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XT论坛欢迎您来TXTBBS推荐好书!】 当个小厮也艰难————悠冥炫天[下] 私会 戊时已至,我瞒过众人跌撞地跑去东桥,心情是难以抑制地欣喜! 许久未见,他还好么?现在那边的情形又是如何?他又怎会来此? 一连串疑问徘徊心间,催促我的步伐加大。 月色下小桥流水边确实有一颀长人影,却不是他。 是七弦,他的护卫。 这家伙,做事还是一样谨慎。 观察了我半天,那位面部瘫痪的老兄足尖轻点,人已掠出几丈!我一惊,施展轻功紧随其后。 你追我赶地运动了片刻,他的身形忽然一落,人倏地隐于林间!我落脚在他消失的空地,盼顾之间,我已见到了事件的元凶。 松针月下孤影,仰头静赏奁月。 我大步迈去,他旋身面对我,完美的唇线柔和淡然,眼波间流溢着欣喜宠腻。 “哟!好久不见!” 他扯开弧度,张开双臂将我整个人轻拥入怀:“我很想你……” 极富吸引力的磁性嗓音就在耳畔,温柔暖意的怀抱包容着我,熟悉的沉香芬芳包裹全身。 我沉沦在他怀里,不由得笑了:“彼此彼此啦~~” 厚实的手掌轻按住我的后脑,暗哑道:“听说你中毒了?那时候的伤口么?” 我赖在他怀里:“是啊,不过也因祸得福地提前探知轩辕怀瑛和礼真国联手,是不是幸运到家?” 他苦笑,摸出一粒漆黑药丸:“这是延缓剂,你先服下压制一阵,然后立刻和我回锦瑟楼。” 听话地吞下药丸,却摇头拒绝他的好意:“毒我自己会想办法,现在我分身乏术,再者我本来就不会跟你走。” 我讨厌束缚,也别扭被人照顾得滴水不漏,最重要的是…… 尧渊啊尧渊,你要我以什么身份站在你的身侧? 他也不勉强,道:“你来此只是为了证实你的猜测?” “还有点私事。” “尘芥堂的?” 尧渊沉静地笑着,我顿时冷若冰霜:“好奇心太盛的人是很容易被暗中料理的哦!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他调侃:“尤其是刺探你的私事,对吧?” 我撇了撇嘴:“我不喜欢这个话题,快给我换一个!” “派唐溪午打头阵,看来礼真国这次是玩真的了。” 那男人开心地咧开嘴,找来的话题却是如此沉重。 ……我真是受不了他。 还有,别和我提那个变态!一提到姓唐的家伙我就想上厕所! 我不说话,却摸出了扇子:“还你,下次不要乱丢东西!害得我在后面捡都来不及!你要死啊!要是那个时候被什么人看见,你我不都得死翘翘啊!” 被我臭骂还能笑得放肆,这世界除了尧渊恐怕没别人了。 “扇子你先留着吧,现在还不是时候。” 对于他深意的话语,我惟有报以头痛。 “我可不会拿出来的!一拿出来就要欠你人情,我可没兴趣以还债为第二职业!” “随你。” 他依旧云淡风清,眸中的温柔光辉让我心虚地别开视线。 我摸着扇子垂下眼,良久,睁开锐利森寒的眼,我口吻冰冷:“你们早就知道唐溪午会来了,对不对?” 那里的边防实在是松懈得让人不敢置信! 他也不掩饰,淡然道:“是,早就知道。” 压住冲到头顶的怒火,我尖锐地质问:“那为什么戍军没有一点动静!你们想要靠牺牲这里得到什么!” 尧渊轻轻地叹息:“采薇,你了解么?陛下已经沉绵不起多年了。” 我眯起眼:“所以?” “所以现在的大权都握在太子萧暮泽手中。” 切,又是无聊地宫廷争斗! 尧渊径自说了下去:“原本驻守西北边关的兵力便相当吃紧,对付前朝残党已是勉强,此刻北方的礼真国再来掺合一脚,光凭老将李穆友的治军才干,只是权宜之计,决非长策!” 我冷笑着讽刺:“所以没出点震惊朝野的事就没法迫使东宫发兵是么?” 他轻轻颔首,目光中有些无奈:“发兵契符,光靠等是来不了的。” “呵呵……扰乱了你们的计划,那还真是对·不·起·了!” 我咬着牙,笑得表情有些扭曲。 尧渊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 不是不能理解尧渊的做法,只是!只是!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讨厌和高官有任何交集! 冠冕堂皇、连眼都不眨一下,冷酷地贯彻着“以最终赢利为目的,抛却一子一地”的原则!! 我讨厌!讨厌!非常讨厌——!! 但是我却是能理解的。 “人生如棋。 高手顾大局,谋大势,不以一子一地为重;低手则寸土必争,导致屡犯错误,以失败告终。” 每次对弈过后,教授总要寒着声重复这句话。 她的声音毫无感情,但注视着我的眼却总是带着期望。 我知道她在期望什么。 她期望我永远别屈服于这句话。 一旦屈服,我就不是我了。 高手太多,我宁愿当个初学者。 我只是个初学者,万年初学者。 “采薇,”他的声线抚慰而沉稳,“当我知道你在这里的时候,我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了。” 我错愕地抬头,正对他柔和的笑意。 “每个人都有苦衷……但于我而言,我很庆幸你在这里。 到达目标的道路不止一条,虽然很曲折,但总能到的。” 他虽轻描淡写地说着“曲折”,但我却是有些明白的,那“曲折”到底曲折到什么地步。 因为我吗……为了我吗…… 我看了他半晌,伸出了手:“尧渊,过来一下。” 迅雷不及掩耳地抡起拳头朝他脸上揍去,他也不闪躲,只是目光惊诧。 切,痛死我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果然打人要找根棍子才行。 我甩手,阴森地冲他笑笑:“哎呀~~我跟自己发过誓了——那个死人溯阳王居然敢找茬找到老子我头上,还将我的生活搅得一团乱!见到他我一定要好好揍一顿解气才行!!” 四目交汇着,彼此都平静胜水。 “不过后来我忘了,刚才正好想起来,反正你们都姓萧,改揍你也一样,你·说·是·吧~~” 尧渊揉着脸笑得委屈:“从出生到现在我只被打过两次,还是被同一个人打两次,真是希奇的经验……” “我不介意再给你增加点经验哦!” “那么怀公子现在可解气了?” ******热书吧 我双手叉腰:“嗯!爽多了!” 他叹了一口:“我早告诉他你不会答应了,他却还是偏要碰壁不可。” 我嘴角抽了一下,几乎是自暴自弃:“哼!反正我就是个自私的人!你要想认清我真面目,现在也不迟!” 反正我就是这样……反正我就是…… 尧渊强忍着笑,缓缓逼近:“采薇,你那不叫‘自私’……” 低沉的嗓音,暧昧的吐息,我本能地退了一步,背脊却抵到了坚实的树干! 他伸出手撑在树上,将我禁锢在树与他之间。 那双黑黝的眼仿佛勾魂似的:“我更愿意称它为‘任性’……采薇,你真是个任性的孩子……” 哇啊啊啊啊!!现在是什么姿势啊!! “我我我知道了啦!你你你可以走开了!!” 我抬手去推,眼前的躯体却巍然不动! 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我完全没了气势:“你!你到底想干吗!” 那双诱惑的眼中闪烁的光芒,我真希望自己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他扬起唇角:“我想吻你。” “什!” “我想吻你,让我吻你好不好?” “你你你你你!” “好不好?” 呀啊啊啊!越逼越近你居然还假惺惺地问我“好不好”!?你!你这个!! “可以么?嗯?” 感觉到他的唇已经碰触到我,我拼命向后缩着脖子,无路可退。 两眼一闭,老子我豁出去了! “要亲快亲!” 他特有的气息近在咫尺,我牢牢闭着眼抿紧嘴,等他快吻完快走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风很冷,林子很静…… 我怒了! “你快……唔唔!!” 只见得他得逞的奸笑,趁我松口的一瞬,尧渊火热的唇已和我贴合得没有一丝缝隙! 柔韧的舌缠绕住我,逼迫我和他一起缱绻反复!温柔细密地扫过每一寸,有血的味道…… “唔唔唔嗯嗯嗯!!” 我伸手推拒乱抓着,却撼动不了那家伙分毫! 空气被急剧地抽离,头脑开始缺氧昏沉!他仍旧一点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羞红着脸,我却不得不面对连站立的力气都快没有的事实! 虚脱地在他的扶持下跌坐到地上,我被他吻得晕晕忽忽,喘着粗气,连焦距都无法对准! 强韧的手臂将我揽在怀中,炽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喷在耳畔:“……我们做吧……” “嗯……?” 脑袋还很迷糊,完全没听见他说什么。 冰冷的手指带着侵略的性质探入,我的身体猛地弹了起来! “做做做做什么!!” 修长的手指抬高我的下颚,我眼里满是他邪佞暧昧的笑容:“我想要你的全部……” 我脑子轰地炸开,惊讶得任由他粗糙的手掌在我的胸前摸索! “等!等一下!” 你!你在摸哪里啊!手!手给我拿开!! 他轻笑着,再度卑鄙地封缄了我的唇! 我脸红得滴血,被他堵住嘴不清不楚地嗯嗯啊啊着,连我自己听了都想抽自己!! ——你发的那是什么鬼叫声啊!! 他X的!中邪了!真他X的中邪了!! 衣衫被迫从肩头剥下,尧渊湿濡的吻沿着我仰高的脖颈滑下,所到之处皮肤激烈地疼痛着! “别、别咬啊!”好痛!混帐!你属狗的么! 沉水宁静祥和的气息包围着我,让我根本连反抗的气力都消失殆尽! 放纵一次?放纵一次……就一次…… 汲取着体温的手指毫无预兆地摸到腰间! “!!” 脑袋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本能地推开已将我压倒在地的人! 我激喘着缩在树边,手忙脚乱地拽紧衣襟,身体无法遏止的抖动着! 不要!不要!我不要!! 狠狠地咬紧牙关,这才没让自己惨叫出来! 我在做什么!我刚才究竟在做什么! 空气凝滞了片刻,直到战栗不已的身上忽然轻柔地覆盖住柔软的布料。 “对不起……我太心急了……”他隔着衣物小心地抱着我,给予我安心的感觉。 我小小地瑟缩了下。 那是身体的记忆,抗拒着这种接触的本能…… 尧渊只是抱着我,轻轻地顺着我的背,没有进一步动作。 心中五味陈杂,眼眶有点发热。 抚平了急促紊乱的气吸,不知这样依偎了多久,我倏地起身:“我要回去了,小涟还在等我。” 他笑得苦涩:“哎呀呀,又输给‘你家小涟’了吗……” 我白了他一眼:“你的排位永远超不过小涟的,死心吧。” 他摆出夸张的表情,一字不提刚才发生的事情。 我深深呼吸一口,吐出萦绕已久的问题:“尧渊,我从一开始就是你手中的棋子吗?” “是。” 他总是这样坦率得让人憎恨!“不过中途开始我就后悔了,现在也一样。” “你以为我现在还有退路么?” 他苦笑着摇头:“不过,我会保护你的。” 火气不由得又上来了——不是告诉你不要用对待女人的方式对我吗!! 将我的怒吼当耳边风,尧渊的表情忽然沉了下来,有点骇人的意味。 “采薇,小心你身边的人。” 我一愣:“你指谁?” “两个都……” 摆摆手示意他别再说下去:“这是我的私事,你管不着。” 他静如止水的眸子含笑:“你知道了多少?” “不告诉你。” 尧渊斜唇:“总之小心为妙。 夜风转凉了,你快回去吧。” 看着他静静离去的身影,我情不自禁道:“尧渊!” 他平和地转身。 冲他绽开灿烂的笑容:“如果寂寞的话,要多想想我哦!” 闻言,他也如孩童一般笑了。 摸回客栈时,我吓得心脏差点没跳出来! “鸣、鸣渠?你在这里做什么?” 鸣渠抱着膝盖孤身坐在石阶上,任由深秋的夜风灌入衣袍中。 他垂着脑袋,一点反应也没。 我有些急了!这小孩不会病了吧!还有他干吗半夜三更有床不睡要坐在大门口啊!? 探出手摸他的额头,鸣渠手“啪”地一甩,拒绝我的碰触。 我呆呆地僵着,看着他有些摇晃地起身,冰寒彻骨的眸光锐利地扫了我颈侧一眼,转身步入客栈。 这小鬼……到底吃错什么药了? 感觉……有点回到刚见面的时候……我还以为,那块坚冰已经稍微有点融化了呢…… 苦笑了下,前脚刚踏入门槛,一抹暗影从眼角闪过! 我大惊——那个影子!御水!? 深更半夜的她一个小姑娘要到哪里去? 不及深入思考,我人已经跟了上去。 唔~~这小丫头,功夫也很不赖么! 只见前方的人放慢了步伐,落在深巷的一处。 我藏起身形。 虽然偷窥很不好,但都已经这样了……那就继续这样吧! “你来了呀,真够慢的!”张狂轻佻的年轻嗓音,我偷偷地探出脑袋,见说话者是一身材高大的少年人。 脸有点抽搐。 孤男寡女……夜半无人……私会…… 这!这是什么状况!! 深夜的延续 “你来了呀,真够慢的!” 狂嚣的少年自阴影中走出,嘴角嗤笑着。 这个人,莫非就是御水一路在找的? 御水寒声道:“我可是准时赴约,你喜欢早到是你的事!皓风!” 唔……这约会的气氛还真古怪……我拧着眉,竖起耳朵。 那少年人冷笑一声:“哼,那家伙怎么样了?” 她沉默片刻,小声踟躇道:“焰的毒已经深入骨髓,就让他这样不好吗……” “呵!”他的脸上是明显的轻蔑与嘲讽,“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所以我才说,你果然是我们四人当中最·没·用的!哼!还真是矮子里面挑高个儿!都是一群没用的废物!那家伙被你传染,也变废了吗?明明就在旁边,那么多机会都不动手!你们都傻了啊!” 傲慢张狂地眯着眼,少年的每一个字都似浸过盐水的鞭子,抽得人生疼——疼在心里。 御水握紧了拳头,却没有发出丝毫的反驳。 “你可以滚回去了!看上面怎么治你!” 她惊异地抬头,慌张道:“回去?我?回去?” 少年一撇嘴:“废话!说的就是你!切!废物就是废物!还放着做什么!拿出来丢人啊!” 一向性如烈火的御水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微微地抖着躯体,仿佛夜风有些刺骨。 “那……你……” “又废话!当然是由我来接替你这个废物喽!还不快滚!” 看他那趾高气扬的嚣张劲,我觉得有某根神经崩裂了。 “小子,你脏话说完了没?” 两人俱是一惊,猛地瞪大了眼望向我。 御水的脸色霎时白得犹如冰霜,张口结舌地吐不出一个字。 我微笑着冲她颔首,面对那无法置信的少年时,我已经换上了冷笑。 “小子,口口声声当着我的面叫我家小孩‘废物废物’的,居然连我的存在都没感觉到,你也没不废到哪里去嘛。” “你……是你!”他扬起残酷的唇线,“正找着你呢!没想到你主动送上门来了!” 我微微皱眉,听不懂他这句话。 “我可不认识你这种没教养的小鬼。 还有啊,虽然我很喜欢小孩没错,但是呢……”我森寒着眼,挑眉送上微笑,“我非常~~非常讨厌小孩子像条疯狗一样狂吠哦~~尤其是……对着我家小孩乱吠!” 少年的表情顿时僵硬,青白一阵:“你说什么!” “你耳背么?我没空和你多罗嗦!现在你可以滚了!” 敢惹毛我怀采薇!你小子还真是不要命了! “去死吧!”看来一向养尊处优的小子恼羞成怒地抽出佩剑! 银光潋潋,锋影冷洌。 又是把好剑,不过拿在那道德败坏的小子手里还真暴敛天珍! 无力靠在墙上的御水张大了嘴,还不及惊呼,那小子已巽雷般逼至眼前! 我猛地抽出“云光”侧身一挡,左手已经顺势将整包药粉撒在那小子脸上! 他惊愕地倒退着,惶恐地搓着脸,大力咳嗽起来,好像要把肺也咳出来! 我抓住他的漏洞一脚将他踹翻,右脚用力踩住他胸口。 虽然我的身体状况很不适合长期抗衡,不过短时间内先发制人扭转局势的话,我还是做得非常好的。 毕竟,我可是死猪大叔一手教出来的。 z “小子,”我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嘴巴以后给我放干净点!要欺负小姑娘的话你就去自宫别当男人!就只有口头上会叫嚷,你小子有几两重回去给我好好称称吧你!” 我松开脚又踢了他下解气:“哪儿滚来的给我滚回哪里去!” 少年的眼里闪着危险的寒光,暴戾的气息源源不断传来,竟也让我感到寒意! 他竟表情扭曲,咧开嘴笑得让人战栗:“怀采薇……怀采薇吗……我皓风可会一辈子记得这屈辱的!你就等着让人忙着给你四处找碎尸块吧!” ******热书吧 他突然闪电般地朝我咽喉袭来利爪,我反射地向后一跃,再看时那小子已经消失无踪! 小孩子,又狂妄傲慢,不知天高地厚,不过武功倒的确上乘…… 切……这样的对手,果然只能在最开始占便宜…… 诚如他所言,我或许真的该预先找个人了…… 自己也觉得好笑,我转向御水的方向。 y 那孩子脸上血色尽失,苍白的脸在月色下显得骇人。 随着我靠近的脚步,她的面色愈加难看。 我抬起手,她猛地一颤,身体缩得恨不得将自己塞入墙缝! “你干什么!”她惊惶地失声。 “干什么,回家啊。” z 趁她一愣之际,我已扣住她的手腕。 “回……家?”z 我点点头,拉过她便走。 怯怯的细音颤悠着传来:“你……什么时候……” “哦,我办完私事回来的时候看你出去就跟来了。” “办……私事?” 我又点头,不由得有点恼火:“不是我说你啊御水,一个待字闺中的小姑娘怎能半夜三更地跑来和男人私会呢!更何况那小子还真是找打欠扁!你快点甩了他!凭你的条件什么好男人找不到!” “甩……他?” 我叹息:“御水,你什么时候变鹦鹉了?” 今天的御水居然没反驳我,果然是受到太大打击了吗? 走在清冷岑寂的街道,彼此无言,只是静走。 听得背后一声吸气,御水缓缓道:“你不问吗?” 我很奇怪:“你要我问什么?又有什么好问的?” 没有回头看她,但猜也能知道她此刻的表情。 她的声音轻颤着:“你会……后悔的……我早就说过……你会……” 我笑了:“我也说过啊,那是我自己的原则,不会后悔的。”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整个世界只剩下宁静的夜。 “我……我不知道……不知道该如何描述他……”泫然欲泣、带着悲哀的纤细嗓音夹杂在风中。 我不敢开口,只是安静地聆听着。 “青梅竹马?兄长?我根本不知道……但或许就像你说过的,他是‘重要的人’……无可取代、最重要的人……” “我从来都是最差劲的,不论做什么都比不过上面几个……总是被他们冷嘲热讽、万般刁难……他们根本不给我一刻安宁……只有他不一样……他桀骜清冷,从不和他人交谈,向来独来独往,也从没见他有什么波澜起伏……但他虽然不开口,却会帮我默默地档下恶毒的攻击……我一直缠着他,他也没赶过我,也没不耐烦过……” “他很美……而且纯净得让人自卑……让人都不敢看他……又强大得不可侵犯……我……我真的……很崇拜很崇拜……” “像我这样的人……无论怎么努力也无法和他平起平坐……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我是最没用的……他们没有说错……我只会拖后腿而已,什么都做不好……我真的很没用……” 耳中反复地灌入好似自我催眠的字眼,我终究是无奈地停下脚步。 她抬起无神的眼,我凝视着道:“御水,你已经努力过了。” 捧起她倔强瑟缩的脸,我正色道:“你已经努力过了,那便不是你的错。 尺有所长寸有所短,每个人的天赋都是不同的!” “不要总是想着为别人而活,那样你就永远之只活在别人的阴影下!” “偶尔也自私一下,反正人类本来就是自私的生物!” “人生本来就是你自己的,你要为自己而活,没人能干涉!” 真是……半夜三更地在这种地方说一长串,我还真他X的累! 不过对象是可爱的小孩子的话,我可是一点怨言都不会发哦~~ 御水无神空洞的眼有了些焦点,习惯性地冲她笑笑,我放开手。 “我们继续走吧。” 脚刚迈出两步,一只柔嫩细腻的小手忽然谨慎地从后握了上来。 我一愣,随即泛起了然的笑意:“我不会耍帅丢下你一个人的啦!” 抓着我的手握紧了些,御水低着头,一言不发。 牵着她柔滑的手一前一后地走着,感觉空气一下子尴尬起来。 “你知道吗……”一只蚊子的声音大概也比她响了。 她拉住我的手让我回头,唇角微微扬起,有些高兴,有些羡慕,有些哀然。 “给予了名字的话,就等于赋予了灵魂……” 我颦蹙着眉——不知道。 她露出“果然”的表情,皱着脸叹气。 我忽然道:“对了,御水你肚子饿不饿?夜宵想吃什么?” 她又露出超级惊惧的眼神,好像我是什么危险病菌。 “耶~~你不吃吗?一会儿我会借伙房做小豆年糕汤哦~~就我们两个偷偷吃好不好?” 眉头越皱越紧,御水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我要吃……” 早说不就好了嘛~~不拜倒在我厨艺下的人,我还真没见过~~ 我心情愉悦无比,加快脚步往回走。 御水又一下让我刹车:“你看!那是什么!” 心不甘情不愿地看向她手指的方向,却见一团黑影匍匐倒在角落边。 就那么一瞬间,本能告诉我不要去管比较好…… 但我还是遵从另一种本能,快步飞了过去! 倒在地上的是个人高马大的家伙,俊朗的脸痛苦地揉捏成一团,一副气若游丝的死相。 快死了?那就别理他了。 正当我要转身之际,那半死的家伙居然一把伸出爪子扣住我的脚! 我踢!我踹!我踩! 那家伙的手臂就好象铁打的一样! “我……我……”他沙哑的声音低沉无力,“好饿……” 这么一句话后,他终于厥过去了。 小豆年糕汤终究还是没两人偷吃成功,反而是被六个人给瓜分了。 还多了景仪和那家伙。 说起那家伙,我的头就更痛了。 事情的起因就发生在我好不容易填饱了他们的胃、整理好伙房之后。 我进门时,被一群人围着的彪汉正吞下最后一口汤。 见我到来,他那双眼瞪得跟个灯笼似的。 然后事情就发生了,快得和我的轻功有一比! “总管大人啊啊啊啊啊!!!” 他那和身形完全不符的动作让我惊得连反应都没了! 直到他抱着我的脚,好象我是放高利贷的他是欠债卖女的老父的时候,我这才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你干什么!” “总、总管大人!啊啊啊!是总管大人啊!这不是梦啊!” “是梦!是梦!你给我回地板继续睡吧!” 这粘得像牛皮糖的家伙是哪根葱啊!我根本不认识啊!! 还有……他刚才叫我什么? 满屋子的人以怪异的眼看得我发毛,我忽然想——这样一闹,也没人睡得着了吧。 “给我滚开!”我怒着撂起脚将他从一头踹到另一头,喘着粗气擦汗,“你小子谁啊!我根本不认识你!” 那家伙生命力顽强地从地上爬起来,两眼放光:“我知道的!我知道总管大人根本不会注意我这种小人物的!但总管大人您的英姿却从没有一刻从我的脑海中淡忘过!” 他X的!疯子!我就知道不该捡他回来! 大眼瞪着小眼,御水忽然疑惑地飘来视线:“‘总管’?你原来是太监吗?” 我无力得想哭——这件事我要怎么证明给你看啊! 倒是那小子激动得直嚷嚷:“才不是!两年前总管大人拿着鞭子像恶魔一样地微笑着将我们送入地狱的模样!真是男人中的男人!那时候我就迷得他死心塌地的!每天每天都想着他那时的鞭子啊~~” 气温骤然下降,就连我自己都冻僵了。 唔!!好、好恶心!! 两年前……这家伙果然是尘芥堂的! 御水那张可爱的脸抽了半晌,质问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啊啊啊!这个说来话长!总管大人他啊唔唔唔唔!!” 一把抄起抹布塞进他嘴里:“我什·么·也·没·做!好了!你们都给我回去睡觉!都给我出去!” 现在的情形已经够丢人了!我可不想再丢得连人都见不了! 那时候我也是被气疯了才会在尘芥堂“大开杀戒”,不过万万想不到的是这还有追随者!? 我啪地拍着桌子坐下:“你!叫什么名字!” 看我不做十个八个诅咒娃娃! 那高大如熊的身躯立刻扑了过来:“小弟司仁耀!” 我急忙噎下自己要喷出来的茶水:“你、你叫啥?” “司仁耀。” 死人妖?? “你叫死、死人妖??” 他扭捏起来,相当恶心:“总管大人……您叫小弟仁耀就行了啦~~” “人、人妖?” “没错没错!您这么叫小弟的话就是让我立刻去死都没问题!” 那你现在就快去死吧!! 我很想吼,却实在无能为力,因为我已经笑瘫在地上左右翻滚着,肚子痛得连力气都没有! 大笑的冲动怎么也停不下来,好像自己下一秒就要因为笑得喘不过气而升天! “总管大人?总管大人您没事吧?” “扑……哈哈哈哈哈……你啊哈哈哈……给我滚……啊……不、不行了咿呀啊啊啊……小、小涟!救、救我啊哈哈哈哈哈哈……” 我这句好像要断气的话一出,小涟立刻跑了进来,我抱着他的身体狂笑不止,也不管门口的御水鸣渠和景仪是什么表情了! 任由小涟帮我擦干净了鼻涕眼泪,我身体痉挛抽动着,一丝一毫的力气都消失殆尽了。 呼!呼!我还真以为自己要死了! 不!不能看他的脸!否则我又要笑个不停了! “你到这里来干嘛的?”若是要找陨铁矿,派这样的人出来燃叔也真是老年痴呆了! 他也真是盲目崇拜:“不是堂里派我来的!不过若是总管大人的话!小弟一定不敢隐瞒分毫!” 那家伙摸了摸头,小声道:“小弟本是涘珞国相府的人,这次来是奉了老太爷的命令找人来的!” 我微怔:“涘珞国?相府?” “正是正是!正是那三代为相的涘珞国名门中的名门——舒家!” 有强烈的不好的预感…… “老太爷自从上书乙骸骨后就一直派人满大陆地找一个人呢!对了,总管大人可知道这附近哪里有疯子出没?” 我扁了扁嘴:“不知道。” 疯子的话我眼前倒有一个! 他失落地又摸脑袋:“这样啊……老太爷让我们来找的人……我偷偷跟你说啊!他叫轩辕怀瑾!” 我配合地一愣。 “轩辕啊轩辕!是前朝的国姓呢!那轩辕怀瑾听说是个疯子,而且他还是老太爷最疼的胞妹的外孙呢!老太爷思妹心切,听说那疯子竟还活着,说什么也要带回去呢!” 我哦了一声。 “对了,总管大人您见多识广,可曾听说过这么一个人?” “没有。 我从未听说过。” 端起茶盅,我冲他微微一笑。 爆发的边缘 那变态傻大个儿倒也有用处,只要他不要老用晶晶亮的眼神看得我反胃。 娘家的当家在找我,这并不是值得高兴的事。 那老头子当年就是恋妹情节十足,现在和外婆有维系的就只剩我一个,要被他“请”去娘家的话,绝对会像关在笼子里的鸟一样,吃饱了撑死,却一点自由都没有。 真是……都一把年纪了还为老不尊……我可没兴趣奉陪! 哼,我怀采薇什么人?会选择牢笼生活么! 不抱希望地问问死人妖这附近可有从前因瘟疫而荒废的村子,谁知他又激动得滔滔不绝! “有!当然有!我也是前两天才打探到的!就在那西北方的深林里!现在早已经被群山密林给掩了起来,都不知道确切位置在哪儿呢!” 嗯嗯~~知道方向就好办了,反正我们这里有“路西法号侦察机”在嘛~~ 喂喂喂!你这个死人妖!别再用这种恶心的眼神看我了啦!真的好恶心哦…… 解决了主要问题,那么现在要做的就是…… 听到开门的声音,我的心陡然一惊——千万别是小涟!否则我就完了! 见到来者竟是鸣渠,我长舒了口气,也不计较他阑入无礼了。 “鸣渠啊,有事?” 自从昨晚的尴尬后那小孩就没理过我,现在他主动跑来是有什么事呢? 道歉?不可能吧~~ 我稍微收拾了一下铺着纸墨的桌子,妄图将刚写好的东西藏起。 他的眼神一变,然后自说自话地夺了过去! “喂!我说你……”真是越来越没礼貌了。 只看了一眼,鸣渠的眼神顿时阴沉得可怕! 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他抬起森寒锐利的眼,沉声道:“这是什么!” 丢脸地被一个小孩瞪得心虚:“你、你来得正好啦!这是我要买的东西,但是又不能被小涟知道,然后下午我又被景仪拉去喝酒,完全没时间啦!” 他的眼神仍是盯住猎物的危险! “唔唔……就是说……麻烦你跑一趟地下药铺,这个……晚上我做好吃的……” “够了!”第一次见鸣渠如此失控,我怔得说不出话。 他的身子有些颤抖,我眨了眨眼,平静道:“鸣渠,你听我说——我中毒了。” 鸣渠惊愕地看着微笑的我:“我中毒了,而且来日无多。 这些的确都是毒物,但是你放心,我毕竟不是半吊子的大夫,分量我自己还是能掌握好的。 以毒攻毒,虽然危险,但与其让我昏沉地睡觉浪费时间,我还宁愿抱有万一之冀!” 他漆黑深邃的眸闪出寒光,一错牙,手中的宣纸顿时碎裂成屑! 我看傻了! 那小鬼连酝酿生气的时间都不给我,身子风也似地撞着桌椅踉跄而去! 呆立在房内,直到如雪花飘散的碎纸沉落在地,我仍旧没回过神来。 不干就不干,这小子生气什么?? “喂!你在吗……咦?这是怎么回事?”气势汹汹的御水前脚刚进,也傻了眼。 我略微晃了晃脑袋:“……御水吗?现在我好像只能靠你了……” “啊?” 我不说话,抽出一张纸提起饱蘸墨汁的笔,把杆如飞。 “哇!没想到你字写得还真好……!!” 御水苍白了脸色,倒吸了口冷气。 我不禁皱眉——真看不出来,这两个小孩都那样精通药理么? “……川乌,草乌,黑附子,天南星,红娘子,斑蝥,鬼臼,榜嘎……你……你这是!!” 她猛地冲了过来:“这些都是毒物啊毒物!你想做什么!!” “不是用来杀人的啦,不用担心~~” “不是这个问题!!”她有精神地对我吼,“你!你该不会自己吃吧!” “对啊,自己吃。” “啊啊啊!无法理喻!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笑也有罪? “没事没事~~你只管照买就是~~千万别告诉别人哦!”摸出银两和地图,我又道,“对了,御水啊,多余的钱你自己买些胭脂好好打扮好了。” “啊?” “‘啊’什么啊!我说你啊,虽然你的个性奔放得一点不像东州小姑娘,但毕竟是女孩子,要学着用化装去抓男人的心才是啊!” 她惶遽地退了一步,暗哑道:“你说什么!” 我不解:“我是在称赞你啊……哪句话说错了么?” 御水表情复杂:“没、没有……多谢……” 嘴角不由得泛起微笑:“御水,你不该犹豫的。” 她的脸霎时惨白。 我宁静地注视着她:“因为要你买这些东西的人,是我。” 良久,她咬着丰润的唇,垂着脑袋点了点头。 要办的事都办完了,再稍做停整,明天一大早就该上路了。 虽然很犹豫是否该把鸣渠和御水这两个小孩也带去,不过至少我明白,要甩掉他们是更不可能的事。 死人妖边豪迈地朗声大笑边和为难不已的景仪拼着酒,还嚷着要上台说上一段有趣的。 看着他那和身材明显成反比的精神,我真他X的头痛头痛还头痛~~ 鸣渠的目光总是不带感情地飘过来,那如针扎的实质感觉让我浑身上下不自在。 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看脸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嘛! 我不禁想仰天长啸——现在的小孩还真难伺候啊~~~ “哇!乌鸦!这里有乌鸦!” “咿呀啊!还真是晦气啊!” “就是就是!居然连乌鸦都冒出来了!” 听着门外的骚动,我知道恶魔王大人莅临了。 “总管大人!请您和我喝一杯吧~~” 一脚踹开他——大白天的就喝酒!我可不想把肝脏搞坏! 让我欲哭无泪的是,明明都已经那样冷酷无情地对待他了!为什么那死人妖反而更兴奋了呢!! 变态!被虐狂!SM中的M! 起身走出店外,果然路西法已经高举着“说我坏话者死”的旗帜,肆意欺负起可怜的路人来了。 忙活了好一阵,我心事重重地踏回客栈,丝毫没察觉到里面气氛的不同。 死人妖已经借着酒劲冲到前面,搞得自己像说书先生一样。 我苦笑了下,仍沉于思索中。 “十三年前春日,彗星袭日,陨星降世!这颗陨星啊!就是漠堙国唯一的皇子!大家都知道的,就是那个有名的‘灾厄之子’!” 我骤然如同遭受了风雪袭击,神经一寸一寸地冻结起来! “自从那个‘南宫灾厄’出世以后啊!这漠堙国的国势就一蹶不振!大祭司也卜过卦,他是货真价实的陨星!和他有交集者,必不得善终!看漠堙国的下场就知道了嘛!八年前他们不就被礼真那群西荒来的蛮民给灭了国,连皇帝都被处斩!” 他在……说什么……他在……说什么! “连带着他出逃的皇后屈茗荷——那可是有名的南方美人呢!也在广袤的森林中失去了踪影,只留下漫地的血印!然后啊,听说那灾厄之子现在仍活在那片阴森神秘的森林里,茹毛饮血,生食靠近的人类呢!真是想来就恐怖!” 头脑一片晕眩,天地在旋转,深沉的黑暗包裹上来,生生掐着我的脖子,让我无法发声,无法呼吸! 恐惧与森冷侵入四肢百骸,耳中嗡嗡作响,似乎塞满了蜜蜂! 我想哭,也想笑,更想就这么晕过去! 可我不能!我不能!因为他此刻比我更希望这样啊! 当眼前的黑暗驱散时,那正洋洋洒洒的彪形大汉已被我一拳揍飞到三四米外,一路桌椅翻飞,惊呼四起! “总、总管大人?” 那家伙酒醒了些,不甚理解地看着我。 “哎呀呀~~真不好意思~~刚才你脸上有只毒虫我一激动就用劲大了点呵呵呵呵~~~” “总、总管大人!您、您笑得好恐怖!好、好帅!跟两年前一样!让人好兴奋!” 我他☆★○●◎◇◆□■△△∮∝∞∧∨∑∏∪∩∈∵∴⊥∥∠⌒⊙≌∽√XXX的!!!! “呵呵呵呵~~错觉啦错觉啦!呵呵呵呵~~~我现在马上去给你拿药来!!” 精神恍惚地向着小涟的方向走去,我简直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表情! 摇曳的视线中,那孩子两眼无神地坐在位置上,乖巧安静得好像小猫。 我却清楚地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支离破碎。 “小涟,和我一起去拿药吧……” 我尽可能声音柔和轻缓,努力让自己像平日一般微笑。 他的精神却仿佛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 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 “哈……哈哈!真是受不了你啊~~要我抱么?来啊,我来抱你~~” 触手所及就如同软泥一样,我心下一颤,将他紧紧搂在怀里踢门飞了出去! 我发疯似地抱着他在街上狂奔!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已经到了眼边的泪水吞噎下去! 闪进一条死巷中,我再也支撑不住地跌坐在地,牢牢将他拥紧! 只要一松手,小涟就会消失的! 冷静!冷静!现在的我必须冷静才行! 强迫自己停下颤抖与惶恐,我轻轻地抚慰着他:“小涟……不用感到内疚的,不要往心里去……那不是你的错……根本就不是你的错!” 深埋在我胸前的脑袋没有分毫反应,就好像是具新鲜的尸体。 我急了!捧住他的脸强行抬起:“小涟!看着我!” 那双漂亮而丰富的眼此刻却如同瞎子,连焦距也失去了!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啊!所以!别怕!我在这里!一直都在!” “别听那些该死下地狱的迷信!天文自然现象每时每秒都在发生!凭什么就是你呢!凭什么!” “给我听着!我让你不要忘记的!我‘最爱’的!就是你啊!谁都休想抢走这个位置!” 黑色绸缎般的头颅动了动,那孩子轻轻眨了下眼。 时间仿佛凝滞冻结,不知过了多久,他抬起手抱住了我。 我咬紧唇忍住泪几乎要将他揉进身体里! “南宫涟……南宫涟……多好听的名字……为什么非要被传言弄成那副德性!” 三岁而习武,四岁通诗书,五岁能嘱文……不论文韬武略、天文地理,我家小涟做什么都是天才! 他是那样的努力,难道就因为生不逢时,就一定要在异样偏见鄙夷的目光中成长么!! 幼小的年龄就亲见自己亲近之人一个个消失,这还不够么!那群混帐到底要怎样才能放过他!让他像一个普通孩子一样! 他是八年前母亲送葬归来带回的孩子,他是逝世的外婆为我送来的宝物!如果没有他!如果没有他!我早就! 那只柔软的手静静地抚摩着我的脸,望着我的眼已如平时一样,干净,纯澈,如同水晶一样透明。 ——已经没事了……我已经适应了…… 眼泪终于还是无法继续坚持,我抱着他失声抽泣! 为什么!为什么被安慰的人总是我!! 阴差阳错 小涟对我说“不要杀他”,因而我爽快地放过了还在云里雾里的死人妖。 不过我这人是很会记仇的。 但是除了把给他抹脸的药改成涂脚藓的,再在他的筷子上涂上巴豆,再把止泻药改成泻药,然后第二天早上取了葱白汁加了牛奶让他空腹喝下治疗“便秘”以外,我可什么也没对他做哦~~ 天知道那家伙的神经构造真那么不正常! 一般人早已避我如蛇蝎了,可是那个家伙!那个家伙居然是我越虐他他越粘我的类型!还巴望着我狠狠欺负他! 真!真!真是超级恶心的!! 我还是头一回以人类为对手那么没辙——看着他那副德性我真是连愤怒的火焰都给灭光了…… 而且,最糟糕的是……因为生气过度,反而是我发起了高烧。 绝对是丢人丢到家了…… 小涟几乎是马上就恢复了常态,丝毫不乱地开始照顾高烧不退、气息奄奄的我,真让我心里不是滋味。 我家小涟也长大了呢……再也不用我来保护了么…… 有点心酸的感觉,就好像留不住女儿的老爸。 日程安排还是一切照旧,踢走了“恋恋不舍”的死人妖,我头晕眼花地拖着病弱的身子上路。 还好那变态被我恐吓走了,要是让他再在我身边待上一天,难保我不得神经分裂! 反正我的身体本来就属于秋冬季多病的体质,小毛小病的根本没什么好在意的! 御水一路上总在失神,走着走着就走偏了道,全是我给拉回来的。 鸣渠那小子还是一副别人欠他钱的死样,步伐轻稳,却似心事重重。 唔~~这队伍的气氛真是一天比一天怪了…… 虽然很想发挥领头的作用调节下氛围,不过以我头重脚轻的状态,却是自己都照顾不过来。 在山道上艰难地前行着,那两个小鬼也没问我的目的地,只是配合地走着。 这样胶着的状态又维系了一阵。 “喂!我们……究竟要去哪里?”御水疑问的声中带着一丝恐慌。 “哦,找个地方而已,放心啦~~不会卖了你的!怕什么啊?” “我们……我们别走这里好不好……我们……”她失措地看了鸣渠一眼,见他没丝毫反应,也干脆地保持缄默。 我也没多余精神探究这两个小鬼的反常根源,根据路西法探察的情报可知,那个出现人影的废村就在这附近……不过具体在哪里? 左右四顾着,我头忽然一晕,条件反射地将自己的身体甩到树上支撑片刻。 “啊!” 就这么一晃,原本就没放稳妥的扇子从怀里飞了出去,直掉落在山道的斜坡。 惨了惨了~~别的东西掉了没关系,尧渊的扇子是万万不能丢失的! 趁着走在前方的小涟还没回神之际,我一跃跳下断坡落在扇边。 还好还好~~没弄脏呢!呵呵…… 独自蹲在那边傻笑,直立起身的时候头脚骤然失力,眼前陡然一片漆黑,觉得整个世界都向前倾倒! 听得御水一声惊呼,我料定自己定是要像圆筒般滚个数十米了。 腰间猛地被什么用力一揽,我的身体已贴上另一具! 身体被倏地向上带起,随即又上下颠簸了几秒,抱着我动作的身体顿时一震,两人已经到了平地。 睁眼才看清那护着我的人竟是鸣渠! “鸣渠!你没事吧!” 这个笨蛋小鬼!自己这么漂亮的身体不要随便弄伤痕上去啊!! 他打开我的手,愤怒的焰光在眸中闪烁:“病弱之人不安分着你在做什么!” 我也火了:“我干吗要受你质问!你有什么资格干涉我的事!” 鸣渠微喘着无语,看见我手中紧握之物时脸色愈加苍白。 收敛了下情绪,我退让道:“别动,让我看看你的擦伤。” 御水和小涟相继穿林而来,鸣渠别过脸,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小涟轻拉了一下我的衣摆,顺着他指示的方向,我不由得显出异色——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拨开灌木,清冷巷陌,断石残垣间,竟有隐隐人息! 这!这不就是我要找的地方么! 御水有一瞬褪了血色,无助地看了一眼依旧冰冷的鸣渠,什么话也没说。 我突然轻声奔跑起来,寂静无人的道路,却不知从哪儿传来一阵飘渺的歌声! 是鬼怪作祟?呵!怎么可能!是人啊!这个荒废湮没的村落里!有人的存在! 房屋整洁,街道干净,均有仓促打理过的留痕。 明明充满着人类的气息,但是这村落也实在安静得恐怖了吧?人呢?看这规模,人应该不少啊? 神圣感十足的吟唱更近了!就是从那幢大房子里传出的吗! 踮起脚尖,我屏息小心凑至窗前。 悠扬的女声高昂舒缓,听来美不胜收。 破败的窗纸在风中摇曳,使我清晰地看透了室内的景象。 穿着鲜红宽袍的少女站在类似祭坛的地方引喉高歌,她的脚下跪倒了一片,整个场景就好像正虔诚地祭拜着永不熄灭的鲜烈火焰! 看这个情景我就知道自己不慎闯入什么地方了! 而那祭坛上供奉的神像就更证实了我的猜测! 罗焱神,西荒子民信奉崇拜的神祗!被东州人贬斥为邪神的存在! 呃……现在是你们早拜的时刻么……抱歉……打扰了……抱歉…… 我比来时更小心地边内心道歉边后退。 “呀啊啊啊啊!!” 唉……这什么世道啊……我有得罪哪路神仙么我? “来、来人啊!有入侵者!是、是东州人啊啊啊!!” 高亢的惨叫在岑寂的森林村落中显得愈加刺耳,我无力地看着仍在我背后叫嚷个不停的小姑娘,不由得感慨人生。 轻捷地一跃翻出墙外向外逃窜,半路撞到匆忙跟随而来的小涟等人,于是逃亡的队伍壮大! 当然追逐的队伍比我们壮得更大,都不知道那群手执刀斧、杀气腾腾的家伙是从哪里一下子冒出那么多来的。 “在这边!追!” 哎哟老天啊!不过是路过贵宝地而已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吧? 都无暇抹汗,我脚下一拐,才发现这里竟是死胡同! 靠!路西法你怎么带路的!! 来不及开口骂乌鸦,后面如雷的步伐已经将我们逼入绝境! “小涟!不许动手!” 眼见那孩子手朝袖子摸去,我急忙喝止! 一旦让小涟出手,那还不是要落得个“干干净净世界好清净”的下场啊! 但对手毕竟都是些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啊! 然后就这么一句话出口,我的人生又添上了丰富多采的一笔。 下狱囚禁,你们没体验过吧? 禁锢体验日 抬头,破旧漏风的四壁,惟有一个拳头般大小的缺口,算是窗户。 低头,干枯的稻草满地,浓重得窒息的灰尘气息充盈,几欲断气。 哈……这就是牢狱的感觉啊……真是难得的体验啊…… “你在傻笑个什么劲啊!笨蛋!我们现在的状况还笑得出来!”御水压低着声音怒吼。 我在穿房的阴风中搂紧了趴睡在我腿上的小涟:“嘘~~轻点哦,御水,半夜三更的你怎么还不睡?睡眠不足是美容大忌来的。” “不要老说莫名其妙的话!”御水拉着他们施舍给的毯子,可爱的脸皱成一团,“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啊!居然困在这种破地方!” 从唯一的窗口探入的月光清冷而凄凉,看得人更是心寒。 转首瞥了一眼鸣渠,那孩子依旧是淡漠的神情,哪怕是四目交汇,他也丝毫没有移开视线的意思。 那样专注而凝重的目光,看得我直发窘。 这小鬼干吗那么“热情”啊……投降地别开眼,我叹息道:“没怎么办啊,走一步算一步。” “什么!”御水惊叫道,“这里可是西荒人的聚集地诶!你要一直待在这里!?” 我好笑:“你讨厌他们吗?” 她抿着嘴不答。 “那么你是鄙视他们的信仰?因为……所谓的邪神?” 她的眸光黯然:“有什么不对吗?东州人不都那么想吗?” 我忍不住笑得颤抖起来,不过为了不惊动好不容易入睡的小涟,我倾注了最大的精神力控制住自己。 “呐呐~~御水我给你讲个笑话哦~~” 急忙阻止御水已到嘴边的“你还给我有空讲笑话你脑袋被劈过啦”的怒吼,我自顾自地开讲。 “呐,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居无定所的民族,他们自己搞出一个神来,然后呢,有一个当时非常强大的国家因他们的行为而非常恼怒,于是将他们的神贬为‘邪神’,并发兵讨伐他们。 那真是一场浩劫哦~~可是呢~~几百年过去了,那个强大的国家非但没有杀光他们眼中的‘低等人’,反而将‘低等人’的神列为了自己信仰供奉的神灵,还将他们的教派立为自己的国教……扑哧哈哈~~真是想来就超好笑的说~~当初我差点没笑得从悬崖滚下去呢~~” 御水瞪着眼脸色铁青,看来那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你想说什么!”她吼。 “就是说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那种东西有什么好强出头的?挺无聊的不是么?而且啊……”我笑了笑,“不论是荒湮神还是罗焱神,哪一个我都没相信过,顶多当作自我调侃的道具使用而已。” 那小姑娘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模样,隐约还有一丝蕴怒。 我望着她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漂亮眼眸,不以为意地继续笑:“因为在我痛苦绝望的时候,神没有伸出一根手指头;在我快乐喜悦的时候,也完全不是因为神的存在。 从过去到现在,无论我怎样都好,所谓的神自己都不知道在哪里吹西北风……这个世界从来就只有人,根本就没那种玩意儿。” 御水噌地直起身体:“你说什么!” 看着她如旧的冲动劲,我不由得眯起眼笑得快乐:“但是呢……我不止一次亲见因为心中信仰的支撑而坚强生存的人们……如果这份虔诚能让人有继续活下去的勇气,能成为某个人的心灵支柱,是哪一路神仙恶魔都无所谓吧?” “那你呢?” ******热书吧 鸣渠淡淡地开口,那清冽的声线在空寂的夜中如有惑人的魔力。 他静静地在角落里注视着我,桀骜的姿态不禁让人折服。 “嗯?这个啊~~”发自内心的欣喜微笑,我轻轻收紧圈在小涟身上的手臂,“在这里啊,我的神就在这里,所以就不要其他的了哟~~嘿嘿~~” 慎重的抚摩着那孩子沉睡的容颜:“从相遇的那一刻起,无论是痛苦还是快乐,只有小涟一直和我在一起……他是我无可取代的宝物哦~~如果当初没有他的出现,我想我早就不是真的变疯子就是再也承受不住的拔刀自刎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十年……我是怎样走过人生的最初十年的? 任人欺凌的岁月,没有一丝可以依靠的地方,不可以让娘和亲人担忧,不可以露出一点点软弱,苍白一片的世界,只剩下我孤零零的一个…… 怀琰哥是能够撒娇放松的对象,却不是可以托付疲惫的人……他自己也有太多伤痕,我不能再给他增添负担。 只有小涟不一样,明明是娘送葬归来,明明我该为外婆的故去而悲伤的,可是当我见到他的一瞬间,我便本能地觉得,那孩子会是我心灵的支柱…… 嘿嘿……没想到我的本能一向很准呢~~ 看似是小涟依赖着我,可实际上……说不定是我离不开他的说…… “你……以前想变疯子么?”御水眨着眼奇怪道。 我叹气:“并不是我想啊……只是快被逼上绝路了而已。 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好像挺没用的,呵呵……” 这个话题似乎太敏感,御水踟躇着都不敢再说下去。 鸣渠的眼昭示着他想说些什么,我微笑地望着他,等待着。 “总有一天,他会离开你的。” 果然是一针见血,角度刁钻啊。 为小涟掖紧了薄毯,我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表情,只明白自己的心有那么点无法呼吸的感觉。 “……说得也是啊……这么说来……我也该好好考虑这个问题了……”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快要燃烧起来,炽热的火蛇勒卷着我的身体,像是要将我融化。 无意义地呓语着,快要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吃力地睁开千斤重的眼皮,擦拭着我额头汗水的手顿时缩回。 “你你你你你醒了啊!” 是御水啊……干吗那么紧张的表情啊? 盛水的破碗端至我的唇边,我费力地吸吮了几口,视线摇晃地看着小涟:“现在……什么时候了?” 声音干哑得好像鸭子一样…… “你你你半夜又发烧了啦!笨蛋!自己身体不好还不多盖点毯子!” 我苦笑:小姐啊!四人一共就三条毯子,你说我可能抢小孩的东西么? 身子动了动,发现那三条薄得几乎透明的毯子已经全到了我身上——不过还是没什么感觉的样子。 贴在背脊的衣服湿漉漉的,粘腻而潮冷,很不舒服……身子也软绵绵的,还头重脚轻……真是最糟糕的状况了…… 打量了一圈破旧的土屋,我总觉得哪里有点问题。 很快我就发现了问题的症结:“鸣渠呢?他在哪里?” 御水支吾起来:“他、他、他一大早就……被、被带走了……” “你说什么!” 我猛地竖起来就向着门冲过去——这群混帐!我管你们是哪边人敢动老子我身边的人你们都活腻了!! 鸣渠的确是很美没错!但有哪个混帐要敢对他有非分之想就小心我的刀子! 还没等我摸到门板,身后两人四手就缠了上来:“你要做什么啊!摇摇晃晃的你又能干什么啊!” “放开我!我怀采薇身边的人岂是能轻易侮辱的!!” “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啊!” 她用力地向后拽着我,双方正势均力敌在原地,近在咫尺的门突然开了! 进来的高大男子初见里面交缠在一起的我们时愣了一下,随即戒备地扫了一眼狭小的屋内,最终视线落在御水身上。 “你!跟我过来!” 我的火气又更上了一个台阶! “你们这群混帐!敢动她就先跨过我的尸……”一句话还没说完,我已经因为脑充血而晕倒在地。 那守卫又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催促道:“你!快点!” 御水焦急地将视线来回在我和他的身上,最终一咬牙冲了出去!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这么愣愣地看着门再度砰合。 “喂喂喂喂!!敢动那两个小孩我绝对会诅咒你们的!!” 用尽气力地吼完,我疲软在稻草堆里,连动手指的力量都没了。 小涟连忙拿来毯子把我裹得像木乃伊,我努力睁着眼瞪着那扇门,好像要将它弄个洞出来。 稍稍恢复了些体力的时候,门外传来柔和但怯意的嗓音:“我、我是派来送饭和被褥的……” 先不管她说的内容是什么,这声音……怎么那么熟来着?? 门小心地敞开,一抹纤细柔弱的身影背光而来,突然刺入的亮光让我不适地眯起眼。 “啊!”那女子惊呼一声,快步来到我的身边,“怀、怀公子?是你!?” 适应了光亮的我也是一愣:“任姑娘?” 没错,在我眼前的女子,正是在我们哪里有客栈的死对头——畅风楼里工作的任晓姒。 她欣喜地看着我,忽然一惊:“怀公子,你发热了么?快躺下!上头正好有叫我拿被褥过来,你快躺下!” “你怎么会在这儿?”被像木偶一样摆弄着,我开口问道。 她抿了抿嘴,垂下眼道:“……他们和你不一样……实在太苛刻了……因此我就和弟弟乘隙逃了出来,听说这里有故乡的亲友,因而过来投奔……” 听着她似乎快要落泪的陈述,我不由得握住了她的手:“一路上你们一定吃了不少苦……” 她如山涧野花一般笑了起来:“没什么,都过去了。 反而是能再见到怀公子我感到万分荣幸!对了,你怎么会到这儿的?” “误打误撞呗……”我苦笑。 她慌乱起来:“总之你先喝点稀粥吧!还有药!再盖上厚被好好休息!上面似乎还在讨论如何处置你,不用担心,现在还没事的!” 我连声道谢,外面的守卫一催,她无可奈何地走了出去。 休息了好半会儿,自己实在无力起身,我靠着小涟走到唯一的窗户,伸出了手:“路西法,过来。” 黑羽飘落,手腕一重,漆黑的鸦影已在我手中。 “有陨铁矿的消息么?” 它坚硬的喙连连啄在我的手心。 呵!果然在这里!他们现在还没运走,难道本来是在等唐溪午的军队? 身体一不舒服,连思考能力也会下降。 我喘了口气:“路西法,现在回云翔去,把这事报告给燃叔,他自知如何处理。” 乌鸦不悦地跳脚起来——它居然嫌路太远!? 努力抚平额头的青筋,我咬牙道:“我知道了!你给我快去!回来随便你想吃什么!!” 总算搞定了难缠的乌鸦,我重新被强制性地裹回被子里去。 唔~~好热好舒服~~暖暖的被子实在是太享受了啦~~ 小涟冰凉的手贴在我的额头,让我下意识地靠了过去。 现在,休息就好…… 不过……哼哼~~就这么一间破屋子想囚禁我?我好像被大~~大~~地小看了呢! 就让我好好看看,这地方到底在玩什么吧! 奇妙的转变 ——……安心睡吧……好好休息…… 清如洌泉的嗓音,然飘忽而犹豫,似夹杂着诸多难言。 身体轻轻地颠簸着,耳边有些喧嚣,却最终化为沉寂,还有柔软舒适的触感。 好像被包裹在温热的羽绒中,这一觉虽然噩梦缠绕,却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后顿觉心安。 醒来的时候,烧已经退了。 而且这里已不是黑暗潮冷的土房,竟是一间整洁明亮的小屋。 才梢有动静,小涟已经遮住了我的视线,凉意的小手贴上来,而后舒了口气。 我靠坐床头,肯定道:“鸣渠回来过了吧?” 那孩子的眼中露出不善的光芒,点了点头。 哎呀呀,那时候抱我到这里来的人果然是他啊……那小鬼……居然随随便便就抱我!?我还真被当成沙袋了? 见我不以为意,小涟的眼中已有了责备之色。 “呵呵……别瞪我啦,我已经说过了吧?那两个人还是孩子来的呀~~他还好么?有没有被为难什么的?” 小涟沉着脸不语。 我苦笑了下,转首见到了久违的行李。 心中不由一慌。 “小涟,行李你有打开过么?”尽可能地漫不经心道。 他摇了摇头,用眼神询问我是否有问题。 “嗯嗯~~不必了,既然他们还来了就不用计较被动过与否,反正里面也没什么。” 心虚地游移着视线——里面当然有什么啊……有我好不容易到手的药材毒物啊…… 还好一阵适时的敲门声吸引了他的警戒,这才没发现我的异常。 “怀公子你醒了?气色虽然看上去已不错,但药还是请喝下去。” 任姑娘欣喜地大步而来,将汤药、稀粥往我这里塞。 一饮而尽小涟认为“来历不明、不可相信”的浓汁,我吐了吐舌头,连忙动起调羹拼命喝粥。 在一旁从头看到尾的任姑娘愣了半晌,忽然掩口而笑:“呵呵,怀公子还真是老样子呢……对了,你知道么?自从你们掌柜宣布你因故长期离职后,棫榴城变得寂寞不少呢。” “咦?不是宵禁三天举城欢庆吗?” “哪有这回事!而且你一离开后,城里的地痞就开始嚣张起来,战局又紧张……真是不安宁……” 那个……我的工作好像不是清除地痞啊…… 现在我的状况,还真是一点囚犯的样子都没有……美人在侧,调笑嬉戏……这真是囚犯该有的日子? 正和照顾着我的任姑娘说着笑话,门突然洞开,鱼贯而入诸多保镖似的壮汉。 笑声戛然而止,她慌忙起身:“村长大人!您怎么来了?” 哦……领头那个白胡子的硬朗老爷爷就是这里的头头?看来果然是个深沉的人物,不好对付咧~~ 这样的人,找我这个阶下囚做什么? 还没等我有空思考,边上忽然开始上演剧目。 “姐!你怎么会在这里……啊!是你这小子!你又调戏我姐!”那高个子少年伸手指着我鼻子喝道。 “晓碔!你在说什么!啊,怀公子您别介意,我弟弟他……” 并不介意地笑笑,我内心有些抽筋——谁在“调戏”啊……你眼睛长哪里的!说个笑话就叫调戏那什么不叫调戏啊! 连拖带拉地将像见到红布的公牛似的少年带出门外,我惊愕地在门边见到了鸣渠的身影。 “鸣渠?你没事吗?御水呢?她在哪里?” 他一字未答,只是走来探了探我的体温,随后表情放松下来。 那老者抚须坐下:“既已达到目的,你可以离开了。” 鸣渠也没多说什么,转身走人,顺便带上了门。 虽然表面上口吻冷淡强硬,不过这村长对鸣渠的态度倒也客气…… 我兴味地眯起眼,等待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屋子一下子狭小起来,连光都快透不到我这儿,那群护卫又各个杀气腾腾的,都用眼白瞧人——哟~~我好怕也~~呵呵…… 沉默了片刻,那老爷爷张口道:“听闻怀公子的诸多事迹,且任家小姑娘也一直为你求情,因而老朽此次前来正是想亲证一番。” 我叹气——你想亲证些什么啊?又听了些什么乱七八糟有的没的? 起身行礼:“老先生屈尊了。” 似是对我恭敬的态度意外,老者的眼神一变。 “任家小姑娘在棫榴受苦时听说承你惠助,老朽听来实在惊异。” 我没力气和他搞:“每个人都不一样的好不好?你一棍子全打死东州人也太可怜了吧?” 老头子突然拍案而起,眦目欲裂,怒发冲冠——这、这是在拍恐怖片么!? 被拍得心惊肉跳,我瞪大眼看着老者来回踱步,怒火四蹿灼人。 “东州人!东州人自三百年前就奴役践踏我们!向来视我们为卑贱下奴!任意欺凌!摧残肆虐,比他们的畜生还不如!甚至随意抓了我们的人便极尽不齿之事!” 拜托您了老爷爷!麻烦你不要在这里煽动群众啊!我可抵挡不了这么多伟岸的肌肉大哥啊! 感受着屋里“火热火热”的气氛,我吞了下口水道:“这、这是历史原因啦,追溯起来满麻烦的……” “难道我西荒子民还要继续活得如此没有尊严么!” 要不是这老头在这里,我想那群大哥早就上来将我揍成肉泥了。 我放弃了让他们冷静:“这样的话,只有靠自己吧?” 满屋子的眼刷刷刷落在我身上,当我是珍惜动物似的。 冷冷一笑,我眯起眼道:“要博人好感,只需谦雅之姿,但要的人尊敬,便要靠强悍铁拳了。” 那村长也是一张还没睡醒的脸:“你、你这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啊,只是想说是人都没法一直隐忍吧?不过呢……力量可以使人的肉体屈服,却无法使人的思想臣服……关于这点,我想你们肯定是身有体会吧?呐~~” 我想我已经习惯了被当作怪物一样的眼神了……真是说不出的悲哀啊……(泪) 村长大人忽然朗声笑起,坐定在我面前:“果真名副其实,怀公子你果然并非凡人。” …………想骂我是怪人用不着拐弯抹角的! “不过是站在历史学家的立场客观分析历史规律尔尔,还让村长大人见笑了。” “呵呵……怀公子既是如此,那便称得上是我族之友,请安心静养,我们向来不会怠慢客人。” 放下这句话就走人,害得我想骂都来不及骂——既然我是客人,那你把门口那些个门神都撤走啊你!! 无力地倒在床上,我揉着跳突的太阳穴。 追求虚无浮华的人,追求自由平等的人,守家卫国的人……战乱已无法避免,还真是越来越乱了…… 被压榨了几百年的西荒人,在新王的锋芒未尽之前,怕是要向世人快意地报复一番了……轩辕怀瑛也不过是他们手里打头阵的一颗棋子吧…… 荒湮大陆上的其他国家又都按兵不动作壁上观,任由南边上演三国演义…… 唉~~一旦把现在的日子和在白鹿青崖上的清闲趣日做对比,我的头就更痛了…… 我已是身处漩涡之中,根本拔不出去了…… 小涟坐在枕边善解人意地帮我按摩,我不由的露出软弱:“呐……我是不是多管闲事了?” ——是你想做的事。 我笑了起来,这孩子,果然是最了解我的。 “我只是……想让错误不再错下去而已……”只是这样…… 路西法不多时就回来了,然而脚踝上附带的信件却让我不禁颦蹙起眉。 “泓玥已发现林中隐村,不日发兵剿灭……这里……已经被他们探察到了!?” 开什么玩笑!虽然这里的青壮年的确很多没错!但这里基本都是没有战斗力的百姓平民啊! “怀公子,我亲手做的点心,你可以赏光吗?” 任姑娘推门而入,我连忙藏起手中的秘信:“啊啊……当然!我很期待!” 加上我昏睡的日子,在这里已经两天多了……搞什么啊!天天吃吃喝喝聊聊,我可不想这么浪费生命! 鸣渠和御水也不知道如何了,但看来他们应该被照顾得很好,不用我费心了……那么接下来…… 小涟几乎寸步不离我的身边,害我连坏事都干不了……不行了!一个月的期限迫在眉睫,不能再等了! 无论如何我都赌在这局上了! 放轻松心情地和任姑娘一起分享完美味的点心,我忽然道:“对了,任姑娘,最近肠胃有些不适,能帮我煮一壶决明子菊花茶么?” 她欣然答应下来。 “啊啊!还有,麻烦你再带一棵青菜来好么?” 她不解地看我,却还是点了点头。 将任姑娘送至门边,我小声贴在她的耳边道:“任姑娘你身上清香萦绕,说不定会引来大鸟哦……” 她刹时红了脸,仓皇地跑了出去。 啊啊!!我没其他意思啊!!您别误会啊!! …………完了……真的变成调戏了…… 我苦涩地摇晃着脑袋,回头对小涟正色道:“一会儿她进门的瞬间你就用轻功掠过守卫去打探刚才那事的消息,不被他们发现……是你的话绝对没问题,对吧?” 小涟点点头,一副蓄势待发的姿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静谧的廊上丝毫没有轻盈的步伐声。 小涟沉稳地坐着,一点不受其影响。 又不知几分几秒过去了,外面终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怀公子……呀!怎么回事?感觉突然一阵风……”任姑娘兴冲冲地将盘子放在桌上,“怀公子,刚才一只乌鸦落在我身边,真是吓了一大跳呢!不过它居然还抓着个包袱,打开一看才知道是你要我煎药……这是什么药?很珍贵么?你吩咐说不要漏掉一滴……” 我弯起唇角:“也不是什么珍贵的药,只是专对我病症的药,我想多吃一点或许会好得快些……对了任姑娘,那个药锅你处理掉了吧?” “是,按你说的将它摔碎掩埋了……不过为什么呢?” “啊啊~~因为这药放久了会产生不好的作用,再加上不容易清除,因而还是直接埋掉最安全……多谢你了任姑娘,锅子的钱我会付的。” 骗人真是件苦差事,我的脸都要笑僵了。 千恩万谢得将任姑娘送出门外,小涟也不在——好了,现在就是我以身试药的时间了! 紧张地咽下口水,我屏息靠近。 在我眼前的是毒药,也是仙丹,我抓药的分量没有错,而任姑娘也一定恪守了和我的约定…… 没问题的,我一向对自己信心十足! 手脚已经渐失气力,与其就那样衰弱着死在梦里,我宁愿孤注一掷拼死一博! 深呼吸一口端起碗,正当我气势十足地准备一口气干掉之际,门上突然传来敲门声。 我乍舌,像漏气的轮胎一样飘去开门。 小涟是不会敲门的,只会走我半开的窗户。 然而门的那边却是我史料未及的对象! “鸣、鸣渠?你、你怎么?” 已超越我个头的美丽少年就在眼前,我不着痕迹地挡住他:“他们肯让你来找我玩吗?哈哈……我挺高兴的,你、那个你……喂!你干什么!” 纤秀的眉在一皱之后骤然挑起,凌厉冰冷的目光直落桌上的药碗!他抬手将我的身体猛推到一边,趁我稳住身形的一瞬,他已端起药碗凑在鼻尖! 完了——!! 森寒无比却似能喷火的眸光刺在我身上,随后手腕一转,瓷碗已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悲鸣。 我现在很生气,非常生气,相当生气——!! 神色平静地瞪着略显失控的鸣渠,我冷声道:“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为什么!”一直清冷的声线有些颤抖。 “我说了吧!这是我自己的事!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 他暗哑着嗓子,让人不寒而栗的眼神:“小孩子!?我——只是——小孩子?” “废话!要不然你还想怎样!” 我也开始无法控制,这小孩!这小孩!为什么老是跟我对着干!为什么老是妨碍我!! 不论是死是活那都是我自己的事!你有什么资格干涉我! 他目光一狠,顿时扑了过来! “要打架吗!好!我奉——!!” 挥出的拳头中途就被拦截,肩上一痛,鸣渠的唇已经堵住了我的话语! 错乱关系 那个时候,我的脑袋就像刷过复数层糨糊一样。 这个吻不但封住了我的话语,更封住了我的思维。 为什么鸣渠会吻我?他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看我的?又是为什么? 当我空白的大脑接连闪出这些问题时,鸣渠已用娴熟的吻令我四肢疲软,连抵抗的力气都消失殆尽! 唔啊!明明一脸禁欲样,为什么这小子会这么精于此道!! “嗯……啊……”发着丢脸的声音,我膝盖一软被他搂入怀中。 我又发现,这小子果然是在成长期,看似纤柔的身躯却包含着强韧的力量。 为为为什么我要在这种时候这么没紧张感的发现这种东西!! “鸣、鸣渠!你快住手!你知道你在做!好痛——!!” 他准确无误地掐紧我受伤的手腕,就那么一甩,我人已被扔到床上! 床!是床诶!那个超级恐怖的室内场所!! 顾不得撞痛的背脊,我猛地直起身就往床下冲! 眼前一黑,身上一重,占满我视野的就只有鸣渠那孩子几乎要淌出血腥的森寒表情! 我、我哪里有招惹他么? 就在我缩脖子的一瞬,鸣渠已将我的双腕单手制住,分开膝盖挤入我双腿之间! “鸣渠!你到底要干什么!给我下去!” 我急了——这孩子的眼神是认真的!是认真地想要强暴我啊! 他鼻音哼了一声,将另一只手摸到我的曲池穴,麻痹的感觉立刻从那里放射状地传开! 我龇牙咧嘴地强忍着这份难耐,用尽全力挣扎却似被老鹰抓在爪心的小鸡雏一样! 终于扭动得没了力气,他松开了置于我穴道的手指,我脱力地喘息,脸颊忽然爬上微凉的触感。 倒吸了口冷气,我惊得忘了挣扎,直直盯着头顶的少年。 那张美丽得不可方物的脸毫无表情地俯视着我,手掌贴着我的脸颊缓缓摩挲。 很痒,很危险,很色情…… 鸡皮疙瘩布满全身。 “小孩子……”他的声音在笑,然而那双漆黑不见底的漂亮眼眸却没有分毫笑意。 充满诱惑的,就如同致使飞蛾扑入的跳动橘火。 “现在我就……让你认识这个错误……” 酥得人骨头都要融化的嗓音方落,撕裂布帛的刺耳声激烈地响起! 眼前飞舞着破碎的布屑,我惶恐地瞪大了眼! 他的手伸向了我—— “鸣渠!住手!快住手!”现实与过去重叠在一起,迫得我厉声惨叫起来!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不要逼我恨你!不要和他们做出相同的事!! 顾不得疼痛地剧烈扭动挣扎,鸣渠纤柔的身体却不知哪来的力量桎梏得我丝毫动弹不得! 略显粗糙的手指急切地探入揉捏,在身上留下道道深红指痕! 我痛呼着哀求着,几乎要放弃自尊地哭出来!然而这一切却只使得那孩子眼里的异样光芒更盛! 危险了危险了危险了!!我实在无法想象鸣渠这个一直淡薄如水的孩子居然也会有这种野兽一样凶狠凌厉的神情! “给我滚开!”我嘶哑着喉咙一脚踹在他的腰际,趁他忍痛弯腰的同时我如离弦之箭猛地翻身手脚并用地爬行而下! “唔!”脚踝被毫不怜惜地扣紧后拉,我像青蛙一样丢脸地扑倒在床上,撞得鼻子好痛! 身体被向后用力拉扯,我惊叫着忍耐摩擦带来的火热刺痛! 一阵翻天覆地,我又再度仰面朝天! 抬起手用力抵抗鸣渠凑近的脸,他不耐烦地低吼一声,几乎要将我的手折断似地压制在头顶! 我疼得眼角快要渗泪,他的舌头伸了进来霸道地掠夺我的氧气! “唔唔唔唔!!”我大力地摇晃着脑袋逃避他的深吻,一狠心牙齿就这么咬了上去! 血腥的气息弥漫在口腔,鸣渠却没有停止,反而用手钳制固定住我的下颚,如野兽进食一般野蛮而焦进地用利牙肆意啃咬舔噬! 破碎的呻吟在他的暴雨般落下的吻中若有若无,我急得满头大汗,却一点抵抗的成效都没有! 这根本就不是接吻!这简直就是在吃人啊!! “啊!不、不要!尧!唔!哈!啊!尧渊!尧渊!尧渊!” 不顾一切地高喊出声,埋在我脖颈间撕咬的头颅猛的一顿。 他缓慢而充满压迫地抬起头,我在那一瞬间看到了疯狂愤怒的火苗。 “鸣、鸣渠?”机不可失,我迅速从他的身下爬出来,手忙脚乱地抓紧身上已遮掩不住的破布。 他斜唇笑了起来:“居然叫着别的男人的名字……真是失礼啊,没人告诉过你床上的基本礼仪么?” 我头脑炸开,连动下手指的力气也没了。 鸣渠?这孩子是鸣渠? 那个妖冶而危险的美丽少年……究竟是谁? 不知我虚弱恍惚的神情哪里刺激到他,他切了一声,电光火石地扑来将我压倒! “为什么!” 他抱着我的脖子充满痛恨地嘶吼着,怔得我都忘了抗拒。 “鸣渠?”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叫他的名字!为什么你肯让他碰却拒绝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这孩子的失态,我也是头一回看见。 “你看见了?”他那天跟着我吗!? 他不答话,只是低吟着紧搂住我。 “不公平!这一点都不公平!” 我也火了:“什么公平不公平!你把我当什么人!张开腿随便谁都可以的荡货吗!” 他就像个被抛弃的小猫蜷缩在我怀里,害得我想生气都没动力了——唉~~我果然对小孩没辙么? 就这么任他抱着,窗棂边突然传来轻响!我戒备地回头,却见小涟已滑入室内! 完!完了!这副模样我要怎么解释啊!! 室内温度骤然跌破零点!眼前一花,翠绿的寒光已闪烁至眼前! “哇啊!”鸣渠倏地一变姿势连带将我抱起退到床边! 一声闷响,小涟的“山翠”已深扎入床! 他的眼睛血红,愤怒的火蛇几乎要吞噬我的灵魂! “小涟!住手!” “危险!”用力挣开鸣渠的束缚,锋芒擦过手臂,我忍痛将快到崩溃边缘的小涟拥入怀中! “小涟!冷静!给我冷静下来!”禁锢住他拼命挣动的身体,我努力安抚着颤抖不已的他,“没事了,已经没事了,别怕,我在这里,别怕,别怕……” 直到他的躯体柔软放松,我依然不敢松开环紧他的手臂。 我冷冷地转向惊愕不已的鸣渠:“鸣渠,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现在你立刻给我出去!好好反省!” 他不甘地咬着牙,目光一沉,凌厉的眸光射了过来:“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愣住。 “我不会让你死,所以你别再给我做饮鸩止渴的蠢事!”他摔门而去,留下一屋的狼籍场景。 无力地叹息——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半晌的沉寂,小涟抓着我的破衣,抬起锐利的眼,一字一句地开口—— “凡是,伤害,你的人,我会,一个不留,为你,除去!” 背脊一凉,我瞪着眼傻在一边,良久苦笑不已:“小涟,我说过你不想开口的时候不说也没关系,但也不要一开口就蹦出这么可怕的词来呀……” 长时间地静默不语使得他的嗓音有些沙哑吃力,再加上变声期的到来,这孩子的嗓音已渐脱稚嫩。 我连忙道:“算了算了,反正是未遂,我都没怎么表示,你也不要和他计较了。” 开玩笑!要是让鸣渠和小涟交起手来,这个地方大概也就完了! 宁事息人,宁事息人…… 拥抱着那副柔弱的身躯,一回想到方才的情景,我不禁冷汗狂下。 那样危险可怕的眼神……鸣渠……你……不会是来真的吧? 预定的计划被打乱,原因就在于此刻堆在我眼前的叉烧包和村长老头。 “久闻怀公子偏爱此物,何故不尝鲜一番?” 我瞥了一眼热气腾腾的包子,继续喝茶。 对面的空气有些尴尬。 “怀公子,你……” 我放下杯盏,弯起唇角:“有一句话不知长辈有否听闻过——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 气氛再变,后面像螃蟹一样跟着的一群立即如同点了火的炸药。 虽然也可以委婉地用“无功不受禄”,但本大爷心情正不爽着,才没空讨好你们! 老头一摆手,后面即刻安静下来:“怀公子所言极是,我们当然正有一事相求。” 我喝着茶,等他发话。 “你是少数能理解我们的人,上面的诸位大人听了传闻后也想见你一面,不知怀公子是否也有此意?” 我微眯起眼——这么说来,不就是招安么?还给我戴高帽子,真当我是一块宝石来着? “怀某何能何得,有幸得诸位大人垂青?” 悠哉散漫的口吻似乎触碰到了他们的哪根神经,也同时让他们明白了我的答案。 村长老头变了脸色,沉声道:“万物若不能为我所用便是威胁!果若如此,那老朽势必要将威胁扼杀在萌芽之中!还请怀公子三思!” 又一个摔门而去的,真可怜了这无辜的门。 我浅笑着目送他们出去,神色霜冷。 他XX的!敢威胁老子我!!别以为你是老年人我就不会XXOO你哦!XXXOOXOO!! 舒畅地在心里狂骂了一通,冷静下来的我开始思索之后的对策。 这里已非久留之地,还有迫近的泓玥国军队……我也该继续上路了呢! 呵!就这么一小块地方想困住我的手脚?做梦去吧! 笼鸟重飞 夜幕低垂,被山林包围的废村迅速沉静。 燃起一豆灯火,我阂眼靠在床头,耳朵灵敏地捕捉屋外的动静。 守在门外的人员已经交番完毕,那么我也该开始行动了。 用眼神示意小涟,那孩子暗叹着气开始配合。 “哇!小涟!你怎么了!小涟!你不要吓我啊!!” 我蹲在倒地的小涟身边高声朝着外面尖叫,凭借着我多年的表演经验,这种小事很容易搞定啦啦啦~~ 果不其然,还没等我叫出下半段,门已经砰然大敞。 “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事了?” 哦呀~真是被大大大大地小看了呢~居然只有两个人? 我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弄出泪光:“求求各位大哥!求求你们!这孩子突然倒下了!求求你们救救他呀!” 抹着眼泪顺势瞥了一眼门外,确定外面的道路真的被畅通。 那两个高头大马的家伙一见我家小涟楚楚可怜、任人欺凌的模样,顿时口水狂噎,连身体都动不了! 猛地掩鼻一把甩出两包特别加料的粉末——这两个混帐!再敢用这么老色狼的眼神看我家小涟我就挖了你们的眼珠子!! 唉~~色诱……还真是屡试不爽的经典招式啊……不过话说回来,没把我剃成光头脱光了关起来,是你们的错哦~~ 狠狠踢了踢已经晕死过去的两具活尸,在小涟的拉扯下这才“恋恋不舍”地出了门。 翻身上屋,便可以俯览整个荒村。 夜色如鸦,零星孤弱的灯火在寒风中看来如此不堪一击,寂寥冷清得让人颤栗。 摸清了东南西北,我迅速滑下碎瓦,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中小心前行。 唔~不愧是遗迹类的村镇,这儿的地形还真是复杂多变啊!除了第一天在太阳下参观了几分种外,其余的日子根本就是不见天日的黑暗嘛~~ 哇!踢到砖头了!唔!又撞到树了! 唔~~点灯啊点灯!黑灯瞎火的人家怎么赶路啊! “什么人在哪里!”一声低叱震得我不敢动弹! 另一个声音道:“怎么了?有动静?” “不知道,刚才似乎听到异响。” “我们一道过去看看。” 呀啊啊~~你们不要过来啊~~ 眼角余光瞥见小涟已抽出锋利刺骨的“山翠”,我打心底里乞求他们不要过来送命——小涟可是能够让你们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就一起上去九原之所报道的呀!! 嘎嘎——扑拉拉—— “哇!什么东西!” “吓死人了!这么大一只鸟!” 我顿时松了口气,路西法,干得好!待会儿大大的奖赏! “呵呵!瞧你!一只大鸟吓成这德性!” “唉!我还以为那是山下泓玥国派来的探子呢!” 正想开溜的我听到此处,双腿扎了下来。 凝重的沉默扩散着:“可不是……他们要来围剿我们,难道村长已经决定举村迁入更深的老林里么?那里的野兽……光是在这儿听它们吼我这腿就软啊!更何况这么多女人老人的……” “这事听说村长正和贵客商议着呢,但……唉!听说他们此次是派了大队人马来呢!我们!我们说不定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王八蛋!若是唐将军在这里,看他们还怎么欺辱我们!可恶!这笔帐总有一天我要他们加倍讨回来!” 我沉重地闭上眼,直到他们诅咒般的话语逐渐远去。 不再犹豫地继续寻找出路,我真的恨透恨透这块破地方了!这地方简直就像迷宫!什么布局什么规划统统和它扯不上边!随便坍塌的一块土墙都能成为障碍物——这!这破地方我再也不要走第二遍了! 唉!又是一处塌方,算了算了,节约时间,这里爬房顶越过去好了。 脚尖刚落到屋脊,被房屋遮掩的盛大光芒立刻刺痛了我的眼睛! 眩目的刺激过后,清晰地俯视着中庭的灯市如昼,我惊异得连话都说不出。 一群人围着简陋的长桌,夺目的光亮将每个人的表情映照得严肃而愁苦,这其中,有三个我认识的人…… 村长老头,还有……鸣渠和御水。 真是的!把我软禁在那种地方自己却悠哉地聚在一起开赏月茶话会? 我想笑,却怎么也牵动不了僵硬的嘴角。 我本不该停滞脚步的,我本不该让自己的头脑陷入空白的,但当我想要努力拉回自己的神识时,一切都晚了。 鸣渠目光锐利森寒地猛地射向我的方向,却在交汇的一瞬变得尴尬而惊诧! 他目光空洞却又专注,不知不觉已扶案而起。 坐在他身侧的御水顺着他的视线,顿时亦是一副手足无措的崩溃表情。 这么一来二去,这中庭立即炸开了锅! “有刺客!快追!” 不再有丝毫踌躇,我顿时马力全开使出看家本事用轻功在屋顶上飞速跃进! 南边的桂树林!南边的桂树林! 我有些消极地不抱希望,但更多的是侥幸的心理在主控着情绪! “怀公子!”足尖刚落地,一道纤细的女声欣喜而来,“怀公子!你可来了!那边似乎有了骚动,你快骑马离开吧!” 我脸上难以自抑地惊讶,随即愧疚而感激地望着眼前之人:“任姑娘……我、我、对不起!我这样利用你,你却仍旧肯这样不顾危险地助我!我、我实在是……” 如山间鲜丽野花的女子泛起无悔的笑意:“你千万别这么说,若能回报你的恩德我再所不辞!好了!他们快来了!你走吧!啊!带上这个!你要我抓的两只老鼠!” 克制住自己想要变更计划的冲动,扼杀掉自己摇摆犹豫的心绪,我坚定地接过装着两只大老鼠的笼子,转身催促小涟上马! “任姑娘!你快离开!”被别人看见你和我接触就不好了! 未及我吼完整句,从拐角蜂拥而来的壮汉再度扰乱了我的计划! “在那里……啊!!” 噌地抽出“云光”,我一手猛地从后勒住她的脖子,清冷的刀光已纹丝不动地抵在女子柔软的颈项! “都给我后退!否则我就宰了这个女人!” 即刻换上冷酷无情的嗓音,我恶狠狠地瞪着却步不前的人群! 她惶遽的声音颤抖着:“怀公子?” “都给老子我后退你们耳朵聋了啊!非要我溅血给你们看?”唔唔唔~~变态杀人魔的感觉变态杀人魔的感觉……快点酝酿成熟啊! 一壮硕青年自黑夜中蹦了出来:“姓怀的!你这畜生!忘恩负义的东西!禽兽!亏我姐这么厚待你!我就知道你们东州人都不是好东西!” 我夹起眼冷冷一笑:“呵呵……能够利用的东西就用个透彻然后丢掉,这种道理果然不是你这种光有蛮力的武夫所能懂的呀~再说一遍,离我百步远,否则……呵!” “呀啊!” “姐!” 怀中娇弱的躯体抖得愈发厉害,对面的人虽面有不甘,却依言后退。 扯着任姑娘缓缓后退,至到马边。 “别担心,我用的是刀背。” 贴着耳鬓轻声细语,任姑娘陡然一怔。 一直因害怕而紧拽着我胳膊的十指忽然覆上我的手背:“怀公子,愿罗焱神的圣火庇佑您……保重!” “感激不尽!得罪了!” 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她猛地推出去!趁着骚乱的瞬间我飞身上马接过老鼠,小涟迅速一甩缰绳两腿一夹,矫健的牲畜如离膛的子弹顿时嘶鸣着奔冲起来! 将身后的混乱远远甩开——我终于又自由了! 超任性程度 寒风刮在耳畔,弄得我脸颊生疼;尽力压低重心,只因为这延绵山道的拦路树木实在太多。 视线透过层密的枝叶,路西法漆黑的身影在上空融入夜色地自由展翅飞行,而我却不得不抱紧小涟的腰忍受着连晚饭都要颠出来的上下震动,还要护着吵死人的老鼠笼子,生怕一个不小心脱飞出去。 目的地我已事先和小涟说清楚了,虽然那孩子的表情很是无奈,却依旧没有背驳我的意思。 虽然远不及死猪大叔的阿駰,但这匹任姑娘挑给我的交通工具也算上乘!压下心头源源不断席卷而来的愧疚,当务之急是将自己的意志贯彻到底! 跃过一块高地,小涟一拉缰绳,急弛的骏马立即停曳了步伐。 喷洒而出的气息在寒夜中化为白雾,模糊了眼前的景致。 灯火辉煌的广阔营地,甲士弩兵,一派森严肃杀的逼人气魄。 ……这就是我一会儿要去闯关的地方啊…… 真是严明的治军,感觉都没空子可钻的说~~真不愧是溯阳王殿下和李穆友将军所掌控的呀~~不过居然空闲到派兵到这里鬼混,我还真服了你们了! 不过既然我把目标瞄准你们了,那只能对你们说声抱歉喽~~ 翻身下马迅速将其系在树边,怀里捧着笼子,我飞奔着将潜入计划付诸现实。 在我人生的前十五年,除了演戏以外,我最擅长的就是捉迷藏了。 屏息吐气,步步为营,小心翼翼,瞻前顾后……感谢我那些已被荒湮神召唤的皇兄皇姊们,多亏了你们,才有了我的今天! 呵呵,还真像是在奥X卡颁奖晚会上的陈词呢~~ 唔唔~目标刚才在高地上我就挑好了——要制造足够大的骚动,果然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啊! 尽可能让自己潜入这营地的腹地,尽可能挑重要的场所下手……呼呼~~我可是好久没做这么刺激的事了哟~~ 来回巡视的宿卫兵轮番交叠,足以利用的时间转瞬即逝……不过正是因为这样的紧张冒险感才让我的血液沸腾! 啧啧啧~~虽然你们都是训练严谨的精兵,但是遇到了我……唉……节哀顺便…… 趴在简易的房顶上不敢有丝毫动静地观察着下面的巡逻路径,直到身体都要冻僵,我终于决定了行动的时机! 下面是一个武器库……虽然武器库这个营地不止这一个,但基于这个规模最小,因而我决定找它麻烦。 捂住鼻子顺着风势将迷药缓缓撒下,驻守在库门的四个彪形大汉立刻摇摇欲坠,倒地不醒。 我迅速跃下屋顶!时间的空隙很短!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虽说消灭四害人人有责,但这么个死法也太不“鼠道”了……唉!愿你们来生投胎正派,我会为你们祈福的,阿门! 以下危险动作,好孩子请不要模仿。 从怀里摸出一个瓶子,拍掉其上的封泥,我伸手探入笼子抓出一只尖鸣不已的老鼠! 拽着它扭动的硕大的身躯将里面的液体小心浇倒在它的身体上,然后果断将其从窗口扔入仓库之中! 搞定了又一只老鼠,我已听见逼近的整齐步伐! 已无须再躲躲藏藏!接下来我的任务就是制造大混乱了! “什么人在那里!啊!来啊!这里有密探混入!” 骚动立即如我所愿地迅速蔓延扩散!紧急戒备的锣鼓激烈地鸣响着,这沉寂的夜就这样被打成碎片。 我在光与影中来回穿梭飞驰,论逃跑的话,我还是很有心得DI~~ 身侧陡然传来一阵冰冷盛大的杀气!我本能地向旁边一跃,却发现那人仿佛已料定我的着落点,刺骨的寒光就这样电光般袭来! 当—— 身后突然蹿出苍翠的绿光,小涟身形一闪已将威胁解除! 我脚跟站稳,才发现刚才那个人竟是…… 尧渊……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我发现我的身体动弹不得,如长久地沉浸在寒冰之水中,连如何呼吸都快忘却。 他亦是惊愕得忘了动作,一向温和柔情的眼迅速褪下了凌厉强势,涌上了欣喜、诧然、尴尬……最终归于平静。 “采薇……” 他低低地唤着,我的身体猛地一颤! “发生了什么事!”又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远处疾来,越过尧渊的肩头,我看见了喘息的溯阳王。 “护驾!保护王爷!”四周传来此起彼伏的高呼,小涟狠狠地拧着我的手将我带回现实! 没错!现在,不是恍惚犹豫的时候! “采薇!等等!” 咬紧牙关封闭自己的耳朵不去听,不去想,我的脚就像自己有了意识一般,毫无停歇地直冲入深林暗夜! 直到自己跑得体力尽失,我扶着树干剧烈地喘气咳嗽,感觉连肺都快呕出来了! 小涟稳着我为我顺背,什么也没问。 我脱力地跪倒在地,身体冷得彻骨。 是你吗……是你想将这里彻底铲除吗……为什么……为什么……尧渊! 觉得自己似乎陷入了一片黑暗中,我用力甩了甩头——现在,已经不是想这种问题的时候了。 先离开这里,然后……有机会去向尧渊道歉吧……毕竟我做了那样的事…… 回到高地,我刚要去解开缰绳,小涟顿时拉住我衣角! ——被包围了。 我冷眼扫了一圈漆黑如墨的层林,白亮的寒光微闪着,如同镶嵌夜空的繁星。 弓弦拉紧的细微声刺入耳膜,我知道自己只能奉陪他们了。 伴着枯叶悲鸣的脚步声自黑暗中行出。 愁眉苦脸目光闪躲的御水,还有……鸣渠。 搞什么啊?我不就用了人质策略嘛!难道你们也要用回一次扯平? 对天翻了个白眼——小心眼,真是小心眼。 我招了招手:“嗨,几天不见,你还好吗,御水?” 月白的缎带在风中飘扬,那孩子踟躇地瞥了我一眼,忽然惊讶地张大了嘴:“衣、衣服起火了!” “咦?唔哇啊!”我蹦跳着不知如何是好! 还是沾到了?莫非刚才的那些液体还是不小心沾到了! “唔!好痛!好烫!”液体飞溅在袖口,接触了皮肤的温度后逐渐蒸发,里面的溶质终于开始自燃! 树林里的人就这么没良心没道德地看着我像入了油锅的龙虾一样扑腾着! 一群混帐!! 小涟忙来帮忙灭火,不过收效不大。 我一狠心,干脆扯开腰带撕拉起衣服! 可恶!居然让我当众表演脱衣舞!这个耻辱!这个耻辱俺一定要讨回来!呜呜呜呜…… 御水瞪大着眼僵在一边,见我开始了限制级表演,惊呼着捂住脸! “啊秋!好冷!”乱脚踩灭了燃火的外衣,我终于结束了一个人的自编自演。 拉着单薄的里衣跪缩在地上,我拧着眉头狂吸鼻涕。 鸣渠三步并两步地跨来,也开始解衣服! 我不禁心跳到嗓子眼!! 禽兽——还没等我想完,一件厚实的外衣已将我整个罩住! 焦躁的低吼直刺耳鼓:“你以为你的身体有多好!” 被温暖的感觉包围着,鼻间吸吮的都是那孩子的气息。 这回换我愣得两眼发直,对面忽然传出合唱似的惊叫! “快看下面!” “起火了!居然起火了!” 哗然过后是让人窒息的沉默。 我觉得自己快被如有实质的目光戳穿。 御水收回难以置信的目光,怔怔看着我:“是……你做的?” 我摸摸鼻子:“是两只老鼠。” “老鼠?” “嗯嗯……”我不知该怎么解释,“就是易挥发的二硫化碳,还有易溶于其中、燃点超低的白磷……” “那是什么东西啊!!” 我游移着视线:“反正就是简单的物理化学应用啦。” “所以我说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御水开始抓狂,冲到我面前,“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对方可是泓玥国的正规军!你这个白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为了那群贱民而背叛了自己的国家你知道吗!” 我为难地蹙眉:“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这个笨蛋!蠢货!他们对东州人而言连畜生都不如!是可以任意欺凌的对象啊!值得吗!哪里值得去帮助了!你倒是给我说啊 !” 那可爱的孩子气喘吁吁地嘶吼完,瞪着我的眼充血通红,就快喷出火来。 我苦笑了下,猛地扬起巴掌—— 御水倒吸了口冷气,无辜的大眼睛直直看着我。 我当然不会打女人,我怎么下得了手!再说像那样没风度的事若是做了铁定会被教授知道,知道以后……我会被分尸的,要不就是被倒吊着被SM到半死不活,死去活来,活了又死…… 光是想象我就想哭了…… 轻轻拍了拍她圆润的脸颊:“御水,你看我长得怎样?” 她垮下了脸,投来“你是真傻啊”的眼神。 我继续道:“是不是一只鼻子两只眼睛一张嘴?” 她扁了扁嘴,已懒得答话。 可怜的孩子……她一定是没经历过这么奇怪的对话,哪里像我,三天两头要应付教授的古怪性情…… “那么西荒人也是长这样吧?” 面对那孩子震惊的面容,我笑了起来:“那不就足够了吗?不论对方是谁,我只是讨厌军队VS手无寸铁的老百姓这样的对战模式而已。” “讨厌!?这种任性幼稚的理由!” “没什么啦,反正我一向按照我自己的想法去办事啊~~就是讨厌怎么着了?”沉下脸,我冷冷一笑,“那边的人,有空和我浪费时间还不如快回去准备迁徙的事项!我可只是帮你们拖延了些时间而已,可并没有帮你们解决实质问题!要是以为我是站在你们这边的就大错特错了!想左右我的思想,你们还早了一百万年!” “还有!哼!不属于你们的东西你们最好给我老实地物归原主!况且你们已经没余力带着陨铁矿四处招摇了吧?” 看着他们动摇的姿态,我真是一百个不爽! “还愣着干什么!我是没有国家的人!你们可都是有国家的人!不回故国去在这里闲逛个头啊!”切了一声,我旁若无人地走到马匹边解下缰绳,对面的人再度紧张起来。 我翻身上马,招呼御水和鸣渠:“你们两个也一起走啦!刚才没来接你们是我不好。” 御水猛地抬头,惶恐地望着我。 鸣渠依旧一言不发,好象透明人一样靠在树上看着我。 “走啦走啦,他们不敢怎么你们的啦!”我将锐利的目光转向他们,“呵!我劝你们最好不要拦我,刚才你们也看到了,我可不保证,挡了我道的家伙会有什么下……场……” 怎么……回事……为什么……世界……在转…… 这晕眩的感觉……是什么…… 身躯的力量一瞬间被抽干殆尽,我身子一晃,整个人向后倒去! 没接触到坚实的土地,一双坚韧的手臂在一片惊呼中将我稳稳地收入其中! 喉咙口一阵辛辣火热,脑袋里似乎有百万蜜蜂齐飞轰鸣! 再也承受不住,我“哇”地一口将冲击着喉咙的东西喷咳而出! 视线变得猩红扭曲,我看见鸣渠的表情犹如世界末日般痛苦无措。 在说什么……你在……说什么……听不见……好吵……安静点啊……好吵……呼吸……快要……不能呼吸…… 小涟……对了……小涟…… 我吃力地扭过头,却见那孩子瘫软跌坐在地上,两眼空洞而茫然,恐惧在滋生着,将他吞噬入黑暗之中…… “小……涟……对……不……”对不起……对不起……似乎……我要让你一个人了……对不起…… 啊……好想睡……好累哦……我想美美地睡上一觉……再不被人打扰…… 黑暗扑了过来,将最后的光完全掩盖。 呵呵……这一次,真的再也不会睁开眼了吧? 茕焰二十三 那是没有景色的梦境。 灰白的色调无尽蔓延,广袤的空间里只有我一个。 然后,灰色的浓稠肆意扭曲,无垠的黑暗遮盖了所有。 我就站在那爿漆夜中,如同人偶一般静默地看着光亮被潮水似涌来的虚无所替代。 闭上眼,任由它将我没入其中。 什么也不想,什么也无法思考……就这样……被带向一切的终结。 一只手突然潜入黑暗拽起我的手猛地向上! 骤然睁开眼,刺目眩然的光芒灼痛了我的眼。 我失神地望着光芒褪去后显现眼前的景象。 滚烫的暴雨落在我的脸上,滑入脖颈,有点痒。 张开口,声音却似从地底而来:“小涟?你怎么……哭了呢……” 又一次看见他哭泣了……还是如此伤心……是谁……又有谁……欺负你了呢…… 没关系……那个人我绝对不会放过……绝对不会…… 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沉得像石头。 小涟压在身上紧抱着我的脖子……快透不过气来呢…… “终于醒了。” 床边传来难掩疲惫的清冽声线。 疑惑地扭头,却见一面容秀丽得几近艳丽的少年一脸倦容坐在那里,衣着凌乱,面有菜色,身旁满是杂乱的瓶瓶罐罐。 憔悴的美少年耶…… 我吞了吞口水,忽然拧起眉——咦咦咦咦咦!这不是鸣渠吗!?怎么这小子把自己搞成这么一副狼狈样? 他修长的手指抚过细碎的乱发,有些挑衅道:“他才刚醒,你也可以了吧?” 小涟猛地抬起头,沾着泪光的眼狠厉地瞪向他。 啊,这么一说……想起来了,我不是毒发了吗?看样子应该是最后一次吧?为什么……难道这还是梦? 那孩子又将吃人的目光转向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心虚地躲闪着视线,小涟生气地伸手捧住我的脸强迫我看着他。 我以为我还能撑一段时间的说……这样的话当然不能说吧?光是瞒着他,这个罪名已经够大了。 小涟目光如炬地等着我的回答,一旁的鸣渠忽然起身:“出去,你妨碍到我解毒了。” 我怔住——还从来没人敢这么嚣张地和我家小涟说话呢! “如果你希望他尽快恢复的话。” 又有恃无恐地加上一句,小涟满是不甘地擦干眼泪大步跑了出去,还重重地甩上门。 我叹了口气,小涟啊……连你也染上摔门的坏习惯了么…… 鸣渠端来药汤:“感觉怎样?” 绷着身体让他将我扶起,我饮尽苦汤:“这里还是废村吧?我睡了多久?这里的村民怎么样了?你说的解毒又是怎么回事?” 鸣渠无波澜的表情就像在抗议我一股脑问这么多:“他们两天前便连夜向西走了,泓玥国的军队被你那么一闹,居然取消了计划,南下回关了。” 觉得心口一阵抽痛,我不禁咬紧了牙:尧渊……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能将我看得那么透彻呢!既然如此!为什么又要做出这样的事! 难道身份所带来的思考角度、方式的不同,真是我们之间最大的隔阂吗! 盯着我的眼神锐利,鸣渠垂首,闷闷的声音继续道:“后来来了一群奇怪的家伙,跑到东北边的仓库火速搬走了几车的东西。” 哦,是尘芥堂的人呀,真是慢死了!燃叔在搞什么飞机啊!不过算了,总之东西找回来,不会被教授施以极刑了…… “任家兄妹在走前来看过你。” 哦,咦?那个弟弟居然没一刀砍死我? “任晓姒趴在你身上哭过一阵。” 那个……任姑娘……我还没有死的说…… “村长要我等你醒后向你致歉道谢。” 诶?这个……不用的啦!我只不过是做自己想做的事而已!用不着跟我说什么的啦! 抓着我的手臂一寸一寸揉捏着穴道,鸣渠一副“该说的我都说完了”的表情。 我纳闷:“鸣渠,你还没告诉我解药的事……” “你没必要知道。” 冰冷不善的口吻,很骇人的意味包含着。 惊异地愣在一旁,完全放任鸣渠沁凉的手指探入衣物摩挲着我的身体。 “啊!我知道了!”慌张地挣脱开他愈加肆意的碰触,我满怀感激地望着他,“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 那孩子的眼眸幽暗,相当不爽的样子。 几乎是要涕零泪下地深情款款地注视着他:“为了救我,你低声下气地去求他们了对不对?” 他愣住。 我继续滔滔不绝:“不必如此的……其实你不必因为我的关系而屈尊降贵的……”他是个高傲的少年,这一点我看得非常清楚啊…… “但是还是要感谢你!因为我这个人,毕竟还是贪生的……” “你……”他喉咙梗塞,说不出话来。 我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在一片头脑慌乱中将鸣渠说服离开了。 那如雪的少年一离开,我便脱力地瘫软在床上。 危险……真是超级危险的说…… 你只是个孩子……对我而言仅是如此而已…… 所以拜托你了……别再用那种眼神看我了……别打破这维持不易的天平…… ******热书吧 睡了整整两天,要我晚上再按正常时间睡觉……根本不可能嘛! 在床上左翻右转,身旁的小涟已经完全坠入梦境。 这几天真难为他了,还有鸣渠、御水,他们几个几乎都没合过眼。 实在难以入眠,我决意到窗边吹会儿冷风。 刚坐下发呆,一闪而过的黑影立即让我傻了眼! 那是……什么啊!? 果断地飞跃出窗,我无声地紧随在黑影之后! 咦?这个身形的话……啊,原来是御水啊!这小姑娘!跟她说了半夜三更不要到处乱跑!真是屡教不改! 生气加好奇地一路跟踪着,只见她忽然停在了村外一棵参天大树下。 在这种荒郊野外……难道她是在和谁幽会吗? 不过不是我说你啊……这种鬼地方倒更像杀人灭口呢! 没情调的小鬼。 我躲在树后屏住呼吸,静观发展。 她的身体忽然前倾:“茕焰,你终于回来了。” 咦?不是和鸣渠约会吗?脚踏两条船……感觉有点不道德的说…… 茕焰?这个名字……在哪里听到过啊…… 小心地探出脑袋,亲眼看着那人自月光的阴影下步出,我猛地发现自己的咽喉仿佛被蟒蛇勒紧一般无法呼吸! 那是! 鸣渠……鸣渠!只有鸣渠! 是了……茕焰,茕焰二十三……燃叔跟我说过的,礼真国培养的四界影守之一……那么“御水”也是…… 时间真是很可怕的东西呢……我都已经差不多快忘记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忘记了当初捡到那孤傲的小兽时,他的名字是我擅自决定的。 现在想想,的确他只是没回答我而已,并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自己不记得任何事。 一切……都只是我个人的一相情愿而已……哈哈……还真是傻瓜啊……难得御水老是在这点上骂我…… 不……其实……我是知道的吧……一直都知道的,只是我不愿承认罢了。 “小心你身边的人”,我并非将尧渊的话当耳边风。 只是,不去深入思考的话,和平的表面便不会被打碎吧?我们就会相处得很愉快吧? 很喜欢,我很喜欢那两个孩子,哪怕他们是那样的身份,哪怕他们极具危险性,但我仍然很喜欢他们啊…… 如果不是那样的身份,他们两个都会是很纯真可爱的孩子吧?感觉如果我有弟妹的话,一定就是那样。 当我浑噩地回神,御水已经高声冲鸣渠吼了起来:“扔出淬毒暗器的人是你!给予解药的人又是你!茕焰!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本该死的!不论是中了毒也好,上面的命令也好!轩辕怀瑾这个人必须要铲除!而你!你为什么要做那样多余的事!就这样……这样让他……不好吗……” 林风刺骨,冻得我从灵魂开始战栗。 在说什么?御水……你在说什么……又为什么要那副快要哭泣的神情? “动手!快点动手!等到皓风和迷尘出手,就连你也会遭殃的!这个任务你已经拖延了够长时间了!” 长久的沉寂,惟有枝叶摇摆沙沙作响。 鸣渠吸了口气,清晰道:“我不会杀他的。” “什么!?” “我说,我不会杀他,也不会让别人有机会动手——就连你也是。” 冰寒刺骨的低沉嗓音,饱含着威胁与警告,就连我也不禁开始瑟瑟发抖。 御水颤着声:“茕、茕焰……你……变了……” “给予了名字的话,就等于赋予了灵魂……这句话,是谁说的呢……”他有些感慨地叹息。 “‘御水二十五’,我的前一任……但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死得特别凄惨不是吗!早知道我当初就该动手!也就没有今天这么麻烦了!” 鸣渠冷哼:“你不会动手的,要杀你早杀了。” 被戳到痛处,御水痛苦地抱头呻吟:“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现在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啊!” 我静静地听着,发现自己已是难掩惊讶与……震撼。 是……这样吗?是我……让你们为难、痛苦、犹豫……是我……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走吧,就当今晚什么都没看到……就像从前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表现出来……这样……大家就都不会觉得难受了吧? 只要不捅破这一层纸,一切都会和从前一样吧? 吵吵闹闹的幸福生活……愉快的家庭感…… 我恍惚着抽身,却发现长时间地站立,在寒风中的我早已僵直了双腿! “什么人!” 喂喂喂!荒湮神啊!你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我嬉笑着出现在那两个全副武装的孩子面前:“嗨~~最近睡太饱晚上都失眠了,出来散散步而已,御水你不用那么紧张吧?哦~~和鸣渠约会啊?嘿嘿,那就不打扰了,我先走了哟~~” 如霜打的茄子似的脸色,那两人丝毫没有因为我的一席话而放松神经。 “你……都……听……” “啊?御水你说什么?” 她可爱的脸庞血色尽失,苍白得一如月色。 我冲她笑了笑:“好啦,你们两个也不要聊太晚哦,早点睡觉去。” 转身向后挥手告别,她暗哑危险的语声刺来:“……既然如此……干脆就由我来好了!” 几近崩溃地叫着,御水抽出佩剑白电般向我斩来! 我没有动作地看着她袭来,眼中不觉带上了苦笑——这也是命运吧,好不容易捡回来的。 另一道白影亟闪而来,猛地将一团粉末撒在我脸上! 顿觉天旋地转!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中,定格在眼里最后的景象是—— 弥漫的白烟中,绽放着两柄利剑摩擦出的激烈的火花。 时流断层 ——求求你…… ……求我……什么…… ——……求你……求你了……一定要…… 什么?到底……是什么? 世界晃动着,我费力地将粘合的眼睁开一道缝隙,深蓝的夜幕中,头顶两片漆黑的阴云。 啊……是御水……还有鸣渠…… 身体被抱了起来,随即冰凉粘腻的液体撬开我微闭的嘴唇灌了进来。 好苦……这是什么……你们…… ——求你了!求你忘记!如果忘记的话!我!我……呜! 御水……眼泪不适合你呢……一点都不…… 这么想着,我结束了这个荒诞的梦境。 路西法闹钟准时报晓,我左摇右晃着爬出被窝伸个懒腰——呼~睡好饱~ “唔?”侧着脑袋,总觉得哪里有点怪。 唔唔唔~~哪里呢?是哪里? “唉!算了!”将之抛到脑后,我利落地起身,不一会儿便洗漱完毕,冲出院落寻找大部队。 “呀!”在拐角处撞见的御水难得叫得凄惨,她脸色惨白地看着我,微微发抖。 “你、你醒了?” 点点头,莫名其妙地看她:“御水?” 她惊得一跳:“啊!鸣、鸣渠他已经煮了稀粥!我来叫你!” 我拧紧了眉,御水的脸愈加苍白。 “呐!御水……我该不会……” “不会?” “不会晚上梦游到你房里去了吧?” 那张可爱的脸在“梦游”二字上达到了一个漂白高峰,随即一愣,咬牙将腿踹了过来:“我怎么可能让你有这个机会!!” 好!好痛! 我蹲身抱腿,龇牙咧嘴地看着她气鼓鼓地远去。 这小丫头,又哪里开罪她了? 变得奇怪的还有一个。 嗯嗯~~怎么说呢,虽然鸣渠原本就是一张冰块样的脸……但是今天……怎么有种闪躲着不敢看我的样子? 莫非我真的在不知不觉中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算了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总之先离开这块破地方,向着更~边境的地方去吧~ 几乎是一天的劳累奔波,虽然这队伍的气氛古怪异常,但他们两个仍旧是什么也没问,静静地跟在身后。 唉!没了御水的大呼小叫,还真冷清呢! 进了飘香四溢的醨城,果然是酒肆漫街,青旗张扬! 醨城,别号酒城,位于泓玥国的西北方,越过北面那座山,便是邻国蕲封——有“北乾”之称的绝色美人湘天黎所辅佐治理的国度。 屁股刚碰着座椅,店小二已满面春风地招呼上来。 “这里还真是一点紧张的气氛都没……”御水有些诧异地嘀咕。 “哈哈哈!这位姑娘说得可是!”那小二在一片馥郁的酒香中斟完茶,“咱这酒城可是好地方啊!不仅北边的酒山上有一口活源仙水酿得好酒,再过去可就是泱泱大国蕲封,这南边又有宽阔的汜广河护着,还有守军在此,那些个什么叛军啊纷扰啊想来咱们这?门都没有哦!” 御水抿起了嘴,眼神略显轻蔑。 小二没看见似地继续:“所以啊客倌!您今个儿来了我们这儿,只消沉在美酒中就得啦!啥也别多想!” 我亦是苦笑了下,径自动筷裹腹。 他说得因是不错的,从地理而言,这酒城确是有恃无恐。 但过了这地南下便是汜广平原,若是攻下这里……无异于让人长驱直入。 总之!现在也别想那么多,好好放松下神经好了~~ 愉快地夹着菜往嘴里送,我总觉得有一道视线看得我发毛。 唔!感觉鸡皮疙瘩掉一地的说…… 小涟缓缓抬起头,压迫感十足的视线投向某个方向。 依旧是没有波澜的神色,却在一瞬露出了无奈的情绪。 不动声色地顺着他的视线,我有种咬断牙齿的冲动。 是他……又是那个男人!! 那个在云翔镇胆敢乱碰我家小涟的男人,那个小涟竟没有拒绝碰触的男人,那个,知道小涟身份的男人…… 是漠堙国南宫家的旧臣吧?还真是忠君为主,却一点也不考虑别人的心情! 雪恨也好,复国也罢,小涟是我的!只要有我在一天!当然死后也不可能!你们就别想动他一点脑筋!! 不爽地夹起肉片塞到小涟碗里:“吃饭吃饭,不可以东张西望!” 再度狠狠瞪了那男人一眼,却发现他居然恬不知耻地走了过来! 更可恶的是!他居然停在我的面前!! 近处细看的话,这男人除了杂乱肮脏外……沧桑,这是最先跳入我脑海的词语。 明明有着一张不算年老的容颜,两鬓却已微微泛白,那份疲惫艰辛残留在眼角,倒映在跳动着兴奋的眸中。 “请问,公子可有空闲?在下我想……” “没空!无论何时都没空!”涌起同情也只是一瞬,我不耐烦地挥手。 他激动得拉高声调:“不!请您!一定要听我说!!” 整个店堂,骤然死寂。 “嘿!公子!您可挑对了!这可是享誉整个荒湮大陆的糟醨酒!虽名糟醨,实为琼浆!您来了此地,万万不可不尝!” 将小二那媲美我们哪里有客栈里张三的聒噪声隔离在外,我捧起酒坛拍开封泥,仰头就这么畅饮起来。 “你你你就就这么灌?” “啊——?”卷起袖子一抹嘴,我歪着嘴不善的眼神瞥向御水。 没看见老子我心情正不爽啊?闲人勿近啦! 一双手抓住了我的胳膊。 安慰性地拍拍小涟的头:“无所谓啦,反正这三年被她灌酒灌得我早锻炼出来了。” 见劝解无用,小涟干脆放任我自由。 窗外早已是灯火满街,醨城的夜晚,竟比白日还要热闹。 我豪饮着闷酒,想起了几个时辰前秦昭在小巷里和我的对话。 秦昭,八年前漠堙国皇帝信赖托付的侧近属官,八年间竭尽全力结兵筹资策划复国。 现在,他所缺少的只是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唯一一个,身上流着“南宫”血脉的人。 我沉默地听着他平淡却又激动的陈述,一言不发,也完全不准备搭话。 “怀公子!你明白吗!我们需要少主!非常需要!只有他的存在!我们才能完全将西荒的那群贱民赶出我们的国土!重建我们的自尊和家园!” 怒火终究还是无法按捺的冲破了头顶:“需要?呵呵……需要?少笑死人了!” 我挑眉怒瞪无措的秦昭:“既然你们需要他!那你扪心自问!这整整十三年!你们需要他的时间仅仅是在这个时候吗!你们自己都做了什么你们自己清楚!现在才来冠冕堂皇地说这种笑掉大牙的话!你是找打欠揍吗你!” 一想到当年就连年幼的自己听来都过分作呕的流言,我就觉得自己肺都快气炸了! “可、可是!少主他毕竟是少主啊!保卫国家是他的职责啊!这是他……” “给我闭嘴!”一拳击打在坚实的砖墙上,骨头吱吱作响,却远不及我的心痛! “根本就没有那种义务,因为你们的国家,早就灭了!” 扔下哑口无言的秦昭,我几乎是逃一样地冲回小涟身边。 我会保护你的!绝对会的!绝对! 御水担忧地制住我再度伸出的手:“够了!已经三坛了!这酒后劲很大的!笨蛋!” 扳开她纤小的手指,我笑着啧嘴:“真是小看我啊~~这么点小酒就想醉倒我?未免也太不把我当回事了吧?呐~~对吧?小涟?” 那孩子的身体已有些摇晃,我苦笑地看着他:“啊,你也喝酒了呀?呵呵……还是一样不行啊!好!你先回去睡觉!我还要再奋斗个几坛子美酒!” 糟醨酒糟醨酒,真不愧是名冠荒湮的第一美酒!也难怪死猪大叔老是吵着要喝这酒了!果然是入口醇香,芬芳留齿,余韵涤荡,销魂忘忧啊! 好酒!真是好酒! 我自顾自地喝着,已将时间的流逝抛至脑后。 ——别喝了。 鸣渠你别吵!又不是你付钱!你罗嗦什么啊! ——快住手,会伤身的。 烦人烦人烦人!身体是我的!要你管! “我说你啊!你已经喝醉了啦!!”御水凑在我耳边大吼。 “才——没有!我才没——醉!谁说——我醉了?” “喝醉的人从来都这么说!” 我笑了起来:“喏!我可以证明给你看啊!我现在还可以背动能定理,还、还可以默出白磷解毒方程式,还能背马克思政治经济学原理的章节!要不然!你《全唐诗》里随便抽一首!” “……你已经醉得一塌糊涂了……”她叹着气,强行从我手里夺去酒坛。 我索性耍起赖来! “没有没有才没有!呜!我才没醉!根本没醉!” 御水不由得抽搐着后退了一步:“唔哇啊!求、求求你别用这种表情发小孩子脾气啊!别用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引人犯罪啦!” 我睁开湿润的眼睛哀求地看着她:“呐~~给我喝嘛~~好不好?好不好嘛~~呜……你欺负我……” “也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御水抓狂地扯着头发,“天天天天啊!你你你你那是什么样子啊!那闪闪亮的眼睛是怎么回事啊!让人疯狂产生虐待欲望的说!!” 我侧着脑袋,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糟蹋那一头漂亮的秀发。 咧开嘴笑着扑了上去:“御水~~给我嘛给我嘛给我嘛~~你最好了~~” “不要抱着我!也不要对我撒娇!呀啊啊!我快疯了啊!!” 凄厉的惨叫刺痛着耳朵,御水手脚并用地和我拉扯着,势必要将我从她身上踢下去。 正僵持着,一双修长的手臂陡然从后将我轻松地纳入怀中。 我向后一跌,顿时气力全失。 那包拢着我的身体纤细而又强韧,让人不由得产生一种依赖感。 我眯起眼往里缩了缩,伸手反抱住僵硬起来的身体。 嗯嗯~~抱枕~~好舒服~~ 束缚的手臂滑至腰间,收紧。 一声轻叹自头顶落下:“你去休息吧,他交给我。” 酒后乱性 最先恢复感觉的部位,是唇。 好像涂过辣油后留下的遗症,火辣火辣地跳痛着。 脑袋涨得难受,我低吟一声,意图换个舒服的姿势。 咦?身体动不了?传说中的鬼压床? 抬手挥去,却被实质的热度抓住。 “嗯?”困倦得无法睁眼,思绪也如纠缠交结的乱麻,完全理不出条理来。 湿热的感觉自指尖逐渐吞没整根食指,柔软的物体扫过,如通电流般的刺激立刻传至全身! “啊……” 手指似要融化,呼吸逐渐浓重,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抽出手腕。 发生了什么事……到底…… 身上压下重物,沾着液体的手指陡然暴露于寒夜,冰冷瞬间蔓延全身。 “唔……唔?”方才还覆盖手指的热度忽地加诸唇上,趁我松口的同时强硬闯入,焦躁地掠夺着我的氧气! 什么东西啊!我可是有机生命体!我要呼吸啦! “!”被咬到的入侵者猛然退出,丝丝铁锈气息在齿间扩散。 总觉得……突然好冷……嗯……被子被子……睡觉睡觉…… 遍摸不着可以遮盖的东西,我干脆放弃地蜷缩成一团侧身抱紧自己——唉……有抱枕的话就好了……记得刚才明明有一个很舒服的……谁那么没道德抢走了啊……可恶……敢跟我抢……给我记住…… 不爽地撅着嘴,我皱眉跌入不安稳的睡眠。 才刚触及梦境的表面,游移胸口的凉意将我的意识逐回。 透凉却又温暖的东西似是描摹地圈划着,轻柔的,却又饱含着骇人的执着…… 烫得灼人的湿润触感贴上渐冷的皮肤,剧烈的温差让我不由一颤,尖利的硬物小心撕咬着,麻麻的,很痒…… “嗯……”不安急促的吐息加速,我不适地扭动着想要挣脱,坚实的桎梏却毅然施加在腰际迫得我动弹不得。 明明很冷,却有另一簇异样的火苗在底下成型,缓缓爬升着。 眼睛睁不开……可恶……真是讨厌的梦…… 声带开始不受意志控制,粘附在身上的动作让我抖得如秋风落叶。 丝帛般的细腻散垂在颈间,柔滑轻盈的抚触荡漾着神识,我蹙眉将脑袋转向一边。 那炽热的火焰立即在脖颈窜起,让我情不自禁地轻呼。 ……吸血鬼……在哪里都能碰到啊…… 细微的摩挲声传入耳膜,身下一冷,我不禁并拢双腿,却立刻被握住脚踝执意地分开。 唔……冷…… 嘟哝的嘴唇被轻轻啄起:“很快就会让你热起来……” 嗯?这声音……沙哑得可怕……却好熟悉…… 膝盖被操控着屈起,一双手抱着将之分开极限,私密处骤然接触到的阴冷让我全身颤抖起来。 笼着轻纱似的大脑接收到滑腻的水泽声,随后冰得刺骨的触感便突然落到了身下那个难以启齿的地方! “啊!”喉管如被掐住!我在一瞬张大了嘴,却如何也无法呼吸! 那个地方!那个地方!不要碰!不要——!! 卡入我腿间的身体鼻息变得厚重不耐,一边制着我开始大力抗拒的身体,在身下摸索试探的手指倏地刺入! “啊啊啊!不要!”我尖着嗓子充满恐惧地喊了起来! 不要!不要!求求你们不要!不要碰我!不要! “别……那么紧!”深入其中的手指一意孤行地向内潜行,我收紧力道,却无法阻止又一根手指的进入! “呜!别……住手……” 痛得牙齿打颤,回答我的却只有让人快晕死过去的淫糜水声! 不能动!为什么!为什么动不了! 结束!快结束!是噩梦的话就给我快醒过来啊! 顺着大腿内侧啃咬向下的疼痛残留着,扩张内部的手指刻意轻缓地抽出,那耻辱的声响让我的眼睛热了起来。 醒……了……?终于…… 炙热的气息喷在耳边,我猛地一缩! “我要进去了……” 下一秒,滚烫得吓人的物体突然抵住了那里! 固定着我的双腿,那东西毫无征兆地向前一送—— 曾经尘封的真实记忆如雪崩般袭来! 我睁开了眼,浑噩的大脑却已吓得一片空白…… 散发着高热的光滑物体摩擦着收缩的体内,一寸寸剥开了我的身体,我的灵魂…… “唔!啊……啊啊啊啊啊——!!” 抬手激烈地推拒着身上的黑影!我用尽全力绞紧内壁,躯体抗挣着向后退去! 徘徊在眼眶的热流化做水滴滚落面颊,黑影一愣,俯身吻住我的唇逼迫我的舌头和他一同缱绻! 用拳头打,用脚踢,我狠狠地摇着头!那双压制我的手亦不退让,急切地四下抚摩着挑动着! “给我放松!今晚我不会放过你的!”阴鸷的嗓音咬牙灌入耳中,威胁的意味彰显无疑! 我只是摇着头,丝毫没有放弃抵抗! 发狠地消解着我的挣扎,身上的人失去耐心,猛地在身上运指如飞—— 一切动作归于静止,我张着嘴睁着眼,却什么也说不出,什么也看不见。 头顶,黑影晃动着,影象模糊起来。 不……求求你们……住手……住手……我抛弃自尊!我什么都可以放下!求求你们住手!住手啊!! 无法动弹地仰面躺着,双腿被抬高抱起,我颤颤巍巍地清晰感受着涨大的硬物缓缓沉入身体的中心。 眼泪如断线似地控制不住,掌控着我身体的人终于完全没入,彻底地结合。 “……好热……”那低沉的声音暗哑地舒着气,明明做了那么残酷的事,汲取我眼泪的动作却是那样温柔。 噩梦……是噩梦……只是噩梦…… 我咬紧下唇,细长的手指却轻柔地插入,不受控制的呻吟被随后紧接的大力撞击弄得七零八落,急速的摩擦引发一阵阵难耐的痛楚!似要将内脏都顶撞出来! 让我害怕不已的却不仅这个,更是痛苦过后逐渐自那里散开的麻酥畅快感,以及快将我逼疯的手指! 深埋的记忆中只有无边的疼痛!要将我彻底摧毁的疼痛!而这种让人无力自拔的沉沦更让我无比痛恨自己! “唔!”吸吮缠绕的灵蛇退出,我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手臂已缠紧了对方! 我想放手!我想推开!然而本能却战胜了理智! 发着丢脸羞愧的声音,无助软弱地哭泣哀求,一切的一切都让我想要立刻就死去! “嗯……不要……不要……不……呜……啊……”含混不清地求饶着,锐利的指甲肆意抓着任何可以碰触到的地方,只求可以消退腹下越来越难耐的热流! 汗湿的身体彼此交缠紧贴着,剧烈的晃动摇得我头晕眼花! 甜美奇异的感觉随着娴熟的技巧充斥影响着全身,轻易地让我臣服其下!颤着单音哼吟着,在体内剧烈抽动律动的人显然也已陷入疯狂! 扣紧扭动弹跳的身体,一下胜似一下地深入,几乎要将我的身体戳穿弄坏! 激烈地拥抱亲吻,我被按在床上,完全失去了主导! 分不清痛苦舒畅的声音回荡在耳畔,好似行将溺死的人,片刻也不敢放开正狠狠侵犯着我的人! 高亢地惨叫着,我向后仰着头、手指成爪紧抓着攀上了欲望的颠峰!下身本能收缩,听得一声痛苦的轻哼,随着一记到达极点地大力挺入,一股岩浆般滚热的洪流浇灌到身体的最深处。 我脱力地瘫软着,激越地喘息,任由那些热流渐渐浸润内部。 酒精的效力麻痹着我的思绪,沉重的眼再度阂起——好累……做梦好累…… 热度未消的物体小心退出,冰凉的空气灌入,好难受…… 短暂的宁静,身体陡然被整个翻转! 我怔住,无力颤动的双腿已被迫支起!腰被拉住向上提起,整个人就这般趴伏在床上! 心从最底凉透,身体的每一根神经都冻结起来——这个姿势!这个姿势是! 不要!不要用这个姿势强暴我!不要!不要!我不要!! 痛苦的呐喊没有传递到达,身后的人分开我的腿,再度就着注入的体液一插到底! “啊啊啊啊啊啊——!!” 我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已摆脱了梦魇。 呼……果然是噩梦啊…… 抬手擦了把密布额头的虚汗,窗外还是青白灰暗的天色。 呵呵……还好只是梦而已,喏,我现在起床一定不会腰酸背……痛…… ……痛……而且……腰好像快断了一样压迫着神经…… 我扯出僵硬的笑容。 一定!一定是我昨晚酒喝太多了!宿、宿醉嘛!都会这样的啦!哈哈……哈…… 痛死了!痛得一动就龇牙咧嘴的!痛得骨头都要散架似的! 这是……怎么回事…… 我颤抖着移下视线,呼吸顿时凝结。 没、没穿衣服……而、而且……除了旧伤以外……这些青紫的痕迹是、是什么…… 还用得着拉开被子吗……不用了吧…… 腿间粘腻难受的感觉是什么……根本不用看了…… 十指抓着被子几乎要抓穿,我愣愣地坐在床上,已经完全被冲击得不知如何是好。 不是梦……不是……我和……谁做了……和谁…… 身边的被子一动,我木讷地转过头,瞳孔骤然一缩。 以慵懒的姿态悠然撑起俯睡的纤细身躯,如漆黑幕布般的黑亮发丝直垂在凌乱的被褥上,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抚过,顺手将之收入耳后,露出一张惊为天人的绝美容颜。 我想笑,非常想,想仰头冲天狠狠地大笑几声!这太可笑了不是吗?可笑得我都快哭了! 平静得没有分毫惊异,如镜泊般清澈望着我的人——居然是鸣渠!! 昨夜疯狂放纵的记忆清晰再现,我僵直着身体,连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早,你醒了?”他理所当然地执起我的一屡头发贴上嘴唇,在我呆滞的目光中又将柔软的唇温存地轻擦过我。 好不容易筑起的理性之墙终于完全崩溃! 我抬手一掌挥了过去! 他没有闪躲,侧过的眼神仍旧是冷静得让人发狂! 止不住颤抖的食指指向门口:“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 似是撕声力竭的怒吼显得那样卑微而虚弱,刺骨的寒冷侵入四肢百骸,将我的灵魂完全冻结! 鸣渠没有多说一个字,翻身赤裸地在一地散乱的衣物中挑拣着,如在平日一般不急不缓将自己整理干净。 “会着凉的。” 他没有回头,轻轻带上了门扉。 我依旧坐着,如僵尸一样一动不动。 体表的温度逐渐被寒风带走,我也已毫无感觉。 一点点随风冷却的,还有心…… 毁了……我所说的一切,我所做的一切,我所付出的努力……一切都毁了……轻易地…… 猛地一个激灵! 不行!不能让小涟看见我这副样子!否则这个城市就完了! 急切地咬牙撑起自己像被拆开过的身体,努力不让自己的视线触及身上那些不堪的痕迹! 颤抖的双腿才刚着地,自那个地方流出的冰凉液体让我骤然气力全失! 恶寒窜上背脊!我跌坐在地上干呕起来! 我靠在床边,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情绪的水龙头就似被生生拧断一样。 黑色的一角冒出揉捏得皱成一团的衣物,我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像扯线木偶似的将之拾起。 纸扇……黑色的纸扇……上面熏染着沉水的芬芳……尧渊的味道…… 目光空洞地打开扇面,轻颤的指尖摩挲着细腻的纹路。 尧渊……尧渊…… 哪怕事已至此……我也……必须要站起来…… 仿佛被抽了灵魂一样飘荡了一上午,小涟没有发现异样,轻易地相信了我的宿醉论,这是我唯一值得安慰的地方了。 已经一个上午没见到鸣渠了,这也好,现在的我,根本不知道见到他会否冲动到一刀砍死他! 带着小涟漫步在热闹的市集,虽然走路对于今天的我而言是件痛苦万分的事,但既然是难得和那孩子出来玩一次,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扫了他的兴。 他拉住我的衣服——你累了? 那是肯定的眼神,害我都无法辩驳,于是只得顺着他,让他先去街角的茶馆坐着,我去对面的糖铺买些糖。 五颜六色花花绿绿的糖堆,差点把我眼都看花。 唔……哪一个呢?买哪一个好呢? “这个西域密瓜制的酥糖很不错哦,小老鼠~~” 我瞪大眼僵住,沿着眼前的手抬头。 唐溪午一身平民老百姓的打扮,正舔着糖葫芦,眯着暗透危险的眼眸笑嘻嘻地看着我:“呀!好久不见~~” 脚自己后退了一步,我努力吸了口气,猛地扭头拨开人群不顾疼痛地奔跑起来! “喂!小老鼠你逃什么啊?” 废话!当然是因为你才逃的呀! 他愉悦地笑着紧追在后,我快他快,我慢他慢!简直就像在耍老鼠玩的猫!不!或许应该用耍着田鼠的猎豹比喻才对! 好痛!那个连讲都讲不出口的地方火辣辣的痛!腰以下快断掉的感觉又再次复苏! 一路人都侧目相视,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是这家伙怎么甩也甩不掉啊! 猛地转入巷中,竟是死胡同!我一愣,随即直冲了进去! 脚尖离地跃上墙头的瞬间,一双臂膀猛地扯住腰,我顿时被重重扔到墙上,头晕眼花地滑至地上。 “唔……好痛……”脑袋会被撞笨的…… 他就站在我的身前,事不关己地笑得纯良。 待我扶着墙直起身,他忽然将手撑在我的头侧,将我禁锢其中。 “呐,你好像不怎么擅长逃跑游戏呢,怀采薇。” 他轻轻地笑着,我却整个傻了。 唐溪午伸手抓着我的下巴抬高,邪魅的弧度弯得更大,近在咫尺的深邃光芒让我自心底战栗。 “还是应该称呼您为……轩辕怀瑾殿下?” 教训 这个吊儿郎当模样的俊朗男人粗糙的手肆意摸着我的脸。 经过昨日的意外,尽管心里厌恶得要死,手脚却似钉住一般,只得任由他吃着豆腐。 我有……告诉过他名字吗?无论哪一个,我都没有告诉过…… 哼着小调扯了扯我的耳朵,他笑了:“怎么不说话?你不是很能说么?” 明明是一脸阳光灿烂,为何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快无法喘息的压迫? 一看到你我就想上厕所——这么说的话,岂不是死更快…… 他为难地笑出声,忽然低头凑到颈侧:“嗯~~你喝酒了?好香~~” 你属狗吗!我不禁想吼他! 僵直着垂下脑袋——就是因为那些酒,我才会…… 成熟勇武的男性气息扑入所有感官,他揉着我的乱发,暧昧地紧贴着我想躲入墙中的身体:“是你不好哦……把人当傻瓜,也要看对象……你说呢?小老鼠?” 柔软得没有一丝棱角的诱哄,却让人从头冰到脚。 ——哼,想卖弄自己先看看自己属什么!有没有九条命! 呜……教授!我对不起你!当初为什么就忘了这句话呢! “对、对不起……我错了……”颤着声脱口道。 理着我头发的手一愣,唐溪午忽然后退一步抱着肚子狂笑起来:“啊呀呀~~真是好有趣好有趣~不愧是我挑中的玩具哦~真是好可爱~~” 被他强搂着用力拍着脑门,我更是欲哭无泪——完全被当成玩具了…… “唉!昨天我在客栈里那样深情地看着你你都不理我,害人家好受打击哟~~”他一副怨妇脸,突然狡黠地一弯唇线,“不过,也因此听到了一些很好玩的事呢。” 他听到了什么!难道! “呵呵……怎么了?你很冷吗?抖成这样呢……穿很少?”他大刺刺地微笑着,好像要将手腕拧断的力量将我压制在墙上,猛地将冰冷的手指探入衣襟乱动起来! “你做什么!” 他蛮恨地拉开我的衣服,被捏得发红的皮肤暴露在冰凉的空气中,身体本能慌乱地一颤! 吻痕……苍白的肤色上满是星罗棋布的青紫痕迹,让人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啧啧啧~~”他夹起细长魅惑的眼,上下趣味地打量着我的身体,“呵呵……我还以为只有怀琰殿下深谙此道,没想到怀瑾殿下也是个中高手……” “给我住口!啊!”滑至腰际的手狠狠掐了一把,我顿时没了底气! 可恶!一碰到这家伙我就倒霉! “哦哦哦~~小老鼠生气了?莫非我说错了?”唐溪午促狭地笑得奸邪,湿热的气息撒在敏感的耳朵上,“还是说……酒后乱性?” 我不可思议地带着屈辱瞪着他! 他浅浅笑开,让人心悸的空气包裹着周遭:“原来如此,我同情你哦~” 不以为意地挂着令人沉沦的笑容,他挑起剑眉碎碎念:“嗯~~不过平凡之姿,普通货色,大街上一把抓的脸,为什么就给人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呢……” “你·这·混·帐!我长成这样碍着你啦!有伤风化啦!影响市容啦!”忘记了自己的处境,我非常不明智地冲他吼。 “哎呀呀~~果然是小老鼠呢,一直扑腾个不停~” “那是形容鱼的吧!文盲!” “不管是鱼还是老鼠,都是猫的最爱,不是么?” 哇咧咧咧咧~~求、求求你!求你不要用这种容易被人误会的字眼啊!恶心死了! 他笑得邪佞,漆黑的眼中流转着让人害怕的东西:“都是……让猫想掌控在手中,慢慢折磨玩弄的对象……” 变、变态啊啊!!居然还笑得那么一副无公害蔬菜的模样!! 不、不行了……反胃指数直线上飙!快突破涨停板了! 愉快地欣赏着我痛苦的神情,他忽然收敛起眼中的笑意:“不玩了不玩了,要干正经事呐……” 干练冷静得残酷的嗓音落下,我的身体猛地离地,头颈处施加的力量几乎要将我的头轻易扭下! “!!” 单手掐着我的脖子将我腾空,那双折射着寒光的冰冷眼眸仍旧是那样从容不迫:“呵,管你是怀采薇也好,轩辕怀瑾也好,总之杀了你就对了。” 我忽然也头脑发热,挑衅冷笑:“嗯啊……不、不好意思……轩辕、轩辕怀瑾……要由我……亲手……唔!” 双腿不停地踢蹬着,苍白的脸色迅速泛青!我抬手扳弄着坚硬如铁的手指,却无论如何也解脱不了! 他吹了声口哨,自在地看着我的无用功:“这样啊,那么怀采薇我就接手喽~~” 微笑着加重了手中的力量——这家伙果然是变态!! 体内的氧气飞速消退,我大张着嘴表情扭曲,却无法阻止眼前的黑幕一点点蔓延下降! “唔唔……嗯……”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挣动的手脚逐渐没了气力,再难续力的我用尽全力抓着他的手,视线一片摇晃模糊。 就……这么结束了……吗…… 小涟……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尧渊也是……还有……他…… 呵呵……现在还会想到那小鬼……自己果然是快死了……呵呵…… 朦胧中闻得一声抽息,我阂上了沉重的眼—— “咳咳咳咳……!!”抓着喉咙用力猛咳,我倒在地上激烈地吞吐氧气,再也顾不得前后因果! 我一直和死亡毗邻接近,而这一次,无疑是和它最亲密的接触! 连肺都快呕出来的痛苦折磨,撑起无力发抖的身体,我皱眉奇怪地询问着俯视我的男人。 依然一派悠然的闲情,好像他是双重人格似的。 毫无感激地瞪着他:“怎么……不动手?” 他笑了,俯身用手爬上我的脸颊:“我早就说过你这双眼睛很漂亮呢~~” 嘴角有些抽搐——果然……这个世界最可怕的就是那些反复无常的家伙……惹上大麻烦了…… “轩辕怀瑛可是想你死想得要死,不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说是吧?怎样,要不要和我联手?是‘和我’,不是‘我们’哦!” 我惊愕地看着他,连说话的能力都没了! “和我联手”?他……难道想…… 诧异也只是一瞬,我拍开他的手,寒声道:“不好意思,我可不是千里马,我是伯乐来的!” 管他听得懂听不懂!z 唐溪午果然露出疑惑的神情:“你是想说……我还不够你的资格?” 我也有些意外:“就是这个意思!听懂了你就给我快滚!要杀的话你现在再动手也可以!” 反正我就是菜板上的鱼,已经连逃跑的力气也没了。 他居然莫名其妙地大笑:“唔唔唔~果然是我看中的东西,就是有意思~~” 妈呀!求求你快走吧!y 让人瑟缩的手指充满爱怜意味地抚摩着颈间的红痕,刻意压低的嗓音让人神经脆弱:“你刚才的表情很棒……在床上也是这样?” 他X的!你小子欠揍啊哪壶不开提哪壶! 焦急慌乱的脚步声猛地出现在巷口,我扭头,却见满头是汗的小涟! 怔住也只是一秒钟,那孩子一见对我上下其手的唐溪午,顿时抽出“山翠”砍了过来! 哇啊啊啊!完了!小涟要发飙了!!z “诶?”虚弱的身体被大力一扯,我刚回神却见小涟的刀光已在我眼前! 那孩子也是一惊,急忙收回武器!拉着我身体的手又将我向边上一扔,一道黑影从背后窜了出去! 重物坠地的声音伴随着金属的清脆鸣音回荡小巷!我吃力地抬眼,却见小涟已被那家伙卑鄙地踢翻在地! 脑袋里有某根弦断裂了—— 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冲了过去拽住他的手臂一个过肩摔! “畜生!敢欺负我家小涟你找死啊!” 那欠扁的脸一愣,随即笑得更欠扁:“啊呀~好凶哦~小老鼠一下子变大老鼠了~” 我踹死你哦!!z 简直快被逼疯,那家伙忽然轻声呵笑:“如果你不想‘南宫涟’再受伤的话,跟我走不就好了?” 五雷轰顶的感觉! 他笑眯眯地用手指缠着我的头发,等待我的回复。 “好啊,走吧。” 几乎是没有犹豫。 “哦……你的弱点真是意外地好找呢……”他朗声大笑,轻蔑的眼神飘过去,“看来只要那小鬼在你身边一天,你就永远受制于人啊。” “闭嘴!你老头子啊那么罗嗦!” “是不是老头,要不要去床上验证下?” 我真懒得和他纠缠,干脆不再说话。 那只惯于持剑的手移到脸上:“早这样不就好了?害我费劲……” 话音未落,一道白雷迅捷地自屋上落下!但觉眼前一花,疾风刮过,唐溪午已退至十步以外! 嗯……是……鸣渠…… 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抽出金乌剑全身散发着厉气的他……怎么样表情也不会好看吧? 唐溪午勾起危险的弧度,语声低哑:“向我拔剑吗?有点意思啊。” 带着遗憾的轻松表情望向我:“看来今天被人打搅了呢……那就下次床上见吧,你刚才的眼神真的很勾人呢……以后要让我将你妩媚的姿态看个够哦~我可是……很需要你的。” 去死吧!下半身动物! “唐·溪·午!”鸣渠倒先我一步吼出来。 “呵呵……要叫慑远将军大人哦,没礼貌的小鬼~” 完全看不出失意的男人如来时一般潇洒,就这么越过我们三人,哼着轻快的小调离去。 回神跑到小涟身边,那孩子有些受打击的样子。 ——我是……你的负担吗? 我苦笑:“倒过来讲才对吧!别介意,那家伙胡说八道的!” 冰凉的手指轻触着我颈间的红痕,眼神变得锐利。 “啊啊!没事没事!我不是还活着吗?” 扶着他站起,我不小心回过头——怎么回事啊?鸣渠那小子为什么……脸色那么差? 猛地别过脑袋,我还在生气!生气中!关心那小子做什么!! 深吸一口气,当后面的人不存在,我牵起小涟的手:“走吧,我们回去了。” ******热书吧 亲友聚会 被窗外吵着“要吃菠菜要吃菠菜”的路西法闹得头疼,已经被折磨了一整天的我终究还是敌不过恶魔王的无敌大嗓门。 垮着脸抓着一把菠菜回到客栈,却见御水端着热水满是焦急地往楼上冲。 拦住她发问,御水支吾着,却还是大致讲清楚:“鸣渠……今天早上不知道发什么疯,一上午都泡在汜广河里,这么冷的天,他回来时已连路都走不稳!我一直劝他喝药,他却总是……” 还没等她说完,已被无名之火烧得脑子发热的我提起脚踹开鸣渠的房门,气势汹汹地一扫整个居室,却见那死小子抱着剑缩在椅子上发呆! “猪头啊你!这么坐着病会好我名字倒着写!你听了谁的歪理邪说这么治病啊!” 咬牙切齿地如机关枪一样一口气吼完,鸣渠褪去血色的脸愣愣地看了我半晌,惊愕的眼神归于平静:“你,不是希望我这样么?” “谁那么希望过!” 愤怒归愤怒,但这个和那个毕竟是两回事!我可没有人品低劣到随便喜欢诅咒人死! 漠然的双眼淡淡地看着我:“我这么一副狼狈样,你看着心里不会舒服些么?” 我变态啊我!! 御水左看右看:“你们……发生了什么……” “什么也没有!”我快气得发疯,一把冲过去拽住他的手臂往床上拖! “我告诉你!我绝对不允许除我以外的人那么糟蹋自己!感冒后就是发烧!发烧后就是支气管炎!支气管炎后就是肺结核!肺结核后就是肺癌!肺癌后就是死!识相的就给我躺下喝药!不过小鬼一个你呈什么英雄!以为用同情战术我就会一笔勾销你休想!做梦!” 鸣渠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滚烫的身体狠狠甩开我的手:“小鬼?你到现在还这么认为?” 被那阴沉的眼眸看得发慌,我提气吼道:“就是这么认为!就是这样!其他的你那是妄想!” 气氛骤然压抑凝重,御水无措地望着我俩,话也说不出来。 良久,鸣渠斜着眼一甩头发:“你出去,我的事也不用你来管。” “你说什么!” 我为之气结,不服输地瞪着他,猛地从背后将他推倒在床上! 鸣渠怔怔地忘了反抗,我制住他的身体,扭头疾呼:“御水!给我拿药来!” 或许是我恐怖的表情和大胆的行动吓到小姑娘,她愣了片刻,这才跑出又火速跑进! “给我喝下去!给我喝!”别以为就你会点穴!老子我照样熟识得很!! “走……唔……咳咳!唔!”还从没见过那小鬼这么狼狈凄惨的样子,我忽然涌起一丝报复的快意! 立刻丢掉那么变态的想法,强行灌下一碗汤药,我将跨坐在鸣渠腰上的身体挪下来,最终还是不忍地帮他擦干净沾染朱红唇角的液汁。 拍了拍手,虽然动了恻隐之心,但我仍没有将两件事混为一谈的意思。 我的自尊被那样摧毁着,那一场将我推入深渊的噩梦又再次清晰,这件事,我绝对不会那么简单就说“啊,好啊,我原谅你”! 但如果是照顾生病的小孩的话,我还是可以暂时逼迫自己抛开恩怨的。 去时如来一般气势汹汹,脚蹬到了门口,觉得哪里很不妥,我咬着唇回头看到一吓的御水:“御水!接下来!你用干姜紫苏汤灌死他就行了!” “你们……吵架了?” “没有!”恨恨地吼完,我大步跑回了自己的客房。 真是一切都乱了套!明明是强暴……或者用迷奸比较好? TMD!反正没差!对于那样的混帐!要不是看他比我小!打死我也不会让他活在这个世界上!居然还得寸进尺地找我麻烦——真是一切都太没天理了!! 事实证明,我的确不是神明的宠儿。 坐在楼下的方桌边,看着脸色较之前更差的鸣渠,再看御水一脸为难无奈的样子,我也大概了解事情发展了。 居然敢倒我的药!!天底下除了教授还从来没哪个家伙敢倒我的药!! 活腻了是吧!! 不由得挑眉瞪着他,鸣渠那小子依旧是谁也不鸟的死样!! 可恶!我不管了!! 生气地扒着饭不去关注那边,门口忽然传来一声熟悉到不行的声音。 “哟~~糟醨酒糟醨酒!我终于又来了~~”感天戴德的激动热乎劲,还有一脸看见美女的色狼似的猥琐样,我叹了口气,闷闷的声音飞了出去:“死猪大叔……收起你那副恶心模样啦,不过是喝个酒而已……还有口水也擦干净啦!” 好象流浪汉一样的邋遢男人听到我的呼喊,眼睛忽然一亮:“哎呀呀!这不是采薇小子和涟小子嘛~~你们也来喝酒?” “谁像你只会以喝酒为人生目标啊!”不客气地回敬着,却还是相当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他。 果然是有酒的地方就有他啊……虽然来时就有这种想法,但不虞竟真能遇到他。 高大的男人笑呵呵地从背后变出一长串螃蟹:“呐!刚买的下酒菜哦!这儿的蟹肉可美了!又是天下美酒的盛产地,我每年秋日都要来这儿边喝边吃,边吃边喝,边……” “得得得!你快给我坐下!再罗嗦变成死蟹就谁也吃不了了!” 给那兴致高昂的家伙狂泼冷水,我真是累个半死——死猪大叔一喝起酒来就好似水牛跑到河边一样……唉!一会儿善后劳累的人又是我…… “哦,采薇小子,边上那两个小鬼是谁啊?” 似乎相当不满被粗犷大叔叫成“小鬼”,御水皱起了可爱的眉头。 “鸣渠,还有御水,路上遇到的,因为某些原因而让我暂时照顾。 御水,这家伙是死猪,就这样。” “什么叫‘就这样’啊!”神经大条的男人不高兴地嚷着,“诸葛思竹诸葛思竹!谁是死猪啊!” 切,我平日里不一直就这么叫你吗?难道加上“大叔”这两个字就可以那么叫? “诸诸诸诸诸葛思竹!!??”御水好象见着大明星的小女生一样跳起来,眼中冒着闪亮闪亮的星星,“那个天璇剑侠的诸葛思竹?是真人?” 死猪大叔被她叫得一愣一愣,木讷地点头:“啊……是诸葛思竹没错……” “哇啊啊~~真人啊真人啊~~我听说过您好多好多的传闻啊~~” 看着御水那么激动兴奋的模样,我实在不好意思告诉她——现实和传说,是有很大的差距的……算了,只要和死猪大叔接触十分钟,她就会有切身感受了…… 虽然有某些地方很是尴尬,但这顿蟹宴依旧是在谈笑风声中进行着。 让我相当意外,御水居然和死猪大叔谈得那么拢! 或许那小丫头的烈火性子,和死猪大叔不拘小节邋遢随性的本性正好一拍即合。 他几次劝我喝酒,差点就用直接灌的了,但昨日饮酒过度的恶果历历在目,现在的我一闻到那美酒的馥郁就想作呕,更别提再喝了! 酒……果然是个坏事的家伙啊…… 鸣渠灼人的目光一直从边上射来,让我浑身是一百个不舒坦。 寒风又再度灌入,吹得人三分酒醒。 死猪大叔眸光微转,闲暇的左手已摸至腰间。 我转向客栈大门,却见一翩翩贵公子姿态的青年含笑步入,那份感染萦绕周身氛围的笑容讨喜而不张扬,看来是社交界老手了。 在大群侍从的包围下走进这样的小店,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虽然酒城的确是风平浪静,但泓玥国西北早已是暗流涌动,风起云涌,要旅游也不用挑这里吧? 难道又来一个酒鬼? 我会这么认为自然是有原因的,因为那风姿绰约、华服锦袍的男子正谦恭地站在死猪大叔面前:“敢问阁下可是天璇剑侠诸葛思竹?” 整个热闹的大厅骤然静得连一根针掉地都听得真切。 哇呀……我平静的生活啊……一去不复返了……是不是趁现在大家都在发愣的时候换间客栈住的好? 还是……又要风餐露宿了? 不同于往昔的少神经没大脑的白痴样,死猪大叔锐利地斜睨着不速之客,沉声应道:“正是,阁下是?” 那青年和善地笑笑:“在下舒怿,涘珞国相府当家老太爷的孙辈中排行第三。” “哦,那又怎样?”捉起酒杯一饮而尽,死猪大叔一脸莫名其妙。 我却几乎能清晰地听到心脏的狂跳声——有,相当,不好的,预感…… 舒怿拍了拍掌心,身后的随从立刻送上一个精美的坛子:“此乃我国进贡陛下的佳酿,闻得大侠偏爱美酒,特此孝敬大侠。” 这家伙果然超没骨气地眉开眼笑!一遇到酒你就忘了自己是谁了吗! “哦!破费破费!莫非公子也是喜酒之人?” 舒怿轻轻摇了摇头,一派惯于上流生活的风姿:“不,在下此番急切地寻找诸葛大侠,是想打听一下姑母的消息。” “嗯?姑母?” “正是,大侠莫不是忘了?天玑才女怀舒瑜,您的师妹,论辈分,可不正是我的姑母?” 我的胃忽然绞痛起来——完了……这顿饭……肠子会穿孔也说不定…… 胃药环绕的晚餐 什么叫做六亲不认,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收下了美酒的死猪大叔,整个人变身街坊姑婆,滔滔不绝,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虽然表面上两人一直在缅怀着我娘,哀惋着她的英年早逝,但熟识人类眼睛能传递真实感情的我,又怎会看不出,舒怿只是在绕着圈子,让人一步步走向挖好的陷阱,最终切入主题得到自己想要的——这个杀人不见血的家伙…… ******热书吧 似乎觉得怠慢了一群小的,舒怿浅笑着面向我们,细细扫了一眼:“这几位,莫非都是大侠您的爱徒?” “哦,不是,只有这边的……” 我抢过话桩:“只有这边的屈涟!” 小涟眼也不抬地动着筷子,已是习惯我的不按常理。 死猪大叔也只是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却没有澄清——只要我搅和进来,他便向来不再多话,一切我说了算。 舒怿果然将目光集中到我的身上,心里盘算着包裹里还剩多少治胃痛腹绞的药丸,我也回以微笑。 “这位公子是……” “哦,我姓怀,是他徒弟的随从。” 除了小涟,估计一桌人的视线都在我这儿了。 他轻笑:“原来是怀公子……但还真想不到,诸葛大侠唯一的门徒竟是女流。” 那一闪轻蔑的眼神让我很是恼火,却还是依旧面带微笑。 死猪大叔摸了摸脑袋,有些为难道:“不是,涟小子……唔唔!” “哎呀!大侠!您怎么了?酒精伤身,还是莫要勉强的好!”身体前倾加重了脚尖的力道,他痛得说不出话,只得委屈地看着我。 暗暗丢给死猪大叔一个威胁的眼神,我讪笑着摆出狗腿的样子来:“哈哈哈,舒公子您过奖了,我家主子啊,是连大侠也赞不绝口的奇才啊!所谓开水不响响水不开,人不可貌相——这些话,凭舒公子您的身份才学,定然听说过吧?” 似是听出了我拍马屁下掩盖的嘲讽,舒怿健朗的浓眉一挑。 维持着冷静的声线有些浮动,他看着我,话却是向着死猪大叔:“诸葛大侠,姑母的不幸小辈我也是万分惋惜叹然,这份悲痛难以消退……” 我呸!这辈子你都没见过我娘!痛个鬼啊! “听闻姑母深宫中有得一子,不知那遗孤现在……” “啊!我知道我知道!是那个叫‘轩辕怀瑾’的对吧!我小时侯也是住国都的,一直都听说呢!”死猪大叔还没开口,我先一步叫了出来——受不了了……这顿饭还真比教授把我扔下白鹿青崖玩蹦极还刺激! “哦?怀公子也听过传闻?”他笑得很客气,对着皱紧眉头的死猪大叔道,“不瞒大侠您说,在下此番出游久候于此,正是冀望大侠能告知那位表弟的下落……” “咦?奇怪啊!轩辕家的不都死光了么?”我惊奇地开口。 舒怿摇首:“之前我们将调查的事交由过锦瑟楼、尘芥堂,两者皆言三年前的名单中并未有此人……但具体在哪里,长相如何,两者的答复却迟迟不来。” 锦瑟楼有尧渊帮我撑腰,尘芥堂是我的老巢……怎么可能给你答复嘛…… “所以,我们只能将唯一的希望寄托在大侠您身上了。” 被英挺的贵公子看得黏糊,死猪大叔抓着脸脱口道:“轩辕怀瑾?不就在……” 我又狠狠踩了他一脚——这个事故体质!给我捧着酒坛别说话啦! “哎呀!大侠您莫不是又心口痛了?”趁机乱拧一脸无辜相的死猪大叔,我抱歉道,“对不起!实在对不起!大侠这几天稍染微恙……不过公子啊,我听说轩辕怀瑾是个疯子诶,而且走到哪里哪里倒霉,就算您非常不幸地和他有亲戚关系,您也没必要特意到这兵荒马乱的地方来找人吧?” 舒怿有些愠色,似是相当不满我三番两次地扰乱:“来此寻人并非是我个人的意思,而是祖父的愿望。 祖父念及手足之情,不忍胞妹之孙流落受辱在外,动用了家族势力,将我们孙辈全部打发出来,就为了你口中的那个疯子!” 唉……我亲爱的大外公……求求您饶了我吧……我这边的状况已经够复杂了!您就别来掺和一脚了行不? 把我找回去当金丝雀么?我可没这个嗜好陪老年安度晚年啦! 内心激烈地翻滚着,我斜唇一笑,凑到他的耳边:“听公子的口气……似乎很不甘愿啊?” 他的眼神陡然一凌:“怀公子说笑了,既是舒某的表弟,即使素未谋面,在下也是不忍其受苦在外的。” 我同情地看着他:“唉!那可是个疯子诶!谁高兴有空照顾那么个神经病啊!公子可真心胸豁达,如果我是你啊,才不会让那种家伙享尽福禄呢!凭什么我们孙辈都没那样的待遇,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白痴就要比我们受宠爱啊!如果我找到那家伙……” 看着那道貌岸然的家伙眼底渐起的寒光,我冷笑着将手指在脖颈处笔划:“就绝对要在半路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掉他!” 舒怿朗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怀公子可真爱开玩笑啊!” 我也跟着笑,现场的热乎劲就好像我俩是相识多年的好兄弟。 然而周围的空气却阴沉得好似三九隆冬。 瞥了眼僵在一处的某人:“御水你怎么啦?怎么不吃啊?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她抽动了一下僵硬的脸,垂下看妖怪的眼神:“没……这个……太烫了,对!太烫了!” 听着她无奈的叹息,又看看小涟一脸疲惫的神色,我还真莫名其妙。 那舒怿最终还是无功而返,死猪大叔酒足饭饱,也懒得跟我再提刚才吃得人胃抽筋的饭局:“对了,采薇小子啊,我想带涟小子去修行一阵。” 我猛地抬起头:“这么突然?” “没有啊,我不是跟你说过好多回么?酒镇附近有个溶洞,里面做做危险修行很不错的。 你是不行啦,但以涟小子的程度而言很适合啊。” 我程度不行要你鸡婆啊! “但、但是……” 小涟忽然拉住急欲争辩的我,那双沉静的眼直直地注视着我——我要去。 我怔了半晌,看着那孩子无比认真的眼神,我知道自己是无法阻止他了。 “哦!那你去吧!尽管给死猪大叔添麻烦好了!哈哈哈!” 虽然很想问为什么,但我不会背驳那孩子自己的意思。 总不能因为“我不想一个人”这样无聊的理由就做了小涟的绊脚石了吧? 死猪大叔又开始没神经起来:“好咧!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啊?这不是更突然了吗!”这家伙脑子里只有酒吗! “晚上修行的话不是更刺激么?好啦好啦,大概过个三天左右我们就回来了啦!” 看着那极度不负责任的家伙远离,我简直话也说不出来。 小涟拉拉我,我低下身子,任由他细弱的手臂缠了上来——等我……我会变得更强,然后保护你。 “不!我……”小涟也飞似地消失尽头,我话完全卡在喉咙里。 没必要保护我啊!我自己就可以啊! 唉……这孩子该不会因为刚才唐溪午的事而打击太大了吧? 呜呜……都走了……一个人睡觉好冷的说……呜…… 似乎自从小涟来了以后,我就没再一个人睡过呢,从来都是两人挤在一起睡觉的…… 唉唉~~三天,反正只是三天而已。 孤零零地沐浴完毕正擦着头发,门口的回廊骤然有重物落地的撞击声。 外面又怎么了啊? 无奈地打开门左右张望,却见鸣渠面色潮红地倒在房门口。 虽然很想丢着他不管,但扑入鼻中的酒气却让我顿住了关门的手。 这小子好学不学干吗学死猪大叔那种不要命的灌酒法啊! 叹了口气,我丢开毛巾伸手扶他。 鸣渠睁开浸润着水气的眸子,对不准焦距的迷糊样看得人很是勾魂。 “你……不是不理我么……为什么现在又……”过分撒娇的虚弱声音差点没让我一个踉跄把他扔出去! 人喝醉了就会露出最真实的一面,这、这话还真有道理! 不过拜托你啊!别贴着我的耳朵用这种煽情的声音说话,OK? 好不容易将他拖到房里,他又扯住我的衣袖重复了一遍:“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有些残酷地抓住他手扳开:“我没办法丢着小孩子不管,现在我去叫御水……!!” 身体忽然从背后箍住!天旋地转之后,那双漆黑如夜的眼眸已冰冷而危险地闪烁在上! 高墙的崩溃 我一直是很喜欢那双眼睛的,因为他的眼睛和小涟一样,那样纯粹而清澈——我,很喜欢这样的孩子。 而此刻,夹杂其中的,是几乎要焚烧万物的跳动火焰和令人本能瑟缩的异样! 没有酒醉后的恍惚,惟有清醒到极点的狠厉! “你喝醉了,放开。” 我极力保持冷静。 “我没醉。” 一字一顿的清晰吐息,鸣渠忽然俯下身!无法呼吸的深吻在我的惊愕中愈加放肆! 猛地回神一巴掌打了上去!拽住我挥到半空的手腕,鸣渠的目光亦是逐渐森冷! “给我住手!” 面色绯红地大力挣扎着,身上的人轻松自在地化解着我的反抗,这一切更是激起我无比的屈辱! 噌——!! 气急攻心抽出枕下的“云光”!两眼发红的我已早顾不得眼前的人是谁! 身上一轻,鸣渠向右一闪,左手雷电般劈下我手中的刀将我狠狠地推向床内! 好痛!骨头都要碎了! “呵,就你那种三脚猫的功夫也想和我斗?” 轻蔑的眼神轻佻的口吻,这孩子是谁……到底是谁…… 他缓缓靠了过来,有些迷醉的神情:“怎么?你很冷么?也是,穿那么少……” “给我滚开!谅你是个小孩我不跟你计较之前的事!如果你再执迷不悟!别怪我不客气!” 两人间的空气骤然紧缩! 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沉了下去,让人心悸胆颤的嗜血光辉刺目地闪烁着! 会、会被分尸吗……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漂亮的唇线微微扬起,流气的魅惑音符流泻而出:“是男人还是孩子,要用身体试试看么?” 我咬唇瞪他:“这种挑逗的言辞——你去对女人说!!” 鸣渠直起身,修长的手指忽然摸上衣扣,勾魂似的眸子片刻不移地看着我惶遽的脸色,一寸一寸将充满诱惑的身体暴露在我眼前。 “知道,我现在要做什么吗?” 我根本不想知道! 血液陡然直上脑门,我弹起方才几乎动不了的身体,不顾一切地向门口冲去! “呜!”湿漉漉的散发被用力向后扯,我吃痛地倒了过去,恨恨地看着冷俊无比的鸣渠! “放开我!混帐!”我急了!这种事!这种事我一辈子都没遇到过啊! 论容貌,你也看到了,不过大众脸而已! 论财势,我根本什么都没有啊! 我也没做过什么特别的事!为什么!为什么那孩子要对我做这样的事!还是一而再,再而三! 用尽全力地踢打!连爪子也用上了!可压得我内脏都要吐出来的人却是纹丝不动! “切!从没上过那么麻烦的!”低声呢喃着,鸣渠抓过落在一旁的腰带,枉顾我的悲鸣制住手腕将之缚在头顶! 身体骤然冷了下来:“畜生!我警告你给我解开!” 手臂失去了自由,双腿间又卡入了纤细强韧的身躯,我剧烈地喘息谩骂着,摇首拒绝轻柔抚摩脸颊的手指。 看似纤弱的手指强硬地扳过我的头,意外落寞的声音让我一愣:“为什么……我到底哪里不如那个男人……为什么……” 痛苦凝结着,倒映在我的眼中。 “至少尧渊不会强暴我!也从没有不顾我的意愿!” 气喘吁吁地叫嚷着,简直像要被强奸的女人一样嘛……我欲哭无泪。 鸣渠长时间地注视着我,灼热的视线让我侧着脑袋不敢正视。 向下探出手,下身突然完全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还没等我惊叫出声,紧接着发生的事实让我连呼吸都抛到了脑后! 鸣渠细腻的身体滑坐到我的腰上,一声压抑的闷哼,就着触目惊心的嫣红鲜血,身体的某部分顿时如被拖入炽热得让人疯狂的火山中一般! “住!住手!快住手啊!” 鼻尖满是铁锈的腥气,我惊恐地尖叫起来!表情扭曲地挣扎着,却只让仿佛丝绒的火热愈加包裹住自己! “哇啊啊!别!别动!停!快停下啊!!” 完全忽略我的惊呼哀求!从未体验过的感受电流般袭来! 缠绕着自己的内壁似乎有意识地轻抚收缩着!将人抛上半空又像将人丢入深渊! “啊……唔……不……呜呜……” 我猛烈地晃着头颅,身体被动地上下剧烈起伏着,渐渐陷入失神的头脑中只有两种印象——铺满视野、燃烧似的红艳,以及冻结人心的冰寒及冷静。 “啊啊啊啊啊!!”极力后仰着头,身子用力绷紧弓起!下身被收拢加速地摩擦着,再也坚持不住的我终究还是敌不过男人的悲哀。 断掉弦似的坠落床铺间,我对不准焦距地睁着盈润水雾的眼,大脑一片空白。 “唔!”被火焰包裹着的部位猛地接触到冰凉的外界,我不由皱眉轻哼起来。 指腹爱怜地擦过濡湿的唇瓣,轻轻插入搅弄舌尖:“现在你也强奸过我了,公平了。” 谁强奸谁啊——!! 完全发不了声,我惟有以杀人的目光扎死笑得颠倒众生的艳丽少年。 目光犹豫地瞥向他鲜血浸润的下体:“……伤……血……” 他邪气地嗤笑:“服侍得还不错吧,嗯?明明以大人自居,居然生涩得一副让人耻笑的模样……” 话语酥软得如同掠过耳畔的羽毛,让人心也痒了起来。 脸红得要滴血——我没上过人怎么了!我没上过人怎么了啊!! 正恼火着,细长的手指忽然沾着粘液挤入下身的穴口! “你做什么!” “哪儿来那么多废话……”带着浅浅笑意,鸣渠的眼神柔媚得让人瞠目! 指头在内绕转着,浅浅插入,又完全退出,随即又深深潜入! 刚刚发泄过的身体怎么受得了这样的撩拨! “给我滚下去!”双手挣动着留下红痕,腕部摩擦得生疼! 脑袋热得昏沉,可身下渐起的鼓涨又无法忽视!我真的快被逼疯了! 有些粗糙的手掌肆意在身上爱抚着,微痒的触感迅速转换为一种舒畅的通达! “唔……嗯……住、住手……” 濡湿的吻顺着脖子直到耳廓,意志分明不是这个样子!可卑微的身躯却还是自然地屈服在娴熟得让人愤恨的技巧之下! 可恶……只是个小鬼罢了!为什么……哪儿学来的…… 玩弄着入口的手指猛地向上一顶! “啊!” 充满情欲的呻吟让我恨不得现在就去撞墙死了算了! 呼吸不稳、无意义地胡乱发着音,信手挑起让人难耐的欲火,那张精心雕琢的容颜依旧是一派云淡风轻的从容不迫! 泪腺松弛开,湿热的水珠立即被柔软的触感汲取。 “啊啊……呜……呜……” 连话也说不出来,身体完全背叛了清晰无比的思维! “呵,身体不是很老实吗?”抬着膝盖用力分开双腿,鸣渠嘲讽的冷笑落了下来,“你和那男人做过的吧?装什么装,你的身体就是那么告诉我的!” 恨恨地嘶吼着,不及我争辩,下身忽然捅入粗硬滚烫的物体—— 剥开战栗的肉体,散发着高温的性器直推到底! “——!!”我张着嘴,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 痛苦地屈起身子,却被固执地强迫展开! “啊啊啊啊——!!” 幻觉欺压上来,我凄厉地仰头惨叫,泪水如泛滥的洪流,再也收不住肆虐! 身体痉挛着承接着粗鲁的冲刺,内脏翻搅扭曲着,断闸的眼泪接连滑落,转瞬沾湿了面庞。 “不、不要……住手!求求你们!住手……饶了我……求求你们饶了我!呀啊啊啊!” 拼命甩着头,不顾布条嵌入手腕的痛楚,不顾身下越来越蛮横的撞击,我两眼空洞望着虚空,哭叫着、放弃自尊地讨饶! “采薇?你怎么了?”关切不安地抚摩着我颠抖不止的身体,温和动听的嗓音传入耳鼓,“弄痛你了?放松点,我会温柔的……嗯!放松!别夹那么紧……” 灵巧的手指揉捏着臀瓣,引导着紧窄收绞的穴口。 我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不想听! 放了我!求求你们放了我!放了我啊!住手!别再进来了!别再动了啊! 身体烫得骇人,体内加速律动穿刺的硬物持续涨大着,擦过脆弱的内壁带来阵阵钻心而甜蜜的痛楚! “嗯嗯……嗯……不……” 眩目的情欲支配着激烈的痛苦,跳动不已的身体被桎梏着,就这样剧烈地被抛上落下,我忽然觉得体内有某处崩溃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想要原谅你的……为什么却又……做这种事! 甜腻地随着抽动而吐息激喘,原本厌恶得要死的事情,却又为什么……意志还是败给了本能! 不知廉耻地摆臀呻吟着,身体不受操控地迎合着,心却在黑暗中淌血! 不是的!我不是这样的!这不是我要的! 虚弱的哭泣没有第二者听得见,眼前终于一片漆黑,我几乎不愿再睁开眼! 恍惚中,意识已模糊了边缘,淫糜放浪的夜,我完全失去了对自己的主控,任由鸣渠用各种姿势将我玩弄得连神识也如泡沫般聚不起来! “茕焰你这个大混蛋!” 朦胧地沉沦在云层中,尖锐的哭喊混着响亮的巴掌声响彻耳际。 ……御水?呵呵……怎么可能……自己……果然是在做梦…… 是梦……就好了…… 可惜……眼泪还是没用地溢出了眼眶…… 遥远的喧嚣将我从浑噩中震回。 房内漆黑一片,我不知时间流逝了多久。 腹内空空,四肢虚软,我咬着牙颤抖地撑起身体,肮脏无耻的身体已罩上遮盖一切的里衣。 “你说什么!真的?”鸣渠压低的惊诧传来。 鸣渠……鸣渠……我抿着唇逼迫自己止住泪光——现在的我,已经有不再见你的权利了吧? 这个我疼爱怜惜的孩子,这个我希望幸福的孩子……却用了那样的手段,生生撕裂了我的身体,我的灵魂…… 一门之外,御水焦急道:“是真的!沂茉的军队已逼近南门!醨城向来防备松懈!绝对不可能抵挡住他们突然的袭击!” 什么!?我惊愕地竖耳听着,不由凉意从脚趾窜到头顶! 轩辕怀瑛!?他怎么到这里的!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赶紧阻止他们! 艰难地挪回床边颤抖着套上外衣,四下寻出“云光”和尧渊的扇子,提起包袱推开窗! 一咬牙,我决然地从二楼直接落到了地面! 鲜红之夜 闲夜肃清,朗月照轩。 如此良夜,却被嘈杂混乱的声响盖过。 蹒跚着步履喘气如牛,我咬牙迈着步子,在惶恐向北逃难的人群中逆行。 街上很是混乱,叫嚷哭喊声络绎不绝。 也是啊,向来宁静自得的城镇,又怎会料到忽然有这么一刻? 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无患——显然他们并没有听过这句话。 随便抓过一个疏导着仓皇人流的士兵,在将人掀翻的吵闹声中问出了守军大营所在,我牙关紧咬,提起步子小跑起来! 戍军营地也是一片慌乱,活似一群没了头的苍蝇! 我正预备强行冲进去,不料他们还是有门卫的! “你!你干什么的!” 交戟之士左右各一,一副急红了眼的焦躁样。 “要逃难向北去!这里岂是你乱闯的地方!” 制住自己不亚于他们的慌张,我急切却恭敬道:“在下有要事禀告大人!还请诸位兵兄通报!” “去去!都什么时候了还来捣乱!没看见现在正危急着吗!”说着竟抬手来推! 侧身顺势拽住他的手腕——既然你们这个态度,我也没空和你们装斯文了! 摸出怀中的扇子往他手里一塞,我冰冷着眼寒声错牙—— “把这个拿给你们大人看!如果你们还想守住醨城的话!!” 我在赌,而且胜负各半,唯一的筹码就是尧渊的扇子! 看见那柄纸扇对方会有什么反应,直接决定了我的下一步对策! 如果有反应,那么接下来的发展会顺利些,若是没有反应,那么我惟有自己开辟一条困苦的道路了! 正当我也加入了没头苍蝇同好会的时候,急促的步伐声如天籁般响起! “大、大人请您进去!” 好样的!我赢了! 虽然等于又欠了尧渊一个情面,但现在显然不是懊恼这种事的时候! 他是千里马我是伯乐,关键时刻好好利用他——这,不正是天经地义的么? 而且他自己也默认了我的行为,那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大步跨进门槛,围了一桌的铠甲锐士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我。 哼,几百年没打过仗,眼神一个个都那么假正经,真可惜了那一身拉风的服装! 在这群人中,只有一个人的目光雄浑沉着,苍劲有力,不怒自威。 看来这就是负责的老爹了! 为首的长者眼含深意地迎了上来:“这位公子……” 我恭顺地行礼:“晚辈姓怀。” “是怀公子,你为何……” 将紧急的目光投向他:“大人,情况危急,此等小事望稍后再议!您只需知道,怀某绝非可疑人物、来此的目的是共同御敌便可!” 老将微微颔首,不再计较薄物细故,重新步回方桌,其上正铺摊着皮质的军事地图——哇咧~~我还真一辈子没见过这玩意儿咧~~ 周围的粗犷男人显然不满我这个来历不明、骨瘦嶙峋的外人突然冒出来,但碍于头目的威严决策,没一个敢支声的。 我当然没空欣赏他们变化万千的可笑表情,拧紧眉头听着前因后果及形势分析。 啊……退潮后显现出来的道路么?我还真是大意了,没想到轩辕怀瑛还有这么一招! 是白水吧……定然是他,观览星象是他强项呢……以前娘就经常这么跟我说——你清攸表兄呀,是个沉浸在广袤星空中的人…… 唉!反正是过去式了,再想也没用。 “斥候回报,反贼此刻只出动了先遣部队!而且更为紧急的是——迹象表明,轩辕怀瑛今次预备亲自率军攻城!” 中气十足地一吼,整个房间一片寂静。 我不由抿紧了唇——轩辕怀瑛……亲自出马? 激烈地讨论拟订着,身旁是进出不断的人流,我却一言不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遗漏了…… 即使趁潮奇袭,轩辕怀瑛,你的这步走得也太险了! 石山关就在南下不远,即使你攻克这里,险关要塞的守军绝不会置之不理!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莫非背后还有玄机不成? “报!敌军在南门纵火!大帅!兄弟们快挡不住了!” 举众哗然,要不是有老将坐镇,估计都要鸡飞狗跳了! “增派兵力!定要守住门户!不能放进一个反贼!” 面色凝重肃穆,却仍旧是沉稳持重地下着道道军令。 我有些欣赏这严肃的老头儿了。 “大人!在下倒是心有一计!” “哦!但说无妨!”呵呵,不愧是老将,说话就是方便啊~~ “是!在下认为,与其派兵增守,不如纵火烧门!” 一秒的沉寂,随即铺天盖地的漫骂飞扑而来! “蠢货!敌人要烧门攻入!你还反帮着一起烧吗!” “你这突然冒出来的家伙!连刀都没摸过!当战场是儿戏么!” 丝毫不为所动,我只是无比认真地看着老者。 那双一点不显苍老的眼一怔,随即亮堂起来! GREAT!不愧是老将,反应就是比别人快! “传令!立刻准备干柴烈油!持续焚烧南门!” “大帅!”一群人见状完全傻了眼。 老头子根本不理他们哭丧的脸:“王副将!带一路人马自西饶至南门敌后偷袭!” “啊!是!”被点到名的人猛地开窍,兴奋异常地冲了出去! 呼……自己总算派上点用处啊……不过问题还是没完全解决…… “大帅!援军到此还要多久?” “怀公子宽心!此番敌军火攻,我方助势,大火蔓延,他们势必半步也休想进城!这些时间和他们僵持南门,援军很快……” 一声激喘的疾呼打断了我俩:“报——!斥候回报!西北三十里处发现急驰而来的诸路军马!紫红底青鹰旗!是、是、是唐溪午!” 如同丢下一枚重磅炸弹!这个消息对当前的我们无异于雪上加霜! 唐溪午!?难怪最近会在这里遇到他! 我真想狠狠抽自己一个耳光——我在干什么!这两天我到底在干什么!忘了自己的职责义务!只和一个小鬼纠缠不清吗!! “礼真国的军队?从北面?怎么可能!北面可是蕲封的国土!” “大、大帅!方才收到的消息!蕲封国边境已战火铺开!此番礼真国倾巢而出进攻蕲封!试图重演八年前漠堙国的颠覆!” 骗人……的吧……该死的!他们的动作还真快! 上下夹击!一石二鸟! 可恶!我到底还是慢了一拍! 懊丧地抓着头发,我狠狠地一拳揍在桌上! 冷静!我现在需要的是绝对的冷静! “大帅!”猛地抬起头,我不由地拉高嗓子,“此刻南门僵持,您大可先派兵镇守北门!援军立刻就到!但现在!我——可以切实地拖住沂茉残党的铁蹄!” 散乱的视线又全部落在我的身上! “怀公子怎讲?” 我眼神锐利地看着他:“轩辕怀瑛——他亲率的部队随后就要抵达了是吗?” 见他点头,我笑了起来。 对手是轩辕怀瑛本人的话,那我就有百分之两百的信心了! 猛地转身窜出房屋!在一片惊呼声中,我跃上屋脊向南飞奔起来! 来者是轩辕怀瑛的话,我,不就是最好的诱饵么? 狭路相逢 月朗星稀,风移影动。 感受着夜半湿冷寒风,我不由感慨森林的恩惠。 被山林包围就是好啊,绕出城镇向南急行,通达远境的唯一通路竟意外的狭窄狭长——真是好条件啊~~ 既是地利,我就不客气地拿来用了。 一派悠然清闲地站在路当中,漠然地在震天撼地的剧响中看着彤红的火光将我的身形照亮。 看着停滞不前的行军以及从中纵马行出的轩辕怀瑛,我不由得扬起笑靥。 “你穿这身很帅啊,亲爱的九皇兄~~” 如在梦中的表情陡然一凌,周遭立时充盈洋溢起丝丝血腥。 “轩·辕·怀·瑾!你倒挺会自己送上门啊!” “可不是!”我眯着眼呵笑,“我可是……等你很久了!” 倏地从腰际抽出物件扬手一挥!安静的马匹猛地嘶鸣着高抬前蹄! “怎么回事!” 惊呼骤起!我又一个甩手操控着手中的细鞭,啪啪几声,骚乱立刻扩大! 唉!说来惭愧,我最擅长的武器不是短刀也不是飞镖,而是……鞭子…… 没办法嘛!谁让那女人最得意的就是鞭子!每日每日被她在屁股后面抽赶着,这一项我学不好才有鬼! 因为实在是有损我光辉的形象,所以这件武器我轻易不会拿出手……实在是……形象太不好了…… 只有一回……被气疯了的我用它血洗了尘芥堂一番…… 在这空间有限之地,比起刀剑,人数上绝对不占优势的我倒是可以凭借着它提升自己的胜算! 趁着一片混乱我挥动着手中的鞭子抽灭就近的火把!没入黑暗中的我更是仗着轻捷灵巧制造着更大的慌乱! 此刻再抽击马腿的话可不是单纯的一加一等于二的效果哦! 始料未及此刻状况的士兵在听到主帅的号令后虽想回击扰乱阵型的我!不过很可惜啊!敌明我暗,你们又没死猪大叔、小涟那样敏捷的动作和决断,怎么可能捉得到我!轩辕怀瑛光是要重掌军队就忙不过来了! 耳边是呼啸的风响和密集的鞭打声!虽然相当冒险,但我还是本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信条稍稍深入敌中! 千万不能让小涟知道……否则我就完了…… “在这里!” “抓住他!快抓住他!” 喧闹声中,我冷冷一笑落在人群之中,随手甩出几个闪光弹! 两眼一闭,只听得接连起伏的惨叫! 顺手再四处撒着跳蚤粉喷嚏粉昏睡粉——论起制造事端混乱的话,没有人比我更拿手了吧? 掐指算着时间,我决意就此撤退!虽然很想再破坏一下,不过过于恋战的话对于现在的我而言只是负担! 飞身跃上粗壮的大树,用力一扯飘荡的绳索—— 轰—— “唔哇!” “啊!” 方才匆忙埋在周围的简易炸药于一瞬集体引爆!虽然时间仓促而且威力不足,不过用于拖延的话,这种程度也是绰绰有余了! 好了!现在!我要走了! 咬紧牙关足尖施力——再不走的话,已经饿扁了的我就要没力气了! 前脚刚跨进茂密的树林,身后猛的一股恶寒直上脑门! 当——!! 条件反射地抽出“云光”侧身一挡,震得人发疼的力道骤然传遍全身! 一个阴冷如毛虫在背后爬过的声音嗤笑:“我说前面怎么那么吵,原来是你啊!” 我屏息警戒着,月光射进密林——居然是他! 狷狂傲慢的少年舔了舔唇,嗜血杀戮的寒光自眼中蹦出:“轩辕怀瑾啊,上次的屈辱,我今天一并要你偿还!” 话音刚落,凌厉狠辣的杀着剑剑直指要害! “唔!”皓风……这小子叫皓风是吧?那晚张狂地侮辱着御水的臭小子…… 不妙!居然冒出这么个麻烦的角色! 我狼狈地左逃右窜!体内好不容易积蓄的ATP急速消耗着! 打是打不过了,只好多用脚上功夫了! 脚后猛地被树根绊了一下! 心里狂咒着神祗,却无法阻止已经失去平衡的身体! 闪着刺目冷光的利剑直刺死穴——完了!躲不掉了!! 躯体后倒着,我的头脑已是一片空白。 “不要杀他!!” 充满威严霸道的吼声骤响,皓风皱眉一甩右手,空着的左手已牢牢扣住我的脖子! 我侧过视线,轩辕怀瑛狞笑着,缓缓道。 “不要让他死得太干脆!” 冰冷刺骨的一桶水猛地从天而降! 我哆嗦着咬牙睁开眼,眼前仍旧是不变的场景。 阴暗潮湿的刑房,双手被铁链捆缚着悬在半空,身上的衣物滴着水,早已成了浸染殷红的破布条。 唯一变的,只是眼前的人罢了。 愣了片刻,我冲面前扔开水桶的人笑了起来:“好久不见了呀,白水~~” 似乎没有第三者呢,那么讲话就轻松多了。 那张脸依旧是没有半分好颜色给我看:“泓玥的援军火速赶赴,因为你的缘故迫得轩辕怀瑛撤军……现在的局势胶着着,你很乐吧?” 我止不住笑意:“高兴的人应该是你才对吧?借他人之手重创了轩辕怀瑛,又看到我这副凄惨的样子,不是双重惊喜吗?” 白水的眼神暗了下来。 笑容扯到开裂的皮肉,我颦蹙着眉发问:“我说你啊,明明是最想轩辕家灭亡的人,怎么还这么一副‘忠君爱国’的模样啊?你知不知道你此次的‘上知天文’给我添了很大的麻烦啊?” 他冷哼:“你难道不知道,先捧高对方再从最高处摔下来更能重创敌人吗?再者,你忘了我就是期望着看你狼狈的样子吗?” 我抿了抿嘴:“真是受不了……你的趣味还真是恶俗啊……” 悠远的脚步带着得意的音律而来。 我眼神冰冷地瞪着推门而入的人。 “他招了多少?” 白水恭身向着轩辕怀瑛,口气是绝对的忠贞:“回殿下,这小子倔得很,似乎这些刑具还不够他塞牙。” 喂喂喂!清攸表兄啊!你跑来不会就是专程泼我一桶水的吧!! 轩辕怀瑛阴鸷地笑着:“我的手下伺候你还满意吗?十六皇弟?” 我扯开了弧度,天真道:“嗯!伺候得超级周到哦!九皇兄~~” 啪—— 脸侧到一边,耳朵嗡嗡鸣响着,口腔似乎有哪里破了。 体味着熟悉的气息,下巴被重重地捏起:“我一直在期待这个时刻呢……” 他彰显着锋芒厉气的眼眸倒映在我眼中。 “期待着……将你这个背叛者碎尸万断的时刻!” 那还真是恭喜你啊,心想事成~~ 似乎我满不在乎的姿态激怒了他,轩辕怀瑛眼神一变:“呵,你说……要怎样把你折磨个够呢?将你的指甲一个个拔掉?还是用上过火的针将你的痛穴一个个扎过去?还是……” 不给面子地喷笑出来:“哈哈哈……笑、笑死我了!轩辕怀瑛,你是女人吗?别说轩辕怀璋了,就连七皇姐轩辕含绮的手段都比你有创意!还一点都不女气!你怎么就只会用别人用剩下的?” 明知自己不该逞口舌之快,但不好意思,我这个人就是这个脾气! 反正不过是再毒打一顿而已,事后最多发发高烧。 死亡边缘我去得多了,已经一点感觉都没了。 轩辕怀瑛的脸青白一阵,目光忽然一定。 身体本能地瑟缩——有……非常不好的预感…… 冰冷的手指猛地扯开我挂在身上的破布,阴邪暧昧的笑声溢出。 “呵,真想不到十六弟原来有这种嗜好……早说呢,怕你九皇兄亏待你么?” 我的神经一寸寸僵住——那些痕迹是……是…… 在胸口滑动的手指狠狠剥开渗血的伤口! “既然如此,我就遂了你的意,找些男人好好服侍你……要知道军营里的男人可都是被欲望压抑得快炸开来呢,你说你是不是来得正是时候?” 恶魔般的笑声回荡着:“我记得……你这方面的经验可是丰富得很呐……” 血液齐齐冲上大脑! 满意地审视着我的动摇,他胜利而愉快地走出刑房。 “轩辕怀瑛!我不会放过你的!”我咬牙切齿地纵声怒吼! “等你被人伺候完了,还有力气再说吧,哈哈哈哈……” 嘴唇咬出了血丝瞪着他的背影!白水冷眼一瞥,没有支声。 我不甘地挣扎着,很快关闭的门再度大敞! “就是他啊?大人赏给我们说随便玩的?” 几个健壮的男人走了进来,满脸淫笑。 “什么啊!丑八怪,还这么血淋淋的……” “好啦!有用的只要上面的嘴和下面的嘴就够了,其他的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就是就是……哦!喂!你们看那小子的胸口!” “这、这不是……五色茉莉!?这小子是!!” 惊讶完毕,那群家伙笑得更是让人反胃! “真不得了,我们玩的可是皇族哦!” 两个色急的家伙已经解开了下身:“快点快点!后面还会有人来的!趁他还干净的时候快享受享受!皇族诶!不是每天都会从天上掉下来给你上的!” “给我滚开!”聚起力量,我狠狠踢向靠近我的男人! 对方也立刻火了!“唔!这小子爪子还挺利啊!来!快帮忙压住他!” “别碰我!你们这群肮脏的猪!” 一个巴掌猛地扇了过来!头发被拽着向上扯,痛得我表情扭曲! “臭小子!看来只有把你上面下面都塞得严实你才不会这么嚣张!” “还罗嗦什么!快点上啊!你不进去我可要抢先了!” “他X妈!你们这群家伙敢碰我一个指头小心我把你们全宰了!” 即使处于弱势,即使已经没有希望,即使已经无法阻止……但要我露出一丝软弱妥协!你们做梦去吧!! 他们哄笑起来:“小子诶!你抖得那么厉害还嘴硬!看你能强到几时!” 散发着恶心气味的男人围了上来,我厌恶地别开头,眼里几乎喷出火焰地瞪着他们!脚下片刻不闲地踢蹬着! 脚踝被抓着高高举起,肥厚的手指摸了上来! 好恶心!我想吐了!胃好难过! “什么啊,被人抢先做过了啊!你们来看啊,这里还肿着呢!” “给我放手!别用你的脏手碰我!唔!” 粗实的手指插了进去! 腹内空空如也,我却还是连胃酸一道呕了出来! 妈的!给我记住!今天上了我!我绝对会要你后悔活在这个世界上!! “不行了不行了!里面热死了!我要进去了!” 抽出手指,眼见男人掏出那恶心的玩意,我绝望地闭上眼——无所谓了……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被人强暴……反正不是…… 砰——!! 响遏行云的撞门声,还未等我睁开眼,只听连声的闷哼,缠在身上的束缚已全数消失! 浓重的铁锈味包裹全身,颤栗地睁开眼, 眼前竟是鲜红一片。 刚才还鲜活的生命,此刻都已成了温热的尸体,渐渐冷却。 急促的呼吸贯穿着听觉,顺着淌着粘稠红色的利剑,我的瞳孔陡然一缩! 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我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你…… 离别与再会 鲜血,顺着剑尖坠落,点点嫣红夺目,如盛开的繁花。 房间静谧得发毛。 惊愕着与我对视的黑眸一凌,几乎是扑过来打开铁锁。 费力踮着脚尖的身体一轻,一双手臂算准般将之收入其中! 直到沾染着体温的衣物将我包裹,大脑仍旧是当机状态。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啊,原来如此——我不由的想笑。 床都上过两次了,他又怎会看不见我胸口在激情火热中显现的纹章?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来? 难道是……救我? 刺人嗅觉的腥气萦绕,视线微转,红色的印记撒在衣上,醒目耀眼。 我撑大了眼眶——这小鬼……杀了多少人? 身体本能地将鸣渠推开! 他神色未变,气势却有增无减:“他们马上就会发现,快走!” 我倔强地抗拒着——我不要你管!也不要再见到你! “别闹了!”那孩子头一遭冲我怒吼,惊奇得我都忘了挣扎。 鸣渠双目森寒,惯于杀戮的眼神。 “你知道你突然消失我有多担心吗!你自己的身体你自己也明白!原本就经不起风霜还要这么胡闹!” 他气喘吁吁地错着牙,我却完全无话可说。 僵持着,鸣渠不由分说地将我轻松扛在肩头,顿时脚底生风! 从未料到那样纤细的躯体竟包含着这样的力量,我完全傻了眼任由他将我当沙袋! 骚乱很快蔓延整个军营! 左躲右闪着,我只觉得体内有一簇火苗,骤然间烧了起来! 头很晕,加之剧烈地晃动着,终于再也支撑不住,我一个侧身自他的肩头滑落,倒在地上像要吐出内脏一样地狂呕着! 烦扰的喧嚣扔在一旁,我自顾自地宣泄着。 还好几顿饭没吃了,呕也呕不出什么。 “在这里……!!” 行将呐喊的音调戛然而止,令人作呕的气味又扑鼻而来,愈加刺激着肠胃! “住……呕……咳!住手……” 完全没有感情蕴藉的眼眸,只当脚下堆积的尸体是石头。 手起刀落,毫不拖泥带水的利落干净,如舞蹈般美丽……然而我的血液却仿佛于一瞬凝结。 一直以来,鸣渠都是高傲却温顺的……为什么…… 这个冷血无情的人……又同样是他? 头重脚轻地被扯了过去,我没体力再和小鬼纠缠,无奈地任由他摆布。 迷迷糊糊地被动颠簸着,这小子居然抱得动我,还真不能小看呐……不过他那张脸怎么好似刷过白粉的? 好吵哦……就不能让人好好睡觉吗……吵死人了…… 冰凉舒服的感觉覆在额头,我微微睁开了眼。 模糊的人影遮住视线,松了口气的轻叹。 我闭上眼,想要继续方才的梦境。 同样凉意的手指抚摩着我的脸颊,皱起眉,我将脸转到里面。 意外的,“云光”竟寂然地躺在那里——他帮我取回来的? 这里……是森林的某处吧?虽非洞穴,不过遮风挡雨倒也足够。 伤口似乎已经上过药,原本热烈的痛楚化为清凉舒畅……反正看都看光了,无所谓了。 现在不是安心的时候,只是身体实在是沉得要死,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那只手不知退却地又摸了上来,我恨恨扭过头,寒声道:“死心吧,我不打算原谅你!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回不到从前了!” 晶莹剔透的黑眸专注而深沉:“我原本就不打算再回从前。” 我气结:“你难道丁点都没反省吗!!” 鸣渠猛地拽过我的身体:“如果不这样!如果不逼你!你根本不会多看我一眼!” “所以我才说你是小孩子啊!你这样根本就和独占欲强、不记后果行事的小鬼没两样!” “那又怎么样!”陷于疯狂的嗓音嘶吼着,“只要你眼里有片刻在乎我!怎么样都可以!” 这——臭小鬼!这么多张面孔到底哪个是你啊!不要突然学低龄儿童撒娇啊!! 脑袋更加晕眩,忽然不加掩饰接近的步伐摩挲着草丛,唤回我俩的警觉! 鸣渠薄唇抿紧,倏地抽出金乌剑直刺来者! 一道白影陡然一退躲过攻击!两条人影顿时缠斗一起! 我却是吓了不止一大跳!z 密集的叮当声不绝于耳,我焦急万分地撑起身子! “怀、怀琰哥——!!”y 鸣渠的身形一怔,白影已电光般闪到我的眼前:“瑾儿!你没事吧?” 许久不见,凄楚而艳丽的美人却显得愈加忧郁憔悴。 颤抖地抓着我的手,慌乱非常地查看着我的身体,怀琰哥咬着溢出血丝的唇:“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瑾儿……” 我泛起安抚的笑容,扑到他怀里拥紧纤柔的身躯:“没事没事~~你看我不是上下都完好着吗?不过是冬天常发热而已,没什么啦~~倒是怀琰哥你啊,怎么会在这里?” 哥哥的感觉……让我从心底涌出微笑。 b 他欲言又止,哭笑不得:“我听说你被瑛关入刑牢,想来救你的时又发生骚动,我是顺着留下的脚印寻来的……” 怀琰哥说着,脸色苍白起来:“快走吧!这里也不安全!还有把这个吃下去!好歹能再撑一段时间!你啊!自己这个样子!怎么可以又去涉险!” 眼看着他急得都快落泪,我也紧张起来! “对不起!我下次一定小心!怀琰哥!我!” “你还想有下次吗!!”g 缩着脖子,我大气也不敢喘。 纵使心有千言万语,此刻也不是闲话家常的时候。 药效发挥得很快,有了体力的话更要抓紧离开轩辕怀瑛的势力! 刚想提议一起走,怀琰哥先一步握住我的手,眼中涌动着强烈的不安与无奈。 “即使知道我有武功,瑛从来没有锁住我的意思……”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怀琰哥……你的眼神……在决意着什么…… 他痛苦地侧首,随即坚定的目光直望进我的心里:“瑾儿……不要杀他。 尽管傲慢狂妄了些,但你和他都是我的弟弟啊!我的亲人只有你们两个了!哪一个我都不想再失去!” 双手被握痛,我愣愣地看着异常痛心疾首的怀琰哥,不由得动摇起来。 要我……别杀他?你又怎么会知道,手刃那家伙的信念……是我一直以来的动力啊…… ——瑾儿! 别那么叫我……别用这种哀伤的口吻……我会犹豫不忍的…… ——求求你…… 不要!不要“求”我!你明知道我一被“求”就会心软的!尤其是你! ——答应我!不要互相残杀!无论如何!你们都是我的手足啊! 身子一颤,我自己都不认识的声音溢出喉咙。 “我……答应……”我不杀他,他却还是会杀我。 失魂落魄地被怀琰哥拥在怀里,心中五味陈杂——以后,我的日子要艰难多了。 算了!只要怀琰哥高兴就好,只要他高兴…… 跌跌撞撞地随着鸣渠艰难地小跑着,与其让他抱我,我宁愿跑到断气! 他一言不发,却隔三差五地回头,我故意错开他的视线,为了彼此不再痛苦。 鸣渠猝然脚下一顿伸手将我用力推倒! 有什么东西擦着耳朵呼啸而过!我闷哼着支起身体,鸣渠已和一个最近挺熟络的小子动起刀来。 皓风神色惊异,随即愤怒地阴笑:“怎么,你想当叛徒么?” 啊,原来你们也认识啊。 脸色一变,鸣渠不给他再发声的机会提剑攻了过去! “往东!” 自己好像着了魔般听从了他。 叛徒?叛徒啊……叛徒……吗…… 痛苦地咬紧牙关,我已顾不得全身逼得人无法喘息的抽痛。 终于见到了宽敞的林道,我换了口气,丝毫不敢停滞。 枝叶鸣响婆娑,清泠的月色混着我杂乱的呼吸。 “!!”全身的神经纠结成一团——背后!有骑兵部队接近! 不妙!来者定是轩辕怀瑛!照那家伙的性子,他一定是气炸了。 喂喂喂!你可是主帅诶!怎么可以因为我一个人而这么冲动呢! 呵呵,这么看来,我俩果然是血亲——我也是,一碰到你的事就冲动万分。 压抑着刺痛脚尖离地跃上枝头,还未及我有下一步动作,冷洌的寒光伴随着毒辣阴沉的气势已逼至我的眼前! 震耳欲聋的撞击就挨着耳朵! 身体重重地坠到地上,鸣渠的身影已挡在我的面前,同时轩辕怀瑛的马蹄也定在了几丈外。 皓风捂着淌血的手臂,表情扭曲地磨牙:“你这混帐!你竟敢!” 讶异的目光又越过我的肩头,轰鸣的马蹄从背后疾驰而来! 氛围古怪起来,不安地望着身后,黑暗中策马领头而来的人让我瞪大了眼,呼吸也随之急促起来。 轩辕怀瑛亦是奇怪地望着他:“萧尧渊?你怎会在此?” 一身考究精致的衣着,悠然淡定的从容不迫,尧渊翻身下马,目光始终未有交集。 “轩辕殿下,不想能在这里遇见您。 在下先前派人修书一封言明前来送礼,您专程出迎么?” 轩辕怀瑛冷哼:“萧副楼主前来之事我是没听说过,不过……”他夹起眸子,寒声低沉道,“能够越过泓玥国警戒,我倒很有兴趣你送的是什么礼!” 尧渊淡淡一笑:“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只是礼尚往来,在下原本只想以物易物,不虞半路就碰着了。” 双目凌然而威严,尧渊一挥手,盖着幕布的车马陡然冒出一群穿着泓玥军服的士兵! 杀声震天,一切都发生得那么突然! 轩辕怀瑛面色惨白,吃人般瞪着尧渊:“看来以后真假难定的传闻应该全部归入可信!你!果然就是溯阳王!” 于混乱中依旧显得尤有余裕,尧渊浅笑着回应:“您既然已经得到了情报,没有及时深入判断,那就是自身的失策了。” 胜负已定,轩辕怀瑛几乎要咬断牙齿般的表情深深刻在我的脑海中——完了……以后的日子……真的会很艰难…… “萧暮潭”恭敬地走到尧渊身侧:“王爷,要追吗?” “不必,目的既已达成,现在我军腹背受敌,不宜深入。 桂华,传令回营!” “是。” 目的?什么目的?你既然知道“不宜深入”还那么莽撞吗! 我动弹不得地看着尧渊走近,只有疑惑,没有惊讶。 沉水宁静恬淡的芬芳将我包裹住,温和轻柔的男声传入耳中,回荡心间:“抱歉,我来晚了。” 熟悉温暖的怀抱,让人沉沦的温柔……我情不自禁地伸出双臂反抱住他。 涵于其中的悔意心痛让我一怔——这个笨蛋,不惜暴露自己!是!是来救我吗!? 猛地挣出他的怀抱,劈头盖脸地骂:“你白痴猪头啊你!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干吗要因为我的关系坏了一盘棋啊!” 他无所谓地笑笑:“没什么啊,反正向你学习喽,偶尔任性一回。” 我气得连话都梗住! 背后风起,尧渊忽然按着我的脑袋埋到他的胸口! “干、干什么啊!”我面色绯红地抵着他的肩仰头抗议,却见那向来柔和似水的眸子冰冷得快冻结万物。 ******热书吧 表情好可怕,他在瞪什么啊……啊! 战战兢兢地回头,果然鸣渠也在奉陪瞪眼游戏。 不由的浮起羞耻:“好了!你放开!什么样子……唔!” 这家伙!居然敢点我的穴! 景象迷朦歪斜着,我用尽最后的力气瞪着尧渊。 他扬起唇角,表情却比我还委屈。 厚实温热的手掌抚摩着我的脑袋,很舒服…… “你累了,好好休息吧……” 混蛋……给我记住! 切……你们……可千万别动手…… 浮闲 “怀公子,药快凉了。” 温婉柔软的女声呵笑着,细腻酥手已将汤药端至我的眼前。 “啊,劳烦嫣荷姐姐了。” 将呆滞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我试探道,“嫣荷姐姐,为何外面那么安静呢?” 典雅的女子掩口而笑:“主人有令,怀公子只需安心静养,无需在意外界纷扰。” 这个混帐……一觉醒来就是这么副禁足状态,还被当成奄奄一息的病人般对待!更可恶的是太阳都要下山了居然连人影都没出现过! 我干吗非要把自己搞得像是深宫里伸长了脖子等着帝王临幸的女人一样啊!我找你是要询问、审问、拷问!! 你他X的倒是给我快滚出来啊!臭尧渊——!! 女子银铃似的笑声溢出,我红着脸收敛起自己咬牙切齿的模样:“咳咳!嫣荷姐姐,我有个问题啊。 那个……叫‘桂华’是吧?桂华他、他平日里到底是怎么假扮尧渊而不被人发现的啊?” “怀公子应该也见过凝雪吧?凝雪她非但擅长歧黄,且熟稔易容之术,加之主人甚少显于庭众,桂华和我自小服侍主人,因而只需带上面具,八九分形似也不在话下。” 原来如此……不过顶着自己主人的面孔辛劳公务,自己的主人却逍遥在外……桂华,我突然同情起你来了。 “说起来,主人将公子带回之时,也是凝雪帮您查看伤势的……” “虾米!”我惊叫起来——这个大混帐!与其让我在漂亮姐姐面前丢脸!我还宁愿把我这副破躯壳给老头子庸医看!! 啊啊啊啊!丢脸丢大了呀!那满身青青紫紫皮开肉绽的样子!你让我以后在美女姐姐面前怎么抬头啊!! “!!”这么说……那些痕迹……尧渊也看到了? 门被推开,我丝毫没有紧张的意思,因为没有如影相随的气息。 “桂华。” 我好奇地抬头望着他,思忖他此行的目的。 “怀公子休息得可好?” 我努力摆出笑脸:“好!好得真是没话说!多谢您费心了!不过在下可否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尧渊?” 眉头一皱:“主人只让我来探望病情、询问需要,并未有前来之意……还有,请怀公子保持应有的礼节。” 礼节?啊……礼节啊~~ “如有得罪请多包涵,不过呢……在下只认识叫‘尧渊’的家伙,除此之外的都和我无关!”我冷笑起来,“请您再去通报一声,就说我事情多得很!没空和他浪费!” 鼻尖掠过一丝幽香,我猛地扭头向门,那里几秒后便再度无声开启。 “主人!” 尧渊迈着沉稳的步伐:“桂华,你又做了多余的事。” “属下知罪。” 手轻轻一摆,两人立刻消失无踪。 我瞪着他:“你可出现了啊!我这个‘垂危’的病人就等着见你最后一面呐!” “抱歉抱歉,公务繁忙抽不出身……寂寞了?” “是生气!生气!你忙你的就是了!干吗要把我像瘫痪老头一样看护起来啊!” 他笑着坐在床沿:“就是因为知道你绝对不会安静休养所以才让嫣荷看着你啊,她在的话你一定不敢胡来的。” 可恶的家伙!居然抓我小辫子! “好啦好啦,别生气,想问什么在下一定奉陪到底,嗯?” 败给那笑脸相迎的混帐,我干脆舒服地享受柔软的被褥:“形势如何了?” 他沉默了片刻:“沂茉那边不断地骚扰挑衅,不过礼真那边竟意外地没有动静。” 我颦蹙起眉:“很奇怪啊。” “是啊,居然没有趁此机会一举攻城……虽然我已派人秘察,不过还是要感谢一下呢,城里现在这些兵力,若真要上下御敌,是苦战啊。” “你不是带着援军来的吗?” 尧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听说你被轩辕怀瑛抓住,因而我只带了轻骑火速赶来。” 我的脸有些抽搐——你·这·家·伙!!不要这么懈怠自己的职责好吗!! 修长的手指戏谑地捏着我的脸:“不要这种表情啊,我自有分寸。” 我叹气:“你啊,和我不一样的,你的一举一动都牵涉着下面的千丝万缕,拜托你谨慎些啊!” “呵呵……‘尧渊’的心里可只有你一个。” 我突然很想抽人!“这种言辞!你也给我有分寸些!”麻烦你们有点羞耻心好不好!这种话干吗都脸不红、心不跳地放在嘴上啊! 别再笑了!混帐东西!啊,对了。 “尧渊,扇子你拿回来了吗?” 在我险恶的视线下,他终于止住笑声,然而嘴角却一直扬着:“取回来了。 还好将它给了你,能帮到你的话我很高兴。” 我真的生气了! “我说你啊!在扇子上将自己的身份暗示给我!害得我每时每刻都要小心翼翼地收藏好!一点都不让人高兴好吗!” 他为难地看着我:“采薇,你还真是难伺候呢……不过知道我的身份还这么对我说话,我真的很高兴。” “你说什么……哇!” 占有性的被搂紧,我奇怪地任由他将头埋在我的颈窝。 “其实,那天夜里送信请你赴约,我心里很矛盾,”轻柔磁性的嗓音贴着耳朵,让我的脸烧了起来,“见到扇子上的诗句,我想你一定已经明白了我的身份,那天……我既死心你不会来,又希望你能来……见到你后我又害怕你的态度会改变……” 我打断他:“你才难伺候呢!我说过了吧!我只认识叫‘尧渊’的家伙!而且还跟他像八辈子有仇的冤家似的!” 搂着我的手臂收紧,他的声音欣慰着:“所以啊,我才真的很高兴,很久都没那样高兴了。” 抬起手安抚着他,表情也不禁哀伤起来。 同样出身于那样的家庭,我又怎会不了解尧渊的心情?只存在着欺压者与被欺压者,阴谋与谎言交织着,血腥四溢扑鼻,那样的……谁都不能信任,只有靠自己才能活下去的残酷无情之地…… 他的嗓音轻柔却蕴满着无奈:“为什么?明明你什么都没有,为什么……为什么总好像活在云的彼端一般,让人心生羡慕……” 将之从身上扒开,我严肃无比地看着他的眼睛:“谁说我什么都没了?我有小涟,师傅,死猪大叔,哪里有客栈的同伴,尘芥堂的兄弟,还有怀琰哥等等!我哪里什么都没有了?” 尧渊愣愣的,随即目光释然。 我也咧开嘴角,得意洋洋地昂起头:“呐!大爷我大人大量!也算你一个怎样?” “呵呵……”尧渊配合地摆出恭顺狗腿的样子,“多谢大人,在下荣幸之极!” 主动将他拉进自己的怀抱,我用力拍着他的脑袋:“尧渊,因为你是塔尖人。” “嗯?” 笑容不由的苦涩:“塔尖是难以企及的至高点。 荣誉、地位、尊敬……但身在塔尖的代价,你是无法推卸的。 人人都想进塔尖,但窄小的塔尖又能容纳几人?‘高处不胜寒’,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 尧渊猛地一个翻身将我压到床上,我不急也不恼,微笑着用手拨开他垂下的青丝,哀怜地肆意触摸着他的脸颊:“尧渊,你信奉神明吗?” 优美的唇线扯开柔丽的弧度:“‘尧渊’的神早就死了。” “那么我来吧,”仰视着头顶的人,我愉快地笑起,“我来做你的神好不好?” 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幸福神情,他俯身温柔地覆上我的唇。 我尽力放松身体,感受要将我融化般的热情。 细密沉沦的吻,好似沾了罂粟花汁液般让人无法自拔。 和鸣渠不一样……没错……一点都不一样……呵呵,我果然很失礼,这个时候怎么能想着别的男人呢? “啊……”轻吟着,身体热了起来。 “嗯?”我睁开模糊的眼,失落地眼见上方的人骤然离开。 空气骤然冷了下来,尧渊帮我盖好了被子:“怎么了?你的病还没好哦。” 乱麻纠结在心间,我闷闷地开口:“你……看见了……对吧……” 他沉默着。 有些自暴自弃:“所以……觉得我……脏?” “你这傻瓜!”他几乎是扑过来将我拥住,差点没法呼吸!“我不会这么想的!永远不会!你……很害怕吧……一定……” 有某种压抑的感情冲破了封印! 我抓住他的衣服,狠狠将头埋了进去! “嗯……很害怕……非常害怕……我一直在求他……为什么……为什么不住手……我都那样求他了……” 抚触着的温暖手掌一顿,轻声的叹息落下:“或许……我能够理解他的心情吧。” 我怔了半晌:“你理解个头啊!” 将视线透向窗外,尧渊苦闷地笑着:“啊,很理解,非常理解那个少年的心情……” 疯了!连尧渊也疯掉了! “你……一点都不嫉妒……”有点想哭,自己好像傻瓜一样。 “嫉妒!当然嫉妒!嫉妒都快疯了!”他低沉地笑着,磨牙声却是那样清晰骇人。 我紧张起来:“你!你没和鸣渠动手吧?” 他叹了口气:“没有,你不希望我和他动手不是吗?只是闲聊了几句。” 在那·种氛围下你们怎么闲·聊的神经超·纤细的大爷我好·想知道哦!! “我不会告诉你闲聊内容哦……快些休息吧,你的身体还没好……别再这种表情,我可不保证有足够的忍耐力能够控制住自己哦。” 半是威胁地将我塞回被子中,萦绕在尧渊周身的淡然温和让人不自觉地沉溺其中。 就是这份如海宽广的包容力……让我非常的……迷恋。 看我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尧渊调笑着:“趁现在好好休息,等你身体好了,再怎么哭我也不会停手的。” 脸滚烫着缩进里面,不过……还是有那么一点……期待…… 唉……自己真的无药可救了…… “尧渊,有件事……” 他止住了我的话语:“我知道的,我已经去办了,你一定很担心吧?” 哈……果然瞒不住他啊……我这么急着想要离开这里的主要原因。 “很快就会有回应了,不用紧张……啊,好像已经来了。” 尧渊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看着精细雕琢的门被粗鲁地撞开。 冲进房间的娇小身影一怔,立刻飞扑入怀! 我自知理亏地抱紧小涟瑟瑟发抖的身体:“对不起、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拽着我身体的手用力得几乎要扯坏衣服,我知道,自己又要花费一番工夫才能让这孩子不生我气了。 终结的信笺 原以为小涟归来后我就可以重获自由,至少可以不被当成临终老人。 事实却证明,我的想法有多肤浅。 冷眼看着我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其实我已经很努力表现健康的一面了),再不知从哪里道听途说了我这几日的“辉煌里程”,小涟周遭的空气更是跌破绝对零度,吓得我都不敢说话。 仅仅是一个眼神,我就知道这孩子已经和尧渊一伙了……唉,看来是没法下床了……呜呜呜……像尸体一样躺在床上一点意思都米有~~ 认命地喝下掺了猛料的汤药,我仰头倒进如云轻柔的棉被中,老老实实地闭上眼。 小涟放下碗盏坐了上来。 熟悉温暖的小手拨弄着额头的碎发,感觉很是舒服惬意。 睁开眼冲他心虚地讪笑,小涟鼻音一哼,一副“我还没原谅你”的架势。 哎呀呀~~实在是太太太可爱了呀呀呀~~真不愧是我家小涟来的~~好想掐一把再吞进肚子里哦~~ 气恼的目光扫了过来,我理亏地吐吐舌头,将不知不觉探出被子抱着他的手缩回去。 金洋花的效力渐渐化为黑暗笼罩上来,模糊混乱的脑袋开始神游。 我……究竟是为什么在这里? 刚开始,我对教授陈述的说辞是……我不想让错误愈加深刻。 其实……更重要的私心杂念……却是因为我深刻地憎恨着轩辕怀瑛。 而现在呢? 一路上,经历了那么多,邂逅了尧渊,鸣渠,御水……又重逢了那么多老友旧敌……况且,连我唯一的私心都被一句承诺所消解…… 那么,我又是为了什么而继续处于旋涡的中心? 我可以走,可以回避……可以做所有我想做的事,却又为什么?我仍旧在此? 过往的场景历历在目,不论悲伤、欢乐,都已烙在心底。 啊,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啊…… 唇角微微扬起:“小涟啊……我终于又明白了耶……” 那双纤柔的手握住我,让笑容愈加盛大:“我想要一个家……也想……给他们一个家……温暖的、可以容身的地方……我呀,不要人人富庶……但求天下安澜……这样……就可以给那群孩子一个安身立命之所了……” 稍稍侧过头,却见小涟深邃了悟的眼神。 “呐……这样,我也就可以解脱了呢……呵呵……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啊……我这个……自私的家伙……” 握着我的手收紧,让人安稳地坠入黑暗。 ——独自一人……是不可能的……这样的话……就让我…… 不可轻易聆听的天籁,遥远的,坚定的,宛如梦幻般的飘入梦境。 “叛变?”我鹦鹉学舌似的来了一句,眼珠子几乎都要掉出来。 尧渊也是哭笑不得:“正是,据探唐溪午只在主帅大帐里留下一纸四字‘我要叛变’,便再也寻不着踪迹。” “哈?”我越发觉得不可思议,这件事似乎已经超越了我的大脑认识! 无力地抬手遮住脸,我真是败给那家伙了:“原来他是玩真的啊……” “你早知道?” “是——啊——,那家伙跑来问我要不要一起合作虾米的……算了,他就是这么不按理出牌的家伙,真是比我还任性!” 尧渊笑出声:“原来你也有自知之明。” 我狠狠白了他一眼:“这就可以解释为何礼真国占尽天时地利而不趁势进攻了——哇啊啊啊!我果然还是无法理解那个变态啊!” 他脑子里塞的到底是啥玩意儿啊!唔~~头痛啊~~ 清缓的沉稳男声历练地响起:“既是如此,我军便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我揉捏着太阳穴,点头表示赞同。 尧渊长久地沉默着,似乎酝酿着什么惊天动地的话语。 “怎么了?”为何这种欲言又止的为难表情? 思量再三,尧渊叹息着开了口:“还有一件事,你知道吗?” 知道?我要知道什么? 尧渊不语,端起放置几案上的药碗:“趁现在快喝吧,一会儿恐怕就……” “啊?”莫名其妙地皱眉喝着奇苦无比的汤汁,门忽然毫无预兆地开启。 “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 顺着尧渊的视线转向门口,我被惊吓怔住了身躯。 好、好、好美的少年…… 柔滑的丝绸束着泼墨似的长发,晶莹剔透的眸中却彰显着不可侵犯的凌厉与威仪,虽然是娇小纤细的身躯,却在举手投足间将蕴藏其中的强大力量警示着世人。 风华绝代,英姿飒爽,威风凌然,好似神祗降世般的美丽少年。 我惊叹着,却也疑问着——这是谁啊?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那双清冽却映照着心灵的眼眸望向了我。 我突然听到了地球开裂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尧渊眼明手快地接住滚落的瓷碗,早已预料似地看着我好像见鬼一样的表情用手颤抖地直指那淡漠从容的少年! “呀啊啊啊!小涟——你那是什么样子啊啊!!” 穿穿穿穿男装!?我家小涟穿男装!?这这这这辈子我都没见过啊啊啊!! 大脑已完全一片白茫茫,我傻眼呆呆地看着他的接近。 尧渊沉稳地步出屋外,还习惯良好的随手关门。 我的表情狼狈万分,已然一副灵魂出壳的样子。 熟悉的触感抚上我的脸庞,反复地摩挲着。 “今天,开始,我要,恢复,自己。” 长久的缄默,致使那清澈恬淡的嗓音有些沙哑艰辛,我呆滞地望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任何一处感官。 眼睛一定近视了,耳朵也得中耳炎了……一定是的……一定…… 那疑似幻觉的身躯以自身的体热告诉了我真实。 小涟紧紧地搂着我的脖颈,字字确实地落在我的心上。 “你,不会,阻止我,对吗?” 我摇头摇头再摇头——不论小涟想做什么,我都没有制止他的权利……不对!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抓住他单薄的肩膀,我急切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应该知道后果的吧!为什么!” 第一次,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小涟发自内心的愉悦笑容,美丽得天地失色的耀眼夺目! 果然……我就知道……这孩子微笑起来是最美的…… “我不能,永远,被你,保护。” 我僵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他抽离自己的怀抱。 被我保护?明明是你在保护我啊! ……孩子长大了……不要老爸了…… 失落,孤寂,苦闷……灵魂好似被抽离躯壳,我独自呆坐在床上,任由时间的流逝。 小涟……到底要做什么……我了解他!非常了解!受过创伤的他怎会喜欢名利与权势!既是如此!这孩子到底要做什么啊! 啊啊啊!完全不明白啊!! 苦恼着辗转反侧,我倏地爬起来喝水,却惊讶地看着躺在桌上的信笺——这东西什么时候出现的!? 哀叹着拿起阅读,我的表情骤然凝结。 夜半子时,小涟如同预计的没再和我同床共枕——呜呜呜……爸爸我好寂寞…… 没关系!明天一定把他拖上床!! ……如果……有明天的话。 从屋脊上一跃而下,明朗的月辉下,如我所料的人影出现在我的视野。 没有丝毫意外,尧渊宁静的目光有些忧虑地望着我:“看样子,你已经决定了。” 我笑了笑:“是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悠哉地踱至他的身侧停下,温暖宽厚的怀抱立即将我拥入其中。 “你很不安吧?” 说没有,那是骗人的。 “我无法阻止你,对吗?” 我忍不住笑了,拉高调子:“那个嘛——是当然的!” 尧渊也微笑着,却收紧了手臂:“路上小心。” 犹豫着点了点头,我与之拉开距离:“小涟,麻烦你照顾了。” 尧渊沉着有力的目光正对着我:“采薇,知道吗?那孩子,比你想象的还要能干、坚强。” 我抿紧了唇,努力挤出笑容:“那、那是自然的嘛!他可是‘我家小涟’啊!” 最后小小贪恋了一下他的胸膛,我振奋起精神,开始今夜的旅程。 偷偷摸摸地潜出城外没入森林,漆黑的影子立刻鸣叫着扑了上来。 “好了好了,路西法!我知道你劳苦功高啦!” 正和乌鸦纠缠不清,一声爽朗的男声前来救驾:“哟!采薇小子!” “死猪大叔~~抱歉要你久等了。” “嘿!跟我客气这个做什么!说吧!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一如既往的好说话、不计较,就连我都担心起这个老好人的前途来。 “死猪大叔,我只有一件事拜托你——麻烦你……保护小涟。” “啊?涟小子要我保护?开玩笑的吧?” “不是字面上的浅显意味啦!我是说……”深深吸了口气,“麻烦你,保护小涟……必要的时候,用上你的身份保护他,别让他受委屈。” 死猪大叔愣愣的,我继续道:“那孩子似乎打算做什么,但是……我恐怕是没办法……所以!那孩子拜托你了!” 我冷笑着威胁:“如果你照顾不好他!我就诅咒你!” “喂喂喂!为什么总要莫名其妙地诅咒我啊?还有,你刚才说的‘恐怕’是什么意思?” 我沉默良久:“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的第六感向来很准,这里,很不安……所以,这一次……” 他一脸不敢置信:“那你还去!?” 苦笑泛起唇边:“没办法啊,因为是她让我去,所以……” “哇!采薇小子!我真是服了你了!” “不客气!你的佩服我收下了哦~~”开朗地笑着拍他的肩,“好啦!我要走了!放心啦,我一定会回来的,一定哦!” 月色轻柔,撒满绿荫。 我兴致极好地一路欣赏夜间独特的景色,不觉已到了赴约之地。 久候多时的身影一怔,有些不可思议。 “你……来了?” 我冲她笑了笑,反而奇怪起她的惊讶表情。 “是啊,御水你让我来,我不可能不来吧?不过我说你啊!姑娘家的不可以老是半夜三更地独自在这种荒郊野外啊!” 那张可爱的脸还未从愕然中回神,犹豫着,痛苦着,却咬牙颤抖着眼见我一步步悠然靠近。 “别过去!!”忽然一道熟悉的嗓音伴随着巽雷似落在身前的白影震撼着我的心神! 鸣渠……鸣渠……吗…… “御水!你不要命了吗!”低沉狠厉的威胁警告,毫不掩藏的嗜杀之气。 御水一愣,随即委屈着失控地宣泄似地嘶吼。 “我没有错!我又没错!我根本没有做错啊!!” “呜……我根本……没有错……” 眼见着那孩子跪倒在地低声抽泣,再看鸣渠的慌乱与诧然,我的胸口好似被用力拧绞着。 这两个孩子啊……总是让我……难以割舍的……痛彻心扉、哀伤、同情…… 双腿自己动了起来。 跪在哭泣的御水身边,拿出丝帕擦拭着她滚落的泪珠。 她表情害怕地望着我,我扭头转向鸣渠,厉声呵斥—— “她说的很对,她并没有错!” “错的人是你!” “你不该背叛自己的祖国!不该成为叛徒!” 看着目瞪口呆的两人,我牵起苦涩的笑容:“这个时候,应该叫你……茕焰……对吧?” 止于湍流 山高人静,松涛阵阵,密林的深处,传来急流轰鸣。 鸣渠的目光震惊得恍惚,良久干涩道:“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从来就没忘记过啊。” 仰头深吸一口,我耸肩笑道,“第一次用那种药是吧?那我告诉你们哦,哪怕是强效得让人完全丧失服下后记忆的禁药三唑伦,那也是服下后的事情……呵呵,你们又没给我施加催眠暗示的,我怎么可能忘掉晕倒前的事?” 自嘲地呢喃道:“孟婆汤、忘忧草……哪个世界都不存在……” 如果存在的话,那就谁都不会痛苦了…… “为什么!”御水难以理解地冲动着扑过来,“这么做很有趣吗!看着我们为你紧张很有趣吗!” “我没这个意思啊,”苦笑地揉着她的脑袋,“你那时‘求’我了对不对?我呀,对小孩子的请求最没法拒绝了,尤其还是女孩子!” “这种恶心的话不要正大光明地放在嘴上!” “诶~~可这是事实啊!” “你!你这个白痴恋童癖!” 御水脸上挂着泪痕一脚踹了过来,我不禁边笑边躲。 这就对了嘛!这孩子就该这么一副朝气蓬勃的样子,眼泪啊……一点都不适合呢! 被穷凶极恶的御水掐着脖子求饶,视线一不小心就和依旧茫然无措的鸣渠对上。 沉下笑脸,我抿着唇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不要忘记你还是有国家的人,你们的国家还在水深火热中……寻求着机会让世人认可……”忽然发现自己笑得比哭还难看。 鸣渠想说什么却被我阻止:“比起我的事,这不是更重要吗?傻瓜……你这个傻瓜……辜负了多少期盼着重获自尊的人的希冀啊……你啊……” 为了……我吗?如果是因为我,那么只要我划清界限,这个现今还处于冲动状态的孩子便会明白事理了吧? 被欺压得已经太久,这股积聚汇集的洪流是无法阻止了。 虽然方式有待商榷,但我仍然希望他们能够获得自己的地位,和东州人平等的地位…… 不愿争战与必须争战……真是矛盾得我自己都觉得可笑了! 唐溪午的突然叛变,或许可以成为改变形势的契机……啊啊!现在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 “总之!我说你们两个!在事情还没有闹大以前赶紧……” “呵呵,你们聊得好开心啊,也算我一个如何?” 猛地转身,却见妖冶嗓音的主人竟是个和御水差不多年纪的少女! “迷尘……”御水喃喃着,神色忽然惶恐,“迷尘!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那少女食指轻按着朱唇咯咯甜笑,目光却透着不屑与轻蔑:“你这个废物也不是没照计划好的行事么?” 御水不甘地咬着唇面色苍白,鸣渠更是毫不犹豫地抽出剑——这个笨蛋小鬼!当我刚才的话白讲的啊! “可以打扰一下吗?”在他们不由分说窝里反之前,我慢悠道。 那少女以不符年龄的轻佻眼神瞥向我:“说吧,趁本姑娘心情好的时候。” 这小丫头……果然还是御水可爱多了! “请问这一次找我麻烦,是谁的授意?” “哦?为何这么问?” 我也看着她冷笑:“先问清楚了,再根据对象不同,反应不同喽~~” “呵呵,如果我说是轩辕怀瑛呢?” “那么就是说你不会杀我喽?”见她挑起纤眉,我笑,“那家伙一向喜欢手刃仇敌,不舍得让别人动手的。” “如果我说不是呢?” 唇边的弧度扩大:“那你就更不能杀我了——能够直接命令你们的人,找我茬的理由相信不会和轩辕怀瑛一样无聊吧?” 艳丽的黑眸夹紧,我知道自己又赌赢了:“不过!不论是哪一边支使的!我都没兴趣奉陪!” “哈!那可由不得你!” 突如其来的狷狂冷哼,我不禁揉起阵痛的太阳穴:“我还真是身价不匪,四界影守全部到齐就为了我这个三脚猫功夫的半吊子?” 皓风傲慢地微昂起头:“上面只说要活的,没说不要残废是吧?”话音未落,已风雷般攻了过来! 身移影动,我猛地探入袖中—— “你的对手是我。” 云淡风轻的薄然语声,在我惊愕的目光中,鸣渠已自我身后一跃上前迎击! “哼哼!来得正好!今天就让大家看清楚谁才是第一!” 看着交缠一起的人影,内心五味陈杂。 我不希望再因为自己的缘故而让鸣渠受牵连…… 没有一场战争是干净的,哪怕是自诩正义的一方,又怎会在暗地里没有见不得人的地方? 但是……为什么是你们呢?是本该享受欢乐童年的你们…… 我只是喜欢你们而已!无论你们是什么身份!我只是喜欢你们身为孩子的纯真一面啊! 为什么现实总是和我背道而驰?真是讽刺啊!在这个非常时期……让我遇见你们…… 明明不愿看见你们的手上沾染鲜血,然而你们身后无数殷切期盼的诚挚、渴望眼神……却让我产生了动摇。 一将功成万古枯,这背后,也有你们的一份吧? “怎么了?在发呆哦~”细语舔噬耳畔,我陡然回神将手中的“云光”刺了出去! 老规矩,对小孩,我才不会出手! 抓住缝隙使出保命本事开始逃跑! 但闻背后一声轻笑,凌厉的风势已如灵蛇般缠上! 这个感觉是……鞭子!哈!没想到这里也有个用鞭子的!不过可惜的是我似乎更擅长这项! 精准地计算着密集的轨迹!看着迷尘越来越紧皱的黛眉,这下轮到我得意。 好了!就是下一击!下一记她甩出鞭子的时候就有足够的空隙让我潜入密林! “御水!你还在做什么!!”愤恨的怒吼,不仅撼动了御水,更震慑了我。 “唔!”身体被细软银鞭禁锢着在地上拖,我喘息望着头顶。 一只小巧的纤足意外有力地踩在我的胸口:“呵呵!逃啊!我看你怎么逃!” 干脆舒服地躺在地上——是是是~~俺不逃了就是~~ 一脚算好似的踩到肚子上,眼前一黑,隔绝了所有感官。 “为什么……”醒来听到的第一句,便是御水哀怨的低语,“为什么……你分明可以逃的……” 动了动脖子,发现此刻我正被左右手固定在墙上绑着,这里是山间猎屋吗? “如果我逃的话,你会很为难的,呐~对吧?” “什么叫‘呐~对吧’!”模仿着我完全无所谓的口吻,御水暴怒,“你这白痴!笨蛋!你知道被我们抓住会有什么下场吗!” “大约能想到吧。” 天下乌鸦一般黑嘛。 “你,同情我们?” “不,那个……” “给我闭嘴!”御水用力嘶吼着,瞪着我的眼几乎要滴出血来!“我从前就看你不顺眼!轩辕怀瑾!你有什么资格同情我们!” “沂茉王朝的十六皇子!成长在丰衣足食、淫糜浮华环境中的你有什么资格同情我们!有什么资格和自尊被践踏的我们沟通!你说啊!” 呼……误会啊……天大的…… “你笑什么!” 实在快克制不住,我垂下脑袋:“不,只是忽然想到‘同一窝鸡蛋都有不同的命运’呢……我跟你慢慢聊哦,我在那美丽的环境下是如何成长的~~” “哈……原以为只要躲在屋里就安全了,谁知道我那群皇亲皇戚还真是执念颇深啊。 为了不打扰到我娘的休养,我只好随叫随到、一叫就到……被叫去做什么呢?当然是去玩啦~~只不过那个充当玩具角色的人永远是我呢!呵!当小狗吃馊食真是家常便饭,被吊在树上当靶子也是三天两头的,只不过那几个家伙眼力超烂的,害我只好求其次让他们将刀飞在自己肩膀上,啊,对了对了,好像我练习屏气的次数也很多啊,他们可真都是好兄弟,这么关照小弟的游泳技能,死按着我的头不放……” 挂着怀念的微笑抬起头,却见御水惨白着脸倒退了几步。 “说起自尊被践踏啊……我在三年多前,和你现在一个年纪的时候,在那超~广阔、超~华美的御花园里被四个侍卫强暴……这样的我,可以和你们说话了吗?” 笑得快僵硬,我根本无从知晓自己此刻的表情,只觉得自己很平静,很坦然。 看着捂住嘴瘫坐在地上不住颤抖的御水,我深深吐息,燃烧着火焰的目光刺般狠厉地投向出现门口、目光愕然震惊的少年。 “所!以!鸣渠!只有这件事!我绝不……” “原谅你”三个字消失在喉头,我和御水脑子一片空白地看着孤傲清高的少年“扑通”一声跪倒在我眼前,双手撑地用力扣在坚硬的地面!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一下又一下,掷地有声,殷红渐染。 我完全傻了眼!心底有种不知名的物体被奏响鸣荡,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快要无法呼吸! “住手!快给我住手!御水!快阻止他!快啊!” 不要这样!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要放下你的骄傲!不要啊!! 用全力制住他的机械运动,御水忽然倒吸口冷气:“茕焰!你!你难道……” 鸣渠失神地晃动着躯体,好像不属于自己的嘲讽声飘出唇齿:“啊……我杀了他……杀了他……”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御水快要哭出来,“迷尘呢?你难道也!” 抽尽气力似的倒在墙边,任由粘腻的液体自额头淌下:“被她逃掉了……” 撑起不稳的身体,那孩子自责痛恨的眼神躲闪着,利落地解下我腕上的束缚。 御水血色尽失地跌坐在地:“完了……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令人窒息的沉默。 心脏阵阵绞痛地想触碰鸣渠血肉模糊的额头,却被他侧头拒绝。 一狠心正过他的脑袋,鸣渠的目光尴尬着与我正对,忽然表情扭曲着扑抱上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对不起……” “好了!不要一直重复!啊……”顿时灵魂都忍不住颤抖! 滴在脖颈间的水珠……难道是…… ******热书吧 我吓得魂飞魄散、六神无主! “鸣、鸣渠!”那孩子收紧了手臂,无声的恸哭却撼动着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回神的时候,自己已环住他的身体:“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别在意……好了……已经不要紧了……我都没怎么着……” 鸣渠微微一颤,我不禁更用力地抱紧他。 没有选择了啊…… 猛地将他劈晕,怜惜地抚慰着瘫软的身体,我转向着御水:“你们逃吧。” “啊?” “事已至此,你们两个……逃吧!没关系!我绝对会保护你们的!黑道白道我身后都有一票!所以我绝对会保护你们的!” “你在说什……” 心酸与亏欠占满心田:“对不起……是我的错……自私地想让你们沾染更多鲜血来达成自己的目标……但你们真的不适合呢……是我的错……” 最后摩挲着鸣渠的脸,我这才发现自己是第一次看到他的睡脸——嘿嘿,果然是小鬼啊~~ 然而却是这个小鬼,左右了我的言行吗…… 唉~~你都为我牺牲得连尊严都放下了……只好原谅你了。 路西法的鸣叫划破沉寂! “没时间了!快走!”将他交给仍旧疑惑的御水,我顿住脚步。 “御水,我喜欢你们哦,真的很喜欢!” 毅然冲出门外,拉着警报的乌鸦立即落在手腕。 “赶紧告诉小涟让他转告尧渊——轩辕怀瑛为了追我而离营!趁现在发兵进攻!我会多拖延一些时间!” 目送着黑羽远去,我整顿好精神,向着危险迎去。 沿途挑拣着石块,我已顺着路西法的指示来到轩辕怀瑛的必经之路! 阴风呼啸,水石鸣响,屏息听着越来越近的飞骑! 就是现在——当最后一人擦身而过之际,手里的石头已准确无误地击打于穴位,让其瞬间脱力滚下马背! 接连不断的骚动随着手中锐减的石头而扩散! 满地的呻吟,高踞马上的冷俊面容在明亮的月色下更显霜寒。 “又见面了,九皇兄。” 轩辕怀瑛哼笑着:“十六,你果然比我料想的还狡猾。” “哪里哪里,我只是迎合对方的喜好而已。” 森冷的目光射向他,“虽然和怀琰哥约好了不杀你,可是呢~~抱歉啦,轩辕家我还是要灭的!” 听到怀琰哥的名字,他稍有一愣却迅速回神:“不要以为琰为你求情我就会放过你!” “呵呵,那个随便你啦!”本来就想你没那么好心! 轩辕怀瑛抽剑袭来!我也立即集中精神回击! 切!我果然资质不宜习武!这体力散失得还真快! 力道狠辣,每一记都如施加千斤分量似地麻痹着我的身体! 不过呢~~我的任务只是拖延而已! 转身凭借优势飞速穿梭林间,轩辕怀瑛果然紧随其后! 玩延迟战术的话我还是比较在行的,谁让我那么“狡猾”呢? 按捺心头焦躁,我不厌其烦地和他纠缠不清,且退且进! 正当我俩打得正酣,身侧忽然一阵冰寒之气! “!!” “轩辕怀瑾!别以为有叛徒护着你就猖狂!” 迷尘小妹妹,这真的是误会啊……哪里有猖狂过啊? 不记一切后果地挥舞着闪烁的利鞭,那少女目光阴毒! 趁机拣起块石头直击她受伤的左臂!少女笑声娇媚得让人发抖:“你以为,这种小把戏就能赢我?” 没有!绝对没这么想过! 唉!这小姑娘也发飙了啊! 手忙脚乱地躲闪着轩辕怀瑛和迷尘的双重夹击,慌乱拨开树林的手一顿,背后一道疾风刮来,身体条件反射地一跃!早已静候的鞭子甩来,我不得已被逼上绝路! 断崖……吗……真是个好经典的地方啊…… 刚才打得太热烈,居然忽略了耳边轰鸣的激流……失策啊! 转身看着两人志在必得的笑靥,任由冷风刀割般划过脸庞。 乱发飞扬,挡住了苦笑的视线。 轩辕怀瑛狂傲的笑容在眼前晃动:“逃啊,我看你还能往哪逃!” 嗯~~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 忽然仰头朗声大笑,直把两人弄得莫名其妙。 “亲爱的九皇兄,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扬起得意万分的弧度,我蔑声道,“我可是本篇的主角诶!有主角不死论为我撑腰!别说是断崖!哪怕下面是岩浆照样是小CASE!” “你在说什……!!” 脚跟后挪,在震惊愕然的注视下,我轻轻后跃,人已腾向半空! 一切景物都上升着最终被黑石所掩盖——还好自己蹦极、失重已经玩习惯了。 眼疾手快地攀住突出的石块借了把力继续向下坠去! 根据F=mgh定律,直接从这里跳下去无异于从十楼轻生。 ——所以我说嘛!跳垮江大桥的家伙最傻了!以为从那里跳下去死得轻松啊?绝对是内脏爆裂、筋骨寸断、整个人面目全非的好吗!真是的!死得一点都不优雅! 忍不住嗤笑出声,我边回忆着教授的抱怨边短暂地抓住枝条减缓冲力。 好咧!十米跳台的时刻到了! 湍急冰冷的江水猛地灌入口鼻!巨大的冲击主宰着我的全部,丝毫无法抗拒! 小涟,尧渊,还有……鸣渠……看来又要你们担心了…… 最后苦涩地一笑,意识随即冲散消失。 (完) 番外3孤独的火焰 儿时的记忆,我已忘却大半,甚至连名字一起随风散去。 却惟独那一日,鲜明而刻骨。 双亲的脸早已模糊,只有玉米烙的香甜萦绕心间……随后瞬间化为了血腥。 东州人来了——每个人都扭曲着脸悲鸣,平静的休憩转眼破碎。 父亲立刻拽住我拖向院后枯井,那时我还不明白他们为何那样恐惧。 身体刚落到井底,凶蛮闯入的脚步声和着斩肉断骨声响彻耳鼓! 哪里都痛,我却捂住嘴一声都不敢吭。 头顶传来凄绝、惨厉的连绵嘶喊,混着狰狞的阴笑——地狱,也不过如此吧? 橘红似火的夕阳,满目疮痍的村落,浸润着殷红的泥土,跳动不息的火苗……一切归于平和,眼前的景象就好似梦境。 毫无任何反应地看着,直到马蹄声划破黑夜的岑寂。 “就他一个活着?” 坚硬的马鞭挑起下颚,死灰般的眼中倒映着英挺却流气的少年。 是来……杀我的吗? “唐公子,您看……” 那少年忽然大笑起来,在这片方受摧毁的土地上笑得那样豁达愉悦:“漂亮的小家伙,你那是什么眼神啊?放心吧!让你活着总比死了有用处!” 被捞到马背上带到起义军大本营,我这才知道,我们这群人叫做西荒人,自古受东州人奴役。 而现今,压抑的怒火已经爆发,我们组织了军队汇集一起,势必要推翻他们的暴行。 只要打倒了他们,就不会再有村庄和我的故乡一样了吧?为了自由和自尊挥刀杀人,这么想着,便一点都不排斥。 他们罪有应得,因为他们也杀了许多我们的同胞。 两年后,“沙漠中的仙境”漠堙国率先攻取,我们终于拥有了自己的国土。 国人欢呼雀跃,我却没有感觉。 现在我还只是组织里的候补,虽然那个姓唐的家伙老是跑来在一旁撑腰笑说“有前途有前途”,我也没有丁点反应。 很麻烦……也不想……这样就好了,反正我的职责只是暗地活动罢了,用不着多余的情感。 “唐家的小子今天又来摸鱼?” “你不也看见了吗?这小子!现在国内群龙无首,那么紧急的时刻他居然还乐悠清闲的模样!” “他还是和三殿下混在一起?虽说他们从小深交,依我看,那个闷声不响的郁央啊……实在不可能争得过其他兄弟!” “就是!也不知道那个整天吊儿郎当的唐溪午怎么想的!怎么就挑了那么个没前途的主呢!听说其他殿下都找过他,却都被嬉笑着婉拒了!” “哎!你们可别说啊!唐家那小子虽然年轻,但他的战功赫赫可都是有目共睹的!别看他平日一副散漫轻浮样,那小子看人的眼光很不错的!” “呵!谁知道!” 那段国内动乱的日子,除了一如既往的训练,就是被动地听这些闲言碎语。 结果随着时间的推移自然显现。 新王郁央登基,那个姓唐的家伙却还是一脸如旧的轻佻悠然,好像那些堆在国都内外的尸首都和他无分毫关联。 我的时光轨迹仍旧是平直光滑,不论怎样变更,我只是履行自己的职责,直到我被派往棫榴,作为轩辕怀瑛的临时部下,作为第二十三个继承“茕焰”之名的人。 为国家卖命的这几年,荒湮大陆上的几大城镇我早已领略,这一次也照例戴着淡漠与冷酷将妄图靠近我的无耻之徒扼杀在萌芽中。 这座繁茂的边关重镇里有一家独特的客栈,里面有一个风华绝代的美人胚子,这是我在茶馆时听闻的。 然而却无人有胆量靠近那个叫屈涟的小姑娘,她本身冷漠姑且放置一旁,最主要的原因——在她的背后,有一个噩梦般的人物叫怀采薇。 谈起他,这里的人居然会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他一朝你微笑,你就千万要小心!当他冲你笑得纯良无比的时候,什么都别想!赶快回头用尽全力逃命吧!” 衰神的微笑、邪魔上身、惹毛了他比什么都恐怖,然而他却做得一手奇汤怪菜,让人哭笑不得的存在。 这一切都与我无关,我只是来执行交予的任务——取回知州手中的秘信。 不过多看眼写着玉米烙的招牌就被一个大不了我几岁的家伙强拉进去,分明已经告戒他不要靠近,那个完全让人记不住相貌的人倒是神经大条,居然还能一脸没事似的做生意。 他“好心”送的食物我转身就丢给了路旁乞丐,那个人我也瞬间抛到脑后。 我却不知道,时间的刻痕,在这一瞬已经出现。 被压在床上娇喘着,以往克制住的羞耻侮辱在这时破壳而出! 对于和男人上床这件事,我早已接受,毕竟这也是任务的一种。 然而被下药做这种事,虚弱无力间却让我感到无比的屈辱! 朦胧中似乎抓住了什么东西,即使接收不到那人在说什么,我的本能却依然觉得,那个声音,很温暖。 醒来时被近在咫尺的脸吓到的确也有,但我更惊讶的是——轩辕怀瑾!昨夜还与我在树林交手的轩辕怀瑾! 我戒备着他身边的那个小女孩,同时思忖着如何下手,除去轩辕怀瑾,也是我任务的一部分。 昨夜被突然冒出的高手追踪了一夜,还为解他的毒而不断试药。 记忆有些模糊,只记得方才自己好像狠狠地咬了什么缓解下腹的难耐……为何他会在这里? 看着他一脸不爽的质问,我自始至终保持沉默,结果就是他一个人在那儿抱头痛呼、自圆其说。 奇怪的家伙……疯子轩辕怀瑾吗?我看还挺正常的,而且他还有另一个称呼。 “对了!就叫你鸣渠好了!” 那一刻,我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 名字?我的名字?没有名字的我的名字? 前所未有的情感在心底油然而生,却为下一个震惊而倍感撼动! 玉米烙?难道是他!在棫榴城有片刻交集的脸和眼前之人重叠,我简直对这番命运的巧合哑口无言! 然而,任务还是首要的。 我没有多少下手的机会,虽然他的武功非常烂,但他身边寸步不离的屈涟却相当难对付。 不过我也不是没有胜算,因为那一夜,我暗器上的毒已潜入他的体表。 时间就这么拖了下来,我却对那个人越陷越深。 沂茉王朝的正统遗血,天玑才女的儿子,天璇剑侠的弟子,涘珞国名门舒家之后,尘芥堂的总管,北辰贤者的门徒,涘珞国国主公仪蔺之友…… 那么多耀眼的光环笼在他的头顶,他却毫不在意,根本当它们不存在! 那双总是透着不屈的眼眸,一直洋溢着自信的唇角,比流氓还流氓,比痞子还痞子,爱和恶徒斤斤计较、小孩子脾气、对自己的事毫不在乎,却喜好管别人的闲事、近乎溺爱地喜欢小孩子、爱财如命,却会为无关紧要的人将前一刻还数得津津有味的银票当草纸一样扔出去…… 那样骄傲而又那样淡定从容的人,我还是头一遭遇到。 想着“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我惊觉自己的目光已随着他而移动,自己的情感已因他而丰盈。 受着他无微不至的关怀,和御水一起被他当作家族成员一样和乐相处,我的决意开始动摇。 明知道自己中毒已深却还是一如往常的笑靥,都要晕倒了却还是倔强万分的样子,都使我体内饥渴的洪流愈加激烈。 不想让他死,而且……我想要他! 那个酒醉的夜晚,让我的理智彻底崩溃。 是他的错,是他不该喝酒,然后露出那样引发人嗜虐因子的表情来! 他不断的逃避我!我却无法再让他继续这样下去! 先前看着他在那个男人怀里欣慰怡然的神情已经够让我疯狂了!没想到他连那个男人的扇子都要宝贝地收着! 我不信什么“先来后到”,哪怕他从里到外都是别人的,我也要抢过来! 他为什么老是只把我当孩子!! 我愤恨得又一次抱了他!狠狠地抱了他!身体明明那么享受,为什么他直到晕死过去都在抗拒? 又不是处子!你陷入失神的媚人眼神那个男人也看过不是吗!凭什么我就不可以! “你难道没有学习、观察能力吗?”眼睁睁地看着他蜷缩依赖在那个男人的怀里一脸安心释然的表情,我只觉得心头有一簇无法熄灭的火苗炽热地灼烧着心神! 那男人淡然却严厉的话语,我直到最后才明白了它的意思。 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深入地了解他的过去呢!他撕心裂肺的呐喊、绝望的眼神、恐惧得颤抖的身体,我分明都已经察觉到了!为什么我却没有在意呢!为什么! 我连祖国的信念都抛却一边就是为了保护你啊!到头来……伤你最深的人反而是我吗? 以为自己这辈子也不可能有的感情随着泪水涌出,他果然心软地原谅了我。 呵呵……原来我也是利用别人弱点的小人吗……只是……实在是……停不下来…… 沙漠中的仙境,我再一次回到了这里。 门扉扣响,随即御水踱步而来。 我无声地注视着她——距离他失去踪影,已经十天了。 醒来后御水惶遽地哭丧着脸告诉我她看见的一切。 他居然会主动跳下断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几乎是五雷轰顶!忘却呼吸!不过不知为何,我却觉得,他一定还活着。 虽然总是让观者心惊肉跳吓出一身冷汗,然而没有把握的事,他的确甚少为之。 既然他是笑着往下跳的,那么就绝对没问题了,因为他就是这种人。 “执行任务的时间到了。” 我点点头,提起手边的金乌剑。 我没有逃,即使逃得掉,想要安然寻找他的机会就小了许多。 所以我回来了,哪怕是服下毒蛊和御水相互牵制,我也决意回来。 “御水,你不该回来的。” 她一愣,笑了起来:“没什么啊,因为我们想的是同一件事吧?” 我毫不诧异。 “我们是情敌呢。” 不是一点点惊讶。 她看着我的反应苦涩道:“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他只把我当妹妹啊~~不过只要这样就够了……” 可是……我不会退求其次。 御水深深吸了口气,明亮的眸子直视我:“这次除了将唐将军毫发无伤地带回来以外还有一个任务……就是‘若找到轩辕怀瑾,立即诛杀’……对吧?” “我不会杀他。 抱歉,是你陪我一起死还是我现在就杀了你?” “按体质,是我先无法抵挡蛊毒的发作吧?” 每完成一个任务,我们才有资格得到暂时的解药。 “那,拜托你件事好吗?” 有些奇怪地看着她平静的神色。 她抿唇道:“把我……把我葬在青山绿水间,我不想作为‘御水二十六’埋在乱坟岗里。 还有,我想……要一个可以刻在坟上,属于我的名字。” “你想刻什么?” “还没想好,不过死前一定会想出来的!到时就拜托你啦!鸣——渠——” 她笑了起来,快乐得好似自由飞鸟的笑容。 不禁勾起唇角:“我答应你。” 她,也已经学会如何微笑了啊…… 振奋起精神,再度踏上前往东州的旅途。 这一次,我只要陪在你身边就已满足。 番外4淖泥清涟 ——汝乃灾厄之子!必呼灾引难、亡国害亲!所到之处,永无宁日!所近之物,不得善终! 初次听见这句话时,我才四岁。 母后的近侍,也就是我的奶娘正带着我散步御花园,倏忽地,那个衣衫不整的华服老年男子便冲了出来,瞪着铜铃似充血的眼,干枯的手直指着我的鼻子嘶吼。 他很快便被侍卫拖走,我不明所以地询问奶娘刚才那话的意思,却见向来稳重从容的她血色尽失,如披冰雪。 她尴尬地笑着打发过去,然而周遭的气氛甚是古怪,如何也无法忽略。 只是不想让她为难罢了,我没有追问,而疑惑却萦绕心间。 即使年幼,即使长得过分像身为南方贵族的美人母后,然而正如父王常挂嘴边的话语,身为漠堙国的皇太子,我是无法如平民那样拥有童年的。 “涟儿,你是我的骄傲。” 父王每晚都在睡前抚摩我的头,微笑着如此道,而我也的确为此努力着,从未让他失望。 “涟儿,你是我的骄傲。” 从几何时,父王的声音蕴满了疲倦和无奈,温柔抚触的手掌也迟疑犹豫。 纸是包不住火的。 我终于知道了世人于我的“正确”评价。 ——暮春某日,蔚蓝苍穹突遭彗星袭日,陨星降为漠堙太子,祭司卜卦,言其灾厄。 这个灾厄之子,就是我。 举目四望,冷静心神,但凡与我有交集者,确是不得善终。 奶娘疫病而猝,太傅府邸失火,侍从莫明失踪……一瞬间,平日里看不透的迷雾被拨开,一切都豁然开朗。 原来……都是因为我。 “涟儿,你是我的骄傲。” 温暖如故的轻柔爱抚,我努力让自己微笑,唇角却怎也不配合。 已经够了……父王,您抵住举朝上下的压力立我为东宫、不顾国人的议论依旧深爱着我,已经够了…… 从未想过,亲人的逝去,竟来得如此突然。 在深梦中被慌乱的母后摇醒,随即连一字也无法插嘴地被匆忙带上仓促准备的车马,就这样急驶出宫。 沿途街巷杂乱,哭喊震天。 我不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敢问父王的事。 隐隐的,我已看见荒湮神开启了通往彼世之门。 日夜兼程地飞驰奔走,沙漠终于消失视野,广袤浓密的苍翠绿意包围了所有。 母后从昨日起就一直掩面拭泪,撕裂灵魂的低泣被意志压抑着。 无论何时,她都保持着一国之母所应有的仪态。 马匹受惊的嘶鸣陡然划破沉寂!刀剑相抗混合着人类死前的惨呼,让人毛骨悚然。 “是山匪!我们被山匪包围了!” 敌众我寡,胜负一目了然。 母后将护身短刀藏于袖中,门甫一拉开,她便带着决然的狠厉表情刺了过去!然而毕竟是养在深宫中人,见身子不敌被拖车外,她利落地张开口重重咬下,却被对方及时发现未果! 我慌忙拾起地上刀剑,往昔所学武艺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施展起来! “什么!这小鬼怎么回事!居然杀了我们两个兄弟!” “一个小鬼而已!把他扔边上待会儿好好料理他!弟兄们来看呀!这女人可是上等货色哦!” “哎哟!还有爪子呢!看她那一身漂亮衣服,是哪儿的富贵人家吧?” “管他的!今天晦气没收到财物!不过有这么漂亮的女人,大伙儿还不来快活快活!” 淫笑浪语回荡在耳畔!我恐惧地挣扎着被制住的身体!抬眼却见修罗地狱般的残忍景象!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被禽兽凌辱,我的灵魂瞬间抽离了躯壳,跌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目光涣散。 连哭都哭不出来,声带就似割掉般。 这……不是……真的……谁来告诉我……谁来…… 耳中的轰鸣盖过了野兽的狞笑,视线逐渐被黑暗笼罩。 是……我……都是因为我……是我……是我的存在……是我…… 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 “妈的!你们倒是给我快点啊!” “吵什么吵!嘿!你看那小鬼!那模样生得水灵哦!” “你毛病啊!那小子才几岁诶!” “你才毛病呢!能用不就好了!还管他几岁啊!呵呵呵呵……” 丑陋的手荡笑着探来,却瞬间分崩离析、支离破碎! “哇啊啊啊!” “什么人!” “畜生!连小孩都不放过!” 但闻一道凌然的男声饱含怒火,四周惨呼阵阵,转瞬化为林风荡漾。 瘫软的身体被健壮的臂膀抱起,头顶传来心酸无奈的叹息:“小子……就剩你了啊……” 无知无觉地任由对方行事,直到温润柔软的细语夹杂着咳喘挑动了听觉。 “师兄,如何?” “唉……我去葬了他们……” 温柔溢暖的手臂包裹着我,一下下轻柔梳理着我的乱发——和母后相似的感觉…… “那个女人……是漠堙国的皇后屈茗荷。” “是吗……那这孩子果然就是……” 男人肯定地回应:“师妹,你打算如何?” 沉默半晌,碰触着身体的手指仍旧轻缓:“母亲方葬,我又遇见这个孤苦的孩子……这也是缘分吧。” “你要带回宫?怎么混进去?”没有丝毫迟疑反对,男人和女人长久地细论着。 没有丁点反应、抗拒地被换上衣装,失神地一瞥才知如今身上所着竟是女装,还是侍女的打扮。 无所谓了……被带去哪里,遭遇什么命运,都无所谓了…… 我已不再是漠堙国的皇太子,我只是陨星下凡的灾厄之子罢了。 “从今天起,你就叫屈涟吧……孩子,委屈你了。” 丝般柔顺抚慰的恬静嗓音,很美。 封闭了感官,我任凭处置。 “娘,您回来了?外婆她……”哀伤的语声掩不住讶异,“嗯?这是……” 戛然而止的话语为惊叹所替代,由衷赞美般感叹。 “采薇,先带他进去休息。” “是。” 垂着头木然走着,那双手却很激动,紧紧地拽握着,感受得到传来的脉动。 “你叫什么名字?” 已记不得那个缠人的声音第几次不知退却为何物了,瞳仁涣散着,我只想永远沉在黑夜的世界中。 脚步停滞,手被执起。 “呐,我叫采薇哦,你会写字吗?告诉我你的名字好不好?”愉悦阳光的声响,让我从心底厌恶。 “你叫屈涟?我叫你小涟好不好?小涟,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家人喽!” “怀琰哥!这是小涟哦!我家小涟!” 吵死了……实在太吵了……时间都过去多久了,为什么你就不能安静点放弃呢!吵死人了! 黑夜中似乎泻入了点点微光,却让久在其中的我刺目不已。 无神的眸子略微抬起,倒映眼中的只有灿烂得毫无阴霾的笑容。 太耀眼了……好讨厌。 从何时起,自己又重新拥有了感觉呢? 这个不依不饶的人,明明知道我就是盛名的灾厄之子,明明我也从未理睬过他,而他却仍不以为意地将我捧在手心。 他哪里有问题吗? 意外地从起床便再无他的身影,那个一直现于左右的身影。 不是因为寂寞,只是有些不习惯。 “小涟,你找十六殿下吗?”这个冷宫中唯一的女官芹姨笑问道。 这里虽然冷僻,却从不荒芜,而且这里的人……都热情而善良。 “十六殿下的话,一大早七殿下就唤他一道游玩去了。 十六殿下时常被皇子、公主找去玩,手足间这么和睦,可真让人高兴!” 芹姨欣慰道,我却没有任何感触。 我是独子,没有体味过这样的感觉。 不知不觉已到了浩瀚如海的连波池,哄闹的喧嚣本无法吸引我的心神,然而那群人所嘲讽的名字却使我的目光倾斜。 一群衣着华美的身份高贵之人聚在一起品茶尝果,饶有兴味地欣赏着池边的表演。 只见另一个同样身份不低的男人立在池边,哼笑着用脚残忍地踏着水中不断扑腾的身体。 那个人是…… “怎么样?十六!皇兄我赏你的金凤玉露糕还好吃吗,啊?你倒是说呀,哈哈哈!这么好吃?舍不得从水里出来了?” 他会死……眺望着那样的场景,我手脚顿时冰凉! 会死吗?因为我存在的关系?又一个关爱我的人……会死…… 身体先于思维,我骤然飞身一脚踢开那猖狂的男人! 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间全数集于我的身上。 短暂的寂静,眼前的人恼羞成怒地挥拳而来! 哼,就那种架势也想和我打? 眸中冷光骤起,手已对准他的死穴! “!!” 一只手陡然自池中探出!从背后抱住我拖入水中! “啊哈哈~~你也一起来玩水啊~~” 奋力挣扎抵抗,冰冷的流水却源源不断灌入口鼻、快要无法呼吸!而禁锢着我的手亦同样坚决,丝毫没有松懈地将我向水中压去! 你干什么!究竟要干什么!为何这时还笑得出! “搞、搞什么!” “走!我们走吧!” 那群不明所以的人迅速逃也似地移驾别处,直到再也看不见踪迹,他这才松开了桎梏的手臂爬上岸去。 不以为意的明快笑容道:“小涟,走吧,我们回家。” 片字不提方才之事,他满面春风地拉起我的手,两个人就这样湿淋淋地一路小跑回了瑜瑾阁。 “啊呀,你们两个怎么湿成这样?” “玩的时候不小心跌湖里去了,小涟为了拉我也掉进去了。 芹姨你帮他找件衣服吧,拜托喽~~” “呵呵,十六殿下您又淘气了。” 公然说着谎言,他将我交托后挥手窜进屋里。 突如其来的好奇心,脚不由自主跟进。 散发着沁人暗香的简朴素屋,犹如被书卷包围的错觉。 轻踏入室,里面的人受惊跳起,迅捷地抓过衣服遮住身体,神情是不如往常的惊恐无措! 见来者是我,他安心地舒气:“小涟啊……吓死我了……” 我伸出手,指着他身上仍旧淌血的伤痕——是你那些“好”兄弟吗? “啊?这个啊……嘿嘿~~”俏皮地将手指抵住唇,轻呵道,“这是你我两人间的秘密,要对大家缄口哦~~” 为什么?为什么!你分明可以抵抗的! 只是看着他,而他,居然明白了。 苦涩滑过眼底,稍纵即逝:“为了活下去啊……为了活下去,为了保护母亲、芹姨、还有你……这样的忍耐,我绝对没问题哦!” 那一刻,浓稠寂寞的烟雾散去,那蔚然欣悦的笑意直达我的心底。 他抱着我的手臂微微颤抖,随时可能消失的语声止不住泣音:“还好、还好你出现了……否则我就真的快疯了……还好你来了……” 有人……需要我——我惊愕地僵立着,手不自觉地回抱住他。 有人需要我……第一次,有人需要我…… 之后的日子,我逐渐融入其中。 我喜欢寸步不离地守在他的身边。 享受他关怀细腻的呵护,聆听他妙指成音的鸣琴,沉溺他安然入眠的吐息……在他的身边,虽然总有哭笑不得,却也如午后的阳光,只要落到身上,就使人自在怡然。 “哇啊!小涟你好厉害!”不过是流畅地挥笔泼墨,他就兴高采烈得好似吃了蜜糖。 “小涟!你真的是我的骄傲诶!”我愣愣地被他深切拥抱着,思绪却飞回了久远之前。 同样的话语……只是这一次,少了沉甸的重压,清明而由衷。 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激烈地翻滚着,却无法显现于表面。 那时的冲击让我失语,而他,不需要语言,却依旧可以与我交流无碍。 他从来只说“不想说话的时候就不要勉强”,而我却有些贪心地想让他说出“你开口让我听”的任性话语来。 五年的时光,让我彻底沉湎于在他身边的生活。 只要不被那群天杀的畜生叫出去,他向来喜欢待在缠绵病榻的母亲身边。 操琴练笔,评诗论画……那份和谐温馨不仅看得到,而且深切地感受得到……因为就像一家人,每一次,我都身处其中。 无论是入库盗药,还是帮助越狱,只要他想做的,我都无条件地奉陪到底。 不算舒适却安稳的日子随着一个人的去世而消亡,那一位,被我视为母亲的存在。 她走得那样宁静祥和,让我直到今日依旧有种身在梦境的错觉。 将自己深埋在钻心的悲痛中,不知过了多久我才忆起还有另一个更刻骨受伤的人! 遍寻不着他的踪迹我快急得焦狂——外面的世界对他而言无异于蛇穴妖窟啊! 印象中他身上的衣服自浓密草丛里露出一截,我松了口气——他躲在这里哭泣吗? 拨开遮掩,血液陡然凝结! 赤裸污浊、似破布丢弃的身体,还有……死灰无光的眼眸,无神地仰望着苍穹。 太阳,在那双灵动的眸中中熄灭了跳动之焰。 双腿一软,我顿时跪倒在地!那时的场景鲜明地重现眼前,让人窒息的记忆逼迫而来!快要将我淹没! 是我!是因为我!到底还是因为我的存在!是我!一切都是因为我的存在! 我喜欢他!比喜欢亲人般更喜欢啊!我明明是那样喜欢他! 我想叫!想大声呼喊!可是声音却如何都无法溢出分毫!为什么!为什么发不出声音来啊! 心脏好似被扭曲拧绞!我手脚并用艰难地跌撞到他的身边!他没有看我!那双一直注视着我的眼睛里不再有我! 炽热得要烧起来的感觉冲破眼眶,湿漉漉的东西接二连三地滚落,这是我从未体验过的情感! 好痛……真的好痛……为什么……为什么命运这样对待我!我想要守护的东西为何从来都只有失去! 水珠击在他的脸上,没有焦距的瞳孔转向我,随即猛地清醒! “小涟!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不对!对不起!又让你有了相同的记忆!对不起!别哭!这不是你的错!忘了它!快忘了它!与你无关!这根本不是你的错!”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这样呢!为什么你总说这不是我的错!是我啊!是我的存在才害你到这般田地啊! ——汝乃灾厄之子!必呼灾引难、亡国害亲!所到之处,永无宁日!所近之物,不得善终! 那一刻的话语绕耳不散,我狠狠扑入他的怀抱! 我想保护你!我会保护你!我一定会!凡是伤害你的人!我绝对!一个都不会让他们活着!! 双手沾满了鲜血肉屑,唇角却微微扬起。 有多久没有笑过了?而我却在这修罗地狱般的景象中不住地微笑。 没关系……这是我自己选择的……只要是伤害他的人,就是这个下场! 离开牢笼般的皇宫,他的表情犹如久在樊笼的归鸟!我喜欢这样的表情,非常喜欢…… 那件事的伤害是一道深痕,纵使他鼓励着自己一步步忘却,一点点接触外界,然而刻在灵魂的疤痕,又怎会不留下印记? 她的出现,是一切的转折。 那个特例独行的女人是我前所未见的类型,然而那份奔放、纯真、傲慢而暴君的奇特性格,让她的形象深深印在自己心间。 她的爱好之一,便是把采薇灌醉。 她说他喝醉的样子很可爱,然而他的酒量也不低。 于是每次一喝酒,这个芥子庐·改就是一副堪比刑场的模样。 比起强悍,自然是她绝对占优势,因而每次都是喝到快吐出来,事情终于如她所预料地进展。 抱着毯子回来,果然采薇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折磨酷刑已经结束了啊…… 虽然躺在地上会感冒,不过现在他也已无法顾及了吧? “小涟——你也来——喝!!”糟蹋着天香国色的脸孔,一派黑帮老大的架势。 ——我还是孩子。 “没——关系——小孩子嘛!正是——锻炼的好——机会!”她也看得懂我眼中的语句,而且一旦喝醉,这个女人就更不好对付。 无奈地接替了采薇的位置,我和那无底酒缸似的女人一壶接一壶地喝。 我的酒量向来不比他俩,没多久就头晕起来。 看着他们两个个性难缠的人,我不禁感慨起来。 晕忽间,我的嘴似乎自己动起,陌生的声音仿佛传自另一个世界。 那女人仍旧径自喝着,突然狠狠一砸杯子,整个人握拳直了起来! “哼!我呸!你听他们胡说八道个屁!老娘我出生时还环太平洋火山带集体喷发咧!你看老子我现在活得还不是挺滋润!” 咬牙切齿完毕,她仰头倒下——睡着了。 酒被吓醒大半,我这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 我……对人说了?对人说了从未启齿的言语? 惊愕片刻,我终于发现这个竹庐的境况愈加混乱。 连她也倒下了呀……唉声叹气着,顺手拿起一旁的毛毯。 天色已暗,而这两个人却又都这副德性……算了,我也一起睡地板好了。 发自内心地微笑——那对自己而言已是悠长模糊的记忆了。 而我,在这个时刻,这个场景,却不由地笑出声。 这两个人,我都喜欢,非常喜欢。 “少主,大军已集结营外,等候您的号令!” 秦昭戎甲跪在身前,恭敬万分道。 收回神思,我惊觉竟能在如此严肃之时走神。 我向来认为,能做到这点的,只有采薇。 采薇……纵使你此刻下落不明,我也想告诉你。 你的梦想,不靠流血是无法达成的,快些舍弃那些天真想法吧。 而这一切,都会由我替你实现,以南宫涟的身份。 帐内集结的均为漠堙国残余部下,虽然我的传言、年龄、美貌、我的一切都让他们害怕忧虑,然而师傅的名号果然犹如强效定心丸! 而我很快就会让他们明白,我——不仅仅只靠诸葛思竹的名号来使你们折服! 大步跨出营帐,仰头再看一眼蔚蓝澄澈的天空。 ——小涟,不要忘记哦!哪怕全世界都疏离你,还有我爱着你。 不会忘记,哪怕忘了自己的一切,我也不会忘记这句话,这句拯救了我的话语。 儿子吗……虽然无法接受,但我,定然会好好珍惜! 深埋记忆的尊贵气势逐渐复苏,眼前,正是我的战场! (完) 【《TXT论坛欢迎您来TXTBBS推荐好书!】 ----------老司机必备的约炮平台,全网最大的约炮平台,最快两小时见面 下载( k183.cc )集-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83点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