悦,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对不对?” 他坐下来,就在我床边。 不再居高临下,却无减他震慑人心的气势。 安燃说,“好,你自己吃。” 他把碗一起递给我。 我当然乖乖地接过来,老老实实地埋头吃。 在他犀利的目光下,吃什么都会从脊梁骨下去,我吃出一身冷汗,唯恐哪里又让他不满,勉强吃完后,还恨不得伸出舌头把碗舔得干干净净,只求他不要再鸡蛋里挑出骨头。 “好了,”他忽然把碗取走,扔在小桌上,对我叹气,“怕了你。” 怕我? 你怕了我?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可笑。 安燃问,“君悦,你老实和我说,是不是真的饱了?” 态度很认真,而且颇温和。 我考虑了一下,决定继续老实。 对他认真的点头。 安燃问,“真的吃不下了?” 我摸摸确实被喂得已经不怎么舒服的胃,再次点头。 安燃又轻轻叹了一声。 他打量我,似乎有些犹豫。 这种目光,实在不怎么妙。 我忽然生出大祸又要临头的预兆,虽然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但隐约知道他必定制定了会令我极不喜欢的措施,说不定下一秒就会实施。 我紧张地咽一口唾沫,打算自救,“安燃……” 安燃截住我,“君悦,没事的。” 淡然的口气,让我更恐惧。 我摇头,“安燃,不要。” 安燃说,“你连我要干什么都不知道,就摇头说不要。” 不管你要干什么,我一定不喜欢。 我往床头缩,安燃却已经开口,叫了一声,“阿旗。” 房门打开,阿旗领着医生进来,后面还跟着两三个手下。 我问,“安燃,我又做错什么?你至少让我明白一次。” 安燃把我从床上拖出来,按在他怀里,声音极温柔,“君悦,不过是营养针,我找了最有经验的人来,保证一点也不疼。” 他怎么可以这样? 一边温柔地对我说话,亲着我,一边把我的胳膊拽出来,递给那些人。 我哀求他,“安燃,我不要打营养针。 你也知道,小时候我被打怕了,我怕这东西。 你明明知道。” 安燃抱着我,说,“我知道。” 声音柔和,钳制的力度却很大,我的手抽不回来。 宽袖子被掠到上臂,手肘内侧凉凉的。 阿旗说,“君悦少爷,你放松一点,医生很熟手,不会痛的。” 我没空理他,对着安燃,低声哀求,“安燃,你不要这样对我……” 安燃将我抱得更紧,“君悦,我不是在虐待你。 你讲一下道理。” 分明就是虐待。 就是虐待! 安燃说,“你贫血,吃得少,吸收又不好,轻得象张纸。” 我说,“这怎么能怪我?” 安燃说,“我没有怪你。” 我说,“那就不要给我打营养针。” 安燃叹气,“君悦,你什么时候才可以稍讲一下道理?你身体不好,自己难道不知道?” “我身体不好,是我的事,与你何关?” “君悦,”他声音蓦然沉下来,十分可怕,眼神完全阴鸷到令人恐惧的地步,再不复原来的温柔,冷笑着问,“你一定要我再狠狠教导一下你?” 我悚然。 还没回答,安燃已经对旁边不敢尚在犹豫的医生下令,“快点做事。” 没有拒绝的余地。 我感觉酒精擦在皮肤上的冰凉,感觉针头刺入手臂的痛。 甚至针剂注入身体,那种强迫性流动,融入血液的恶心感,都很明显。 安燃对我一直在注射过程中不断企图把手抽回来非常恼怒,对我说,“要是针头断在里面,我会让你接下来一个星期都不好过。” 注射结束后,众人都默默离开。 我开始在安燃怀里大哭。 不是我愿意呆在他怀里。 他抱着我,不肯松手。 还要说风凉话。 “堂堂男子汉,打个针也哭。” “你这个样子,也配当何家人?” “也配得起何君悦这个名字?” “君悦,你真是被宠坏了。 宠到如今,连个小女生都不如。” 我愤恨地看着他,说,“我这样不好,丢人现眼,早死早超生。 何不让我自生自灭?反正我贱。” 安燃的眼神瞬间暴戾,用力捏我的下巴,逼我抬起头。 他死死盯着我。 我不由自主猜想他会动手,他的手劲很大,一记耳光就可以打掉我几颗牙,再狠一点,直接要了我的命。 也算一了百了。 安燃仿佛盯了我一个世纪,悠长呼吸,胸膛深深起伏。 结果他没动手,反而震动着胸膛笑起来。 笑个不停。 不再把我的下巴捏得生疼,松了指尖,象猎人轻轻放过陷阱里的小兽。 改用双臂抱着我。 “君悦,你不贱。” 安燃笑着对我说,“我贱。” 他又重复了一次,说,“是我太贱。” 安燃很少咬牙切齿。 今天,他对我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宛如字字血泪。 他对我磨牙,“我要是还剩一分血性,你早就被我撕成碎片,尸骨无存。” 他低声说,“可惜,这个安燃,竟贱到连一分血性都没了。” 他又说,“不过,你用不着得意。 我虽没血性,调教人的手段,还是有的。” 感觉我在他怀里一僵,又半哄半威胁地吻我。 最后警告一句,“千万不要惹我。 否则,后果自负。” 并非阳光 正文 第二十七章 章节字数:2856 更新时间:07-11-15 15:05 养病期间痛不欲生。 安燃还要每次打营养针的时候都亲自上阵,把我抓住,逼我把胳膊递给拿着可怕的针器的人。 我三番两次求他,“安燃,好难受,真的好难受。” 安燃三番两次很认真地回答我,“我知道。” 我想了很多办法,希望可以躲过每天一次的劫难,安燃简直水来土掩,兵来将挡。 这个人是天生来克我的。 他挫败我所有对策。 到后来,我只好从根本着手。 估计他是嫌我吃得太少,所以每天努力把自己填饱,尽量吃得够多,然后找机会将涨得难受的胃里的东西偷偷吐掉。 第一次就被他抓个正着。 安燃大动肝火,冷笑得很怕人,问我,“君悦,你是打定了主意自找苦吃对不对?” 一看他的脸色,我就知道大事不妙,赶紧解释,“不是的。” 可惜已经来不及。 他又把阿旗叫进来,吩咐说,“今天的营养针注射量,给我加到最大。” 我瞪着眼,可怜地看着他。 阿旗问,“最大?” “当然。” 安燃反盯着我,好像蛇盯着青蛙,我稍有动弹,他一定直接扑上来把我拖出来。 没有感情起伏地说,“没必要再理会什么适应期。 今天就加到最大剂量。” 阿旗当然照办。 安燃简单一句吩咐,让我吃尽苦头。 接下来的一针打得既痛苦又漫长,我咬着牙,伏在安燃怀里,被他们拽着胳膊,露出皮肤下面淡色的血管,慢慢的注射。 阿旗亲自动手,和其他我并不认识的人按着我的手,就算我根本不动,他们也很用力,大概怕我随时又心血来潮地一挣。 打针的医生存心折磨人,仿佛要熬上一个世纪。 我轻微地呼吸,默默忍耐着。 安燃一直抱着我,忽然唤我,“君悦?” 语调有些奇怪。 手掌伸过来,托着我的下巴,往上轻轻抬。 我动了动睫毛,上面湿漉漉的,印得安燃的脸模模糊糊。 安燃沉默了一会,低声问,“怎么没动静了?” 他大概以为我晕过去了,看见我眼帘张了张,又重新抱紧我,说,“没事的,很快就过去。” 我生出一点希望,轻轻求他,“不要那么多。” 象前几天一样,少少就好。 安燃又不理会,扔我一个简单的拒绝,“不行。” 他还警告,“你再玩先吃后吐的把戏,我立即给你重新灌食。” 真可怕。 好不容易打完针,我缩在被子里,一声不吭。 安燃撩我说话,没有听见回答,很不高兴,伸手粗暴地把我从被子里面抓出来,说,“你真是被人宠坏了。” 动作暴戾。 语气和表情,却还是那么不动声色,让人惧怕。 我真不服气。 我说,“你们宠我出来的,现在又来怪我。” 不公平。 当年谁天天这样捧着我,由我乱来? 人人有份。 今天把罪名都堆我头上。 我说,“我也不想自己身体不好,这有什么办法?我从小就多病多痛,怕打针,尤其是营养针,安燃,你没有尝过,你根本不知道有多痛?” 安燃阴狠地瞅着我。 那个神态,好像随时会伸手把我勒死。 搞半天,他把可怕的目光移到别处,想了一会,忽然又把我再次拖出来,抱在怀里。 我惊恐,“安燃,你要干什么?” 他不做声。 打横抱了我,站上放在门口的电子称上。 结果一定让他很不满意,只看了液晶显示屏一眼,他又用令人心悸的瞳子扫视我。 于是,一个月内,日子天天了无新意。 每天都被安燃和营养针折磨,为了不再被残忍的灌食,还不得不按照安燃指定的菜谱每天吃到撑。 三十天过后,为我体检的医生和护士个个红光满脸,犹如科学家发现了新的能源一样自豪,集体向安燃请功,报告说,“安先生,君悦少爷的身体已经好转了不少。” 安燃问,“可以出门吗?” “只要不剧烈运动,应该可以的。” 我在一边默默听着,发现安燃接到答复后,眼眸深处微微荡开一丝奇怪的涟漪。 不妙…… 预感果然又没有失准,第二天一早,安燃把我从床上弄醒,扔给我一套白色的运动服,顺便抛给我两个字,“穿上。” 我迷糊地揉眼睛,他却已经等得不耐烦,粗暴地剥了我的睡衣,逼我去换。 我被他的神经病整得无所适从,只好问,“我又做错什么?” 安燃根本无视我的问话,换好衣服,威胁我把早餐吃光后,又把我当货物一样塞进轿车里,吩咐开车。 我在车厢里继续睡回笼觉,任他肆无忌惮地亲吻抚摸,只当自己是个没知觉的玩具。 但回笼觉也不许睡够,车停下后,他把我抓出来。 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扑到脸上。 我分辨了一下,清净的某个天然公园,小湖泊一个连着一个,不远处还有一座小山,山下立着一个牌坊,隐约有石阶延伸往上。 安燃指着牌坊,“去,爬山。 慢慢的,一步一步上阶梯,走到顶。” 专制如独裁主。 我看着他。 安燃冷笑,“君悦,想不想知道如果你不听话,我会怎么对付你?” 当然不想。 我心脏又是一缩,极端气愤。 安燃笃定地看着我,吐出一个字,“去。” 犹如指挥猎犬。 我只好扮猎犬,乖乖顺着他指头的方向去。 他居然还要跟着,寸步不离,看着我辛辛苦苦上山,然后气喘吁吁下山。 听话的猎犬可以有奖品。 安燃终于笑了,问,“带你去吃饭,想吃什么?” 我才动了动唇,他忽然转了冰冷的语调,警告般地看着我,“不会是海胆刺身吧?君悦,你敢说?你试试。” 我真无言。 那你又何必问我想吃什么? 结果连奖品都没了,安燃径直把我带去了一家中餐厅,落座后,也不问我意见,招来经理,指着我,问,“象他那样气血不足的,该点什么炖品?” 太丢脸。 我恨不得捂着脸趴下,不再见人。 安燃显然还觉得不够。 点了一堆莫名其妙的炖品,除了恐吓我要吃光,还说了一句更能打击我的话,“明天开始,三十天为期,你每天都要爬山,每天都要过来吃饭。” 我不敢置信地瞪着他。 安燃扬着唇,森冷地笑,“你敢说一个不字?君悦,你试试。” 我叹气,试着谈判,“安燃,我保证以后不会做到一半就晕倒,好不好?你放过我吧。” “不行。” 又是斩钉截铁的拒绝。 我真不明白,“为什么?” 安燃诡异地凝视我。 半天,可怕地吊起唇角,慢悠悠说,“君悦,你太低估我的体能。” 他说,“安燃的能力极限,你还没有见识过。” 我瞠目结舌。 不用见识。 光这一句暧昧不明的恐吓,就够我受了。 这个疯子! 并非阳光 正文 第二十八章 章节字数:5652 更新时间:07-11-16 10:05 安燃很会安排时间,最近,他爱上了三十天这个词。 头一个三十天,天天逼我打营养针。 第二个三十天,天天把我当猎犬一样训练爬山,接下来又当我是条缺乏营养的猪,灌各种我最讨厌的中式炖品,一下是花旗参炖猪展,一下是菜干炖猪肺,要不然是百合莲子炖牛展,五花八门。 除了当归。 安燃看餐牌时说,“当归是女人吃的。” 我才刚刚松了一口气,安燃又点了另一道,“就天麻炖猪脑吧。” 极痛恨这家中餐厅的高效率,片刻,早就预备好的炖品连盅送上,摆在我面前。 我看着安燃。 安燃看着我,冷冷的,带着笑,仿佛就等我反抗,好施展他一早筹备好的调教手段。 安燃问,“你喝不喝?” 我咬牙,“喝。” 一勺一勺,囫囵吞枣后,不到三秒就破了功,哇一声吐得整个包厢弥漫古怪的天麻气味。 几乎连胃都吐出来,还要道歉。 我用餐巾捂着嘴,连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安燃眯着眼睛打量我。 相处久了,安老大的不动声色中,我已经略为看懂一些皮毛。 我的道歉,前半段他听了等于没听,后半段,他恐怕不是很相信。 我说,“安燃,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安燃不置可否,递给我一杯清水,说,“漱口。” 我漱口,正猜想他是否放过我这个小小错误。 安燃淡淡开口,“君悦,今晚吧。” 我暗地一震,装傻,“啊?” 安燃讥讽地看着我,绽开冷峻的笑容,慢慢地说,“今晚。” 我无奈,“安燃,我真的不习惯天麻的味道。 不是故意的。” 他缓缓靠过来,象一只肚子饿了,却仍然好整以暇的狮子。 “今晚,我要上你,明白了吗?”他缓慢的,清晰地说。 说得这么明白,再装傻就是找死。 想起他上次说的所谓“体能极限”,我打个寒颤。 我叹气,“明白了。” 心里默数,从第一天被抓去爬山,到今天刚好三十天。 明天,新一轮的考验恐怕又来了。 预感这次失灵。 并非没有新一轮考验,而是时间估计错误。 不是明天。 当天吃完中午饭,应该说呕吐完,换个包厢又被安燃逼着吃了一碗饭之后,新一轮考验就开始了。 轿车里有准备好的衣服。 安燃要我把休闲服脱下,换上一套纯白西装。 西装裁剪得体,非常贴身。 安燃用手比着我的腰,眼里总算有了一点不算冰冷的东西,低声说,“只能说比瘦骨嶙峋好那么一点。” 把我抓进了轿车。 车停了,才知道目的地是我曾经去过一次的娱乐中心。 又一次前呼后拥地迈进大门,又一次跟随在安燃身边,被人众星捧月般送入了最豪华的包厢。 又一次开集娱乐于工作一身的帮派会议。 我仍旧坐在一边,当我的无声布景,看安燃调教一干黑道英才。 一人报告时说,“老大,那个监狱长,我已经弄回来了。” 监狱? 我骤然竖起耳朵。 安燃眉毛都没动,漫不经心地晃着手里的水晶杯,“嗯,带过来见见。” 红酒在杯里一圈一圈,优美地转出层层涟漪。 房门很快打开,一个中年发福的男人被推了进来。 即使眼光浅薄如我,也知道他已经被吓破了胆,一进门,还没人说一个字,他就自动自觉地扑通跪下,哆嗦着膝行到安燃脚下,抖着唇,嘀嘀咕咕不知什么。 不用猜,也知道不外“安老大,你可怜可怜我”“老大,你饶了我”之类的。 对着这么一个落魄求饶者,安燃温和的笑容,更令人毛骨悚然。 安燃吐字清晰,慢慢说,“许狱长,不要吓成这样。 太久没见,听说你全家移民去了加拿大,怪想念的,所以请你回来聚聚旧。” 他笑着,柔声说,“我这个人,有情有义,记性好。” 别说跪在他下面那个,连我听着,都觉得可怕。 那位倒霉的许姓人士,抖了半天,终于可以说出两句让人能听清楚内容的话,“安老大,你大人大量,有怪莫怪。 当日……当日……” 当日了半天,我听得大不耐烦,几乎想开口要他快点说。 “……当……当日,我也是迫不得已,夹心饼干。 何老大吩咐下来……” 我心脏蓦地一硬。 “说……说你进来后,每天给你换着花样教训,我……我实在也是……” “停。” 安燃眼光一沉,忽然截住他。 他目光转到我身上,唬得我差点跳起来。 安燃说,“君悦,你出去。” 我摇头。 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摇头。 安燃轻轻说,“出去。” 我还是摇头。 坚定地摇头。 这包厢空气污浊,几乎让我窒息。 但我宁愿留下。 也许我的拒绝太不自量力,安燃不屑地一笑,声音稍提,“阿旗。” 阿旗就在门外,立即走进来。 “请君悦少爷出去,去赌两手。” 阿旗扫了包厢里面一眼,大概掂量了一下,挥手又叫上一名手下,两人一起到我面前来“请”。 “君悦少爷,外面赌场很热闹,不如赌上两手?” “很齐全的。 转轮,扑克,麻将,牌九,都有。” 我被他们硬请出去。 谜团在我面前打开,还未看清,倏然又重新关上。 比不曾打开更可恨。 到了二楼赌场,看过去密密麻麻都是人,每张赌桌旁站满了人。 阿旗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叠大筹码,问,“君悦少爷,对哪个有兴趣?” 我只好随便挑,“二十一点。” 赌注最大的二十一点桌上也挤满了人,但有阿旗在,我一点也不发愁挤不进去。 很快有人让开位置。 我坐上去。 分牌过来,也不看,把手边的筹码扔两个出去,“加。” 又一张牌过来。 叠在一起,又扔两个筹码,“加。” 第四张牌过来,围观的众人已经哗然。 继续扔出两个筹码后,效果更耸动。 五张牌翻开,当然爆得不能再爆。 周围人潮不断增加,拼命伸脖子看一个把一百万筹码扔到水里的傻瓜。 难得有人捧场,盛情难却,我又表演了一次。 惊叹可惜声不断一阵一阵涌来,我根本面不改色。 不但我,连阿旗都是一脸从容。 不奇怪,输给庄家,就是输给这里的老板,就是输给安燃,有什么? 一连几把,手边的筹码都扔了出去,我转头,问忠犬阿旗,“没筹码了,可以回去吗?” 阿旗答得中规中矩,“稍等,我请示一下。” 请示的结果,是又一叠筹码送了过来。 “发牌。” 我心不在焉回手取筹码继续扔,却被一个手掌覆住。 温热的,带着薄茧,一看就知道很有力的男人的手,无声无息覆在我手背上,轻轻按住我取筹码的五指。 “这位先生好豪气,引得我也手痒了,不如单独赌一盘?” 低沉的,悦耳的男音。 一听就知道其人自信到极点。 我奇怪地回头,一双精光迸射的淡褐色眼睛刚刚进入视野,阿旗已经插了进来,彬彬有礼,“宁老板,不好意思,我们君悦少爷,向来不喜欢和人单独玩。” 那人轻轻“哦”了一声,带着微笑看我,“是吗?” 这样的笑容,藏在不动声色之下,暗涌着复杂的打量。 我不喜欢。 我冰冷地说,“抱歉,你问错人了。” 我指着阿旗,“这是我老大,我的事,他说了算。” 旁边一人挤了进来,装作奉承尊敬,附耳对我报告,其实是传递上头指令,“君悦少爷,安先生请你过去。” 安大公子有令,我当然十二分听话,指尖把筹码轻轻一挑,在桌面推出一排可爱的阶梯形,站起来转身。 “君悦少爷。” 身后传来声音。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那个宁某人。 咀嚼般,放在唇上,慢慢吐出的四个字,满是玩味。 我转过身,皱眉,“有何指教?” 他答得不知所谓,说,“很高兴认识你。” 普通的一句客气话,说得意味深长。 阿旗在旁边低声叫我一声,“君悦少爷。” 想起那个脾气古怪的安燃在等,我哪有兴致继续理这个奇怪的家伙,转身匆匆回了包厢。 一进门,就呆了一下。 包厢里还是跪着一个人,浑身发抖。 但不是刚才的许监狱长,而是一个认识的。 小白兔?小蝶? 安燃看见我,拍拍身边的沙发,“君悦,坐过来。” 我看了可怜兮兮的小白兔一眼,坐了过去。 混乱得想,刚才那个监狱长,不知后来又说了什么,安燃又将他怎样了。 我和赌场那个男人的接触,不知安燃得了消息没有。 这个占有欲强到令人匪夷所思的安老大,迟早会知道的,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又借口修理我一顿。 真冤枉。 小白兔,不知又干了什么得罪安燃的事? 最后一个问题,总算有人挺身而出,为我解惑。 “老大,娱乐中心的规矩,小姐进来都要签约,个个心甘情愿。 小蝶签了三年约,订金都拿了,还不到三个月就说不干。” 安燃显然只是拿件事情来解闷。 他的身份,根本用不着管这些鸡毛蒜皮,一边闭着眼养神,一边问,“这些事,按规矩怎么办?” “真的要出去,也不是不可以,两刀片中间夹两根火柴,在脸蛋上划一刀就可以走。” 这是毁容。 双刀片打横划,连整容都整不好。 小蝶抖得更厉害,战战兢兢说,“老大,我不是存心毁约。 那些订金,我去找亲戚借钱,保证可以全部还回来。 我爸爸去世了,妈妈心脏不好,知道我瞒着她当了小姐,气得进了医院。 老大,我答应我妈,说会去读护士执照。 我……我不想把我妈给……给气死……” 说到后来,泣不成声。 可惜,我知道安燃铁石心肠,哭得可怜一万倍,安燃也不会心软。 安燃睁开眼睛,有趣地打量脚下的小猎物,“护士执照?听说不容易考。 你读书不错?” “一般……安老大,我……我……” 旁边一个帮会头目阴恻恻警告,“安老大很忙,你别浪费他时间,有话快说。” 小白兔连眼泪都不敢抹,连吞吞吐吐也不敢了,“我妈说,有心者事竟成,我一定可以考上护士。 我妈发了毒誓,如果我不正经做人,她就从医院顶楼跳下去。” 听见“正经做人”四个字,我不由自主抽了一下唇角。 去看从前最喜欢用这四字教训我的当今黑道老大,却发现安燃玩味的目光原来早盯上我。 被抓个正着,我连忙收敛嘴边的讥讽。 又晚一步。 “君悦,”安燃点我的名,“你怎么看?” 这种时候,不论管用不管用,都应该先装傻,“啊?” 安燃似笑非笑,指着地上等待判决的小白兔,“刚好,你们也算有交情。 交给你处置。” 我还一个字都没说。 小白兔已经惊喜交集,用仿佛看见一线生机的圆溜溜眼睛看着我。 期待,如我当年一千一万次,哀求地看着安燃。 我叹气。 安燃问,“想好没有?” 反正烫手山芋已经入怀。 我痛快地说,“让她去考。” 包厢里众人暗地里交换眼色,小白兔不用说,当然仰望我,如仰望天神。 安燃说,“你还真挺护着她。” 看,我就知道,欲加之罪。 “我没护她,为安老大你着想而已。” 我说,“如果她考不上,反正没地方去,又要赚钱给她妈妈看病,九成还是会回来。 她脸蛋不错,又够清纯,说不定以后会帮你赚不少。 脸蛋现在就划了,太可惜。” 安燃的表情,看不出个子丑寅卯,问,“如果她考上呢?” “也不错。” 我说,“出个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的典型,说不定有助娱乐中心的社会形象。” 我纯粹胡扯。 大家明白,安燃也明白。 但他大笑。 笑到头仰靠在沙发背上,爽朗地绽放笑容,看似心怀舒畅。 仔细看,垂在大腿侧边的手,却屈起一指,缓慢地,轻轻扣动。 极放浪形骸的大笑,和极冷静的缓慢扣指,交错而成诡异的被算计的危机感。 我深呼吸,等着。 “好,就照君悦的意思去办。” 安燃终于笑完,很有风度地加一句,“订金不需要还了,送佛送到西。” 打发了感激涕零的小白兔,接着的当然是我。 他把目光转向我,和颜悦色,露齿一笑,“君悦,明天开始,这间娱乐中心交给你打点。” 我还在愕然。 安燃目光已经扫了包厢众人一圈,轻轻问,“都清楚了?” “清楚了,老大。” 散会后,我被安燃带上车,还在迷迷糊糊。 我说,“安燃,我不会打点生意,从没干过。 何况是这么大一家娱乐中心。” 安燃笑着侧看我一眼,“放心,你一定做得比任何人都好。” 对我这么有信心? 简直难以置信。 在他心中,我一向被挂上一无是处的标签。 我疑惑,“怎么忽然之间,对我有这么大的信心?” “你魅力大啊。” 安燃轻描淡写,“不过叫你赌两手,立即让整个二楼赌场都轰动了。” 安燃淡淡地笑,“连宁舒都被你引了出来,可见君悦少爷真的太不简单。” 他抚着我的脖子,问,“是不是,君悦?” 我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听他这个可怕的温柔语气,今晚我必定死无全尸。 可怜我连宁舒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 死得冤枉。 喜欢这本书的还喜欢: ·一样的穿越,不一样的小受 ·火狐银狸 ·绝世傲寒 ·将军之令 ·将军之令2 ·吃了就别想跑 ·涟漪泠清 ·新黑公子传奇(黑蛇传) ·剑皇诀 ·凤蝶无双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加入书架 | 打开书架 | 推荐本书 | 申请作家 | 返回本书 | 返回目录 | 返回书盟 ----------老司机必备的约炮平台,全网最大的约炮平台,最快两小时见面 下载( k183.cc )集-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83点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