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一边边下小说一边交友吗?最大的免费TXT小说下载阅读器、TXT小说下载社区欢迎您的加入》 1 1、大王饶命 ...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绿柏寒烟罢歌舞,烟花三月下陵州。   一路由青城山而来,走了两天的山道,终于来到了较开阔的地带。此地离陵州尚有三十余里,一条宽阔的官道由此经过,在陵州城外驿站打了个转,通向下一座城池。   顾楼兰的马车在官道上不紧不慢地走着,此地离城不远,天色尚早,她并不急着赶路。赶车的是一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一身黑衣,样式简单却用料不菲。而用来拉车的马通身赤红,神骏非常,竟也是难得的骏马。此刻这一人一马,均是神态轻松,游刃有余,仿佛将这赶路当作了游山玩水。   年轻人手中握着马鞭,鞭梢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脚踏,两眼微闭,脑袋轻点,竟似快要睡着了。忽地赤马长嘶一声,将年轻人惊醒,他摇头苦笑:“你这畜生,自己拉车也就罢了,偏偏还不让人睡觉,真不知道小姐怎么惯的你。”   赤马嘶叫一声,似是十分得意。   年轻人眯着眼睛向前方看了一阵,转头道:“小姐,陵州快到了,咱们是否要进城歇一宿再赶路?”   但听得车中悠悠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轻柔宛转,真个如春风拂面、柳丝缠足,仿佛将这一片苍茫古道都吹得绿了。   “这陵州,是谁在做刺史?”   “是赵龙城。”   车里轻轻“嗯”了一声:“赵龙城,我记得他是里龙牙的小尉啊,怎地到这样的小地方做了刺史?”   年轻人笑道:“小姐有所不知,当今蜀王自去了封地,便一刻也不得安宁,成日里斗鸡走狗、打架玩乐,好好的益州大都督府不住,非要跑到这小地方窝着。连带那赵龙城也被今上一怒之下,由益州都督府长史贬为了陵州刺史。”   “蜀王?”车中人反复咀嚼着这两字,似乎有些惊讶:“你所说的是今上的第四子蜀王?没有弄错么?”   “蜀王殿下胡作非为的名声早已是天下皆知,历年来益州长史弹劾他的折子都能装满一马车。今上还曾因此痛斥过蜀王,说他不可救药,并勒令他待在封地,没有诏令,不得回京。”   马车里一时静了下来,年轻人有些诧异地转了转眼珠子,没有再说话。   片刻,车中人轻声道:“走吧,进陵州城看看。”   马车沿着官道而行,很快来到了城外三十里处的驿站,站前驿旗飘扬,有几匹马正在低头吃草,却一个人也没有见着,四周除了马车行来的蹄声,再无半点声响。   年轻人警觉地直起身子,沉声道:“小姐小心,这里太静了,恐怕有埋伏。”   顾楼兰轻笑一声:“青弛,你就是太敏感了,这青天白日的,谁会埋伏我——”   话未说完,四周突然一声炮响,四周涌出了许多手持利器的人来,个个破衣破帽破鞋,配合着貌似狰狞的表情,不但不显可怕,反而有些可笑。   年轻人愕然道:“小姐,咱们好象遇上了……传说中的山贼?”   只见山贼中间大摇大摆地走出个青衣少年来,他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一头黑发乱糟糟地扎着,那张俊俏得有些过分的脸怎么看也不像是属于一个山贼所有,左眼罩着的黑色眼罩和右脸上横着的粗大疤痕更是凭空为他的扮相增添了几分滑稽。   “打劫了打劫了,”少年懒洋洋地道:“钱、衣服、马车、女人,统统留下来,其他的滚蛋。”   “看来,还真被你说中了,”顾楼兰姿态优雅地掀开车帘,慢慢下了马车:“我们真遇上了埋伏。”   见到顾楼兰的脸,众山贼齐齐吹了声口哨,少年更是眼睛大亮,目不转睛地盯住了她。   “好漂亮的小美人啊,跟少爷我回去做压寨夫人如何?”少年笑嘻嘻地,左手习惯性地拍打着腰间的佩刀。   顾楼兰如沐春风地一笑,直把一众大汉都笑得软了腿:“这位大王,您要掳小女子做压寨夫人,那自是小女子的福分。只不过……”她眉微微一蹙,面上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忧郁之色来。   少年忙问道:“只不过什么?”   顾楼兰眼中带着笑意,口气却是幽幽的:“只不过大王看起来年不过十二,只怕……只怕不行吧?”   少年顿时气急败坏:“谁说本……本少爷只有十二?本少年今年已经十五了!”   “原来大王已经十五了,那小女子就放心了。”顾楼兰展颜一笑,忽又转喜为忧:“可是……还是不行啊。”   “又怎么了?”   “小女子好歹是个清白人家的姑娘,怎能这样不明不白地嫁了?”顾楼兰幽怨的目光直盯着少年:“小女子……甚至连大王姓谁名甚都不知道呢。”   “这有什么,本少爷名叫——”少年猛地醒悟过来,定了定神:“这个不能告诉你,总之你跟了本少爷回去,本少爷是决计不会亏待你的,小美人。”   年轻人在一旁看得暗暗好笑,心道这少年分明不是做山贼的料,身旁的大汉看起来也极不专业,偏偏要在这里扮山贼劫财劫色。也算他倒霉,遇上了顾楼兰这么一位主儿,只怕这会儿被卖了还要帮她数钱来着。这不,三言两语下来,少年就已经被顾楼兰牵着鼻子走了,差点连身份名字都说了出来。   “跟大王回去,也不是不可以,”顾楼兰顿了顿:“只不过……”   “还只不过?”少年看起来快要晕倒了:“喂,小美人,你再不从了少爷,少爷可要动手抢人了啊。到时候非但你要做压寨夫人,你身后这匹马也要做少爷的坐骑,就是你旁边的那小子,少爷也要绑他回去赐给寨子里的姑娘们。”   顾楼兰莞尔一笑:“大王好大的胃口,竟连我这赶马的小哥也不放过呢。”   少年得意洋洋:“这就叫做物尽其用嘛。”   顾楼兰眼波流转,看起来极是动人:“大王既是要抢人,为何不自己过来呢?”   被她这么水灵灵地瞧上一眼,少年立时神魂颠倒,不由自主地迈步向她走了过去。   顾楼兰笑容不变,双手微张,似乎准备迎接少年的到来。   “少爷,小心啊!”身后忽然有人高声提醒道。   可惜,已然迟了一步。   顾楼兰身子一歪,倒入了少年怀中,左手修长的玉指迅速拂上了他胸前几处要穴,同时右手落下,握住了刀柄,将他腰间的佩刀抽了出来,寒光一闪,刀锋已架在了少年的脖子上。   “少爷!”反应过来的山贼们齐声惊呼。   “好刀!”顾楼兰被刀光晃得眯起了眼。   这刀可不是寻常的刀,据说前朝乱世之时,曾经有枭雄想用一整座城池换这口宝刀,刀的主人却怎样也不答应。这事虽然只是传说,但已足以说明此刀的珍贵。   拥有这样宝刀的人,会穷到出来打劫么?   顾楼兰微微一笑:“大王,小女子身单力短,怕是握不住这刀呢。”   少年咽了口口水,色厉内荏地威胁道:“你、你想怎样?若是伤了我,我可要你追悔莫及!”   “小女子好怕呀,大王,小女子快要拿不住这刀了。”说着手上一颤,宝刀便向下滑去,刀锋朝下,正对着少年的双脚。   少年只觉得呼吸都要停止了,好半天,却没有感到疼痛,定睛一看,却是顾楼兰提起脚尖,恰恰勾住了刀柄,宝刀在她脚尖上晃啊晃的,少年的眼珠子也跟着飘来飘去。   “大王,您还想抢小女子回去么?”顾楼兰楚楚可怜地道:“小女子蒲柳之姿,大王可千万莫要嫌弃啊。”   少年此时才明白,眼前这小美人绝不是什么善茬,他这一来,竟是捅到了马蜂窝里,惹上了个惹不起的人。   “想是想的,”少年硬着头皮道:“不过本少爷看小美人一路行来,似乎是要赶着到下一座城去。本少爷生性善良,怎好耽误小美人你的正事。今日本少爷便大发慈悲,放你们过去罢。”   顾楼兰嫣然一笑,收回了刀:“那就多谢大王了。只是大王您的这些兄弟围着小女子,小女子好生害怕,没有胆子赶路了呢。”   “你们,退开,都给本少爷退开!”少年动弹不得,只好背对着山贼们高声下令。   山贼们神色惶急,却都依言让出了路。   年轻人早已站在了马车旁,顾楼兰施施然走向他,众目睽睽之下,被年轻人扶上了马车,放下帘子。年轻人吆喝一声,也不挥鞭,赤马便自动走了起来。众山贼你看我我看你,竟是没有一个敢上前阻拦的。   “喂,小美人,本少爷的穴道——”耳听得马蹄声越去越远,少年急得大叫。   嗖!   话音刚落,远处飞来一块碎石撞在他的腰上,一股大力传来,令他一头栽倒地上。   “少爷!”   “少爷,您没事吧?!”方才出声提醒过少年的大汉立刻扑了上来,要将少年扶起。   少年拂开了大汉的手,一个鲤鱼打挺,跃了起来,这才发现身上的穴道已然解了。   “少爷,您的伤……”少年额头撞到了地面,被沙石划得鲜血淋漓。   少年一把抓下眼罩和贴上去的伤疤,怒道:“伤什么伤!可恶,那个臭女人,本少爷还从未受过这般侮辱!”   大汉忙道:“少爷,他们还未走远,要不要……”   “要什么要,你们几个加起来也顶不过人家一根手指头!尽会出馊主意,关键时候,一点用处也没有!”少年悻悻地走向一旁静静吃草的马匹,立时有几个大汉跟了过去,为他牵了马:“走了,回城!”利落地上马,狠狠一挥马鞭,几人绝尘而去。   大汉面带苦笑,目送着几人远去,接着招呼众人道:“还发什么呆,把衣服换回来,该办事了。”说着走进驿站,换上了驿丞的官服。   一切整理妥当后,大汉为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地喝着。   这小霸王,第一回扮山贼玩,就吃了大亏,想来这几日都不会再来驿站闹腾,他也可以过几天安宁日子了。    2 2、刁奴当道 ...   马车慢悠悠地进了陵州城,年轻人轻轻打了个呼哨,赤马便乖乖地停了下来。他转头道:“小姐,陵州城到了,咱们要不要进客栈歇息?”   “不必了,”车中人道:“转道蜀王府。”   年轻人愕然道:“小姐,你要见蜀王?”   顾楼兰没有回答,半晌,只听她轻声道:“十年未见,也不知他变成什么样子了……”   哟,敢情他家小姐和这蜀王殿下还有交情,那今日自是不必留宿客栈了。   年轻人伸脚踢了踢马屁股,赤马不爽地打了个响鼻,又慢慢走了起来。   蜀王府厚重的大门近在眼前,门前两个带甲侍卫正歪靠在石狮子上闲聊。   年轻人止住了马:“小姐,蜀王府到了。”   顾楼兰掀开车帘,目光自下而上,落到了那块看似很久不曾擦洗过的牌匾上,秀眉微微蹙了起来。   “这牌匾也不知多久没有擦过了,当真惫懒之极。”顾楼兰下了车,向那大门走去。   年轻人却因这句话楞了神。   这话……听着怎地如此腻歪呢?好象非但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而……反而还有几分宠溺?   他摇了摇头,快步跟上。   “站住,王府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门口的侍卫见了生人,顿时来了精神。   年轻人拱手道:“这位大哥,我家小姐有事求见蜀王殿下,烦请通传。”   侍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通报五两,进门十两。”   收贿赂都能如此嚣张,这陵州究竟腐败到何等地步了啊?而且,他方才说进门十两?这王府守卫竟如此松懈,就不怕他们图谋不轨么?   年轻人看了顾楼兰一眼,见她点了点头,便从怀中掏出一块碎银,递了过去。侍卫接在手中掂了掂,口气好了些:“进去吧。”   年轻人向他点了点头,两人快步越过侍卫,里边有人打开了门,放两人进去。年轻人回过头,只见那侍卫又懒洋洋地走回石狮子旁,恢复了方才的样子。   门内是一块巨大的影壁,遮住了里边的光景,绕过影壁,一个不大不小的庭院出现在眼前。院里三三两两地站了一些人,各忙各的,正对着影壁的朱门前,有两人正在说话。   两人走近了些,就见一个身着四品官服的男子在向一个内侍服的男子作揖。   “李总管,本官确实是有要事要求见殿下,还请总管通报一声。”   那李总管想必就是蜀王府的内侍总管,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样子:“咱家已经说过了,殿下出门在外,至今未归,赵大人若是等得,便等着;若是等不得,先回府中,待殿下回来了,咱家自会派人去通知你。”   那赵大人急得额上见汗:“李总管,此事,着实拖延不得,还请总管派人出去寻找殿下。”   李总管“哦”了一声,斜眼看着他:“是何等要事,赵大人不妨先说给咱家听听。”   赵大人堂堂四品官员,在这王府总管面前却只能低声下气:“李总管,是……是京里的来书……”   这李总管却似毫不放在心上,双手负在身后,来回踱着步子:“赵大人啊,不是咱家说你。当初你做益州长史时,可没少上书弹劾殿下罢?如今惹得殿下不待见你,咱家就实话跟你说了吧,殿下曾交待过,若是赵大人有事要见他,就让咱家为难为难你,大凡有事,明日再说。”   赵大人面色顿时垮了下来,结结巴巴地还想尽力挽救:“可、可是——”   “这位大人看起来确实有急事,总管大人又何必为难于他呢,”顾楼兰悠悠开口:“看他急成这个样子,若是耽误了大事,总管大人只怕也担待不起吧。”   李总管转头看她一眼,接着轻哼一声,鼻孔朝天:“你又是何人?敢插手蜀王府的事?”   顾楼兰摆了摆手,制止了年轻人自曝家门:“我们也是来求见蜀王殿下的。”   李总管一听,神色更是嚣张:“殿下不在府中,你们方才没有听到么?回去等着,何时殿下得了空,自然会召见你们。”   顾楼兰不以为意地一笑:“我也还是那句话,总管大人将我们拦回去,若是误了大事,大人是否能担待得起?”   李总管仔细打量着她,神色狐疑:“你?能有什么大事?”   顾楼兰笑得高深莫测,年轻人会意,轻叱道:“若真有要紧的事,又岂是你一个内侍总管可以过问的?”   李总管眼中闪过怨怼之色,犹豫片刻,终于道:“你们在这里等着,咱家这便派人去寻殿下。”说着转身进了朱门。   赵大人抹了抹额上的汗,轻吁一口气,道:“多谢两位,若不是你们,这阉奴还不知要为难我到什么时候。”   年轻人奇道:“赵大人堂堂的四品刺史,还要看这阉人脸色不成?”   赵大人叹了口气:“这位兄台有所不知,在这陵州的一亩三分地上,除了蜀王殿下,便是这阉奴最大了。都说天子脚下的地方官最难当,谁又知道,这亲王封地的官当起来也是如此坎坷。”   年轻人道:“世闻蜀王殿下在封地玩世不恭、嚣张跋扈,看来是不假了。”   赵大人无奈道:“观其仆而知其主,自从蜀王殿下就国后,蜀地便无一日安宁。”   看他一副心力焦瘁的样子,年轻人正要附和几句,声讨这个声名狼藉的王爷,就听顾楼兰道:“蜀王殿下年纪尚幼,胡闹贪玩,也是人之常情,赵大人莫要太过苛求了。”   年轻人微怔一下,随即闭口不言。那赵大人却摇了摇头:“在下小小的刺史,哪里敢苛求蜀王。只是殿下每日总要弄得城中鸡飞狗跳,若心血来潮了,便有许多无辜百姓要遭殃。在下也希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只是这职责所在,不能不问啊。”   顾楼兰皱眉道:“殿□份尊贵,稍有动静,自是万人轰动。只是殿下小小年纪,又能做出什么祸害百姓的事来?赵大人言重了。”   见自家小姐似乎打定了主意要为蜀王说话,年轻人不由庆幸方才没有贸然开口,惹得小姐不快。而那赵大人却没有这等眼色了。   “姑娘想是初来蜀地,对蜀王殿下并不熟悉。唉,姑娘就看着吧,今日殿下一早便出了城,想必又到哪里胡闹去了,再过一会儿,多半就会有人到州府提诉了。”   顾楼兰眉间闪过一丝不悦,没有再说什么。   三人等了许久,仍不见那李总管出来,四周的人也渐渐散去,庭院里静了下来。   “这李总管怎地还不出来,莫不是在诓我们?”年轻人暗自警觉。   赵大人苦笑道:“求见殿下照例是要等的,两位习惯就好。”   呵,好大的架子,当年他家小姐随她兄长去见太子的时候,也没有这般苦等过。   又过了一会儿,门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在门前停下来,接着听到有人请安道:“殿下,您回来了,今日可玩得痛快么?”   接着一个稍显稚嫩的声音忿忿地道:“痛是有,快就不见得!”   乍听得这声音,顾楼兰只觉得心跳突然顿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跳动着。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到了影壁后。   “殿下,您的头……”声音里带着惶恐。   “本王骑马摔了!你少问这些有的没的,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脚步声已绕过了影壁:“李福顺,李福顺!你滚到哪里去了,给本王出来!”   顾楼兰深吸一口气,平稳了呼吸,慢慢转过身来。   “李福顺,你——”声音戛然而止,喘息两声,忽地变得气急败坏:“是你这恶女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楼兰的表情瞬间僵住了,眼前那一身青衣,头上扎着绷带的人儿,不是先前在驿站遇到的“大王”还有谁?    3 3、往事如烟 ...   什么叫梦想破灭?什么叫水中月镜中花?什么叫往事不堪回首?   这十年来顾楼兰心中最美好的回忆轰然破灭,只留下一个破碎的残像供她暗自神伤。   初恋啊,这可是她心中最美好的初恋,每次梦到都会笑醒的初恋啊!   十年前,年仅六岁的她随兄长顾戎轩入宫,参加当今皇帝陛下的四十大寿。   顾戎轩正当盛年,仕途顺风顺水,官至尚书左仆射,兼太子太傅,位仅在当今太子与一众亲王之下。   顾楼兰年幼,因此与顾戎轩坐在一起,寿宴尚未开始,她一面吃着兄长剥好的瓜果,一面好奇地打量着这承德殿。   承德殿是宫中举办国宴的所在,与举行朝会的太极殿相比,少了几分庄严肃穆,却多了几分富丽堂皇。   顾楼兰注意到,兄长上首的三个席位中,有两个是空着的,而靠近自己的那一席坐了个亲王服饰的孩子,因为年纪太小,便由奶娘抱着,拣一些容易咀嚼的食物喂入他口中。   “那是汉王文章,陛下的第五子。”见顾楼兰好奇地打量着那孩子,顾戎轩便为她解惑。   “那,另外两个位子是谁的呢?”顾楼兰歪着脑袋,奶声奶气地问道。   顾戎轩见她模样可爱,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宠溺地道:“那第一个位子,是当今太子殿下的,而下首那一个……”   话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顾楼兰正要追问,就见殿门外一前一后地走进两个人来。为首的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身着明黄色绣龙锦袍,头戴白玉明珠金冠,看起来丰神俊朗、气度非凡;而他身后那人约莫四五岁,一身凌乱的亲王袍服令他看起来十分狼狈,他低着头,默默地跟着前面的少年。   见到这两人,原本热闹的承德殿顿时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后面那个小小的身影上,神色似惋惜,又似有些怜悯,但谁也没有出声。   “儿臣与四弟许久未见,话一投机,便来迟了,还请父皇恕罪。”少年一抖下摆,向御座后的皇帝拜了下去。   他身后的孩子也跪了下来,默默地行礼。   “你二人兄弟情深,朕心甚慰,又怎会怪罪。”皇帝看起来心情不错,摸着胡须呵呵笑道:“四郎,告诉朕,你与你皇兄谈了些什么?”   那孩子将额头压在地上,依旧没有说话。   皇帝语带不悦:“四郎,朕在问你话。”   那孩子慢慢抬起头来,周围有人忍不住“啊”了一声,接着承德殿中一片哗然。只见那张白白嫩嫩的小脸上,赫然有一个红肿清晰的五指印,指印四周又青又白,这一巴掌,显然打得不轻。   问题是,谁如此大胆,竟敢打堂堂亲王?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转到了前面含笑跪着的少年身上,心中闪过一丝明悟,接着若无其事地转开。   皇帝似乎也楞住了,捋须的手僵了僵:“这……”   少年若无其事地笑道:“父皇,儿臣见四弟的脸实在太过苍白,与父皇寿宴喜气有冲,因此自作主张,为他加了些红润,父皇觉得好看么?”   这简直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对面席首的一个少年面露怒色,按着桌几就要起立,却被身旁一个少年死死按住,在他耳旁嘀咕了几句,少年这才重新坐回去,别过了头。   只见皇帝意味深长的目光在那孩子脸上转了转,竟缓缓点头道:“不错,多了几分血色,好看多了。”   “多谢父皇称赞。”少年微笑着。   “好了,都入席吧,时辰差不多了。”皇帝挥了挥手。   “是,父皇。”少年拱了拱手,起身向右首第一席走去。   那孩子慢慢站起身,也向右首走了过来,在汉王身侧那席坐下。   顾楼兰自他出现起,目光便始终落在他身上。受了这样的委屈,他既不哭也不闹,小小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待他坐下,顾楼兰侧头看过去,却发现他眼中一片空洞,呆滞地盯着几上的银箸,一动不动。   不知为何,她忽然很想知道,这一刻,他的心中究竟在想什么。   “那是蜀王景明,今上的第四子。”说了这一句,顾戎轩叹息一声,没有再说下去。   寿宴进行到一半,大臣们开始四处敬酒闲聊,承德殿中一片欢乐之声,顾楼兰才与顾戎轩说了一句话,回头就不见了那蜀王。她的心莫名其妙地慌乱起来,借口殿里太闷热,便要出去寻找。顾戎轩不虞有它,嘱咐几句后,便让她自行到殿外吹风。   和殿中的热闹相比,殿外一片冷清,顾楼兰睁大了眼睛搜寻着,终于在远处的回廊间看到了那道小小的身影。大喜之下,她正要上前,忽见蜀王身旁人影一晃,她心中一紧,便借阑干的阴影藏起了身子,悄悄露出半个脑袋,向那边看去。   “四弟当真好兴致,竟独自在这里赏月。”顾楼兰记得这个声音,是那个欺负蜀王的太子。   “大皇兄。”蜀王僵硬地向太子行礼。   “兄弟之间,何必多礼。”太子的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说不出的阴冷。   蜀王没有说话。   “四弟莫非还在怪为兄?”太子道:“先前为兄下手重了些,下此定回拿捏好分寸,不再让四弟难堪。”   太过分了!顾楼兰心想,这个太子的意思岂不是在说:下次打你的时候,会打轻一点,不会再留下明显的痕迹了。   “……多谢大皇兄。”蜀王淡淡地道,声音里带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老成。   “不必客气,”太子笑了笑:“夜风寒冷,四弟身子向来不好,还是随为兄进去,别在这里吹风了。”说着伸手便要去拉他。   蜀王退开一步,避开他的手:“多谢大皇兄关心,四郎身子不适,想先回去了。”   太子微笑:“四弟就这么不给为兄面子么?”   蜀王沉默。   太子忽地伸出手,卡住了蜀王的脖子,冷冷地道:“四弟好大的架子啊,莫非以为你那死去的母后还能保护你么?”手中加劲,将蜀王提了起来:“为兄这是为你好,你又何必拂了为兄的意?”   顾楼兰紧张地向前爬了几步,月光下,只见蜀王小脸涨得通红,嘴唇却渐渐发紫,眼珠子也慢慢凸了出来,但他却紧紧咬着嘴唇,两眼紧闭,一语不发。   眼见一条小生命便要毁在太子手中,顾楼兰再也忍不住,深吸一口气,便要出声阻止。然而却有人比她快了一步,向两人扑了过去,口中操着软软的童音,小拳头用尽全力落在了太子腿上。   “放开,四哥,不要欺负,我四哥!”突然出现的孩子显然连路都还走不稳,却不顾一切地扑到太子身上,用尽全力想要解救自己的四哥。   顾楼兰认得这是坐在自己旁边的汉王,也不知他的奶娘为何如此大意,竟让他自己跑了出来。   “五……弟?!”蜀王似乎吃了一惊,睁开眼睛,原本一动不动的身子开始挣扎起来。   太子冷哼一声,一脚踢在了汉王身上,将他踢得飞出几步,重重落在地上。   “五弟!”蜀王声音里带着极度的慌乱。   太子将他丢过一边,大步走向汉王,伸脚踩住了那小小的身躯。   蜀王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别伤他!”   太子转头看着他,嘴角扬起一个嗜血的笑容,慢慢抬起脚,仿佛故意表演似地,又慢慢从高处落了下去。   蜀王面上露出惊恐之色,眼见这一脚即将踩中汉王,他蓦地大叫起来:“太子哥哥!”   太子微微一怔,蜀王已死死抱住了他的腿。适才面临死亡而一声不出的他竟抱着太子的腿大哭起来:“太子哥哥,太子哥哥!不要!”   太子低头看着他,只见他两眼含泪,脸上的指印又青又红,看起来极是可怜。   “太子哥哥,不要、不要伤害五弟!”他呜咽着,抽噎着:“求求你了,太子哥哥……”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蜀王不断哭着,说着乞求的话,汉王晕倒在太子脚下,一动不动。也不知过了多久,太子伸脚将蜀王踢开,缩回脚,抖了抖下摆,没好气地道:“嘁,没意思。”转身大步离去,再也不看两人一眼。   直到太子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后,蜀王才默默地跪在汉王身旁,将他抱了起来,枕在自己的大腿上,低头看着他,眼中流露出哀伤的神色。   这样的神色触动了顾楼兰的心弦,她终于忍不住站直起身来,向两人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蜀王也没有丝毫反应,仍是维持着这一姿势。   “喂,你不要难过了。”   蜀王回过头来,见是个小女孩,不由得怔了怔,眼中的戒备与疏离却丝毫未减。   “我刚才看到太子打你了,”顾楼兰的目光落在他脖子醒目的指痕上,只觉触目惊心:“你、你没事吧?”   蜀王道:“你是谁?”   顾楼兰冲他一笑——师傅告诉过她,想要让人放下戒备,就必须要微笑:“我叫顾楼兰,你可以叫我兰兰。”   蜀王皱了皱眉,想是将她当作哪一宫的宫女了:“你走吧,若是被人看见你和我在一起,会有麻烦的。”   顾楼兰哪里肯走:“太子不是你的哥哥么?他为什么要打你?”   蜀王面色一冷:“他不是我哥哥,我没有哥哥。”   “嗯,我知道了,你没有哥哥。”顾楼兰乖巧地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你的脖子……还疼么?”抽出丝帕,她有些心疼地覆上蜀王的脖子。   蜀王身子一僵,眼中明显流露出抗拒之色,却没有拂开她的手。   温暖的小手隔着丝帕在他的脖子上摩挲着,蜀王只觉得颈间火辣辣的疼痛缓和了许多。却见这古怪的小女孩又从袖中抽出一块丝帕,为他细细地抹起泪来。   好奇之下,他一时忘记了戒备,忍不住问道:“你身上,为什么带着这么多丝帕?”   顾楼兰甜甜一笑:“这一块是奶娘今天帮我做的,我本想将身上的换下来,却一时忘了。”   “哦……”蜀王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你、你经常这样挨打么?”   面对这突兀的问题,蜀王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你爹爹呢?他若知道了,一定会保护你的。”   蜀王眼中又充满了悲伤,摇了摇头。   “嗯,你好可怜啊,都没有人关心你。”顾楼兰握紧了小拳头,下定决心似地道:“我决定了,以后我要好好地关心你,照顾你!”   蜀王目瞪口呆:“你、你为什么要关心我、照顾我?”   顾楼兰一本正经地道:“因为我喜欢你,我要保护你!”   “你、你喜欢我?!”蜀王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我们以前,好象没有见过面吧?”   “我不管!我就是喜欢你,你也一定要喜欢我!”小小的顾楼兰霸道地宣布。   蜀王眨了眨眼,似乎难以适应这种变化。   “……你不喜欢我吗?”顾楼兰眼圈一红,委屈地道。   蜀王心中一热,脱口道:“没有啊,我……我挺喜欢你的,至少……至少不讨厌吧。”嗯,就是这样,这个宫里除了去世的母后,从来也没有人关心过他,眼前这个奇怪的女孩是第一个。所以,他应该是不讨厌她的。   顾楼兰眼睛亮亮的,小脸上满是期盼:“那我以后做你的王妃好不好?”趁热打铁这招时常被她用来对付顾戎轩,此刻使出来,自是驾轻就熟。   “啊?”蜀王看起来有些为难。   “不好么?”顾楼兰目光一黯。   “呃,做我的王妃也可以,不过父皇说过,男孩子要到十五岁才可以成亲的。”   “那就等你长大,”顾楼兰笑吟吟地道:“等你十五岁那年,我要嫁给你,做你的王妃。”   “好!”蜀王这回答应得很爽快,心情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他头一回露出了笑容。   好可爱啊……顾楼兰被那笑得弯弯的眼睛,和露出的编贝似的牙齿吸引住了,只觉得这个笑容如雨后初晴,美丽之极。   “那就这么说定了哦~”   承德殿外的走廊上回荡着两个孩子稚气的约定。   那日之后不久,顾楼兰便被师傅接到了青城山修行。   十年光阴,转瞬即逝。   这十年中,顾楼兰也曾因修行的艰苦而独自哭泣,但每每想到那个笑容,想到那个约定,顾楼兰仿佛便有了继续下去的动力。   初恋啊,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段美好的初恋。   顾楼兰花了十年的时间,将她只有一面之缘的初恋小情人在心中不断美化、修饰……最后终于达到了神一般的高度。   而现实往往就是如此残酷,当她念念不忘的初恋情人终于出现在她面前,她只觉得,心中的一切美梦都破碎了。   “怎么会是你?!”在青衣少年愤怒的目光下,她失声惊呼。    4 4、道高一尺 ...   就在一人伤心失望到难以言喻,一人愤怒不爽到难以自拔时,李总管终于出现了。   “啊,殿下,您回来了。”看到青衣少年,李总管忙堆上笑脸,快步跑上前。   “李福顺,这个女人为何会在这里?!”蜀王怒道。   李总管道:“殿下,这两人说有要事求见殿下,您看……”   “哦?求见?”蜀王忽然收起了怒色,贼溜溜的目光在顾楼兰身上打了个转,忽笑道:“本王现在忙得很,让他们等着。”说着利落地转身,就要离去。   “等一下!”顾楼兰下意识地叫住他。   “嗯?”蜀王回过头,笑嘻嘻地道:“小美人要有什么问题,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私聊也可以。”   顾楼兰稳定心神,嫣然一笑:“好啊。”   乍见这笑容,蜀王蓦地打了个寒战,后退一步,连连摇头道:“还、还是算了,本王日理万机,没工夫陪你们玩。”   “殿下且慢!”赵大人忙叫住拔腿要走的蜀王。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哦?”蜀王眉头一皱,懒洋洋地道:“赵长史,哦不,赵刺史,你又打算告本王的状了?本王今日可是规规矩矩的呐,没做什么坏事。”嗯嗯,就是这样,连扮山贼玩都失了手。   赵大人苦笑:“下官不敢。下官不久前收到了京城传书,十一月初八是皇帝陛下的五十大寿,陛下诏令所有皇子亲王在十一月初一前都要赶回京城,下官是特地赶来通知殿下的。”   “我知道了。”蜀王表情不变,已转过身去。   “等一下。”顾楼兰忍不住又唤住他。   “姑娘还有何事?”蜀王看起来心情不好,口气也就不再那么轻佻了。   “蜀王殿下,你……当真不记得我了?”顾楼兰垂死挣扎。   “记得,自然记得。”蜀王嘴角边勾起讥讽的笑容:“方才与姑娘在官道上偶遇,本王终生难忘。”   “你……我叫顾楼兰,你当真不记得了?”明眸染上了些许忧伤,她急切地道。   蜀王被她的样子弄得一怔,接着摇头道:“不记得了。”   十年来心中的幻象在步步远离,顾楼兰眼睁睁地看着他转身走开,却无力挽回。   十年之约,原来就只有她记得而已,当真是天大的讽刺!   快要走过那扇朱门时,蜀王忽然停了下来:“李福顺,天色已晚,你让人收拾两间客房,安置他们。”   李总管怔了怔,应道:“是,殿下。”   看来他终究不是全然无情的……   顾楼兰呆了片刻,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好啊,就算你忘了我,我也有法子让你重新想起来。   蜀王殿下,十年之约,你休想赖掉。      “顾小姐,小王贪玩胡闹,日间无意冲撞了小姐,还请小姐莫要见怪。”晚膳时,蜀王出乎意料地差人将他们请了过来,此时更是亲自举杯,向她赔罪。   顾楼兰亦是盈盈笑道:“殿下客气了,小女子出手太重,不小心伤了殿下,是小女子该赔罪才是。”   蜀王面上肌肉微抽,下意识地伸手按了按额上的绷带,挤出一个笑容:“既是如此,那便扯平了,咱们喝酒、喝酒。”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顾楼兰姿势优雅地举杯,将酒饮尽。蜀王喝了声采,笑道:“小姐果然痛快,嗯……恕小王冒昧,不知小姐哪里人氏,家世如何?”   顾楼兰迎上他的目光,款款道:“小女子是关内人氏,家兄顾戎轩,在朝为官。”   蜀王面色微变:“原来是顾太傅的妹子,难怪气质优雅、端庄大方,不愧为名门闺秀。”   顾楼兰微笑道:“殿下过奖了,小女子自六岁起便随家师在青城山修行,山野鄙人,不敢自称闺秀。”   “青城山……”蜀王脸色更是变幻不定:“如此说来,小姐与小王,倒算是邻居了。”   顾楼兰含笑不语。   “小姐来见本王,可是令兄有什么言语,要小姐转达?”蜀王咳嗽一声,小心问道。   顾楼兰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小女子本打算回京探望兄长,路经此地,便来拜会殿下。小女子亦有十年不曾见到家兄了。”   “原来如此……”蜀王看着手中空杯,似乎松了口气。   一旁的年轻人抬头看了二人一眼,继续埋头喝酒吃菜。在他看来,自家小姐与这蜀王关系十分暧昧,看小姐的神情,决不仅仅是“认识”而已,说不定啊,还有什么爱恨纠葛在其中,他这个局外人还是不要随意参合的好。   蜀王出了一会儿神,又笑道:“小姐既是要回去探望兄长,正巧小王也要奉诏回京,不若这一路,小姐便与小王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如何?”这话说得十分微妙,以顾楼兰的本事,也不知道是谁“照应”谁。   顾楼兰嫣然一笑:“殿下如此细心……小女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蜀王莫名其妙心中又寒了一下,讪讪地道:“光顾着说话了,喝酒、喝酒,酒窖里还有小王珍藏的竹叶青,小王这就去取来让小姐品尝。”   “殿下太客气了。”她被一连串的殷勤砸得晕了晕。   “不客气,不客气,小姐先坐,小王去去就来。”蜀王笑着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偏厅。   “青弛,我是不是喝多了?”怎么还在晕?   “小姐?”年轻人有所警觉。   “唔……”眼前一片朦胧,似乎什么也看不清了,顾楼兰晃了晃脑袋,趴了下去。   糟了!   这是昏迷前,她唯一的想法。   “小姐!”年轻人心中一紧,忙站起身来,随即感到脑袋晕沉沉的,好一阵天旋地转:“不好!这酒……酒里有……”   碰!   一个重物狠狠吻上了年轻人的脑袋,年轻人回过头,隐约看到了本该离去的蜀王得意的笑容,还有他手中粗大的木棒。他翻了个白眼,也步了顾楼兰的后尘。   蜀王丢下木棒,拍了拍手中的灰尘,得意洋洋地道:“饶你精似鬼,也要喝本王洗脚水。什么高手,在本王的‘七步逍遥散’之下,还不是要化作一滩烂泥?”   李总管在他身后谄媚地笑着:“殿下高明,这两人不识好歹,是否要好好收拾收拾他们?”   蜀王轻哼一声,斜了他一眼,见他缩了缩脑袋,不由得笑了出来。他伸脚踢了踢年轻人:“这个人,找人用破草席卷了,丢到城外喂狼。”   “是,殿下英明!”此举正合李总管之意,日间年轻人得罪了他,他依旧怀恨在心:“殿下,这个婆娘……”   “这个婆娘……”蜀王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忽然瞪了他一眼:“什么婆娘?这可是当朝太傅的妹子,你敢这么称呼她,不要命了?!”   李总管心中一凛,随即嘿嘿笑道:“咱家只知道,殿下要咱家做什么,咱家就做什么。旁的事,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少废话!”看不爽他那打不死的笑容,蜀王踢了他一脚,没好气地道:“找几个人来,把她抬到本王房里去。”   李总管一怔,随即暧昧笑道:“殿下莫非是想……”   蜀王理所当然地哼了一声:“少多事,叫你办你就去办。”   “是,殿下!”李总管挤眉弄眼,神情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待他离去,蜀王转过身,在顾楼兰身旁蹲下。   “小美人啊小美人,先前你在那么多人面前戏耍本王。六十年风水轮流转,如今落到本王手中,若不取点利息回来,又怎对得起本王小霸王的恶名?”他伸手轻掐着着顾楼兰的面颊,似乎觉得手感不错,便又轻揉了几下。   “嘿嘿,自求多福吧,小美人。”    5 5、魔高一丈 ...   顾楼兰是被鼻尖上痒痒的感觉弄醒的。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放大过的蜀王的脸,以及脸上荡漾着的贼兮兮的笑容。   “哟,小美人,你醒啦。”蜀王缩回手,把玩着指间拈着的羽毛:“看来高手果然非同凡响,药效这么快就过了。”   顾楼兰眨了眨眼,终于意识到自己大意失荆州,落入了这小子的魔掌之中:“你……在酒里下药?”   “别说得这么难听嘛,”蜀王笑嘻嘻地道:“这‘七步逍遥散’一百两黄金一瓶,可是居家旅行、杀人放火、采花偷菜之必备,任你武功通天,只要尝到了这么一两滴,也要化作软脚虾。本王看得起你,可是将这一瓶都倒下去了。好在你喝得不多,所以很快就醒了,至于那位赶马的小哥……”他顿了顿,露出个惋惜的神色。   顾楼兰似笑非笑:“殿下倒看得起小女子。”   “看得起,当然看得起,”蜀王道:“堂堂宰相的妹子,本王还真不敢轻看。只可惜,本王生来就是个无法无天的,你既是落在本王手中,嘿嘿……”无比猥琐的笑容。   顾楼兰秀眉轻扬:“哦?殿下意欲如何?”   “意欲如何?”蜀王目光在她身上飘来飘去,还故意在胸前多停留了片刻:“你说呢?”   顾楼兰嘴角勾起,眼波流转:“小女子不知道呢。”   蜀王被她勾得心中一跳,忙咳嗽一声,假作正经道:“殴打亲王,你可知是何罪?”   “小女子才疏学浅,不知道身犯何罪,不过……”她含笑看着他:“总不至于被殿下绑在自己房中就是了。”   “咳,本王这是在审犯人,知道么,审犯人。”蜀王心虚地转开目光,不敢看她:“小美人,你说,本王要如何惩罚你才好呢?”   “嗯……”顾楼兰装模作样得思考片刻,道:“罚小女子嫁入王府,为殿下你做牛做马如何?”   蜀王吓了一跳:“嫁入王府?!这是惩罚你还是惩罚我啊?娶了你,本王还有活路么?免了免了!”   顾楼兰语带幽怨:“在殿下心中,小女子就这般不堪么?”   知道她在演戏,蜀王没有接话,眼珠子转了转,笑道:“本王想到要如何惩罚你了。”   顾楼兰一怔。   蜀王晃了晃手中羽毛,不怀好意地一笑,便伸手抓住了她的脚,为她除起鞋袜来。   “你、你要做什么?!”顾楼兰俏脸一红,有些慌了。   “嘿嘿,小美人莫怕,一会儿保管让你欲仙欲死。”他将手中羽毛转了转,慢慢地,慢慢地,向顾楼兰的脚心挠去。   羽毛触到脚心的一刹那,顾楼兰咬住了下唇,小脸涨得通红,浑身不自禁地颤抖起来。她是想挣扎,无奈脚踝被绳子扎得紧紧的,动弹不得。   见她如此,蜀王挠得更起劲了,羽毛不偏不倚的,尽往脚心最敏感处招呼去,一副经验十足的架势。   “蜀王殿下……”顾楼兰终于撑不住了,憋着一口气,咬牙切齿地道:“你放开我!”   “求我啊,”比之顾楼兰急切,蜀王显得不慌不忙:“求本王,本王就放过你。”   “放开……我……否则我会……会让你后悔的……”顾楼兰浑身颤抖,只觉得脚心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爬来爬去,随之而来的是无止境的折磨。   “呀,还嘴硬,”蜀王挠痒的动作停了停,见她眼角挂泪,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不由得笑开了:“哈哈,瞧你那样子!”   泪眼婆娑间,只见蜀王笑得两眼弯弯,与印象中那萌倒她的一笑倒是重合起来了,只是此时此刻,她却半点欣赏的心情也没有。   见她一脸委屈与愤怒,眼眸里早已没了平日的淡定,蜀王更加得意,转着羽毛又挠了下去。顾楼兰便又陷入了那无尽的折磨中去,直到她终于撑不住了。   “蜀王……司徒景明……你放开我……”   “我……我……求求你……放开我……”   “呜……司徒……景明……”   见她哭了,蜀王心中一软,也玩不下去了。随手将羽毛丢过一边,从怀里取出丝帕,为她拭泪:“好啦好啦,别哭了,跟你闹着玩了,不挠你了,好不好?”   顾楼兰咬着下唇,一语不发地看着他,眼泪如断线珍珠一般,不断往下掉着。   “喂,你别哭了,谁让你之前把我打伤了,我只是想捉弄你一下嘛。”蜀王最见不得人掉眼泪,尤其是女孩子。   “你欺负我……”顾楼兰嘤嘤地开口,眼中满是委屈与指控:“我讨厌你!”   “好吧好吧,讨厌就讨厌,别哭了啊,算我错了,还不行?”他用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安慰道。   “你是坏人!”   “我是坏人啊,谁不知道我是坏人。”蜀王不甚在意地耸耸肩。   顾楼兰咬牙看着他,忽地眼中精光一闪,修长的双腿一缩一伸,正踢在蜀王腰上。   “你怎么——哎哟!”蜀王痛叫一声,身子失去平衡,便向顾楼兰压了过来。   顾楼兰侧身想要躲开,然而药性刚退,浑身无力,只动了一下,便被蜀王压个正着。   “你快起来!”顾楼兰又羞又急,剧烈挣扎着。   蜀王苦笑道:“小美人,你这一脚踢得可真够重的,八成还踢中了本王的什么穴道,本王动不了啦。”   “你……胡说,我根本没有踢中你的穴道。”蜀王的灼热的呼吸就在耳边,顾楼兰感到浑身都热了起来。   “真的嘛,本王骗你做什么。”蜀王微微抬起了头,笑嘻嘻地看着她:“你说现在怎么办吧?要不本王叫人进来?”   “你!不许叫人!”要是被人进来看到这么一幕,他不要脸她还要呢。   “那就没办法了,”蜀王扬了扬眉:“不过呢,俗话说色能壮气,说不定你让我亲一下,我的力气就来了呢?”   “你……唔!”顾楼兰正要反抗,就感嘴唇覆上了一片温热,她心中一颤,一时忘记了反应。   见她瞪大了眼睛,蜀王也不敢玩得太过火,只是蜻蜓点水地吻一下,便离开了。他笑吟吟地道:“咦,好象有力气了嘛?”以肘撑床,就要直起身来。   “你吻过很多女孩子么?”顾楼兰忽低声道。   “什么?”蜀王一怔。   顾楼兰忽直起身来,脑袋重重撞上了蜀王的额头,就在他晕头转向之际,顾楼兰运劲崩断了身上绳索,五指飞快地将他身上大穴点了一遍,右手更是狠狠地握住了他的脖子。   “你、你怎么能动了?!”蜀王大惊失色:“吃下‘七步逍遥散’三日之内都提不起内力的。”   顾楼兰咬牙道:“只可惜,你这一百两金子一瓶的‘七步逍遥散’我打小便拿来当饭吃,若非你倒了一整瓶进去,又怎会迷得倒我。”见他一脸惊恐,顾楼兰狠狠地道:“蜀王殿下,你可算落到我手中了!”   最初的惊恐过去,蜀王轻哼一声,梗直了脖子:“要杀便杀,本王还会怕你不成?”   顾楼兰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真不怕我杀了你?”手中逐渐加劲。   蜀王一语不发,面上流露出倔强之色。   这样的神色……似乎在哪里看到过啊……   顾楼兰一时楞了神。   是了,十年前的那天晚上,太子卡住他的脖子,要置他于死地之时,他脸上露出的也是一样的神色。   眼见他眼睛通红,浑身发抖,不知是否想起了曾经的遭遇。而他额上的伤口,也在她这一撞下裂了开来,鲜血渐渐渗透了绷带。   一股莫名的柔情与怜惜自心底而生,她轻叹一声,渐渐松手。   她,又怎忍心如太子一般对待他呢。   见她松手,蜀王露出惊异之色:“你意欲如何?”   “意欲如何?”她原原本本地重复了他的话:“你说呢?”   不知蜀王想到了哪里去,眼光渐渐变得暧昧,顾楼兰面上一红,嗔道:“别胡思乱想,我才没有你那么龌龊!”   “哦……”他拖长了声音。   “今日之事……今日之事就算了,今后你再敢打什么鬼主意,就算你是亲王,我也一样能叫你后悔来到这世上。”   “我知道,”蜀王讥讽一笑:“你是顾戎轩的妹妹,对付一个蜀王,是易如反掌的事。”   捕捉到他眼中的戒备与疏离,顾楼兰心中蓦地一痛:适才哪怕打打闹闹,他再生气,也不曾用这样的眼光看过她,她……做错了什么么?   气氛一下子僵硬起来,顾楼兰慢慢爬起身,穿好了鞋袜。   “喂,你要去哪里?”蜀王没好气地道:“屋外全是层层守卫,你出不去的。”   “这就不劳殿下操心了。”她淡淡地道,见蜀王还要说什么,她伸指封了他的哑穴,又将身上衣服弄得更乱了些,这才慢慢地走了出去。   房门打开,众侍卫的目光瞬间都集中过来。只见一个衣衫不整的少女以袖掩面,啜泣着走了出来。众侍卫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色,都忍着笑偏过了头,装作没有看到。   屋中的蜀王大张着嘴躺在床上,手脚以可笑的姿态僵直着。   你们这些吃闲饭的,居然不声不响地就放那女人走了,本王养你们何用啊!   他在心中悲愤地呼喊着。    6 6、青楼逸事 ...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自从那日之后,顾楼兰始终没有机会再见到蜀王司徒景明。   据说直到第二日,入内服侍的侍女们才发现了被点在床上动弹不得的蜀王殿下,于是一阵惊呼之后,蜀王府内鸡飞狗跳。有人为他究竟是何人所为,他却始终不肯说,并下令说谁再提及此事,就拖出去打板子。这件“蜀王离奇受伤”的案子就这样被压了下来。   如今正值三月,离司徒景明回京的最后期限还有七个月,他自然不急着回京。顾楼兰在蜀王府里住了十来日,见他丝毫没有动身的意思,也就心安理得地住着。人家都不急,她自然更不急,反正兄长也有十年没见了,再迟几个月也不打紧。   那日之后又过了五天,年轻人才出现在她面前,据说是喝了太多加料的酒,又被蜀王府的侍卫丢得太远了,因此花了五日才走回来。   年轻人不似顾楼兰,对‘七步逍遥散’有免疫能力,直到现在,浑身内力还提不起来。顾楼兰让他在房中好生休息,自己换了身男装,就出了门。   蜀王府的侍卫看到她,个个露出暧昧之色。那日她从司徒景明房中衣冠不整地出来,很快全府都知道了此事,加上司徒景明也没有出面辟谣,于是所有人都将她当作了蜀王殿下的女人,连带着李总管对她的态度都好了很多。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给顾小姐请安。”才出门,就遇上了李总管。   “早安,李总管,”顾楼兰打了个招呼,顺口问道:“你家殿下这几日在做什么呢?”   李总管嘿嘿一笑,神情却有些尴尬:“殿下前几日不知着了什么疯魔,说什么:就不信世上没有温柔的女子。非要到倚香楼去,这几日,大概都待在倚香楼吧。”   “倚香楼?”顾楼兰不解。   “小姐不知道么?”李总管殷勤解释道:“倚香楼便是陵州城内最大的青楼。”   “青楼?”顾楼兰眸色微冷:“你家殿下时常去那种地方么?”   见她面色不善,李总管自然要为司徒景明遮掩一番:“那……那也不是,殿下偶尔才去、偶尔才去……”   顾楼兰轻哼一声,抽出腰间的折扇,潇洒地打开一摇:“倚香楼在哪里?”   “在城南……”李总管下意识地回答,见她转身就走,他不由得怔住了:“这位大小姐不会要去倚香楼捉奸吧?”      “哟~这不是四公子嘛?”一踏入倚香楼,老鸨便迎了上来。   “香妈妈,今日生意如何啊?”司徒景明笑嘻嘻地道。   那香妈妈一抖丝帕,媚笑道:“有四公子撑腰,咱们这倚香楼自然是日进斗金了。”   司徒景明转了转眼珠子,笑道:“那敢情好,过几日我谴人来收红利,你可得把帐给我做明白了。”   “哪儿的话,咱们就是坑谁,也不敢坑四公子啊。”香妈妈殷勤地道:“四公子今儿想点谁陪酒?只要公子开口,咱们芙蓉、玉凤、如花、双月四大花魁任您挑选。”   “免了免了,”司徒景明挥了挥手:“天天都是四大花魁,腻不腻啊?”   香妈妈满脸堆笑:“咱们楼里近来多了几个鞑剌美人,不知四公子有没有兴趣感受一下‘异域风情’?”   “哦?”司徒景明眼睛一亮:“有这等好事?你昨儿怎么不叫她们出来?”   香妈妈笑道:“前几日还未凋教好,怎敢拿出来献丑。”   “她们都会什么?”司徒景明大感兴趣。   “捶背、拿肩、按摩、歌舞……样样都精。”香妈妈自信满满:“四公子楼上请,咱们给你留了老地方。”   “香妈妈果然是明白人。”司徒景明满意一笑,也不用人带,自行上楼去了。   司徒景明显然是老主顾了,一路遇上的姑娘们都纷纷露出灿烂的笑容,主动向他打招呼,几乎没把其他客人嫉妒死。   司徒景明进了一间布置高雅精致的包厢,早有两名亭亭动人的少女过来为他斟茶倒酒,揉肩捏背。   司徒景明很自然地享受着,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汉中那边,最近有什么消息么?”   一名少女一名给他捏着肩,一面轻声禀报道:“汉王殿下说,他六月会与王妃入京,让您提早出发去汉中,与他一道。”   司徒景明点了点头:“本王知道了。”   另一名少女为他捶着腿,亦低声道:“齐王殿下与楚王殿下已在准备皇帝陛下的贺礼,不日就会离开封地归京。”   “太子那边呢?”   “太子殿下那里,暂时没有异动。不过有传言说太子向陛下提议变动亲王的封地,增加殿下们的食邑。”   司徒景明冷笑道:“大皇兄何时变得如此好心了?莫不是看父皇近年来身子渐差,就急着为自己造势了?”   两名少女没敢接话。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司徒景明随手抛给两人几个金钱,提高了声音:“你们下去吧,今晚不用你们陪了。”   “谢殿下赏。”两名少女向他一福,转身走了出去。   门打开,一股浓厚的胭脂味首先扑了进来。司徒景明才皱了皱眉,就见一个穿红戴绿、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身姿摇曳地走了进来。粗壮的腰身将华丽的衣裳撑得紧绷起来,要命的是,那腰上不是赘肉,而是实打实的肌肉。   司徒景明愕然道:“你……香妈妈呢?鞑剌美人何在?”   但见那女人一步五颠地来到司徒景明身前,一屁股坐在了他身旁,用即便捏起来也仍显粗犷的声音道:“人家,就是香妈妈说的鞑剌美人啦~”   司徒景明眼珠子突了出来:“鞑剌……美人?”   “人家在鞑剌可是数一数二的美女,那时可有不少勇士向人家求婚呢!”鞑剌美人自豪地道。   司徒景明不着痕迹地向一旁挪了挪屁股,她一坐下来,他便闻到了一股羊骚味——也难怪她身上要用如此重的胭脂,原来是为了盖住这怪味:“你……你……你们那里,就你最美了么?”谁来救救他啊。   “人家的姐妹,都不及人家美呢~”美人硕大的眼睛抛了个媚眼过来:“香妈妈说你是身份尊贵的人,能伺候你,是人家的荣幸。”说着竟伸手过来要为司徒景明宽衣。   “且慢!”司徒景明急急喊停——鞑剌人都是这么直接的么?   “公子莫不是要人家先给自己脱?”鞑剌美人“妩媚”一笑,毫不扭捏地去解自己的衣扣。   “等一下!”司徒景明俊脸涨得通红:“本、本少爷突然想喝点酒,你给我去拿。”   “可是……”   “快去!”   “是,公子。”鞑剌美人停下手向他一福,转身出去了。   司徒景明急速喘着气,心跳却怎也平稳不下来。   美人美人,香妈妈莫不是吃错了药,竟敢拿这样的脸来瞎他的眼。   一把抓起茶盏,他想喝口茶压压惊,脑海中却蓦地浮现出那张“美丽”的脸来,胃中顿时一阵翻腾,想到她等会回来又要扒他的衣服,他更是浑身战栗。   门口传来了脚步声,他额上顿时细汗一片,心如电转时,他一矮身,用前所未有的速度钻到了床底。   他刚藏好,那双属于鞑剌美人的大脚便出现在门口。   “咦?那位公子呢?”鞑剌美人在屋中转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人影:“莫不是走了?”   “花花,花花啊~”香妈妈的声音由远及近:“妈妈让你伺候四公子,你站在门口做什么?”   “香妈妈,四公子不见了。”   “哦?”香妈妈探头进来看了看,笑道:“不妨事,四公子向来这样神龙见首不见尾,此番定是有急事离开了。正好楼下来了位公子,指名要鞑剌花魁,你在这里坐着,妈妈去领他上来。”   “知道了,香妈妈。”    7 7、所见略同 ...   “哟~好俊的公子哥啊,眼生得紧,是头一回来吧?”顾楼兰方踏入这满是脂粉味的地方,便见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中年妇人迎了上来。   “呃……咳,是、是啊,大娘你是这里的掌柜?”顾楼兰尽量放粗了嗓子。   妇人眼陡然一眯,眼中精光一闪,整个人都容光焕发起来,那神情,仿佛看到了待宰的羔羊:“哎哟,公子说得不错,咱们是这里的……嘻嘻~掌柜,公子可以叫我香妈妈。”   “香妈妈。”顾楼兰从善如流。   香妈妈笑得更开心了:“公子眼光独到,咱们这里,可是陵州城最大的青楼,无论是姑娘的品质还是数量,都远胜其他青楼。呐,公子想要什么样的姑娘伺候?温柔如水的?还是豪放大方的?又或者公子口味独特,想要美男子陪酒?”   顾楼兰面上微微一红,奇道:“你们这里……连男人都有?”   香妈妈得意道:“别说是男人,就是公子喜欢那不男不女的,妈妈我都能为你弄来。”   顾楼兰忍不住道:“你这里,当真什么样的都有?”有没有那个混蛋王爷司徒景明?   “不是妈妈我夸口,只要公子说得出来,咱们这里就一定能给您找到!”香妈妈拍着丰满到夸张的胸脯保证。   顾楼兰见她如此自满,便有意刁难:“若我想找外族的姑娘呢?”   “有~”香妈妈笑眯眯地道:“公子喜欢九契的,还是西氐的?便是南方鲛人国的姑娘,咱这倚香楼也不缺呐。”   听她提了一连串国名,就是不提鞑剌,顾楼兰心中便有数了:“若我想要鞑剌的姑娘呢?”   刹那间,香妈妈的神情变得古怪起来。   “怎么?没有?”顾楼兰似笑非笑。   “有,自然有,只不过……”香妈妈说到这里,心中暗自嘀咕起来。   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啊,怎地人人都指定了要鞑剌的姑娘?还都是这样年轻俊美的公子哥。莫非这世间重口味的男子越来越多了?   “只不过什么?”顾楼兰摇了摇扇子,学着司徒景明的口气潇洒笑道:“别告诉本公子,你的鞑剌姑娘还在路上。”   “这……自然不是,”香妈妈苦笑起来:“咱们楼子里倒真有个鞑剌姑娘,可是方才来了一位公子,已将她要了去,现在您让咱们上哪儿找去?”   顾楼兰摇着扇子,含笑不语。   香妈妈可说是经历过无数大场面了,对上这双眼睛,却不自主地感到心中有些发虚。她陪着笑,见顾楼兰没有点其他姑娘的意思,只好道:“那,公子且到堂内喝几杯茶少等片刻,咱们上楼去为您看看?或许……或许那位公子已经离去了也说不定。”   “也好,”顾楼兰笑着点点头,在一名少女的指引下走向厅堂,她一面走,一面留心着四周,看是否能发现某的的踪迹。   香妈妈急匆匆地上楼去了,过了一会儿,她满面喜色地下来:“公子哟,您的运气真不赖,那位公子刚走,鞑剌的姑娘在楼上包厢里等着您呐,小翠、小翠,快送这位公子上去。”   引她入厅堂的少女应声过来,先向顾楼兰抛了个媚眼,这才腻声道:“公子请跟奴家来。”   还没从那个寒人的媚眼中回过神来,顾楼兰闻言呆呆地应了一声,就被她牵引着上楼去了。走到一半,她反应过来,不着痕迹地挣开小翠的手,在下摆上擦了擦。   小翠在一处装点得十分雅致的包厢外停下了脚步,幽幽地看着她:“公子,到了。”   “多谢姑娘。”顾楼兰微笑作揖,风度十足。   目送她进房,小翠一脸的幽怨。   现在年轻俊俏的公子哥,都喜欢这么特殊的口味么?   顾楼兰轻轻推开门,只见装饰简洁而不失高雅的房间中,一个女子背对着她,支颐而坐。那凝滞如山岳的背影,厚重如深潭的气息,稳重如泰山的身躯……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感到了此女的非同一般。   “这位小姐……”心中警铃大作,她谨慎地开口。   美人翩然回头,带起三千如瀑青丝,嫣然一笑,露出满口饱满黄牙:“公子,你来了~”   这一刻,顾楼兰只感胃中的早饭都在翻腾汹涌着,她运起十成功力,也只能勉强压下呕吐的欲望。她的眼睛,头一回失去了与人对视的勇气。她微低着头,察觉到鞑剌美人正迈着小碎步向她靠近。   “公子~你为何不看奴家?”美人以袖掩面,娇嗔道:“莫非是奴家的面容,入不得公子的眼?”虽是这么说,但美人的口气却是十分自信的。   “不……”顾楼兰挤出生平最完美的微笑:“姑娘是本公子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子。”   美人破涕为笑,腰身跟着扭动着:“讨厌了啦,公子就会笑话人家~”   不、不行了……我快忍不住了……   顾楼兰按着胃,神情悲惨。   “嗯~公子,方才那位公子还没有碰人家就走了,人家的第一次,可就留给你了哦。”美人抛了个媚眼过来,下一句话,顿时让顾大小姐软了脚:“公子是要奴家先帮你脱呢,还是要奴家先脱自己的呢?”   顾楼兰顿时傻了眼——见过直接的,没见过这么直接的。   见她不说话,美人而又靠过来几步,身子一歪,便倾向她坏里。顾楼兰吓得横移一步,美人靠了个空,一个踉跄,正好坐入了椅子中。   “咳……姑娘,本公子突然很想喝酒,不知姑娘能否帮本公子拿一些来?”   “可是……”   “有劳姑娘了!”顾楼兰不由分说,便向她鞠了个躬。   鞑剌美人无法,只得一脸不满地出去了。   顾楼兰深吸一口气,猛地打开窗,却发现窗外是一条宽阔的河流,她的轻功虽好,却自问无法做到登萍渡水。转过身,想要离开房间,却听得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公子,你还未告诉奴家,你喜欢喝什么酒呢?”   糟了,怎地如此快?!   顾楼兰心中一慌,不及考虑其他,一矮身,便钻入了床底。   才钻进去,就碰到了一个温热的东西,她吃了一惊,正要说话,一只软软的小手忽然捂了上来,一人沉声道:“噤声!”   这声音是……   “咦?公子,你到哪里去了?公子?”鞑剌美人惊奇的声音传了进来,接着她跺了跺脚:“讨厌,怎么又不见了,妈妈,妈妈,这公子也不见了啦!”不依地走了出去。   待得房中声音消失,那人才慢慢松开了手,黑暗中,可以看到他亮晶晶的眼眸。   “小美人,真是巧啊。”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8 8、尖锐冲突 ...   “顾小姐,为咱们的共同理想,干一杯吧。”河畔的酒楼里,司徒景明笑嘻嘻地举杯。   顾楼兰斜睨着他:“什么理想?”   “当然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啦!”司徒景明大声笑道。   顾楼兰摇了摇头:“殿下这理想也太没有追求了,还有,殿下莫要将自己的理想强加在别人头上。”   司徒景明眨眼道:“我见顾小姐来逛青楼,也点了一样的姑娘,还当小姐是同道中人呢。”   “谁跟你是同道中人!”顾楼兰面上一热,嗔道:“堂堂亲王,出入这些风月场所,成什么样子?”   “好啦好啦,平日里有一个赵龙城时刻提点着我就够了,顾小姐也想做第二个赵龙城么?”司徒景明一脸不快:“要么小姐就留下陪我喝几杯,要么小姐便先行回去,且勿多说。”   好不容易有和他独处的机会,顾楼兰自然不会离开。于是司徒景明面上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笑容:“说起来,顾小姐,这几日在王府中,可还住得惯否?”   “有劳殿下挂心,”顾楼兰微微一笑:“殿下府中膳食器用都是顶好的,小女子便是想挑剔,怕也无从下手。”   “如此甚好,”司徒景明点了点头,主动邀约道:“明日本王要出城狩猎,不知小姐有没有兴趣一道前往?”   狩猎,扰民,逛青楼……这个闲王能不能有出息一点啊?   顾楼兰秀眉微蹙,却仍是应道:“殿下有命,小女子怎敢不从?”   司徒景明看起来心情不错,笑容也就多了:“那么明日一早,本王便让李福顺来唤小姐……”   “殿下,”顾楼兰忽道:“你我认识也有十来日了吧?”   “不错,”司徒景明诧异地抬了抬眼皮:“怎么了?”   顾楼兰笑道:“小女子与殿下可谓是不打不相识,之后虽有些‘小误会’,但以殿下的宽广胸怀,自是不会计较的,是么?”   司徒景明下意识地点点头:我是不计较,就不知道你顾大小姐计较不计较?   “你我也算交手过一场,又‘志同道合’地逛过青楼,说是朋友,亦不为过吧?”   司徒景明垂下眼,掩过一抹深思:“可以这么说。”   “既是朋友,殿下以小姐相称,岂非太过见外了?”顾楼兰盈盈笑道:“殿下若不嫌弃,称小女子‘楼兰’便是。”   司徒景明笑道:“如此说来,楼兰也不该以殿下相称了,不若便呼本王‘四郎’如何?”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四郎。”顾楼兰托起酒杯,目光若秋水盈盈,直望进了司徒景明眸子深处。   他却垂下了眼,避开她的目光,兀自笑道:“来,本王先干为尽。”说着仰起脖子,将杯中酒饮尽。   顾楼兰心中轻叹一声,也将杯中酒饮尽:“四郎,请。”   几杯酒下肚,司徒景明愈显热络,拉着她一个劲地介绍陵州的风土人情,话中提及自己历年来“胡作非为”之事,司徒景明难免得意洋洋,引以为豪。   顾楼兰却越听心中越是难过,定定地看着他,仿佛借此就能看穿他的内心。   十年时光里,是什么将从前纯善的你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像这种欺市霸民、嚣张跋扈的行为,你为何能这样毫不在乎地说出来呢?莫非你心中早已泯灭了良知,自甘堕落,做一个万民厌弃的小霸王么?   是你变了,还是我根本未曾看透过你?   “……你是不知道,那日本王穿了州兵的服饰,带人冲进那个农家,自称自己是征兵的。结果将那家吓得鸡飞狗跳,哭爹喊娘地求本王开恩,放过他们家唯一的儿子,你说好笑不好笑?”   顾楼兰没有笑,也没有说话。   “楼兰?”司徒景明惊讶地挑了挑眉:“你怎地不笑?”   “你认为……这些事情很好笑?”顾楼兰冷冷地道。   “当然很好笑,本王最爱看别人惊恐无助的样子了,哈哈哈哈——”司徒景明似乎真觉得好笑了,抱着肚子笑倒在了桌上。   顾楼兰陡地握紧了手中酒杯,在桌上重重一拍,上好的白瓷顿时化作粉末:“够了!不要再笑了!”   司徒景明愕然抬起头:“你怎么了?”   顾楼兰忍无可忍,伸手拽住了他的衣领,将他上半身拽过了整张桌子:“劳民伤财,只为一己之私,你觉得很好笑?纵兵伤人,只图自己开心,你觉得很好笑?陵州刺史每年因你要受皇帝陛下多少责斥,朝廷每年有多少大臣在弹劾你……这些你统统觉得很好笑是不是?你……司徒景明,你当真是扶不起的阿斗!我真是——”   我真是瞎了眼,才会整整十年对你念念不忘!   “扶?”司徒景明缓缓拉下她的手,冷冷地道:“本王为何要人扶?你又想将本王扶到哪里去?够了,顾大小姐,你回去告诉你的兄长,告诉太子殿下,本王对他的东西一点兴趣也没有,他大可不必千方百计地找人试探于我。他若是还不放心,尽管向父皇请旨,将本王贬到涯州做大都督便是!”袖袍一挥,将满桌酒菜拂落地上,他冷冷地看她一眼,转身离去。   顾楼兰双脚一软,重新坐了下来,目光呆滞,盯着菜汤淋漓的桌面。   这十年来的挂念,终究是一个笑话么?   方才他说话时,眼眸中流露出令人心颤的绝望与癫狂,她从未有一刻像此时这般,清楚地感受到司徒景明对她的深深戒备与防范。他究竟在怕什么?在戒备什么?自己又怎会害他呢?   罢了……既是一拍两散,她还去想这些做什么?明日一早,她便收拾东西,和陆青弛回京去吧。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正要下楼,忽听得远处传来一声惶急的厉啸,顾楼兰听出那是司徒景明的声音,心中一紧之下,哪里还管得住自己的身体,在窗台上一借力,她已乘风飘出老远,向声音传来处跃去。   司徒景明,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此刻已是深夜,河畔几乎见不到闲人。顾楼兰赶到时,司徒景明正在与一个持着细剑的黑衣人缠斗,但见他步伐混乱,身形狼狈,左手捂着右臂,显然已受了伤。   顾楼兰眼中一热,娇叱一声,身形如风,硬生生插入了战局,将黑衣人刺向司徒景明胸口的一剑挡了下来。   黑衣人见来了帮手,剑法丝毫不乱,连出三剑之后,趁顾楼兰后退时,足尖轻点,飘入了树林中,借夜色遁去了。   顾楼兰正待追上去,司徒景明已叫道:“不要追了!”   顾楼兰回过身,只见他左臂上鲜血淋漓而下,顺着指尖,滚入泥土中。顾楼兰暗恨自己的心疼,掏出丝帕,上前捂住了他的伤口:“你的伤……快回府传大夫医治吧。”   “无妨,”司徒景明神色淡然,浑然不似在生死边缘上走过一遭的人:“死不了。”   顾楼兰顿了顿足,急道:“不行,快随我回去!”   司徒景明满不在乎地一笑:“我说过死不了的,这种程度的伤,自我懂事以来,就一直没有间断过……习惯了。”   “你……”他的笑容深深刺痛了她,因为她在他的笑容里看到了绝望与无助。   “顾小姐不是要与本王绝交了么?怎地又追了上来?”司徒景明望着她一笑。   顾楼兰忽然盯住了他,认真地道:“我是不是救了你一命?”   “不错。”   “所以你欠我一个人情,”顾楼兰一本正经地道:“我现在要你回府处理伤口,你必须听我的。”   司徒景明愕然看了她半晌,耸了耸肩:“罢了,本王听你的便是。”    9 9、请君入瓮 ...   最终,司徒景明并未派人去请大夫,而是悄然回房,关上房门后,从橱子里取出了一个精致的药箱,打开箱子,里边林林总总的全是各种内外伤药与五花八门的解药,有一些药,甚至连顾楼兰也没有见过。   见他费力地撕扯着衣袖,顾楼兰主动上前帮忙。将适才用来按住伤口的丝帕丢过一边,她轻轻扯开衣料,又从怀中取出一块丝帕,在盆里沾了水,小心翼翼地为他清洗起伤口来。   司徒景明默默看着她,目光深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清洗伤口,上药,包扎……一系列动作顾楼兰做得极是利索,司徒景明忍不住道:“你……时常给人处理伤口么?”   顾楼兰道:“小时候练功总是受伤,都是我自己处理伤口的。”   “哦……”司徒景明点了点头,又不说话了。   处理过伤口后,顾楼兰顺手将染血的丝帕丢开,擦了擦手,站了起来。   司徒景明目光落在地上的两块丝帕上,歉然道:“对不住,弄脏了你的丝帕。本王明日便着人送些上好的丝帕给你。”顿了顿,他又有些好奇:“顾小姐身上……总是带着这么多丝帕么?”   顾楼兰瞥了他一眼,幽幽地道:“十年来都这么带着,习惯了。”   “这是何故?”司徒景明更加好奇。   “小的时候,我曾遇到过一个男孩……他受了委屈,从不在人前表露,却会在没人的时候难过。我备着两块丝帕,是希望有一天见到他哭泣时,能用这丝帕为他拭泪。”她直直地看着司徒景明,试图从他面上看出一些端倪。   谁料他只是点了点头:“小姐将手帕带了十年,定是因为很喜欢这个男孩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顾楼兰微叹一声,心中有些失望:“……大概是吧。”   “这个男孩真是幸运。”司徒景明突然感叹了一声。   顾楼兰没有出声,屋内顿时沉寂下来。   司徒景明有些坐不住,便站起身来,换去了满是鲜血的外袍。顾楼兰默默看着他,待他重新坐下,她才问道:“适才你说,你从小到大,总是受伤?”   司徒景明故作轻松地道:“这些刺客大哥和本王是老朋友了,每月总有那么几天,他们要来找本王交流感情的。”   顾楼兰的心猛地一揪:“既是如此,你为何出门却不带护卫?”   “带护卫?”司徒景明面色微苦:“我宁可这些刺客明目张胆地来找本王,也不要睡梦中不知不觉地没了脑袋。”   “你是堂堂的亲王,如何能招惹来这么多刺客?”顾楼兰一想到他这十年都在这样的危险中度过,心中便难受之极。   “自然是因为有人要我的性命,”司徒景明看她一眼,目光转开了:“顾小姐不是最清楚的么?”   顾楼兰柳眉一竖:“蜀王殿下,你最好说清楚些。小女子自问没有做过什么害你的事,为何你话里话外,总是针对我而来?”   “顾小姐,本王并不想针对什么人,”司徒景明有些疲倦地叹了口气:“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份与立场,小姐身为顾太傅之妹,就注定了你我之能做泛泛之交。小姐的确不曾害过本王,本王也并非不想与小姐倾心相交……这些日子,本王也不知该以何种态度面对小姐,所以只能避而不见。你我立场不同,便,只能缘尽于此了。”   “什么立场身份的,”顾楼兰面露疑色:“你我之间交情如何,与我兄长又有何干?”   司徒景明看着她,像是在看什么珍惜动物:“此事天下皆知,小姐何必假作不明。也罢,小姐若是心有疑惑,不妨去问问令兄。”   “蜀王殿下,我虽不明就里,但却仍是那句话,我是我,家兄是家兄,家兄的立场,未必便是我的立场。”   司徒景明心中微微一动,却仍是道:“这句话,待小姐上京见过令兄再说不迟。”   顾楼兰认真地看着他:“不必了,我说过的话,决计不会收回。我与殿下相交,并非因为身份与立场,也非因为任何人的授意。我,只是想与你结交而已。”   司徒景明笑了,眼中却是波澜不兴:“与我结交?顾小姐,你告诉本王,本王身上究竟有什么值得你结交?这天下谁不知道本王贪酒好色、玩世不恭、不可救药?顾小姐这是看中了本王身上的哪一点,嗯?”   “不,”顾楼兰缓缓地道:“我相信真正的你,并不是这样的。原本我也同旁人一般误解了你,但今晚之后,我却有些明白了。”   司徒景明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你明白了什么?”   “一个人会有如此大的变化,定是曾经历过什么,你,定是有自己的苦衷。”   司徒景明轻哼一声:“说得好象你有多了解本王似的,你认识本王很久了吗?”   “是很久了……”顾楼兰苦笑。   久到你都记不得了呢。   “总之,本王是好是坏,都与你无干。顾小姐若是觉得本王碍眼,本王这就遣人护送你上京。”   只怕……是你觉得我碍眼吧……   顾楼兰垂下眼,没有说话。   司徒景明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叹道:“顾小姐,本王就实话说了吧,你那日在城外对付本王的手段,本王至今还心有余悸,你这樽大神,本王实在供不起啊!”   顾楼兰扑哧一笑,酝酿好的忧伤气氛被他一句话破坏殆尽。   见他一副心有戚戚焉的样子,顾楼兰不由得想起他扮山贼被她捉弄时,他那笨拙狼狈的样子。这个王爷啊,就算会点功夫,只怕也是三脚猫吧。   “你想不想学武功?”她突兀地道。   司徒景明一怔:“学武功?”   “我看你也是有些武学基础的,但遇上真正的高手,就只有抱头鼠窜的份了。若你练出一身高绝武功,还有谁能伤得了你?”   司徒景明皱眉道:“王府里也养着一些武师,但他们身手平平,让本王找何人学去?”   顾楼兰嘴角上扬道:“眼前就有一位高手愿意教你武功,就看你愿不愿学了?”   司徒景明眼睛一亮:“高手何在?”   顾楼兰微笑不语。   “你是说你自己?”司徒景明愕然。   “怎么?我不像高手?”顾楼兰扬起了眉,气场十足。   “不,我是说,你为何要教我武功?”司徒景明按了按臂上伤口,皱眉问道。   “你莫管为什么,只问你敢不敢学。”   司徒景明心中尚有疑虑,闻言扬眉道:“这有何不敢,只要你到时候别藏私就成!”   “不过,教你武功,我有两个条件。”   “哼,果然有条件,说来听听。”司徒景明一副“不出我所料”的样子。   顾楼兰无视他戒备的神情,淡然笑道:“第一,练武须持之以恒,从明日起,你每天必须抽出三个时辰来习武,你可做得到?”   “三个时辰?!”司徒景明的脸垮了一半,但见她眼中隐隐透出些轻视来,不由得又挺直了脖子:“三个时辰就三个时辰!第二个条件是什么?”   “第二个条件,”她狡黠一笑:“你既随我学武,便该拜我为师才是。”   “什么?拜你为师?!”司徒景明一脸的不情愿:“你看起来比本王还小,本王怎能拜你为师?”   “我比你大了一岁零五个月,”顾楼兰一本正经地道:“你不想拜师也可以,但我教你武功,好歹也是你的半师,习武之时,你必须完全听我的话,不得有违。”   “这……”   “怎么?做不到?”顾楼兰摇头道:“连师傅的话都不听,你又怎可能学到真本事。”   “好罢,我答应便是,但你可不许滥用权利,无理取闹。”司徒景明不情不愿地道。   “你尽管放心便是。”顾楼兰嫣然一笑,仿佛一切都已在掌握之中。   司徒景明心中虽觉不妥,却一时没有头绪,只捂着手臂在哪里发呆。   顾楼兰察觉有异,关切道:“你的手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无妨,只是有点发热。”司徒景明动了动受伤的手臂,浑然不在意地道:“你且先说说看,明日要教我些什么?”    10 10、各有所思 ...   顾楼兰看着床上昏昏沉沉,发起了高烧的司徒景明,心中很是无奈。   事实证明,那刺客的剑上是抹了药的,只是这药并非毒药,却能悄无声息地腐蚀血肉。因为不是毒,所以包扎伤口时顾楼兰竟也没有察觉,后来司徒景明的伤口实在热得难受了,拆开来看时,才发觉伤口竟已腐蚀得隐约可以看见骨头了。   重新处理好伤口后,司徒景明却发起高烧来。   这个王爷,还真是多灾多难!   顾楼兰轻叹一声,将他的手塞回被子里。   虽然烧得高了些,却是没有太大的问题。先前酒喝多了,又到河边吹风,接着又受了惊吓,还受了伤……几番折腾下来,便是铁人也要撑不住了。   握着他的手,悄悄给他输着内力,为他排毒。很快,司徒景明额上见汗,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些血色。   顾楼兰舒了口气,停止输送内力,却并未放开他的手。   十年来,头一回可以这样静静地看着他,顾楼兰心中百味陈杂。   十年前见他时,他有着不输于成年人的成熟,那时他们虽站在一起,却仿佛离得很远很远。这十年里,他便如同她的梦魇,始终伴随她成长。想象中的他,机敏、聪慧、高贵、完美……虽一直停留在梦中,却始终是供她仰望的。   十年后见他,却是与梦中全然不同的形象——纨绔、任性、胡闹……却出忽意料地亲切。当她知道那位被她戏耍了一遭的“山大王”正是她念念不忘的初恋情人时,失望的同时,却隐约松了一口气。至少,他已不再是高居云端的影子,而是个实实在在有血有肉的人儿。   虽说他一直以来的作风令她失望,但至少,他还不算无可救药。   正如她所言,司徒景明今年只有十五岁,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就算真的性子恶劣,只要有人耐心地教导,也不是不可以改邪归正的。   而她,恰恰就是那个有耐心的人。   今日她套得他答应随她习武,待得她耐心调-教,几个月,甚至是几年下来,保管这蜀王殿下脱胎换骨、浴火重生。   她正在这里美滋滋地想象着,床上的司徒景明突然动了动。   “不要……”   他嘴唇颤动着,吐出两个字。   “什么?”顾楼兰忙凑近了他。   “不要……杀我……”他眉头紧锁,额上汗越出越多:“我……我不想……死……”   顾楼兰一时怔住了。   “皇兄……大皇兄……不要杀我……太子哥哥……”他浑身都开始发颤。   “父皇……为什么……为什么如此偏心……”他呜咽着。   “殿下、殿下?”顾楼兰伸袖为他拭着汗。   “太子哥哥……求求你……不要……”司徒景明眼角渗出了泪珠:“不要伤害五弟……”   “殿下?景明……”发现泪只是越拭越多,顾楼兰心如刀绞,终是忍不住将他搂进怀中,紧紧抱住了他的头。   司徒景明将脸埋进她怀里,很快,汗水与泪水便将她胸前浸透。而她只是紧紧地抱着他,一手轻抚着他的黑发。   也不知过了多久,司徒景明终于平静下来,在她怀中沉沉睡去。   顾楼兰低头审视着他,抚摩他头发的手顿了顿,慢慢游移到他脸上,轻轻摩挲着。   究竟是什么,使得堂堂亲王成日活在死亡的恐惧中,便是睡梦中也不得安宁?   结合十年前那惊险的一幕,顾楼兰心中渐渐有了头绪。   太子。   司徒景明的梦魇,定与十年前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少年有关。   指尖缓缓落到他唇角,顾楼兰凝视着他苍白的俊颜,一时间,仿佛痴了一般。   没有关系,景明,就算你这十年来一直生活在难以平复的噩梦中,从今以后,你却再也不必害怕了。只要有我在,谁也不能再伤害你,我会倾尽全力护你周全,无论是太子还是皇帝,都休想再动你分毫。   她的心中,蓦地升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这一刻,仿佛怀中少年的安危比一切都重要。   我会保护着你,所以,请不要再疏远我。      司徒景明很久没有睡过这样安稳的觉了。   自打母亲过世,他便再也不曾感受过如此的温暖——这样烫人心窝的温暖,直让他想永远如此沉睡下去,再也不愿起来面对残酷的世态炎凉。   然而,梦,终究是要醒的。   缠绕一夜的臊热已然退去,他慢慢睁开眼,就看到顾楼兰歪着身子伏在床边,清丽的面容疲惫而安详,长长的青丝披散下来,仿佛一匹黑珍珠光泽的绸缎将她包裹着,绸缎中,是美得惊心动魄的睡美人。   她在这里待了一夜么?司徒景明微微蹙起眉。   依稀记得他昨日受伤回来,伤口上似乎还带了什么毒,接着他便不省人事了。   昏迷中,脑海中闪过许多断断续续的片段,都是他平日里万万不愿提及,也不愿意去想的。可是后来,这些噩梦都在一片温暖中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无尽的安宁。   这份温暖……会是因为她么?   坐起身,他细细审视着着眼前人的面容。   那是一张很精致的脸,每一处五官都在它最应该在的地方,既不能多一分,亦不能少一分。这张脸上,曾有过娇柔、有过调侃、有过狡黠、有过愤怒……但此刻,却只有宁静。   从第一眼见到她,他便直觉地感觉到危险,不是可以取他性命的危险,却是比这更加可怕的万劫不复。   他疏远她,防备她,刺激她……可她却像是铁了心要搅入他的生活,无论他如何作为,就是不肯远离。   真是糟糕……他苦笑,越来越下不去决心针对她了。   再这样下去,那可就真的危险了。   心中警铃大作,却仿佛被蛊惑了,手已不由自主地探向她红润的俏脸。   “嗯……”她鼻端轻轻发出一下满意的哼哼,转了下头,又重新陷入沉睡。   他猛然惊觉,触电似地缩回手,弹身下了床。   不行,这个女人实在太危险了,他应该赶紧远离才是明智之举。   他紧了紧衣襟,来不及穿上外袍,便头也不回地奔了出去。    11 11、自强不息 ...   第十一章自强不息   事实证明,蜀王殿下的恢复能力极强,哪怕昨天少了块肉,第二天也照样活蹦乱跳,精神头比熬夜后的顾大小姐还要好。   当然,到底还是掉了块肉,活动不便,第二日的狩猎行程只得被迫取消,顾楼兰的“调-教计划”因此得以顺利实施。   一大早就缩在王府校场中,歪在太师椅上看侍卫摔跤的司徒景明被气势汹汹杀过来的顾楼兰吓了一跳。   “顾小姐,你、你这是……”看着她手中厚厚一叠纸,司徒景明心惊胆战。   顾楼兰面带微笑,气定神闲:“殿下莫不是忘记了昨天说的话?”   “话?什么……话?”司徒景明面色微便,似乎想起了什么。   “殿下说要拜我为师,从今往后任我差遣,做牛做马,绝无怨言。”   司徒景明眼都直了,气急败坏地道:“胡说!本王明明是说向你学武,凡事听你安排,何曾说过要拜你为师,做牛做——”做到一半,他终于反应过来,气呼呼地住口不言。   “原来殿下都记得嘛,”顾楼兰抿嘴轻笑:“既然殿下记得了,那便好办了。”   “你……你想做什么?”司徒景明打了个冷战,心中警铃狂响,警告自己迅速离开这个可怕的女人方是上策。   “我且问殿下一句,殿下的话,作不作准?”   司徒景明转了转眼珠子,很想矢口否认,但这校场上这么多双眼睛都在看着,又怎好反悔:“自然作准。”   “很好!”顾楼兰笑吟吟地晃了晃手中那叠纸:“我对殿下的要求,全都写在这里了。”   司徒景明顿时软了脚,颤声道:“这、这么多?!”   “殿下何不过目一番,”顾楼兰的目光仿佛恶狼看着口中的猎物:“个别条款,也不是不可以协商的。”   司徒景明颤巍巍地接过,目光迅速在四周瞄了瞄,咳嗽一声,假仙道:“本王与顾小姐有要事商议,尔等,先行退下。“   待侍卫们退去,司徒景明翻看着那叠纸,才看了几个字,脸白了:“学琴、下棋、练字、作画?本王……本王记得自己是来学武的吧?”   顾楼兰一副“早知你会如此问”的样子,拍了拍手,赶车小哥陆青弛抱着一大堆物仕走了进来。顾楼兰先取过瑶琴,纤指轻拨,几道内劲随琴音而生,将远处的大石击得粉碎。在司徒景明惊骇的目光下,她又拈了几枚黑白子,随手一挥,棋子纷纷钉入木桩中,仿佛这木桩是豆腐做的。她随即又抓起未沾墨水的毛笔,凌空挥洒几下,沙地上顿时出现了几道深深的痕迹。   “这……这……”司徒景明早已看直了眼。   “琴棋书画,皆是武艺。”顾楼兰一派高人风范:“殿下可要学?”   “要、要!”司徒景明猛点头:“学了之后,本王也能如你一般厉害?”   “只要殿下持之以恒,自能化腐朽为神奇。”顾楼兰微笑着放下笔。   “但是这君子六艺……”   “礼、乐、射、御、书、数,一可强身,一可养性。出色的武功需要强大的内力支持,而修习内功,关键便在于心性。”顾楼兰轻飘飘地出掌,拍在太师椅的扶手上,却将太师椅足足震出了丈许远,椅腿在沙地上留下了长长的痕迹。   司徒景明眼睛大亮,乐颠颠地跑回来,一脸的羡慕:“这便是强大的内力能做到的?”   “我只用了一成功力,”顾楼兰道:“内力高强者,可以开碑裂石,百步之外,置人于死地。”   “我要学我要学!”司徒景明只差背后拖条大尾巴晃来晃去了:“不过既是学武,为何还要读书?”   顾楼兰正色道:“殿下学问如何?”   司徒景明有些尴尬地道:“唔……从前在弘文馆学了些……但都不大记得了。”   “高深的武学大多出自秘籍之中,殿下若是认字不全,又或者对其中某些深奥的语句一知半解,那练功稍有差池,便会走火入魔,爆体而死。”   司徒景明瞪大了眼:“当真……当真如此厉害?”   顾楼兰点头道:“自然不会欺骗殿下。”   “本王……本王信你便是,”司徒景明咽了口口水,终究是成为武林高手的梦想占据了上风:“顾小姐总不会害本王。”   顾楼兰轻柔一笑:“殿下明白就好。”   “唔……敢问小姐,这最后写的‘待定’……是何含义?”   顾楼兰理所当然地道:“待得殿下做到了纸上了要求,自然要增加一些安排,让殿下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司徒景明顿时感到颈后凉嗖嗖的。   “既然殿下没有异议,咱们这便到书房去吧,今日要读的,是《论语》。”顾楼兰的笑容纯真而无害。   心中默念一百遍“每个高手都是从知识分子成长起来的”,司徒景明斗志十足地跟着顾楼兰去了。   陆青弛捧着琴棋书画目送他们远去,不知想到了什么,蓦地笑了起来。   “这进去容易出来难,蜀王殿下如今可算是自投罗网了。”      第一天,司徒景明耐着性子读满了三个时辰的《论语》,被之乎者也绕得晕头转向的同时,自以为朝着高手的方向迈了一大步。   第二天,在书房里等着他的,依旧是《论语》。   第三天,第四天……还是《论语》。   到了第五天,他终于忍不住了,怒气冲冲地去找顾楼兰理论时,顾楼兰正在房中弹琴。琴声清雅动听,激得满屋子能动的东西都在天魔乱舞,吓得司徒景明缩在门口,半步也不敢迈进。好不容易等到她弹完收工,这才悠悠问道:“殿下来找我,可有什么事么?”   “没什么……”司徒景明忍气吞声,乖乖地退出了房间。   第二天,他终于不必读论语了,这回在书房里等着他的,是《孟子》。   在读《孟子》的第七天,司徒景明再次按捺不住,想让顾楼兰放他几天假休息休息。转遍了全府,他终于在后花园里找到了顾楼兰。这一回,她在下棋。   后花园的青石棋坪上,顾楼兰一脸悠闲地自弈着。   “殿下的书读完了?”将一颗白子放在棋坪上,顾楼兰抬了抬眉,问道。   “没有……”司徒景明的目光落在那颗没入石坪的棋子上,明智地答道。   第二天,他又换了课本,改读《易经》了。   在“见龙在田”、“利涉大川”中纠结了十天,他终于崩溃了,抓起书就要一扯两半时,却见陆青弛翩然走了进来,手中还捧了一个卷轴。   “这是我家小姐偶得的一幅字,说是要送给殿下。”陆青弛淡淡地笑着。   打开卷轴,上面开阔睥睨、纵横交错地写了几个字:   岁煞南,宜杀生、宜动土。   哇,好福利啊,杀了还顺带有得埋……   司徒景明打了个寒噤,拾起差点牺牲掉的《易经》乖乖读了起来:“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送走了《易经》,又迎来了《大学》。   当司徒景明渐渐由一个恶少蜕化成为一个有点学问的恶少时,他再也忍受不住这种迎来送往的生活了。   那夜,月黑风高。   他趁着顾楼兰外出,借酒壮胆,翻墙离开了蜀王府,直奔倚香楼而去。   等待着他的,会是怎样的命运呢?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12 12、胆大包天 ...   “哟~这不是四公子么?”香妈妈端着笑脸迎了上来:“一月没见四公子,楼里的姑娘们可想念得紧呐。”   终于脱出牢笼,司徒景明迅速恢复了其天下第一纨绔的嘴脸,大袖一挥,道:“香妈妈,将四大花魁都给本王请出来,今日本王不醉不归!”   香妈妈一脸谄媚的笑容:“是、是,四公子楼上请!小翠、小翠啊~快去将芙蓉、玉凤、如花、双月她们找来,快去啊!”   小翠应了一声,匆匆离去。香妈妈则亲自引他上楼。   “这几日本王在府中有要事,也不及派人来查你的帐,今日既然来了,你便将帐本呈上来让本王过目。”司徒景明漫不经心地吩咐道。   “是,四公子,帐本早已备后,就等四公子来查了。”香妈妈笑眯眯地为他打开了包厢的门,仍是那两个少女进来服侍他坐下。   “汉王殿下传信来说,回京之日临近,请四公子尽快动身前往汉中,与他汇合。”待香妈妈离去,一名少女低声禀报道。   “我知道了。”司徒景明点了点头,心中大为意动。   原本想在封地多逍遥一段时日再前往汉中,谁料半路杀出个顾大小姐,将他的生活弄得惨绝人寰,如今他自是恨不得尽快离开这令人痛苦的地方了。   过几日便上路吧,他这样决定。   “京城那边,皇帝陛下已经准了太子殿下的要求,要将齐王殿下改封为吴王,楚王殿下改封为越王,汉王殿下改封为秦王。”另一名少女道。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司徒景明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不由得奇道:“本王呢?”   少女低下头道:“据说皇帝陛下本想将四公子改封在鲁,却因为收到了许多弹劾四公子的奏书,大发雷霆,便打消了改封的念头。”   “鲁地……”司徒景明嘴角露出讥诮的笑容:“无非是将西边改到了东边,又有何区别?也好,他想封,本王还懒得挪窝呢!”   两名少女齐齐垂下头,司徒景明摆了摆手:“好了,你们退下吧,记得传信给汉王,说本王不日便会启程。”   “是。”两人向他一福,退出了包厢。   环佩声响起,香妈妈托着高高的帐本走了进来,跟在她身后的,是四名精心打扮的丽人,正是这倚香楼压轴的四大花魁。   但见这芙蓉自信,玉凤高雅,如花摄魂,双月妩媚,随便放哪一个出去,都能让天下的男子打破了头。这样的四位美人,却被倚香楼一并收了来,可见香妈妈手段不凡。   四位美人一进门,不必香妈妈吩咐,便主动上前缠住了司徒景明,揉肩的揉肩,捶腿的捶,谁也没有多说一句话,显然早已服侍惯了。   面对这四大美人,司徒景明没有丝毫的不自然,反倒是一眼便注意到了香妈妈面上的古怪神情。   “怎么了,香妈妈?”   香妈妈将帐本放在他手旁的几上,摇头道:“妈妈我原以为四公子已是少有的美男子,谁料今日竟又见到个比四公子还要俊美的少年。更古怪的是,那少年公子带了两名男子来,只要了一间房,却没有点任何姑娘,莫非当咱们这青楼是客栈不成?”   司徒景明失笑道:“这世间有古怪嗜好的大有其人,只要他肯付钱,香妈妈管他是来招妓还是来开房的。”   “四公子说得是。”香妈妈也笑了起来:“这个月的帐本都在这里了,请四公子过目。”   司徒景明“唔”了一声,拿起一本帐本,翻看起来。他看书极快,几乎是一目十行地看下来,却能随口点出帐本中的错处。很快,几本帐本都被翻完,司徒景明舒了口气,将帐本放回去,笑道:“香妈妈的帐,果然做得认真。本月共盈余九万三千两白银,按照约定,本王要取去五万三千两,不过看在妈妈如此尽心打理,这零头的三千两,便算是赏你的罢。”   香妈妈喜道:“多谢四公子!”   司徒景明挥了挥手:“好了,正事也办完了,你下去罢,留她们在此伺候便可。”   “是。”香妈妈向他一福,丢给四位美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带上房门出去了。   司徒景明向椅背上一靠,立时便有人乖巧地为他揉起太阳穴。   这“高手”的日子果真不是人过的,还是这样寻花问柳来得自在啊。不过如果有高强的武功傍身,再这样左拥芙蓉,右抱玉凤,怀揽如花,嘴亲双月……何愁不能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说到亲嘴……不知怎么地,他就想起了顾楼兰。   像这种时而冷漠,时而温柔,时而豪爽,时而小气,时而高压,时而粗暴的女人……他还真是吃不消。果然女人什么的,还是性格单纯点比较好,像他……咳咳,总之,顾大小姐这种复杂的女人,还是少招惹为妙。   话是这么说,但思想是种喜欢红杏出墙的东西,他越是不愿想顾楼兰,顾楼兰的身影便越是阴魂不散。   刚才说到亲嘴……唔……好象某个晚上自己将顾大小姐绑回房中调戏时,是曾在她美妙的小嘴上亲过那么一下。话说那可是他的初吻呐,现在想想,怎么都觉得亏。   什么?你说本王成日里寻花问柳,初吻早已不知丢到哪个角落旮旯里去了?   笑话!本王对女人又没有兴趣,就算成日出入烟花之地,那也是来享受按摩服务的,犯不着把本王珍贵的初吻献出去吧?什、什么?你说四大花魁?既然是享受,当然要找美女才觉得赏心悦目嘛,像鞑剌美人那种,本王不纯粹找瞎么?   至于顾楼兰……相信本王,那绝对是个意外,意外中的意外,谁让那小美人的嘴唇看起来很甜的样子,让他忍不住就尝了尝。   其实……除了有点软,有点甜之外,她的嘴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么。说不定,别人的嘴唇也是如此呢……   这样想着,他顺手抬起为他捶腿的如花的下巴,指尖不由自主地便划到了她的嘴唇上。   就在如花美人俏脸通红,他浑浑噩噩地将她当作顾大小姐想再亲芳泽时,隔壁陡然传来的声音让他激灵灵地打了个寒战。   “青弛,你说的可是真的?!”    13 13、不明就里 ...   这个声音,虽然带着他不熟悉的震惊,却是他无比熟悉的。   如花见他脸色大变,不由奇道:“四公子,您怎么了?”   “嘘,噤声!”司徒景明瞪她一眼,挥手道:“你们都退下吧,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   四位美人对望一眼,虽然神情幽怨,却仍乖乖应了。   待四人关上门,司徒景明迅速蹿前几步,将耳朵贴到了墙上,果然隔壁的声音清晰了起来,先前他没有听错,那声音,果然是顾楼兰的!   好你个顾大小姐,前几天读到“食色性也”,结果被你教训一通说什么君子当洁身自好,远离烟花之地。现在被本王抓到你自己也来逛青楼,我看你如何辩解!   激愤之下,蜀王殿下全然忘了自己是偷跑出府,行踪见不得光,竟盘算起如何找顾大小姐对质了。   恍惚间,隔壁又说了一句话,让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你说太子要取蜀王性命?”   “是,小姐,你这些年都在山中,不知如今的形式。”这声音属于那位赶车小哥……好象……好像是叫陆青弛的:“当今太子殿下儒雅风流、处事稳重,是个朝臣们交口称赞的合格太子,惟独在对待其他皇子上,显得太过无情了。”   “同是亲子,皇帝陛下安能坐视不管?”   “皇帝陛下对太子的宠溺与纵容是天下皆知的,甚至……甚至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太子殿下一句话,便让四位皇子未成年便不得不离京之国。便是在京之时,皇子们饱受欺凌,皇帝陛下竟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天下岂有如此偏心的父亲!”顾楼兰愤怒的声音令司徒景明心中一暖。   “小姐大概不知道,非但是蜀王,其他亲王亦被太子视作眼中钉,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难怪……”顾楼兰的声音轻了下来,似在自言自语:“难怪他说自小到大,他总是受伤,又时常遭到刺杀……”   “小姐的兄长官居太子太傅,深得太子与陛下的信任,也难怪蜀王殿下始终对小姐心存戒备。”   这一回,顾楼兰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才听她道:“师傅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师傅?顾楼兰的师傅也来了?司徒景明心中一凛,耳朵更是竖得老高。   只听一个低沉悦耳的声音道:“为师此来,是要将此物交与你。”   “这是……”顾楼兰惊讶道:“龙牙令牌?!师傅,您这是——”   “你今年已经十六岁了,这十年来,你跟随为师学文习武,一直表现出色。你天赋奇高,无论是诗文礼乐还是弓马武艺,都有青出于蓝之势。更难得的是,你心性沉稳而不张扬,运筹帷幄,谋而后定,完全可以成为一个合格的龙师。”   一路听下来,司徒景明先是乍舌不已,暗道这武林高手还真要样样精通,顾楼兰果真没有骗他,听到后来,他心中不由起了疑惑。   这龙师,又是什么东西?   只听顾楼兰道:“可是,师傅,兰儿年岁尚小,且太子尚未登基……”   听到“太子”二字,司徒景明心中顿时一跳:这顾大小姐,果然与太子有莫大的关系!   “兰儿,你可还记得前任龙师之事?”   “师傅曾说过,前任龙师十几年前便已身故,其身上的龙牙令牌,也因此失去了踪迹。”   “你记性倒是不错,”顾楼兰师傅的话里不无赞赏道:“这龙牙令牌本有两枚,一枚在龙师身上,另一枚则由龙师的同门保管,将来交给下任龙师。十三年前,前任龙师,也就是你的师叔身故,龙牙令牌失踪,为师虽握有令牌,却不能号令里龙牙。照理说,整个里龙牙应处于停滞的状态才是。”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很沉重:“可是不久之前,为师无意中发现,这些年来,始终有人以令牌号令里龙牙正常运作,而这事,竟足足瞒了为师十几年。”   顾楼兰惊讶道:“师傅是说,龙牙令落入了旁人手中?”   “能成功主掌里龙牙,光靠龙牙令,是远远不够的。为师怀疑,那人接掌里龙牙,是出自你师叔的授意。”   司徒景明清晰地听到了吸气声:“龙师的人选,历来只能由师傅这一脉决定,师叔这么做,岂非坏了先辈们定下的规矩?!”   那人叹了口气:“为师担心的正是这点。若她当真不顾规矩,将龙牙令交与外人,那么离社稷崩坏、天下大乱也就不远了。”   “那么师傅此刻将龙牙令交给兰儿……”   “如今形势紧迫,为师要你提前接掌里龙牙,与那人抗衡。里龙牙的属下,向来认令不认人,你插进一脚,也能打乱那人的图谋。你也不必担心身单力薄,为师这一脉留下了一些暗桩,是历代龙师也不知道的,从今以后,他们便会听命于你。”   “多谢师傅,兰儿明白了。”顾楼兰郑重地道。   “此事不可操之过急,你切记小心,莫要打草惊蛇了。”那人切切嘱咐。   司徒景明没有听到顾楼兰说话,想是点了点头。   “如此甚好。”那人道:“你留在陵州,却要小心那蜀王,为师瞧他,并不像简单之人。”   “师傅是说……”   “总之你小心为上,为师这便回青城山了。”   顾楼兰的声音里隐隐透着失望:“师傅这么快就要走了?”   “多耽无益。青弛,你也算我的半个弟子,今后兰儿的安危,就全交到你手中了。”   “是,散人,青弛明白。”陆青弛利落地应道。   那人“嗯”了一声,司徒景明便听到了隔壁房门打开的声音,他心中一动,轻轻移步到门边,听得脚步声过去了,这才将房门打开一条缝,向外望去。   只见一个黑衣男子傍着两个白衣人正向楼下走去,那较矮的白衣人,看身形,正是顾楼兰。而那较高的白衣人,从司徒景明这个角度,却只能看到他削瘦的背影与满头的银发。   待得三人下了楼,司徒景明这才合上房门,屋内明亮的烛光清楚地照出他满脸的疑惑。   龙师,里龙牙,天下……这三者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   顾楼兰啊顾楼兰,看来你比本王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司徒景明故意在王府外多留了一个时辰,这才又翻墙回到了府中。甫一进门,他便吓了一跳。   只见那书房的书案后,一脸悠闲地翻看着他的“课本”的那人,不是顾楼兰还有谁?   他这里还惊魂未定,顾楼兰已抬头向他看来,似笑非笑地道:“殿下,这一晚上,你到哪里逍遥去了?”    14 14、凉风有信 ...   “我……本王……”司徒景明一时没有回过神来,嗫嚅了一阵,硬着头皮道:“本王见今晚月色正好,不由诗兴大发,便到后花园喝酒赏月去了。”   “哦?”顾楼兰笑意盈盈:“想不到殿下竟有如此兴致,倒也有几分文人骚客的风雅。”   司徒景明讪讪一笑:“顾小姐过奖、过奖了……”   “殿下赏了一晚的月,可有什么体会没有?”顾楼兰纤指轻弹着手中书册,似笑非笑地问道。   “唔,正所谓凉风有信,秋月无边,本王对月感怀,不由心中伤感……”   “殿下,如果我没记错,现在应该还是春天吧?”顾楼兰笑吟吟地提醒道。   司徒景明眨巴眨巴眼:“正所谓凉风有信,春月无边,本王对月……”   顾楼兰抬起手,制止了他那无边无际的胡扯:“既然殿下觉得春月无边,又感触良多,不若以春月为题,赋诗一首如何?”   “什么?赋诗?!”司徒景明顿时傻了眼:“要我赋诗,还不如诗来赋我!”   这家伙倒也有自知之明。   顾楼兰暗笑一声,表面却不动声色:“殿下读了几日《诗经》,我还以为殿下早已成竹在胸,这才到后花园吟风弄月一番。”   “本王……本王就是天才儿童,也不可能读几天《诗经》就出口成章吧?”这女人是不是对他期望太高了?   “原来殿下也知道成才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顾楼兰面色一沉:“那殿下为何还要半途而废?”   “我……”司徒景明目瞪口呆了一阵,想起这几日受的苦,不由得犯了性子:“本王原本就不是读书的材料,你逼本王读这读那,成日里都说些大道理,本王看你根本就不想教本王武功!”   “读书是为养性,若殿下不读书修身,纵使学了武功,也只是用来欺压良民,我又岂能任你堕落下去。”   “本王将来如何,与你顾小姐无关吧?”司徒景明一脸不快。   “殿下莫要忘了,我是你的半个师傅,更不要忘了,你曾答应过听我的话。”顾楼兰不紧不慢地道。   “我……”   “殿下若要做那无信小人,我自然无法。然而凡事不可半途而废,我既答应要将殿下调-教成高手,便万万没有中途退出的道理。”她手中内力一催,轻轻巧巧地将手中书册化作飞灰。   司徒景明心中一寒,却又有些羡慕她身怀绝技。   顾楼兰看着他,幽幽一叹:“殿下当真想学武艺,明日便到校场寻我罢。但你要答应我,每天仍要抽出两个时辰读书。”   司徒景明脸上的不悦顿时一扫而空,他兴奋地道:“此言当真?!”   “自然不会欺骗殿下,”顾楼兰顿了顿,道:“不过今日殿下偷跑出府,却是要罚的。”   “罚?”司徒景明眨了眨眼,谄笑道:“该罚、该罚!”眼珠子转了转:“却不知要罚什么?”   “就罚殿下以春月为题,赋诗一首如何?”顾楼兰旧事重提。   “这个真作不出……”司徒景明苦笑。   顾楼兰故意想了想,拖长了声音道:“听闻殿下擅画……这样吧,我就降低要求,只要殿下能以‘春’为题,作画一幅,也算完成。”   说着潇洒地站起身来,翩然离开了书房,只留下司徒景明一人在那里苦思冥想。   “春?”      在通往高手的坦途上又迈进了一步,可怜的蜀王殿下楞是兴奋得一整晚没睡着。第二天一早,他便兴冲冲地赶到了校场,果不其然,顾楼兰已在那里等候多时。   “顾小姐好啊,”司徒景明热络地打了个招呼:“怎地起得这样早?”   现在不过是寅时,春天日短也长,天才蒙蒙亮而已。司徒景明以为自己来得够早了,没想到顾楼兰却比他更早。   “不是起得早,”洁白无瑕如玉砌的修长手指轻巧地剥开一枚花生,顾楼兰微笑道:“是根本不曾入睡。”   司徒景明愕然:“小姐一夜未睡,可是有什么心事?”   “教殿下习武,任重而道远,小女子自然不敢懈怠。苦思一夜,自是为了拟定训练殿下的计划。”顾楼兰姿态优雅地将花生放入口中。   什么计划需要拟定一整夜啊?!司徒景明没来由心中一寒,两脚有些发软。   “殿下用过早膳了么?”顾楼兰拉家常一般问道。   “呃,没有。”好不容易等到天亮,他恨不得插了翅膀就飞过来,哪有心情吃早饭。   “那殿下还是吃点东西吧,”顾楼兰笑吟吟地指了指身旁几上的糕点与茶水:“没吃饱肚子,等一下会撑不住的。”   她这么一说,司徒景明脚更软了。   “不、不用了,我们还是快点开始吧。”他硬着头皮道。   顾楼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说不出是怜悯还是其他什么:“既然殿下如此坚持,好吧……”她丢下花生壳,拍了拍手:“殿下可会蹲马步?”   “马步?”司徒景明怔了怔:“自然是会的。”   “可否蹲一个来看看?”   “不就是蹲马步么,简单!”司徒景明兴冲冲地后退几步,掰腿沉腰,摆了个似模似样的马步出来。   一枚花生壳飞了过来,正打在他的腿弯上,别看这花生壳小,打着可生疼:“腿沉下去些,腰挺直,目视前方,不许乱动。”   司徒景明依言为之,过了一会儿,双腿便开始打颤了,脖子也逐渐僵硬。他动了动,想要起身,又是一枚花生壳飞过来,这次的目标是他的脑门:“我让你动了么?”   司徒景明苦了脸:“顾小姐,这马步还要蹲到什么时候?”   “蹲足一个时辰,若是姿势有误,再加半个时辰。”   司徒景明眉一挑,就要跳起来抗议。却听她淡淡地道:“若是我不满意,习武之事,以后休要再提。”   司徒景明乖乖地闭上嘴。   时间仿佛被放慢了十倍,司徒景明痛苦地维持着姿势,浑身酸疼无力,额上汗珠大颗大颗地淌下来,将他身上武服弄湿了一大片。   太阳渐渐升了起来,肚里空空,叫得正欢,他不禁后悔没有饱餐一顿,再来受苦。正应了那句话:不听美人言,吃亏在眼前。   “顾……顾小姐……”仿佛已过去了一百年,他嘴唇发白,颤声问道:“一个时辰……可……可过去了?”   顾楼兰看了看日头,气定神闲地道:“快了,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   眼看一个时辰快到了,顾楼兰故意将时间说长了,希望他能多坚持一会儿,谁料他白眼一翻,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顾楼兰一个轻纵来到他身边,恰恰将他接住,伸手在他腰上腿上轻按几下,用内力将他筋脉化开,以免明日醒来浑身酸痛无法动弹。   看这家伙这么弱,蹲蹲马步就能晕过去,她还真是任重道远啊。   说起来,他的身子也太弱不禁风了,平日里穿着宽大袍服还没觉得,此刻手按上去才发觉,他的胳膊腿脚居然比她还要纤细。   看来她要小心着点,免得一个不留神,玩死了这家伙。    15 15、一路向北 ...   司徒景明觉得自己定是上辈子杀人放火、奸-淫掳掠、无恶不作,今生才会摊上顾楼兰这么个“认真负责”的师傅。   在马步的酷刑之后,他陷入了昏迷之中,梦里,他也仿佛在无尽地受着苦,一会儿像在极北苦寒之地,一会儿又像是被放到了火上烤着。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痛苦终于过去,他的思想归入一片混沌。   奇怪的是,第二日醒来,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浑身酸痛,反倒是手脚微热,仿佛蕴涵了使不完的气力。   怪了怪了,难道这蹲马步真的能让人武功大进?   揣着疑问,他穿衣起身,来到了校场,校场的守卫却告诉他,顾楼兰在此坐了许久却不见他的踪影,于是留下话来,让他到书房去找她。   唉,本来还想趁着浑身是劲,再蹲他四五个时辰,现在看来,却是要读书了。   顾楼兰确实在书房里,听见脚步声,她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目光并没有离开手中的画轴。   看到那画轴,司徒景明心中咯噔一下,呼吸都要停止了。   “顾小姐……”他口干舌燥,不知如何开口。   顾楼兰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那目光中颇有深意。   被她这么看着,司徒景明愈感不自在。若是她大发雷霆,或者是有别的过激反应,他都自信能应付过来,谁想到,她看过画后,却是这个表情。莫不是……莫不是她正在想什么整他的主意?   “这画……”她掸了掸画卷:“是殿下画的?”   司徒景明咽了口口水,点了点头。   “嗯……”秀气的长眉微微一蹙,司徒景明的心立刻漏跳一拍。   “怎、怎么?”难道是准备动手了?!   “不对……”她歪着脑袋打量着画卷。   “是是是……”岂只是不对啊,简直相当不对!   “总觉得……”她的手轻轻放到了书案上,离她手不远的地方,是一块青玉狮子纸镇。   “什、什么?”莫非……莫非她想用那纸镇砸死本王?!   “……少了点什么。”她握住了笔架上的毛笔。   “不要——啊?”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顾楼兰提笔在画卷上轻轻勾点着,一边道:“你这春宫图笔力生涩,想是初画手生,经验不足;图中人物虽是栩栩如生,但神情动作却太过木讷单一,定是你不曾亲身经历,想当然耳。”她抬头瞄他一眼:“要知道这画春宫,最重要的就是见多识广,最好还能有参照,只凭想象画出的,必然是次品中的次品。”   “……”这都什么跟什么,顾楼兰方才想说的,就是这些?   昨日气不过顾楼兰的蓄意为难,于是大笔一挥,画了幅华丽丽的春宫图。本想第二日交上去好好气气这女人,然而一觉醒来,却发现“武功大进”,此时贸然触怒顾楼兰,绝对是不明智的。谁想此刻顾楼兰没气着,他却快要气坏了。   “说得好象你很有经验似的……”他不服地顶了一句。   “没吃过猪,总看过猪走路。”顾楼兰瞥他一眼,将画轴丢进他怀中:“拿回去,重画。今日不习武,你照样读三个时辰书。”顾楼兰放下话后,飘然出了书房。   看看,这叫什么事?   他茫然展开画轴,只见右下角赫然多了一行小诗。   春来觉昏晓,春去人又恼。秋后多闲时,但坐盼春早。      他的春宫图终究没有画出来,第二日,他便吩咐人准备行头北上。   原本他是不希望这么早离开封地回京,但他发现,若是再不动身,他只怕要在这陵州活活被顾楼兰折腾死了。现在看来,早点到京城,就能早点把这女人丢给顾戎轩,他也就早日获得自由。于是动身回京,便成了迫不及待的事。   顾楼兰得知后,并未发表什么意见,但这几日司徒景明的日子却过得愈发的艰苦了。要读的书多了不说,每日蹲马步的时间也大大加长。若是如第一日那般,蹲过马步之后便累得昏过去也就罢了,偏生他身体像是越来越好,马步蹲完,每每还有精神再读上两个时辰的书,只整得他苦不堪言,却欲说还休。   快了,他安慰自己,等回了京城,他立刻就能脱离苦海,再也不必受这女人折磨了。   四月二十八,一队骑兵护着两辆马车,浩浩荡荡地离开陵州,向汉中行去。   从陵州到汉中,走的虽是官道,但一路行来,俱是崇山峻岭,安全起见,就算司徒景明再急着赶路,也只得下令小心慢行。   顾楼兰收回目光,放下了窗帘,心中叹息一声。   这一路上,司徒景明都躲在车中,到了驿站,他便先行下车歇息,显然是在躲着她。平日在路上,顾楼兰不好去找他,到了驿站,他的房间四周又守卫森严,她也不能厚着脸皮非要闯进去见他。走了四五日,她竟是连一句话也没能和他说上,更不用说继续督促他读书习武了。   她就这么面目可憎么?竟让司徒景明避之不及?   坐在她对面的陆青弛见她如此,不由笑道:“小姐前几日必是将他逼得急了。想他从小到大,何曾有人敢如此对他?被小姐教训了几日,自是害怕了。”   顾楼兰摇头笑叹:“真是个惫懒的家伙,我小时候习武读书,可比他苦得多了。”   “他自是不能与小姐相比,小姐天资聪明,一点就通,哪像这王爷,读书心不在焉,只是做做样子。”陆青弛摇头道:“小姐每日耗费真气,为他舒络筋脉、活血化淤——若非如此,他现在哪能活蹦乱跳的——他竟丝毫也不领情。”   “或许是我操之过急,令他起了抵触之心。”顾楼兰垂下眼:“让他休息一阵也好,我见他这几日神色恹恹,似乎精神不大好。”   这蜀王都躲她躲成这样了,这小姐还是如此关心他,真是……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司徒景明怒气冲冲地将一册书丢在地上。   他最近到底中了什么邪?居然每到时辰,就想读书了?   这书里的子曰诗云依旧令他头昏脑涨,可是不拿着书,他又感到不自在。   疯了,他真是疯了!   都是那个女人害的,每天拿文章经书来祸害他的思想,如今他都会主动看书了,可见其洗脑程度之深。   顾楼兰也不知有什么魔力,总能在他百般痛苦面临放弃时准确地推他一把,让他重获继续,继续战斗在这充满荆棘与坎坷的高手之路上。   话说起来,现在他算不算是文武双修了?   虽然武力值还远远及不上他那只懂武刀弄枪的五弟,但扯几句“关关雎鸠”糊弄他那简单的头脑还是做得到的。到时候,他又可以稳压这小子一头了。   想到这里,他仿佛获得了某种动力,捡起地上的书又专心看了起来。   五弟,莫要崇拜四哥,四哥只是个传说。    16 16、山雨欲来 ...   东宫丽正殿。   太子司徒承基单手支颐,静静地看着书案上的一份奏报。一旁的烛光侧映在他俊朗的面容上,不知为何,却平添了几分邪异。   太子太傅顾戎轩与太子太保薛仪束手立在阶下,一副大气也不敢出的样子。   也不知过了多久,司徒承基忽地轻笑起来,阶下两人对望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疑惑。   “呵,孤这四弟啊,当真是胡作非为、无法无天惯了……”司徒承基微垂下眼,眼中却殊无笑意:“此番他做下这等事来,孤纵然顾念兄弟之情,却也偏袒他不得了。”   两人一听,顿时放下心来。听太子殿下这口气,大概是蜀王又做了什么混事,没啥大不了的。   “这蜀王殿下在封地素来是胡闹惯了的,此番回京,陛下必会好生管束,殿下何必多虑。”顾戎轩劝道。   司徒承基偏头看他一眼,一双细长的丹凤眼眯了起来:“怕只怕雷霆震怒,群臣亦要奏他个十恶不赦。”   两人再次对望一眼:这蜀王究竟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居然要用十恶不赦来形容?   司徒承基合上奏书,修长的手指有规矩地敲打着封面:“只怕这一回,四弟最好的下场,便是削去王爵,贬为庶人了。”他嘴角噙着讥讽的笑,面上却殊无同情之色。   顾戎轩愕然道:“敢问殿下,蜀王究竟犯下何错?”   司徒承基淡然一笑:“太傅不妨取去一看。”   顾戎轩犹豫片刻,还是上前取过了奏书。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顿时两眼通红,怒色满面,浑身都气得发起抖来。   “老顾、老顾?”薛仪见势不对,忙推了推他。   顾戎轩手一松,奏书便落在了地上。薛仪将奏书拾起,才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奏书虽然没有署名,但寥寥数语,报的却是一件惊天骇闻。   蜀王司徒景明淫辱当朝太傅之妹顾楼兰!   “老顾,镇定一点、镇定一点啊!”眼见顾戎轩面红如血,牙关紧咬,薛仪忙扶住了他。   司徒承基不紧不慢地道:“十年前孤倒见过令妹一面,确是个冰雪聪明的好孩子,可爱得紧,只可惜……”   “蜀王辱臣亲妹,臣请殿下做主,定要还臣妹一个公道!”顾戎轩眼含悲愤,嘶声吼道。   “太傅尽管放心,”司徒承基的语气丝毫未变,眼中波澜不兴:“太傅辅佐孤多年,情同师徒,孤焉能让令妹受了委屈。唉,我那四弟也着实不象话,这一回,便是孤也帮不了他了。”他嘴角未勾,眼中闪过精芒:“他此番,正是自、寻、死、路!”   薛仪还在那里咀嚼这最后一句话的味道,顾戎轩已“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臣替臣妹谢过殿下!”   “太傅不必多礼,”司徒承基懒洋洋地伸手虚抬:“此事孤自会呈报父皇定夺,太傅少安毋躁,听孤安排。孤可以保证,四弟进京之日,孤定会让他还太傅一个公道。”   两人离去后,司徒承基缓缓站起身来,负着手,在丽正殿中来回走着。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殿下,”一名秀气的宫女小步跑了进来:“太子妃娘娘请您过去用膳。”   司徒承基皱了皱眉,淡淡地道:“孤有急事要入宫见母妃,晚膳也在母妃那里用了,让秋儿不必等了。”   “是。”      李贵妃所居的安平宫内,一个宫装丽人慵懒地斜靠在矮榻上,一道珠帘,将她与外间隔开。司徒承基垂手立在珠帘外,面上一片恭顺。   “你是说司徒景明自掘坟墓,做下如此恶行?”珠帘后的声音凌厉里透着惊喜。   “娘,若将此事上报给父皇,再授意几位重臣推波助澜,老四这回必死无疑。”   “不可,此事可以由任何人报给你父皇,却万万不能由你来说。”   司徒承基愕然道:“这却是何故?”   “如此大事,你父皇尚未知道,你又从何得知?你这样巴巴赶去通报,岂非不打自招,自承在司徒景明身旁布了眼线?”珠帘那边冷笑一声:“你父皇虽对你宠爱有加,但绝不能容你私蓄眼线。你这太子若还想安稳地当下去,就多留个心眼。”   “娘教训得是,”司徒承基将手心的汗悄悄擦在下摆上:“儿子记下了。”   “司徒景明是一定要死的,”李贵妃声音里透出恨意:“司徒家的人都要死,尤其是那个贱女人的儿子!”   “娘,您放心,如今孩儿在朝中声望日隆,再加上父皇身体渐差,大权已逐渐移到了孩儿手中。只要孩儿蓄意造势,何愁弄不死我那些弟弟们?”口中说着狠厉的话,司徒承基面上却是一片云淡风清。   “此事要办,却不可操之过急,”李贵妃道:“老二老三平日里名声也不好,任你如何揉捏,你父皇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老四老五却是嫡出的皇子,你欺负得狠了,就算你父皇不管,那些大臣们也未必会站在你这边。”   “娘的意思是……”   “对付他们,要师出有名,万不可落了下乘,平白遭人诟病。如今司徒景明自曝其短,将把柄交在你手中,便是对付他的大好时机。他所犯之事非同小可,顾戎轩跟随你父皇多年,你父皇顾念旧情,必定不会有所偏袒。你切记那时不可落井下石,反要在言语上多加回护司徒景明。”   “孩儿明白。”   “此番司徒景明就算不死,亦要贬谪流放,到那时,让一个流徒死在半路上,简直是易如反掌之事。”   司徒承基乖顺地点头。   李贵妃想了想,道:“你且先将这事情压着,待司徒景明面圣之时,再令人上奏。若是你父皇知道得早了,难免夜长梦多,生出什么变化来。”   “是,娘。”司徒承基垂下头:“此番定教老四永无翻身之日!”   “好了,若无其他事情,便在为娘这里用晚膳吧,之后随娘去给你父皇请安。如今你父皇卧病在床,你若孝顺一分,这太子之位便稳固一分。”   “孩儿省得。”司徒承基伸出手,正好接住了李贵妃自珠帘后探出的玉臂。   他扶着李贵妃向外殿走去,却听李贵妃不经意问道:“那件事,你查得如何了?”   司徒承基低声道:“回娘亲的话,孩儿这些年一直在查,却始终没有任何线索。”   李贵妃“嗯”了一声,不再说话,却不曾看到,司徒承基望向地面的目光,显得十分阴沉。    17 17、河东狮吼 ...   在路上折腾了十来天,蜀王的马车终于进了汉中城。   汉中自古便是富庶之地,城墙气势恢弘,守备森严,非是陵州这等小城可以比拟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司徒景明的确是自找不快,放着成都那等繁华之地不待,非要跑到穷山恶水去受罪。   车驾才到城门口,便被守城军士拦了下来,早有侍卫上前出示了蜀王府印信,车队才得以顺利通过。   吩咐车队直接开道汉王府后,司徒景明正打算靠着车厢闭目养神一会儿,却忽听得宽阔的街道之上,传来了一阵惊心动魄的马蹄声。   这马蹄得得,似乎直冲车驾而来。车外侍卫顿时慌了。   “列阵!”   “保护殿下!”   “来者何人?!”   司徒景明好奇地掀起车帘,却见马上一人全副铠甲,手提长刀,□骑一匹雄骏之极的黑马,所过之处,肃杀之气油然而生。   此人似乎并非针对车队而来,看也不看,轻巧地掠过了排头的侍卫。此马脚程极快,司徒景明但觉黑影一闪,一人一马已越过了车队,向后驰去。   众侍卫似乎松了口气,正要重新开动,司徒景明却兴趣大生,高声道:“车队掉头,追上方才那人。”   王府侍卫长愕然道:“殿下?”   “少废话,追上去。若是追丢了,本王唯你是问。”   王府侍卫长只得应道:“是。”   车队掉了个头,向那骑士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好在骑士在大街上并没有纵马疾驰,否则着一大队人,无论如何也追不上那匹快马。   远远吊在骑士身后,在街道上七弯八拐地转着,好不容易骑士停了下来,利落地翻身下马,振了振手中长刀,便向街边的一座三层楼阁走了进去。   司徒景明在车窗边定睛一看,顿觉眼熟。   这格局、这布置、还有这楼外花枝招展的姑娘们……这可不正是他每月必要光顾几次的青楼么?原来那骑士是来寻花问柳的。   司徒景明顿感无趣,正要下令回转,却突然想到一个关键性问题。   会有人穿着全副盔甲拿着武器来逛青楼的么?而且看那架势,不像是来嫖娼,倒像是来捉奸的。   这兴趣一来,啥也挡不住。司徒景明利索地跳下车,向那青楼走去。   “殿下这是要去哪里?”才走了几步,身后便传来了顾楼兰的声音。   司徒景明犹豫了一下,站住了脚,一阵香风飘来,顾楼兰已来到他身后。   “看好戏。”他淡淡地道。   顾楼兰“嗯”了一声,便没有再说话。气氛有些僵硬,站在两人身后的陆青弛一脸的尴尬,却又不好开口解围。毕竟这两位的事,不是他这个外人能插话的。   司徒景明在青楼外站了一会儿,果然听见楼上传来类似砸东西和喝骂的声音,过了片刻,一声巨响更是让整座阁楼震动了一下。而楼下招客的姑娘端得是好素质,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还笑靥如花,娇声俏语,连眉毛都不曾抖动一下。   接着一阵丁零桄榔的的响声自上而下,门口的姑娘默契地让出中间的道,片刻之后,那骑士拖着一件物体走了出来。   司徒景明辨认了好半天,才确定那件物体是个人,这还是因为那人被骑士重重丢下后,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给我起来!”那骑士喝道:“堂堂男儿,酒醉青楼,成什么样子!”   地上那人蠕动了一下,似乎不愿起身。   骑士将长刀往青石板路面上一顿,发出一下清脆的金属声。那人吓得身子一缩,迅速无比地爬起身来站直,哪还有半点身受重伤的样子。   “你还记得我是如何警告你的么?”骑士声音里并未有多生气,却自然而然透着一股威严。   “记得,夫人曾有教诲:不得乱看美女;不得调戏侍女;不得出入青楼。”那人大声答道。   “违反任意一条,该当如何?”   “罚蹲马步一整日,不得吃饭喝水。”那人迅速回答。   司徒景明在一旁听得大起同情之感——他每日不过蹲几个时辰,就已经痛不欲生,这要是蹲一整天,还要命不要了?   骑士冷笑:“若是知错而犯,又当如何?”   “这……”这回那人迟疑了。   “说!”   “罚睡一月书房,一个月内,不得与夫人有勾勾小手、亲亲小嘴之行为。”那人说得有气无力。   哇啊啊,这个女人还真是驯夫有方,不过一个月不能亲热,会不会太狠了点?   正在幸灾乐祸时,司徒景明忽感背脊一凉,回过头,却见顾楼兰眼睛大亮,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二人,耳朵更是竖得老高,惟恐漏过了任何一个字。   不知为何,他心中直发毛,仿佛眼前的事件,将会影响他未来的人生一般。   “很好,”那骑士又发话了:“我问你,前日传你兵法三卷,背得如何了?”   虽然看不清,但司徒景明仿佛能猜测到那人汗下如雨的样子,一如顾楼兰心血来潮来到书房,问他读书的过程中有何体会时一般。   看来是同道中人啊……司徒景明同情地想:幸好,幸好这顾大小姐不是他的王妃,否则他岂不是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说来也奇怪,这骑士在大街上驯夫,旁边人来人往的也不少,楞是没有一个人好奇地过来围观,仿佛早就习以为常了。相比之下,站在远处观望的他与顾楼兰,以及更远处的侍卫们就显得分外突兀。   “回、回夫人,”那人战战兢兢地道:“字、字太多……背不下来。”   那骑士怒道:“区区三卷兵法都背不下来,将来如何领兵杀敌,行军布阵?”   “是是是,夫人教训得是,”那人赔笑道:“本王这便回去苦读兵书,所以夫人那一月的惩罚是不是——”   “休想!”骑士道:“令出必行,言出必践,我的话,决不更改。司徒文章,你还不随我回府读书?!”   听得“司徒文章”四字,司徒景明大是惊愕,脱口唤道:“五弟,原来是你!”    18 18、霸王兄弟 ...   远处两人听到呼声,齐齐转过头。那人似乎呆了呆,随即满脸惊喜地奔了过来,双手齐出,按住了司徒景明的肩膀:“四哥,你终于来了!”   这一身又脏又皱的亲王袍服,面容粗犷英朗,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少年,可不正是他那五弟汉王司徒文章?   “五弟,你这是……”司徒景明还无法将印象中无法无天的小霸王和眼前这个惧内男子联系在一起。   那骑士亦慢慢走了过来,立在司徒文章身后,静静地看着他。   “四哥,前几年你都没有回京,还没见过我的王妃吧?”司徒文章笑吟吟地指着那骑士:“这是你弟媳妇儿。”   那骑士闻言将头盔脱了下来,一头青丝披散下来,露出了一张称不上美丽,却英气勃勃的脸。司徒景明才一怔,她已抱拳道:“苏毓见过蜀王殿下。”行的竟是标准的军礼。   “呃……弟妹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司徒文章待两人见过了礼,这才笑嘻嘻地道:“这位美丽的小姐,莫非就是我的嫂子么?”   司徒景明咳嗽一声,尴尬地道:“五弟休要胡说,她只不过是——”   “小女子顾楼兰,见过汉王殿下,汉王妃。”顾楼兰微笑着向司徒文章和苏毓一福,端得是体态优雅,端庄大方。   “顾小姐不必多礼,没准将来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还客气个什么劲?”司徒文章大咧咧地道:“我这四哥虽然生性放荡不羁,但本王还从未见他上路还带着个女人的。嘿,他此番带你回京,八成是要禀明父皇,聘你为妃了。”   “老五,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司徒景明气急败坏地上前捂住了他的嘴:“什么我生性放荡不羁,难道你就洁身自好了?别忘了,这小霸王的名头,你我可是并列的!”开什么玩笑,聘她为妃?他又不喜欢自虐!   谁料司徒文章咳嗽一声,一脸的严肃正经:“四哥休要胡说,如今小弟已戒了往日那些恶习,立誓做一个有理想、有追求、有品德、有文化的四有男人。”   “咳咳……五弟你没事吧?”司徒景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喝了风,所以说起胡话来了?”   “四哥啊,”司徒文章语重心长地道:“咱们不能再这样浑浑噩噩下去了,身为堂堂亲王,应当以身作则,为天下万民之表率,像你这样,让父皇情何以堪啊?”   此言一出,司徒景明神情更加古怪,一旁的顾楼兰与苏毓却赞同地点了点头。   有问题,肯定有问题!要让他相信司徒文章会改邪归正,还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   “可是为兄方才才见五弟你被弟妹从这里拖出来,”司徒景明好整以暇地指了指一旁的青楼:“难道你要告诉我,这里是客栈么?”   司徒文章面色微微一苦,随即恢复了假正经的样子:“四哥有所不知,身位亲王,理当体察封地民俗风情。‘折枝阁’身为汉中第一大经济产业,是民生的领军行业,与汉中城的经济繁荣息息相关。本王自然要为汉中官吏做出个榜样,积极考察这里的实情。”   高啊,实在是高。这一番话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叫人无法反驳。五弟啊,你倒是长进了,为兄从来都不知道你是如此的道貌岸然。   “五弟所言极是,是为兄思虑不周。”司徒景明抱了抱拳,假惺惺地道:“待回到封地,为兄定要将考察青楼作为经济民生的第一大要务。五弟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笑,猥琐地笑。   两兄弟还在这里眉来眼去,苏毓却是看不下去了:“顾小姐,两位殿下兄弟情深,我们就不要打扰了。府中已安排妥当,请随我来吧。”   顾楼兰瞥了司徒景明一眼,嫣然笑道:“多谢王妃。”   苏毓笑道:“你也不算外人,倘若不嫌弃,便呼我一声‘苏姐姐’吧。”   “苏姐姐~”顾楼兰主动上前挽住了她的手,娇声唤道。   当下两人抛下了两个小霸王,自顾自地携手向汉王府走去。陆青弛意味深长地看了司徒景明一眼,也跟了过去。直到此时,司徒景明才发现,这位汉王妃的身量极高,比一旁的顾楼兰尚高出了一个头,两人挽着手走在一起,很有种小鸟依人的感觉。   司徒景明回头瞄了弟弟一眼,发现这小子几年不见,个头又猛蹿上去了。虽然比他还小了两岁,但身高已相差无几。不过纵是如此,和他那王妃一比,还是矮了半个脑袋。   “五弟,先前听人说你娶了个比你大四岁的王妃,为兄还不信。如今看来,这传闻倒是真的了。”他这弟弟,莫非是有恋母情节不成?   司徒文章仍是一脸正经:“四哥说笑了,只要是喜欢的,大几岁有什么关系。”   司徒景明没好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人都已走远了,你还装什么装?累不累啊?”   司徒文章眨了眨眼:“四哥,我可是听说在陵州的时候,那位顾小姐可将你管教得很惨。你素来心高气傲,谁的帐也不买。如今肯听她的管教,还说里头没有猫腻么?”   司徒景明神色一僵,随即道:“为兄只是跟着她学武而已,能有什么猫腻。倒是你小子,刚才我可都看见了,畏妻如虎……可真丢为兄的脸。”   “畏妻如虎又如何?”司徒文章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夫人教训我,那也是爱我的表现。所谓打是亲骂是爱,四哥并未娶妻,自然不知其中的味道。”   打是亲骂是爱?难道顾楼兰那小美人成日里变着法子折腾我,是亲我爱我的表现?   司徒景明蓦地打了个寒战,猛摇头道:“别胡说,我可没打算娶个王妃束缚自己。”   司徒文章摇头道:“四哥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与其等父皇塞一个没见过的女人给你,还不如趁现在自己挑个中意的。”   “呸!什么老大不小,你四哥我年方十五,正是大好年华。”   “十五就不小了,早可以娶妻了。”司徒文章凉凉地道:“你还以为自己是公主么?非得等到十八岁再抛绣球招个驸马?”   司徒景明瞪着他不说话。   司徒文章笑嘻嘻地凑过来,冷不丁一句话,却让他怔住了。   “你可知道,父皇近来有意立李贵妃为后?”    19 19、家有虎妻 ...   接风宴上,司徒文章又为他郑重介绍了他的王妃。   原来苏毓是开国名将苏世勋的后代,父亲虽袭着唐国公的爵,家门却已渐渐没落。然而将门虎女,苏毓自幼熟读先祖留下的兵书,马上功夫更是了得。若说顾楼兰精通的是江湖武功,那么苏毓会的,却是真正的战场厮杀之道。   司徒文章这小子几年前回京时在大街上横行霸道,被偶然路过的苏毓狠狠教训了一顿。结果这小子硬是看上了人家的一身霸道武艺,千方百计打听到了她的家世,就央着皇帝下旨聘她为王妃。   苏毓那年已有十五岁,自然不愿嫁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无奈圣旨已下,只得嫁入皇族,做了汉王妃。后来司徒文章要向她学武艺兵法,她虽然答应了,却也没少借机教训这小霸王。没想到一来二去,两人之间还真的日久生情了。   “咳咳,弟妹啊,这些年辛苦你管教我这无法无天的五弟了,本王敬你一杯。”听过苏毓的彪悍历史之后,司徒景明神情古怪地向她举杯,眼角却瞄见一旁的顾楼兰明眸大亮,一脸崇拜。   “苏姐姐巾帼不让须眉,真教小妹既羡慕又钦佩。”这两人不知怎么地就看对眼了,一个“苏姐姐”,一个“兰儿”,叫得十分亲热。   苏毓微笑着举杯,一口饮尽,端得是豪气万千:“蜀王殿下与兰儿谬赞了。我家殿下虽然生性疏懒,却根骨极佳,正是练苏家刀法的上好材料。兵法韬略,殿下亦是一点就通。若非如此,苏毓也不敢将先祖技艺轻易相授。”   司徒景明笑道:“五弟你从小便喜爱舞刀弄剑,还说什么要上战场做大将军。如今你运气好,找了个女中豪杰做王妃。干脆为兄向父皇请旨,让你到北关随林将军对抗鞑剌算了。”   “别别别!”司徒文章连连摆手:“小弟武艺兵法均是半吊子,四哥你这不存心让我去送死么?”   “原来殿下也知道自己是半吊子,”苏毓瞥他一眼,淡淡地道:“看来今后的功课,却是要加重了。”   见司徒文章瞬间垮了脸,司徒景明心中大乐:“弟妹啊,我这五弟从小顽劣,确实需要好好管教。如今本王就将这一重任郑重交给你了,本王相信,假以时日,弟妹你定能调-教出一名不世猛将。”   司徒文章愤怒地瞪他一眼,正要开口挤兑,却听顾楼兰笑吟吟地道:“苏姐姐说得是,小妹在陵州时亦曾督促蜀王殿下习武,殿下虽然惫懒了些,但天赋却是极高的。唔,苏姐姐,你驯……驯徒有方,不若传小妹几手,也好成就蜀王殿下高手之名。”她一时口快,险些将“驯夫”说了出来。   见司徒文章换上了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司徒景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碍着人前,却又不好发作。眼见顾楼兰与苏毓言笑宴宴,他只好低头喝闷酒。   “夫人,你身子不好,不要喝这么多酒了。”司徒文章此时充分发挥了“孝夫”的作用,在一旁劝道。   顾楼兰奇道:“我见苏姐姐身体康健,便是与健壮男子相比,亦不逊色。殿下为何说她身子不好?”   苏毓摇头笑道:“不过是小时习武落下的病根,他就是瞎紧张。”   顾楼兰眉头一蹙,忽地拉起苏毓的手,两根葱指在她脉上一搭,神色立即凝重起来。   “咦,你还会把脉看病不成?”司徒景明大是惊奇——这女人到底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顾楼兰没有理会他,问苏毓道:“苏姐姐是否时常练武练得满身大汗,又喜用冷水沐浴?”   苏毓扬了扬眉:“不错。”   “苏姐姐每日用几个时辰练武?是否时常挑战身体极限?”   “我资质一般,父亲总以勤能补拙教导我。因此幼时每日总要花六个时辰来习武,两个时辰读兵书韬略。待得十岁之后,习武减到了四个时辰,而读兵书则增加了一个时辰。”她想了想,面上犹有余悸:“那时年幼,又不知节制,每每练武累至昏厥,到得现在,却已不会了。”   “这便是了,”顾楼兰缩回手,缓缓地道:“苏姐姐长年透支体内精气,此刻虽看起来精力十足,实则内部已然亏损。再加上平日不知调养,这便落下了病根。”   苏毓还未说话,司徒文章已紧张道:“这病可有大碍?该如何调治?”   “殿下少安毋躁,苏姐姐的病并非不治之症,只需今后注意休息,不要太过耗费心神,也就是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苏毓在丈夫手背上轻拍几下,问道:“于我每日练武可有妨碍?”   “每日练武最好不要超过三个时辰,练完半个时辰后方可沐浴,冷水却是万万不可再用的。”顾楼兰深深看了她一眼:“切记。”   苏毓眉头微皱,过了一会儿,点头道:“我明白了。”   见司徒文章兀自不放心地抓紧了苏毓的手,那一脸关切的样子无端令司徒景明心中感到了些许的酸涩。   看来当年的小家伙确实是长大了,受了委屈就躲在他身后大哭的情形,是再也不可能出现了。   “听说兰儿身怀绝技,”苏毓见气氛凝重,便强行岔开了话题:“我一时手痒,不知能否赐教?”   顾楼兰微微一愕,眼波流转,向司徒景明瞥了一眼,嫣然笑道:“苏姐姐可要手下留情呀。”   将两人兴冲冲地出去,司徒景明与司徒文章对望一眼,起身追了出去。一路来到校场,苏毓随手在兵器架上挑了一柄长刀,挽了个刀花;顾楼兰则挑了一柄长剑,看起来同样架势十足。下一刻,两人各执兵器,斗到了一块儿。   这都是什么世道啊?女人个个武艺高强,霸道十足,巾帼不让须眉……这让他们这些三脚猫的情何以堪啊?   更加悲惨的是,这两位似乎都能算得上是他们的半个师傅,他们今后的悲剧生活也就由此可知了。   两人默契地对望一眼,齐齐叹息一声,低下头去。    20 20、钢刀悬颈 ...   “五弟,咱们出府去玩吧。”   到汉王府的第二日,两兄弟懒洋洋地躺在王府花园的草地上,枕着手臂百无聊赖地看着天空。   “不行啊,夫人说过,未时以后出府,都必须先向她报备。”畏妻如虎的汉王殿下如是说。   “那你就去向她报备啊。”   “侍女说夫人在校场练刀,小弟这个时候去,岂不是正好当靶子?”司徒文章唉声叹气:“要不四哥去试试吧?”   “免了,那小美人也在校场,我可不想撞上她。”司徒景明没好气地道。   两人一时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只听得司徒文章哼哼唧唧地道:“四哥,我好想念小桃红的按摩技巧啊,你不知道我这几日被操练得多惨,身上全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唉,我也想念倚香楼的四大花魁啊,她们的手就像是佛手一般,往你酸痛的地方一按一揉,保管你飘飘欲仙。”   “……四哥,你说要是佛祖知道你用他的手来比喻青楼女子,他会不会放道神雷下来劈死你?”   “顺道也劈死你这怕老婆的混球!”司徒景明瞪他一眼。   司徒文章嘿嘿一笑,眉宇间却颇有得色。   “五弟,咱们偷偷溜出府去逛青楼吧,翻墙什么的为兄最拿手了,保证不会失风。”   “四哥你莫要害我,上次被抓就已经够惨了,再被抓一次,你大概永远也别想抱小侄儿小侄女了。”   “你也太没技术了,怎么走到哪里都会被弟妹知道?”   “我有什么办法,全城的百姓都是夫人的眼线,我只要靠近青楼那条街,就立刻有几十份通报传入府中了。”   明知如此还敢去逛青楼,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这弟弟还真是神经坚韧。   “哼,你这没胆鬼,你若不敢去,我自己去便是。”利落地跳起身,司徒景明三步两步向外走去。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娇呼,隐隐约约,似远似近。   “蜀王殿下……四郎……你在哪儿呢……读书的时间到了……”   司徒景明迅速回身,重新在司徒文章身旁躺下。   “四哥你还真是有胆啊,小弟佩服佩服。”司徒文章露出小虎牙讥笑道。   司徒景明翻了个白眼:“咱们就不要五十步笑百步了,还是想想能做什么打发时间吧。”   “骑马射箭?”司徒文章自然往自己擅长的方面说。   “免了……不如咱们来对诗如何?”   “对诗?”司徒文章瞪大了眼:“四哥你没发烧吧?”   “哼哼,笑话,为兄的文学素养那是今非昔比,你可以称呼我为诗人景明。”读了几本书的蜀王殿下得意洋洋。   “四哥……你当真是四哥?不是谁假冒的?”司徒文章兀自不敢相信。   “五弟啊,亏你名字里还有‘文章’二字,不会连诗都不会对吧?”司徒景明同样露出小虎牙挑衅。   “笑、笑话!本王好歹是夫人精心调-教出来的,又岂能给夫人丢脸?说吧,你要对什么诗?”   “好,痛快!为兄出上句,你对出下一句。”   “来吧。”司徒文章坐直了身子:“放马过来!”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司徒文章脱口道:“中兵伐交,上兵伐谋!”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同时捧腹大笑起来。   “算了算了,五弟,咱们都不是读书的料,还是别丢人现眼了,走走走,咱们喝酒去。”   “好,喝酒去!四哥你是不知道,几年前小弟成亲时,特地在酒窖里藏了几坛上好的竹叶青,就等四哥你来喝了。”   “哈哈哈哈,好兄弟!”   两人勾肩搭背,欢乐无比地去了,却没有看到背后假山上,赫然坐着两个人。   “苏姐姐果然驯夫有方。”   “兰儿自也不差,将来你与蜀王殿下成了亲,也可以这样对他。”   顾楼兰俏脸晕红,眼波流转,很是动人:“苏姐姐说到哪里去了,谁要嫁这个混蛋王!”   苏毓微笑道:“兰儿若是不喜欢他,又怎会煞费苦心地教他读书习武。你天资卓绝,又性子高傲,若是不喜欢一个人,谁又能勉强你留下?”   顾楼兰掌心贴着微热的面颊,神情有些苦恼:“我喜欢他又有什么用,他一点也不喜欢我。”   “你是当局者迷,所以看不透。”苏毓笑着为她理了理乱发:“要是不喜欢你,以蜀王殿下的任性妄为,早下令赶人了,又怎会任由你对他指手划脚?”   “苏姐姐你是说……”   “说到底,他还是个半大的孩子,有些事情你不点透,他便一直藏在心里。我看多半连他自己也弄不明白,他为何要如此纵容于你。”   “蜀王与汉王虽是亲兄弟,但性格却大不相同。我家殿下性子直爽,想到什么,便要做什么,心里憋不住话。而蜀王……”苏毓摇了摇头:“看似简单,实则心思深沉,你我都难以看清。”      “五弟你可知道,京城针对我们四兄弟的流言越来越多了。”躲在酒窖里喝酒,司徒景明闷闷地道。   “你我在封地一向飞扬跋扈,京城弹劾咱们的人还少吗?不过二哥三哥可都是规规矩矩的,能有什么流言?”   “无非是说齐地那边挖出了什么祥瑞,应着齐王承天景命,合当继承大统;还说楚王的武库逾制,分明是有不轨之心。”司徒景明冷笑一声:“相比之下,咱们的小打小闹不过是儿戏罢了。”   司徒文章若有所思:“看来老大是要把二哥三哥往死里整了。”   “唇亡齿寒,等二哥三哥出了事,下一个轮到的,就是你我二人了。”司徒景明喝了口酒,眼中满是冷冽:“司徒承基当真半点也不顾念骨肉之情。”   司徒文章嘿嘿一笑:“若是没有老爷子默许,老大又岂敢如此明目张胆?”   “在父皇心中,只有司徒承基才是他的儿子,其他不过是他发泄之后的附带产物,可有可无。”   “四哥,你有没有想过取老大而代之?”司徒文章突兀地道。   司徒景明皱眉道:“你胡说什么?!”   “四哥辛辛苦苦建立了那样庞大的情报网,若是只用来避祸,岂非太过浪费了。”司徒文章耸了耸肩:“与其等老大对我们挥屠刀,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这皇家的权位之争,本就是我们的苦难之源,难道你还不明白么?”司徒景明轻斥道:“如果可以,我宁可放弃这亲王爵位,做个纵情山水的江湖客。”   “四哥想逍遥自在,偏生有人就见不得你自在。”司徒文章眼中闪过狠厉之色:“老大自小便莫名其妙地针对你,若不是有秋姐姐护着,你我两条小命早已交代在宫里了。”   “秋姐姐……”司徒景明神色茫然。   “老爷子似乎有意立李贵妃为后,到时候老大便一跃成为嫡子,太子之位更加稳固。四哥,咱们是时候想好后路了。”    21 21、欲说还休 ...   “还没睡么?”身后飘来一个清雅柔和的声音。   司徒景明略略回头:“睡不着。”   “睡不着?”缓步来到他身旁,与他并肩而立,顾楼兰轻笑道:“都说相思成疾,难道你就这么想我?”   “一日不见,如三秋兮。三年没有见到顾小姐,自然是想念得紧了。”司徒景明回以微笑。   “不错嘛,有点长进,会引用古诗了。”顾楼兰轻轻鼓掌。   “名师出高徒,有顾小姐这样高明的老师,本王又岂敢不长进。”   两人说笑了一会儿,同时抬起头,看着天上那轮满月。   “我的爹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顾楼兰有些伤感地道:“是兄长又当爹又当娘地抚养我,给我无忧的衣食,满满的关爱。”   “……你的心中,定然很敬重你的兄长。”   顾楼兰点了点头:“长兄如父,对我而言,兄长和父亲无差。”   司徒景明神情苦涩:“只可惜……我却没有这样的兄长。”   顾楼兰转头凝视着他:“我知道太子殿下对你不好,但你的其他两位哥哥呢?”   “我与他们,只不过有个兄弟的名分罢了。他们忌惮太子,从来也不敢与我多说半句。对我而言,除了五弟,再无其他亲人。”   “那……你的母亲呢?”   “母后生下五弟后不久便去世了,我对她……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他仰着脖子,轻叹一声:“有时候我真希望自己只是寻常人家的孩子,至少这样,能有爱我疼我的爹娘,亦不会有个哥哥因为皇位而恨我入骨。”   “你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份,”顾楼兰轻轻抚上他的面颊,语气轻柔得仿佛能融化百里冰川:“我们不能改变自己的过去,至少可以决定自己的未来。”   “未来?”司徒景明摇了摇头:“我的未来不在我的手里,而在左右天下的那两人手里。”   “我绝不会让他们伤害到你的,”顾楼兰一字一顿地道:“绝不会!”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想要伤害你,除非踏过我顾楼兰的尸体,无论是谁。   司徒景明看着她,目光柔和了许多,却仍是摇了摇头:“我命途多舛,注定要淹没在皇权的洪流之中,你又何必搅进这滩浑水里?”   “因为我不能容忍你受到任何伤害,我不能看着你受苦,不能看着你这样白白送了性命。”她的手慢慢滑下,落到了他的脖子上:“十年前,当我见到你被太子所伤时,我就暗自立誓,要一辈子保护你,不再让你受到任何的伤害。这个誓言,到现在仍然有效。”   “十年前……”他微微一怔,摇头道:“你真傻,何必为一个不相干的人,立下这等誓言……”   “不是不相干的人!”她深深看进他漆黑的眼眸里:“我喜欢你,一直很喜欢。”   司徒景明愣住了。   “我喜欢你,”她的声音里带着轻柔与淡淡的伤感:“你喜不喜欢我?”   “我……”   “景明,在你的心中,对我,有没有一点点喜欢?一点点就好了。”一点点就好了,证明她不是相思成空,证明她十年来的思念不是镜花水月。   司徒景明从她明澈的眼眸读出了令他难以承受的感情,他不知所措起来。   “真的……只要一点点就好了……”她的声音里几乎带着恳求。   “我……我……”他的心莫名其妙地疼了起来,每一丝意识都在催促他安慰眼前忧伤的少女。   说句“喜欢”,并不会掉他一块肉的,而且喜欢她,却未必要接受她的感情啊。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地便要说出少女期盼的那两字。她却蓦地靠了过来,微掂起脚尖,樱唇贴上了他的嘴唇。   柔软温热的触感一时令他楞了神,一丝香甜的气息自鼻端钻了进来,令他沉醉不已。   不同于青楼女子身上俗媚的脂粉味,这是纯粹的、属于顾楼兰的味道,清纯、香甜、自然、迷人……虽然不愿承认,但的的确确是他最最喜欢的味道。   感到那边怯怯地探过一枚柔软的丁香,在他的嘴唇上试探地摩挲着,他不禁在心中呻吟一声,再也无力抵抗心中的冲动,探出舌头,与她纠缠起来。   顾楼兰发出一下轻“呜”,身子软软地靠在他身上,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星眸紧闭,面上慢慢浮现出两朵晕红。   我喜欢她吗?我真的喜欢她吗?喜欢……一个女子?   他蓦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抹凄然。   既是无法给她幸福和安定,喜欢又有何用?   他缓缓与她分开,后退了一步,对上她溢满柔情的眼眸,他却惭愧地垂下了头。   原来“喜欢”二字,真的是不能随意说出口的。   他不能,他不配。   “对不起……”他轻轻吐出三个字,向她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景——”她想上前拉住他,却怎么也迈不出脚步。   喜欢吗?她不会看错他眼中的情意,但他却为何要离去?   是仍在介怀她的身份,还是另有原由?   没有关系,不管是什么原因,她都不会在意。只要他是喜欢她的,一切险阻、一切危险都可以由她来承担。   只要喜欢,就够了。   司徒景明,莫要害怕,莫要担心。   就算你的未来不能掌握在你自己手中,也将会掌握在我的手中。无论什么人都休想再伤到你,我会为你挡下一切危险。   若你的父亲与兄长依旧执迷不悟,可就不要怪我颠覆江山,让司徒皇族彻底消失在历史之中!      “夫人,本王真的知道错了,”司徒文章可怜兮兮地看着苏毓:“你就原谅本王吧,书房的床榻太硬,睡久了会腰疼的。”   苏毓自顾自地擦着手中长刀,看也不看他一眼。   司徒文章咽了口口水,硬着头皮继续道:“夫人呐,本王去青楼,那都是为了情报,决计不是去寻花问柳的,夫人一定要相信本王啊!”   苏毓悠悠地道:“若你当真去寻花问柳,还能活到今日么?”   “是是是,夫人英明神武!本王今年才十三岁,连夫人都还没吃掉,哪有闲情理会得那些莺莺燕燕……”   “嗯?”她不悦地扬了扬眉。   “不不不……就算本王有那个力,也绝对没那个心。本王一颗红心,那是毫无保留地向着夫人的,不是夫人这样的,本王才看不上眼。”汉王殿下慌乱地解释。   苏毓放下长刀,抬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夫人呐,顾小姐也说夫人睡觉时不能着了凉,没有本王暖床,对夫人身体那是大大地不利啊。”司徒文章涎着脸道:“夫人就算要惩罚本王,也不能委屈了自己不是?”   “你呀,”苏毓伸指在他额上轻戳一下:“花言巧语、油嘴滑舌!真不明白我怎么就撞上了你这么个小魔星。”   司徒文章嘿嘿一笑,凑上前挨着她坐下:“那叫有缘千里来相会,夫人注定是本王的夫人,怎么都逃不掉的。”   “你还敢说!当初你强行聘我为王妃,可将我哥哥气得不轻。每年回京,总要对你吹胡子瞪眼的。今年你可得想个法子,让哥哥不再这样讨厌你。”   司徒文章摊了摊手:“我和大舅子就是对不上眼,就算我肯和解,他也未必答应。”   “所以我才要你抓紧练武,哥哥一生最敬佩武艺高强之人。若有一天你能在武艺上压倒他,他就算再不服气,也会认可你了。”   “大舅子的武功比起夫人如何?”司徒文章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的武艺是哥哥亲自传授,比起他来,自是不如。”   司徒文章沮丧地耷拉下脑袋:“那本王岂非这辈子都没希望了……”   她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年纪还小,又根骨奇佳,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我相信假以时日,你必能在武艺上超过哥哥的。”   司徒文章眼睛一亮:“当真?!”   “我何时欺骗过你?”苏毓微笑。   “嘿嘿,夫人说是,那就一定是了。”司徒文章在她面上偷得个香,得意洋洋地站起身来。   “你要做什么去?”苏毓奇道。   “当然是去练武啊,不然怎么赶超大舅子?”司徒文章说罢,风风火火地离开了卧房。   苏毓怔怔地看着大开的房门,过了一会儿,面上露出一个奇异的笑容,拾起了手边的长刀。   “定唐啊定唐,看来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有新主人了。”    22 22、谋而后定 ...   那天之后,司徒景明与顾楼兰一切如常,该读书的读书,该习武的习武,该偷懒时照样偷懒,该教训人时也丝毫不客气……那天晚上的一切仿佛没有发生过一般。   只是精明如苏毓,却在其中看出了几分猫腻。   司徒景明见到顾楼兰时,虽是笑着打招呼的,但目光飘来飘去,就是不敢与顾楼兰接触。而顾楼兰虽是言笑宴宴,面上表情却有些僵硬。   这两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她却无心追究,这两个人的事,只能靠他们自己说明白,旁人再怎么着急,也是多余。   这几日司徒景明与司徒文章频频聚会,似乎私下里在讨论研究着什么;而顾楼兰也是时常人影不见,也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看起来,最悠闲的反倒是她这个汉王妃了。   她微微一笑,手腕轻巧地一振,刀气破空,发出“呜”的一声。   “大小姐,得罪了。”在她对面的男子手持丈八马槊,神情肃穆。   苏毓也不多言,长刀一挥,当头劈下,内里却使了个暗着,直待贴上对方兵刃,便横削过去。   男子似乎看出了她的意图,不慌不忙连退几步,恰恰站到了刀锋之外。   “当”地一声,刀刃狠狠劈在沙地上,一时火花四溅。苏毓素手前移,握上了刀柄中端,借力便要将刀弹起。那男子与她何止千百遍地过招,马槊一扎,不偏不倚地钉住刀环,同时槊身一屈,向苏毓打了过去。   苏毓双眉一扬,身子腾空一拧,巨大的力道顿时将马槊弹起,刀身余势未减,旋转之时恰恰架住了槊身,一个交错,两人同时借力跃回原处。   “毅叔不愧是爹爹的亲卫,当真好功夫。”苏毓将长刀换了个手,赞叹道。   男子黑瘦的面上露出一个生涩的笑容:“长江后浪推前浪,大小姐进步恁快,属下就快招架不住了。”   苏毓挽了个刀花:“再来!”   长刀横扫,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暗含十三个后着,正是苏家刀法里最为繁复的一式。   以男子眼光,自然不难看出这最难练成的一式,她已使得纯熟无比,便是比起唐国公来,也差不到哪里去。   “好!”   他轻喝一声,马槊自下而上,向刀萼挑了过去,看似来势汹汹,其实却是虚晃一招,跟着要出的后着,恰恰能将苏毓这一式的十三种变化一一截下,这是他与唐国公父子对练无数次才创出的绝招。   然而他没有想到,苏毓偏生弃了那一式的所有变化,结结实实地将这一刀横贯到底。这马槊上的力道自然远不及长刀,男子脸色微变,生生收回了所有后着,左手放开,竟似要以一手之力来接这一刀。   锵!   刀刃猛劈在槊身上,将马槊的一头震得向后弹去,男子左手一探,恰好捉住了那一头,双手齐力,堪堪架住了这一刀。   苏毓手上的力道很强,男子还未回过劲来,苏毓已踏前两步,双手握在刀柄中间,又是一刀,当头劈了下来。男子脸色大变,右脚向后一屈,蹲了个弓步,运劲双臂,生生接下了这一刀。谁料刀势未缓,苏毓一个旋身,借力又是一刀劈了下来。这一连三刀,说巧不巧,都劈中了槊身的同一个地方,男子虎口大裂,终是承受不住这接连而来的大力,蹭蹭连退几步,坐倒在地上。苏毓顺势上前,长刀一递,指住了他的鼻子。再看手中马槊,却已断了一半。   “大小姐好功夫,”男子虽被击败,却满面欣然:“看来我们这些亲卫都可以告老了。”   “毅叔说哪里话,您今年才五十出头,正当壮年,哪里就老了。”苏毓收回刀,顺手丢回了兵器架,伸手将男子扶起。   “大小姐一往无前的气魄固然好,但太过刚烈,刚极易折,大小姐日后还是留个心眼,莫要伤到了自己。”男子劝道。   苏毓微微一笑:“多谢毅叔,苏毓明白的。”   “对了大小姐,前一阵子在京中,汉王殿下可曾亏待了你?”   苏毓失笑道:“殿下的性子你还不知道,护我还来不及,又怎会亏待了我。”   “那就好,”男子似乎放下心来:“大少爷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说是汉王殿下频繁出入青楼,寻花问柳,亏待了大小姐。大少爷十分生气,说道汉王若是回了京,他便要拿刀杀上门去,向他讨个公道。”   苏毓摇头道:“都是谣传,不必当真。”   “可是大少爷却气坏了,”男子道:“不知汉王殿下的刀法练得如何了?此番大少爷就算不能伤他,讨教武艺却是在所难免了。”   “殿下的刀法已学到了第三式……”她叹道:“哥哥也是的,堂堂绍武卫大将军,何必与一个孩子计较。”   “少爷自是因为关心大小姐,”男子道:“大小姐也留点心思,莫要惯坏了汉王殿下。”   苏毓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她道:“你此番入京,可有什么收获?”   “小姐所料不差,太子果然在密布人手,对付即将进京的齐王与楚王,而京中也有一股暗潮,是针对蜀王而来的。”   苏毓微垂下眼:“太子终是忍不住要对诸王开刀了么……”   “不出所料的话,齐王与楚王此番进京,定是有去无回,而蜀王殿下……”他顿了顿:“只怕也凶多吉少。”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太子殿下当真好大胃口,竟想将诸王一网打尽。”   “大小姐,我们苏氏一族一向中立,是否……”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苏毓挥了挥手:“然而我既嫁了汉王,便已失去了不偏不倚的立场,在这皇权的争夺中,注定要做出一个选择。”她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异样的笑容:“太子殿下权势虽大,但却未必能够只手遮天。”   “大小姐,还有一件事……”男子压低了声音:“您一直在查的那个神秘组织,近来似乎有了异动。”   “哦?”苏毓双眉一扬:“你吩咐京中那些探子,密切注意他们的动向。”   “是。”男子抱了抱拳,心中却叹息一声。   看来这平静掩盖下的暗流,终于快要翻到表面上来了。    23 23、拦路门神 ...   五月在小打小闹中一晃而过,很快到了起程回京的日子。   虽然不情愿,两兄弟还是收拾了行头,带着大批侍卫踏上了归京之路。当然,同行的还有汉王妃苏毓与顾楼兰。   顾楼兰被邀与苏毓同车,而司徒文章一向不喜乘马车,便骑了高头大马走在前头。司徒景明一向性子疏懒,能坐着就不站着,能坐车就不骑马,这回居然也骑了马走在司徒文章身旁。两兄弟一路上指指点点,也不知在嘀咕些什么。   这一路上,几人游山玩水,走走停停,从汉中到京城长安,硬是走了将近半个月。然而再长的旅程也有走完的时候,这一日,车队终于开到了长安地界。   “四哥……”司徒文章欲言又止。   早在前几日,司徒景明便发现这小子神色有异,此刻见他终于肯说话,不由笑道:“怎么了?近乡情更怯了?”   “四哥,咱们入城,走哪个门?”司徒文章嗫嚅半天,却问出这么一句话。   司徒景明眨了眨眼:“咱们由汉中来,自然走的是西南的延平门。”   司徒文章面色一僵,求道:“四哥,咱们绕一绕,走西北开远门吧。”   “怎么?”司徒景明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延平门有你的仇家?”   司徒文章抓了抓脑袋:“虽不中亦不远了……”   “怎么回事?”司徒景明提了提缰绳,离弟弟近了些:“快从实招来,否则我就把你绑了,直接送人家那里去。”   有这么做哥哥的么?!   司徒文章瞪了他一眼,才道:“还不是因为我那大舅子。”   “大舅子?”司徒景明重复了一遍,这才反应过来:“是唐国公的长子苏黎?”   司徒文章苦着脸道:“我那大舅子是绍武卫大将军,守的不巧正是那延平门。”   原以为天不怕地不怕的五弟只怕王妃一个,没想到大舅子也能让他忌惮成这样。司徒景明心中好笑,口气便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调侃:“希望你大舅子今日正好身体不适,没有来延平门站岗。”   司徒文章耷拉着脑袋:“大舅子他武艺高强,身子比牛还要壮实,怎么可能会‘正好’身体不适。”   “或许他今日正好有急事呢?”司徒景明笑眯眯地道。   司徒文章愤然道:“四哥,与其指望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绕路省事。”   “绕路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得把你和大舅子的过节交代清楚。”司徒景明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司徒文章瞪了他半天,没奈何叹道:“事情是这样的……”   听完长长一段故事,前方已能隐约看到巍峨的长安城墙。   “哈哈哈哈——”司徒景明笑得险些掉下马来:“报应、报应啊!像你这么强取豪夺地把人家妹子骗来,换了为兄,也要提刀找你麻烦的!”   “四哥!你还是不是我四哥啊?”司徒文章恼羞成怒:“我讨个媳妇容易吗我?你居然还这样嘲笑于我!”   “好好好,不笑、不笑。”话虽如此说,司徒景明却仍是笑了一阵,这才喘息道:“好五弟,为兄决定了,不绕路,就走延平门。”   司徒文章的眼睛立刻瞪圆了:“四哥,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五弟啊,”司徒景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堂堂男儿,遇到困难怎能轻易退缩?再说了,你那大舅子就算拦下了你,又能将你这亲王如何?”见司徒文章还要说什么,他颇有些语重心长地道:“这种事情,总是逃避也不是办法。现在这么多人,就算遇上了苏黎,他也不敢把你怎么样,但若是将来他提刀找上了门,那可就难说了。该如何选择,你自己去权衡吧。”   司徒文章面上变幻不定,最终重重一点头:“好,我听四哥的,就会一会大舅子去!”   “好,”司徒景明击掌道:“这才是司徒家的好男儿。”见弟弟眉飞色舞,他又忍不住打击道:“就不知道你们俩打起来后,弟妹是帮你,还是帮他?”   司徒文章刚飞起的浓眉又垮了下来,神情郁郁。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放心吧,有四哥我在,保管他今日动不了你。信四哥,得永生,知道么?”司徒景明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司徒文章重重点头,眼见延平门越来越近,他的心也跳得越来越快。   长安是整个国家的心脏所在,城门处自然戒备森严。车队在离城门不远的地方被拦了下来,眼见一个高大英挺的将军手持长刀,向这里走了过来,司徒文章的腿肚子已经开始打颤了。   那将军来到两人马前,略略仰头,打量了两人一番,这才不紧不慢地道:“请出示通关文牒。”   司徒文章缩着脑袋不敢出声,司徒景明策马上前一步,自怀中取出印信一晃:“本王与汉王奉诏入京,尔为何在此阻拦?”   “原来是蜀王殿下与汉王殿下,”那将军脸色微变,抱拳行礼道:“末将绍武卫大将军苏黎参见两位殿下。”   “苏将军不必多礼,”司徒景明摆了摆手:“这后面是我们的车队,不知将军是否要严加盘查?”   “末将不敢,”苏黎斜退一步,高声道:“来人,放行!”   拦路的兵卒退过一旁,司徒文章见状大喜,一提缰绳便要入城。忽听得苏黎喃喃地道:“汉王……等等!汉王?”他猛地瞪圆了眼,吼道:“且慢!”   声音如炸雷一般,将两匹马吓得人立起来,司徒文章胆战心惊,险些从马上摔下来。司徒景明勉强控住了马,冷声道:“苏将军这是何意?”   苏黎却不理会他,犀利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司徒文章:“汉王殿下,几年不见,末将倒是一时认不出了。”   “大、大舅子……”司徒文章讪笑着打招呼。   “谁是你的大舅子!”苏黎怒喝道。   “是是是!苏、苏将军,好久不见了……”司徒文章见了苏黎,简直像老鼠见了猫。要说他对苏毓是又爱又敬,那么对苏黎就是又惧又怕。   苏黎抬头打量着司徒文章,忽地紧了紧手中长刀,冷笑道:“近闻汉王殿下刀法大进,天下无敌,不知末将是否有幸与殿下切磋一番?”   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刀法天下无敌了?!   司徒文章睁大了眼,额上的冷汗已顺着鬓角淌了下来。 24 24、大祸临头 ...   虽然亦是初夏,但这一阵风楞是吹得汉王殿下浑身哆嗦,冷汗直冒。   “怎么?”苏大将军冷眼看着他:“堂堂汉王,连这等邀约都不敢接下,还是不是男人?!”   见司徒文章缩瑟着不敢出声,他冷笑道:“汉王殿下当年在长安城中欺市霸民、嚣张跋扈、纵仆伤人、抢强民女时,那是多大的气魄,怎地如此变作了缩头乌龟,屁都不敢放一个了?”   听得他如此辱骂司徒文章,司徒景明长眉一扬,心中怒气暗生:“苏将军,都说唐国公家教甚严,苏氏一门知书达理,本王看来,却也不过如此。”   苏黎怒道:“殿下此言何意?”   司徒景明抽出腰间折扇,打开摇了摇,漫声道:“本王五弟是堂堂亲王,你不过是正四品将军,当街拦路、出言不逊,是为尊卑不分;你年长,五弟年幼,你言语之中咄咄逼人,毫不退让,是为以大欺小;你明知五弟武艺不精,却要执意与之比武,是为恃强凌弱。尊卑不分、以大欺小、恃强凌弱……唐国公便是这般教你的?”   一番话说得苏黎额上见汗,神情惶恐:“我……我……”   司徒景明上前一步,俯头低声道:“苏将军,本王知道你与五弟的宿怨。原本这也算你们的家事,本王无从插手。然而这延平门前,王公大臣进进出出,难免人多眼杂。将军非要在这里落了五弟的面子,让人参你一个不敬亲王么?”   苏黎身躯一震:“殿下——”   司徒景明勒马退回司徒文章身旁,高声道:“将军既有此兴致,汉王殿下自然不会退避。然而本王与汉王远道而来,路途劳顿,急欲回府歇息,稍后还要进宫面见父皇,着实耽搁不起。若将军真想与五弟切磋一番,不若待过几日我等安顿下来,再过府比试如何?”   苏黎心如电转,片刻之后,抱拳道:“蜀王殿下此言甚善,适才是末将冒犯了。末将是爱武之人,听闻汉王殿□怀绝技,难免心痒。日后登门造访,还望殿下不吝赐教。”他深深看了司徒文章一眼,退到了路边。   司徒景明向他一笑,率先策马入城,司徒文章紧紧跟在他身后入城。周围侍卫护着马车缓缓驰入。   苏黎待得马车经过身旁,高声道:“敢问王妃可在车中?”   车帘掀起,露出了苏毓的半边脸,随即放下。一瞥之间,马车已缓缓入城。   “大少爷,”苏毅快步来到苏黎身旁,行礼之后低声道:“大小姐吩咐,有什么事情,回家再说。”   苏黎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守门的绍武卫中,再不看车队一眼。   马车之中,苏毓轻笑道:“都说蜀王殿下轻浮任性、张扬跋扈,如今见他知情识理,进退有度,哪里有半分谣传的样子。”   顾楼兰盈盈浅笑:“我顾楼兰喜欢的人,自然不会是个无可救药纨绔子弟。”   “兰儿倒有信心,”苏毓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我那哥哥向来脾气倔,一旦犯了性子,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蜀王殿下三言两语,竟让他打消了闹事的念头,当真了不得。”   顾楼兰眼眸一转,笑吟吟地道:“苏姐姐,兰儿倒想知道,刚才若是苏将军与汉王殿下打了起来,你会选择帮谁?”   苏毓理了理云鬓,摇头笑道:“谁也不用帮——他们打不起来的。”   “哦?”顾楼兰有些惊讶:“苏姐姐何以如此肯定?”   “哥哥脾气虽然倔,但却不是不分轻重之人。纵然心中对殿下有再大的不满,也不会昏了头在这延平门外公然殴打朝廷亲王。”   顾楼兰却敏锐地抓住了她的“言外之意”:“苏姐姐的意思是,如果私下里遇上了,汉王殿下便在劫难逃了?”   苏毓微微一笑:“哥哥不过是听信了一些传言,这才心怀怨愤。待我与他谈一谈,自然便能平息了他心中怒火。”   顾楼兰叹道:“苏将军真是个疼爱妹妹的好哥哥。”   苏毓笑道:“令兄顾太傅又何尝不是如此?”   顾楼兰温婉一笑,不知是否忆起了小时候顾戎轩对她的疼爱,面上神情柔和之极。   “兰儿进了城,是否要直接回府?”苏毓体贴问道。   顾楼兰点了点头:“嗯,许久不曾见过兄长了,想念得紧。”   苏毓道:“那么让车队由顾府而过,再绕入皇城罢。”   顾楼兰嫣然一笑:“不用麻烦姐姐,兰儿自己回府便可。”   “这有什么。”苏毓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掀帘向车夫吩咐了。   司徒景明兄弟听得侍卫传达苏毓的命令,只是对望一眼,没有反对。车队便经由白虎大街驶向位于城南的顾府。   到了顾府门外,早有守门护卫迎了上来,问是哪家大人。司徒景明才报出姓名,就见那护卫露出古怪而又愤怒的神色。他正摸不着头脑时,顾楼兰已掀帘下了车。   “你是……小姐?!”那护卫辨认了一会儿,喜道:“大人若知道小姐回来了,定要高兴坏了!”   “忠叔,十年没见,你怎地还在这里看门?”顾楼兰一眼便认出了来人。   那忠叔摸了摸脑袋,讪讪地道:“忠叔这点能耐,也就只能来看门了,小姐见笑、见笑了。”   “兄长让忠叔守着大门,是将整个顾府交托给了忠叔,是信任你的表现呢。”   忠叔闻言立刻眉飞色舞,仿佛形象瞬间高大了起来。   顾楼兰轻轻一笑:“兄长可在府中?”   “大人……大人入宫面圣去了。”忠叔瞥了司徒景明一眼。   “面圣?”顾楼兰蹙起秀眉,若有所思。   “小姐。”销声匿迹一阵子的陆青弛忽然凑上前来,在她耳边嘀咕了一阵,就见顾楼兰脸色大变,霍然转头,直盯着司徒景明。   司徒景明被她看得莫名其妙,低头看了看,并没有发现衣冠不整什么的:“怎么了?”   顾楼兰咬了咬下唇,面上蓦地闪过一抹红晕,顿足道:“走,我陪你入宫!” 25 25、祸起萧墙 ...   对于皇帝会在含元殿接见他们这点,兄弟二人都感到很诧异。要知道含元殿是平日里宰相们与皇帝商议国事的地方,除非特别召见,寻常官员,根本就没有资格进入。这当然不是说他们品级不够,只是皇帝接见儿子,犯得着在这么严肃的地方么?   司徒景明与司徒文章交换了个忧心忡忡的眼神;苏毓神情淡漠,眸中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什么;顾楼兰则死命盯着司徒景明,神色焦急中带了几分羞涩。   “陛下有旨,宣蜀王、汉王、汉王妃入殿——”   皇帝的命令被千牛卫一层一层传了出来,三人整了整衣冠,收起了各异的神色,准备入殿见驾。   “待会儿说话小心一些,”顾楼兰小声对司徒景明道:“实在不行,就请陛下宣我进来。”   司徒景明不解地看她一眼,点了点头。   才踏入含元殿,司徒景明心中便“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这殿尾高高的御座上坐着的男子,正是他的父皇,而他身旁侍立着的黄袍男子,不是太子司徒承基还有谁?   如果只是他们也便罢了,偏偏这御陛之下,顾戎轩、薛仪、岑文远……元老重臣,一个不少。当他们走入殿中时,这些大臣看过来的目光,个个都意味深长,尤其是那顾戎轩,目光之凶狠,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了。   他知道现在不是研究这些目光的时候,他来到御陛下,下摆一撩,拜倒在地,司徒文章跪在他身旁,而苏毓堪堪落后一步,盈盈下拜。   “儿臣景明——”   “儿臣文章——”   “儿臣苏毓——”   “拜见父皇,愿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含元殿上一片寂静,皇帝咳嗽一声,右手虚抬道:“都起来吧。”   “谢父皇。”三人齐声谢过后,起身垂手而立。   司徒景明趁站起时向御座上看去,正好与皇帝的目光遥遥一触,然后各自收回。   皇帝今年已有五十岁了,也不知是否因为操劳国事,须发都白了一半,形容憔悴委顿,脸上带着病态的苍白。相比之下,一旁的司徒承基则显得精神奕奕、容光焕发。   自三人入殿,司徒承基就没停止过打量。待三人都起身后,司徒承基的目光落在司徒景明身上,笑道:“几年不见,四弟倒是长高了,愈发俊俏了。”   “多谢大皇兄称赞。”司徒景明淡淡地道。   “唔,五弟也是,身板越来越结实了,这可是王妃的功劳吧?”   司徒文章冷眼一斜,没有说话,苏毓瞥他一眼,则温婉笑道:“太子殿下过奖了,是汉王殿下自己勤奋习武罢了。”   司徒承基微笑道:“五弟好武,将来我司徒家少不得要出个绝世猛将。”   “好了好了,”皇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四郎五郎远来辛苦,今日便在宫中住下。二郎三郎这几日也就到了,到时候你们再一叙兄弟之情罢。”   兄弟之情?司徒景明垂下眼,掩去眼中的讥讽,恭声道:“儿臣遵旨。”   这里“兄友弟恭、父慈子孝”,顾戎轩却早已按捺不住,扑了出来,跪倒地上:“陛下,臣有本要奏!”   皇帝侧目看着他,眉头一皱:“顾爱卿有什么事,随朕回御书房再议罢。”   “陛下,臣要弹劾蜀王景明!”顾戎轩扯着嗓子惊天一吼。   立在一旁的薛仪等人你看我我看你,神情都有些古怪。   皇帝咳嗽一声,锐利的目光扫过司徒景明,转回顾戎轩身上:“爱卿要弹劾四郎?”   “不错!”顾戎轩涨红了脸,神情激愤:“臣要弹劾蜀王其身不修、淫辱臣妹!”   这个事情可大可小,皇帝坐直了身子,目光逐渐严厉起来:“淫辱臣妹?给朕详细道来!”   顾戎轩语带哽咽,含恨的目光看向一头雾水的司徒景明:“臣妹顾楼兰六岁离家,至青城山从师学艺,十年不曾归家。数月前,臣妹自青城山归京探望臣,路经陵州,于陵州城外三十里处,为假扮山贼的蜀王掳劫……”   说到这里,皇帝的脸色已然变了,厉声道:“说下去!”   顾戎轩哭道:“想臣妹不过二八年华,竟被蜀王掳入府中,生生奸污了她!”   喂喂顾老头,你说的是哪个蜀王啊?本王怎么不记得有这码子事了?你那妹子,她没奸污本王就不错了,还本王奸污她?   司徒景明嘴角微抽,司徒文章与苏毓则齐刷刷看了过来,眼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什么?!”皇帝大为震怒,一拍扶手,暴喝道:“蜀王景明,可有此事?!”   不会吧,还真的上纲上线了?   “儿臣……”   他正要为无辜的自己辩解,身后元老重臣们已扑了出来,纷纷拜倒奏道:“臣等亦要弹劾蜀王景明。”   “淫为百恶之首,臣请陛下处置蜀王,还顾太傅,还天下一个公道!”   “蜀王小小年纪便如此顽劣无堪,他日必将祸及江山社稷、黎民百姓!”   “顾太傅对我朝忠心耿耿,陛下焉能见他受此委屈!”   “臣请处置蜀王,还天下一个清明!”   司徒景明与司徒文章还在那里瞠目结舌,苏毓已皱起了眉,目光落在立在皇帝身旁,含笑不语的男子身上。   今日之事绝非偶然,必是有人幕后操纵!   “好畜生!看你做下的好事!”皇帝愤怒已极,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颤抖地指住了司徒景明。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父皇莫要动气,别伤了龙体。”司徒承基忙扶住了他:“四弟只是年少胡闹,我想他也不是有意的。”   皇帝怒道:“不是有意便能辱人亲妹,若是有意,是否还要辱君辱父?!”   一个亲王淫辱了一个女子,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皇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是了。偏生这司徒景明不长眼,谁不招惹,却招惹到顾戎轩的妹妹。此事一揭发出来,果然引起了轩然大波。   皇帝越想越气,怒声道:“千牛卫何在?将这个无君无父、十恶不赦的畜生拉出去,乱棍打死!” 26 26、因祸得福 ...   “父皇三思啊!”司徒文章首先慌了,“啪”地一下跪倒在地。   “三思什么!这畜生如此不肖,谁再敢为他说话,同罪!”皇帝袖袍一挥,厉声道:“拉下去!”   “父皇,”司徒承基这时才施施然开口:“今日之事,都是太傅的一面之辞,父皇公正无私,总该听听四弟如何辩解吧?”   “铁证如山,难道顾卿还会冤枉了这畜生不成?!”话虽如此说,皇帝的面色却缓和了些。   司徒承基微笑道:“四弟是父皇亲子,儿臣的骨肉之亲,若是不明不白地送了性命,事后想起,岂非要心疼?”   “谁会心疼这畜生!”皇帝面色铁青,慢慢坐了回去:“蜀王景明,你还有何话说?”   “儿臣……”   “父皇,不若有儿臣来问四弟吧。”司徒承基满面善意地提议道。   “唔,也罢,你去问那畜生,免得朕见了他生气!”皇帝伸手按着额头,苍白的面上浮起不健康的血色。   司徒承基缓步走下御陛来,在司徒文章面前停了停,径直走向司徒景明。   “四弟,孤现在问你的话,你只管回答是抑或不是。”司徒承基眯眼觑着他,嘴角微勾,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神情:“你放心,若有冤屈,孤自会为你洗清,决不能让四弟你枉送了性命。”   顾戎轩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想了想后,又闭上了嘴。   “四弟,孤问你,数月前顾家小姐自青城山而来,是否曾路经陵州?”   这话问得四平八稳,司徒景明自然不会有异议:“不错。”   “顾小姐路经陵州时,你是否也在城外?”   司徒景明想了想,点头道:“是。”   “顾太傅说你假扮山贼,”司徒承基摇了摇头:“堂堂亲王,不至做下如此荒唐行径吧?”   司徒景明额上见汗,张口便要否认。然而那日在假扮山贼时,尚有驿站官吏在场,他就算否认,那些人也不可以为他作伪证。万般无奈下,他只得点头道:“确有此事。”   听他直承此事,皇帝面上顿时怒色大起,大臣们亦是议论纷纷。   司徒承基微笑着,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那么四弟可否告诉孤,你假扮山贼,所劫之人是谁?”   时间仿佛停止了一百年那么长,司徒景明慢慢垂下眼,淡淡地道:“是顾楼兰。”   含元殿中,顿时一片哗然。顾戎轩一脸愤恨地盯着他,仿佛恨不得生啖其肉。   司徒承基状似惋惜地叹了一声:“当天晚上,有人亲眼看见顾小姐衣冠不整地从你房中出来,这难道也是真的?”   这倒真有其事,只不过真相却不是众人所想的那样。   “我……”   “四弟,你只须回答,是,抑或不是?”司徒承基神情肃穆。   司徒景明暗叹一声:“是。”   司徒承基摇了摇头:“既是如此,孤纵然想为你脱罪,也无能为力了。”他叹息一声,退到了一旁。   “畜生、畜生!”皇帝气得满面通红:“拉下去,给朕拉下去!”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一时间大殿上,没人出声为司徒景明求情。顾戎轩恨不得他死个十七八遍,自然不回求情;司徒承基乐见其成,当然不会再开口;而一众大臣一向看不惯蜀王的行径,个个当作没看到;司徒文章瞪圆了眼,想求情,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沉默间,两名全副盔甲的千牛卫已走了上来,要将大势已去的蜀王殿下拖下去。   “且慢!”   一声清脆的呼喊令各怀鬼胎的众人心神一震,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殿中来。   皇帝盯着出声的女子,神色不善地道:“毓儿你莫非要为这畜生求情?”   苏毓浅笑道:“儿臣不敢。只是父皇与诸位大人既然听了顾太傅与蜀王殿下的陈词,何不再听一听另一位当事人的叙述呢?”   “哦?”皇帝面上露出惊疑之色:“你指的是……”   苏毓款款笑道:“眼下顾小姐就在这含元殿外候旨,父皇何不将她宣进来问一问?”   “汉王妃!”顾戎轩怒道:“小妹已饱受欺凌,难道你还要她受辱人前,方才称心?”   “顾太傅误会了,只是此事非同小可,万万不可凭一面之辞便妄下定论,妾身以为,还是将顾小姐召进来问一问为妥。”   顾戎轩哪里容得“受辱”的妹子在人前继续受辱,正要反对,就听得御座上那人道:“毓儿此言也不无道理,罢了,既然顾家小姐已在殿外,便宣进来一见吧。”   顾戎轩无法,只得退过一边,兀自拿愤恨的目光看着司徒景明。   “宣,顾楼兰觐见——”   在众人的瞩目下,一身白衣的顾楼兰翩然地踏入殿中,虽是面是圣,那神情却丝毫不见慌乱,一步一履自成方圆,衣袂轻舞,飘然若仙。   好一个钟灵毓秀的美人!   众人心中同时发出赞叹,随即又暗自惋惜:多娇美的鲜花,怎么就让蜀王这坨烂屎给玷污了?   “民女顾楼兰,参见皇帝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顾楼兰在司徒景明身侧堪堪停下,盈盈下拜。   “顾小姐免礼,平身罢。”乍见顾楼兰,皇帝面上亦有片刻的惊艳。   “多谢陛下。”顾楼兰翩然起身,目不斜视,不去看自己已经快要急疯的兄长。   “顾小姐,咳,朕宣你来,是有一事相询。小姐若是觉得……嗯,觉得不方便,可以到偏殿去。”   “请陛下垂询,民女并无不便。”   皇帝有些尴尬地看了司徒景明一眼,这才道:“听闻在陵州时,小姐曾为朕这逆子所凌-辱,不知,咳,不知是否属实?”   顾楼兰微微垂下头,半晌,才轻声道:“回陛下,蜀王殿下并不曾凌-辱民女。”   “小兰,你心中有什么委屈,尽管说出来,为兄拼却这条老命不要,也定当为你做主!”顾戎轩一见顾楼兰,眼眶立时便红了。   皇帝瞥了他一眼,点头道:“不错,顾小姐尽管说出实情,朕,自会为你做主,绝不徇私。”   顾楼兰摇头道:“民女并未有所隐瞒,蜀王殿下,的确不曾凌-辱民女。”   皇帝皱眉道:“然则有人亲眼见到你衣冠不整地自这逆子房中走出来,莫非你要告诉朕,是这些人眼花看错了?”   “民女那日……确是从蜀王殿下房中走出来,但殿下也确实不曾凌-辱民女,”她抬起头,面上泛起红晕,一派娇羞:“民女……民女是心甘情愿的。”   此言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不但是太子脸上的神情僵住了,顾戎轩大吃一惊,便是司徒景明,也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心甘情愿?”皇帝闻言,神情不免有些古怪:“朕这逆子有何能耐,竟能让顾小姐垂青于他?”   顾楼兰俏脸晕红,转头看着司徒景明,眼中满是温柔:“十年前,民女曾与殿下有过一面之缘。殿下举止大方、谈吐优雅,让民女不知不觉便将他放在了心上。十年后再会,民女心中对殿下的情意早已不可自拔……”   司徒景明此刻才回过神来,心中暗叹一声,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生路,虽然不大情愿,却也别无选择。他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了顾楼兰的手,柔声唤道:“兰兰,这十年,又岂止是你一人相思入骨,我对你……我对你亦是……如此……”   “殿下……”素手掩住了他的唇,顾楼兰柔情无限地道:“不要说了,我都知道,那天晚上……我是心甘情愿的……”   “兰兰,你放心,我对你的心,一如十年前,永不改变……”   “殿下……”   “咳咳!”却是皇帝看不下去他们的浓情蜜意,忍不住出声打断。   “父皇!”司徒景明拉着顾楼兰的手双双跪下:“儿臣与兰兰两情相悦、情到深处、情难自已……这强迫一说,实在不知从何说起啊!”   “如此说来,倒真是朕误会你二人了。”皇帝摸着胡须,神色间有些欣然:“既然你二人两情相悦,又已成就了好事,朕自然不会棒打鸳鸯,拆散你二人。唔,四郎,朕就成全了你,为你聘顾小姐为妃,择吉日在京完婚罢。”言罢笑呵呵地道:“顾爱卿,想不到你与朕,也要做亲家了。”   司徒景明顿时傻了眼,直到顾楼兰在他手心捏了一下,他才反应过来,倒头拜道:“儿臣叩谢父皇恩典!”抬头见到顾戎轩与司徒承基阴沉的脸,转头又见顾楼兰笑意盈盈的样子,他心中不禁暗暗叫苦。   他这可算是自掘坟墓了吧? 27 27、婚前忧郁 ...   皇帝似乎对蜀王的婚事极为看重,命钦天监定出吉日后,便下令礼部紧锣密鼓地准备操办婚事。   很快京城的百姓都知道,当年在长安大街上横行霸道的小霸王蜀王景明就要成亲了,娶的还是当朝宰相、太傅顾戎轩的嫡亲妹妹。   不知情的臣子们都在心中琢磨这一联姻背后的目的,知道的不过是摇头感叹这蜀王走了桃花运。而关于顾楼兰绝美容貌的传闻仿佛在一夜之间不胫而走,许多未成亲的世家公子都在捶胸顿足,悔恨当初没有让尊长上顾府提亲,这才便宜了那不成器的蜀王。   于是,比起汉王成亲之时,蜀王的亲事引起了全京城范围内的轰动。   作为当事人,顾大小姐的感受不得而知,司徒景明却是十分郁闷的。   首先,成亲之后,他再不能像往日那般无法无天,自由自在,总觉得自己被什么束缚住了,伸展不开手脚——那种感觉必定十分不美妙;   其次,他娶的不是什么寻常人家的女儿,而是顾大小姐。没成亲前自己都被她玩得半死不活,这要是成了亲,她管教他岂非是名正而言顺?想他家五弟成亲前是如何的嚣张跋扈,结果成亲之后,就成了妻奴,结局何其惨也。若是他将来也变成这样……他蓦地打了个寒战,不敢再想下去;   再次,他虽然不排斥顾大小姐,但绝对称不上亲近。特别是发现自己对她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后,他更加害怕与她相处。总觉得……与她相处久了,定会发生一些他不愿发生的事情——非常非常危险的事情;   这最后一点嘛……   他叹了口气,解开中衣的衣带,赫然露出胸口层层包裹的缠胸布。   如果“他”其实是“她”,又如何能娶一个女子过门?尤其那个女子还是真心喜欢她的。她本性放荡不羁……至少看起来放荡不羁,若是寻常不认识的女人,这一生耽误了也就耽误了,她就算心有愧疚,也不会表示什么。毕竟她蜀王景明伤害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在乎多这一个。可……偏偏是这个女人,这个让她狠不下心去伤害的女人。耽误了顾楼兰的终生,连她也无法原谅自己。   可是现在好了,给不起幸福,却又骑虎难下……   她握紧了拳,用力砸在案旁。   这真是她做过的,最最混蛋的事情!   她这里还在自艾自怨,房门上已被人敲了几下。   “殿下,汉王殿下请您过府一聚。”   她与司徒文章在京城都有各自的府邸,那天之后,皇帝似乎也没有心情留他们在宫中,于是两人各自回府,闭门不出。她是为了理清自己的思绪,而司徒文章那小子,八成是在躲祸。   “本王知道了。”淡淡应了一声,她掩上中衣,又系好外袍的衣带。   罢了,想这么多做什么,反正木已成舟,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了,还不如趁着成亲前这段日子,好好疯玩一番。   想到这里,她豪气顿生,抓起一旁的折扇,兴冲冲地便出了门。   汉王府离蜀王府很近,出了门,穿过两条街便是了。守府的侍卫知道她与汉王的关系,不待通报,就将她领了进去。   令她感到意外的是,自家五弟居然在校场上挥汗如雨地练着刀,那股认真劲着实令人瞠目结舌。她还在左顾右盼地寻找苏毓时,司徒文章已收了刀,大汗淋漓地走了过来。   “四哥。”   “五弟。”   两人打过了招呼,司徒文章拉着她到一边坐下。   “弟妹呢?”   司徒文章拿起湿巾抹汗:“夫人出门会友去了。”   司徒景明抱臂胸前,啧啧称奇:“五弟,你何时变得如此勤奋了?弟妹不在,你没有溜出府,居然会留在这里练刀?”   司徒文章没好气地道:“还不是因为四哥你胡乱应下大舅子的比试,我要再不练练,等人家找上门来砍翻了我,我找谁去?”   “有志气!”司徒景明笑眯眯地点点头:“好好练,为兄支持你,争取将来一刀砍翻你大舅子。”   司徒文章忍不住翻起了眼:“我要是真砍翻了大舅子,夫人就要砍翻我了”   司徒景明哈哈大笑:“这砍也不是,不砍也不是,五弟你索性别练什么刀了。”   “去去去!别给本王泼冷水……有你这样的哥哥嘛?”司徒文章不满地推了推她。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找为兄过来做什么?”   “还不是为了大舅子那事儿,”司徒文章顺手丢下湿巾,苦恼地道:“夫人说过几日大舅子得了旬休,八成就要杀上门来了。我打又打不过他,更不想被修理,四哥你主意多,快帮我想想。”   “原来是这件事,”司徒景明眼珠子转了转,笑道:“想避战还不容易?躲到宫里去不就成了,我就不信你大舅子敢追杀到宫里去。”   司徒文章摇头道:“要我入宫面对老大和老爷子,我宁可被大舅子多修理几回。”   “那你住到我府上来,你大舅子这点薄面还是会给我的。”   “唉,夫人说了,比武之事,可以避,却不可以逃。若我真敢搬出去,夫人会第一个将我揪回来的。”司徒文章唉声叹气。   司徒景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的傻五弟啊,你当年纵横长安的无赖霸道丢到哪里去了?我看你是妻奴做久了,连怎么应付老实人也忘了。”司徒景明用恨铁不成钢的口气道:“你四哥我不久就要大婚了,喜庆之时比武动粗是为不吉,你懂不懂?四哥大婚之后是父皇寿诞,寿诞之时更加不能见血,你明不明白?”   司徒文章要是再不明白,就真的是傻瓜了:“父皇寿诞后便是秋猎大典,不宜私斗;秋猎之后就是新年……”司徒文章嘿嘿一笑:“四哥英明,小弟佩服。”   “那还用说,”司徒景明得意洋洋:“本王好歹是公认的天下第一纨绔、第一恶少,若是连你大舅子那样的老实人都摆不平,我还有脸混么?”   司徒文章连连称是。   “好了,现在麻烦摆平了,趁着弟妹不在,你赶紧收拾收拾,跟为兄逍遥去。”   “逍遥?”司徒文章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心中大为意动:“这样……不太好吧?”   司徒景明轻哼一声:“废话少说,晴翠楼还是烟雨阁,自己挑吧。”   司徒文章一脸正经:“这样不好啊,”下半句话却彻底现了原形:“还是拥楚馆吧。”   两兄弟对望一眼,均露出了猥琐之极的笑容。 28 28、纨绔之王 ...   “哟~这不是四公子和五公子吗?当真稀客稀客呀~”拥楚馆的老鸨容姨辨认了半天,终于将眼前两个锦衣少年认了出来,一时之间,自是大为惊喜。   “嗯?这位是?”司徒景明只觉得这花枝招展的妇人很是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哎哟,四公子,您不记得拥楚馆的容姨了吗?”容姨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容姨我可是天天念叨着两位公子呐。”   “咳咳,本……本少爷想起来了,这几年不见,容姨似乎更加年轻了。”司徒景明张口便是哄人的话。   容姨听了自是眉开眼笑:“四公子还是这么会说话!两位公子今日前来,是要点哪位姑娘?”   司徒景明想了想,道:“本少爷记得你这拥楚馆的头牌是叫……叫什么来着?”   “师师和楚楚!”司徒文章脱口而出,见司徒景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禁不住挠了挠头。   “不错,正是师师和楚楚,今日便让她们出来陪酒吧,赏银少不了你的。”   容姨却面露难色:“师师前年得了隐疾去了,楚楚去年则被一个贵人赎了身,如今已嫁作良家妇,跟我们断了来往……”   司徒文章不满地道:“哪有这么巧的事?我们点她们,她们就不见了?容姨,不会是你让她们去陪了别人吧?”   容姨一脸惶恐:“妾身哪里敢欺瞒两位公子,这师师与楚楚,确实已不在拥楚馆里了啊。”   司徒文章斜睨着她,只看得她额上冷汗直冒。   “好了好了,不就是两个姑娘么,五弟,收回你那凶狠的目光,改天上了战场留给你的敌人吧。”司徒景明打开折扇,潇洒地摇了摇:“既然那两位姑娘已经不在了,就有劳容姨再寻两位绝色美人来。”   “是是是,一定,一定!”容姨如释重负。   “四哥,咱们还要当年那个包厢罢,那里靠窗,风景好。”   容姨又是一阵冷汗:“好教两位公子知道……那个包厢今日被人预定了,所以……”   “什么?!”司徒文章瞪圆了眼:“什么人那么大狗胆,敢跟我们兄弟抢包厢?!”   容姨战战兢兢地道:“妾身……妾身也不知,不过来的人说了,订这包厢的人是一等一的贵人,能驾临此地,是……是我们几生都修不来的福分。”   司徒景明折扇一收,闷哼道:“是什么样的贵人?难道还能贵得过本少爷?”   司徒文章则尽量发挥纨绔子弟的本质:“除了皇帝老爷子和太子老大,这长安城就属我们兄弟最大,知道么?”   “是、是……两位公子才是一等一的贵人。”容姨赔着笑。   “知道就好,”司徒文章大咧咧地道:“今天本少爷不管订你包厢的是什么人,总之那个包厢,本少爷是要定了!”他威胁地露出小虎牙:“容姨你可要考虑清楚了,莫要丢了西瓜,捡了芝麻。”   容姨面色急剧变幻,终是一咬牙道:“两位公子楼上请,那间包厢从此以后,专为两位公子留着。”   司徒景明哈哈一笑:“容姨果然知情识趣,好,好!”   容姨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既已做了选择,便不再考虑其他,笑吟吟地道:“两位公子请,妾身这就去为公子们找来全京城最漂亮的姑娘。”   忽听得一个声音不阴不阳地笑道:“这京城最漂亮的姑娘可是顾太傅家的小姐,容姨可有本事将她找了来?”   此言一出,司徒文章顿时满面怒容,司徒景明的面色也阴沉下来。容姨看了这两位一眼,心中暗暗叫苦——她是知道两人身份的,自然也不会不知道顾大小姐和其中一位的关系——看来今天这拥楚馆是注定不得安宁了。   只听得司徒景明冷冷地道:“方才是何人在大放厥词,给本少爷滚出来!”   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应声站了起来,看他身形削瘦、脸色惨白,一眼便知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   “是你爷爷我!”   司徒景明冷眼打量着他,还未说话,司徒文章已冷笑道:“敢冒充我四哥的爷爷,你不要命了?”   那年轻人怪笑一声,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本公子就冒充了,怎么着?告诉你,有本公子做你们的爷爷,是你们两只小雏儿的荣幸!”此言一出,身后立时响起一片附和的怪笑。   司徒文章一提拳头,就要向这年轻人脸上砸过去。司徒景明一挥扇子,将他拦住了:“这位公子可知道顾太傅的妹妹不久之后便要嫁作蜀王妃,你言语中如此无礼,就不怕这话传入她耳中,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么?”   “蜀王妃又如何?”年轻人狂笑起来:“便是那蜀王景明,本公子亦不怕他!一个无权无势不得圣眷的亲王,跟我叔叔比起来,算个什么东西!”   “你说什么?!”司徒文章怒吼道。   司徒景明摆了摆手,缓缓地道:“这倒要请教了,令叔是何人,竟有如此权势?”   年轻人得意洋洋地道:“我叔叔是当朝太子太保薛仪,本公子薛权,长安城内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原来是薛大人的侄儿,”司徒景明点了点头:“失敬,失敬。”   “好说。”年轻人鼻孔朝天,神情倨傲。   “却不知薛大人比起顾太傅来,却又如何?”   年轻人神情一僵,在司徒景明炯炯的目光下,态度不由得收敛许多:“顾太傅是当朝第一宠臣,家叔自是不及。”   “既是如此,薛公子还敢公然侮辱顾太傅的亲妹子,当真是好胆色,在下佩服之极。”司徒景明打开折扇,轻摇几下,神态悠然:“谁都知道太傅大人最是护短,若是此言传入太傅耳中,不知道他会不会到府上找薛大人喝茶呢?”   薛权额上冷汗淋漓而下,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更加不知道,相比之下,是顾太傅更护短,还是令叔更护短。”   几句话下来,薛权已是呆住了——顾太傅可以为了妹子上门找同僚理论,他叔叔可不会!看来这一顿家法是免不了了。   “还有一点,薛公子,”司徒景明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嚣张,就要有嚣张的本钱,没有权势滔天的老子罩着,走路就给我小心一点!”开玩笑,要比老子,谁能比得过他这根正苗红的皇子?   司徒景明直起身子,在薛权反应过来前,重重一脚,踹到了他的小腹上,接着漂亮的一个回旋踢,将他掀翻在地。   司徒景明冷冷地看了一眼在地上翻滚的薛权,抖了抖下摆上的灰尘,转身上楼。   “这两脚,是为蜀王踢的!”   司徒文章露出一个狞笑,上前又重重加了一脚:“这是为我未来嫂子踢的,以后别让本少爷在长安城里看到你!”   作为天下第一纨绔,他最见不得的,就是有人比他更纨绔。   到楼上包厢坐定,司徒景明喝着闷酒,一言不发。   “四哥,咱们才多久没回来,这长安城里的人可都不认识咱们了。”司徒文章嘿嘿笑道:“今日四哥大展威,打得那薛权满地找牙。很快咱们小霸王的名声又会响彻京城的。”   “然后你就等着弟妹耳提面命地教训你吧。”司徒景明没好气地道。   司徒文章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自家四哥的神色:“四哥,你生气了?”   “哼。”   “你是在气他们不敬你这蜀王呢?还是气薛权那小子对未来的嫂子无礼?”司徒文章凑过身来,暧昧地笑道。   司徒景明冷冷地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司徒文章耸了耸肩,坐回了原位。两人喝了一会儿闷酒,就听到房门处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今天来得倒快。”司徒文章有些惊讶,要知道美女出场时,总要很多很多时间来梳妆打扮的,越美的女人越是如此。   “公子、两位公子请留步,这间包厢里已经有人了。”这是容姨的声音。   只听一人沉声道:“容姨,做生意是要讲信用的,这包厢分明是我们先包下的,你如何可以另与他人?”   一听这声音,司徒文章脸上立刻风起云涌,手中酒杯失手掉在了桌上,整个人似乎都要软倒在地上了。   司徒景明挑了挑眉,轻声道:“想不到弟妹如此好兴致,居然也来逛青楼。”   “容姨你可知道眼前这位是何人?只要她一句话,你的拥楚阁立刻就得关门大吉。”这个声音纵使蓄意压低,却仍能听出一丝少女的青涩。   此人话一出口,司徒景明脸色立即白了,纵然看不到自己的样子,但她知道,自己比起司徒文章来也好不到哪里去。   苍天啊大地啊,这门外来的,居然就是苏毓和顾楼兰!   “五、五弟啊,咱们……咱们跳窗吧……”   “四、四哥,这里是三楼,跳下去……会、会死的……”   “那……那该如何是好?”   “小弟……小弟六神无主……还请四哥示下……”   “没办法了……咱们……咱们躲床底吧!”   “好主意,事不宜迟!”司徒文章端得是身手敏捷,一矮身便钻进了床底。   司徒景明犹豫片刻,外边容姨已拦不住两人,眼见两人便要推门闯了进来,他不敢再犹豫,俯身也滚进了床底。   几乎在同时,房门被推开,苏毓与顾楼兰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29 29、隔床有耳 ...   “咦,苏姐姐,里边没有人啊?”这是顾楼兰惊疑不定的声音。   “方才楼下发生了不愉快的事,许是两位公子心中不快,便提前走了。”司徒景明仿佛能看到容姨脸上的谄笑。   “容姨,这里不需要你伺候了,先下去吧。”这个声音一响,司徒景明便能感到身旁的司徒文章微微抖了一下。   “两位公子是否需要姑娘陪酒?”   司徒景明暗笑了一下,心道这年头的女人莫非都爱逛青楼?上回顾大小姐上青楼撞见了鞑剌美人,这次居然还不知道吸取教训。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顾大小姐过几天就要嫁人了,居然还敢明目张胆地出门乱晃?   只听得苏毓道:“不必了,拿些好酒好菜上来便是。”   容姨应了声是,便带上门退了出去。   “苏姐姐,你说那两个混蛋总爱出来逛青楼,这青楼究竟有什么好的?”   苏毓发出一下轻笑:“你说好奇,咱们不就来这青楼逛一逛了?”   “哼,我看也稀疏平常,不过是好酒好菜、美景美人。”顾楼兰有些闷闷地道:“上一回跟着那家伙去青楼,结果却遇上了什么鞑剌美人,可把我吓得不轻。”   好哇,原来上次你顾大小姐是跟踪本王而来的,活该你遇上鞑剌美人!   苏毓莞尔道:“父亲早年曾出使过鞑剌,那里的风土人情和中原大不相同,这审美更是截然相反的。”   “不说鞑剌了……苏姐姐,你说那两个混蛋现在在做什么?”   苏毓笑道:“我又没有千里眼,怎么可能会知道。不过总不至于也在逛青楼罢。”   此话说得床底两人心头一跳,同时向里头挤了挤。   “那家伙今后要是逛青楼被我抓到,我定饶不了他。唔,苏姐姐,刚到汉中那天,我见你对付汉王那几手帅得紧,不如传给小妹吧?”   司徒景明蓦地打了个寒战,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苏毓驯夫的场景,很快,苏毓的角色为顾楼兰所取代,而他则变做了司徒文章。   外边的对话还在继续。   “我倒觉得兰儿你管教蜀王殿下的方法更是彻底有效,从身到心,伤人于无形,如果可以,姐姐倒是想学一学。”   这回轮到司徒文章浑身发抖了——敢情这两位根本就是到青楼来交流驯夫经验的!   “说起来,兰儿你就快要嫁人了,姐姐却不知该送什么贺礼好。”   却听顾楼兰盈盈一笑:“姐姐有心就好,不需要什么贺礼的。”   “以你我的情分,你成亲之日,姐姐自然要送分大礼才是。”   “嘻嘻~那就有劳姐姐费心了。”   “说起来,令兄最近似乎情绪不太稳定?”苏毓道:“家父罢朝归来,总是说起顾太傅形容憔悴,又时常咬牙切齿,面露狰狞之色,莫不是身体有恙?”   “哥哥哪里是身体不适,说到底,还不是因为那个家伙。”顾楼兰话里带了些羞恼:“若不是他任性妄为,做事不顾后果,我又怎需要走到这最后一步?”   顾大小姐,这么不情不愿的话,请不要用含羞带喜的口气说出来好么?很没有说服力啊……   却听苏毓扑哧一笑:“可我看兰儿心中却是很高兴的。如今你们的关系进了这一大步,日后以你的本事,定能将蜀王殿下收拾得服服帖帖。”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人生,就像一张茶几,上面摆满了杯具;   人生,就像一张饭桌,上面摆满了餐具;   人生……   喂,旁边那个,难得本王诗兴大发,不要妨碍本王作诗好不好?笑,你再笑?再笑本王掐死你!   顾楼兰娇嗔道:“苏姐姐~你就会笑话我!”   两人说笑了一阵,苏毓道:“兰儿,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立场问题。”   “立场?苏姐姐指的是我的兄长?”   “不错,令兄身为太子太傅,虽说效忠的是皇帝陛下,但无疑已打上了太子殿下的烙印。将来……若是太子要下手对付蜀王,令兄难免要出谋划策,到那时,兰儿你夹在中间,岂非难做。”   顾楼兰沉默了片刻,才道:“我知道太子迟早要对那家伙下手,我会尽我所能,力保他不失。”   “可是令兄呢?”苏毓问道:“你若帮着蜀王,以太子的多疑,令兄的日子多半便不好过了。”   顾楼兰轻叹一声:“嫁鸡随鸡……我只知道我定要尽全力保住他,其他的……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司徒景明身子一颤,心中涌上一阵酸酸涩涩、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既有感动,又有喜悦……这陌生的情感令她不知所措,更加难以承受。   苏毓也叹道:“看到你,便想起了当年的我。苏家世代中立,从不掺和到皇权斗争之中,因而才能屹立百年而不倒。可当我成为汉王妃,这种不偏不倚的立场便荡然无存了。”   “那么,苏姐姐又是如何选择的呢?”   “如你所言,我亦要倾尽全力保住他。必要的时候,我会放弃和苏家的关系,拼尽己力,为他一搏。”   司徒景明感到自家弟弟的身躯也是一震,似乎激动得就想要直起身来,她忙伸手死死按住了他,不让他有任何异动。   开什么玩笑,就是要诉衷肠也别挑在这个要命的时候啊!   过了一会儿,只听顾楼兰道:“苏姐姐,这喝花酒好没意思,我们回去吧。”   “好。”苏毓应了一声,两人起身向外走去。   房门开了又关,听脚步声似乎是下楼去了。司徒景明这才从床底下爬出来,揉了揉压麻的手脚,再顺便把还沉浸在无限激动中的司徒文章给拽出来。   “好了五弟,要感动回府感动去,趁着人走了,咱们也赶紧溜吧。”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直叹自己和青楼的床底缘定三生。   司徒文章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好。”   一拉开门,两人顿时呆住了,片刻之后,一阵寒气从脚底直蹿上脊梁。   这门外似笑非笑,并排而立的两个女子,不是顾楼兰与苏毓还有谁!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30 30、家长难见 ...   司徒文章被苏毓提着耳朵拎下楼去了,走廊上一时只剩了司徒景明与顾楼兰二人。   顾楼兰抱臂身前,似笑非笑地打量她一阵,最终还是司徒景明硬着头皮道:“真……真是巧啊。”   “是挺巧的。”她盈盈浅笑,举步绕过她,走进房中。   司徒景明想了想,跟了进去。   顾楼兰斟了一杯酒,递在她手中,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仰脖子喝下去。   司徒景明转了转杯子,却没有喝酒:“你们……什么时候知道我们在房中的?”   “不早,”她道:“也不迟。”   按照礼制,未婚夫妻成婚前是不能见面的,司徒景明纵然脸皮厚,这个时候也感到十分不自在。尴尬之下,她贴着桌子坐下,慢慢地喝着杯中的酒。   “你和汉王感情真好。”顾楼兰突兀地道。   司徒景明点了点头:“五弟与我一母同胞,感情自然非比寻常。”   “好到可以一起来寻花问柳?”顾楼兰瞥她一眼,眼中却并无恼色:“你这一回,可是害苦了你五弟。”   司徒景明耸了耸肩:“反正我那弟妹也舍不得将五弟怎样了,打是亲骂是爱,五弟此番多半还要感谢于我。”   “就你有理!”顾楼兰嗔她一眼:“若你五弟明日鼻青脸肿浑身带伤,看你还怎么说。”   司徒景明嘿嘿一笑:“依我看,五弟今晚非但没有罪受,反而会享尽温柔。”那一记“衷情”牌可是勾人犯罪的猛药,司徒文章就是再迟钝,也不会放过今晚了。   顾楼兰面上微微一红,不知想到了什么,方才稳压一头的气势荡然无存。见她兀自红着脸在那里发呆,司徒景明酒气上涌,凑到她耳边唤道:“喂。”   顾楼兰鬼使神差地一转头,两人嘴唇说巧不巧地碰到了一起。眼见顾楼兰的面色越来越红,眼神也渐趋迷离。感受着唇上温软的触感,司徒景明心中豪气大增。   说到底,眼前这人可快要是她的女人、独一无二的蜀王妃了,亲一下又怎么了?又不是没有亲过。   这样的想法仿佛赋予了她无限的勇气,她脑子一热,嘴唇微启,便深吻了下去。唇舌在美酒的残液中纠缠着,胃里的酒精慢慢涌上了头,两人全身发热,气息渐粗,身子亦在不知不觉间紧贴到一起。顾楼兰紧紧环着她的脖子,整个人都软在她怀中,仿佛要凭借她的力量才能保持站姿。然而她依靠的这人也好不到哪里去,随着唇枪舌战的日趋激烈,司徒景明的双脚也越来越软,偏生怀中人还把大半的体重压在她身上。   这样一来二去,就只有一个后果。   “碰”地一声,司徒景明终于稳不住身子,两人脚一软,双双栽倒地上。   唇分,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同时笑出声来。顾楼兰将面颊侧枕在她的胸膛上,感受着她笑起时胸膛的共振。   过了一会儿,她道:“跟我去见兄长吧。”      步入顾府,司徒景明的心也跟着吊了起来。   顾府建筑的风格是沉暗与肃穆的,一如顾戎轩的为人,严肃、正派、一丝不苟……   府中下人大多没有见过这位纨绔之名满天下的蜀王,向顾楼兰行礼后,都拿奇怪的目光打量司徒景明。   小姐下个月便要成亲了,怎么还敢公然带个男人回来?   “大人在书房。”在顾楼兰的询问下,有人提供了顾戎轩的去向。   书房外,司徒景明停下了脚步:“顾小姐……”   顾楼兰回头瞪着她,她这才讪讪地改口:“兰、兰兰……你兄长究竟为什么要见我?”   顾楼兰深深看她一眼:“你说呢?”   除了兴师问罪,她实在想不出还有别的理由。说真的,此刻她宁可面对发了飙的汉王妃,也不愿面对气势汹汹的未来大舅子。那天在含元殿,皇帝宣布婚事后,若不是她溜得快,只怕在殿上就要被顾戎轩给生生撕了。   如此说来,她此刻岂非是来自投罗网的?顾大小姐啊,你怎能将你未来夫婿往火坑你送呢?   将她面上神色阴晴不定,她似是猜到了她心中所想,扑哧一笑,推了推她:“好了,不会害你的,快进去吧。”   司徒景明咽了口口水,轻轻敲响了房门。   “进来。”听这声音,似乎顾老头的心情不太美妙?   司徒景明硬着头皮推开门,只见偌大一间书房,四周全是堆放的书册与竹帛,书房角落靠窗处有一张巨大的书案,案上堆满了公文。顾戎轩正坐在那张书案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顾……顾太傅……”还未开口,底气便已泄了。   “坐。”顾戎轩指了指书案前孤零零的一张椅子,言简意赅地道。   司徒景明心中别提有多虚了,求助地看向顾楼兰,见她递给自己一个鼓励的眼神,这才挪了过去,战战兢兢地坐到了椅子上。   怎么看,这都不像是接见未来妹夫,倒像是在审犯人。   顾戎轩手中把玩着蓝田玉纸镇,似乎没有开口的打算;司徒景明目光飘来飘去,更加不愿第一个开口。   顾楼兰掩嘴一笑:“兄长,我去后院探望锦城,你们慢慢聊。”说着无视司徒景明哀求的眼神,飘然远去。   眼见靠山没了,司徒景明咳了一声,小心翼翼地道:“顾太傅,您……找本王究竟所为何事?”   顾戎轩淡淡地道:“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只是想到再过几日,你我便是一家人了,就想将殿下找来一叙。”   “哦……”司徒景明眼神飘忽不定,心中迅速编着脱身的理由。   “殿下……觉得舍妹如何?”顾戎轩慢条斯理地开口。   “呃,令妹……很、很好,非常好!能娶到她,是小王几世修来的福分。”   顾戎轩露出一个“原来你也知道”的表情,神色缓和了许多:“舍妹年轻尚小之时,父母便已亡故。她自小便十分懂事知礼,性子也如家母一般温柔贤淑。”   温柔贤淑?顾老头哎,你在说哪位?   “然而小兰也继承了家母性子中的刚烈之处,只要是她认定的,付出任何代价也在所不惜。”顾戎轩轻叹一声:“说句实话,老夫是不赞成将舍妹嫁与殿下的。”   “是是是,小王生性放荡不羁、任性玩劣……实在配不上令妹。”所以不如取消亲事,就你好我好大家好了。   “但小兰既然认定了你,米已成炊,老夫亦不好反对。但是,”顾戎轩忽地前倾,粗鲁地揪住了她的领子:“若他日被我听到你薄待了她,即便你是亲王,老夫也要亲手将你砍了!”   这、这还是号称风仪无双的顾太傅吗?怎么这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和那位苏黎将军有得一拼?   “是、是……”她拼命点头,生怕一个不好,让顾戎轩以为她不想负责,而就地砍翻了她。   顾戎轩这才松开她,坐回了椅子里,恢复了风度无双的样子。   “殿下可有想过自己的将来?” 31 31、以退为进 ...   药香缭绕的屋子里,一个身披白衣的羸弱少年斜靠在木质轮椅上,一手拿着书,正专注地翻阅着,持书的手显露出病态的苍白,手背上突起的青色血管蜿蜒虬行着,更为他枯瘦的手增添了几分森涩。   身后,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悄然接近,他似是完全沉浸到文字的世界中去了,全然没有察觉。   唰啦一声,少年手中的书册被取中,他这才怔了怔,转过头来。   “小锦城,你又躲在屋里看书。”顾楼兰晃了晃手中的书册,笑吟吟地打量着少年:“你先天体虚,应该多晒晒太阳才是。”   “小姑姑,你来了。”少年温和一笑,仿佛整个屋子都亮堂起来。   “《天朝风物志》?”顾楼兰皱了皱眉,将书随手抛在地上:“你又看这些无趣的书了,你身子弱,看书这种耗费心神的事情,还是少做点好。”   少年滚动轮椅,慢慢将书拾了起来:“锦城真羡慕小姑姑,可以在天下各地走动,看遍万里锦绣江山。”   顾楼兰眨了眨眼:“你若想看,谁会拦着你了?可你却连这屋子都不愿出……你看看你,脸上连半点血色都没有,若是半夜被人撞见了,还道是借尸还魂呢!”   少年摇了摇头:“锦城这身子,早已有一半是入了土的,这样半死不活地吊着,也不知算什么。”   “你少胡说!若你平日注意调养,再活个十几二十年决计不成问题。”顾楼兰皱眉轻斥道。   “在不间断的汤药和见不得光的屋子里再活二十年?”少年轻笑着摇了摇头。   “凡事不要总往坏处想嘛,你还小,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顾楼兰揉了揉少年的黑发。   “我比小姑姑整整大一岁。”少年认真地申明。   “你就是比我大十岁,我也还是你的姑姑。”顾楼兰在他额上轻戳一下:“小姑姑都要成亲了,你也是时候找个好人家的姑娘了。”   少年神色微僵:“像我这样的,旁人躲尚且来不及,又怎会有人愿意嫁给我?”   “你可别妄自菲薄,堂堂太傅独子,又有一副好皮相,那些名门闺秀抢你都来不及,哪里会嫌弃。”   少年偏头望她片刻,摇头笑道:“小姑姑,咱们不说这些没趣的了。”   “也好,”顾楼兰握住了轮椅椅背:“我推你出去晒晒太阳。”      “将来?”司徒景明面色微变:“太傅此言何意?”   “不知殿下是如何看待太子殿下的?”顾戎轩单刀直入。   “大皇兄?”司徒景明垂下眼:“大皇兄才能出众,英名远播,是当之无愧的太子,皇位继承人。”   顾戎轩缓缓地道:“我朝皇储向来立嫡不立长,殿下-身为嫡子,乃先皇后所出,难道对此没有什么想法么?”   司徒景明蓦地站起身来,诚惶诚恐地向他一揖:“太傅明鉴,大皇兄无论气度才学,都超出小王甚远,若由大皇兄继承皇位,定是国家之幸,社稷之福。小王心中只有顺服,绝不半分不好的心思!”   顾戎轩打量着他,似是在掂量他这番话有几分真心。半晌,他点头道:“老夫自是相信殿下绝无他心。只是这一番话,不知太子殿下是否也能相信。”他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十年前在承德殿上那一幕,不由得摇了摇头。   司徒景明心中猛地一亮,又是一揖:“愿太傅教我!”   顾戎轩站起身来,在书房中踱着步子:“老夫身为太子太傅,自是知道太子殿下对你的猜忌之心。说到底,他忌惮你,无非因为你是嫡长子,朝中又有一部分大臣曾上奏改立太子,这才对你怀恨在心。殿下莫怪老夫说话不中听,殿下幼时便没了母亲,陛下又一味地溺爱纵容太子殿下,除去占了个嫡长子之位,在皇权争夺中,殿下并无半分优势。”   司徒景明苦笑道:“小王自问才疏学浅,胸无大志,从未想过要与大皇兄争过什么。”   “然而殿下的身份却决定了太子殿下必然要与你为敌。”顾戎轩揪了揪胡子,长叹道:“说句大不敬的话,太子殿下样样都好,就是疑心病太重,缺少了容人之量。”   司徒景明没敢接话,心中却万分冤屈。   她分明是女儿身,却要背负这无端的压力,饱受欺辱。若是当年她母后能预见到今日,不知是否还会做下那等瞒天过海之事。   顾戎轩道:“殿下是个聪明人,在封地一直作出不学无术、横行霸道的样子,减轻了太子殿下的戒心。”   不好意思啊太傅大人,实在是您高估了小王。小王装与不装,都是不学无术的……   “然而此举治标而不治本,时日一长,太子难免再起杀心。陛下在时,太子心有忌惮,自然不敢太过放肆,一旦山陵崩,殿下便大祸临头了。”   司徒景明自然明白,这些话,她在心中早已不知思量过多少遍,却始终找不到解决的方法。   “请太傅看在兰兰的分上,救小王一命!”他找她来长篇大论,自然不仅仅是为了警告。   顾戎轩摸着胡须,思虑良久,道:“人救不及自救,如今唯有一计,可保殿下长久之安。”   “太傅请讲!”   “主动上书,请求陛下立太子生母为后。”   “李贵妃……”司徒景明自口中轻轻念出这三个字,不禁悚然而惊。   自小在宫中时,虽是司徒承基出面针对于她,但她的种种磨难背后,却总有李贵妃的影子。提到这个名字,又怎能教她不惊?   顾戎轩见她神色不定,叹了一声:“太子之位无人能动摇,立其母为后,不过是锦上添花。如此一来,殿下嫡长子身份立除,威胁太子地位的因素一去,太子自然没有必要再猜忌殿下你。”   “多谢太傅,小王明日便向父皇上书,请立李贵妃为后。”司徒景明深深一躬,心中却叹了口气。   若当真如他所想,那就天下太平了。   “孺子可教也!”顾戎轩欣然看着她,毕竟眼前这人很快就要成为自己的妹夫,在不动摇立场的基础上帮她一把,何乐而不为。      走出书房时,已是傍晚时分。夕阳西下,余辉洒在顾府的屋瓦上,为其平添了几分神圣。   远处,顾楼兰推着一架木轮椅缓缓走来,宛若沐浴着金光的女神下凡,让司徒景明看失了神。直到身旁顾戎轩轻咳一声,她方回过神来。这才注意到那轮椅上,还坐着一个白衣胜雪的年轻人。   “那是犬子顾锦城。”见她目光好奇地打量少年,顾戎轩只好解释道。   “太傅之子?先前小王在京城时,倒是未曾听说。”   “锦城双腿先天残疾,只能在轮椅上生活,因此极少抛头露面。殿下不知,也不出奇。”   司徒景明从他话中听出了深深的痛惜,于是安慰道:“令公子承袭太傅才学,他日未必不能名满天下。”   “多谢殿下美言了。”顾戎轩微微一笑。   “兄长,殿下。”说话间,顾楼兰推着顾锦城来到身前,先向两人行了礼,才道:“兄长,锦城又不声不响地闷在屋里看书了,你怎地不劝劝他?这样关着,对他的身子很是不好。”   “为兄何尝没有劝过,但他哪回听了?”顾戎轩头疼地看着貌似温和实则执拗的儿子:“依为兄看,这府中除了你,他是谁的话也听不进的。”   “我劝了他也未必会听,”顾楼兰伸了伸舌头,狡黠一笑:“所以我就直接把他推出来了。”   眼见顾家兄妹有说有笑,那顾锦城微笑地听着,似乎人人都忽略了她这蜀王。她感到万分不自在,清咳一声,抱拳道:“顾太傅、顾小姐、顾公子,时候不早了,本王还有要事,就先行告辞了。”   “老夫送殿下一程。”   “不敢劳烦太傅。”司徒景明拱了拱手,目光在顾楼兰身上流连片刻,转身向外走去。   远远的,依稀可以听到那顾锦城在问:“小姑姑,他是何人?”   “他呀~”顾楼兰嫣然一笑,凑在他耳边道:“他是你未来的姑父。” 32 32、深宫晚秋(倒V) ...   第二日,算算早朝差不多该结束了,司徒景明这才施施然进了宫。   这个时候,皇帝正在御书房处理政务,司徒景明找人通报,那人却说皇帝正在接见重要人物,吩咐任何人都不得进去打扰。   司徒景明心中疑惑,却只得退过一旁。等了一会儿,里边的人始终不见出来,她有些不耐烦,便想先回从前住过的武德殿看看。   不过几年没回宫,这殿宇回廊已显得无比陌生,头晕眼花之际,她兴步乱走,却不小心走到了安平宫来。   这安平宫不是别处,却正是李贵妃的居所,她心中一凛,正要迅速离开,忽听得远处环佩声响,似乎有人向这里走了过来。她不及细想,几个纵跃来到不远处的假山下,躲进了阴影里。   只见回廊上走来了一个宫装丽人,远远地看不清面目。丽人身后跟着一名女官,落后五六步的地方,则是两名低着头的太监。   “太子妃娘娘,听说近来贵妃娘娘身子不爽,前番有人错了一点小事,她便发了好大的火儿,您还是不要去了。”   “正因为母妃身子不好,本宫才要前去问安。殿下忙于国事,不能承欢膝下,本宫自要代劳。”声音柔婉温和,令人如沐春风。   “可是……可是贵妃娘娘素来对娘娘您不好,您这时候前去,岂不是……”   宫装丽人停下脚步,细长的柳微微蹙起:“贵妃娘娘怎么说也是本宫的姑妈,自然不会害了本宫。越儿,以后这种话,不可再说了。”   “是,娘娘。”   转过回廊,一行人离假山又近了些。   “娘娘,听说四殿下和五殿下回京了,陛下还为四殿下定了一门亲事,好象……好象是顾太傅家的小姐。”   “顾太傅家的小姐……”丽人沉吟片刻,欣然道:“顾太傅德高望重、风仪无双,他家的小姐,想必也不至于委屈了四郎。”   那女官越儿吐了吐舌头:“可是外边的人都说四殿下贪玩胡闹、任性妄为,害得人家小姐胎珠暗结,这才不得不奉旨完婚的。要奴婢说,是四殿下配不上人家才是。”   “四郎决计不是那样的人,不可胡说!”丽人轻斥道。   越儿道:“奴婢也是听宫里的人说的。”   丽人蹙眉训道:“身在这深宫之中,便该做到立身持正,不可偏听偏信,平白坏了修养。若你再这样不知自律,今后也不必跟着我了。”   “奴婢知错!”越儿吓得跪了下来。   “起来罢,今后注意点便是。”丽人淡淡丢下一句话,不再理会越儿,继续向安平宫内走去。   直到四人远去,司徒景明才悄无声息地自假山后转了出来。   方才那人……是秋姐姐么?   司徒景明微垂下头,面上尽是迷惘之色。   太子妃李晚秋,是李贵妃的嫡亲侄女,父亲早逝,只留下这么个孤女,于是李贵妃便时常将她接进宫来居住。   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九年前,那日司徒景明与司徒文章正被李贵妃宫中女官侮辱,是李晚秋几句话斥退了女官,并差人将他们送回了住所。   打那以后,李晚秋便时常来寻他们玩耍,她比司徒景明大了七八岁,一直像个大姐姐一般照顾着他们,这些年来不知为他们挡下了多少恶意与攻讦。可是说若没有李晚秋,他们兄弟可能根本活不到离宫之国,便被这危险重重的深宫虐得死无葬身之地了。   然而正是因为和他们走得近,不免触怒了李贵妃,渐渐对这侄女疏远起来。但不知为何,她却执意要选李晚秋做太子妃。原本太子妃应从世家大族的闺秀中选,李贵妃这一族并非望族,却因甚得帝宠而一再拔高,甚至聘了李晚秋为太子妃。   适才听她们言语,似乎司徒景明不在的这几年,李晚秋的状况依旧没有改善,李贵妃仍是对她冷眼相加,甚至有可能会将气出在她头上。   可是,她有什么办法呢……   司徒景明苦笑着摇了摇头:为了不给秋姐姐添麻烦,他近些年已尽量避免与她相见,也约束司徒文章不得去找她,可惜李贵妃并非心胸宽广之人,似乎没那么容易就忘了往日之事。   罢了,知道李晚秋身体康健就好,其他的也不是她能管的。   没有兴致再回武德殿,她原路返回,打算就在御书房外候着。   转过回廊,忽见一人自御书房中走了出来,才在屋外站了站,便有太监笑着上前,殷勤为她领路。那人似乎没有看到司徒景明,径直跟着那太监离去了。   司徒景明的目光跟随着那人,直到她消失在殿宇之间,这才收了回来,脸上一片木然。   原来父皇刚才见的“重要人物”竟是顾楼兰。   可是父皇私下里见她,又是为了何事?   她不及细想,先前那太监已来到她身旁:“蜀王殿下,陛下宣您进去呐。”   “有劳公公。”司徒景明点了点头,待那太监推开房门,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出乎她的意料,御书房内并非只有皇帝一人,一旁还坐着一个道装打扮的男子,一身青色道袍,银发如雪,面容却出乎意料地年轻。   直觉地感到这男子有些眼熟,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司徒景明无暇思索,低头拜道:“儿臣参见父皇。”   “起来吧,”皇帝似乎心情不错,手中握着毛笔,正在画着什么:“四郎见朕,可有何事?”   司徒景明眼角瞄了那男子一眼,答道:“儿臣想到多日未见父皇,此番是特地来向父皇请安的。”   皇帝“嗯”了一声,目光没有离开画卷,漫不经心地道:“四郎如此有孝心,朕甚感欣慰。”   司徒景明咬了咬下唇,气氛有些僵硬,男子起身长揖道:“陛下,贫道尚有要事,先行告退了。”   皇帝微笑着点点头:“散人走好。”   那人向司徒景明看了一眼,离开了御书房。   “有什么事,但说无妨。”皇帝淡淡地道。   “父皇……”   皇帝忽放下笔,缓步来到她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四郎,如今你可长进了。”   父皇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司徒景明垂下头,眼珠子转了转,没有说话。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过几日便要成亲的人了,居然还跑到烟花之地厮混!”皇帝哼了一声:“你可知道,今日朝上薛仪弹劾你在青楼殴打朝臣子侄,参你不知体统?”   “父皇,儿臣——”   “好了,不用说了!”皇帝不耐地挥了挥手:“此事朕已压了下去,以后你给朕收敛一点,知道么?”   “是……”   皇帝负手回到书案前,冷哼一声:“薛仪仗着朕信任他,就如此嚣张放肆了。打狗尚要看主人,他真当朕没他不成么?!”   司徒景明心中一酸,暗暗叹了口气。   打狗看主人,四郎在你眼中,也只是条关系到你颜面的狗而已。若非薛仪触怒到你头上,你是不是连追究都懒得追究了?   “好了,朕还有朝政要处理,若是无事,便回府去罢。”皇帝拿起一本奏折,口气不耐地道。   “父皇……”她咬了咬牙,压下心中的委屈:“儿臣有一事要奏。”   “说。”   “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后宫同样不可一日无主。母后去世多年,后宫一直由贵妃娘娘在主持。儿臣请父皇加封贵妃娘娘为皇后,奖赏她这些年的辛苦操持。”   皇帝双眉一拧,不由自主提高了声音:“你说什么?!” 33 33、中宫之位(倒V) ...   安平宫中,李贵妃慵懒地斜靠在矮榻上,榻后两个宫女手持蒲扇,为她驱赶着初夏的暑意。榻旁的香炉里点着沉香,袅袅烟气穿过炉孔蜿蜒地攀升着。   李晚秋跪坐在榻边,轻轻为李贵妃捶着腿。   “重了。”李贵妃突然道。   “是。”李晚秋稍稍收回了些力道。   过了一会儿,李贵妃又道:“轻了。”   四周的宫女太监都露出了不忍之色,李晚秋却神色如常:“是,母妃。”   半晌,李贵妃睁开眼,目光落在李晚秋身上,眼中厉芒一闪而没。   作为媳妇,李晚秋无疑是十分合格的,孝顺、知礼、识大体……几乎没有任何的缺点。   然而……她却无论如何也喜欢不起这个媳妇兼侄女儿来。   当年她怜她父亲早亡,特意将她接来宫中团聚。结果她却不知好歹地与那贱女人的两个儿子混在一起,直接或间接地破坏了她的许多安排!   若非李家这一代就只剩了李晚秋一个人,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容许她进入东宫,坐上太子妃之位。   这些年司徒景明和司徒文章虽不曾再来找李晚秋,但并不代表李贵妃会忘记当年之事。现在她的确没有对付李晚秋的意思,但待到继承人出生,那一切便不一样了。   李贵妃的目光扫过李晚秋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神渐渐缓和下来。   将来的皇帝,将会有大部分李家的血统——她满意地想着,凤眼不由自主便眯了起来。   “奴婢参见太子殿下。”殿外传来了行礼声。   司徒承基大步走了进来,见到这个场景不由一怔,接着眉头皱了起来:“娘,秋儿身坏六甲,您怎能让她这样跪着?”   李贵妃不悦地道:“怎么,你的眼中就只有夫人,没有娘亲了?”   司徒承基忙行礼道:“孩儿给娘亲请安。娘,您今日身子可好些了?”   李贵妃懒懒地道:“还是老样子罢。”   司徒承基又看了李晚秋一眼,忍不住道:“娘,秋儿当真不能久跪。”   “罢了,”李贵妃挥了挥手:“既然太子发话了,你便起来吧。”   “是,母妃。”李晚秋慢慢站起身来,随即脚下一麻,身子歪了歪。   “秋儿!”司徒承基忙上前一步,扶住了她:“没事吧?”   李晚秋摇了摇头:“殿下,妾身没事。”   李贵妃眼中寒光一闪,冷声道:“你们都下去罢,本宫与太子有要事相商。”   “是。”侍奉的宫女和太监头都不敢抬一下,迅速退了出去。   “你也回东宫去吧,好生休息,莫要累着了。”司徒承基小声吩咐道。   李晚秋温柔地看他一眼,点了点头,向李贵妃一福:“母妃,儿臣告退了。”   李贵妃冷哼一声,算是应了。   待殿中只剩了两个人,司徒承基在榻边跪坐下来,取代了李晚秋的位置,为李贵妃捶起了腿:“娘,儿子知道你对秋儿多有不满,但不管怎么说,她现在腹中怀着我的孩子,娘好歹看在孙儿的面子上,对她好一点。”见李贵妃面色不愉,他道:“以后这种事,就让儿子来做好了,虽然手法是比不过秋儿,但好歹也是一份孝心。”   李贵妃终是被他逗得笑了:“娘这腿若是经常让你捶,岂不是要断了?罢了罢了,娘知道你的心意,打今儿个起,不必让太子妃到这里请安了。”   “儿子替秋儿谢过娘亲。”司徒承基面露喜色。   “对了,”李贵妃状似不经意地道:“今日你父皇在御书房见了几个人,你可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   “父皇见五野散人,只说了些祁福养生的事,至于顾家小姐,无非是夸她贤惠得体,让她成亲之后安心做个贤内助。”   “顾家小姐……”李贵妃露出思量之色:“顾戎轩的妹妹嫁给了老四,你可要小心他起二心。”   司徒承基摇头道:“顾太傅的忠心孩儿绝不怀疑,便是此番嫁妹,也是父皇金口玉言,堵得他无法反驳。这会儿太傅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还不知怎么犯疙瘩呢。”   “没有是最好了,但防人之心不可无,顾戎轩一向助你决断机要,你得留个心眼。”李贵妃嘱咐道。   “是,娘,儿子明白的。”司徒承基乖巧地应道。   “我听说你父皇还见了老四?这是怎么回事?”   提起这件事,司徒承基的神情立时古怪起来:“老四是自己来见父皇的,还说了个古怪之极的请求。”   “哦?他说什么了?”李贵妃语带讥讽:“总不能自请外放吧?”   “老四向父皇提议,立您为皇后。”   “什么?!”李贵妃一下子坐起身来,神色惊喜里带着狐疑:“老四当真是这样说的?”   “儿子怎敢欺瞒娘亲,”司徒承基笑了笑:“此事决计不会有错。”   “那……你父皇如何说?”二十多年的心愿即将实现,李贵妃的心“碰碰”直跳。   “父皇同意了,并且夸赞老四识得大体、友爱兄弟。”   李贵妃浑身松懈下来,重重靠回矮榻上,面上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终于……终于……”   司徒承基微笑道:“儿子恭喜娘亲……不,母后了。”   李贵妃拉住了他的手:“承基,你可不是诓为娘的?此事若是有半点不实,我——”   “母后尽管放心,父皇已下令钦天监寻找黄道吉日,为母后举行册后大典。”司徒承基拍了拍她的手背。   “好、好!”李贵妃得意地大笑起来:“为娘终于也有这么一天了!上官月啊上官月,本宫即将成为皇后,本宫的儿子是太子……而你的孩子,从嫡子降为庶子后,很快,将会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看你还能拿什么跟我比!”她疯狂地笑着,笑声中含着无尽的怨毒。   而司徒承基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性情大变的不是他的母亲一般。   李贵妃陡然停下笑声,森森地道:“承基,老四大婚之日,你可要好好送一份大礼过去。他如此知情识趣,我们自然也当礼尚往来。”   “是,母后。” 34 34、大婚当日(倒V) ...   亲王大婚,其规格比公主下降高那么一点,又比太子大婚低那么一点,端得是礼节烦琐、程序复杂。   也不知钦天监那些吃闲饭的家伙是怎么想的,竟然把大婚定在七月初七,平白为这并非两厢情愿的婚礼增添了无限旖旎浪漫。   被各种礼仪程序折腾了一整日,司徒景明终于能换上新郎喜服,前往顾府迎接新娘。   顾府门前自是一片喜庆的吹打,大喜的日子,连顾戎轩也换上了一身鲜艳的袍服,整个人看起来精神许多,站在他身旁的美丽妇人,想来便是那顾夫人了,只是却没有看见顾锦城。   这种情况下,她也不好多问,下马上前一拱手道:“太傅……”   顾戎轩眼睛一瞪:“你叫我什么?”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兄……兄长……”司徒景明改口道:“兄长,小王前来迎接新娘。”   顾戎轩笑眯眯地捋着胡须,挥了挥手:“去罢。”早有一群奴仆侍女拥着她向府内去了。   只听顾夫人道:“这蜀王景明年少俊俏,神采奕奕,与咱们小兰倒也般配。”   顾戎轩微笑不语。   到得顾楼兰所在的阁楼之下,出来难人的,居然是陆青弛那小子。背了几首催嫁诗后,司徒景明终于将新娘请了下来,在众人的起哄下,她将顾楼兰负了起来,向府外走去。   吹打喧闹声中,她将顾楼兰负进了喜轿。放下轿帘的一刹那,顾楼兰迅速在她手里塞了件东西,她微微一怔,随即神色如常地将东西塞进衣袖,转身上马。   “起轿!”   想是皇帝老子对这门亲事万分满意,竟将礼堂设在了承德殿,并令她们新婚之夜便在宫中武德殿度过,次日请安过后,再回蜀王府。   对别人来说,这自是求也求不来的荣耀,但司徒景明却在暗暗叫苦,心道皇帝老子你这不是把我放在炭火上烤么?   婚礼由皇帝亲自主持,能来观礼的,自然都是有头有脸的朝廷大员。挽着顾楼兰的手步入承德殿时,她目光迅速在殿中一扫,心中暗自一惊。   坐在最上首的自然是皇帝老子;这种场合,司徒承基也不能像平日那般立在皇帝身旁,于是便在御陛下占了个位置;司徒承基身旁的是满脸不得劲的司徒文章以及微笑着看过来的苏毓;元老大臣如顾戎轩、薛仪等一个不落,全都到场观礼。这自然不是因为她司徒景明有多大面子多高人气,而是这一场婚礼内里的含义实在令人深思,这些老谋深算的大臣们自然要亲临现场,观望观望。   司徒景明在司徒承基身后找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心中一暖,却没有多作停留,挽着顾楼兰的手向皇帝走去。   在礼乐声中,两人完成大礼。按照礼制,新娘应当由喜娘护送往新房,可皇帝却呵呵笑道:“四郎,朕要你亲自将王妃送往武德殿,再回来礼敬诸公。”   此言一出,不独司徒景明,众人无一例外是一片愕然之色。   新郎亲自护送新娘前往新房,古来未有此礼!   皇帝此举,莫非是在突显新娘的地位?   会过意来的众人纷纷把目光转向顾戎轩,眼中俱是羡艳之色——皇帝愿意贬低儿子的身份来显示王妃的尊贵,那是多么高的荣宠!   顾戎轩在最初的错愕过去后,恢复了淡然自若的神态,捋着胡须,坦然接受众人的注目礼。   皇帝在打什么主意他不知道,但配合一下总是不会错的。   司徒景明很快恢复了常态,顶着众人异样的目光,挽着顾楼兰离开承德殿。   从承德殿到武德殿有一短不段的距离,两人都没有说话,领路的侍从在前面走着,司徒景明紧紧牵着她,怕她看不到前方而摔了交。   “殿下,王妃,武德殿到了。”   司徒景明点了点头:“你等留在殿外,不必进来伺候了。”   随着殿门缓缓关上,她将她扶到床边坐下,抚了抚胸口,深吸一口气,将她头上的霞披揭了下来。   那是怎样一张美丽的面容啊!   头上是金珠凤冠,满头青丝扎成了一个雍容华贵的法式,脸上粉黛薄施,掩不住天生丽质;细眉似柳,眉脚微微一弯,直将人的魂都勾了去;玲珑琼鼻,樱桃小口,微微一抿,便能教人心神荡漾。更不用说那削尖的下巴,半露的雪白颈子及精致的锁骨……   见她目光呆滞,顾楼兰不禁嫣然一笑,随着这一笑,司徒景明的面色刷地红了。   见她如此,顾楼兰更感好笑:“殿下怎么脸红了?”她这个做新娘的还没害羞,司徒景明害羞个什么劲?   “热!”司徒景明猛地回过神来,满面通红地道:“太热了!这才刚刚初夏,天气怎地就如此之热?”她掩饰地拿手扇了扇,但怎么看都像是欲盖弥彰。   “是挺热的。”顾楼兰抿嘴一笑,盈盈起立,伸袖为她拭着额上的汗。   鼻端闻着诱人的馨香,司徒景明更是心跳如鼓,汗出如浆。   该、该死的!平日她怎地没发现这小美人竟是如此的诱人?   危险、太危险了!小美人定是用了什么邪门的武功,居然只凭一笑就让她心脏狂跳,心神忐忑,高手果然非同凡响!   感到她额上汗越擦越多,顾楼兰笑得愈发灿烂:“殿下若是觉得热,不若将衣服脱了……”   刷地一声,司徒景明一步跳开一丈远,见顾楼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心中不由得更虚了:“爱妃……咳咳,咱们……咱们还是先喝合卺酒罢,之后本王还要出去应酬王公大臣们……”   见她红着脸喃喃地说着,说到最后只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顾楼兰浅笑道:“也好。”上前在白玉杯中斟了两杯酒,递了一杯给司徒景明。   司徒景明好不容易回过了神,接过了酒杯,面上却是一副茫然的表情。   今早的时候司礼官员一直在她耳旁苍蝇似地唠叨着,讲的全是婚礼上该如何如何,进了新房又如何如何。她心中不耐,基本上是左耳进右耳出,能记住新婚之夜要喝合卺酒就不错了,哪还知道合卺酒该如何喝?   “这……合卺酒该如何喝啊?”她虚心求教。   “不学无术!”顾楼兰横她一眼,却是妩媚多过嗔怪。   伸出手臂,与她彼此交缠,顾楼兰将酒杯递在唇边,司徒景明自是有样学样,含了半口酒,正在庆幸这一关顺利通过时,唇上忽感一阵温热,接着那半口酒便融化在两人契合的唇齿间。   合卺酒是这么喝的?司徒景明迷迷糊糊地自问。   回过神来,顾楼兰已与她分开,正笑吟吟地把玩着酒杯,那白皙细腻的素手,竟似比白玉酒杯还要耀眼。   司徒景明只感到方才喝下去的酒瞬间冲到了头顶,脸上热得几乎要冒烟了。   在顾楼兰似笑非笑的目光下,司徒景明落荒而逃。   “本王、本王出去敬酒了!”   顾楼兰张口想要叫住她,但她跑得恁快,转眼便打开殿门逃得无影无踪。   这家伙……她又不会吃了她,跑这么快做什么?   不过……没有关系。   她伸手轻轻在唇上抹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羞涩而妩媚的笑容。   这夜,还长着呢。 35 35、洞房花烛 ...   才步入承德殿,所有人的目光便刷刷地转了过来,那眼神端得是大有深意。   司徒承基不咸不淡地道:“四弟怎地去了这样久?莫不是美人如玉,一个把持不住,就先成就了好事?”   四周传来一阵附和的笑声,司徒景明面上一红:“大皇兄说笑了。”   “四郎,你性子疏狂放荡,成亲之后,可得给朕收敛一点,不可薄待了你的王妃。”皇帝淡淡地道。   “儿臣明白。”她向皇帝拱了拱手。   几轮酒下来,皇帝渐感不耐,吩咐众人尽兴后便先行回了寝宫。皇帝一走,殿中的气氛顿时活络起来,群臣喝酒的喝酒,聊公务的聊公务,这里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那里说四方夷族又如何如何,倒将她这个婚宴主角给抛在了一边。   司徒景明耸了耸肩,正庆幸没人过来逛酒时,却见顾戎轩大步向她走来。   “顾……”她蓦地想起顾戎轩的话,强行改口:“兄长。”   “殿下,舍妹就托付给你了,你万万不可辜负了她的一腔情意。”顾戎轩的话里有嘱托亦有警告,此刻的他,不是什么元老重臣、太子太傅,完完全全是一个爱妹心切的兄长。   “兄长请放心,本王决计不会亏待令妹的。”她小小王爷哪里敢做什么对不起顾大小姐的事,被她吃了的可能性倒是很大。   顾戎轩有些不情愿地揪了揪胡子:“看得出,小兰对殿下一往情深,将来无论殿下纳了多少房姬妾,都请莫要冷落了她。”   纳妾?   这两个字浮上脑海时,她感到背脊一阵刺骨冰凉。   有一位王妃已经足够折腾她一辈子了,再多几个,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兄长放心!”司徒景明笃定地道:“本王这一生,绝不纳妾!”   “好!”旁边传来司徒文章如雷的喝彩声:“四哥好志向,小弟非常之赞同!”   司徒景明瞄了一旁似笑非笑的苏毓一眼,与自家弟弟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神色。   那日之后,苏毓虽看起来没什么特异,但眉眼间那多出来的俏丽与妩媚却是瞒不了人的。这小子果然抓紧机会将他家王妃吃了……不过看第二日司徒文章精神不济的样子,谁吃了谁,还不一定呢。   “对了夫人,你说要送给嫂子一件大礼,礼物何在?”   苏毓笑得意味深长:“先前已亲手送与了兰儿,蜀王殿下很快便会知道了。”   司徒景明被她笑得头皮发麻,只想落荒而逃。   “四哥,我也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司徒文章神秘兮兮地将她拉过一边,左右张望了一阵,这才从袖中掏出了一本小册子。   “这是什么?”司徒景明好奇地接过,才翻了几页,俊脸顿时红了。   春宫图!上好的春宫图啊!和她画的那种绝对不是一个档次的!   司徒文章的笑容怎么看怎么猥琐:“有它助兴,四哥今晚定是大杀四方、享尽温柔。”   司徒景明咳嗽一声,毫不客气地将书册塞入怀中:“那为兄……就却之不恭了。”   “四郎,五郎。”身后响起一声轻唤。   两人齐刷刷抬起头来,就见李晚秋向他们走了过来。   “秋姐姐!”司徒文章高兴地打了个招呼。   司徒景明犹豫片刻,道:“秋姐姐,你……”   “没想到几年一过,四郎都要成家了。”李晚秋眉间透露出几分伤感,但更多的是欣慰。   “秋姐姐……”司徒景明两眼微闭,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坦然与澄澈:“这些年,多谢你的照顾。若没有你,定不会有四郎的今日。”   “这是哪里话,”李晚秋下意识地伸出手,随即想到眼前人已是翩翩少年,不再是那个可以让她随意揉脑袋的孩子了:“我与你们情同姐弟,照顾自己的弟弟,是理所当然的事。”   司徒文章道:“秋姐姐,其实这些年,我们——”   “我知道,”李晚秋打断他:“我都知道,我不怪你们。只要你们过得好,姐姐就放心了。”   司徒文章眼圈一红,重重点头。司徒景明却向远处望了一眼,恰恰将一人阴郁的神色收在眼里。   许多年前司徒承基与李晚秋成亲那天,司徒景明头一回将自己灌醉。   最尊敬的人嫁给最讨厌的人,她又如何能不醉?   她知道李贵妃因她与司徒文章而对李晚秋存有偏见——她怎会容许不喜欢的人嫁给自己的儿子?这始终令她想不通。   但唯一令她感到欣慰的是,这些年司徒承基对李晚秋温柔体贴,尽到了一个好丈夫的职责,并没有因为李晚秋接近她二人,而有所亏待。而李贵妃,却因每一次她与五弟的接近,而愈发地折磨起李晚秋,直到……她二人再也不敢出现在李晚秋面前。   转眼许多年过去了,李晚秋的处境依旧没有改变。可她的善良令得她明知不妥,却不忍心冷落两兄弟,明知宫中有无数李贵妃的眼线,仍义无返顾地走了过来。   她兄弟二人,着实欠她良多。      带着一身酒气回到武德殿,她不由暗自感谢顾楼兰塞给她那块醒酒石,否则这几轮酒灌下来,她今晚可算是蹉跎了。   可是当她看到顾楼兰时,她又恨不得自己喝得酩酊大醉,而不用面对此刻的煎熬。   那张宽大的床榻上,一个浑身雪白纱衣的少女正背对着她,慵懒地卧着。纱衣很薄很薄,她玲珑的曲线一览无余,半透明的白纱下,妙曼的娇躯若隐若现,勾起人无限遐想。她头上的凤冠不知何时已解了下来,一头黑缎似的长发静静披散在刀削般的肩头上,烛光的照耀下,她整个人似乎都在熠熠生辉。   这一幅美人静卧图在她脑海中交织成醒目的两个大字——诱惑!   司徒景明咽了口口水,心中的危机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这一刻,她甚至有了拔腿狂奔的冲动。   吞口水的声音在寂静的夜中显得太过突兀,顾楼兰的身子动了动,似乎已惊醒过来。她慢慢地坐起身,青丝如瀑般倾泻下来,她伸出白皙如玉的素手,将发丝轻轻一挽。只是这一挽的无限风情,便让司徒景明几乎停止了呼吸。   “殿下。”   明眸带着温柔的情意看向她,嘴角若有若无笑容却似表明了她的成竹在胸。   “爱、爱妃!”她慌乱地张口,却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殿下去了这么久。”眸光流转,透露出些许埋怨。   “是、是……要敬的人太多了。”她面上泛红,结结巴巴地答道。   “妾身等得累了,便在榻上小憩了一阵,殿下……不会怪罪吧?”她幽幽请罪,口气却让人觉得有罪的应该是眼前的蜀王殿下才是。   妾身?   司徒景明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不、不怪爱妃,是本王不好,不该冷落了爱妃。”   顾楼兰优雅地直起身子,肩上的白纱忽地滑落到臂弯,露出了肩上凝脂般的细腻肌肤,一阵异香霎时间飘满了整个寝殿,司徒景明脑中“嗡”地一下,只感鼻子一热,似乎有什么要喷涌而出。   她赶紧捂住了鼻子,慌里慌张地道:“爱妃,衣服、衣服!”   “衣服?”她眼波流转,缓缓拉起了轻纱,盈盈笑道:“这件衣服,是苏姐姐送我的……好看么?”   苏毓送的?看她豪气干云的样子,想不到她居然如此有“情趣”。   不过苏王妃送这么有“情趣”的衣服给顾楼兰做什么?   仿佛猜到了她心中的疑问,顾楼兰嫣然道:“这衣服是用极北天蚕丝经过九九八十一道工序淬炼而成,薄如蝉翼、轻若无物,却刀枪难破。”   原来是刀枪不入的内衣……不过考虑到功能的时候还能兼顾款式,制作人倒是相当了不得。   脑子里还在乱七八糟地想着,顾楼兰已向她勾了勾手。   “爱妃?”   “殿下一直站着,不累么?”又一个勾魂夺魄的眼神飘过来,她立刻口干舌燥、汗如雨下。顾楼兰似笑非笑:“殿下怎么又出汗了?”   “热……热……”她捂着鼻子,浑身都燥热起来:“本王、本王去开窗子!”   踉踉跄跄地来到窗边,用力一推,夜风顿时灌了进来,带起一阵香风,她下意识地回头,只见一袭轻纱随风飘起,露出了一具玲珑有致的娇躯。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一瞬间,她张大了嘴,鼻血再也堵不住,顺着手腕淌了下来,脑中阵阵发晕,忽感一阵天旋地转,她脑袋一歪,仆倒在地。   顾楼兰正面泛红晕地将轻纱掩回去,见她骤然晕倒,不禁吃了一惊,快步上前,将她接在怀中。   但见怀中人鼻血长流,还保持着昏迷前一脸呆滞的表情,她不禁莞尔一笑。   这个家伙,还真禁不起引诱。   在司徒景明鼻端按了按,止住了她的鼻血,伸指虚抓,床边的一块白布凌空飞了过来。精心抹去她脸上的鲜血,顾楼兰抱着她的新婚夫婿,抬头望着窗外的一轮弦月,禁不住悲哀地叹息一声。   这夜,还长着呢…… 36 36、攻是不攻 ...   很久没有这样一觉安稳到天亮了。   对于成日生活在死亡阴影中的司徒景明来说,一个美美的觉是弥足珍贵的。而一觉醒来发现正躺在美人的怀抱中,那更是为这美丽的一晚锦上添花了。   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顾楼兰关切的脸,她很快意识到自己正枕在人家的大腿上,而看她眼中的血丝,也不难猜到她竟是一夜未睡。   回过神来,她先往身上摸了摸,发现自己衣衫完整,并未失身后,这才放下心来。背后传来令人安心的气息,她索性闭上了眼,惬意地叹了口气。   “懒虫!”半是宠溺,半是纵容地嗔她一句,她没有移动早已压麻了的双腿,素手轻柔地抚摩着司徒景明的黑发,她眼中满是温柔之色。   这个家伙,不闹腾的时候也是蛮可爱的。   “爱妃,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她喃喃地问道。   顾楼兰向外看了一眼,道:“寅时。”   “还很早啊……”司徒景明打了个哈欠:“再睡一觉吧。”   “不早了,”她在她微红的鼻子上捏了捏:“该起来给父皇请安了。”   “这个时候,父皇还在上朝呐,”她咕哝道:“再睡一会儿嘛。”   “好好好~真是怕了你了。”她宠溺地戳了戳她的额头:“睡吧,时候到了自会叫你的。”   孰料司徒景明却睁开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怎么了?”她不解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你一夜未睡?”   “嗯……”她含笑应道:“睡不着。”   她摇了摇头,坐起身来:“是我压着你了吧?”   “不……也没有压多久,”她嫣然道:“别担心。”   骗人……若不是压了她一整晚,她又怎会睡得如此安心?   盯着顾楼兰看了一会儿,她忽然往床柱上一靠,伸直了腿:“来吧。”   顾楼兰微微一怔:“怎么?”   “既然在你腿上睡了一晚,现在就让你睡回去。”她大方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欠人情的事情她可不喜欢做。   顾楼兰俏面微红,摇头道:“不必了。”   “要的要的,本王不习惯欠别人的情,在你腿上枕了一宿,让你枕一会儿也没什么。”司徒景明得意洋洋地道:“本王大腿金皮玉骨,枕之可祛百病、延年寿,好处多多,欲枕从速。”   顾楼兰扑哧一笑,打量她片刻,忽伸手逗起了她的下巴:“你不惯欠人情,也好。不过我不想枕你的大腿,你还是用别的法子还这份人情吧。”   在这暧昧的姿势下,司徒景明的脸又不争气地红了,她硬着头皮道:“什、什么法子?”   “嗯……”顾楼兰故意想了想,笑吟吟地道:“以身相许如何?”   见司徒景明红着脸想要反对,她的手指轻柔地划过她的嘴唇,难耐地摩挲几下,笑道:“不对……你已经是我的人了,还是用旁的法子还人情吧,唔,不如……”她慢慢向她凑近,在她慌乱的神情下,蜻蜓点水地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就拿这个还吧。”   司徒景明呆楞了半晌,直到她得意地松开她的下巴,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愤然道:“你又戏耍于我!什么……什么我是你的人,是你嫁我又不是我嫁你,应该说你是我的人才是!”   顾楼兰要的就是这句话,闻言嫣然一笑,道:“我嫁你?我倒没看出来。昨晚……也不知道是谁一进房中就脸红害羞,最后还借昏厥临阵脱逃的?依我看,昨儿大婚不是我嫁你,是你嫁我才对。瞧你,扭扭捏捏的,哪里像男子汉大丈夫,倒像个娇羞的女儿家。”   作为丈夫的尊严遭到置疑,司徒景明只感到气血冲头,脱口道:“谁说我扭扭捏捏、临阵脱逃了?!你说我不像男人,今儿我就做一回男人给你看看!”手上微一用力,将她推倒在床上,随即整个人压了上去,不待她失声惊呼,便低头吻上了她的小嘴。   顾楼兰只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随即搂着她的脖子迎合起来。司徒景明有心一振“夫纲”,脑子一热,竟将手滑入了她的衣裳,在她温润滑腻的肌肤上游走起来。顾楼兰嘤咛一声,身子陡然软了下来,起伏的胸膛和急促的气息泄露了她情动的事实。   就在事情快要一发不可收拾之际,门上突然被人敲了几下,有人道:“殿下,王妃,时辰不早了,该起身了。”   顾楼兰想要应声,无奈小嘴正辛勤地忙碌着,无暇他顾。   “殿下,王妃,奴婢等可以进去么?”那人又问道。   “进来吧。”司徒景明下意识地答应道。   门立刻被推开了,顾楼兰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连忙弹出两道指风,打落床帐,将两人遮挡在他人的视线外。   进来伺候的宫女们看到床帐内若隐若现的、交缠着的两人,不由露出会心而暧昧的笑容。   “将衣服器用留下,你们……你们先下去罢。”顾楼兰有些慌乱地道。   “是。”宫女们掩嘴一笑,其中一人眼尖,上前拾起了沾满鲜血的白布,行礼之后退了出去,并且细心地为她们掩上了殿门。   顾楼兰将那宫女的举动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大羞。那块白布本是用来承接落红的,被收起也不奇怪。但……但那上面的血会不会太多了点?万一、万一那些宫人认为是她失血过多……   想到这里,她顿时大窘,抬头见司徒景明仍是一脸呆滞,心中不由大恼,伸指在她腰上一拧,嗔道:“给我滚下去!”   司徒景明从她身上翻下来,讪讪地赔着笑:“爱妃,本王方才不是故意的,莫生气哈。”   不是故意的才可恶!   “我要换衣服了,给我转过去!”   司徒景明想起方才的光景,不由面上一热,赶忙转过了身,还挪动屁股,坐远了些。   刚才她真是昏了头,居然会做出那种事情。虽然她的小嘴是很甜美,肌肤也手感极佳,但自己竟会冲动得什么也忘了……顾楼兰果然是极度危险的人物。   身后传来悉索的换衣身,她又控制不住自己,开始想入非非了。   嗯……昨晚半遮半掩的没看全了,也不知道她的衣服若是全脱了,是怎样诱人的光景。   不对不对!她一个女孩子,肖想另一个女孩子的身体做什么,她真是疯魔了!   不过……若是顾楼兰知道她是的女的,不知道会不会直接掐死了她……反正,顾戎轩提刀砍她是免不了的了……   唉,朝夕相处,也不知能瞒得几时,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司徒景明发现,新任王妃的人气实在是比她高多了。   离开武德殿,一路行来,宫女太监们纷纷向顾楼兰行礼,其殷勤程度,赶得上过年分红包……好吧,虽然这确实是顾大小姐随手派发的红包的威力。不过顾大小姐的亲和力着实让她大开眼界,那一个个热情的眼神抛过来,让她这从小在深宫中饱受冷眼的皇子情何以堪?!   不过……为什么连自家皇帝老子也如此喜欢顾楼兰?   给皇帝上茶的时候,就见他笑眯眯地仿佛狐狸偷着了鸡,似乎娶媳妇的不是她司徒景明而是皇帝陛下本人一般。那满是皱纹的额间眉角都洋溢着喜悦,仿佛在诉说着对这儿媳妇的满意。   话说……皇帝老子到底满意这小美人什么了?脸蛋?身材?还是精明的大脑?   这厢还在苦苦思索,那边皇帝已给了答案:“兰儿温柔贤惠,以后朕的儿子就交由你管教了。”   温柔贤惠……那绝对是假象!父皇,您被欺骗了啊啊啊!   顾楼兰笑吟吟地道:“只怕殿下不服儿臣管教哩。”   小美人你手段高明,本王……本王哪里敢不服啊?   “唔,朕赐你尚方宝剑……”   父皇!您真的要绝儿臣生路吗?不就是管教儿臣么?至于动用尚方宝剑?!   “父皇说笑了,其实殿下现在长进了许多,无论读书习武,都有所进益。”   “哦?”皇帝斜眼睨过来:“既是如此,四郎,今年的课考,可不要再令朕失望了。否则弘文馆和龙武北营,你自己选个地方待着去罢。”   司徒景明打了个寒噤,唯唯诺诺地道:“是,父皇。”   顾楼兰又说了几个笑话,哄得皇帝龙颜大悦,捋须直笑。   “兰儿,今日已晚了,便在宫中陪父皇用膳。唔……四郎,你也留下罢。”最后一句说得有些不情不愿。   父皇……其实小美人才是您的私生女吧?是吧?是吧?!   “如今你皇嫂已有了身孕,四郎也要加把劲儿,给朕生个皇孙抱抱。”皇帝如是嘱咐。   父皇,您会不会是搞错了?要生,也是小美人生吧?再说了,俩女人要能生出个蛋来,才是希奇了!   “唔,四郎,去吩咐下面传膳,兰儿陪着朕好生说说话。”   “……是,父皇。”   心中默念一百遍“父皇偏心”,她满怀怨念地离开了。   待她走后,顾楼兰在皇帝面前坐了下来,正色道:“儿臣近来查到一些事情。”   皇帝叹了口气:“是关于贵妃还是承基的?”   顾楼兰提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皇帝只看了一眼,便露出疲倦之色。   “朕,知道了。”    37 37、二王归京 ...   明德门前,司徒景明独自策马立在路中间,夏日早晨的太阳懒洋洋地晒着,她鼻尖上已缀了不少汗珠。   镇守明德门的贲武卫将士在城门两侧一溜排开,个个盔甲光鲜、目不斜视。贲武卫大将军赵玢站在不远处,一脸尴尬地看着宛如路霸堵在城门中央的蜀王殿下,不知如何是好。   这位小霸王当年纵横京城时,他也没少和她打过交道,知道这霸王无法无天,万万招惹不得。虽说前一阵子她成了亲,似乎收敛了些脾气,但依旧是不好惹的。   他究竟该不该上前告诉她,她堵了别人进城的道路呢?   犹豫半晌,好不容易下了决心,正要走上前,就听得那位长长叹了口气,他战栗了一下,重又退了回去。   算了,这位爷爱干啥干啥吧。   司徒景明叹了口气,伸袖抹去头上的汗珠。   原本大婚之后,她每日喝酒玩乐,小日子不知过得多么滋润。结果今日一早宫中太监就来传皇帝的口谕,说是她的两位兄长今日便会到长安,让她到明德门去迎接。   话说她和这两位的关系又不好,凭啥让她顶着炎炎烈日去接啊?更可气的是,出门时她家王妃正躲在阴凉的书房中,美其名曰读书怡情,其实却是在享用解暑的冰食。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更令她感到不妙的是,皇帝口谕中命她好生读书,似乎过几日便要考校他们几兄弟的文武功课,这怎能不令她有大祸临头之感?   好在这一阵子经过顾楼兰的操练,她好歹有了些长进,再努把力,估计也不至于丢人现眼。   “唉——”她垂头丧气地叹了口气。   这老二老三的车队怎地还不来呢?   说曹操,曹操便到了。   远处官道上扬起滚滚烟尘,一队人马出现在视野中,看那架势,正是亲王才有的仪仗。司徒景明精神一振,坐直了身子。   车队在城门前停了下来,一个看着像王府侍卫长的男子驱马上前一步,高声道:“前方何人挡道?”   司徒景明道:“蜀王景明奉父皇之命,在此恭候皇兄车驾。”   那侍卫长怔了一怔,身后车帘掀动,一个面色苍白,身着紫色锦袍,头顶赤色远游冠的年轻男子走了下来,一个仆从要上前扶他,却被他挥退了。   司徒景明才看了一眼,便翻下马来,拱手长揖道:“三皇兄。”   “四弟,”来人正是楚王元平,他上前几步,将司徒景明扶起:“为何是四弟在迎接为兄?”   “父皇怜两位皇兄远来辛苦,特命小弟在此迎接。”   司徒元平嘴角浮起苦涩的笑容:“多谢父皇圣眷。”   司徒景明听他中气不足,声音里透着疲惫与倦意,不由问道:“三皇兄可是身子不适?”   司徒元平苦笑道:“一路上颠簸劳累,水土不服,休息几日便无碍了,有劳四弟关心。”   “三皇兄要注意身体,千万莫要操劳过甚。”司徒景明上前一步,用仅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到了父皇面前,不论有人问起什么,只管推说身子不适,但仍然挂念父皇,切勿多言。”   司徒元平身子一震,认真看了她一眼,面上愧疚之色一闪而过:“多谢四弟!”   “大家兄弟一场,何必客气。”她言尽于此,这些兄弟们能保一个是一个了。   司徒元平拱了拱手,两人目光在空中略一交汇,各自错开。他转身走回马车,司徒景明将马牵过道旁,车队便缓缓通过城门,沿着朱雀大街直向皇宫去了。   司徒景明缓缓舒了口气,继续等待齐王绍麟的到来。这一等,足足等到了日落时分,齐王的车队才姗姗而来。   车队一停,为首一人自马上跳了下来,金冠锦袍,腰配长剑,长身玉立,风度翩翩。不待司徒景明开口招呼,那人已道:“老四?你怎么会在这里?”   司徒景明拱手道:“小弟奉父皇之命前来迎接两位皇兄。”   齐王绍麟皱了皱眉:“三弟呢?”   “三皇兄一早便已入城,只差二皇兄了。”   司徒绍麟低头打量着她:“父皇差你在此,有何用意?”   司徒景明挑了挑眉:“二皇兄何出此言?”   司徒绍麟冷冷一笑:“父皇从来只将老大捧在手心里,何曾将我们几个当回事了?此番特意派人来迎接,要说他大发善心,本王决计不信。”   司徒景明叹了口气,要说她这二哥文采风流,豪爽任侠,颇有先代侠客之风,但就是性子太直,眼中掺不得沙子,这对一个侠士来说或许不错,但对一个皇子而言,却是致命因素。   “二哥不必怀疑,父皇只是命小弟前来迎接,并未有其他意思。”其实她也不信皇帝老子这一举动目的单纯,但她到现在都还未摸透其中含义,还是等回府后向顾楼兰参详参详吧。   司徒绍麟轻哼一声:“神神秘秘,鬼鬼祟祟!”   见他拂袖便要离去,司徒景明想了想,拉住了他的袖子:“二皇兄!”   司徒绍麟不悦道:“有话就说,吞吞吐吐像娘们一样!”   “二皇兄此番回来,千万莫要再与大皇兄针锋相对了。”   司徒绍麟斜睨她一眼:“老四你何时也成了老大的走狗,为他说起话来了?”   司徒景明轻叹一声:“此番京中风声鹤唳,你我兄弟不知有几个能完好地走出来。小弟只是希望二皇兄不会成为大皇兄第一个下手的对象。”   司徒绍麟皱眉凝视她良久,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上了马,一挥马鞭,向城内驰去。   司徒景明目送车队消失在视线中,耸了耸肩,也翻身跨上马。   说了这些,她已仁至义尽,听与不听,就看他们自己了。   在城门口站了这么久,累也累死了,赶紧回府洗个冷水澡,享受一下解暑的冰食,再顺便听一听顾楼兰的看法吧。      “你回来了?”   书房中,顾楼兰手中端着一杯冰镇葡萄酒,正美美地喝着,见她推门进来,她毫不吝啬地送上甜美的笑容。   “你倒惬意。”司徒景明没好气地嘟囔一声,一屁股坐进椅子里,抓起折扇猛摇起来。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接到两位皇兄了?”   “接到了。”这屋子不知为何,竟越扇越热,她眼馋地盯住了顾楼兰手中的酒杯。   顾楼兰却似全然没有看到,兀自慢慢地啜饮着:“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司徒景明眉峰一颤,敏感地道:“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现在城中四处都是你大皇兄的眼线,你应该不会笨到说一些犯人忌讳的事吧?”   “这倒没有,”她耸了耸肩:“不过是给两位皇兄提了个醒,听不与听,就是他们的事了。”   顾楼兰神秘莫测地一笑,忽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听说父皇最近要考校你的功课?”   “不止是我,”提起这事,司徒景明便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除了大皇兄,所有人都要参与。”   “你担心自己过不了?”   司徒景明唉声叹气:“像我这样文不成武不就的,怎么可能通得过?”   “傻瓜,”顾楼兰伸手拨开她耳边乱发,微笑道:“还有我在呢。临阵擦枪,不快也光,我怎么也不会让你受父皇责罚的。”   司徒景明握住了她的手,心中有些感动,但想起先前她“操练”她的景象,更多的是颤栗:“我要喝酒。”她迅速转移话题。   顾楼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却并没有揭穿她技巧的拙劣:“酒喝完了,怎么办?”   “那……那我叫人去拿。”察觉到不妙,司徒景明意图逃遁。   “笨蛋……别动。”她空着的手揽住了她的脖子,慢慢凑了过来。   司徒景明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接着唇上一热,哺进了一口温暖香醇的酒液。酒液自动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然后升腾起一片难耐的臊热。   伸手搂住了顾楼兰的腰,令她侧坐到自己腿上,另一手则探入她发尖,感受着那丝缎般柔滑的触感。两人的唇舌追逐嬉戏着,仿佛上瘾了一般,谁也不愿提前撤军。几番厮杀,似是不分胜负,而双方主将都已面泛潮红气息局促了。   顾楼兰忽然“哧”地一笑,挣脱她的狼吻,站起身来,将垂下的几绺乱发捋回耳后。   “不陪你疯了,我去找苏姐姐,晚上就不回来了。”   “啊?”司徒景明一下子从沉醉的状态中惊醒过来,面上一片惨淡。   自从大婚那天发现睡在顾楼兰身旁定能有个好梦之后,司徒景明便合理利用起这“陪睡品”来,反正亲也成了,不睡白不睡。   于是乎每天晚上,她总是以各种借口腻在顾楼兰身上,什么夜风寒冷需要取暖啦、天太黑一个人怕怕啦、床太硬需要软垫啦……在顾楼兰不经意的纵容下,她每次都能阴谋得逞,成功得拥美人入眠。   可是……她刚才说今晚不回来了?   不要啊!她不要孤夜难眠抱被到天明,不要一个人独守空闺不敢睡觉……   见她一脸仿佛吃不到糖的委屈样子,顾楼兰心中满满的俱是宠溺。她伸手在她额上轻点一下:“好了,我走了,乖乖待在家里,不许乱跑,听到了么?”   “哦……”她点头应道。   本王不乱跑,一定认真地跑。   在她颊上轻吻一下,顾楼兰脚步轻快地离开了书房,丢下她一脸幽怨地回味方才葡萄酒的滋味。   她家王妃不在的日子是多么难熬啊,难道这一晚她注定难以成眠么?   不行!   什么时候起,她变得如此依赖顾楼兰了?   这不是好现象。   不成不成,她得想个法子度过这漫长的夜晚才是,别以为没了顾大小姐,她就活不下去了!   嗯……有了!   她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好去处。    38 38、偷香窃玉 ...   “五弟!五弟呐——”一路直闯汉王府,司徒景明高呼道:“还读什么书,快出来迎接为兄!”   “四哥,你怎么来了?”司徒文章从书房头探出头来:“这几日你不是躲在温柔乡里不愿出门么,怎舍得来看望我了?”   “哟,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司徒景明笑嘻嘻地道:“五弟居然会主动读书?”   司徒文章瞪他一眼:“还不是几日后父皇考校功课的事……别告诉我你胸有成竹了?”   “那是自然,”司徒景明得意洋洋:“如今为兄可是文武双修,区区考校又算得了什么?”   司徒文章眨巴眨巴眼:“那四哥自行消遣,小弟继续读书了。”   “哎,等等!”司徒景明忙将他拉进了书房,又仔细关上了门:“五弟啊,为兄远道而来,你就是这么待客的么?”   就两条街的距离,很远么?   “可是四哥,夫人说,今天不把《论语》背下来,晚上就别想进房睡觉。”司徒文章神情悲痛。   她家五弟就算多长一个脑子也不可能一晚就背下《论语》来吧……她算是明白了,今晚苏王妃根本就没打算让这家伙回房。   “咳,五弟啊,你知不知道我家王妃如今就在你府中?”见司徒文章愕然地睁大了眼,她心中了然:“而且她会在府中过夜。”   “那又如何?”   “依为兄看来,她十有八九是要和弟妹秉烛夜话的。”   “什么?那我睡哪里?!”基本权利遭到剥夺,司徒文章立时急了。   “唉,你看,为兄这不也是没人暖床,这才过来找五弟你的嘛。”司徒景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她们秉烛夜话,咱们也彻夜长谈。为兄还就不信了,没有王妃——咱们兄弟就活不下去了么?”   “四哥说得是……”司徒文章犹豫半晌,还是觉得不甘:“可是没人抱着,小弟晚上恐怕会睡不着觉……”   “五弟!”司徒景明气急败坏——这小子好的不学,怎么偏偏和她有一样的嗜好:“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要抱着别人睡觉?”   司徒文章抓了抓脑袋,毫无羞愧之色,端得是脸皮奇厚:“王妃娶回来,自然是拿来抱的么,难道四哥不是这样认为的?”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咳……”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五弟,你好样的:“不说这个了,总之你这《论语》背不下来,咱们还是一起凑合凑合吧。唔,上一次和五弟你一起睡,还是三年前了。”   司徒文章鄙夷地看她一眼:“本王才不要跟你睡,你睡觉会卷被子伸胳膊蹬腿打鼾……猪睡觉都比你安静。”   耶?她有这么恶劣么?怎么没听她家王妃抱怨过?   还有……什么叫猪都比我安静?!   司徒景明怒气上涌:“很好,那你今晚尽管找头猪来抱着睡,为兄帮你把风,肯定不会让弟妹进来撞破你和猪的好事的。”但事后定要满天下宣传开……汉王有恋猪癖什么的,听起来就十分美好。   “四哥,小弟知道错了……”   “嗯,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      夏季的夜晚,窗外蝉鸣连声,屋内一片燥热,令人难以成眠。   书房的凉榻上,两兄弟同时睁开眼睛,叹了口气。   “四哥,我睡不着。”   “我也是啊,五弟。”   “不知道夫人她们,现在在做什么?”   “大概也在睡觉吧……”脑海中各自浮现出自家王妃的身影,两兄弟再次叹息一声。   没有王妃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司徒景明猛地坐起身来,三下两下套好了鞋:“五弟,为兄内急,去一趟茅房。”   司徒文章也跳起身来:“四哥,小弟去取些冰品来消暑。”竟是连鞋也不穿就跑了出去。   司徒景明出了书房后,径直便向司徒文章的卧房走了过去。她现在一点都不内急,倒是有些心急。   潜过去偷偷看看顾楼兰在做什么,听听她的声音,或许就能睡个安稳觉了……当然,千万不要误会,她决计没有对那女人存什么心思,只是想睡个好觉而已,单纯得不能再单纯了,肯定是这样!   一路行来,偌大的汉王府竟连个守卫都没有,不知是她没有发现,还是主人对自己的武艺太过自信。   卧房近在眼前,司徒景明猫着身子三两步闪过去,将耳朵贴在墙上。四周一片寂静,屋内也没有丝毫声响。   莫非是睡了?要不翻窗进去看看?   这个想法才升起,她便打了个寒噤,摇摇脑袋把这个不要命的念头甩掉。   开什么玩笑,里边那两位都是武力值奇高的,这屋子可谓是龙潭虎穴,没有超硬的命格,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又听了一会儿壁角,确定听不到什么后,她便准备原路返回。此时身后劲风骤响,有什么向她扑了过来。亏得她蹲了那么久马步,脚力奇佳,下意识地一蹬,便向一旁闪了过去。那东西重重撞上了墙壁,接着捂着脑袋呻吟起来。   “五弟?”司徒景明认出了这个狼狈的身影:“你这是做什么?”   “四哥,怎么是你?”司徒文章哼哼唧唧地站起身来:“我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小贼敢来偷香窃玉呐!”   偷香窃玉?   司徒景明翻了个白眼——也不看看屋里的是谁,哪个小贼这么不长眼偷了进去,定是死无全尸。   “话说回来,五弟你不是去取冰品了么,怎么取到这里来了?”   司徒文章神色有些不自然:“我……我是路过的,倒是四哥你,如厕怎么如到这里来了?”   “四哥,莫非你是来——”   “五弟,莫非你是来——”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片刻,均露出会心的微笑。   “彼此彼此。”司徒景明拍了拍自家五弟的肩膀。   “四哥,现在咱们该怎么办?”司徒文章瞄了窗户一眼:“要不,偷进去?”   看啊,偷香窃玉的小贼出现了……   “你不要命了?”司徒景明压低了声音:“若是被抓住了……”   “就看一眼,”司徒文章固执地道:“否则我今晚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咳咳……”为兄也是啊:“那……就看一眼吧?小心点,别惊动了她们。”   司徒文章这才嘿嘿一笑,贴着窗户听了一会儿,悄无声息地将窗子打开。他探头进去张望一阵,做了个手势,带头爬了进去。   天上各路神仙保佑,希望此番不要有去无回了。   司徒景明对天拱了拱手,也蹑手蹑脚地爬了进去。屋内一片漆黑,隐约可以看到前方呆立不动的司徒文章。   “五弟?”她上前推了推他,小声唤道:“五弟,你在发什么呆?”   司徒文章仿佛傻了一般,一点反应也没有。   “五弟?五……”   一股劲风扑面而来,多年与刺客老兄打交道的经验及时挽救了她,她猛地后仰,躲过了迎面而来的危险,却忽略了背后的袭击。背上几处穴道微微一麻,下一刻,因动弹不得而向后倒去的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五弟,你可害惨我了!   黑暗中火光一闪,随即烛台上的蜡烛燃了起来,照见了一旁苏毓嗔怒的脸。   那么此刻抱着她的人就是……   抬起眼,果然瞥见了顾楼兰似笑非笑的样子。   “蜀王殿下,汉王殿下,”顾楼兰悠悠地道:“怎地这样有兴致,居然做起偷香窃玉的小贼来了?”   五弟啊,为兄早已劝过你……如今落入魔爪,后悔也来不及了!   她向司徒文章使了个眼色,无奈他正一脸傻笑地看着他的王妃,完全接收不到她的暗示。   汉王殿下……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啊?   “什么叫偷香窃玉,”司徒景明口头上自然不能落了下风:“自己的媳妇儿,能算偷么?”   见她靠在自己怀中一副享尽温柔的样子,顾楼兰面上一热,迅速将她扶直:“说吧,你们摸进屋里,是做什么来了?”   司徒景明正待想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司徒文章已脱口道:“来看夫人!”   五弟……你这样老实,将来会吃亏的……   在顾楼兰似笑非笑的目光下,司徒景明若无其事地道:“五弟怕黑,本王是来陪他的。”   顾楼兰笑得十分灿烂:“苏姐姐,我先走一步。”   苏毓点了点头,手已毫不客气地拧上了司徒文章的耳朵。司徒文章惨叫一声,求助的目光不断射向司徒景明,奈何她正自顾不暇,因为顾楼兰的手也伸了过来。令她松一口气的是,顾楼兰只是揪住了她的领子,将她拖出了卧房。   一路被拖到花园里,司徒景明脚下一绊,整个人向顾楼兰扑了过去。猝然不防之下,顾楼兰被扑倒在地,两人滚作了一团。   “喂,你、你给我起来!”被司徒景明压个正着,顾楼兰不由羞嗔道。   “起不来~”司徒景明懒洋洋地道:“你不是点了我的穴道么?”   “你——”这便是所谓的,自作孽,不可活么?   “话又说回来,你有手的,做什么不自己推开我?”这小美人莫非被压上瘾了?   “我……我……”顾楼兰面色更红:“方才摔倒时,被碎石撞中了穴道……”   “那没办法啦,”司徒景明满不在乎地道:“只能这样了。”身下压个软软的肉垫,不知多舒服,她自是没有意见。   顾楼兰无言以对——这家伙是脸皮厚无所谓,可她不一样!若是被巡夜的侍卫发现,她还要不要做人了?   “对了爱妃,”司徒景明心情大好,口气也就轻松得多:“方才你和弟妹在房中,都嘀咕些什么了?”   “我们在商量如何收拾你们,”顾楼兰笑得甜美,司徒景明却无端感到阵阵阴风:“过几日父皇的考校,你们可以不当回事,我们可不能。”   “所以……呢?”   “所以从明天开始,你们要在一起读书、习武。每日功课若是我们不满意,你们就休想回房睡觉!”   看起来……她的好日子就要熬到头了…… 39 39、两小无猜 ...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悦乎。”   “子曰,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亦。”   “子曰,三人行则必有我师焉,则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子曰……”   司徒景明终于忍无可忍,将手中《论语》重重拍在书案上:“这个子,怎么这么多废话?!”   “子曰,做人要有耐心,识时务者为俊杰,四哥你就忍一忍吧。”司徒文章百无聊赖地翻着《春秋》:“这四书五经是必考的,不读肯定过不了。”   “子没这么曰过。”司徒景明咬牙切齿:“子倒是曰过,读不如睡,睡不如逃。”   “书房外有层层侍卫把关,四哥若有自信,便尽管逃。”司徒文章仍在翻着书,但眼中却明显没有焦点。   司徒景明整个人趴在了书案上:“五弟,那天咱俩装病吧?要不,咱们出去和弟妹打一架,躺上个十天半月的?”   “四哥你真是不知死活……父皇考校过不去,最多挨几声责骂,禁几天足也就是了,他不会那么狠心把咱们扔进弘文馆的。若是和夫人打起来,只怕半条命就去了。”   “说得也是,”司徒景明眼睛一亮,顺手将《论语》一抛:“那就不读了,禁足有什么大不了,现在和禁足也没什么区别。”   书房门猛地被人打开,《论语》说巧不巧,直冲那人面门而去,司徒文章心中一紧,就见那人迅速抬手,轻巧地将《论语》接住了。   爱、爱妃?!   司徒景明吓得瞬间失声——方才的话,她不是听到了吧?!   却见顾楼兰抛了抛手中书册,不紧不慢地道:“殿下将《论语》扔了,想必已经熟记于心,倒背如流了?好,我就考一考你,子曰……”   司徒景明二话不说冲上前抢回了《论语》,坐回案边读了起来,一副乖乖好学生的样子。   顾楼兰满意地点点头,看向司徒文章,却见他早已率先进入状态,摇头晃脑的样子很是有趣。   “苏姐姐说了,若是今日考校《春秋》过了,就放某人回房。”   “某人”眼睛大亮,看书效率顿时翻倍。   “还有某人,《论语》读了三日,今儿若是还背不下,以后都给我抱被子睡去。”   这威逼利诱顾大小姐用得可真纯熟……不过咱们能不能打个商量,换成诱我逼他啊?   “是……”她有气无力地答道。   “十日后便是册后大典,父皇很有可能在那时候考校你们,给我抓紧一点。”抛下这句话,顾楼兰翩然离去。   “册后大典……”司徒景明眼皮一跳:“这么说,父皇果真下定决心了?”   “好了四哥,父皇册谁为后都跟咱俩没关系,谁做皇后咱们兄弟的处境都不会改善。到了那日,只当是看一场猴戏便是。”司徒文章翻过一页,凉凉地道。   “你说得对……”司徒景明摇头苦笑:“读书、读书……”      才步入厅堂,司徒景明就被眼前环肥燕瘦的四名美丽少女晃花了眼。   见她进来,少女们齐齐蹲身行礼,娇声唤道:“参见殿下。”端的是训练有素,行止一致。   司徒景明被这一浪莺声燕语弄得晕乎乎的,顺口问一旁的陆青弛道:“喂,赶车小哥,这些美人是哪里来的?莫不是要送个哪个死老头的?”   不好意思啊,那个“死老头”就是你。   陆青弛苦笑一声:“回殿下,这四名宫人是太子殿下送与殿下的新婚贺礼。”   司徒景明眼睛一亮:“送给本王的礼物?本王怎地不知道?”   陆青弛咳嗽一声:“是小姐亲手收下的。”   司徒景明一个战栗,装模作样地道:“咳,既是王妃亲自收下了,那便罢了。”   “小姐亲自训练了她们一阵,如今让在下送来给殿下检阅。”   司徒景明为“训练”二字缩了缩脖子,接着兴致勃勃地道:“她们都会什么?”   “双斧,马槊、大锤、长戟。”   话一说完,司徒景明额上冷汗已淌了下来。   我亲爱的王妃啊……您老人家究竟在想什么?居然让这些娇滴滴的美人儿去学那什么斧头大锤?您、您居心何在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经过小美人亲手“调-教”,这些美人儿想必能够派上一些用场了。   “她们叫什么?”   “芙蓉、玉凤、如花、双月。”   “啊咳咳咳咳!”司徒景明立时被口水呛了个正着:“这、这不是倚香楼的四……四……”   “四大花魁。”陆青弛微笑着点点头:“小姐说,给她们取这样的名字,有助于殿下回忆起往昔的‘峥嵘岁月’。”   还峥嵘岁月呐,就凭那些彪悍的特长,本王就一辈子不想再见到她们!   鼻子里哼了一声,司徒景明昂高了脑袋,甩甩衣袖,一脸不屑地走了出去。      顾楼兰蜷缩在她怀中,身上只着了一件薄薄的小衣,领口间露出的雪嫩令得司徒景明心猿意马、神思不宁。   当然,温香满怀却不能吃还不算悲剧,悲剧的是这个香艳刺激的时候还要背书。   “子……子曰……子曰……”此时此刻她哪里还曰得下去,满脑子都是“食色性也”:“爱妃呐……传说有个姓柳的小子能坐怀不乱,是不是真的?”   “你说呢?”顾楼兰飞过来一个勾魂夺魄的眼神。   司徒景明身子顿时软了一半:“绝对是骗人的!要么就是那小子怀里坐着的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婆,肯定不是爱妃这样的小美人。”   “我很美么?”她盈盈浅笑。   “美!当然美!”司徒景明自问万花丛中过,遍览美女无数,但能与顾楼兰相提并论的,却少见得很。这小美人年纪小小就生得如此祸国殃民,要再长大一些,那还得了?   想到这里,她又为自己有先见之明而将这小美人娶回家而沾沾自喜。   本王这天下第一纨绔,自然要坐拥天下第一美人才是。   “爱妃美得倾国倾城、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祸国殃民、惨绝人寰——嗷!”话到一半戛然而止,却是小美人听不下去,而伸手拧上了她腰间的嫩肉。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形容词?”顾楼兰秀眉微蹙,指间用力转了转,这才松开:“方才背到哪里了?”   这小美人……可当真不好糊弄,这样都转移不开她的心思。   “唔,兰兰啊,”低头在她颈窝亲昵地蹭了蹭:“如此良辰美景,咱们就不要管那没情趣的‘子’了,不如……做点什么吧?”   “殿下想要‘做’什么?”她俏面微晕,嫣然浅笑:“妾身不明白。”   又妾身?完了完了,这小美人的玲珑心里不知又在转什么折腾人的主意了。   “喝喝酒,赋赋诗什么的……”   “殿下还会赋诗?”顾楼兰似笑非笑。   “好歹……好歹本王的母后也是才学卓绝之人,本王、本王会一点也不奇怪吧。”作不出来,剽窃总行了吧?反正母后的就是她的。   顾楼兰点了点头:“先皇后是天下闻名的才女,我仰慕已久,可惜无缘一见。”   “天下闻名又如何,”司徒景明的口气陡然冷了下来:“君王宠眷一衰,最后还不是只得含恨而终的下场。”   察觉到她话中深深的悲伤,顾楼兰伸手抱紧了她:“别想那些不快的事了,你不是要喝酒赋诗么?”见司徒景明面色一僵,她莞尔笑道:“你喝酒,我赋诗,行了吧?”   “好吧……既然爱妃这么说,本王就勉为其难答应了。”成功转移了顾楼兰的注意,司徒景明自然十分得意,伸手便将她横抱起来,向屋外走去:“喝酒去喝酒去~”   “你……笨蛋,放我下来!”顾楼兰抓着她的耳朵拧了拧,嗔道:“你想让我穿成这样出去让人看么?”   “这还不简单?”她顺手脱□上亲王袍服,往顾楼兰身上一披:“这样没问题了吧?”   这家伙……当真惫懒之极!   不过话说回来,她能赋诗的话,应付考校可就容易多了。   “父皇考校你的时候,你只推说自己近来在学诗,然后随口赋一首,多半便能过关了。”到时候她少不得要打通关节,怂恿皇帝同意文考就考诗赋才是。   “真这么简单?”赋诗虽然也很要命,但比起读四书五经来,还是赋诗好过一些。   “就这么简单。”顾楼兰伸手在她额上戳了戳:“不过这几日的书还是要读,万一到时候有什么变化,你也能应付得过来。”   司徒景明耷拉下脑袋,有气无力地应了。   “爱妃啊,赋诗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本王此刻哪里赋得出来,不如爱妃赋一首来听听如何?”剽窃就要剽到底,小美人的,不也是她的么?   “无赖!”她白她一眼,道:“你听好了,这首诗,我只念一遍,记不记得下来,就看你了。”   司徒景明连连点头。   妾发初覆额,   折花门前剧。      郎骑竹马来,   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   两小无嫌猜。   …… 40 40、赋诗之难 ...   九月初四,册后大典正式举行,举国上下都为此忙碌起来。据说其隆重程度,超过了开国以来任何一次册后大典,由此可见皇帝对即将成为皇后的李贵妃的重视程度。   李贵妃十六岁入宫,二十五年来,皇帝宠眷从未间断。皇后去世后,皇帝虽未改立皇后,但她始终操持后宫大权,已同皇后无异。膝下一子更是得皇帝宠爱,五岁时被立为皇太子,待遇宠眷,远胜于其他皇子。   立李贵妃为后,早在群臣的意料之中,只是想不到皇帝会拖延到现在才有动作。   繁杂的仪式进行了一整日,到得晚上,皇帝在承德殿中设宴,款待群臣,五品以上在京官员均有资格参加。   承德殿分为里外两层,里层坐席只有朝中重臣、外番来使或是皇帝特加宠眷之人才有资格落座,而较大的外殿则设其余官员的坐席,只有重大国宴才用得上。   如今这承德殿上人山人海、花团锦簇、觥筹交错,向帝后祝酒过后,百官自由敬酒,谈笑风生,好一派热闹景象。而内殿之中,则要收敛许多。   正如顾楼兰所言,皇帝果然在这种场合下考校诸王的功课。太子司徒承基自不必说,他文采风流,皇帝多病体弱,他在重臣辅佐下多次监国,文章笔法是有目共睹的。而长期在封底的四兄弟就成了皇帝考校的对象。   在顾戎轩状似不经意的提议下,原本打算考诸王四书五经的皇帝欣然同意改考诗词歌赋。   “二郎向来仰慕古时侠客,当年一首《剑侠引》名动天下,广为传唱。”皇帝笑吟吟地捋了捋长须,显见心情极好:“今日不若以同样的题目再赋诗一首,让诸卿们见识一下司徒二郎的豪气如何?”   司徒绍麟一身紫色亲王袍服、金冠玉带,端的是丰神俊朗、见者心折,竟将首席的司徒承基也给比了下去。   闻言他离席来到御陛下,翩然施礼后,长声道:“父皇,儿臣以为今日册后大喜,做些打打杀杀的诗赋未免太不应景。儿臣前日读到先人诗赋,其中一首,甚得儿臣之心。不若在这承德殿上念了出来,让诸位品评品评如何?”   “哦?”皇帝有些诧异,但也没有反对:“二郎且念来听听?”   司徒绍麟别有深意地看了一身皇后礼服、意满志得的李后一眼,深吸一口气,放声吟念起来。声音低沉,却能准确无误地钻入每个人耳中。   “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遥以自虞。魂逾佚而不反兮,形枯槁而独居。言我朝往而暮来兮,饮食乐而忘人。心慊移而不省故兮,交得意而相亲……”   几句话一出口,皇帝捋须的手重重一顿;李后虽还是笑着的,眼中却已露出阴狠之色;众臣神情古怪,看向司徒绍麟的目光中不免带了几分怜悯和惋惜;唯有司徒承基笑容如故,微微点头,全然看不出异样。   “……心凭噫而不舒兮,邪气壮而攻中。下兰台而周览兮,步从容于深宫。正殿块以造天兮,郁并起而穹崇。间徙倚于东厢兮,观夫靡靡而无穷。挤玉户以撼金铺兮,声噌吰而似钟音……”   吟咏还在继续,司徒景明虽听不明白,但见众人神情有异,也知道司徒绍麟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她扯了扯身旁顾楼兰的衣袖:“二皇兄念了什么?”   “是大才子司马相如的《长门赋》,”顾楼兰注视着司徒绍麟,眸中精光闪动:“说的是古时皇后遭皇帝厌弃,被囚居在冷宫的故事。你二皇兄在这种场合下念出来,分明是讽刺皇帝不念先皇后旧情,同时暗示新皇后宠眷难久。”   “二皇兄……”司徒景明两眼微闭,摇了摇头:“是我们兄弟中最有胆色之人,只可惜……”   可惜,命不久矣。   “……惕寤觉而无见兮,魂迋迋若有亡。众鸡鸣而愁予兮,起视——”   “住口!”皇帝重重一拍案几,九龙金樽被震倒地上,四周顿时安静下来,连外殿的官员也停止了笑闹,齐刷刷地将目光投了过来。   “今日是册立皇后的大喜日子,你吟咏此赋,居心何在?!”皇帝怒喝道。   司徒绍麟嘴角紧抿,露出倔强之色,没有答话。   “皇后是你的嫡母,你作赋讽刺,何等不孝?朕生出你这逆子来,便是让你如此忤逆君父的?!”皇帝越说越怒,大喝道:“千牛卫何在?”   “陛下!”李后忽开口道:“二郎的母妃早逝,他许是触景生情,念及亡母罢了,此为大孝,臣妾又怎忍怪罪?”   皇帝皱起了灰白的眉:“你还为这逆子说情?”   李后拣起地毯上的金樽,为皇帝满满斟上一杯,亲自喂到了皇帝嘴边:“二郎亡母当年与臣妾交情甚笃,二郎思母之情,臣妾亦感同身受,不由……想起了早逝的先皇后。”   听得她提起先皇后,皇帝怒色顿时缓和许多。   “依臣妾看,二郎非但不当罚,还应该赏。”李后笑吟吟地道:“臣妾恳请陛下追封后宫历年来逝去的妃嫔,至于先皇后,则应追加封号,以示陛下念旧之情。”   皇帝意味深长地望她片刻,点头道:“皇后果真贤德,你的请求,朕准便是。”   “多谢陛下。”   皇帝瞪了司徒绍麟一眼,喝道:“逆子,还不滚回席上去!”   司徒绍麟脸色难看地拱了拱手,退回了坐席上。坐于他上首的司徒承基含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接下来楚王司徒元平老老实实地作了一首颂圣之诗,文采虽不错,但念得却是战战兢兢,气势全无,闻者连连摇头,便连皇帝也一脸的不耐。待他作完,皇帝挥了挥手,他便无趣地回到了席上。   楚王之后,自是轮到了司徒景明。起身的一瞬间,顾楼兰在她手上捏了捏,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笑容。司徒景明点了点头,快步来到御陛下,抬头看着皇帝。   “四郎成亲之色,这气色倒是好了很多,”皇帝摸了摸胡须,调侃道:“你的王妃想是功不可没。”   司徒景明面色一热,低声道:“父皇说笑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新婚燕尔,想必其乐融融,四郎就以‘情’为题,赋诗一首如何?”   此话正中顾楼兰下怀,她嘴角勾起浅笑,看呆了无数偷看过来的世家公子。   但见司徒景明整了整衣冠,横踱几步,思忖片刻,长吟道:“枫亭驿外霜满天,执手怨别空华年。”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顾楼兰眉心一蹙,握杯的素手紧了紧——这并不是她让司徒景明记熟的那首诗。   “……锦书遥寄丝一缕,只羡鸳鸯不羡仙。”   吟罢,殿上为之一静。皇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之冰寒,令司徒景明浑身一颤。   良久,只听“咣当”一声,却是李后手中酒樽失手落在了地上。 41 41、前尘似梦 ...   此诗虽然哀婉缠绵,却并非什么才情惊艳的好诗。然而一些敏感的人却注意到了帝后异常的神情,纷纷在心中嘀咕起来。   酒樽落地的声音惊醒了皇帝,他摸了摸颔下胡须,面上重新浮起笑容:“四郎此诗哀婉动人,尽诉离别之苦,想是有感而发了?”   司徒景明低下头道:“十年前王妃前往青城山学艺时,儿臣心中难耐离别之苦,故写下此诗,聊解相思,父皇见笑了。”   听得“青城山学艺”几个字,李后娥眉一跳,神色更加僵硬。   “确是好诗,”皇帝别有深意地看向李后:“皇后以为如何?”   李后恍神了片刻,露出木然的笑容:“陛下所言甚是,臣妾没有异议。”   “四郎与王妃感情甚笃,朕亦很是欣慰。兰儿,朕这逆子从小贪玩胡闹、不学无术……却肯为你吟诗作赋,朕真该感谢你才是。”   顾楼兰起身一福,浅笑道:“是父皇教导有方,儿臣不敢居功。”眼角向司徒景明一瞥,暗忖这诗不知是她从哪里剽窃来的,居然引起了这么大的反应。   “四郎——”   “陛下,”李后忽站起身来,面露疲倦之色:“臣妾身子不适,想先行告退。”   皇帝审视她良久,方道:“身体要紧……来人呐,扶皇后回安庆宫歇息。”   司徒承基慌忙上前扶她,却被她挥退了,自行退往偏殿。太子意味深长地瞥了皇帝一眼,慢慢回到席上。   皇后不在,皇帝自然兴味大减,也不令司徒文章上来作诗了,自顾自地喝了几樽酒,便下令宴会散场,自己由司徒承基搀着回了寝宫。   司徒文章大大松了口气,左右张望着找寻司徒景明,却发现她已先走了。正要拽着苏毓回府,就见苏黎迎了上来。   无视司徒文章惊恐的神色,苏黎道:“殿下、王妃,请留步。”   “大、大……”司徒文章正要叫大舅子,忽地想起苏黎的话,硬生生改口道:“苏将军,找、找本王何事?”   “哥哥。”苏毓笑着唤了一声,得回苏黎一个宠溺的眼神。   “此番承德殿上饮得甚是不痛快,不知可否借一步,到殿下府上痛饮一番?”苏黎一本正经地道。   请你上门?那与阎王敲门何异?!   司徒文章张口便要拒绝,苏毓却截住他的话头,笑吟吟地道:“殿下早已埋下十坛上好的竹叶青,就等哥哥光临了。”   喂喂,那是给四哥的酒!   苏黎面露微笑,点了点头:“那就多谢殿下了。”   “车驾已在宫外,哥哥随我回府吧。”苏毓深深看了他一眼,率先走出了承德殿,苏黎则跟在后头。司徒文章发了一会儿呆,咬咬牙,也跟了上去。   方才司徒文章在找司徒景明时,她正好离开承德殿,顾楼兰正要招呼她,想了想,却悄悄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人群中。      先皇后所居的“玉藻宫”自皇后死后便已封存,即便中宫主位已换了人,皇帝依旧没有让人搬到这皇后正宫居住。   推开封存已久的大门,李后穿过外殿,快步来到后方的寝殿,熟悉得仿佛在自家庭院散步。   点亮烛台,殿内的一切都按先皇后在时的样子摆放,一切仿佛都不曾有过改变。   李后的手轻轻抚过冰冷的香炉,黯淡的明珠,最后落在了雍容华丽的梳妆台上。   “女为悦己者容……”李后嘴角扭曲出凄凉的冷笑:“上官月,你扫眉画唇,究竟是为了谁?”   “月姐姐,我娘说女孩子要学会打扮,才有人喜欢。”许多年前,一个小女孩认真地对另一个小女孩说道。   “可是兄长说,女儿家当修身读书,才学之美,远胜形容之美。”小女孩眉目如画,一派婉约温柔。   先前的小女孩不满地嘟起了嘴:“成日里兄长兄长的……你哥哥又不是女孩子,哪里懂得这些!”   另一个小女孩盈盈一笑,为她理了理乱发:“难道月姐姐不施粉黛,枫儿便不喜欢我了?”   她口气轻松,眼神却有些凌厉。小女孩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上前挽住了她的手:“谁说的,枫儿喜欢月姐姐……只喜欢月姐姐!所以月姐姐也不可以喜欢别人哦。”   她没有回答,只是微笑地凝视着她:“枫儿,为我梳妆罢。”   “月姐姐,你不是……”   她轻轻抚着小女孩的面颊,神色温柔得仿佛能融化人心:“女为悦己者容,只要枫儿喜欢,月姐姐愿意为你扫眉画唇。”   ……   李后的指甲深深刺入手心,鲜血慢慢淌了下来。   “上官月,是你先违背誓言,背叛了我们的感情,就别怪我辣手无情!”   “可是……既已遗弃了感情,为何还要念念不忘?”.   “十里平湖霜满天,寸寸青丝愁华年。对月形单影相望,只羡鸳鸯不羡仙。”   一身淡雅青衣的少女似笑非笑:“枫儿又到哪里去剽窃了这诗来?”   另一名少女不满地嘟起了嘴:“就不能是我自己作的?”   少女纤指轻点她细腻的额头:“若你能作出这样的诗来,我这才女的名头索性让给你便是。”   少女笑嘻嘻地靠在她肩上:“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月姐姐。月姐姐你不知道,前几日我读诗的时候看到了这几句,不知怎么地就想起你去青城山的那几年。对月形单影相望,只羡鸳鸯不羡仙……月姐姐,你有没有想我?”   青衣少女凝神看了她片刻,轻声吟道:“枫亭驿外霜满天,执手怨别空华年。锦书遥寄丝一缕,只羡鸳鸯不羡仙。”   少女呆楞片刻,忽然红晕上脸,摇晃着她的手臂不依道:“好哇~月姐姐你笑话我!”先前听人说青丝能代表情意,便当真剪了一缕,寄给了远在青城山的她。此刻被她提出来,自然感到又羞又恼。   “傻枫儿,只羡鸳鸯不羡仙,我又岂会不明白……”青衣少女抚摩着她的头发,轻叹道:“但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如此而已。”   ……   拉开梳妆台的抽屉,打开一支精致的玉盒,里边静静躺着一缕青丝,青丝上用红绳仔细地系好了。   “上官月,你都不要我了,还留着这没用的东西做什么?!”李后紧咬着下唇,眼中掠过冷狠绝望之色,忽地抓起那缕青丝,凑向烛火,仿佛要将一腔爱恨都随着火焰燃尽。   身后陡然传来脚步声,李后霍然回头,迎入眼帘的,是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月姐姐!”她身子有一颤,失声轻呼。   来人一怔,随即躬身一揖:“贵……皇后娘娘。”   她在痴心妄想什么呢?上官月早已死了十年,尸骨都已化作飞灰,又怎可能出现在这里?   “原来是四郎,”李后意兴阑珊地道:“你不回府,怎地来了这里?”   “四郎想念母后,所以回玉藻宫看看。”司徒景明紧盯着她:“倒是皇后娘娘怎地又兴致来这荒废了的宫殿?”   “兴之所至,随意走走罢了。”李后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四郎方才作的诗着实精巧,看来这些年确实长进不少。”   司徒景明苦笑道:“好叫皇后娘娘知道,这诗其实并非四郎所作,而是……母后生前的遗作。母后在世之时,常常吟诵这首诗,四郎听得多了,也就记住了。”   李后娇躯一颤,疾声问道:“你母后可有告诉你,她因何写这首诗?!”   “母后只说她曾对不起一个人,心中十分愧疚。母后每次读起这诗,神色都很悲伤,病情也加重几分。母后死前很想见这个人,可那人却始终避而不见。母后……是带着遗憾去的。”   李后慢慢转过身,背部微微耸动,没有出声。   “母后说……她不曾后悔。”   红烛燃到尽头,两具纠缠的娇躯也渐渐平静下来。   少女一脸满足地枕在只属于她的温暖香怀中,急促的气息渐渐平复下来。   “月姐姐,你可后悔了么?”她仰头望着少女平静的脸庞,心中隐隐不安,总觉得将来的某一天,她会离开自己:“后悔与一个女子在一起?”   少女低头凝视着她,片刻,轻轻吻在她兀自残留的香汗的额上:“不悔的。一直……不曾后悔。”哪怕顷刻便要分离,哪怕她即将嫁入皇家,她依旧不悔爱上一个女子。   温柔地将吻印在她的心口上,少女满足地闭上眼,陷入沉眠的最后一刻,她喃喃地道:“永远不要离开枫儿,月姐姐……”   ……   “不曾后悔……不曾后悔……”李后轻声呢喃着,仿佛痴了一般。   “皇后娘娘?”司徒景明轻唤了一声。   李后猛地回过神来,将那一缕青丝紧紧攥在手心,努力用平静的声音道:“本宫累了,先行回宫歇息,四郎,你也莫要耽搁太久,早些安歇罢。”说着不待司徒景明回答,转身匆匆离去了。   司徒景明默默地看着她华贵的衫角消失在屏风后,目光闪动,也不知在想什么。   “殿下。”   司徒景明略略偏头,才发现顾楼兰不知何时已站到了她身旁。   “爱妃……”她深吸一口气,握住了她的手:“咱们回家吧。”   顾楼兰目光温和地看着她,片刻,点了点头。   “好,回家。” 42 42、欲加之罪 ...   汉王府的书房。   地上静静地躺着两个酒坛子,司徒文章满面通红地趴在苏毓大腿上,早已醉死过去,而她手中还抱着一坛子酒,仰脖子灌着。   苏黎看着她,眼中流露出欣慰:“小妹的酒量还是这样好,为兄自愧不如。”   苏毓放下酒坛子,豪气万千地抹了抹嘴,笑道:“哥哥三杯就倒,居然还敢向殿下讨酒喝?”   苏黎有些尴尬:“实在……实在是事态紧急,为兄才不得不找借口。”   “究竟何事如此紧迫?”苏毓眉一扬,神色肃穆下来。   “楚王要谋反!”苏黎压低了声音:“不,应该说,太子殿下要楚王谋反。”   苏毓蹙起了眉:“怎么说?”   “昨日太子秘密将我召了去,暗示我绍武卫配合他的人搜查楚王府,言道楚王私藏兵器,密谋造反,他不日便要请旨调查此事。我拿此事去问父亲,他却让我来问你。”苏黎苦恼地道:“十六卫中,东林卫才是负责搜查警戒的,我绍武卫不过是守延平门的,太子为何要找我办这件事?”   苏毓想了想,道:“太子此番必是在试探于你。苏家是几股中立势力之一,数百年来只忠于皇帝陛下,所以无论皇位如何更迭,我们几家始终屹立不倒。而如今我嫁了汉王为妃,太子心中自然有所顾忌,要重新考虑苏家的立场。”   “那……小妹你又是如何看的?”   苏毓思忖片刻,道:“今后无论如何,苏家都要站在太子那边,适当地表达自己的忠诚。自打我嫁入皇家,苏家的中庸立场荡然无存,除非依附太子,否则苏家必有灭门之祸。”   “可是,小妹你却是……”   苏毓温婉一笑:“小妹既已嫁人,便不再算是苏家的人。只要苏家坚定地站在太子那边,适当的时候,再与我断绝关系,便能安然度过这一关。”   “断绝关系?!”苏黎决然道:“这万万使不得!”   “哥哥,牺牲小妹一人,能保全家老小性命,那便再值得不过。”苏毓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哥哥莫要忘了父亲和嫂子,还有你尚在襁褓中的女儿。”   苏黎咬着牙,神情痛苦。   苏毓语重心长地道:“将来或许真有那么一天,太子要下手对付汉王。以我的立场,自不能为家族出力,只求不连累苏家便是。”   “到那一天,我……我……我宁死也不会害了小妹。”苏黎坚定地道。   苏毓心中感动:“哥哥,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将来的事还说不准,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你也不必难过。如今依附太子,却是刻不容缓的。你回去请示爹爹后,便回复太子殿下罢。”   苏黎点了点头。   “纵然你不答应对付楚王,十六卫中,总有追随太子的,楚王无论如何也逃不过一劫。如今只希望,太子的手,不要这么快伸向汉王。”   在苏黎担忧的目光下,她低下头,轻柔地抚摩着司徒文章的黑发,神色温柔之极。   “无论如何,我会尽我所能,护他周全。”   “真到走投无路之际,陪他一死,也就是了。”      蜀王府后花园的凉亭中,司徒景明斜倚着亭柱,翘起二郎腿,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顾楼兰被她搂在怀中,纵使热得香汗淋漓,也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凉亭中间的石桌上,摆着一壶小酒,几碟小菜。   “册后大典过后,总算能悠闲一阵子了。”司徒景明对此刻的状态万分满意——坐拥美人、对月小酌,简直是人生至乐。   顾楼兰接过她递来的冰镇葡萄酒,悠悠地道:“过一阵子便是父皇五十大寿,你若不好好准备礼物,到时候拿不出东西来,少不得又要挨一顿责骂。”   司徒景明赔着笑:“本王不是还有爱妃出谋划策么?爱妃比本王聪明,自然能想到好点子的。”   “就知道偷懒!”顾楼兰嗔怪地横她一眼:“要我帮你备礼物也成,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什么事?”受惯了她的古灵精怪,司徒景明的口气便有些犹疑不定。   “方才你不是在承德殿上说,‘十年前王妃前往青城山学艺时,儿臣心中难耐离别之苦,故写下此诗,聊解相思’么?”顾楼兰颊带浅红,笑意盈盈。   “本王……本王有这样说过?”司徒景明矢口否认。   “嗯?你说什么?”顾王妃秀眉轻挑。   “好吧……本王是这样说过,那又如何?”司徒景明硬着头皮承认道。   “如何?”伸出一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顾楼兰的笑容充满了危险的诱惑:“你说得倒是天花乱坠,实则又记得多少呢?我的殿下?”   “呃,这个……”   “只怕殿下根本就不记得十年前见过妾身了吧?”她一脸的幽怨。   又、又来了!   司徒景明心惊肉跳:“十、十年前……记忆中确实有一道美丽动人的身影,久久挥散不去,一直温暖着本王受伤的心……想、想来便是爱妃罢?”为了性命,她随口乱扯。   顾楼兰笑得灿烂:“原来殿下还记得妾身呢!妾身当真感动万分……唔,那日在御花园中偶遇,殿下穿着御制袍服,小脸红扑扑地,可爱得紧呢。”挖个陷阱,就等某只笨蛋来跳。   “啊,对对对,本王就是在御花园里第一次见到爱妃的!”某只笨蛋毫不犹豫地跳下去了:“爱妃当时也很可爱啊,一见之下,本王终身难忘!”   顾楼兰笑得更加灿烂了:“殿下可还记得我们第二次见面的情景?”   “唔……自是记得的,”司徒景明满头冷汗:“爱妃的身姿,本王牢记于心,不敢有片刻或忘。”   顾楼兰盈盈笑道:“殿下怎地出了那么多汗?”   “热……都怪这天气,实在是太热了!”司徒景明不敢去抹,汗便越出越多。   “妾身还以为是自己太重了,让殿下抱累了呢。”顾楼兰幽幽一叹,十足怨妇的样子。   “不、不是啊!爱妃轻若鸿毛,一点、一点也不重!”听说体重和年龄是女人的两大死穴,她哪里敢随便乱戳。   “是么?”顾楼兰冷笑:“人说死有轻于鸿毛,重于泰山,原来在殿下心中,妾身就如此没有分量么?”   司徒景明哑口无言,在无比纠结的心情中,汗终于顺着额角淌了下来。   “殿下若当真想不起十年前的‘小事’,妾身自也不敢怪罪……”她叹了口气。   “不不不……本王有罪、有罪,请爱妃责罚!”主动自首,量刑应该会轻一点吧?   “这可是殿下说的,”眼波流转,仿佛轻轻一个迂回,便将司徒景明的魂勾了去:“怎样责罚……都行?”   “都行、都行,”司徒景明脑袋一昏,脱口便应道:“爱妃高兴就好!”   只见顾楼兰浅笑着自袖中摸出一本书册,放在了桌上。乍见那极似自己怀中极品春宫的封面,司徒景明心头一跳,待得取过一看,更是面露愕色。   “《孝妻经》?”   “是前朝张民的著作。”顾楼兰好心肠地解释道。   “本王知道是张民的书……”司徒景明苦笑:“爱妃给本王看这书,莫非也要本王写出一本《孝妻经》来?”   “妾身知道殿下写不出来,自然不会刻意为难。”顾楼兰一本正经地摇头道:“妾身只不过……想让殿下看一遍而已。”   “就看一遍啊?”还好还好:“没问题!”   顾楼兰轻笑道:“待殿下看完,妾身再来请教殿下的观后感。”   “……”就知道没有这么简单。   “看殿下面有难色……莫非妾身的惩罚太重了?那么还是……”秀眉微微蹙了起来。   “不、不重!本王一定完成任务!”司徒景明哪敢让她“还是”下去,赶紧拍着胸脯打包票。   只听得顾王妃悠然道:“为了显示悬梁刺股、凿壁偷光的读书精神,殿下这几日还是住到书房去,彻夜苦读罢。妾身气虚体弱,晚上渴睡,就不‘红袖添香’了。”   什么?睡书房?!   司徒景明此刻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爱妃……爱妃你是认真的?!”   “殿下觉得……妾身是在开玩笑么?”   就是因为不像才糟糕了啊!   顾楼兰把头埋在她怀中,嘴角浮起狡黠的笑容,仿佛自言自语般地道:“近来偷香窃玉的小贼愈发地多了,我得在枕边放柄宝剑。若是有不长眼的小贼敢摸进来,就将他宫了……”   司徒景明浑身一抖,哪怕自己宫无可宫,也觉得下面一片凉飕飕的。   爱妃呐,您这不是要断本王的生路么?!   她这厢还在心里叫苦连天,顾楼兰已撑不住一阵轻笑,推开她站起身来,理了理纷乱的云鬓:“好了,妾身要回房歇息了,殿下便在这里享受美酒月色罢。唔,别忘了进书房读书啊。”好心提醒一句,顾楼兰轻松地转身,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后花园。   被遗弃的蜀王殿下仰天而叹,泪流满面。   不就是想不起十年前的事么?至于吗?   顾楼兰正要推开卧房的门,便被陆青弛唤住。   “小姐,”他道:“太子殿下要着手对付楚王了。”   顾楼兰淡淡“嗯”了一声:“借口呢?”   “楚王私藏兵器,意在谋反。”   顾楼兰冷冽一笑:“宴上我观楚王,倒是个步步小心的人,说他私藏岂非太过无稽?”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罢了,继续注意太子的动向。”   “是。”陆青弛顿了顿,道:“小姐近来,似乎调动了整个里龙牙的人?莫非小姐已经拿到了另一块令牌?”   顾楼兰只是神秘莫测地一笑,没有说话。 43 43、天意难测 ...   楚王元平谋反一事震惊朝野,却最终在天子轻飘飘的一句话下平息了下来。   “朕让三郎筹备秋猎用的器具,怎地过了许久,才得了这么些?”   皇帝的话里透露出两重含义:第一,楚王藏着兵器是皇帝默许的,并未违制;第二,要造反,这么点兵器还远远不够。   明眼人都已明白皇帝不想追究此事,毕竟是亲生儿子,他不愿赶尽杀绝。原本打算重重参楚王一本的人都识趣地缩了回去,这样一来,揭发楚王谋反的太子司徒承基和带兵搜查楚王府的绍武卫大将军苏黎便成了众矢之的。   皇帝接下来的话则表明了他对太子此举的纵容。   “三郎办事不利,这筹备器用的事,还是由太子亲自处理罢。”   太子受宠是天下皆知的事,众人自是不会意外。但随之而来的几个任命却让敏感的人在心中费了一番琢磨。   太子太保、中书令薛仪迁任宗正寺卿,开府仪同三司;原宗正寺卿上官弼迁任中书令;绍武卫大将军苏黎迁任龙牙军副统领,掌管左八卫。   宗正寺掌管皇家族谱,是个闲得不能再闲的职位,而开府仪同三司虽然风光无限,却是虚有其表。薛仪此番从执掌中枢炙手可热的职位上调到了一个清水衙门,却是明升实降了;而上官弼正好相反,一夜之间连升几级,直接坐到了中书宰相的位子,可谓是平步青云、飞黄腾达了。   而苏黎的调动,则让好些人心中琢磨。   绍武卫大将军,听着威武风光,说穿了个就是看门的。而绍武卫隶属龙牙军,是龙牙军十六卫之一。龙牙军设有统领一人,主掌整个京城的守备;副统领两人,分管左右八卫。苏黎从一个守门将军一跃成为三大实权将领之一,升官速度令人咋舌。   苏家自开国以来便是有名的中立势力,在皇权争夺上从来不偏不倚、不闻不问。此番苏黎参与搜查楚王府,是否代表唐国公已放弃了中庸的立场,改为拥护太子了呢?连中立的苏家都表明了立场,是否又代表太子乾坤已定,地位不可动摇了?   不管此番任命中包含了多少门门道道,都不能妨碍蜀王殿下逍遥自在。   好不容易看完了《孝妻经》,司徒景明终于得以回房睡觉,自是万事大吉。   当搂着小美人的她听完了这一连串事情后,沉默了足足一柱香的时间,才淡淡地道:“父皇看似顾念父子之情,实则在将三皇兄往火坑上推。”   “哦?怎么说?”对于她有如此高的政治敏感,顾楼兰很是惊奇。   “大皇兄心胸狭窄,此番设计不成,必是对三皇兄怀恨在心。之后定还有更高明狠毒的手段要使出来。三皇兄此番只怕是在劫难逃了。”   “那么薛仪的事呢?”顾楼兰饶有兴致地回头看她:“父皇暗贬薛仪,难道不是为了警告太子么?”   司徒景明摇了摇头:“薛仪为人嚣张不知收敛,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父皇看在大皇兄的面子上没有直接贬官,已是足够仁慈了。比起顾太傅,薛仪实在是差得远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顾楼兰笑道:“当年薛仪与兄长争官,兄长礼让一步,这才让他得了中书令的官位。我心中不解,兄长却叹息说薛仪不知收敛风头,迟早要败,让他一时,又有何妨。”   “顾太傅果然见识过人!”司徒景明叹道:“数朝为官,位极人臣而不倒,果然自有其中道理。”   顾楼兰笑吟吟地捏了捏她的鼻子:“你能活到现在,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我现在越来越发现,你有些深藏不露了。”   司徒景明怔了怔,讪笑道:“爱妃说笑了,本王是什么样的,爱妃还不清楚么?”   “能在太子的恶意针对,朝臣的攻讦弹劾,刺客的不断刺杀中活到现在,你又岂止是深藏不露而已?”顾楼兰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看似胡闹任性,不管不顾,实则事无巨细,都放在心上;虽远在陵州,京中一切风吹草动,却无一瞒得过你……你若有心大位,只怕也并非不可能。”   “爱妃着实抬举了本王,”司徒景明淡淡地道:“本王只求能安然活下去,哪里敢有什么别样的心思。”   听出了她话中的疏远之意,顾楼兰只是一笑:“不说这些了,若我没记错,上官弼应该是你的亲舅舅吧?”   “若不是我的亲舅舅,他又怎会在宗正寺闲置了整整十年?”   “如今父皇提拔他做中书令,是否表示他对你的态度有所改变?”   “父皇……”司徒景明微垂下眼:“他只是在玩平衡而已,一方独大,对他的天下没有好处。纵是如此,他也没有稍稍减少对大皇兄的宠爱,还将苏黎提拔到了龙牙军副统领的位置。”   “我现在有些担心苏姐姐了,”顾楼兰低声一叹:“苏家依附太子,她今后的立场定是十分尴尬。”   “何必为她担心,”司徒景明打了个哈欠,搂着顾楼兰躺了下来:“我这弟妹绝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小看了她的人,将来定是要吃大亏的。”      “母后,父皇此举究竟何意?”站在矮榻前,司徒承基神情惶惑:“莫非……莫非他已怀疑到我们……”   “你父皇还没说什么,你怎地自己就先乱了阵脚!”李后斥道:“他虽贬了薛仪,却仍将苏黎提拔为龙牙军副统领。你在中书失了一条臂膀,却抓牢了京城的大半兵权,仔细算来,非但无损,反而有益。”   司徒承基深吸一口气,脸色缓和许多:“母后教训得是,儿子失态了。”   “就算你父皇真的看出了什么,难道咱们母子俩还怕他不成?”说到皇帝,李后一脸冷狠:“他的小命如今握在我的手中,就算我不催发他体内的毒药,以他的体质,也没几年好活了。这几年你就安心揽权,争取各家势力偏向你这边。一旦你父皇驾崩,你身登大宝,要什么没有?”   “是,母后。”司徒承基顿了顿,道:“此番父皇似乎有意向着老三,轻轻巧巧便将谋反大罪盖过去了。我们接下来的计划,是不是……”   “定是有人不知死活地在你父皇耳边念叨‘儿女亲情’什么的,”李后冷笑道:“你父皇耳根子软,一时听了,也不奇怪。待得你父皇寿诞过后,你再寻机整死老三……记得找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我看你父皇还如何为他开脱!”   司徒承基点了点头:“母后,上次没整倒老四,反而让他因祸得福,这回要不要趁着秋猎大典……”   李后微一恍神,手已摸到了衣内佩着的锦囊上,锦囊里装着的,正是从玉藻宫取回的一缕青丝。   “司徒景明主动让出嫡长子之位,于你已无太大威胁。他平日胡闹任性,已是极不得圣心,甚至老三都比他强一些。”李后缓缓地道:“他虽小错极多,但大错却极少去犯,你一时也找不出他的把柄来。如今对付老二老三方是最着紧之事,这个老四……让他多活几年又有何妨。”   “母后?”司徒承基心中奇怪——李后平日不是将司徒景明视作眼中钉肉中刺的么?如今怎肯轻易放过他?   “再过几年,待你登基,要对付一两个亲王,还不是易如反掌之事?”李后拍了拍儿子的手:“小不忍则乱大谋,你要牢记。万不可为了一时利益,坏了全盘大局。”   “母后的教诲,儿子定会牢记在心。”司徒承基乖顺地点点头,掩在袖中的手却握紧了。   “你的太子妃今日如何了?”李后漫不经心地问道。   “秋儿近来的孕吐症状已减轻了许多,”说到李晚秋,司徒承基的神色舒缓了许多:“也能好好吃些东西了。”   “那就好。”李后闭上眼,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司徒承基脱下外袍,轻轻为李后盖上,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司徒承基的一切举动李后都知道,但她却没有睁开眼。她的手轻抚着锦囊,思绪却回到了数十年前。   上官月,看在你留下青丝的份上,我就暂且放过你的儿子。 44 44、我喜欢你 ...   当今天子在一片贺寿颂圣之声中度过了他的第五十个生日,除了寿宴上由蜀王景明引发了一点小插曲外,一切都很平静。   在钟磬鼓乐、歌舞升平之中,太子司徒承基率先奉上准备好的寿礼——是一枝硕大的滴露紫芝,象征着祥瑞之兆。皇帝自是高兴非常,不假思索地便赏了许多珍玩美人;齐王绍麟与楚王元平都送了些玉器珍玩,也得了几句不轻不重的夸奖。   轮到司徒景明时,皇帝心情甚好,捋着胡须笑眯眯地问道:“四郎为朕准备了什么?”   司徒景明道:“儿臣听说父皇近来龙体有恙,夜里时常惊醒,故为父皇准备了一只南海龙涎木枕。此枕每到夜间便能发出宁人的异香,有催人安眠之功效,更能缓解头疼、消除疲劳。儿臣特将此枕献给父皇,聊表孝心。”   皇帝自然龙颜大悦,摸着胡子赞叹了一阵,忽笑道:“四郎你的性子朕是知道的,万不可能有这般细腻心思送出这样的礼物来。是不是有‘高人’在背后指点?”   司徒景明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真是什么事也瞒不过父皇,这件礼物确实是王妃为儿臣准备的。”   皇帝哈哈大笑,欣然的目光转向席上的顾楼兰:“兰儿心思奇巧,更难得的是一片孝心。你,果真是四郎的贤内助。”   顾楼兰得体地微笑道:“先前殿下一直念叨着要送件礼物一尽孝心,儿臣这才去找了这木枕来。是殿下孝心可嘉,兰儿不敢居功。”   皇帝欣然点头,吩咐道:“来人,将先皇后那支碧玉珠钗送到蜀王府去。兰儿贤惠过人,与这珠钗再配不过了。”说到这里,他忽地玩心大起,向司徒景明道:“四郎的寿礼是王妃准备的,这可不成,四郎你须得自己准备一件才算数。”   司徒景明抬头笑道:“父皇英明,儿臣确实瞒着王妃,私下准备了一件寿礼,要献给父皇。”   “哦?”皇帝大感兴趣:“四郎准备了什么寿礼?唔,让朕猜猜……近来你诗文大进,莫不是亲自写的贺寿诗?”   司徒景明摇了摇头:“回父皇,儿臣准备的,是一幅画。”   皇帝连连点头:“都说蜀王景明尤擅丹青,朕倒是无缘得见,今日你既画了,便让诸卿为你品评品评罢。上官爱卿——”   “臣在。”上官弼忙离席拜倒在地。   “你一手丹青冠绝朝野,不若便由你来鉴赏四郎的画如何?”   “臣遵旨。”上官弼拱了拱手:“不过冠绝朝野的称号,臣愧不敢当。”   皇帝笑着摆了摆手,上官弼便向司徒景明走了过去。   “敢问殿下的丹青何在?”   司徒景明微微低下头,避过上官弼关怀的目光,慢慢自袖中抽出了一个画轴来。   上官弼正要展开,皇帝忽道:“且慢!来人,去将蜀王的画举高,让诸卿都能看到。”   当下便有两个太监应声上前,一左一右地拿住了画轴,利落地展开。   画上内容乍一现身,承德殿上为之一寂,接着响起了一片响亮的喷酒声。   司徒景明所画的,不是他们预料中的“南山万寿”或是“松鹤延年”,而是一幅活色生香的春、宫、图!   此图一现,上官弼的脸顿时白了,与之相对的是皇帝陛下铁青的脸。司徒承基喷酒之后好一阵咳嗽,他虽知道司徒景明胡闹,却想不到她真敢在皇帝寿宴上公然献春宫图。顾戎轩呆楞了半晌,摸摸胡须,摇了摇头,便自顾自地喝酒去了。   李后神情古怪,心中暗道上官月这女人风雅高贵、才华无双,谁料竟生了如此浑的儿子,真是将她的一世清名都给败坏光了。   顾楼兰则若无其事地抓过耳旁的几缕青丝来把玩,心道这家伙的春宫图倒是越画越好了,只是……她非得在这个时候拿出来挑战众人的神经么?   喧哗了一阵,皇帝强压努力,冷然道:“上官弼,你且评评看,蜀王的画如何?”   “陛下,臣……臣……”上官弼结结巴巴地道。   “评!”皇帝猛地拍上案几,将酒菜震倒一片。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是……臣、臣遵旨。”他转头看了司徒景明一眼,叹了口气,强自将目光落在画轴上。   “殿下此画……工笔娴熟,确有大家之风。所画人物……栩栩如生,令人有如……如临其境之感。”话才说话,便有人窃笑起来。上官弼伸袖抹去了额上的汗,继续道:“这用墨与着色,下笔极巧,便是这题字,也——”   “够了!”皇帝面色铁青地喝道。   上官弼缩瑟一下,脚步踉跄地退过一边。   皇帝喘息片刻,喝道:“将画拿上来。”   两名太监战战兢兢地将画轴呈上,皇帝越看越怒,猛地抓过画轴,一撕两半,挥手丢在了司徒景明脚下。   “逆子,给朕滚回府中思过,不得朕吩咐,不得出府半步!”皇帝指着她吼道。   “儿臣领旨。”司徒景明面无表情地一拜,转过身,一步一步地离开了承德殿。   顾楼兰想了想,起身道:“父皇,儿臣想去看看殿下。”   皇帝疲倦地挥挥手,顾楼兰向苏毓使了个眼色,快步追了出来。踏出殿门的一刹那,可以听到司徒文章的大嗓门在说:“父皇,儿臣献上的寿礼,是一匹万中无一的汗血宝马……”   转过回廊,司徒景明削瘦的背影出现在眼前。   “你不要难过了。”   司徒景明身子一颤,慢慢转过身来。   “你是……谁?”   顾楼兰莞尔一笑,抚上她的面颊:“我是你的王妃啊。”   司徒景明摇了摇头:“我是说,十年前……”   顾楼兰诧异地挑眉:“怎么?蜀王殿下总算想起来了?”   “十年前在这回廊之上……我险些命丧大皇兄之手,是你……是你过来安慰我。”   “打小我被人欺负,从来没有人敢为我说话,更加不敢出言安慰……你是头一个。”   “说喜欢我,说要保护我的,你也是头一个。”   “所以……”司徒景明喃喃地道。   “所以?”顾楼兰目光柔和地反问。      “我不管!我就是喜欢你,你也一定要喜欢我!”   “……你不喜欢我吗?”      “所以……”她缓慢而坚定地伸手,将眼前少女紧紧拥入怀中:“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顾楼兰娇躯一颤,整个人瘫软在她怀中。   一直以来,她费尽心思,付出无限柔情,求的,不正是这几个字么?   她喜欢她……   够了,真的足够了。   有这句话,纵然万劫不复又如何?身陷权位纷争又如何?只要是她的愿望,无论付出什么,她都要为她达成。别说是活命,便是她要这万里江山,她亦会尽她所能,为她取来。   要的,只是这一句话而已。   从陵州相遇,司徒景明的心便覆在一张张各异的面具之下。   从最初的戒备,到嬉皮笑脸却保持距离,再到敞开心扉却刻意疏远……哪怕她们名义上已是夫妻,哪怕她已不在抗拒与她亲热,她却仍能感到她心底深处的犹豫。   直到现在,直到她说出喜欢她,她终于能彻底把握住那颗跳脱的心,把握住她的思想,她的感情。   感到脖子上沾了几滴湿湿热热的东西,顾楼兰轻拍着她的背,柔声道:“景明,不要难过,我知道你心里的苦。”   是啊,整整十年,她为了生存,不得不装出放荡不羁的样子,以图减轻太子的戒备。她知道她有多么渴望正常的家庭,以及父亲哪怕一点点的关爱。她又何尝不想做个乖顺的孩子孝顺父亲,友爱兄弟,博得一份赞扬。可她不敢。   在这暗潮澎湃的京城里,她为了活下去,只能一次一次忤了父亲的意,一次一次轻贱自己的名声,生怕露出一点点的能耐,就上了某些人杀戮的名单中。   这些年来,她不断遭到刺杀,却只能忍气吞声,不向任何人透露。甚至她睡觉时,有一点风吹草动也会惊醒,若没有自己在身旁,她根本就难以合眼。半夜醒来,总会听到她在梦中倾诉着自己的委屈,叫着父亲母亲,叫着虐待欺凌她的兄长。   她,根本不似表面的逍遥自在,这十年来,她简直没有过过一天安稳日子。   “兰兰……”她抱紧了顾楼兰,用哽咽的声音唤道。   “嗯?”那是一贯柔和的语调。   司徒景明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有你真好,兰兰……   头一回在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脆弱,司徒景明觉得心中的委屈简直一发不可收拾。   不过,只要能感受到顾楼兰的气息,什么隐忍,什么委屈,什么危险,都仿佛被隔绝在了方圆之外。有她的地方,就是司徒景明真正的乐土。   她终于还是喜欢上了一个女人,喜欢到一天没有她都不行的地步。   没有顾楼兰,她便没有了抱枕;没有她,她便没有了宁神的芳香;没有她古灵精怪地作弄她,她充沛的精力便无处发泄……   完蛋了,什么时候她也成了五弟那样的妻奴?居然会对这样的“互动”乐此不疲?   顾楼兰啊顾楼兰,你究竟是怎么样的女人,竟能影响我至斯?   这一回,她只怕真的是没救了……   “还有,景明,寿诞快乐。” 45 45、秋猎大典 ...   夏天早已过去,如今已是深秋时节。每年到了这个时候,朝廷照例要举行秋猎大典,以显示本朝尚武之风,顺带擢拔大典上表现出色的世家子弟以及庶族出身的官吏,给武将班子换换血。   司徒景明的禁足令只持续了几天,便因秋猎大典而得以放风。原本应该万分雀跃的蜀王殿下却满肚子窝火,原因无他,只为这秋猎大典的到来打扰了这位殿下甜蜜的二人世界。   打从承德殿外敞开心扉后,司徒景明与顾楼兰的感情可谓是一日千里、如胶似漆,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吃饭睡觉上茅房都粘在一起才好。其肉麻程度,据受害者陆青弛交代,只要远远地看到蜀王殿下和王妃腻在一起,若不能迅速离开,数息之内,就会被那边传来的甜言蜜语麻翻在地,几日都恢复不过来。   当然,这一点,无意中祸害了无数侍卫侍女的蜀王和蜀王妃自然是不知道的。   对于司徒景明而言,自己是为女儿身这一点是万万不能透露分毫的。虽然做不成真正的夫妻,但并不妨碍她每日和顾楼兰腻在一起,卿卿我我、搂搂抱抱、摸摸小手、亲亲小嘴什么的。   真正的爱情并非建立在肉体上的,她能爱上同为女子的顾楼兰,就是最好的证明——至少她是这么想的。   不过这番话她始终没敢拿去问顾楼兰,她可以如此豁达,顾大小姐却未必能。万一人家得知真相,一怒之下休了夫,她可真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能瞒一天是一天吧,虽然小美人的魅力大得让她一天比一天难以把持自己,但为了将来的幸福,她怎么着也要守身如玉才是。   皇帝下了禁足令之后,司徒景明乐得成天待在府中,抱着她的小美人喝酒取乐,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   然而两人迟来的蜜月没有持续几天,秋猎大典就到来了。   按照惯例,参与秋猎大典的人是不得携带女眷的,这就意味着,她至少有半个月时间见不到顾楼兰了。   不过……   “爱妃,为何你会在这里?”骑马在人群中慢慢走着,司徒景明愕然看向一旁男装打扮,玉树临风的顾楼兰。   顾楼兰嫣然一笑:“父皇今年特意下诏,准许各家女眷同行。你看,苏姐姐不是也来了么?”   司徒景明偏头望去,果见苏毓一身精致皮铠,气宇轩昂地走在自家五弟身旁。极目望去,人从中花丛锦簇、莺莺燕燕,许多平日不出门的大家闺秀都穿了戎装,英姿飒爽地策马而行。   “听说就连太子妃也来了。”顾楼兰补充道。   “秋姐姐也来了?”司徒景明一惊之下,左右张望起来。   “她自然不可能骑马而行,此刻多半是待在马车里。”顾楼兰扯了扯她的袖子,向前方太子车驾一指。   “秋姐姐身怀六甲,怎能来这秋猎大典?万一伤到了怎么办?”司徒景明紧张莫明,看样子似乎恨不得亲自上前,将车驾拽回城中。   顾楼兰轻哼一声:“你的秋姐姐自有太子关心,就算太子不关心,也自有别人关心,伤不到她的。”   啧啧,这口气听起来怎地这样酸溜溜的呢?   “是是是,爱妃说得是。”司徒景明嬉皮笑脸地伸手去拉顾楼兰,却被她无情甩开,拉了缰绳到苏毓那边去了。   喂喂,爱妃呐,人家两口子浓情蜜意的,你去做什么烛台啊,回来过咱们的二人世界多好。   在心里千呼百唤也没有用,她索性甩起无赖,也策马跟了过去。   司徒文章正因为顾楼兰的到来而百无聊赖,见司徒景明也跟过来,顿时大喜:“四哥!”   “五弟。”   两人举起马鞭,互相撞了一下,算是别具匠心的打招呼。   “四哥你看老三,”司徒文章和她咬耳朵:“他的脸色从老爷子大寿后就一直不好。”   “哪里是那时候,”司徒景明道:“那天到京城时,他的脸色就和死人无异,近来又发生了那些事,他能精神焕发得起来么?”   “指不定老大背地里又下了什么黑手,老三的日子不好过了。”司徒文章的口气有些幸灾乐祸。   “然后就快轮到你我了!”司徒景明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父皇八成会在大典上考校我们武艺骑射,快帮为兄想个对策。”   说到武艺,司徒文章立时得意起来:“四哥啊四哥,你也有今天!平日里我被夫人逮着练刀时你是怎么嘲笑我的?如今大难当头,也知道求我了?”   瞧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儿!   司徒景明伸肘在他腰上重重一撞:“少废话!是兄弟的,就赶紧帮忙!”   “其实四哥也不必苦恼,只要让嫂子督促你狠狠练个几日,什么坎过不去啊?”司徒文章凉飕飕地道。   “你除了幸灾乐祸,还会什么?”司徒景明狠得牙痒痒的,却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好主意。   “督促你练武?好啊!”顾楼兰不知何时探过头来,笑盈盈地道:“你也许久不曾练武了,是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爱妃啊爱妃,这个时候你的耳朵怎么就如此之灵呢?   见她一副不情愿的样子,顾楼兰横了她一眼:“还是说……你想换苏姐姐来督促你?”   司徒景明连打三个寒战,猛摇着头:“不必不必!怎好麻烦弟妹,有爱妃在就够了!”   看起来,她的蜜月彻底结束了……      由皇帝射出第一箭后,秋猎大典正式开始。   司徒文章早已拉着苏毓,带上满满几壶箭,钻进山林里寻找猎物去了;齐王绍麟武艺高强,箭术自也不弱,拉开弓往天上放了几下,便射下了几只飞禽来;楚王元平看似羸弱,骑射也不比旁人差,只一会儿,也得了不少猎物;司徒承基却按马不动,只是淡笑着看着众生百相,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而司徒景明……   司徒景明没有机会打猎,早在开始的时候,便被顾楼兰一把拖了去,进行特别训练了。   在人人兴高采烈地打猎的时候,她却要进行特训,这已不是“悲剧”二字可以形容的了。   “腿伸直一点,拳心向上,不要晃!”顾楼兰时不时纠正她的姿势。   司徒景明愁眉苦脸:“爱妃呐,练武难道就没有速成之法么?本王听说有人被灌注了几十年功力,就一夜之间成为高手了。”   “你想得倒美。”顾楼兰没好气地拧了拧她的耳朵:“内力只有实打实练的才是自己的。更何况,若有人将内力灌输给你,那人也将虚脱而死。莫非你就这么想我死么?”她青城一脉的功夫倒是有再生之法,就算将内力灌输给他人,也会留几分元气自保,并且七日之内就能尽数恢复。但她可不想就这样便宜了这懒鬼。   司徒景明缩了缩脖子:“那……那还是算了,本王自己练便是。”   过了一会儿,她又忍不住问道:“可是爱妃一直以来不是让本王蹲马步,便是打这希奇古怪的拳法,何时才能修炼内功啊?”   顾楼兰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我青城一脉名震天下形意拳居然被你形容为‘希奇古怪’?若是让我师傅知道了,看他不一招‘流云奔壑’拍死你。”   “流云奔壑?”蜀王殿下积极发问。   “就是这样。”顾楼兰回肘旋身,轻飘飘一掌拍出,地面上顿时起了一阵狂风,将沙尘纷纷扬起。尘土飞扬中,她收掌而立,衣袂翩翩,飘然若仙。   “这个好、这个好!”司徒景明两眼放光:“我要学!”   顾楼兰斜睨她一眼,不屑地道:“形意拳都未学好,就想学流云掌?若无形意拳做基础,保管流云掌的第一式就练到你走火入魔。”   司徒景明艰难地咽了口口水,仿佛下定了决心般点点头:“本王要学,劳烦爱妃再打一遍那个……那个形意拳。”   这个家伙,总算还有点救。   顾楼兰满意地瞥她一眼,飘开几步,举步抬肩,打了起来。   爱妃就是爱妃,同样一套拳,打起来就是比本王好看得多。   当然……爱妃本来就很好看,所以做啥都好看。   默念一百遍“爱妃是最美丽的”的家训后,她开始凝神默记顾楼兰的招式。   蜀王殿下其实也不笨,只要肯用心,看过一遍后,也能将这形意拳几个十之八九。只是这姿势的标准程度,就不敢恭维了。   第一百零八遍纠正司徒景明歪七扭八又丑到忍无可忍的姿势,顾楼兰叹了口气,让她停了下来。   “爱妃~”司徒景明巴巴地跑过来,伸着脸让她抹汗。   用衣袖抹干净她满是沙尘的花脸,她宠溺地在她额上轻拍两下:“好了,休息一下,喝点水。”   司徒景明连连点头,拉着她走向一旁的大石头。   “爱妃爱妃,今天不练了好不好?”司徒景明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撒娇:“我觉得好累。”   “坐下。”她没有接收到她飞过来的阵阵“秋波”,将她推坐在大石上,伸手轻捏着她的腿脚,为她舒展筋骨。   司徒景明初时还一副舒服享受的模样,待得她的手越移越上,她不由得通红了俊脸,刷地一下弹起身来,跑得远远的。   “你怎么了?”顾楼兰没好气地道。   “我……我去瞅瞅五弟,若他猎到了好东西,咱们晚上便烤野味吃。”掩饰地拍了拍通红的面颊,她逃也似地离开了。   “这个笨蛋!”顾楼兰轻嗔一声,向笨蛋的背影飞了个白眼。   若明日醒来腰酸背痛,她才不会心疼。 46 46、难以下口 ...   一大早,蜀王的营帐里就传来令人销魂的声音。   “你、你要做什么?不要过来啊!”   “你说我要做什么?”狞笑。   “救、救命啊!非礼啊!强-暴啊!”惊慌失措的声音。   “你喊吧,就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得意的笑。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不要……啊啊啊啊啊——痛!”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帐内传来一阵衣物悉索之声。   “是这里么?”   “再过去一点,嗯……”   “这里?那我用力咯。”   “啊,好疼!”   蜀王景明满面泪痕地趴在大片的皮裘上,蜀王妃一身月白小亵衣,正温柔地为她拿捏着腰背。不知情的人看到这一场景,不免会猜测这两位昨儿是不是“运动”过度,这才伤了腰。   “爱妃呐,轻一点嘛,好疼的。”司徒景明轻轻吸着气。   “昨日打完拳我帮你舒活筋骨,谁让你急匆匆地就跑了?活该!”她不心疼,一点也不心疼。只是手上力道却轻柔了许多。   “爱妃啊,你到青城山也不过十年,这一身功夫是怎么学的?”司徒景明咧了咧嘴:“是不是有什么秘诀?”   “本姑娘天资聪颖外加勤奋练武,才有今天的成就。”顾楼兰手上微一力,立刻让某人惨叫起来:“练武哪有什么捷径,你当是志怪传说里的故事,随便掉个悬崖就能拣到上古秘籍?”   哦哦哦哦哦?原来爱妃大人也看志怪传说的,还以为她只读四书五经呢。   不过……   “我说爱妃,你都嫁人了,还姑娘呐?”姑娘在哪?赶紧请出来本王瞧瞧。   “本姑娘是嫁人了不假,但是姑娘也没错……”顾楼兰俏脸微红,俯身凑到她耳旁,腻声道:“有本事……你把我变得不是姑娘呀……”   经不起挑逗的蜀王殿下顿时热血冲头,翻身就要将王妃推倒,谁料此时状态不佳,腰又狠狠扭了一下。   “本王——哎哟!”她捂着腰惨叫起来。   “你呀你呀,伤成这样还逞什么强。”顾楼兰心疼地拧了她耳朵一下,将她拉到自己腿上趴着,又给她揉了起来。   “本王娶了天下最好的爱妃。”蜀王殿下喜滋滋地宣布。   顾王妃轻哼一声,当仁不让:“你到现在才知道么?”   于是司徒景明的手又不老实地钻进了顾楼兰的亵衣,并有向上攀爬的趋势。顾楼兰初时故作不知,待得怪手袭向胸前柔软之地,她才红着脸,咬牙向肇事者腰上一按。   “嗷——”司徒景明怪叫一声,手也无力地滑了出来。   “殿下莫不是手痒了?”顾楼兰笑得无比灿烂:“要不要妾身给您挠挠?”   “不、不敢劳烦爱妃……”司徒景明眼珠子转了转,不知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内力在她淤塞的筋脉里走过一遍,顾楼兰拍了拍她的背:“好了,看你下次还敢乱跑……喂,起来了,别死赖着!”   司徒景明心不甘情不愿地直起腰,果然原本酸疼的部位微微发热,困扰已久的伤痛都已远离了。   爱妃的技术就是好……司徒景明暗自感叹。   很自然地将顾楼兰拥入怀中,她斜靠在皮裘上,开始想东想西。   “爱妃,咱们再睡一会儿吧,天都还没亮呐。”蜀王殿下睁着眼睛说瞎话。   顾楼兰把玩着司徒景明的衣角,没有揭穿她拙劣的谎言:“这两日父皇就要考校你们武课了,今日若练不成形意拳,你就不必睡觉了。”   “……”那更要趁现在把晚上的觉补回来,反正她肯定学不成。   说做就做,蜀王殿下当机立断地拥着王妃躺倒下去,顺带手脚并用,缠住了那具娇躯。   过了一会儿,司徒景明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想是已经睡熟。   又过了一会儿,顾楼兰轻哼一声,隔着衣服抓住了在自己胸口上作乱的贼手,咬牙道:“司徒景明——”   蜀王殿下似乎睡得很香,还微微打起了鼾……嗯嗯,就是这样,不管做了什么,那都是梦游,不受控制的。   “你还装!”她又羞又恼——这招她已不知用了多少遍,就不能有点新意么?   不是不喜欢她的抚摸,只是……   每次将人摸得七上八下有如野火燎原的时候,这家伙就没有了下一步动作,也未免太折腾人了吧!   这个混蛋!要是不负责灭火,就别点火啊!这么玩人很有趣是不是?!   “司徒景明,你给我起来!”   混蛋,给我做个负责任的男人,快起来灭火!   司徒景明一动不动,呼噜越打越大声,似乎真的睡得熟了。   “好,很好!”顾楼兰灿烂的笑容中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你不想负责,就让本王妃对你负责罢!”   俯身压住了蜀王殿下,她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吻住了她的唇。   司徒景明吓得一下子睁大了眼,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糟糕,引火烧身了!   不过她家王妃既然都主动扑下来了,她也没有避战的道理。   果断翻身压住怀中人,一手揽住顾楼兰盈盈一握的纤腰,一手揉抚着她的雪胸,在唇舌的吸吮间,两人气息渐促,身上蒸腾的热气将这营帐的小方圆烧成了暖炉。   许是吻得太紧促了,两人微微分开了些。顾楼兰娇声细喘,在某人的手做出某些出格动作时,从唇边漏出抑制不住的呻吟。   这个傻王爷,这回不会再退缩了吧?   司徒景明火热的目光落在顾楼兰玲珑剔透的耳垂上,不知怎地就想起这小美人爱揪自己耳朵的事。这耳朵……究竟有何魔力?   她不由自主凑过去,张嘴轻咬一下,立时让怀中人软了一半。   “和红烧猪耳朵差不多嘛……”她喃喃地道。   顾王妃原本浑身酥软,仿佛被放了无数把野火,恨不得把自己揉进这混蛋王爷的身体里。孰料这不解风情的话却隐约飘入耳中,让她的情火当场熄了大半。   “司徒——唔!”   不待她恼火,司徒景明已识机地封住了她的小嘴,将她后面的话消音在唇齿间。   热,非常热!   司徒景明从来不知道秋天的早晨竟比夏日酷暑还令人臊热。她突然觉得自家王妃那身可爱的月白亵衣很是碍眼,于是抓住衣领,从肩上一分,将亵衣褪到了顾楼兰的臂弯。   嗯……里边的肚兜也是最配她的月白色,外加精致的凤纹祥云图案,很好地昭示了她皇家媳妇的地位。不过肚兜再好看,此刻也是碍事的。她的手伸到她背后摸索了一阵,解开了肚兜系带,微微一扯,那雪白饱满的胸脯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面前。   司徒景明咽了口口水,慢慢俯下头,小心翼翼地吻上那在晨光中微微颤抖的酥胸。那柔软滑腻的触感,仿佛顷刻间便可以在口中融化。在她如痴如醉地将雪峰顶端的殷红纳入舌间时,顾楼兰亦报以荡人心神的娇吟。   对了……接下来,该怎么做来着?   混蛋王迷迷糊糊地思索着,以前似乎在哪幅精品春宫图上看过,但没怎么记着……果然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将所有春宫图都温习一遍,再来研究如何推倒王妃的事。   “景明……”她星眸半开半闭,双颊绯红,扯着司徒景明的衣襟轻声呢喃道:“衣服……衣服……”眼看她快要被剥光,这家伙居然还全副武装,她自然心中不平衡了。   “衣服……”司徒景明喃喃重复着,接着猛然惊醒,额上瞬间冒了一层细汗。   衣服!   她都忘了自己衣服下藏的都是什么,要是脱了衣服,那还不得露了馅?!   天呐,她居然被热血冲昏了头,忘记了“本质上的问题”,就这么不顾一切地想把小美人变成真正的王妃?!   谁能告诉她,现在她该怎么办?   这衣服,脱是不脱?   就在她纠结到满身大汗的时候,汉王殿下果断前来救场。   “四哥,四哥!”脚步声自远而近,来到了营帐前:“四哥,昨儿小弟打了许多野味,夫人让我请你们过去品尝。四哥,你——”   门帘被掀动的一刹那,司徒景明迅速抓起扔在一旁的外袍,掩住了身下的无限风光,这才恼火地抬头看向帐门。   司徒文章一脸尴尬,显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呃……抱歉,打扰两位雅兴了。本王立刻消失、立刻消失!”他递给自家四哥一个暧昧的眼神,迅速退了出去:“你们继续。”   “一大早就做运动,真是好兴致啊。”司徒景明听到他在营帐外感叹。   低头看了满面羞红的小美人一眼,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雅兴”被这么打搅了,她固然心中恼怒,但未尝没有几分感激司徒文章的解围。否则再这么下去,她真不知该如何收场才好了。   “笑什么笑!”小美人恼羞成怒地推她一下,随即裹紧了衣服:“给我滚出去练拳,懒觉取消了!”   “是~”司徒景明笑嘻嘻地应了一声:“不过先让本王伺候爱妃更衣吧。”利落地剥下顾王妃的外袍,她顺手取过肚兜,覆在她赤-裸的胸上,绕过背后去为她系绳子。   顾楼兰红着脸,却没有反对,将削尖的下巴枕在她肩上,双手环过她的脖子,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指。   为她穿好肚兜,又扯上亵衣,这一漫长的过程中,司徒景明自是没少吃豆腐。不过光吃豆腐终究是吃不饱的,待得穿无可穿之后,司徒景明惋惜的目光兀自在她身上漂移,考虑要不要将小美人的衣服剥下来再穿一次。   感受到她目光里的不怀好意,顾楼兰忍不住拧住了她的耳朵,待到她呲牙咧嘴地告饶,这才悻悻地放开:“给我滚出去练拳,今日之内若练不好,秋猎期间都我睡到秋姐姐那里去。”   被戳到死穴,蜀王殿下一下子弹了起来:“是,本王一定完成任务!”   今日就算拼了这条小命也要把那形意拳练起来,否则等待她的,将是半个月生不如死的生活。 47 47、薛大公子 ...   “哟呵,这不是薛大公子么?”   才踏出营帐,司徒景明便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匆匆路过的身影。   那身影闻身一顿,慢慢转过身来——苍白面庞,羸弱身子,可不正是那日在拥楚馆见过的薛大公子薛权么?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薛权眼中带着恨意,咬牙狠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了。   “怎么?薛大公子名门世家出身,却连基本的礼数都不懂了?”司徒景明自腰间抽出折扇,潇洒自如地摇了摇:“若本王未记错,薛大公子应该还是白身罢?哦,对了,前一阵薛大人正要让你补个散朝大夫的闲职,可惜薛大人这一‘升官’,就将此事忘了。”   她不提此事还好,一提之下,薛权狠色更浓。   “区区‘草民’,见到本王,为何不行礼?”司徒景明悠悠地道:“薛大公子莫不是想被治个不敬亲王之罪,顺带让人参你叔叔一个管教不严?”   薛权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终于欠了欠身,硬邦邦地道:“参见蜀王殿下。”   司徒景明的笑容明亮而无辜,却令某人恨到牙都痒了:“本王所记无差的话,白身之人见到七品以上官员,是应当下、跪、行、礼的。”   “你——”薛权气得脸都青了。   想他自出生以来就被千人惯万人宠,所到之处,必有一群人上来附势恭维,可说是这长安城中的一霸。可偏偏上次在青楼,却被眼前人抱以拳脚,回家向叔叔哭诉后,本以为他能为他做主,谁想这人没弹劾到,反让叔叔失了圣眷。许多望风之徒对他顿时变得爱理不理,他这几日可说是过得凄惨无比。怎知到了秋猎大典上,竟还要遇到这克星?!   “你什么你?”司徒景明鼻孔朝天,趾高气扬:“别告诉本王你连这点礼数都不懂,薛大公子?”   薛权在袖中握紧了拳,生怕一个控制不住,便向此人挥了过去。   先前在拥楚馆,他说不将蜀王放在眼里,那不过是夸大之词。亲王就是亲王,再不得宠,也不是可以随便招惹的,他的下场便是最好的证明。   见当初不可一世的薛大公子被她挤兑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司徒景明心中大是得意。说到底……她才是这天下第一的纨绔子弟,当年她和五弟纵横长安的时候,这小子还不知窝在哪儿呢。居然敢公然轻视她外加觊觎小美人?哼,不想混了!   就在她想趁胜追击,将薛权彻底击倒时,帐帘掀动,着装完毕的顾楼兰走了出来。雪白的男子戎装穿在她身上,掩去了清丽妩媚,增添了几分气宇轩昂,比起某位锦衣玉冠的王爷来,却更像是来参加秋猎大典的。   妖孽啊!司徒景明在心中感慨着,她家夫人不管男装女装,都能迷倒一大片花痴,可谓是男女通吃……这不,那位薛大公子已经口水横流、色与魂授了。   “你在和谁说话?”顾楼兰疑惑地打量薛权。   “那是路过打酱油的,别理他。”司徒景明两眼放光地凑上前去,牵过顾楼兰小手就不肯放了:“爱妃扮起男装来真是迷人呐。”   顾楼兰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当然女装也十分迷人。”蜀王殿下识趣地补充。   蜀王妃轻哼一声,暂且放过某人。   “爱妃爱妃,咱们到五弟那里蹭早膳如何?”司徒景明兴冲冲地提议:“谁让他方才坏了咱们的……”   顾楼兰飞霞扑面,死死捂住她的嘴:“别胡言乱语,这里还有人呢!”   “他啊……当作不存在就好了,爱妃,我……”   两人在这里轻怜蜜爱,落在薛大公子眼中却不是这么回事了。   那日顾楼兰归京时,他正好路过顾府,恰好顾楼兰下得车来,惊鸿一瞥下,薛权顿时色与魂授,待得他们进宫许久,他才回过神来。得知是顾家小姐后,他立时便想让薛仪上门提亲,谁知却等来的皇帝将之赐婚给蜀王景明的消息。   蜀王景明……他咬了咬牙,或许他们就是天生的仇人。   且先不说薛家的立场,只说当年蜀王纵横京城时,无数京城名姬争着想见她一面,只为讨她一幅美人丹青。而他,薛仪之侄,竟只能沦落到次要的地位。好不容易等到蜀王之国,他才潇洒了几年,却又再次与他对上了,这一回,是因为顾楼兰。   正因如此,在拥楚馆内,他明知是蜀王,却仍忍不住出言侮辱,谁料却被她修理了一顿。这口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于是他便央了叔父在朝上弹劾蜀王。谁想到,竟连他叔父也因此受了牵连。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蜀王景明无疑成了他薛大公子生平最为痛恨之人。   此刻见到顾楼兰面上嗔怪的表情,他一个恍神便看成了委屈与愤怒,再见司徒景明一副可恨的无赖嘴脸,加上京城中风传的关于“顾家小姐失身纨绔亲王”的各种版本,顿时义愤填膺,忍不住大喝一声:“放开她!”   两人正旁若无人地甜蜜着,忽听得凭空起了一阵炸雷,不约而同吓了一跳,看过去时,才发现噪音的来源正是被忽略已就的薛大公子?   “薛大公子……你方才说什么来着?”司徒景明显然没有听清。   “本公子说,放、开、她!”薛权正气凛然地重复。   司徒景明哭笑不得,伸手搂上了顾楼兰的纤腰,问道:“本王为何要放开本王的王妃?”   薛权怒道:“你这作恶多端的恶霸,强占了顾小姐的身子,害得她胎珠暗结,才不得不嫁给你这混帐。如今她心里不情愿,你为何还是抓着她不放?!”   司徒景明闻言低头研究了半天,也没有从小美人脸上看出半点的“不情愿”来。还有,什么叫“强占”她的身子?她方才纠结半天才强忍着没吃掉这小美人,这罪名到底从何而来?更何况,就算吃了小美人,那也是人家自己情愿的……不对,她碰自己的王妃,碍着这小子什么事了?   “爱妃,你啥时候‘胎珠暗结’了,本王怎么不知道呐?”   顾楼兰摇头笑道:“莫说是你,就连我也不知道。”   “就是就是,亲几下又不会怀孕。”司徒景明连连点头。   “……闭嘴。”   “是,爱妃……”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见她们忙着互相调戏,又要忽略了自己,薛权忙大声道:“顾小姐是屈服在你的淫威之下,这才不敢说出心里话。蜀王景明,本公子劝你还是主动离开顾小姐的好。”   本王就是顾大小姐掌中的小猫,在她这只老虎面前,哪里敢有什么淫威……   “景明,他在说谁?”   “……不知道,大概是疯子吧,咱们找五弟蹭早膳去。”   “你、你站住!”见两人手拉着手要离开,薛权气急败坏,大喝一声:“蜀王景明,本公子、本公子要和你决斗!”   “决斗?”司徒景明失笑道:“本王凭什么要和你决斗?你的狗命能顶得上本王一根汗毛么?”   “我要和你决斗!”薛权重复道:“谁赢了,顾小姐就属于谁。”   顾楼兰蹙起了眉,还未说话,司徒景明已勃然大怒,身子一旋,飞起一掌,在空中划过行云流水般的轨迹,重重拍在薛权的胸口上。薛权只觉胸口一疼,眼前一黑,被传来的力道震得连退五步,狼狈地坐倒在地。   “你大爷的!”司徒景明踏前几步,重重踩上了薛权的胸膛,爆了句粗口:“本王的女人你也敢肖想,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   这招“流云奔壑”她何时学会了?   顾楼兰秀眉轻扬,眼中闪过异彩。   “好!”身后突然传来喝彩声:“打得好!”   三人齐齐回头,却见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站在不远处,正卖力地击着掌。虽然他满脸胡子,但仍不难看出他年纪尚轻。   这是何人?   司徒景明和顾楼兰对望一眼,正要开口询问,脚下的薛权已呻吟道:“勇表兄,救……救我……”   那男子大步来看司徒景明身前,先是不屑地瞥了薛权一眼,才道:“你嫌丢脸丢得还不够么?平日里吃喝玩乐不务正业,就知道败家,若不是叔父宠着你,你焉能逍遥到今日!”   “勇表兄,你、你不帮自家人,怎地反而——”薛权又惊又怒。   “住口!若非你招惹下不该招惹的麻烦,叔父又怎会落到如今的地步?还不滚回去好生思过,待我禀明叔父,定要好生责罚于你!”男子喝道。   “薛勇,你、你一个外系子弟,本公子给你面子,这才称你一声表兄,你竟敢教训于我?!”薛权怒道。   那名为薛勇的男子闷哼一声:“外系又如何?我有今日,全然是靠自身的努力,与你直系薛氏何干?就算薛家祖宗在天有灵,亦会放道天雷下来劈死你这不肖子孙!”   “你、你……”薛权颤声道:“今日之事,我、我定要告诉叔父——”   “行了,谁不知道你是叔父的私生子,你还怕你死去的爹头上的帽子不够绿么?”薛勇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   “你——”   “扑哧!”却是顾楼兰听到这里,禁不住笑了起来。   薛勇不再理会薛权,向两人抱了抱拳:“末将东林卫大将军薛勇,参见蜀王殿下、王妃娘娘。”   “你便是那大名鼎鼎的薛勇?”司徒景明眼睛一亮。   说他大名鼎鼎,是因为他忠正耿直、畏权贵的性子。前一阵子司徒承基下令搜查楚王府,原本此事改由东林卫负责,但薛勇却以证据不足为由,拒绝同流合污,最后这差使才落到了苏黎头上。事后所有人都以为薛勇这官就要当到头了,得罪了太子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谁知皇帝一句“尽忠职守”,便将所有的攻讦挡了去,他这东林卫大将军才得以继续当下去。   当然还有他拒受家族蒙荫,弃文从武,考得了武举头名,凭自身能力步入武将行列等令人津津乐道的故事。   他的事司徒景明大概都知道,此刻见他对薛勇极为不屑,心下更是好感大增。   “大名鼎鼎可不敢当,”薛勇笑了笑:“这混帐小子轻薄王妃,不敬殿下,原本应当重重地罚。但他若在此出了事,难免会有些麻烦……不知殿下可否给末将一个面子,饶了他这一回?”   司徒景明爽快地缩回了脚,顺带掸了掸下摆上的灰尘:“要不是薛将军求情,我定要让这小子后悔来到这世上。”   薛勇向手忙脚乱爬起身来的薛权瞪了一眼,喝道:“还不滚回去!”   待薛权灰溜溜地走后,司徒景明道:“薛将军可是偶然经过?”   “不,末将是奉旨而来。”薛勇正了正脸色:“适才陛下见汉王殿下猎得了一只熊,心中高兴,便遣人将诸位殿下招了去,说是要考校殿下门的武课。”   话才说完,司徒景明脸色大变,手中折扇再也抓不住,落了下去。 48 48、各有千秋 ...   话说司徒景明听得皇帝要考校武课,心中顿时咯噔一声,连折扇都拿捏不住了。   眼前陡然一花,折扇已到了顾楼兰手中,但见她随手把玩着,嘴角边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似乎已然胸有成竹。   司徒景明心中一亮,忙道:“有劳薛将军回复父皇,本王换过衣服便去。”   薛勇向她拱了拱手:“那么末将回去复命了。”   “薛将军走好。”挥手送别了薛勇,下一刻,某人已黏到了顾楼兰身上:“爱妃,你一定想到法子救本王了,是不是?”   “平时不努力,临阵抱佛脚。”她挥扇在她额上轻敲一下,见她装模作样地苦着脸,不由得有些恼怒:“若你昨日学会了形意拳,今日怎么也能应付一阵。”   “形意拳那么难学,爱妃总要考虑一下本王这个初学者嘛,”司徒景明得寸进尺地蹭到她怀中:“也不是人人都像爱妃你这么聪明的。”   “你也未必就笨了。”顾楼兰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回忆起方才那一式无师自通的“流云奔壑”。   “总之爱妃你一定要救我啊,本王可不想被送到龙武北营去训练。”她愁眉苦脸。   按照祖制,每年文课过不去的皇子皇孙,都要被送到弘文馆读书半年,直到馆长满意了,才能回来。而历代馆长都是当世大儒,被皇帝授予“生杀大权”,他若要处罚哪个学生,连皇帝都不会出面干涉。司徒景明许多年前曾被送进去“教育”过,半年出来,已不成人形,从此视弘文馆为刀山火海,宁可死个十次八次,也不愿再踏入其中。   而武课过不去的,则会被送到龙武北营去磨练半年。龙武北营是皇家的“军训”基地,专门用来对付皇族或者世家中的不肖子弟,其中的折磨司徒景明不得而知,没敢轻易尝试。想来,也比弘文馆差不了多少。   因此皇族之中虽屡有纨绔子弟,但到了每年考校文武功课之时,竟是没一个敢偷懒的。即便司徒景明自认天下第一纨绔,任性胡闹天下皆知,甚至敢在皇帝寿宴上送春宫图,但到了这时候,也得乖乖地读书练武,应付课考。   经不起司徒景明的软磨硬泡,顾楼兰只好收起逗弄她的心思,附在她耳边一阵嘀咕。   “这样……成么?”司徒景明面露不信之色。   “尽管听我的便是,”顾楼兰为她理了理乱发:“好了,别胡思乱想了,快进去换件衣服。若是迟到了,父皇定要生气了。”   没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司徒景明匆匆转回营帐内,换武服去了。顾楼兰看着兀自晃动的帐帘,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每年的秋猎大典照例在长安西郊的皇家猎场举行。皇家猎场占据了老大一片山岭,方圆足有二十里,在靠近长安临河的这一面,是较为平坦的平原。参与秋猎的众人的营帐就建在这平原上,按照品级,营帐的规格也有所不同。而在营帐的环绕中,有三座校场呈品字形排列。   皇帝对诸皇子的考校,便在最大的那座校场上举行。   原本按照祖制,皇族中的年轻子弟,以及各公主的驸马都要参加,但由于皇帝没有兄弟姐妹,又没有女儿,因此参与武考的就只有五位皇子。   第一个上场的是太子司徒承基,他自来以文武双全而饱受朝臣称誉,一手剑术犀利无双,剑气四射,再加上他一身明黄太子戎服,俊朗不凡,风姿绰约,博得了一致的称赞。皇帝满面红光,对这最宠爱的儿子不吝夸奖,说他文武皆通,颇有乃祖之风,将来必能安邦定国,威服四夷。   “太子的剑术虽霸气十足,但剑气却太过犀利,可见其心胸狭窄,难以容人,且杀戮之心太重。若国家落到他手中,只怕……”顾楼兰和司徒景明咬着耳朵。   齐王司徒绍麟擅长的同样是剑术。若说司徒承基擅长的是霸者之剑,他擅长的,便是杀人之剑。但见他剑光快若急电,奔腾不息,令人只觉满场都是森森剑气,如同一只狂舞的长龙,剑尖所指,必有龙吟之声。   “你这二皇兄的剑法好生高明,而且他内力不弱,剑气收发自如。虽舞杀人之剑,却并无外放之杀气,可见其性子耿直,正气凛然,若是活在武林中,必是名满江湖的豪侠。”   司徒景明默默点头:“二皇兄自小仰慕古时侠客,锄强扶弱。只可惜生在皇家,难免有了种种顾忌。他之前虽不曾为我说过话,但我仍能感到他对大皇兄与父皇的不忿。”   楚王司徒元平擅长的,却是箭术。看他一副体弱多病的样子,仿佛一阵风来都能将他吹倒,但一手神箭却是指哪打哪,百步穿杨,绝无虚发,同样赢得了一片赞叹。   “看你三皇兄,每次拉弦,都拉到同样的位置方才放开,而且瞄准良久,才射出一箭。可见其心思细腻,为人谨慎,极少行差踏错。”   “不错,三皇兄向来步步小心,从来不敢得罪了大皇兄,大凡有事,他总是落人几步,绝不出风头。父皇每有问诘,他都小心翼翼,不敢越雷池半步。”   顾楼兰微微一笑,场下司徒元平即将射完最后一枝箭,她便凑到下席苏毓耳旁,嘀咕了一阵。苏毓看她一眼,含笑点头,待得众人目光从司徒元平身上转移过来时,她长声而起,来到场中,向皇帝拱了拱手。   “父皇,汉王殿下方才直嚷嚷‘一人表演,无甚意思’,便撺掇着儿臣向父皇请命。”她顿了顿,朗声道:“儿臣请求与殿下一同下场,为父皇与诸公助兴。”   “什么?!”   “汉王妃竟要亲自下场?!”   “听说汉王妃的武艺已尽得唐国公真传。”   “将门虎女,果真非同凡响。”   皇帝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朕听闻毓儿武艺超群,却始终无缘得见,今日你既提了出来,朕又岂忍败了你们的兴致?朕准便是。”   “多谢父皇,”苏毓又朝皇帝拱了拱手,这才向还未搞清状况的司徒文章使了个眼色。   司徒文章总算反应过来,不及细想,便到兵器架上取了两柄长刀,丢给苏毓一柄。苏毓随手挥舞,沙地上顿时起了一阵不寻常的旋风,肃杀之意立生。   司徒文章喉结上下动了一阵,小声道:“夫人,手下留情啊。”   苏毓微微一笑:“直管攻过来便是。”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司徒文章用力点了点头,长刀撩起,带着万钧力道,斜斜劈下,正是苏家刀法正宗得不能再正宗的起手式。   苏毓挽了个繁复而华丽的刀花,堪堪架住司徒文章的长刀,随即一借力,在空中三个连翻,落在地上。   “好!”四周响起连片的叫好声。   司徒文章面上闪过一丝犹疑之色,随即咬了咬牙,挥刀又攻了上去。但见场中刀影翻飞,衣袂翩跹,两人激烈的缠斗时不时让众人爆发出如山喝彩声。司徒景明亦看得如痴如醉。   “刀法如何?”顾楼兰笑问道。   “当然好!”司徒景明毫不犹豫地道:“想不到五弟的刀法进步得如此之快。”   “那,是苏姐姐的刀法好,还是你五弟的刀法好?”   “当然是——咦?”司徒景明皱起了眉,又看了一会儿,奇道:“五弟来来去去便是那几招,弟妹华丽的招式似乎是故意向他招呼过去的。可是……可是为什么会让人觉得……”觉得两人旗鼓相当,场上打斗激烈呢?   “现在你明白了吧?”顾楼兰微微一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爱妃果然聪明!”司徒景明兴奋地道。   司徒文章越打越觉得不对劲,平日里自家夫人向来招事简练,随手几刀便能让他捉襟见肘,今日为何化简为繁,白费了这许多工夫?   看看,这直劈的一刀明明抬刀便能接住,她偏偏一个旋身又弄得四周尘土飞扬,这才将他这一招接下,这不是浪费力气么?   还有,平日里他拼了命也不过能与苏毓斗个五十来招,如今这都一百多招了,他感觉还是游刃有余,苏毓的额上却已见了汗。   夫人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一个恍神,苏毓华丽的刀式已袭到了面门,他一个激灵,勾住她的刀萼用力一绞,苏毓的刀顿时脱手飞了出去,同时他也拿捏不住,两柄刀一前一后,远远飞出,插进了沙土里。   “好刀法!”   四周静了一静,皇帝首先叫起好来,接着便是一片赞叹与附和之声。   “五郎的功夫是愈发地好了,毓儿实在是功不可没。来人、来人!给汉王和汉王妃赐酒!”皇帝连声招呼。   当下便有人送过两樽美酒,苏毓称谢之后,笑吟吟地一饮而尽,这才道:“是父皇平日里教导有方,殿下练武刻苦罢了,儿臣万不敢居功。”   “毓儿实在太过谦虚了,”皇帝看着英姿飒爽的儿媳妇,龙颜大悦:“有功便要赏,朕回头命人打一口上好的长刀送过去,犒劳不辞辛苦为朕管教儿子的王妃,哈哈哈哈。”   “多谢父皇。”苏毓与司徒文章行过礼后,回到席上,与顾楼兰交换了一个会心的微笑。   “四郎,如今尚未下场的便只剩你了,”皇帝心情大好,也就暂时忘了几日前某人的“杰作”了:“今日你要演示什么?”   司徒景明起身行礼后,才道:“先前有五弟夫妇珠玉在前,儿臣不才,也想与王妃一同下场,演示一番。”   先前已开此例,皇帝自然不会拒绝,当下两人便并肩走向校场中央。   皇帝见两人不拿兵器,不由得奇道:“四郎,你二人要用何种兵刃?”   “回父皇,儿臣与王妃不用兵刃,想为父皇与诸公演示一套拳法。”   “哦?”皇帝狐疑地摸了摸胡须:“那便开始罢。”   两人对望一眼,各自分开三步,顾楼兰摆了摆手,道:“请。”此时恰好一阵风过,吹起她的衣摆,飘飘如神仙中人,再加上一身男装,俊俏潇洒,也不知将在场多少闺秀的心偷偷摘了去。   司徒景明神情肃然,一手握拳,与胸口平齐,一手成掌平摊向上,慢慢抬了起来。   顾楼兰微微一笑,脚下踏着逍遥游的步法,迅如闪电,转眼间来到了司徒景明面前,横掌平切,正切中她翻起的手掌。司徒景明微退半步,错步成弓,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借势一推,竟将顾楼兰抛了出去。   好吧……虽然这一推顾楼兰借力的成分比较多,但从众人的表情看,这一着还是效果明显的。   司徒景明一本正经地跨出一步,左手上撩,右手下压,划了个圈后,平平向顾落兰推了过去。   太极拳?   顾楼兰啼笑皆非,脚步一错,人影乍分乍合,已到了司徒景明身后,挥手便是流云掌中的一式。一时间沙场上狂风骤起,沙尘乱舞。却见司徒景明不慌不忙地转身,手掌温柔地一拂,恰恰架住了顾楼兰看似迅猛的一掌,顾楼兰身子一颤,向后连退两步。   司徒景明屈指成勾,横向一划,端的是有抽刀断水之气魄。却听得他忽然高声吟道:“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手掌连挥,一个旋身,加了个利落的扫堂腿:“银鞍照白马,”直击一拳:“飒沓如流星。”一个华丽的回旋踢。   顾楼兰一边身手华丽地接着司徒景明平平无奇的招式,一边哭笑不得——这家伙,也太能装了!   “十步杀一人,”某人装得愈发地起劲了:“千里不留行——”呼呼连上三拳,顾楼兰配合地仰身下腰,避过这甚无劲道的拳头:“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接下一句是什么来着?”顾楼兰听到她喃喃地道。   她摇了摇头,步法绚丽地来到她身旁,在她腰上一推,低声道:“跳过去。”   司徒景明连退几步,一个激灵,继续道:“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一记螳螂拳之后,终于夹了一招形意拳,让顾王妃欣慰得泪流满面。   “眼花耳热后,邯郸先震惊。”双掌平推,阴险地直取顾楼兰胸脯。   “背错了!”顾楼兰扣住她的手腕,助她华丽地一个空翻,来到自己身后。   司徒景明果然抓住机会,抬腿直扫:“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顾楼兰足尖点地,飘开五六步远,突然喊道:“流云奔壑!”   “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司徒景明想也不想,旋身挥掌,直击过去。顾楼兰抬手相迎,两下力道撞在一起,四周突然起了一阵气劲,将沙土纷纷炸飞开去。   当沙尘终于沉积下来时,就见两人保持着双掌相接的姿势,深情对望着。过了一会儿,顾楼兰嘤咛一声,软软倒下,正被司徒景明接在怀中,嘴角还夸张地淌出一丝鲜血。   “这……”皇帝吓了一跳:“四郎,你太胡闹了,演示武功,怎能将你的王妃打伤了?!”   “父皇恕罪,儿臣取胜心切,一时收不住手,就……”司徒景明低垂下头,一副追悔莫及的痛苦模样。   “罢了罢了,快将兰儿带回去!来人,快传太医!”   皇帝的话引起一片慌乱,司徒景明的视线与顾楼兰交汇,嘴角同时浮起胜利的微笑。   总算是过关了! 49 49、有备无患 ...   武课过后,司徒景明两兄弟明显野疯了,整个秋猎大典期间,俩兄弟四处游荡,时而策马在山野狂奔,时而拿着弓箭进山骚扰野兽。两位王妃管不住他们,也只能由着他们去了。   这日黄昏,司徒文章兴致勃勃地烧烤打来的猎物时,司徒景明正趴在顾楼兰腿上呼呼大睡。   “四哥从前精神好得很,不到子时是绝不会打瞌睡的。”司徒文章一面在篝火上翻动野鸡,一面道。   顾楼兰轻轻抚摩着司徒景明的黑发,目光始终不曾离开腿上之人:“自从父皇寿诞后,他便渴睡了许多,常常玩闹时便嚷嚷着困,早上更是怎么都叫不醒。”她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真是不折不扣的懒鬼!”   “嫂子对四哥真好,”司徒文章不无羡慕地道:“夫人每日寅时便拉我起身练刀,若是迟了一时半刻,便要多罚几个时辰的。”   顾楼兰轻笑道:“苏姐姐也是为了你好。听说你从小便立志要做一个骁勇善战的猛将?”   提到这个,司徒文章立时眉飞色舞:“我从小便讨厌那些之乎者也的,还是上阵杀敌来得痛快。只可惜……”他扬起的眉慢慢落了下来:“莫说我堂堂亲王没有机会上战场,就算有这个惯例,也轮不到我。”   顾楼兰眼中异彩连转:“若是将来,有机会让你带兵呢?”   司徒文章诧异地看她一眼:“嫂子为何这样说?”   “你莫管为什么,”顾楼兰道:“若是你能拥有一支军队,你是否有自信能指挥好它?”   司徒文章犹豫片刻,正色道:“有。虽然我兵法还不是很纯熟,但我已努力在学。假以时日,我定能带好一支军队,做一个合格的统帅。”   “我相信你,”顾楼兰微笑道:“所以接下来的几年,请好生研读兵书、修习武艺,熟悉如何领兵杀敌,如何攻城掠地……尤其是攻城。你可以拿一座城池来作假想敌,比如……长安。”   司徒文章雄躯一震,眼中精光爆涨,望定了顾楼兰。   顾楼兰仿佛没有感受到他锋锐的目光,仍是若无其事地笑着。   良久,司徒文章缓缓点头:“我明白了,请你放心,我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两人默默交换了一个眼色,便若无其事地转开了目光。这时,苏毓方练完了刀,大汗淋漓地走回来,笑道:“你们在聊些什么呢?有说有笑的。”   “我方才在问五弟,苏姐姐平日里都教了他些什么?”顾楼兰笑道。   “无非是刀法与家传兵法,”苏毓在顾楼兰身旁坐下,司徒文章赶紧从怀里掏出锦帕,递了过去:“殿下学了三年,至今苏家刀法不过学到第四式,兵法亦只读了三卷。”她摇了摇头。   顾楼兰暗自摇头,心道这王妃不喜带女儿家的东西,倒是王爷随身带着锦帕——这叫什么事儿?   “苏姐姐何必担心,五弟在这些东西上颇有天赋,此时年纪尚小,学起来自是领悟不足。待得年纪长了,进益必是一日千里,只怕到时,苏姐姐便教无可教了。”   苏毓含笑看了司徒文章一眼:“希望如此罢。”   “所谓术业有专攻,若让我家那位去学这些,还不知会整出什么事来。”   苏毓笑吟吟地道:“蜀王殿下擅长丹青,这便极是难得。”   顾楼兰面上一热,轻啐一口:“这家伙,除了画春宫图,还会什么!”   “四哥那日的春宫画得真好!”司徒文章忽然插口道:“想必没少琢磨我送他的——”   “你送他的?”苏毓似笑非笑。   “不、不……没、没什么。”司徒文章顿时蔫了,乖乖转过头,专心烤野味去了。   “苏姐姐,你近来身子如何?”   “听了兰儿的建议,休养了一阵,果然好多了。”   “那就好。”   在两人的莺声脆语中,司徒景明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秋猎大典结束这天,照例举行了骑射大赛。大概是因为大赛上众人表现出色,令得龙心大悦。皇帝一高兴,便又将诸皇子拉了出来,令他们也在众人面前射上一轮。   校场上一字排开了五个箭靶,各在百步之外。五位皇子人手一柄强弓,十枝金漆箭,箭头上刻着壹到伍的序数,以示区别。   司徒景明一拉弓弦,脸色顿时白了几分。   这、这到底是几石的弓啊?为什么她连吃奶的力都使出来了,还是无法拉满?   眼见其他四人都已自信满满地开始试弓,尤其是司徒文章,将弓满拉几下,还一副不满的样子,仿佛这弓拉着太轻松似的。   如果可以,她真想偷偷将弓换掉,免得到时候拉不满弓射不出箭,徒遭他人笑话。   那边太子司徒承基已准备就绪,正瞥见司徒景明的尴尬样子,不免要落井下石一番。   “四弟这是怎么了?”司徒承基微笑道:“莫不是嫌弓不够强?哦,是了,四弟‘武艺’高强,连王妃都打伤了,这弓于你而言,自是太过轻松了。”   司徒绍麟闻言皱了皱眉,却没有说什么;司徒元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兀自摆弄着弓,在测试弓弦的韧劲;司徒文章则很是不善地瞪着司徒承基,似乎有将弓整个丢到他脸上的冲动。   “小弟那点本事,哪里入得了大皇兄法眼。”司徒景明淡淡地道:“只是前日打猎时扭了手腕,此刻有些不适罢了。”   “原来四弟扭了手腕,怎地不告诉为兄?”司徒承基一脸“关切”地道:“不若为兄替你禀明父皇,让四弟你提前退场,免得伤上加伤罢?”   “前儿已让太医诊断过了,并无大碍,”司徒景明眼观鼻,鼻观心,漠然道:“不劳大皇兄费心了。”   “为兄只是担心你待会儿射不中靶子,”司徒承基微笑道:“射不中靶也便罢了,若是连箭都射不出……”   “太子老大,我四哥射不射得出箭,与你何干?”司徒文章冲他直瞪眼:“你少在那里假惺惺地充好人,狼狈为奸,哼!”   “是狼心狗肺,”司徒绍麟淡淡地道:“老五,我早劝你该多读点书了。”   “二哥教训得是,”司徒文章咧嘴一笑,威胁地向司徒承基露出小虎牙:“是狼心狗肺!”   被两人挤兑,司徒承基也不生气,只是含笑看着他们,摇了摇头。   司徒景明捕捉到他眼眸深处的冷意,心中蓦地一寒,抓弓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陡然回忆起七岁时与司徒承基比赛射箭的事情来。   那时司徒绍麟与司徒元平都已之国,司徒文章年纪尚小。一日司徒承基似乎闲来无事,便命她与他练箭。那个时候,她无论读书习武,都十分认真,虽然只有七岁,但箭已射得相当精准。几轮下来,她射中红心的箭竟比十几岁的司徒承基还多了几枝。在一旁观战的皇帝随口夸赞了几句,当时司徒承基也是这样笑着的,结果半月之后,她便“失足”从高台上栽下来,摔断了手。   也正是从那时候开始,她放弃了读书与习武,开始表现出放浪形骸的一面。   如今见他再次露出这样的笑容,她心中如何能不惊?   心中惊疑不定时,诸皇子已开始射箭。   但见司徒承基气定神闲,一箭一箭,均是正中靶心,得来一片喝彩之声,可见他的箭法比之当年,要好得多了。   司徒绍麟武功虽好,但射术并非长项,十箭之中,只有三枝正中红心,其余都散布在靶心四周,已是十分难得。   司徒元平的箭,是三枝三枝一起射的,九枝金漆箭整整齐齐地在靶心排成一个正圆,最后一箭如流星般尾随而至,正中圆心,赢得如山的叫好声。   司徒景明还在为如何拉弓做心理斗争,一旁司徒文章已利落地将强弓拉了个满月,瞄准了百步外的箭靶。司徒景明眨了眨眼,就听到自家五弟轻哼一声,箭头忽掉转了方向,指向司徒承基的箭靶。   “五弟,你要做什么?!”司徒景明愕然道。   挟箭的手指一松,嗖地一声,那枝箭飞射而至,将司徒承基靶上的箭削断了一枝。司徒景明还未来得及阻止,那十枝箭已连珠射出,无一例外地射断了司徒承基的箭。末了,司徒文章小孩子撒气般地将弓丢在地上,鼻孔朝天,哼了一声。   感受到司徒承基那边陡然爆发的杀气,司徒景明在心中叹了口气,慢慢举起了弓,憋了口气,终于将弦拉满,下一刻,她捏不住箭,失手射了出去。箭羽奔向远处苍茫的群山,不见了踪影。   在众人的窃窃私语中,她硬着头皮又从壶中抽出一枝箭,弯弓搭弦。这一回,他不敢拉满,只是随手一扯,便松了开来。但见那枝金漆箭慢悠悠地在空中打着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最终正中靶心——却是箭尾砸中的。   不知是谁大叫了一声:“好箭法!”接着四周响起了一片哄笑声。   司徒景明脸上有些发热,飞快地又射出几枝箭,有的擦中的靶边,有的却飞到了旁边的靶子上——正中红心。在一浪接一浪的嘲笑声中,她射完了所有的箭,伸袖抹了抹汗,便静待皇帝发话。   皇帝恨铁不成钢地瞪她一眼,便回头去夸奖司徒承基与司徒元平,便连司徒绍麟也得了不少赞许。司徒承基一面含笑谦虚着,一面将讥讽的目光投过来,便是四周王公大臣,目光中也俱是讥笑与嘲弄,不见善意。   “四哥,”司徒文章伸肘撞了撞她:“我记得你的箭术没有这么糟糕啊。”   司徒景明淡淡笑道:“许久未练,生疏了。”   皇帝说完话,便令皇子们各自回去,晚上在主帐举行大宴。当下人流开始散去,诸王妃们也纷纷走向自己的夫君。   司徒文章远远地看到司徒承基正与李晚秋说话,不禁奇道:“四哥,怎地秋姐姐也来了。”   “谁知道呢,”司徒景明淡淡地道:“或许是来看大皇兄大展英姿吧。”   司徒文章还要说什么,却被苏毓提过一边,教训起来。顾楼兰白了她一眼:“你又作怪了!”   司徒景明嘻嘻一笑,正要谦虚几句,忽听得耳旁弓弦轻响,一枝飞箭直奔司徒承基而去。 50 50、暗箭伤人 ...   “你身怀六甲,便应该在营帐里待着,这样四处乱跑,动了胎气怎么办?”司徒承基此刻仿佛变作了老太婆,喋喋不休地教训着他的太子妃。   李晚秋只是侧仰过头,注视着他,微笑着听着,并不发一语。   耳旁突然传来异样的风声,眼角瞥见一道黑影直向丈夫飞来。   “小心!”她心中一慌,下意识地往司徒承基身上一扑,将他扑倒在地,恰恰躲过了那枝飞箭。   “秋儿、秋儿!”司徒承基见她摔在一旁,捂着小腹,脸色苍白之极,顿时慌了:“你怎么了?!”他将李晚秋扶在怀中,一脸愤恨地向飞箭来处看去,却见远处司徒景明身旁,楚王司徒元平正缓缓放下弓,神色惊慌无措。   “传太医!快传太医!”见太子妃摔倒,皇帝也慌了,快步来到两人身前。   “殿下……你……没有受伤……吧?”李晚秋颤声问道。   “别再说话了!”眼见她裳下慢慢淌出鲜血,司徒承基急得直吼:“太医怎么还不来?!”   皇帝按住快急疯的儿子的肩膀,沉声道:“将她送到营帐里去,快!”   司徒承基一把抱起李晚秋,风一般地穿过人群,向太子营帐走去。   皇帝指着楚王元平,面色铁青,爆喝道:“给我拿下司徒元平!”   立时有千牛卫上前夺去司徒元平的弓箭佩剑,将他押到皇帝面前。皇帝重重一掌,掴在他脸上,怒吼道:“畜生,给朕滚回府中,听候发落!”   司徒元平面上闪过痛苦与挣扎之色,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慢慢低下了头,任由千牛卫将之押走。   楚王走后,四周一片寂静,只闻皇帝粗重的喘息声。过了一会儿,皇帝疲惫地挥了挥手:“都散去罢,此事朕自有公断,尔等不得擅自议论。”说着定了定神,也向太子营帐走了过去。   待得四周人群散尽,顾楼兰走了过来,俯身拾起了钉在沙地上的箭。那是一枝御制金漆箭,顾楼兰缓缓旋转箭身,却见那箭头之上,赫然刻着一个“肆”字!   她与亦快步走来的苏毓对望一眼,面上露出凝重之色。   此事,决计不简单!      安平宫中。   司徒承基将一只茶杯重重掷在地上,一时间热茶四溅,茶水弄湿了他的常服下摆,他也浑然未觉。   “本宫倒是看走了眼,”李后的神色亦是无比阴冷:“想不到老三平日里唯唯诺诺,步步小心,却敢做出这种事来。”   “司徒元平……”司徒承基咬牙切齿:“平日里有老二抢他的风头,孤的注意又放在老四身上,想不到……想不到啊!”最后四字,他说得杀气腾腾,仿佛择人而噬。   李后垂下眼,掩去眼中的杀机:“太子妃如今怎样了?”   司徒承基喟然一叹:“秋儿已然醒来,只是知道没了孩儿,如今情绪很不稳定……”   李后冷笑一声:“你去告诉她,孩子没了还会再有,若是人没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让她自己想想清楚。”   司徒承基口唇掀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低下头,应道:“是,母后。”   “老三此番无异自寻死路,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儿子明白,”司徒承基两眼微眯,周身散发出野兽般的嗜血气息:“司徒元平……必死无疑!”   李后点了点头:“听说在校场上,老二和老五公然落你的面子?”   司徒承基道:“老二不过莽夫而已,老五行为幼稚,不足为虑,儿子亦没有闲情与他们较真。倒是老四……”   “老四怎么了?”李后抬眉问道。   司徒承基将司徒景明在校场行的表现描述了一番,然后道:“儿子有些担心。”   “老四自小便是如此脓包,你还不知道么?”李后哧之以鼻:“胸无大志之辈,不足为虑。”   “母后说得是,”司徒承基微微一笑:“是儿子多虑了。”   “你父皇此番也气得不轻,你要常侍汤药,让你父皇看到你的孝顺。”李后目光一转,冷笑道:“适当的时候,也不妨提一提太子妃此刻的状况。如今出了这等事情,本宫倒要看看,你父皇是否还能轻描淡写地揭过去!”   “儿子明白。”司徒承基眼中精光闪动,重重点了下头。   司徒元平,你就洗干净脖子等着罢。      太子妃小产的风波还未过去,又传出楚王元平在府中畏罪自缢的消息。   当这两件震撼人心的大事在京中播散开时,司徒景明刚刚从睡梦中醒转来。   从得知李晚秋小产后,司徒景明不顾众人阻拦,打马便离开了皇家猎场。回到府中,拉上被子,倒头便睡。这一睡便是整整三日,直到第三人太阳下山,她才悠悠转醒。   “你终于醒了。”顾楼兰倚在窗边,悠闲地喝着茶。身上仍套着那日的男装,似乎没有换下。   “我睡了多久?”司徒景明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多不少,恰好三日。”   “这三日……”她的目光落在顾楼兰的衣服上。   仿佛知道她要问什么,顾楼兰微笑道:“我花了三日时间,了解了一些事情,因此没来得及换下衣服。”   顾楼兰最是爱洁,能让她奔波三日的事,必是很重要的事了。   司徒景明挑了挑眉,却没有多问:“三皇兄……怎么样了?”   “死了。”顾楼兰简洁地道。   “父皇降罪了?”   “不,畏罪自杀。”顾楼兰放下茶盏,缓步来到床前,往床沿上一坐,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你看什么?”   “我在看你,”顾楼兰道:“看你们司徒家的人身上是不是都有隐忍的特质。”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不解道。   “受了天大的冤屈,临死之前,居然连一句辩驳之语也没有留下……”顾楼兰摇头道:“你三皇兄的性子,其实与你最像。隐忍,小心,明哲保身。”   “你是说……三皇兄是冤枉的?!”司徒景明大吃一惊:“这不可能!我亲眼看到——”   “你亲眼看到他拿着弓,”顾楼兰截断她的话:“可曾亲眼看到他射出箭?”   “若不是他射的,他举弓又做什么?”司徒景明皱着眉:“你又何以如此肯定射箭的不是他?”   顾楼兰耍戏法似地一晃手,变出一枝金漆箭来:“你自己看。”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司徒景明疑惑地取过箭,才看了一眼,面色已然变了:“这——”   “这是暗算太子的那枝箭,”她顿了顿:“亦是你射飞的那枝。无论楚王要用哪枝箭射太子,都绝无可能是这枝,因为他根本没有时间将箭捡回来。”   “三皇兄是冤枉的……”司徒景明喃喃地道:“那么他为何要自杀,真正的凶手又是何人?”   “你三皇兄在封地时就被人诬奏私藏兵器,到京城后又一直过着风声鹤唳的日子,太子前番又告他谋反……在这重重压力之下,太子妃的事情无疑是压弯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再也承受不住众人的猜疑与针对,这才不得不选择了死路。”顾楼兰叹道:“大概他自己也觉得,此番他是有口难辨,九死无生了罢。但凡还有一线希望,谁又会选择死亡呢?”   “你说得有理,可是,究竟是谁想要害死他呢?莫非是……大皇兄?”说出这三个字后,司徒景明自己便摇了摇头:“不可能,此番若不是秋姐姐,大皇兄只怕也在劫难逃,以他的性格,决计不会拿自己的性命来开玩笑。”   “不管是谁,至少他是与太子为敌的,暂时不会暗算到我们头上。”顾楼兰轻轻拨开司徒景明额前乱发:“我们就静观其变罢。”   “我只是担心秋姐姐……”司徒景明垂下头:“孩子没了,她一定十分难过。”   “我已经替你探望过她了,这几日,她的情绪已渐渐稳定下来,可以正常吃东西了。”顾楼兰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笑道:“太子对你的秋姐姐倒是真心关怀,堂堂一国储君,竟会亲手喂妻子喝粥。”   司徒景明耸了耸肩,不置可否:“莫非你也想让我喂你喝粥?”   “去,你少咒我,我好好的,做什么要人喂?”顾楼兰笑嗔一声,见司徒景明连打几个哈欠,不由问道:“怎么,又困了?”   司徒景明点了点头:“我想再睡一会儿。”   “吃点东西再睡吧,”她秀眉微蹙:“从前你不是这般渴睡的。”   司徒景明摇了摇头:“无甚胃口。”   “那你睡罢,晚上准备好消夜,我再叫你起来。”她摸上她的脉,却被她不动声色地挣开。她怔了怔,摇头笑道:“真是固执……好好好,不打扰你了,睡吧。”   司徒景明点了点头,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又沉沉睡去。   不对劲,很不对劲。   顾楼兰蹙眉看着她,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门上被人轻轻敲了两下,陆青弛的声音传了进来:“小姐,宫中有人来宣旨。”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顾楼兰呆楞片刻,应道:“知道了。”俯头在司徒景明额上落下一个轻吻,起身离开了卧房。      这道圣旨是关于改封的,圣旨中将司徒景明责斥了一通,大意是说司徒景明胡闹任性,放荡不羁,皇帝对其十分失望,故不改其王号,并令即日启程返回封地,未得诏令,不可回京。   接下圣旨后,顾楼兰示意陆青弛奉上银钱,然后问道:“其他两位殿下呢?”   那太监得了银钱,面上笑容顿时殷勤了许多:“二殿下改封了吴王,待新年过后方才之国;而五殿下封了秦王。”   “秦王……”她喃喃地重复。   秦地的治所正是长安,历来只有最受宠爱的皇子才能得封。且不说皇帝改封司徒文章为秦王有何用意,此刻她只想到一件事。   司徒文章与苏毓,自今以后,便要留在这京城了。      回到卧房时,司徒景明还在沉睡。   她一动不动地仰天躺着,脸色苍白,安静得令人不安。   “景明!”她心中一揪,快步上前,抓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得不似人的体温。   她颤抖地伸出手,探向她的鼻端,在察觉到气息后,她的一颗心才从嗓子眼放了下来。   她轻轻推着司徒景明,轻声唤道:“景明,醒醒。”   司徒景明两眼紧闭,仿佛似了一般。   “景明!”她紧紧将她搂进怀中,却发现她浑身冰凉:“你不要吓我!”   司徒景明没有反应。   她拼命呼唤着,摇晃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司徒景明才慢慢睁开眼,举起手遮住了眼睛:“你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顾楼兰松了口气:“刚才我怎么都叫不醒你!”   司徒景明疲惫地一笑:“抱歉……我睡得太沉了。”   “傻瓜,说什么抱歉,”她拥紧了她:“你没事就好了。”   “你叫醒我,有什么事么?”   顾楼兰将圣旨的事说了,司徒景明沉默片刻,眼睛又闭了起来:“大皇兄……这是要拿五弟做人质。他……还是不放心我。”   “此事已成定局,再愁也是无用……你也睡了三天,起来吃点东西吧。”她握紧了她的手:“我很担心你。”   司徒景明睁眼看着她,片刻,点头道:“好。”   “明日一早,咱们便启程回陵州。”   “嗯,回陵州……” 51 51、死亦何苦 ...   象征后宫最高权力的玉藻宫内,银发如雪的男子剑眉紧皱,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榻上的女子。那女子斜靠在榻上,绣凤锦被盖到了腰上,一头如瀑青丝披散下来,宛若最上等的黑缎,令人不舍移开目光。此刻她看起来羸弱不堪,但面色苍白掩不住气质高华,哪怕只是这样靠坐着,她身上便自然而然散发出一股温和而舒服的书卷之气。   见男子神情严肃,女子禁不住温婉一笑:“师兄的‘至情诀’修为是越来越高深了,几年前与师兄分别时,师兄的头发只白了一半而已。”   男子摆了摆手,没有理会她故作轻松的调侃:“师妹,你,当真决定了?”   女子的目光落到身旁的襁褓上,襁褓里静静地躺着一个婴孩。但见她两眼紧闭,呼吸微弱,胎毛未干,显是方出生没多久,浑身上下肌肤几近透明,可以看到血液在血管里流淌着。   “请师兄救我孩儿一命,”女子伸出素手,却不敢落在婴孩身上,只是隔空轻抚着:“我怀胎之时遭人投毒,却不料毒素尽为这孩子所吸收,救了我一命……却也害了她……”   “你可知道你中的是何种毒?”   “是修罗草——一种极厉害的慢性毒药,因此待我发觉时,为时已晚。孩子出生之时,更让我大吃一惊。”   “你可又知道,得了这样厉害的毒,这孩子为何能够不死?”   “请师兄教我。”   “她的性命之所以能维持到如今,全靠在你腹中时,母婴相连,你体内内力护持所致。”男子顿了顿,道:“我,救不了她。”   “师兄?!”女子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青城医道精妙无双,师兄更是个中翘楚,若是师兄都束手无策——”   “我救不了她,”男子重复道:“世上能救她的,唯你一人。”   “这——”   “你应该知道,你我虽份属同门,修习的却非是同样的心诀。这天下间,唯有你,也就是龙师一脉的心法可以救她。”   “我该怎么做?”   “将内力灌入她体内,助她抵抗毒素。”男子淡淡地道:“你修习心诀十五年,自能保她十五年内不失。”   女子柳眉轻颤:“十五年后呢?”   “她会逐步陷入沉睡,直至……再也醒不过来。”   “我明白了,”女子一贯柔和清丽的脸上此刻是难以违拗的坚决:“我会尽我所能,护她性命。”   “师妹,你也要保重身体,看你此刻身心俱疲,可是遇上了什么不顺心的事?”面对女子,男子口气中难得有了几分温和。   女子面上闪过迷惘哀痛之色,随即摇了摇头:“没什么,师兄……”   “你就是凡事考虑得太多,心思太重。”男子责道:“这样于你身子很不好。”   “身在后宫,凡事都身不由己,容不得我不考虑。”女子嘴角泛起苦笑。   “罢了,我亦不再多说,你好自为之罢。保重身子,方能长久护持这孩儿,谨记。”   男子离去后,玉藻宫的女官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道:“娘娘,您诞下小公主一事,是否要禀告陛下?”   女子只是看着婴孩,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良久,她缓缓地道:“去禀告陛下,本宫诞了一名皇子。”   “娘娘?!”女官吓了一跳。   “自今以后,四皇子的一应事物,都由你亲手操办,不得假他人之手,明白么?”   “……是,娘娘,婢子明白了。”女官面露坚定之色。   待得女官出去后,女子的手轻轻落在襁褓上,眼中一片怜惜痛悔之色。   “孩子……娘亲给你嫡长子的身份,是希望将来你能身登大宝,位及至尊。”   “只有如此,才能延续你的生命……”   “龙师……此生只能为皇帝献身……”   “为娘的命数将尽,不能看着你长大,只盼将来你能遇到下一任龙师,用我派心法,延你性命。”   “孩子……是为娘的,连累了你……”      青城山寄游宫。   青衣道人缓缓睁开眼,身旁跪坐的男子立时道:“师傅有何吩咐?”   “忘机,你走一趟陵州,将你师妹和蜀王殿下带回来。”   “是,师傅。”      建业城吴王府。   吴王府是在前朝行宫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府中有一座巨大的人工湖,与城中河流相连接。人工湖上,一只画舫孤零零地漂泊着。   画舫的甲板上,一个男子锦袍金冠,按剑而坐,正一杯一杯地喝着酒。他的衣襟敞开着,露出里边染血的绷带,一阵凉风自湖面拂过,吹起他的发丝与衣袂,却吹不动他紧蹙的眉峰。   在他的对面,一名宫装丽人跪坐着,美目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面上俱是忧色。   “殿下,”她终于忍不住按住了他持杯的手:“你身上有伤,不可多喝酒。”   男子慢慢抽回了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本王这条命有如风中残烛,不知能否活到下一刻。与其莫名其妙地死了,不如醉死酒中,来得痛快。”   “殿下!”   男子叹了口气:“三弟死了,四弟半年前突然昏迷,至今未醒,五弟也被扣留在京,形同软禁……我们几兄弟的命,都被司徒承基牢牢捏在手中,身不由己。夫人,若本王去了,你便立即回你娘家,避个三五年,待得世间再没人提起我司徒绍麟之时,再寻个好人家嫁了罢。”   吴王妃咬了咬下唇,眼中满是痛楚之色。   “这些日子以来,本王接二连三地遭到刺杀,刺客的武功亦越来越是高明,只怕下一回……本王便在劫难逃了。”   “殿下……”她紧紧握住他的手。   司徒绍麟惨然一笑:“恨只恨我司徒绍麟为何生于皇家,白白连累了夫人。司徒绍麟此生不能得偿所愿,但求死后化为夜叉无常,为阳间除暴安良。”   王妃不住摇着头,已哽咽得说不出话来。泪水溅洒开来,落进了司徒绍麟的酒杯里。他低头凝视着酒杯,片刻,凑到唇边,一口喝干。   “喝过这杯苦酒,本王与夫人,夫妻情尽、恩断义绝。”司徒绍麟将酒杯捏碎,蓦地抽出长剑,也就在这时,远远一道剑光自湖面上划过,直向司徒绍麟飞来。   司徒绍麟在甲板上一借力,飞身而起,迎上了来人。手中剑光如飞龙在天,在空中舞出绚丽的轨迹。   正如司徒绍麟所预料的,这一回的刺客,武功高得匪夷所思。司徒绍麟全盛之时,亦要略略落在下风,何况此刻身负重伤,气力难济。几个来回,他胸口创伤已然裂开,绷带上的血迹不断扩大,他的面色也愈发地苍白。两下交错时,司徒绍麟一个踉跄,刺客的剑堪堪刺入了他的胸口,刺客方才一愣,正要抖手抽回剑,却见司徒绍麟暴喝一声,硬生生地旋过身子,用身体将他的剑夺了下来。刺客还在为那鲜血飞洒的场面震撼不已,吴王的剑,已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吴王殿下好气魄,小人甘拜下风。”刺客叹了口气——这样的决绝,他决计做不出来。   司徒绍麟吐出一口血,两人齐齐落在甲板上。他断断续续地咳嗽着,显然这一剑刺穿了他的肺叶。   “你的武功……咳咳……也不错……”司徒绍麟喘息几声:“你……要死……还是要……活?”   “小人还想留着这条命回去领赏。”刺客平静地道。   “本王……本王可以不杀你。”   刺客眨了眨眼:“殿下有何条件?”   “和聪明……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轻……咳咳……轻松……”司徒绍麟露出一个微笑,嵌在他满是鲜血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本王要你……放王妃走。”   刺客道:“小人原本便只取殿下一人性命,自不会伤害王妃娘娘。”   司徒绍麟微微一笑:“那便好。”   “殿下?”刺客唤了一声,却不见他应,仔细看时,原来他已去了。   刺客叹了口气,拔出靴中匕首,就要割下他的首级,却听一个平静如死的声音道:“且慢。”   刺客抬起头,见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美丽的女子:“王妃?”   “让我送他最后一程。”王妃淡淡地道。   换作平日,他定要拒绝,但此刻这女子面上的神情令他心悸,亦不忍推拒。于是他摆了摆手,退过一边。   王妃慢慢走上前来,伸袖抹去了司徒绍麟面上的血污,凝视他片刻,也露出了一个颤人心弦的微笑。   下一刻,她抱住了丈夫,将他胸口上的剑用力一推,剑尖刺入她的胸口,将她与司徒绍麟钉在了一处。她紧紧抱着他,脸上笑容渐渐扩散,直到呼出最后一口气。   “王妃?!”刺客吓了一跳,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随即叹了口气:“当真是贞烈女子。”   “放心罢,我定将你们合葬在一处。”他喃喃地保证。   两人面上的微笑十分刺眼,他做了这么多年杀手,从未见过人死前是带着笑容去的。   他不忍将剑抽出来,于是用黑布盖住了两人的脸,咬咬牙,将匕首挥了下去…… 52 52、生亦何欢 ...   陵州城门外的告示下,一个道装打扮,头戴斗笠的人正仰起头,默不作声地看着。   “这位道长是外地人吧?”一个路过的老农问道。   那人转头看了他一眼,答道:“正是。”   “这告示贴了已快半年了,听说半年前蜀王殿下自京回来后不久,便昏迷不醒。王妃将所有名医都请了来给殿下医病,却始终不见起色,这才在蜀地广贴告示,希望有能人异士能将殿下救醒。”   听他说起王妃时,一脸的崇敬,那人不由问道:“老丈觉得王妃如何?”   “王妃啊!”老农顿时来了劲:“王妃来后,便颁布了许多休养生息的条令,只这半年下来,就赶得上陵州之前十年的发展。咱们陵州人都说,蜀王殿下虽……不怎么样,却娶了个顶好的王妃!”   那人点了点头,又回头去看告示。过了一会儿,他问道:“老丈,去蜀王府的路怎么走?”   “哎?去蜀王府?”老农指出路后,一脸惊奇:“莫非……莫非道长你是要——”   “多谢老丈。”那人打了个揖,快步如风,身影一晃,眨眼便消失在远处。   “高人……当真遇上高人了……”老农喃喃地道:“回去定要好生向孩子他娘说说。前阵子我见到屋顶有人在跑,老太婆居然说我眼花了!”      卧房中,顾楼兰一袭月白里衣,坐在床边,如瀑青丝披散下来,直垂到她紧握的手上。   一大早起来,她便这样一动不动地坐着,怔怔地看着司徒景明。   半年了,她已昏迷了足足半年。   离开京城后,她睡得便越来越多,越来越难以保持清醒,直到……再也无法叫醒。   青城一脉医术高超,她自问所学不差,却无法看出她究竟因何昏迷。除了那平缓到几乎难以察觉的脉象,其余的,她一无所知。   她想知道她这些年身体是否有异状,却发现对于王府下人而言,蜀王殿下实在是个迷。平日里玩玩闹闹,一到晚上,就不许任何人接近她的房间,也不用侍女进屋服侍。因此下人们对于主子的日常作息,实在一无所知。这也正是蜀王多年遭刺而未有人知的原因吧。   她将当世名医都请了来,却依旧束手无策,这才不得不将希望寄托在江湖异士身上。只可惜……告示张贴出去那么久,却始终无人揭榜。   司徒景明的呼吸一天比一天微弱,再这样下去,恐怕……   “王妃娘娘,”李福顺在屋外道:“府外来了个道人,要求见娘娘。”   “道人?”顾楼兰微怔道:“他可有说因何而来。”   “回娘娘,不曾。”   顾楼兰想了想,道:“好生招待,我即刻便出去。”   李福顺应了一声,匆匆去了。   顾楼兰凝视司徒景明片刻,站起身来,柔声道:“我离开片刻,很快就回来。”   走进会客的大厅,顾楼兰乍见那熟悉的道袍,顿时加快了脚步。   “师兄?”   来人揭开斗笠,站起身来,露出了一张其貌不扬的脸。见到顾楼兰,他扬起温和的笑容:“小师妹。”   “师兄怎会来这陵州?”顾楼兰奇道:“莫不是师傅有什么吩咐?”   那人点了点头:“是关于蜀王殿下的。”   顾楼兰面色微变:“这里说话不方便,师兄随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大厅,顾楼兰将他带进了卧房,合上了门。   “师傅说了什么?”   那人不答,目光落在仿佛死了的司徒景明身上:“小师妹素来伶俐,此番怎地钻了牛角尖?青城山上遍集天下医典秘籍,要论医术,谁能及得上师傅?”   顾楼兰喜道:“你的意思是,师傅能救她?!”   “我来之前,师傅要我问你三个问题。”那人肃然道:“他要我问,你是否已经知道了。”   顾楼兰呆了片刻,看向司徒景明,默默点头。   “既然你已知道了,是否仍然选择救她?”   顾楼兰道:“这是自然。”   那人道:“那么这第三个问题,便由师傅亲自问你罢。”   “好,”顾楼兰深吸一口气:“我即刻命人备车,前往青城山!”      灌县城外三十里的驿站坐落于青城山脚下,自青城山百多年前被太祖皇帝御口亲封为道教圣山后,每年来此朝拜的人便与日俱增。   青城山顶的寄游宫,据说是神仙居所,百多年来无数人想要登顶一观,却总也被错综复杂的山路绕晕了头,最终饿死山中的大有人在。但即便如此,也并不影响人们向心中圣地攀爬的热情。远道而来的人,往往回在驿站中休整几日,再向山上前进。   这一阵子,驿站里来的江湖人士明显多了许多,驿丞的心里有些犯嘀咕。要知道,江湖侠士向来豪放不羁,不服朝廷管束,又总是带着各色兵器四处晃荡,不管哪一个朝代,都对他们没有好感。   这不,近日来出没于驿站的人,长得总是奇形怪状的,有瘦高个子宛如竹竿一般,手中拿了把大剪子作武器的;有头大身子小,看似一阵风就能吹倒,实则力气大得惊人的;还有老得仿佛走不动,却喝起酒来像是喝茶的老妇人;说话前总要锐笑几声的小男孩……   驿丞平日里也没有少听传奇志怪的故事,依稀记得在江湖上,有几种人是万万不可大意招惹的,其中就有僧道乞丐、老人小孩。   于是他们在说话的时候,驿丞总是躲得远远地,惟恐一个不小心开罪了这些武林怪杰。可好奇心又驱使他伸长了脖子偷听他们的谈话。   “鹤兄此番前来,有几分把握?”   “在下只是来凑个热闹,那些秘籍还是由诸位能者居之的好。”说话的是那个高竹竿。   “洒家也只是来凑热闹的,依洒家看,药婆婆武艺高强,更医毒皆通,此番上寄游宫定是手到擒来。”   那喝酒的老妇人皮笑肉不笑地道:“不敢,老婆子我只是看中了那寄游宫中的药典。老婆子老啦,只想多活几年,秘籍那种东西,还是留给你们年轻人玩罢。”   “是是是,咱们看不懂那些药典,自是要拿来给婆婆的。”少了个竞争对手,高竹竿很是高兴。   “咦,鹤兄,松兄怎地没有随你前来?”   那高竹竿道:“我那松老哥听说陕州正举行武林大会,便坐不住了,非要去凑个热闹。”   忽一人冷笑道:“看来你兄弟对寄游宫和太祖宝图都实在必得了。”   高竹竿摸了摸唇角的八字胡,微笑道:“不敢、不敢,不过凑个热闹罢了。燕兄轻功独步天下,此番定能头一个进入寄游宫。小弟在这里先恭喜了。”   那人哼地一声,面色缓和许多。   又一人冷冷地道:“这寄游宫数百年来皆是武林禁地,从未有外人能活着进去过。要说里边藏有无数珍宝秘典,却也不过是传闻罢了,谁又曾真正见过了?”   “我听说山顶了住了位白眉白须的老神仙,每隔十年才下一次山。”一位明显不是武林人士的路人甲忍不住插话了。   有人神色不善地瞪他一眼,他立刻缩了缩脖子,捧着酒杯走开了。   “此番登顶,除了山腰的迷阵,还要小心寄游宫的主人。”一人道:“他坐拥秘典无数,必是修为极高,不好对付。”   “咱们这么多人,就不信对付不了他!”   那人冷笑道:“人多自然不怕。怕只怕还没登顶,大伙儿就已经自己打起来了。”   此言一处,四周立即沉寂下来,众人默默交换着戒备的眼神,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忽听得外边一阵马嘶,过了一会儿,驿站的大门被推开,一个道装打扮,戴着斗笠的男子缓步走了进来,在他身后,跟着一名俊秀无双的白衣少年。这少年身长腰细、面目如画,只是眉宇间却似凝结着化不开的忧愁,令在场无论男女老少,都产生了上前抚平他眉头的冲动。   然而,从他轻盈无声的步法中,众人察觉到他身怀绝技,谁都没有轻举妄动。   男子进门之后便停了下来,斗笠下隐约露出一双精亮的眼眸,将在场众人都打量了一番。少年却径直向驿丞走了过去。   驿丞自少年进门后,目光便移不开了,此刻少年向他走来,他反而有些惶恐。   “公子……公子有何见教?”   “给门外的马车套上两匹最好的马,要八百里加急的。”   “这……”驿丞自要犹豫——八百里的快马向来只用于传递朝廷驿报,每一匹马都是有特殊印记的,他有几个胆子,也不敢把这些马借出去。   少年自怀中取出一样东西,在他面前晃了晃,他的双腿顿时软了,扑通一下跪了下来:“下官……下官……”   少年疲倦地挥了挥手:“快去备马。”   “是!”驿丞这回答应得无比爽快,竟是亲自出去准备马匹了。   屋中几人交换着眼色,均在心中猜测这少年的身份——能令得驿丞如此,又自称下官,那必是朝廷中人了。他们不由想起这青城山正是朝廷御封的圣山,说不定那寄游宫也与朝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驿丞很快便回来了,说是已套好了马车。少年点了点头,随手塞给他一枚金钱,看也不看屋中众人,便匆匆出了屋子。   一旁的道人压低了斗笠,又扫了众人一眼,这才快步跟了上去。   直到两人离开,众人才又重新开始交谈,只是这一回,谈话内容便多了方才的神秘少年与神秘道人。没有人看到,一个小小的影子正悄悄从门旁溜了出去,跟上了马车。 53 53、情深不寿 ...   “你醒了。”顾楼兰满怀欣喜地看着怀中睁开眼的人儿。   这一个月来,她醒来的次数屈指可数,清醒的时间更是越来越短暂。每当她沉眠时,她都惴惴不安地守在一旁,心中充满了担忧和恐惧,惟恐她永远也醒不过来。而每次她睁开眼睛,她都会感到仿佛世界都回来了的莫大喜悦,会忍不住想将世上最美好的事物都放到这人眼前。   “嗯……”司徒景明长长的睫毛颤动着,眼眸中全无光彩。   “饿了么?”顾楼兰取过一旁不知热过多少回的参粥:“吃点东西吧。”   司徒景明摇了摇头:“没有胃口。”   “那你想要什么?”顾楼兰捏了捏她的鼻子,宠溺地决定,无论她要什么,她都要想尽办法给她取来。   司徒景明干燥的嘴唇动了动:“我想喝竹叶青。”   顾楼兰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人都病成这样了,还想着喝酒,你还要不要命了!”   “这酒是从前母后常喝的,我很喜欢。”司徒景明轻轻地道:“我很怀念那醇香清冽的味道……只是怕,以后都喝不到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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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深深看她一眼,不再坚持:“好。”   两人一前一后地向小道走去,没有看到身后车底迅速钻出一个小巧的身影,敏捷地躲进草丛中,只露出两只冒着邪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人。不一会儿,这对眼睛越睁越大,流露出无限的惊讶和愕然来。   但见两人并未沿着小道直上,而只径直地向悬崖走了过去,人影一花,两人已不见了踪影。   原来如此!   那对眼睛露出恍然之色:难怪多少年意欲上山的人都无功而返,原来却是柳暗花明,有这么个障眼法在其中。   布下这迷阵的人果真才情惊世又洞悉人心,历来贪婪的人都爱惜性命,谁也不会冒着摔死的危险往悬崖上那么一踏的。可笑他们在此处转了许久,竟是一次次与入口擦肩而过!   想到此处,那双眼睛里闪过贪婪之色,风将他的喋喋笑声传向远处,下一刻,他已消失在草丛中。      “你来了。”静室之中,五野散人缓缓睁开眼,将大徒弟的淡然与小徒弟的焦虑尽收眼底。   “师傅。”两人齐齐行礼。   散人微微点头:“坐。”   顾楼兰将司徒景明轻轻放下,盘腿坐到了一个蒲团上。   “师傅,山下来了一些人,其中颇有些江湖上的棘手人物。”男子道。   散人摆了摆手:“忘机,这种事情,你自去处理,不必禀告为师了。”   “是,师傅,徒儿告退。”男子揖首之后,识趣地退了出去。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师傅……”顾楼兰忍不住问道:“您当真能救她?”   散人不答,只是颇有深意地看着素日最疼爱的小徒儿。   “师傅?”   “答你之前,你且先考虑一件事情。”散人缓缓地道:“既为龙师,终此一生,只能为天子一人献身,你可知道?”   “徒儿知道。”   “然则你执意要嫁蜀王,却是为何?”   “徒儿……”她偏头看了司徒景明一眼,咬牙道:“徒儿喜欢她。”   “你可知道,她本是女子?”   “徒儿知道……可徒儿既已喜欢上了,便再无退路。自今而后,无论她是男是女,爱我恨我,亲我远我……我都甘之如饴。”   “痴儿……”散人巍巍一叹:“然则,你却比你那师叔,幸运得多。”   “师叔?她……她也……”   “她爱上了前朝遗族,最终却不得不嫁与天子,因缘两散,郁郁而终。如今你既爱上了蜀王,可知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徒儿不敢挑战龙师的百年规则,却少不得要逆天一搏。龙师既然只能为天子献身,那么徒儿只有一个选择——”顾楼兰两眼微闭,再睁开时,已是一派坚定:“让蜀王登上天子之位!”   散人深深看她一眼:“你可知道,你的一个决定会给这个天下带来多大的动荡?”   “徒儿生就一副偏心,纵然江河倒转,生灵涂炭,只要能与她连理,却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你可曾问过……她,是否愿意?”   “不管她愿不愿意……她已无路可退。不为皇,只有死路一条。当今太子,绝不会放过她。与其坐以待毙,不若行险一搏。”她顿了顿,神情晦暗:“更何况,这也是那人的的愿望,我不能违背,不是么?   无论何人,都不能伤害司徒景明,否则,哪怕他是太子之尊,她亦要将他碎尸万断!   “罢了……”散人长叹一声:“你既已为龙师,这天下便任你翻覆。为师只希望,你不会如你师叔一般,落下一身遗憾。”   “师傅请放心,这个天下,自在我的掌中,除了她,任何人也拿不去。只需要一个契机……”她将手掌摊开又握上,凛然中自有睥睨天下的气势:“一个江山易主的契机。”   “你既已决定,为师便不再说什么。”散人伸袖一拂,司徒景明自行滑到了他的面前:“蜀王的毒,是从娘胎里带来的。你师叔当年耗尽功力,也只能为她延上十五年性命。”   “难怪……难怪自打她十五岁生日之后,身子便一天比一天弱……”顾楼兰喃喃地道。   “这天下间,能救她的,唯有龙师一脉的特殊心法。旁人纵然功力通天,也束手无策。”   “我该怎么做?”顾楼兰毫不犹豫地道:“也将自身功力灌输给她?”   散人摇了摇头:“灌输内力治标而不治本,你也不可能给她灌一世的内力。”   “那……徒儿该如何做?”   散人娓娓说出一番话来,立时让顾楼兰红了红脸。   “这……”她嗫嚅道。   散人长身而起:“为师遁世已久,接下来的事,亦不会再管。这二十年,便是你们的天下了。”   走出静室,迎着午后的暖阳,他微眯起眼。   师妹,当年你瞒天过海,定下种种计略……如今,事情虽为如你所预料般进行,却也顺着你的期望在发展。   又或许,早在十五年前,你便预料到了今日?   只希望,你所钟爱的女儿能摆脱你的命运,同所爱之人相守。   叹只叹,你为何要爱上李家的女儿,又为何要成为龙师……   其实早在很多年前,师兄便想问你。   这天下与责任,当真如此重要,重要到可以背弃情感与自己的心,嫁给一个全然不爱的人?   师兄看不懂你,这么多年来,始终看不懂。   闭上眼,当年那个青衣少女的笑靥依旧明媚而温暖,令人不知不觉便沉醉其中,难以自拔。恍惚间,依稀还能听到少女在这寄游宫中,用软软的口音唤他师兄。   师兄。   师兄…… 54 54、水深火热 ...   待顾楼兰将司徒景明剥光了放进木桶中时,女童已烧好了水,放在了门口。   这寄游宫中除了五野散人与她师兄忘机,便只有两三个童男童女,都是山下捡回的孤儿,平日里照顾散人与忘机的起居,顾楼兰住在山上时,也有女童负责贴身照料于她。   未免某人被看光了,顾楼兰亲自到门口提了热水,倒进大木桶中,热腾腾的蒸汽袅袅上升,司徒景明赤-裸的肌肤很快泛起微红,出了一层细汗。   顾楼兰趴在桶缘上注视着她,不由得发起呆来。   之前不知道她是女孩子,又因着她惫懒的性子,自己平日里没有少捉弄她。每次看到她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她就倍感有趣。后来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后,她便觉得自己从前所为,实在像是个调戏良家少女的纨绔公子,心中不免存了几分愧疚。   当日为她擦洗身子而剥下她的衣服时,她万万料想不到,那件亲王袍服下,竟覆盖着与她一般的玲珑身躯……甚至更胜一筹。   怪道平日里肢体接触时,总觉得她的身形于男子而言,未免太过羸弱瘦削,没想到她竟真的是个女孩子。   这个人,怎么可以一点女人味都没有呢?   无赖、耍诈、狡猾、懒惰、任性、爱逛青楼、爱看美女……说她不是男人,都不会有人相信。   可是,接触久了,又会发现她其实也有娇柔的一面。   喜欢赖床、爱撒娇、黏人、一挑逗就脸红……   说起来,她真是个将男人性格与女人特点有机结合的特殊生物——或许这也正是她十五年来成功瞒天过海的原因吧。   注视着她憔悴消瘦的面容,顾楼兰忍不住伸出手轻抚上她的面颊。   这是一张很好看的脸,当她将头发披散下来,柔滑的青丝拂过如玉的面庞,凭空给这张脸增添了几分妩媚。若是她此刻走出去,保管没人会以为她是男子。可……若是将头发扎起来,配合着她平日里玩世不恭又没心没肺的笑容,又活脱脱是个俊逸无双的纨绔子弟。   发现她是女儿身时,顾楼兰心中有惊有疑,却没有多少怒气。   早已决定了,无论她富贵还是没落,无论美丽还是丑陋,无论善良还是邪恶,这一辈子,她都不会放她离开。   是男子,不错;是女子,更好!   她再也不用担心太过主动是否有违所谓的“妇道”,也不必担心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开窍。自今以后,她大可正大光明地爱她护她,既做她的爱妃,又做她的夫君,打打闹闹地与她走完这一世,多好!相夫教子从来不是她所要的生活,虽然为了这个人,她愿意沦为管家妇。   事实上,五岁便到寄游宫修行的她,并没有受过多少正统的礼教教育。她身为龙师,自该凌驾于天下所有男子之上,除了司徒景明,没有人能令她放□段,委曲求全。从没有人告诉她,女子必须得嫁与男子,才是天地之道,她只知道,喜欢便是喜欢,无论那人怎样,这份喜欢都不会改变。既然思念十年的人其实是个女子,那么她自会欣然接受这个并不算坏的事实。   是啊,除了是女子,并无不同。   她在她面上抚摩几下,忽直起身子,慢慢拉开了自己的衣带,将衣袍褪了下来,露出修长而美丽的身体。   跨过木桶,在她热水中坐了下来。两具赤-裸的身子摩擦交错,她感到体内无端臊热起来,脑中飞快地闪过起五野散人的话,她觉得那股臊热慢慢涌上了脑袋。   “修罗草的毒性是经由脐带传导至还在母亲腹中的她体内的,因此沉积于下腹之中,唯有以情火将之引出,散入热水之中,再以通身内力按抚全身,方能将残余毒素慢慢化除。”   “若非如此,为师也不会问你那三个问题。”   “你既已决定此生与她相守,这解毒之法,自然是水到渠成之事。”   五野散人在说出这些话时,神情淡漠,连眼神也不曾有半点波动,正是“至情诀”修习至第二重“无情境”的征兆。既是无情,世间便没有任何事物能令他心境产生变化。   其实五野散人已经说得很委婉了,所谓以“情火将之引出”,说白了,就是两人天雷勾动地火地发生点什么,然后这毒就乖乖地散出来了。就这么简单。   早知道这么简单,当初在京城她就该干脆利落地吃了这家伙,也不至于生出这么多波折来。   长腿微屈,将那具在热水包围中依旧冰凉的身子拥入怀中,一手揽住了她的细腰,一手穿过腋下,扳过她的肩膀,俯下头,吻上她没有血色的唇。   寄游宫中各色藏书甚多,其中自然也不乏一些秘图春宫——那日她说司徒景明的图画得不够到位,倒不是信口胡扯,这寄游宫中的书她至少翻阅过七成,自然也包括某些禁书。   和女子行房并非难事,难就难在那女子昏迷不醒,知觉全无……若任她如何施为,这家伙都毫无反应,那教她如何继续下去?   放开被她吻得终于有了点血色的双唇,顾楼兰轻轻吐了口气。   这样对待毫无知觉的女孩子,真是有负她龙师正义之名。   不过……   她微微一笑,侧头含住了司徒景明的耳垂,用齿间轻轻摩挲着。   这一回,她可是在救人。   原本还担心她会因为昏迷而没有反应,但见她耳朵渐渐红了,紧接着面颊上也泛起了淡淡的红晕,顾楼兰也就放下心来了。   左手顺着肩膀的曲线滑下,握上她甚有内容的胸脯,轻轻揉抚着,右手则顺势抚上了她的臀,温柔地轻抚着。唇也沿着奇险的线条一路向下,埋入她的双峰中。   她明显可以感到,她的呼吸有别于平日里的微弱,胸口的起伏也明显加剧了,于是她运起内力,缓缓抚摩着她的小腹,以入微的力道催发着她的情-欲。很快的,她露出水面的肌肤都染上了一片晕红。   顾楼兰努力平顺着自己的呼吸,告诉自己此刻不是动情的时候,一面将手滑入她大腿内侧,来回抚弄着,等待最合适的时机。   热水的翻腾激起了一片欲望,待她掌握一切的妙手完成了任务,她自己也忍得双颊绯红,娇喘连连了。   真可怜……她想。   以前总怪她四处放火又不负责灭,如今这一身野火是她自己烧起来的,又有谁能来灭?   沮丧地抱住怀中刚成为她的女人的人,将火热的唇缓缓映上她的肌肤,用内力扫荡她体内剩余的毒素。   这是个很不赖的运动,以后等她醒来,定要多多重温才是。   她懒洋洋地吻着,目光在水面上隐约浮起的一片血花中打着转。   她的女人。   真是个有强烈归属感的美妙称呼。      仿佛做了很长很长的梦,睁开眼睛时,看到的依旧是顾楼兰俏丽的脸庞,仿佛亘古以来便是如此,不曾变更。   “你不是去拿竹叶青了么?”她开口,嗓音低沉而略带嘶哑,让她觉得分外陌生。   浑身上下都懒洋洋地提不起劲来,两腿之间更有些微涩。   “你终于醒了……”她轻抚着她的面颊,柔柔叹息着,却难以抑制声音里的颤抖。   “醒了,”她抬眼打量着四周,终于发现自己已不在蜀王府宽大舒适的床榻上,而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她随即发现自己正斜靠在顾楼兰的怀中,头倚着她的肩膀,而腰身被她的双手所掌握着:“我……我睡了很久?”她警觉地问道。   “也不是很久,”她深吸一口气,平静地道:“不过一百六十三天零五个时辰。”   “一百……六十三天?!”司徒景明这回真的吓到了:“我睡了这么久?!”   她轻轻点头,抱着她的手愈发的紧了。   “我睡了这么多天,那……那这半年来,可有发生什么大事?”   “父皇身子越来越差,朝政多有太子党把持;吴王夫妇在府中遇刺身亡……”见她忡怔不语,顾楼兰微恼道:“你就只有这些话想问么?”   司徒景明微微一怔,思索片刻道:“令兄近来身体可好?”   “……还不错。”顾楼兰咬牙微笑道:“你还有什么想问的么?”   “五弟夫妇在京城过得还好么?”   “……不好不坏,你还想问什么,不若一并问了出来。”她的笑容越来越僵硬。   “哦……”她歪着脑袋想了许久,终于迸出几个字:“陵州那边——”   “司徒景明!”再理智的人遇上这样不解风情的,也要七窍生烟了。   “我知道……”司徒景明看着她笑了起来:“我知道你一直守在我身边,这样就够了。所以,我不想问什么了。”   不说感谢的话,因为是“自己人”。   “你这无赖!”原来竟是被她摆了一道,顾楼兰如何能甘心?一手拧上她的耳朵,便要发作。   “兰兰!”司徒景明忽然大声道。   “怎么了?”顾楼兰被她弄得有些紧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是不太舒服,”她摸了摸肚子:“因为太饿了。”   “饿……”她呆看着她,随即宽心一笑——想吃东西,就是好现象:“好,厨房正熬着粥,我去给你端来。”   她欣喜地将司徒景明的脑袋转移到枕头上,以半年来从未有过的轻快脚步出了房间。   看来这半年时间里,让她担心了。   她不自觉地抚上胸口,却发现束缚了许多年的胸赫然已得到了解放。   若这半年是她在照顾她,那么……   她闭上眼,面色陡然阴沉下来。 55 55、昔年忘机 ...   夜幕下,三五条人影悄无声息地潜上山顶,空气中,悄悄渗入了几丝血腥味儿。   “那几个龟儿子想跟咱们兄弟争,如今可不是找阎王爷叙旧去了?”一个魁梧大汉舔了舔嘴唇,喋喋怪笑。   一人道:“杜老鬼,你杀了鹤老二,小心松老大找你的麻烦。”   那杜老鬼又舔了舔嘴唇,嘿嘿一笑:“此事你不说我不说他们不说,又有谁会知道?”   一个瘦小黝黑的男子道:“此番能上山来,多亏了极恶童子探路。”   “燕七哥过奖了,”身材矮小如童子,却一脸阴森的极恶童子道:“若非有诸位哥哥壮胆,小弟说什么也不敢上这青城山的。”   “不过这一路顺利上来,还多亏了药婆婆。”先前那人道。   四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不远处那老态龙钟的妇人身上——药婆婆毒术之精,天下闻名,据说她全身上下包括头发衣角,全都带有剧毒。方才争斗间,有人不小心碰了她一下,立时便毒发身亡,因此各怀鬼胎之下,四人也下意识地与她保持了距离。   “不敢当,”药婆婆皮笑肉不笑地道:“只要诸位待会儿赏几本药典,老婆子我便心满意足了。”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四人纷纷附和。   转过山路,山石间露出了恢弘肃穆的建筑一角,五人的呼吸不由自主急促起来,仿佛已看到了殿宇中堆积成山的珍宝秘籍。   四周静悄悄的,五人尽量放轻了脚步,向殿宇靠近。   一路行来,寄游宫中一个人影也没见着,连灯火也没有点上,若非殿宇中器物纤尘不染,五人几乎要以为这里已经废弃了多年。   杜老鬼舔着嘴唇道:“这鸟地方如此大,不若咱们分头行动?”   “不妥,”燕七道:“这里住的是人是鬼都不知道,擅自分开,要是有个万一……”   “这样吧,”那瘦小的男子建议道:“在下与燕七哥杜老鬼一道,极恶童子与药婆婆一道,分往两边包抄过去,在后殿会合,如何?”   这三人虽然武功略高,但药婆婆精于下毒,极恶童子擅长偷袭,要真打起来,再多三个,也不是对手。再加上众人各怀鬼胎,一时之间都没有反对。   当下燕七等人往左边回廊而行,燕七轻功最好,在前方打头阵,杜老鬼摇晃着粗壮的四肢走在中间,而瘦小男子则负责断后。   燕七号称轻功天下第一,在寂静的回廊中行走,却一点脚步声也听不到。莫看他步履轻松,实则每踏下一步,都没有落在实处,而是稍稍用力,探一探是否有机关陷阱;而杜老鬼看似悠哉游哉,实则将周身都护在拳脚范围之中,一旦四周有半点异动,立时便能做出最正确的反应;而瘦小男子走在杜老鬼身后的阴影中,略低着头,掩去了眼中野兽般狂热的光芒,一语不发。   “他奶奶的,这偌大的房子,怎地连只耗子也没见着?”杜老鬼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道。   “杜老哥小心了,听说这寄游宫的主人武功高绝,远胜当世高手,只怕是当年的中州大侠也未必能与之匹敌。”   杜老鬼烦躁地舔舔嘴唇:“不过是道听途说,又有谁真正见过那什么寄游宫主人了?是鼻子是脸,咱们会会便知道了,以咱们的武功,就算打不过,难道还不能逃么?”   燕七耸了耸肩,心中却道:寄游宫主人设下的迷障便难了天下高手数百年,若是他本人,还不知怎样惊天动地。此番偷进来,一个不好,怕是要全军覆没。好在他对自己的轻功有说不出的自信,就算他们都死在这里,他也有把握只身逃出来。   哧!   不知从哪里蹿出一枝袖箭来,破空之声在静夜中格外惊人,燕七反应最快,风声一响,便已到了梁上,瘦小男子侧跨一步,堪堪躲过袭击,那袖箭便不偏不倚地向杜老鬼射去。   “格老子的!”杜老鬼大骂一声,运起铁布衫功夫,徒手便去接那袖箭。   只听“当”地一声,如中金铁,杜老鬼连退五步,才拿住了袖箭,手中一阵热辣辣地疼,低头看时,才发现连掌心带虎口,都被擦破了一片。   黑暗中只听得一声冷哼在身侧响起,自近而远,消失无踪。三人面面相觑,同时出了一身冷汗。   “方才偷袭老子的,究竟是何人?”杜老鬼哑着嗓子道。   “只知道轻功奇高……”燕七只觉满身冷汗,因为那人潜伏在一旁时,他竟丝毫也不曾发现。   瘦小男子沉默片刻,将手心冷汗默默擦拭在衣摆上,沉声道:“继续前进罢。”      极恶童子轻轻拧断了药婆婆的脖子,面对着她惊恐而又恶毒的表情,他眼中又露出得意而又狰狞的笑意。   一路利用这些人杀了其余觊觎秘籍的江湖客,又利用他们闯入了寄游宫,如今藏书楼就在前方,他们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从药婆婆怀中挑出一只蓝色的药瓶,打开瓶塞,抖了一些药粉在她的伤口上,不一会儿,尸体上便发出了哧哧的响声,不断缩水着,很快便化作了一滩腥臭不堪的血水。他将药瓶丢进花丛里,小心地脱下手上的鹿皮手套,随手丢过一边。   抬头看着恢弘壮丽的藏书楼,他眼中闪过贪婪之色。正要举步而入,身后突然响起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他面色微变,伸身躲入楼阁的阴影中。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格老子的,那龟儿子躲到哪里去了。”说话的是杜老大。   “偷袭了一次就收手了,当真奇怪。”这是燕七的声音。   “咦,你们看!”   三人同时抬起头,面上不约而同流露出惊喜和贪婪的神色。   “什么人!”燕七忽然转头喝道。   却见极恶童子笑嘻嘻地从阴影后转出来:“几位哥哥怎地现在才来?”   “你倒来得早,”杜老鬼狐疑地道:“药婆婆呢?”   极恶童子叹了口气:“路上遇人暗算,药婆婆已经……”   三人对望一眼,心中半信半疑。   “你既先来了,怎地不进去?”瘦小男子问道。   极恶童子道:“咱们既是同来的,自然要在此等候诸位哥哥。”   杜老鬼点了点头:“那边进去罢。”说着便要向里走去。   “且慢!”瘦小男子忙拦住了他。   “怎么?”杜老鬼冲他瞪起了眼。   瘦小男子笑道:“这里边还不知有什么凶险,怎可贸然进去。”   燕七道:“还是让我先进,若有危险,我立刻便退出来。”   三人迟疑一阵,同意了。   燕七深吸一口气,悄无声息地向楼阁内走去。三人眼见他进了楼阁,过了一会儿,里边传来声响:“进来罢!”   杜老鬼大喜,抬脚便要进门,忽觉身后寒光一闪,他心中迟疑了片刻,便错过了躲闪的时机,一道长长的刀光将他齐肩破开,他惨叫一声,瞪圆了眼睛,却再也说不出话来。瘦小男子大吃一惊,足尖一点便要后退,说时迟那时快,回转的刀光轻巧地飞上了他的脖子,在他喉前割开一道深深的口子。当他捂着喉咙一脸惊恐地倒下时,杜老鬼的两半躯体才缓缓分开,颓然倒地,溅起一片血浆。   极恶童子将雪亮的刀锋在瘦小男子的衣服上随意一擦,嗜血地一笑,提着刀向里走去。   楼阁内一片黑暗,燕七在前方一动不动地站着,仿佛没有听到方才楼阁外的声响似的。   极恶童子心中奇怪,轻声唤道:“燕七哥、燕七哥?”   随着他的叫唤,四周忽亮起柔和的烛光,一只、两只、三只……烛光下,一个青衣白发的道人,正背对他们,盘膝而坐。   而燕七的目光始终落在几步外不紧不慢地点着烛台的蓝衣道人身上,一向稳健的身躯不住发着抖。   “燕七哥,你怎么了?”极恶童子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燕七的牙关打着架,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蓝衣道人点完了烛台,这才缓步来到两人面前,皱起浓眉,打量着他们:“燕老七,你几时也做起了这等没出息的买卖?”   直到此时,燕七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颤声:“卓、卓大侠!”   卓大侠?!   极恶童子脑中轰地一声,一瞬间也有了想跪下的冲动。   放眼武林,能配得上“卓大侠”这三个字的,全天下,仅有一人而已。   中州大侠卓太古!   江湖上有着无数关于这位武林第一大侠的传说,武功天下第一且义薄云天,江湖上黑白两道无不敬佩其为人,还与昔年的江湖第一美人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干系,他每年总要做一件震惊江湖之事,却号称从未错杀一人……数十年前,这位大侠却突然神秘失踪,从此江湖上再也不曾听见他的传闻。   只是,这失踪了的天下第一大侠为何会出现在这寄游宫中,还道装打扮,一副皈依了三清的样子。   “卓、卓大侠……”极恶童子的脚也软了——据说卓太古最是疾恶如仇,若他知道了自己方才所为……   道人皱眉道:“卓太古数十年前便已不在这世间,这里没有卓太古,只有忘机。”   “是、是……”两人连声答应。   忘机看向极恶童子:“你是何人?江湖上,何时出了你这号人物?”   “我……小人……小人是……”   “他是近来江湖上名声鹊起的极恶童子。”燕七恭声答道。   忘机怒道:“你便是那杀母淫姐弑父的畜生?!”   “小人……小人……”   “忘机,”青衣道人缓缓地道:“你修习至情诀已有近十年,怎地还堪不破大嗔大怒的境界?”   忘机悚然而惊,深吸一气,面色渐渐恢复了平静:“师傅教训得是,徒儿失态了。”   师傅?   两人看向青衣道人的眼神立即变了——这看似不起眼的人,居然是中州大侠的师傅?!   “这两个人该如何处置,还请师傅示下。”忘机竖掌胸前,恭敬地道。   “为师说过,此事便由你处理,何必再问。”青衣道人淡淡地道。   “徒儿明白了,”忘机冷冽的目光看向极恶童子:“闯宫者死。”   “卓大侠!”极恶童子顿时急了:“大侠生平从不胡乱杀人,我等进得宫中,并未来得及犯下错事,大侠怎能取我性命?!”   忘机冷冷地道:“以你平生所为,足够我杀你百次。扪心自问,你的性命,我取不取得?”   “你……”极恶童子眼中露出凶残的光芒,那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才会有的目光:“既然你不留情面,就不要怪我了……”   他忽地伸手入怀,迅速掏出一包从药婆婆那里搜得的毒粉,向忘机掷了过去,同时脚步一错,迅速向门外逃窜。   忘机神色不变,遥拍一掌,平地忽起狂风,将空中毒粉尽数吹了回去,赶上了快要摸到门的极恶童子,一点不漏地还给了他。   极恶童子惨叫一声,狂冲出门,叫声一路不停地远去,直至再也听不见。   适才极恶童子动手时,燕七跪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丝毫不敢兴起逃跑的念头。   当年在山西,他亲眼见到卓太古一招击毙了臭名昭著的山西六鬼,这等绝顶武功,又岂是他能匹敌的?   忘机收回手,皱眉看了他一会儿,道:“燕老七,我念你并非大奸大恶之徒,今日且饶你性命。他日你若再敢带人前来,我定不饶你。”   燕七又喜又怕,连连道:“小人决计不敢泄露上山的道路,小人回去之后便不再说话,若再发一言,不必大侠动手,便自绝经脉而死!”   忘机点了点头:“你去罢,将门外的几具尸体也带走。”   燕七连叩了几个头,逃也似地飞奔出去,哪里还敢有半刻停留。   忘机道:“师傅,是徒儿上山时大意,让这些武林败类前来惊扰师傅。”   “无妨,”青衣道人摆了摆手:“蜀王想来已经醒了,你到丹房取一些培元丹送过去。”   “是,师傅。”忘机等了一会儿,见青衣道人不再说话,便躬身退了出去。   青衣道人在烛光中闭上眼,四周很快陷入了一片沉寂。 56 56、开诚布公 ...   顾楼兰敏锐地察觉到,司徒景明在躲着自己。   那天给她拿粥回来之后,她就明显地有些不对头——目光闪烁,欲言又止,还时不时地望着她唉声叹气。这些也就罢了,最让顾大小姐难以忍受的是,她居然有意无意地拒绝自己的触碰。对于这一点,最明显的表现,就是她晚上不再要求抱着她睡了。   平日里被这惫懒的家伙依赖惯了,还没觉得如何,如今人家不依赖她了,她反倒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对劲。特别是两人有过肌肤之亲后,她对着司徒景明时,总免不了思维脱轨,想到歪处去,歪过九曲十八弯后,心中便有一团野火在熊熊燃烧,非得抱着名为“司徒景明”的物体方能熄灭得了。   可那个物体呢?非但没有作为始作俑者的自觉,还一脸别扭和委屈地看着她。这不是……这不是存心诱人犯罪么?!   无数次交错之后,“你追我逃”的戏码顾楼兰终于玩够了。   好啊,既然你要躲,我便让你躲个痛快!      司徒景明近来的日子很是难过。   明明喜欢一个人,却要千方百计地躲着她……这一定是世界上最痛苦之事。   这要是白天,她找个借口溜出房去,在寄游宫中迷上一天路,也就熬过去了。可要是到了晚上,与顾楼兰同榻而眠,就成了倍受煎熬之事。   她真的……她真的真的真的很想抱着她的小美人兼爱妃睡觉啊!   她想念她软软地如同棉花糖的娇躯;想念她柔滑得胜过世上最好的丝缎的肌肤;想念她香甜如蜜糖的小嘴;更想念她沁人心脾永远闻不腻的天生体香……   可是,每当她经受不住诱惑想要转身将一旁的少女拥入怀中时,一股令人战栗的恐惧便会打心底里涌出。   她,究竟知不知道她是女儿身?   如果知道,又为何不动声色得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呢?   是了,她定是在强撑着。   每日见到她,顾楼兰总是在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打量着她——一种令人浑身发热想要落荒而逃的目光。   她定是伤心过、失望过、愤怒过,这才能在她面前强颜欢笑……说不定,在没有人的时候,她就会暗自神伤自己的遇人不淑呢?   每念及此,她就觉得顾楼兰每一次的笑容都很刺眼,刺眼到令她没有勇气与她正面相对了。   除了尽一切可能躲着她,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办。她不敢再与她说笑,不敢再如往常一般触碰她、拥抱她,生怕一点点的刺激都会令她情绪失控,进而难以维持摇摇欲坠的现状——哪怕只省最后一层薄薄的窗纸,她也不愿捅破,失去了顾楼兰,她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剩下什么。   不久之后,如她所料,顾楼兰似乎厌倦了这种虚情假意的关系,对她的笑容日趋冷淡,除了日常的对话,也懒得再与她多说什么了。   这样的变化令司徒景明陷入了难以言喻的恐慌之中,愈发地失魂落魄起来。   她想将一切说开,却发现面对顾楼兰时,她连说话的勇气都失去了。于是她只能每日游荡在寄游宫中,希望终有一日一觉醒来,发现一切都是大梦一场,顾楼兰依旧是那个爱她宠她的蜀王妃。   这一日,她游魂似地飘过走廊,却被五野散人唤住。   “散人,早上好呐。”她没精打采地打了个招呼。   太阳都快下山了,还“早上好”?   五野散人摇了摇头:“蜀王殿下,贫道见你近日来魂不守舍,是否有什么心事?”   心事?简直是心事一重重,心有千千结啊!   “近日无事,天下太平,哈、哈、哈、哈……”司徒景明笑得有气无力。   “天下本无事,凡人自扰之。或许有些事情并不如自己想象得糟糕,又或许已经不会更糟糕了。既是如此,何不尽力一试,以免贻恨终身呢?”   司徒景明听得直眨眼:“散人的意思是?”   “不确认、不明白的事,还是开口问个明白为好。若当真有心无力,不若索性断个干净,也好过不上不下地拖着。”   司徒景明先是重重一叹,既而下定决心般地用力握了握拳:“散人您说得对,有些事情不能拖上一辈子,还是一股脑地倒出来痛快!”   决定了,哪怕小美人生气了、恨她了,她也一定要把一切都说出来,告诉小美人她司徒景明不是感情骗子,她是真心喜欢她来着。   “既然决定了,这便随我去丹房罢。”五野散人口气平淡地道。   “哈?去丹房?”司徒景明愕然道。   “你不是便秘多日却难以启齿么?”散人的话石破天惊:“随我回丹房取几颗药丸服下,此症立解。”   司徒景明哭笑不得:“有劳散人挂心,小王现在通畅得很,那些药,还是留着您老自己用罢。”说着不待散人反应,正儿八经地行了个大礼,转头寻人去了。   五野散人冲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过身,欣赏起夕阳来。   这蜀王,倒也是个妙人。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兰兰、兰兰!”司徒景明大呼小叫地冲进房间。   顾楼兰正倚在床上看书,闻言抬了抬秀眉,不咸不淡地道:“殿下,有事?”   如此冷淡的口气,若说心中无气,司徒景明定是不信的。   好不容易股起的勇气,因此而泄了一半,她踌躇半晌,方嗫嚅道:“兰兰,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顾楼兰不紧不慢地翻过一页书,“嗯”了一声。   “我……我……”司徒景明的气势又衰弱几分:“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你、你一定要听!”   顾楼兰暗笑一声,心道再玩下去,这家伙就要气竭而走了。这才缓缓合上书,抬头看着她:“想说什么便说罢。”   她虽是仰头看着她,但司徒景明却赫然有了一种正被俯视的错觉:“我……我……其实……其实我是……”   “你是什么?”顾楼兰冷笑道:“殿下这几日冷淡妾身的时候可是威风得紧,怎地到了这会儿,却结巴了?”含恨的口气,幽怨的目光。   被她这样一埋怨,蜀王殿下更结巴了:“不……不……我……其实是……”   “是什么?”顾楼兰略带讽刺地道:“若是无事,妾身要安歇了。”   “且慢!”司徒景明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蓦地上前几步,双手齐出,抓住了顾楼兰的肩膀:“兰兰,你听我说。其实、其实我是个女人!”   顾楼兰料不到她真敢说出来,一时间怔住了:“你……”   “我是个女人,”话一出口,接下来就轻松多了:“我知道你一定会恨我怨我,但我真的不能再骗你了。”   敢情这家伙这几日一直活在良心的谴责之中,难怪会如此反常。   想到这里,她玩心又起,拿袖掩了面,啜泣道:“你……你定是在骗我,我不信!”   “兰兰,你一定要相信我啊!这种事……这种事,我又怎可能拿来说笑?”见她兀自“掩面而泣”,司徒景明咬了咬牙,猛地拉开衣襟,又扯下了层层包裹的缠胸布,将长成后就没怎么见过生人的胸脯一挺,以视死如归的气魄道:“这一回,你总该信了吧?!”   倒吸一口冷气,顾楼兰哪里还装得下去,只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无限春光”,一股热流不断冲击着她的脑门,摧残着她的理智。   呀,我的好殿下!你不需要如此大胆奔放吧?   而且……   “居然……比我的大……”等待着王妃发怒的蜀王殿下耳中钻入这么一句话。   “哎?”爱妃呐,本王没有听清,可以劳烦再说一遍么……   王妃掩饰地眨了眨眼,眼中透露出三分怀疑,七分不信来。   “我……我不信,这么大,肯定是假的!”王妃如是说。   “假、假的?!”司徒景明快要晕过去了:“这也有假的么?”   见自家王妃肯定地点点头,她无奈道:“那到底要怎么样,你才相信这胸是真的啊?”   王妃明亮的眼眸中闪动着阴谋的光芒:“除非让我摸一摸,我才能确定它是真是假。”   嗯,听起来倒也合情合理。   没有防备意识的蜀王殿下主动拉过王妃的手,放在了自己饱满的胸上。   既然“嫌疑人”主动配合,她自然要尽忠职守,好生搜查一番。   唔……这胸软软的,摸起来弹性十足、手感极佳,难怪这家伙平日里没事就喜欢往她身上乱摸。   “爱、爱妃……”蜀王殿下面红如血,娇喘细细:“你……你摸完了么?”   王妃好生抚弄了一阵,品评片刻,这才装模作样地道:“摸是摸完了,不过……”   “不过?”   “不过本王妃怀疑你身上别处地方是假的。”   这、这也太扯了吧?!   “那……那怎么办?”蜀王殿下艰难地道。   一手环上了她的细腰,王妃凑在王爷耳旁,蓄意压低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抵抗的蛊惑:“别担心……咱们到床上去,慢、慢检查。”   “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司徒景明便被性致勃勃的王妃带往床榻。   王妃手中的书早被丢过一旁,陈旧的封面揭过,露出来的赫然是几页令人热血沸腾的春宫图。   随着“检查”的深入,蜀王殿下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爱妃……”她咬牙不让自己呻吟出声:“你这……这是在做什么?”   “检查你的腰,”抚摩着王爷腰身的王妃有问必答:“这么细,肯定是假的。”   “那……那现在呢?”王妃的手已滑到了臀上,未经(?)人事的王爷感到无所适从。   “这里肯定也是假的。”王妃武断地判定。   司徒景明呜咽一声,因为她的胸再次遭袭。   “这里……这里不是已经检查过了么?”   “刚才没检查仔细。”王妃含糊道。   “可、可是……”司徒景明急喘一声,只觉得身体里有只野兽就要破笼而出:“为什么要用嘴……唔……”   王妃这次没有回答,因为她的小嘴正忙得不可开交。   “啊,爱妃、你的手——”   当王妃的纤纤素手滑进司徒景明的裤子里时,她终于因这太过的刺激而整个人蹦了起来,俊脸通红地道:“本王、本王想起厨房的水还在烧……还、还有,下雨要收衣服……先、先走一步!”说着捂着满是热潮的脸,逃也似地飞奔出去。   顾楼兰愣了一会儿神,怎么也想不通居然有人能从她手中逃走。下一刻,她赶紧追了出去。   这个笨蛋,要跑也别光着上身啊! 57 57、不解风情 ...   最后,顾王妃在角落旮旯里抓住了某只迷途羔羊。   好在此刻太阳已经下山,寄游宫中又人烟稀少,否则她岂不是亏大了?   赶紧将外袍脱下,给赤果果的小羊羔披上,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跑什么?难道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你那还不叫吃?本王再不跑,就连骨头都没得剩了。   司徒景明一脸委屈地看着她,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好了,快随我回屋去。”她没好气地在她耳朵上拧了一下:“这样跑出来,成何体统?”   “可是……”可是我怕被你吞了啊,爱妃。   “可是什么?”顾楼兰把眼一瞪:“你我之间的帐还未算清,快跟我回去!”   一提到算帐,蜀王殿下顿时蔫了。乖乖应了一声,被她牵着回房去了。   “爱妃……”在椅子上坐下,司徒景明讪讪地道:“你生气了?”   “当然生气了。”顾楼兰欲擒故纵地在床上坐下,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将修长的细腿舒展开来。   司徒景明不争气地咽了口口水:“我知道我不该瞒着你……嫁给一个女子,定是委屈了你。”   你方才这么跑掉,我更委屈。   “不敢,”顾楼兰淡淡地道:“殿下瞒着我的事也不少了,多这一件,又算得什么?”   “本王……本王哪里还有什么瞒着爱妃的……”司徒景明赔着笑:“就这一件、就这一件而已。”   “是么?”她略略提高了声音。   “是……是啊……”司徒景明心虚地将目光飘来飘去,不敢看她。   顾楼兰也无暇和她计较这些,此时此刻,收拾这只小白羊才是重中之重。   “嫁给一个女子……”顾楼兰拖长了声音:“确是委屈了。”   爱妃,你果然生气了!   “看你这副模样,哪里像是做人夫君的?”顾楼兰浅笑道:“应该是你嫁我才对。”   嘎?   “爱、爱妃……你、你说啥?”司徒景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你这娇羞无比的样子,倒更像个小媳妇,不若以后倒转过来,你叫我夫君如何?”顾楼兰笑意盈盈,眼中尽是摄魂勾魄的媚惑。   “爱妃,你……你不生气?”顾大小姐是不是气得疯了,所以才如此反常?   “气什么?要气,也气你不早将一切说清楚。”这许久的痴缠与患得患失的少女情怀,竟全是多余。   “我、我是女人啊!”   “我知道啊。”顾楼兰理所当然地道。   “我是女人、是女人哎!”爱妃到底为什么能这样淡定啊?   “那又如何?”若这家伙存了什么“女子不能嫁与女子”的错误思想,那定要好生调-教才是。   “如何?”司徒景明只觉脑子一阵发晕:“我、我耽误了你的终生,你难道不生气?”   顾楼兰淡淡一笑:“同是女子,你便不喜欢我了么?”   “这个……当然、当然喜欢,爱妃是男是女,我都喜欢!”她笃定地道。   “既是如此,还问什么?”顾楼兰柔柔地道:“我与你,也是一般。你是男也好,是女也罢,我都喜欢。”   司徒景明忽然有了种被馅饼砸中的感觉,而且那块馅饼的大名叫做“幸福”。   “你真的——”   “傻瓜。”她起身来到她面前,掩住了她的嘴:“君心如我心,你还不明白么?”   爱她的性情,爱她的惫懒,爱她的死鸭子嘴硬,爱她的害羞与黏人……爱她的一切,惟独,没有性别。   司徒景明怔怔地看着她,只感到担心了许久的自己就像一个傻瓜。   或许,她还是不够了解她吧。   “我明白了。”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我真的很傻。”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你不傻,”她盈盈浅笑:“只是不够聪明。”   这不是一个意思么?爱妃。   不过,她可是挣扎了很久,才不得不承认自己喜欢上女人的,爱妃咋就能这么快就接受事实呢?   苦思良久,最终下了定论。   爱妃,果然非常人也。      夜晚,两人相拥着靠在窗前,仰头欣赏着天上的明月。   美人在怀,明月当空,如果能有一壶竹叶青,那就再美妙不过了。   此情此景,当真有令人赋诗一首,聊表心怀的冲动。只可惜她肚里墨水无几,实在有心无力,所以就只能呆看着月亮而已。   她是无能为力,可旁边那人却已诗兴大发。   “离人无语月无声,明月有光人有情。别后相思人似月,云间水上到层城。”   司徒景明眨眼。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明明是山顶,哪里有海?司徒景明继续眨眼。   一连引用了两首诗,身旁的呆头鹅似乎并没有领会到其中含义,顾楼兰只得暗叹一声,转头直视她的眼睛,深情款款地道:“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什么什么?   司徒景明急速眨眼:“爱妃呐,什么山啊水啊雷啊雪啊的,爱妃是想堆雪人玩么?可是夏天办不到啊,要不咱们等冬天再玩吧,到了冬天……”   “司徒景明!”顾楼兰忍无可忍,一把揪住了她的领子:“你可不可以有点文化?!”可不可以不要这样不解风情啊?啊?!   “爱、爱妃,冷静点啊!”司徒景明委屈地道:“我……我是没读过多少书啊。”   “从明天开始,每日给我读满三个时辰的书!”顾楼兰咬牙道:“刚才我念的诗,各抄一百遍。”   什么?一百遍?!   “兰兰……”她蹭着她的脖子,哀求道:“我要是每天抄诗读书,就没工夫陪你了不是。”   “你放心,”顾楼兰扬起浅笑:“你读多久,我便陪你多久,不会让你寂寞的。”她现在,有得是时间。   唔,有小美人“红袖添香”,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是,兰兰啊,我这病才刚好,就不能休息一阵子么?”她可怜巴巴地道。   “哦?我倒忘了你大病初愈。”顾楼兰恍然点头。   “忘不得、忘不得的!”   “那便休息几日罢,”她善解人意地道:“以后补上,也就是了。”   还要补……   罢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如今要好好休个假,享受一番才是。   “我要上床歇息了,你要不要一起来?”王妃暗示道。   “月亮好大,好像个饼啊……”她仰头看着月亮,一时出神,没有听到她的话。   顾楼兰忽然有了将此人直接拖回床上的冲动——和这种人讲情调,纯粹对牛弹琴!   感觉到四周温度陡降,她茫然回过头来:“爱妃,怎么了?”   “……过来睡觉。”   “可是,我还不困呐。”那半年,定是将她一辈子的觉都睡完了,害得她深更半夜还精神奕奕。   二话不说,她拖了她便走,待她反应过来时,人已到了床上。   好吧,爱妃说睡觉,咱就睡吧。   两人各自瞪着天花板出神,过了一会儿,只听顾楼兰柔柔地道:“殿下,妾身很冷呢。”   司徒景明不解道:“爱妃,现在是夏天呐,哪里会冷?”她刚刚还出了一身汗来着。   “……”   顾楼兰深吸一口气,再接再厉:“殿下觉得热么?”   司徒景明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那就把衣服脱了吧,”王妃解人地道:“穿这么多,自然会热的。”   “不、不用了!”司徒景明心中警铃大作,连连摇头。   “唔,长夜漫漫,咱们聊聊天吧。”王妃的身子主动贴了过来,双手环上了她的脖子。   司徒景明顿时觉得更加热了:“聊……聊什么?”   “风花雪月,春华秋实,什么……都可以聊的啊。”她的嘴唇贴上她的耳垂,声音低沉而媚惑。   “那……那……”司徒景明只觉脑中一片空白,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然主客相易,落入了王妃的怀抱之中:“那就聊聊雪吧,爱妃……爱妃方才还说要堆雪人玩的……”   我没有说过!   想到这个,她就来气,手滑进她的衣服,在细致的腰身上来回摩挲。   “不是说……只聊天吗?”   “我只是想看看,你瘦了没有。”口气是无辜的,手却一点一点地向上滑动。   或许是她的动作太过细微,又或许天气太热反应变得迟钝了,她愣是没有察觉到自家王妃的不轨意图,傻傻地问道:“那瘦了没有?”   “只摸这里……好象感觉不出来。”她的手悄悄拉开她的衣带,探向深处。   “好……好热……”小白羊被一股莫名的热潮席卷。   “热啊……”大灰狼循循善诱:“脱下衣服或许会好一点呢?”   “嗯……”小白羊已经失去了分辨能力,只是下意识地应着。   于是外袍被脱了下来,大灰狼的狼爪又伸向了里衣。她灼热的嘴唇贴上她颈际的肌肤,持续蛊惑道:“现在……还热么?”   为什么外袍脱下了,她却感到比刚才还热了?   “热……”小白羊老实回答。   真是乖。   于是顾楼兰又脱下她的里衣,没有缠胸的她,身段立时显露无遗。   “还是……热……”她喃喃地道。   一会儿会更热的。   唇贴着颈部线条滑下,吻上耸挺的山峰。   “这里好象没瘦……”她呢喃道。   “兰兰……”话说,之前她是要做什么的来着?   她就像个急色男子般想要得到眼前的女子,因为在她眼中,世上绝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媲美这具身体,只属于她的身体。   夜风从窗口吹进来,让小白羊清醒了些:“兰兰,我们不是要……要聊天么……”   “聊天,”大灰狼敷衍地道,唇与她分开了些,凝视她片刻,轻轻吻上她的唇角:“在此之前……”她含住了她的唇:“先润润舌。”   舌润了很久很久,大灰狼还是不满意的样子。于是小白羊弱弱地问道:“可……可以聊天了么?”   这家伙怎么还想着聊天?   顾楼兰心中微恼,唇又印了下去,双手在她柔滑的肌肤上游走。   一阵电流在全身荡漾开,小白羊终于忘记了最初的目的,服从了身体的渴望。   下一次,我也要这么对付爱妃。   小白羊在心中定下推倒大灰狼的宏伟计划。 58 58、龙师之谜 ...   司徒景明始终难以相信,自己就这么容易地被自家王妃给吃了。   事后回想起来,自己简直一步一步,都在走向顾大小姐布下的天罗地网中。她的幽怨,她的伤怀……全都是为了擒获她这只小白羊而上演的戏码!   可怜她一世英明,没先吃了自家王妃,反倒被王妃给吃了——而且还是自己送上门的。   第二天醒来,顾大小姐自是笑意盈盈,心情大好,而惨遭毒手的某人,难免心情郁郁,闷闷不乐。   不过看在有个如此温暖香软的怀抱做抱枕的份上,她也就不计较那么多了。   “爱妃呐。”她将顾楼兰拥在怀中,下巴抵在了她的香肩上。   “嗯?”昨夜吞了只小白羊,大灰狼此刻心满意足,自然也就仁慈地不去计较某人一大早为了维护可怜的自尊而做出的欲盖弥彰的行为。   “你的师门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本王一直觉得神神秘秘,又与朝廷有着说不出的关系。”   顾楼兰赞赏地偏过头,在她面颊上亲了一下——这家伙,敏感度还是如此高。   “你真的想知道?”   “想啊。”   “我的师门,其实是专门培养‘龙师’的地方。”   “龙师?”上次在青楼就偷听到这两个字了:“那是什么?”   “龙师,是里龙牙的领袖。”   “里龙牙……”司徒景明皱了皱眉:“不会和京城的龙牙军有什么关系吧?”   顾楼兰微笑道:“龙牙军自开国以来,便是拱卫京城的中坚力量,十六卫中,龙牙卫更是护卫皇城的核心。而里龙牙的作用,与龙牙卫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里龙牙既名为里,自是见不得光的。它虽然有着与龙牙卫一般的配置,却并非是军队。”   “里龙牙与龙牙卫一般,自开国时便已存在,甚至,比龙牙卫的历史更加久远。当年太祖皇帝建国,多有依靠一些三教九流的各方力量,其中不乏各行各业中的精英翘楚。建国之后,这些人无法一一封赏,太祖皇帝便将他们都编入一个组织,并为其命名为里龙牙,交由一手辅佐他打天下的昭烈皇后统率,昭烈皇后,便是第一任的龙师。”   “也正是从那时起,第一任龙师立下不可动摇的规矩——后代龙师,伴随皇帝而生,亦伴随皇帝而死,并且只能由女子接任。青城山,是昭烈皇后的师门,此后历代龙师,都出自青城门下。青城之人一生只收两名弟子,一为龙师,一为下一任龙师之师,如此延续,生生不息。”   司徒景明听得直眨眼:“那这个龙师,究竟是做什么的?”   “司徒家掌天下,里龙牙控天下。里龙牙数百年来,一直在暗处控制着整个天下,它的触手,比朝廷更深更广,延伸到每一个角落。上到朝廷要员,下到商贾小农,都有可能是里龙牙的成员。只要龙师愿意,江山立刻便起动荡。”   司徒景明悚然色变:“这个里龙牙,竟如此强大?!如此一来,龙师岂非可以轻易地取天子而代之?”   顾楼兰摇头道:“龙师权倾天下,唯有一人,却凌驾其上,龙师对他,必须绝对服从,不得有违。”   “你是说……天子?”   “不错,我已说过,龙师与皇帝息息相关,终此一生,只能为皇帝一人献身。龙师,就是皇帝的影子。”   “那么,历代天子是否知道……”   顾楼兰摇头道:“皇帝并不知道。”   “那么龙师若要违抗皇帝,岂非无人可以制衡。”   “皇帝不行,有一个人却可以。”   “什么人?”   “太上皇。”   司徒景明“咦”了一声,惊愕不已:“太、太上皇?若我未记错,我朝自开国以来,便不曾有过太上皇。”   “事实上,我朝一共有过七位太上皇。”见司徒景明面带狐疑,她笑道:“如果你认真查过国史,便会发现,有七位先帝是在登基第二十年上驾崩的。”   司徒景明若有所思:“这么巧?”   “这并非巧合,而是早有安排。”   “当年太祖皇帝并没有驾崩,而是装死遁去,接替仙逝的昭烈皇后掌管里龙牙,遥控整个天下的同时,也暗中替他的继承人纠正政略的错处。之后许多年,太祖皇帝发现按照这样的方法统治天下,司徒家必能长久为君,千秋万代。于是在他真正离世的那一年,也就是孝明皇帝登基的第二十年,第二任龙师向孝明皇帝道出了真相。之后,孝明皇帝亦假死遁世,接掌里龙牙。从那时起,只要登基满二十年的皇帝,都会退居幕后,成为这天下事实上的统治者。”   “所以说,里龙牙真正的领袖应该是假死的先帝们?那么龙师究竟有何用处?”   “并非每一个皇帝都能安然活过二十年,也不是每一位太上皇都可以活到下一任皇帝接掌里龙牙时。当权力的交接出现断层时,龙师便是里龙牙唯一的领袖。”   “可是到了近几十年,几位先帝屡屡暴卒,龙师才得以真正掌控里龙牙。”   “兰兰,你是龙师,也就是说……”司徒景明目瞪口呆——她、她究竟傍上了怎样一棵大树啊!   谁料顾楼兰却摇了摇头:“十几年前,前任龙师早逝,象征龙师权力的令牌失踪,里龙牙一度处于失控状态。原本太子殿下未登基,我也不能成为龙师。但师傅发现有人在背后利用那块失踪的令牌操纵里龙牙,这才令我提早接任龙师之位,与他抗衡。事实上,我接掌令牌时日尚浅,所掌握的力量,还十分有限。”   “那令牌究竟落入了何人之手?”司徒景明神色凝重——一直以来,她以为司徒家才是天下之主,谁料其中却另有猫腻。   顾楼兰颇有深意地看她一眼,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司徒景明低下头,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究竟是何人,在背后掌握着这个天下的命运,掌握着所有人的命运?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顾楼兰反手拍拍她的面颊:“告诉你这些,是希望我们从此以后亲密无间,再无隔阂。车到山前必有路,这些事情,你不必担心。”   “嗯……”司徒景明苦笑着点了点头:“我又不是皇帝,操心这些做什么。那位假龙师要害谁,也害不到我这无权无势的亲王头上吧?”   “你说得对,”她安慰般地柔声说道:“所以不必放在心上了。”   司徒景明“唔”了一声,将脸埋进她的青丝里,轻柔的气息扑打在她的耳后,过了一会儿,只听她道:“爱妃,咱们什么时候回陵州。”   顾楼兰拽过她的发丝,在指间把玩着:“咱们暂时不回去了。”   “不回去了?”司徒景明惊讶道:“那咱们去哪里?”   “去哪里都好,”顾楼兰的双腿置于司徒景明的两腿空隙间,肢体交缠,亲密无间:“还记得你昏迷前说过的话么?你说你想离开陵州,游遍名山大川,吃遍天下美食……咱们,就去完成你的心愿。”   司徒景明眼中闪动着喜悦的光芒:“你是说真的?!可是……按律,亲王是不可以随意离开封地的。”   “我离开陵州时,我便已安排好了,”她拿起发丝,俏皮地拂过司徒景明的鼻子:“我让青驰留下,乔装成你的样子待在府中,掩人耳目。”她微笑道:“所以,无论你要去什么地方,要去多久,都没有问题。”   “那,咱们去闯荡江湖吧!”司徒景明两眼放光地建议。   “闯荡江湖?”这家伙还有这种兴趣?   “是啊,我一直想过一过江湖大侠‘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生活,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锄强扶弱,济世安民……”   顾楼兰莞尔一笑,伸指轻点她的额头:“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也想学人做大侠?你还嫌自己的生活不够刺激么?”   司徒景明嘿嘿一笑:“本王这不是有爱妃保护着么?有爱妃这样的高手在,哪里有人能伤得了本王。”狐假虎威,说的就是这家伙。   指尖顺势滑下,捏了捏她的鼻子,顾楼兰宠溺地道:“好了,听你的便是。听说陕州一带正举行武林大会,咱们就去凑凑热闹吧。”   “爱妃最好了!”司徒景明抱着她猛亲一下,心中乐开了花。   侠客般自由如风的生活,是她一心向往的,想不到,如今却有可能实现了。   “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顾楼兰悠悠地道。   司徒景明谄媚地道:“爱妃请讲。”   顾楼兰抬起头,捏着她的下巴打量她片刻,忽笑道:“此番去陕州,咱们打扮成一对夫妻。”   “这是自然。”司徒景明理所当然地点头。   “我是夫,你是妻。”   司徒景明愣住了:“这……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穿女装,我扮男装。”她笑盈盈地道。   司徒景明苦了脸:“爱妃呐,本王从未穿过女装,你……你这不是为难本王么?”   “不会穿,可以学。”她凑过头,在她嘴上轻吻一下:“你自己说,方才,是谁在上面?”   “……是爱妃。”   “所以啊,你就乖乖做本公子的小娘子吧。”顾楼兰口气轻佻得一如花花公子。   “可是……”司徒景明兀自不平:“分明是你嫁的我!”   “你若一日到不了上面,便一日做我的小娘子吧。”顾楼兰款款而笑,笑容里分明是无边的暗示与媚惑。可惜她并不知道此刻司徒景明心中的想法。   她所想的是——   那本王岂不是要叫爱妃一辈子夫君?! 59 59、大秀一场 ...   皇帝大病已有两月,朝政一直交由太子司徒承基打理,今日他突然出现在朝堂上,众臣都显得有些诧异。   但见司徒承基满面笑容,先说了一番漂亮话,恭喜皇帝病体好转,说是社稷与万民之福。之后将这几日的大事一一奏报,无一错漏,听得一众大臣连连点头,眼中满是对这位“完美太子”的赞赏与认可之色。   皇帝似乎兴致不高,懒洋洋地靠在龙椅扶手上,只是偶尔点点头,发出“嗯”、“啊”的声音,表示他还在听。   待诸事禀完,司徒承基拱手道:“父皇如今身子好了,免不得又要为国家社稷劳心劳力,儿臣心中甚是不安,望父皇保重龙体,不可再如往日一般勤政忧国而忘了休息。”   殿中一片附和之声,唯有顾戎轩捋须笑道:“太子殿下仁孝,实乃陛下之福,万民之福。”   这拍马屁也是要另辟蹊径的,再好听的话,重复多了也会厌烦。众人恍然之下,纷纷变着法子称赞起司徒承基来。   皇帝只是摸着胡子,苍白的脸上浮起神秘莫测的笑容,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见势不对的大臣渐渐沉默下来,有些言辞较为激烈的人不约而同向人堆里站了站,只希望皇帝方才没有注意到他们。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而司徒承基只是微笑着,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   “有太子在,朕自是不必操劳过度。”皇帝缓缓地道:“这些年朕顽疾缠身,若非有诸位爱卿辅佐太子监国,这天下早已动荡不安。太子沉稳聪慧,知晓大体,朕,很是欣慰。”   堂下自是一片附和之声。   “朕有陈疾在身,今趟亏得太子寻来神医,朕才能度过险关,重新坐在这朝堂之上。”他欣然道:“忠君爱父,济世安民,舍尔其谁。”   司徒承基赶紧拜倒地上,连呼不敢当。   “如今朕年事已高,便是医好了病,只怕也时日无多。”不顾众人的劝慰,他继续道:“朕的身体已不能再为国事操劳,太子才能举止,都符合一个明君的标准,如此,朕便安心了。”   这话听着怎么这样不对劲?   大臣们默默交换着眼神,谁也不敢率先说话。于是皇帝的发言得以继续:“朕思虑良久,决定将大位传于太子,朕往九成宫休养,不再理会朝政。诸位今后自当尽心竭力,辅佐太子治理天下,不得有所懈怠。”   “陛下!”   此言一出,立时吓倒了一众心怀鬼胎的朝臣,上官弼首先跪了下来,疾声道:“陛下春秋正盛,怎可轻言退位!”   顾戎轩向司徒承基看了一眼,收到他的一个眼色,便也心安理得地跪了下来:“陛下请三思!”   于是身后跪倒了一片,轰然都道:“陛下请三思,臣等惶恐!”   皇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朕意已决,尔等休再多言,承基——”   “父皇!”司徒承基脸上的笑容被一片惊惶所取代:“父皇,儿臣才德不及父皇万一,还不足以领袖朝纲,儿臣亦不能没有父皇的指点——请父皇收回成命!”   皇帝神色缓和许多:“你先起来。”   “父皇若不收回成命,儿臣不敢起身。”   “请陛下收回成命。”众臣齐然道。   “唉,承基,你这是做什么?”皇帝亲自下阶,扶起了他:“你自小便聪明伶俐,机敏好学,有你接任大位,定能做得比朕更好。”   司徒承基低头道:“父皇这不是爱宠儿臣,而是将儿臣放在了风口浪尖上。自古以来,君王除非形势所迫,并未有主动退位之事,前朝高祖皇帝便是最好的例子。父皇今日之意,诸公自然都能明白,但天下百姓却不明白,后世之人亦不明白。父皇退位,是将儿臣置于不忠不孝之地,儿臣虽不肖,亦不愿给后世留下话柄。所以,请父皇收回成命。”   “请陛下收回成命!”朝臣们重复道。   皇帝叹了口气:“罢了,既然你们都反对,朕这把老骨头只好在这椅子上多坐几年罢。待得过几年朕走不动了,你等可还有话说?”   “陛下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暗里都松了口气。   虽然他们之中有不少人都是坚定不移的太子党,但这种大是大非的关头,没人敢冒着触犯龙颜的危险支持皇帝退位。天子自来喜怒无常,这厢高兴了将你捧在手心里,不高兴了,便将你摔在地上。这个时候如果出声支持太子即位,皇帝嘴上不说,心里还不知怎样疙瘩呢。若是在皇帝心里留了坏印象,那么这官,也就做到头了。   上官弼悄悄抹去了额上的冷汗,提起的心总算是暂时放下了。   上官家的祖上亦是开国功臣之一,上官月册封皇后之后,上官弼的官更是当得顺风顺水。可是,当上官月去世之后,人走茶凉,皇帝对上官弼便不怎么热心了,尤其是太子日渐长成,他这官也当得心惊胆战,最后索性自请做了宗正寺卿,远离这朝政是非。   前一阵子,皇帝突然将他又召回了朝中,并且放在风口浪尖之上,这些日子以来,他过得着实艰辛。方才皇帝宣布退位太子,险些将他的魂吓得飞了——作为先皇后的哥哥,他毫无疑问已被太子当作了政敌,若是太子登基……他的政治人生,乃至整个人生便算是走到了尽头。   他的未来,上官家的未来,如今都寄托在了这条如风中残烛的“龙命”身上。      司徒承基小心翼翼地搀着皇帝走向寝宫,四周服侍的太监宫女都识趣地落后几步,不敢听这对至尊父子说话。   “二弟之事,父皇想必知道了。”司徒承基状似不经意地提起。   皇帝“嗯”了一声。   司徒承基叹息道:“可叹二弟才德无双,竟英年早逝,未免令人痛心。”   皇帝看他一眼,淡淡地道:“二郎自来喜欢与游侠为伍,不知自重,如今为游侠所刺,亦是咎由自取。”   司徒承基微笑道:“骨肉兄弟,儿臣却是痛心得很,已下令扬州大都督府严加搜查,必要为二弟讨回一个公道。”   皇帝赞许地点点头:“都说你们兄弟不合,依朕看,你却是个友爱兄弟的,只是他们不知罢了。”   “父皇过奖了,”司徒承基眼中波澜不兴:“父皇觉得,二弟当用什么‘谥’好?”   皇帝打了个哈欠,面现疲倦,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这种事情,由顾戎轩他们商定便是,不必拿来烦朕。”   “是,父皇。”   将皇帝扶到了寝宫,亲自服侍他在龙床上躺下,司徒承基拣了些有趣的事情说着,不一会儿,皇帝便面露睡意,合上了眼。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他定定地看着皇帝苍白的脸,忽轻声道:“父皇可听说了四弟的事?”   皇帝呼吸不变,过了一会儿,只听他淡淡地道:“提这逆子作甚?”   “听说四弟回到封地后便得了重病,如今昏迷不醒,算起来,已有半年之久。”司徒承基的目光仍没有离开皇帝的脸。   皇帝睁开眼看了他一会儿,不悦道:“这等小事,不必拿来烦朕。那逆子顽劣任性,不可救药,死了倒也干净。”   “父皇,”他顿了顿:“当真是这样想的么?”   皇帝皱起了眉,眼光陡然锐利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司徒承基垂下眼,乖顺地道:“儿臣只是说,四弟毕竟是父皇亲生骨肉,关心爱护,自是人之常情。如今四弟病了,儿臣请求派一位御医前往陵州探望,再准备一些珍贵药材,为四弟调养身子。”   “你倒想得周到。”皇帝叹了口气:“罢了,此事便由你去安排。朕困了,你先退下罢。”   司徒承基躬身后退几步:“儿臣告退。”静静地离开了寝宫。      “你父皇今日这一出,究竟是什么意思?”安平宫中,早已闻讯的李后蹙起了眉。   “儿臣亦是百思不得其解,”司徒承基摇了摇头:“父皇此番,是当真想要退位……抑或是在试探于我?”   “不要相信任何一位帝王的真心,”李后冷笑道:“一切的爱与荣宠都不过是建立在利益的基础之上的,为了权位,没有什么是不可以抛弃的……尤其是你父皇。”   “母后?”   李后冷冷地道:“当年你父皇对上官月何其宠爱,结果她人一走,荣极一时的上官家如何了?上官月的两个儿子又如何了?哼,没有人比你父皇更眷恋那个位子,他只怕临到死,亦舍不得他的龙椅的。”   “那么父皇今日,果然是在试探?”司徒承基有些惊惶起来:“他、他怀疑我们了?!”   “你慌什么!”李后斥道:“你父皇喜怒无常,依我看,此番他不是在试探你,而是在试探那些王公大臣。可还记得你父皇是怎样贬了薛仪,提拔了上官弼?他,不过是要在这平衡之中继续掌控他的天下。”   “母后……母后教训得是……”司徒承基低声道。   “比起你父皇,你还嫩了点。”李后道:“今日他身子有所好转,你更要时时到他跟前请安问好,万不可怠慢。”   “儿子明白。”   “还有,有消息传来,说是陕州近来在举办什么……武林大会,你派几个人去查一查。”   司徒承基扬起俊眉:“母后何时对这些江湖上的事有了兴趣?”   李后白他一眼:“你可知道武林大会是为何而开?”   “儿子不知。”   “传说有一份太祖宝图落入了陕州姚家之手,如今姚家没落,自问保不住宝图,便召开武林大会,说是希望有能者居之。那太祖宝图之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当年我们李家宫廷里的东西,其中更有传国玉玺……”   司徒承基倒吸一口凉气:“母后请放心,儿子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后点了点头,长长吐出一口气:“如今正是非常时期,你要好生把持朝政,暗中发展势力,不可耽于儿女私情,过多流连房中。”   “是,母后。”司徒承基低下了头,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还有那件事……你加紧调查。”李后颇为严厉地道:“一定要查出来,上官月死前究竟对你父皇说了些什么!” 60 60、陕州之行 ...   雨后的小镇,达达的马蹄声拍打在青石板古道上,行人偶然抬头望去,就见一匹赤红得仿佛跃动着的火焰的骏马正奔腾而来,马上一名白衣少年卓然笔挺,白皙如玉的手握着缰绳,竟衬得那毫不起眼的皮革熠熠生辉。那光滑如缎的长发,温润如玉的肌肤,秀丽如画的眉目……巧妙地勾勒出一位绝世美男子的俊逸不凡——如果怀里没有抱着一名少女的话,那就完美无缺了。   只这一瞥间,溪间三名浣衣女目光便再也移不开了。赤马脚程极快,一个交错间,男子向三人微微一笑,便即远去。同时带走的,还有三名女子易碎的芳心。   “爱妃,你、你居然笑了……你居然对她们笑了?!”少年怀中的少女强烈表达出对负心人的抗议:“除了我,你怎么可以对别人笑呐?!”   少年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面颊,安抚她激动的情绪:“不过是见她们目瞪口呆的样子有趣,这才禁不住笑了一下。”不就是笑了一下么?这家伙至于如此激动?   “爱妃的笑容只能给本王一个人看……不行!本王、本王要去抢回来。”少女怎么想怎么觉得亏,不雅地撩起袖子就要跳下马来,去抢回心上人意外“遗落”的笑容。   “哎、喂!”少年吓得迅速环紧了她的腰,免得这家伙一个不慎,真的掉下马去。到时候笑容没抢回来,眼泪却要大把大把回收了。   “爱妃,你放开我,让我下去!”少女不识好歹地挣扎着,引来路人的侧目。   “真是世风日下……”   “大道上便卿卿我我,成何体统!”   “呜……好俊的公子啊~”这是两眼放光的花痴女。   “那姑娘也好美~”这是口水直流的光棍男。   “别闹了,”少年有些恼了,轻喝道:“快坐好!”   少女直了直身子,转过头,眼里泪汪汪的:“爱妃凶我……爱妃凶我……”   少年没好气地在她唇上轻咬一下,完全无视了四周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少装可怜,你若是再乱动,掉下去摔得断手断脚,我可不管你。”   “爱妃舍不得的。”少女笑嘻嘻凑过来便要回咬,却被她竖起食指阻在唇上:“爱妃?”   “在青城山的时候,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我……我……”少女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两圈,讪笑道:“爱妃要我穿女装,我这不是乖乖地穿了么?”   “还有呢?”少年轻轻挑眉,荡漾了四周一片的少女心。   “还有……还有什么?”少女扯着他的袖子眨眼装无辜。   “你答应过我,出门在外,我是夫,你是妻,所以你该称我夫君才是。”少年的手指磨人地在她唇上摩挲一阵,眼里带了笑:“快叫来听听。”   少女雪白的面颊上立时染了几丝粉色,她神情古怪而尴尬,嗫嚅半天,终究还是没能叫出口:“爱妃爱妃,这个称呼多好听,还是……还是不要换了。”   胯-下赤马长嘶一声,戛然而止,顾楼兰淡淡地道:“有人说话不算话,我看我们还是回青城山的好。”说着一提缰绳,便要掉转马头。   “爱妃、爱妃!”少女顿时急了:“别、别走啊,我……我……”   她咬着嘴唇,心中的天平在“叫夫君的尴尬”和“闯荡江湖的潇洒”间摇摆不定,难以决断。   “看起来,‘人无信不立’的句子,也该让某人多抄几遍,也好长个记性才是。”少年喃喃地道。   天平轰然倒向前者,少女涎着脸,毫无立场地唤道:“夫君,夫君~”   少年自是被唤得眉开眼笑、踌躇满志,连看她的眼神也好似一泓深潭,让人有溺死在其中的冲动。   “乖~”少年微笑道:“我的娘子。”   有这么一个笑容,哪怕唤声夫君也不亏嘛。少女很快为自己找回了平衡。   少年随意地一抖缰绳,赤马继续沿着路向前走。   “爱……夫……兰兰呐,此地离陕州,还有多远啊?”   少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没有纠正她的称呼:“过了这个山头,就可以看到陕州的城墙了。”   “等到了陕州,人多了起来,兰兰可不许再随便对人笑了。”这一路而来,但凡经过城镇,总有数不尽的女人如狼似虎地看着她家爱妃,她就纳闷了,要说自己扮男装时,好歹也是玉树临风、神采翩翩,怎么就没女人这么看着她呢?   少年温宛一笑,略俯下头,将嘴唇贴在她耳边:“说到这一点……你的烂桃花,可并不比我少。”   哦……她都忘了,盯着她看的女人是没有,男人倒是一大堆,若不是少年气度非凡,早有人前赴后继地上来搭讪了。   “本王没有对着那些人笑呐,所以你也不可以对我之外的人笑。”早知道少年的魅力如此惊人,她就不该答应让她扮男装。   “好了,小心眼,醋坛子,我不笑就是了。”少年咬了咬她的耳垂,宠溺地答应了少女的无理要求。   赤马脚程极快,在山岭之间奔驰也如履平地,两人一马很快便来到了山顶上。一条小道沿山而下,通向苍茫原野中的陕州古城。陕州三面环山,奔腾的黄河自北面而过,东据崤山,西接潼关,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虽只是远看,那一股雄浑之气已扑面而来。   少年深吸一口雨后清新的空气,只觉胸怀畅爽,只想长啸一声,直舒胸臆。还没等她策马狂奔,道旁的草丛中忽跳出了一胖一瘦两个汉子来。   “来者何人?”   “报上名来!”   少年愕然了一阵,低头向少女笑道:“咱们来得不巧,遇上了大王你的‘同行’。”   少女撇了撇嘴:“什么同行,看他们傻不楞登的样子,给我做小弟都不要!”   两个汉子对望一眼,齐声道:“你二人从何而来?”   少年一手搂住了少女,一手抽出腰间折扇,抖开,潇洒地摇了摇:“剑南道,成都。”没有说陵州,是怕落在有心人耳中,徒生变数。   “成都?”两人面色一变,瘦汉子喝道:“你们与神机门是什么关系?”   “神机门?”少年淡淡一笑,说不出地潇洒风流:“神机门算什么东西?也配与本公子有关系。”   瘦汉子待要喝骂,胖汉子已摆手制止了他。他向少年拱了拱手:“敢问公子高姓大名,师从何派。”   少年又是一笑:“你也配问?”   瘦汉子忍不住喝道:“大哥,与他罗嗦什么!这兔爷若是不说,咱们将他劫下便是。”   “好大的派头,好嚣张的气焰。”只听身后一人悠悠地道:“青龙帮如今可是长进了,竟干起了这没本钱的勾当。”   乍闻这个声音,少年的面色一僵,不复方才的潇洒自若,少女扯了扯嘴角,只当作没听到。   “姚、姚大少!”两名汉子大吃一惊。   “这青龙帮曹帮主,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怎地手下人却如此窝囊,做出这见不得人的事来?”   胖汉子讪讪地道:“姚大少,咱们、咱们是奉了帮主之命,在此拦截神机门、飞虎帮、峨眉派的人……”   那人冷笑一声:“曹帮主好的胃口!只怕西边北边南边,也派了人拦截罢?看来你们青龙帮此番对太祖宝图是志在必得了?”   胖汉子赔笑道:“哪里哪里,还要靠姚大少赏脸。”   那人哼了一声,道:“这两人是我的朋友,不是你们要拦截的人,你们休要多事,还不放他们过去!”   两人连连点头应是,站过一边,让出了道来。   直到此时,身后那人才快步来到马前,向两人一个长揖,微微一笑,露出满口白牙:“顾公子,我们又见面了。啊,这位小姐,先时行色匆匆,未来得及请教小姐芳名,不知小姐能否见告?”   少女还未说话,少年已冷冷地道:“姚公子问人内眷姓名,不觉失礼么?”   “是在下唐突了,”那公子笑眯眯地,丝毫看不出有悔过的意思:“原来两位已然婚配,在下还道两位只是同路而已。”他的目光始终不曾离开少女:“那么顾公子与顾夫人这是要入城?”   “不错,”少年只觉这人的笑容分外刺眼,那双死盯着怀中人的眼睛也令人恨不得将之剜出:“所以姚公子可以让开了么?”   “天色尚早,路程又短,顾公子何必着急?所谓千里因缘……咳咳,不对,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咱们能在千里之外重逢,可不是缘分么?”   “抱歉,本公子与内子赶着进城投宿,没有闲工夫与姚公子叙旧。”少年说着一提缰绳,便要离去。   “且慢!”那姚公子忙道:“如今这城中人山人海,客栈早已住得满了,两位便是去了,也决计找不到空房。”   “这便不劳公子挂心了。”   姚公子笑嘻嘻地道:“在下不才,在城中尚有祖居两三间,两位若不嫌弃,不妨到我那里住下。在下定当好生款待,尽一尽地主之谊。”   少女本是一言不发,舒舒服服地靠在少年怀中看两人交锋,此刻听他如此说,不禁抬起头来看着少年,料想她必然是一口拒绝。谁料少年蹙眉思忖了一阵,竟点头道:“也罢,如此便麻烦姚公子了。”   少女不解地眨了眨眼,拿手去扯少年衣袖,少年却不理她,只是端起一脸假笑,若有所思地看着姚公子。   姚公子大喜道:“那便这样说定了!在下先回去安排,两位到了城中,打听姚府,自会有人将你们带过去。在下在府外恭候两位大驾。”说着向两人抱了抱拳,身形一晃,便向山下奔去,眨眼间,已到了几十步开外。   好俊的轻身功夫!   少女在心中赞叹一声,又扯了扯少年的袖子:“兰兰,你怎会答应到那家伙府上去?”   少年淡淡地道:“人家郑重邀请,我又怎好拒绝他的满腔热情。”   刚才还是一副恨不得将他眼睛挖出来的表情,怎会变得如此之快?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身后传来声响,似乎又有人向这山头靠近。少年夹了夹马腹,赤马便慢悠悠地走了起来。   “也好,”少女仰头笑道:“反正城里客栈没有空房,咱们总不能睡到野外去吧。”   爱妃啊爱妃,你肚子里究竟在打什么主意?本王怎么觉得,一切的一切,都是有预谋的呢? 61 61、巧而成书 ...   司徒景明却是没有想到,这姚公子居然便陕州姚家的大公子,而陕州姚家,正是握有“太祖宝图”而主办武林大会的那个姚家。   她们……是怎么跟这姚大公子认识的呢?   那是在数天之前,她们一路游山玩水,路经绵竹的时候,正好遇上当地一个姓张的武林人家为待字闺中的独生女儿举办比武招亲。   结果穿着女装郁闷了许多天的蜀王殿下听闻之后兴致勃勃,趁着顾楼兰不注意便偷偷换回了男装,报名凑了热闹。谁想这一路,竟是让她直闯决赛。   当时的情形是这样的——   当决赛前的最后一名对手倒下后,蜀王殿下得意扬扬地抽出折扇摇动着,一副潇洒不羁的样子。   哼、哼哼、哼哼哼哼……   中了我的鬼见愁,就不信你还能站起来。   比武功本王是比不过你,但是砸钱本王绝对比你痛快。一两银子一个的鬼见愁,丢也丢死你!   好一派风流不羁,看得对面彩楼上的张家小姐两眼放光,芳心狂跳。而当令一名决赛选手上台来时,她的心跳得更快了——那一位竟也是长身玉立,风度翩翩,甚至比前面那位公子还多了几分刚阳之气。张家小姐娇羞地捂住了脸,心道无论嫁了那一位,都是再美好不过的事情。   那位上台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姚大公子。   姚大公子乍见司徒景明,眼睛便是一亮,微笑道:“兄台生得好生俊俏,若是只挑容貌,在下定是要输了。”   “好说,好说。”司徒景明漫不经心地应着,手在暗器囊里挑挑捡捡,思忖要用哪种名贵暗器砸死眼前的对手。   唔,是用十两银子一个的神火飞鸦?还是百两银子一筒的暴雨梨花针?啊,这个天一神水也不错,一瓶砸过去,保证他死无全尸。   若姚大公子知道眼前人的想法,定是要抱头鼠窜了,哪里还敢与这危险分子比武。可惜他并没有那等窥探人心的特异功能:“公子可准备好了?在下要出招了。”   “啊?哦!你出吧。”司徒景明心中一慌,便随意摸了两个圆球出来,做好了投掷的准备。   “且慢——”空中突然飘来一个声音,及时救了姚大公子一命。   乍听这个声音,司徒景明一个哆嗦,连退几步。只见一道白影衣袂飘摇,踏着风从天而降,宛如天仙降世,轻飘飘地落在司徒景明身旁。   张家小姐在彩楼上轻轻“啊”了一声,俏脸早已晕红一片,如痴如醉地捧着脸,喃喃地道:“好……好俊俏的公子啊……”   莫非这为公子也是来参加比武招亲的?!   姚大公子显然也是这么想的,拱了拱手,温言道:“公子可也是来参加比武招亲的?不过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不若待在下与这位公子比过之后,再与你比如何?”   白衣公子轻哼一声,凌厉的目光在司徒景明身上打了个转,换来她实打实的一个寒噤:“本公子不是来比武的,是来抓人的。”   “抓人?”姚大公子神情疑惑,四周围观群众也是如此。   白衣公子抓住司徒景明的手,稍一用力,她便扑进了她的怀中。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下,她凑在她唇在轻轻一吻,略带邪气地笑道:“本公子,是来抓她的。”   姚大公子怔了一怔,苦笑道:“原来两位是那‘志同道合’之人,这位公子既已有了另一位公子,却为何还要来凑这热闹?”   “不,这位兄台误会了。”白衣公子很自然地搂住了司徒景明的腰,笑得倾国倾城,媚惑众生,令在场不论男女都软了脚:“说起来,在下还要替她向诸位道歉。”她拽下司徒景明的头带,那一头青丝便如瀑般倾泻下来,掩了玩世不恭,掩了倜傥风流,只剩四分妩媚,六分风情。   姚大公子的眼睛立时亮了:“原来这位公子,竟是女儿身,在下先前多了得罪,还请多多包涵。”   白衣公子长笑一声,向四周抱了抱拳,揽过司徒景明的腰,足尖在擂台上一点,两人已到了房顶上,几个起落,消失在远处。   “两位且慢——”姚大公子长呼一声,也飘身而起,追了过去,只剩下彩楼上那患得患失的张家小姐捂着俏脸,对着三人远去的方向暗自神伤。   良久,只听台下一名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狂喜而呼:“老子、老子是第一啦!哈哈,老子是第一啦!”   ……   此刻站在姚府门前,司徒景明的嘴角便有些抽搐起来。   这天下之事,果然无巧不能成书。在千里之外随便遇上个人,居然就是姚家的大公子……   “两位果然来了,”姚大公子眉开眼笑地迎上来:“可让在下好等了。”   顾楼兰皮笑肉不笑地道:“我夫妇二人见城中景色秀丽,便忍不住多耽搁了片刻,姚公子……”   “无妨、无妨!等待美人驾临,那是多么荣幸的事情……啊、哈哈,当然,像公子这样的俊杰能光临,同样令府上蓬荜生辉。”后面的口气,明显流于敷衍。   顾楼兰不动声色地搂紧了司徒景明:“姚公子太客气了。”   姚大公子打了个哈哈:“对了,在下还未正式自我介绍。在下姓姚,单名一个腾字,未敢请教……”   话未说完,只听司徒景明脱口道:“腰疼?这是什么怪名字?”   顾楼兰嘴角轻扬,眼里带着笑看她一眼,口气变得十分轻柔和缓:“在下顾楼兰。”   “楼兰?”姚腾狐疑地道:“听着却像是女儿家的名字。”   顾楼兰微微一笑,还未说话,司徒景明已不爽道:“你的名字才像女儿家,你全家的名字都像!楼者,挺立不屈也,君子如兰……我们家兰兰的名字比你这腰疼腿疼的好听多了。”她从鼻子哼了一声:“没文化真可怕!”   她这番话极有小霸王的风格,只可惜她忘了自己此刻身着女装,此言一出,立时便让人觉得不伦不类。   见姚腾目瞪口呆,顾楼兰淡淡一笑:“名字不过是个称呼罢了,姚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是、是是,顾公子说得极是,在下迂腐、在下迂腐。”姚腾连连称是:“既是如此,尊夫人的姓名可否见告,也好让在下有个……嘿嘿,有个称呼?”   这家伙简直是在死缠烂打!顾楼兰瞥他一眼,心中极是不悦。   “我姓上官。”司徒这样的姓不比赵钱孙李那些大姓,很是稀有,顶着国姓四处走未免太过醒目,司徒景明便报了母姓。   姚腾眼睛一亮,不知想到了什么:“上官?陕州上官氏亦是赫赫有名,昔年天下第一才女与当今中书宰相便是出自于此。上官小姐可是与陕州上官家有亲?果然是名门闺秀啊!啊,说起来,我姚氏也是先代大族,与上官家倒也门当户对,上官小姐,你——”   司徒景明不雅地打了个哈欠:“我的姓是随便取的,哪里敢高攀这些豪门贵族。还有……”她顺手抽出顾楼兰腰间的折扇,走上前去,敲了敲姚腾的肩膀:“我跟你不熟,少在那里沾亲带故的。本少爷……不对,本夫人最讨厌你这种浪荡子弟,以后离我远点,尤其是离我家兰兰远点,听到没!”本王的爱妃可是典型的男女通杀,这小子看起来如此油滑,不得不防。   姚腾愕然半晌,扯出一个苦笑:“上……顾夫人误会了,在下并没有冒犯的意思。啊、不说了,你们看,这天色已晚,不若进府再说。在下已命人备下了酒宴,为两位接风洗尘。”   顾楼兰含笑将司徒景明搂回怀中,取下了她手中的折扇:“那我们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兰兰,那个腰疼很奇怪啊,为什么总是对我说一些云里雾里的话,令人听不明白。”   夜晚,回房安歇的两人照例腻在床上窃窃私语。   顾楼兰冲她一笑,端的是高深莫测:“他是对你说的,你都不知道,我又怎会知道?”   司徒景明翻了个白眼,将下巴搁在她肩上,双手则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腰:“兰兰,咱们明天去哪里玩?”   “你想去哪里玩?”   “随便找家酒楼尝尝这里的菜色,顺带打听一些武林大会的消息吧。”司徒景明咬着她的颈子喃喃地道。   “不许咬人,”她轻嗔一声,口气中却妩媚多过责怪:“你是小狗么?”   “我就咬!”司徒景明哪里肯放:“那天爱妃不是也咬我了,身上到现在还有痕迹呐!”   顾楼兰眸色一暗,压低了声音,缓缓地道:“我何时咬你了?哪里有什么痕迹?”   “就、就是这里啊。”见某人意图赖帐,蜀王殿下顿时急了,刷地一下将里衣拉到了臂弯,指着锁骨和胸口道:“你看你看,还在呢。”咬过了就想不负责?哪有这等好事。   “不错……”顾楼兰危险地偎近她:“不过我看这痕迹日渐淡了,我还是替你加深一下的好。”   “啊、喂喂——”小白羊叫唤着想要挣扎,却最终落入了大灰狼口中,再一次被吃得连骨头都没剩下。   “啊……唔唔……”怎么又是本王在下面?   不行!   等明天养足了精神,本王定要全力以赴,推倒爱妃! 62 62、误中副车 ...   司徒景明的懒骨头病定是给顾楼兰惯出来的。   这不,明明养足了精神,到了酒楼上,又忍不住歪到了自家王妃身上。顾王妃自是求之不得,搂着某王爷一副享尽温柔的样子,引来四周一片羡慕与嫉妒的目光。   夹了块鱼肉尝了尝,司徒景明不置可否地掷下筷子,腻到顾楼兰肩上:“兰兰,兰兰。”   “嗯?”顾楼兰啜了口酒,漫不经心地应道。   “你会做菜么?”她问道。   明显感到她身子僵了一下,随即她轻笑起来,微凉的指尖在司徒景明额上缓缓划过,让她的心瞬间狂跳起来:“你会做?”   “我堂堂亲王,怎么可能会有自己下厨的机会?”她答得理直气壮。   顾楼兰笑了:“那么我堂堂的王妃,又怎会做菜呢?”   好吧,当本王没问过……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还当她家王妃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文采武功,高人一等……没想到居然还有不会的东西。   “那针线女红……”   顾楼兰轻哼一声:“身为龙师,文韬武略是第一要务,哪里需要学这些东西。”   她觉得自己应该郑重考虑一下出门行走江湖的时候是否要带上个入得厨房,做得女红的侍女。   司徒景明的话明显戳到了她的痛脚,顾楼兰往事不堪回首般地转移话题:“你不是说要来酒楼打听武林大会的事么?”   “是啊,这酒楼上简直时时都有人在议论此事。”司徒景明懒洋洋地道:“说什么姚家曾助太祖皇帝打江山,深得太祖皇帝信任,因此将宝藏的图交于姚家先祖收藏。”她说着笑了起来,仿佛觉得这是无稽之谈:“且不说太祖皇帝有那么大笔宝藏为何不藏入内库,就算有宝藏,也犯不着画幅宝图等人来挖吧。更何况姚家若能得太祖皇帝托付,必是值得信任的。如今我朝未亡,姚家居然敢将宝图公然拿出来,这不是嫌命长么?”   “哦?”顾楼兰饶有兴致地转头打量她:“那么你以为呢?”   “我觉得这太祖宝图定是个幌子,”司徒景明打了个哈欠:“要么是姚家太闲了,开开天下英雄的玩笑;要么就是有人在背后操纵,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在其中。”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顾楼兰笑了——这个家伙,还是一如既往地敏感。   “两位想要知道太祖宝图的事情,何必到这种地方打听,直接来问在下不就好了。”姚大公子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没等两人回过头去,姚大公子已不请自来地坐到了两人对面,招手令小二再拿一副碗筷来,这才对两人笑道:“顾夫人、顾公子,咱们又见面了,真是缘分呐。”   “腰疼公子你好。”司徒景明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   顾楼兰往司徒景明嘴里喂了口酒,这才淡淡地道:“姚公子不会这样有闲情逸志,竟来此处喝酒吧?”   姚腾神秘兮兮地一笑:“确实有些事,不过既然偶遇两位,什么事也都得放一放,两位,可是在下的贵客啊。”他说着向司徒景明眨了眨眼。   “腰疼公子,你眼皮抽筋了?”司徒景明不解地道。   “咳咳……”姚腾尴尬地咳嗽一声,掩饰地道:“这春月楼的烧刀子最是有名,两位可要品尝品尝?今日两位的一应花销,都记在在下的帐上,两位请尽情玩乐,不必客气。”   “烧刀子?”司徒景明摇了摇头:“本……我只喜欢竹叶青。”   “竹叶青?哈哈,巧了,在下府上正好藏了几坛上好的竹叶青。顾夫人若是想喝,在下便亲自送过去。”姚腾使眼色使得眼睛都疼了,无奈司徒景明和他频道不对,硬是没有接收到。   顾楼兰在一旁看得暗暗好笑,抿了口酒,悠悠地道:“多谢姚公子的美意,既是有求于人,怎好让你亲自送来,还是由在下去取罢。”   “哪里哪里,应该的、应该的,远来是客嘛。”姚大公子想也没想便拒绝了顾楼兰的提议。   司徒景明奇道:“送个酒而已,何必亲自来亲自去的,找个人送来不就好了?”这两人真是奇怪呐,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明白么?   姚腾低叹一声,垂下头去喝起了闷酒,顾楼兰淡淡一笑,夹了片蘑菇喂到司徒景明口中:“对了,姚公子方才不是说,想知道太祖宝图之事,可以向你询问?”   姚大公子精神一振:“不错,两位想知道些什么?”   “这个太祖宝图,是真有其事?”司徒景明模糊还未咽下,便含含糊糊地发问。   姚腾点了点头:“姚氏门庭衰弱,自然不敢欺骗天下英豪。”   司徒景明眨了眨眼:“你们姚氏公然将太祖宝图交出来,不怕朝廷治罪?”   姚腾哈哈一笑:“太祖皇帝当年有遗训,说是这些宝藏于国于家无用,却是武林中人求之不得的秘宝,这才将宝图交给我们姚氏,并让我们交与配得上的人。”   “难道这两百多年来,你们都未曾找到合适的人选?”   姚腾道:“数百年来,武林之中当得上‘大侠’之称的,唯有数十年前销声匿迹的中州大侠卓太古。家父当年寻到了卓大侠,欲将宝图赠予他,却被他断然拒绝。他说道,所谓无功不受禄,这些宝物虽珍贵,卓某却不需要。并请我们交给真正需要的人。”   “好!”顾楼兰鼓了鼓掌,眼中异彩闪动:“不愧是中州大侠,不贪利禄,好!”   “这些年,姚氏的声望早已大不如前,江湖上觊觎宝图的更是大有人在,长此下去,姚氏迟早会大祸临头。”   “所以你们便索性将宝图公开,举办武林大会,先让他们狗咬狗咬得够了,再将宝图交出去?”司徒景明耸了耸肩:“这法子好是好,不过太阴损了点。”   姚腾笑嘻嘻地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想得到宝图,总要付出点代价的。更何况,便是拿了宝图,找不找得到宝藏,还是未知之数。”   “高明啊腰疼兄!”司徒景明眼睛大亮,只觉这种处事方法极合她的胃口,典型的损人不利己,我难受你也别想痛快。   姚腾先是得意洋洋,既而苦笑起来:“顾夫人,你能不能……别称呼在下腰疼之类的……”   “好吧,那肚子疼?头疼?脚疼?”司徒景明有求必应,从善如流。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姚腾笑得更苦涩了:“在下……在下姓姚……”   “那还是腰疼嘛。”司徒景明同情地想伸手去拍他的肩膀,却被顾楼兰抓住了手:“腰疼兄,名字取得不好不是自己的错,莫要伤心。”   你这样说……我会更伤心的!   姚腾只觉欲哭无泪。      姚府的书房中,姚氏族长姚仝正津津有味地品着手中的香茗,姚腾则愁眉苦脸地站在一旁。   “今日你不是寻她去了么?怎地回来却是这个表情?”   “爹啊,您确定咱们的情报没有出错么?”   “龙师大人日前确实传书于我,言倒近日必至,怎会弄错?”姚仝眉都不抬一下。   “可是……无论孩儿怎样暗示明示,她就是一点表示也没有,完全将孩儿的话当作了耳边风。”姚腾想到这两日的经历,不由得大感头疼。   “哦?”姚仝抬头看了他一眼:“龙师大人高深莫测,定是你历练不够,这才看不出来。”   姚腾揉了揉太阳穴:“爹,您先跟我说,龙师大人,当真是个女子?”   “历代龙师都只能由女子担任,这一点决计不会弄错。”姚仝点了点头。   “唉!”姚腾叹了口气:“若是龙师大人传书之时也留个暗号,就不至于如此难办了。”   “龙师大人既不愿显露身份,那定是有其道理的,咱们只管配合便是,不可多问。”姚仝喝了口茶,满意地呼出一口热气:“武林大会的事,布置得如何了?”   “已经准备妥当,三日之后,便可顺顺当当地召开。”姚腾道:“此番来的人极多,其中不乏一些武林名宿。还有青龙帮……青龙帮命人在城外要道上拦截入城的武林中人,看来曹坤对宝图是志在必得了。”   姚仝悠悠地道:“此番咱们只是举办人,只管冷眼旁观便是,其余事项,龙师大人自有安排。”   “是,孩儿明白了。”   “这几日你调动人手保护龙师大人,大人但凡有什么需要,你倾尽所能,也要满足。”姚仝细细吩咐道。   “孩儿知道。不过,爹……孩儿心中有些奇怪。”姚腾犹豫片刻,开口道。   “哦?”   “龙师大人身旁,还跟着一名少年,自称是……是龙师大人的夫君。”   “什么?!”姚仝一下子蹦了起来,半盏茶全洒在了他的胡子上:“这如何使得?你、你是不是弄错了?”   “爹,不会错的,那顾公子,当真自称龙师大人的夫君,龙师大人也承认了。”   姚仝面色变幻不定,最终挥了挥手,重新坐了下来:“罢了,龙师大人的私事,也不是我们可以打听的,只管见机行事便是。”   “是,爹。” 63 63、重在参与 ...   司徒景明发现,姚腾这家伙简直如打不死的蟑螂,无论她怎样奚落嘲讽,照样能腆着一张脸凑上来,嘘寒问暖、大献殷勤。   而顾楼兰呢?最初是很反感的,但近来不知怎地,却笑吟吟地看起了好戏,任姚腾问长问短,却一点表示也没有,反常到了极点。   莫看顾楼兰平日里一副风雅高贵、气质无双的样子,却是只大醋坛子,任何烂桃花胆敢不长眼地凑上来,必是结局凄惨,落得个大败而去的下场。当然……反过来她也是一样。相爱的人眼里是掺不得沙子的,任何烂桃花都应当果断地消灭干净。   正因知道如此,顾楼兰的表现才极为反常。   莫非……   “你不爱我了。”   房中,蜀王殿下用比怨妇更幽怨的口气控诉着,若能配上梨花带雨的特效,再扯条手绢,定是我见犹怜。   顾楼兰莞尔一笑,抱臂胸前,悠悠地道:“娘子何出此言?”   “那个腰疼跟苍蝇似地围着我转,你也不来救场。”她继续幽怨。   “苍蝇?”顾楼兰忍俊不禁:“苍蝇只围着一种东西转……我倒宁可你说他是蜜蜂。”   “是什么也好,”司徒景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总之你不爱我了。”   不好意思,你夫君我只是觉得你俩频道不对的样子很好笑,所以才不忍制止腰疼公子的无用功。   “好啦,是我不对,别闹别扭了,乖。”她抱住了她,安抚似地拍了拍她的背:“咱们睡觉去,好不好?”   “我不睡觉,”司徒景明坚决顽抗到底:“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   哟,还跟她讲起条件来了。   “说来听听。”   “我要参加武林大会。”   顾楼兰一怔,随即笑道:“武林大会打打杀杀的,有什么好玩?”   “谁说我是去玩了?”司徒景明翻了翻眼:“我是去办正经事的。那个宝藏,怎么说也是我先祖留下来的,落到这些不知正邪的江湖客手中,谁知道是福是祸?所以我决定我也要去参加,若是战到最后的人品行端正,宝图送与他也无妨,若不是的话,嘿嘿……”她冷笑一声:“那就对不住了,这图宁可烧了,也不能落到那等人手中。”   “你倒挺有主人翁的自觉,”顾楼兰打量着她,摇了摇头:“可是以你的身手,拿什么跟人家比?要知道敢来参加武林大会的,全是江湖之中有名的高手名宿,只怕人家一根手指头,便能将你挫骨扬灰了。”   “所以呐……”司徒景明眨了眨眼,笑嘻嘻地道:“不是还有爱妃你么?爱妃是高手中的高手,参加这什么武林大会,自然是所向披靡,遇神杀神,区区宝图,决计不在话下。”   这家伙还真把她当神了:“我拜入青城门下不过十年,就算我是天纵奇才,顺便再路边拣个天材地宝,山上挖本武功秘籍,也不可能天下无敌的吧……”   “你不参加?”司徒景明眼珠子贼溜溜地转了转:“那我自己参加好了。”   “你?”顾楼兰又好气又好笑:“你连我都打不过,还想参加武林大会?”   “放心,山人自有妙计。”司徒景明笑得高深莫测:“当初比武招亲,我不是一样杀进了决赛么?”   “你呀~”顾楼兰伸指在她额上轻点一下:“可别玩得太过火,到时候没法子收场,可别来求我。”   “放心好了,我自有分寸。”从来不知道“分寸”二字如何写的蜀王殿下如是说。   “好了,话说完了,可以睡觉了么?”她捏了司徒景明的下巴轻笑道。   司徒景明眼睛一亮:“我可以在上面么?”   很好很直接!   “你说呢……”顾楼兰摄魂勾魄地一笑:“娘子?”   司徒景明扁了扁嘴:“我不睡。”今天到不了上面,本王还就不睡觉了!   “你不睡?”顾楼兰似笑非笑地道:“那我可先睡了。”她说着脚步轻盈地来到床边,解开了衣带,轻轻一扯,外袍便落在了脚边,薄薄的里衣掩不住玲珑的身段,若有若无的幽香在室中弥漫。   身后传来一下响亮地吞口水声,顾楼兰嘴角微扬,又伸手去脱里衣,月白色的里衣由肩中分,滑落到了臂弯,雪白的肩头、赤-裸的脊背、细致的曲线……在烛光辉映下,勾勒出无限风情。   身后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她却又将里衣拉了回去,喃喃地道:“怎地有些冷?”   爱妃,冷的话,本王帮你捂捂就好了,别拉衣服啊!   不解风情的蜀王殿下突然又无师自通了。   身子一歪,就这么靠在了床上,她回过身,衣襟半敞,嫣然一笑,口气里带了三分娇嗔,七分媚惑,玉臂轻舒,凭空这么招了一招:“你还不过来?”   来了来了,本王这就来!   司徒景明抬袖擦了一下嘴角边将流未流的口水,心中狼嚎一声,直向小白羊似的顾王妃扑了过去。   面对司徒景明的来势汹汹,顾楼兰居然还有闲暇微笑,下一刻,她身子稍稍向里边一侧,司徒景明便扑了个空,跌在榻上。顾楼兰轻巧地翻身,便压住了可怜的蜀王殿下,大灰狼和小白羊的角色立换。   “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我的小娘子。”她盈盈一笑,俯下头,将司徒景明所有的抗议都含在了嘴里。唇舌交缠一阵后,小白羊的脑子里便只剩了一片迷糊。   明天……明天一定要推倒爱妃……   一定……      腰酸背痛腿抽筋……   现在司徒景明至少相信了一件事——纵欲过度真的是会伤身的。   不过为什么伤的就只有她一个人,顾楼兰却精神焕发得像没事人一般?   两脚无力、浑身不爽,司徒景明的脸色自然好看不到哪里去,这让凑过来的姚腾心中有些惴惴。   “顾夫人、顾公子,”他忐忑不安地见过了礼:“两位这是要到哪里去?”   顾楼兰微微一笑:“内子昨儿突发奇想,说是要参加武林大会,在下正是要陪她去会场转转。”   姚腾的眼珠子向外突了突,以难以置信的口气道:“龙……顾夫人也要参加武林大会?!”   顾楼兰一手揽了司徒景明的腰,一手摇了摇折扇:“怎么?有什么问题么?”   “不、不……没有、没有……”姚腾眼珠子急转,挤出一个笑容:“欢迎之至、欢迎之至。”   “既是遇上了姚公子,不若由公子陪我们走上一遭,沿途可否劳烦公子为我们讲解武林大会的规矩?”   “好说,好说。”姚腾很快恢复了镇定,面上重新挂出打不死的贱笑:“既是要出门,在下这便命人备车。”   “不必了,天气晴朗,风和日丽,随意走走也不错。”顾楼兰口气轻松得仿佛出门游玩。   姚腾苦了脸:“武林大会的会场设在城外的姚氏别庄,离这里可不怎么进。”   顾楼兰笑道:“这有何妨?那日在绵竹,有幸见过姚公子的绝佳轻功,在下难免有些心痒。今日正好可以切磋切磋。”   姚腾神情犹豫,看向司徒景明,似乎想请示什么,无奈某人正打着哈欠靠在顾楼兰怀中假寐,再次华丽地无视了他的目光。   他暗叹一声,拱手道:“顾公子可要手下留情啊。”   顾楼兰微笑点头,搂着司徒景明冲天而起,足尖在屋檐上一点,轻飘飘地向东边蹿去。姚腾怔了片刻,也飞身上房,追了过去。   司徒景明先是被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紧接着却爱上了着腾云驾雾的美妙感觉,口中直嚷嚷:“兰兰兰兰,我要学轻功,你一定要教我轻功!”   飞檐走壁乃是江湖大侠居家旅行杀人放火偷香窃玉必备之武功,怎能缺少?   “没有内力,再好的轻功也施展不出来。”迎风而行,顾楼兰口唇未动,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了司徒景明耳朵里来,显然是用了什么“传音入密”、“凝声成线”之类的功夫。   “那你就教我内功呐,成日里学这个拳那个掌的,有什么意思?”司徒景明不满地道。   “高手可不是一口就吃成的,”顾楼兰懒洋洋地道:“内功也好,外功也罢,都是从最基础的功夫开始学的。你这人没个定性,什么武功也学不好,注定成不了高手。”   蔑视啊,赤-裸裸的蔑视!   “可是我听说世上还有个什么‘双修之法’,修炼起来成效颇快,似乎也没那么辛苦的。”   顾楼兰面上一红,似笑非笑地道:“双修之法讲究的是阴阳相合,你我二人,怕是不成。莫非……你是想找别的什么人来练么?”   啧啧,这口气,当真危险得很。   司徒景明明智地转移话题:“兰兰你都没教过我内功,怎知我一定学不会?就算不能大成,能学个一星半点,也是有好处的嘛。”   “好了,再让我想想。”太复杂的武功她一定学不来,要怎生将青城一脉的精妙武学简化后教给她呢?   说话间,两人已到了别庄外,数息之后,姚腾也赶了过来。   “姚公子好轻功。”见他面不红气不喘,顾楼兰由衷称赞道。   姚腾摇头苦笑道:“顾公子莫要笑话在下了,你怀中抱着人,却仍能比在下先到,轻功实在是高绝……在下自愧不如。”   不骄傲自满,倒是个好青年。   顾楼兰笑了,一手执了司徒景明的手:“姚公子,我见这别庄戒备森严,莫不是不能随意参观的么?”   姚腾道:“惟恐有人捣乱,因此大会之前,不许闲杂人等随意进出。”   顾楼兰点了点头:“请带路罢。”   三人正要往里走,忽有一人策马飞奔而来,喊道:“大公子!”   “姚大?你匆匆而来,可是有什么事?”   “禀大公子,青龙帮和神机门的人,在……在城西道上打了起来!”   姚腾扬了扬眉:“哦?结果如何?”   “神机门此番带的人多,实力相差无几。神机门杀了一个人,自己伤了几个,便让人来请大公子过去主持公道。”   姚腾皱起了眉,看了司徒景明一眼,见她毫无反应,只得道:“顾夫人,在下如今有要事在身,不能带两位参观会场了。”   “哦。”司徒景明眨了眨眼。   这个龙师,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姚腾暗叹一声,转头嘱咐了守庄之人后,向两人拱了拱手,便上了姚大骑来的马,掉转马头,向城西奔去。   顾楼兰淡淡一笑,没有反应,司徒景明已兴奋地道:“兰兰,咱们也跟去凑个热闹吧?”很久没见过打群架的了,只要想一想那场面,便会让人回想起当年在京城横行霸道的风光,当真令人怀念呐……   “不过是一群粗鲁汉子,有什么好看的。”顾楼兰扣住了她的腰:“随我进来,我有话要说。”   司徒景明转了转眼珠子,应了一声,乖乖被她牵着进了别庄。 64 64、螳螂捕蝉 ...   “喝!”   司徒文章拖着长刀,用力一绞,却感那边传来一阵大力,他拿捏不住,索性五指一松,刀柄在手中转了个圈,又被他握住,反手一拧,脱开了纠缠,在空中划了个绚丽的弧线,直向那边劈去。   苏毓双眉微扬,不闪不避,举刀便迎了上去。   锵!   苏毓身子晃了晃,司徒文章则连退几步,坐倒在地。看他样子,似是想起身再战,却不知为何叹了口气,颓然倒下。   苏毓向他伸出手,微笑道:“你这刀法进步得倒快,只怕再过几年,我也不是你的对手了。”   “是夫人教得好。”司徒文章懒洋洋地,似乎没有精神耍嘴皮子。握着苏毓的手站了起来。   苏毓为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又伸袖为他抹着汗:“怎地近日如此拼命?”   “我只是心中有气,”司徒文章顺手将刀扔回兵器架上:“老二老三都死了,现在连四哥都——”   苏毓柔声道:“你四哥只是生了病,会好起来的。”   “鬼才相信四哥是病了!”司徒文章愤然道:“平日里好好的,偏生一回封地就病了,还一病不起足足半年,糊弄谁啊?!”   “好了好了,你小声些,仔细让人听了去。”苏毓瞪他一眼。   司徒文章嘿嘿冷笑:“听了去又如何,我就偏要说,老大那个天杀的,没有半点人性,亲生兄弟也害!老爷子更是昏了头,半点父子亲情都没有!难道除了他司徒承基,旁人便不是他生的了?”   “你呀……”苏毓无奈地摇了摇头,拉过他的手,向内院走去:“有那个精神,还不如少说两句,多看几本兵书。”   司徒文章乖乖地被她拉着走,打了个哈欠,含糊道:“兵书都看完了,可读得再多,也是纸上弹兵,毫无用武之地……”   “会有机会的,有备而无患,多读一些,总不会错。”   两人到了书房,掩上门,司徒文章将自己扔进椅子里,耷拉着脑袋。   “好了,别垂头丧气的了。”苏毓宠溺地摸摸他的脑袋。   “夫人,我担心四哥……”他闷闷地道。   “不必担心,有兰儿在,天大的困难也难不倒她的。”苏毓若有所思地道。   “可四哥昏迷了半年,却没见好转,我怕……”他眼中难掩担忧之色。   苏毓低头看着他,眼中一片柔和:“你与你四哥,感情倒是很好。”   司徒文章叹了口气:“自打我有记忆以来,四哥便是对我最好之人。从小在宫中,我二人饱受冷眼与欺凌,是四哥将一切都自己扛了下来,不让我受到半点伤害。四哥一直在保护着我……他做出嚣张跋扈、无法无天的样子,成为众矢之的,让朝臣的一切攻讦都向着他去。每回老爷子发火责斥的对象都是他,而我,只是轻飘飘地一句‘胡闹’便过关了。四哥护我之心,我又岂会不明白。”   “在这世上,真正对我好的,只有四哥、秋姐姐和夫人。如今四哥有事,你让我如何能不担忧。”   “我明白你的感受,”苏毓轻声叹息——她又何尝不是受着父兄的爱护,而有了今日:“可是你四哥此刻远在千里之外,你便是担心,却也无可奈何。身在这时局之中,应该时刻保持冷静,等待最佳时机。否则,便会被汹涌洪涛所吞没,成为时局的牺牲品。”   “夫人说的,我都明白。可是……”他摇了摇头:“事关至亲,让我如何能镇静下来?若是昏迷不醒的是夫人,我只怕更加难过。”   “傻瓜,你记着我说的话,要想脱离时局的摆弄,便要时刻保持一颗平常心。”她轻抚着他的面颊:“将来……将来若是我遇上这样的事,你定要保持冷静,以大局为重,千万不可草率……大局为重。”   “夫人……”他抬头看着苏毓,心中隐觉不安:“夫人为何要说这种话?我不会让你有危险的!虽然我现在武功还不够好,但总有一天,我会成长到足以保护夫人。”   “我相信你会的,”苏毓微笑着,倾身在他唇上一吻:“在我心中,你一直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夫人!”一句鼓励的话令得秦王殿下热血沸腾,伸手抱住了王妃,只想敞开胸怀,将心里话一股脑地倒出来,谁料不识趣的人却来了。   “殿下,王妃,宫里来人传旨了。”有人在门外道。   司徒文章与苏毓对望一眼,应道:“本王知道了,换过衣服,便去迎接。”接着轻声道:“宫里来人,会是什么事?”   苏毓笑道:“总不至于是坏事……快换了衣服出去接旨吧。”      “……今闻陕州姚氏召开武林大会,云集天下英豪,朕心甚悦,特命秦王文章前往主持大会,招揽江湖豪杰,为国效命……”   长长的一卷圣旨,意思无非是让他前往陕州,代表朝廷主持武林大会,顺便为朝廷拉拢几个跑腿打杂的。   不过司徒文章仍然心存疑虑——这朝廷上下这么多吃饭不做事的人不派,为何偏偏让他这个闲王去?皇帝老爷子又在打什么主意?又或者,这根本便是太子老大的意思?   这厢还在思忖,苏毓已打点了传旨太监,走了回来。见他苦着脸在思索,不由笑道:“你猜一猜,与你同去的,还有何人?”   “夫人?”   苏毓摇了摇头:“父皇并未许我同去。”   司徒文章立时无精打采起来,口气也变得漫不经心:“那会是谁?”   “上官弼,”她道:“你的舅舅。”   司徒文章瞪大了眼:“这老头不留在中书处理朝政,往这里趟什么浑水?”   “父皇如此安排,必是大有深意。”   司徒文章撇了撇嘴:“该不会是想将我与上官老头一块儿派出去,然后趁乱一网打尽吧?”   “休要胡思乱想!”苏毓在他脑门上轻拍一下:“此番去陕州,带上苏晋、苏冀、苏鲁、苏豫他们,毅叔也会同你前去。”   “这不是岳父大人派给夫人的亲卫么?”司徒文章连连摇头:“他们跟了我,谁来保护夫人?不成不成!”   苏毓揉着他的黑发:“以我之能,有几人能伤得了?又有谁会来害我?别想这么多了,你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有他们跟着,我才能放心。”   司徒文章静静地看着她。   “好了好了,我会再向父亲要几个亲卫,这下你可放心了?”见他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苏毓不由笑道:“这一路上,你要听毅叔的话,小心谨慎,不可任性胡来,知道么?”   司徒文章乖乖地点头。   苏毓摸了摸他的脑袋,忽笑道:“你这个头半年来蹿得倒猛,可快有我高了。”   司徒文章得意洋洋:“不长得比夫人高,将来如何保护夫人?”   “好啊,”苏毓眼里带了笑,柔声道:“我等着你长得比我高,可以保护我那天……”      夜幕笼罩下的陵州显得格外寂静。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一道黑影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潜进了蜀王府,驾轻就熟地摸进了蜀王的卧房。   精致的大床上,一个少年两眼尽闭,月光透过窗子,静静地照在他苍白的脸上,仿佛为他俊逸的面容涂上了一片银辉。   黑影慢慢接近,手中锋利的匕首无声地举了起来,匕刃上泛着摄人的蓝光——显然是淬过毒的。   黑影挪动脚步,遮住了月光,将狰狞的影子投在少年的身上。少年似是有所察觉,陡然睁开了眼睛,眼中精光暴涨。   黑影吃了一惊,匕首急急划下,直取少年咽喉。少年双腿一曲,脚尖踢向他的手腕。黑影手腕熟练地一翻,反向他的脚划了过去。   眼看少年避无可避,窗外“哧”地一下轻响,忽飞进了一个东西,正打在黑影的手腕上,匕首脱手落下。黑影有些慌了,夺路要逃时,又是一件东西飞了进来,不偏不倚,正射入了他的脑袋。   少年无暇顾及额头上多了个血洞的刺客,飞身便追出了窗子。   苍茫夜色下,唯见走廊的转角处,几个昏暗的灯笼在风中微微摇晃着,哪里有什么人影?   少年在屋外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回到房中,掌了灯,目光逡巡片刻,从地上拾起了一枚枣核大小的石子来。   少年低头看了片刻,慢慢合拢了手,面上仅余一片深思之色。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那人,究竟是谁? 65 65、如此认穴 ...   “兰兰,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一路被顾楼兰拉到了会场正中央,由于特别吩咐过,会场中的人都退开一边,四周静悄悄的。   “你要参加武林大会,我自不会扫了你的兴。但你要答应我,大会前两日只看热闹,不许出手,到第三日再参与争夺。”   “第三日?”司徒景明皱着眉头:“那是决胜阶段了,我如何能掺合得进去?”   “你尽管放心,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推举你参加。事实上,各大门派与武林世家都有推举人选直接参加最后争夺的特权,要让你最后插一脚,并非什么难事。”   “你指的是姚家?可他们作为主持人,应是不会参与其中的。”   顾楼兰只是神秘一笑:“到时候你便知道了。”   “神神秘秘的……”司徒景明不满地扁了扁嘴,却没有追问。   “好了好了,”顾楼兰安抚地拍拍她的面颊:“先前你不是想学内功么?我考虑了一下,决定将本门的基本心法传授给你。”   司徒景明兴奋得两眼放光:“是什么心法?莫不是你师傅与师兄修习的那什么……‘至情诀’?”   “至情诀练至深处则绝情绝爱,弃俗出世,”顾楼兰没好气地道:“莫非你想抛妻弃子,出家做道士去?”   司徒景明吐了吐舌头:“抛妻也就罢了,可哪里来的子?”见她双眉一扬,要来拧她耳朵,她忙双手捂住了,嚷嚷道:“没有没有,小王不敢、万万不敢!”   顾楼兰轻哼一声,改为捏了她的鼻子,左右晃了晃:“你若想做道士,我便先做了你,免得世上多了个酒肉道士败坏道门清规,毁我师门名誉。”   做、做了……爱妃你可真下得去手啊!   见她苦了脸,顾楼兰心中一软,笑道:“好了,左右这里没人,我便先将口诀传授于你,你可记好了。”   一大堆似懂非懂的词句压了过来,司徒景明无法顷刻理解,只得将脑力开到最大,用心记忆。   待得顾楼兰说完,已经近半个时辰过去了。   “怎么样,记住了么?”她说得口干舌燥,只想找些什么来润润喉。   司徒景明眉头紧锁,“嗯”了一声,似乎有些不解。   “记住了?”顾楼兰秀眉微扬,倒有些诧异起来。她拽住了司徒景明的领子:“真的记住了?”   “是啊,不过……”她侧头看着顾楼兰:“口诀里说的膻中气海是什么意思?”   问到点子上了,看来是记住了。   “膻中和气海是穴位的名称。”   “穴位……”司徒景明陡然回想起曾经不只一次被顾楼兰随手一点,便动弹不得的经历,眼睛顿时亮了:“兰兰呐,快教我点穴吧,若是不知道穴位在哪里,这内功又如何去练?”   “这倒是……”顾楼兰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真是麻烦,回去再说罢。”这认穴也不是说学就能学得会的,当务之急,是去找点喝的解渴。   “好啊,回去再说。”司徒景明一脸无害的笑容,牵着顾楼兰的手欢声道:“咱们这便回去罢。”      喝着姚大公子火速送上来的竹叶青,司徒景明将鼻子埋在酒杯里,弯了眼睛偷看着顾楼兰,肚子里打着小九九。   一连几杯酒下肚,渴没解着,喉咙反而像是被火烧了,令人想连灌几杯冰水下肚。   见她有趋于狂躁的倾向,司徒景明忙道:“兰儿,左右无事,不如教我认穴吧。”   “认穴?”顾楼兰深吸一口气:“也好。”她起身在书架上翻了翻,居然真的被她翻出一张穴位图来:“这张图上红点所对应的地方,便是人体各处穴位所在。而不同的穴位被拿住了,会造成不同的后果,轻则四肢酸麻,重则动弹不得,甚至有可能一命呜呼。”   司徒景明眼角抽了几下:“这么严重?”点穴有后果,行事须谨慎。   “譬如你方才所问的‘膻中穴’,便是人身要穴之一,若是被大力撞上,不死也会去掉半条命,通常被人们称为——死穴。”   “那这膻中穴是在……”司徒景明拿着图纸比比划划。   顾楼兰干脆利落地伸出一指,按在她的胸口上——触手柔软滑腻,销魂得紧:“就是这里。”   人为刀俎……我忍。   “那这天突……”   话未说完,顾楼兰的手已向上一移,缓缓滑到了她的锁骨正中间:“这便是天突穴。”   司徒景明身子敏感地一哆嗦,强自镇定道:“这曲池穴似是在臂弯上,却不知点了之后,会怎样?”   顾楼兰下意识地在司徒景明曲池穴上摸了摸:“自是半身酸软。”   司徒景明好奇地伸手摸向顾楼兰的臂弯,找到了曲池穴,用力按了按,然后不解道:“怎地没反应?”   “你力道用得不对,自然没有反应。”顾楼兰莞尔一笑,指尖在司徒景明曲池穴上一揉,她的眼泪顿时出来了:“就像这样使力。”   “知道了知道了!”她忙不迭地叫起来,伸手又去按顾楼兰的曲池穴,连按了几下,方见她眉心一蹙,点头道:“差不多就是这样。”   “哦、哦……本王真是奇才呐。”她得意洋洋地,又去看那图纸,口中喃喃地道:“中府……中府……”   顾楼兰不疑有他,任她的手一路沿着手臂向上,摸到了锁骨上,还出声纠正道:“再下一寸。”   司徒景明找到了地方,轻轻揉了揉:“这中府穴,点了之后会如何?”   “浑身瘫软,动弹不得。”顾楼兰随口答道。   “哦,这样啊~”司徒景明面上笑容陡然扩大,按照方才的方法用力一按,顾楼兰的身子顿时僵住了。   饶是顾楼兰聪明绝顶,竟也阴沟里翻了船,着了她的道。而此时此刻,她心中虽觉不妥,却仍未有所警觉,兀自赞道:“你学得很快,先将我的穴道解开罢。”   孰料某人却笑吟吟地抱了臂,目光在她身上来回逡巡:“解穴?爱妃呐,本王可没学过解穴。”   顾楼兰面色一僵:“你……”   司徒景明摊了摊手:“爱妃你这样看着本王也没用啊,本王连点穴都是刚学的,确实没学过解穴呐。”仿佛为了表现自己的无辜,她伸手到她中府穴上连戳几下:“你看,解不开嘛。”   眼见穴道越点越紧,顾楼兰忙道:“别点了,按我说的,气——”   司徒景明却打了个哈欠:“哎呀,困了困了,睡觉睡觉。”   “司徒景明!”她顿时恼了。   司徒景明回头看她一眼,恍然大悟般地拍了拍脑门:“啊,本王忘了爱妃还在这里。动又动不了,也不能放在这里晾着……唔,有了。”她笑嘻嘻地过来,拦腰抱起了顾楼兰,向床榻走去:“到床上躺着便不累了。”   “……”顾楼兰动弹不得,只得眼睁睁地任她将自己抱到了床上。   人到了床上,某人又叹气了:“唉,突然又想继续认穴了。爱妃爱妃,你便牺牲一下,当当本王的教材吧。”她说着不待顾楼兰反对,伸手便去扯她衣带。   “司徒景明……”顾楼兰从牙缝中挤出声音:“你要做什么?”   “脱衣服呐,衣服什么的,最妨碍认穴了。”司徒景明贼兮兮地笑着:“爱妃肯定也希望本王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是?”   “你!”她怎么就相信了这白眼狼呢?亏得她辛辛苦苦教她认穴,到头来却被她狠心暗算,一世英明,付诸流水……   外袍?脱了。里衣?脱了。缠胸布?扯了。   司徒景明拎着缠胸布坏心地左右摇晃,做出一副心疼的样子:“这万恶的缠胸布啊!爱妃的胸可是本王的福利,这要是缠坏了,让本王情何以堪呐?”   ……你缠了这么多年,不一样没坏?顾楼兰咬着牙不说话。   目光在光洁如玉的娇躯上来回逡巡,司徒景明嘴角挂着没心没肺的坏笑,咕哝道:“哎呀~先认哪一处好呢?”她瞄了图纸一眼,食指在顾楼兰的目光下一点一点地下落,最后印在了两座山峰之间:“爱妃方才示范过的,这膻中穴……是在这里吧?”   顾楼兰两眼紧闭,面上浮起淡淡的红晕,一言不发。   她的手便在那山峰的夹缝间来回摸索,口气轻佻得如同调戏良家少女的花花公子:“紫宫、鸠尾、灵墟,似乎都在这附近吧?爱妃,你说是不是?”   爱妃不说话。   于是她的手继续向下游移,一路来到小腹上,微一用力,令得顾楼兰的娇躯微微颤抖起来,肌肤一阵颤栗:“这是四满……”指尖缓缓向下滑动着:“元关……”在边缘处停了下来:“曲骨……”她扬起可恶的笑容:“我可有说错?”   顾楼兰的呼吸愈显急促,却仍是不愿睁眼说话。   司徒景明耸了耸肩,手沿着修长的双腿一路直下,来到踝处,握住了她小巧玲珑的脚丫。   咳咳……印象中,爱妃的脚心好象很怕痒来着?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尾指在她脚心轻轻一挠,果然感到她身子一缩一挺,娇躯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爱妃呐,图上说涌泉穴便在这脚心上,本王怎地找不到呢?”她两只眼睛笑得弯弯的,尾指在脚心附近来回轻拂着,顾楼兰两眼紧闭,鼻息却全然乱了,贝齿紧咬着下唇,却在她稍稍按在涌泉穴上时,终于让一声轻吟漏出了唇边。   “哦哦哦,找到了,”司徒景明得意洋洋地又挠了几下:“爱妃啊爱妃,这个情形,怎么看着如此熟悉呢?哦,想起来了,大约一年前,你也是这样落到本王的手心里的,如今却是好戏重演了。”   司、徒、景、明!   今日你对我所做一切,我都会加倍地回报给你的!自求多福罢!   司徒景明低低一笑,终于放开了她的玉足,边看着图纸,边漫不经心地向上摸索着:“太白、商丘、大钟……梁丘、伏兔、大赫……哎?”她笑嘻嘻地抬起头:“爱妃呐,你知不知道……这会阴穴……在哪呢?”   顾楼兰再也忍不住,霍然睁大了眼睛,狠狠瞪着司徒景明。 66 66、攻心为上 ...   “会阴穴在哪呢,爱妃?”眼前的混蛋一脸令人恨到牙痒痒的贼笑,眼中全是旺盛的求知欲,顾楼兰却恨不得此刻身得自由,将此人压到身下,狠狠地认她一百遍的会阴穴。   可惜……天不从人愿。如今她动弹不得,只能任某人鱼肉着。   司徒景明装模作样地在图纸上辨认半天,索性丢开了图纸,笑嘻嘻地俯□,微凉的指尖轻轻压到了顾楼兰的唇上:“爱妃呐,这会阴穴的位置,可……有些微妙呢。”   顾楼兰瞪着她,面上浮起红云,忽地一张嘴,向她的手指狠狠地咬了下去。司徒景明见机倒快,急忙缩回了手,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爱妃,咬人是不对的,小狗才咬人呐。”   顾楼兰咬牙切齿地道:“你才是小狗!”   司徒景明笑嘻嘻地道:“小狗便小狗,谁让爱妃的肌肤尝起来这么美味呢。”她说着俯下头,向微颤的朱唇吻了过去。在将殷红的唇瓣含入口中之前,她呢喃道:“爱妃想咬舌头还是咬嘴唇?”   唇齿相接,抵死纠缠。   顾楼兰确有那么一瞬间,想狠狠在她的嘴唇上咬一口,但唇齿相触,她的心首先软了,齿上便少了几分力道,不像噬咬,却像是亲昵的挑逗。   于是司徒景明色胆更壮,一面吸吮着甜美的丁香,一面将手滑了下去,在顾楼兰细腻的肌肤上逡巡来回着。   “紫宫……膻中……”她喃喃念叨着,指尖轻轻划过穴位,掌心却紧贴着柔软的胸肌,来回抚弄着。   “景明……”她在热吻的间隙中艰难地喘息着,眼中早已蒙上了一片情-欲:“解……解开我的穴道……”   司徒景明笑了,虎牙在她下唇上磕了一下:“爱妃,本王不是已说过了,本王……不会解穴。”   “你……唔……”她恼羞成怒,却在司徒景明的抚摸下化作了一江春水。   “让我看看……”她在她耳旁嘀咕着:“会阴穴到底在哪儿呢?”手一路直下,畅通无阻地滑入她两腿之间,在一片令人销魂的滑嫩之中缓缓搜寻着。   顾楼兰的呼吸完全乱了,只感她的指尖仿佛带着一股电流,不断刺激着她敏感的部位。她努力咬着下唇,尽力阻止着自己即将脱口而出的娇吟。   司徒景明的呼吸也急促起来,感受着指尖的温润滑腻,她只觉得一颗心都在七上八下地荡漾着,浑身上下充斥着难以言喻的臊热,只想将眼前女子好生拥在怀中,细细品尝。   总算是明白了,明白爱妃享尽温柔时的心情。   作为天下第一纨绔,这调戏良家少女之事,自然不能半途而废。   她嗓子眼里发出几下低低的笑声,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颈子上,引起眼前人肌肤下意识地颤栗。   “找不到呐,爱妃……”她低哑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诱惑:“还是……算了吧?”她说着,将手指从她两腿之间,缓缓的,一点一点向外抽离。她紧盯着她的眼睛,就见她面色变幻不定,迷蒙的目光中透出一点羞恼,一点愤恨来。   “司徒景明……”她忽闭上了眼,叹息般地唤了一声,玉臂轻舒,环住了她的颈子,修长的腿舒展开,与她的腿彼此交缠,难解难分。   司徒景明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爱妃,你、你的穴道——”   明眸微启,横了她千娇百媚的一眼,她微抬起头,咬上她的耳垂:“以你手中那微薄的力道,能困我这么久,足以自豪了。”   司徒景明享受地微眯起眼,嘿嘿一笑:“爱妃教训得是,本王下次一定努力学习,争取困爱妃更久一些。”   这家伙还想有下次?!   齿间加了一分力道,咬得司徒景明呲牙咧嘴,这才松了贝齿,将耳垂含在唇舌间细品着。   “哈……哈……爱妃……兰兰……”司徒景明难耐地拥紧了怀中人,喘息道:“让我来……让我来……”   她的手轻巧地探入她的衣服里,一路向下,滑入双腿间:“殿下不是想知道……会阴穴在哪儿么?”她嘴角勾起媚惑的微笑,指尖微一用力,便满意地听到了对方的轻哼之声:“这便是会阴穴……你可,记住了?”   “记……记住了……”细汗自额上滚落,滑到了鼻尖,司徒景明全身紧绷,沙哑着嗓子答道。   身子微向上倾,吻去了那颗汗珠,她在她鼻尖上轻轻一咬,腻声道:“那么……殿下想不想……确认一下自己有没有记错?”   妖孽……妖孽啊!   额上冷汗直流,身上却臊热欲狂,真是冰火两重天,令人销魂之极。   “既然爱妃邀请了……”司徒景明咽了口口水,艰难地道:“小王自然恭敬不如从命。”手待要探入那滑腻之处,却被她凭空拦了下来。   “爱、爱妃?”她难耐地喘息着,脑中除了热还是热。   “殿下不觉得不公平么?”她柔柔地道:“你衣着整齐,妾身却□。”   原来是说衣服的事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果真衣冠楚楚,与此情此景格格不入。   不过,顾楼兰的眼神未免也太过灼热,让她实在难以下手脱自己的衣服。   顾楼兰等了片刻,却不见某人反应,渐感不耐:“殿下若是懒得脱,妾身帮你脱也是一样的。”脱的时候会发生什么,可就无法保证了,我的殿下。   “不、不用!”蜀王殿下的俊脸刷地一下红了,哆嗦着扯开自己的衣带,磨磨蹭蹭地将衣服都脱了下来,扔过一边。这才重又俯□,压住了顾楼兰。胸前的柔软紧密地触碰在一起,带来无边的情热。顾楼兰双手攀上了她的颈子,取下她发上的玉簪,任一头青丝如瀑般倾泄下来,刹那间,只见风情万种,倾国倾城。   “爱妃爱妃,”她在她唇边呢喃着:“今日我在上面可好?”   顾楼兰睁开明眸,触目所及,是两人纠缠不清的发丝。她眼中便带了十足的温柔,轻声道:“傻瓜……你不是已经在上面了么?”   她还能说什么?   低下头,衔住了她的樱唇,她笨拙的手,将她一点一点地带往极乐之地。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嘴里哼哼着这千古名句,司徒景明一面对怀中人上下其手,一面紧闭着眼睛不愿面对太阳已经高高升起的事实。   顾楼兰哭笑不得地拿住了她不规矩的手,一手轻点她的鼻尖:“懒虫,你不是要去看武林大会么?还不起身?”   “不去不去~”她闭着眼睛嚷嚷道:“爱妃你就让我溺死在这温柔乡里吧,除了爱妃的怀抱,本王哪儿也不想去!”武林大会算什么?神仙大会都不能阻止她此刻享尽温柔。   “瞧你这点出息,”她无奈地转过身,捏住了她的下巴:“不去看武林大会,损失的可是你,到时候后悔了,可别哭丧着脸找我抱怨。”   司徒景明一副豁出去的样子:“不后悔不后悔,牡丹花下死什么的,本王心甘情愿。爱妃呐,就让本王地老天荒地躺在你怀里吧!”   这算是……变相地表白么?   心里有些甜蜜,但更多的是啼笑皆非:“你这惫懒的家伙,若将来有一天做了皇帝,定是个祸害江山社稷的。”   司徒景明只当她在说笑,便也笑嘻嘻地蹭了蹭她细腻的颈子,道:“我若做了皇帝,自然有爱妃这个皇后帮我管着国家。你是龙师嘛,看不过我祸害社稷,就出手相助啊。”   这个混蛋……若当真让她做了皇帝,自己岂不是要鞠躬尽瘁到死?想想真是亏大了!   “好了懒虫,要睡觉以后有得是机会睡,武林大会若是错过了,可就再也看不到了。”她咬了咬她的唇角:“快起床了。”   司徒景明终于睁开了眼,倾身向前便要咬回来,却被她竖起指头,阻在唇前:“乖,起来了。”   司徒景明扁了扁嘴:“让我亲一下,不给亲就不起床。”   顾楼兰莞尔一笑:“你这是……在撒娇么?”   “我不管!不亲就不起床。”蜀王殿下决定撒娇到底。   “好好好~”王妃宠溺地在她面颊上轻抚一下,朱唇吻上了她的,纠缠起来。   “子曰,温故而知新。爱妃,咱们温习一下昨晚的美好情景吧?”趁着唇分歇气地当儿,司徒景明兴冲冲地建议道。   顾楼兰没好气地拧了她一下:“圣人的话,是这么引用的么?”   司徒景明笑嘻嘻地摸了上来:“我还发现昨天有些穴位没有认住,要不咱们重温一下?”   顾楼兰温润的掌心覆在她的胸口上,五指所及,俱是胸前大穴。顾楼兰嫣然一笑:“殿下……想要重温哪一处?”   司徒景明眨了眨眼,讪讪缩回了手,明智地转移话题:“起床起床……看武林大会去咯!” 67 67、狭路相逢 ...   换上衣服,仍是玉树临风的公子与倾城之貌的少女。   “少女?”顾楼兰便擒了她的腰,嘴角带了邪气的笑容:“小娘子,嫁了夫君,还能自称少女么?”   司徒景明撇了撇嘴:“昨天晚上,也不知谁是谁的夫君?”   顾楼兰面上闪过羞恼之色,伸指逗起了她的下巴,口气危险地道:“谁是夫君,今晚你自会知道。”   今晚什么的……本王可以离家出走么?   见她一副悻悻的样子,她忍不住在她唇上轻吻一下,笑道:“好了,快收拾停当,便到会场去吧。”   司徒景明兴奋道:“爱妃用轻功带本王飞过去吧!”   顾楼兰幽幽一叹:“昨日殿下临幸妾身,妾身初经人事,至今气力不济,无法施展轻功……”   司徒景明眨了眨眼:“初经人事怎么了?我就没事啊。”   顾楼兰明智地转移话题:“……时候不早了,咱们去会场吧。”   我的好殿下,你记忆中所谓的“第一次”,根本就是“第二次”才对。      这个时辰,会场早已是人山人海,但一些大派大族自矜身份,都没有参与第一日的角逐。   姚大公子作为武林大会的发起人,在大会开始之前,自要做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司徒景明拉着顾楼兰挤到台前时,姚腾的发言已到了尾声。   “……本朝尚武,当今皇帝陛下听闻我陕州武林大会之盛事,龙心大悦,特派秦王殿下与中书宰相上官大人前来主持武林大会,以表达朝廷对武林大会的支持。”   嘎?   此言一出,江湖豪客们面面相觑,四周静了一片——自来官侠之间都不融洽。朝廷不能容忍豪侠的目无法纪,侠客们亦看不惯官场黑暗鱼肉百姓。   如今这武林大会却来了个官,而且还是顶大的官……却又是为何?   不少人很快想到了本次武林大会的终极目的——太祖宝图。既是司徒皇族先祖的宝藏,朝廷插一脚,便也不奇怪了。   比之很快淡定下去的武林群豪,司徒景明则显得“花容失色”。   见鬼了!五弟怎么会来这里?同来的,居然还有上官弼?!   眼见司徒文章与上官弼在各异的目光下缓缓登台,回过神来的司徒景明忙扯着顾楼兰向人群挤去。   开玩笑,别人认不出她来,司徒文章可是眼尖得很!若是被他看到了自己女装的样子,还不知会生出什么祸端来。   好不容易挤出了人群,她拍着胸口喘了口气,惊魂未定地道:“真是见鬼了,五弟怎地会出现在这里?”   顾楼兰忍俊不禁:“方才姚大公子不是说了么,是父皇将他们派来的。”   司徒景明瞪了她片刻,恍然道:“好哇!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难怪你说有人可以举荐我参赛……这么大的事,你、你你你居然瞒着我!”   “也不是很早,”顾王妃神色自若:“只比你早了几天而已。”   “怎么办怎么办……”司徒景明急得团团转:“五弟来了,我要如何参赛才好?若是被他认了出来,那可就糟糕了!”   “认出来便认出来好了,”顾楼兰悠悠地道:“他又不会吃了你。”   “他是不会吃了我,可是上官弼会。”司徒景明捂着脑袋惨叫道:“要是被他看到,我就惨了!”   顾楼兰捂了她嘴,将她拉到了别庄外:“你叫这么大声,是想让他二人听到么?”   “唔唔——”   “上官弼是你的亲舅舅,你这么怕他做什么?”顾楼兰奇道。   司徒景明拉开她的手,喘了口气,叹道:“正因为是亲舅舅,所以才怕他……我和他也没上几回面,但每次见了,他总要用万分关切的目光看着我,弄得我浑身不自在。”   “你是他的外甥,他自然要关心你,这有何奇怪的?”   “我总觉得……很对不起他。小时候我怪他作为我的亲舅舅,却不敢为我们说话,所以一直冷淡疏远他,长大之后,明白了他的苦衷时,却又不敢面对他了。”司徒景明苦恼地揉例如揉太阳穴:“如果可以,我还是不希望见到他。”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不想见便不要见吧。”顾楼兰摸摸她的脸,微笑道。   司徒景明耷拉下脑袋:“可我还想参加武林大会呐。”   “这还不容易,想让别人认不出自己的方法多得是。”   “我不想见上官弼,可是想见五弟。”   “……”      月黑风高。   陕州城的上官老宅中,秦王司徒文章正鼓着腮帮子,闷闷不乐。而上官弼正坐在不远处,一脸热切地盯着他。   “上官老头,你总是盯着本王做什么?”司徒文章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许久没有好生看过殿下,有些挂念罢了。”上官弼摸着胡子,话里说不尽的感慨。   司徒文章一瞪眼,却又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总算明白四哥为何对你避之不及了。”   提到司徒景明,上官弼眼中闪过黯然之色,神情有些不自然:“陵州……仍没有什么消息传来么?”   “据说四哥还是老样子,昏迷不醒。”司徒文章吐出一口浊气,沮丧地道:“若是四哥有个三长两短,本王什么也顾不得了,定要生生剐了那太子老大!”   上官弼吓了一跳:“殿下!这种话,可万万说不得!”   司徒文章嘿嘿冷笑:“本王说与不说,与你何干?当年本王与四哥受人欺负时,不见你出来说话,这时候倒要管本王了?”   上官弼面露愧疚之色,低下头去,久久不语。   司徒文章又有些不忍起来:“好了上官老头,四哥说他不怪你,你别做出一副鬼样子来。”   “他……他当真……”话说一半,他又有些不悦:“老夫好歹是你的舅舅,你怎能老头长老头短地乱叫。”   司徒文章嚣张地一咧嘴,露出两颗小虎牙:“舅舅又如何?便是那没见过面的母后,本王也不买她的帐!这世上除了四哥他们,其他人本王全不放在眼里。”   “你——”上官弼灰眉一扬,似要发怒,却又叹了口气:“你可知道,你四哥长得与你的母后极为相似?”   司徒文章哼地一声,表示不屑。   “……尤其是那双眼睛,只教人望上一眼,便没了办法……”   司徒文章撇了撇嘴:“上官老头,看不出你还有恋妹情结?”   上官弼摇了摇头:“当年她为了上官家而嫁入皇族,十几年来一直郁郁寡欢,身子渐差,直到生下你后,便与世长辞。若你还有记忆,定会知道,她实是这世上最温柔解人的女子。”   “你同本王说这些有何用?本王对她全然没有印象,比陌生人还要陌生。”司徒文章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与其讨论这些有的没的,不如想想皇帝老爷子为何将我们派到这鬼地方来。”   上官弼摸着胡子,淡然道:“陛下行事,必有其道理。妄自揣度,并无好处。”   司徒文章不理会他的暗劝:“这所谓的武林大会,据说为的是太祖皇帝当年留下来的宝藏。你说要真有这宝藏,老爷子做什么不自己挖了出来充盈国库,还默许别人去挖?”   “……”   “难道这太祖宝藏根本就是假的?姚家其实是有老爷子在背后指使,这才敢做出欺骗天下英雄的事来?”司徒文章说到激动处,顿时两眼放光:“这其中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阴谋!唔……莫非这武林大会其实是个陷阱,朝廷想借此将天下豪杰一网打尽?”   “殿下……”   “不对不对,也许朝廷只是想招揽天下英雄为其效命,而不识好歹的人么,自然也没必要留着了。”司徒文章狰狞一笑,十足奸雄模样:“嘿嘿,高明啊,实在高明。”   “殿下!”上官弼高声唤道。   “啊?上官老头,你叫本王?”司徒文章从无限遐想中回过神来。   上官弼无可奈何地道:“殿下一路前来也累了,不如早些休息吧。”   “喂,上官老头,你不觉得本王分析得很有道理?”司徒文章得意洋洋:“四哥还说本王缺乏政治敏感,如今看来,本王可是长进了?”   上官弼轻咳一声:“殿下,您辛苦了,还是洗洗睡吧。”   “不睡,本王还要练刀。”司徒文章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夫人说刀法一日都不可荒废,今日急着赶路,都未曾有机会练武。”   上官弼赞许地点点头:“古人有云,业精于勤而荒于嬉,殿下每日习武,不曾懈怠,倒是个中楷模。”   “什么楷模不楷模的,上官老头你少跟本王掉书袋,”司徒文章瞪着眼道:“本王只知道,夫人的吩咐一定要做到,和你的古人有什么关系?”   这个混帐小子,当真孺子不可教也!   上官弼气得直揪胡子。   司徒文章打了哈欠,懒洋洋地吩咐人取长刀来,然后道:“上官老头,你家的校场在哪儿?”   上官弼无奈,只得吩咐家人带路:“殿下这刀法老夫当日在秋猎大典上倒见过一次,端的是出神入化,凌厉之极。”   司徒文章得意一笑:“那是自然,也不看本王的师傅是谁?”说到得意处,手腕一抖,一道刀气凛然飞出,射向了房梁。   上官弼看得心里一揪,正要嘱咐他小心一些,别将房子拆了,只听得房上“哎哟”一声,一个人影从房梁上掉了下来,重重砸在了地上。   “什么人?!”   “你、你是……四哥?!” 68 68、月黑风高 ...   这一摔直将司徒景明摔了个七荤八素,待得她捂着屁股站起来时,才发现眼前两张惊喜交集的脸正激动万分地看着她。   “五、五弟……上官……上官大人……”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如此倒霉。   “四哥……四哥……”司徒文章激动万分,一个控制不住,便整个人扑了上去,死死抱住了司徒景明:“四哥,真的是你吗?你、你没事了?!”   从最初的无所适从中挣扎出来,她很快又掉进了名为“亲情”的旋涡之中。嘴角带着自己也不曾察觉的微笑,她拍了拍自家五弟的肩膀:“好了好了,五弟,你都比我高了,怎么还抱着人哭?快放开。”   司徒文章兀自抱着她不肯放开,狠狠拿衣袖抹了泪花:“不放!你自己一病半年,说好就好了,耍人玩是不是?”   司徒景明摊了摊手:“我也是刚病好没多久,找了个机会跑出来玩,谁想竟遇上了你。”   司徒文章闻言松开了手,狐疑地看着她:“出来玩?四哥,你何时有了这样的闲情逸致?”本王早说这武林大会有问题了,如今连四哥都往这里凑,那便八九不离十了。   “怎么着?睡了半年,还不让放松放松了?”这话她可没说错,此番来陕州,纯粹是来凑热闹,没存什么复杂的心思。   司徒文章耸了耸肩,避重就轻地道:“嫂子呢?你就将她一个人丢在陵州?”   你哥哥我哪里有那个胆子“抛妻弃子”啊……   “她自然也来了,”她口气听着平淡,心中却在担心晚上回去后会不会被罚跪搓板:“不过此番夜探上官宅,没带着她罢了。女人嘛~当然还是留在家里相夫教子的好,这种大事,就不要掺合了。”   上官弼一脸苟同地点着头,司徒文章地神色却有些不自然:“四哥,你不会是瞒着嫂子来的吧?”   “咳咳……你怎么会……怎么会这么认为?”一语中的,司徒景明心虚地咳嗽着。   “平日里嫂子说一,四哥你从来不敢答二,今日怎地如此反常?”司徒文章继续拆台。   “五弟!”司徒景明尴尬地瞥了僵在那里的上官弼一眼:“你就不能少说两句么?!”   “咳……蜀王殿下,你没事,老夫便放心了。”上官弼摇了摇头:“你兄弟二人说说话,老夫还有要事,先行离开了。”   司徒景明挤出一个笑容,拱了拱手:“多谢上官大人。”   上官弼定定地看她一眼,叹息一声,颓然去了。   司徒文章目送着他走出厅堂,随即笑道:“四哥,其实这老儿也挺可怜的,你这么对他,他定是很难过。”   司徒景明没有说话。   “好了四哥,以你的性子,会悄悄跑来找我的话,定是有什么事吧?”司徒文章笑嘻嘻地道:“我可不保证我能帮上忙。”   司徒景明瞪他一眼:“我什么都还未说,你便忙着拒绝,有你这样的兄弟么?”见他只是笑,她不由恼道:“为兄决定参加武林大会,需要你做我的举荐人,好让我直接进入最后一天的决胜。”   司徒文章的眼珠子鼓了鼓:“四哥,你说你要参加武林大会?”   “为兄说得很清楚了。”   “四哥……不是小弟说你,你那手三脚猫的功夫,别说那些江湖高手了,便是我,也能轻易打倒你。”司徒文章斜睨着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视:“四哥要用美人计,那还有些胜算。”   司徒景明咬牙切齿——这个臭小子,才半年不见,就如此没大没小,当真是皮痒痒了!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她没好气地道:“只管推荐我参加便是,我总不会上台去自己找虐的。”   “这倒也是,”司徒文章懒洋洋地道:“四哥确实没有自虐的倾向。不过……”他嘿嘿一笑:“四哥你这么一上台,不出三日,全天下都该知道蜀王景明大病痊愈的事了。”   司徒景明自怀中取了一张薄薄的面具来:“有它在,保管再熟悉的人,也认不出我来。”   司徒文章嗤笑道:“四哥你是病糊涂了?就这么一张面具,能遮住什么——”话到一半,他戛然而止。   但见司徒景明将面具往脸上一罩,虽只是多了薄薄的一层,但确确实实是不大一样了。这鼻子似乎高了,眼睛似乎小了,下巴也似乎宽了……谁都能看出来她戴了张面具,却谁也无法从这面具下将人原本的样子还原出来。   “这……”   “怎么样?”见他目瞪口呆,司徒景明自是得意洋洋:“这可是你嫂子的私人收藏。”   “好是好……”司徒文章呆呆地道:“不过四哥,你就打算这副样子参加武林大会。”   “不过是去凑个热闹罢了,不必较真,这样便足够了。”司徒景明扯了扯他的袖子,忽凑到他耳边道:“明日称病,随我去一趟青楼。”   司徒文章微微一怔,点了点头。   她实在是大意了,只想着出来游玩,就索性将什么都抛开,否则怎会连司徒文章来陕州这等大事都后知后觉?   这半年来,朝中定然发生了不少事情,是时候一一理清了。      回到姚府的住处时,已是夜半时分,四周一片黑暗寂静。   她悄悄溜进房中,正要摸上床,房中突然大亮,四壁的烛台在同一时间被燃着。烛光下,一个长发披肩的美人正慵懒地靠在床上,好整以暇地翻着手中书册。   司徒景明喉头上下动了动,心中暗叫不妙。干笑一阵,她讪讪地道:“爱妃,这么晚了还不睡么?”   “殿下未归,妾身不敢独自歇息。”顾楼兰目光不离书册,口气冷淡地道:“殿下有大事要办,妾身自然应当留在家中相夫教子,不敢有亏妇道。”   这话……怎么听着如此耳熟呢?   “爱妃……爱妃说笑了。相夫教子什么的,那是俗世女子所谓。如爱妃这般出世绝尘的人物,自然不能与那些俗女子一般计较。”司徒景明赔着笑。   “哦?”这一个字,说得千回百转,直教人心惊胆战,一颗心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司徒景明见势不妙,眼珠子转了转,小心翼翼地道:“爱妃彻夜苦读,实乃我辈楷模。只不知道……爱妃这是在看什么书呢?”   “《孝妻经》。”顾楼兰淡淡地道。   司徒景明心中咯噔一下,面上顿时风云变色,愁云满天,腿脚先软了一半:“爱、爱妃看这《孝妻经》做什么?”   “我在羡慕,”她悠悠一叹:“张民之妻是何等的幸运,嫁了个能一世疼她爱她护她的丈夫。”   “爱妃,本王也可以一世疼你爱你护你的啊。”司徒景明觉得,这种原则性的问题若是不说个明白,他日保不定顾大小姐要翻出来找她算帐的。   顾楼兰不易察觉地一笑:“殿下曾读过这《孝妻经》,可还记得第五十七页第四行写的是什么?”   “每日向夫人汇报去向,不得有任何隐瞒之行为!”蜀王殿下脱口答道。   顾楼兰微笑着:“殿下记得倒是很熟。”   司徒景明苦笑道:“是爱妃教导有方……”   “那么殿下自问,自己做到了么?”   “我……”司徒景明苦了脸,决定坦白从宽:“爱妃,本王只是觉得这种事情太过丢人,这才不好意思说的。”   “好理由,”顾楼兰轻轻鼓了鼓掌:“今后殿下夜不归宿、拈花惹草……可都有正当理由了。”   “兰兰~”   司徒景明有些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坐到床边,挪动屁股,挨紧了顾楼兰,却被她推了推:“挨这么近做什么?殿下是做大事的人,若是被妾身耽搁了,妾身可吃罪不起。”   女人就是个记仇的动物……越美的女人越是如此。   司徒景明蹭蹭蹭,蹭到了顾楼兰身上,无赖地抱紧了她:“兰兰,我知道错了……最多以后不管去哪里,都事先向你报备就是。”   悲哀啊悲哀,她司徒景明一世英明,最终竟也落得如司徒文章一般畏妻如虎的下场。苏毓与顾楼兰收拾他们的手段虽然不同,但效果却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可是你说的?”顾楼兰似笑非笑着看着她。   “是是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本王是女子,不是君子:“所以爱妃你便原谅本王吧。”   “今日之事,你先交一份检讨上来,若是我看得满意了,便原谅你这一遭。”你这只泼猴,本佛祖不收了你,你还嚣张到天上去了!   “检、检讨?!”司徒景明脸色惨白:“爱妃呐,近来本王练功辛苦,手头无力,不如还是口头检讨吧?”   “也好,”王妃仁慈地道:“那你便口头检讨吧,我听着呢。”   司徒景明深吸一口气,凑到她耳旁,她还未听到所谓的检讨,便感到耳垂上一热,已被她衔在口中。   “司徒景明——”她又羞又恼地转过头来,嗔道:“你便是这么检讨的么?”   司徒景明笑嘻嘻地道:“本王正在用嘴,很用心很用心地检讨呐。”   顾楼兰还要说什么,已被她探头吻住了小嘴,让情-欲的狂潮淹没了理智。   根据长期以来的亲身体会发现,转移心上人注意力最好的方法,莫过于主动献身或者被献身。司徒景明也好,顾楼兰也罢,几个热吻下来,早已分不清东南西北,谁还记得什么检讨问题?   世上再别扭的女子被心爱的人吻了,也只剩了迎合的意识,再记不住旁的。用这种方法转移注意力,百试不爽。   无奈顾王妃从来不是什么普通女子…… 69 69、圣诞特别篇 ...   丑时。   顾楼兰戳了戳四仰八叉地霸占着龙床的某皇帝,却不虞她竟有含羞草的属性,一戳之下,立时缩作了一团,树袋熊似地缠住了她。   “丑时了,还不速速起床上朝?”顾楼兰哭笑不得地推了推她。   “唔呃……”司徒景明无意识地挥了挥手:“上什么朝,让他们休假去罢。”   “今日既非旬休也非节日,你怎能说不上朝就不上朝?”顾楼兰拧了她的耳朵:“快起来,别让人说我红颜祸水,害得君王连朝都不上了。”   “红颜祸水便红颜祸水,”司徒景明喃喃地道:“爱妃若是褒姒,朕就做那商纣又如何?”   拧她耳朵的手用了用力,顾楼兰轻喝道:“褒姒和商纣是何时搭上关系的?你这不学无术的昏君,再不起身,我可用家法了!”   司徒景明一个激灵,弹坐起来,悻悻地道:“朕日理万机,昨夜亥时才睡下,丑时居然就要起身,还要不要人活了?”   “日理万机?”顾楼兰似笑非笑,反手捋了捋披肩的长发,裸裎的香肩在烛光下映出别样光辉:“不知陛下是批阅奏折了,还是忧国忧民了?陛下这理的,是什么机啊?”   某皇帝理直气壮地道:“朕给爱妃侍寝,那便是最重要的机,就算黄河水灾了鞑剌打来了,那也只能放在第二位。”   “真是昏君!”顾楼兰笑骂一声,心中却莫名其妙地开朗起来:“快起身吧,兄长隔三岔五地便来我这里抱怨你用心不专、懒散妄为,每日上朝都要迟到,让朝臣看笑话。”   司徒景明鼻孔朝天,哼了一声:“谁敢笑话朕?谁敢?朕找人砍了他全家!”   顾楼兰拧着她耳朵的手转了转,便听得一声惨叫:“你可能耐了啊?动不动就砍人全家,朝臣都砍光了,你自己处理朝政去?”   司徒景明呲牙咧嘴地告饶:“爱妃,朕、朕错了,轻点、轻一点啊!朕、朕只是随口说说……随口说说啊,爱妃说不砍,那便不砍吧。”   顾楼兰轻哼一声,松开手,又不忍地在她通红的耳朵上揉了揉:“就算你上朝只是做做样子,那也要拿出个样子来,成日里游手好闲的,像什么话?”   司徒景明咕哝道:“朕这不是要扮演昏君么,昏君不就是这个样子的……”   顾楼兰秀眉微挑:“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朕、朕这便起身了。”昏君之路颇为坎坷的皇帝陛下磨磨蹭蹭地爬起身来,弯腰拾起昨晚忙乱中随意丢在地上的缠胸布,拎高了打量片刻,唉声叹气地道:“别人做皇帝都有十个八个的美人伺候,为什么朕却连衣服都要自己穿呢……”娶了个只负责脱不负责穿的夫人,可真是令人寒心啊。   只听顾楼兰悠悠地道:“陛下想要多少个美人伺候更衣,尽管说来,臣妾即刻为您去挑选。”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分明是春风拂面般的声音,司徒景明却打了个寒战:“朕不要美人,朕只要爱妃。”   顾楼兰笑得灿烂:“那些朝臣们……又上折子让陛下立后纳妃了吧?”   司徒景明的手抖了一下:“是、是啊……爱妃怎么知——不不不,朕、朕绝对没有纳妃的意思,都是那些老头胡乱操心!”   “那些折子都是直接上到我这里来的,我自然是知道的。”顾楼兰接过布条,细细为她缠好了胸:“虽说你已立了皇储,但那些顽固大臣们难免要说三道四。”   “朕娶老婆的事他们都要管,真是吃饱了撑的。”司徒景明懒洋洋地伸手,任她将里衣中衣为她套上:“朕索性给他们减减俸禄,看他们还吃这么多不。”   顾楼兰给她系好了龙袍,又取过冠冕,给她戴上:“要是当真拗不过,陛下便册几个妃子也好。”   口气轻柔,却如寒风吹过,万里冰封。脖子下的冕绶一紧,再紧。   司徒景明连忙摇头:“朕只要爱妃、只要爱妃……”   冕绶缓缓松了,司徒景明也暗自松了口气,把面颊往顾楼兰颈子里蹭了蹭,十二冕珠晃来晃去:“爱妃,等朕下朝回来,咱们出宫去玩好不好?”   顾楼兰很自然地环住她的腰,伸指轻点她的鼻尖,轻笑道:“我随你去玩,那谁来批奏折?还是说,陛下您打算奋发图强,自行批改奏折?”   司徒景明撇了撇嘴,齿间轻咬上顾楼兰的耳垂,来回摩挲着,便感到她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双手抵着她的胸口,力道将使未使,要把她推开。司徒景明便滑了手下去,握住她□胸前的挺立,轻轻一揉,就听她嘤咛一声,整个人软贴在她怀中。   “司徒景明……”喘息间只听她咬牙道:“若是衣冠乱了,你便自己整理去。”   司徒景明在她唇边喃喃地道:“再说……再说……”   于是这一日早朝,皇帝陛下再次不负众望地迟到了。      卯时。   司徒景明衣冠楚楚地坐在龙椅上,身子一如既往地歪在扶手处,一手撑了头,目光呆滞地望着御陛下滔滔不绝地奏事的顾戎轩顾丞相。   这顾丞相的气色较前几日而言,却是更好了,莫非他家里又请到了什么名厨?唔……改天定要上门领教一番。   说了这么久,老师兼大舅子难道口不干么?这些明明可以上折子的事情,为什么偏偏要拿到朝堂上来讲?大舅子的决定难道这朝野上下有人敢反对么?   哦,对了……   她的目光平移到顾戎轩对面,落在那秉承司徒兄弟懒散传统,在朝堂上明目张胆呼呼大睡的司徒文章身上。   这朝野上下,除了秦王这一杆子人,大概再找不出敢与顾戎轩唱对台戏的了吧。   说起来,她还真是羡慕自家五弟,做个任性王爷,上朝想睡觉便睡觉,不想来时随便找人告个假,不知多嚣张多潇洒。   一面痛苦于自己每日被迫上朝的事实,一面又考虑着是否要整顿一下纲纪,让这嚣张王爷舒服不起来。   己所不欲,若是施之于人,定是相当美妙。   说起来……看朝堂上大多数人也都是精神不足的样子,她是否应该考虑一下将早朝时间延后呢?   紧接着,她连连摇头。   不成。   若是早朝迟了,下朝必定也迟了……说不定还会错过与爱妃共进午膳的美好时光。紧接着,爱妃批奏折的时间也会顺延,晚膳很有可能也会错过。爱妃若是没有定时吃饭,心情就会变糟,那美好的夜晚自然也是想都不用想的了……   不成!   “陛下一直摇头,可是对黄河水利的提案有所疑惑?”顾戎轩不解地道。   “水利?”司徒景明回过神来,忙点头道:“水利好啊,朕准了、准了。”   这个糊涂皇帝,大概又走神了……   顾戎轩叹了口气,举笏道:“陛下圣明。”      巳时。   下了朝,先奔御书房报到。   见太监总管李福顺抱了一堆奏折过来,她忙挥了挥手:“送到兰宁宫去,以后奏疏之类的东西,直接送到兰宁宫去,不必送来御书房了。”   李福顺神情古怪,却乖顺地应道:“奴婢遵旨。”   待他走后,司徒景明随手拿起一本书翻了两页,随即厌烦地丢过一边。   每日顾楼兰帮她批阅奏折,而她必须读书两个时辰,这是她们之间的约定。虽然这两个时辰被她使尽浑身解数软磨硬泡硬是减到了一个时辰,但她仍是觉得,一拿起书,看到那密密麻麻的排版,她就浑身不自在。   考虑一下好了,以后禁内的藏书,一页纸只能写十个字,这样她便不会看得头疼了。   取过昨日未完工的《七美夜游图》,她兴致勃勃地勾勒起来。   说起来,她已很久没上青楼了,还真有些闲得慌。      午时。   “爱妃爱妃,午膳时间到了。”皇帝陛下亲自捧了托盘,里边放着四色精致小菜,一碗羹汤,两小碗米饭:“今天的菜是上次从大舅子那里顺回来的张大厨做的,爱妃快来尝尝。”她边说着边偷了口菜到嘴里,咀嚼一阵,连连点头。   这大舅子家的大厨就是极品啊,手艺完胜宫中那些所谓的御厨。而且这大舅子也太神通广大了,任她如何盘剥,顺走一个厨子,他又能再找一个更好的来,真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顾楼兰手中朱笔挥动,正在写着什么,闻言“嗯”了一声,连头也没有抬。   司徒景明瞬间感到满满的爱心落在了空处,她被忽略了,被冷落了……   放下托盘,她“刺溜”一下钻进顾楼兰怀里,无赖地蹭了顾楼兰香喷喷软绵绵的酥胸:“爱妃爱妃,咱们吃饭吧,不看奏折了。”   顾楼兰又“嗯”了一声,仍是没有反应。   可恶,叔可忍,婶不可忍!   她从顾楼兰双臂间探出头来,堪堪挡住了她的视线:“爱妃!”   顾楼兰仿佛此刻才回过神来,愕然道:“怎么了?”   呜呜……娶了个不顾家的女人……   “兰兰,该用膳了。”她挤出一个自以为“贤妻良母”的笑容。   “可是这奏折……”   “奏折什么的,有朕好看么?”皇帝陛下无比幽怨地道。   顾楼兰瞥她一眼,忽笑了起来,凑上前在她额上亲了亲,柔柔地道:“好,用膳便是。”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于是吃饭。   饭菜在小几上排开,皇帝陛下一面品尝美味佳肴,一面饱餐秀色,吃得不亦乐乎。   见顾楼兰心不在焉,秀眉紧蹙,司徒景明不满道:“爱妃呐,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黄河水利的事。”   “黄河水利?我知道我知道,大舅子今天在朝上提过的。”难得有共同话题,皇帝陛下自然不能放过:“说起来,朕不是已经准了此事么,怎么还有折子递到爱妃这里来?”   顾楼兰看了她一眼,优雅地扒了口饭,淡淡地道:“黄河水利工程日久朽坏,兄长问策,某人却一个劲地准奏,他觉得奇怪,这才直接将折子递到我这里来的。”   咳,原来大舅子那时给的是问答题而不是选择题啊……   “那爱妃以为如何?”   顾楼兰道:“今年民间收成不景,国库并没有多少银钱。我决定以身作则,削减宫中用度,让上下官吏为修水利出一份力。”   朕的阿房宫……朕的酒池肉林……   司徒景明心中暗暗叫苦,却没敢反对:“爱妃心系天下,令人、令人钦佩……”   顾楼兰似笑非笑,似乎已看透了她肚里那些小九九。   “爱妃啊,既然这什么黄河水利已经有了解决方案,那咱们是不是该专心吃饭了?”司徒景明苦口婆心地道:“边吃东西边想事情,会肚子疼的。”   顾楼兰往她嘴里喂了口菜,成功堵住了她的碎碎念:“边吃东西边说话,才会肚子疼。”   司徒景明眨了眨眼。   “唔,这菜确实异常可口,兄长家里的厨子,果然非同凡响。”   “是吧是吧,”司徒景明两眼放光:“听说大舅子家里最近又来了个专门做羹汤的厨子,爱妃呐,咱们什么时候杀上门去啊?”   “过几日得了闲,便上门去拜访吧。我看酉儿与我那小侄女倒是挺投机的,总是玩到一处。”   爱妃就是爱妃,听听,上门搜刮厨子也能找出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   “爱妃英明。”      申时。   每日这个时候,皇帝陛下都会雷打不动地前往东宫,探望她那可爱的小女儿,享受人间天伦至乐。   感情这东西,是一定要时时交流的,时间就是那最无耻的小三,拆散了无数恩爱夫妻同命鸳鸯……什么?你说这是父女之情?父女之情也是要培养的!听说前朝的时候有个太子就因为自幼出居东宫得不到父爱,结果小小心灵留下了深深阴影,最终扭曲得举兵叛乱,落得个兵败自杀的下场……   前人之事,后人之鉴啊。   “父皇,你怎么又来了?”五岁大的公主殿下司徒酉对皇帝陛下的到来明显感到不耐。   “当然是来找朕的小酉儿交流感情的啦~”司徒景明眉开眼笑地从奶娘手中接过司徒酉,蹭了蹭她粉嫩嫩的面颊,觉得不过瘾,又转头亲了亲:“酉儿可想父皇了?”   公主殿下撇了撇嘴:“父皇天天都来东宫,见也见烦了。”   司徒景明大受打击:“酉儿……你……你居然……居然嫌弃父皇……”她颤声道:“朕的女儿嫌弃朕,朕不要活了……不要活了……”   又来这招,不能有点新意么?   小酉儿翻了个白眼,打算不理会鬼哭狼嚎的皇帝陛下。   “绳子呢?刀子呢?毒酒呢?统统给朕拿上来!”司徒景明泪汪汪地道:“朕的女儿嫌弃朕,朕要死上一百遍啊一百遍!”   无可奈何之下,司徒酉小大人似地叹了口气,小手摸着司徒景明的脸,安抚似地拍了拍:“酉儿没有嫌弃父皇啊。”   司徒景明含泪道:“反正酉儿就是不爱父皇了,父皇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没有啊父皇,酉儿很爱父皇的。”眼见自家父皇有泪奔的趋势,司徒酉只得妥协道。   司徒景明仿佛重生了一般,眼中泪花全都化作了亮光:“朕就说么,酉儿怎么可能嫌弃父皇,不爱父皇呢?”   司徒酉无力地低下头。   “所以呐,酉儿,随父皇溜出宫去玩怎么样?”她突兀地提议。   这爱不爱父皇,和出不出宫有什么因果关系么?   “父皇每日里游手好闲,酉儿可还要读书习武呢。”小酉儿很认真地拒绝。   “读书习武这种事,一天不做也不会怎么样的。”司徒景明很是大方地挥了挥手:“相比之下,当然是陪一个寂寞的父亲比较重要,你说是不是?”   这个老不羞啊!   司徒酉在心中赞同着日前顾楼兰对某昏君的评价。   “父皇准备去哪里?”若是不妥协,这家伙定会缠你一整天的。   “拥楚馆,”见她不解地抬起了小脑袋,司徒景明神秘一笑:“好地方呐好地方。”   “可是四处宫门守卫森严,父皇怕是溜不出去吧,若是让兰妃娘娘知道了……”   司徒景明打了个寒战,兀自强撑道:“怕什么,朕堂堂的皇帝,还怕一个妃子不成?”顿了顿,她又道:“朕知道西北角那里有 69、圣诞特别篇 ...   条秘道可以钻出宫去,经过为父亲身测试,绝对有效可靠。”   父皇啊,您那一往无前的气势,真是夭折得可歌可泣。   “信父皇,得永生,父皇说的,肯定是不会错的,咱们走吧。”司徒景明抱着司徒酉,吩咐李福顺引开侍卫,换过衣服,便向宫城西北角潜去。   到了所谓的“秘道”前,已有一人白衣飘飘,背对两人,负手而立。   司徒景明乍见此人,便倒吸了一口凉气,司徒酉则捂着小嘴打了个哈欠。   这翘家的戏码也演了好多年了,这老不羞屡败屡战,倒也锲而不舍。   “爱、爱妃……”司徒景明牙关打战,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话:“爱妃也来这里看风景?”   顾楼兰翩然转身,似笑非笑:“这边风景独好,陛下不也是这么认为的么?”      酉时。   “老师啊老师,学生司徒景明前来拜访~”皇帝陛下公然带着妻子女儿,翻墙直闯丞相府。府中一众护卫对此司空见惯,全都置若罔闻。   顾戎轩正在厅中喝茶,闻言一口滚热的茶喷在了胡子上,整个人弹了起来。   “陛下,您又偷跑出宫?!”顾戎轩瞪大了眼:“还有小兰和公主殿下?”   司徒景明笑嘻嘻地道:“老师啊,日间黄河水利一事,学生心中尚有不明,还要向老师讨教了。”   讨教?讨教犯得着捡在晚膳的时候翻墙过来?这司马昭之心是生怕他看不出么?   那边小小的顾薛衣听得司徒酉来了,早已扑了出来,咿咿呀呀地牵了她到一边玩去了。   见顾戎轩瞪着她不说话,司徒景明没脸没皮地笑道:“老师啊,朕看你家薛儿与我家酉儿倒友爱得紧,不若以后让薛儿入宫,给酉儿做个伴读如何?”   顾戎轩气哼哼地道:“这个就不必劳烦陛下费心了,薛儿的去处,老臣自有安排。”开什么玩笑,若是我顾家上下两代都落入你司徒家人手中,教老夫情何以堪?   顾楼兰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顾薛衣,没有说话。   “陛下不是来讨教黄河水利一事的么?”顾戎轩思忖片刻,还似乎决定以国事为重:“书房请。”   司徒景明嘿嘿一笑,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天色:“老师啊,您看,这天色已晚,不如咱们先用过膳,再谈国事如何?”   “……”顾戎轩狠狠揪了揪胡子,又拉不下脸来拒绝,只得将几人请到后堂用膳去了。   最终,皇帝陛下打着饱嗝,左手牵了兰妃娘娘,右手抱着从顾薛衣那里抢回来的小酉儿,心满意足地回宫去了,同时带走的,还有顾府的新任羹汤大厨。   至于黄河水利什么的,那都是浮云啊。      亥时。   “爱妃爱妃~”刚沐浴完的皇帝陛下干脆利落地扑进了顾楼兰香喷喷的怀里,抱住了腰,使劲在她香软的胸前蹭了蹭。   顾楼兰顺手抚上她的面颊,目光犹自没有离开手中的书册。   “爱妃,”皇帝陛下不忿了:“这书就这么好看么?”   “好看啊。”顾楼兰下意识地应道。   司徒景明咬了咬下唇,心中大是吃味:“比朕还好看?”   顾楼兰的目光离了书,端详她片刻,忽地笑了:“你比书好看一点。”   “才一点?”司徒景明不忿了,她大好的一个人,居然才比书好一点点?   “比一点多一点,”顾楼兰温润的掌心在她面上来回摩挲,声音低低的仿佛在传递着某种神秘的诱惑:“书不会说笑,不会犯傻……”她扑哧一笑:“也不能吃。”   司徒景明拿了她的手,悻悻地道:“爱妃,今天是初七吧?”   顾楼兰微微挑眉:“是又如何?”   “咱们不是说好了么,双日你在上面,单日朕在上面……”话未说完,已被两瓣甜美的朱唇堵了回去。   缠绵良久,顾楼兰定眼看了面泛桃红的皇帝陛下一阵,忽邪气地笑了:“这芙蓉帐内之事,自然是各凭本事……陛下若是神通广大,臣妾便是在下面,也认了。否则的话……”床下你是皇帝,床上可就不一定了。   司徒景明哼哼唧唧地道:“本事什么的……前日你不是见识过了么?”   “哦?”顾楼兰纤指勾了她的下巴,柔媚一笑:“陛下指的,是哪方面的本事呢?”   司徒景明呼吸一窒,忽地使力将她按倒,一手撑在她颈侧,一手在她腰后,使她与自己紧贴:“爱妃说是哪方面,便是哪方面了。”   顾楼兰眼波流转,轻笑道:“臣妾不明,倒要陛下指教了。”   那湿润的眼眸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让人迷失其中,流连忘返。于是司徒景明沉醉地低下头,吻过了她的双眸,嘴唇划过鼻尖,落到了顾楼兰微颤的红唇上,吸吮、探索。   唇边溢出一下急促的喘息,顾楼兰玉臂轻舒,缠住了她的脖颈,很自然地反应着,迎合着。   “兰兰……明日不上朝了好不好?”她在她唇边喃喃地道。   做皇帝真辛苦,想抱着心爱的人儿睡到日上三竿都如此困难。   她睁开迷蒙的双眸看了她一会儿,轻轻点头:“好。”   这回轮到司徒景明惊讶了:“爱妃,你……你是认真的?”   “傻瓜,”五指轻轻穿过司徒景明的发间,她轻柔着笑着:“明天是什么日子?”   “明天……”司徒景明神色微动,眸色逐渐深邃。   子时的更声远远传来,她压下她的脖子,在两唇重合之前,只听她轻声呢喃着。   “圣诞快乐,我的陛下。” 70 70、心结难解 ...   第二日她从美梦中醒来时,顾大小姐已穿上了里衣,半靠在床上笑盈盈地看着她。   司徒景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翻了个身,枕到她大腿上,继续呼呼大睡。   顾楼兰哭笑不得地拧了她的耳朵:“懒虫,你要睡到什么时候去?”   司徒景明抱着她的大腿咕哝道:“爱妃,什么时辰了?”   “辰时了。”   “唔……”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这么晚了啊……”   辰时……她依稀记得,今日约了谁来着?   可是这床好香好温暖,爱妃的身子柔软而芬芳,直教人一觉睡去,便永远都不想起身。   顾楼兰伸出另一只手,揪住了她这半边耳朵,微微摇晃着:“知道晚了还不起床?快梳洗梳洗,出门去吧。”   “出门?”司徒景明又打了个哈欠:“去哪里?”   “自然是去青楼了。”她悠悠笑道。   司徒景明顿时出了一头冷汗:“青、青楼?这个……我不……”   “你不是约了你五弟上青楼么?可别让人久等了。”她口气平淡得仿佛在说要出去吃饭。   “爱妃,你……你知道了……”我说昨天晚归爱妃这么有意见,原来她都知道了……   顾楼兰微微一笑,仿佛在说:你的事,如何瞒得过我?   “爱妃,本王……本王知道错了……”她硬着头皮道:“不该……不该上青楼……”   “我有说过怪你么?”她悠悠地道。   咦?爱妃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那……爱妃的意思是?”她问得小心翼翼。   “殿下平日里纵意青楼、好生潇洒,妾身倒羡慕得紧。”   “所、所以呢?”   “所以妾身也想见识一下,这青楼究竟有何魅力,竟能迷得蜀王殿下与秦王殿下时时流连。”   “爱妃……”她顿觉头疼。   “怎么?”顾楼兰的手在她唇上轻轻划过,顺势落下,在锁骨上打了个圈,惹得司徒景明一个哆嗦,喉头发紧时,又慢慢覆在了她的心口上:“殿下,有意见?”   司徒景明不争气地咽了口口水,紧巴巴地道:“青楼乃烟花之地,爱妃一介女流,只怕不方便……好吧,虽然本王也是一介女流,但我是出入惯了的,爱妃可不一样。”   顾楼兰柔柔一笑:“殿下可以扮男装前去,妾身又为何不可?”   “爱妃为何……”为何对上青楼一事如此执着?   顾楼兰只是微笑。   司徒景明暗叹一声,点了点头:“好吧。”      青楼外,司徒文章揉了揉眼,瞪大了眼睛,又揉了揉,还是无法相信眼前所见。   顾楼兰摇摇手中折扇,潇洒笑道:“怎么了五弟,不认得我了?”   “嫂、嫂子?!”司徒文章大惊失色:“你、你怎么会——”   见过逛青楼的,没见过夫妻俩一起逛青楼的。   司徒景明咳嗽一声,扯了司徒文章袖子道:“进去说,咱们进去说。”   司徒文章惊异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终于点了点头。   顶层的豪华包厢中,三人团团围坐,司徒景明和司徒文章大眼瞪着小眼,无声地交流着。顾楼兰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微笑不语。   司徒文章最先沉不住气,干笑道:“阔别半年,不知嫂子过得可好?”   “对月形单,倒也别致。”她淡淡地道。   司徒景明干笑着。   这时青楼的老鸨上来了,见了三人,立时堆起了笑容:“哟,三位公子,想要点什么样的姑娘?”   司徒文章向司徒景明看了一眼,嚷嚷道:“如今这天下太平,还要什么姑娘,你这妈妈自己来陪便是。”   那老鸨眼睛一亮,笑容顿时殷切几分:“公子既然有此雅兴,咱们自然要奉陪。小红小翠,将楼里最好的酒拿上来,妈妈我要亲自伺候几位公子。”   跟在她身后的两位少女便掩了嘴笑着去了。   老鸨的目光在三人身上逡巡片刻,试探地问道:“天下太平,三位公子有何吩咐?”   司徒景明懒洋洋地道:“天下太平,只不知长安城中的花,开得如何了。”   老鸨俯□,轻声道:“皇帝陛下日前曾当朝宣布要逊位于皇太子,却为朝臣所劝止;唐国公近来加官进爵,官运亨通;京中不少摇摆不定的势力都已投靠了太子;秦王殿下与上官弼被派来此地,主持武林大会。”   司徒景明看了情报的主角“秦王殿下”一眼,点了点头:“这天下太平,江湖群豪,却开什么武林大会?”   老鸨点了点头,似乎确定了什么:“回公子的话,武林大会确实是为姚家祖传的那张太祖宝图。”   “你在这儿已经有些年了,此番来的江湖群豪中,可有什么特别的人物?”   老鸨想了想,道:“来的都是些大门大派,也有些游兵散勇也想分那宝藏一杯羹,但都不成气候。”她顿了顿,将声音压至最低:“其中最应注意的是号称‘天下第一大帮’的青龙帮,据说青龙帮曹帮主与黑白两道乃至朝廷都保持了密切的联系,颇有背景。因此江湖上有眼色的,都会让其三分。”   与朝廷有关系么……   司徒景明半垂下眼,若有所思。   “再者便是青龙帮的死对头神机门。神机门是当年诸葛武侯所创,一直隐在川中,历经数百年而不衰。其门主诸葛奇手腕通天,人脉极广,短短数十年便将一个末流门派经营至足以与青龙帮相提并论,可见其雄才伟略。”   司徒文章听得津津有味,见她不说话了,不由追问道:“还有呢?”   “回公子,其余人等,都不值一提。”   “那么姚家呢?”司徒景明忽问道:“你是否查过,这个陕州姚家,当真只是个曾助太祖皇帝打过天下的武林世家而已?”   “是,姚家当年也曾辉煌一时,如今却已没落,风光不再了。”   司徒景明“嗯”了一声,挥手令她退下,心中迅速盘算着老鸨方才的那些情报。司徒文章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暗自庆幸有个头脑好一点的哥哥,自己便不须想这些令人头疼的门门道道。   两人一个皱眉一个犯困,却听得顾楼兰悠悠地道:“天下太平?”   司徒景明心中一紧,抬头望定了她。   “好个蜀王景明,竟利用青楼这等地方打探各地的情报!”顾楼兰也不知是惊讶多一些,还是赞赏多一些:“之前倒是我小看了你。”   司徒文章撇了撇嘴:“若不是四哥建起了这样的情报网,我们俩早已死在京城来的闷棍下了。嫂子你也不是外人,如今我与四哥命悬一线,嫂子你神通广大,可要想法子救我们一救才是。”   顾楼兰没有接话,只是默不作声地看着司徒景明。   一个无权无势的亲王,能在几年之中,建立一个触手遍及全天下的情报网,她是不是小看了这家伙的能耐?   那么她从前“好为烟花女子画丹青”的名声中,果然是大有文章。难怪这家伙隔三岔五地总要上青楼,自己还当她是为了掩饰其女子身份,谁知其中竟有如此原因。   蜀王景明,你这放荡风流的戏码演了这许多年,可当真不容易得紧。      从青楼出来,苏毅先凑了过来,低声禀报道:“殿下,监视的人已被我等拿下。”   司徒文章血腥地一笑:“先好生招待那位探子老兄一顿,再将他放回去罢。”   “是,殿下。”苏毅应过之后,匆匆去了。   司徒文章回过身道:“四哥,明日的武林大会,可不要忘了。”   司徒景明点了点头:“放心吧,那宝藏便是咱们兄弟挖出来分赃,也好过便宜那些江湖客。”   司徒文章哈哈大笑,向两人拱了拱手,离去了。   司徒景明与顾楼兰并肩向姚府走去,两只垂下的手很自然地握在一起,十指交缠。   “兰兰,在青城山时,你曾说过,龙师一生,只得为天子献身?”   顾楼兰点头道:“不错。”   “那你……”她谨慎地措辞着:“嫁了我,如何……”   顾楼兰似笑非笑:“怎么,你就这样希望我和你的太子哥哥扯上什么关系?”   司徒景明沉默不语。   “龙师的确只能为天子献身,但如今太子尚未登基,一切都还是未知之数。”她淡淡地道。   司徒景明浑身一震,哑声道:“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景明,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也是可以做皇帝的。”   司徒景明戛然止步,把手一摔,便想甩脱她的手,却被她紧紧握住了:“兰兰,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   “你当真不曾想过了么?”她幽幽地道:“你是先皇后长子,其实是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   “我不想做什么皇帝!这种话,我不想再听第二遍。”她冷冷地道。   她兀自紧盯着她:“只要你说一句话,我立刻便能调动里龙牙的力量,为你夺取江山。同是司徒家的皇子,司徒承基可以,你为何不能?”   “住口!”司徒景明怒道:“你想要我做那弑兄篡位、大逆不道的乱臣贼子么!”   顾楼兰缓缓地道:“他要取你性命,何尝顾及过兄弟之情?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你若不反抗,难道当真想要等死么?”   “我……”   “就算你不想反抗,难道就不能为我想一想?”她语带悲凉:“若不为君,你我便只能劳燕分飞,我为新君之龙师,你为新君之夙敌。我之爱你,自然不会与你为敌,最终,便只能与你共为玉碎,做对同命鸳鸯。”她悲笑道:“你我之间,竟不是生离,便是死别……你可忍心,落得这样的结局?”   司徒景明看着她,眸上镌着痛色,既而深吸一口气,淡漠地道:“原来如此……顾大小姐,你处心积虑找到了我,为的,就是拥立新君,他日凤仪天下,手操大权么?”她闭上眼,低低地笑着:“我就说么,我一个无权无势,无才不德的亲王,怎能让身为龙师的顾小姐你垂青,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顾楼兰垂头看着她缓缓抽出的手,难以置信地道:“你……你竟是这般看我的?”   “只可惜……让你失望了,顾小姐。”司徒景明的语气平静得吓人:“小王对皇位没有意思,也没有兴趣登上至尊之位,当真……辜负了顾小姐的殷切期望。”   “司徒景明!”她的面色刷地一下白了。   司徒景明后退一步,欠了欠身:“夜露微寒,小王困倦,自行回去歇息了,顾小姐……保重。”她垂下眼避开她的目光,再退一步,这才转身疾行而去。   “景明——”顾楼兰再唤一声,颓然垂下了手。   司徒景明,你好重的防备之心。哪怕你我生死相许,你亦不曾对我全心信任。   这些年……你过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日子?是什么样的经历,使得你对最亲近的人,尚存防备之心?   你说那些话,我并不怪你。只希望有一天你能明白,拥你为帝,并非为了害你,而是为了一个完满的结局。 71 71、武林大会 ...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回到房中时,司徒景明已然睡下。虽然之前闹了不愉快,但司徒景明还是下意识地睡到了外侧,留了里侧给顾楼兰。   顾楼兰凝神看了她许久,最终轻叹一声,在她额上落下一个悄无声息的吻,躺到了里侧。   第二日一早,当她睁开眼睛时,司徒景明已穿戴整齐,坐在桌边吃着早点。   “你醒了,”司徒景明嘴里塞着包子,含糊不清地道:“赵记的肉包,王记的烧饼,李记的豆浆,快趁热吃吧。”   见她没事人一般,丝毫不提昨日之事,顾楼兰便也将话藏到了心底:“这是你买的?”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是啊,”司徒景明腮帮子鼓鼓的,嘴里满是包子:“特意起了个大早呐。”   这家伙向来喜欢赖床,如今竟会起大早去买早点,可见其心事重重一夜未睡安稳。   在心里暗叹一声,顾楼兰起身穿好了衣服,也坐到了桌旁。但见盘子里的一叠包子所剩无几,香喷喷的烧饼却还原封未动,她扬起笑容:“不喜欢烧饼?”   “不是,”她艰难地咽下包子,灌了口豆浆:“只是包子更美味。”   顾楼兰取过烧饼,优雅地撕开一片,放入口中,咀嚼一阵,点头道:“香脆可口,烤得恰到好处。”   “包子更好吃,”司徒景明坚持己见:“若是再配上一壶好茶,那就更加美妙了。”   顾楼兰哭笑不得:“包子配好茶,如此煞风景的事,亏你想得出来。”她伸袖为她抹去嘴角的油腻,又将她有些乱的发丝拢到耳后,柔声道:“瞧你,一大早起来,也不知道收拾一下。”   司徒景明身子微僵,有些别扭的转开眼睛:“我想……我想时辰也不早了,快些吃了早点,到会场去吧。”   顾楼兰胃口不大,吃了块烧饼,喝了碗豆浆,便与司徒景明出了门。自然,出门之前,她也没忘了仔细给她戴上面具。   到得城外姚家别庄,会场内外已是人山人海。   今日是武林大会最后一日,大多数人已放弃了比赛,剩下的,基本上都是第三日才出场的大门大派。所以今日前来的人中,看热闹的居多。   司徒文章与上官弼作为主持人,一早便已到场,正坐在台上主席处闲扯,而姚大公子则陪在一旁说笑,面对亲王和宰相,仍是谈笑风生,不卑不亢,不见丝毫慌乱。   台上打得风生水起,三人聊得热火朝天,竟是谁也没有兴趣多看台上一眼。   “被打下来那个,是金刀世家的家主,”台下许多人在窃窃私语,她们根本无须刻意打听,便能知道此刻的状况:“那崆峒派的少掌门这些年来名声鹊起,也不知能否在武林大会中得胜而归。”   “崆峒派少掌门又如何?去年还不是败给了怜花公子。我看啊,怜花公子才是那宝图的最终得主。”   一人高深莫测地道:“崆峒派也好,怜花公子也罢,此番注定都要败兴而归的。若论势力,谁能及得上天下第一大帮?若论武功,谁能及得上青龙帮三大护法和曹大帮主?”   众人都沉默下来,暗暗点头。   忽听一人凉凉地道:“论势力,蜀中神机门,未必及不上青龙帮;论武功,诸葛门主亦是出神入化,不下于曹坤;而论智慧……”他冷笑道:“诸葛门主乃武侯之后,心计如何,不必在下说了吧。”   群众是盲从的,闻言又有不少人开始点头。   一人叹道:“反正宝图得主,不是青龙帮便是神机门,怎么也轮不到你我,我们看看热闹便是了。”   “啊,怜花公子上场了。”   “果然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不愧是有‘小盗帅’之称的怜花公子。”   “咦,那不是松鹤双奇中的松老大么?”一人惊异地道。   “听说鹤老二之前不要命地去了青城山,果然一条老命便折在了那里。”有人感叹道。   “青城山?多少年来不知折了多少高手在那里,这鹤老二居然还敢去捋虎须?”   “真是自寻死路。”有人评价。   “如今松鹤双奇已去其一,这松老大便不足为虑了。松鹤双奇如同一体,分开不过是二流高手,联手之时却神鬼莫测。自今而后,不知会有多少苦主向他寻仇,唉。”   听到“青城”二字,司徒景明便与顾楼兰咬了耳朵:“爱妃,你的师门,可真是了不得啊。”   顾楼兰横她一眼:“你亦是入得寄游宫却能安然离开的少数人之一。”   司徒景明耸了耸肩。   台上又走了几场之后,上台的人渐渐少了,明眼人都已看出,还能留在台上的,基本上都是青龙帮与神机门的人了。   “这‘风云剑’倒也识趣,主动退出,给自己留了几分颜面,却又不得罪两大派。”   “武林大会虽说是为了争夺宝图,但也是个天下扬名的好去处,风云剑无门无派,却能留到此刻,今日之后,必是天下闻名了。”   “如今这场上,便只剩了青龙帮与神机门的人了。”   只见那侧席爆发户一般模样的青龙帮主曹坤长身而起,向主席上拱了拱手,朗声道:“秦王殿下,上官大人,如今这台上剩下的,皆是我帮与诸葛门主的子弟。未免天下英雄看得不耐,在下有个提议,还望殿下与上官大人恩准。”   司徒文章与上官弼对望一眼,道:“你且说来。”   “多谢殿下,”曹坤摸了摸胡须,笑道:“在下提议青龙帮与神机门各派出一人来比试,谁若是胜了,这宝图便归哪派所有,也免得重复比试,令诸位厌烦。”   他的对面,那仙风道骨的神机门主诸葛奇微笑道:“曹帮主的提议甚得吾心,还请殿下与上官大人恩准。”   司徒文章的目光在台下逡巡片刻,点头道:“既然你们两家都无异议,本王自然不会做那扫兴之人。”他挥了挥手:“你们且去商议出战之人,一柱香后,开始比试。”   司徒景明抬起头,目光遥遥与司徒文章一触,点了点头。   “待他们比过之后,五弟会推荐你上场,到时候,可就看你的了。”   司徒景明点了点头,手摸到了腰间的暗器囊,心中却颇有些忐忑——这些暗器对付寻常人绰绰有余,但若是实打实的高手,不知也能奏效否?   顾楼兰忽拉了她的手:“你随我来一下。”   司徒景明一路被扯到了别庄外,奇道:“爱妃,你要做什么?”   “你虽带了面具,但声音难免会露破绽。”   “那该如何是好?”   顾楼兰放了块石子状的东西到嘴里,再说话时,声音立变:“你将这东西放在舌底,发出的声音自然便不同了。”   司徒景明两眼放光——这爱妃简直就是百宝箱,什么希奇古怪的东西都能拿得出来。   顾楼兰环了她的脖子,将她的脑袋压下来,吻上了她的唇。司徒景明只觉热血上涌,头昏脑胀,迷糊间,似乎有什么自舌间哺了过来……      回到台下时,青龙帮与神机门的人已打了起来,端的是刀光剑影、群魔乱舞。听着围观众人阵阵的吸气声,也就不难知道,台上此刻进行的,是真正的、高手之间的对决。   仿佛约好了一般,曹坤与诸葛奇都没有亲自下场,此刻在台上激斗的是青龙帮的金护法与神机门大弟子姜云。   那金护法使的是快剑,姜云的兵器则是一块铁八卦。   看了一阵,司徒景明微微一笑,推了推脸上面具,径直向主席处走了过去。   金护法剑尖快如闪电,迅速向姜云胸口要害处点了过去。姜云不慌不忙,手中铁八卦滴溜溜旋转着,准确无误地将快剑挡了下来。那八卦中也不知加了什么材质,刀剑难入,用来防他快剑,却是再合适不过的。   又斗了几十个回合,大概是感到自己后力不济,金护法面现烦躁之色,大喝一声,场中万千剑合而为一,剑若流星,直向姜云射了过去。姜云后退一步,右手划了个半圆,点在铁八卦上,亦是一声轻喝,直向那一人一剑迎了过去。   只听“叮”地一声,剑尖钉在铁八卦上,终是受不住两股大力的夹击,断作了两截。   场边曹坤脸色一变,诸葛奇神情不边,摸胡须的手却僵硬了。   姜云面露微笑,后退一步,正要说些场面话,金护法忽露出狰狞之色,左掌闪电般拍出,结结实实地印上了姜云的胸口。   姜云口中鲜血狂喷,连退几步,坐倒在地,捂了胸口,指住了金护法:“你……你……”   金护法缓缓收掌,微笑道:“姜兄,承让了。”   只见诸葛奇面色铁青,连说了三个“好”,沉声道:“曹帮主,吾只道金护法一手快剑闻名天下,却不料他的掌法,竟比剑法还要好。”   曹坤捋须笑道:“这金兄弟平日里倒藏了一手,便是在下,也料不到的。”   诸葛奇深吸一口气,神色很快恢复了正常:“是姜云技不如人……吾先恭贺曹帮主夺得宝图了。”   曹坤笑而不语,眼中却颇有得色。   群雄都知道,此番武林大会,基本上已经落幕。青龙帮夺得太祖宝图,自今而后,在武林中的声望,再无人可以匹敌。   司徒文章不屑地轻哼一声,懒洋洋地道:“这位金护法确实是好本事,本王也是佩服得紧。”   曹坤自然要谦虚一番。   却不料他道:“本王的一位朋友今日也到了会场,见了金护法的武功,她也手痒得紧,想要与金护法较量一番。”   曹坤面色一僵,半晌,小心翼翼地道:“不知殿下所指的,是哪位高手?”   司徒文章拍了拍手,台下缓缓上来一人,青衣黑发,长身玉立,一步一跬,风度无双。   曹坤的目光落在那人面上的云纹面具上,脑中灵光一闪,失声道:“你是无面郎君?!” 72 72、胜负之间 ...   那无面郎君纵横江湖已有数十年,武功高强,行止怪异,亦正亦邪,极少有人敢去招惹。江湖传闻,无面郎君脸上戴着一张嵌着云纹的肉色面具,他成名已久,便是青龙帮也不愿平白竖了强敌。此人虽然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极有可能与无面郎君有着极大的关系。   但见那人微微一笑,潇洒拱手道:“不敢,在下姓陆,那无面郎君,是在下的长辈。”声音低沉悦耳,令人不禁遐想那面具之下的容颜,究竟是什么样的光景。   那无面郎君说巧不巧正是陆青弛的亡父,因此这面具才会落到顾楼兰手中。   “原来是陆少侠。”自己所料不差,曹坤的面色有些难看,而诸葛奇的笑容里难免就多了些幸灾乐祸的成分。   此番便是你得了宝图,也休想拿得如此顺利。   司徒文章站起身来,拍了拍那“陆少侠”的肩膀:“金护法武艺高强,你可要小心了。”   伪装成“陆少侠”的司徒景明微微一笑,欠身道:“多谢殿下,在下明白。”   脚尖微一借力,她飘然下场,落在金护法身前一丈处,抱了抱拳:“金护法,请多多指教。”   那金护法怔了片刻,望向曹昆,见他点了点头,这才抱拳回礼:“陆少侠,请手下留情。”   司徒景明在面具下微微一笑:“请。”   仿佛是感觉到了异常的压力,这一回,金护法舍了快剑,只与一双肉掌同司徒景明对搏。   掌风骤起,司徒景明不退反进,前跨一步,恰恰踏在了他这虚招的破绽上,令他无数后着都落在空处。金护法胸口微微一闷,好比用拳头打空气,气血有些不畅起来。他知道眼前之人比他以往的对手还要高明,因此收起仅剩的一点轻视,凝神对敌起来。   但见她斜刺里又跨出一步,金护法顿时觉得她这一步堪堪踩在了他的罩门之上,仿佛无论他怎样出掌,都像是将自己的破绽主动送上门去。   此人……好厉害的眼光!   金护法沉着脸后退一步,司徒景明也跟着前进一步,仍是牢牢踩住了那个方位。   每退一步,金护法的面色便难看了一分,连退五步之后,他额上已满是冷汗。   但见司徒景明双手负在身后,悠悠地道:“金护法这套失传已久的‘蟠龙掌’倒是力道十足,就是这出掌的方位有些不对。”   金护法嘶声道:“小子,你竟敢对我的师门绝学说三道四!”   “三人行必有我师,在下好心指出你掌法的错处,你怎地却不领情?”比斗之中司徒景明居然还有闲情打开折扇,自得其乐地摇着。   歪头避开他猛击过来的一掌,司徒景明口中啧啧有声:“这一掌原本该打肩井,以便随时变招取人要害,而令人自救不及,你却打了中府,这不是存心让在下有机会还招么?”折扇合拢,在他曲池穴上拍了一下,金护法顿时半身酸麻,退了回去。   司徒景明摸了摸下巴,轻佻地笑道:“你这步法,看着像是神机门的‘木牛变’,这可怪了,你不是青龙帮的护法么,怎地却去学了神机门的不传之秘?”   此言一出,曹坤与诸葛奇的面色顿时变了一变,金护法脸上更是一阵红一阵白,低吼一声,拳若磐石,向她面门袭了过来,直直的一拳,却在空中幻作了千百道残影,圈中夹掌,掌中带拳,绚丽,却致命。   司徒景明眼中流露出凝重之色,嘴上却仍是笑嘻嘻地挑衅:“这‘万叶千影’使得倒是准确,只可惜速度慢了点。”她右手一晃,折扇立出,啪地一声,漫天掌影陡然消散,只余一个与折扇相抵的赤拳,却是司徒景明在无数残影中寻到了真形。   司徒景明后退一步,左脚不易察觉地抖了抖。她低头看了看断了一半的白玉扇骨,耸了耸肩,将折扇随手丢过一边:“原来你真正精通的是‘山海拳’,在下倒是看走了眼。”能将拳法隐藏在掌法之中,此人武功确实了得:“金护法,为何不将你袖中金锤拿出来一观?这袖里乾坤的功夫,在下可是佩服已久了。”   金护法身子一抖,颤声道:“你、你究竟是何人?!为何会知道——”知道如此多失传已久的绝学?   不战而屈人之兵,方是大将之风。   司徒景明微微一笑,轻飘飘地一掌拍出,顿时漫天掌影,掌风刮得人生疼。金护法的面色一变再变,踉跄着不断后退,当掌影终于消失时,金护法的面色已是惨白一片。   会场之上,司徒景明收了掌,依旧是负手而立,神情自若,一派潇洒。而金护法身子晃了晃,面上刹时间涌起一片赤红。   曹坤霍然站起,眼中俱是骇异之色——但见金护法身上慢慢飘下了许多布块来,一片一片,皆是手掌形状。这还不足为奇,奇的是为掌风击破的,竟全是外衣,里边的衣服,却是毫发无损。隔空袭人,这需要多高的内力,多准确的计算,她年纪轻轻,却又要多大的天赋才能达到连他这个青龙帮主也自问无把握做到的地步?   随着场下喧哗声起,金护法终于忍耐不住,喷出一口鲜血,难以置信地瞪着司徒景明。他练这招“万叶千影”已有数十年,自问能做到百虚一实,已是极限,此人虽然戴着面具,但年纪绝不会超过三十岁,竟能做到百掌之中,有大半都是实掌,又如何令他不惊?   面对众人骇绝的目光,司徒景明只是淡淡一笑,拂袖间,高手风范立显:“金护法,承让了。”   曹坤目光锐利地盯着她,眉目间有着说不出的阴霾;诸葛奇目光在金护法身上打了个转,摸了摸胡子,又恢复了高深莫测的样子;司徒文章有些吃惊地瞪了瞪眼,随即耸了耸肩,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最后却是上官弼摸着胡子笑了起来:“陆少侠果然武艺高强,不愧是秦王殿下的好友。”   原本曹坤心中杀机大起,听得“秦王殿下好友”几字,顿时雄躯一颤,生生将阴霾之色掩了下去,轻轻鼓掌道:“陆少侠确实好身手,在下佩服得紧,此番若无他人上台,少侠便是这武林大会的最终胜出者了。”   司徒景明淡淡笑着,温和的目光扫过台下群雄,却令人感到了无端的压力。   司徒文章站起身来,长声道:“诸位英雄,可还有要上台比试的?”   众人沉默着,适才见司徒景明武功超群,仿佛轻轻松松便战胜了青龙帮的第二高手,如何还敢有人上来捋虎须?   司徒文章又高声问了两声,见台下鸦雀无声,他抬了抬手:“那么本王宣布,本次武林大会的胜出者为陆少侠,姚氏一族所掌管之‘太祖宝图’,便归陆少侠所有了。”   见无人反对,他转头看了姚腾一眼,姚腾会意,从脖子上取下一个锦囊来,双手递向司徒景明:“这便是太祖宝图,陆少侠请接下。”   司徒景明接过之后也不打开,随随便便地将锦囊往怀中一揣,微笑道:“多谢秦王殿下,多谢上官大人,多谢姚大公子。”   司徒文章向她使了个眼色,道:“你与本王乃莫逆之交,不必言谢。”   司徒景明微笑点头。   姚腾道:“在下在府中设宴款待少侠,不知少侠可否赏脸前往?家父……想见一见赢得宝图之人。”   司徒景明笑道:“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姚腾大喜过望,向各大门派世家告罪之后,向司徒文章道:“殿下与上官大人是否也可赏脸……”   上官弼摆了摆手:“老夫年纪大了,看了这半日,已是困倦之极,便先行回府了。”   司徒文章看向司徒景明,却见她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便道:“本王也累了,这就随上官老……大人回府。”说着也不理会那些武林高手,径自带着亲卫去了。   上官弼摇了摇头,给了司徒景明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也离开了会场。   武林大会已然结束,台下豪杰渐渐地散了,曹坤似乎想说什么,犹豫了片刻,却命人架了颓败的金护法,扬长而去。   待得人都走光了,姚腾方才遣退了手下,一抖下摆,向司徒景明行礼道:“属下姚腾,见过龙师大人。”   司徒景明“嗯”了一声:“起来吧。”   姚腾站起身来,垂手而立:“宝图已出,不知大人有何吩咐?”虽然和预期的计划不同,但好歹这阶段的任务,他姚氏是顺利完成了。   司徒景明沉吟片刻,道:“之前让你在吴越一带放出宝图副本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姚腾道:“回大人,属下已办妥,大会结束后,宝图副本便会在那带传开。”   “我要你查的事情呢?”   姚腾道:“青龙帮,神机门,金戈山庄,漕帮。”   司徒景明微惊道:“这么多?”   姚腾道:“这些门派间接控制的大小帮派更是伸展到了天下各个角落。”   司徒景明闭上眼睛,片刻,道:“继续监视这些人的动静,时时向我汇报。”   “是,大人。”姚腾犹豫片刻,道:“大人接了宝图,只怕会有麻烦。”   司徒景明笑道:“怕什么?我只怕麻烦不来。”   姚腾微愕,随即恍然:“大人是想——”   司徒景明摆了摆手,制止他说下去:“从现在起,你派人保护好上官老宅,不可让里边的人受到任何伤害。秦王若是要走,尽一切可能拖住他,直到我回来。”   姚腾点了点头:“属下明白。”   面上一派恭敬,心中想的却是:这龙师大人此刻却又不浑了?当真奇怪得紧。 73 73、黄雀在后 ...   通往西唐东陵的大道上,一匹快马正奔驰而来。只看那马鼻喷白气,脚步凌乱,便知此马已是强弩之末。   果然,在掠过陵前石马后,马上少年飞身而起,飘出四五丈,翩然落下。身后,快马轰然倒地,口中吐着白沫。而少年的额上,亦布满了细汗。   “什么人?!”远处的树丛中钻出一个伛偻的老人,打量着少年,满脸警惕。   莫说这西唐皇陵已荒废了两百多年,只看这少年脸上戴着古里古怪的面具,便由不得老人不生疑。   少年看了他一眼,抱了抱拳:“请问老丈,此地可是前朝皇陵所在?”   西唐共有十九个皇帝,其中九个埋在东陵,十个埋在西陵。   老人慢慢走了过来,冷淡地道:“不错,你脚下的,已是西唐东陵的土地。少年人,你来此地,究竟有何目的?”   少年温和一笑,不答反问:“敢问老丈可是此处的守陵人?”   老人点了点头:“老朽一族,世代守护西唐皇陵,少年人若是前来捣乱的,就请回转罢。”   少年笑得更加和煦:“老丈尽管放心,晚辈只是前来瞻仰前朝皇帝的遗风,心中并无歹意。”   老人冷笑一声:“前朝已没了两百多年,少年人会有如此闲情前来参观废弃已久的皇陵?”   少年摇了摇手中的扇子,淡笑道:“据晚辈所知,本朝建立后,并不曾动了前朝陵寝,反倒默许了前朝遗臣在此守陵,废弃二字,不知从何说起?”   老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少年一步一步向他靠近:“前朝宇文氏,世代为相,贵极荣华。西唐灭国之时,宰相宇文遂宁死不做贰臣,太祖皇帝感念其忠,便许他往东陵守陵。”少年微微一笑:“老丈……莫不是姓宇文?”   老人眼中闪过冷狠之色,慢慢直起了腰:“你倒是知道得很清楚。”   少年面上笑容不变,目光却略微闪烁了一下:“当年太祖皇帝在前朝高祖皇帝的陵寝里放了一些东西,让宇文氏世代看守,作为交换,太祖皇帝饶了宇文氏一族的性命,并且不动东西陵的一草一木,是也不是?”   老人面色终于变了,厉声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会知道这些秘密?!”   少年摇了摇扇子,似是成竹在胸:“在下只是无名之辈,不足挂齿。如果晚辈没有弄错,当年太祖皇帝与宇文氏有过约定,若有人手持此图前来,便打开高祖陵的地宫入口,领着那人找到东西,是也不是?”她从怀中抽出太祖宝图,晃了晃。   厉色一闪而没,老人缓缓地道:“少年人,要入皇陵?”   少年点点头:“有劳老丈领路了。”   老人伸出手,少年怔了怔,随即会意地将宝图递了过去。   老人将宝图展开,看了一眼,淡淡“嗯”了一声,将宝图卷好,又递了回去:“少年人莫不是诳老朽老眼昏花,辨不出真假么?这分明是一张地理图,你怎地却说是宝图?”   少年愕然道:“地理图?”他不疑有它,迅速展开:“老丈真会说笑,这明明是——”鼻端忽闻得一股异香,他“咦”了一声,忽感脑子一昏,眼前景物迅速模糊起来,抬起头,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狰狞的笑脸。   老人自昏厥在地的少年人手中抽出宝图,打开看了看,发出得意的笑声。   “少年人啊少年人,任你武功再高,没有江湖经验,一样要栽。”他轻哼道:“这宝图,本座便收下了。”   身后突然传来鼓掌之声,老人吃了一惊,将宝图往袖中一塞,迅速转过身来。   “木护法好手段,想这姓陆的小子武功高强,扎手得紧,却这样被木护法蒙翻了,当真令在下佩服。”   老人面带寒光,毒蛇般地盯住了石马后走出的黑衣男子。   男子的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金光闪闪的刀上,神态自若地笑着:“那守陵的宇文老头,怕是已经被木护法处理掉了罢?”   木护法沉默片刻,从脸上撕下人皮面具,露出一张苍白如死人的脸:“金刀世家与我青龙帮向来交好,莫非彭大侠为了这太祖宝藏,便要与青龙帮撕破脸不成?”   黑衣人修长的手指敲了敲刀柄,微笑道:“金刀世家行事多要仰仗贵帮,自然不会做那自绝后路之事。只不过……传闻那太祖宝藏之中有一幅矿脉图……贵帮不营铁器,想来留着也是无用,不若赏给在下如何?”   木护法警惕地后退一步,沉声道:“此事本座不能做主,须由帮主他老人家亲自定夺。不过以彭大侠与本帮的关系,帮主想必是乐于成全的。”   黑衣人含笑点头:“那便多谢了,”他上前一步,道:“木护法这便要入皇陵么?”   木护法道:“帮主派土兄弟前来协助,本座脚程快,因此先到一步,此刻想来土兄弟已到了附近。”警告的目光。   黑衣人果然面色微变,停下了脚步:“土护法竟也来了?看来贵帮对宝藏是志在必得了。”   木护法淡然道:“待我帮取了宝藏,自然少不了阁下的好处。”   黑衣人目光闪烁一下,忽笑道:“那便多谢了。”   木护法正要松一口气,黑衣人却又踏上一步:“若是土护法迟迟不能到来呢?”   木护法又紧张起来:“彭大侠此言何意?!”   黑衣人面带微笑,缓缓地抽出腰间金刀:“尸体,是不可能前来助你的。”   “彭霸天,你——”木护法在袖中扣住了暗器,面色由白转青,心中怒极。   黑衣人却似没有看见一般,兀自慢条斯理地举起了刀指向木护法:“木护法是否相信,在下这一刀,便能让你身手异处。”   木护法面色一变,随即露出不屑之色——这金刀世家专营铁器,家主武功却只称得上二流,是远远及不上他的。   黑衣人笑道:“木护法武艺高强,不知是否有胆子接下我这一刀?”   木护法轻哼一声:“彭大侠尽管出招,本座便让你三招又如何。”   黑衣人点头道:“那便多谢木护法了,看仔细了——”   他手腕一抖,一片金灿灿的刀光便在阳光下闪烁,木护法明知他是虚张声势,心中却仍有些忐忑,两眼盯紧了金刀,身子紧绷,以不变应万变。   金光一闪,便即回鞘。木护法眼中露出疑色:“你……”忽感脚下土地一松,他大惊之下正要跃起,就感脚心一痛,所有知觉霎时间都离开了身体。他只能跌倒在地,用脑中最后的清明看向地下钻出的褐衣人。   “土兄弟……你……为何……”为何要背叛于我?   这话,他终究没能在停止呼吸前说完。   “土兄这‘缩地成寸’的功夫可俊得很啊,”黑衣人鼓了鼓掌:“木护法大概永远也想不到,赶来的不是援助,而是杀神罢。”   土护法皮笑肉不笑地道:“过奖了,若无彭兄吸引他的注意,在下也不可能一击成功。”   黑衣人摸了摸唇上短须:“这宝藏里的神兵与秘籍简直是天造地设,专为土兄而生,只是那矿脉图,却要靠土兄赏个面子了。”   土护法道:“这是自然,在下得了宝藏,其中矿脉图,理当归彭兄所有。”   黑衣人笑道:“那便多谢彭兄了。”   土护法看他一眼,弯下腰去掏木护法袖中的宝图。   “且慢!”黑衣人忽高声喝止。   土护法面上肌肉微抽,警惕地按住了腰间短刺。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黑衣人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木护法擅于用毒,土兄贸然触碰其尸身,只怕不妥。”   土护法点了点头:“还是彭兄想得周到。”自下摆上撕下布条裹了手,这才伸入他袖中,取出了宝图。   黑衣人又道:“此去皇陵地宫,前途未卜,也不知其中是否会有些机关陷阱。”   土护法沉吟片刻,高声道:“来人。”   几名青龙帮众应声而至,齐声道:“护法。”   土护法道:“留两个人下来处理尸首,其余人随我入皇陵。”   “是。”   土护法与黑衣人离去后,两名青龙帮众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地走向戴着面具的少年——木护法浑身带毒,谁也不愿先去碰他。   两人弯下腰,正要抬起少年的身子,少年忽睁开眼睛,手中折扇一翻,划过一名帮众的脖子。另一名帮众甚是机灵,在第一时间回过神来,运起轻功,向远处逃窜。   少年也不追赶,嘴角噙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只见那青龙帮众逃出几步,身形忽地一顿,一个踉跄,扑倒在地。   天边飘来一朵青云,缓缓落在少年身畔。   “师兄,你来得倒及时。”少年微笑道。   “小师妹,那几人已入了皇陵,你可要跟进去瞧瞧?”青衣道人问道。   少年摆了摆手:“曹坤收到我的传书,已亲自带了人前来,神机门的人也鬼鬼祟祟地潜伏在附近,咱们还是作壁上观,看好戏罢。”少年摇着扇子,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待他们找到了所谓的‘宝藏’,还不知会怎样惊讶呢。” 74 74、高祖皇陵 ...   司徒承基看着手中的令符,神色有些恍惚。   李后道:“这些年你的长进,为娘的都看在眼里。娘以为,是时候将这块令符交给你了。”   “娘,这是……”   “这是号令李氏遗族势力的信物,不过,即便没有这块令牌,你仍是李氏唯一的传人,他们只有选择听从于你。”李后顿了顿,道:“当年为娘坚持要你娶秋儿,正是为了保证我李氏血统的纯正。不过,秋儿虽嫁给了你,却仍是个姓李的。纵使她对你千依百顺,你依旧要留下个心眼来。”   司徒承基半低下头,应道:“是,娘。”   “太祖宝藏的事情,进展得如何了?”李后向矮榻的软枕上靠了靠,漫不经心地问道。   “按照娘的吩咐,儿子已传书给青龙帮和神机门的人,命他们无论如何也要将太祖宝藏拿到手。只是……”他迟疑片刻,道:“儿子听到一些江湖传闻,这青龙帮是江湖第一大帮,而神机门则是它的死敌,让他们同去,会不会有什么变数?”   李后道:“他们平日里互不相让,那是做给天下人看的。这种时候,他们自然不会不分轻重地窝里斗,坏了我的计划。如若不然……”她眼中厉芒闪动:“他们也没有必要存在在这世上了。”   司徒承基心中微微一寒,手在袖中颤抖一下,随即恢复了镇定:“娘说得对,是儿子糊涂了。”   李后修长的玉指不经意地把玩着颈间的锦囊:“此事你不必担心,娘已经命郑州大都督带兵前往东陵,若他们敢有异动,格杀勿论。”   司徒承基含笑道:“还是娘深谋远虑,儿子拍马不及。”   李后瞥他一眼,神色间颇为动人:“你这是夸娘,还是损娘?”   司徒承基目光在那锦囊上停了停,随即转开,笑容不变:“儿子怎敢损娘。儿子历事尚浅,许多事情,还需要娘的教导提点。”   “你没有骄傲自满,这一点娘很欣慰。”李后点了点头:“你派去陵州的人可回来了?”   司徒承基两眼微眯,眼中荡出冷光:“派去的那人没有回来……儿子觉得,这其中颇有蹊跷。”   “哦?”李后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这些年,儿子派去对付老四的刺客也不在少数,老四分明不懂武功,却依旧安然活到了现在。这其中,必定有人在暗中护他。此番儿子派的人一去不返,大概是被保护他的那人除了。如果不然,只有一个可能。”他冷笑道:“老四,根本不曾病了。”   李后点了点头:“半年前老四一病,再加上老二之死,许多朝臣对你颇有微词。若非你规规矩矩,不曾行差踏错,你父皇又病着,朝堂上还不知会传出什么言语。”   司徒承基笑道:“娘请放心,如今朝堂之上,半数都是我们的人。顾太傅掌控尚书,上官弼又去了陕州,中书亦由太傅代为操持,儿子的政令,这朝中还没有人敢驳了。”   李后“嗯”了一声,却道:“顾戎轩手握二省大权,于你却是双刃剑。自来功高盖主,都不是什么好事,你可要防着他倒打你一耙。”   司徒承基含笑摇头:“疑人不用,太傅对儿子忠心一片,这一点,儿子还是很清楚的。更何况,此刻正是用人之际,万万不能做出什么寒了太傅心的事。”   李后点了点头:“你能明白这一点,他日必成大器。只是这个世间,除了自己,对任何人都要留一分心思,莫要阴沟里翻了船,你明白么?”   “可是……”   “你莫要忘了,顾戎轩的妹妹,可是老四的王妃。”   司徒承基面上俱是不以为然:“苏黎的妹妹亦是老五的王妃。”   “承基。”李后微凉的手,轻轻地放到了他的头上:“苏黎的背后还有整个家族,他站在你这一边,是理所当然,不必怀疑。可顾戎轩,仅有一妻一子。据我所知,他此生最珍惜之人,便是他的亲妹子,也就是老四的王妃。其中的厉害关系,你自己去思量罢。”   司徒承基犹豫片刻,点了点头:“娘亲放心,儿子会好好考虑的。”   李后缩回手,疲倦地挥了挥:“下去罢,别忘了去你父皇那里问安。”   “是,娘。”      当最后一名青龙帮众在毒矢中倒下,两人终于来到了地宫尽头。   两人是经由秘道进入的高祖陵,有青龙帮众在前方开道,两人倒也没有受到什么损伤。   地宫的尽头是西唐高祖的棺椁,两人在几人高的棺椁前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沉沉的棺木,都有些目瞪口呆。   “这……彭兄,莫非这太祖宝藏,便在这棺木之中?”   黑衣人愣神片刻,点头道:“此处除了棺木,并无其他地方可以藏东西。”   土护法舔了舔嘴唇,难掩贪婪之色:“都说皇帝陵寝之中,陪葬物品往往倾尽国力,这西唐高祖的棺木中,想必也有许多珍宝。”他说着偏头看了黑衣人一眼。   黑衣人微笑道:“在下仍是只要那矿脉图,其他一切,任凭土兄处置。”   土护法因这句话而咽了口口水,沙哑着嗓子道:“土某又岂是不近人情之人?这棺中珍宝你我五五分成,那太祖宝藏除了矿脉图,彭兄尚可任取一样作为报酬。”   黑衣人摇了摇手:“此番土护法出力最多,在下不是贪心之人,只要二成足矣。”   土护法决然道:“彭兄拿四成,否则这些珍宝,在下是决计不敢动的。”   黑衣人笑道:“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他顿了顿,道:“听闻这皇帝的棺木都结实得紧,寻常刀剑根本砍不进,却又该如何开棺才是?”   土护法有些自得地笑了起来:“不瞒彭兄,在下早年没少干过这发丘摸金的勾当,这缩地之术也是由此而来。打造兵刃在下自是不及彭兄,但论到盗墓,在下称二,还未有人敢称一。”   黑衣人笑道:“哦?那么今日便要看土兄大显身手了。”   土护法伸手到腰后布袋里一摸,竟摸出一柄小小的铁锹来,显是有备而来。只见他将这铁锹在手中掂了掂,便向那高祖棺木走去。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土护法警惕地回头,铁锹迅速落回布袋,而腰间短刺却已被他擎在手中。   甬道之中,走出的那人,却令他大吃一惊。   “诸葛……诸葛门主?!”土护法大惊失色。   “哦?土护法,”神机门主诸葛奇捋须笑道:“想不到你青龙帮还是先吾一步,找到了这太祖宝藏。不知曹帮主何在?”   土护法面色僵硬:“帮主……帮主他老人家便在陵外,即刻赶到,多谢诸葛门主挂心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诸葛奇呵呵一笑:“只不知道曹帮主到了此地,是要先对付吾等,还是先处置你这个叛徒呢?”   土护法脸色大变:“你——”   黑衣人忽地欺近身边,低声道:“我引开他们,你先离开此地。”   土护法正要应声,忽感腰间一麻,已被点了穴道,怀中宝图,也落到了黑衣人手中。   “彭霸天,你竟敢——”土护法实在想不通,在这种情况下,两人不是应该齐心协力、一致对外的么?怎地他还敢玩这么一手?他一个人,又如何逃得过神机门布下的罗网?   他的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黑衣人双手捧了宝图,来到诸葛奇身旁,单膝跪下,恭恭敬敬地道:“门主,属下不辱使命。”   这金刀世家,竟是神机门的暗子?!   诸葛奇挥了挥手,身后便有人接过了宝图:“做得好,霸天,你果然没有辜负吾的厚望。”   黑衣人笑道:“为门主效命是属下的荣幸。”   “敢问门主,此人该如何处置?”   诸葛奇不答,反而笑道:“土护法,说起来吾还要多谢你一路领吾进来,若没有你打头,吾神机门少不得要折损一些弟子。”   “你……好……”土护法知道大势已去,面上带了惨笑:“不愧是神机门主,好心机,好计谋!”   “土护法过奖了。”诸葛奇微笑道:“想来土护法此刻也不想见到贵帮主,不若吾成全了你,送你一程如何?”   土护法没有说话,却有人替他答了:“诸葛门主要处置我帮护法,是否应该先问问在下的意思?”   此言一出,土护法更是面色惨白:“帮、帮主……”   只见甬道中又走出一批人来,神机门的人没有得到诸葛奇的指示,便自觉地让过一边,于是青龙帮的人得以进入,在对面站成了一团。   “诸葛门主,别来无恙否?”青龙帮主笑着打了个招呼。   诸葛奇摸胡子的手僵了僵:“曹帮主,你来得倒快。”   曹坤道:“若是来得不快,岂不是错过了好戏?”   诸葛奇很快恢复了镇定:“既是曹帮主亲自来了,贵帮的护法,便交由贵帮处置罢。”   曹坤点了点头,看向土护法的眼神很是复杂:“土兄弟,木兄弟可是被你害了?”   土护法沉默片刻,点头道:“不错,木兄弟是我杀的。”   曹坤长叹一声:“土兄弟,你我四人情同兄弟,我自问不曾亏待了你们,为何你要背叛于我?”   土护法闭上眼睛:“事已至此,何必多说,帮主,你动手吧。”   曹坤看着他,心中酸楚非常。   如今这青龙帮三大护法,木护法死了,土护法叛帮,金护法的来历也成问题,一时之间,他竟觉得无人可信,无人可用,怎不让人倍感悲凉?   曹坤凝视着他,良久,轻叹道:“你走吧,从今而后,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土护法睁开眼,愕然道:“帮主?!”   曹坤疲倦地挥了挥手,青龙帮众便退过一旁:“诸葛门主,可否卖在下一个面子?”   诸葛奇笑道:“曹帮主重情重义,吾十分佩服。”说着也命人退过一旁,让出了黑洞洞的甬道。   黑衣人上前为土护法解开了穴道,土护法看了他一眼,咬了咬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地宫。   曹坤深吸一口气,面上恢复了笑容:“诸葛门主,你我之间的帐,该是时候算一算了。” 75 75、鹬蚌相争 ...   地宫秘道的入口处,顾楼兰与忘机隐在一旁,似乎在等着什么。   “青龙帮也进去了,你还要等什么人?”忘机问道。   顾楼兰向入口看了一眼:“拿到副本的那些人也是时候赶来了。”   “你造了假图,将这些人引来,究竟有什么意图?”   顾楼兰盈盈一笑:“师妹可没有造假,这图,是货真价实的太祖宝图,太祖宝藏也确有其事,只不过这宝藏埋藏的地点……”   忘机摇了摇头:“地点可是不对?”   “藏宝的地点是在西唐高祖陵中,只是没有那么容易找到罢了。”顾楼兰把玩着手中的折扇:“他果然高明,只用一枚西唐的传国玉玺,便将所有蛇虫鼠蚁都引了出来。”   忘机道:“想不到李氏皇族在江湖上有那样大的势力,青龙帮能历经百年而不衰,还隐隐有领袖武林之势,原来背后有李家在支持。”   “只是神机门传自诸葛武侯,历经千年演变,居然也会依附李家,当真奇怪得紧。”   “诸葛氏曾在西唐出将入相,也不足为奇,”忘机向树林外望了一眼:“找出了这些人,你待如何?”   “李氏在江湖上的势力太大,牵枝带叶,一时之间,也无法拔除,一个不慎,反而会引起太子的警觉。”顾楼兰若有所思:“我比较赞成那个人的意见,渐渐分化,逐个击破。”   忘机道:“你用宝图引得他们内讧,倒不失为好手段,只是难免祸害到无辜之人。”   “若非心存贪念,又怎会被殃及?”顾楼兰摇了摇头:“他们不值得同情。”   忘机似乎还想说什么,眉峰一动,却拉着她闪进茂密的树丛中:“有人来了。”   只见三两个人鬼鬼祟祟地摸了过来,看到入口,顿时面露喜色,低声商议一阵后,钻了进去,过了一会儿,又来了几个人,也都进了秘道。   忘机侧耳听了一会儿,才道:“李氏在朝中的势力亦是根深蒂固,大部分人都还未暴露,司徒承基又是太子,名正言顺,你要对付李氏,只怕要费一番工夫。”   顾楼兰淡淡地道:“一日对付,便对付两日……若是连这都做不到,我枉负龙师之名。”   忘机看她片刻,叹了口气:“难为你了,小师妹。”   “为司徒家保江山是我的职责所在,”顾楼兰淡笑道:“李氏不除,司徒家难安,我也无可推托。”   忘机点了点头,忽道:“噤声,有人来了。”   远处传来惊天动地的马蹄声,似乎有大队人马在向此地开进。紧接着马蹄声停止了,盔甲和兵刃摩擦的声音由远及近,一名黑甲将军领着许多士卒走了过来。发现入口后,那将军留了几人在地面上望风,带着人进了秘道。   竟是正规军!   两人对望一眼,都有些诧异。   “看来司徒承基终是坐不住了。”顾楼兰轻声道。   忘机点头道:“其他宝物他可以当作不知道,但传国玉玺,他无论如何都要得到。”   顾楼兰盯着那几个士兵,忽低笑道:“不知道此刻地宫之下,打成了什么样子?”   忘机道:“你若想下去,我便在这里守着。”   “该来的也来得差不多了,”顾楼兰手里扣了几枚石子,将望风的士兵击倒,翻身跳了出来:“我下去看看情况。”      诸葛奇的目光在墓室中扫了一圈——地下躺着许多具尸首,有青龙帮的,亦有神机门的,还有一些闻风而来的江湖客。他这一生,从未如此刻一般后悔过。为了这连半眼都没看到过的宝藏,他竟赔上了神机门大半的精英弟子。   这些天,他一直为宝藏所迷惑,到了此刻,他却清醒过来。   这一笔宝藏,得之,不过锦上添花;不得,他仍是天下第二大派的领袖。   而如今,经此一役,神机门将彻底沦为二流门派,他数十年的心血亦将毁于一旦,这是多少宝藏也换不回的。   他苦笑地看着同样损失惨重的青龙帮主:“曹帮主,咱们,收手罢。”   曹坤拧断了手中不知谁的脖子,阴冷的目光射了过来:“诸葛门主,如今收手,不觉得迟了么?”   诸葛奇叹了口气,挥了挥手,侥幸存活的弟子都聚拢到他身旁。   “事已至此,这太祖宝藏,我青龙帮是要定了!”曹坤身旁剩余的弟子,似乎比神机门要多一些。   “曹帮主,你我实力相当,再斗下去,势必两败俱伤,难免为小人所趁。”诸葛奇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尸首堆中——有些尸首并非两帮所有。   曹坤悚然一惊,回过头,微弱的火光下,青龙帮弟子只剩了三三两两的几个,个个面上带着血污,眼中满是疲惫之色。此时此刻,他心中的疑问与诸葛奇是一样的。   为了宝藏牺牲辛苦经营多年的势力,值是不值?   诸葛奇叹息一声:“你我也算相识一场,只是一时为利益蒙了心智,这才平白折了这许多高手。依吾之见,不如两联手,瓜分了这宝藏如何?”   曹坤知道再斗下去也不会有好结果,而后面赶来的还不知有什么人,若让人捡了便宜,可当真得不偿失。   当下他便点了点头:“诸葛门主所言甚是,这棺中宝藏,你我便平分了罢。”   诸葛奇面上露出笑容:“今日之事,吾会约束门人,决不外泄。从此以后,这天下武林,你与吾共掌之。”   曹坤正要说话,只听得甬道之中,一个雄浑的声音不屑道:“哼,丧家之犬,妄想一步登天。”   耳中听到了弓弦绷紧的声音,两人的面色顿时大变。只见甬道之中潮水般地涌出了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手持长枪,将两派的幸存者团团围住。而身后黑洞洞的甬道中,还不知埋伏了多少弓弩手。   一名黑甲将军手按腰刀,大步来到两人身前,犀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两人,忽冷笑道:“主子果真神机妙算,一早便料到你二人包藏祸心,想要私吞宝藏。如今你们落到本官手中,还有何话要说?”   曹坤心中一凛,慢躬身道:“将军明鉴,在下辛苦取来宝藏,正是要上呈给主子,决计不敢有二心!”   那将军冷冷地道:“你二人俱是主子的下属,任务相同,便该齐心协力,夺取宝藏,怎地却先打了起来?这不是想要私吞宝藏,又是什么?”   “将军,在下对主子忠心耿耿,此番大力夺取宝藏,全然是为了主子,绝没有任何私心!”   这厢曹坤忙着辩解,诸葛奇却听到了甬道中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的声响。他心中一动,脚步不易察觉地挪动着,向那高大的棺木靠近。   “什么声音?!”那将军忽高喝道。   诸葛奇知道,那是机括发动的声音,他不假思索,迅速跳上了棺木顶端。墓室中陡然明亮起来,无数股火焰自墙孔中喷射出来,瞬间将墓室燃成了一片火海。在慌乱与惨叫声中,一块巨大的圆石自甬道中滚了出来,同时带出来的,还有无数士兵残破的尸体。   他还未来得及庆幸,四周墙上忽发出“哧哧”的声响,他认得那是箭矢破空之声,大惊之下他纵身跃起,使出“粘字诀”,四肢牢牢粘住了墓室顶部,数十枝箭矢自他方才伏身的地方擦过,钉在四面墙上。   诸葛奇暗叫一声好险,这才发现身上的冷汗已将衣衫湿透。正待舒一口气,墓室顶上的石壁突然掉了下来,他猝然不防之下,跌在了棺木上,眼睁睁地看着石顶落下,重重砸上他的胸口。他喷出一口鲜血,从棺木上滚落下来,摔在地上。   好在这时四周已不再喷火,他滚了几滚,便不动了,只觉得胸口剧痛无比,眼前阵阵发黑,一口气都提不起来。   甬道中忽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他勉力抬起头,只见一个脸戴面具的少年正缓缓地向他靠近。他无力出声,只能静静地等待少年的判决。   少年的脚步在诸葛奇身旁停下,她蹲了下来,一双明亮的眼眸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诸葛门主,你好。”   诸葛奇说不出话来,只能从喉间发出模糊的“嗬嗬”声。   “诸葛门主……是想活,还是想死?”少年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让诸葛奇的心不由自主地为之颤抖。   他无法说话,只能用急切的目光盯着她。   少年微微一笑:“那么,我们来做一个交易罢。”      当顾楼兰离开满是焦灼与血腥味的地宫,回到地面上时,她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神情轻松了几分。   “结果如何?”忘机还守在一旁,见她出来,便问道。   顾楼兰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忘机的目光在她手中多出来的包袱上停留片刻,道:“你这便要回去了?”   顾楼兰“嗯”了一声:“回陕州寻她,还有一些事要做。”   忘机点头道:“此处事了,师兄也该回青城山了。”   顾楼兰扬起温和的笑容:“此番若是没有师兄照拂,兰儿早已不知被何人暗害了。”   “你身为龙师,如此危险的事,只须交由其他人去办便可,何必亲自冒险?”   “我不放心旁人,况且……”她扬了扬手中包袱:“这些东西,我要亲自取出来。”   “你要把这些东西给她?”忘机心中了然——这小姑奶奶如此偏心,好东西不留给那蜀王,还能留给谁?   “这包裹里有不少好东西,师兄要不要挑一件走?”顾楼兰眨了眨眼。   忘机淡笑道:“方外之人,要这些俗物做什么?师兄回山了,你且珍重。”他顿了顿,道:“替我问候你的兄长。”   顾楼兰笑吟吟地道:“此地离长安并不算远,师兄为何不自己前去问候?”   忘机有些狼狈地摆了摆衣袖:“我……先行一步。”说着仿佛被踩了尾巴似地,几个纵跃,便不见了人影。   顾楼兰笑着目送他远去,身后甬道中传来动静,却是诸葛奇拖着伤躯慢慢走了出来。   “少侠……”   顾楼兰也不回头,只笑道:“恭喜诸葛门主了,如今青龙帮群龙无首,今后这江湖,便由你独大了。”   诸葛奇苦笑一声:“还要仰仗少侠。”   “好说,”顾楼兰轻轻点头:“只要诸葛门主莫要忘记你我的交易便好。” 76 76、吐露心曲 ...   司徒景明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两眼无神地呆望着房顶,既不说话,也不吃喝,只急坏了一旁的司徒文章。   “四哥,四哥啊!你这是做什么?”司徒文章手足无措:“弄坏了身子,你让我如何向嫂子交待啊?”   司徒景明不语。   “四哥你是在担心嫂子?放心吧,她武功高强,武林大会上可是大出风头,那些江湖豪侠伤不了她的。”   司徒景明没有反应。   “四哥,嫂子不让人解开你的穴道,怕你闹事。可是……你也不能不吃不喝啊,”司徒文章万分无奈:“这嫂子要是多去几日,你纵不饿死,也要渴死了。”   见她死气沉沉地,司徒文章抱头道:“四哥!你想死可以,但好歹想想你可怜的无依无靠孤苦伶仃饱受欺凌尚未成年的弟弟吧?!”   司徒景明眉头动了动,嘴角慢慢扯出干涩的笑:“你不是还有夫人么?没有四哥,你也能活得好好的。”   见她终于开口,司徒文章心中暗喜,却皱着眉,一本正经地道:“本王离不开夫人,也离不开四哥。”   司徒景明笑叹一声,闭上了眼:“若是四哥死了,你还得好好地活下去。”   司徒文章皱起了眉:“四哥若死了,很多人都要来欺负本王,所以四哥万万死不得,否则本王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司徒景明摇了摇头:“四哥总要死的……四哥也不能永远护着你,你的夫人也不能。五弟,你要成长为独当一面的男子汉,不能依赖任何人。”她轻叹道:“这个世上,除了你自己,任何人都是不可靠的。你永远不知道上天会在下一刻给你怎样的‘惊喜’,你不能依靠别人,只能依靠自己。”   司徒文章眨了眨眼:“四哥你说的这些好深奥,不过我觉得四哥和夫人都是最可靠的人,我宁可不相信自己,也不会不相信你们。”   “傻小子……”她叹息了:“以后不能再这样了……不要谁对你好,你就全心地信任她。”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司徒文章不解道:“四哥,你究竟是怎么了,为何突然说这样的话?”   司徒景明两眼微闭,轻轻地道:“只是这几天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想了什么?想死?”司徒文章撇了撇嘴:“四哥,你何时变得如此想不开了?活得好好的,做什么要去想死的问题?咱们还没享够人生,怎能就这样去死了?当初咱们是怎么约定的?”   司徒景明笑了,只是笑声中仍有着说不出的苦涩:“坐拥天下美人,看遍人间山川,吃够世间美味,遍尝各地好酒……”   “是啊,年纪轻轻就想死,你、你简直枉为天下第一纨绔!”司徒文章愤然指责。   司徒景明睁开眼,目光柔和地看着自己的亲兄弟:“四哥不怕死,只是怕死了之后,你被人欺负。”   是啊,这一十五年的人生,司徒文章,才是她心中最大的牵绊。若她有个三长两短,更有何人能保护她的五弟?苏毓?   她缓缓摇着头——她不信苏毓,此时此刻,除了五弟,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信谁。   “怕我被欺负,你就别想死了,咱们兄弟联手打遍天下,纵横世间。谁想欺负咱,咱哥俩就将他打得满地找牙,如何?”   司徒景明笑着点了点头:“好。”   五弟啊五弟,你还是这样地单纯,让四哥如何狠得下心,弃你而去?   罢了,若是司徒承基当真要下手,便让他冲着我一人而来罢。一切的痛苦与攻讦,我都会为你承下。当真退无可退时,纵然万劫不复,为兄也会保你平安。   两兄弟还在大眼瞪小眼时,有人推门进来。司徒文章回头看了一眼,便笑道:“嫂子,你可算是回来了,四哥方才还在这里寻死觅活的。”   进来的正是顾楼兰,她已脱下了面具,看上去风尘仆仆的,十分疲惫。   顾楼兰一进房中,关切的目光便落在了司徒景明身上,闻言她挑了挑眉,笑道:“怎么?”   “你走了几日,四哥便几日没吃东西喝水,连话也不肯说。”司徒文章摊了摊手:“你要再不回来,可就见不到四哥了。”   顾楼兰眼中透出几分责备,看得司徒景明两眼微涩,不由自主闭上了眼:“五弟,为兄饿了,你去拿些吃的来。”   司徒文章道:“这里不是有碗燕窝粥,还有各种大补汤。”   司徒景明淡淡地道:“东西冷了,麻烦拿去热一下。”   司徒文章听出了她话中的不容抗拒,于是耸了耸肩,端起食物,便走了出去:“还是嫂子厉害,一回来,四哥就想吃东西了。”   房门乍开乍合,顾楼兰在床边坐下,素手轻轻揉上她的眉心,柔声道:“你这是怎么了?”   司徒景明没有说话,感受着她温柔的触碰,心中的怨愤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地慢慢消散着。良久良久,她淡淡地道:“可有受伤?”   顾楼兰怔了怔,微笑道:“不要担心,我没有受伤。”   她觉得心中的愤怒又有重聚的趋向:“解开我的穴道。”   顾楼兰伸手在她肩上推拿一阵,她方感到身上气血回流,四肢渐渐有了知觉。她在她的搀扶之下坐了起来,睁开眼,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顾楼兰轻叹一声:“你有什么想问的?”   “武林大会,是你在幕后策划?”   顾楼兰有些迟疑,却仍点头道:“可以这么说。”   “太祖宝藏,也是你设下的圈套?”   顾楼兰点头:“是。”   “……为何要将天下英雄玩弄于股掌之中?”   “我……”   “看我身在局中,团团转的样子,很有趣是不是?”   “……”   “你……究竟有何图谋?”   顾楼兰没有说话。   司徒景明心中的愤怒,忽然之间便难以遏制。她伸手抓着她的领子,死命地摇晃着:“顾楼兰,你究竟要做什么?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你说、你说啊!”   “景明……”接触到她的目光,顾楼兰心中蓦地一疼。   司徒景明猛地将她搂进怀中,用力之大,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低下头,她狂乱地吻上她的唇,仿佛借着亲密无间的接触,才能发泄心中的怨愤。   顾楼兰任她在唇上狂躁地作乱,一手环上她的腰,一手轻抚着她的背,在她亲吻的间隙中喃喃安慰道:“景明……景明……”   这温柔的声音仿佛一柄利刃,狠狠地扎进了司徒景明的心房。齿间一用力,她咬破了顾楼兰的唇瓣,心却在这一刻毫不客气地疼了起来,眼泪也顺着眼角潸然淌下。   顾楼兰不顾唇上的疼痛,兀自抚摩着她的背,唇边漏出轻声的呢喃,仿佛一个慈爱的母亲在哄孩子入眠。   也不知过了多久,司徒景明终于平复下来,松开了牙齿,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轻轻喘息着。   指尖揩去她眼角的泪珠,顾楼兰柔声宽慰道:“好点了么?”   司徒景明吸了吸鼻子,冷冷地道:“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么?”   顾楼兰一歪身子,挨着她坐下,额头紧贴着她的肩膀:“我要说的太多,你想听什么?”   司徒景明鼻端嗅着沁人的发香,便忍不住想要叹息:“就从武林大会开始说起吧。”   顾楼兰点了点头:“你猜得不错,武林大会,的确是我在背后一手操纵。”   “为了什么?”   “为了引出一些人,”顾楼兰顿了顿,道:“李家的人。”   “李家?”   “前朝皇室遗族,”她在她肩窝里蹭了蹭,满足地舒了口气:“也就是李皇后手中握着的,最大的势力。”   “李皇后?!”司徒景明倒吸一口冷气:“你是说,她是前朝遗族?!”   “不错,李皇后便是眼下李氏皇族的掌权者,无论朝里朝外,市井江湖,都隐藏着李氏的庞大势力。”   司徒景明皱着眉,感到事情极不寻常:“前朝已覆灭了两百多年,李氏的势力早该不复存在,为何……”   顾楼兰摇了摇头:“恰恰相反,国破之时,前朝灵帝的幼子被李氏忠臣护送出京,数百年来一直隐藏在市井之中,暗蓄力量,意图复国。直到李家的女儿进宫做了贵妃,得了帝宠,还生了个太子,李氏两百年来的愿望才几近实现。”   “你是说……”司徒景明难以置信地摇头:“不可能,大皇兄也是姓司徒的,怎会帮着李氏对付我司徒家?”   “你这样说,只能说明你还不了解你的大皇兄。”顾楼兰叹息着,不忍抬头看她的眼睛:“司徒承基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不将自己当作司徒家的人了。或许他认为司徒家的先祖出身低贱,唯有李氏血统才是高贵无双的。他与李皇后筹谋多年,为的,便是颠覆司徒家江山,恢复李家社稷。”   “不……不会的,大皇兄不是没有理智之人,怎会为了一个早已没落的姓氏,做出这种事情?”她兀自无法相信。   “现在你明白,为何司徒承基从不顾念骨肉之情,一心一意要将你的兄弟屠戮殆尽了吧?”顾楼兰缓缓抬起头,双手捧了她苍白失措的脸:“司徒承基要亡司徒氏,无论是你的父皇,还是你的兄弟,他都不会放过。”   “连父皇也……”   “他与李皇后在父皇的膳食里下毒,否则父皇的身子何至于如此虚弱?”   司徒景明痛苦地闭上眼,死死咬着下唇:“司徒承基……司徒承基……”   “你也应该明白,无论你怎样隐藏锋芒,做出无可救药的样子,都不会减弱司徒承基的杀心。他要的不只是江山和皇位,还有你的命!”顾楼兰心疼地吻着她,将她的牙关挑开,不忍见她虐待自己的嘴唇:“他不对付你,只是时机未到。如今你二哥和三哥已死,很快,他便会拿你开刀。你还以为,按照往日那般行事,便能逃过一劫么?”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她的目光无助而茫然。   “反抗。”顾楼兰简洁地道。   司徒景明茫然道:“如何反抗?”   “铲除李氏,匡扶社稷,除逆勤王。”   司徒景明身子一颤,失声道:“不!”   “景明,”她叹息着,双臂舒展,紧紧抱住了眼前瑟瑟发抖的人儿:“你在怕?”   “我怕……我怎能不怕?”司徒景明沙哑着嗓子道:“司徒承基根本不是人,是魔鬼!这十几年来,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他嗜血的表情,还有他残忍地对待我的情景,你让我如何能不怕?”   “你根本不会知道,他曾因为父皇夸奖我一句,便将我从高台上推了下去,摔断了手;你也不知道他喜欢将对我好的宫人在我面前一刀一刀地凌迟至死;更不知道他在我面前生生强-暴了从小照顾我长大,待我有如生母的殷尚宫!”她将头死死抵在顾楼兰肩上,十几年的怨愤终于化作泪水流淌开来,一发不可收拾:“从小到大,没有人敢对我好,也没有人敢为我多说一句好话,我亦从不敢对任何人假以辞色,哪怕是自己的亲舅舅。”   “我就这样战战兢兢地在他眼皮底下活了十年,没有人疼我,没有人爱我,没有人可以救我……你体会过这种绝望么?永远逃不离地狱的绝望?”她哽咽道:“哪怕我到了封地,也仍然逃不开他的监视,这么多年,我从不敢安心睡觉,生怕有头睡觉,无头醒来……除了纵情声色,我什么也不敢做,你叫我怎能不怕?怎能不怕!”   “景明……景明……”顾楼兰紧紧抱着情绪失控的人儿,眼中不觉淌下疼惜的泪。   司徒承基,你竟敢如此对她!   我顾楼兰发誓,今生今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你死无全尸,万劫不复!   在她轻柔的抚慰下,她终于难以抑制地放声大哭起来,十几年的痛苦在这一刻得以痛快地宣泄。   顾楼兰抚摩着她的头发,轻声道:“这些痛苦,你从来不跟我说,我又怎会知道?答应我,以后有不开心的事,就说出来,我们一起承担,一起解决。”   司徒景明哭得说不出话来,只是重重点着头。   “景明,不要怕,司徒承基再可怕,也不过是个人。对付他,实在有千千万万种方法。只要有我在,他绝无法再伤害到你,相信我。”   司徒景明死死地抱着她,眼泪从紧闭的双眸中不断淌下。   许久许久,当她终于平复下来时,她已哭得累极,再加上几日不曾吃喝,宣泄过后,便靠着心爱的人沉沉睡去。   顾楼兰轻揉地抚摩着她的背,目光中闪动着的,俱是冷狠之色。   司徒承基,于公于私,你都会是我最大的敌人。从今日起,你的头颅便是暂寄在你脖子上的,请洗干净了,待我去取罢。   将司徒景明轻扶着睡下,她站起身来,走出了房间。房外,司徒文章捧着木托盘,指甲深深陷入木头之中,早已泪流满面。   “五弟……”   “我从来都不知道……四哥说的这些,我从来都不知道……”司徒文章哽咽道:“我从来不知道四哥承受了这些……”   顾楼兰淡淡地道:“这一切,我都记在心里,有朝一日,必会一一奉还。”   “嫂子,从今日起,司徒文章这条命便卖给你了。本王不懂谋略,但本王知道,嫂子定会为四哥讨回一个公道。”司徒文章睁着通红的虎目,一字一顿地道:“不杀司徒承基,司徒文章誓不为人!” 77 77、谁家天下 ...   她连续不断地做着噩梦,梦里可以看到许多人的影象——父皇、母后、司徒承基、李皇后、司徒文章、上官弼、顾楼兰……   各种画面交叠着,杂乱无章地回放着,纠缠着,令她心里烦乱之极,只想大喊之声,发泄胸中的气闷。   但很快,随着一只冰凉的小手覆上她的额头,温柔地摩挲着,梦里的一切便在瞬间远去,不留下任何痕迹。   她知道那只手属于什么人,鼻端嗅到熟悉的馨香,她只觉心中一片平和安宁,再次沉沉睡去。   当她自睡梦醒过来时,那双足以令她眷恋一世的明眸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见她醒来,明眸忽闪一下,露出了喜色。   “你醒了,”她冰凉的小手抚上她的面颊:“饿不饿?”   司徒景明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接着便被扶坐起来,靠在了顾楼兰的怀中。含了一口她喂过来的参汤,她像是彻底清醒过来了:“我睡了多久?”   “一整日,”她边喂着汤,边拭去她嘴角边的残汁:“下回别再这样折腾自己了,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担心你,”司徒景明简洁地道:“也想不通。”   “现在你可想明白了?”   司徒景明点了点头。   “还记得我前几日对你说的话么?这江山将来谁来坐,还是未知之数。当时,你毫不犹豫便拒绝了,如今,你可仍是一般的决定?”她凝视着她的眼眸。   司徒景明垂下眼,不与她的目光接触:“你将一切都安排好了,我可有选择的余地?”   “有,”她告诉她:“不为皇,便死。不但你要死,五弟也要死,苏姐姐和我都要死,父皇也会死,上官弼同样在劫难逃。”   司徒景明叹了口气:“我好象没有第三条路可走了。”   “有啊,”顾楼兰笑吟吟地道:“远走北地,到鞑剌过一辈子,司徒承基同样抓不到你。”   司徒景明蓦地打了个寒噤,想也不想便连连摇头:“要我去鞑剌,还是让我死了的好!”鞑剌那样的土地,实在是太伤眼睛了。   顾楼兰轻笑一声,又喂了口汤,这才道:“你要明白,夺皇位,不是谋逆,而是在救人。救父皇,救五弟,救司徒皇族……这已不是你和司徒承基的较量,而是司徒家与李家的较量。作为司徒家仅存的几个皇子之一,作为先皇后的嫡子,你,推脱不得。”   司徒景明苦笑道:“好重的担子,好大的帽子……”   “担子重,还有我帮你扛;帽子大,我们可以一起顶。只要你决意反抗,我便无论如何也会让你如愿。说到底,里龙牙的力量,并不比李氏弱。”   司徒景明看着她,面有愧色:“兰兰,辛苦你了。之前我……”   顾楼兰掩了她的嘴,摇头道:“我知道,你只是想掩饰心中的恐惧,并非有意伤人。”她慢慢松开了手,有些痴迷地俯下头,在她唇上轻啄一下:“我只希望,你能真正放开心事,信任于我。”她目露凄楚:“伤害我的,不是你的言语,却是你心中的防备。”   “对不起……”她将下巴搁在她肩上:“以后,再也不会了。我的兰兰,是世上最爱我、最为我着想之人,我不该防着她,不信任她。”   “你知道就好了。”她微笑着——这个人啊,终于彻底对她敞开了心扉,不再防备,不再逃避。有这么一刻,便让她感到从前的一切都已过去,什么事也不想追究了。   “对了兰兰,你走了一趟,可捞到什么宝藏没有?”司徒景明终究是个不安分的主,很快便转开了心思:“五弟说你拿了宝图,便去了藏宝的地方,若说你什么也没有拿,我可是不信的。”   “你倒很了解我。”顾楼兰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起身取了个包袱,又回到床边。   “这包里是什么?”司徒景明眼睛大亮:“金银珠宝?武功秘籍?”   顾楼兰解开包裹,抖出一件金灿灿的小背心来。   “这莫非是金子打造的衣衫?”司徒景明撇了撇嘴:“便是这一件,也值不了几个钱呐。”   顾楼兰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直想将这小财迷一巴掌拍飞了:“这可是能保命的金丝软甲,穿在衣服里,刀枪不入,火烧不坏。江湖上的人做梦都想有这么一件,你居然觉得它不值几个钱?”   司徒景明眼睛一亮:“这么说,这衣服能卖很多很多钱了?”   顾楼兰终是忍不住在她脑门上拍了一下:“这可是无价之宝!给我老老实实地穿在身上,什么时候都不许脱下来!”   司徒景明缩了缩脑袋,随即贼兮兮地腻在她身上:“什么时候都不能脱下来,那么……那什么的时候呢?”   顾楼兰似笑非笑:“哪什么?”   司徒景明的手顺势摸进了她的衣服里,嚣张地横行霸道着:“就是……这什么啊。”   顾楼兰手一颤,金丝软甲险些落在地上。她赶忙抓住了她越来越放肆的贼爪子,娇嗔道:“我的话还未说完,给我正经点!”   司徒景明笑嘻嘻地坐直了身子,一手揽住顾楼兰的肩膀,另一手仍流连在她衣内,不舍得出来:“那你说吧,我听着呢。”   潜台词很明显:等你说完了,咱们继续。   顾楼兰脸上有些发红,感到这气场全然不对,却又无力扭转,只得又伸手到包袱中摸索。   “嗯?这又是什么?”司徒景明懒洋洋地向她摸出来的瓷瓶抬了抬下巴:“别告诉我是长生不死药。”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虽非不死药,却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仙丹妙药,吃一颗,少说也能增长十年功力。”   司徒景明精神大振,垂涎地看着那个小小的瓷瓶:“兰兰,这瓶子里有几颗?”   “有五颗。”顾楼兰晃了晃瓷瓶,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司徒景明的高手梦仿佛瞬间得以实现:“若是吃下去,岂不是能增加五十年的功力?”她一脸遐想:“有五十年功力在身,本王想要灭谁就灭谁。从此纵横江湖,天下无敌,哈哈哈——”   笑到一半,便被顾楼兰一巴掌拍回了现实:“是药三分毒,这药你若全吃下去,不出一个时辰,定会爆体而亡。以你现在的状况,最多只能吃下一颗,否则决计承受不了。”   “啊?才一颗?”司徒景明耷拉下脑袋:“十年功力,能做什么?”   顾楼兰抛了抛瓷瓶,笑吟吟地笑:“怎么?你不稀罕?”   司徒景明忙道:“稀罕稀罕,十年功力呐,不要白不要!”说着夺过瓷瓶,打开瓶塞倒了一颗,凑到鼻端闻了闻,顿时面露苦色:“这药真难闻,定是很苦的,我不吃了。”   “哟,堂堂的蜀王殿下,居然怕苦?”顾楼兰伸手捏捏她的面颊:“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怕苦怎么了?”蜀王殿下昂首挺胸,理直气壮:“本王也是女孩子,怕苦有什么奇怪的?”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她宁可被砍一刀,也不愿意吃药。而她又要瞒着女儿身的事,从来不敢让太医把脉,受了伤总是自己掖着,也不知多受了多少苦。   “你怕苦,我可不怕。”顾楼兰说着接过她手中药丸,抛入口中,学着她的口气道:“十年功力呐,不要白不要。”   司徒景明愣了片刻,贼兮兮地转了转眼珠子:“其实这药也不是那么难吃的。”她凑上前去吻了顾楼兰的唇,舌头熟练地挑动着,三两下便将她口中的药勾搭过来,咽了下去,又遍尝了她口中的甘甜,这才与她分开,笑嘻嘻地道:“唔,爱妃嘴里的东西,果然异常香甜。”   这家伙倒是长进了,居然敢公然调戏于她?   顾楼兰面上浮起一抹红晕,捏了她的下巴,羞恼地道:“药吃下去,若没有我帮你散发开,也是白搭。”   司徒景明耸了耸肩:“那就有劳爱妃了。”   顾楼兰轻哼一声:“我答应为你散功了么?”这家伙如此狡猾惫懒,如今都敢如此嚣张,若是得了十年功力,再加上她体内留下的先皇后的十五年功力……将来岂不是要骑到她头上去了?如此恶果,她真得好好考虑考虑。   司徒景明眨了眨眼,旋即可怜兮兮地蹭过来:“爱妃爱妃,这增长十年功力的灵丹,若是这样浪费了,那可是暴殄天物啊。”   想她顾楼兰天不怕地不怕,偏生遇上这克星,对她可怜巴巴的表情毫无抵抗之力,真是万分悲哀。   叹了口气,她伸指在她脑门上轻弹一下:“盘膝坐好,脱衣服。”   司徒景明吓了一跳:“脱衣服?!”   顾楼兰斜睨着她:“不脱衣服,如何散功?”   可疑,十分可疑。   爱妃啊爱妃,你当真不是公报私仇假公济私地想吃本王豆腐来的?   不过本王堂堂的天下第一纨绔,大好豆腐怎能给媳妇儿吃了去?还是互吃其乐融融一点。   “爱妃脱,本王就脱,”司徒景明哀怨地道:“只有本王脱的话,本王会有心理负担的。”   顾楼兰答应得十分爽快,于是两人的衣服很快被彼此褪了下来,扔到了一边。   各怀鬼胎的夫妻俩盘膝对坐,双掌相抵,开始了艰难而荡漾的“散功”。   “殿下,只是这样,是无法散功的。”王妃的声音甜腻得让人酥了半边身子。   将“任凭爱妃处置”硬生生地吞回肚里,蜀王殿下警惕地问道:“爱妃要如何散功?”   顾楼兰的手滑到了她的锁骨上,速度快得难以置信:“如这般……将内力引导向全身,为你打通经脉便可。”   世上还有这么“荡漾”的散功法门?真是见了鬼了。   容不得她拒绝的,顾楼兰的手已缓缓游走于她的躯体,手上仿佛带着电流,摸遍了她的全身。   司徒景明咬牙笑道:“等会爱妃吃下丹药,本王也要帮爱妃好好‘散功’。”   温润的掌心滑至她的双峰,不怀好意地揉了揉,顾楼兰扬起浅笑:“怎敢麻烦殿下。”   爱妃啊爱妃,你这哪里是在散功,分明是在放火!   “不麻烦的……”司徒景明长腿一舒,强行岔入她双腿间,弄得她内息一乱,险些走火入魔。好不容易稳定了内息,却发现自己已落入这人的掌控之中。   司徒景明的手磨人地在她细腰上滑动着,长腿彼此亲密无间地纠缠着,身子则紧贴在一起——这是怎样一个,教人面红耳赤的画面啊!   “爱妃,你这药,怕是不对头呐,”她将嘴唇贴上她微凉的耳垂,在灼热呼吸的喷吐下,那瓣玲珑剔透的耳垂很快变得通红:“怎地让人浑身发热,总想做些有的没的之事呢?”   这个混蛋就瞎扯吧……又不是春-药,哪来的这种奇特功效?   这家伙可以图谋不轨,她却还有正经事要做。双手忠实地执行着剩余的任务,游走过最后一段经脉,然后缓缓收功。   “爱妃~兰兰……”知道正事做完了,司徒景明便放肆地与她贴得更紧:“我想你了。”   顾楼兰环着她的颈子,扬起灿烂的笑容:“有多想?”   “想到恨不得吃了你。”司徒景明说着,便在她嘴唇上轻咬一口,余光瞥见昨日她咬伤的地方,不由一阵心疼,含住了仔细舔噬、安抚着。   顾楼兰的呼吸急促起来,朱唇微启,纵了她放肆的舌头进来,细细纠缠着,赤-裸的娇躯彼此摩擦,带来足以令人融化的温度。   然而顾楼兰此刻还保留了一分清醒,知道自己此刻该做什么。手上陡然使力,将她勾倒床上,随即利落地翻身,将司徒景明压在身下,环在她脖子上的双手也滑落下来,掌握了她的身子,瞬间由被侵略者转变为侵略者。   我的好殿下,在你武功赶超妾身之前,这床上,还是由妾身做主罢。   她嘴角微扬,紧贴的双唇带了几分压迫的力道,仿佛在宣示自己的占有。双手正要放肆地逡巡着自己的领土时,就感肩头一麻,随即半身子酥软下来,动弹不得。   她精明的脑子头一遭当机了,无法对眼下的情况做出最准确的分析,但她很快便明白了。   司徒景明离开她的唇,喘了口气,眼眸中迷蒙的神色不散,却带了几分得意洋洋。   “爱妃爱妃,本王的点穴功夫越来越好了是不是?”她慢条斯理地将她推过一旁,接着毫不客气地欺身压上,反客为主:“那天爱妃说本王手上无力,点不了爱妃多久。只不知这一回,十年的功力,能困住爱妃多久呢?”她笑得纯良无害,却令顾楼兰险些咬碎银牙。   这个小混蛋……早知如此,她便不该为她散功!   如今她可不是作茧自缚了?   司徒景明的手懒洋洋地在她光洁如玉的肌肤上游走起来:“几日没有练习,本王的功夫可是生疏了……这会阴穴又认得不怎么准了,爱妃呐,咱们还是好生温习温习为好。”   “子曾经曰过,温故而知新,”她俯下头,将她的愤怨都含入口中,手则毫不迟疑地滑入那一片温润之中:“圣人的话,当然应该照做。”   无力反抗。   别说她此刻穴道被点,动弹不得。便是行动自如,在这种情况下,也提不起力气来反抗。   她悲哀的发现,她教她的东西……无论是子曰还是点穴,都被她如此活学活用了。应该说她太成功了,还是太失败了?   不管怎样,今日之事,她是记住了。   蜀王妃在身子被贯穿时发出悲鸣——   司徒景明,你给我等着! 78 78、江山一掷 ...   东宫丽正殿中,太子司徒承基正大发雷霆。   “废物!枉你们自称天下第一大派,却连区区一笔宝藏都拿不到,孤留你们何用!”司徒承基狂躁地将案上的文书都推到了地上,四周侍奉的宫人都已退了出去,只余神机门主诸葛奇与刚接替青龙帮主的金护法战战兢兢地跪着。   “诸葛奇,你说,最后夺去宝藏的人,究竟是谁?”司徒承基勉强压抑怒气,喝问道。   诸葛奇艰难地咽了口口水,低头道:“回殿下,那日属下与曹帮主入陵后没多久,赵将军便带人赶了来,指责吾等意图私吞宝藏。殿下明鉴,吾等知道宝藏的重要,决计不敢妄动私心。后来……后来不知是谁误触了皇陵中的陷阱机关,导致地宫中人,全军覆没,只有属下见机较快,侥幸逃过一劫……”   司徒承基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便见金护法打了个寒战:“见机较快?”   诸葛奇纵横江湖数十年,却在这个年轻人的笑容下浑身冰凉:“是……是……”   司徒承基轻哼一声:“照你所言,宝藏应该还在皇陵中了?”   诸葛奇道:“是,属下以为,那批宝藏应该就在高祖皇帝的棺椁中。”   司徒承基两眼微眯,杀机必现:“高祖皇帝的棺椁?诸葛奇,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私启高祖皇帝的棺椁?!”   诸葛奇心中一凛,忙申辩道:“回殿下,曹帮主立功心切,便要开棺取宝,属下觉得不妥,也曾劝过,但曹帮主一意孤行……好在未及开棺,赵将军便已赶到。机关发动后,属下不敢擅自启棺,这才赶回来向殿下请示。”   司徒承基点了点头:“你做得很好,终不似那个曹坤,才大志疏,莽夫一个。”   “殿下谬赞,属下惭愧。”诸葛奇悄悄松了口气。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宝藏之事,孤自会处理,你等不必再插手。金护法,既然曹坤死了,你便好好地当这个帮主,为孤办事,孤自是不会亏待你的。”   “多谢殿下提拔。”金护法喜道。   “诸葛奇,如今青龙帮元气大伤,你神机门便会取而代之,成为天下第一大派。这掌控天下武林之事,便落到你头上了。你,可不要让孤再失望了。”   “属下定不会辜负殿下的期望。”诸葛奇连忙表态。   司徒承基点了点头,走回书案后坐下,一手支颐,微微出神。两人对望一眼,都不敢出声惊扰。   半晌,他道:“听说武林大会上,出现了一个‘无面郎君’,是老五的朋友,这是怎么回事?”   “回殿下,属下派人查过,那人是无面郎君的后辈,两年前行经汉中时,曾救过秦王一命,因此秦王才会推荐他参加武林大会。”   司徒承基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不过此人在皇陵之时,已为青龙帮木护法所杀。”   司徒承基挑了挑眉:“哦?死了?”   诸葛奇忙低头道:“是,属下入陵之时曾亲眼见过其尸身,他死时,本门一名弟子亦亲眼目睹。”   司徒承基“嗯”了一声,目光闪动,似在思索着什么。诸葛奇心中忐忑,不由得想起在高祖皇陵之中,那个戴着面具的少年对他说的话。   “诸葛门主,我知道你效忠的是谁。”少年轻快悠然的口气在这满是鲜血和残肢的地宫中,令人听着不寒而栗:“你放心,我不会为难于你。”   “我不要你背叛那个人,却要你一个立场。”   “一个观望的立场。”   “从今日起,我要你对他瞒下一些事来。我想,以你的才智,应该明白我指的是哪些事。”   “你可以继续为他效命,但凡事都要留几分余地,否则,我不敢保证他日改朝换代,你神机门是否还能风光依旧。”   诸葛奇记忆犹新的,是那少年深邃的目光:“你应该明白,我可以轻易地剿灭青龙帮,让你们两败俱伤,自然也可以举手间让你的神机门成为历史。”   “诸葛氏为前朝效命不过百余年,神机门却已存在千年。为一个没落的姓氏毁去千年基业,其中的厉害关系,你不会不明白。”   他就这样被说服了,成了那人手中的一枚棋子。如今面对司徒承基的审视,纵然他只是隐瞒了一些实情,也由不得他不慌。   这太子殿下,竟也是个厉害人物,还是个捏着自己小命的厉害人物……看来他当真得了个烫手山芋。   也不知过了多久,司徒承基挥了挥手,两人会意,行礼之后,便退了下去。丽正殿中,一时便只剩了司徒承基一人。   烛光摇曳着,他也陷入了恍惚。   直觉告诉他,此事很不简单。可从事情的表面上,他却丝毫看不出蛛丝马迹。他有一种预感,此事若不尽快解决,将会给他带来巨大的麻烦。可是他又该如何解决,从何下手?   环佩声轻响,一股沁人的淡香飘至。他心中一动,没有转头,随即感到一双温热的小手轻轻按上了他的太阳穴,温柔地按揉着。   他惬意地闭上眼,轻叹一声。   他知道来的是何人,也只有这个人,能让他暂时放下心中的防备。   “殿下近来操劳国事,很是辛苦。”那人轻轻地道:“可是国事虽重,殿下的身子也该保重才是。”   也只有她,会全心全意地为他着想,爱他,爱到没有了自己。   “秋儿,你身子也不好,这几日就不要到父皇那里去了。”   李晚秋道:“殿下忙于国事,无暇承欢膝下。我这个做媳妇的,自然要时时在龙榻前伺候,为你尽孝。”   司徒承基嘴角微扬,只感到方才的烦躁都在这一句话中烟消云散:“秋儿,娶到你,真是孤最大的幸运。”   李晚秋因这句话而微红的俏脸,手上动作却不曾停下:“殿下不要这么说,这些,都只是妾身的分内之事。”   司徒承基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拉到怀中,寻了她的薄唇,便吻了上去。李晚秋一手撑着他壮实的肩膀,一面躲闪挣扎着,面上满是红霞:“殿、殿下,这里是丽正殿……不要……”她终于逃离他的狼吻,喘了口气,羞嗔道:“仔细有人进来瞧见了!”   司徒承基偏了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哦?爱妃倒是说说看,没有孤的吩咐,哪个不长眼的奴才敢闯进来破坏孤和爱妃的好事?”   “可是……可是……”李晚秋只觉不妥,却又“可是”不出个所以然来。   知道妻子脸皮薄,司徒承基不再逗她,哈哈一笑,将她打横抱起来,向寝宫走去。   将她放到床榻上,司徒承基邪气地打量她一阵,忽凑到她耳旁轻声道:“秋儿,咱们再要一个孩子吧。”   李晚秋闭上眼,羞涩地点点头。他的吻便雨点般地落到她的脸上,身上。   李晚秋顺从地环了他的脖子,心中却是一片哀愁。   承基,欢愉之时,你口中喃喃呼唤的,却又是何人的名字……      与此同时,顾府的书房中,顾戎轩望着突然驾到的妹妹与妹夫,面上难掩诧异。   “半年不见,兄长怎地好似变年轻了?”顾楼兰为他倾了杯茶,笑吟吟地奉上。   顾戎轩没好气地瞪她一眼,笑骂道:“少拍马屁,有话就说!”   “近来兄长在朝中,可还顺利?”   顾戎轩淡淡地道:“太子贤明,国力日上,自然顺利。”   “太子贤明,”顾楼兰微笑着重复:“所以吴王遇刺,蜀王昏迷。”   顾戎轩神色有些不自然:“至少太子治国有方,政令清明……”   顾楼兰摇了摇头:“兄长以为年前黄河决堤,是何人刚愎自用,下了错误的诏令?北羌内乱,又是谁不顾大局想要发兵侵略?不顾百姓疾苦,提高税收的,又是何人?”   顾戎轩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兄长,你口中的贤明太子,只是做出来的样子。他装了这么多年,直到如今,才忍不住渐渐露出了真面目,为什么?因为他已经快要达到目的,快要坐上那张龙椅了。”   顾戎轩忙道:“兰儿,这种话,万万不可再说了!太子纵有千般不是,也终究是太子,是将来的国君。妄议国君,那是大逆不道之罪。”   顾楼兰叹了口气:“兄长曾经说过,太子缺少容人之量,心胸狭窄,并非国家之福。如今太子倚仗于你,自然对你毕恭毕敬,百依百顺。他日太子登基为帝,以他性子,又怎容得下功高盖主的兄长?兄长追随太子,不是为顾氏一门谋福,而是招祸啊!”   顾戎轩面色连变,终是长叹一声:“你说的这些,为兄又何尝不明白?这些年为兄韬光养晦,正是为了避祸。他日太子登基,为兄辞官告老,想必他也不至于赶尽杀绝。”   顾楼兰紧盯着他:“原本兄长这么做,确有一线生机。如今,却已太迟了。”   顾戎轩一惊:“怎么?!”   “兄长莫要忘了,小妹如今是蜀王妃。而蜀王,正是太子欲杀之而后快的人。兄长难道没有发现,太子近来已开始猜忌于你,而渐渐提拔他人,削弱你的权力了?”   顾戎轩沉默不语。   “太子多疑,注定他不可能全心信任于你;气量狭窄,注定他日登上皇位,将会拿功臣开刀。兄长功高,是祸患之源,与小妹的关系,更注定了太子将来决计容你不得。”顾楼兰上前一步,握住了他的手:“兄长,前方是死路一条,你还要执迷不悟地走下去么?”   顾戎轩怔怔地看着她,良久,长叹一声:“你要我做什么?”   顾楼兰面露微笑,向一旁退开。做了许久背景的司徒景明这时上前一步,向顾戎轩长身一揖:“小王不才,恳请太傅收我为徒。”   顾戎轩一呆:“你这是……”   “请太傅收我为徒。”司徒景明保持着行礼的姿势,重复方才的话。   顾戎轩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蜀王殿下,你可知道走出这一步,你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小王只知道,若是不走这一步,小王将会失去一切,满盘皆输。”她决然道:“如今正是箭在弦上,为了小王、为了许多人,小王只能倾尽所有,放手一搏。不求权倾天下,但求此生无悔。”   “好一个‘此生无悔’!”顾戎轩拍案而起,断然道:“就凭这句话,你这弟子,老夫收下了!”   “多谢太傅……不,弟子谢过老师。”司徒景明一抖下摆,长跪于地,结结实实地叩了九个响头,行了拜师之礼。   顾戎轩缓步来到她身前,低头审视她片刻,道:“老夫为你谋算这万里江山,只换你一句话。”   “老师请说。”   “老夫要你立誓,将来为帝,永不废后!”顾戎轩目光灼灼地盯着司徒景明:“若你连这点都做不到,老夫宁肯家破人亡,也决计不为你效忠。”   “兄长……”顾楼兰心中一酸,眼中含了泪,心里感动万分。   司徒景明竖起三指,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难折的坚决:“司徒景明在此立誓,今生今世,只娶顾楼兰一人,只爱顾楼兰一个。纵然弱水三千,本王只掬一瓢。此情此心,天地可鉴,倘有更改,天诛地灭,死无全尸!”   “好,”顾戎轩点了点头:“好……”   好好一出说降的戏码,却硬生生变成了表明心曲,顾楼兰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不管怎么说,这两人对她的心意,她都受用得紧。   “你起来吧,”顾戎轩上前一步,亲自将自家妹夫托了起来:“天色已晚,你二人便在府中歇下,为兄让人备上酒菜,咱们好生聚一聚。”   顾楼兰含笑推辞道:“兄长,府里人多口杂,多留只怕有所不便,我们这便告辞了。”   顾戎轩点头道:“也罢,你们路上小心。回陵州之后韬光养晦,京中一切有我。”   顾楼兰倾身向前,抱了抱她的哥哥:“兄长保重,兰儿去了。”   “老师保重。”司徒景明抱了抱拳。   顾戎轩目送她们远离,回手入怀,取出一块紫玉来,轻轻摩挲着。   “你曾说过,若蜀王心无大志,便尽我所能,保他一世安康;若他有心大位,便无论如何,也要扶持他登基为帝。如今,终是如你所愿,他有了夺位之心……”   “我,也会遵你之命,让他成为这个天下的君主。”   “没有人知道……司徒承基……才是枚真正的弃子……”   陷入失神与回忆的顾戎轩没有看到,角落的书架之后,正露出木轮椅的一角。而轮椅的主人,正因这一系列的对话而陷入了沉思。 79 79、上官皇后 ...   夜凉如水。   小楼外,一名男子凭栏而立,面无表情地看着平静无波的池塘。   一旁的白面小厮战战兢兢地打量着他的侧面,斟酌着用词:“殿下,夜已深了,咱们……咱们要不要回宫……”   “不,”男子淡淡地道:“继续等。”   白面小厮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什么,只是望向小楼的目光,不免带了几分焦急。   也不知过了多久,小楼的门扉缓缓开启,一名青衣女子走了出来,月光下,她长发披肩,气质高华,仿佛凌波而来的仙子,令人忘了呼吸,不敢直视。   “殿下,来了、她来了。”小厮惊喜地告知自己的主子。   男子转过身,凝视着女子,目光中带着几分痴迷,几分神伤,还有几分疑惑。   这样的女子,简直是上天派到他身边,注定应该母仪天下的!   女子来到男子身前站定,不远不近,保持了两步的距离,蹲身,行礼。刹那间幽香四溢,风华无双。   “参见太子殿下。”   男子回过神来,目光在女子颈际的红痕处停了停,方道:“上官小姐,不必多礼。”   女子直起身子,直视着这个国家未来的君主:“让殿下久等了。”   男子微笑道:“若能等来上官小姐的答复,便是再等一夜,又有何妨?”   女子不语,只是巧步来到阑干前,凝视着水面初放的莲花。   “不知道上官小姐心中,是否已有了决定。”男子凝视着她柔美的侧面,不舍得移开目光。   女子轻叹一声,闭上了眼。   男子抓着阑干的手紧了紧,柔声道:“若是上官小姐心中尚有犹豫,孤,可以再等。”   是的,再等,无论多久,他都愿意等,只要那一句他想听到的答复。   女子沉默片刻,淡淡问道:“殿下,我的父兄,可还安好?”   男子点了点头:“两位上官大人都在天牢里好好待着,孤已特别嘱咐过,不许用刑,好生照料。”他叹息一声:“然父皇此番笃定了主意要灭上官家族,令尊与令兄,只怕撑不了几时了。”   “殿下,当真想好了?”   男子道:“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就等上官小姐一句话。”   女子睁开明眸,淡然道:“殿下好算计,看来小女子便是不答应,也不成了。”   男子摆了摆手:“上官小姐,你要明白,孤并非以此胁迫于你。只是你我之间若无姻亲,孤又怎能为了一个不相干之人谋朝篡位,做下那大逆不道之事。”   女子自然是知道的。   男子身为太子,国之储君,皇帝独子,皇储之位稳如泰山。如今他肯为了自己发动兵变,不惜留下千古骂名,已是极不容易之事。她,又怎忍心多加苛责呢?   于是她轻叹一声,咬了咬牙,屈身道:“小女子谢过殿下相救之恩。”   男子喜道:“小姐这是……答应了?!”   女子退开一步,避过了男子的相扶:“我愿嫁你为妻,但要与你约法三章。”   男子不以为忤,搓了搓手,喜不自胜地道:“小姐请说。”   女子缓缓地道:“我的心中,已有深爱之人,我身虽嫁你,心却已属他人,这一点,还请殿下见谅。”   男子面色微僵,踌躇片刻,方才点头:“孤明白。”话才说完,目光已飘到她颈子的红痕上,停留片刻,又忍不住飘向小楼。   女子面色微变,神色冷了几分:“你我虽有夫妻之名,却未有夫妻之实,你不可强迫于我。他日殿下广纳妃嫔,我亦不会阻拦。”   男子凝视着她,眼中闪过痛色。良久,长叹一声,看向水面:“你是孤心爱之人,你若不愿,孤决计不会勉强。”   女子一怔,心中忽有片刻的柔软——这个即将君临天下的男子,是要付出多大的牺牲,才能放纵自己与他的妻子定下这般约定?   久久不见她说话,男子有些诧异,偏头问道:“小姐的第三,又是什么?”   “第三,愿殿下即位之后,励精图治,休养生息,做一个贤明有为,文治武功的君主。”女子说着伏□子,向男子拜了下去。   男子看着她,一言不发,女子也便这样拜着,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   “你以天下第一才女身份为孤之太傅,足足三年。教导孤仁义礼智,勤政爱民……你的话,一字一句,孤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的意思孤明白了。国之君主,当心在天下,包容万物,不应拘于儿女私情。”男子慢慢弯下腰,将她扶起:“上官太傅的教诲,孤依旧会听。孤恳请太傅与孤,共同治理这个天下。在孤的身边,时刻提醒孤的错误,指出孤的不足。这万里江山,孤愿与太傅共有。”   女子的唇边终于浮起一丝淡笑:“有殿下这句话,上官月愿为殿下鞠躬尽瘁,守护这万里河山。”   ……   男子离开时,依稀听到身后有了些动静,一个娇柔的少女声音在问道。   “月姐姐,你在和谁说话?”   他听到那个轻雅柔和的、曾为他编织出无数美梦的声音,用从未对他绽放过的温柔声音道:“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枫儿,夜风寒冷,咱们进去罢。”   无关紧要么……   男子嘴角扯起苦笑,令得眼前雍容华贵的女子神色更冷。   “司徒昭,你还不肯说么?”   本朝天子司徒昭苍白的脸上扬起讥讽的笑容:“这禁宫之中事无巨细,皇后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更何况,你与月儿‘情同姐妹’,这种事情,怎么要来问朕呢?”   被“情同姐妹”四字激得勃然大怒,李后尖声道:“住口!我不许你这么叫她!”   司徒昭垂下眼,淡淡地道:“朕以为皇后与她心心相印,她应不至有事瞒你才是。”   李后冷笑道:“皇后?在你心中,只有上官月才是你的皇后罢?好个帝后情深……上官月死后,你又是怎么对她的两个孩子的?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个喜新厌旧的臭男人,哪里配得上我的月姐姐!”   “朕配不上?你又何尝配得上?”司徒昭轻叹道:“国之独秀,才惊天下……我等凡俗,根本只配仰望而已。”   “你胡说!月姐姐是喜欢我的……月姐姐是喜欢我的!”李后怒道。   司徒昭缓缓点头:“她确是喜欢你的,今生今世,只喜欢你一人……可你呢?你可曾试过理解她?她嫁入皇室,你可有问过为什么?你心中只有怨恨,只想着报复。你入宫为妃,曲意侍奉君王,可曾顾及过她的感受?她是如此珍视你,十几年来,一直想要同你解释,可你却将她的真心弃若弊履。连朕,连朕这个外人都知道她的心思,你又怎能被怨恨蒙蔽了十几年?”   “你说……你说什么……”李后面上俱是震惊和懊悔,浑身都在颤抖。   “你想知道她死前与朕说了什么?哼!”司徒昭冷冷地道:“她要朕照顾你,照顾你的孩子,让你在她离去后,仍然能作威作福,权倾后宫!”   天上一个炸雷划过,李后坐倒在地,悔恨的泪水,终于潸然淌下。   “以你所为,你扪心自问,可配得上上官月?可对得起她对你的情义?”司徒昭冷笑道:“亏她死前心心念念,全是你李枫华,你又为她做了什么?”   “莫要忘了,真正折磨她儿子的人,是你,不是朕。”司徒昭说到激动处,抚着胸膛剧烈咳嗽着:“十几年前,她是怎么对你儿子的,你又是如何回报的?你可对得起她?说到底,你与朕,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你有何资格指责朕?”   “住口!我让你住口!”李后十指握上他的咽喉,脸上带着狰狞的疯狂,不顾一切地收紧着。   司徒昭苍白的脸涨得通红,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眼见一代帝王便要命丧她手,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父皇,母后。”   李后猛地清醒过来,连退几步,急速地喘息着。   司徒承基看她一眼,上前为皇帝顺着背:“母后,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好言好语解决的,非得走到这一步?”   李后平复下来,看着眼前两张颇为相似的面容,心中只觉厌烦无比。她冷冷地道:“承基,你看着他,为娘先行回宫了。”说着袖袍一拂,扬长而去。   司徒承基轻拍着司徒昭的背,轻轻地道:“父皇,母后只是一时冲动,还请父皇莫要见怪。”   “见怪?”司徒昭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朕的命如今就捏在你们母子的手中,朕岂敢见怪。”   “父皇误会了,儿臣并无恶意。”司徒承基淡淡地道:“儿臣见父皇辛苦操劳,这才想早登大位,为父皇分忧……一如父皇当年为上官皇后所为。”   “好啊,承基,你倒不愧是朕的儿子。”司徒昭冷冷地道:“朕为上官月,你又为何人?”   司徒承基不答,只是站起身来,慢慢走向窗棂。   “父皇,这个江山,你已坐了太久太久,是时候让出来了。”   司徒昭沉默片刻,道:“今后,你打算如何?”   “儿臣重孝,知道父皇不喜四弟,早已派了人去,取他头颅,作为父皇退位之礼,”他露齿一笑,温文尔雅:“父皇以为如何?”   “好,”司徒昭闭上眼,一字一顿地道:“很好。” 80 80、未雨绸缪 ...   苏毓方一踏入府中,闻讯而来的司徒文章便扑了出来。她还未反应过来,已被腾云驾雾似地打横抱起,放在了椅子上。   “夫人啊夫人,你现在身怀六甲,能不能安分一点待在府里,不要到处乱跑了?”司徒文章急得直挠头:“这要是有个什么一万万一的,你让本王可怎么活啊?”   见他一副怨夫的样子,苏毓微微一笑,抬手抚上他的面颊:“好了好了,哪里有这么严重,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么?”   如今不过是有了三个月的身孕,肚子都还看不出什么来,这小子就跟防什么似的防着,生怕她磕着碰着。   司徒文章握住她的手,眷恋地在脸上蹭了蹭:“夫人,以后有什么事情,就交给毅叔他们去做好了,今时不同往日,你就留在府中安心养胎,不要管这些有的没的了。”   苏毅正从门口进来,闻言赞同地点点头:“大小姐,你有了身孕,就安心养胎罢。上次大少爷在路上遇到了你,脸色可难看得紧,若不是下人劝着,只怕当场便提刀来府里兴师问罪了。”   司徒文章打了个寒战,心有余悸地道:“夫人啊,哪怕为了大舅子不直接砍了本王,你也好生留在府中,不要再挑战咱们的神经了。”先前一向不管事的唐国公还特意将他叫了去,拐弯抹角地训斥一顿,无非是责他没看好苏毓,让她身怀六甲还在外乱跑。   可是他家夫人哪是他想看就能看得住的?且不说她武艺高强,哪怕他亲自堵了大门,也有法子翻墙出去;便是这府中侍卫,那也全是“王妃第一王爷第二”的主,只消几个错误的情报,苏毓便是出了府,他也还被蒙在鼓里。   他……他何其冤呐!   “大少爷还说,如果再在府外看到大小姐,就领龙牙军端了这秦王府……”   “你们呀!”苏毓无奈地拍了拍司徒文章的面颊,拉着他在身旁坐下:“你一言我一语的,无非是劝我不再出府。”   苏毅笑道:“大小姐既然知道,何不全了我们的心意?殿下与大少爷也是关心大小姐,关心则乱,大小姐莫不是要让他们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才舒心?”   苏毓摇头笑道:“瞧毅叔您说的……我又何尝不想在府中安心养胎,可是如今时局正乱,激流暗涌,我若不奔走安排,只怕……”   司徒文章皱了皱眉,轻巧地转移话题:“夫人此番出府,又是去了哪里?”   苏毓道:“我去了一趟东宫,拜会了太子妃。”   “秋姐姐?”司徒文章浓眉一扬:“夫人拜会她做什么?”他家夫人何时与秋姐姐关系这么好了?   “如今父皇病危,朝政完全为太子所把持,亦不许任何人探望父皇,只怕……改朝换代为时不远了。”苏毓轻叹一声:“根据种种情报,太子一党正在紧锣密鼓地布置,准备对付蜀王和你。蜀王远在陵州,又有兰儿为他筹划,自是还有寰转的余地。可是你……”   司徒文章冷哼一声:“本王在长安,老爷子和司徒承基在骊山行宫,半天的路程,要对付本王轻而易举,是不是?”   “唉,你呀。”苏毓怜爱地为他理了理乱发:“还记得我说过的话么?越是乱世,便越要保持冷静。如你这般毛毛躁躁,何时被人暗算了去,只怕都不知道。”指尖描画着他的眉眼,苏毓轻声道:“太子登基,还要准备一些时日。父皇一日未崩,他便一日不会动你。咱们唯有利用这点时间,为自己争取生机。我去见太子妃,正是为了多争取一些时日。”   司徒文章面色一变:“你对秋姐姐说了什么?!”   “我求太子妃稳住太子,将他动手的时机延后……”   “你、你这是在害秋姐姐!”司徒文章气急败坏地道:“秋姐姐为我们兄弟已经吃了那么多苦,若是在这种关头为我们说话,司徒承基又岂能放过她?”   “太子与太子妃鹣鲽情深,太子妃又身怀六甲,太子看在孩子的份上,也定会有所顾忌的。”   “你不明白!司徒承基的疑心病如此之重,若是在他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那便迟早会生根发芽的。我宁可自己死了,也不愿害了秋姐姐!”   苏毓缩回手,淡淡地道:“看来,倒是我枉做了恶人,害了你的秋姐姐。”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司徒文章像是一下子回过神来,忙道:“夫人,我——”   苏毓站起身来,不去看那一脸惶恐的丈夫,声音不带起伏地道:“毅叔,接下来的事,便由你安排了。我累了,要歇息了。”   看着苏毓疏冷的背影,司徒文章想伸手去拉,却又没有了勇气。拍了拍脑袋,他一脸的懊恼。   本王怎么可以这样对夫人说话?莫不是午饭吃多了,所以迷糊了神志?   是了,一定是!   苏毅叹了口气:“殿下,大小姐身怀六甲,仍连日奔波游走,为的,还不是殿下的将来。见太子妃,也是为了给殿下争取时间。大小姐何尝不知道求太子妃,是害了太子妃。她心中愧疚,便足足在太子妃面前跪了半个时辰,任太子妃如何搀扶,都不肯起来。为了殿下,她当真是什么也顾不得了。”   见司徒文章一副被雷劈了的样子,苏毅摇了摇头:“早晨殿下练刀的时候,大小姐身子不适,吐了好一阵子,还嘱咐我们不得告诉殿下……”   话未说话,司徒文章已大叫一声,风一般地冲向卧房。   “夫人,本王知道错了——”   苏毅微微一笑——当初他家大小姐嫁给秦王的时候,心中何其不甘,如今感情却好得如胶似漆,当真是世事无常态。大小姐那样一个宁折不挠的女子,竟也会为一个男子百转千回,柔了心肠……说起来,他还真不觉得这秦王哪里值得大小姐爱了。不过比起他的哥哥,秦王又好得太多。   果然感情之事,苦乐自知,他一个外人,也无法置喙。   只希望,大小姐和秦王能熬过这一关,过上几天安稳日子,他也便不负唐国公所托了。      苏府的书房中,唐国公父子相对而坐。   苏黎唉声叹气:“爹,我还是担心小妹。”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唐国公苏劲把玩着青玉狮子纸镇,漫不经心地道:“苏家数百年来经营的暗桩都交给你妹妹了,与其担心她,还不如担心你自己。”   苏黎奇道:“孩儿老老实实地效忠太子,太子也对孩儿信任有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苏劲靠向椅背,目光在儿子身上打量一番,摇了摇头:“你的政治敏感,比起你妹妹来,真是差得远了。黎儿,为父问你,近来军中针对你的人,可是越来越多了?”   苏黎点了点头:“是有那么些。”   “不是一些,是很多。”苏劲重重一叹:“如今太子登基在即,蜀王与秦王无疑是他必须拔除的眼中钉,肉中刺。你妹妹是秦王妃,太子信你,并不代表别人也信你。你从绍武卫大将军一跃成为龙牙军副统领,这平步青云是好,眼红的人可多着呢。”   “在这种关头,太子党中最是容不得沙子。因为你妹妹的缘故,那些人少不得要排挤你,在太子面前进些谗言。”   “太子既然敢用孩儿,自然是不会信的。”   “一个人说,他自然不信。但若是两个、三个……所有人都在说呢?”苏劲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儿子:“你这孩子从小就爱舞刀弄枪,政治谋略从来不喜深涉。若非生逢乱局,为父定要将你送到北关,好生磨练几年。”   苏黎挠了挠头,有些尴尬。   “你的几个弟弟都没出息,你又是个有勇无谋的……唉,你若妹妹是男儿身,定是才纶惊世的大人物,只可惜……”苏家这么多男儿,居然都及不上他那个女儿,怎能不令人叹息。   “所以咱们不都宠着小妹么?”被父亲贬了一顿,苏黎也不以为意:“小妹可是咱们苏家的宝贝疙瘩。”说到这里,便有些咬牙切齿:“嫁给那个秦王,简直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苏劲莞尔一笑:“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瞎起劲什么?”   苏黎咬牙道:“那个秦王也太不知道疼人了,小妹怀着孩子,他居然放她满大街地乱跑?!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不等太子动他,我非先剐了他不可!”   “你妹妹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苏劲笑道:“她若要出来,又岂是秦王能拦得住的?”   “爹你是不知道!”苏黎越说越激动:“日间我在坊间巡视,正遇上小妹。她、她居然还骑在马上!”想起白天那一幕,他兀自心惊胆战。看到身怀六甲的妹妹骑马走在大街上时,吓得他险些从马上掉下来。当时他就有种提刀杀进秦王府找某个没看住老婆的混蛋王爷算帐的冲动。   “什么?!”苏劲一下子跳了起来,霎时间就淡定不了了:“骑、骑在马上?!”   苏黎重重点头。   “她、她怀着身孕,怎么可以做这么危险的事?!”苏劲怒吼道:“马上派人把你妹妹给我逮回来,让她好生养着胎,哪儿也不许去!”   苏黎愕然道:“爹?”方才还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怎么说变脸就变脸了?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啊!”苏劲吼道。   这回轮到苏黎安抚他了:“爹,爹啊,小妹在秦王府里好吃好喝的,就是回家来,也好不到哪里去啊。”   “少废话,要你去你就去!”   苏黎赔笑道:“爹,您还说秦王看不住她,难道您就看得住了?从小到大,小妹出门乱跑,您哪回能看住了?当初不就因为没看住小妹,才让她在路当中遇上了秦王么?”   苏劲怒道:“臭小子,你就是这么拆你爹的台的?”   “爹,您消消气,大不了咱们派多几个人过去服侍小妹,也就是了。”   苏劲喘了口气,挥手道:“去,将当年服侍你娘的几个老妈子全都派过去,再给我送一批补药过去……什么药补送什么。跟你妹妹说,要是不给我吃完了,就别叫我爹!”   小妹啊小妹,这回你可真是踩着父亲尾巴了。   苏黎缩了缩脑袋,应道:“是。” 81 81、戏里戏外 ...   “来了来了!”   随着一声大喊,街上的路人一哄而散,将空荡荡的街道留给气势汹汹地带着人杀过来的蜀王妃。   这样刺激的戏码几乎每隔几日就要上演一次,陵州百姓早已见怪不怪。   只是那位蜀王殿下明知会被抓,依旧风雨无阻地上倚香楼寻花问柳,如此精神,当真值得学习。   说来也奇怪,蜀王妃明明生得国色天香,男人见了失魂,女人见了落魄,这蜀王殿下究竟是有什么不满啊?居然不在家里守着美人,总爱上青楼闲逛。   莫非真应了那句话——家花不及野花香?   大街的尽头便是倚香楼,蜀王妃身后跟着“斧、槊、锤、戟”四大侍女,端的是杀气腾腾,见者胆战。   才到楼下,老鸨香妈妈便迎了出来,堆了笑脸:“哎哟,这不是王妃娘娘么?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什么风?”蜀王妃六月飞雪似地一笑:“邪风!”   “那个混蛋王在哪里?”   “蜀王殿下?他……他……”香妈妈究竟是有职业操守的好老鸨,秉承嫖客就是上帝的原则,岂能在前来捉奸的妻子面前轻易说出他的所在?   蜀王妃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她,快步绕过香妈妈,便向倚香楼内闯了进去。   霎时间,楼中一片天翻地覆,不知道的听了动静,以为是自家母老虎前来抓人,都慌了手脚。待得看清来人,心中便只剩了一片幸灾乐祸。   这蜀王身份尊贵,才大气粗,又坐拥美人,当真羡煞了天下男儿。处于某种心理,众人自然乐意见到她倒霉。   “哎哟,王妃娘娘,王妃娘娘~”香妈妈回过神来,一路追了上去:“殿下、殿下可当真不在我这里。”   “哦?”蜀王妃将声调陡然拔高了八度,顿时令香妈妈打了个寒战。   “方才……方才是在的,只不过这会儿已经走了。”她赔着笑脸道。   蜀王妃向后摆了摆手,一名侍女立时奉上一叠金叶子。她抽出一张,放在香妈妈手中,立时变将她扭曲的笑脸变得殷勤万分。   “王妃娘娘有何吩咐,咱们谨听差遣。”香妈妈的目光仿佛粘在了那叠金叶子上,笑容端的是灿烂无比。   “蜀王在哪里?”蜀王妃掂着手中金叶子。   “这……这……殿下当真不在倚香楼啊……”香妈妈一面说着,一面向楼上某间厢房指了指。   “哦?”蜀王妃目光一冷,领着人悄无声息地向楼上走去:“既是如此,我便信你一回……”快步来到那厢房门前,提起纤纤玉足,豪气万千地一踹:“信你一回!”   房中,一个俊秀少年一脸惶恐地弹了起来,结结巴巴地道:“爱、爱妃?!”   蜀王妃冷哼一声,挥了挥手,四大侍女亮出兵器,自动守在了房外。房门缓缓关上,隔绝了一切声音。   香妈妈摸着手中那叠金叶子,笑吟吟地道:“退下退下,都给咱们退下,没什么好看的了。”   她向楼上看了一眼,含笑摇了摇头,转身去了。   没有人看到,一个人影悄悄潜进了隔壁的厢房……      “爱妃爱妃……轻、轻一点呐!”房中传来蜀王殿下的惨叫:“疼、疼啊啊啊——”   “怕疼?”蜀王妃的声音里带着压抑许久的愤怒:“怕疼你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此地寻花问柳了!”   “爱妃……爱妃……手下留情……”蜀王痛得直哼哼。   “蜀王殿下,你究竟对妾身有何不满?是妾身容姿入不得你眼,还是晚上没伺候好您老人家?您老就这么看不上妾身,非得到倚香楼找这些烟花女子?”   “不不不……爱妃你国色天香、倾国倾城,是本王、是本王糊涂,不该辜负爱妃的深情,到这种地方来。”屋内是一片告饶之声。   只听得蜀王妃寒声道:“蜀王殿下,这样的话,你已说过太多遍了。我顾楼兰若是再信你,就是天字第一号傻瓜!”   “爱妃,息怒、息怒呐!”蜀王的声音里充满了惶恐:“小王不敢了,小王再也不敢了。小王保证,绝对不会有下有一次。”   “司徒景明,你将我当成什么了?一次一次地相信你……我可没有那等痴情!”   ……   厢房之内,蜀王妃罗裳半解,软绵绵地倚在蜀王殿下怀中,随着她探入衣衫的怪手而微微颤抖着。   “爱妃息怒,”司徒景明的手在她饱满的胸脯上逡巡揉捏着,一面懒洋洋地道:“你便再信本王一次罢,本王对天发誓,决计不会再犯了。”   顾楼兰一手勾住了她的颈子,另一手也滑进了她的外袍,不甘地扯着她的缠胸布。   “我若再信你,我就不姓顾!”   果然缠胸布什么的,最阻碍感情交流了。   司徒景明嘴里衔了颗樱桃,含糊道:“爱妃爱妃,本王是当真悔过了。你若不信,本王、本王这就给你跪下了!”说着俯下头去,喂了半颗樱桃在她口中,随即捉住了她甜美的小舌,尽情品尝起来。掌间握着那高耸的雪峰微一用力,同时向一旁的椅子重重一踹,椅子轰然倒地的声音掩住了顾楼兰猝然被袭发出的动人呻吟。   顾楼兰恨恨地咬了咬她的嘴唇,趁她呲牙咧嘴之际挣开狼吻,娇喘几声,道:“殿下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司徒景明追上前去偷得一吻,贼笑道:“爱妃若不原谅本王,本王便长跪不起。”   隔着衣裳抓住她放肆得过分的手,顾楼兰咬牙道:“你、你无赖!”   “爱妃怎么说都好,”另一只手轻巧前移,扯开了顾楼兰的腰带,原本便被拉到臂弯、可怜地挂在身上的华衫便顺势落在了脚边:“好歹夫妻一场,爱妃,你便‘成全’了本王罢。”   “……”这小混蛋手脚越来越利索了,脱她自己衣服时怎不见如此迅速?   “爱妃呐,看在本王两年前昏迷了那么久的份上,你就不要再怪本王了罢。”得意洋洋地逡巡着她丰硕的领土,怪手继续摸向那仅剩的肚兜。   “你——”顾楼兰气急败坏地拿住她的手,却不防她一口咬在了她雪白滑腻的颈子上。强忍着满溢到唇边的娇吟,她恨恨地道:“司徒景明,你文不成无不就,好色风流一无是处,我当初……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这个无药可救的浪荡子弟!”   啧啧,这话真是太伤人了……当然,如果她不是面带桃红眼角含春欲拒还迎的话,她那脆弱的心肝还可能会小小地受伤一下。   “顾楼兰,本王求你原谅是给你面子,你可别给脸不要脸!”略略抬头,将她通红的耳垂含入口中,品了又品,就感到怀中人彻底软了下来:“若不是看在你哥哥的份上,本王岂会对你如此忍让?”   “司徒景明,你怎不说你畏惧我兄长的权势?哼,你这个没胆鬼,我看错你了!”手里终于拿捏不住,让她拉带了肚兜系带,柔美的躯体顿时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面前。   司徒景明咽了口口水:“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   司徒景明忽然伸手,在她臀上大力拍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   顾楼兰一下子弹出几步远,迅速将衣服裹回身上,愤声道:“你、你竟敢打我!”   司徒景明耸了耸肩,惋惜的目光在她锁骨上的吻痕处巡了又巡,嘴上下开合,无声地传达出自己的话语。   剧情需要嘛。   “本王打你又如何?你是本王的女人,本王如何打不得了?”   顾楼兰拉好衣服,系上腰带,冷冷地道:“司徒景明,我会永远记住这一巴掌的。”   这个小混蛋,平日里惯她惯得太过,竟骑到她头上来了……简直欠收拾!   待晚上夜深人静之时,这一巴掌,定是要还回来的。   推开门,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她恨恨地道:“走,回府!”   目送她带着四名侍女扬长而去,司徒景明弯下腰,拾起自家爱妃匆忙间忘记穿上的肚兜,凑到鼻端闻了闻,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下一刻,她将肚兜往怀里一塞,不紧不忙地喝干了杯中的酒。起身伸了个懒腰,面上挂了懒洋洋的笑容,举步离开了。   应付完隔壁听墙角的小贼,该是时候回府继续方才半途而废的“大事”了。      隔壁房中,一名倚香楼婢女模样的女子耳朵离了窃听的铜管,在一张纸条上迅速写着什么。好一会儿,她将特制的笔收入袖中,打开窗子,一只黑色的信鸽扑了进来,落在她食指之上。   她将字条卷好,塞进鸽腿的小筒中,给鸽子喂了些点心碎屑,将鸽子抛入夜空中。   房门一响,她吓了一跳,赶忙拾起了手旁的抹布,在桌子上抹了起来。   进来的是香妈妈,见屋中有人,她皱了皱眉:“小红,你在这里做什么?”   “回妈妈,奴婢在打扫屋子。”小红细心地抹着桌子,向香妈妈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香妈妈狐疑地道:“这么黑的屋子,不掌灯,怎么看得到?”   “妈妈,奴婢从小视力好,黑夜里头不掌灯,也是看得清的。”小红低着头,乖巧地答道。   香妈妈打量着她,仿佛捡到了什么宝贝一般:“这倒是个好天赋,能给妈妈我省不少钱呢。要知道,现在的灯油,可贵得很。”   “是,妈妈。”   “既是如此,这一层的屋子都需要擦一擦,就都交给你了。记住了啊,不许掌灯。”   小红不着痕迹地咬了咬牙,声音却是一片温顺:“是,妈妈。” 82 82、成大事者 ...   推开房门,顾楼兰一身薄如蝉翼的里衣,飘飘然如九天仙子一般,歪靠在床上,手中握着一册书,正闲闲地看着。   见此情景,司徒景明心中咯噔一下,暗暗叫糟。   完了完了,爱妃又在看《孝妻经》了!   心念电转,蜀王殿下堆出谄媚无比的笑脸,三两步凑近身前,讨好地为自家爱妃捶了腿:“爱妃爱妃,今日月色正好,咱们不若移步花园,赏月喝酒如何?”   顾楼兰略转了方位,只留一个冷淡的侧脸给司徒景明:“殿下说笑了,今夜乌云满天,哪里来的月?”   司徒景明看了看窗外——晴空万里,明月高悬。   这《孝妻经》开篇明义头一条:夫人说的话,一定是对的。   “是是是,爱妃说得是,本王眼花了、眼花了。”司徒景明咽了口口水,脑袋贴了她大腿,赔笑道:“这乌云密布的,确实不适合赏月。”   “嗯。”她淡淡应一声,听不出对她这番话是否满意了。   果然女人是这个世界上最会记仇的动物……不就是方才在她屁股上打了一巴掌么,至于给她脸色看?   哼哼,同样是女人,本王可是英明神武胸怀广阔亲王肚里能撑船,以前她欺负她那么多次,她不也没记仇么?最多……最多就是在床上报复一下,让她一两天下不来地罢了。   司徒景明眼珠子转了转,觉得此刻转移话题,方是明智之举。于是一本正经地道:“爱妃呐,本王方才在倚香楼,探到了一些了不得的消息。”   “哦?”她面上波澜不起,仍是盯着书册,没有移开目光。   司徒景明咬了咬牙:“是相当~相当了不得的消息呐!”   “嗯……”秀眉优雅地挑了挑,顾楼兰淡淡地道:“说吧。”   爱妃大人真是油盐不进,此刻她在想什么,以司徒景明的道行,还真是看不穿。   每回赌气,输的无一例外是蜀王殿下。没办法,谁让她演技不及自家王妃精湛,这装腔作势的本事也是大大不及,没几下就要破功。   “你也知道前一阵子司徒承基借口避暑,将父皇和李皇后都迁到骊山九成宫去,将朝政都丢给了大舅子他们。”   顾楼兰眨了一下眼,表示知道。   “你也知道这是他耍的把戏,想要将朝里朝外反对他的势力都引出来一网打尽。”司徒景明摇头晃脑地道:“可是近来又传出消息,说是司徒承基与父皇已彻底撕破了脸,如今将父皇幽居在九成宫中,不许任何人拜会。还说司徒承基已在紧锣密鼓地筹备,打算六个月后登基即位。”   “司徒承基不像是心急之人,等了这么多年,难道还急在这一时?”她那大皇兄若是胆敢逼宫退位,那这天下,可是要大乱了。   “如今有不少人在暗里不满他挟天子以令诸侯,只是他的行径不曾落了口实,这才按兵不动。”顾楼兰淡淡地道:“还有什么比新君登基更能搅乱这滩浑水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司徒承基若登基为帝,那些人必然坐不住了。   “这么说,司徒承基已是成竹在胸,做好万全准备了?”司徒景明扬了扬眉:“若非如此,他怎敢轻易玩这一手?”   “他做太子多年,太子党中笼络了不少元老重臣,又有李氏这一股庞大的势力,决计不容小觑。重要的是……他的背后有李皇后在出谋划策。”顾楼兰轻轻吐出一口气,眼前又浮现出李皇后望向司徒景明时不经意间露出的阴狠之色:“真正可怕的人不是司徒承基,而是他的生母李皇后。”   李皇后啊李皇后,究竟多大的恨,才能令你在上官皇后死后这么多年,仍处心积虑地要置她的两个孩子于死地?   司徒景明沉默片刻,道:“兰兰,咱们筹划了两年,我仍不觉得咱们有能力与司徒承基叫板。”   “哦?”挑眉:“此话怎讲?”   “司徒承基名正言顺,且手里扣着父皇,龙牙军将领都是他的人,关中一带的地方军也被他的人所掌控。龙武军的大将军向来不偏不倚,不帮他就算了,哪里会倒戈向咱们?加上朝中元老大臣明里反对他的都被罢了,剩下的不是他的人,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中立派。”司徒景明叹了口气,四仰八叉地躺倒在被子上:“造反可真不是说干就干的事儿,难怪历史上造反的大多结局凄惨。如今离司徒承基登基就差六个月……他一登基,肯定第一个拿我开刀。”她哀声叹气:“本王可真是时运不济,命途多舛呐……舒服日子过不了几天,还要被人当作反贼砍了。”   “少胡说!”顾楼兰忍不住拿书拍了拍她的面门:“情况哪里有你说的那样差。”   “可不是么?”司徒景明有气无力地道:“造反可是要兵要钱的。钱我是有,可是兵呐?我这个手无实权的亲王,调动一城的差役都成问题,更别说是正规军了。没有军队,我拿什么去和大皇兄拼?”要是银子能砸死司徒承基,她老早就砸了。   “此刻你是没有兵,可是当你起事之时,便有了。”顾楼兰拉了她的头发,顽皮地编着小辫子。   “哪来的兵?”司徒景明瞪圆了眼:“别告诉我龙武军大将军会听你的?”   顾楼兰只是一笑:“中原没有兵,并不代表北边没有。”   司徒景明皱眉思索片刻,脱口道:“北关军?!”   顾楼兰道:“北关军队常年与外族作战,比中原正规军精锐得多。若你能得北关军之助,自是所向披靡,哪怕与龙武军作战,也不足为惧了。”   “林家世代中立,人家凭什么拿军队帮我造反呐?”司徒景明没好气地道。   “就凭林修远将军在我里龙牙的名册上有那么一笔。”顾楼兰笑盈盈地道。   啧啧,爱妃真是神通广大……不,应该说龙师真是神通广大,这触手都伸到北关去了。   “可是中原内乱,林将军若是出兵助我,万一鞑剌趁乱进攻,岂不是……”   “你只管放心,鞑剌国不会在不必要的时刻来捣乱的。”   司徒景明狐疑地道:“你不会告诉我……鞑剌也和里龙牙有关系吧?”   顾楼兰摇头失笑:“你的小脑瓜子怎么装得下这么多怀疑?好了好了,总之咱们还是有资本和你的大皇兄叫板的,你就安心地稳坐中军帐罢。”   “爱妃……你答应过什么事都不瞒我的。”司徒景明不满地鼓起腮帮子。   顾楼兰便顺势在她面颊上戳了戳:“我是怕这些事告诉你,你的小脑瓜子装不下。这万一炸了,妾身岂不是没了夫君?那可亏大了。”   “什么……”司徒景明怔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嚷道:“你的意思是我头脑简单?!”   顾楼兰笑吟吟地道:“妾身可没有这样说。”   “你分明是这个意思!”司徒景明怒了,敏捷地挪动一□子,无情地将王妃扑倒:“今日不好好惩罚你一番,你还当本王好欺负的?”   想她堂堂蜀王,居然每日家被王妃调戏。她承认自己的脑子是及不上爱妃,但并不代表她可以嘲笑于她。   这小美人真是越来越放肆了,今日不振一振夫纲,她还当她好欺负了?   “请不要为你发泄欲-望的行为找借口,蜀王殿下。”蜀王妃冷静地道。   “就找了怎么着?”司徒景明咬着她雪白的颈子,蛮横无理地道:“你咬我啊!”   感到脖子上传来的微微刺痛和阵阵麻痒,顾楼兰心火渐起。   好你个司徒景明,方才在倚香楼的帐还没跟你算,这会儿倒装起大爷来了?   想要我咬你是不是?   她揪着她的领子将她提高了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着,似乎在考虑该从何下口。   方才还色胆包天的蜀王殿下只觉脚底一寒,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爱、爱妃……你要做什么?”   顾楼兰嫣然一笑:“你说呢,殿下?”   完了完了,都忘了这小美人武力值惊人,这如今引火烧身,打又打不过,逃也逃不得……她该如何是好啊?   随着顾楼兰的靠近,司徒景明鼻尖上沁出颗颗冷汗。   一阵脚步声向这边靠近。   “殿下,王妃,有人求见。”那是李福顺的声音。   司徒景明趁机翻身而起,逃离了完全被顾楼兰掌控的体位:“是、是什么人呐?”   “回殿下,说是凉州大都督府的人。”   司徒景明眉头一皱,连声道:“不见不见,本王一个无权无势的亲王,这些人天天找本王的麻烦做什么?还嫌本王的麻烦不够多么?赶出去赶出去!”   “是,殿下。”李福顺在屋外等了一阵,便转身离去。   司徒景明转回身,苦了脸:“爱妃爱妃,这些人都吃什么药了,三天两头地来找本王,难道不知道大皇兄的密探就在这附近守着么?”   “太子即将即位,这些人不满他的所为,自然要有所行动了。”顾楼兰又拾起了书:“你是先皇后长子,立你也无可厚非。这拥立之功,谁不想有;傀儡皇帝,谁不想扶?”   “果然江山还是自己打下来,才坐得舒坦呐。”司徒景明耸耸肩,倒回被子上,脑袋枕了顾楼兰肩膀:“兰兰?”   顾楼兰挑了挑眉,目光没有离开书册。   “《孝妻经》看了这么久,一页也没翻过,难道是这书太深奥了?”司徒景明笑嘻嘻地揭穿某人眼在心不在的事实。   顾楼兰果然恼羞成怒。不过王妃何许人也,很快镇定下来,似笑非笑地道:“谁说我在看《孝妻经》了?”   “那要不然,你在看什么?”司徒景明好奇地瞄过去,就见一幅华丽的春宫跃然纸上,栩栩如生。那动作、那神态、那体位……都是之前见所未见的。   糟糕,小美人竟是有备而来!   司徒景明心中咯噔一下,撑着身子便要起身逃跑。才逃出几步,就感到一阵腾云驾雾似地晕眩,下一刻,她已置身于顾楼兰怀中,腰身牢牢被她的玉手所钳制。   “长夜漫漫……”蜀王妃缓缓地道:“之前的那一巴掌,咱们慢慢来算。”   明日你休想下床了,我的殿下。 83 83、暗中筹划 ...   皇帝与太子去了骊山九成宫避暑,朝政便被一股脑地推给了几位朝中元老。   东宫丽正殿中,元老重臣们正凑在一块儿处理每日要务。   “老顾啊,可恭喜了。”薛仪趁着喝茶休息的当儿,摸着半白的胡子调侃道。   顾戎轩漫不经心地翻看着黄河水患的奏折——似乎今年的水害特别严重,司徒承基筹备登基,不愿发款赈灾,民怨已经有些止不住了。   “怎么说?”   薛仪呵呵一笑:“你没见陵州那边近来的奏报么?说是蜀王殿下成日里出入青楼楚馆,令妹蜀王妃大为不满,三不五时地带人到青楼捉奸。如今两人关系可僵得不得了。”   这两年太子党的势力越来越大,上官弼见势不妙,便主动辞了中书令一职,告老回了陕州老家。薛仪宗正寺的位置还没坐热,就又被调回中书省做了宰相。这样一来,薛仪自是得意洋洋,对顾戎轩说起话时,口气里也多了几分自傲。   顾戎轩闷哼一声:“果然是烂泥扶不上墙!这蜀王当初信誓旦旦地要取小兰,如今竟也是负心男儿一个。”他袖袍一拂,冷声道:“待得殿下归来,老夫定要禀明殿下,取那小王性命!”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老顾你何必心急,”难得见顾戎轩失态,薛仪心情大好:“那小儿定是要死的,你可不能一时冲动,坏了殿下的大事。”   “老夫又何尝不知!”顾戎轩脸色难看地拍了拍手下的一堆奏折:“然而这折子上说,近来陆续有一些谋逆之人潜入陵州,意图与那小王接触。依我看,这小王反心已显,是时候将他除去了。”   “哦?我却不这么认为,”薛仪与顾戎轩虽同为太子亲信,然二人争斗由来已久,顾戎轩的意见,薛仪是从来都要唱一唱反调的:“那小儿是出了名的胆小无能、才疏学浅,依我看,就算那些反贼请他上位,他也没有那个胆子的。”   顾戎轩淡淡地道:“反贼都已找到了蜀王家门口,薛大人还要为他说话么?”   薛仪嘿嘿一笑,掂了掂手中的奏折:“不是我要为他说话,一切都在这折子里写着,顾太傅为何不自己一看?”   顾戎轩看他片刻,也不说话。薛仪见他没有接折子的打算,便笑道:“这折子里说,所有暗中拜访的人,蜀王一概都回绝了。你可知道头一回有人找上去时,他的神色有多有趣?”他啧啧有声:“据说蜀王那张小白脸霎时间就白了十分,堪比美玉啊。”   顾戎轩轻哼一声,仿佛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薛仪洋洋自得,便去看一旁埋头处理公务的左侍中岑文远:“岑大人以为呢?”   岑文远自奏折堆里抬起头来,一脸迷糊地问道:“薛大人方才说了什么?本官专注公文,不曾听得真切。”   这个老狐狸!   薛仪暗骂一声,满面笑容地道:“岑大人办事认真负责,真乃我辈为官之楷模。”   岑文远笑了笑:“薛大人谬赞了。”继续低下头看折子。   于是薛仪不死心地看向右侍中杨敛:“杨大人……”   杨敛放下折子,一本正经地道:“薛大人,本官以为然也。”   然也,然的是他薛仪,还是那顾戎轩啊?   薛仪和顾戎轩斗了这么多年,夹在中间的官员早已油滑得不能再油滑了,岂会轻易卷入他们的战争中。   薛仪满身气力都没了着落,悻悻地回了原位,强声道:“今日之事,本官会亲自上书,呈报太子殿下。”   顾戎轩淡淡地道:“蜀王意图谋反之事,还望薛大人不要漏了写。”   薛仪怒道:“本官自有谋断,不劳顾太傅费心!”当下便决定顾戎轩的意见,他一个字也不写入奏疏中。      回到府中,顾忠先迎了上来。   顾戎轩负手身后,一路向书房行去。   “事情办得怎样了?”   “回大人,那关系图已经交由暗探,送到了小姐手中。”   “嗯,”顾戎轩淡淡应了一声:“我要你注意的事,怎么样了?”   “大人,中立的几个家族,除了苏家已依附了太子,有四家继续保持中庸的立场;两家采取观望的态度,但有投靠太子党的意思;另有三家不满太子的所谓,暗中布置,想要拥立蜀王。”   “哦?”顾戎轩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拥护蜀王的家族,竟有三家之多?”   “是,当年上官皇后辅佐陛下为政,颇得人心,朝里朝外,拥护上官皇后之子的人不在少数。只是这些年太子一手揽权,将对头贬的贬放的放,反对的声音这才小了。”   “小,并不代表少了。”顾戎轩推开书房门,既而一怔:“锦城?你为何会在此?”   顾锦城微微一笑,面色较之两年前,又更为苍白:“孩儿的书看完了,所以到书房里来找找。”   “哦?”顾戎轩上前几步,顾忠识趣地在书房在停下,为他们合上了房门:“爹记得之前你在读《韩非子》,可有什么心得?”   顾锦城顺手在案上取了一册书,随意地翻着:“法家治国,无非是严刑酷律。治乱世犹可,治世则太过。”   “那你以为,用哪家学说治盛世为好?”   “儒法兵农,百家争鸣,因时而变,因势而为。”   “好!好一个‘因时而变,因势而为’!”顾戎轩一脸的赞赏,兴奋过后,却是一阵黯然:“若非你天生体弱,半身不遂,必是个定国安邦的能臣。”   顾锦城仰脸笑道:“爹,孩儿不想做什么能臣,倒是希望有一天能够按《山水志》中所载,游遍天下秀丽山川,做一个游客。”   顾戎轩叹息一声,大手放到爱子头上,轻轻摩挲着:“锦城,爹知道你想离开,你想要自由……可是你现在这个样子,让爹如何放得下心,让你离去?”   “爹,孩儿一介无用之身,又有谁会来谋算?孩子虽然天生残疾,但这么多年下来,是可以自理的。”顾锦城仰头看住了顾戎轩:“爹,算孩儿求求您了……”   “锦城。”顾戎轩略略偏过头,不忍接触他祈求的目光:“你这几年身子一日差似一日,这万一离了府,有个什么不测,爹和娘如何承受得住?”   顾锦城慢慢低下头去。   “如今局势正乱,兵祸将起,哪里都不太平。你听爹的,再过一阵子,待得天下安定了,你身子养好了,要去哪里,爹都由着你,啊。”   顾锦城的眸中渐渐失了颜色:“我的身子……只怕是好不了了。”   “锦城!”顾戎轩的声音变了:“爹不许你胡说!爹请了天下最好的大夫,用了天下最好的药,定能治好你的!”   “爹,”顾锦城凄然笑道:“孩儿的病是娘胎里落下的,注定活不过二十岁。能活到今日,孩儿已经心怀感激,不敢再有什么奢望。只求爹在我有生之年,许我出府,看一看这自由的天,呼吸这自由的风。如此,孩儿便是死了,也再无遗憾。”   “住口!”顾戎轩额上青筋乍起,低喝道:“爹不许你提死字!爹说你的病能治,就一定能治!”见他张嘴欲言,顾戎轩断然道:“此事休要再提,在你病好之前,爹绝不许你离府半步!”   顾锦城慢慢垂下眼,良久,他淡淡地道:“如此,孩儿回房了。”推着木轮椅来到房门前,也不伸手推门,任由轮椅撞开了门,慢慢地远去。   顾戎轩来到门口,目送他转过屋角,叹息一声,望向湛蓝的天空。   卓太古啊卓太古,你我当年恩怨却祸及锦城……如今,你可后悔了?   思及当年,他二人一文一武,一个是天下第一才子,一个是武林第一高手,黄鹤楼上一曲一歌,名动天下。两人因而相交,情同手足……却因着种种误会而渐行渐远。   那年,长安城外,二人割袍绝交,中州大侠的一掌,彻底断绝了两人的情义。只是那一掌,却打在了突然扑出来的顾夫人身上,牵动胎气,令得她早产,生下了羸弱不堪的顾锦城。   一掌之后,两人形同陌路,中州大侠从此销声匿迹,顾大才子也彻底走上了仕途,一步一步爬上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位。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顾戎轩长叹一声,慢慢收回了目光。   “夫君。”耳旁传来一声轻唤。   顾戎轩转过目光,看到了大腹便便的顾夫人。他心中一紧,忙扶了顾夫人到书房内坐下,埋怨道:“夫人,你如今怀胎九月,不好好在屋里歇着,跑出来做什么?”   比顾戎轩小了足足十岁的顾夫人微微一笑:“妾身方才看到了锦城……怎么,你们父子又吵架了?”   顾戎轩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为夫又岂会与这小子一般见识?只是不让他出府,他又闹了别扭罢了。”   “夫君,锦城这孩子从小便未曾踏出过顾府,他心中向往着自由,总爱看些风土人情的书籍。”顾夫人抚着小腹长叹道:“这孩子打一出生,便吃尽了苦头,若是能让他安乐一世,便是付出一切代价,我也愿意。”   “可是锦城的身子如此差,为夫如何放心让他外出?还是过一阵子罢。”顾戎轩摸了摸胡须:“这些日子不太平,局势动荡,便是健健康康的人出去了,也未必能完好地回来,何况是锦城?”   顾夫人有些心疼地看着一脸疲态的顾戎轩,轻声道:“可是小兰那里的事?”   顾戎轩点了点头,似是疲惫得不想说话。   顾夫人上前两步,伸指为他按揉着太阳穴:“小兰那孩子聪明绝顶,必定不会有事的,夫君终日操劳,也要保重身体。”   顾戎轩微微一笑:“让夫人担心了。”   顾夫人摇了摇头:“妾身别无他求,但望全家安康喜乐,无灾无病而已。”   顾戎轩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这孩儿眼见便要出世了,夫人你说,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顾夫人微笑道:“男孩。”   顾戎轩却摇头道:“我猜是个女孩儿……最好笨一点。但盼生儿愚且鲁,无灾无病到公卿。我这官,也做得够了。只希望我的儿女不再踏入仕途,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顾夫人将头靠在他肩上,良久,轻声道:“夫君,这孩儿,该取什么名字好?”   顾戎轩微微出神,不知怎么的,就想起某个身着薛衣,意气风发的挺拔身影来。   “薛衣,”他道:“顾薛衣。” 84 84、驯夫闹剧 ...   一大早,城东一带的人便听到了巨大的声响。本着好奇的心理,百姓们自然要互相打听打听:这是怎么回事啊?发生什么事了?   待得发现声响是从倚香楼传出的后,便个个见怪不怪地缩回脑袋,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什么事?除了蜀王妃驯夫,还能有什么事?   可是这一回,事情似乎比以往无数次都严重都得。   根据菜贩小张的回忆,当时他正在屋中准备今日的活计,先是听得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他想大概又是那蜀王殿下闯了什么祸,被收拾了,百忙之中也未曾多加注意。不久之后,便听得一阵惨叫之声由远而近,向屋外大街上靠了过来。小张脑子不大灵光,反应慢,还在琢磨着这是怎么回事,就听到窗外有重物坠地的声音。好奇心驱使小张打开窗户,和许多人一起探出头去,就看到了他毕生难忘的画面。   那尊贵无比的蜀王殿下正衣袍不整,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而踩在她背上的那只纤纤玉足,正是属于蜀王妃的!   “司徒景明,前几日你是怎么答应我的?”蜀王妃气势十足地喝问道:“这前后不过三日,你就重犯了,皮痒痒了是不是?”   司徒景明愁眉苦脸地趴在地上,下巴搁在冰凉的青石板上,心中直抱怨自家王妃的“心狠手辣”。   真真是最毒妇人心呐!不过是做做样子,至于入戏如斯?   她这一定是在公报私仇!   不就是昨日在床上偷袭成功,折腾了她一夜么……话说她怎么还这么有精神?这踩在她腰上的力道可一分都不少。   “本王……本王青春年少,血气方刚……”司徒景明艰难地道:“找几个女人又怎么了?你不让本王纳侧妃,还能阻止本王上青楼呐?”   顾楼兰脚下加了一分力道,令得可怜的蜀王殿下惨叫一声:“啊啊啊啊啊——轻、轻一点,本王、本王知错了!”   “知错?”顾楼兰冷笑着,眼中却全是促狭之意:“男人都是三心二意的动物,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每回都是这番说词,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么?”   “本王……本王……”本王又不是男人,爱妃你这么用力做什么?   “前日你求我原谅时,是怎么说的?”顾楼兰自身后侍女处取过大斧,冰凉的斧面贴在司徒景明脸上,令她连打几个寒战:“我说过,若你再敢出来寻花问柳……手摸了别的女人,我就剁了你的手;嘴亲了别的女人,我便割了你的舌头;若是和别的女人上了床……”顾楼兰笑得无比灿烂:“我便阉了你。”   围观的男性群众闻言齐刷刷地捂了□,一副不寒而栗的样子;围观女性群众则眼睛大亮,将崇拜一致投向了那威风凛凛的蜀王妃。   王妃娘娘驯夫有方,真乃我辈楷模!   而作为受害者的蜀王殿下,则从脚寒到了头,又从头寒到了脚。   爱妃……你、你你你你这也太狠了吧?!就算是五弟家的母老虎,也不会做这么绝的事呐,您老人家居然剁手割舌的……太暴力了!   还有还有,不是说好了是演戏么?您那话里的威胁是什么意思?   “爱妃……爱妃饶命!”贴着那斧面,司徒景明隐隐嗅到了一丝血腥之气,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饶命?”顾楼兰“狰狞”一笑:“方才你与那如花芙蓉……可不正在搂搂抱抱,卿卿我我么?你说,你想要哪一只手?”大斧挥起,在空中闪着耀眼的寒光。   哇啊啊啊啊啊——爱妃不会是玩真的吧?!   眼见血案就要发生,围观群众齐齐捂住了嘴,吓得屏住了呼吸。   “王妃娘娘!”闻风赶到的李福顺吓得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忙嘶声制止蜀王妃谋杀亲夫的行为。   顾楼兰被这一声喊得手一抖,原本预计擦着她脸而过的斧子一偏,竟直直向她脑袋砍了过去。   司徒景明只觉脑后劲风骤起,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她运足了十成力道猛地一挣,从顾楼兰脚下滚开几尺,斧子贴脸而过,生生嵌入了青石板地面。   司徒景明出了一声冷汗,嘴唇发白地转过头,无声地控诉着。   爱妃呐爱妃,你当真要谋杀亲夫不成?   顾楼兰脑子里一片空白,心跳仿佛都停止了。直到接触到司徒景明幽怨的目光,这才回过神来,感到胸腔里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起来。   “你……你……”司徒景明颤抖着嘴唇开口。   顾楼兰慢慢松开斧柄,直起身来,连吸几口气,却依旧无法平静下来。   “今日……今日便饶过你了。”她说着失魂落魄地后退几步,转头匆匆而去。   “殿下,殿下哟……您没事吧?”李福顺忙将她扶了起来。   司徒景明怔怔地看着顾楼兰远去的方向,面上神色变幻不定。   这险死还生的明明是她,怎地爱妃受到的惊吓看起来比她还大?   末了,她勃然大怒,重重一脚,将斧头踢飞。   “混帐!这个恶女人!妒妇!”蜀王殿下振臂高呼道:“她犯了七出之条,本王要休妻!”      司徒文章将书案上的东西都移过一边,在案边按了片刻,将桌面掀了起来,露出了藏在案中的沙盘。沙盘之上,是一座城池,几处关隘。   “长安……”他喃喃地道:“这天下最坚固的城池,究竟该如何攻破才好?”   “长安城中有水源,府库所积粮草,足可支持一年。城高墙厚,从外部难以攻破。”   “关中一带关隘重重,若是强攻,必然损失惨重,除非有人在内部接应……”他摇了摇头:“四面雄关的守将均是司徒承基的亲信,从内部难以突破。”   “殿下,这要打长安,首先要突破的,便是阳平关。”苏毅向沙盘上指了指。   司徒文章沉吟道:“司徒承基在洛阳屯有重兵,阳平关是西南往长安的门户,他更是万分重视。从阳平关强行突破,只怕办不到。”   食指轻轻敲击着沙盘边缘,司徒文章注视着那座城池:“洛阳那边自是过不来,便是洛阳反了,军队也会被阻在潼关。从荆州行军,亦会被困武关。除非能翻山而行,否则攻打长安,确是困难之极。”他在城池北面画了一条长线:“若是北边有一支军队就好了……”   “有黄河作为天然屏障,北方又是北关军的地盘……这也是块难啃的骨头啊。”司徒文章摇头感叹。   “唉,本王跟着夫人学了那么多年兵法,如今到了用时,才知道都是纸上谈兵,一点主意也没有。”司徒文章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掩上沙盘,将书册纸笔都搬了回来。   “殿下莫急,自古名将,没有一口便吃成的。”苏毅含笑道:“离起兵尚有半年,殿下可以慢慢思量。”   司徒文章道:“毅叔,这些年多亏你提点本王。你是跟着唐国公打过仗的,你的经验比那些兵书还要可贵。”   苏毅笑道:“殿下过奖了,全靠殿下勤奋上进,苏毅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司徒文章摆了摆手,款步来到窗前:“凌太医可入府了?”   “回殿下,凌太医已给大小姐瞧病去了。”   司徒文章揉了揉眉:“夫人近来孕吐得厉害,整个人都没了精神,真是令人担忧。”他来回转了几圈:“不成,本王得去看看!”      苏毓注视着眼前搭上脉后,便皱眉不语的老者,宽慰地笑道:“凌伯伯,可是有什么问题?”   “大小姐近日可是操劳过度了?”凌太医抬眼看她,眼中满是责备:“你自幼便有暗疾,老夫说过多少回,让你注意休息,你为何总是不放在心上?”   苏毓微笑摇头:“凌伯伯,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的。”   “你知道个屁!”凌太医吹胡子瞪眼,只差破口大骂:“你如今怀着孩子,身子本就经不起折腾。你不在家里好生将养着,四处闹腾什么?你还当自己是总角小娃,可以上树翻墙么?”   苏毓吐了吐舌头,难得露出顽皮的神态:“凌伯伯好凶……”   “不凶你会听么?”凌太医恶狠狠地道:“实话告诉你,你这身子,如今就只能养着,万万不可再操劳了。你堂堂的秦王妃,便留在王府里安心养胎,什么事都不要想,什么事都不要做,老老实实地吃半天药,保管你又能活蹦乱跳的。”   “半年?”苏毓蹙起了眉:“凌伯伯,如今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毓儿如何能放得下心待在府中?若不及早布置,只怕这孩儿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了……”   “你——”凌太医瞪了一阵眼,无可奈何地摇头:“罢了罢了,我知道劝你也是无用。我且先开几服药,你乖乖地吃下去,尽量少操劳,也就是了。”   苏毓淡笑道:“我这病是治不好的,能拖得一时便是一时。凌伯伯,毓儿听你的话,但求伯伯答应我一件事。”   凌太医道:“你说。”   “我的身体的状况,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秦王。”她轻叹一声:“我已命如残灯,何必累得他人操心。”   “你……”凌太医摇了摇头:“罢了,伯伯答应你便是。”   他挥笔写了药方,唤了人进来,让拿去煎,这才道:“来之前老夫到过苏府,你父亲送了一份礼物给你,让老夫顺便带过来。”   “礼物?”苏毓奇道。   凌太医拍了拍手,门外立时走进了几个气势汹汹的妇人,手中捧着各式各样的汤盅。   “大小姐,这是孕中一定要喝的汤。”   “大小姐,这是安胎秘方,你无论如何也要一日三次地服用。”   “大小姐,孕中不可这般这般……”   “大小姐,孕中要这般这般……”   一时间,苏毓感到她那面对再复杂状况也不曾投降过的头脑疼了起来。   “夫人,本王来看你了!”司徒文章兴冲冲的声音传了过来。   苏毓眼睛一亮,仿佛在暗无天日的地狱中看到了曙光。   这小子近来吃得少,倒是该好好补一补了。 85 85、终身之误 ...   今日薛仪一拿起奏折,便是一阵大笑,直笑到上气不接下气。四周同僚喝茶的喝茶,处理公文的处理公文,谁也没有加以理会。笑了好一阵子,他自觉没趣,这才飞扬着口气问道:“老顾啊,你可知道这一封是什么?”他晃了晃手中的书函,神情高深莫测。   顾戎轩浏览着手中奏折,不咸不淡地道:“老夫不及薛大人神机妙算,自是不知。”   “休书,”薛仪笑眯眯地抚了胡须:“确切地说,是请求宗正寺核准的休书。老顾你难道不想知道,这休书是何人上的么?”   顾戎轩挑了挑眉。   “是蜀王殿下。”薛仪微笑道:“昨日才收到奏报,说是令妹当街殴打蜀王,还差点用斧头伤了他。殿下的书信晚了一日,总算是到了。”   顾戎轩闷哼一声:“舍妹性子温和,一向温柔贤淑,此番性情大变,定是那小王干的好事!”   “令妹曾明言不许蜀王纳妾,蜀王除了去青楼消遣,还有何法?”薛仪很高兴能看到顾戎轩出丑:“据说令妹曾当街宣言,蜀王若手摸了别的女人,就剁了他的手;嘴亲了别的女人,便割了他的舌头;若是和别的女人上了床,便阉了他。”薛仪哈哈一笑:“令妹真乃女中豪杰,无愧‘温柔贤淑’四字。”   顾戎轩霍然站起,毫无风度地夹手夺过休书,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末了,他重重一拍案几,勃然大怒:“蜀王小儿敢尔!”   但见这休书之上,字字句句,都直指顾楼兰而来。责她不守妇道,妒忌成性,犯了七出之条,合该被休。文辞华美,不知是何人代笔。句句不带脏字,却又句句一针见血,看得顾戎轩险些气炸了肺。   薛仪故作大方地道:“今日给殿下的奏报,可就劳烦老顾你写了,哈哈哈哈!”      “休书?”在九成宫泡温泉的太子殿下险些撑不出威严要哈哈大笑。   “孤这四弟的花样当真是越来越多了。”司徒承基好心情地弹了弹那几页休书,下一刻,他松开手,任这休书落入水中,随着泉流漂向远方。   “告诉宗正寺卿,蜀王妃乃是父皇金口亲点,若无父皇旨意,任何人不得擅自更改。”   一名宦官恭声应了。   司徒承基注视着水面,眼中精芒闪动,隐在水下的手无规律地握着拳。   四弟啊四弟,想与孤玩花样,你还嫩了点。   也罢,你要玩,孤便陪你玩个痛快。   在孤登基之前,你便尽情地蹦达罢。   心念一转,他站起身来,服侍的小太监立时快步上前:“殿下有何吩咐?”   “服侍孤更衣,孤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是,殿下。”      香炉里的烟袅袅升起,李后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握着锦囊,一动不动。一名文静乖巧的宫人正小心翼翼地为她张着团扇,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打从司徒昭那里得知了一些事情后,李后便日夜神思不宁,脑海中总是回想起一些杂乱无章、甜蜜又痛苦的记忆。   司徒昭说她从未谅解过上官月……可她从前,是最体贴她的啊。   究竟……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只记得,当她得知上官月要入宫为后时,她的世界便坍塌了。   前一刻,她还在筹划着动用家族的隐藏势力,营救上官月的父兄——纵然这一举动会使得李家势力暴露在阳光下,但她也顾不得了。   因为,那是月姐姐啊,是月姐姐最亲的两个亲人,她又怎忍见月姐姐痛失至亲,悲伤难过呢?从小到大,她的月姐姐极少将悲伤的情绪暴露在她面前,但偶然有之,便令她心疼得恨不得摧毁一切令她难过的事物。   司徒氏?司徒氏又算得什么?大不了尽力一搏,拼着生灵涂炭,也要让司徒皇族知道伤害月姐姐的后果。   可是,她最终没有行动。虽然这些年李家的势力逐渐转移到她手中,但她的哥哥仍是李家的族长,是真正能号令李氏的人。   他,不许。   不许她为了一个女人,毁去李家辛苦经营百多年的基业,更不许她和一个女人在一起。   于是她求他,跪在他面前苦苦哀求。从小到大,哥哥最是疼她,从来不会拂了她的意,这一回定也不会例外。   可是,没等他许可,便已传来了太子逼宫登基,立上官月为后的消息。   那一刻,若不是哥哥死死拉着她,她定会直冲进皇宫,杀死那个叫司徒昭的男人。   他跟他抢月姐姐,他怎么敢?!   是了,一定是他用权势压她,逼得她嫁入皇家,月姐姐一定是被迫的!   她在只属于她们的小楼里找到了上官月。她正坐在梳妆台前,长发披拂,宛若月中仙子。而她身上的衣服,却已不是悦目清雅的青色,而是猩红刺眼的大红。梳妆台上,一顶象征着女子贵极荣华的凤冠静静地躺着。   她仿佛发了疯一般,几步冲上前,拿起那顶凤冠,毫不犹豫地从窗外扔了出去。   上官月没有制止她疯狂的举措,她注视着铜镜,秀丽的面容衬着大红的喜服,不曾增色,却更显苍白。   “枫儿,你说这身衣服,月姐姐穿着好看么?”她的声音死水一般平静,不带任何起伏。   “月姐姐!”她拿指甲掐了掌肉,颤身道:“是那狗太子威胁你的,是不是?”   上官月没有说话。   “月姐姐,你说呀!”她死死咬了下唇,泪水险些夺眶而出:“我知道了……他定是拿你父兄的性命威胁于你,是不是?”她扑上去抱住了上官月,泪水扑簌落下,打湿了她的喜服:“月姐姐,你为什么这样傻!若是你来找我,我便是拼了性命,也会为你救回父兄。我李家两百多年的经营,又岂会惧怕一个昏君操纵的王朝?月姐姐,你为什么不相信枫儿,为什么要相信那个狗太子?!”   “枫儿……”上官月慢慢垂下眼:“你与他……是不一样的。”   她娇躯一颤,嘶声道:“什么不一样?月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枫儿是你爱的人,他又是什么东西!”   “他是太子,是储君。而你……”上官月朱唇微张,却最终没了下半句。   “月姐姐……你不是那样的人……”她疯狂地摇头:“你嫁给他,只因为他是太子?”见上官月没有否认,她冷笑一声:“还因为他是男人?你堂堂天下第一才女,名门闺秀,不能背负磨镜之名,所以要嫁给一个男人!”   “枫儿!”上官月失声唤道。   “我明白了……”她缓缓地道:“你做了三年太子太傅,与他日日在东宫耳鬓厮磨、郎情妾意……可笑我还自作多情,耽误了你上官才女的前程。”   上官月闭上眼,似已无力反驳。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上官月,你……好狠的心……”   前几日在这小楼之中,多少旖旎缱绻,温存柔情……她只当那一刻便是永恒,可谁知道,等来的,却是她的变心。   上官月,既然你不爱我,又为何要许我深情,让我不能自拔?   上官月……让我心痛如斯……你,当真好本事!   她缓缓放开她的身子,后退一步,身躯晃了晃,终是忍耐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枫儿!”上官月急切起身,要来扶她。   “上官月,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关心。”她伸袖抹去唇角鲜血,寒声道:“你骗了我,今生今世,我决计不会原谅你。”   她转过身,走出几步,又停了下来:“你也休想轻易地摆脱我……我便是死了,也要化作厉鬼,缠你一生一世。”   细碎的脚步声,初时凌乱,到最后便化作一派坚决,下楼去了。   上官月也不知呆楞了多久,这才缓缓坐回梳妆台前。   “枫儿,我要如何告诉你,龙师与你李家势不两立。我受命辅佐太子,便是死,也不能让你李家颠覆了这万里江山?”   她闭上眼眸,一颗泪珠悄然滑落。   “枫儿,给我三年时间,我定会安排好一切,与你远走高飞。”   “如果到那时,你还能接受满手血腥的我……”   ……   司徒承基悄步走进内殿,见李后又在闭目沉思,他接过宫人手中团扇,挥手命她们退下,自己为她扇了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后从沉重的回忆中清醒过来,看到司徒承基,她怔了怔,眼中的厌恶转瞬即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承基,你不好生泡着你的温泉,来我这里做什么?”   司徒承基微笑道:“娘,孩儿见你这几日心情不好,也无甚胃口,心中担心,这便来看看娘。”   “哦?”李后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儿子让人做了开胃的点心,娘要不要尝尝?”   李后不耐地挥了挥手:“本宫没有胃口。承基,你有什么话,尽管直说。”   司徒承基仍是微笑:“就不许儿子是来请安的?”   李后轻哼一声:“你是为娘肚子里生出来的,你在打什么主意,为娘如何会不知道?是不是和老四有关?”   司徒承基笑道:“娘亲果真神机妙算,确实是老四的事……今日从蜀中送了封休书来,要让宗正寺批复。”   “休书?”李后扬了扬眉:“他要休那顾家的小姐?”   “是。”   “哼,他又在搞什么鬼!我可听说那蜀王妃贤惠得紧,他要休她,就不怕为天下人所指么?”   “老四一贯胡闹,这回无非是闹得大了些。”司徒承基含笑道:“不过太傅附书前来,想请儿子准了老四的请求,让他的妹妹回京来。娘,您以为如何?”   “这种无聊把戏,你不必理会。”李后淡淡地道:“为娘倒是听说,你的太傅近来可不大安分。”   司徒承基心中一惊:“怎么?!”   “他派人频繁与中立家族接触,你说怎么?”   “太傅他……”司徒承基面露杀机:“莫非太傅要背叛于我?!”   “如今他还未暴露,你便先由着他活动。娘说过什么了?知人知面不知心,除了你自己,谁也不要信。这顾戎轩,你且先用着他,同时手里要牢牢控制着他,别让他在你眼皮子底下搞出什么小动作来。”   “是,娘,儿子晓得。”   李后重新闭上眼,片刻,又睁了开来,自枕下摸出一个圆筒:“这是暗桩的名单,你合计着用,别浪费了人力。这些年你为储君,司徒家的暗桩也已被你掌握了大半,二者配合着用,天下便没有你办不到的事。”   司徒承基握着圆筒,眼中难掩狂喜:“多谢娘亲!”   “我乏了,”她缓缓地道:“以后这种事情,你自己定夺便是。儿子大了,不能总是依赖着娘亲。你下去罢。”   司徒承基应了一声,轻轻放下团扇,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此时此刻,他才真正感觉到,这个天下正掌握在他手中,无论是李氏还是司徒氏…… 86 86、丹青丹心 ...   自从那日当街闹剧之后,陵州城着实安宁了好几日。到得这一日,有心看热闹的群众们都有些坐不住了。   “哎哎哎,老赵啊,你娘舅他二大爷的小姑子的哥哥是蜀王府看后门的,你可知道殿下和王妃近来是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就是说,这几日殿下都没有上倚香楼,王妃娘娘也没有带人捉……那个奸,这也太不寻常了。”   “哎,会不会是那天回去之后,两人又起了争执,王妃娘娘一时失手,就……就谋杀亲夫了!”一人八卦地猜测。   “我说你们俩的消息也太不灵通了吧?”老赵斜睨两人:“据说那天之后,蜀王殿下便向朝廷递了休书,如今正等着回音呢。”   “咦?殿下、殿下当真要休了王妃娘娘?!”两人大吃一惊:“这些年王妃娘娘为咱们陵州办了多少好事,这要是被休了,咱们可如何是好啊?”   老赵摊了摊手:“听我娘舅他二大爷的小姑子的哥哥说,殿下和王妃娘娘如今已分了房睡,两人关系可紧张得很,便是见了面,也装作没看到的。”   两人对望一眼,齐齐叹了口气。   这陵州被蜀王这个小霸王荼毒多年,这好不容易来了个为百姓着想的王妃,却待不久了……怎能让他们不叹气?   城那边的蜀王府书房中,司徒景明手中握着笔,正熟练地在画帛上勾勒着。   若是此刻有人在一旁,定要大为惊叹——这蜀王殿下居然不画春宫图,改画美人图了?   再仔细一看,未免会发现这美人倾国倾城,貌若天仙,端华无双……实在是眼熟得紧。   话说这司徒景明平生没有什么特长,唯有这画,端的是巧夺天工,令人见之忘俗。当年她还在长安时,流连青楼楚馆,多少花魁美人为了求她一画,使尽了浑身解数。   轮廓很快勾勒出来,点到眼睛时,司徒景明却踟躇了。   这小美人活色生香、风情万种的,这要画,却不知该取那一种神态好了。   若说喜,小美人巧笑倩兮,顾盼流兮,心情好时嘴角微扬,眼神勾得人直想沉溺进去,永远浮不起来。捉弄人时,眼里又投着狡黠,让人明知上当,也不忍责怪。   若说怒,薄怒,佯怒,嗔怒……这小美人就算生着气,也一样让人魂不守舍。不过她一旦气极了,表现出来的,却是死水一般的沉静……一旦爆发,却无人可以抵挡。   要说哀……小美人极少将这样的负面情绪表现出来,除了两年前她俩开诚布公那一次。那一回她看着她,目光温柔如水,却又带着淡淡的哀伤。在这样的目光笼罩下,仿佛一切痛苦都会被隔绝。   她的每一个神情都牵动着她的心,每一个神情都是绝美如画,她,该如何下笔才好?   这样的困境,印象之中,她的母后也遇到过。   那时候她只有三岁,母后的肚子里怀着五弟,却在书案前一动不动地坐了两个时辰。   她好奇地爬到母亲的腿上,就见那书案上摊开放着的,是一张快要完成的画。画上是一名翩翩少女,羽衣鬟髻,却偏偏少了两点明眸。   司徒景明只觉得这人看着眼熟之极,便拉了母亲的袖子,奶声奶气地问道:“母后母后,你画的这个人,是谁呀?”   犹记得母后的目光温柔得像窗外的月光,却不是因她而来。她摸着司徒景明的小脑袋,道:“这是母后的一个故人。”   司徒景明不解地侧过头,打量着画:“故人……母后画得真好看,可是,为什么没有眼睛呢?”   上官月微微一笑:“母后心中,有太多关于那人的回忆……母后实在不知道,这幅画,应该配上什么样的眼眸。是爱?是恨?是喜?是悲……”说到最后,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惆怅。   “母后?”那时的司徒景明还太小,难以理解母亲的复杂情绪,只是直觉地感到,母亲不开心,很不开心。   于是她想起每当母后不开心时,父皇总会扯些其他的事情,分散母后的注意力。这个,好象叫做……叫做转移话题?   她得意洋洋地点着小脑袋,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了。   她这里还没来得及说话,上官月已发现了她的异常:“四儿,你怎么了?”   “母后,孩儿都不知道你会画画。”司徒景明抬头看着母亲,小眼睛一闪一闪的:“还画得这般好看。”   上官月微微一笑:“你舅舅的画技冠绝天下,母后的笔法,尚不及他十之二三。”   “哦……”司徒景明点了点头:“那么母后的画,是舅舅教的么?”   上官月颔首道:“是啊,四儿若是喜欢画画,改天舅舅进宫来,你可以向他请教。”   “不要,孩儿不要向舅舅请教。”司徒景明小脑袋直往母亲温暖的怀里钻:“孩儿要向母后学画。”   “嗯?”上官月眼中俱是对自家孩子的宠溺:“四儿为什么会想学画呢?”   “因为孩儿要把最喜欢人的样子留下来,”司徒景明认真地道:“孩儿要画母后,画父皇,画舅舅,画太子哥哥……”她顿了顿,小手轻拍母亲隆起的肚子:“还有没出生的弟弟。”   上官月面上的笑容荡漾开来,她轻轻拧了拧司徒景明嫩嫩的小脸:“四儿怎么知道是弟弟,而不是妹妹?”   “一定是弟弟,”司徒景明一脸笃定:“四儿以后会保护好弟弟,不会让他受欺负的!”   “傻孩子,”她笑叹一声,轻抚着她的黑发:“你们是你父皇的孩子,又怎会受人欺负?只要母后在一天,就绝不容许任何人欺负了我的孩子。”   司徒景明咧嘴一笑:“母后,会保护我们吗?”   “会,母后会保护你们,直到母后再也保护不了那一天。”上官月将她小小的身躯搂在怀中,低低地道。   感到母亲情绪低落,司徒景明小手轻轻拍打着她的手臂,似是安抚,又似劝慰。   “四儿不是说要学画么?”上官月回过神来,将她抱正了,取过笔,递在她小手中:“前些日子你父皇还夸你读书用功,字也进步了。来,写两个给母后看看。”   司徒景明歪着小脑袋考虑片刻,抖抖地握了笔,歪歪斜斜地写了个“四”字,又写了个“月”字。   上官月笑道:“你父皇倒没有说错,你这字是有些进步了。嗯……你可知道,你舅舅的名字如何写?”   司徒景明撇了撇小嘴:“舅舅的名字看起来一团团的,好难写,孩儿不要学。”   上官月失笑,握上她拿笔的小手,引导着她划了起来:“这便是你舅舅的名字,弼,上官弼。”   司徒景明咯咯笑道:“像画画一样,真好玩!”   “四儿当真想学画?”   “嗯!”猛点头。   “那你答应母后,学画,便要好好地学,不可半途而废。”   “嗯,孩儿一定努力学,将来要画得比舅舅还好。”司徒景明坚定地道。   “傻孩子……”上官月轻柔地刮了刮她的小鼻子,握着她的手,带着她画了起来。   “若画,便要画喜欢的人,开心的事儿,不要将自己的不快乐带到画中。这样,四儿便永远是个快乐的孩子。”   “嗯,孩儿记住了,母后。”   母后……   司徒景明叹息一声,搁下笔,将早已吹干的画卷了起来。   十几年前她母后都没想通的事,她如何想得明白?船到桥头自然直,这画,还是先放着罢。      卧房中,顾楼兰方沐浴完毕,便披散了湿润的长发,斜倚在床上发愣。   与司徒景明分房也有好几日了……这个小混蛋,不过是做做样子,难道当真便不打算回房了?   每晚睡前,看着身旁空落落冰凉凉的位置,她的心中便倍感凄凉。   不过她也明白,这一番做戏,不为别的,正是为了她的兄长。   她身为蜀王妃,难免累得她兄长受太子疑心。若是兄长受疑,他们在京中的事情便举步惟艰,甚至随时有暴露的危险。   她只能与司徒景明制造出不合的假象,甚至让她递了休书……必要的时候,她会暂时放弃蜀王妃的身份回到长安,既打消太子的疑虑,也好亲自部署,准备起事。   细细算来,她们能在一起的日子也没几天了,那个混蛋就这样不解风情,当真要和她分房睡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什么?你说众人都在看着?   明里不回房,暗里她难道不会溜进来么?   顾楼兰有些心烦意乱地把玩着手中的碧玉珠钗。说起来,这珠钗还是皇帝在寿宴上赐下的,因为造型精巧别致,她便一直随身戴着。   随手抚弄着,却感钗尾的明珠有些松动。她心中一动,凑到月光下仔细一瞧,果然看出了些人为翘动过的痕迹。她小心翼翼地弹了弹钗身,随后轻巧地旋动明珠,将之取了下来。   果然,一道细细的缝隙贯穿了玉钗,其中伸出一条肉眼难辨的丝线,连在明珠上。随着明珠被取下,缝隙中藏着的东西也被牵扯出来。   那是一张薄薄的,写满蝇头小字的羊皮纸! 87 87、活命之约 ...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龙武大将军张既皱眉看着眼前直挺挺地跪着的女子,眉宇间满是无奈。   “张伯伯若是不答应毓儿的要求,毓儿不能起来。”苏毓决然道。   “毓儿,你明知道这种大逆不道的事,伯伯是不可能答应的。”张既急道:“你怀着身孕,快快起身,不要伤了身子。”   “张伯伯,从小您便最疼毓儿,毓儿也视您如父。如今毓儿的夫君命在旦夕,只有伯伯您能救他一命了!”   “毓儿,你是在伯伯膝上长大的,伯伯自然疼你。可是……”他叹息一声:“此事关乎国家未来,更关乎伯伯全家性命,伯伯实在不能……”   “毓儿自是不会害了伯伯,”苏毓沉声道:“毓儿只希望到了那一日,伯伯能约束龙武军,不让龙武军参战。”   “这……”   “龙武军多数屯在洛阳一带,不会直接遭遇战事。若太子诏令,调龙武军西进,毓儿希望张伯伯能借故拖延三日。”   “不可!”张既断然道:“君令为天,龙武军自然要遵从。”   “但若不是君令呢?”苏毓道:“若是太子尚未登基,又或者,这新君来路不正,张伯伯又该如何?”   “你是说……”张既皱紧了眉头。   “张伯伯应该知道,如今陛下被太子幽禁在九成宫,与外面隔绝已有数月。太子筹备在六个月后登基为帝,这又说明了什么?”她深深看着张既:“说明六个月后,纵然陛下不主动退位,太子也会逼他写下退位诏书,甚至……可能会做出弑君之事。”   “太子仁孝……”   “张伯伯!”苏毓打断他自欺欺人的话:“您又何苦说着自己也不信的话?咱们几个中立的家族,哪个手上没有大量的暗探?只怕此刻九成宫中的动静,张伯伯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罢。”   张既背负双手,缓缓转过身去:“你要拥立蜀王?”   “于情,当年先皇后曾于伯伯有大恩,伯伯回报一二,也是人之常情;于理,蜀王是先皇后嫡子,立他为君,也无可厚非。”苏毓道:“太子性情孤鹜,好大喜功,独断专行……先前黄河赈灾一事,流祸无穷却不思自省;心胸狭窄而无容人之心,欺凌亲弟,逼死楚王,谋害吴王,如今又要向蜀王下手。”她轻叹一声:“若是听之任之,只怕司徒皇族,就要被他赶尽杀绝了。”   “然则蜀王专横跋扈,嚣张任性,较之太子,更加不是国君之选。”话虽如此说,口气却有些松动了。   “若非如此,蜀王殿下焉有命活到今日?”   “你是说……”张既诧异地抬起眉。   “蜀王如此,实是身不由己。张伯伯,上官皇后才名远播,上官大人风雅无双……蜀王,又岂会是个草包?”   张既“唔”了一声,心道若是如此,这蜀王的城府,可当真深得很,这许多年,莫说是太子,便连他们这些老狐狸也瞒了过去。   “张伯伯,如今毓儿也不说这些没趣的事,只向您求一个情。”苏毓盈盈拜下去:“请您救毓儿夫君一命,救毓儿腹中孩子的父亲一命。”   “毓儿,你……”张既转过身来,扶也不是,责也不是,只能这么僵着。   “这不是秦王妃在求您,是您最疼爱的侄女为了她的丈夫在求您。”苏毓将头重重磕了下去:“您一向疼毓儿,又怎忍见这孩子打一出世,便没了父亲?”   “你……唉!”张既面上露出挣扎之色,随即重重一叹:“罢了,你起来吧。”   “张伯伯这是答应了?”苏毓喜道。   张既虎着脸道:“若是不答应,你在这里跪出了什么事,你爹还不提刀找上门来了?”   “毓儿知道伯伯疼我。”苏毓俏皮一笑,曲了腿要站起来,却感腿上一阵酸麻,身子晃了晃,便要跌倒。   张既看得提心吊胆,忙上前扶了她,将她拉到了椅子上坐下,斥道:“都是要做娘的人了,还这般任性胡闹!此番出来,怕是又瞒了人罢?”   苏毓秀眉紧蹙,按揉着膝盖,却吐了吐舌头,故作轻松地道:“若不做些小动作,别说秦王,便是我爹派来的奶娘那关,就过不去了。”   张既摇头失笑,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苏毓的脑袋:“你这丫头古灵精怪,鬼主意多得很。当初你爹要关你在府中,结果一回头,你便不见了人影,可将他气得七窍生烟。”   苏毓微笑道:“记得小时候,张伯伯还帮我瞒着爹,将我藏在衣袍里带出府去。”   “你这丫头是开心了,可怜伯伯我被你爹揪着,差点挨了一顿胖揍。”张既怀念地笑着,颇为感叹地道:“眨眼便过了十几年,当年调皮捣蛋的黄毛丫头也嫁了人,都要做娘了……”   张既与苏劲是袍泽战友,又是八拜之交。他没有女儿,从来都将苏毓当作亲生女儿来疼,从前没少帮着她瞒天过海,瞎玩胡闹。现在回忆起来,一切恍若昨日,却已过去了十数年,怎能不令人有光阴似箭之叹。   见他面上一派怀念之色,苏毓暗叹一声,双手不自禁地揪住了下裳。   张伯伯,毓儿不该将你牵连进来。   可是,这却是唯一能走下去的路……      “哟,这不是薛大将军么?好久不见啊。”一身鲜亮铠甲的薛权趾高气扬地看着他的表兄,面露讥讽之色。   薛勇面色平静地抱拳行礼:“末将参见薛将军。”   这薛权自打薛仪官复原职后,便重新得瑟起来,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线,拒绝了薛仪给他充的文职,硬是要混进军队里来。薛仪自来宠爱这个私生子,竟神通广大地为他要了个龙牙军左卫将军的官职,不多不少,正好比薛勇大了半级。   每当想到薛勇面对他时那副鄙夷的表情,薛权心中便来气。如今得了官,巡街之时正撞上薛勇,他又怎会放过这出恶气的机会?   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这大上半级,也足够他好好教训他一番了。   “薛大将军……这是在巡街呢?”薛权握着佩刀,将刀刃抽出几分,又塞回去,如此反复。   “回薛将军,此刻正是东林卫巡街的时辰,若是薛将军没有吩咐,请容末将继续执行公务。”薛勇拱了拱手,策马绕过薛权便行。   薛权寒了脸,冷声道:“站住,本将军让你走了么?”   薛勇勒了马,面上波澜不兴:“薛将军有何指教?”   “本将军问你,你这东林卫巡街,按律是在哪个时辰啊?”薛权提了声调,摆明一副要找茬的样子。   “回薛将军,分别是每日丑时三刻,午时,及酉时三刻。”   “哦?那你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薛将军,现在是未时。”   感到那声声的“回薛将军”十分刺耳,薛权轻哼一声:“巡街巡了一个多时辰,薛大将军,你这效率,可当真不怎么样啊。”   “薛将军教训得是,如薛将军这般从巳时巡逻到此刻,这等认真态度,值得末将等学习。”薛勇一本正经地道。   薛权咬了咬牙,策马靠近他,低声道:“薛勇,你少得意。你现在之所以还坐在这个位子上,全是因为太子殿下没空对付你,你最好给我收敛一点!”   薛勇凝视着他,目光中依旧是那毫不掩饰的鄙夷——此时此刻,改收敛的也不知道是何人。   “叔父让我警告你,和蜀王那个必死之人走得太近,没有好下场。叔父看在你姓薛的份上,这才提点于你,你可不要不知好歹。”   薛勇淡淡地道:“末将要与什么人交厚,是末将的私事,就不劳薛将军和薛大人挂怀了。薛将军,若是无事,末将要去巡街了。”   “你——”薛权忍无可忍,锵地一下抽出佩刀,遥指他的脖子:“薛勇,你这是给脸不要脸!”   薛勇冷冷地道:“薛将军给的脸,连末将的屁股也不好意思要,末将敬谢不敏。”   “薛勇——”   “你们在干什么!”   右侧传来一声大喝,薛权吓了一跳,回头看时,却见是龙牙军副统领苏黎带了人马,缓缓开来。   “参见苏副统领。”两人齐齐在马上抱了拳。   苏黎盯着薛权,目光冷冽:“这是怎么回事?薛权,本将方才看到,你想要谋杀薛将军?”   “是、是他出言不驯,末将这才——”   “好了!你二人都不是小孩子了,一点小事便打打闹闹,成何体统?”苏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薛勇纵有不是,你也不当拔刀相向。你们是军人,你们的武器永远应该向着天朝的敌人,明白么?”   “是……”   “末将明白。”薛勇心悦诚服地拱了拱手。   “该做什么便做什么去吧。”苏黎说着瞪了薛权一眼:“你巳时巡街,怎地却巡到了此刻?”   “副统领,末将……末将……”薛权额上顿时见了汗。   苏黎不耐地道:“不必说了,下一回若仍是如此,休怪本将治你一个失职之罪。”   “多谢副统领……”薛权含恨地看他一眼,悻悻地带人去了。   薛权一走,苏黎便恢复了和颜悦色:“薛将军也去巡街罢,听说东市有人闹事,有劳薛将军处理了。”   薛勇拱了拱手:“这是末将分内之事。”   目送他策马远去,苏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个薛勇,男儿血性,不畏强权,倒是真汉子一条,值得结交。 88 88、撞破真相 ...   丽正殿中,太子党的高层人物正团团围坐。   稳坐太子党第一把交椅的顾戎轩慢条斯理地抽出手中的信函,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殿下的意思是?”薛仪一脸凝重。   “近来各地反对太子的势力蠢蠢欲动,频繁出入蜀地。虽然蜀王言行谨慎,并未与他们接触,但殿下仍是不能放心。”顾戎轩深吸一口气:“太子殿下的意思是——”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薛仪眼中寒光一闪:“杀?”   “不错,殿下已下了死令给暗影: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务必取蜀王性命。”   殿外有些细微的声响,但几人都沉浸在思索中,没有注意。   岑文远道:“先前楚王与吴王一事,朝野中不少人对殿下颇有微词,此番若是蜀王有个三长两短,只怕……”   “殿下要在半年内登基,对付蜀王之事便刻不容缓。”顾戎轩神色淡漠,仿佛此刻商议对付的,不是他的亲妹夫。   “我不明白,”太子党中的某位大臣道:“这蜀王放荡无能,无论才学性情,都与太子殿下相去甚远。又偏安西南陲,身无建树,不得民心……便是真有反心,也不足为惧。”   “蜀王本身是不足为惧,”顾戎轩道:“但一旦为有心人所利用,便是大患。殿下的意思便是除了蜀王,方能永绝后患。”   “那么秦王是否……”   “蜀王之后,自然便是秦王。”薛仪冷笑道:“此二人一去,太子殿下便是皇室唯一的继承人,那些跳梁小丑还有理由反对?”   “薛大人所言甚是,”顾戎轩淡淡地道:“说到底,殿下才是名正言顺的国之储君。便是除了蜀王与秦王,那些反贼没有证据,也不过是随意叫嚣两句。除非他们想背上叛国之名,否则,他们只能选择归附太子殿下。”   “就是这句话!”薛仪鼓了鼓掌:“老顾啊,要说这蜀王,那可是你的亲妹夫,你就不为他担心担心?”   顾戎轩淡笑道:“老夫只知道蜀王是殿下要铲除的人……殿下但有吩咐,要杀要剐,老夫绝不会手软。”   薛仪啧啧有声:“好一番无情的话,只不知令妹蜀王妃听了,心中会作何感想?”   顾戎轩抚须道:“舍妹与那蜀王关系日薄,只怕听了这话,心中还要拍手称快罢。”说着叹了口气:“殿下也不知作何想法,竟驳了蜀王的休书。舍妹还在蜀地一日,老夫这心中,便要不安一日。”   薛仪道:“若是老顾你不放心,不若便差了人将令妹接回来。这回娘家省亲,总是合规矩的。”   顾戎轩诧异地看着薛仪——此人何时对顾楼兰的事如此上心了?   薛仪意味深长地一笑:“他日蜀王若有个什么万一,令妹守过孝后,也该找个好人家嫁了。当然,若是蜀王在世时便能拿到休书,那自是再好不过的了。”   顾戎轩皱起了眉:“薛大人的意思是……”   “我那侄儿对令妹可是一见钟情,仰慕得紧。”薛仪微笑道:“本打算央着我上贵府提亲,谁知却让那蜀王抢了个先,确是遗憾。我薛氏若能与老顾你做个儿女亲家,倒也是件美事。”   顾戎轩在心中轻哼一声,暗道你那私生子连蜀王都不如,给小兰提鞋都嫌不配,居然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打起我家小妹的主意来了。   “这……只怕不妥罢,”顾戎轩淡然道:“你我平辈论交,令侄见了舍妹,还应称一声姑姑才是。这辈分,可万万乱不得。”   薛仪笑得四平八稳:“这蜀王算起来也是你我后辈,同样娶了令妹,小侄和令妹,那可算是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天作之合啊。”   虽然很想当面唾过去,但风仪无双的顾太傅还是维持住了应有的风度:“此事关乎舍妹终生幸福,待她归京,老夫亲自问过她的意见再说罢。”   听到事情有了寰转余地,薛仪面露喜色,心中打了无数算盘,合计着怎样为自家侄儿圆了那念想。   顾戎轩心中冷哼一声,沉声道:“殿下此番虽派了刺客去,但终究没有十成十的把握,与其讨论儿女琐事,不若想想如何为殿下分忧。”   薛仪哈哈一笑:“老顾说得是、说得是。”   顾戎轩将信函放在案上,便听得殿外清晰地一声响动,众人顿时都警觉起来。   “什么人?!”薛仪喝道。   无人回答,片刻,只听得一声猫叫,殿门外飞快地蹿过去一只通体雪白的猫。   薛仪松了口气:“原来是猫……东宫怎地会有猫?”   顾戎轩唤了人进来询问,只听那人道:“是太子妃娘娘养的猫,一向喜欢乱跑。娘娘此番定又要找得急了。”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挥退了那人,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信函上来。   丽正殿外,白猫蹿到阶脚,被一个人轻轻抱起,放在怀中抚摸着。   那人抬头看向丽正殿,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太子妃娘娘,您怎么回来了?”见李晚秋匆匆归来,宫人们都露出诧异的神色。   不久之前,有人禀报说太子即将回宫,李晚秋心中高兴,便止了宫人的跟从,要去丽正殿迎接司徒承基。   可这左右没多久,她却匆匆回了寝殿,还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这又是为何?   照理说,以太子与太子妃恩爱的程度而言,李晚秋此刻纵然没有留在太子处,也会被人送回来才是。   莫非他二人之间出了什么事儿?   李晚秋没有理会宫人惊讶的询问,快步进了书房。宫人要跟上来,却被她挥手止住了。   她在书案后坐下,取笔沾了墨,却又不知该如何下笔。   承基要杀四郎和五郎?   一直以来,她都知道司徒承基与司徒景明兄弟之间十分不合,但司徒承基不曾提过,司徒景明二人也不曾说明,她便始终以为他们之间的问题都在李后身上。   她也曾想过储位的问题,但司徒承基为太子多年,储位稳固,司徒景明又无意相争,她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这么多年,在她的维护与劝解下,这三兄弟倒没有再出过什么大问题——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   承基竟要杀四郎和五郎?要杀自己的亲弟弟?!   不,不可以。她告诉自己——都是骨肉至亲,为什么非得走到这一步?她一定要劝住司徒承基……而在此之前,她必须通知司徒景明兄弟,让他们做好防备刺客的准备。   思忖片刻,她提笔写下几行字,秀眉一蹙,却又想起了日前秦王妃前来拜访时的事情了。   那秦王妃听说为人豪爽,性子柔中带刚,配五郎是正好的。   她怀着身孕,却直挺挺地跪在她面前,祈求她出面向司徒承基求情,求他念及骨肉亲情,放过五郎。   她当时便道,太子纵然与五郎不合,但也不至要伤他性命。   她便跪着不起,坚持要她应承这句话。   她便道,自己与四郎五郎名为叔嫂,情同姐弟,自是会为他们说话。若能缓和他们与太子的关系,那更是她所乐见的。   秦王妃这才安了心,却仍不肯起来,足足跪了半个时辰,这才任人扶着站了起来,道过抱歉,一瘸一拐地离去。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秦王妃这一跪,究竟是为了什么。   原来承基与四郎五郎之间,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根本不是“不合”而已。   她叹了口气,迅速将信写完,便高声唤自己的贴身女官:“越儿,越儿——”   脚步声响起,她一面低头封信,一面道:“你将这两封信悄悄送出宫去,交到秦王手上,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切记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明白么?”   来人沉默片刻,缓缓地道:“秋儿要将什么信交给孤的五弟呢?”   那竟是司徒承基的声音!   李晚秋吓得手一颤,信函便飘然落下,被司徒承基接在手中。   抬起头,只见司徒承基怀中抱了猫,一手拿着信函,面上一派冷漠。   “殿、殿下……”她立时慌了神。   司徒承基慢慢松手,白猫便落在了脚边,不满地轻呜一声,跑到李晚秋脚旁磨蹭着。   司徒承基扬了扬手中的信:“秋儿可否告诉孤,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是这样地不、可、告、人?”   “我……”李晚秋勉强镇定了心神,低声道:“听说秦王妃近来孕吐得厉害,我便写了个以前用的方子,让越儿给她送去。”她微微低下头:“妇道人家的事情,自然不好让人知道。”   “哦?原来是这样。”司徒承基挑了挑眉:“听说秦王妃先前还来东宫拜访过秋儿……你们的关系倒是不错。”   “殿下也知道,我与五郎情同姐弟,那秦王妃,自然便是弟媳一般的……”   司徒承基突然出手,卡住了她的脖子,神情转了凶狠:“秋儿,你可知道,孤最恨的,便是有人欺骗于孤,尤其是你……”   “殿下……我……我……”李晚秋神情痛苦地住住了他的手,却无力阻止他越卡却紧。   “秋儿,孤可以容忍你的一切,但决计无法忍受你背叛于孤。”司徒承基面带狰狞,恨声道:“这些年,你一直在为老四和老五说话,一次一次地挑战孤的忍耐极限……你,当真以为孤不会动你么?!”   李晚秋无法呼吸,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泪水直顺着眼角淌下,一颗一颗滚落在他手背上。   司徒承基见她翻起了白眼,这才松开了手,任她身子慢慢滑落。   “老四和老五是一定要死的,孤决计不会放过他们。”   “秋儿,孤与他们的事,你莫要再过问,否则,便不会像今日这般轻松了。来人!”   两名宫人应声走了进来,看也不敢看脖子上多了五条指印的太子妃,只低头道:“婢子在。”   “将太子妃迁到乾林宫去,让她好生养胎。没有孤的吩咐,不许她四处走动。”   这乾林宫便是俗称的冷宫,两人对望一眼,齐声应道:“是。”   司徒承基冷冷地看她一眼,拂袖而去。   “太子妃娘娘……”两名宫人来到李晚秋身前,小心翼翼地唤道。   李晚秋闭上眼睛,泪水仍不断淌出,声音却已是死一般地平静:“领本宫去乾林宫罢。” 89 89、今生无缘 ...   身着明黄龙袍的男子背负双手,不安地在御书房中踱来踱去。   上官月这几日似乎身子不适,他想前去探望,却又没有胆气,只得差了凌太医去看看。这会儿也过了半个时辰,前去打探消息的赵延年怎地还不回来?   又兜了几个圈子,太监总管赵延年终于急匆匆地回来,却是带着一脸喜色的。   “怎么样?!”男子急切地问道。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赵延年满面堆欢,直道有喜。   “恭喜什么?皇后得的,究竟是什么病?”男子不耐地喝道。   “回陛下,皇后娘娘得的不是病,而是……”有人说话总喜欢大喘气,赵延年恰好就是这种人。   “是什么?”男子急得几乎要扯住赵延年衣领了:“快快说来!”   “而是有喜了!”见男子瞬间呆滞,赵延年笑眯眯地补充道:“凌太医说,娘娘胎像平稳,若好生养着,定能产下一个健康的孩儿。”   “有喜了……”男子喃喃重复着,表情逐渐由呆滞转为狂喜,既而又变得有些黯然。   赵延年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地道:“陛下……不高兴?”要说这皇帝陛下虽然纳了几位妃子,但对皇后娘娘那一向是爱宠到天上去了,平日里说话连大声一点都舍不得。要说皇后娘娘怀了龙种,皇帝不高兴,那他是决计不信的。   “朕怎会不高兴……”男子苦笑起来:“朕只是怕……怕见不到这孩子出生。”   赵延年吓了一跳:“陛下何出此言?!”   男子却没有回答,转身走回了御案后,颓然坐下,拿手扶了额,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良久,他道:“延年,你说皇后会不会……会不会将孩子打掉?”   赵延年吃惊地张大了嘴:“陛下怎会这样想?!怀了龙种,那是多大的荣宠,皇后娘娘又怎会将孩子打掉?!”   男子神情苦涩,摇了摇头:“你不明白……”   赵延年定了定神,道:“陛下不必烦忧,听凌太医说,娘娘得知自己是喜脉后,并未有什么特别的举动。”一般妃嫔知道自己怀了龙种,那都该高兴到天上去了,偏生这皇后娘娘和李妃娘娘知道自己怀孕后,反应都如此奇怪。   男子神色稍定:“哦?此话当真?”   赵延年肯定地点点头:“陛下若当真怕娘娘……不若自己走一趟玉藻宫,问问娘娘的意思?”   男子的神色便又纠结起来,一如这几日他时常在男子脸上看到的:“这……怕是不好罢……”   “陛下去探望娘娘,那是天经地义之事,有甚不好?”赵延年解人地道:“丈夫去探望身怀六甲的妻子,更是情理所在。”   男子霍然起声,喜道:“你说得是!朕去看皇后,那是天经地义之事,又有什么好犹豫的?”他仿佛解了多年心结一般,神色轻松地挥了挥袖:“走,摆驾玉藻宫!”      时隔两个多月,上官月风采依旧,却消瘦了许多。   见到她时,她正在玉藻宫那占地极广的花园中默默站着,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晒在她身上,她的面上一派宁静,仿佛文人诗中的女神,令人望而生敬,不敢亵渎。   男子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远远地看着,方才生出的勇气竟一时间消弭殆尽。   “陛下?”见他只是呆呆看着,赵延年不由低声提醒道。   男子摆了摆手,压低了声音道:“赵延年,你先退下罢。”   赵延年目光在男子与远处女人身上一转,会意一笑,行礼之后便迅速离开了花园。   这陛下夫妇要说些体己话,自是不需要他这个多余的人在场。   男子的目光始终不曾离开上官月,眼神中有着痴迷,也有些许的惶恐。纵然全部意志都催着他上前与他的皇后说话,但这脚步,却无论如何也迈不开。   就在他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忽听得上官月幽幽叹息一声,直叹得人柔肠百结,几欲落泪。   男子心中因这一叹而酸涩难当——上官月,你便这样不愿为朕怀上孩子么?   正在他忍不住要出声招呼时,花园另一边传来脚步声,一个女官服饰的女子匆匆过来,低声道:“娘娘,李贵妃前来拜见。”他记得,此人是上官月身旁的殷尚宫,是她从娘家带过来的贴身婢女。   但见上官月面色一变,良久方道:“我……不想见她,让她回去罢。”   殷尚宫刚应了声“是”,就听一个凌厉的声音道:“怎么?皇后娘娘就这样不想见妹妹我?还是娘娘您怀了龙种之后身份不同往日,便不将昔日姐妹放在眼里了?”   男子记得那是李贵妃的声音,他本不是特别喜欢这个妃子,上官月每回见到她,心情总是变得很低落,他便只临幸了一回,就没有再碰过她。但因为她生了他的第一个儿子,又被立为太子,这才将她封了贵妃。   上官月身子一颤,缓缓转过了身,迎上了气势汹汹仿佛兴师问罪的李贵妃。   “枫儿!”他听到她这样唤她。   男子皱了皱眉,横跨几步,将自己隐在树丛中。透过茂盛的枝叶,仍能看到李贵妃盛气凌人、又似乎带着恨意的表情。   李贵妃在上官月身前三步处停下,不近也不远。她低身福了福,冷冷地道:“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上官月似乎叹了一声:“秀儿,你先退下罢。”   殷尚宫应了一声,有些担忧地向李贵妃看了一眼,便施礼退开了。花园那边一时便只剩了上官月与李贵妃两人。   “臣妾先恭喜皇后娘娘怀得龙种了,”李贵妃语带讽刺:“娘娘这个年纪还能怀上孩子,可见陛下与娘娘是多么地恩爱。”   “枫儿……”话很刺耳,上官月面上无奈而悲伤,却没有怒色。   “皇后娘娘可需要什么保胎的偏方?”李贵妃声声都是讥讽:“臣妾当年怀着承基时,可是大有经验的。”   “枫儿,你明知道……”上官月眼眸微闭,似叹息又似呢喃:“明知道我的心中只有你一人。又何必说这些话来刺伤我?”   男子龙躯一震,猛地后退一步。   “刺伤?皇后娘娘何出此言?”李贵妃冷笑:“比起您给臣妾的伤,这些又算得什么?娘娘与陛下帝后情深,天下皆知,又何必说那样的谎话来欺骗臣妾!”   “枫儿,我与他,并非你想象的那样——”她急切地辩解。   “不是那样?”李贵妃哧声道:“莫非要等到你生下孩子,才告诉我你与司徒昭其实没有夫妻之情?!”   “枫儿!我与陛下确实没有夫妻之情,这个孩子……只是个意外。”   “好啊,上官月,要我相信你,可以,你立刻让人去取药来,将这个孩子打掉。并且立誓从此以后不再让那狗皇帝近身半步,我便相信你的话。”   上官月沉默良久,却摇了摇头:“枫儿,这孩子是无辜的,你我之间的事,又何必牵连到他?”   “你还是舍不得,舍不得你和那个狗皇帝的孩子!”李贵妃厉笑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在哄我。上官月,你根本没有喜欢过我,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枫儿,不是的!我……”   “够了,不必再说了!”李贵妃恢复了冷漠的神情,淡淡地道:“臣妾恭喜皇后娘娘怀得龙种,八个月后,诞下皇子,富贵荣极。臣妾身子不适,先行回宫了。”说着不听上官月的呼唤,自行拂袖去了。   上官月木然看着她远去的方向,许久,仍是一声叹息,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枫树。   男子目睹了这一切,见她如此,慢慢垂下了头。   原来如此……皇后,你深爱之人,竟是这李枫华李贵妃……   无怪……这玉藻宫中遍地种满了枫树,你对她,当真是情真意切。   只可惜,她却不理解你的苦心……   皇后,是朕对不住你……从今往后,朕定会尽力补偿你。你喜欢李枫华,朕便成全你二人又如何?   只希望,那个不识好歹的女人莫要再辜负你我的一番苦心。   男子握了握拳,断然转身,离开了玉藻宫。   ……   同样的阳光下,当年的男子已垂垂老矣。他那瘦弱的身躯,病态的面容……都在表明这位帝王依然时日无多。   他在软榻上静静躺着,阳光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九成宫的宫人都已被他屏退,此刻,四周一片寂静,只得他一个人。   他看着远处的一棵枫树,不知怎地,便想起了十几年前的那件事。   叹息一声,他拿手抚了胸口,仍能感到下决定的那一刻,胸中传来的难以抑制的闷痛。   月儿啊月儿,你与李枫华终究是有缘无分。她的固执,彻底毁了朕当年给予你们的机会。   你临终之时,嘱托朕照顾你心爱的女子,让朕无论如何要留她与她儿子一条性命。   朕答应了,却也将自己赔了进去。   如今朕的性命已是风中残烛,将来的事,朕也无法预料。   那个女人与她的儿子自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朕也只能辜负你死前的嘱托。   只希望……来日到了地府,你不要怪朕才好。   耳边依稀回荡起那个温婉的女子临终前最后的呢喃。   月儿,你许了她来生,是否可以将下下辈子,留给朕呢? 90 90、暗影连城 ...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一向热闹的蜀王府中今日破天荒地静了,只能听到那厅堂上传来的喝骂声。   “哎,殿下这是怎么了?”侍卫甲碰了碰身旁的伙伴:“怎地发了这么大的火?”   “不知道……”侍卫乙摇了摇头:“驿站送了书信来后,殿下就大发雷霆,还砸了不少摆设。”   “是不是京里出了什么事?”   “这……没听说啊。哦,对了,前阵子殿下不是向京里送了休书,要休掉王妃娘娘么,我看啊,殿下发脾气,定和这事儿有关。”   侍卫乙猜得不错,司徒景明的怒火,的确那自那封被退回的休书。   “无理要求?”蜀王殿下气哼哼地:“父皇赐婚,不得擅自休妻?”   “都是鬼话!”她愤怒地将放花瓶的木架推倒,花瓶便在她脚边碎裂开来。   休书送出去那天晚上,两人在纠缠不休的互推运动中,不知怎么的就突发奇想,打起了赌,赌那太子司徒承基究竟会不会批准这封休书。   司徒景明心想她家王妃是太子太傅的妹妹,太子心中肯定对顾太傅颇有疑虑。休了顾楼兰,正是打消他疑虑的最好方法,他理应不会拒绝。   可顾楼兰却与她持相反态度,坚持认为司徒承基不会让宗正寺批这封休书。   她当时还在想,这小美人是不是舍不得暂时离开她,这才自我安慰一下的?   结果呢?结果却是小美人猜个正着,她华丽地输了。   于是她后悔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一时冲动外加自以为是地与小美人定下“一个月在下”的赌约。   一个月在下……这可让人怎么活啊!   所以,也就不难理解蜀王这时候为何肝火旺盛了。   不成!如果一个月在下,她宁可躲她一阵子……也不好,总得想个法子,免了这虐心虐身的酷刑才是。   “殿下,您这……”李福顺在一旁战战兢兢地候着,见她陷入沉思,这才敢上前出声。   司徒景明瞪了他一眼,他缩了缩脖子,道:“殿下,您要不要休息一下,用过晚膳,再……再继续?”   “休息?”司徒景明发泄了这么久,也觉得乏了,便道:“也好,将晚膳送到花园的凉亭里去,再给本王上几坛上好的竹叶青,本王要喝酒,赏月。”   李福顺含笑道:“是,殿下。”   他踏着满地的碎片出去传话,司徒景明的目光在他轻盈的脚步上停了停,随即转开。   酒菜摆上了凉亭的石桌,一荤两素,都是佐酒的好菜;酒是上好的竹叶青,香醇浓冽。   李福顺为她排好了碗箸,很体贴地问道:“殿下需要咱家去请王妃娘娘一同用膳么?”   司徒景明坐没坐样地歪靠在凉亭的阑干上,懒洋洋地抬了抬眼:“你忘了,本王与王妃已经‘决裂’了,自然是本王用本王的,她用她的。”   李福顺应了一声,却又道:“其实殿下与王妃娘娘虽然分房,但殿下也不能总是留宿书房。咱们王府里,可并不缺厢房……”   司徒景明没好气地道:“本王就喜欢睡书房,你管得着么?本王仰慕先代文人风范,决定彻夜读书,悬梁刺股,啊、闻鸡起舞什么的,不行么?”   咦,这殿下何时转了性子,喜欢读书了?这倒是奇事一件……   “殿下喜欢读书,那自是再好不过了。只是殿下勤学苦读,也莫要冷落了王妃娘娘才是。”他委婉地劝道。   冷落?这小美人都没有说什么,他的总管倒为她们操起心来了。   司徒景明失笑道:“好了,此事本王自有分寸。李大总管你就管好王府的杂事,本王的私事,就不要过问了。”   李福顺一脸的惶恐:“殿下,咱家只是——”   司徒景明挥了挥手:“你怕什么,本王又没有怪你的意思。来,坐下来,陪本王喝两杯。”   “咱家不敢……”   “本王的话,你敢不听?”   “……是。”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叫人添了碗筷,李福顺屁股边儿挨了石凳,战战兢兢地坐下。司徒景明没有再与他说话,自顾自地喝酒吃菜,说是赏月,却并未看空中的月亮一眼。   这一顿饭足足吃了两个时辰,菜都吃完了,司徒景明也不叫人传,便不断地喝着酒。眼见天色已晚,李福顺便有些坐不住了。   “殿下,这月已中天,殿下是否要回房歇息了?”   司徒景明咬了酒杯,含糊不清地道:“再等等。”   李福顺不解道:“殿下在等什么?”   “等一个人呐……”司徒景明放下酒杯,悠悠地道:“等一个不速之客。”   李福顺心中一紧:“不速之客……殿下指的是?”   司徒景明没有回答,却似不经意地道:“你方才少说也陪本王喝了一坛子酒了罢?你这脸色如常的,不知道的,只怕以为你根本不曾喝酒呐。”   李福顺小心地道:“回殿下,咱家自小酒量便好,喝酒之后,脸更不会红,所以……”   “依本王看,你不是酒量好,而是功夫好。”司徒景明将双臂枕在脑后,靠了亭柱,眼中露出几分醉后狂态:“你这身内力,少说也有二十年的火候了,平日没有留心,可真看不出来。”   李福顺面色一变,强词道:“殿下慧眼如炬,咱家确实学过几年功夫,入不得殿下法眼。”   “入得,怎么入不得?”司徒景明悠然道:“你的这身功夫,可比这些年行刺本王的那些人高多了,倒真不愧是他们的首领。你说是么,李总管?”见他霍然站起,司徒景明露齿一笑:“不,暗影排行第一的‘影连城’。”   “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李福顺咬了牙,脸色很是难看:“殿下怀疑咱家是暗影的刺客?”   “到了这时候,你还要装下去么?”司徒景明摇头晃脑,仿佛不是面对此刻,而是在唠家常一般:“你要取本王性命,本王如今就在你眼前,手无缚鸡之力的,你还怕什么?”   李福顺摇头道:“殿下误会了,咱家并非什么‘影连城’,暗影的第一杀手,也决计不会是个阉人。”   司徒景明耸了耸肩:“你们刺客为了完成任务,一向是不惜一切代价的,这点牺牲,也不算什么。更何况本王听闻,昔年武林之中曾出过一门神功,叫《菊花宝典》还是《葵花宝典》的,那秘籍卷首第一页,写的便是‘欲练神功,引刀自宫’。”她笑嘻嘻地道:“或许影兄你正是个中高手呢?”   李福顺只觉胸中一阵气闷,被她这番话给呛个正着:“咱家跟随殿下多年,可自问没做过什么对不住殿下之事,殿下为何要无端猜疑咱家?”   “很简单,因为你的行踪实在太诡异,你每日徘徊在本王附近,连夜晚也不放过,不是监视,又是什么?”   这厮武功高得很,连她家爱妃都没有发现。这还是当年爱妃的师兄来王府时察觉到的,这才告诉了爱妃。若非如此,她岂不是被暗算了还糊里糊涂?   “那是——”李福顺又咬了咬牙,却没有再说下去。   “好了好了,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总之这酒里下了化功散,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四肢百骇软绵绵地,提不上劲来?”司徒景明得意洋洋:“想杀本王,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   李福顺果然面色一变,身子晃了晃,歪向阑干:“殿下,你……你……”   司徒景明伸了个懒腰,喝完剩下的酒,向亭外走去:“收工收工,回房睡觉去咯。”   “殿下,你听我说啊——”李福顺情急之下,连敬称都顾不上了。   “不听不听~”司徒景明不耐地挥了挥手:“看在你服侍本王多年的份上,本王只是废去了你这身武功,没有取你的性命。影连城,你该感谢本王了。”   “影连城的确应该感谢殿下。”   耳旁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司徒景明下意识地向旁边闪过,就见寒光一闪,她原本的位置上已多了一排寒光闪闪的细针。   “暴雨梨花针?!”司徒景明脱口道。   “殿下好见识,竟认得这唐门第一暗器。”一个黑衣人缓缓自黑暗的角落走了出来——没有蒙面,却是看过一次便会忘记的平常面容。   “你……你是何人?!”司徒景明似是害怕了,便挪动步子,向凉亭靠近。   黑衣人没有阻止,却慢慢地向她靠近:“好说,在下便是殿下口中那位‘影连城’。”   司徒景明瞪大了眼:“你是影连城,那李福顺又是谁?!”   黑衣人摇了摇头:“在下不知道李总管是谁,但至少,他决计不会是影连城。”   “影连城,你……你是来杀本王的?”得到他肯定的答复后,司徒景明一脸的惊恐,颤身道:“不、不要杀本王!本王有钱,很多钱,太子给你多少酬劳,本王便加倍地给你,你、你放过本王罢!”   “抱歉,暗影不事二主,亦绝不会背叛主上。主上要你死,你就必须死。”黑衣人面无表情地伸出手,食中二指之间,夹着一片薄薄的利刃:“说起来,还要多谢殿下为我除了李总管这个威胁。这些日子在下潜伏在王府四周,若非李总管时时在殿下左右护卫,殿下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如今殿下替我化了他一身功力,倒省却在下的一番苦功了。”   “你——”司徒景明怒道:“你以为你能杀得了本王么?只要本王大呼一声,王府侍卫便会在数息间赶到。你纵然武功高强,难道能敌得过强弓人海么?”   黑衣人这样的威胁早已听得腻了,声音里丝毫不带起伏:“殿下信不信,只需一瞬,在下便能取殿下头颅,并在侍卫赶到之前离去。”   司徒景明咽了口口水,慌叫道:“你、你别再过来了啊!再来我可要喊了!”   这蜀王……怎地一副要被非礼的表情?   黑衣人暗暗摇头,脚下却丝毫没停。   “别、别过来!”司徒景明似乎快要哭了:“救、救命啊!兰兰、爱妃,救命啊!”   此刻就是叫爹也没有用了。黑衣人缓缓举起了手,薄刃在月光下倒映出一片银光。   “爱妃,你来了!”司徒景明忽然面露喜色,喊道:“快攻他背后!”   黑衣人心中一紧,少不得将些许注意转到了身后。就在这时,凉亭之中轻哧一声,一颗石子飞了出来,不偏不倚,正打在他手腕上。他手上吃痛,薄刃脱手落下。   司徒景明不要命似地朝前一扑,口中大喊道:“爱妃,救人呐!”却不虞脚下一绊,摔了个狗啃泥。   黑衣人哭笑不得,感到背后并没有人,便将注意转向了凉亭——那弹石子射落他兵器的,你道是谁?却正是“内力全失”的李总管李福顺!   “你?你没有吃下化功散?”黑衣人脑子有些不灵光了。   李福顺微笑道:“这酒可是纯正无比的竹叶青,哪里有什么化功散。便是有,殿下也要留给阁下这真正的‘影连城’的,又怎会赐给咱家?”   黑衣人究竟是出色刺客,很快便冷静下来,冷笑一声:“就算没有散功,阁下以为自己能阻得了我么?”   李福顺摇头道:“仅咱家一人,自然不成。”   黑衣人四处一看,确定以及肯定方圆之内,并无第三人在:“此地除了你我,更有何人?”   “还有本王呐!”随着声音而来的,是腿上的酸麻感,由小腿一路向上,直点到了胸前大穴,黑衣人顿时动弹不得。   司徒景明拍拍身上尘土,站起身来。见黑衣人正运功冲穴,她得意地道:“连城老兄,本王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劲了。本王这点穴手法可是经过专门改良,普通的法子,只会越冲越紧而已。”   笑话,不用特殊手法,如何点得住她那武功日高的妖孽爱妃?这一手点穴功夫她可是日日用夜夜用,恨不得十二个时辰都用。要说点穴,只怕天下不会有人比她更快,比她更精了。   “你们……”黑衣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栽在了一个扮猪吃老虎的家伙手里!   “为了把你引出来,咱们几个可筹划了好几天。”她探头一看,喜道:“爱妃爱妃,你来了。”   顾楼兰看了被点住了黑衣人一眼,赞许地点点头:“你们手脚倒快。”   “哪里,都是爱妃的功劳。”是你多年做靶子的功劳:“爱妃呐,外面那些刺客怎么样了?”   “都解决了。”顾楼兰口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件稀疏平常的小事。   “那这只大的,该如何处置?”   “先关起来,慢慢审问。”顾楼兰冲着刺客微笑:“影先生不必忙着自尽,若你死了,我便让人传言出来,说此番刺客全军覆没,皆是你影先生倒戈的功劳。到时候,你那唯一的妹妹会有什么下场,可就难以预料了。”   黑衣人身子一抖,额上冷汗滚落下来。   “李总管,有劳你将他带到地牢去。”   李福顺应了一声,轻巧地提了黑衣人,便离开了花园。   顾楼兰上前两步,伸袖抹着司徒景明的面颊:“看你,弄得灰头土脸的。”   司徒景明与她也有多日未见,此时见了,便只顾着傻笑了。   在她面上轻扯一下,顾楼兰目光柔和地道:“走吧,咱们回房。”   被她拉着走开两步,司徒景明忽然回过神来,挣脱了她的手,一本正经地道:“爱妃呐,本王与你不是已经分了房么?这要是一起回房,让旁人看了,可就功亏一篑了。”   顾楼兰轻轻咬了咬牙,嫣然笑道:“殿下……这是打算回书房去睡了?”   “不错,长夜漫漫,正是读书的好时机。”司徒景明严肃地点点头。   顾楼兰笑得愈发灿烂:“殿下如此上进,妾身倍感欣慰。”   “哪里哪里,是爱妃教得好才是。”司徒景明自要谦虚一番。   “长夜漫漫,妾身就自行回房了。殿下彻夜苦读,也莫要忘了休息。他日有暇,妾身再向殿下请教个中心得。”她笑语盈盈。   司徒景明面色一僵:“是……”   见顾楼兰终于离去,司徒景明暗暗松了口气。   回房?那“一月在下”的赌约还在她头上压着呢,此时回房,岂不是引火自焚么?   不成,决计不成!   她得怎生想个法子,让爱妃改了赌约才是。 91 91、先见之明 ...   “这是各地青楼传来的情报,请殿下过目。”   倚香楼中,香妈妈恭恭敬敬地捧了一叠信函,呈给司徒景明。   司徒景明随手取了几封,拆开蜂蜡,一目十行地浏览着。   “看来这李家数百年间经营的势力,倒也不容小觑。”司徒景明对着一封信直皱眉:“这各道各州,至少有两成是听命于李氏皇族……这也相当不容易了。司徒承基利用储君之位大肆揽权,只说这地方,便有三成半的势力是依附太子的。余下的四成半中,一成是雷打不动的中立派,一成还在观望,只有两成半是反对太子独裁的。”   香妈妈笑道:“殿下也说了,两成已是不易,两成半,却又更加不易。”   “可这两成半之中,又有多少是真心支持本王的呢?”司徒景明扬了扬手中信函:“他们无非是不满自身现状,想要过一把扶持新君的瘾,好趁着拥立之功,爬上高位。本王若过分依赖他们,只会失了身段,沦为傀儡,这又与此刻何异?”   “然而皇后娘娘当年也为殿下留了不少暗着,这两成半中,至少有一成,是可以信任的。”   司徒景明微微一笑:“本王注意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本王那大皇兄虽然势力遍布朝野,却没有多少心腹在军中。龙武大将军张既是中立派,将来内乱,他不会偏帮哪方;龙牙军大统领是父皇亲信,自然也不会为他卖命;而北关军……也算是中立。仔细想来,他这堂堂太子,竟无兵可用,他日战火一燃,他岂不是要焦头烂额?也难怪他处心积虑要拉拢军方将领,还让苏黎做了龙牙军副统领。”   听她说到司徒承基,香妈妈娇躯微颤,神色有些不自然:“而皇后娘娘为殿下留下的这些人,无一不是手握各地兵权,振臂一呼,随时便可为殿下组织一支军队。”她深吸一口气,面色恢复了平静:“娘娘在时,对军方将领多有恩惠,当真打起来,只怕还是向着殿下的多一些。”   “本王有些不解……”司徒景明扬眉道:“母后当年所为,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为何本王感到,本王走到今天这一步,都在母后的预料之中呢?”   香妈妈强笑道:“殿下多虑了,皇后娘娘既非仙神,也不能未卜先知,又怎会知道十数年后的事情。”   “说得也是。”司徒景明释然点头:“那么母后当年无意中的作为,却是帮了本王很大的忙。”   “皇后娘娘泉下知,自也是高兴的。”   “只是本王还是不明白,母后既是皇后,出身世家大族,手下又如何会有这样一个青楼组织?”虽然这个组织帮了她很大的忙,但她还是心存疑虑。   印象中那风华无双,高贵端庄的母后,怎会和这青楼扯上关系的?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香妈妈笑道:“皇后娘娘自有她的本事,她才智高远,又岂是我等能够猜透的。”   是啊,貌似她这个女儿一点也没有继承到母亲的优点,无论是气质还是才智……除了那手画。   司徒景明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对了,你楼里那位小红怎么样了?”   香妈妈掩嘴笑道:“方才我谴了她去楼下打扫房间,又不许她掌灯……此刻怕是还在摸索罢。”   司徒景明哈哈一笑:“得罪了妈妈的人,当真是吃不了兜着走。看来本王今后要小心了。”   “哪里的话,妈妈又怎会拿这些小伎俩对付殿下?”香妈妈看着她,目光很是柔和。   “对了,本王与王妃之事你也知道了,眼下有一件要紧的任务,要妈妈你帮忙。”   “殿下请说。”   “蜀王与蜀王妃已经分房了,如今还需要更大一些的刺激,让她们彻底闹翻。”   “殿下的意思是……”   “追根到底,王妃气的是什么?妈妈便从这方面着手,为本王解忧罢。”司徒景明含笑看着她。   她一向是惟恐天下不乱的,这局面闹得越大,她自是越开心。   香妈妈微微一笑:“我明白了,殿下请放心,此事我会办得极妥,保管殿下满意万分。”   “妈妈办事本王一向放心得很,”司徒景明伸了个懒腰:“对了,这些年各地青楼的收入,妈妈可记在帐上了?若是拿来支付军饷,可足够么?”   香妈妈道:“殿下放心,这些收入,足可支持百万人的军队打十年的仗,可以供天朝五十年的国库开销。”   司徒景明张大的嘴,便怎么也合不拢了。   母后哟本王的亲娘……您到底给本王留了多大一笔财富啊?!   果然这世道最有钱的不是经营盐铁兵器,而是开青楼啊。   若是这青楼开遍了天下,那这钱,怕是数一辈子都数不完了。   见她仿佛掉进钱眼里似地两眼放光,香妈妈微微一笑:“殿下,王妃待你可好?”   司徒景明回过神来,茫然答道:“好啊。”   香妈妈叹道:“她倒是个好女子,只可惜殿下并非男儿身,耽误了她的终身幸福。”   司徒景明正色道:“妈妈,并非只有男子才可以给女子幸福的。我喜欢兰兰,兰兰也喜欢我。我们并非是你眼中那假凤虚凰的夫妻。”   “你们——”香妈妈愕然。   司徒景明苦笑道:“妈妈你看,如我这般、注定要永远包裹在男子外衣下的躯壳,又有哪个男子会喜欢我呢?我做了将近十八年的男儿,心里早不再将自己当作女子看待,又怎会喜欢上一个男子?天幸我遇上了兰兰,遇上了一个不嫌弃我的女儿身和男儿心的女子,我又怎能不用全部生命去珍惜?”   香妈妈的目光中,便渐渐透出了几分怜悯,几分痛惜,几分理解来。   “妈妈,你自幼养我如亲子,想必不会为了所谓的伦理道德,而眼见我没了兰兰,孤独一世罢?”   “只要你喜欢,妈妈又怎会阻止。只希望……”只希望你不会如皇后娘娘一般,以惨淡的结局收场,能一世与顾家小姐一道,好生走下去。   司徒景明面上的笑容扩散开:“你一向对我最好的,殷姨。”   香妈妈身子一颤,摇头道:“殿下,这二字求您莫要再提了。这世上早已没了殷姨……如今留下的,只是倚香楼的鸨妈。”      “小姐,你在笑什么?”   刚从青城山回来的陆青弛不解地看着自家小姐——自打她看了信,便端了一副想笑又不忍笑的古怪样子。   “我是在笑师傅这封信,”顾楼兰微笑道:“想不到师傅也是这样护短的人。”   “呃……”陆青弛听不明白。   “师傅曾对我说,前任龙师,也就是咱们的上官皇后心中深爱的人乃是前朝遗族,如今看来,她心中最牵挂的,却是我家那个小混蛋才是。”   陆青弛早已习惯顾楼兰对于司徒景明的各种肉麻称呼,闻言只是扯了扯嘴角:“此话怎讲?”   “她为了让司徒景明登上帝位,先是不顾规矩将龙师令牌交与旁人,又瞒下了龙师代代接手的情报势力,将之交给了她的宝贝女儿。”顾楼兰摇头失笑:“而师傅居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为她瞒了下来。若是师傅不说,我只怕永远都不知道,当年的第一任龙师建立过这样一个庞大的情报组织。这上官皇后的偏心,实在令我自愧不如。”   陆青弛笑道:“小姐这心也够偏的了,为了蜀王,硬是要打破江山秩序,扶她上位。”   顾楼兰仍是摇头:“不,此刻我却觉得,我今时所做的一切,都在先皇后的意料之中。下一步的发展,只怕也已被她安排得妥当了。只看师傅他老人家恰恰在这个时候给我来了这封信,就知道这又是出自上官皇后的主意。”她想起了碧玉钗中的藏书,不禁为上官月的机谋感到心寒:“她老人家不曾为了那位‘前朝遗族’颠覆江山,却为了她的宝贝女儿一再违背龙师规矩,这心呀,早已偏得长到司徒景明身上去了。”   陆青弛笑道:“小姐这是嫉妒了?”嫉妒世上居然有人比她还要爱蜀王。   “我只是有些不甘罢了,不甘沦落为别人的棋子,尤其是死了十几年的人。”顾楼兰好胜心起,眼神便有些凌厉起来:“上官皇后布好了局,我就偏要打破。”她扬起灿烂的笑容:“我要这位前任龙师在九泉之下,也要为自己的失算大吃一惊。”   看来这上官皇后是踩到小姐尾巴了……他跟随顾楼兰多年,可极少见她起过这样的争胜之心。   不过一个死了十几年,却仍隐隐掌握着这天下大局的人,小姐当真能够超越得了么?   上官月,那个才名满天下的女人,没有倾国倾城的容颜,却让多少男儿甘心为之做牛做马……就连那天下至尊的心,也全然为她牵动着,任她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以后宫一介女流,共决朝政。而在当时,除了一些顽固之极的老人,竟鲜有人对此表示过反对。   而如今,当这个女人一心一意要令自己的女儿坐上天子之位时,这个天下,将无人可以阻挡。   陆青弛相信,无论太子的势力有多庞大,蜀王情势有多危急……将来坐在太极殿龙椅上的,必是蜀王司徒景明无疑。 92 92、侧妃风波 ...   这段时间以来,蜀王府内接连传来的爆炸性新闻让陵州百姓时刻处在高度的八卦之中。   “哎哎哎,你听说了么?蜀王府内,可出大事儿了!”集天下八卦于一体的茶馆中,百姓甲一脸兴奋地挑起话题。   “你是说蜀王殿下休妻的事情?”百姓乙茫然道。   “嗨,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儿了,况且,那休书不是已被退回来了么。旧闻旧闻。”百姓甲副“你落后了”的表情。   “那你指的可是蜀王与王妃大打出手的事儿?”百姓丙插口道。   “这事更加过时了!”百姓甲和百姓乙异口同声鄙视道。   “那到底是什么事儿啊?”围观群众不约而同地发问。   “告诉你们,这事啊,可是个秘密。不过我有个远房亲戚在王府里做事,这才听说了。”百姓甲清了清嗓子,左右张望一下,这才道:“据可靠消息,那蜀王殿下,在府王养了一房小妾。”   “什么?!”众人哗然。   “小妾?蜀王殿下不是说过不纳侧室么?”一名少女一副大失所望的样子。   “哎,男人的话都是骗鬼的,信不得!”一名大妈露出“我早就知道的”神情。   “蜀王殿下是曾对王妃娘娘说过不纳侧室,所以一直只是在外寻花问柳,并没有带回王府里。但这一回,可不一样了。”说话的又是百姓甲。   “怎么不一样?”众人仿佛听书一般,同声问道。   “我听说啊……这一回,那女子在外头胎珠暗结,蜀王殿下瞒不下去了,又不能不给孩子的娘一个名分,于是决定将那女人接回王府里住着。”   仿佛八卦之魂得到了满足,众人齐齐“哦”了一声。   有人就发问了:“那将女人接进府中,王妃娘娘岂不是要大发雷霆?”   有人就感叹:“说得也是,蜀王夫妇成亲也有三年之久了,娘娘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如今却让一个野女人抢了先,她不生气才奇怪了。”   “这蜀王殿下是个正常男人,王妃三年都没怀上孩子,你说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我可是听人说,王妃的娘家权势大得很,就连殿下都要忌惮三分。”   “殿下可是堂堂亲王,这天下除了太子和皇帝陛下,还有谁能大过他去?”有人惊呼。   “还有能有谁,自然是当朝太傅,宰相顾戎轩,顾大人了。”   众人恍然大悟。   还有人关心的另有其人:“哎,我说,那女人叫啥名字,长得啥样啊?能将蜀王殿下迷住的女人,那得多美啊?”   “要说殿下本身已是俊美得不似男子,那女人岂不是要比殿下还美?”那人张大了嘴,已开始遐想那女人的样子。   “再美,能有咱们王妃美么?”一个明显是蜀王妃拥护者的人义正词严地道:“要我说,王妃娘娘才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人,什么倚香楼的四大花魁城西城南的刺史夫人员外小姐的,给她提鞋都不配!”   “嘿,你还真说对了!”百姓甲意味深长地笑道:“那个野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倚香楼的镇楼之宝,四大花魁之一的如花姑娘!”      “司徒景明!”   蜀王府的会客大堂中,怒火中烧的蜀王妃手持利剑,遥遥指住了神情悠然的蜀王殿下。   “爱妃有何吩咐?”司徒景明喝了口香茗,抓起一个肉包大啃起来。   香茗配肉包……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煞风景啊?   “外边的传言是怎么回事?”蜀王妃沉声喝道。   司徒景明耸了耸肩:“爱妃听到的是怎么回事,那就是怎么回事了。”   “好你个蜀王,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不纳侧室的誓言,你都忘记了么?”   “本王是不想纳侧室的,”司徒景明摊了摊手,一脸欠揍的表情:“可是你看,花花她连本王的孩子都有了,本王总不能让她继续在倚香楼迎来送往吧?”   花花这一称呼让顾楼兰掉了一地的鸡皮,她眼角抽了抽,重新调整了表情:“无论如何,我决计不会让这青楼女子进门的!”   司徒景明皱眉思索片刻,让步道:“这样吧,本王不给她名分,但却要让她住到府中来,这样,便也不算毁了誓言,爱妃以为如何?”   不好,很不好!   顾楼兰咬牙道:“我说过,你若敢碰别的女人一下,我便剁了你的手;你亲别的女人,我便割了你的舌头……如今,你让别的女人怀了你的孩子,你说,我要怎么对付你?”   话里的寒意让司徒景明打了个冷战,百忙中丢过去一个“本王清白可昭日月”的眼神,她后退一步,摇头道:“不,你不会的……”   顾楼兰提剑上前,寒声道:“会与不会,殿下试过便知。”   司徒景明定了定神,冷笑道:“爱妃,伤了本王,这个罪责,你可承担得起?若是本王有个三长两短,那就是谋刺亲王之罪,便是你那太傅兄长也救你不得。只怕到时候,就连顾戎轩也要受你牵连,削职贬官了。”   顾楼兰目光冰寒,冷冷地道:“殿下没有听过一句话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她陡然提起了剑,便要向她刺过去。   哇啊啊啊啊,谋杀亲夫啦!   司徒景明在这一刻抱头鼠窜。   “殿下,娘娘!”李福顺及时赶来救场,他看了一眼杀气腾腾的顾楼兰,露出一个会意的神色。   “李福顺快救本王,这个恶女人要谋杀亲夫!”司徒景明抖着嗓子指控道。   “殿下,”李福顺摇了摇头:“如花小姐的轿子已到了王府外。”   “哦?”司徒景明眼睛一亮,忙道:“走走走,咱们迎接去。”   “司徒景明,你给我站住!”身后传来一声娇叱。   “你又有什么事?”司徒景明不耐道。   “你让那野女人从大门进来,还有没有将我这个正妃放在眼里?”顾楼兰怒道。   “正妃?”司徒景明露出玩味之色:“爱妃这么说的意思是……同意本王纳这个侧妃了?”   “你休想!”蜀王妃怒火中烧。   司徒景明耸了耸肩:“无所谓了,只要本王喜欢她就成,你呀,就守着蜀王正妃这个名分到老吧。”说着不看她铁青的脸,带着李福顺扬长而去。   “娘娘……”四大侍女靠了过来,似乎想要安慰顾楼兰。   顾楼兰泄气般地仍下剑,颓然坐回椅子里。   “娘娘,殿下不过是一时意气,迟早会回心转意的。”一名侍女安慰道。   “回心转意?”顾楼兰冷笑道:“她当我稀罕么?去取纸笔来,我要写家书!”   一名侍女领命去了。   顾楼兰一手撑了头,似是疲倦得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她道:“你们今后也不要叫什么芙蓉玉凤了,听着厌烦,原来叫什么,现在就叫什么罢。”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多谢娘娘恩典。”三人面露喜色,齐齐行礼。      又是一个月黑风高夜。   一道纤细的人影闪进花园僻静之处,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转开了废弃的假山,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黑影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后,纵身便跳进了洞中,一下细微的机括声后,假山缓缓移回了原地。   黑影在黑漆漆的密道中迅速行走着,他没有掌灯,却行动自如,显是对这地方十分熟悉。   走了大约一柱香的时间,密道到了尽头,黑影在墙壁上按了按,似是触动了什么机关,头顶上的隔板悄无声息地移了开来。微光透进密道,隐约可以照见黑影面上的欣喜之色。   他身手矫健地爬出密道,挪动身子,最后竟从一张床下钻了出来。   那是一间布置得典雅舒适的卧房,房中没有掌灯,窗外星光洒进来,可以照见床上熟睡的美人恬静的面容。   黑影眼中闪过贪婪与急色,咽了口口水,喉咙里嘟囔了一句什么,上前两步,便向床上的美人扑了过去。   眼见美人便要遭淫贼毒手,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美人突然慵懒地向里翻了个身,淫贼先生猝然不防,脑袋狠狠地吻上了床板,发出一声闷响。   黑影抱着脑袋,两脚痛得直乱蹬,好半天才恢复过来,仍在深深吸着气。   他咬牙看了看身旁状似熟睡的美人,心中色心又起,整个人挪到了床上,向美人伸出了魔爪。   美人忽在梦里呢喃了一声,转过身来,玉臂无意识地一挥,结结实实地给了偷香窃玉的小贼一个耳光。   黑影被打得蒙了,捂着脸只是发呆,不明白自己怎么会遇上这种事情。   这小美人就算睡着了竟也如此不老实,好在手中没有带上内力,否则他定是要毁容了。   美人儿在睡梦中似也不大安分,脚下蹬了蹬,薄被便滑了下去,露出吹弹得破的雪肌和月白的小亵衣。   黑影咽口水的动作进行到一半,就不由自主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那薄被之下,小美人的身旁,赫然还放着一柄半出了鞘的长剑。   如此完备的防狼意识,可当真值得天下千万女同胞们学习啊!黑影感叹。   不过抱着剑睡觉,这美人难道就不怕割伤她嫩嫩的肌肤么?   黑影怜香惜玉之心大起,悄悄伸出爪子,摸向那柄长剑。就在指尖接触到剑柄的同时,美人儿说巧不巧地翻了个身,将长剑连着他的手都压在了身下。   与那柔软身子触碰的感觉十分美妙,黑影却吓了一跳,抬起头时,接触到的,却是一双比满天星辰还要明亮动人的眼眸。   “蜀王殿下,入室偷香,难道不怕妾身将你当作淫贼宫了?”小美人似笑非笑地问道。 93 93、悠闲时光 ...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眼见自家爱妃白如葱根的玉指把玩着那柄长剑,司徒景明便觉脚底一寒,艰难地笑道:“正……所谓,色胆包天,为了爱妃,本王自是什么都顾不得了。”她小心翼翼地绕过那凶器,把脑袋往顾楼兰肩窝上蹭了蹭,讪笑道:“爱妃,本王想你了。”   “哦?是么?”顾楼兰秀眉微挑:“妾身还以为殿下与您的花花已经乐不思蜀了,哪里还记得妾身这‘守着名分到老’的弃妇?”   又来了又来来,就知道爱妃肯定要翻旧帐。早知道方才再灵敏一些,直接扑倒了这小美人,看她还有心思记仇不。   “本王……本王那不是说给旁人听的么?”司徒景明往她身上靠了靠,仍觉不安全,便赔着笑将那凶器从她手中取过,扔到了床下。   顾楼兰轻哼一声:“殿下在房中过夜,难道就不怕旁人发觉么?”   “所以本王才从密道钻进来呐,保证神不知鬼不觉。”司徒景明笑嘻嘻地揽了爱妃香肩,无赖地凑过头去吻了吻她那香喷喷的颈子。   顾楼兰拿她没法,只得拍拍她的面颊:“自来偷香窃玉如你这般,可算是明目张胆了。”   “自己的媳妇儿,哪里算得上偷。”司徒景明咬咬她的细颈,这才抬起头,含住了她玲珑的耳垂。   顾楼兰深吸一口气,两指在她腰间拧了拧:“你就不怕自己房间没人,你的花花房间也没人,这就暴露的行藏?”   “唔,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司徒景明含糊地道:“不过爱妃神机妙算,肯定已经为本王办妥了,本王没有猜错吧?”   顾楼兰板了脸:“妾身不过是个妒妇,哪里有什么神机妙算,殿下谬赞了。”   司徒景明哪里肯信,得寸进尺地在她脸上一阵细啄:“爱妃爱妃,那人是谁啊?”   顾楼兰知道这家伙脸皮奇厚,油盐不进,只得横了她一眼,答道:“是青弛。”   “赶车小哥?”司徒景明停下动作,转了转眼珠子,发现新大陆般叫了起来:“噢——原来如花姑娘肚子里的孩子就是赶车小哥的!”   “小声一点,你是怕旁人不知道么?”顾楼兰恨铁不成钢地捂了她的嘴。   她便亲亲她的手心,待她不胜其痒地缩回手,她就顺势将她压倒床上,吻上了她思念已久的小嘴。   顾楼兰环了她的脖子,小嘴被堵着,却不妨碍她“传音入密”:“你这么急色做什么?”   司徒景明却没有那等功夫,待得唇分喘息时,才含糊不清地呢喃道:“干柴呀那个烈火,自然是烧得正旺。”的确,多日没有回房睡觉,她就是那烈火,就等着小美人这干柴了。   顾楼兰在她嘴唇上轻轻咬了咬,似笑非笑地道:“殿下是否忘记了什么?”   司徒景明身子一僵,装傻道:“什么啊?眼下什么都不及烈火烧干柴重要,其他的事,明日再说罢。”说着一双灵活的手在她肩上一分,立时便将亵衣剥了下来。   在她肩上烙下一个吻,她的手绕过她身后,解开了肚兜的系带,她却似迫不及待了,不等扯下肚兜,便隔着绸缎,吻上了她高耸的雪峰。   “司徒……景明……”她咬牙抑制住涌到唇边的呻吟,双手无力地揪住她的领子:“你……你说不算话!”   干柴烈火什么的,确实厉害。她虽然意志中还在反抗,但身体里早已涌起久违的情-欲,不断催促着自己拱起身子,迎向眼前的混蛋。   “日后再说~日后再说~”某混蛋一面上下其手,一面欢快地答道。      同一时间,在王府的另一个角落,一个人影悄悄靠近了僻静的院落——那院落,正是今日进府的“蜀王新宠”的居所。   四周静悄悄地,也不见侍卫和侍女的身影。那人轻手轻脚地走进了院落,靠在了墙下。   屋内没有熄灯,屋中人影投射在窗纸上,映成交织缠绵的画面。依稀可以听到屋内传来令人面红耳赤,心跳加速的暧昧声音。   那人听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猫着腰,小心翼翼地离开了院落。   又过了一会儿,屋内的人影分开,向窗户靠近。吱呀一声,窗子被推开,露出一张汗迹未干的男子面容。   他向外看了一回儿,又将窗子关上,转身走回了床边。   “走了么?”床上的女子面上犹带晕红,小腹微微隆起,浑身上下带着一股只属于母亲的柔和光辉。   “走了。”男子到盆子里挤了把毛巾,为女子细心地拭去了额上汗珠。   “想不到局势已经紧张到了这种田地,”女子叹道:“连殿下和王妃也不得不演出这夫妻不合的戏码来掩人耳目。”   “只是苦了你,”男子柔声道:“你以蜀王宠姬的身份入府,必将成为众矢之的,危险定是难以避免的。”   女子温柔地看着他,轻轻一笑:“有你在身边,什么危险我也不怕。”   “如花……”   (忍不住的作者喷饭:赶车小哥咱对不住你哈……写到这华丽地喷了……)      一大清早的,露水未干,百鸟试啼,空气里弥漫着清新的味道——   “正是赖床的好时间!”蜀王殿下如是说。   顾楼兰哭笑不得地拍了她的脸:“快起来了,要是侍女两处都找不到人,那你岂不是要露馅了?”   “不会的不会的,新宠入府嘛,当然是要享尽温柔才是,谁会这么没眼色地去打扰?”司徒景明无赖地在她香软的怀里蹭了又蹭。   顾楼兰被她蹭得险些引火烧身——这家伙肯定有恋母情结,总喜欢抱人睡觉,就像昨晚,明明她是被压的那一个,此刻应该窝在她怀中享尽温柔才是,可这家伙倒好,硬是一副昨天劳累过度的样子,非得反主为客躺她怀里才肯罢休。   这……这还有没有天理了?被压也就罢了,难道连埋胸的权利也要被剥夺吗?!   “你给我起来!”   “不起来。”司徒景明哪里肯放弃这色香味俱全的至高享受,闻言更是放肆得埋得更紧了。   “再不起来,休怪我不客气了。”她寒声警告,身体里有个声音在呼唤她吞了眼前的混蛋王爷。   一只手利落地摸上她毫无遮蔽的胸,接着便感浑身一麻,刚汇聚起来的力道又流回了四肢百骇。   “司徒景明……”她咬牙道:“你又点我穴道!”   “爱妃呐,一大早的,安安静静地睡个觉不好么。本王这几日可是在书房过的,那里的矮榻又硬又冷,本王连着几晚都没睡好呐。”司徒景明睡意浓浓地咕哝着,轻柔地呼吸拂在她胸口的肌肤上。   安安静静睡个觉是不错,但若不是这家伙磨磨蹭蹭的,让她血流加速,她至于如此么?   如今穴道被点,这家伙似是对这安静的“床垫”十分满意,咂了咂嘴,又进入了梦乡。   再醒来时,日已中天,顾楼兰的穴道自然解开,已穿好了衣服,靠在床边看着什么。   司徒景明翻了几个身,把脑袋枕到自家爱妃的大腿上:“爱妃呐,你在看什么?”   “家书,”顾楼兰嘴角上扬,显然心情很好:“兄长来信说,嫂子怀胎足月,产下了一个女儿。”   “哦?”司徒景明精神一振,抬头问道:“取名了没有?长得如何?是像兰兰你一样漂亮,还是像你兄长一样古板?”   “才刚出生的婴孩,能看出什么了?”顾楼兰横她一眼:“还有,什么叫如我兄长一般古板?兄长昔年号称风仪无双,可是翩翩美男子。”   “是是是……”司徒景明赔着笑:“兰兰这么好看,兰兰的兄长自然差不到哪里去。”   顾楼兰满意地轻哼一声:“兄长给我那小侄女取名叫‘顾薛衣’。”   “薛衣?为啥不是黑衣,白衣,紫衣,黄衣……”   顾楼兰忍无可忍地拎起她的耳朵,微一用力,便听到了她的惨叫。   司徒景明一脸委屈:“本王比较喜欢青衣,还有白衣……”   顾楼兰不雅地翻了个白眼,将她的脑袋推回枕头上:“兄长在信中说嫂子因为生了孩子,体虚气短,陈年旧疾又犯了。我要回一趟青城山,向师傅他老人家请教。”   “哦……”司徒景明在枕头上滚了滚,随即弹起:“什么?!回回回回回青城山?!”   顾楼兰微笑道:“是啊,寄游宫里医典甚多,师傅又是此中高手,走这一趟,定然有些收获。”   “我也要去!”司徒景明坐直了身子,愤慨的目光抗议着某人抛夫离家的行为。   “你若去了,谁留在府中陪‘花花’呢?”顾楼兰的目光在她不着寸缕的身上巡视。   司徒景明厚着脸皮无视她带着侵略性的目光:“不是还有赶车小哥么?”   顾楼兰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总之你好生留在王府里坐镇,这几日消停一下,好好休息。我去几日便回,乖。”   司徒景明撇了撇嘴,本想多干柴烈火几日,谁知这小美人竟要回山,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不过也好,待她从青城山回来,这一月之期少说也过去一半了,再熬一熬,也就雨过天晴、万事大吉了。   “那你就去吧,”她躺回床上,拉了被子盖到下巴,懒洋洋地道:“早去早回,本王会日夜思念爱妃的。”   顾楼兰便学她往被子上一躺,勾了她的脖子嫣然笑道:“本王妃可没有说过今天就要出发。”   “哦?”司徒景明精神一振:“今天不走么?”   “看你一脸的幽怨……我们也也有好几日不曾好好地在一起了,今日便抛开一切,好好地相处一日如何?”   司徒景明顿时觉得,此刻顾楼兰脸上的笑,是她见过的最灿烂最动人的笑容。 94 94、危机重重 ...   “绿珠,你小心着点,可别将汤药洒了。”煎药的小童细细吩咐着。   “知道了,天天给夫人端药的,哪能就洒了呢?”绿珠笑应道。   “唉,昨天紫环给夫人端药时,不小心将药碗摔破了,大人可发了老大的火。若不是夫人求情,紫环早已被杖责之后赶出府去了。”   “这就奇怪了,大人平日里待下人可好得不得了,此番为何因一碗汤药而发火呢?”   “这药贵重得紧,千金难求,打翻一碗,大人自是要发怒的。”   “可大人并非是吝惜钱财之人啊,几年前打扫书房的黄璜砸了一只名贵的古董花瓶,大人也没有加以责罚,如今却是为何?”   小童想了想,道:“大概因为夫人生下小姐后,身子更加病弱,大人心里担忧,这火气自然便大了。”   绿珠点了点头,小心地捧起拖盘,离开了厨房,穿过重重回廊,向顾府的主卧房走去。   方一靠近,便能听到顾夫人连续不断的咳嗽声。绿珠在卧房外停了停,道:“大人,夫人,绿珠将药端来了。”   “进来罢。”   绿珠推开门,走进了卧房。只见那张毫无奢华装饰的床榻上,顾夫人正拥被而坐,拿手帕捂了嘴,剧烈咳嗽着。而顾戎轩坐在床边,眉头紧皱,一脸担忧。   见她进来,顾戎轩接了汤药,挥手令她退下,自行舀了药,仔细地吹凉了,喂着顾夫人。   顾夫人面上带了几抹晕红,也不知是方才咳嗽所致,还是因为顾戎轩此刻的举动。   “夫君,这药妾身自己喝就好了。”她轻声道。   “看你现在病弱的样子,哪里还拿得住汤药,为夫喂你,也是一样。”顾戎轩一脸坚持地将药送过去,她只得稍稍张开嘴,含了一口,秀眉微蹙:“夫君,这药我也吃了十几年,身子却始终不见好,是不是……”   “这药方定是对症的,只是要慢慢条理,方能见效。”顾戎轩笃定地道。   “可夫君当年说,这药方是莫名其妙出现在你书桌上的……”   顾戎轩沉默片刻:“我大概能猜出送药方的是何人,所以可以肯定,这药必然是对症良药。”   见他如此笃定,顾夫人也就不再问了。静静地喝完药,她拿水漱了口,目光转向床边的摇篮,眼中一片慈和。   顾戎轩知她心意,便抱了女儿的襁褓,凑到她身旁,笑道:“夫人你看,这孩子生得多像你,将来定是个出色的美人。”   顾夫人有些嗔怪地横他一眼:“妾身姿色平庸,夫君就不要羞我了。”   “谁说夫人姿色平庸了?”顾戎轩浓眉倒竖:“我说夫人美,夫人就一定美。在为夫心中,夫人就是最美的。”   顾夫人面上一红,摇头道:“都老夫老妻的了,还说这些没正经的话,羞也不羞?”   顾戎轩捋须一笑:“正是老夫老妻,才应该多多说笑。小兰说啊,这个叫做‘情调’。”   “说到小兰……”顾夫人敛了笑容,不无担忧地道:“不知她在陵州的日子过得如何?我听说那蜀王是个花心男子,成日在外寻花问柳,还养了小妾,连孩子都有了……当日小兰出嫁之时,我见那蜀王殿下一表人才,还道是为小兰找了个好夫婿,谁知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顾戎轩微微一笑:“这一点夫人尽管放心,流言有时候未必是真。那蜀王浑是浑了些,待小兰却是极好的。”   “可流言总不是空穴来风,若是蜀王对小兰好,又怎会有人这样传?”顾戎轩的父母晚来得女,这顾楼兰年纪居然比顾戎轩儿子还小上一些。顾楼兰五岁之前在顾府之中,与顾夫人名为姑嫂,情同母女。顾家人向来护短,顾夫人自是见不得自家小姑子受半点委屈。   “夫人,小兰与蜀王之事是蓄意为之,为的,便是消除太子殿下对我顾家的疑心。蜀王夫妇鹣鲽情深,两年前还曾拜访过为夫。当时蜀王就曾立誓,此生绝不负小兰。为夫阅人无数,这蜀王真心与否,还是看得出来的,夫人尽管放心便是。”   “那就好。”顾夫人点了点头,伸手逗了逗小顾薛衣,忽道:“夫君近来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顾戎轩微微一怔:“夫人何出此言?”   “夫君每日陪着我,都神思不属,我听下人说,夫君一人在书房时,也总你听到你的叹气声。”顾夫人轻轻握住丈夫的手:“夫君可是在烦忧太子的事?”   顾戎轩叹了口气,反手握着她的手:“让夫人担心了……为夫烦忧的,是我顾家的将来。”   顾夫人没有接话,只是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默默地给他力量。   于是顾戎轩便说了下去:“近来太子对为夫疑心日重,中枢机要都交由薛仪掌管,虽然为夫仍是这尚书省的宰相,却已日渐闲置,慢慢脱离的太子党的核心。这本在我预料之中,只是我想不通,究竟太子是因为小兰之事疑我,还是另有原因?”   顾夫人道:“都是疑你,这其中又有何差别?”   “这差别可大了,”顾戎轩沉声道:“若是前者,只要小兰彻底与蜀王决裂,回到京中,自可打消太子的怀疑;但若是后者,只怕……”他摇了摇头:“只怕为夫官位难保,性命更加岌岌可危。”   顾夫人沉默片刻,道:“如今可有什么法子能确定究竟是哪一种情况?”   “为夫尚在思量,细想这两年的所作所为,可有什么地方露了破绽而不自知。同时为夫修书给小兰,让她尽管处理完陵州的事,火速回京。”他叹了口气,眉头深锁:“太子的疑心病实在太重,只希望此事还有补救的余地。只是纵然消除了太子的疑虑,为夫也不可能如从前一般进入太子党核心了。”   司徒承基若有若无的怀疑,薛仪等人落井下石的排挤,时局将乱之际四伏的危机……一切的一切,都让深涉官场的他极度不安。   他有爱妻爱儿,如今又有了个女儿,他的所作所为,不能不为他们考虑一二。   只希望,这场乱局尽快结束,莫要牵连到太多无辜的人才好。   卧房外,正要前来探望母亲幼妹的顾锦城皱起了眉,良久,他轻轻掉转木轮椅,向自己的居所而去。   “咦,公子,您不在房中好生歇着,怎地出来了?”说话的正是顾府的老家人顾忠。   “我方才去探望过了娘亲和小妹。”顾锦城的面色分外苍白,眉头也锁得比平日更紧。   “公子可是哪里不舒服了?”顾忠察言观色:“要不要忠叔去请大夫来?”   “不必了,我没事。”顾锦城沉思片刻,道:“忠叔,能不能帮锦城一个忙?”   “公子尽管说,不管多困难,忠叔都为你去办。”难得顾锦城求他,顾忠自然是拍了胸脯打包票。   “锦城想请忠叔为我收拾一个包裹,里边有几件换洗衣服,一些干粮……嗯,还有足量的盘缠。”   顾忠愕然道:“公子……这是要出远门?”   顾锦城点头道:“可以这么说。”   “这……大人同意了?”   “爹不知道,忠叔,锦城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必须出府去办,请您务必要为帮我这一回。”   “公子有什么事,交给忠叔去办就好,只是这出府……”顾忠为难地道:“没有大人的允许,公子要是出了府,万一出了什么事,忠叔可怎么向大人交代?”   “忠叔,此事性命攸关,拖延不得,锦城必须出府去。忠叔,您一向疼我,从小到大,可见过锦城做过什么无理取闹之事?”   “这……”   “忠叔,此事当真十分重要,若是拖延了,必会害了我顾氏一族的性命。忠叔!”顾锦城身子艰难前倾,竟跪在了顾忠面前:“锦城给您跪下了!”   “公子!”顾忠吓了一跳,忙伸手去扶他:“您这是做什么?使不得,使不得啊!”   “若是忠叔不答应,锦城便长跪不起。”顾锦城咬着牙——他自幼半身残疾,双腿十分脆弱,哪里受得了这等折磨。   顾忠急得直挠头,扶了两下,却扶不起,只得道:“罢了,公子快起来罢,忠叔答应你便是。”   顾锦城面露喜色,借着他搀扶的力道便坐回了轮椅上:“多谢忠叔!只是此事还请瞒着爹爹,否则锦城定然难以成行。”   顾忠无奈叹道:“忠叔都答应你便是,只是公子也要答应忠叔一个要求。”   “忠叔请讲。”   “我要与公子一道。”   顾锦城一怔,沉默了。   “公子一人出门,忠叔如何能放心。何况公子从小到大都不曾出过府门,路上有个人照应,也方便。”顾忠正色道:“若是公子连这一点都不能答应,请恕忠叔难以从命。”   顾锦城无奈地叹了口气:“忠叔,锦城听你的便是。只是这收拾行囊越快越好,切勿让其他人发现了。”   顾忠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他的轮椅上:“公子出门,这轮椅只怕不大方便。”   顾锦城淡然道:“不方便又能如何,锦城此生注定要在轮椅上度过……只是麻烦忠叔了。”   “不麻烦、不麻烦!”顾忠一脸疼惜地看着顾锦城——这顾府里的公子小姐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对他来说,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顾锦城自小身有缺憾,更令他加倍疼惜。正因如此,他才会在顾锦城跪下之后乱了方寸,答应了他的要求。   罢了罢了,出府之后,他拼了这条老命护他周全也就是了。   他就不信,这天下除了皇宫大内,还有他顾忠去不了的地方! 95 95、流年忍顾 ...   都说皇宫之中集天下钟灵为一体,不但有恢弘肃穆的殿宇楼阁,也有仿效天下胜景而造的广袤园林。   姑苏台便是其中一景。   此刻在姑苏台上,宫人侍卫都远远地守在了台阶下,却时刻不敢放松警惕,生怕台上尊贵的三人有个什么万一。   当今天子司徒昭正抱着他两岁大的爱子司徒景明,在姑苏台上玩闹着。   司徒景明被司徒昭咯吱得“咯咯”直笑,软倒在父亲怀里,小手小脚乱蹬着。   “父皇……父皇欺负四儿……”司徒景明笑得眼角带泪,却仍不忘向始作俑者投出控诉的目光。   司徒昭捏捏她的小脸,故作正经道:“我不是说了么,没人的时候,要叫爹,不要叫父皇。”   司徒景明歪着小脑袋,一脸疑惑:“可是舅舅说,爹和娘是民间百姓的叫法,咱们皇族,是不可以这么叫的。”   “你舅舅是读书读傻了,四儿以后不可以学你舅舅啊。”司徒昭说着偷看一眼不远处的妻子,见她面无忤色,这才放心地道:“这做人呐,若是一生都中规中矩的,那多无趣啊。按照你舅舅的说法,四儿这一辈子就只能读书,习武,修身,养性……最后讨房老婆过完一生,四儿觉得有意思么?”这话哪里像是一国之君说出来的,分明是怂恿孩子玩闹的父亲。   司徒景明摇了摇头,却道:“可是母后说,读书才能修德,人可以无才,但不能无德。所以四儿一直很用力地在读书呢!”她挥了挥小拳头,一副很“用力”的样子。   “四儿真乖,”司徒昭笑眯眯地摸了摸爱子的脑袋:“不过你母后自己是天下第一才女,这个国家也找不出几个才学能与她相匹的人来。她说修德胜过修才,未免太没有说服力了点。”   “四儿……四儿……”司徒景明涨红了脸,父亲和母亲各执一词,她也不知该听谁的好了。   司徒昭仿佛成竹在胸,微笑道:“四儿想不想吃肉包?”   “想!”小脑袋猛力点着。   皇宫之中珍馐无数,四皇子殿下却偏只爱肉包包这一样。   “那你听爹爹的话,爹爹就给你变出很多很多的肉包来,如何?”司徒昭利诱道。   司徒景明咬着手指思索片刻,怯生生地望向母亲:“母后,四儿可以听父皇的话么?”   上官月微笑点头。   于是司徒景明道:“那四儿今天就听父皇的话,不读书了。四儿要吃肉包包!”   只听一天么?   “你这浑小子!”皇帝摇头失笑,拧了拧她粉嫩嫩的小脸,伸手过去,打开了石桌上的食盒,果然露出了特意做成小个小个,白乎乎还冒着热气的肉包。   司徒景明欢呼一声,伸出小手:“肉包包!”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皇帝拈了个肉包,在她面前晃了晃:“四儿想吃肉包包么?”   “肉包包!”司徒景明挥舞着小手,却怎么也够不着:“父皇坏!”她含着泪包,一脸控诉地看着父亲。   司徒昭笑道:“叫声爹就给你肉包包。”   “爹爹,”司徒景明从善如流:“四儿要肉包包!”   司徒昭听得心花怒放,将肉包递给爱子,见她急急地一口咬下去,然后一脸地满足,实在是万分可爱,便禁不住抱了她,在她脸上重重亲了一下。   “父皇,疼疼。”被胡子扎痛了的司徒景明挥舞着小手去推那满是胡子的脸。   “叫爹。”这小子才拿到肉包,怎地就没了记性?   “爹爹。”司徒景明叫了一声,咽下最后一口肉包,又向他伸出手:“父皇,肉包包。”   司徒昭满脸无奈地将食盒提到身边,任她自行拿取。   让这小子叫爹实在难得紧,今天这几声已是意外收获。不过没有关系,他的四儿才两岁,来日方长,总有一天,他会让她开口闭口都用糯糯甜甜的嗓音叫爹的。   皇帝一脸满足地抱着爱子和食盒,并没有发现自己此刻的神情就和方才吃到肉包的小四儿一模一样。   在四儿之前,他虽已有了三个儿子。长子司徒承基文武双全,又是太子,颇得朝臣称赞;次子司徒绍麟豪气任侠,性子直爽;三子司徒元平生性谨慎小心,自来不用他操心。这三个儿子都是妃嫔所生,除了司徒承基,其余两人基本上没怎么见过他这个父亲,也就是逢年过节之时聚一聚,让他认认脸罢了。长子虽才德出众,却也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他喜欢。唯有这个孩子……   他一脸慈和地看着与肉包搏斗的司徒景明:这个孩子虽然来得晚,却是他最心爱的女人所生。自打他见到她的那一刻,方才体会到什么是为人父亲的喜悦。而这种情感,是他的长子出生时,他亦不曾有过的。   更重要的是……他又偷看了上官月一眼,四儿出生之后,上官月对他的态度也有所转变,似乎……似乎不再那样抗拒他的接近,甚至开始接纳他了。   莫不真如赵延年所说,这女人要是生了孩子,就和从前大不一样了?   总之四儿既是他的爱子,又是他的福星。只要她高兴,就是天上的星星,他也要命人给她摘下来。若不是上官月的劝阻,他定会下诏废了司徒承基的太子之位,让他最爱的儿子做他的继承人。   他与他心爱之人的孩子若是做了皇帝,之后子子孙孙,统治着这片河山,那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别看司徒景明人小,肚量却一点不差,小小一叠包子很快被她扫荡一空。司徒昭回过神来,见她一副撑到了的样子,便忍俊不禁地捏捏她的小脸,为她揉起肚子来。   “肚肚……好饱……”司徒景明似满足似痛苦地叹息着。   “谁让你一口气吃这么多的,爹爹又不曾饿着你了。”司徒昭见她小脸鼓鼓的,忍不住伸指在上面一戳,那张小脸立时皱了起来,不满地看着他。   “哈哈哈哈,四儿的脸皱得好像包子,肯定是肉包包吃多了!”司徒昭大笑道。   司徒景明歪了脑袋,看了看空空如也的食盒,好一会儿,像是想起了肉包的样子,眼中的泪水又开始汇集:“肉、肉包包……四儿的脸像肉包包……”   “是啊是啊,好像肉包包!”司徒昭笑得浑身颤抖——他发现捉弄这小子实在是太有趣了。   “四儿……四儿不要像肉包包……”司徒景明完全被忽悠住了:“好难看,不要肉包包!”   司徒昭好不容易收住了笑声,一本正经地道:“爹爹听说啊,吃什么东西,就会像什么东西。所以四儿肯定是肉包包吃多了,脸才会长得像肉包包。”   “四儿不要!”   泪水终于一发不可收拾,闯了祸的皇帝这才手忙脚乱地开始哄儿子,好不容易将她哄好了,窝在他怀里睡熟了,长长的口水湿了他的龙袍,他也不以为意,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司徒景明。   终于,父子俩仿佛都玩累了,在司徒景明睡着后,司徒昭靠着柱子,也进入了梦乡。   上官月站在一旁,始终未曾插话,只是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玩闹。此刻她缓步上前,凝视着熟睡中的父子,明眸中闪过温柔之色。   片刻,她俯□,将吻轻轻印在四儿脸上,直起身,解□后的披风,为沉睡中的两父子盖上。   李枫华猛地后退一步,指甲早已深深陷入了掌肉之中,鲜血顺着指节淌下,她却丝毫不曾察觉。   好一幅合家欢乐的画卷!   虽然远在姑苏台下,她仍能感觉到上官月看着那男人与司徒景明时目光中能融化一切的温柔。   一直以来,她都告诉自己,月姐姐仍是喜欢她的,哪怕她心甘情愿地为皇帝生下了一个孩子。她定是为他所迫而另有苦衷,不得不对皇帝强颜欢笑。   可如今……上官月的脸上正散发着名为“妻子”与“母亲”的光辉。   这三个人的世界令她无法插足,她觉得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子,而她,却是个多余的第三者。   她终于不得不承认,月姐姐,已不再是她的月姐姐了。   或许很多年前,就已经不是了。   ……   李枫华蓦地睁开眼,便看到了眼前女子诧异与疑惑的神情。   李晚秋……她不愿承认自己是因为她那酷似上官月的气质才将她接入宫中亲自抚养,更不愿意承认她从小教她琴棋书画是想培养出第二个上官月。   她终于明白为何当自己看到李晚秋与上官月的两个孩子在一起时,心中会撕扯般地疼痛。   那是一种被深深背叛的痛感。   一如许多年前上官月嫁入皇家之时。   “秋儿。”她忽然笑了。   对久违的昵称感到受宠若惊,自打李晚秋开始维护司徒兄弟,李枫华便极少再这样称呼她。   “母后?”   “你可知道,你的父亲是怎样死的?”   李晚秋点了点头,却不明白她为何要这样问:“别人告诉秋儿,父亲是病死的。”   “病死?”李枫华冷笑一声:“滑天下之大稽!本宫告诉你,你的父亲,本宫的哥哥,根本不是病死的,而是中毒而死。”   “中毒?!”李晚秋颤声道:“是什么人——”   “是本宫,是本宫亲手将毒下在茶水之中,看着他喝下去的。”李枫华眼中带着疯狂的光芒:“是一样的毒……和他给月姐姐下的,是一样的毒。”   “母后,你——”李晚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月姐姐性命垂危受尽痛苦之时,本宫恨啊,恨不得将下毒之人活生生剐了,以消我心头之痛。没有人可以伤害月姐姐,哪怕是本宫的亲哥哥……”李枫华狂笑着:“所以本宫亲自将他请进宫来,亲手为他泡了一杯口齿留香的香茶,亲眼看着他一口一口喝了下去……哈哈哈哈……”   “你疯了!”李晚秋失声道:“他是你的亲哥哥啊!”   “亲哥哥?”她冷冷一笑,伸手逗起了李晚秋的下巴:“当年若非他推三阻四,本宫早已毁了这司徒皇族,月姐姐便永远是我一个人的,又怎会为那狗皇帝所夺?要不是他,本宫却怎会痛苦十年、二十年、乃至一辈子?”   为她眼中疯狂和痛苦所震撼,李晚秋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李枫华凄厉地笑着,眼中慢慢流出了泪。她缩回手,摇了摇头:“你不是她……你不是她……”便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   李晚秋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听着刺耳的笑声渐渐远去,心中去却是一片迷惘。   地面是凉的,冷宫是凉的,这夜,亦是凉的。   这样一个真相,又会凉了多少人的心? 96 96、锦城出走 ...   顾忠看着眼前木轮椅上的少年,满脸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下一刻,他两眼一翻,瘫倒在地,昏厥过去。   顾锦城慢慢缩回手,推着轮椅靠近顾忠,自他胸口要穴上拔下几根长长的金针来,轻舒一口气:“对不住了,忠叔。我知道你定会将我的下落告知爹爹,所以只能冒犯了。”   他伸手在腿上摸索了一阵,将金针一根一根扎了进去。一阵刺痛之后,他咬牙撑住了扶手,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笨拙地挪动着步子,仿佛学步的孩童。来到顾忠身旁,他艰难地弯□子,自他背上取过了包袱,又道了声抱歉,这才一步一步地沿着路向西南走去。   自打他知道小姑姑嫁到了陵州,他便开始留意陵州的山水风俗。去陵州,要么沿着官道向西南而行;要么到荆州坐船,逆流而上。   至今为止,他对外界的一切印象都是从书上而来,四周的一切都十分陌生,他只能拉了个看似慈眉善目的路人打听。   “要去陵州?”那人诧异的目光朝他上下打量。   “是,请问这位先生,从长安到陵州,要怎么走?”   “你往前走三十里,到了驿站,花钱买一匹马,沿着官道骑,自然可以看到路标。”   “可是……”顾锦城面露苦笑:“你看我这腿,是骑不了马的,所以……”   “那这样吧,”那人爽快地道:“我们的商队正好要入蜀,你便跟我们一道走罢,路上也有个照应,只是这盘缠……”   “有的有的,我有盘缠。”顾锦城面露喜色,从包裹中掏出几锭银子:“请你将我送到陵州,这些、这些便都给你。”   “怎么?”那人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没,随即露出几分慎重:“你要到陵州投亲戚?”   “可以这么说,”顾锦城犹豫着该如何措辞:“我要去陵州找我的姑姑。”   “你姑姑可嫁了好人家?”   “挺好的……只是,我听说那人对她不太好……”顾锦城低下头。   “好了好了,小老弟莫要难过了,跟着大哥,大哥我定将你平平安安地送到陵州去。”那人放下心来,拍着胸脯打包票。   “多谢这位先生,”顾锦城只当遇上了好人,感激地道:“对了,不知道这位先生如何称呼?”   “什么先生不先生的,我就是个粗人,你叫我声曲大哥就是了。”   “贾大哥,我……我……”报上姓名自是不妥,他想起那人给他取的号,便道:“我叫虞罗。”   “哈哈哈哈,虞兄弟,这一路,咱们可就是同伴了。”那人拍着顾锦城的肩膀朗爽地笑着,只是眼中偶尔闪过的光芒,却像是饿狼看到了待宰的羔羊。      “什么?锦城不见了?!”顾夫人心中一急,猛地咳嗽起来。   顾戎轩忙给她拍背顺气,向绿珠喝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还不速速道来!”   “是……是……”绿珠一脸惶恐:“婢子今日去给公子送药,却发现公子不在房中。房里的东西收拾得整整齐齐,几件换洗衣服都被带走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胡说!府里守备森严,锦城怎么可能出得了府!”顾戎轩心中焦急万分:“去将顾忠给我叫来,快去!”   “回大人,一发现公子不见,婢子便去找了忠叔。可是、可是却发现,忠叔也不见了。”   “什么?!”顾夫人更急了,一口气喘不上来,苍白的脸涨得通红。   “好了,下去、下去!”顾戎轩忙将绿珠挥退,按抚着妻子的背,好生安慰道:“夫人莫急,定是那不孝子胁迫了顾忠,才得以悄然离府。不过既有他跟着,这孩子想必不至有什么危险。夫人安心,安心。”   还未等顾夫人平复过来,绿珠又匆匆地进来:“大人,夫人,忠叔、忠叔回来了!”   “快让他进来,”顾戎轩面色一喜,对顾夫人道:“你看,为夫所料不差。顾忠这不是回来了么?”   “大人!”顾忠一进来,便扑通一下跪在两人身前:“顾忠对不起您呐!”   顾戎轩沉了脸:“顾忠,那劣子呢?”   “大人,小人跟着公子出府,本想一路照顾公子,谁想出了城,公子竟拿金针射昏了小人。待得醒来时,公子……公子已然不见了!”   几重打击之下,顾夫人一口气喘不过,翻起白眼,竟昏厥过去了。   “夫人、夫人!”顾戎轩急得直跳脚:“绿珠,还呆着做什么,快去请大夫,快去啊!”   绿珠这才回过神来,应了一声,几乎是冲着出去了。   因为顾府的夫人与公子是长期病患,所以府上常住着大夫。大夫很快被传到,号过脉之后,几针下去,顾夫人这才缓了过来,却仍是昏迷不醒。   “怎么样?”顾戎轩急问道。   大夫摇了摇头:“夫人原本身子就虚,生产之后,更是需要好生调养。如今受了这般刺激,暗疾复发,这才昏厥过去。”   “暗疾……”顾戎轩脸色难看地问道:“会如何?”   “现如今,小人只有先开几服药,好生调养,尚能延几年性命。万万……万万不可再受刺激了。”大夫嘱咐道。   “老夫明白了,多谢大夫。”顾戎轩摆了摆手:“绿珠,随大夫去开药。”   两人离去后,顾戎轩皱眉向一脸惶恐悔恨的顾忠看了一眼,负手走向外间。顾忠会意地跟上去:“大人。”   “锦城这孩子,是一个人走的?”   “是,小人当时并未带着随从。”   顾戎轩沉吟道:“你说他用金针射晕了你,这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个,顾忠便一脸的震惊:“大人,小人从来不知公子的武功竟如此之高。金针认穴,毫无偏差。若不是亲身体会,小人决计不敢相信!”   “锦城会武功?”顾戎轩诧异地扬眉:“这不可能!锦城自小身子羸弱,根本不能习武。再说他从未离开过府中,甚至极少见到外人,这武功又是从哪里学来?”   “小人不知,只知道公子那手暗器功夫,是小人见所未见的。”   “罢了……”顾戎轩摇了摇头:“且不说这个。那劣子可有说要去哪里?身上可带了盘缠?”   “回大人,公子并未说要去何地,身子却带了足够的盘缠。”   “那就好。”顾戎轩稍稍放心下来:“这孩子想自由想得疯了,此番想必遂了他的心愿,游历名山大川去了……只是他非得选在这个时候出走么?”顾戎轩向里间看了一眼,重重一叹:“当真不让人省心!”   “大人,小人已传下命令,各地探子但有发现与公子相似之人,便会立即传书回报。”   顾戎轩面露欣慰之色:“那便好。你办事,老夫一向放心得很。”   顾忠垂下头:“是小人不好,不该答应带公子出府。”   “那小子的性子我又岂会不知?他若铁了心要做的事,你哪里拦得住。”顾戎轩摇了摇头:“你知道跟在他身边,已没有辜负老夫对你的期望。”   “大人,夫人她……”   “夫人身子不好,这些事且先瞒着她。她若问起,只说公子到了江南游园林去了。”   “是,大人。”      “咦,赶车小哥,你一副行色匆匆的样子,是要做什么去?”偶尔到如花姑娘房中装装样子的蜀王再次“偶遇”陆青弛。   “回殿下,在下方才给小姐传了信。”陆青弛有礼地拱了拱手。   “是急事?”司徒景明来了兴趣。   “是,方才小姐有家书传来,说是小公子不见了。”   “小公子?”司徒景明眨了眨眼:“就是大舅子的那个足不出户的‘闺子’?”   “不错,正是锦城公子。”陆青弛对这王爷给人取的外号分外无奈,比如“赶车小哥”什么的。   “本王记得你们公子身有残疾,行动不便,怎地会不见了?”司徒景明没心没肺地笑道:“顾府那么大,说不定他只是在府里迷了路,你们没找着罢了。”   她这话里多少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陆青弛便劝道:“殿下,这话你对在下说一说是无妨,若是到了小姐面前,您再如此,小姐只怕不太喜欢。”   “耶?你们小姐这么喜欢本王,怎会因为那位‘闺子’生本王的气?”司徒景明自信满满地道。   没错,最多就是像平时那般嗔怪几句,也就是了,哪能真的生气呢?   “小姐喜欢殿下,可也喜欢小公子啊。”   这话很不中听,司徒景明瞪起了眼:“喜欢?能有喜欢本王这么喜欢么?”   陆青弛苦笑道:“小姐心中,殿下自是最重要的。可是小姐自小与小公子一道长大,名为姑侄,情同兄妹。小公子在小姐心中,亦是十分重要的。”   司徒景明耳朵动了动,脸色不自然起来:“自小一道长大?”   “是啊,小姐自小就与小公子同吃同玩同寝,感情好得简直像一个人。小姐犯错,总是小公子为她求情。而小姐便是在青城山学艺,每年也不忘抄写他喜欢的孤本典籍让人送过去。”   司徒景明脸色更加难看了:“……果然是情真意切、情投意合呐。”   “殿下说得不错,小姐与小公子——”陆青弛正要滔滔不绝地阐述自家小姐和顾锦城有多“恩爱”,就被如花姑娘扯了扯袖子。   司徒景明轻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陆青弛茫然地道:“怎么了?”   “殿下心里不高兴,你没看出来么?”如花姑娘摇了摇头。   “不高兴?”陆青弛愕然道:“为什么?”   “千万莫要在一个男子面前说他的妻子与另一名男子的亲密关系,”如花姑娘微微一笑:“这是忠告。” 97 97、旧爱旧恨 ...   上官月皱眉看着眼前满身酒气的男子——今日本是元宵佳节,皇帝会在承德殿宴请百官。作为皇后,她本应陪同到场,但因为前两日的事,她心中一烦,便推说身子不适,命人辞了这大宴。   只看司徒昭这满身酒气,神思恍惚的样子,便不难猜出他是在宴会喝得多了。   “陛下醉了,便当回寝宫安歇,为何会来臣妾这里?”她忍了酒气,淡淡问道。   司徒昭的面上便扩散开一个呆滞的笑容:“朕……朕想去哪里……便……便去哪里……皇后,这是不欢迎么?”   上官月正色答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陛下想去哪里,自可去哪里。只是这夜已深沉,陛下也该回寝宫歇息了,明日还有早朝。”她在最后一句加重了口气,她知道司徒昭心中颇重国事,除了为了自己逼宫那一回,还未为私事荒废过朝事,便想借此提醒他。   谁了他只是竖起一双醉眼,定定地看她片刻:“朕……朕今日便要在这玉藻宫歇下,皇后可……可欢迎呐?”   上官月眉头微蹙,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陛下要找妃嫔侍寝,大可去找安妃和华妃,或是……”   “李妃?”皇帝低低一笑:“当年李妃入宫之时,朕见你神色有异,便知道你不喜欢李妃。除了最初那一次,便再也不曾招过她侍寝,皇后尽管放心。”   放心,又放心什么呢?   上官月中微痛,强撑起笑容:“陛下执意要在玉藻宫中过夜,那容易得紧。秀儿,将偏殿打扫一下,我今日便睡那里。”   皇帝两眼微眯,忽地上前一步,执住了上官月的手,声音危险地道:“皇后,你不明白么?朕,要在你这里过夜。朕,要你尽一个皇后应尽的职责!”   上官月面色微变,而殷尚宫已失声惊呼:“陛下,您不能——”   “滚出去!”皇帝沉声喝道。   “陛下!”   “你敢违抗朕的旨意?”皇帝眼中杀机陡现。   “秀儿,你退下罢。”上官月冷静地道。   有些话,是该与这皇帝说个明白了。   “可是,娘娘——”殷尚宫急道。   “这是本宫的命令。”上官月提高了声音。   “是……”殷尚宫焦急地看了皇帝一眼,慢慢退了出去。   上官月看向酒气熏天的一国之君:“陛下,您莫不是已忘了与臣妾的约法三章?”   “约法三章?”司徒昭冷笑起来:“朕只知道,你是朕的皇后。”   “那么陛下是只想要一个皇后了?”   “上官月,你这是在威胁朕?”司徒昭愤怒地握紧了拳头:“你可知道,朕喜欢了你多少年?”   “臣妾早已说过,臣妾心中另有所爱,不能接受陛下。”上官月淡淡地道。   “可是朕呢?你就一点也不在乎朕的感受?”司徒昭大声道:“朕为了你逼宫篡位,为了你励精图治做一个好皇帝,为了你百般讨好低声下气,你怎能丝毫也不将朕放在心上?”   “朕是皇帝,是万民之主。朕可以得到天下所有的一切……可朕求的,只是你上官月的一颗心啊!”   “抱歉……”   “朕不想听抱歉!朕不能忍受、朕再也不能忍受心爱的女人心中念念不忘地想着另一个人。朕是真龙至尊,除了朕,谁也不配得到你。你只能是朕的女人!”司徒昭脑中闪过白日过来玉藻宫时,上官月反复写的那首诗。   枫亭驿外霜满天,执手怨别空华年。锦书遥寄丝一缕,只羡鸳鸯不羡仙。   多么缠绵,多么恩爱。   他的心在那一刻彻底烧了起来。   原本他以为,自己可以容忍上官月心中另有他人,只要她在他身边,在他可以看得到的地方,他便满足了。   他抱着这样的想法过了十几年,却在这一刻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女人思念着别人。   她,上官月,只能是他司徒昭的,任何人都不能抢走。   上官月缓缓摇头:“陛下纵然得到了臣妾的人,但臣妾的心已属他人,永远不会留给陛下。得到一具躯壳,又有什么意思?”   “躯壳?躯壳朕也要,”司徒昭缓缓贴近她:“只要是你的东西,朕全都要。朕要你的身体,你的心,亦迟早会是朕的。”他抚上她的脸,不管她的面颊上已不适地起了一阵战栗。   “杀了朕,或者服从朕,你自己选择。”他慢慢抬起她的下巴,一字一顿地道。   上官月看着他,眼中仍是波澜不兴,仿佛死了一般:“那么陛下得到的,将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您将得到一个皇后,却会永远失去一个知己,一个良佐,一个太傅。”   当年约法三章,本不指望他能够遵守。能平安无事地度过这十几年,已是万中无一的奇迹。   她知道,今日皇帝喝了酒,十几年的怨愤一朝爆发,定是理智全无。她今日,只怕是难以幸免了。   其实早在她知道龙师使命的那一刻,她便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龙师此生,只能为皇帝献身。只是想不到,这一天,会在这样的情形下到来。   枫儿,月姐姐的手中沾满了你李家人的血……而今日之后,你我更加不会有将来。   这样的月姐姐,已不是你喜欢的月姐姐。   月姐姐,其实早在决定毁你至亲的那一刻,便已配不上你……   恍惚间,她感受到皇帝灼热的呼吸。   “朕要皇后。”   ……   司徒承基陡然抓起手旁的茶盏,怒不可遏地砸在地上。   他恨,他恨这段萦绕他十几年的梦魇。   恨他当日为何要如往常般悄悄到玉藻宫见那个唯一能给他母亲般温暖的女子。   他该如何告诉自己,当他在窗外听到自己的父亲强迫了自己的嫡母时,心中的第一感觉竟不是窘迫,而是愤怒与憎恨。   隔着十数年的时空,他仍能感受到当时他心中恨不得将那个男人生生杀死的冲动。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对那样的女子做出这种事情?!   他可以原谅他十几年来不曾给过他关爱,可以原谅他对母亲的不闻不问,可以原谅这个不合格父亲的所有一切,但决计不能容忍他对上官月做的事情。   哪怕上官月死后他对他的态度陡然转变,做起了一个对长子爱护有加的父亲,哪怕他纵容他的各种嚣张行为,哪怕他任他招揽心腹巩固势力……他仍是他心中最憎恨之人。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他侮辱了上官月,也掐灭了他心中唯一的光明。   也正是从那一刻起,他终于遵从母亲的吩咐,按照她的蓝图,开始积蓄力量,恢复李家,灭绝司徒氏。   只要是那个男人的一切,他都要毁灭。   他急促地喘着气,注视着被茶水泼湿的鞋面,不知怎地,便想起了被他囚在冷宫的李晚秋,心中陡然一疼,生出些许怜悯来,随即被涌起的愤怒所遮盖。   她不该维护老四和老五,不该背叛于他。   她不是上官月……在这个世上,他只会无条件地谅解一个人。   上官月。   “殿下。”有人在殿外轻声道。   “说。”他口气不耐地道。   “有消息传来,说是太傅大人的儿子顾锦城不见了。”   “哦?”司徒承基俊眉略扬:“不见了?孤不是听说,太傅之子先天残疾,行动不变么?莫不是被什么人掳了去?”   “回殿下,太傅大人的儿子是自己出走的,有人曾在入蜀的商队中见过他。”   “入蜀,呵……”司徒承基笑了,笑得无比阴冷:“孤倒想看看,孤这太傅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密切注意他的行踪,随时向孤禀报。”   “是,殿下。”      顾锦城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到了个陌生的地方。   那日他跟着那姓曲的商队一路向西南而行,还倒他是个热心人,谁料他竟在茶水中下药蒙翻了他,扒走了他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连几根金针也不放过。   当他在荒郊野地里醒过来时,身上除了衣服,便什么也没剩下了。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样从荆棘丛中拔了刺,用木刺作针刺激腿上要穴,这才勉强撑起又饿又累的身子,寻路离开这荒山。   只记得当他终于重新看到官道时,他的精神再也支撑不住,便晕了过去。醒过来时,便到了这样一个地方。   嗅着鼻端浓重的脂粉味,他挣扎着坐了起来。   “你醒啦。”耳旁响起一个轻柔的声音。   顾锦城回过头,只见一个身着粉衣的女子正端坐在桌前,提笔写着什么。听到声响,她也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嗯……姑娘,是你救了我?”顾锦城的声音嘶哑得吓了自己一跳。   “前日出城,见你昏倒在路旁,挺可怜的样子,便将你救了回来。”女子淡淡地道。   顾锦城迟疑地道:“姑娘为何要救我?我……我身上没有钱了。”自打遇上姓曲的那等人,顾锦城再也不敢轻易信人。   女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转回了桌上:“没钱也无妨,在这里做点杂工,还我这份恩情亦可。”   “可是……可是我双腿残废,只怕做不了什么事。”顾锦城一脸为难。   女子连眉都不抬,仿佛这话也在她意料之中:“你可会写字?”   顾锦城点了点头。   “那正好,待你身子好了,便帮我抄点东西罢。”女子一脸淡然。   顾锦城这回才放了心:“多谢姑娘,我会认真做好的。”顿了顿,他忍不住道:“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我叫月月,”女子淡淡地道:“但是作者嫌我与鞑剌公主重名,就让我改名叫双月了。” 98 98、康庄大道 ...   “你来了。”   多日不见,五野散人风采如昔,满头银发如雪如瀑,铺撒在青色道袍之上。   “兰儿见过师傅。”顾楼兰恭敬行礼。   “为师本以为,你你两年前便会回来找我。”五野散人凝视着小徒弟——两年时光,她生得更加成熟貌美,浑身上下散发着惊人的自信与魅力。然而即便如此,也掩盖不住她眉宇间不经意流露出的疲倦。   “师傅知道兰儿会来?”   五野散人摆了摆手,顾楼兰便在一盘蒲团上跪坐下。   “我见你精神不振,两年时光,武功未有寸进,却是为何?”   顾楼兰苦笑道:“连日筹划,梳理情报,精心布局,实在无暇习练武艺。”   “练武好似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可有发觉这两年你的身手,比之从前已大大不如?”   顾楼兰点了点头。   “一日之内,可以不食不睡,却不可以荒废打坐练功。兰儿,自你下山之后,性子可惫懒了许多。”五野散人看她一眼,嘴角忽浮起若有若无的笑:“可是被那蜀王带得坏了?”   “师傅!”顾楼兰又羞又恼,嗔怪地白了自家师傅一眼。   “罢了,不与你玩闹。”五野散人很快肃了面容:“你师叔生前,曾将一样东西交给为师,说道他日下任龙师持了信物来,便将东西交给她。你,可带了那信物?”   顾楼兰反手拔下头上玉钗,双手呈上。五野散人也不接过,只随意地看了一眼,便起身道:“你随我来。”   两人一路来到散人平日闭关的静室之中,五野散人在室内略停了停,径直走向一个箱子。顾楼兰在他身后好奇地探了脑袋——这地方她也来过几次,也曾好奇过这从未打开的箱子里究竟放了什么奇珍异宝,却不料是上官皇后留下的那件东西。   五野散人在箱中取了个玉盒出来,转身交给了顾楼兰,道:“你师叔交托为师的事,为师终究是做完了。今后,你们的事,为师亦不会再过问。”   “多谢师傅。”顾楼兰行了个礼,见他没有出门的意思,便自行退出了静室,回头之时,依稀还能看到五野散人在箱前久久默立,让她更加好奇箱中是否有其他事物。   不过此时此刻,她最关心的是这个盒子里有什么。   回到寄游宫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她便迫不及待地研究起这玉盒子来。   这盒子是整块白玉所雕,洁白若雪,光华如镜,毫无瑕疵。盒外挂着一把精致的小锁,她扯了扯,却发现锁得牢固,若是强行破坏,怕是会有什么不可测的事情发生。   在顾楼兰心中,她的师叔,先皇后上官月已经非人而近妖,在这盒子里弄点什么把戏,是完全有可能的事情。   她踌躇片刻,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将玉钗的尖梢插-入锁孔,便感到了预料之中的契合。轻轻一扭,锁便被打开。她将手放在玉盒上,心中感叹于上官皇后的心思缜密。   这钗缝藏书,又有多少人能发现,便是发现了,若非龙师,又有谁能来到青城山,取到这盒子。而旁人,纵然哪到了盒子,没有这玉钗,又如何能打得开?   打开玉盒,首先看到的是盒盖背面精巧的机关及三枚蓝光闪闪的短箭。果真如她所料,若是强行打开玉盒,猝然不防下,定要中了暗算。除此之外,盒中便躺了两本册子,以及一封长信。   她心中疑惑,便先取出了册子,翻了几页,额上冷汗顿时淋漓而下——这两本册子,一本是名单,一本是帐单,上面所记载的东西,足以令人瞠目结舌,满身冷汗。   深吸一口气,她放下册子,慢慢打开了那封长信。   信上字迹娟秀,灵动飘逸,却记载了一桩又一桩的往事秘闻。   信是写给她的。   “看信的人,如果我没有料错,你应该就是我的下一任。我叫上官月,是前任龙师,说是前任,因为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定然已不在这个人世。”   “我想既然你看到了这封信,那么你与我的女儿,定然关系匪浅。你曾经一定很奇怪,为何我要瞒天过海,让四儿从小女扮男装,欺瞒天下之人?这个原因,想必我的师兄已尽数对你说明。历代龙师,都必须遵守一个规则——龙师只能为天子献身。要救四儿,必须由你出手,所以,四儿必须是皇帝。”   “四儿并非因爱而生,当我知道自己怀上她时,也曾起过打掉孩子的念头。可是,当我感受到腹中血肉微微跳动的那一刻,母女连心的感觉令我再也下不去手。如此,却也害苦了她。”   “四儿出生之时,天朝已经有了太子。太子所代表的李家,在朝中拥有不容小觑的势力。便连里龙牙,也不能完全查出,究竟有谁,在为李家效命。”   “我知道自己最多活不过三年,于是在这三年中,为了让四儿将来有对抗李氏的胜算,我倾尽所能,为她多方筹划,并将我所有的努力,藏在这两本书册之中。”   “此刻你正拿着我写的信,所以我是否可以猜测,你与四儿关系特殊,甚至,你是喜欢她的?”   “切勿怀疑,女子相恋,并非天理难容之事。我这一生,亦爱过一个女子,但我却因种种原因辜负了她……若你当真喜欢四儿,为娘亦会真心为你们祝福,希望你们不会如我一般,抱憾终生。”   “不要奇怪我为何能如此肯定你与四儿的关系……我不知道你是在何等境况下遇到了四儿,但纵使你与四儿之前从未见面,十五岁那年,你们的命运,也必会深深纠缠在一起。四儿十五岁那边,正是陛下五十岁大寿,无论四儿在哪里,他都会将四儿召回京城,为你和她赐婚。”   看到这里,顾楼兰素手一抖,险些拿捏不住信纸,心如电转,只想着一个念头。   三年前五野散人让她回京探亲,究竟是不是巧合?!   “我可以猜到很多事情,却无法猜测人的感情。但我想,你若不是喜欢了四儿,也决计拿不到这枚钥匙,更加不会知道这玉盒的存在。陛下答应过我,除非确认了下任龙师对四儿的感情,否则,绝不会将钥匙交付给你,是么?”   “临终之前,我将龙师令牌交给了当今陛下,我想,如今这块令牌应该也在你手中了。你手中握着整个里龙牙,加上这两本册子的内容,足以颠覆半壁江山。”   “希望你能好好地利用这些,辅佐四儿登上天子之位。这不是一个龙师和一个皇后的请求,而是一个母亲的期盼。”   “最后,在那一日到来之前,我恳请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放过李枫华,放过司徒承基,他们才是最无辜的人。”   信的最后落款处,是一个纂书的“月”字,笔锋扭曲,正如上官月写下这封信时的心情。   “李枫华?李皇后?”顾楼兰轻笑一声:“师叔,若你知道这些年李皇后和太子对你的四儿的所作所为,你是否还希望我放过他们?”   她小心地将信纸折好,又拿起了一本册子,册子上写着密密麻麻的人名,名下尚有备注,皆是当年朝野上下有实权的人物及上官月布在江湖上的暗着。虽然这是十几年前的资料,但上面的人大多都在当着权,有的甚至顺风顺水,走到了高层,可见上官月颇有识人之明。   而另一本册子上,则记载着上官月名下的各种收益,从盐铁到粮油,几乎各行各业,她都插了一手,派了专人经营。这帐本上的数目大得惊人,而十几年过去了,这些收益想必更加可观。   有意思……   她掂了掂这两本册子,嘴角扬起一浮淡笑。   下一刻,她将册子连同信函一道丢进了玉盒,又将盒子锁了起来。   师叔,你能预料未来十几年的大局,却料不到人心。   我顾楼兰是要帮你的四儿,但你铺好的康庄大道,师侄我决计不会去走,因为我天生就喜欢挑战有难度的事情。   你能做到之事,我又为何不能?   我顾楼兰,将凭一手之力,翻覆天下。      在寄游宫住了一日,方醒过来,便听到了敲门声。   “大师兄?”顾楼兰诧异地看着眼前男子。   “小师妹,你这一觉睡得可久。”忘机微微一笑,将手中的小竹管递了过去:“今日一早便收到了陆青弛的传书。”   “多谢师兄。”顾楼兰毫不吝啬地送上笑容,然后抽出字条,匆匆浏览下来,脸色立即变了。   “怎么?可是有什么大事?”   顾楼兰深吸一口气:“青弛在信上说,锦城偷溜出府,如今已不见了踪影。”   忘机脸色也是一变:“这……怎么会?!”   “我也觉得奇怪,锦城腿脚不便,又如何有能力独自上路?”   忘机皱起了眉,似在思索什么。   顾楼兰摇了摇头:“师兄,小妹即刻便要赶回陵州,劳烦你替我向师傅告别了。”   忘机道:“师傅他老人家正在闭关,却是无妨。”   顾楼兰点了点头,向他拱了拱手,什么也不带,就只身下了青城山。   “锦城这孩子……”忘机面上大有迟疑之色,片刻,他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99 99、何处不逢 ...   最近令人心情郁闷的事情接二两三地冒出来,此刻的司徒景明,可说是个只蠢蠢欲动的火药桶,一点就炸。   什么作戏,什么分房,什么遇刺,什么乱七八糟的流言……顾楼兰回了青城山她本就满肚子的怨气,现在又扯出个什么顾锦城来,分明是给她填堵!   什么从小一起长大亲密无间的,兰兰还六岁就看上本王了呐!   什么同食同寝,难道会比她和兰兰更加亲密么?   更可气的是,那个赶车小哥提到当年那些破事时,一脸的赞同,仿佛她才是无端插进来的人,真真气死她了啊!   司徒景明回想起当初在京城,他随着顾楼兰去见顾戎轩时,要出门的时候,就见到她家爱妃推着那小子的轮椅走了出来,然后三个人说话的气氛,竟令她感到自己分外地唐突。当时她自是不在意,可现在想起来,却更加令她感到别扭。   顾锦城啊顾锦城,你究竟是何方神圣?不若出现在本王面前,让本王和你比比究竟是你的脖子硬,还是本王的爪子硬如何?   想了一路,她便气了一路。抬头看时,却已到了倚香楼的大门口。在门口招客的姑娘们见到她,纷纷露出招牌的甜美笑容。   果然嘛,还是本王美丽十足,从八岁到八十岁没有不迷倒在本王脚下的。   司徒景明稍稍回复了点自信,便挂了懒洋洋的笑容,大步走进了倚香楼。香妈妈在第一时间迎了出来,媚笑道:“哟,殿下今儿来得可早,不在府中陪着‘如花’美眷,怎地有空上我这里来?”   “不是有句俗话说了么,家花不及野花香,”司徒景明拖长了声音,就见四周男子颇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又何况家中有的只是母老虎,本王自然还是要到这安乐窝来寻欢作乐的。”   香妈妈掩嘴笑道:“咱们楼子里最漂亮的姑娘,可不是让殿下接回府里去了么?其余剩下的,殿下又怎会看得上眼?”   “好事自然要成双,你这楼子里,可并不只有如花姑娘一个天仙美人。”司徒景明笑得相当猥琐:“芙蓉玉凤双月,通通给本王叫出来陪酒!”   周围的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要知道这花魁可是身价百倍的,寻常客人只怕连她们的衣角都见不着。这位蜀王好大的胃口,竟一次就叫三个出来陪酒?而且听她的口气,在如花赎身前,是四位花魁一起陪这蜀王的?!   一时之间,各种目光齐刷刷汇集到司徒景明身上来,羡慕的,嫉妒的,崇拜的,复杂的……换了旁人,早已被这些不算好意的目光射得通透,怎奈司徒景明脸皮奇厚,楞是当作什么也不知道,径直跟着香妈妈上楼。   到专门为她准备的包厢坐下,香妈妈见她一脸无趣地伸了个懒腰,便笑道:“殿下在此间稍等,咱们这就去给你备酒备菜。”   司徒景明点了点头,将脑袋舒服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香妈妈下了楼,便派人去请三位花魁,同时命人到厨房去传酒菜。过了一回儿,芙蓉姑娘与玉凤姑娘翩翩而来,双月却迟迟未到。   香妈妈便先让二人上去伺候,又等了一会儿,却见一个脸色苍白的俊秀少年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   “你是何人?”香妈妈疑惑地打量着他——说是楼里伙计,她却不认得;要说是嫖客,却又不像。   “你……你就是香妈妈?”少年艰难地开口。   香妈妈点了点头:“你有什么事?”   “我……我……是双月姑娘让我来告诉你,她今日身子不适,不能来伺候客人了。”四周的淫语浪声令少年面上微红。   香妈妈上下打量他一阵,忽笑道:“你是双月收的小厮?”   少年摇了摇头:“我……我只是报恩……”   香妈妈笑意更浓,正好厨房传了酒菜上来,香妈妈便道:“既然双月不能来,你便替她将这些酒菜上到楼上厢房里去。你可拿好了,要是摔了,你可赔不起。”   少年乖巧地点点头,接过酒菜,有些艰难地迈出去,一步一挪地上楼去了。   在厢房门口敲了敲,就听里边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进来。”   他推开门,端着酒菜走了出去。屋内有一张布置得很舒服的椅子,一个锦袍玉冠的少年郎君仿佛没有骨头似地歪靠在扶手上,两名美丽的女子则殷勤地为她倒酒夹菜。   那人见到她,俊目微眯,似乎有些不满:“双月姑娘呢?怎地是你这小厮过来?”   少年只好耐心解释:“双月姑娘今日身子不适,便让我告知香妈妈。”   见那人“哦”了一声,脸上丝毫没有表露出对“双月姑娘身子不适”的惋惜,少年心中便生出一丝不满来,也不顾是否得体,便瞪住了那人。   那人扬了扬眉,接着眼中精光一闪,道:“喂,小子,你过来,让本王好好看看你。”   他自称本王?   少年心中疑惑,却仍是依言上前几步。   那人看着他艰难的步伐,终于像是想起了什么,整个人跳了起来:“你、你是顾锦城!”   少年茫然点头:“你认识我?”   那人冷笑一声,快步上前,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个遍,然后一脸地不屑:“什么锦城公子,本王看却也一般嘛。”   少年更觉奇怪——这人好象非但认得他,而且还跟他有仇?   “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那人嘿嘿一笑,挺了挺胸膛,以一种极端自傲的姿态道:“你听好了,本王乃是当今蜀王司徒景明,也是你的小姑父。”   “你就是蜀王景明?!”少年瞪大了眼,终于知道自见那人之后,心中的不舒服打哪里来了。   原来这家伙便是那传说中贪爱女色寻花文柳害得他小姑姑伤心失望的负心人?!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顾锦城睁开眼时,便看到了小姑姑久违的笑脸,一时竟呆楞住了。   “怎么了小锦城,不认得小姑姑了?”顾楼兰笑眯眯地揉了揉他的脑袋,面上是不加掩饰的喜悦。   “小姑姑……”他茫然重复:“我……这是在哪里?”   “这里是蜀王府的客房,”一旁传来饱含不悦的声音,转过头,果然看到了那司徒景明:“你这小子好在是醒了,否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本王岂不是要被爱妃怨死了?”   那天在倚香楼,她报上家门后,就见这小子脸上表情变幻,最后是一脸的愤怒,接着身子晃了晃,就那样莫名其妙的晕了过去,将她吓了一大跳。   让人将他帮回府不久后,顾楼兰便从青城山赶了回来,亲自为他号了脉,方放了心,说道他是旧疾复发,睡几日便没事了。   说起来,这几日她家爱妃可是将这小子照料得无微不至,直让嗓子眼冒酸水的蜀王殿下猜想自己生病时,爱妃是不是也会这样照顾她。   如今这小子醒了,她也能松一口气了……当然不是因为关心他,而是爱妃终于不用留在他身边照顾了。   “你……”顾锦城皱了皱眉,迟疑片刻,唤道:“蜀王殿下。”   “什么蜀王殿下?小锦城,都是自家人,你如此见外做什么?叫身姑父来听听。”司徒景明直觉地感到“蜀王殿下”四字刺耳非常。   顾锦城眉头锁得更紧,淡淡地道:“蜀王殿下,你我相识未久,切勿如此称呼。”   司徒景明顿时气结:“你——”不识好歹、太不识好歹了!   “好了好了,”顾楼兰目光在两人间转了转,便笑开了:“小锦城这才刚醒,身子还虚着,你跟他较什么真?”   爱妃向着这小子……爱妃居然向着这小子……   司徒景明把委屈的目光投向顾楼兰,心中十分受伤。   顾楼兰被她看得浑身发寒,忙挥手赶人:“好了,景明,你先出去,我还有话要对小锦城说。”   还还还有话要说?有什么悄悄话是本王不能听的?!   司徒景明心中更是吃味,目光在两人间逡巡片刻,咬了咬下唇,转身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待她离开,顾楼兰的面色立时沉了下来:“小锦城,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突然离家出走?”   这变脸堪称比变天还快,顾锦城有些反应不过来:“小姑姑?”   “几天前我收到了兄长的来信……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做事之前,难道不曾考虑过后果么?你可知道你这一出走,兄长和嫂子会有多担心?嫂子身子原本就弱,生了你妹妹后更是体虚,要是有什么不测,你到哪里后悔去!”   “我……我……”顾锦城确是凭着一股硬气出走的,哪里考虑过这么多:“我是特意来找小姑姑的!”   顾楼兰面无表情地道:“找我做什么?”   顾锦城略垂下眼,不敢接触她的目光:“我想来告诉你,太子要对付你们,太子还在疑着爹爹,大家都很危险……”   “你以为我不知道么?”   “哎?”顾楼兰的一句话便将他打入了低谷。   “你说的这些,兄长早已知会过我,我在京中亦有自己的探子。”顾楼兰恨铁不成钢地拍着他的脑袋:“锦城啊锦城,你自小聪明,但性子却执拗得要命,一旦认定的事,便用尽法子也要做到。”她叹了口气:“小姑姑很感谢你千里迢迢赶来报信,但是现在,你该回京城,回到你爹娘身边了。”陵州城此刻聚集了各种各样的人物,包括此刻与探子,表面平静,实则凶险异常,顾锦城实在不适合留下。   “小姑姑……”顾锦城抬起头,怔怔地看了她片刻,咬了咬牙,道:“小姑姑,锦城想跟你商量件事儿。” 100 100、准备就绪 ...   “小姑姑,这是……”看着眼前精致的木轮椅,顾锦城面上掩不住惊喜。   “虽然不知你从哪里学来了金针刺穴的功夫,但你的双腿气血脆弱,强行催发,虽勉强能走一时,但时效过后,便会反噬。所以小姑姑特地找人为你连夜赶制的这个轮椅,让你可以自由行动。”顾楼兰将木轮椅推了过来,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顾锦城扶了上去。   顾锦城在轮椅中挪动一□子,有些不可思议地抬起头。   “怎么样?”顾楼兰笑吟吟地问道。   “和家里的轮椅感觉几乎一模一样,”顾锦城惊喜道:“小姑姑,你是怎么做到的?”   顾楼兰竖起一指,晃了晃:“你忘了,小时候我总喜欢和你抢轮椅玩,所以那轮椅的造型尺寸,我大概能够复制出来。”   顾锦城瞥了一旁臭着脸的蜀王殿下一眼,道:“原来小姑姑还记得小时候的事。”   “怎么不记得?”顾楼兰笑道:“我年纪比你小,那时候你还不高兴来着,怎么都不肯叫我姑姑。后来还是我拿陈记的酥糖哄了你,你才肯乖乖地叫姑姑,偏生却还要加个小字。”   见司徒景明面色越来越黑,顾锦城心中暗叹一声,仰头微笑道:“我记得小姑姑六岁那年,随了爹爹入宫给陛下祝寿,回来之后就拉了锦城喋喋不休,说她喜欢上了一个人。”   顾楼兰面色一红,嗔道:“锦城!”   顾锦城看向司徒景明,目光是少有的善意:“小姑姑所说的小男孩,便是蜀王殿下罢。”   原本他对司徒景明印象很是不好,但经过顾楼兰解释之后,他多少有了点改观。   司徒景明得意洋洋,余光瞥见顾楼兰露出了难得的羞涩,心中更是吃了蜜似的甜,这些天以来的吃味顿时都抛在了脑后,看顾锦城也顺眼起来。   “好说,好说。”她假意谦虚。   “小姑姑与殿下大婚之时,锦城并未前来观礼,心中未免有些遗憾。他日有机会……定会筹份大礼,送给两位。”   顾楼兰目光微闪,摇头道:“锦城,你有这份心意就够了,礼物的事,不必在意。”   “这是应该的,小姑姑。”顾锦城看着顾楼兰,眼中似乎有份坚持。   良久,顾楼兰轻叹一声:“今日天气晴好,小锦城,你也躺了多日,该出去走走了。”   顾锦城点了点头:“那就有劳小姑姑了。”   司徒景明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见他们要出门,便嚷嚷道:“本王也要去。”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顾楼兰诧异地看它一眼,忽扑哧笑道:“好啊,咱们正好缺个推轮椅的。”   司徒景明愕然。   趁她发呆,顾楼兰已推了轮椅,向门外走去。   “兰兰?”司徒景明忙叫住她。   顾楼兰停了停,道:“先前倚香楼派了人来找你,我让她在偏厅候着,你去见一见罢。”   看着顾家姑侄还是见香妈妈派来的人?司徒景明陷入了两难。   待她终于下定决心“爱美人不爱江山”时,却发现自家爱妃早已推着那小子走得踪影全无。无奈之下,她只好咬咬牙走向偏厅,心中暗自决定晚上左右无人时,定要好生向爱妃讨个公道,让她知道被冷落之人的怨愤是多么可怕。   不过话又说回来,以她的敏感,总觉得这爱妃和顾家小子之间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默契。仿佛两人共同守着什么秘密,总在哪里有意无意地打着哑谜,令人心里不痛快。   今天晚上,今天晚上她定要一股脑地全套出来。      “爱妃爱妃~”   经由密道进了卧房的蜀王殿下扑到床上,将脑袋小猫似地往自家王妃怀里蹭。   一向会给予热情反应的王妃今晚却只是推了推她的脑袋,淡淡地道:“好好地睡,别乱动。”   于是热脸贴了冷屁股的蜀王殿下蒙了:“爱妃?”   顾楼兰翻了个身,背对着她,留下一个冰冷冷的背影。   完了完了,爱妃真的不爱本王了!   蜀王殿下史上最大危机爆发,她的脑瓜子灵活运作起来,急速思考该如何挽回爱妃的“心”。   反复思量,她小心翼翼地靠过了身子,肩膀微微触到了顾楼兰的背,她动了动,却没有反应。于是她稍稍贴紧了些,试探着伸手戳了戳顾楼兰的肩。顾楼兰轻哼一声,身子似乎抖了抖,却没有什么激烈的动作。   于是司徒景明壮着胆子握住了她的香肩,将下巴搁了上去:“兰兰。”   顾楼兰抖了抖肩膀,却没能将这无赖抖下来,只得闷声道:“做什么?”   “兰兰,你心情不好?”她小心问道。   “没有。”   “那是身子不舒服?”   “……”   “那到底是怎么了?”蜀王殿下委屈地道:“为什么不理我?”   顾楼兰回头看她一眼,似是有些不忍,便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没什么,乖……睡觉吧。”   敷衍,太敷衍了……肯定有问题!   “不睡,你不告诉我,我就不睡觉!”已往这么说,她家爱妃肯定会心疼,然后就范的。   “嗯,殿下精神好,那便自己忙去吧,妾身先睡了。”   不会吧?这招也不灵了?   “兰兰……”   顾楼兰回头瞪她一眼:“你到底睡不睡?”   司徒景明吓了一跳,连连点头:“睡、睡!”   脱去外衣,钻进了被子,她伸手揽住了顾楼兰的腰,企图像从前那般将自家爱妃当作抱枕,却不防顾楼兰一个不轻不重的手肘撞在她腰上,撞得她身子一缩,直抽冷气。   “兰兰,你打我做什么?!”司徒景明痛呼一声,却死死抱着她的“合法权利”,不肯放开手。   顾楼兰无法,只得道:“你要睡便好好睡,不要动手动脚的。”   “自家的媳妇儿,动手动脚怎么了?”司徒景明委屈道。   “……睡觉。”顾楼兰别过脸,决定忽视她环在腰上的手。   身后似乎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那双手开始慢慢移动起来,并以难以察觉的速度向上移动着。   顾楼兰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考虑是否要将是身后人封了穴道,好安安稳稳地过这一晚。   司徒景明的手在成功袭胸的前一刻被抓个正着,她沮丧地道:“兰兰,今日夜空晴朗,明月高悬,正适合……”   “正适合睡觉,”顾楼兰捏了捏她不规矩的手,警告道:“你若再不规规矩矩地睡觉,便给我回书房去。”   “兰兰,你到底是怎么了?!”求欢被拒的蜀王殿下忍无可忍。   顾楼兰无情地将她的手推开,冷漠的背影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温度。司徒景明咬了唇,不屈不挠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顾楼兰道:“今日……不适……”   不适。   就是这么两个字,将她心中的憋屈全都驱散。她拍了拍脑门,恍然大悟:“我忘了——”   “睡觉。”不适的王妃言简意赅地道。   “好,睡觉睡觉。”恢复了好心情的蜀王殿下笑眯眯地将自家王妃搂进怀中,用温暖的手包裹住她冰凉的小手:“不适什么的最应该好好呵护了,爱妃不适就要说出来嘛,否则会更加不适的。”   听得她不适来不适去的,顾楼兰顿时生出了要咬她的冲动:“……住口,睡觉。”   “哦。”司徒景明乖乖应了一声,把脑袋搁在顾楼兰肩上,过了一会儿,呼吸平稳,很快进入了梦乡。   顾楼兰慢慢转过身来,呆看她片刻,在她唇上轻吻一下,将脑袋埋入她怀中,合上了眼睛。   “晚安,景明。”   晚安,这怕是你我相处的,最后几个日子了。      顾锦城从沉睡中醒来,便看到了一双在黑夜中依旧明亮的眼眸。他挣扎着坐了起来,眼前火光一闪,床边的烛台被点亮,露出了夜色中的青色道袍。   “师傅,您怎么来了?”顾锦城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锦城,你出府,便是为了来这里?”忘机皱起眉。   顾锦城点了点头:“我是来见小姑姑的。”   忘机沉默片刻,道:“那件事,你还没忘?”   “没有忘,师傅,这是我得到自由的唯一机会,我绝不会放弃。”   “那药呢?”   顾锦城从贴身的衣服里摸出一只小瓷瓶,好在那日姓曲的只拿了他的包裹,没有搜他的身。   忘机打开瓶塞,凑到鼻端闻了闻,点头道:“不错,你倒是炼得分毫不差。”   “徒儿自幼便药不离口,没有谁比我更熟悉那些药材了。”顾锦城凄然一笑。   “你可要想清楚了,这药一旦吃下去,世上便再也没了顾锦城。你可想过你的父母亲人?”   “自由,师傅,您经历过没有自由的日子么?十几年来待在同样一块地方,每天只能仰望苍穹,渴望着那自由的浮云能带走自己。只要能得到自由,便是付出生命的代价,徒儿也在所不惜。”   忘机轻叹道:“这药材料珍贵,耗时甚久,也只在十八年前炼成过一次。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却是个中奇才,竟能只凭方子,便自己炼了出来。”   “成丹之时炉中尚有一颗药,但少了一味药,效果也会有所偏差。”他取出另一只瓷瓶:“这药徒儿留着也无甚用处,还是交给师傅罢。”   忘机接过药瓶,将手中的还给他:“你准备何时开始。”   “小姑姑要我给她两天时间,就在后日。”   忘机点了点头:“之前一个时辰,你将药服下。发作后一个时辰,为师会持解药前去寻你。性命攸关,切不可弄错了时辰。”   “徒儿明白。” 101 101、光影之间 ...   “长安城高池深,若是强攻,定然耗损巨大,耗时甚长。”司徒文章食指轻轻在杀城四周画了个圈:“强攻,实为下下之选。”   苏毅点了点头:“殿下又研究了一月有余,可想出什么良策没有?”   “从外部攻不破,那便只有一个方法,”司徒文章伸指在城内一划:“里应外合。”   “哦?”苏毅抬起灰白的眉:“殿下是要在城中安排内应?”   “长安四面共有十二座城门,只需能打开其中一座,令得外军进入城内,那么长安城墙早高,也是无妨。”司徒文章沉吟道:“问题是……打开哪一座比较合适?”   “延平门。”   “延平门?”司徒文章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面上忽浮起了然的笑容:“不错,延平门。”   “长安外城的问题解决了,殿下不妨再想想如何攻破这皇城。”苏毅循循善诱:“皇城虽不及长安城墙坚固,但也俨然是一座城中城。”   “其实长安守不守得住,关键还是要靠人心。”司徒文章道:“人心在,城虽破,众人仍会抵抗到底。但若人心散了,再坚固的城墙,再精良的士兵也是无用。起事之前,若能让天下人看到司徒承基的倒行逆施,那么咱们的大计,可就至少成了一半。”   苏毅侧目而视,感叹道:“殿下当真是成长太多了,三年前的您,哪里会晓得这些。”   “环境总在逼迫人成长,本王为了活下去,也只能让自己强大起来。”司徒文章淡笑道:“若非如此,如何能保护夫人和孩子,保护本王的四哥?”   “有殿下这句话,也不枉大小姐为您连日奔波,耗尽心血了。”苏毅叹了口气。   司徒文章皱起了眉:“夫人近来身子又不好了,那个凌太医也来过好几回了,怎地就是不见好?肯定是个庸医!”   苏毅道:“殿下可莫要胡说,凌太医是的医术出类拔萃,颇得圣上欣赏。据说当年先皇后生下蜀王殿下后身子虚弱,也是凌太医调养好的。”   司徒文章耸了耸肩:“可本王的母后还是死了,所以这老头就是个庸医。当年治不好母后,现在治不好夫人,他还好意思自诩医术高超?”   “殿下!”苏毅无奈道:“凌太医与苏家乃是世交,便是大小姐,也要称他一声伯伯的。您若见了他,可莫要冒冒失失地冲撞了,当心大小姐不高兴。”   司徒文章不满地轻哼一声,却没有再说什么。过了一会儿,他道:“本王去看看夫人,有劳毅叔帮本王‘收拾残局’了。”他指了指一片狼籍的沙盘,拍掉手中的沙砾,大摇大摆地荡出了书房。   苏毅摇了摇头,开始收拾书桌。   离太子登基只剩四个月不到的时间,大小姐的身子越来越差,似乎不仅仅是因为怀孕的缘故……   而苏家那边的情形似也不容乐观,太子不知因着什么原因,愈发地多疑起来。连顾太傅也受了猜忌,苏黎的日子也越来越难过了。只怕再过不久,太子便会逼着苏家表态,而依大小姐的意思,苏家将会与大小姐断绝关系,从而换得太子的信任。   听说陵州那边,刺客与反抗势力频繁出入,而边境似乎也不太平静……   他叹了口气,合上了桌盖。   当真是多事之秋!      “夫人,原来你在这里。”司徒文章在花园里找到了自家王妃,便兴冲冲地上前打招呼:“本王在房中没见着你,还道你又出府去了。”   这半个月来,苏毓似乎安分了许多,不再每日挑战他的神经、出府乱逛去了。   “我见今日阳光正好,便出来晒晒。”她轻拍着他环上来的手:“今日的沙盘看完了?”   “看完了。”司徒文章点点头,将脑袋埋在苏毓的颈窝里,深吸一口气,眷恋地道:“夫人,待你生下孩儿,待四哥得了天下,本王便丢了这劳什子的王位,咱们去游山玩水如何?”   苏毓略略偏过头,微笑道:“你何时有了这般闲情逸致?”   “本王只是想到做皇帝那么累,每日要思前想后,坑这个算那个的,烦都烦死人了。要四哥做了皇帝,以他的性子,定不会让本王好过。死道友不死贫道,本王还是挂印出逃比较明智。”   皇帝什么的,四哥去做;朝事什么的,四哥去理;奏折什么的,四哥去批。   他司徒文章,就是个富贵闲王,谁也甭想剥削他的劳动力。   苏毓见他一副无赖样,实在是像极了另一位王爷,便忍不住调侃道:“你就不怕你四哥下圣旨通缉你?”   咦?仔细一想,以司徒景明的性子,这还真不是没可能。   见司徒文章眉心打结,苏毓笑着抚了他的额:“傻瓜,逗你玩的。若你真要走,你四哥那么疼你,又怎会阻拦?”   司徒文章精神一振:“对啊!夫人,你和嫂子熟,到时候一定要让她吹吹枕边风。四哥重色轻弟,最听嫂子的了。”   不知司徒景明听了这番评价,会不会以同样的评价回击?   苏毓忍着笑点了点头。   “对了夫人,今日可感觉好些了?”他担心地轻抚上她隆起的小腹:“可吃了药?”   “吃过了,”她拍拍他的手背,表示安慰:“别担心,有身孕的人,总会有些不适的。”   “我问过你的奶娘了,”司徒文章紧盯着她:“她们说怀孕之人,根本不会有这些反应。夫人,你告诉我,你的旧疾是不是又犯了?”   苏毓略略偏过头,表情不变,微笑道:“没有,别瞎猜。”   “夫人!”他提高了声音:“如果不是旧疾犯了,为何昨晚醒来时,我会看到你在咳血?”   “你……”苏毓面色微变。   “夫人,”他微低下头,将脸贴在她微凉的面颊上:“你现在浑身都在冒虚汗,手脚冰凉,为什么告诉我你只是出来晒太阳的?”   “殿下,”她摇头道:“我没事,真的没事。”   “夫人,你还要瞒我多久?”司徒文章两眼涩得发苦:“当年嫂子分明说过,只要你注意休养,就一定会没事的。为什么?为什么如今却演变成这种状况?”他慢慢收紧了手,将她搂在怀中:“难道当真要到不可挽回的时候,你才肯告诉我么,夫人?”   苏毓轻轻叹了口气:“没事的,你说得对……我是旧疾犯了,吃了凌伯伯的药,再休养一阵,便没事了。”她闭上眼,放任自己软弱地靠在这男人怀中,轻声道:“到时候你弃了王位,我便与你游山玩水,看遍天下名胜美景,如何?”   “嗯!”司徒文章重重点头:“这可是夫人说的,夫人不可食言。”   苏毓嘴角扬起浅笑,却是那样的苦涩:“为妻什么时候骗过你?”   “没有……夫人,你会好的,一定会,一定会,一定……”司徒文章喃喃重复着。   午后的太阳暖暖地晒在两人身上,司徒文章轻轻抱起沉睡的妻子,小心地回了卧房。   夫人从未骗过本王,本王相信,夫人一定会兑现诺言的。   一定。      司徒承基皱眉看着眼前长跪不起的女子,一语不发。   “殿下!”女子将额头紧紧压在地上:“乾林宫连棉被都没有,太子妃娘娘几日前染了风寒,如今病得厉害,婢子求您了,让太医去看看罢!”   “太子妃病了?”司徒承基侧目道:“为何无人禀报于孤?”   那女子凄然道:“人走茶凉,宫中从来只有攀附荣华之人,谁会去理会一个搬进冷宫的太子妃?殿下,娘娘还怀着孩子,再病下去,这孩子,只怕便保不住了!”   司徒承基双眉一拧,当机立断:“来人,宣太医到乾林宫给太子妃医病,再调十个宫女过去,好生伺候着太子妃,若有差池,这些人也不必留着了。”   有人应了一声,便下去安排。   那女子却仍是不肯起来:“殿下,请恕婢子多嘴。娘娘的病,多是由心而起,若殿下能纡尊去一趟乾林宫,娘娘的病,定会很快康复的。”   司徒承基面色一冷,淡淡地道:“孤政务繁忙,没闲暇照顾太子妃的情绪。越儿,你回太子妃身边去,给孤好生照料着她。若出了什么差池,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越儿咬了咬下唇:“殿下请放心,越儿自会照顾好娘娘的。越儿告退……”   太子冷漠的神情如山一般压在她心上,她慢慢退出了丽正殿,轻叹一声,收拾心情,便回了乾林宫。方踏入其中,便感一阵暖气扑面而来,却已有人在殿宇四角升起了暖炉,太子妃李晚秋面色苍白地靠在陈旧的床榻上,一位太医正在给她症脉。   “娘娘。”越儿欠身行礼。   “越儿,多谢你了。”李晚秋虚弱一笑。   “娘娘勿要如此说,这是婢子应该做的。”她见太医缩回了手,便上前两步,将李晚秋冰凉的手塞进了被中,为她细细地盖上:“太医,娘娘的病怎样了?”   “娘娘只是风寒入体,吃两服药,便可痊愈。只是……”太医摸了摸胡子。   “只是什么?”越儿性子急,连声催问。   “只是娘娘数年前小产时伤了身子,此番万万不可再受半点磕碰与惊吓,否则……”他摇了摇头:“轻则小产,重则伤身。”   “什么?!”越儿扯住了他的袖子:“你说的可是真的?!”   “唉,老夫如何敢欺骗两位。”太医挣开她的拉扯,道:“老夫这便去开药,每日睡前一服,两日便好。”说着向李晚秋拱了拱手,便施施然向外走去。   越儿唤了个人跟着去拿方子抓药,自己跪在了床边,低声道:“娘娘?”   李晚秋轻轻摇了摇头:“越儿,不必担心。”   “娘娘,您放心,越儿明天再去求殿下,一定会让他来探望您的。”   “傻越儿,”李晚秋伸手轻抚她的头发,苦笑道:“他从未将我放在心上过,若不是为了孩子,他只怕连太医都不愿派来。我这样一个被遗弃的女人,除了你,又还有谁愿意看呢?”   “娘娘……”   “现在我只希望我能将这个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来,然后在这里终老一生。”她轻叹一声,笑道:“其实这里也不错,很安静,我一向不喜热闹,这里再适合不过。”   越儿心中一揪,说不出安慰的话来,只能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至少,还有你陪着我。”她闭上眼:“这样也不错……” 102 102、假戏真作 ...   蜀王殿下今日心情十分之好,原因无他,只因为一与顾锦城相处就将她抛下的王妃百年难遇地将她也带上了,三人一起到城外去踏那时节不太对的青。   “山好绿啊,天好蓝啊,河好清啊,鸟好吵啊——”司徒景明对着大自然发出如下感叹。   “你也很吵,”顾楼兰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将木轮椅推到河边布满青草的堤岸上:“小锦城,今日你的腿可好些了?”   顾锦城微笑道:“小姑姑,锦城无妨的。很快,很快锦城便能走了,再也不用坐在这轮椅搭就的牢笼里,可以自由地行走了。”   “锦城,你可想好了?”顾楼兰低头看着他:“从今往后,当真再也不用人搀扶,不需要人照顾了?”   “小姑姑,锦城渴望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可是你的腿……”   “小姑姑,”顾锦城道:“就像扎针可以让我的腿恢复自由,虽然事后足足数日,我的腿都疼痛之极,但哪怕只有片刻的自由,锦城愿意牺牲这双腿来换。”   “小锦城,既然你已决定了,小姑姑自会祝福于你。”顾楼兰摸了摸他的脑袋,一如小时候他病痛之时,她安慰他一般。   “小姑姑,”顾锦城微一愣神,浅笑道:“谢谢你。”   “你们又在打什么哑谜了?”司徒景明在一旁不满地嘟囔:“想走你就走几步呗,又没人拦着你,事后怎样事后再说了,反正腿又断不了。”   “小姑父说是。”顾锦城点了点头,双手在扶手上一撑,整个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由于他并未在腿上扎针,走出一步后,双腿一软,整个人便扑了下去。   “喂,你没事吧?”司徒景明下意识地上前要扶。   “别动他,”顾楼兰拉住她的手:“让他自己来。”   顾锦城拿肘撑了身体,慢慢地直起身来,艰难地屈起一条腿,哆哆嗦嗦地撑了起来。好不容易站稳了身子,跨出一步,晃了晃,再跨一步,又扑倒在地。   “兰兰,你就看他这么折腾呐?”司徒景明有些不忍。   顾楼兰淡淡地道:“他既想自己行走,又怎能借助他人的力量,由他去罢。”   “哦……”司徒景明拖长了声音,眼珠子转了转:“兰兰呐,我看那边风景不错,不如咱们到那边去看看如何?”   “好啊。”她没有拒绝,反倒拖起她的手,率先朝那处走去。   司徒景明跟出几步,便追上前,与她并肩而行。两人十指交握,纠缠不休。   “兰兰兰兰,咱们好久没有这样轻松过了罢?”司徒景明满面笑容地看着自家爱妃。   “嗯,”她停下脚步,素手轻抚上她的面颊:“这些日子总是过得心惊胆战,不敢有半刻放松。这样的日子……也不知何时才会到头。”   “快了,”她抓住她的手,凑到唇边吻了吻:“再过几个月,司徒承基便要登基,那时候,便是起事之机。待推翻了司徒承基,咱们便可以过咱们的好日子了。”   “是啊……”她轻轻吸了吸鼻子,指尖沿着她的唇线轻轻描画着:“就快了。”   司徒景明被她的动作弄得心痒痒地,迅速回头瞄了一下,发现顾锦城还在远处全神贯注地折腾着自己,她便贼兮兮地凑近了索吻:“爱妃爱妃,这山清水秀,空气清新的,最适合亲亲了。”   顾楼兰也没有推拒,只是含了笑:“谁说的?”   “本王说的啊!”司徒景明厚颜无耻地道:“这陵州的一亩三分地,就属本王最大,本王说什么,那便是什么。”   “哦?”王妃嘴角略扬。   司徒景明便赔了笑:“当然爱妃比本王还要大那么一点点,爱妃的话才是最正确的。”   “嗯,”她点了点头:“本王妃认为,蜀王殿下的话很对。”她将瞬间露出呆楞表情的司徒景明勾过脖子来,略抬起头,吻上了她的唇。   顾楼兰的唇带着出乎意料的炽热,蜀王殿下被吻得晕头转向,虽觉得这个热吻有些异常,但满脑子非分之想的她不及细想,便环紧了心爱的人,欺上了舌,与她的丁香热烈缠绵起来。   顾楼兰的手在她脑后摸索着,一路向下,仿佛在勾画她的线条,却不带任何的邪念。最后,连司徒景明也好奇地分了唇,气喘吁吁地问道:“爱妃,你在做什么?”   “我在看你,”顾楼兰微笑着,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忧伤,双手伸上来捧了她的脸:“看你是胖了还是瘦了。”   “最近吃得有点多,”司徒景明道:“许是胖了些。”   她便捏了捏她脸上的嫩肉,微笑道:“胖一点好,不要再瘦了,知道么。”   “咦?爱妃不怕我压着你么?”司徒景明笑嘻嘻地调戏道。   顾楼兰只是横了她一眼,拉了她的手,到在一旁的大石上坐下:“出门之前,我已吩咐了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菜;酒窖里的竹叶青,也有一批够了年份,可以起出来喝了;你最喜欢的衣服,我让人赶制了一批;每日要读的书,要习的武,我也都整理好了。”   听她滔滔不绝地讲下一大段来,司徒景明不住眨眼:“停停停!爱妃呐,你这是要出远门?怎地将一切都安排好了?”   顾楼兰微怔,随即轻笑道:“我没有要出远门,不要瞎想。”她拍拍她的手,安慰道:“只是突然想对你好一点。”   司徒景明没来由有些紧张,伸手将顾楼兰抱入了怀中,紧紧搂着不放:“兰兰……你不会走的吧?”   “走?”顾楼兰扬脸浅笑:“我能去哪里?”   “哪里都不能去,你要待在我身边。”她在她肩窝里蹭了蹭:“兰兰,若没有你,我简直连怎么穿衣服都快忘了,你要是不在我身边,我哪里还活得下去。”   “瞧你说得!”她摇了摇头,轻抚着她的面颊:“这么大的人了,还爱撒娇……这可让人如何放心得下……”   “那你就永远守着我,”她轻轻吻着她的手心:“一辈子别离开,一辈子照顾我。”   “会的,”她微笑:“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的。”   在此之前,我还有必须完成的事。   她眷恋地揉了揉她的耳朵,轻声道:“好了,咱们过去吧,别让锦城等得太久了。”   司徒景明闻言鼓起了腮帮子:“爱妃你就知道锦城锦城的,锦城那个大烛台,就知道打扰咱们俩。”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顾楼兰安抚地在她面上吻了吻:“乖,快过去吧,来日方长。”   被“来日方长”四字哄得眉开眼笑,司徒景明捧了爱妃小手,乖乖地跟着她向顾锦城那边走去。   顾楼兰走出几步,忽然停了下来,秀眉微蹙:“你先过去罢,我有东西落下了。”   司徒景明道:“我去帮你找。”   “不必,你去看看锦城。”她推了推她,便快步向来处奔去。   司徒景明耸了耸肩,继续向顾锦城那边走去。   “喂,顾家小子,”见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司徒景明上前推了推他:“怎么,累了?”   顾锦城没有回答,司徒景明心中突然浮起不祥的预感,她将顾锦城翻过身来,却赫然见到他胸口上直挺挺地插了一柄匕首,鲜血在胸前衣服上迅速蔓延开。司徒景明小心翼翼地伸手到他鼻前,却发现他浑身冰凉,早已没了呼吸。她倒吸一口冷气,早已吓得呆了。   顾锦城死了,顾锦城竟然死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四周寂静无人,这究竟是何人所为!   慌乱间,她发现自己的手中沾满了鲜血。她胡乱在身上抹了抹,张口便想呼唤顾楼兰。抬起头,却赫然看到了顾楼兰阴沉而平静的脸。   以她对顾楼兰的了解,自然知道此时此刻,顾楼兰的心中已然怒极了。   “不、不是我!”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脱口便是这么一句。   “你,杀了锦城。”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却似在努力压抑着什么。   “不,我没有!”司徒景明后退一步,却被尸体绊倒:“我没有杀他,他不是我杀的!”   “此处没有别人,”顾楼兰冷冷地道:“不是你,更有谁?”   司徒景明语带哭音:“兰兰,我为什么要杀他?我跟他没有仇啊!”   “你在嫉妒,嫉妒他与我关系密切,是么?”顾楼兰冷漠一笑。   “兰兰!”司徒景明挣扎着爬起身来,想要解释:“我——”   一个脆响的巴掌,将她打得蒙了。   顾楼兰看着顾锦城,眼中闪过痛色。她闭上眼,片刻,重又睁开:“你杀了我的侄儿,司徒景明,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   “兰兰?!”巨大的惶恐铺天盖地而来,司徒景明想要抓住顾楼兰的手,她却后退一步,深深看她一眼,转过身,几个纵跃,便不见了人影。   “兰兰——”司徒景明脑中一片空白,追出几步,又被青草绊倒。她在地上翻滚两下,狠狠捶着地,哭道:“兰兰,我真的没有杀他!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她抽噎了几下,又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向顾楼兰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兰兰,我不甘心!   你等着,等我追上你,一定会跟你好好解释的。   她没有看到,在她身后,一个青衣道人从树林中钻了出来,扛起顾锦城的“尸身”,向相反的方向离去。 103 103、后患无穷 ...   顾府之中,顾夫人正含了一口汤药,却突然咳嗽起来,喷出的药汁里掺了暗红的液体,令人触目惊心。   “夫人!”顾戎轩吓了一跳,忙将汤药放过一边,伸袖抹去她嘴角的残汁:“夫人,你……你又咳血了,这可如何是好!”   “夫君……”她虚弱地靠在顾戎轩肩上,无力地喘息着:“这几日,可有锦城的消息了?”   顾戎轩道:“夫人莫要担心,江南的探子传报,说他曾在扬州一带出现过,想是去看那边的园林了。”   “江南么?”顾夫人摇了摇头:“夫君你可知道,每次你说谎的时候,右手食指总会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她略偏过头,顾戎轩的手正握在她的肩上,食指,正如她所说,正在轻颤着。   顾戎轩有些发窘:“夫人,我……”   “夫君,你实话告诉我,锦城这孩子是不是已经……”顾夫人凝视着他。   顾戎轩连忙摇头:“夫人莫要胡思乱想,眼下还没有锦城的消息。不过为夫已派人密切留意,应该很快便会有结果。”   顾夫人点了点头,稍稍安下心来。   顾戎轩便轻声哄道:“夫人可要快些养好身子,锦城那孩子虽不让人省心,但咱们不是还有个宝贝女儿么?薛儿长大之后,定会孝顺爹娘,乖巧懂事,就如夫人一般的。”   顾夫人面上浮起浅笑:“薛儿才几个月,夫君便知道她以后怎样了?万一她也如小兰一般,你可要头疼了。”   “小兰小时候虽是文静,但闹起来的时候,却让人一个头两个大。”顾戎轩摇头叹气,眼中却难掩宠溺:“如今嫁了人,倒是安分了些,我还要感谢蜀王殿下教妻有方了。”   顾夫人咳了一阵,强笑道:“依我看,以小兰的性子,该是蜀王被她调-教才是。”   顾戎轩皱起眉:“夫人身子不适,就不要说话了,快躺下休息,好好睡一觉。”   顾夫人点了点头,顺从地让他扶着躺下,盖好了锦被。   顾戎轩望着她一笑,正要说什么,顾忠忽撞撞跌跌地自屋外扑了进来。   “大人,不好了!”   顾戎轩敏感地弹起身,见顾忠一脸悲戚,心中已是一凛,回头瞥了妻子一眼,道:“有什么话到外边去说,莫要扰着了夫人。”   “不,顾忠,你尽管说。”顾夫人似乎有所预感,挣扎着坐了起来:“是不是和锦城有关?”   顾忠看了看顾夫人,又看了看顾戎轩,一脸踌躇。   “夫人,你身子不适,便不要操心这些了,只是朝廷里的事罢了。”顾戎轩压下心中的不安,温声安抚道。   顾夫人兀自看着顾忠:“顾忠,你还不说么?”   “夫人,我……”顾忠为难地看了顾戎轩一眼。   “夫人!”   “夫君,有什么事,是妾身不能知道的?”顾夫人看着顾戎轩,缓缓地道:“夫君是想看着妾身胡思乱想,担忧害怕么?”   “你……唉!”顾戎轩一拂衣袖,转过身去。   “大人?”   “说罢。”   “公子……公子已遭不测……”   “什么?!”顾戎轩霍然回身,去看顾夫人时,却见她脸上涨得通红,眉宇间满是震惊与悲痛之色。   “夫人!”他伸手去扶妻子。   顾夫人身子晃了晃,“哇”地一声,呕出一大口鲜血,停了一停之后,又是一口。   “夫人!”顾戎轩心中大骇。   “锦……城……”她捂着胸口,急促地呼吸几下,两眼一翻,倒向床榻。   “夫人!”   “快去找大夫!快!”      “顾太傅的儿子死了?”司徒承基脸上写满了不信:“你可能确信?”   跪在下首的探子道:“回殿下,那日蜀王夫妇与顾太傅之子顾锦城出城,小人便坠在后头监视。远远地可以看到他二人似是起了争执,蜀王便先走了回来。后来,那顾锦城便死了。”   司徒承基想了片刻,冷笑道:“你可知道他们争执的是什么?顾锦城是如何死的?”   “这……小人看到,是蜀王杀了他。”探子悄悄捏了把汗。   “你可检查过他的尸身?”司徒承基兀自不信。   “……是,小人亲自检查过,那顾锦城确是死了。”他总不能这样向太子殿下报告,说他正看到关键地方,就被突然出现的青色鬼影打晕了,再醒来时,那两个人一具尸体都不见了。以太子殿下的多疑和性情,这样照实说,他还有命在么?   好在后来往陵州城里一打听,便知道了蜀王杀了顾锦城,蜀王妃含怒出走一事,倒也不难交代。   司徒承基锁起了眉:“蜀王为何要杀顾锦城?”   探子按照陵州城内的流言答道:“听说是那顾锦城仗着是太傅之子,便从不将蜀王放在眼中,还当面与蜀王妃眉来眼去。蜀王妃也时常出入顾锦城房中,彻夜不归。蜀王还曾因此大发雷霆,鞭笞过不少下人泄愤。”   “哦?”司徒承基眼中带了几分兴味:“争风吃醋?”   “是,当日蜀王流连青楼之时,王妃也曾放下话来,说是男子可以寻花问柳,女子自也可以。蜀王对她不忠,她也不必守着这一钱不值的妇道。”   司徒承基哈哈一笑,眼中却殊无笑意:“好一个蜀王妃,好一个不守妇道,好!”他意味深长地道:“顾太傅倒是养了个好妹妹。”   “如今这蜀王妃何在?”   探子答道:“有人见她在阳平关一带出现过,想是正在回京路上。”   “这倒有几分意思了……”司徒承基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椅子扶手,似在思索着什么。   “殿下,顾太傅求见。”殿前侍从进了门,远远地跪在阶下。   “顾太傅?”司徒承基有些诧异:“这个时候,他来做什么?”   此刻已近亥时,宫门已关。然而顾太傅手中握有金牌,被皇帝特许随时进宫,自是进出无碍。只是他这时候还进宫见他,必是有什么要紧之事。   “殿下,太傅此刻,看上去极是不妥……”那侍从欲言又止。   “不妥?”司徒承基已不必再问,已经顾戎轩已从殿外走了进来。   但见他一头乱发,脚步踉跄,满身都是斑斑点点的鲜血。那脸色苍白之极,眼中透着难以诉说的绝望和悲痛,一步一步,向司徒承基走了过来。   扑通一声,顾戎轩向他跪了下来,额头重重撞到了地面。   “殿下!”   “太傅这是做什么?”司徒承基忙下了台阶,伸手去扶他。   “殿下请为老臣做主!”顾戎轩沙哑着嗓子道。   “太傅快快起来,孤定会为太傅主持公道。”司徒承基手上用力,将他拉了起来:“太傅可否告知,究竟发生了何时?”还在为方才的情形心惊,司徒承基明知故问。   “殿下,蜀王杀我爱儿,害我爱妻,老臣求殿下杀了蜀王,为老臣讨回公道!”   司徒承基轻吸一口气:“太傅的夫人……”   “小儿死讯传来之时,老臣之妻伤痛过度,已然……已然去了。”顾戎轩哀叹一声,两颗泪珠自眼角淌了下来,将面上血迹冲出两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司徒承基止不住心中惊愕:“尊夫人当真已经……已经……”   顾戎轩哽咽道:“蜀王害得老臣家破人亡,老臣如今孑然一身,只愿将这条老命卖与殿下,换得替妻儿雪恨之机。”   司徒承基挥了挥手,那探子和侍从便识趣地退下:“太傅节哀,老四孤是一定要除的。太傅如今伤痛过度,不若先回府中休养……”   “殿下!”顾戎轩忽大声道:“老臣这条命,早已不是自己的了。大仇得报之日,亦是老臣随妻儿离去之时,请殿下不嫌弃老臣这条烂命,准我献策除贼!”   司徒承基心中犹豫不定:“这……”   “殿下,若您还信不过老臣,便请赐老臣匕首一件,老臣自持此物,去寻那蜀王便是。”顾戎轩眼中是玉石俱焚的坚决。   司徒承基背负双手,慢慢走回了座椅旁:“孤怎会信不过太傅。先前太傅与中立势力频繁接触,想来也是为了孤的霸业罢?”   顾戎轩心中一凛,自袖中抽出一本册子,跪下道:“殿下英明,老臣此举正是为了一探中立家族的立场。如今结果尽在于此,请殿下过目。”   司徒承基也不去接,只是欣然道:“原来是孤误会了太傅,太傅对孤一片忠心,孤还疑心太傅与叛逆勾结,当真不该。”   “老臣追随殿下多年,忠诚可昭日月,又怎会有二心,殿下明鉴!”顾戎轩惶然道。   “太傅请起,先前是孤的不对。”司徒承基双手虚抬:“自今尔后,孤会与太傅同心协力,将老四一党彻底铲除。太傅亦不要轻易言死,孤的千秋霸业,还需要太傅的辅佐呢。”   “老臣,愿效死命!”      司徒承基手中掂量着那本册子,走在通往安平宫的路上。   李后虽是一介女流,但司徒承基可说是她一手培养。如今他虽已大权在握,许多事情,还需听一听她的意见。   顾戎轩此番向他剖明了心迹,又给了先前举动合理的解释。他不想放过这个辅佐他多年的智囊与肱骨,却又始终无法全然信任。或许此刻,只有听一听李后的意见,他才能下决心罢。   安平宫外,宫女太监们跪了一地,个个一脸惶恐,宫内,可以听到一阵摔东西的声音。   司徒承基皱了皱眉:“发生什么事了?”   “殿下!”宫人们如释重负:“您总算来了,皇后娘娘生了好大的气,您快进去看看吧。”   “生气?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几个月来,李后越来越喜怒无常,便连司徒承基,侍奉她时也得小心翼翼,否则必要挨上一顿训斥。   “似乎是……娘娘随着带着的一个锦囊不见了,便发了好大的火。如今里边还有几个宫人在受罚……”   “锦囊?”司徒承基面露讥讽之色,冷笑一声:“哼,人都没了,还留着那些没用的东西做什么!”   “殿下?”   司徒承基摆了摆手,改变了主意:“孤还有要事,先回东宫了。母后何时生够了气,再来人通知孤。”说着不理会宫人的呼唤,径直去了。   如今的李后早已失去了理智,这些事情,问她又有何用?   还是李后说得对,儿子大了,不能总依赖着娘,他也是时候自己做些决断了。   至于顾戎轩的事……   据说薛仪的侄儿似乎对顾戎轩的妹妹极为迷恋……   他面上露出一丝得计的笑容。 104 104、伤人于斯 ...   司徒景明失魂落魄地漫行在大街上,脑中所思所想,俱是顾楼兰临走前那决绝的神情。   她不明白,为何前一刻还是浓情蜜意,后一刻便由天堂落向了地狱,万劫不复?   夜露微寒,她衣衫单薄,在冷风中分外寥落,她却浑然未觉。   她没有杀顾锦城,也不知道顾锦城是怎么死的。此时此刻,她已无暇去想此事中的蹊跷,全心全念,只有五个字。   她不相信她。   顾楼兰啊顾楼兰,顾锦城究竟是对你有多重要?重要到你可以一瞬间否定了最亲密之人,而不听她任何一句解释?   你,究竟是怒到听不进了,还是根本不想听?   前一刻你才承诺过,要与我永远在一起,为何却能在下一刻不顾一切地远离,而不听她任何一句解释?   与顾楼兰上演了两年“夫妻不合”的戏码,她自然知道迟早有一天,顾楼兰会暂时抛开蜀王妃的身份,离开她回到京城。   可这一天,为何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到来?   ——这样令人心痛的方式。   顾锦城,你死便死,为何还要牵连于我,累我与兰兰生生分离!   她握紧了全,无声地嘶叫。   她不是傻瓜,事到如今,她已明白一切都是那个戏码的延续。   她不怪顾楼兰瞒她,也不怪她头也不回地离去。   她只是恨,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自己为何会身处这样的漩涡,牵连了无数无辜的人。   她自打一出生,便在不断地牵连旁人。累母后为她耗尽心血,累殷尚宫遭司徒承基□,累许多对她疼爱有加的宫人嬷嬷饱受折磨。如今,她又累了她最爱的女人。   若没有她,顾楼兰自是权倾天下的龙师,不必为了一个扶不起的亲王殚尽心志,谋划江山;也不必冒着违背龙师规矩的罪责意图推翻下任天子;更加不会为了她而将自己的家人陷入险地。   如今因为她,已陪上了一个顾锦城——不管他是真死还是假死——这一切,当真值得么?   顾楼兰走之前,说了那么多话,为她安排好了一切。她心中的不舍,她又如何体会不到?   兰兰,京城此刻便如险滩恶水,你这叶扁舟,如何才能乘风破浪,不搁浅在其中呢?   如果可能,我多么希望此刻进京面对一切的,是我,而不是你;多么希望为心爱之人斩除一切险阻的,是我,而不是你;多么希望面对艰险仍要忧心爱人的,是我,而不是你。   我司徒景明终究只是个俗人,做不到如母后那般,为了天下江山,而放弃与所爱之人厮守。江山美人,我司徒景明永远选择后者。   如果得了江山,却因此于你有任何损伤的话,我宁可从一开始,便不要这劳什子的皇位。   司徒景明太自私,自私到整个心里只装得下一个顾楼兰,而装不下黎民百姓,万里江山。   朝代总要兴替,没有一个姓氏可以永坐江山。如果可以,我宁可退出这场争斗。   只可惜,你没有给我选择的机会。   兰兰,你太聪明了。   你知道若你在京城,我除了倾尽所能攻破长安,别无选择。   我这算是……被你算计了么?   司徒景明低声苦笑,脚步一个踉跄,跪倒在地上。   她甩了甩脑袋,正要爬起身来,忽听得头顶上一声暴喝:“蜀王景明,纳命来!”   她下意识地偏了偏头,一道剑气便从耳旁掠过,削下一大绺头发来。失了魂的她反应都较平日里慢了许多,遭此剧变,她亦只是茫然抬头,看向眼前黑衣蒙面的刺客。   又是一道剑光飞来,她仰了腰,剑锋便从她面上险险划过,冰冷的剑气几乎能割上她的肌肤。   那日审问影连城,他说出随他而来的,尚有一名顶尖刺客。但许多日过去了,那名刺客始终未曾现身。想不到他却寻了这个时候出手,不愧为经验丰富的刺客。因为只有这一刻,她的身旁既无李福顺,也没有顾楼兰,孑然一身,失魂落魄,毫无防备……正是刺杀的最佳时机。   她还在失神间,那第三剑已紧随而来,她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的剑光,心中却忽然有了种解脱的感觉。   若这一剑刺下来,便不会再有那么多烦忧了吧?什么江山,什么帝位,都再与她无关,一切痛苦都将因这一剑而远离。   想到顾楼兰临走时的神情,她的心又痛了起来,只盼这一剑速速刺下,她便再也不必承受这些痛苦。   剑光乍起,倒下的,却非司徒景明,而是那名刺客。   司徒景明茫然抬头,却见另一名黑衣人正拭着剑上血迹,而先前的刺客已倒在了脚下。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正要道谢,黑衣人目光一闪,陡然出剑,剑锋穿过了她的左胸,血淋淋的剑尖自背后突了出来。   司徒景明只觉心窝一凉,接着一阵剧痛自胸口扩散开来。她忽然很想放声大笑,然而笑容方浮上嘴角,便化作了难以形容的苦涩。   也罢。   她轻叹一声,慢慢合上了眼,意识在飞快地远离。   黑衣人抽出剑,飞快地揽住她腰身,迅速出手,点了她胸前要穴,止住了鲜血的喷涌。   他伸手抚上司徒景明苍白的面颊,眼中似有痛惜之色。   下一刻,他抱起她,飞快地向城东掠去。      胸口很疼,将醒未醒之间,司徒景明听到了两个熟悉的声音。   “王妃娘娘,殿下怎地受了伤?!”她依稀能辨认出,这是香妈妈的声音。   “香妈妈,此事容后解释,先为她包扎一下。”   这个声音当真令她魂牵梦萦,没有片刻或忘。   她感到有人解开了她的衣服,接着香妈妈的声音惊呼道:“这伤口竟如此之险?!”   “妈妈莫慌,我下手极有分寸,这里既无内脏亦无大的血管经脉,仅是普通伤口罢了。”口气淡淡地,令司徒景明心中一酸。   “这……这是您刺的!”香妈妈倒吸了一口凉气:“您……为何?”   “妈妈可知太子登位在即,家兄亦将向太子献策招藩王入京。不刺这一剑,她应招入京,必然凶多吉少。”她感到一只温热的小手轻抚着她的头发:“妈妈放心,这剑上我抹了药,能迅速封住血管,促使伤口愈合。她……不会有事的。”   “王妃娘娘……当真难为您了。”香妈妈叹了口气。   “我即将入京,无法继续照顾她。我知道香妈妈与她关系匪浅,因此将她交托于你,还盼你好生照顾,莫要让她任性胡闹,伤了自己。”   “娘娘请放心,咱们定会好好照顾殿下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能放心离开了。”她感到抚摩她头发的手停了停:“起事在即,她的处境定然凶险异常,只有这倚香楼,能给她以庇护。王府那边我早已做了安排,不会有什么差池。”   “娘娘尽管放心,咱们无论如何也会护殿下周全的。”香妈妈笃定地道。   “那就好,”她感到她的声音里似乎带着无限心事:“今日之后,京中无论传来什么消息,都先瞒着她。实在瞒不下去,便好生劝着她,以大局为重。”   “娘娘……可是此去有什么凶险?”香妈妈小心问道。   “凶险自是有的,但以我能力,足以应付。但人言可畏,她又是个冲动的,难免会做出什么事来,坏了大局。到那时候,你定要劝她忍耐,守得云开见月明。”   “是,娘娘。”   “这块令牌,你替我保管着。起事之日,交给她,她自能明白。”她感到有人凑近了她,在她额上轻轻吻了一下,却久久停留,似乎不愿离去:“时候不早了,我还要连夜赶往京城。她就交给你了。”   香妈妈没有回答,司徒景明猜她定是点了点头。   衣衫厮磨,温热的感觉随即远离。房门乍开乍合,想是那人已然离去。   她感到香妈妈来到床边,轻轻抚上她的脑袋,随后,是一声叹息。   “可怜的孩子。”   伤口的疼痛渐渐远离,心中的痛却越来越甚。在这样的疼痛中,她又昏厥过去。   失去意识前,她心中反复闪过一个念头。   原来她没有走,原来她这几日一直守在我身边。   若是如此,别说是这一剑,让她再挨几剑,亦是心甘情愿。      如花姑娘感到门外脚步声凌乱,也不知来了多少人。盔甲声与兵器声交错,令人听着心乱。   她喊了人,却不见回应。好半天,方有个侍女进来,她认得那是王妃的四大侍女之一。   “这外边究竟是怎么回事?怎地来了这么多人?”她蹙眉问道。   那侍女道:“回夫人,先前殿下出门,随后满身鲜血地被抬了回来,说是遇上了刺客,受了重伤。”   如花姑娘吓了一跳,忙道:“这是怎么回事?!”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婢子也不知道,如今王府中戒了严,夫人怀着殿下的孩子,更是重点保护的对象,所以李总管才派了侍卫前来保护夫人,更令婢子贴身照顾夫人起居。”   如花姑娘道:“那如今,殿下伤势如何?”   “全城的大夫都已被请了来,如今殿下生死未卜……不过殿下福大命大,定会挺过这一关的。”那侍女安慰道。   如花姑娘轻抚小腹,出了一会神,这才点头道:“希望如此。” 105 105、异想天开 ...   “什么?四哥遇刺?!”司徒文章闻言直跳了起来,抓住苏毅的肩膀连连摇晃:“如今情形如何?”   苏毅摇了摇头:“探子传信回来之时,大夫尚在全力施救中,还没有结果。”   司徒文章急得团团转,焦急之色溢于言表:“是他,定是司徒承基派人干的好事!他奶奶的,司徒承基难道非要弄死我们兄弟才肯甘休么?”   “殿下请镇定一些,此番蜀王遇刺,未必不是件好事。”   司徒文章瞪圆了眼:“什么?四哥遇刺还是好事?你怎么不去遇一遇?”   苏毅也不以为意:“三个月后,太子便要登基。登基之日,只怕下的第一道圣旨,便是让诸王回京。”   司徒文章嗤之以鼻:“什么诸王,‘诸王’早就被司徒承基害光了。”   苏毅摇了摇头:“无论是新君登基还是陛下大行,蜀王殿下于情于理都当回京。待他到了京城,只怕便是有来无回之局了。”   司徒文章怒道:“难道留在陵州,司徒承基就肯放过四哥了么?你以为四哥此番是何人所伤?”   苏毅加重了语气:“正是因为蜀王殿□受重伤、生死未卜,才有了不回京的理由。所以才说,此番遇刺,于他而言并非坏事。”   “前提是四哥能活得下来!”司徒文章怒气冲冲:“何况司徒承基的登基大典在三个月后,四哥的伤过了那么久,能不痊愈了?”   苏毅笑道:“有的伤势,三日两日,自可痊愈。而有的伤,只怕要将养个几年,才能好转。”   司徒文章眼睛一亮,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点头道:“你说得不错,最好这伤口里还带点什么毒,能给人留下后疾那种……”   秦王殿下果然是明白人!苏毅赞赏地点点头。   “对了,前几日似乎听人说,四哥和嫂子闹翻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苏毅如实道:“听说是蜀王殿下与顾太傅的儿子争风吃醋,一怒之下将他杀了。王妃与他闹翻了,如今已在回京的路上。”   司徒文章耸了耸肩:“要说四哥和人争风吃醋本王相信,但若说他会不知轻重地杀人,尤其那人还是嫂子的侄儿,那就万万不能了。”   在他的印象中,司徒景明虽然任性胡闹,但杀人的勾当,可从没干过。何况以她对顾楼兰爱到死去活来的样子,人家只消一个眼神,她就迷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哪里还能干下这种会让她痛恨于她的事?   “无论此事是真是假,都已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苏毅叹道:“听闻顾太傅之妻得讯,伤痛过度导致旧疾复发,已然辞世。顾太傅因此恨蜀王入骨,在殿前立誓,与蜀王不共戴天。”   司徒文章皱起了眉,良久,他摇了摇头:“如此,四哥当真危险了。”   若司徒景明当真一时糊涂做下此事,又间接导致顾夫人死亡的话……那么她与顾楼兰之间,只怕再也没有复合的可能了。   “殿下,如今蜀王殿下遇刺受伤,下一个太子要对付的,极有可能便是殿下您。”苏毅道:“这几日,殿下还是小心一些为好,若无他事,便不要出府去了。”如今唯一能为司徒文章说情的人正被幽禁在冷宫,司徒文章的处境确是危险之极。   司徒文章不满地哼哼:“以本王的身手,还怕那些偷鸡摸狗的家伙不成?”确实,司徒文章原本天分便高,这些年更是拼了命地苦练,功夫可谓一日千里,便与苏毓,也能打个不分胜负了,确实有些自傲的资本。   苏毅含笑道:“小心使得万年船,正面来挑战的,殿下自是不怕。当若是被那些不三不四的暗算了去,殿下的一世英明可就付诸流水了。”   “好了好了,本王不出府便是。”司徒文章不耐地挥了挥手,末了,又细细吩咐道:“此事千万莫要告诉夫人,若她知道了,定又要胡思乱想,不肯安心养病了。她现在身子弱,还怀着孩子,最需要的,便是静养。”   司徒文章对苏毓的关心让苏府的老将十分受用,他便笑道:“殿下请放心,我定当守口如瓶。”   司徒文章大手一挥,豪气万千地道:“便是司徒承基的大军杀了过来,也有本王一力挡着,谁也别想伤害到本王的女人!”      “叔叔,你说的可是真的?!”薛权满面狂喜。   薛仪摸着胡子,笑呵呵地看着名为侄儿,实是儿子的薛权,眼中掩不住宠溺:“叔父何时骗过你了?”   “叔叔不曾骗过权儿,所以……太子殿下当真打算为我与顾小姐赐婚?”薛权兀自难以相信自己的梦想有一天竟能实现。   “不错,这是太子殿下亲口对我说的。”薛仪揪了揪胡子,又想起那日司徒承基对他说的话来。   太子想要重新起用顾戎轩,但却怕他有二心,所以才令他两家联姻,彻底断了顾家与蜀王的关系。   可是……一旦薛权娶了顾戎轩的妹妹,太子将会对顾戎轩重拾信任,那么他这一阵子辛苦建立起来的势力,就会毁于一旦。   他纠结地看了雀跃不已的薛权一眼,在心中叹了口气。   这孩子为此事求过他无数回,他也曾试探过顾戎轩的口风。此事若当真能成,他也便认了。谁让他的儿子迷恋那顾家小姐,道是非她不娶呢?   罢了。   “可是,顾小姐是蜀王妃……”薛权忐忑不安,惟恐薛仪只是拿他消遣。   “你这孩子……”薛仪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如今京中早已传得沸沸扬扬,蜀王景明杀了顾小姐的侄儿,顾小姐已同他闹翻,回了京城。难道你连这也不知道么?”这小子难道便不能关心一下时事么?这小子对政治如此迟钝,他日他百年之后,又有谁可以继承衣钵?   薛权喜出望外:“当真?!”   “真,比真金还真。”薛仪没好气地回道:“待得他二人一纸休书解除了关系,殿下便会为你们赐婚……可便宜你这臭小子了。”   薛权嘿嘿一笑,早已喜翻了心眼,心中幻想着将梦中情人娶过门的美好情景。   薛仪见他一副魂飞天外的样子,哪还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重重在他肩上拍了一下,薛仪轻喝道:“去准备一下,随我去吊唁顾夫人。”   “吊唁顾夫人?”薛权一怔:“她死了,于我何干?”   薛仪无奈地道:“她可是你未来的嫂子,便是做做样子,也是应该的,快去!”   薛权愣愣地应了,转身回房换衣服。薛仪叹了口气,愈发为自己的将来感到无望。   以薛权的吊儿郎当,当个武官也当得不三不四,臭名远扬。将来入了朝廷,那还不死无葬身之地了?   罢了,若他过几年仍是如此,便让他在自己百年之后回老家去,守着田产过日子去罢。      对于薛仪叔侄的到来,顾戎轩表现出了极度的不乐意。   “薛大人、薛将军,有心了。”灵堂之中,顾戎轩拱了拱手,不咸不淡地道。   “哪里哪里,”薛仪笑眯眯地道:“尊夫人走得如此意外,老顾你可要节哀啊。”   “多谢。”顾戎轩摆了摆手:“两位,请那边用茶。来人,给老夫伺候好两位薛大人。”   薛权左右张望了一下,忍不住问道:“顾大人,怎地不见令妹?”   顾戎轩盯他一眼,淡淡地道:“舍妹尚在归京途中,不日便到。有劳薛将军挂心了。”   薛仪笑道:“这却是应该的,你我之间,很快便是亲家了,还客气些什么?”   顾戎轩不置可否,只是神情冷淡,显是不想谈这类话题。   薛仪一拍脑门,恍然道:“你看我这记性!如今老顾你有丧在身,我却一个劲地跟你提喜事,当真糊涂!”他拉了薛权,道:“来,权儿,给你未来的亡嫂磕几个头。做妹夫的,怎也不能失了礼数,是不是?”   薛权连连点头,便到了顾夫人灵前跪下,想是心情激动,便重重地磕了许多个响头。   顾戎轩冷冷地道:“薛将军脑袋金贵,可莫要磕坏了。就算薛将军天生武勇,脑袋不怕疼,老夫这地板,也经不起将军这般折腾。还是起来罢。”   薛权讪讪地应了一声,起身退过一边。   薛仪笑眯眯地道:“老顾啊,咱们以后可就是亲家了。我家这小子性子浑,你可要多担待着些。”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顾戎轩皱了眉,道:“薛大人,此事老夫尚要问过小妹,方能给你回复。老夫便就只这一个妹子,她若不愿,老夫无论如何也不能勉强。”   薛仪面色一变,低声道:“莫非你要违背殿下的意思么?你可知道,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多谢薛大人提点,老夫自有分寸。”顾戎轩衣袖一拂,冷冷回应。   “你——”薛仪脸色铁青,心中怒到了极点。   这顾戎轩如此冥顽不灵,竟当众落他的面子!   也罢,如今是你自寻死路。待我到殿下面前参你一本,管叫你万劫不复!   正要拂身离去,门外一个下人忽扑了进来,大声道:“大人,小姐……小姐回来了!”   顾楼兰终于回京了!   一时间,众人将各异的目光同时投向了门口。 106 106、大局为重 ...   顾楼兰一身素白衣衫,仍作妇人打扮,风尘仆仆,形容憔悴。显是路上知道了不幸的消息,眉宇间更带了十足的伤感。   “兄长!”她在顾戎轩身前跪了下来,神情懊悔莫名。   顾戎轩长叹一声,摆了摆手:“先去给你嫂子嗑个头吧。”   顾楼兰点了点头,向灵前膝行过去,倒头便拜。   薛权自她一进门,目光便紧紧锁住了她,眼中难掩痴迷与贪婪。   顾楼兰面上的悲痛之色更为她增添了几分忧郁的气质,而她那盈盈拜下的身子更是优雅动人,令人几疑是神女降临。   薛仪瞥见薛权眼中的迷恋之色,心里叹了口气,决定为了他再拉下老脸,做最后一次努力。   若这一次还不成,那便怪不得他不念同僚之情了。   顾楼兰拜过灵位之后,重新起身,走向顾戎轩,低低唤道:“兄长,我……”   顾戎轩看了薛仪叔侄一眼,沉声道:“有什么事,稍后再说。”   薛仪长声一笑,道:“老顾,这便是令妹罢?果然是国色天香,倾国之姿。”   顾楼兰秀眉微蹙,目光扫过薛权,落在薛仪身上:“兄长,这两位是?”   薛权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步,连声道:“顾小姐不认得在下了?三年前秋猎大典之时,你我曾有一面之缘的。”   顾楼兰心中可以记着许多大人物的样貌,比如说眼前的薛仪,但这薛权,她实在是没有任何印象了。   见她仍在思索,顾戎轩咳嗽一声,道:“小兰,这位是中书令薛大人,这位是龙牙军右卫将军薛将军。”   “薛大人,薛将军。”顾楼兰有礼地向两人一福,目光却始终不曾离开薛仪。   “举止有礼,进退有度……确是难得的贤淑女子,也不知那蜀王殿下是几世修来的福分,竟能娶到顾小姐这样的贤妻。”薛仪摸着胡子赞道。   顾楼兰正为顾夫人的事懊悔不已,闻言只是淡淡回道:“薛大人过奖了,小女子一介弃妇,不敢当此称赞。”   薛仪哈哈一笑,向顾戎轩道:“老顾,先前我的提议,你便再考虑考虑如何?令妹贤良淑德,我却是满意得紧。”   顾戎轩脸色难看:“此事老夫自会思量。老夫还有丧事要办,恕不能招待两位了。”   薛仪含笑向顾楼兰看了一眼,目光中已俨然将她当作了儿媳妇:“如此,我叔侄便先告辞了。”他拍了拍薛权的肩膀:“权儿,来日方长,日后还怕没得看么?走罢。”   薛权依依不舍地看了顾楼兰一眼,这才跟着薛仪离开了灵堂。   顾楼兰皱眉道:“兄长,这是怎么回事?”那个薛权的目光令她很不舒服,其中某些露骨的含义让她直想伸指将他的两只招子生生剜出来。   顾戎轩道:“你随我来。”   两人一路到了书房之中,关上门,并留了顾忠在外把守后,顾戎轩这才道:“小兰,你老实告诉为兄,锦城究竟是死是活?”   “这……”顾楼兰迟疑着。   “到了这时候,你还要为那逆子隐瞒么!”顾戎轩怒极低喝道。   顾楼兰叹了口气,道:“锦城出走,的确是为了来陵州寻我。他听到了你们的谈话,知道兄长你此刻处境危险,便想出了这条计策,诈死遁世,让我与蜀王彻底决裂,以换取太子的信任,谁知……竟害了嫂子。”   顾戎轩双拳紧握,重重砸在案上,怒道:“这孽障不知轻重,可想过得知他‘死讯’,他娘会如何?”   顾楼兰低低地道:“兄长,锦城的性子自小便是如此——冲动耿直,不顾后果。若是他知道此番会害了嫂子,他怎样都不会做的。”   “若是若是……人生哪里来得这么多若是!”顾戎轩眼圈通红,恨声道:“若是他后悔了,他的娘亲还能活过来么?”   “兄长……”想到昔日待她如母亲一般的长嫂,顾楼兰眼中含泪,呜咽道:“都怪小兰,若我没有答应锦城,这一切便不会发生了。”那日,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无声地诉说他的孤寂与对自由的渴望。不知怎地,她便答应了他这个危险的要求。   “你自幼与这逆子要好,为兄又岂会不知?”顾戎轩叹了口气,微垂下头:“他只怕一直在怪我囚他在府中,不予他自由罢?”   “兄长是为他好,他自是明白的。”顾楼兰安慰道。   “明白?他若明白,便不会诈死离去,意图撇开与顾家的一切;他若明白,便不会这样任性妄为,害了他的亲生母亲!”顾戎轩终是老泪纵横:“夫人受了十数年的苦,最终却是被这逆子害死,何其不值,何其无辜!”   “兄长!”她忍不住抱住了有些失控的顾戎轩,连声道:“兄长,嫂子虽然离开了,可兄长还有幼女尚在襁褓之中,还有大业不曾完成,兄长一定要保重自己,否则嫂子便是在九泉之下,也难以瞑目啊!”   “小兰……”他紧紧抱着小妹,哽咽道:“你说的这些,为兄又何尝不明白?可是你嫂子与为兄相濡以沫数十载,为兄心中,又如何能不恸?”   “兄长,唯有生者活得更好,才是对死者最大的慰藉。嫂子的事,我既悲痛又悔恨,然而死者已矣,伤痛过度,并不能让嫂子再活过来,不是么?”她轻拍着兄长的背。   顾戎轩长叹一声,轻轻将顾楼兰推开:“小兰,你可知道你此刻回京,要面对什么样的险境?”   “只要我在陵州一日,太子便会疑你一日。何况尚有许多事情,要在京城中进行,离开,是形势使然。”   “无论如何,你此刻回京,却是太不合适。”顾戎轩想起那薛家叔侄,便重重顿足。   顾楼兰奇道:“兄长此言何意?”   顾戎轩叹道:“太子此刻仍在犹豫是否要用我,为了让我顾家表明立场,只怕……只怕会将你另行婚配。”   顾楼兰愕然道:“另行婚配?”   顾戎轩点了点头:“你可还记得方才的薛仪薛权叔侄?那薛权垂涎你已久,自……锦城之事传出后,他便向太子提了此事,太子似已同意了他的请求。若是为兄拒绝这门亲事,只怕……”   “既是不妥,兄长不若便应承了这门亲事罢。”顾楼兰若无其事地道。   这下轮到顾戎轩惊讶:“小兰?”   “兄长为了取信太子,实在付出了太大的代价,此事决计不容有失。”   “可是……薛权那小子……”将他的宝贝妹子许配给薛权那草包?他实在难以想象。   顾楼兰笑得轻松:“区区一个毛头小子,小妹还没有放在心上。兄长尽管应承此事,我自有法子应付。”   顾戎轩将信将疑地点点头,末了,还是有些不放心:“小兰,若你不情愿,便不要勉强了……为兄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顾楼兰笑得温和:“兄长放心,小兰亦不是委曲求全之人。那薛权,我自有数百种法子将他制得服服帖帖。到时候,受委屈的,只怕不是我,而是他了。”这薛权既得薛仪宠爱,关键时候,自能起到莫大的作用。虽然她随时可以将他废了,但留着他,似乎好处更大。   顾楼兰的手段他还是知道一些的,闻言他放下心来,替她理了理乱发:“你和蜀王的事……”   顾楼兰面色微黯,摇了摇头:“我与她,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待她攻入京城,自有我们的大好日子,如若不然,我便是与她双宿双飞,也不能天长地久。”她轻叹道:“若是连这关也过不了,将来又如何能让天下万民臣服?”   “你说得是。”顾戎轩点了点头。   不管司徒景明愿意与否,她既已走到了这一步,便再无后退之机。   若她过不了儿女情长这关,而因此沉沦的话,这个国家,也不会需要一个如此脆弱的君主,那么他扶持她,也便没了意义。   只希望,蜀王景明不会让他失望。      “叔叔,您是说,顾太傅答应了?!”薛大公子狂喜道。   薛仪点了点头:“不错,顾戎轩已将此事回报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亦已允准了。”   “太好了、太好了!”薛权喜得原地直兜圈子。   “不过你也莫要高兴得太早了,”薛仪想到此后风头又要被顾戎轩抢去,心中便有些不悦:“顾戎轩虽答应了亲事,却放出话来,说道顾家小姐此刻还是蜀王妃,需得蜀王递了休书,还她自由之身,方能再嫁。”   薛权连声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接着有些愁眉苦脸:“可……若是那蜀王不肯放人又如何?”   薛仪冷哼一声:“便是蜀王不肯休妻,他日殿下大军破了陵州,拿了那蜀王,他还不是任你宰割?到时候,若你随军出征,便是要亲自剐了蜀王,也未尝不可。”   薛权喜道:“叔叔说得是,是小侄考虑不周。”他不由得想起三年前秋猎大典上,司徒景明对他的侮辱。那一掌一脚之仇,他定是要亲自还回来的。   君子报仇,十年未晚,很快,那怀揽美人,脚踏情敌的,便会是他薛大公子了。 107 107、欲盖弥彰 ...   这几日,对着神情呆滞的司徒景明,香妈妈可没少花心思。   “殿下可是饿了?咱们这就让人去准备膳食。”   “这肉包子,这竹叶青,都是王……都是殿下素来喜爱的,殿下尝一尝咱们这倚香楼的包子美不美味,这竹叶青地不地道。”   “殿下没有胃口,不若到露台上晒晒太阳如何?啊,咱们近来听了几个笑话,便说给殿下听罢。”   “殿下觉得不好笑?那咱们让三大花魁来给殿下献舞。”拍了拍手,正要叫人进来时,司徒景明终于有了反应。   她干涩的嘴唇掀动着,拧成一个难看的笑容:“殷姨,我不想看歌舞。”   “你……”听她如此称呼,香妈妈面色一变,万般思绪,却又化作宠溺一叹:“罢了,你爱怎么叫,便怎么叫吧。”   她小时候受了委屈,总喜欢泪汪汪地钻在她怀中,直管她叫“殷姨殷姨”,也不诉苦,就这样叫着,仿佛心中就能好过许多。   想到今日收到了信报,香妈妈心中一紧,心中更加柔软了几分:“殿下想要什么,殷姨便是倾尽所有,也要给你办到了。”   司徒景明挣扎着坐了起来,只感到身子虚弱之极,半点力气也提不起来:“我想喝水。”   香妈妈便捧了香茶,亲自喂了她喝下。司徒景明无力地将脑袋歪在她肩上,幽幽地道:“殷姨,兰兰可到了京城?”   香妈妈握盏的手紧了紧,口气平淡地道:“到了。”   “京里,没什么事罢?”她又问道。   “没什么大事。”香妈妈顿了顿,转开话题道:“与其担心别人,还不如先将你自己的身子养好了。他日你破了京城做了皇帝,还怕不能与她天长地久么?”   司徒景明垂下眼道:“这些道理,我又何尝不明白。只是兰兰走了,我一时无法适应罢了。”   “王妃与殿下再亲,也终究是两个人。”香妈妈摇了摇头,不明白为何小时候比谁都要明白事理的蜀王殿下长得大了,反而像个小孩子一般,这样依恋一个人,黏着一个人:“世上再亲密的夫妻,也终有分开的一日,殿下可不能永远依赖着王妃娘娘。”   “两个人?”司徒景明凄然苦笑:“我只恨不得,自己与她,就是一个人才好。如果有可能,我永远也不要与她分开,生同寝,死同穴。”   香妈妈只能叹息一声,不知道这孩子如此过分地依赖一人,究竟是好还是坏。   从前在深宫之中,自先皇后去世,她便饱受欺凌,除了她与五皇子,谁也不敢信任。后来自己离了宫,她可以推心置腹的人便越来越少。五皇子虽与她亲厚,却并不知道她的秘密。她受了多少委屈,也不曾向他倾诉过。好不容易有了个顾楼兰,有了个懂她,怜她,爱她之人……或许,此人,当真便是这孩子的归宿罢。   她一直跟在上官皇后身边,对她与李后之事知之甚详。女子相恋一事,她虽不反对,但始终认为此事于伦理有违,终究不得善果。   可是,正如司徒景明所说,除了顾楼兰,她已不知还有何人能这样爱她护她。   罢了,既是无法,那便只能如此了。只希望上一代的事情,不会在两人身上重演。   见香妈妈沉默不语,司徒景明识趣地转开话题:“这几日我不在王府中,可有人怀疑了?”   香妈妈道:“王妃娘娘临走之时已安排妥当,如今人人都当殿下你伤重昏迷,生死未卜,不会有人知道殿下此刻正在这倚香楼之中。”   司徒景明苦涩地道:“她果然已安排好了一切……她筹划此事,也不知筹划了多久,竟就这样一直瞒着我……”   “殿下,娘娘也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若我始终蒙在鼓里,这戏码才演得逼真,上面那位才有可能相信。”她看她一眼,道:“殷姨,你也不用费尽心思地劝我。个中原由,这几日我早已想得通透,不会冲动任性,坏了兰兰的大事的。”   香妈妈松了口气,笑道:“那咱们可就放心了。”   “对了,如花姑娘现下可还在府中?她还怀着我的‘孩子’,此刻只怕处境不大妙。”   香妈妈温声道:“如花确实还在府中,不过王妃娘娘已用蜀王信印调了侍卫将她牢牢护住,李总管亦会守在附近,着重保护她。”   司徒景明点头道:“那就好,我这煞星可不能再累了旁人。若是如花姑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可就对不起赶车小哥了。”   “殿下休要胡说,什么煞星不煞星的!”香妈妈恼怒地瞪她一眼,起身道:“咱们去拿些食物来,你乖乖地吃下去填填肚子。你这伤休养了几日,也好得差不多了,别总在屋里待着。”   司徒景明抚了胸口,皱眉道:“殷姨,我这伤口早已愈合结痂,为何浑身上下仍是提不起劲来?”她体内好歹有十年的功力,她平日里也没少被督促地练功,怎么此刻倒像是功力尽失的样子?   香妈妈便过来把了她的脉,片刻,道:“这王妃娘娘,只怕还在剑上抹了些别的药,抑制住了殿下的内力。”   司徒景明没好气地道:“这药会持续多久?”   “至少有半月工夫,殿下都提不起内力,便是普通的力道,只怕也使不出。”香妈妈暗叹一声,心道王妃娘娘当真神机妙算,将什么都算计好了。   此刻便是司徒景明知道了那件事,只怕也没有力气闹腾。待得半个月过后,她也早该平静下来了。   司徒景明瞪圆了眼:“半个月?!”心中立时便有些忐忑——顾楼兰要她当半个月“废人”,定是大有深意,但,究竟是什么呢?   “殷姨,”她一脸严肃:“最近,京城当真没有出什么事么?”   这孩子何时变得如此精明了?   香妈妈心中一突,强笑道:“自是没有的……殿下为何会这么问?”   司徒景明目光炯炯地看着她,淡淡地道:“只是有些奇怪罢了……若是没有,自是最好了。”   “殿下莫要多想了,安心将养身子罢。”香妈妈赶紧按着她躺下,生怕她疑神疑鬼,变着法子套出那件事来。   司徒景明顺势躺下,眼中闪动着算计的光芒。   香妈妈越看越觉心里发虚,忙道:“殿下再睡一阵,咱们让人将药与食物端过来。”   司徒景明点了点头,忽想起一事:“殷姨,这楼子里的那个小红,可还在么?”   “怎么,你不知道?”香妈妈扬了扬眉:“这个小红,便是那日袭击你的刺客,已为王妃娘娘当场格杀。如今楼里的,咱们可以肯定,全都是自己人。”   “人心难测,”司徒景明闭上了眼:“还是小心些好。”   “殿下请放心。”香妈妈说了这一句,便离开了房间。   司徒景明养了一会儿神,忽艰难地起身,下得床来,慢慢挪向窗子。打开窗,一股冷风直灌进来,令她打了个寒战。   倚香楼对面是一家酒楼,楼上一片喧闹,语声嘈杂。   司徒景明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感受到阳光温暖着皮肤的美妙感觉,嘴角的弧度不由自主地扩大。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忽然,有些不和谐的声音钻入了她的耳朵。   “哎哎哎,出大事、出大事了!”   “怎么了?”   “前一阵子咱们殿下不是杀了顾太傅的儿子,导致王妃娘娘忿而回京了么?”   “是啊,莫非王妃娘娘想通了,就又回来了?”   “嗨,你想到哪里去了?这王妃娘娘,只怕再也不会回来了。”   司徒景明心中一紧,便竖起了耳朵,那些声音便更清晰了些。   “此话怎讲?”   “你没听说么?王妃娘娘打算与蜀王殿下断绝夫妻关系,就等殿下递交休书了。”   “哎呀,那可不成!王妃娘娘这些年为咱们陵州做了多少好事,若是不做王妃了,陵州岂非又要饱受蜀王殿下之害了?”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听说啊……顾太傅已许了咱们王妃与京城一位大人的亲事。好象……好象是中书令薛大人的侄儿,叫薛权的。”   “什么?!那更不成!那可是咱们陵州的王妃,那薛权是什么东西,也配得上咱们王妃?”有人忿忿不平。   一人便冷笑道:“薛权不是东西,他可是当今第一权臣薛大人的亲侄儿。咱们殿下虽是亲王,若论起声势,只怕还不及这位薛公子。王妃嫁与他,倒也算是门当户对。”   那人明显是王妃的忠实支持者:“不成不成!王妃娘娘那可是仙女一般的人物,谁也配不上。蜀王殿下是天皇贵胄,堂堂皇子,也只有他,能勉强配得上王妃娘娘。”   便有人叹息道:“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听说太子殿下已许了婚,只待蜀王殿下递了休书,便让他们完婚。”   “不能递,殿下决计不能递!”   “对,不能递,不能让王妃娘娘嫁给那姓薛的!”   “要我说,咱们殿下此刻尚在昏迷之中,挺不挺得过来,还是个问题。若是殿下有个三长两短……不必递这休书,王妃娘娘也可以改嫁了。”   “可是殿下既然没醒,自然也就不能递那休书。”一人把握到问题的关键:“所以,王妃娘娘暂时是嫁不成了。”   “是极是极。”   “殿下还是不要醒的好,便这么不死不活地吊着罢。”不知是谁恶劣地诅咒。   “哈哈,兄台言之有理……”   司徒景明握着窗栏,指甲早已陷入了木料之中,却浑然未觉指尖的疼痛。   原来如此……   殷姨,你要瞒的,便是这件事么?   兰兰,你安排好了一切,莫非连这些事,也在你的预料之中?   你一面让殷姨封锁消息,一面又对我下药,防止我冲动行事。   你……当真好算计!   薛大公子是么?秋猎大典上那只癞蛤蟆。   司徒景明眼中闪过令人心悸的光芒……若你胆敢碰本王的女人一下,本王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酒爹开始爆发了 108 108、镜花水月 ...   薛大公子陪同心中的美人登上了长安最高的醉仙楼,远眺苍茫原野尽头的山川。   “那便是崤山,顾小姐自小离京,想来不曾游览过长安的风景名胜罢。”薛权殷勤地为顾楼兰介绍。   顾楼兰沉默不语,只是手中攥紧了锦帕,一副忧郁入心的神态,端得是我见犹怜。   薛大公子察言观色的本领着实不过关,兀自在那里滔滔不绝:“咱们长安尚有许多好去处,诸如大雁塔、芙蓉园、灞桥……”   “薛公子,”顾楼兰幽幽地道:“小女子心中伤感家嫂亡故,实在无心游玩,请薛公子见谅。”   薛权讪讪地坐回椅子上,掩饰地举举杯:“抱歉,是在下思虑不周,没考虑到小姐的心情。”   “不怪公子,”顾楼兰嘴角扬起浅笑,看得薛大公子目眩神迷:“公子邀请小女子出来,不正是为了排遣小女子心中忧思么?”   “是是是……”薛权只觉口干舌燥,手心出汗,连灌了几口酒,这才将狂乱的心跳压了下来:“小姐心情不佳,若能外出游玩游玩,说不定会快活许多。”   “薛公子有心了,”顾楼兰盈盈举杯:“小女子还要谢过薛公子的关怀,公子不要怪我败了你的兴才好。”   “哪里哪里,”薛权何时被她这样和颜悦色地对待过,一时激动,便握住了她的手:“顾小姐,咱们很快便是一家人了,既是自己人,还分这些做什么?”   顾楼兰眼角微微一抽,努力抽回手,在下裳上悄悄擦了擦:“得公子垂爱,自是小女子的荣幸,只是……”   薛权急切地道:“只是什么?”   “只是那蜀王生性恶劣,只怕不会让小女子好过。”顾楼兰以帕掩面,似在垂泪。   薛权握紧了拳,低吼道:“蜀王算什么?小姐既已回了京,便不由那蜀王说得算了!”   只看她这委屈的样子,也可知道在陵州时,那蜀王景明是这样折磨于她了。这样一个娇滴滴脆生生的美人,却在那恶棍的身下饱受□……想到这里,薛权便咬牙切齿,恨不能将司徒景明生吞活剥。   “可是……”   “小姐莫怕,在下虽然不才,但无论如何也会护小姐周全的。”薛权信誓旦旦地道:“家叔乃是堂堂中书宰相,手握大权,又岂是那朝不保夕的落魄亲王可以比的?”他重新抓了顾楼兰的手,贴在心口,款款深情地道:“小姐放心,那蜀王肯识相自是最好,如若不然,太子殿下登基之后,在下自请领军,平了那陵州,为小姐出气。”到那时候,蜀王的休书,可就要用血来写了。   顾楼兰眸中泪光闪烁,似已动容:“薛公子如此厚爱,教小女子如何受得?”   薛权含情脉脉地道:“为了小姐,做这些又算得什么?小姐可知,自打在下第一见你,便已深深为你着迷……天可怜我薛权,终教我与小姐缘分成双,得成眷属。”   “有公子这句话……”顾楼兰亦报以含情的目光:“小女子此生足矣。只盼公子带兵血洗陵州,为我侄儿嫂嫂报仇,那样,小女子亦能安心嫁入薛家。”   “这是自然。”得她亲口允诺,薛权喜得连连点头,暗自决定发兵之日,自己怎么也要随军出征才是。   天色将晚的时候,薛权亲自将顾楼兰送回了府,这才满心欢喜地回了家。   顾楼兰回到家时,陆青弛已等候多时。   见她进来,陆青弛慢悠悠地品着手中香茗:“回来了?”   “嗯。”她简洁回答,将自己扔进椅子里,一脸疲倦。   陆青弛侧目打量她片刻,道:“事情进行得如何?”   “总算好说歹说,将那薛大公子糊弄住了。”她叹了口气,伸手在脸四周揉了一阵,小心翼翼地撕下一层人皮面具,露出一张阴沉的男子面容来:“这扮女人,当真是世上最痛苦之事,尤其是小姐这样的美人。”   陆青弛见他从衣服底下摸出两个圆鼓鼓的馒头,便忍俊不禁道“千面乔三,果真是扮什么像什么,便是小姐这般,竟也能装得惟妙惟肖,不露破绽。”   那被唤作乔三的人泄愤似地狠狠咬了一口馒头,用力咀嚼:“好在此番去的不是小姐,否则若被那小子占了便宜去,可怎么得了!”   陆青弛咳嗽一声:“乔兄,你……失身了?”   乔三呸了一声:“屁的失身!只是毛手毛脚的,被那小子摸了几下。”   陆青弛哈哈大笑,连茶盏也险些砸了:“乔兄啊乔兄,当真为难你了。”   乔三一脸晦气,三口两口啃完了馒头,抓过一旁的冷茶灌了下去,才道:“小姐还没回来么?”   陆青弛摇了摇头:“她进了秦王府,只怕与那秦王妃,还有好一番交流。”      顾楼兰缓缓收回了手,将苏毓的手塞回了被子里,神色凝重。   苏毓微微一笑:“兰儿,姐姐的身子我自己知道,不必忧心。”   “苏姐姐,兰儿当时便说过,你的身子只能养着,不可劳心劳力,如今变成这般,却又是为何?”   苏毓轻叹一声:“如今的局势你也知道,若不奔波走动,只怕我家殿下便……”   “苏姐姐,我自是知道你的苦衷。”她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慰道:“可是身体是一切的前提,若是命都没了,还谈什么将来?”   她当然能够明白,因为苏毓与她一样,都在为自己所爱之人的将来奔走,用尽一切手段,只求为他们的生存多几个筹码。   苏毓淡淡一笑,仿佛病的不是自己一般。她拍拍顾楼兰的手背:“顾神医,我这命,可还有得救?”   顾楼兰蹙眉思索了一会儿,方道:“苏姐姐积劳成疾,已伤了脏腑,以兰儿所学,怕是无能为力……”   苏毓笑容不变,轻轻“嗯”了一声,道:“无妨,我早知如此。”   顾楼兰咬了咬牙:“不过我师傅医术天下无双,门派之中藏典无数,必有救你之法。苏姐姐勿忧,回头兰儿便传书回去,请师傅他老人家下山,为你瞧病。”   苏毓点了点头,目光柔和地道:“却是有劳你了。”   “苏姐姐说哪里话,你我姐妹一场,又嫁了那对混蛋兄弟,还分什么彼此。”顾楼兰按住她的手,输了些内力进去,为她调息。   苏毓的面色好了许多,笑道:“你说得是,既是姐妹,我也不与你客气。我家那位是个冲动的,将来若是姐姐有什么万一,你这做嫂子的,可要帮我劝住了他,莫要让他任性胡来。”   “苏姐姐……”   “姐姐就将他托付给你了。”   顾楼兰忍着心酸,强笑道:“苏姐姐放心,便是我不照顾他,他四哥也不会不管他的。”   苏毓点了点头,似是有些疲倦地闭上眼。过了一会儿,她自枕下取出了几张纸:“这是苏家的暗着以及这几年我努力的成果,你记下之后,便烧了罢。”   顾楼兰接过纸张,仔细浏览起来。   “今后若有需要,便与毅叔联系,苏家那边,会听你猜谴。”苏毓虚弱地道:“兰儿,我虽不知你身份,但我想,你我的目标定是一致的。姐姐有心无力,只能这样帮你了。只盼你辅佐蜀王取了这天下,让姐姐能安心离去。”   “苏姐姐,”顾楼兰握紧了她的手,坚定地道:“你不会死的,兰儿保证,你一定不会死的!”   苏毓摇了摇头:“人固有一死,生死之事,强求不来。只盼我还能撑着身子,生下孩儿,看到这太平盛世……”   “苏姐姐……”顾楼兰低下头,眼中酸涩难当,千言万语都梗在了喉间,化作一声呜咽。   “兰儿,听说你要嫁给薛仪的侄儿了?”苏毓忽问道。   顾楼兰伸袖拭了拭眼角,强笑道:“为了取信太子,只能先应下婚事,能拖便拖罢。”   “这薛权的名声我也听说过,纨绔浪荡,贪花好色,仗势欺人,不是什么好人,与他相处,你可要小心一些。”苏毓有些不放心。   想到自己的巧妙安排,顾楼兰忍不住一笑:“苏姐姐尽管放心,薛权不能把我怎么样的。”   苏毓对她的能耐倒是很有信心:“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太子登基在即,各地的起事也在准备之中。我想到北边走走。”   苏毓很快便抓住了关键:“你要去北关?”   顾楼兰摇头道:“不,更北的地方。”   苏毓动容道:“鞑剌?!”   “不错,我要出使鞑剌王庭,拜会拜会鞑剌单于。”顾楼兰笑得胸有成竹。   百多年前鞑剌王族许下的承诺,是时候兑现了。   “你若离了京,岂非引人怀疑?”苏毓紧了紧她的手:“此刻正是要紧的时候,可莫要轻举妄动。”   “苏姐姐,兰儿手下有一位易容高手,今日正是由他易容成我的样子,去赴那薛大公子的约会的。若非如此,兰儿又怎敢贸然潜进你这秦王府?”顾府周围每日也不知有多少暗探在潜伏着,一举一动只怕都会为那人所知晓。   “易容高手?”苏毓赞许地点点头:“还是兰儿想得周到。唔……你这高手他日可否借我一用?”   “苏姐姐但有需要,只管吩咐一声便是。”她目光奇特,不知想到了什么:“苏姐姐可是想……”   苏毓含笑道:“你这鬼精灵,真真什么也瞒不过你。” 作者有话要说:薛炮灰乃悲剧了……保佑你别兽性大发了…… 109 109、蜀地来书 ...   阳光正好,司徒景明在倚香楼顶的露台张了躺椅,懒洋洋地瘫在躺椅上晒太阳。躺椅旁有一张小几,几上是一盘的包子,一壶竹叶青。   这倚香楼的露台位置甚高,她不必担心自己悠闲自在的样子被旁人看到。而不得香妈妈允许,也不会有人上到这里来,撞破她这遇刺王爷其实活得好好的事实。   见她尽情享受,香妈妈悬了多日的心终于稍稍放了下来。   那日端了食物进来,见司徒景明靠在窗前,一副天打雷劈的样子,她便知道自己辛苦要瞒的事情已兜不住了。   一时想不出要如何劝慰她,她却以冷静得令人心惊的声音让她离开,她想一个人待着。   她放心不下,便一直在屋外守着,她却并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亦没有大闹——正因如此,她才感到分外地不安。   直到今日,她才出了房间,到这露台上来坐坐。而看她那享受的样子,并不像是强装出来的?   “殿下今日倒是好兴致。”她目光温和地看着从小带大的孩子。   司徒景明也不拿酒杯,拎了壶把,咬着壶嘴便灌。闻言含糊答道:“今天太阳好么……再不出来,只怕连太阳晒在身上什么感觉都要忘了。”   香妈妈仔细揣摩,却发现自己分辨不出她这句话里是否有什么别的涵义。无奈之下,她只得道:“那么殿下今日,身子可好些了?”   “伤口不疼了。”她松开壶嘴,一滴酒液自嘴角淌下,顺着脖子,滑进了衣服里。   那么心呢?   香妈妈苦笑一下,不敢顺着她的话深究下去:“殿下的功力……”   “那药厉害得紧,本王还是提不起劲来。”司徒景明放下酒壶,抓起一个包子:“香妈妈,能否麻烦你为本王再取些酒来?”   她叫她香妈妈,这是否说明她又将自己的真实情绪伪装起来了呢?   香妈妈低声道:“殿下,喝酒伤身。”借酒消愁,只会愁上加愁。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司徒景明扬起无奈的浅笑:“香妈妈,本王这才喝了一壶而已。”   香妈妈只得道:“殿下稍坐,咱们去拿便是。”   见香妈妈匆匆离去,司徒景明耸了耸肩,咬了包子,惬意地靠回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很久没有这样舒心过来,看来这人要是想通了,心情果然就不一样了。   天上飘着几朵浮云,她的心中却没来由地感到空落落的,寂寞非常。   啊,突然之间,就很想很想那个人了,也不知道她在长安过得好不好。   每日里要出没于各种权谋与争斗之间,想必过得很是艰辛。不过她天生就是游离于纷扰之上的天之骄子,说不定这种境况于她而言,反倒是如鱼得水呢?   以顾楼兰的聪明机智,时常将她捉弄得哭笑不得,那个薛大公子胆敢招惹于她,只怕此刻正哭爹喊娘的吧。   正走神间,香妈妈已端了酒上来,那托盘里除了酒壶,尚有一封书函。   司徒景明第一时间接过了酒,然后对着那书函挑了挑眉。香妈妈便主动解释道:“这是京城的来函,李总管托人转交过来的。”   司徒景明“哦”了一声,自顾自地灌起酒来。   “殿下,你……”   “香妈妈,这壶酒比起前面这壶来,可差了一点点。”   香妈妈只得道:“年份有所偏差……殿下好味觉。”   司徒景明得意洋洋地道:“在竹叶青的鉴定上,本王可是专业人士。”   香妈妈附和了几句,忍不住道:“殿下,这信,您不看么?”   司徒景明打了个哈欠,靠着椅背闭上眼睛:“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信上会说什么,妈妈要有兴趣,不妨自己拆开看看。”   见她闭目养神,香妈妈便取过了书函,拆开蜡封,展开读了起来。   这是顾戎轩的来函,信中用极其华丽的辞藻将司徒景明骂了个里外通透,表达了自己与她不共戴天的立场,并用威胁的口气责令她立刻向宗正寺递交休书,还顾楼兰以自由,莫要再耽误她的人生。   听到一半时,司徒景明已忍不住笑了,待她读完,她简直连泪都笑出来了。   “当初本王向朝廷递休书,他们毫不客气地驳回。如今事关他们利益,又一个个跳出来要本王重递休书了?”司徒景明笑里带着讥讽:“想得倒美!”   “殿下?”见她有些失态,香妈妈顿时担心起来。   司徒景明摆了摆手:“本王如今‘伤重未醒’,如何能写休书?这样的书函,以后直接烧掉便是。”   “可是,殿下不写休书,只怕会坏了王妃娘娘的大计。”   司徒景明睁开眼,眼中带着算计的表情:“王妃既然将一切都安排好了,自然不会想不到此事。依本王看,本王无论做出怎样的反应,王妃都会有应对之策的。”   香妈妈无奈摇头:“殿下的性子,当真一点未变。”   “妈妈也不必担心,本王拒写休书,却是再正确不过的了。本王那大皇兄是知道本王性子的,若本王痛快地交了休书,反倒会惹他生疑。如这般拖着,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她微微一笑:“更何况,本王伤重,不正是大皇兄最初的希望么?如今有了麻烦,就劳他自己去解决罢。”   她还有一句话不曾说出来:要她坐看顾楼兰再嫁,哪怕只是个幌子,她也做不到。她的兰兰此生只能嫁一个人,那便是她司徒景明。薛权算什么东西,也配与兰兰并肩而立?   “是,咱们就这样去回李总管。”香妈妈又怎会不知她心意,闻言含笑答应。   “王府那边,‘蜀王’能昏迷多久便昏迷多久罢,纵是一个不小心死了,也是无妨的。”司徒景明厌倦了一天到晚的作戏,像这样无拘无束地躲在倚香楼里晒太阳,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香妈妈点了点头。   司徒景明喝了口酒,忽道:“对了,香妈妈,你替本王寄一封信到长安去,交到王妃手上去。”   香妈妈神情古怪:“殿下要给王妃娘娘捎信?”绝情信?断义书?   “是啊……”司徒景明懒洋洋地道:“爱妃走了这些天,本王也是思念成灾了,恨不能将满腔思念,都化作一纸信笺。”   好肉麻……   香妈妈干笑一声:“咱们这就去给殿下取纸笔来。”   “且慢,香妈妈,本王如今手脚无力,怕是写不了字了。”她微笑道:“有劳妈妈为本王代笔。”   香妈妈蹙了眉头,着实猜不透这王爷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取来纸笔,研了墨,在午后温暖的阳光下,香妈妈道:“殿下要写什么?”   “本王最爱最爱的爱妃兰兰,”第一句出口,香妈妈便打了个寒战,鸡皮掉了满地:“阔别多日,本王对爱妃甚是挂念。子曾经曰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那不是子说的:“所以算起来,本王也好几年不曾见过爱妃了,久到连爱妃生得什么样子,都快忘记了。不过爱妃放心,若是爱妃和弟妹同时出现在本王面前,本王定能在电光火石之间将爱妃认出来,准确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收到信的时候,爱妃正在做什么呢?弹琴?看书?总不至于是和薛大公子在约会吧,爱妃?爱妃定是不会与薛权那二愣子约会的,正如本王决计不会理会芙蓉姑娘的勾搭的,是不是?”   “本王真的真的很想念爱妃啊,就连此刻在露台上晒太阳也依旧不忘思念爱妃。唔,说起来这三十三年的竹叶青当真香醇之极,肉包子也相当美味,真想与爱妃一同分享呐。”   “对了,爱妃,本王在倚香楼里养得极好。每日里三位花魁姐姐都会来为本王‘倾情服务’,唱唱歌跳跳舞,捏捏肩揉揉背什么的,她们并不曾亏待了本王,爱妃不必忧心。本王每日也吃得极好,一天吃一小碗米饭,一个包子,喝一壶酒,就满足了,爱妃尽管放心,本王没有饿着的。”   “至于本王的伤,伤口早已结了痂,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最多每逢阴雨天气,胸口就痛一痛罢了,当真没有什么,爱妃不必担心。哦,对了,爱妃在伤口里加的药,药性十分持久,显然是正宗的上品货色,不知是在哪里买的呐?下次本王去光顾,可有折扣没有?啊,说到药性,正如爱妃所料那般,本王手脚无力,全身不遂,走不动路,拿不了笔,连开口说话都觉得十分吃力,爱妃英明,只用区区一点药物便将本王生生软禁,本王佩服佩服。”   “本王如今在倚香楼过得很好,爱妃不必挂念,安心忙着婚事罢……更加不必给本王写信,反正本王也没有力气读,便连这封信,也是让人代写的。爱妃写信过来,本王岂非还要回信,太麻烦太麻烦。对了,爱妃通情达理,定能体谅本王如今形同废人,无法每日读书习武的苦衷。至于休书,本王手脚不灵便,就不写了,爱妃喜欢的话,自己写它十封八封读着玩也是无妨。”   “世上所有人都死光了却仍最爱你的司徒景明。”   见顾楼兰读信之后,便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陆青弛奇道:“小姐,殿下在信上说了些什么?”   “一些疯言疯语罢了,不必理会。”顾楼兰仔细将信折好,放进了一个锦盒中锁上。   不必理会?小姐方才收到信时喜上眉梢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如今装作不在意,会不会太迟了点?   “对了,青弛,你说送礼物给心爱之人,要送什么东西才好?”顾楼兰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陆青弛忍住了笑,道:“自是送她最喜欢的东西为好。”   “最喜欢的东西?”顾楼兰喃喃地道:“肉包子?”   陆青弛忍俊不禁:“殿下对竹叶青酒也喜欢得紧,若是能有一卷美人图,她只怕更为高兴。”   “美人图?想都别想!”顾楼兰秀眉倒竖,随即反应过来,羞恼道:“我……我何时说过要送那家伙礼物了?”   陆青弛莞尔道:“是是是,小姐不曾说过。不过若是送个玉佩香囊什么的做定情信物,倒也不错。”   “玉佩么……”顾楼兰眼睛一亮,将脖子里挂着的紫玉麒麟翻了出来,找了个锦囊仔细装了,道:“青弛,你派人将这东西交给……交给倚香楼的香妈妈。”   陆青弛故作恍然:“原来小姐喜欢之人是倚香楼的香妈妈?”   顾楼兰恼羞成怒:“青弛!”   陆青弛含笑起身,向顾楼兰拱了拱手:“小姐放心,这玉定会交到那香妈妈的手中,她……也定会明白小姐心意的。”这紫玉麒麟是过世的老夫人留给小姐的,拿来做信物,再合适不过。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不忍心虐酒爹了,回去虐李阿姨她们吧= = 110 110、人之将死 ...   终于到了这一天。   这个天朝万寿无疆的皇帝陛下,终于也将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到了这一刻,他才明白,什么万岁千秋,长生不死,全都是可笑的谎言,没有人可以摆脱死神的眷顾,管他是万乘之君或是富贵荣极。   此时此刻,他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平静。他的心中,没有恐惧,也没有不舍。早在许多年前,当他得知自己身中剧毒之时,便已料到了这一天的到来。   他终究,还是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帝,比他的父亲,祖父,乃至先祖都多得多。   在他五十三年的人生之中,也曾对死亡感到过深深的恐惧,却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那个他深爱的女人。   上官月。   在她生命的最后三年里,他时时有种她即将离去的感觉。怀着莫大的恐惧,他便想要加倍地待她好,满足她所有的要求……哪怕是他决计不想听到的要求。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可是,这个女人啊,终是到了她生命的尽头,也不曾提出半点不合身份的要求,做出半点不合身份的事。她始终是个最完美的妻子与皇后,哪怕他知道她温和的笑容背后,藏着怎样的痛。   有时候他想,若能就这样过一辈子,和他最爱的妻子与最爱的孩子……该有多好?她不爱他,这没有关系,他终究还是她的丈夫,或许有一天,她会意识到这世上她的过去已经埋葬,从而回应他绝望的感情呢?   可是她死了,在他们的第二个孩子出生后不久。   那一段时间,他正好忙于国事,而没时间驾临玉藻宫。而当他得到消息火速赶到时,他所看到的,仍是一个风华无双的女子,而非一个垂死的病人……纵然她脸色苍白玉容憔悴,已不似人形。   在那一刻,他感到了深深的恐惧,对死亡的恐惧,对死亡即将带走他心爱之人的恐惧。   他握住了她干枯的手,轻声唤她的名字。她睁开无神的双眸,平生头一回,没有对他的称呼进行纠正。   她看了他一眼,眼眸似乎闪过了一些失望,却努力扯起一个笑容:“陛下。”   “皇后,月儿,”他忍着心头剧痛,沉声道:“你有什么话要对朕说么?”   她点了点头,看了侍立在一旁的殷尚宫一眼。她便挥退了所有宫人,自己也跟着退了出去,玉藻宫中,一时便只剩了他和她。   “陛下,一直以来,臣妾都对您瞒了一些事情,希望陛下听完之后,不要怪罪。”她的神色十分严肃,他却希望她有些别的话可以对他说。   “你说,朕不怪你。”   “臣妾自幼在青城山学艺,隶属于一个叫‘里龙牙’的组织……”   她在临终之际,将龙师与司徒皇族的渊源娓娓道来。从开国时便存在的巨大势力,他这个一国之君居然一无所知。   心中震撼的同时,竟也升起一线喜悦:她,果然注定要与他在一起的。龙师与皇帝,注定要纠缠一世,她终是没有逃开这个宿命。   同时他心中又有些疑惑:“皇后的秘密自有下任龙师继承,却为何要将此事对朕和盘托出?”   她道:“一则臣妾师兄此刻尚未寻到下任龙师人选,二来,司徒氏的江山此刻岌岌可危,陛下更是身处虎穴。这块龙师令牌,臣妾别无选择,只能交给陛下。”   他忍住心中震撼:“皇后此言何意?”   她便将司徒皇族与前朝李氏的恩怨说了出来。   他终究不是笨人,略一思索,便道:“李氏的族长,莫非已在三年前身故?”三年前,李贵妃的兄长横死家中。   她深深看着他,许久许久,方才缓缓点头:“陛下所料不差。”   他冷笑:“那么如今李氏的族长,可是……她?”   她没有回答,却道:“这些年,臣妾利用权位之便,不断削弱李氏势力,却不料李氏势力根深蒂固,盘根错节,始终无法将之根除……”   他动容道:“皇后,你……你就不怕她……”   她幽幽地道:“臣妾身为龙师,自小被教导以国家大义,又焉能因私废公,将李氏放任自流?”   他微垂下头:“皇后可是后悔了?”   “悔?”她摇头道:“臣妾不悔,臣妾只是恨,恨自己为何是龙师,为何放不下责任,负了心爱之人。”   心爱之人。   这四个字深深刺痛了他,两人一时无言。   “所以,皇后是想让朕接手里龙牙,继续对付李氏?”他的声音有些冷。   “李家的人遍布朝野,自她进宫之后,更是将爪牙伸展到了后宫。”   他道:“朕不明白,你既然早知她进宫目的,以你之能,为何不加以制衡?更任由朕立她儿子为太子,这岂非是养虎为患?”   她沉默片刻,道:“各个击破不若引蛇出洞,我放任她发展势力,更由着承基当上太子,正是为了等他们自曝实力的一刻。只有彻底割去这颗毒瘤,方能维持社稷稳定。”   好可怕的心机,好毒的计策!   “你……当真狠得下心对付她?”   “狠不下……所以,臣妾想请陛下答应臣妾一件事。”   “……你说。”   “他日李氏伏诛,请留她与承基一命,由他们做一对平民母子罢。”   他陡然凝眉,冷视她片刻,道:“皇后,你临死之际,仍要为她求情么?”   “她走到如今这一步,都是我一手造成。我……负她太多,纵是死,也要为她留下一条后路。”她亦看着他:“求陛下看在你我夫妻一场,应了我最后一个请求。”   好一个情真意切,好一个情深似海!到头来,朕又算是什么?   “好……”他只得道:“朕答应你。”   “多谢陛下。”她终于露出微笑,笑容却因一阵剧烈的咳嗽而夭折。   雪白的里衣上沾染了点点血花,他只觉触目惊心,忙扶了她躺下:“皇后莫要再说话了,快躺下歇息。”   她摇了摇头:“陛下,臣妾自知便是今日……不如趁着尚有精神,让臣妾将话说完。”   他心中又是一痛:“皇后还有什么话要说?”   “四儿……请陛下无论如何,要保住她。”   他道:“四儿是朕最爱的孩子,朕自会尽力保全他,皇后尽管放心。”   她嘴角浮起凄凉的笑:“四儿……与我生得实在太过相象。每当看到她……便会想起当年的我……”   或许正因如此,她才这样地想要将世上所有的爱留给她。看着她幸福,就仿佛自己此生的遗憾都已不复存在。   他握她的手紧了紧:“朕,定不负皇后所托。”   朕的四儿,将会是最终站在这天下之颠的人。   “如此……我便……放心了……”   枫儿,今生是我对你不起,你可愿意与我有个共同的来生?   “这幅画……请陛下替臣妾……交给……她……”   他凝视着她自枕下抽出的画轴,画卷上溅着点点血渍,老的,新的……显然她近来时常将之取出观看。   他握住了画轴,用力,似乎想将之捏断,却最终松了力道,点了点头:“好。”   皇后,你当真没有什么话要对朕说么?   “一定……一定要……交给她……”她缓缓闭上了眼,失色的口唇掀动着。   他心中一紧,俯头侧耳。   如果有可能……枫儿……你是选择今生……抑或是……来生……   皇帝睁开眼,面上带了李枫华不愿看到的微笑。   李枫华不耐道:“司徒昭,你遣开了承基,究竟想要说什么?”   司徒昭微笑道:“李枫华,这么多年,你处心积虑地调查,不正是想知道她临死之前,究竟对朕说了什么么?”   李枫华的神情瞬间转了狰狞:“她……她莫非还对你说了别的话?!”   多少年……多少年了……   她不停地告诉自己,自己调查此事,只是担心她死前对皇帝交代了什么。可她终究骗不了自己。   她,只是想知道,她临死之前,有没有话要对她说罢了。   司徒昭颤巍巍地抬起手,手中是一卷陈旧的画轴。   “这幅画,是她临死之前让我转交给你的。”   许多年前,当他展开画卷的那一刻,嫉妒瞬间占据了整个心房。于是他将这幅画藏了起来,一藏,便是十几年。终于到了他身赴黄泉的这一刻,他才将之拿出来。   上官月让他将画交给李枫华,却没有要求他在何时交出来。   她算到了许多,却漏算了人心。   轻轻握住画轴,李枫华声音里带了些难以置信:“她……你、你为何直到此刻,才告诉我?”   上官月死了这么多年,她直到此刻,才知晓这幅画的存在。这画上,究竟画了什么?   皇帝闭上眼,笑容里满是讥讽与得意:“朕为何要告诉你?皇后死前,一句话也不曾留给朕,朕又怎能让你痛快?”   李枫华恨了上官月多少年,司徒昭便痛快了多少年。   他得不到上官月的爱,李枫华又凭什么能得到?   “司徒昭!”她的神情如九幽厉鬼,仿佛随时能取他性命。   司徒昭淡淡地道:“朕已活不了几时,你要杀,便杀吧。”他顺着上官月生前的计划进行到如今,惟独没有遵从她的遗言,放她们母子一命。   正如她所言,李氏是司徒皇朝的毒瘤,必须斩草除根,绝不能容李氏子孙留在世上。李枫华要死,李晚秋要死,司徒承基也要死。   他在心中冷笑一声……就因李枫华是她心爱之人,她便非死不可。   他不是圣人,更不是君子。他是一个帝王,一个让嫉妒毁了理智的男人。   也罢,他算计了李枫华,若能死在这女人手中,将来到了地下,面对上官月之时,她想必也不会怪罪于他了罢。   “我不会杀你,”她冷冷地道:“你的命是承基的。”   司徒家的人都要死,司徒昭,司徒景明,司徒文章……只有用司徒皇族的血,才能洗淡她心中的恨。   上官月,你等着。   你一心要护的司徒皇族,很快就会屠灭殆尽。   我李枫华,要你在黄泉之下,仍后悔当初负我至斯。   她转身离去的一刹那,司徒承基走进了寝宫。   “父皇与母后道过别了?”他的笑分外温和。   十八年了,他等这一天,足足等了十八年。   “承基,有一件事,朕始终想不明白。”皇帝道:“你身上也流着司徒家的血,为何却要为虎作伥,为李家颠覆司徒家江山?”   “司徒?”他露齿一笑:“儿臣只愿自己从来不曾姓司徒才好。”   “这样一个……肮脏、污秽的姓……”他握紧了拳:“我不屑要。”   皇帝略扬起眉,他从长子的话中听出了深深的憎恨。   “你恨朕?”为什么:“你恨你的父亲?”   “父亲,呵呵……”他厉声笑道:“自我出生,你可曾记得过自己是个父亲?哼,自你淫-辱了上官月的那一刻,你便已不是我的父亲!”   从他出生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的母亲恨他,也知道他的父亲讨厌他。   他虽贵为太子,却不曾体会过一日父母之爱,直到……直到她进入他的人生,给了他母亲一般的关爱。   从那时起,他的全部生命便只为她绽放,只要能看到她和煦地,令人一见便忘了所有烦忧的笑容。   可这个男人却玷污了她,玷污了他视作母亲和女神的人。   他怎能不恨,怎能不怨?   “原来你……”皇帝忽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罢了,朕,无话可说。”   厌恶他,算计他……直到此刻,他才想起,自己还是这个人的父亲。   亲生父亲。   司徒承基冷冷地看着他,声音里不带任何温度。   “你,写传位诏书罢。” 作者有话要说:果然都是皇帝私心作祟啊= = 下章李阿姨终于要解脱了 111 111、爱恨如烟 ...   当画卷展开的那一刻,李枫华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已显老态的脸。   那是一个羽衣鬟髻的美貌少女,巧笑顾盼,栩栩如生,惟有那双眼睛里,似是有说不尽的忧愁与怨恨。   月姐姐……原来枫儿在你心中,一直便是这般么?   青春年少,花容月貌。   她不敢去想上官月画这幅画时的样子,生怕想了之后,她便再也恨她不起来。   上官月,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   如果爱,何以伤我至此?   若是不爱,又为何念念不忘?   许多年前,当她以为她的月姐姐与她心心相印,倾心相爱之时,她却嫁入皇家……没有给她一句解释。   当她怀着恨意入宫为妃,却屡屡得她照顾,享受无微不至的关爱。   当她几乎要原谅她的背叛之时,她却又怀上了那个人的孩子。   当她不断告诉自己她是为狗皇帝所逼迫,却又亲眼见她与那男人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多少年了,她一直处在爱与恨的纠缠之中,不断地怀疑,不断地自欺,不断地相信,又不断地否定……从未有一刻得到过安宁。   本以为,她要报复的是上官月。而最终饱受折磨的,却还是她自己。   她放不下,更忘不掉。除了不断地伤害彼此,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可是……上官月,你怎么能先走了?在我彻底地报复你之前,你怎么可以死了?!   她几乎要忘记当年听到上官月死讯时,她是怎样狠掐着自己,才能借由剧痛忍下随她而去的念头。   上官月,你这个狠心的女人,你怎能忍心伤人如斯,却又抛下一切撒手人寰?   你死之前与那个人依依话别,可是我呢?除了这幅画,你就没有别的话要告诉我么?   我等了你二十几年,等你告诉我一切,告诉我背叛的理由,告诉我你仍是爱着我的。   可是到头来我才发现,我不相信你,不敢相信你……即便你告诉我你爱我,我亦不敢相信。   我已不知道当年那些话,究竟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上官月,李枫华要的不是这张冰冷冷的话,而是你的肺腑,你的心!   泪水夺眶而出,她心中的恨,突然之间便难以抑制。   十指收紧,她将画卷一撕两半,狠狠掷在地上。   人都死了,还要这些有何用?!   残卷落地的一刹那,却从夹层之间,飘出一张纸来。李枫华下意识地伸手抓过,心中一阵乱跳。   这纸……会是她留给她的么?   上官月待她,终究与旁人是不同的么?   她深吸一口气,这才有勇气展开那张写满蝇头小楷的纸。   纸上是一封信,上官月留给她的一封信。   “枫儿,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上官皇后定然已经不在了。临死之前,我托他将此画转交给你,若是不出意外,你定是能看到这封藏书的。”   “二十几年了,枫儿,我们已经二十几年不曾好好地说过话。月姐姐心中有许多话想要告诉你,可以说的,不可以说的,你想听的,你不想听的……”   “这些话,是上官皇后不能说的,却是上官月想要对李枫华说的。”   “我知道你一直介怀当年之事,不知我为何要嫁入皇家,却一句话也不曾对你解释。当年我的父兄为先帝所忌恨,命在旦夕。当今陛下以此为胁要我嫁他,他方肯发动政变,逼宫夺位,救我父兄之命。他给了我三日时间,这三天里,我想了许多。纵然我心属你,却无法罔顾父兄之命,除了嫁他,我别无他法。所以那一夜在小楼里,我将完整的自己交给你了,亦与过去的自己告别。那一夜,走出小楼的,已不再是上官月,而是上官皇后。”   “我没有对你解释此事,一来不愿你为我冲动行事,二来……却有难言之隐。”   “自小,你只知我到青城学艺,却不知我的师门,究竟是什么来历。我属于一个绝对服从司徒皇族的组织,所以当我知道你的家世之时,心中的震撼,着实难以言喻——我与你,竟是势不两立的。”   “有时我也恨,恨上天为何要如此作弄你我,更恨自己的虚伪。我一面与你情深意切,一面却无情地下手对付着你的家族。我的手中,早已沾满了李氏家族的鲜血,是我对不起枫儿,纵然不嫁太子,上官月亦无颜面与枫儿厮守到老。”   “可是,我心中终究存了一分私心。你是那样喜欢月姐姐,或许你可以原谅我对你家族所做的一切,可以继续与我如影随形?于是我与陛下约法三章,做对有名无实的夫妻,并暗中给自己定下三年的期限。三年,我定会在三年之中彻底铲除李家,若那时候,你还能接受满手鲜血的我……我自能安排好一切,与你远走高飞。”   “可,就是这三年,一切都变了。我本以为,你可以等我三年,却最终亲见你入宫为妃,做了他的女人。在那一刻,月姐姐终于能体会到你当初的心情——眼见心爱之人成为别人的女人,是怎样的痛彻心扉。”   “我知道你入宫并不仅仅是为了报复,还肩负着颠覆司徒皇族的使命。于理,我不能让你继续下去,于情,我又不忍对你下手……枫儿,你当真是我命中的克星,一举一动,便将我多年的计划全盘搅乱。”   “由于一个意外……我有了他的孩子。我曾不止一次想过要将这个孩子打掉,可是,当我感受到腹中血肉相连的感觉时,我却下不了手了。孩子何其无辜,上一代的恩怨,又何苦牵连到她呢?”   “孩子出生之后,我气血日衰。我心知自己时日无多,有心与你解释,却又没有面目开口。枫儿所喜欢的,是当年死在小楼里的上官月,而不是如今这个残缺不全,满心算计的上官皇后。”   “对于陛下,我曾经恨过,怨过……如今剩下的,却是满心的愧疚。我感激他爱我护我,感激他全心疼爱着四儿,却愧疚自己无法对他言爱。多年夫妻,我对他,自有一份亲情,却没有爱情。这个男人贵为君临天下的帝王,却得不到一份真爱,何其可悲?”   “在生命的最后一年,师兄终于练成了‘历转丹’。此药经师门秘法久炼而成,能够转换生死,无论什么样的伤病,都能治好。在安排好一切之后,我服下了此药,从此,世间便再也没有了上官皇后。”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不知已过了多久。在那幅画的轴管之中,藏着一颗‘雪魄丹’,这是‘历转丹’唯一的解药。枫儿,月姐姐是死是生,只在你一念之间。”   “那等着你的,是害你李氏一族,让你饱受数十年折磨的凶手;是绝望地期盼你的原谅,却又暗自鄙夷自己的上官月。”   “枫儿,这些年,始终是月姐姐在做决定,从未给你选择的机会。这最后一回,月姐姐便将选择的权力交给你。”   “玉藻宫的枫林之中,有一条直通皇陵内部的暗道。”   “我在等你。”      推开最后一道门,天朝皇后的墓室终于出现在李枫华面前。   眼前是千年寒玉雕琢的棺材,可保尸身永世不朽。当李枫华轻柔地抚上寒玉棺时,棺盖便悄无声息地自行打开,露出一张苍白而无血色的容颜来。   “月姐姐……”她轻抚着她的面颊,一如许多年前青梅竹马之时。   许多画面在脑海中飞闪而过,有喜,有悲,有伤,有痛。   到了这一刻,她已说不清,自己究竟是爱这个人多一些,还是恨这个人多一些。   她爱她,却算计她一生,甚至到了此刻,她仍在她所布的局中,无力挣扎。   李枫华爱上官月,爱入骨髓。   李枫华恨上官月,恨入心扉。   “月姐姐,你可知道,枫儿为了你,可以放弃自己的家族。你在枫儿心中,永远是最最重要的。”   “可是,在你的心中,枫儿能排到第几位?”   爱,不会历事而稍减,更不会被时间所消磨……反而,越来越浓烈。   有多恨,就有多爱。   她缓缓抬起手,白皙如旧的掌中,静静躺着一颗晶莹如雪的药丸。   下一刻,她将药丸狠狠捏碎,散入空中。   月姐姐,枫儿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她慢慢自袖中抽出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刀光亮起,她和身跃入玉棺之中,一颗泪珠砸在棺缘之上,粉碎。   匕刃狠狠扎入了上官月的心房,鲜血喷溅开来,染红了李枫华的锦衣华服。   枫儿不会原谅月姐姐。   她拔出匕首,向着日夜思念的容颜展露出二十几年来唯一一个温婉平和的笑容。反手一刀,将满是鲜血的匕首插进了自己的胸口。   但月姐姐永远是枫儿的。   笑容渐渐无力,她缓缓伏向上官月胸口,面上带着满足和安详。   只有这样,月姐姐,上穷碧落下黄泉,你再也无法与枫儿分开……再也没有人能将我们分开。   你永远是我的,我们会一起化作幽魂,化作朽骨。生生纠缠,永不分离。   这一世,伤够了,恨透了。   下一世我们有的,就会是全部的爱了吧?   棺盖无声地合上,除了玉棺上班驳的血迹,谁也不会知道,有两条鲜活的生命曾在这里同时逝去。   皇陵之中,又恢复了寂静。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李阿姨终于解脱了……这两只也虐得够了啊= = 话说如果写这两只的文,有人去被虐么? 112 112、国有大丧 ...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昏迷”了三个月后,终于醒过来的蜀王殿下正夸张地裹着重重绷带,歪坐在书房宽大的椅子里喝她最钟爱的竹叶青。   香妈妈与李福顺一左一右侍立在旁,一人手中托了帐册,一人手里拿了酒壶,都在等她发话。   司徒景明咬着酒杯发了会呆,这才道:“香妈妈,你方才说,已响应了咱们的地方势力有哪些?”   “回殿下,都是西北、西南、东南一带的州都督。关中一带拥护太子,东边则没有动静。”香妈妈翻了翻手中册子,沉吟道:“如今最令人担心的,是北边的态度。”   “这个不必担心,”司徒景明想起许久之前,某人对她说的话,便自信满满地道:“林家那是死硬的中立派,铁了心只打北边蛮族的。便是中原这里一片大乱,他们也不会出面干涉的。”前提是,这林家和里龙牙没有关系。   “此刻本王最担心的,反倒是益州。益州大都督是本王没错,可军政大权都握在长史手上,那长史又是司徒承基派过来的,只要本王一有异动,怕是即刻便能调兵对付本王。”她放下酒杯,伸了个懒腰:“便是这陵州刺史赵龙城,也不是好对付的。本王要举事,必须先过他这关。”要么招降赵龙城,要么杀他夺权,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李福顺咬牙道:“殿下自打来了蜀地,他便一直在监视殿下。每年上书弹劾,总有他一份……此人如此不识好歹,该杀!”   “那赵龙城只是个小人物,殿下要打要杀,一句话而已。”香妈妈道:“太子登基之日已近,殿下可准备好了?”   “各地军队蓄势待发,粮饷马匹亦已准备妥当,只差振臂一呼……”司徒景明奇怪地扬眉:“这些,妈妈你不是最清楚的么,还问本王做什么?”   香妈妈轻叹一声:“我想问的是,殿下可做好了统率三军的准备,可做好了挥师长安的准备,可做好了……君临天下的准备?”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沉默。   也不知过了多久,司徒景明拿起酒杯:“此时此刻,便是本王没有准备,也没有后退的机会了。”她松开手,酒杯便碎在脚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司徒承基要杀本王,本王又岂能让他好过?”   香妈妈欠身道:“既然殿下已准备妥当,咱们便静待殿下君临天下的一刻。”   司徒景明微笑着摆了摆手:“不,如今还欠一个契机。要举事,要起兵,需要冠冕堂皇的理由。司徒承基是根正苗红的储君,他登基为君,旁人纵有不满,也不能说什么。所以本王在等,等他出错,等他下死手对付本王。”   “当初殿下遇刺,咱们已将此事散播出去,让天下人都知道太子为了帝位,容不下亲兄弟。而太子囚禁天子的流言,更是广为传播,天下皆知。如今市井之中的舆论,对太子很是不利。”   “这还不够,本王希望他做得更过一些。”司徒景明微微出神:“他已压抑了十几年,待得他登基为帝,定是再也忍耐不住,要向本王出手了。本王猜想,他登基之后的第一道圣旨,大概就是召本王回京。本王如今只怕他不下这道圣旨……”她淡笑道:“若他能再有些耐心,缓缓图之,本王才真的有麻烦了。”   只可惜,司徒承基正是欠缺了这样的耐心,否则,也不会时时派出刺客对付她。   他恨不得她死的心情,与她是一样的。   “近来陵州城中,刺客频繁出没,殿下可要打起十二分的警惕。”香妈妈颇有些责怪地瞪她一眼:“王妃娘娘交待过,那件金丝软甲,殿下须得片刻不离身地穿着,否则如那日一般,可不会有人来救你了。”原本司徒景明嫌金丝软甲穿着不舒服,便时穿时不穿的。结果三个月前险些遇刺。伤好之后,她便乖乖地穿上软甲,除非洗澡,再不敢随意脱下来。   听她提起顾楼兰,司徒景明眸色一黯,抬手轻抚上脖子里挂着的紫玉麒麟,神色忡怔:“兰兰……还没有消息么?”   三个月前,顾楼兰托人送来这紫玉麒麟之后,便再也没了回音。   司徒景明命人多方联络,结果才知道京城里与薛大公子虚与委蛇的“顾楼兰”是他人所扮,而正版顾楼兰的下落,却连陆青弛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顾楼兰这个人,像是从世间消失了一般,任司徒景明的情报系统如何神通广大,都无法得到她的任何消息。   顾楼兰失踪了三个月,司徒景明便忐忑了三个月。虽然明知她不会有事,但担忧仍然与日俱增。   “是……”香妈妈微垂下头,心中歉然。她掌握了天下各地的情报,哪怕太子在皇宫中的一举一动,她也知之甚详。惟有这蜀王妃……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无半点音讯:“请殿下降罪。”   “怪你有什么用?”嘴角挂起苦笑,她取过李福顺手中的酒壶,灌了口酒:“她若有心要藏,天下又有何人能将她找出来?”   “本王只是不明白,她究竟在做什么。有什么事,是需要这般暗中进行的?”   兰兰,你在京城,纵然那里是龙潭虎穴,只要我知道你安好,也就放心了。可是此刻,我竟连你身在何方都无从知晓,你教我如何能不担心?   “对了,殿下。”香妈妈自袖中取出一块令牌,双手呈上:“这是王妃娘娘离开陵州前,让咱们交给你的。”   司徒景明接在手中,掂了掂,已知道这令牌的来历。   这是可以号令里龙牙的龙师令牌,只是顾楼兰为何要将这令牌交给她?   “她走之前,可说了什么?”   “王妃只说,起事之日,殿下自会明白。”香妈妈如实答道。   司徒景明点了点头,将令牌郑重收好:“如花姑娘可还好么?”   “这几日接连遇袭,虽不曾伤着,但她的情绪很不稳定。”李福顺道:“咱家已让王妃娘娘留下的侍女贴身陪伴了。”   “她们?”司徒景明淡淡一笑:“李福顺,你这几日密切监视如花姑娘那里,她们动手,只怕也就在这几日了。”   李福顺惊讶道:“殿下是说……她们?”   “那四个侍女,是当初司徒承基送给本王的大婚之礼。”司徒景明把玩着酒壶:“若本王不用心提防,她们只怕真的会给本王一件大礼。”   李福顺眼中闪过狠厉之色:“原来殿下这些年作戏,都是作给她们看的。既是如此,她们便不能再留了。”   “李福顺啊李福顺,你便是太心急了些。本王还要靠她们迷惑司徒承基,现在动她们,只会坏了大事。本王等着她们自己露出马脚。”司徒景明打了个哈欠:“京城那边,安排得怎样了?”   “已安排妥当。”   司徒景明含糊应了一声,道:“本王最近眼皮直跳,心神难宁,总觉得……会有什么事要发生。”   香妈妈含笑道:“殿下的预感极准,太子即将登基,可不正是要发生大事了么?”   司徒景明不置可否,见壶中酒空了,正要让李福顺去打,忽听得外边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高声唤道:“殿下、殿下,出大事了!”   司徒景明扬了扬眉:“说。”   “京城传来消息,皇帝陛下——驾崩了!”   一个恍惚,她没拿稳酒壶,酒壶在脚下化作了碎片。   香妈妈与李福顺对望一眼,同时上前,扶住了司徒景明。   司徒景明深吸一口气,拂开两人,沉声道:“本王知道了,下去罢。”   脚步声远去,司徒景明只觉眼前阵阵发黑,心中有说不出的酸涩。   虽然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虽然她心中早已看淡了这名存实亡的父子之情,虽然他一直待她不好……   但他终究是她的亲生父亲啊!   她永远不会忘记母亲过世之前,父亲对她满满的疼爱;不会忘记父亲满脸宠溺地唤她四儿;不会忘记父慈子孝的每一个日夜……纵然一夜之间风云突变,她失去了母亲也失去了父爱,但她的内心深处,却仍渴望着父亲的关注和宠爱。   任性妄为,嚣张跋扈……固然是在作戏,却又何尝不是为了引起父亲的注意?   “香妈妈,”她冷冷地道:“本王不是已派了人去营救父皇?”   香妈妈叹息一声:“殿下派的人确实见到了皇帝陛下,但陛下却不愿随他离开。”      “朕命数已尽,离开这里,也活不过几时,四郎有心了。”那个时日无多的男人神色淡然:“今后这寝宫,你便不要再来了。若是被太子的人撞到,只怕不好。”      司徒景明咬了咬牙,将涌到眼眶的泪水硬生生止住:“再派人去,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将秋姐姐营救出京!”   “太子妃?!”香妈妈吃了一惊:“殿下,这是为何?”   “司徒承基不顾秋姐姐身怀六甲,将她囚在冷宫,谁知道他会不会狂性大发,去折磨秋姐姐。”司徒景明想到那种场景,心就狠狠揪了起来。   “殿下,太子妃与他,毕竟是夫妻……”   “夫妻?连亲爹都能害的人,老婆算什么?”司徒景明冷笑道:“传令下去,十日之内,本王要见到完好无恙的秋姐姐。” 作者有话要说:酒爹寂寞很久了,兰兰快出现吧= = 113 113、豁然变天 ...   已穿上了素白丧服的司徒承基怔怔地望着自己的手掌。   就是这双手,不久之前,生生扼死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弑父是什么感觉?   他等这一天等了十几年,可他当真做了的时候,心中却没有预想的狂喜,只余一片迷惘。   那天,他逼着他写传位诏书,然后可以名正言顺地从他手中接过这个国家。而他,也可以安心做他的太上皇,度过生命里的最后几天。   可他竟是如此地不识趣!   “朕不会写的。”皇帝一脸平静:“朕的传位诏书,一生只写一次,但绝不是此刻。”   “你写过?”司徒承基的面色陡然狰狞起来:“写给谁了?司徒景明?”   皇帝只是看着他。   “好,很好,你果然到死也想着你的四郎。”司徒承基狠狠地道:“演了这么多年的戏,可当真难为你了!”   世人都道当今皇帝偏心太子,可谁又知道,他确是偏心,偏的却是四皇子景明。   “承天景命,日月为明……老四的名字,涵义何其之深。”司徒承基冷笑道:“可笑我被你骗了这么多年,天下人也被你骗了这么多年。父皇,你好深的城府,好重的心机。”   多少次了,在几乎能取司徒景明性命之时,却总有人出来救他一命。世上岂有如此机巧之事?   “这十几年,你不也日日想着取朕性命么,承基?”   “既然将话说开了,我实话说了罢。”司徒承基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皇帝:“这诏书,你写也得写,不写也得写。你若识趣,还是写了为好。若是不写,待我捏造一份,盖上玉玺,也是一样的。”   皇帝微笑道:“既是如此,你为何坚持要朕写呢?”   “你——”   “因为这诏书之上,只有玉玺,根本不能生效。”皇帝咳嗽几声,喘息道:“朕将私印藏到了哪里,你不妨猜上一猜。”   “老东西,快将私印交出来。”他忍不住揪了他的衣领,将他整个提起来。   “没有了,”他摇摇头:“朕早已将私印砸得粉碎,世上除了朕留给四郎那份,其余诏书,根本不能生效。”   “司徒昭,你根本早已谋划好了,根本没有打算留我这个太子,是不是?!”他绝望地吼道。   他究竟算计了他多少年?多少年?   皇帝淡淡地道:“若非你大逆不道,朕自会留你一条性命,毕竟,你身上还流着朕的血。”   “放屁!你当我不知道么?”司徒承基失态地吼道:“三年前秋猎大典上的那一箭,根本就是你命人射的,你早就想除掉我了,是不是?!”   司徒昭,为了除掉我,为了你的四郎,你竟可以毫不留情地搭上另一个儿子的性命。天下最恨心之人,舍你其谁?   皇帝似乎怔了怔,却没有否认:“原来你已知道了。”   他云淡风清的样子令他彻底失去理智,他狠狠地掐上他的脖子,狂叫道:“你杀了我的孩子,我要你偿命!”   皇帝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直到眼眸中彻底失去光采。   待司徒承基回过神来,才发现皇帝已死在他的手中。   之后,便是长久的恍惚。   “殿下。”薛仪在身后轻声唤道。   司徒承基回过神来,将手收回袖中,淡淡地道:“何事?”   薛仪手中捧着传位昭书,神色犹疑:“殿下,这诏书,似乎有些不妥……”   “哦?”   薛仪虽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从这一声中,已能听出他的不悦。他咽了口口水,硬着头皮道:“殿下,按照本朝例律,传位诏书上,须盖有国宝玉玺与皇帝私印……”   司徒承基陡然转过身来,目光如刀,生生割在他面上,令他悚然变色。   顾戎轩在这时道:“薛大人,殿下是国之储君,先皇在位时,亦曾想要传位于他,不过是为群臣所止,这才作罢。如今先皇驾崩,许是生前不及在诏书上盖私印,又有何奇?”   薛仪反应过来,忙不迭地道:“是是是,臣糊涂、臣糊涂了。”   司徒承基面色这才缓和下来,赞许地看了顾戎轩一眼,道:“太傅,父皇丧事,可安排妥当了?”   “已交由礼部安排,殿下不必忧心。”顾戎轩欠了欠身:“此刻殿下登基之事,方是重中之重。”   薛仪忙道:“殿下,三日后便是黄道吉日。国不可一日无君,殿下还是早登大统,方能安定民心。”   司徒承基点了点头,沉吟片刻,道:“太傅,将先皇驾崩一事诏告天下,并传孤谕令,命各地皇亲国戚,回京奔丧。”   这个皇朝的皇亲,除了正在京城的秦王司徒文章,便只剩了蜀王司徒景明。   顾戎轩会意,拱手道:“是。”   薛仪却道:“殿下,此刻动手,会不会太快了些?”   司徒承基侧目而视:“先皇驾崩,诸王难道不该回京吊丧?”   薛仪出了一头冷汗:“臣……臣不是那个意思。殿下此刻宣蜀王回京,万一逼急了他,可……不大好。”   司徒承基冷笑道:“孤正是要逼他。孤占着正理,他若是不敢奉诏,孤正好有借口治他一个不忠不孝之罪。”   薛仪只觉不妥,硬着头皮劝道:“殿下,此刻各地势力蠢蠢欲动,若是逼反了蜀王,天下必遭战火涂炭……”   顾戎轩冷冷地道:“薛大人这是怎么了?蜀王小儿是迟早要除的,他纵然不举兵,殿下也要发兵蜀地,取他性命。倒是薛大人今日一直在为那蜀王说话,老夫可就不大明白了。”   薛仪骇然道:“顾戎轩,你休要胡言害我!薛仪字字句句,都在为殿下着想。蜀王一人不足为虑,但若让他联合了其他势力,那便难以对付了。殿下要对付蜀王,只能缓图之。”   顾戎轩道:“殿下谕令,于情于理,蜀王都拒绝不得。待他入了京,要杀要剐,可就由殿下做主了。又有何不妥?”   “我——”   “够了,不要再说了!”司徒承基烦躁地挥了挥袖:“此事待孤登基之后,再行商议。此刻你们且全了心思,为孤稳住朝中大臣,休得争执。”   两人对望一眼,齐声道:“是,殿下。”   话到此处,有宫人扶了大腹便便的太子妃李晚秋出来。司徒承基久未见她,此刻只觉她形容憔悴,身形消瘦,挺着大肚子,看着吃力之极。因为是临时得了信,她未及梳妆,一头长发由一根簪子松松地束着,衬着一身素色丧服,宛若冬日里傲雪凌霜的寒梅。   司徒承基忍下突然升起的、替她挽发的冲动,挥手免了她行礼。她的目光便落在备好的棺木上,眼里蓄满了哀伤:“父皇……是什么时候的事?”   司徒承基淡淡地道:“昨夜戌时。”   “我想看看他……”李晚秋轻声道:“父皇平日待我那样好,我想送他最后一程。”   好?司徒承基在心中冷笑着,你可知道,你的第一个孩子,就是被这老家伙害死的。   心中虽是不屑,话出口,却变成了另一番言语:“去罢。”   李晚秋挣开了宫人的搀扶,独自来到棺木前,怔怔地看静静躺着的皇帝,从前相处的场景便一幕幕浮现出来。   作为太子妃,她时常随着司徒承基去向皇帝请安。但他们之间的交流,仅止于几句平淡的问候而已。后来皇帝病倒,她便时时到龙榻前服侍,替司徒承基尽孝,两人之间的话才多了起来。   皇帝待她很好,但是对着她时,却总像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不知什么时候起,司徒承基便不再让她去见皇帝,待她迁入冷宫,更是再也不曾见过这位天子。却不料,时隔许久,再见时,已是阴阳相隔。   她正凝神看他,却忽在皇帝的重重龙袍下,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那重衣遮盖的脖子上,似乎有着一些瘀青的痕迹。待她仔细看时,却赫然发现,那是一枚指印。   她面色大变,霍然回头,看向司徒承基:“殿下——”   司徒承基上前几步,手轻轻按上了她削瘦的肩:“秋儿,怎么了?”声音轻柔,却似蕴藏着无限杀机。   李晚秋眉宇间闪过痛楚之色,随即淡下了脸,轻声道:“没什么……只是父皇骤去,心中难过罢了。”   “父皇春秋已高,且病了多年,如此,也算是解脱了。”他面上扬起浅笑:“秋儿莫要太难过,若是伤了孩子,父皇在泉下……亦不会安心的。”   “妾身明白。”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不住颤抖着。   “殿下!”一旁的越儿忽出声道:“太子妃娘娘近来身子不适,不宜久耽,可否由越儿扶她回乾林宫歇息?”   司徒承基缓缓松手,指间骨骼微微作响。他点了点头:“你将太子妃送回去……乾林宫便不要住了,搬回东宫罢。”   “多谢殿下。”李晚秋微微一福,似在强忍着什么。   越儿赶忙上来扶了她,两人向殿外走去。   “娘娘,您的手……”   “无妨,”李晚秋轻轻抚了肩膀,淡淡地道:“无妨……”   司徒承基目送两人离去,目光又转了回来,在皇帝脖子上停了停,伸出手,将领子拉高,遮住了那道指痕。   顾戎轩与薛仪早已退过了一旁,半句话也不敢说。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天快要亮的时候,一个侍卫撞撞跌跌地扑了进来,跪倒在地:“殿下、太子殿下!北关有紧急军情!”   司徒承基面色一变:“讲!”   “靼剌大军逼近北关,北关告急!”   在司徒承基阴沉的目光中,顾戎轩微抬起头,望向泛白的天边,心中微叹口气。   这天,终于要变了。 作者有话要说:渣太子啊,你好狠的心呐…… 114 114、大军压境 ...   “禀单于,大军已到了北关之外驻扎,三王子遵照单于命令,按兵不动,请单于示下。”靼剌探子赶马奔回王庭,向靼剌单于禀报军情。   靼剌单于正津津有味地喝着羊奶,闻言哈哈一笑,道:“传令下去,围住北关,不要轻举妄动。”   那探子领命去了。单于又喝了口羊奶,向一旁的俊秀少年露出黑黄的大板牙,笑道:“顾公子果然守信,我靼剌大军压境,北关守将竟按兵不动。”   被唤作顾公子的少年盈盈浅笑:“若无把握,在下又怎敢安坐单于王庭?”   “哈哈哈哈,好!”单于一口喝干了羊奶:“靼剌与你中原皇族有约定,每逢新君即位,便出兵犯关,各凭本事厮杀,但有伤亡,自行清算,权当练兵。顾公子说中原皇帝死期已近,本王还不大相信。谁料方一出兵,那皇帝果然死了。”   少年笑道:“皇族丑闻,让单于见笑了。”   靼剌单于摆了摆脑袋:“本王却不明白,公子要本王出兵北关,究竟为了什么?”   “为了帮一个人夺皇位。”少年如实答道。   单于欣赏于少年的诚实,闻言笑道:“出兵北关并非难事,但公子的要求,却有些难办了……公子不若告诉本王,本王这样做,可以得到什么好处?”   “和平,”少年道:“至少二十年的和平。中原的太子野心勃勃,一旦巩固了权位,必将挥兵四夷,而靼剌,将首当其冲。北方草原已近两百年不曾与中原正式开战,若太子得了天下,则草原再难安宁。”   “公子何以肯定,你效忠的那人做了皇帝,不会对靼剌开战?”   “在下敢以性命担保,在她有生之年,决计不会对靼剌用兵……除非贵国先行开战。”少年信誓旦旦。   “本王要你性命何用?不过你手中既有当年的信物,靼剌又欠中原皇族一个承诺……此番本王便信你一回。”单于道:“不过在此之后,靼剌与中原再无拖欠。”   “从此以后,靼剌如何发展,是战是和,都由单于说了算,与中原再无瓜葛。”少年肯定地道。   “好!”靼剌单于哈哈大笑,面上露出真正的欢欣:“有你这句话,本王就放心了。”   少年站起身来,掀帘出了王帐。冷风吹在她面上,令她微微缩了脖子。   靼剌大军压境,北关军对抗不力,损失惨重,朝廷必将派出军队增援北关。若所料不差,司徒承基定不舍将亲信军队派出,那么前来北关的,必然是龙武军屯扎洛阳的那二十万大军。苏毓先前与龙武大将军张既已有约定,他纵然不会公然支持司徒景明,也决计不会掺和到其中。   想到这里,她禁不住一叹。   事实上,张既在上官皇后那册子中榜上有名,起事之日,他若与西来的军队前后夹击,定是势如破竹,以最快速度攻到长安城下。然而……她曾暗自立誓不照上官皇后铺的路走下去,那么这条路便注定坎坷难行。   她曾想过大开北关,引靼剌军直杀长安——但考虑到可能有的种种恶果,她还是放弃了这种念头。   如今只有用龙武军换北关军,南下袭击长安,方为上策。   有时候想想,她真是自找苦吃。大好的局势弃而不用,非要赌上那口气,走一条更为艰难的道路。   但如果……这条路,能够减少一些伤亡呢?   那么纵然再艰难坎坷,便也值了。      “秦王妃苏毓,前来吊唁大行皇帝。”   在门官的高唱声中,苏毓跨入了停放先皇灵位的殿宇。   “五弟妹?”司徒承基负手立在她身前,上下打量着她:“五弟怎地没有来?”   “见过太子殿下。”苏毓抚着便便大腹,艰难地向他施礼,然后答道:“秦王殿下前几日出了天花,眼下高烧未退,昏迷不醒……便连父皇驾崩一事,也尚未知晓。”她深深看了司徒承基一眼:“妾身以为,殿下早已知道了。“   “哦?”司徒承基面色有些阴沉:“这倒巧了。父皇一去,五弟便得了天花。不知情的人,还道五弟与父皇父子情深,要随父皇去了。”   “秦王殿下与陛下自然是父子情深,”秦王妃应答得体:“妾身还担心殿下醒来之后得知此事,伤心过度,于身子有损。”   司徒承基淡淡一笑:“如此说来,五弟还是莫要醒来的好……呵,这天花可是大病,弟妹可请了大夫?”   “已请了宫中凌太医看过。”   “一个太医怎么够?孤会将太医署中得闲的太医都派到府中……这怠慢了谁,也不能怠慢孤的亲弟弟,弟妹,你说是不是?”司徒承基悠悠地道。   苏毓亦报以微笑:“妾身替秦王谢过殿下的关爱。”   司徒承基摆了摆手:“弟妹怀有身孕,进出不便。这几日便留在麟德殿,太子妃很快也会搬过去,你二人也好有个伴儿。”   按照天朝例律,皇帝大行,皇亲须得入宫戴孝。司徒承基的话,苏毓无从拒绝,只得道:“谢殿下恩典。”   司徒承基目光一转,落在远处灵旁的李晚秋身上,含笑道:“孤的太子妃近来情绪不大稳定,弟妹不妨陪她说说话,开解开解她。至于五弟那边,弟妹不必担心,孤定会让宫中最好的太医去为他症病的。”   苏毓隐约察觉出他话中暗藏的杀机,心中一凛,低声道:“多谢殿下。”   款步向李晚秋那里走去,却被一人半途截住。   苏毓抬头一看,似乎怔了一怔:“爹……”   “毓儿,秦王呢?”唐国公苏劲的脸色十分阴沉。   “他……他出了天花……”猝然不防,苏毓有些慌乱。   “天花?哼,早不出,晚不出,先皇一去,便出了天花,世上岂有如此机巧之事?”苏劲冷笑一声:“君主亡故而不能拜祭,是为不忠;父亲亡故而不能拜祭,是为不孝。如此不忠不孝之人,你还要为他说话?”   “爹!”苏毓的声音不由自主大了起来,惹得灵堂之中人人侧目:“您怎么可以这样说?秦王殿下不但是亲王,可还是您的女婿!”   “女婿?我苏劲可没有这样的女婿。”苏劲将苏毓拽过一边,压低了声音:“毓儿,听爹爹的话,离开那秦王,回家来罢。”   苏毓凝视着父亲,沉声道:“爹,出嫁从夫,此时此刻,女儿绝没有弃他而去的道理。”   苏劲有些急了:“那秦王不识时务,胆敢违逆太子殿下,将来定是没有好下场的。爹这可是为了你好。”   “爹,女儿嫁了他,自是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你!”苏劲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这孩子,怎地这般不识好歹?”   “爹,只怕是您贪恋荣华富贵,依附了太子,连苏家数百年的立场都不要了。”   苏劲怒道:“住口!你怎敢这样对爹说话?!你可知道你愚蠢的行为,会害了整个苏家?”   较之苏劲的怒气冲天,苏毓则显得分外平静:“爹,女儿无意连累家族,也绝不会离开秦王。若爹爹当真如此为难,女儿愿意脱离家族,从此与苏家断绝关系。”   苏劲像是被吓到了,四周也是一片安静。渐渐着,他面上怒气涌现,重重一巴掌,毫不留情地落在苏毓脸上:“混帐!老子生你养你这么多年,就是让你说出这句话的?!”   苏毓不顾隆起的小腹,直直向他跪了下来:“求爹爹成全女儿!”   “你——”苏劲剧烈喘息着,拳头捏得“格格”作响。也不知过了多久,他长叹一声,仿佛老了十几岁一般:“罢了,我苏劲,只当没生过你这女儿罢。”   苏毓红着眼眶,俯身嗑了几个头,这才辛苦地站起身来。苏劲别过头,不与她目光接触。她轻叹一声,慢慢向李晚秋那边走了过去。   看了一场好戏,薛仪挪步过来道:“唐国公好大的火气。听说国公平日最是疼爱这个女儿,如今倒是舍得?”   苏劲冷冷看他一眼:“这丫头不识好歹,我却不能让她拖累了整个苏家。”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薛仪捋须笑道:“大义灭亲,古来有之。国公行止,倒颇有古风,本官佩服、佩服。”   苏劲轻哼一声:“薛大人的外侄薛勇大将军比我那丫头也差不到哪里,到时候,我倒要看薛大人如何‘大义灭亲’了。”   薛仪神色一僵,讷讷地道:“这个畜生,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听说薛权薛将军与顾太傅的妹子好事将近,我先在这里恭喜了。”苏劲本着中庸原则,不能将这个权臣得罪得太过。   果然薛仪神色缓和了许多:“我那不争气的侄儿与顾家小姐倒是两情相悦,只差蜀王那一封休书了。”   苏劲压低了声音:“先皇大行,诸王自要回京吊孝。待那蜀王进了京,还不是任薛大人你捏扁搓圆么?到时候,薛大人若有需要,尽管去找犬儿苏黎便是。”   薛仪哈哈一笑,亲热地拍了拍苏劲肩膀:“国公这份人情,本官记下了。来日殿下登基,国公这拥立之功,自是少不了的。”   苏劲微微一笑:“那就要靠薛大人提点了。” 作者有话要说:难为乃了……苏姐姐…… 115 115、流言蜚语 ...   “伤重难行?”司徒承基闻报之后,冷笑不已:“这可当真是巧上加巧了。先皇一驾崩,孤的五弟便得了天花,高烧未醒;这会儿,却连四弟也遇刺伤重,难以成行了?”   薛仪忙道:“蜀王三个月前遇刺,如今这许多天过去了,再重的伤,也该好了。此必是蜀王怕殿下对他下手,这才找了借口,不肯入京。”   顾戎轩咬牙道:“先皇大行,蜀王胆敢不入京吊唁,正是落人口实,自寻死路。殿下,此番正是对付蜀王的大好机会。”   司徒承基点了点头,却不说话。   薛仪道:“蜀王之事只可缓图。如今外面流传着一些不利于殿下的传言,此刻动手,只怕于殿下名声有损。”   “哦?”司徒承基拖长了语调:“外边,都说孤什么了?”   “这……”薛仪垂下头:“臣不敢说。”   “孤恕你无罪,尽管说罢。”司徒承基懒洋洋地道。   “外边……外边说殿下弑父杀君,伪造诏书……还说……”   “还说了什么?”司徒承基眸色有些冷。   “还说……还说殿下残忍好杀……逼死了先皇,又要对兄弟动手……”   司徒承基轻哼一声,摆了摆袖袍:“不过是些流言蜚语,成不了什么气候。”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顾戎轩道:“若是流言传开了,于殿下大是不利。臣以为,还是命东林卫在城中戒严一番,查一查流言的源头为好。”   “太傅言之有理,臣附议。”薛仪难得不与顾戎轩唱反调。   司徒承基“嗯”了一声:“东林卫大将军是薛卿的侄儿?孤听说,他可是不大听话。”   薛仪忙道:“回殿下,那薛勇不过是薛家的旁系,臣与他关系甚远。殿下若是对他不满,大可将他贬了。”   司徒承基似笑非笑:“孤先前不动他,是不想被人说成没有容人之量。孤能忍他这么久,自然可以继续忍下去。这薛勇脾气虽臭,但确是有些才能的,做东林卫大将军,再合适不过。”   薛仪心头一跳,低头道:“殿下唯才是用,臣佩服。”   “搜查长安一事,还是交给薛卿的侄儿薛权罢。孤听说,你那侄儿近来与顾家小姐打得火热,可有此事?”   薛仪笑道:“回殿下,他二人正是郎有情妾有意,只待殿下下旨赐婚了。”   司徒承基哈哈一笑,对顾戎轩道:“被先后两任天子赐婚,除了太傅的妹妹,尚有谁人有此殊荣?”   “臣替臣妹谢过殿下眷顾。”顾戎轩心中老大不是滋味。   “待孤登基,薛权的职位少不得要往上提一提。顾家小姐的夫婿,这出身可不能太低了。”   这回轮到薛仪心中嫉妒:“谢殿下恩典!”   “唔……至于蜀王那边,便让陵州刺史亲自带人去请孤的四弟。就说先皇弥留之际,对他十分惦念,他便是伤得再重,也要回京。再派几个太医到陵州,一路上贴身护卫,这样,总伤不着四弟的。”他露齿微笑。   “殿下英明。”顾戎轩高声道。   “太傅放心,你妻儿的仇,孤定会为你讨还的。”   “多谢殿下。”顾戎轩面露微笑。   薛仪心中愈发不快,岔开话题道:“殿下,增援北关的将领名单,殿下心中可有主意了?”   “薛卿以为呢?”   “臣以为,龙牙军是殿下心腹军队,将来若是国中有变,尚可为殿下征战四方。而龙武军大将军张既一向坚定立场,不偏不倚,若是用他平乱,只怕有些难以指挥。不若将之调往北关,抗击靼剌,也可防止龙武军倒戈,长安腹背受敌。”   司徒承基不置可否:“太傅有何高见?”   “臣以为,张既虽不偏不倚,但殿下登基,便是天下之主,张既自然会向殿下效忠。那洛阳的二十万驻军便是殿下的锋锐之师,更是东边的门户。若将张既调往北关,洛阳城空,如有叛军趁势而起,长安失去一屏障,则潼关危矣。”顾戎轩缓了口气,方接道:“臣提议以龙牙军大统领周新为帅,调青幽二州府军,广备粮饷,增援北关。”   “好!”司徒承基击掌道:“太傅此言甚合孤意。周新乃先皇亲信,遣之无妨;调二州府军,一来路途较近,二来于孤手中大军无伤。太傅的提议,可解了孤的一大心结啊!”   顾戎轩微笑着欠身:“食君之禄,自当忠君之事。能为殿下分忧,是老臣的荣幸。”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提议接连被否定,薛仪的面色阴沉下来,低了头,一言不发。   自打殿下重新信任顾戎轩之后,这老儿办事便卖力异常。更可气的是,殿下总是较为看重他的意见,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好在追查流言一事,司徒承基交给了薛权,待他查出点什么来,还愁司徒承基不对他刮目相看么?      “殿下。”李福顺向着躺在床上装死的司徒景明跪了下去。   司徒景明睁开无神的双眸,打了个哈欠:“什么时辰了?”   “回殿下,未时了。”   “大中午的,怎地这么静啊?”最近局势紧张,不发生点什么,她反倒心中不安了。   李福顺恭声道:“如殿下所料,方才那四个侍女露了原形,企图胁持如花姑娘离府,已被我等制住。”   司徒景明懒洋洋地道:“如花姑娘,哪里是这么好胁持的。被香妈妈调-教了这么多年,那些花魁姐姐们个个身手不凡,她们可要吃苦头了。”   李福顺含笑道:“殿下说得是,如花姑娘当场制服了两个,剩下两个,才是咱家动的手。”   “做得好,李福顺呐,你想要什么奖赏?”   李福顺笑道:“只要殿下一切安好,咱们别无他求。”   “唔,那怎么成?这样吧,待本王做了皇帝,就封你做宫里的总管太监。以后谁要见本王,你就狠狠敲诈他一笔,如何?”   李福顺哭笑不得:“那咱家就先谢过殿下了。”   “香妈妈那边,可准备好了?”   “一切就绪。”   司徒景明点了点头:“听说司徒承基已经登基做了皇帝,针对本王的诏令,只怕就要下来了罢。”   “前番他以先皇驾崩一事命殿下回京吊孝,被殿下以伤势推了过去。咱家担心他拿此事做文章,责殿下一个不孝之罪。”   “不孝?”司徒景明笑着抬了抬裹满绷带的肩膀:“像本王这样,伤得就剩一口气了,便是想尽孝,也有心无力吧。他要责,便让他责去,反正他要逼死本王的流言早已传遍天下,他再怎样说,天下人也会认为他在逼本王而已。现如今,天下人的同情,是在本王这一边的。”   李福顺深以为然:“殿下说得是。听说太子……新皇让龙牙军在长安城中大肆搜捕散布流言之人。负责此事的人正是那薛权,他以权谋私,似乎害了不少无辜的人。”   提到薛权,司徒景明的面色有些阴沉:“那只癞蛤蟆……若非他成日里打本王女人的主意,本王倒要感谢他给司徒承基添乱了。”   李福顺劝道:“殿下,大局为重,不必与这等小人物计较。他日殿□登大宝,还怕没机会收拾此人?”   “你说得没错,”司徒景明恹恹地道:“本王只是心中不快罢了。”想到此刻与薛权在一起的,并不是顾楼兰,她心里便稍稍好过了些:“听说司徒承基登基之时,还出了些岔子?”   “是……据说先皇的传位诏书上,只有玉玺之印,并无先皇私印,因此引起了朝中一些老臣的诘问。”   “如此一来,司徒承基弑君的事情更是坐实了——若不是害死先皇,这传位诏书何以手续不全?”司徒景明笑得幸灾乐祸:“不,应该怪祖宗为何定下这等规矩:除非先君横死,新君即位,必须有先皇的传位诏书。父皇既是‘病死’,没有传位诏书,自然古怪得紧。”   听出她话中的悲怆之意,李福顺知道她仍介怀先皇之死,不敢接话,只得继续道:“朝中部分老臣质疑诏书的真实性,言之咄咄。新皇一怒之下,当场便格杀了几人,这才将朝臣震慑住,得意顺利登基。”   “好哇,司徒承基这‘弑父杀君’的罪名是跑不掉了,”司徒景明啧啧有声:“如今就看他如何逼迫我这个兄弟了。”   远处突然传来震天的马蹄声,司徒景明耳朵动了动,一跃而起:“来了!”   走出几步,却又折回道:“李福顺,帮本王把这些绷带扯得再乱一些,再多洒些猪血。”她一面说着,一面将束发金冠拉得歪了,又弄乱了衣袍,顺带往脸上抹了些白粉,看起来狼狈而憔悴。   李福顺忍住了笑,道:“殿下,这样已经很好了,完全是一个走投无路的亲王的样子。”   “那就好。”   司徒景明深吸一口气,由李福顺扶着,向府外走去。   接下来等着她的,是一场豪华之极的大戏。   而之后她要面对的,是更加严峻的形势。   她,蜀王景明,要举兵了! 作者有话要说:顾太傅乃阴人也…… 116 116、豪华大戏 ...   陵州刺史派兵围住了蜀王府的大门,这一举动,引来了全城许多百姓的围观。   “哎哎哎,这刺史大人是吃错什么药了?居然敢派人包围王府?他、他不要命啦?”   “嗨,这你就不知道了。新皇登基,担心蜀王殿下和他争皇位,所以派兵过来,要抓殿下。”   于是群众哗然:“这、这也太过分了吧?咱们殿下虽然平日里胡闹了点,可从没做过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啊!”   “还有人构陷殿下私蓄军队,暗藏兵器,准备造反了。”   有人为蜀王说话:“这王府里一共才几个侍卫啊,殿下何时私蓄军队了?”   “唉,我看啊,不管殿下有没有做这些事,此番都是必死无疑了。”   “此话怎讲?”   “听说新皇是逼死了先皇才得了皇位,听说先皇驾崩前有意将皇位传给咱们殿下……连诏书都写好了。所以啊,新皇是决计不会放过蜀王殿下的了。”   “啊,难怪听人说新皇的那份诏书来路不正,登基那日还有许多大臣置疑来着。新皇还因此砍了不少大臣,啧啧……可当真是心狠手辣。”   “嘘!这些话可不能随便说,要杀头的!前番京城传这些话的人,听说都被抓进去了,现在京城已经没有人敢说了。”   “嘁,新皇敢说,还怕人说么?他能杀京城的人,难道还能杀了全天下人么?”   “我还听说啊,咱们王妃之所以回京,也是为新皇所逼,如今,竟还强迫娘娘她嫁给旁人。说是……咱们殿下一死,娘娘就要另嫁了。”   “这怎么成啊!”王妃在陵州人气甚高,此言一出,顿时人人激愤。   “好了好了,小声一点,殿下出来了。”   议论间,蜀王已由王府总管扶着,蹒跚着走了出来。但见她形容憔悴,全然没了平日神采飞扬的气势。一身王袍皱巴巴地搭在身上,半露出的绷带里,尚能看到大片大片的鲜血。头上的金冠歪在了一旁,一头黑发蓬乱地披散着,一张俊脸苍白而无血色,看起来落魄之极。   “殿下……殿下好可怜!”一个平日里颇为迷恋蜀王那张小白脸的少女梨花带雨,心疼之极。   “是啊是啊,堂堂的王爷,居然会走到这种地步。”这是一片附和之声。   但见蜀王颤巍巍地走到陵州刺史面前,拱了拱手,声音沙哑而苦涩:“赵大人,你派兵围了王府,却是为何?”   那陵州刺史高声道:“下官奉今上之命,恭请殿下回京。”   “你……”蜀王抚着胸,面露痛苦之色,喘息间,她艰难地道:“本王伤重难行,恕难从命了。”   “伤重?”赵刺史面露讥讽之色:“殿下这可不是好好的么?殿下既能让人扶着出府,一路回京,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   蜀王似乎被气得不轻,颤抖的手指着赵刺史,胸口的血迹大片大片地扩散开,显然伤口又裂开了。   赵刺史斜睨她一眼,道:“殿下,下官也是奉命行事,您可不要让下官为难了。”他在马上指了指身后:“下官已备了香车宝马,大批侍卫,一路护送殿下回京。殿下,请吧。”   蜀王怒声道:“赵龙城!本王伤成这样,动辄伤口破裂,哪里经得起颠簸?你、你当真要害死本王不成?!”   赵龙城拱了拱手:“对不住了,殿下。皇帝陛下已下了圣旨:先皇大行,您就是死,也只能死在回京的路上。来人呐,将殿下请到车中去。”   身旁侍卫方应了一声,就见蜀王身躯一颤,陡然喷出一口鲜血来,触目惊心。四周一片死寂,蜀王顺势挣开李福顺的搀扶,仆倒在地,悲声长呼:“父皇仙去,本王心痛欲死,只恨不得下一刻便身在长安,送父皇最后一程。可是——”她怒目圆瞪:“本王这一去长安,新皇只怕要将本王与父皇陪葬罢!”   赵龙城面色一变:“殿下何出此言?”   蜀王仰天长笑:“新皇害死父皇,假诏登基,此事天下皆知,赵大人还要装作不知道么?”   赵龙城喝道:“此等流言,如何可信?新皇乃先皇亲立的太子,先皇驾崩,新皇即位,自是理所当然!”   “父皇既有意立他,为何却不曾写下传位诏书,却要新皇拿那印章不全的假诏前来凑数?”见赵龙城哑口无言,蜀王悲声道:“大皇兄啊大皇兄,你何其残忍?害死了父皇,还要逼死我这个亲生兄弟么?!”话到此处,她似是激动异常,面上一片潮红,呼吸一顿,又喷出一口鲜血。   围观群众早已是议论纷纷,看着蜀王的目光中充满了同情,而看向赵龙城时,又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先前那些事不过是口口相传的流言,如今看蜀王样子,竟似所传非虚,而那刺史大人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更为蜀王的话增添了几分可信度。   “大皇兄,臣弟从未有过争位之心,你为何不肯放过臣弟?”蜀王悲呼道:“当年在宫中,你对我饱加欺凌,动辄毒打……如今我避到了这穷山恶水之地,难道你还不肯放过我么?!苍天呐!我司徒景明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何我的亲生哥哥要对我如此相逼?!”心中大恸之时,两颗泪水自颊边滑落,她再也忍耐不住,伏在地上痛哭起来。   “殿下!”李福顺也跟着跪了下来,似已无能相劝,只得陪着流泪。   这一回,连那陵州刺史的脸上,都带了几分不忍,更不用说候在一旁的侍卫与周围的百姓了。   “唉,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不知是哪个文人感叹了一声,之后,对于蜀王的同情之语便再也止不住了。   “报——”一人打马飞奔而来,不及停步,便跃下了马,跪在赵龙城面前:“大人,汉中、天水、安定,三地都反了!”   “报——江州、建宁、永安也举了反旗!”   “报——荆南一带打着拥立蜀王的旗号,举兵反对新皇。”   “报——梓橦刺史领兵五千,前来迎接蜀王殿下。”   赵龙城脸上肌肉抽动,似已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一夕之间,天下处处燃起烽火,一直以来的伪太平局面,终于被彻底打破。   “殿下!咱们不若反了,杀进长安去,干他娘的!”不知是谁大吼了一声。   “对对对,杀进长安!”   “反了罢,反了罢!”   “再不反,殿下可就没有活路了啊!”   蜀王慢慢抬起了头,伸袖拭了泪,向众人拱了拱手,声音平静地道:“多谢诸位的支持,只是新皇究竟是本王的亲兄弟,他对本王不仁,本王却不能对他不义。”   又有人吼了一嗓子:“殿下,难道您当真要把性命赔进去么?新皇可是铁了心要您的命呐!”   蜀王苦笑道:“本王又何尝不知……罢了,劝当本王不曾当过这个亲王,这便弃了亲王仪仗印信,归隐林间,做个普通百姓罢。”   “不可!”却是赵龙城脱口反对,见众人的目光看了过来,他踌躇片刻,道:“今上已下了死命,若是拿不到殿下回京,便让这陵州全城的百姓赔命……”   此言一处,众人大哗。蜀王亦是满面怒色:“百姓何辜?大皇兄岂能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她面露痛苦之色,良久,长叹一声:“罢了,一人做事一人当,本王……唉,本王便随赵大人你回京罢。”   “殿下!”众人大惊,心中却感动非常——这蜀王平日里胡作非为,但真正想起来,却也没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最多只是小孩子胡闹一阵罢了。想不到此刻她却会为了陵州百姓而牺牲自己性命,这如何让百姓们不感动?   “不必再说了,本王心意已决。”蜀王摆了摆手,挺起了胸膛,一派傲然不屈的模样:“本王好歹是先皇之子,天皇贵胄,便是死,也要死出应有的尊严。大皇兄要本王回京,本王便回京又如何?”她忽叹息一声,声音轻微,却让许多人都听了个真切:“能回京见王妃一面再死,本王……死而无憾了。”   原来都是真的——王妃是被迫与殿下分开的,亦是被迫改嫁他人的。   众人心中疑惑得解,看向蜀王的目光里更多了几分惋惜,许多感性之人更是抹起了泪。   想到蜀王回京见到心爱之人,两人挥泪作别,执手相望,下一刻,便是天人永隔……怎能不教人心中感动?   “殿下!为了救出王妃娘娘,您可千万不能放弃啊!”说话的,又是先前那人。   “是啊,殿下,王妃娘娘还在京城等着你去救她呢,殿下怎可自暴自弃?”   “殿下,反了吧,杀进长安救王妃娘娘,咱们都支持您呐!”   “殿下!”   “诸位的好意本王心领了,只是谋朝篡位之事,本王终究办不到。”她摇头叹息,转向着龙城:“赵大人……”   “殿下!”赵龙城忽地翻身下马,跪倒在蜀王面前:“殿下重情重义,下官亦不能做先皇的帮凶了!”   蜀王似是吓了一跳:“赵大人,你?”   赵龙城抬起头,一脸的痛悔:“实不相瞒,下官曾接获新皇密旨,半路之上,要取殿下性命。殿下此行……根本到不了长安啊!”   “什么?!”蜀王目瞪口呆,捂着胸口踉跄后退,悲声道:“大皇兄,你好狠的心!难道连辩解的机会也不留给臣弟么?!”   “殿下为了陵州百姓,甘心身赴龙潭,如此高义,令下官感佩。下官虽不才,亦不能做那是非不分之事。”赵龙城将额头压在地上:“殿下,下官愿举一州之兵,为殿下效鞍马之劳,讨那无道昏君!”   “殿下,我等愿效鞍马之劳!”赵龙城带来的侍卫们跪了一地,百姓们便也兴高采烈地跟着跪了下来。   “你们……你们这不是在逼本王么?”蜀王一脸为难。   “民心所向,殿下切勿再犹豫了。”李福顺也劝道。   “本王……本王……”   “报——梓橦的五千人马已到了城下,恭候蜀王殿下驾临,请殿下上马!”   “请殿下上马!”众人齐声道。   蜀王静静地看着他们,不知为何,面上隐约闪过一丝疲惫。   “罢了,”她说:“罢了。”   “为本王备马罢。”   “若讨得昏君,本王定会励精图治,还天下一个清明。”   “殿下圣明!”   “殿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山呼万岁声中,蜀王由陵州刺史搀扶着上了马,在侍卫的开道下,向城门缓缓驰去。 作者有话要说:赵酱油更阴啊…… 117 117、狼烟四起 ...   阳平关的守将蒙焉近来可谓是愁云满面,神思不宁,时常唉声叹气眉头紧锁不说,每日议事之时也会不受控制地走神。   最后,他的副将许甚看不下去了,借着顶头上司发呆之际,单刀直入地问道:“将军,您近来是怎么了?”   蒙焉看着墙上地图,叹了口气,没有回答。   许甚道:“将军可是担心叛军一事?”   蒙焉指了指地图上的一块:“如今蜀王叛军都屯扎在汉中一带,却连日不见动静,着实令人担忧。”   许甚笑道:“将军何必担心,阳平关依山为险,兵精粮足,别说是汉中的五万军队,便是十五万,也未必能将这阳平关打下来。”   “本将奇的是,汉中叛军为何迟迟不来攻打阳平关?照理说,要攻打长安,阳平关是最近的路途,除非他们打算绕过上庸与宛城,去打武关。”   许甚摇头道:“不可能,走武关路途遥远,耗时冗长,军饷必然难以接济。更何况,陛下在武关亦屯了重兵,走武关,还不若直接来打阳平关。”   “话是不错……但这蜀王举发旗也有一阵子了,叛军也在汉中集结了将近半月,却始终没有任何动静,许将军难道不觉得奇怪么?”   许甚不以为意:“许是叛军怯了,自觉难成气候,便想占地为王?”想想也是,这蜀地叛军不过五万左右,凉州一带则只有七万,分散在天水、安定、武威三城之中。荆南叛军号称十万,却始终未见动静,多半还在观望。而新皇那边,洛阳有驻军二十万,京城长安尚有十万龙牙军。各处关隘要塞如虎牢、潼关、武关、阳平关等,均屯有重兵。这些叛军,着实成不了气候。   蒙焉心中只觉不妥,却说不出个究竟来,只得道:“希望如此罢。”   “其实将军只须打起精神,守住了这阳平关,任他多少叛军,都出不了汉中的。”许甚含笑安慰道。   蒙焉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是本将多虑了。”   新皇旨意,是让他守住阳平关,莫要放叛军过去威胁长安。至于剿灭叛军,朝廷自会再派将领,倒不需要他操心。   许甚说得对,只要他守牢了阳平关,任他叛军如何使计,也是无可奈何。      潼关作为京城长安的门户,自是守备森严,兵精粮足。守将秦浩是司徒承基一手提拔,对其忠心耿耿。若非如此,司徒承基也不会放心地将长安东边的屏障交给他把守。   虽是把守着要害之地,秦浩的日子却过得相当轻松。潼关以东有函谷关和洛阳,南边有武关,北面则是宽阔奔腾的黄河……无论哪一面的叛军都无法轻易地到达关下。而关内驻扎着最精锐的士卒,备着最精良的装备,屯着最好的粮草。他守潼关,简直和渡假没有两样。唯一要担心的,就是司徒承基会不会将他调到西面去对付叛军了。   这一日,潼关之下,却来了一支军队。放眼望去,绵延不绝,足有好几万人。   秦浩在城墙上仔细辨认,却发现这支军队虽盔甲不整,形容狼狈,但阵形整齐,凌而不乱,显然是训练有素。再一看,不免发现了远处旌旗上大大的“林”字。   “来将通名!”他高声喝道。   军士默默地让出一条道,一名身着全身甲的将军策马走到了关下,高声回道:“本将乃镇北大将军林修远,奉旨领军归京。城上的可是潼关守备秦将军?”   秦浩闻言吃了一惊,整了整盔甲,匆忙下得城来。   这林修远可是本朝名将,林家世袭燕国公,为天朝镇守北边门户,世代与北方蛮族作战,军中有点热血的将领都曾发过愿到北关林将军麾下,征讨草原。这林修远,可说是无数青年将领的偶像。   这秦浩亦是出身武将世家,自幼便听闻林修远在北关的英雄事迹,早已将他当作此生榜样。如今听得林修远到了关下,又怎能不激动?   当下他命人开了关门,自领了一军,出关迎接林修远。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远远地看见马上那高大魁梧的身影——那马浑身漆黑如墨,雄骏非常,正是常在传闻里听到的林修远坐骑。当下他连心中最后一丝怀疑也弃了,端了一张激动异常的脸,遥遥地便向林修远施礼:“林、林将军!”   林修远除了头盔,露出一张约莫四十来岁,剑眉长须,威猛刚毅的脸来,与秦浩心目中偶像的形象再符合不过。他心中一激动,便让马跑过了几步,这才堪堪勒住了缰绳,又唤道:“燕国公林将军?!”   秦浩此刻所在的位置,并不是陌生之人合适的距离。林修远皱了皱眉,抱拳行了个军礼:“来的可是秦浩,秦将军?”   “正是、正是末将!”秦浩激动得连话都说不清了。   “秦将军,可否策马后退一些?”林修远努力拉着缰绳:“本将的马性子怪,不能与旁的马靠得太近,否则便要撅蹄子。”   “哦、哦……”秦浩也发觉到自己的失礼,面上一红,讷讷地拉马退了几步,抱拳道:“末将秦浩,见过林将军。”   “秦将军不必多礼。”林修远考量的目光在秦浩身上打了个转,道:“本将奉旨回京,还请秦将军行个方便,放我等入关。”   秦浩道:“林将军,北关之围未解,将军何以却回京了?”林家在北关驻守了近两百年,可说是生在北关,死在北关,极少有林家子弟会回京城的。   林修远的表情有些阴沉:“陛下命周新大统领率军北上,顶替了本将北关守备之职,如今本将正是奉旨回京复命的,秦将军难道不知道?”   秦浩自是听说过的:先前鞑剌来势汹汹,让林修远破天荒地吃了个败仗。朝廷便命龙牙军大统领周新为帅,领兵北上增援。又不知为了什么,让周新顶替了林修远,将林修远极其精锐部队调回长安。   “知道、知道,”秦浩赔着笑:“林将军此番回来,多半是要到西边镇压叛军的。末将在这里恭祝将军旗开得胜,为朝廷立功了。”   林修远淡淡地道:“天意难测,我们这些当兵的,只消听话便是。陛下要我们到哪里,我们自然就要到哪里。”   秦浩忙道:“是是是……将军说得是,末将受教了。”顿了顿,他看向林修远身后的大军:“林将军此来,带了多少人马?”   林修远剑眉一扬,语带薄怒:“秦将军可是奉旨在此拦着本将的?本将听从调遣,万里奔赴长安,莫非秦将军心中有所怀疑?”   “不不不——”秦浩吓得脸都白了:“末将……末将只是想问问,今日天色已晚,若是林将军带的人不是太多,便可在关内歇息一晚,明日再行赶路。”他仿佛要努力挽回自己在偶像面前的形象,昂首挺胸道:“末将定会好生招待各位的。”   林修远面色略缓:“原来是本将误会了秦将军。不过军令如山,本将急着赶回长安,不便再此滞留,只能辜负秦将军的盛情了。”   “哪里哪里……”秦浩有些失落,目光落在林修远马鞍一侧的枪袋上,眼睛顿时一亮:“这、这可是林将军家传的‘烈风枪’?”   林修远道:“正是。”   “听说将军曾以此枪大破九契,横扫北羌……末将亦是用枪的,不知是否有幸,向林将军讨教一番?”秦浩兴奋得直喘气。   若非见他一脸激动与崇拜,林修远几乎要以为他是存心来挑衅的了。看了看天色,林修远有些无奈地道:“秦将军,你……”   秦浩回过神来,讪讪地笑道:“末将对将军崇拜之极,一时忘形,还望将军莫要见怪。”   “秦将军抬爱了,他日得闲,再与将军一叙便是。”林修远见他不肯让路,只得将此事应下。   秦浩喜道:“多谢将军!”   林修远抬了抬手:“秦将军,本将急着过关,不知……”   “是是是,末将这便让道。”他策马让过道旁,高声向关上道:“将士们听令,开关,让道!”   关门大开,林修远向秦浩拱了拱手,一松缰绳,黑马便如箭一般蹿入关中。身后万马奔腾,如潮水一般跟着涌了进去。   待得林家军都过了关,秦浩回到城墙上,一名副将道:“将军,您怎地没有检查文牒印信,便放了他们过去?”   秦浩瞪他一眼:“那可是北关的林将军!有他老人家在,还要什么印信?”   “可是……此时今非昔比,还是小心为好。”   “不要瞎怀疑了,潼关以东皆是要塞关隘,唯有北边的军队可以渡河过来。而这个时候,除了奉旨入京的林家军,还有何人会从北面过来?”秦浩轻哼一声:“你当本将是三岁孩童不成?那队人马如此精锐,绝不会是叛军能训练出来的。林将军骑黑马,带长枪,如此形貌气度,本将仰慕已久,又岂会弄错?再说了,长安那边早有文书过来,道是林家军会取道潼关入京,让本将放行。否则这种非常时刻,别说是军队,便是寻常百姓,也入不得潼关的。”   那副将被训得灰头土脸,缩了缩脑袋,乖乖应道:“将军英明,是末将多虑了。”   秦浩再瞪他一眼:“给本将好生巡逻,睁大了眼睛,可别出什么差错了。”   “末将领命!”那副将高声应道。 作者有话要说:纯军事版的过渡= = 118 118、不离不弃 ...   “娘娘……”   李晚秋秀眉一蹙,道:“弟妹若不见外,唤我一声秋姐姐,也便是了。”   苏毓从善如流:“秋姐姐,蜀王殿下派人前来接你,你却为何不随他们离去?”   李晚秋轻抚着高高隆起的小腹,低声道:“我为何要随他们离去?”   “自是因为这宫中不安全。如今天下狼烟四起,京城局势亦是一片紧张,秋姐姐还是离了这是非之地,安心将孩子生下来为好。”这是苏毓最想做,而却不能做之事。   “我有什么立场离去?”李晚秋淡淡地道:“于理,我是他的妻子,不能在此时背他投敌;于情,我亦决计不会弃他于不顾。”   “秋姐姐对新皇情深意重,可是新皇对你又如何?”苏毓摇了摇头:“这麟德殿确是雕金砌玉,金碧辉煌……却与冷宫何异?这几个月,你怀着孩子,他可有来看过你?可有过一句关心的话?”   李晚秋娇躯微颤,没有说话。   “他太过危险,也太过无情。害死父亲,逼迫兄弟……甚至连亲娘失踪,也毫不在意。他的心中,怕是只有权位与江山,任何威胁到他的人,都会被毫不留情地除去。”苏毓苦口婆心地劝道:“秋姐姐与蜀王秦王交好,即便你不曾背叛他,他又岂能容你?”   “此刻你怀着他的孩子,他尚能如此对你。他日你生下孩子,他又会如何呢?”   “不要再说了……”李晚秋紧紧揪着衣袖,面上露出痛苦之色。   “娘娘!”一旁的越儿却是听不下去了,直直地跪了下来:“那日在灵堂,只因您的一句话,陛下就将您的肩骨生生捏碎……您的一边手臂到现在还动弹不得。您,还想不透么?”   李晚秋深吸一口气,压抑着语中的呜咽,却难掩话里的痛楚:“他……终究是我的丈夫,是孩子的父亲。纵然他对我没有半点感情,我亦不会离他而去。”   “秋姐姐,蜀王的军队,很快便会攻入长安,他这皇帝,怕是做不了几天了。”苏毓疼惜地看着这个固执的女子:“司徒承基必死无疑,难道你要给他陪葬么?”   “陪葬……便陪葬罢。”她轻叹一声:“四郎五郎,与我亲弟无异,但他,却是我生死与共的夫君。”   “他都这样对你了,你还将他当作夫君?!”越儿尖声道。   “娘娘,蜀王殿下是担心您步了先皇后尘,这才下了死命要小人救您出京。”潜入麟德殿救人的暗探一直低头不语,直到此时,才发了话:“您若不随我等离去,殿下怪罪下来,小人们可担待不起。”   “四郎……却是多虑了。”李晚秋强忍泪水,微笑道:“他不会害我的,一定不会的。”   “娘娘,为什么到了现在您还不死心呢?”越儿悲声道:“您所喜欢的那个太子,根本就是个虚假的幻影。他的温文尔雅,大度体贴,全都是装出来的。他可以害了先皇,又怎会对您留情?!”   “越儿!”李晚秋略略提高了声音:“不要再说了!”   “秋姐姐,蜀王殿下视你如亲姐,这才万分担心你的安危。你坚持不走,又如何能令他安心?”   “四郎的好意我心领了,”李晚秋淡淡地道:“他是叛军首领,而我是陛下的妻子……我只能辜负他的心意了。”   殿中几人一时无声,过了片刻,苏毓叹息一声,向暗探道:“罢了,既然秋姐姐不愿离去,你便先回去罢。”李晚秋是典型的外柔内刚,决定的事,绝无更改,再劝亦是徒劳。   那暗探怔了怔,道:“蜀王殿下还吩咐小人,要我将秦王殿下与王妃也带离京城。”   苏毓摇头道:“我不能走。”   李晚秋转头道:“弟妹,比起我来,你和五郎才是真正的危险,乃还是随他离京吧。”   “如今大局未定,我还须留在京城,稳住新皇。更何况我怀有身孕,行动不便,不宜颠簸奔逃。”她向暗探道:“你们将秦王带到蜀王军中,让蜀王安心。”   “是,”那暗探道:“小人的同伴已去见了秦王。”   “你们去见了秦王?”苏毓陡然皱起了眉。   “弟妹,怎么了?”李晚秋温声问道。   苏毓无奈道:“秋姐姐,我家殿下的性子你也知道……脾气倔得很,只怕是不会跟他们走的。”   李晚秋轻笑道:“五郎自小便是如此。”   “看来,如今只有我亲自回一趟王府,才能劝动他了。”苏毓走向书案,提笔写了些什么,交给暗探:“你将此信交给秦王府的苏毅,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是,王妃娘娘。”      “什么?本王不走!”司徒文章在卧房中直跳脚,暗探跪在一旁,一脸的无奈。   “夫人如今还被软禁在宫里,本王岂能弃了她自己逃生?不走不走!”司徒文章脸上还带着假装天花的麻子,牛眼圆瞪,看起来很是可笑:“你回去告诉四哥,他可以安心留嫂子在京城这龙潭虎穴里,本王可不成。没有夫人,本王死也不走。”   “殿下……”暗探抚额叹息:“如今蜀王殿下大军蓄势待发,唯一担心的,便是殿下您的安危。您这样留在京城不走,岂不是让蜀王殿下投鼠忌器么?”   “本王走了,留夫人在这里,本王一样投鼠忌器。”司徒文章大力拍了拍床沿:“总之一句话,夫人不走,本王决计不走。”   “殿下勿忧,小人的同伴已潜入宫中营救李妃娘娘与王妃,想来过不了多时,便可出来。”   “嗯?秋姐姐?”司徒文章撇了撇嘴:“四哥真是糊涂了,秋姐姐对司徒承基那厮爱得死去活来,哪里会肯跟你们走。秋姐姐既然不走,若夫人走了,那秋姐姐岂不是要受牵连?司徒承基恼怒之下,还不知会对秋姐姐做出什么来。”   暗探一脸苦色:“这……这……小人哪里知道这些,只是遵照蜀王殿下命令行事罢了。”   司徒文章一屁股坐回床上,抱臂道:“四哥糊涂,夫人可不糊涂。你的那什么同伴,此番怕是要白走一趟了。”   暗探弯下腰,苦劝道:“殿下还是随小人离京吧,再过一阵,长安城危之时,只怕想走也走不了了。”   “不走不走,本王说了多少遍了?你这人真是罗嗦,没别的事就给本王滚出去。”司徒文章挥手赶人。   “殿下……”暗探垂死挣扎。   “你听不懂不本王的话么?”司徒文章竖起浓眉:“夫人没回来,本王决计不走!”   “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屋外飘来一句柔和的话语,随着苏毓推门而入,司徒文章睁大了眼:“夫、夫人……你怎么回来了?”目光落在她手中提着的刀上,心中顿是七上八下起来。   “殿下不希望我回来么?”苏毓微笑反问,随即挥了挥手:“你先出去罢,我保证帮你劝服他。”   暗探感激地向她拱拱手,带上门出去了。   司徒文章道:“夫人,你也要劝本王走么?”   苏毓将刀搁在一旁,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抚上他面颊:“他说得不错,如今京里很是危险,新皇随时都会拿你开刀。一旦你四哥打到了城下,必然顾及你的性命,不能放开手脚对付新皇。”   “好,本王走,夫人也一起走。”   苏毓缓缓摇头:“你明知道,我是不可能离京的。你‘病重’不能见人,便是离去,我亦有法子遮掩一番。而我若是走了,由谁来应付司徒承基?”   “夫人都走了,还应付什么司徒承基。”司徒文章抓着她的手不肯放:“他怒就让他怒好了,反正又抓不到咱们。”   “京中局势复杂,许多事情,还需要我来操持。若是这样一走了之,让他察觉了,后果难以预料。更何况,我并不是只身一人。我有哥哥,有父亲,有苏家满门上下,你也有舅舅……我们这样走了,难免会连累他们。”   “上官老头在陕州养老,你的苏家不是已与你断绝了关系么?”司徒文章轻摇着她的手:“夫人,你就跟本王一起走吧,他们不会有事的。”   “新皇疑心太重,又喜连坐,我不能拿整个苏家冒险。”她握了握他的大手:“听我的话,跟他们离去罢,你的四哥还在等你。”   司徒文章连连摇头,满面坚决:“本王绝不会丢下夫人不管,夫人不走,本王也不走。”   “殿下……”苏毓心中不知是喜悦多一些,还是无奈多一些:“你十一岁便随我学习刀法兵书,立志做一个驰骋沙场的猛将。如今,可不正是你一展长才的机会?”   “可是……”   “这几年你苦练兵法武艺,每日苦思如何攻破长安,为的,不正是这一刻么?”她握着他的手紧了紧:“男儿志在四方,岂能为儿女私情所困。夫君,长安是为妻的战场。城外,才是你的战场。”   “夫人!”司徒文章伸出手,将她紧紧搂在怀中:“我放心不下你……”   “傻瓜……”她抬头凝视着他:“以我的能力,足以自保的。多年夫妻,你还不相信我么?”   “信、我信!”司徒文章重重点头,对她,也对自己:“我相信夫人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嗯……”她轻抚小腹:“咱们的孩子就要出生了,待你攻入长安,我就抱着孩子,在王府中等着你得胜归来。”   “夫人,你答应我,无论如何,都要等我回来。”   “我答应你。”她微笑抬头,吻着他的面颊:“我一定会等你回来的……我的将军。”   司徒文章捧了她的脸,深深吻下,唇舌纠缠,久久不愿放开。   “好了,”她轻轻推了推他,喘息不定地道:“时候不早了,快随他们出城罢。哥哥那边,我已交代过了,走延平门会保险一些。”   “夫人……”司徒文章恋恋不舍地看着妻子。   “去吧,”她的手在他面上摩挲两下,温柔如送丈夫出征的妻子:“拿上这把‘定唐’,为妻恭祝夫君旗开得胜。”   司徒文章提过刀,定定地看着她,慢慢起身,一步一步后退着。   “夫君,”她忽然唤住他:“还记得我曾对你说过的话么?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切记,大局为重。”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作者有话要说:写到这里,突然就心痛得受不了了…… 苏姐姐啊啊啊啊啊~~~~~内奔~~~~~~ 119 119、破城之计 ...   长安西面是辽阔的关中平原,平原尽头的山麓,离长安不过三百余里。   山脚密林的营寨中,一个巡逻的大胡子士兵正与另一名黑脸士兵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哎,老哥,这林里怪凉的,要不要来一口暖暖身子?”大胡子向黑脸扬了扬手中的酒袋。   黑脸连忙摇头:“值勤的时候喝酒可是违反军法的事儿,俺可不敢干。”   大胡子打开塞子灌了一口,笑道:“你怕什么,蜀王殿下为人宽和,不会为了这种事情罚人的。何况咱们在这林子里也待了好几日了,既没人来打,也不去打人,喝点酒,不妨事的。”   黑脸看他一眼,忽问道:“老兄是哪里的兵?”   “陵州兵,以前跟着刺史大人混的。”   难怪如此懒散,原来是蜀王殿下治下的兵啊。   黑脸道:“俺是汉中的兵。”   “哦,听说汉中的兵最是规矩,打起仗来也最不要命,这是真的?”   黑脸笑了笑:“只是当年秦王在汉中的时候,当时还是汉王妃的秦王妃曾亲自训练过俺们。王妃娘娘可好本事,一个娘们,硬是让俺们这群大老爷们心服口服。王妃最重军规,俺们自然也得听她的。”   大胡子吐了吐舌头,神情诧异:“王妃娘娘……当真到军营里跟你们这个爷们混在一起?”   黑脸点点头:“秦王殿下当时也是在的。”   “啧啧,当真是女中豪杰,巾帼英雄……”   “那是自然,可惜秦王殿下回京后,俺们便再也没见过王妃娘娘了。”   大胡子见他一脸惋惜和仰慕,只怕再说下去,话题就要转到这王妃身上了,便转移话题道:“哎,老哥啊,你说咱们这一路行来,怎么就藏在这林子里不动了?不是要打长安么?”   “军师自有军师的计较,俺们这些当兵的又怎会知道。”   “说起来,咱们这军师,可当真是个传奇人物。”大胡子一脸崇拜:“还记得半个月前咱们的人都集结在了汉中,可是兵不够,打不下阳平关,殿下正在发愁,成都那边忽有人就带了许多古古怪怪的器具过来了。”   “是啊,那来的人正是咱们的军师,说是从神机门来的,带来的东西叫做什么……木牛木马的?”   “是木牛流马,”大胡子一本正经地纠正道:“相传是诸葛武侯所发明,可以运着粮草走山道而如履平地。”   “对对对,就是这东西。”黑脸高兴地道:“那个神机门,听说就是那个武侯的后人,这些东西也是那时候传下来的。不过这神机门到底是什么名堂?”   “不知道了吧?神机门是武林大派,门中弟子除了武艺高强,还擅长机关技艺,是蜀中一等一的大势力。”   黑脸道:“连这么厉害的门派都帮俺们,俺们殿下果然是天命所归了。”   “这是自然,”大胡子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这军师不但带来了木牛流马,还解决了困扰殿下多日的大难题。”   “说起来军师真是厉害,俺们汉中到长安全是难以翻越的崇山峻岭,不走阳平关,便要绕道走武关。可军师愣是从山里找出了一条小道来,可以直奔长安。那木牛流马载着粮草,数万大军沿着小道,几日便到了这里。”   “要不怎么军师是军师,咱们是巡逻的呢?”大胡子又喝了口酒:“军师少年英雄,足智多谋,听说还是诸葛门主的侄儿,倒是颇有先祖风范。”   “听说军师来时,手中拿着俺们王妃的亲笔信,殿下当时便信了他的来意,还任命他为军师,辅佐殿下统率大军。”   “所以说,这神通广大的,还是咱们王妃才是。”大胡子从陵州而来,自是对顾楼兰崇拜不已。   正说话间,忽听得一阵马蹄声响,似有几骑向这里飞奔而来。两人立时握了兵器,警惕地往向那边。只见密林的小道上烟尘滚滚,几匹快马飞驰而来,为首一人布衣布袍,却形貌非常,不怒自威。   “来者何人!”大胡子中气十足地喝道。   那人马不停蹄,口中高喝道:“本王乃秦王司徒文章,尔等速速引我去见蜀王!”   大胡子大惊,正认真看时,黑脸已上前一步,激动地道:“殿下、是秦王殿下!不会错,是秦王殿下!”      中军帐中,司徒景明与一名翩翩少年并肩而立,指点着桌上的地图。   “诸葛兄好计谋,这子午谷地势虽险,一路行来,却可直达长安西南。司徒承基只怕做梦也想不到,我们已到了他的胁下之地。”   那少年微笑道:“哪里,不过是先人遗策,诸葛绍不敢居功。”   当年诸葛武侯北伐,大将魏延献策,欲以轻骑从子午谷奔袭长安,却未为武侯采纳,终失克敌之机,饮恨归蜀。如今同样的计策,用在此地,却是再好不过。   “还要多亏诸葛兄的木牛流马。若非有它们运粮,这粮草跟不上,恐怕要耽误行军。”   诸葛绍微笑道:“家叔有言,道是不能亲身前来为殿下助阵,心中颇有遗憾。这些机兽放在神机门中也是无用,倒不如送给殿下行个方便,这才派了不才前来。”   “诸葛门主太客气了。”司徒景明微笑以应,心中却疑惑不已。   爱妃和神机门很熟么?怎地连这种古董都能借得来?   “哪里,殿下合用最好、合用最好。”   推让一阵,司徒景明笑道:“如今长安已近在眼前,诸葛兄可有破城之计?”   诸葛绍沉吟片刻,道:“殿下手中仅有五万兵马,要破城,自是远远不够。不过听说林修远的五万北关军亦已过了潼关,待他入了长安,与殿下里应外合,胜算便增加了几分。”   司徒景明俊眉一扬:“诸葛兄怎知北关军是我们的人?”   诸葛绍微笑道:“不才来时,曾收到王妃手书,信中将一切便利都交待清楚了,并托不才尽心辅佐殿下,攻破长安。”   司徒景明见过顾楼兰的介绍信,知道这信造不了假,也便打消了疑虑:“如此,便有劳诸葛兄了。他日本王身登大宝,自是不会亏待于你。”   诸葛绍摇头浅笑:“不才过惯了闲云野鹤的生活,殿下随便赐些金银给不才做酒钱便好。”   司徒景明哈哈一笑:“诸葛兄也是好酒之人,本王喜欢!好,城破之日,宫中藏酒,本王任君挑选。”   诸葛绍笑道:“不才就先谢过殿下了。”   司徒景明目光转回地图,皱眉道:“不过这长安城内有十万龙牙军,纵使北关军入了城,只怕也不好对付。”   “那么殿下以为,应当如何呢?”   司徒景明沉吟道:“最好能将城中军队引一部分出来,那样北关军的压力便会减轻许多。”   诸葛绍点头道:“殿下所思无差,如今凉州三城亦屯有兵马。若能以凉州之兵牵制住龙牙军,此计便已成功了一半。”   司徒景明眼睛一亮:“若凉州大军向东而来,缓缓行军,司徒承基决计不可能坐视不理。”   “龙牙军纵然装备精良,却久经太平,疏懒懈怠,作战能力恐怕还不及地方府军。凉州若出兵三万,拖住五万龙牙军应当不成问题。”诸葛绍修长的手指在长安以西的地方划了个圈:“长安号称固若金汤,是建立在坚厚城墙与四周关隘基础上的。阳平关、潼关、武关一带屯有重兵,长安城中却只得这十万龙牙军。司徒承基以为长安四周没有威胁,定会放心派出军队西向对付凉州军。到时候我军压境,城中必然大乱,北关军再趁机而起,则长安可得矣。”   司徒景明点了点头,指尖向东,落在一处关隘上:“潼关到长安不过半天路程,万一潼关守将领兵来救,却又如何?”   “殿下可分兵一万,在半路设伏,自能让援军损兵折将。”   “可是洛阳尚有龙武军二十万,万一张既带兵过来,那该如何是好?”   “殿下不必担心,张既一向中立,会不会出兵,还说不准。何况殿下若是迅速拿下长安,斩了新皇,那张既还能举兵谋反不成?”   司徒景明苦笑:“长安又岂是这样好拿的?”   “殿下若是当真放心不下,不才还有一计,可遣人在潼关一带散播谣言,道是张既谋反,已归附了殿下。再传假信与张既,让他增援长安。张既若是不出兵自是最好。要是出兵,兵到关下,必然为潼关守将秦浩所拦。那秦浩最是多疑,有了那些谣言,再加上长安无事,又岂会放张既过去。两军僵持,相互拖延,便正给了殿下袭击长安之机。”诸葛绍摊了摊手:“这样一来,便连那一万伏军,也可以省了。”   司徒景明听得瞠目结舌,好半晌,才道:“好一个连环之计……诸葛兄不愧为武侯之后,此计大妙!”   “接下来便是速破长安之策,”诸葛绍趁热打铁:“这长安城高池深,难以速破。不才这里倒是有些器具,可为攻城之用……”   “不必如此麻烦!”帐外突然传来一声大喝,一人掀帘而入,大咧咧地道:“只须从里边开了城门,长安便不堪一击。”   司徒景明呆楞了半天,大喜过望,直向来人扑了过去。   “五弟!” 作者有话要说:战争谋略神马的……难写程度仅次于比武…… 120 120、不如人意 ...   然而世事的发展往往出人意表,司徒承基对北关军接下来的调动,似乎宣告着司徒景明的速破长安计划的破产。   “调北关军西向破凉州叛军?这……”长安守备武元庆的神色有些犹疑。   “怎么?武爱卿觉得不妥?”司徒承基侧目看他。   “恕末将直言,陛下先是不准北关军入城,如今又要调他们平叛……末将只怕他们心中会有怨忿。”   龙牙军副统领秦重道:“末将同意武将军的说法,北关军方到长安外,尚未来得及休息整备,便又要西赴战场,如此用兵……末将恐怕北关军心中有怨,横生枝节。”   “苏爱卿以为呢?”司徒承基的调动命令遭到质疑,他不动声色,反而看向苏黎。   “末将以为两位将军所思无差,但陛下此举,亦有道理。”苏黎先向司徒承基拱了拱手,才道:“蜀王一反,天下云集响应,说明其谋逆之举是早有预谋。北关林将军虽是世代中立,从不掺和到王权争夺中去,但谁也不能保证他有没有暗中投了蜀王。贸然放他入城,万一他与蜀王里应外合,只怕长安危矣。”   司徒承基面带赞许,点了点头:“说下去。”   “陛下不能放北关军入城,亦不能将之长久地晾在城外。那么调他们西向对付叛军,却是再合适不过。北关军号称天下最精锐之师,调他们对付凉州叛军,自是势如破竹,轻而易举;而北关军若是已反,西向更是放他们狗咬狗,何乐而不为?”   见众将都露出深思之色,司徒承基眯眼笑道:“令尊唐国公曾言苏爱卿有勇无谋,如今看来,却是唐国公看错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苏黎面上一红:“陛下谬赞了……是陛下深谋远虑,末将只是附议而已。”   “陛下,末将有一计,可平凉州之乱。”   司徒承基看向秦重,微抬起下巴:“爱卿有何妙策?”   “凉州三城共有叛军七万,如今出兵三万犯境,安定城定然空虚。若陛下出轻骑一万,奔袭安定,定能将安定城拿下。到时候以得胜之军,与北关军前后夹击,那三万叛军简直不堪一击。”   苏黎道:“若是北关军反了,与凉州叛军合为一道,齐力迎击轻骑,又该如何?”   秦重拱手道:“那便请陛下再派大军,吊于北关军之后。若是北关军乖乖对付叛军自是最好,如若不然,可与轻骑共同夹击北关军与叛军,将之一网打尽。”   “陛下,此计可助北关军之势,亦可防其生变,末将以为可行。”武元庆第一个表示赞同,接着是一片附和之声。   “那么诸卿以为,该派何人去为好?”   秦重大声道:“末将不才,愿请圣令,领一万轻骑奔袭安定。”   司徒承基点了点头:“既是爱卿献的策,自是由爱卿出马为好。更何况秦爱卿是骑兵出身,想来带起骑兵来,亦是得心应手。”   秦重大喜:“末将定不辜负陛下期望!”   “朕欲遣三万龙牙军暗随北关军断后,诸卿以为,谁人可以为帅?”   众将互望一眼,正欲说话,苏黎忽道:“陛下,末将有一个人选,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苏爱卿且说来听听。”   “末将要举荐的,乃是龙牙军左卫将军薛权。”   四周为之一寂,被特准参与军机会议的薛权也是一脸的诧异。但他随即想到出门前自家叔父的那句交代,便也镇定了下来,静待司徒承基的决定。   “哦?”司徒承基的目光扫过众将,却见他们个个都做了锯嘴葫芦,连方才要自荐的几名将领都缩了回去:“诸位以为如何?”   “薛将军年少英勇,文武双全,堪为大用。”   “是啊是啊,薛将军少年英雄,区区叛军,又岂在话下?”   “苏将军的举荐正合末将之意。”   军方将领难得一致地推崇薛权,至于根本原因是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司徒承基微眯起眼,看向躲在远处的薛权:“薛权,众人都推举你,你自问可能胜任?”   薛权深吸一口气,出列,单膝跪下,朗声道:“请陛下给末将一个机会!”   “好啊,你倒是没有辜负你叔叔的大力栽培。”司徒承基意味深长地道:“朕便命你率军三万,配合秦爱卿,夹击叛军。待你得胜归来,朕再论功行赏。”   “谢陛下!”薛权大喜过望,俯首叩头。      “听说薛将军明日便要领兵出征,今日怎地有空来我这秦王府?”   苏毓由侍女搀扶着,在正厅中接见了来势汹汹的薛权。   “末将见过王妃娘娘,”薛权一身龙牙左卫将军的盔甲,端的是衣冠楚楚。他面上带了假笑,向苏毓抱了抱拳:“即便明日要出征,这公务却仍是要办的。”   “薛将军如此认真负责,不愧是我朝栋梁之材。”苏毓似笑非笑:“不过薛将军执行公务,怎地执行到我这王府里来了?”   薛权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笑道:“末将正是奉了皇帝陛下之命,前来探望秦王殿下的。”   “皇恩浩荡,殿下如今卧病在床,就由苏毓替他谢过了。”苏毓向北一福。   薛权打量着苏毓,实在无法理解这秦王的眼光。眼前这女人怎么看都是姿色平庸,比起顾楼兰来,实在差得太远,秦王到底是看上她哪一点了?   待她行过礼,薛权道:“殿下如今身子还好?”   “有劳薛将军挂怀,殿下经过太医施救,如今已暂时没了危险。”苏毓微笑以应:“只是如今高烧未退,人还睡着,不能起来见将军了。”   “前几日王妃娘娘匆匆回府,道是秦王殿下生命垂危,陛下还担了好大的心。”薛权假笑道:“如今末将终于可以回复陛下,让他老人家安心了。”   “有劳将军了。”   “不过陛下说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要末将一定要亲眼见到殿下安然无恙,这才能回去复命。”他拱了拱手:“不知娘娘可否行个方便?”   “这……”苏毓犹豫道:“怕是不妥。殿下得的是天花,传染性极强,平日里连侍女也不敢靠近,全赖我亲自照顾。将军这一进去,万一被传染了……可就是我的罪过了。”   薛权身上一抖,面露犹疑之色。   “敢问将军可曾得过天花?”   “不曾。”   苏毓叹了口气:“那么这就麻烦了。”   薛权踌躇半晌,终是咬了咬牙:“无妨,君令如山。只要能让陛下安心,末将便是死,又有何妨?”   苏毓浅笑道:“薛将军忠君爱国,真乃我辈楷模。既是如此,苏毓也不好阻拦了,将军请吧。”   苏毓亲自领了薛权,穿过厅堂回廊,来到卧房之外。她在门外停了停,意味深长地道:“殿下此刻形貌,着实有些吓人,将军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薛权被她这样一说,心中便有些惴惴,强自笑道:“多谢王妃提醒,末将明白。”   苏毓推开房门,率先走了进去。薛权想了想,也跟了进去。甫一入屋,便闻到一股异味:似腥似膻,似香似糜。   见他皱起了眉,苏毓歉然道:“殿下病了许多日,身上部分地方溃烂了,味道有些不好闻。”   薛权心中一阵恶心,正要开口,苏毓已低声道:“将军,我家殿下病得重,听不得吵闹,还请将军说话时细声一些。”   薛权点了点头,小心地上前两步,向床上静静躺着的那人看去。   但见那人脸上满是红红的麻点,有的地方已然溃烂,伤口正流出黄色的脓浆。那些麻点一路延伸向下,为厚厚的锦被所遮盖,却不难想象他的身上还有多少类似的区域。他眉头紧锁,气色不佳,却仍不难看出,此人正是秦王司徒文章。   薛权只感胃中一阵翻腾,后退一步,别开了脸,看向苏毓:“殿下这病……还是请太医多多看护的好。王妃贴身照顾,难道不怕也得了天花?”   苏毓叹道:“妻子照顾丈夫,本是天经地义之事。我此刻只盼他能度过难关,哪里还顾得上自己。”   薛权闻言不动声色地斜跨一步,离苏毓远了些,生怕她身上也沾染了天花的什么毒素:“王妃与殿下夫妻情深,真教人羡慕。唔……这人也看过了,我们还是莫要打扰了殿下歇息,出去说话罢?”   苏毓点了点头,过去为司徒文章盖好了被子,这才领薛权退了出去。两人并肩行在回廊上,苏毓道:“听说薛将军的好事近了?”   薛权得意道:“末将的未婚妻与王妃交情甚密,今后还要请王妃多为末将美言几句了。”   “苏毓在此先恭喜将军了,”苏毓微笑道:“顾小姐命途多舛,遇人不淑,还望将军今后疼她爱她,莫要让她受了委屈。”   “王妃放心,末将是决计不会辜负顾小姐的。”   苏毓停下了脚步:“薛将军可是要回宫复命了?”   薛权点了点头。   “将军明日便要出征凉州,我在这里恭祝将军得胜归来,为朝廷立功。”   薛权眉开眼笑,顿时觉得这王妃顺眼了许多:“那就多谢王妃娘娘了。” 作者有话要说:炮灰啊……你要明白,本竹子是纯属害你,没别的意思了,真的= = 121 121、自投罗网 ...   秦重率了一万轻骑,连夜抄小路直奔安定。   到得城下,却见城上旌旗如云,随风飘动,却不见一个守军。安定是典型的陆城,没有护城河,只有四座城门。此刻四门紧闭,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在空气中,让人没来由地紧张起来。   脑中没来由闪过“空城计”三字,秦重谨慎地勒住了马,在城下来回逡巡着。   “将军,这城墙上,为何不见守军?”秦重的副将分外不解。   秦重皱眉思索片刻,喝道:“来人,到城下喊话。”   一个军士应了一声,策马来到城下,放亮了嗓门吼道:“安定城中的逆贼听着,龙牙军副统领秦将军奉命平叛,已到了汝等城下。汝等识相的,便大开城门,迎将军入城。若是此刻投降,谋逆之事,便既往不咎。待得我军攻城,可就没有这等好事了!”   军士一连喊了三遍,洪亮的声音在城下回荡着,良久,却依旧不见城上有任何动静,更不见有人冒头。   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秦重挥了挥手,让那军士回来。只见那军士拉了缰绳,正要奔回队列,不知从何处飞出一枝劲箭,准确无误地穿过他的脖子,将他带下了马。   变故来得太过突然,秦重脑中空白了一阵,这才慌乱地喝道:“敌袭!备战!”   城上陡然冒出了许多士兵,箭矢如雨一般向城下射来。   “后撤!撤到箭矢的射程之外!”秦重大吼道。   骑兵们狼狈地向后退去,却不断有人中了箭,自马上坠落下来。   一声炮响,城门大开,一队骑兵自城中杀了出来,如利刃一般,直切向混乱的阵形。城上的箭雨早已停歇,只余下一片呐喊助威之声。   猝然不防之下,秦重军被冲乱了队型,匆忙应战,被杀了个落花流水。   秦重一面与敌军厮杀,一面心中惊骇——他一路疾行而来,自问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可安定似乎早有准备,等候多时了?   这城中杀出的军队绵延不绝,少说也有万人,与他预测的全然不符。可是,安定分明已出兵三万进犯长安,城中又怎可能会有这么多人?   他无暇细想,砍翻了一个敌军后,嘶声喝道:“撤退——全军撤退!”他知道自己失了先机,再战亦是徒劳,如今撤退,方是上策。   秦重拍打着马屁股,带头向东狂奔,身后跟着丢盔弃甲的龙牙军骑兵。   又是一声炮响,身后密林中涌出许多敌军,为首将领高大魁梧,身着金色盔甲,看起来威风凛凛。   “秦将军,咱们可好久没见了。”那将军提着长刀缓缓向他而来,四周敌军连带着追来的骑兵将龙牙军团团围在中心。   秦重面色大变,惨然道:“秦王殿下?!怎么会——”   司徒文章嘿嘿一笑:“你是想问这些军队是哪里来的?告诉你也无妨,这些将士,正是要去打长安的,不过本王半路将他们带了回来,对付你这自投罗网的一万轻骑。”   秦重嘶声道:“攻打长安是你们幌子?那北关军?”   司徒文章装模作样地想了片刻,才道:“北关军?只怕此刻正掉头反扑你的后援罢。”   “你们……你们早知道……”秦重面如死灰。   司徒文章一振臂,长刀前指:“秦将军,是降是战,是生是死,全在你一念之间了。”      薛权手持宝剑,脚跨骏马,身后跟着龙牙军的三万精锐,可说是春风得意,无限风光。   宝剑的剑鞘拍打着镶了宝石的马鞍,薛权领军一路向西,不急不徐地行着军。   这一次的任务可说是轻松非常:远远地吊在北关军后面,说是支援,实则却等同监视。前面打仗,他远远地看着,若是时机合适,还可以顺便捞一份战功,简直是天下最美的差使。   战功。   他美美地想象着自己得胜归来的风光场景——如今他已是龙牙军的左卫将军,再升下去,那就勉强可以算是个高级将领了。待得他回去领了赏,升了官,再顺便求皇帝为他和顾楼兰赐婚,那可真算是事业美人两者兼得了。   至于那个蜀王……薛权不屑地撇撇嘴,将腰间宝剑抽出几分,又狠狠塞了回去。   这胆大包天的逆贼,待他打赢了这一仗,便自请出兵汉中,将那狗王生擒回长安,让他五花大绑,跪在堂下亲眼看着他和顾楼兰成亲。   想到这里,他再也抑制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引得周围将士看怪物一般地看着他。   “……将军?将军!”一旁的副将大声唤他。   薛权回过神来,调整了表情,正色道:“什么事?”   “斥候回报,前方失去了北关军的踪迹,请将军定夺。”   “什么?”薛权敛下了眉,想了想,道:“多派几人,继续查探。”   “是。”   “北关军失踪?”薛权敲打着马鞍:“难道是本将行军太慢了?”   “……”那副将忍住扶额的冲动,转头吩咐斥候出动,搜寻前方情报。   “将军,我军是继续前行,还是在此静待?”   “静待什么静待,继续前进。”薛权瞪了他一眼:“北关军都是骑兵,许是咱们行得慢了,他们已到了斥候查探的范围之外。让斥候扩大搜寻范围,全军听令,急行军!”   “将军三思啊!”那副将显然是个有经验的将领,闻言急劝道:“在前方状况不明的情况下贸然行军,若是遇上埋伏……”   “埋伏?”薛权瞪大了眼睛,冷笑道:“哪里来的埋伏?凉州军还在几百里外,前面又有北关军堵着,谁会来埋伏本将?谁能?”   那副将顿时傻了眼:“可、可是……”   薛权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本将问你,谁、才是主将?”   “是将军。”   “那么在这里,是谁说了算?”   “……自然也是将军。”   薛权斜眼看他:“你明白就好。全军听令,全速前进!”   “诺!”   命令一层层地传下去,全军轰然应是,集体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穿过密林,眼前是开阔的大道,薛权嘿嘿一阵笑,向一旁的副将道:“你说,哪里来的埋伏?”   副将无话可说,只得道:“将军英明。”   正说话间,远处一匹马飞奔而来,马上之人,却是副将派出去的斥候之一。   马到了近前,那斥候跌下马来,滚了几滚,便不动了。薛权这才注意到,这斥候浑身是血,肩上还插着箭羽,似乎有过一番厮杀。   副将大惊之下翻身下马,将那斥候扶住了:“前面发生了什么事?!”   “北关军……”那斥候断断续续地道:“北……关军……杀……杀过来了……”   “什么?!”薛权大惊失色:“这怎么可能?!”   那斥候说完话后,两眼一翻,便昏了过去。远处传来惊天动地的马蹄声,似乎在印证斥候的话。   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薛权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副将急道:“将军,是战是撤,您快下令啊!”   薛权抬起头,远方已隐约能看到北关军的旗帜。他咬了咬牙,吼道:“战!本将就不信,这三万精锐龙牙军,会抗不下这些叛军!”   “全军听令,备——战——”      薛权不敢相信自己会败得如此惨烈。   北关军在林修远的率领下奔杀而来,威震草原的铁骑瞬间就将几乎没有上过战场的龙牙军冲乱。接下来,宛若人间地狱一般,那柄令蛮人闻风丧胆的‘烈风枪’犹如一个可怕的旋涡,将人搅入其中,碾作碎片。   薛权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情况下逃出来的,只记得他浑身浴血,身后只跟着不到万人的残兵,一路逃向长安的方向。生死关头,他哪里还想得到什么战功,什么封赏,一心一意,只想着逃命。   在回奔的路上又经过了那片密林,方才战死的副将的话犹在耳边,他心中胆寒,策马狂奔,只望速速逃离这不安全的地方。   身后的北关军似乎并没有追上来,他稍稍松了口气,却不敢放松警惕,只打了马,没命地狂奔。   一声炮响惊着了身下骏马,骏马人立起来,险些将他抛下马去。   四周喊杀声骤起,密林之中出现了数不尽的旗帜。沙尘滚滚,埋伏多时的军队将他们团团围住。那自密林中悠然打马而来的,可不正是蜀王司徒景明么?   “是你!”薛权怒吼道。   “可不正是本王么。”司徒景明好整以暇地拭着手中雪亮的宝刀:“薛大公子,好久不见了。”   “你怎会在此?不可能、不可能啊!”司徒景明此刻不是应该在汉中么?就算他遇上了伏军,这埋伏之人,也万万不可能是他啊!   司徒景明吹了吹刀刃,点了点头:“本王在此,自是大有缘故。不过以你薛大公子的脑子,大概也想不明白。罢了,本王就让你做个明白鬼罢。”他向身旁策马而立的少年笑道:“诸葛兄足智多谋,知道尔等让北关军西征,便设下了这伏兵之计,让你这一万轻骑外加三万援军,个个有来无回。”   “你不是应该在汉中么?怎么可能出现在此地?”薛权几乎要疯了——本以为一切都是手到擒来,却在下一刻落在他恨之人的手中,怎能让他不疯?   司徒景明哈哈大笑:“本王天命加身,自是天助我等,乘风而来,取你等性命。薛权,你还不束手就擒么?”   “你休想!”薛权面色狰狞:“我就是死,也决计不会向你投降!”陡然反手,取下背上雕弓,他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弯弓搭箭、瞄准。   下一刻,箭矢离弦,如流星一般,疾射向面带笑容的司徒景明。 作者有话要说:炮灰要悲剧了~ 122 122、刻不容缓 ...   司徒景明笑容不变,陡然后仰,箭矢堪堪擦着她鼻尖而过。她方直起腰,又一枝箭扑面而来。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她自马鞍一侧取下弓,飞快地弯弓搭弦。   嗖。   两枝箭在空中相击,各自弹开。   两人不约而同地再取了,瞄准对面,松指。   两枝劲箭在空气中交错而过,尾羽彼此摩擦,带着点点火花,向各自的目标射去。   诸葛绍看得真切,忙伸手去拉司徒景明。司徒景明身子晃了晃,终是没能躲开这枝箭。   一身脆响,她被箭上巨大的力道带下马来。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看到薛权左胸上插着她的箭,一脸的难以置信。   “景明!”   “殿下!”   “殿下——”   她在数不尽的焦声呼唤中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胸口犹带着隐隐的刺痛,手脚肩膀更有些撞伤似的疼痛。   “殿下,你醒了?”耳旁传来诸葛绍惊喜的声音。   “诸葛兄?”她的声音干涩暗哑,睁开眼,便看到诸葛绍和衣坐在床边,正低头审视着她。   “我昏迷了多久。”她有些不习惯,挣扎着坐了起来,抚了抚胸口,随即面露诧异之色:“我……我没事?”   “殿下乃天命所归,区区箭矢,又奈得你何?”诸葛绍调侃一句,见她一脸不信,这才道:“是殿下贴身带着的紫玉挡了这一箭。”   “紫玉!”司徒景明一惊:“紫玉怎么样了?!”   诸葛绍取过一个锦盒,锦盒之中静静躺着已碎成几块的紫玉麒麟。   仿佛一个美梦破碎了一般,司徒景明心中一痛,怔怔地看着紫玉麒麟,脑中一片空白。   见她如此难过,诸葛绍敛起了眉,忽又笑道:“殿下可知,不才在这玉中发现了什么?”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什么?”司徒景明有气无力地问道。   诸葛绍自袖中取出一张叠得很细的纸,递到她手中。   “这是什么?”是玉中发现的,莫非……莫非是兰兰留给她的情、情书?!   诸葛绍微笑道:“殿下不妨打开一观。”   这纸上写得密密麻麻,辞藻华美,叠嶂严谨,竟是……   司徒景明瞪着末尾的两处印章,眼睛都险些凸了出来:“传位诏书?!”   “不错,方才看到时,不才也吓了一跳,”诸葛绍摇了摇头:“这是一张盖过传国玉玺与先皇私印的传位诏书——是传位于殿下您的。”   “这……这是父皇的笔迹没有错……”司徒景明有些激动,拿着诏书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诸葛绍拍了拍她的肩膀,似在让她镇定下来:“也就是说,先皇其实想要传位于殿下。那么……新皇的诏书,果然是伪造的了。”   司徒景明深吸几口气,将诏书慢慢叠好:“那又如何?有没有诏书,本王一样打到了长安城下?”   “不一样,”他沉声道:“有了传位诏书,殿下攻入长安,便是除奸佞,便是为国平乱。将来史书之上,殿下也不至于有难听的名声。”   司徒景明嗤之以鼻:“史书什么的,那是写给后人看的。等本王死了,谁还管史书上怎么写?”   诸葛绍看她一眼,微笑道:“殿下倒是豁达。不过有了这诏书,殿下的登基便会得到朝中元老重臣的支持,可谓名正言顺。”   司徒景明耸了耸肩,不欲在这话题上纠缠:“本王现在在哪里?”   “长安城外一百里的军营。”   司徒景明精神一振:“战事如何了?”   “秦重已归降了我军,薛权那三万大军,基本全军覆没。”   “基本?”司徒景明对这种说法明显不满:“薛权那小子呢?”   诸葛绍似乎有些惋惜:“薛权的尸体被几名士兵抢了,杀出血路,逃向了长安。我们担心你的伤,只追了十几里,便放弃了。”   司徒景明面上肌肉抽动:“薛权的尸体被抢走了?”本王还想将那癞蛤蟆剁碎了喂狗呐!   诸葛绍笑道:“殿下,区区薛权,不值得殿下费心。眼下林将军也在营中,殿下若是无事,便去见一见他罢。”   司徒景明闻言翻身而起:“走,本王去会一会那位名震草原的边陲猛将。”      司徒景明是第一回见到林修远,但见这位名将身形高大,剑眉长髯,举手投足之间,有着说不出的霸气,令人见之心折。   “小王见过林将军。”司徒景明上前两步,一揖到底。   林修远忙将她扶起:“殿下何故行此大礼?末将不敢当。”   “小王此礼,是谢过林将军仗义相助。”   林修远捋着长须,摇头道:“末将出兵,不是为殿下一人争权夺位,而是为天下黎民。”   “小王明白,”司徒景明点头道:“小王答应将军,将来为君,凡有决策,必听取众臣意见,绝不任性误国。”   林修远道:“如此,末将便放心了。”原本他出兵,还担心拉下个司徒承基,会扶起个更加无能的昏君。如今看来,这蜀王谦恭有礼,莫不是传言有误?   当下两人各自入座,诸葛绍姗姗来迟,和林修远交换了一个眼神,也坐到了司徒景明身旁。   “林将军,如今长安十万守军已去其半,将军可有破城之法?”   林修远沉吟片刻,道:“殿下手中,此刻有多少人马可用?”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司徒景明道:“舍弟文章手中尚有四万人马,本王麾下亦有五万。”   “末将带了五万人马入关,那么合兵一处,便是十四万。”他摇了摇头:“硬攻长安,怕是不够。”   诸葛绍道:“硬攻,必然损兵折将,即便能打下来,也会元气大伤。”   “哦?小友有何妙计?”林修远捋须笑问。   听这口气,两人关系像是相当不错……司徒景明眨了眨眼。   “将军麾下多为骑兵,凉州军亦以骑兵居多。骑兵在攻城上不及步兵,所以说,攻打长安,真正能发挥作用的只有殿下麾下的几万兵马。”   林修远点头道:“说下去。”   “引蛇出洞固然是好计,然而此番损兵折将,司徒承基必会让军队死守长安,等待援军。所以破城宜速而不宜迟。”诸葛绍修长的手指敲打着桌面:“不过如今还有一事,于我军大大有利。”   “什么事?”司徒景明脑海中天魔乱舞,全然被他描述的情况牵引住了。   “长安尚有五六万守军,这是不错。但以司徒承基的性格,定然不会将人全数用来守城。”他在桌上划了个圈:“别忘了,皇宫是座城中城,司徒承基爱惜性命,必然会派人守卫皇城,保护自己安全。”   “那么,假设他会派两万人守护皇城,那么我们要直接面对的,事实上便只有四万人左右。”   “长安十六卫,你猜,司徒承基会拿哪几卫来守城?”他笑问司徒景明。   “司徒承基多疑,留守皇城的必然是亲信的龙牙卫、千牛卫与金吾卫。那么去守城墙的,应该就是十二城门卫与负责京城警卫的东林卫了。”   “这守城门的十二卫大多出身贫寒,不受司徒承基待见,甚至十二卫大将军也与他貌合神离。而东林卫大将军更是多次违抗他的命令,与他不合。”   诸葛绍在小圈之外又划了个大圈:“我们强攻长安,这些守军自然会拼死抵抗。但我们若是围而不攻呢?”   林修远赞许地看着他:“小友这是要打心理战了?”   “兵围长安,令守军人心惶惶;散布流言,进一步瓦解守军战意;离间将领,使司徒承基对守将心存猜忌;策反守军,使其打开城门,放我军入城。”   司徒景明与林修远对望一眼,异口同声地道:“妙!”   林修远摸着胡子笑道:“先前听说洛阳张既领大军西进,却为潼关守将秦浩所阻,两人相持不下。这,只怕也是小友的主意吧?”   “秦浩多疑而无胆略,又为流言所惑,自是不敢放张既过关的。张既性子高傲,亦不会对一个后辈辩解。两人除了这样耗着,还能如何?”   林修远道:“小友不费一兵一卒,便牵制住了潼关守军,确是好谋略。武关面对荆楚,惟恐叛军作乱,自也不敢出兵来救。那么唯一有威胁的,便是阳平关了。   诸葛绍道:“阳平关守将蒙焉生性谨慎,顾及汉中叛军,必不敢倾巢来救。不才以为,他至少会留下一半人马驻守阳平关。”   “阳平关离安定城近,就让五弟半路设伏,狠狠灭了他!”司徒景明玩伏兵玩上了瘾。   “伏兵之计虽好,用多了就俗了。”诸葛绍否定了他的提议:“蒙焉为人谨慎,所到之处,必会使人细细侦查,伏兵怕是起不了效果。”   司徒景明耸了耸肩——这军事计谋不是她的强项,还是交给诸葛绍去发挥吧。   “小友有何妙策?”   “我的妙策,就是不管不顾。”诸葛绍的话石破天惊。   “不管?”司徒景明瞪圆了眼。   诸葛绍自大圈处划了条长线,一直向西南延伸:“从阳平关到长安,至少有十日路程。我们的任务,便是集中力量,在十日之内打下长安。”   “一旦长安城破,就会成为我们的屏障。司徒承基下位,那蒙焉纵然不效忠殿下,以他的人马,也奈何长安不得。”   司徒景明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就这么办罢。”   如今正是一场竞赛,与时间的竞赛。   若是十日内拿不下长安,他们要面对的,将是长安与阳平关大军的夹击。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酒爹加油~ 123 123、兵临城下 ...   什么叫做世事无常态?   前一刻,司徒承基还在做着一统天下的春秋大梦,下一刻,接连而来的噩耗,就令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北关军叛变,秦重投敌,三万龙牙军全军覆没,司徒景明神不知鬼不觉地到了城下。   如今这长安城被不计其数的叛军围住,潼关与阳平关的援军则迟迟不见身影——倒戈的可能性极大。   一夜一间,司徒承基优势尽失,固若金汤的长安竟沦为一座孤城。   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他癫狂地抓起茶盏,重重砸在地上。   顾戎轩望着茶盏在脚下化作齑粉,神色很是平静:“陛下,越是此刻,便越要冷静。”   “冷静?你叫朕如何冷静?”司徒承基低吼道:“叛军都打到了城下,朕还怎么冷静得了?!”   “陛下,唯今之计,唯有命探子悄悄出城,传书潼关,让秦浩将军领兵前来解围。”   司徒承基眸中寒光闪动,似已怒极:“朕被围了几日,潼关那边却连半点动静都没有。朕看那秦浩早已投了叛军,坐等朕困死孤城罢!”   薛仪道:“陛下,洛阳离长安不过半日路程,不如让张既率兵赶来平叛?”   “张既?”司徒承基更怒:“张既先前不得朕召唤,便擅自出兵,早已叛投敌军了,难道你不知道么?”   薛仪感到司徒承基激动过甚了,忙道:“陛下先前传了书,蒙焉只怕这几日便到了,陛下莫忧。”   “这都几日了?半点消息也没有传来!”司徒承基怒道:“你敢保证蒙焉会出兵救长安?”   “陛下,阳平关离长安甚远,蒙将军哪怕日夜兼程,也需要一段时日方能赶到。”顾戎轩安慰道:“长安城高池深,只要上下一心,撑过这一阵决计不是问题。”   “上下一心?”司徒承基冷冷一笑:“如今这长安城中人心惶惶,军队里甚至传出了要开城投降的说话。太傅,你告诉朕,这长安城,能撑多久?”   “陛下,那些不过是叛军散布的流言,万万不可相信。”薛仪劝道:“龙牙军十六卫绝对忠于陛下,且他们的妻小都在城中,又岂会轻易开城投降。”   “上三卫也便罢了,十二城门卫中多是贱民,朕决计不相信他们的忠心。”司徒承基袖袍一拂:“有什么事是贱民做不出来的?连北关军和龙武军都叛了,朕看这些人也不可信!”   “陛下!”顾戎轩摇头道:“陛下尚要靠这些人守城,这等想法,是万万不可存的。”   “朕只相信上三卫的忠心,”司徒承基武断地道:“他们才是朕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   “所以陛下才将他们都派到了城墙上?”   “这些贱民死则死矣,有什么好可惜的。”司徒承基旋身坐回椅子里:“更何况,叛军只是围城,并未发动攻势。”   薛仪皱眉道:“这才是最奇怪之处……叛军围而不攻,莫非是在等待什么?”   “还能等什么?”司徒承基闷哼一声:“不是等贱民开城投降,便是等倒戈之将前来支援。”   薛仪发现,此刻的司徒承基实在有些不可理喻。平日里他纵然多疑,好歹也会听取意见。如今却一味地怀疑与自暴自弃,当真令人有扶不起之感。   “陛下,臣倒是觉得数日前之败,其中必有猫腻。”薛仪道:“叛军仿佛知道我军动向一般,半路设伏,前后夹击。臣以为,定是外神通内鬼,有人将情报泄露给了叛军。”   “哦?”司徒承基皱起了眉,若有所思:“依卿之见,这内鬼,会是何人?”   薛仪道:“很显然是秦重,偷袭安定之策是他提出的,最后率军投降的亦是他。”   “秦重一向忠于陛下,不可能是那个内鬼。”顾戎轩道:“臣以为,这内鬼定是军方的重要人物。至少……是可以参加那次军机会议的。”   司徒承基眼中杀意浓浓:“会是谁?武元庆?还是苏黎?”   顾戎轩道:“苏黎举家都在京城,心有顾忌,多半不会通敌。”   “太傅的意思是……武元庆?”   薛仪瞪了顾戎轩一眼,奏道:“陛下,此刻并非猜疑大将之机。十二城门卫中,多为武元庆所辖。若陛下过多猜忌,逼反了武元庆,这后果可不堪设想。”   “不错,陛下还要靠那武元庆镇守这长安,不可在此刻逼反了他。”顾戎轩表示赞同。   司徒承基杀气腾腾:“若武元庆当真便是内鬼,这长安他迟早会交给叛军!”   薛仪再一次道:“陛下冷静一些,此刻越乱,便越是着了叛军的道。”   司徒承基不知想到了什么,微眯起眼,神色很是阴冷:“不……朕从一开始便在走错路。这内鬼,应该不会是武元庆。”   “陛下心中,莫非已有定计?”   司徒承基冷哼一声,拂袖走了出去。   顾戎轩与薛仪面面相觑,不知道司徒承基这演的是哪一出。      “娘娘,您在写什么?”越儿好奇地探过头。   李晚秋满面忧愁,将写好的东西细细吹干,叠好放进了一只锦囊中:“我在写平安符。”   “平安符?”越儿不解地眨眨眼:“为谁写的?”   “为陛下,”李晚秋轻叹一声:“如今四郎的大军围住了长安,恐怕……他已撑不了几时。”   越儿嗤之以鼻:“那个昏君已没几天好活了,娘娘还写什么平安符!”   “或许是我的奢望吧……总希望破城之日,四郎能留他一条性命,让他做个平凡百姓,就此度过余生。”李晚秋放下笔,微微出神:“又或许,破城时,他能逃离京城,远离这是非之地,再也不要过这种争权夺利的日子。”   “娘娘,他都这样对你了,你还想着他?”越儿愈发不忿起来:“您总是这样,只想着他,不为自己想一想。”她夺过锦囊,不满地道:“就是不为自己想,也该为快要出生的小殿下想想啊。依我看,这平安符不该给那昏君,该留给小殿下才是。”   李晚秋轻抚小腹,面上露出温柔的浅笑:“留给她?”   “是啊,娘娘难道不希望小殿下平安出生,平安长大么?”   “你说得对,我该给孩子也写一张平安符。”她重又拾起笔,写好了平安符,又取了一个锦囊,将之装好:“越儿,你出宫一趟,将这两个锦囊拿到城西聚福观供起来。”   越儿知道说她亦是无用,只得拖长了声音道:“是——”   “对了,弟妹的身子听说愈发不好了,你回来时,记得替我到秦王府探望探望她。”   越儿应了,揣着平安符离开了麟德殿。   李晚秋搁下笔,正微微出神,忽听得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便道:“你怎地又回来了?可是忘了拿什么东西?”   “秋儿想要越儿拿什么呢?”耳中听到一声温和的询问,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就看到司徒承基面无表情地在书桌前站着,而越儿,则一脸惶恐地跪在他身后。   “陛下?”李晚秋忙起身行礼,身子方欠,便被司徒承基握住肩膀,粗暴地拉了起来。肩上的伤尚未好彻底,李晚秋蹙了秀眉,轻吸一口气:“陛下怎地来了?”   “朕来探望朕的秋儿,顺便看看她又要对朕的四弟通报什么了。”司徒承基皮笑肉不笑。   李晚秋不解道:“陛下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秋儿啊秋儿,朕还道那日之后,你会长点记性,谁料你仍是如此。”司徒承基摇了摇头:“你对朕的四弟,倒是情深意重啊。”   李晚秋瞬间刷白了脸:“陛下?!”   “想想当真是难为你了,每日忙着通传情报,还要避过朕的眼线,可……不容易罢?”他眯眼看着她,眸光阴冷而危险。   “臣妾……臣妾不明白陛下在说什么!”李晚秋咬紧了下唇:“陛下以为臣妾与四郎有联系么?”   “难道不是么?”司徒承基微抬起下巴,一派盛气凌人:“说起来,朕这几场大败,还是拜你所赐,想来朕那四弟是对你感恩戴德了吧?让朕想想……事成之后,四弟会给你什么赏赐呢?”他捏住李晚秋的下巴:“呵……有了,他大概,许你了皇后之位罢。”他啧啧有声:“秋儿,你想做皇后,为什么不告诉朕呢?你若说了,朕定先封你做个过瘾。”   李晚秋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面上满是愤怒:“陛下,你这是在侮辱我!”   “侮辱?哼!”司徒承基将她推过一边,举起了手,手中夹着那两只锦囊:“那你告诉朕,这又是什么?”   “这是娘娘为陛下和小殿下写的平安符啊!”跪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越儿忽大声道。   “住口!”司徒承基飞起一脚,将越儿踢倒在地:“你怎敢如此欺瞒于朕?”   “越儿!”李晚秋忙过去扶住了越儿。   越儿咳嗽几声,嘴角溢出了鲜血,紧盯着司徒承基,目露恨色:“是非不分的昏君,终有一天,你会为你的自以为是付出代价的!”   司徒承基眯起眼,再次将她踹翻,鞋底狠狠地踏在她的胸口上:“贱婢,你不要命了?”   “陛下、陛下!”李晚秋只看得心胆俱裂,抱着他的脚跪了下来:“陛下开恩啊!”   见她苍白的脸上滚下几颗泪珠,俏脸上全是惶恐与痛楚之色,司徒承基心中一揪,怒气瞬间变得难以抑制:“你要为这贱婢求情?”   “是臣妾平日管教不严,才让她冒犯了陛下。陛下若要罚,便罚臣妾罢!”   司徒承基脚下用力,将越儿的胸骨踩得“格格”作响。   “陛下!”她眼中满是恳求之色。   “好!朕就成全了你!”司徒承基怒不可遏,狠狠一脚,踹中了她的胸口,任她摔倒地上:“贱人,朕要杀了你!”举起手掌,便要向她天灵盖拍落。   “陛下,不好了!”殿外忽撞撞跌跌地跑进一人,却是太监总管。进来见了这等场景,将要说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司徒承基的手生生僵在半空,大喝道:“说!”   “军营里发生了动乱,就快不可收拾了!”   司徒承基面色大变,看了闭目待死的李晚秋一眼,咬了咬牙,终是收回了手,拂袖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渣太子可以去死了= = 124 124、偷龙转凤 ...   当司徒承基那一脚落下来时,李晚秋眼前便一片漆黑,看不到影象,听不到声音,整个世界便只剩了绝望。   直到一阵剧痛自胸口传来,既而蔓延到全身,耳中渐渐听到了越儿急切的呼唤。   “娘娘、娘娘!”   她神情呆滞地转向越儿,眼前越儿的身影由模糊逐渐清晰。   “越儿……”越儿嘴角还带着血,可她的神色为何如此惶急?   “娘娘,您、您吐血了!”越儿红着眼眶,伸袖为她拭去嘴角的鲜血。   李晚秋木然低下头,却见华丽的宫装上血迹斑斑——这些血,是哪里来的?   “娘娘?”见她神色有异,越儿愈发着急起来。   心口陡然一疼,她喉头一甜,又吐出一大口鲜血。   “娘娘!”越儿慌得哭了。   “越儿……”她奋力抬起手,抚上她的面颊:“我没事,别……别担心。”   “娘娘,我扶您起来。”越儿飞快地抹了泪,小心地搀扶起李晚秋,让她在床上坐下。   “越儿,你说我是不是很傻?”李晚秋苍白的面上慢慢挤出苦涩的笑。   “娘娘,别想这么多了,身子要紧。”见她每喘息一下便露出痛苦之色,越儿不由猜测司徒承基那一脚是不是伤到了她的哪里:“我去找太医来。”   “不必了,”她抚着胸口,感到那里疼痛异常,似乎断了肋骨:“越儿,你坐下来,好生听我说几句话。”   “娘娘,越儿听着呢。”越儿握紧了她的手。   “四郎的军队,怕是很快就要打进城了。到时候宫中必然大乱,你便趁乱逃出去罢。”她虚弱地咳嗽几声:“梳妆台那里还有几件首饰,是我从娘家带来的。你将它们带走,将来变卖了,也够你平平安安地过一生了。”   “娘娘,越儿不走!”越儿脸色大变:“这种时候,越儿决计不会离开娘娘的。”   “傻越儿,我怕是不成了。你与我自小一起长大,名为主仆,情同姐妹。若你下半辈子能过得安稳,我才能安心。”她轻叹道:“要你随我入宫,实在是委屈你了。”   “娘娘,你怎可说这样丧气的话!”越儿拼命摇头:“你会没事的,会活下去的。娘娘,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小殿下想想啊……你怎忍心让小殿下一出生便没了娘亲?”   “孩子……”李晚秋轻抚小腹,却感到一阵刺痛慢慢从小腹处扩大开来。   “娘娘?”见她蹙着眉一语不发,越儿不由担忧起来。   李晚秋苦笑道:“你说得不错……孩子……只怕就要出生了……”   “什么!”越儿顿时慌了,忙站起身来:“娘娘你等着,我、我这就去请太医!”   “越儿!”李晚秋拉住了越儿,缓缓摇头:“不必了,此刻城中大乱,你找不到太医的。”   “那、那该如何是好?”越儿从未见过如此情景,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   李晚秋感受着体内传来的疼痛,却是一脸平静:“越儿,去准备热水和剪刀。”   “娘娘?你、你要做什么?”越儿吓了一跳。   “我要自己将孩子生下来。”      越儿提着篮子,在混乱中离开了皇宫。   孩子生下来之后,李晚秋将这个女孩儿抱在怀中,久久不曾说话。   她的臂上还带着斑斑点点的鲜血,那是方才生产之时,她为了激发体内力气,用簪子生生扎出来的。   “娘娘,小公主好生可爱,您说该叫什么名儿才好?”越儿一脸欣喜地看着孩子。   李晚秋轻抚着孩子稀疏的顶毛,孩子犹自闭着眼睛,小身子红红的,方才出生之时吼了两嗓子,现在已睡了过去。   “孩子是酉时出生的,便叫……酉儿吧。”她凝视着孩子,面上满是温柔之色:“听说名字取得随意一些,孩子会长得更好,是么?”   越儿含笑点头:“民间是有这种说法。酉儿酉儿,倒也不赖。娘娘,那小公主的大名是什么?”   李晚秋摇了摇头:“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她的名字能由她的父亲来取。只可惜……”她俯下头,在酉儿粉红的额头上轻吻一下:“越儿,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儿。”   “娘娘请说,越儿一定办到。”   “你将这个孩子带出宫,送到秦王府,交给五郎,请他看在我的份上,好生照顾这个孩子。”   “娘娘……”越儿摇头道:“你这又是何苦……”   “我希望她能健健康康地成长,不知道父母是谁,无忧无虑地过完这一辈子,再也……不要掺和到这皇权争斗中去了。”   ……   越儿在秦王府前停了下来,小心地调整了篮子的位置,以免磕着了篮子里的小公主。   自打蜀王兵临城下,司徒承基便派重兵围住了秦王府,不许任何人出入,分明是要以秦王夫妇为质,关键时候用来威胁蜀王。   她正在思索如何通过守卫,府前的军士已看到了她。   “什么人?!”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上前,向那军士行礼道:“婢子是宫里来的,要入府见秦王妃。”   “宫里来的?”那军士皱了皱眉,竟道:“可是凌太医要的东西来了?”   越儿一怔,忙应道:“军爷说得是,婢子正是凌太医的婢女。”   那军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进去吧进去吧,真是的,什么时候不生孩子,偏偏在这时候生。”   听得“生孩子”三字,越儿心中一跳,压住震撼,行礼道:“多谢军爷。”提着篮子便进了秦王府。   来到秦王夫妇的卧房前,引路的人敲了敲门,里边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什么人?”   “凌太医要的东西来了。”越儿大声答道。   屋内静了一静,那人道:“进来罢。”   越儿推门而入,随即合上了房门,向屋内看去。   只见那张大床之上,秦王妃苏毓和衣而坐,脸上虽无血色,却满是喜悦地看向怀中的襁褓。   越儿深吸一口气,终于明白守门军士那句话是何意思了——原来秦王妃竟也在这时诞下了孩子。   “越儿?”苏毓扬起英气的眉:“你怎地来了?莫不是秋姐姐有什么要事?”   越儿上前几步,跪在了苏毓面前,双手捧起篮子:“王妃娘娘,我家娘娘让越儿将这件东西交给您。”   苏毓诧异地与床边的男子对望一眼,慢慢打开了篮盖,接着倒吸了一口气:“这是——”   “这是娘娘刚诞下的小公主。”越儿眼圈一红:“娘娘托我将小公主交给王妃娘娘,请娘娘将小公主抚养长大。”   苏毓心中一惊:“可是秋姐姐出了什么事?!”   越儿抽噎一声,将宫中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说到最后,已忍不住垂下了泪来:“娘娘希望小公主能像普通孩子一般长大,快快乐乐,无忧无虑。”   苏毓沉默片刻,道:“这孩子,可取了名字?”   “酉儿,公主的小名叫做酉儿。”   “酉儿……”她伸手轻轻逗弄着小酉儿,酉儿睁开了眼,含住了她的手指,神情很是可爱。   “可怜的孩子……”她轻叹一声,向越儿道:“回去禀报秋姐姐,苏毓定不负所托。”   “多谢王妃娘娘。”越儿磕了个头,这才站起身来:“婢子这便回去了。”   “且慢。”苏毓唤住越儿,迟疑半晌,将怀中的襁褓交到越儿手中:“你将这个孩子抱回宫去。”   “王妃娘娘?!”越儿吓坏了。   “大小姐,你、你疯了?!”床边的男子骇了一跳。   “毓儿,你这是做什么?”房中的另一名男子皱起了眉,越儿认得那是宫中的凌太医。   苏毓道:“秋姐姐将酉儿送出宫,若被司徒承基发现没了孩子,秋姐姐必会被司徒承基所迁怒。照你所说,他如今已失去了理智,秋姐姐的处境定然十分危险。”她不舍地抚了抚襁褓中的男婴:“你快将这个孩子抱回去,万万不可再拖延了。”   “大小姐,这可是你自己的孩子!”苏毅看不下去了。   “毅叔,秋姐姐落到如今的地步,皆是因我而起,是我欠了秋姐姐……”苏毓凄然一笑:“如若可以,我倒是宁可拿自己这条命换回她。”   “大小姐……”   “毓儿,你可有想过,若秦王回来,会如何想?”凌太医沉声道。   “凌伯伯,殿下对秋姐姐的感情只会更深,若他在此,也定会同意我的做法的。”   “王妃娘娘,我……我……”   “好了,越儿,不必再说了,快些回去罢。”她将酉儿自襁褓中抱了出来,将自己的孩子换了进去:“凌伯伯,有劳您带越儿回宫了。”   凌太医注视她片刻,无奈点头道:“你这孩子,决定的事,谁也劝不动。罢了!”他向越儿招了招手,领着还在迟疑的越儿离开了卧房。   “大小姐,当真难为你了。”苏毅叹了口气——拿自己的孩子换别的孩子,试问有几人能做得到?   苏毓方一笑,门外忽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有人慌乱地道:“王妃娘娘,金吾卫大将军带着一队人马,正向王府这里杀过来!”   苏毅面色一变:“大小姐,这——”   苏毓面色如常,掀开被子,慢慢下了床:“毅叔,麻烦你将我的盔甲与先皇御赐的长刀拿来。”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苏毅愕然道:“大小姐?!”   苏毓却不看他,只是望着酉儿:“之后,还请毅叔将这孩子送到顾太傅府上去,免得留在府中,平白受了无妄之灾。” 作者有话要说:掩面而过~ 125 125、寂然晚秋 ...   “来者何人?”当金吾卫大将军何进率军赶到秦王府前时,正被围府的侍卫拦了下来。   何进一晃手中金牌令箭:“本将乃金吾卫大将军,奉旨前来,请秦王殿下入宫。”   那侍卫看得真切,忙命人让过道来。何进下了马,一挥手,金吾卫便将大门围了起来。秦王府的牌匾下,朱漆大门紧闭,何进看了一会儿,喝道:“来人,破门!”   立时便有两名金吾卫快步上前,便要撞开大门。就在两人触到大门的一刹那,门扉陡然打开,将两人撞飞了出去。金吾卫齐刷刷地抽了兵器,警惕地注视着大门。但见黑洞洞的大门里边,缓步走出了一个全副盔甲的,手持长刀的人来。   何进心中一紧,抱拳道:“秦王殿下?”   来人不语,在阶梯前恰恰停住了脚步,长刀在地上一顿,发出沉重的响声。   借着门柱旁微弱的灯笼光线,何进看清了来人——盔甲厚重,却掩不住身形窈窕;身量虽高,却不似秦王那般魁梧。他眯着眼睛辨认了半天,面色微变:“原来是王妃娘娘。”   “何大将军,”秦王妃准确地叫出了他的名字:“你带了这么多人来王府门前,莫不是想要以下犯上么?”   “末将不敢。”何进拱了拱手:“末将皇命在身,如有冒犯,还请王妃娘娘恕罪。”   “皇命?”苏毓冷笑道:“是陛下要何大将军来攻打秦王府的?”   何进额上冷汗微冒,忙解释道:“娘娘误会了!如今城中乱成一片,陛下惟恐乱军乱民会对秦王殿下不利,念及兄弟之情,这才命末将来请殿下入宫避祸。”   苏毓点了点头,似是恍然:“原来如此……苏毓替我家殿下谢过陛下圣恩。只是殿下方才又烧了起来,浑身烂得厉害,宫里的凌太医方才来看过,道是不可见风,若见了风,必会导致病情加重。因此,”她顿了顿,犀利的目光直看得何进心中惶然:“只能辜负陛下好意了。”   何进道:“城中甚乱,殿下便是延请太医,也极是不便。不若让末将护送回宫,到时病情如何,自有太医们近身照顾,岂非更好?”   苏毓摇头道:“何将军可是没有听清我的话么?殿下,不能见风。”   何进冷笑道:“殿下当真有病得这样重?”   “何将军……是在怀疑我说谎了?”她轻轻转了转刀柄,刀背上金龙咬着的环便发出声声脆响。   “末将不敢。只是末将方来,殿下就病得这样重,说是巧合,也未免巧得太厉害了些。”何进上前一步:“不若待末将亲自探望过殿下,再行定夺如何?”   “将军!”苏毓横过长刀,摇头道:“殿下得的是传染性极强的天花,将军这样进去,不怕被传染么?”   何进冷笑道:“末将幼时得过天花,不劳王妃娘娘忧心了。”   苏毓偏头看他,许久,道:“将军这样闯进去,若惊了殿下,恶化了殿下的剧情,将军可担待得起?”   何进道:“王妃娘娘,末将不妨与你讲明白了。陛下有旨,此番无论如何,都要将秦王殿下请回宫中,娘娘若是执意阻拦,便休怪莫将不讲情面了。来人!”他后退一步,手中宝剑前指:“给我入府,请殿下出来!”   “诺!”身旁四名金吾卫齐声领命,向大门走了过去。   刀光连闪,刀声霍霍,四名金吾卫齐齐摔飞出去,落在地上时,已断作两截。苏毓挽了个刀花,长刀斜指,一股杀气油然而生。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有我苏毓在此,尔等休想踏入王府半步!”   何进的目光在八截尸体上打了个转,脸色难看之极:“王妃娘娘,您这是叫末将难做了。”   苏毓不语,目光如电,紧盯着何进。   “娘娘要以一人之力,对抗我这一千金吾卫么?”何进挥了挥手,金吾卫们向前逼近一步。   苏毓忽横过刀,道:“何将军可知这柄长刀是何来历?”   何进目光不离长刀:“倒要请教。”   “此刀是先帝亲赐,刀身镶有六条金龙,道是上斩佞臣,下除奸恶……将军当日也在场,不至就忘了罢?”   何进面色一变。   “先帝赐刀之时还曾有言,此刀一出,如见先帝。”苏毓长刀前指,轻喝道:“何将军莫非奉了圣旨,便可以不敬先帝了么?”   何进硬生生刹住脚步,踌躇起来。   “这身盔甲亦是我大婚之时,先帝所赐。将军动手时,可要小心一些,莫要将先帝御赐之物弄坏了。”   “你——”何进退也不是,进也不是,神情尴尬之极。   “何将军,其实你我都知道陛下要秦王进宫,为的是什么。”苏毓用只有他二人方能听清的声音道:“如今蜀王的军队即刻便要打进城来,将军是准备拿了秦王向陛下邀功,还是聪明一些,在新皇面前为自己留几分资本?”   何进的脸色忽就变了,大喝道:“乱臣贼子,一派胡言!来人,给我将这女人拿下!”   苏毓身如旋风,刀光翻飞,便将临近的几名金吾卫砍倒在地。   “看来将军自己选择了死路,”苏毓伸指抹去了刀锋上的鲜血,淡淡地道:“我还是那句话,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你们就可以将秦王带走。”      宫门的盘查较之出来时,又严了许多。幸而凌太医声名远播,又时常出宫,守宫门的龙牙卫都认得,这才放了他们过去。   太极宫前的广场上,已处处都是军队侍卫,两人小心地绕过广场,向后宫的方向走去。   “凌太医,我家娘娘如今的状况很是不好,求您老人家发发慈悲,为她看看吧!”越儿恳求道。   凌太医摸了摸胡子,点头道:“自该如此,越儿姑娘,烦请带路。”   越儿大喜,加快了脚步,向麟德殿方向走去:“娘娘自数年前小产后,身子便一直时好时坏。迁入冷宫后,又没有人看护,因此风寒入体,落下了病根。”   “听你方才所说,陛下对娘娘……”凌太医叹了一声:“娘娘本就体虚,受伤之后,又强行产下孩儿,只怕……”   越儿一惊,霍然转头:“只怕什么?!”   凌太医摇了摇头,只是摆了摆手。   越儿惴惴不安地领了凌太医回到麟德殿,殿中一片漆黑,也没有掌灯。越儿驾轻就熟地找到火石,在殿角点上了灯。烛光荧荧,给空荡荡的大殿增添了几分凄清。   李晚秋和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似已睡得沉了。   越儿见到她,慌乱的心顿时稳定下来。她快步上前,放下了装着孩子的篮子,轻轻为她掖好了被子:“娘娘一日遭此数变,定是累极了。”她抬起手,顺势为她理了理云鬓,指间滑过她冰凉而没有血色的面颊,柔声唤道:“娘娘、娘娘,凌太医来为您瞧病了。”   凌太医乍见李晚秋,心中便是一紧。此刻不待越儿说话,便自动上前,擒了李晚秋的脉,原本凝重的脸色一点一点的变了。   “娘娘,是越儿回来了,快醒醒。”越儿捧了她的脸,低声呼唤:“越儿已将小公主送了出去。”   “越儿姑娘……”凌太医缓缓开口,眼中带了几分惋惜,几分悲痛:“不必再叫了。”   越儿一怔:“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凌太医看着静静躺着的李晚秋,轻叹道:“娘娘……已然去了。”   “你、你说什么?!”越儿脸色大变,顾不得礼仪,一把揪住了凌太医的衣襟:“你胡说!娘娘方才还好好的,怎么……怎么可能!”   凌太医见惯了生死,对她的激动自不会见怪。他小心地将李晚秋冰凉的手放回了被子里,摇头道:“越儿姑娘,娘娘已然离去多时了。”   越儿呼吸陡然一窒,缓缓松开她的衣襟,神情呆滞,失魂落魄。   “越儿姑娘,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凌太医叹息一声,看向那个永远不能再睁开眼睛的女子——对她而言,这样死去,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越儿只呆呆地不说话,良久方道:“我知道了……陵太医,多谢你肯来麟德殿一趟,越儿想多陪娘娘一会儿。”   凌太医点了点头,又道:“姑娘请节哀。”打开篮子为孩子检查了一番,这才起身,离开了麟德殿。   “娘娘……小姐……你怎么会走的?怎么会丢下越儿一个人?”越儿凄然执起李晚秋的手:“怎么会这样一声不响地走了……”   小姐,这些年说是越儿照顾你,你又何尝不是在照顾着越儿?   你我自小一起长大,便是你嫁入宫中,我们也不曾分离过……你怎能丢下越儿一人在这世上?   将她冰凉的手紧贴在面颊上,她声声地呼唤着,却永远也得不到她的回应。   调动军队的声音穿过半个皇宫,传进了麟德殿,她将头埋入她怀中,深深抽泣着。   没有你的世界,好阴,好冷。   你在下面,一定也觉得很冷吧?   没有关系,越儿,很快就来陪你了。   小姐。   小姐……   一片鲜血溅洒在了启开的篮子上,篮中的孩子似被惊醒过来,嘹亮的哭声透过篮子,在大殿中回荡着。   却是,为谁而哭? 作者有话要说:为秋姐姐而内奔~ 秋姐姐死得很平静……恩恩…… 放心吧!竹子一定不会放过渣太子的! 126 126、一鼓作气 ...   司徒文章一身褴褛的衣衫,面对官道,负手而立。   “禀殿下,蒙焉大军在二十里外了。”   司徒文章点了点头,握紧了拳。   数天之前,他还身在城外营中,坐待城中动乱。可是当司徒承基派人包围秦王府的消息传来时,他几乎要按捺不住,率军强攻长安了——若不是司徒景明死死按着他。   司徒景明当时是这样说的:“五弟,此刻敌军还没有人知道你在营中,你如此冲动,岂非正中他们下怀?”   “可是四哥,夫人还在府中啊!”司徒文章脑中一直有一个可怕的影象——许多人手持兵刃向奄奄一息的苏毓砍过去:“本王要杀进城中救她!”   “五弟,如今你的王府不过是被围住了,你若率军攻城,后果只怕比此刻更加严重。”司徒景明苦口婆心地劝道:“司徒承基还道你在府中,此刻命人围府,不过是要看紧你罢了,暂时还不会有危险。”   “那万一呢?要是有万一呢?”司徒文章抓住自家四哥的肩膀,拼命摇晃。   司徒景明心中亦是忐忑,却不得不摆出一副笃定的样子:“不会有万一的……四哥的话你还信不过么?再说了,你这样冒冒失失地强攻长安,引起守军反抗的话,一时打不下来不说,要是刺激了司徒承基,对你的王妃下手怎么办?”   司徒文章慢慢松开手,咬了咬牙:“四哥,我听你的便是。”他伸出三根手指:“三天,本王就再等三天。三天之后你的破城之计还不奏效,我便率军强攻长安。”   司徒景明点了点头:“就这么办。”   司徒文章颓然坐回椅子里,神情沮丧:“四哥,我真无能。这个时候,一点忙都帮不上。”   “谁说你帮不上?”司徒景明拍拍他的肩膀:“是谁在安定打了场漂亮战,收降的秦重和那一万骑兵的?”   “我是指夫人……”司徒文章抬起头,虎目已然红了:“夫人此刻在长安城中受苦,我却无能为力。”   “五弟……”司徒景明摸摸他的脑袋:“你收敛脾气,静待破城之日,便是帮到弟妹了。若是不出意外,三日之内,长安必破。到时候你再率军杀入城中,威风凛凛地救回弟妹,岂不痛快?”   “四哥,”司徒文章定定地看着她:“你要我镇静,可是,你也可以不担心么?”   司徒景明面色一僵:“什么……”   “嫂子此刻也在城中,难道你也可以丝毫不受影响么?”   司徒景明略偏过头:“你嫂子并不在城中……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那么四哥,假如城中那人就是嫂子,你也可以这样告诉自己,要冷静么?”   司徒景明缩回手,沉默许久,道:“要冷静,无论何时,都要冷静。如果冲动的行为不能对她们有所帮助,那么就应该冷静。”   司徒文章冷笑:“大局为重,是么?”   “五弟,弟妹与许多人为了这个大局,牺牲了太多,若是因为一时冲动而坏了大局,她们所做的一切,不就白费了?”   “四哥,你我终究是不同的,”司徒文章摇头道:“我做不到。”   司徒景明叹了口气:“罢了,蒙焉大军已在赶来长安的路上。诸葛兄想到一条计策,可将蒙焉半路拦下来。五弟,这个任务便交给你了。”   司徒文章霍然起身,怒道:“四哥,这种时候,你还要我去拦那什么蒙焉?!”   司徒景明正色道:“五弟,这个任务除了你,谁也完成不了。”   司徒文章闷哼一声:“本王不去!”   “你必须去。”司徒景明目光夺人:“军令如山,若你还当我是军中主帅,便要听令行事。”   “你——”   “弟妹平日是怎么教导你的?五弟,你的兵书读到哪里去了?”   “好!我去!”司徒文章怒瞪她:“你给我围好了长安,若是出了什么状况,我死都不会原谅你!”   于是司徒文章带了一万大军,连夜赶到此处,依计守侯着蒙焉大军。   “禀殿下,蒙焉大军已到了十里外。”敌军来得极快,显然蒙焉带来的是战力极强的骑兵。   司徒文章挥了挥手:“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是。”   “依计行事。”   众人应了一声,退向两边的树林,只留司徒文章与其他几名与他同样装束的人在当道。   眼见前方烟尘滚滚,司徒文章忽跪了下来,揽住了躺下不动的军士,扯了嗓子吼叫起来:“爹、爹啊——您这是怎么了?!”   另一名军士也配合着抹起泪来,悲声道:“爹,您坚持住啊,咱们就要离开长安地界了!”   “爹,您快醒醒啊!”   一时官道之上哀号不断,震天的马蹄声沿路传来,一队骑兵在三人不远处勒马停了下来,有人喝道:“前面是什么人?!”   两人只顾抱着躺倒的军士大哭,对远来的军队视而不见。   为首的将军皱了皱眉,喝道:“来人,带一个人过来问话。”   哭着的军士便被过来的骑兵牵到了将军马前。   “尔等是何人,为何阻拦本将去路?”   军士哽咽着,断断续续地道:“小人……小人三人是长安人氏,只因兵祸,这才离开长安,准备到西边村里投奔亲戚去。”   “哦?”将军抓着缰绳的手紧了紧:“长安此刻战事如何?”   “回将军,长安……长安已被乱军破了,小人是在城开之时,趁乱逃出来的。”   “什么?!”将军大吃一惊:“长安城破?这不可能!”长鞭前指,他喝道:“给本将说清楚来,乱军是怎么进的城?”   军士哆嗦了一下,颤声道:“是……是……听说有人开了城门,放……放乱军进的城。”   那将军闻言大怒,马鞭一挥,在军士脸上留下一道血痕,一提缰绳,坐骑从军士头上飞掠而过,来到司徒文章身前,马鞭向他挥了过去:“你来说!长安当真被乱军攻下了?”   司徒文章背上生受了一下,却一动不动:“回将军,小人是亲眼看着乱军入城的。如今城中流民不断涌出来,将军若再过去,便能看到了。”   “长安城破……”那将军方寸大乱,面上满是踌躇之色:“不知陛下如今如何了?本将率军增援,可还来得及?”   正喃喃自语间,司徒文章挪动一□子,面向将军,伏倒在地,双手没入了沙土间:“回将军,小人来时,听到了一些关于陛下的传闻。”   那将军一惊,忙喝道:“快说!”   “小人听说,陛下已然……”司徒文章慢慢抬起头,眼中精光暴射:“命不久矣!”   “你——”将军正要呵斥,司徒文章十指一抓,从沙土下抓出一柄长刀来,暴喝一声,长刀猛然上撩,寒光一闪,带起一片血光。   “江河倒悬!”   随着一声怒吼,那将军连带着座下骏马被这灌注了十成力道的一刀生生破成两半。司徒文章挥舞着长刀,鲜血便泼洒在地上、身上、脸上。他手提长刀,踏着尸体,一步一步走向那队骑兵。   四周一片寂静,仿佛连风都停止了,唯闻司徒文章沉重的脚步声。   对骑兵们而言,司徒文章一刀斩了蒙焉,此刻拖刀而来,浑身带血,实与修罗无异。数万骑兵面对这一人,竟无人敢生出反抗之心。甚至身下马匹,也为这浓烈的杀气所惊,步步后退。   “本王乃秦王司徒文章,蒙焉已死,汝等此刻不降,更待何时?”长刀前指,司徒文章仿佛一座大山,重重阻在了众人身前。   不知是谁的马惊嘶了一声,马嘶声顿时此起彼伏,骑兵忙着控制坐骑,乱作了一团。   司徒文章长刀指天,周围树林爆出喊杀之声,但见林中旌旗摇曳,沙尘滚滚,也不知埋伏了多少人。   在喊杀声中,司徒文章再次大喝:“蒙焉已死,汝等要为他陪葬不成?!”   骑兵们无措地对望着,主将已死,他们失了主心,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不知是谁第一个下了马,接着数万骑兵都跳下马来,接二连三地向司徒文章跪了下去。   “我等愿听殿下差遣!”   “好!”司徒文章长刀一顿,大吼道:“上马!随本将杀入长安!”   “诺!”   当场便有人取了盔甲,牵过坐骑。司徒文章换过盔甲,也不擦脸上血迹,刀身在马屁股上一拍,一马当先,向东奔驰而去。   “长安城破,汝等便是第一功臣!”   “诺!”   身后传来震天的马蹄声,将司徒文章的雄心也激发起来。   夫人,本王这便来救你了。   长安,我司徒文章的铁蹄誓要将你踏平! 作者有话要说:酒叔威武了,加油吧! 127 127、穷途末路 ...   警报的钟声回荡在皇城上空,太极宫前的广场上,护卫皇城的最后两万军队在此集结。   苏黎脚跨骏马,手提长刀,雄姿朗朗地立于三军之前。他身为龙牙军副统领,执掌左八卫,手握整个皇城的武装力量。在大统领周新身赴北关,右八卫副统领秦重叛变投敌的情况下,他便是这两万龙牙军的直属将领。   “禀副统领,龙牙卫,千牛卫,东林卫,皆已清点完毕,其余四卫则在护卫城门,请副统领示下。”右卫将军向苏黎抱拳道。   苏黎皱眉道:“金吾卫何在?”   右卫将军露出踌躇之色,苏黎喝道:“说!”   右卫将军道:“回副统领,金吾卫大将军奉了陛下圣命,正带人前往秦王府。”他知道秦王妃是苏黎亲妹,因此说来之时,不免有些胆战心惊。   苏黎心中一紧:“去秦王府做什么?”   “回、回副统领,是陛下……陛下要何将军请秦王殿下入宫。”   苏黎向太极宫的方向看了一眼,面色沉了下来。   “报——”一骑打马而来,在苏黎身前停了下来:“副统领,叛军已然入城。如今十二卫中已有八卫倒戈,其余四卫仍在抵抗。”   苏黎面色不变,道:“再探!”   那骑领命去了,又是一骑飞驰过来,与他擦身而过:“禀副统领,叛军已打到了永安坊!”   苏黎深吸一口气,高声喝道:“将士们,陛下有旨,着我等前往迎击叛军!”   “诺!”   两万大军轰然答应,苏黎便一提缰绳,风驰电掣,率先穿过承天门,向宫外去了。   马蹄接连不断地打在大道的石板上,和着远处传来的喊杀声,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过了朱雀门,大军开到了朱雀大街上,苏黎忽拉住了缰绳,掉转了马头。骏马长嘶一声,身后大军仿佛收到了命令一般,齐刷刷地勒马停了下来。   “副统领为何停下?”右卫将军有些不解,四周也议论了开来。   苏黎举起了手,大军便静了下来。他巡视着众人,高声道:“诸位,本将平日里待你们如何?”   几名将领你看我我看你,均道:“副统领待属下等如亲手足一般,同食同寝。”   “不错,本将视你们如兄弟,为什么?”苏黎的马在大军面前来回逡巡:“因为你们是我苏黎的兵。本将有功劳,会第一个想到自己的弟兄;有好处,会第一个给自己的弟兄;而有危险……本将决计不会让自己的弟兄上。”   东林卫大将军薛勇道:“副统领对咱们的好,咱们都是明白的。”   “正因为本将视你们如兄弟,所以绝不会让你们前去送死。”   右卫将军道:“送死?副统领何出此言?”   苏黎长刀一挥:“你等可知道我们这一路而去,是要做什么?”   “自是迎击蜀王叛军啊。”右卫将军此言一出,众人纷纷点头。   苏黎道:“那你们可知道,蜀王有多少军队?”   “这……”这一回,众人都不说话了。   “十五万,”苏黎自问自答:“这还是最保守的估计。”他扫视着众将:“十五万大军,其中还包括了最精锐的北关军。在无城可据的情况下,你们认为,我们这两万人马能支撑多久?”   死寂。   薛勇咬了咬牙,道:“两万打十五万,和送死没两样。”   “是啊,明知道两万打十五万是送死,陛下为何还要我们去呢?”千牛卫大将军大声问道。   苏黎缓缓地道:“蜀王大军一入城,控制整个长安是迟早的事。陛下要我等迎击叛军,是为了给自己争取时间,逃走的时间。”   众人顿时哗然。   “陛下要逃走?!”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这个天下完了?”   “连陛下都逃了,咱们还打个屁啊!”   “将士们……兄弟们!”苏黎长刀指天,高声道:“这个天下,已经不属于那个要逃走的皇帝了。他放弃了咱们,要拿咱们这两万条命去铺他逃走的路,你们还心甘情愿地为他赴死么?”   “不愿意!”众人怒吼。   “兄弟们,这个天下就要易主了。咱们的妻小都在长安城中,咱们死了不要紧,可妻儿却要背上叛逆的骂名,这可值得么?”   “不值得!”   苏黎注视着愤怒的将士:“咱们当兵的,都是血性汉子,讲的是一个义字。如今是那皇帝先抛弃了咱们,咱们又凭什么要向他效命?”   “副统领说得是!”   “就是啊!老子不干了!”   “兄弟们,你们可信得过我?”   薛勇抱拳道:“我等自是信得过将军的。”   “你们可愿意将身家性命交给本将?本将在此立誓,必不辜负你们所托!”   “我等愿听副统领差遣!”   “好!”苏黎露出微笑,掉转了马头,长刀一振:“兄弟们,随本将前去营救秦王殿下!”   “诺!”      太极宫中,司徒承基一身龙袍,背负双手,一瞬不瞬地望着御陛上冰冷的、象征至高皇权的龙椅。   他想不到,一切会变化得如此之快。   转瞬间,风云突变,江山易主。   明日此刻,这龙椅上坐着的,只怕便是另一个人了吧。   司徒景明……他陡然握紧了拳。   他不甘、他不甘!   他辛苦筹划了这么多年,培植亲信,扩大势力,私蓄死士……甚至杀了父亲,谋了江山。到头来,这天下,还是要落在司徒景明手中。   为什么?凭什么?   这个天下应该是他的,他司徒承基身上流着世上最高贵的血液。而司徒景明……却是个根本不该生出来的孽种!   凭什么他司徒承基一生下来便不受父亲关心,饱受母亲憎恨……而司徒景明却有爹疼有娘爱,贪酒好色任性妄为却偏有人处心积虑地为他谋得这万里江山?   何其可恨,何其不公……又何其可笑。   他谋划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却又得到了什么?   父亲虚与委蛇只为让司徒景明坐上龙椅,母亲假意关爱只想利用他杀尽司徒皇族泄恨……便是曾经相亲相爱的妻子,也处处为着司徒景明着想。可笑他堂堂一国之君,走到末路之时,才发现身边连一个可信之人都找不到。   “陛下……”太监总管小心翼翼地过来:“叛军已经入城了。”   “嗯。”司徒承基深吸一口气,转身向外走去。   “陛下,”太监总管忽唤住了他:“您的东西掉了。”   司徒承基回过头,就见太监总管手中拿着两只锦囊,满面堆笑地看着他。   他心中一紧,鬼使神差地接过锦囊,将之拆了开来。锦囊中各有一张纸,纸上有字。司徒承基看罢,手上一抖,两张纸便飘落在地上。   太监总管小心地打量了他,见他脸色惨白,不由拾起了纸,才看了一眼,便道:“这是……平安符?”   “平安符……不错……”司徒承基失魂落魄地道:“是平安符……”   “陛下?”   司徒承基猛地转身,快步离开了太极宫正殿。太监总管怔了怔,随即追了上去。   “陛下!”   司徒承基一路直奔麟德殿,路上惊慌失措的太监宫女们都被他粗暴地推开。此时此刻,他分外痛恨麟德殿位置的偏远。   叛军入城,宫中已乱作了一片。许是因为麟德殿向来没有什么宫人,便显得格外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司徒承基深吸一口气,抚了抚乱跳的胸口,不理身后太监总管的呼唤,快步走进了麟德殿。   殿内很静,殿角燃了一盏宫灯。   李晚秋静静地躺在床上,两眼紧闭,神色安详,仿佛已沉沉睡了过去,一如她无数次在他身旁安睡。她的贴身女官越儿则趴在床边,一动不动,似是累到了极点,这才撑不住在床边小憩一会儿。   司徒承基慢慢走了过去,才靠近床边,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他心中狠狠一揪,有些颤抖地伸出手,凑在李晚秋鼻下。   没有呼吸。   他猛地后退一步,脚跟碰到了什么,紧接着,一阵嘹亮的哭声充满了整个大殿。   他脑中一片空白,难以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只是呆滞地看向太监总管。总管便上前来,自地上的篮子中抱出了一个孩子。   “陛下,是个婴孩,”太监总管顿了顿,补充道:“男孩。”   “孩子……”司徒承基木然接过孩子,孩子不住地哭着,他有些无措。   “恭喜陛下了!”   “是秋儿生的……孩子?”他兀自难以相信:“朕……朕有孩子了?”   太监总管连连点头,远处传来喊杀声,他面色一变,匆匆到门外探了探,回来道:“陛下,不好了,叛军入宫了!”   司徒承基身子一震,清醒了许多:“什么?!宫中尚有两万军队守卫,为何会这么快?”   “陛下,此刻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太监总管跪了下来:“奴婢斗胆,请陛下更衣。”   司徒承基皱起了眉:“你……”   总管将头压在地上:“奴婢与陛□形相似,或可为陛下遮掩一时。”   “……你要怎么做?”   “鳞德殿附近有密道可以通向宫外,陛下离宫后,奴婢会放火烧毁这麟德殿。”总管平静地道:“奴婢穿着陛下的衣服,当叛军挖开废墟时,自会以为陛下已死。”   司徒承基注视他良久,终于点了点头:“你,很好。”   “朕不会忘记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渣太子你就悔去吧! 不过我看你也没怎么反省…… 128 128、大戏落幕 ...   苏毓紧握长刀,紧盯着围上来的几名金吾卫。在她的脚下,已有数十具尸体,鲜血将王府门前的青石板也浸成了血红的颜色。   她微微喘着气,身上的杀气却越来越盛。   何进被她杀气腾腾的样子唬得胆寒不已,一面拉马退后,一面色厉内荏地道:“上啊!快给本将上!这娘们再厉害,也抗不住车轮战!”   金吾卫们硬了头皮,抽刀向苏毓砍过去。苏毓矮身躲过横削的一刀,长刀刀柄在地上一撑,整个人飞身而起,将最接近的金吾卫整个踹飞出去。落地之时,她顺势一蹲身,长刀横惯,将靠近的两人腰斩,却因体内传来的一阵疲惫而无力躲开左边过来的一刀。她勉力避开要害,那一刀便砍中了她的手臂,被盔甲反弹起来。她奋起余力,和身撞入那人怀中,将他撞退几步,又被一刀直直斩在了背上。   连中几刀,若非有盔甲护身,她早已身受重伤。   她喘了口气,长刀上撩,一式“江河倒悬”,将身后那人劈成两片,随即退回了石阶旁,驻着刀剧烈喘息起来。   何进大喜道:“这娘们力竭了,快!再上!给我杀了她!”   又有四名金吾卫持刀扑了过来,苏毓眼前已是一片模糊,却咬了咬牙,挥刀迎了上去。   四刀分别砍在她头盔、护肩、胸口、手臂上,苏毓这一刀,却斜斜地劈飞了四人。   这一刀一刀虽没有造成伤口,其中所包含的大力却不是苏毓此刻这羸弱的身体可以承受的。她只觉全身上下火辣辣地疼着,手脚已经不听使唤地在颤抖。   眼前黑影幢幢,刀风扑面而至。她下意识地仰腰,长刀横扫过去,手感颇重,也不知击中了多少人。   一阵大力传来,腰上似是中了一脚,身体把持不住,重重摔了出去。她拼了最后一线意识,才没有令长刀脱手。   眼前一片昏黑,听觉却愈发地灵敏起来。沉重的脚步声,是踩着尸体与鲜血时所特有的,有人在一步一步向她靠近。   体内真气不受控制地乱蹿着,她强行控制着内息冲向心脉,借着剧痛,她终于恢复了清明,视线逐渐清晰。她撑着刀柄,终于站起身来。   何进被她这一动作骇得停下了脚步——方才她威风凛凛的模样还深刻在他脑中,此时她浑身浴血的样子更是令他心惊。   “王妃娘娘,你已是强弩之末,还要撑下去么?”他小心翼翼地后退几步,剑尖指向苏毓。   苏毓嘴角慢慢浮起一丝淡笑:“我说过……你要进去,只能……只能从我的尸体上踏……踏过去。”她撑了刀,口里因她说话而涌出了鲜血,洒落在盔甲上,已分不清那斑驳的究竟是何人的血迹。   何进突然就害怕了——九十七人,已有九十七人命丧这个女人的刀下。他不知道这女人还能战多久,但她眼中的坚决似乎在告诉他:她说出的话,决无更改。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他的心也愈发地烦躁起来。   远处传来震天的马蹄声,听声响,似乎正是向此处而来。就在此时,苏毓的身子晃了晃,他心中无端生出些勇气来,长剑一挺,便向苏毓刺了过去。   一声大喝划过夜空,随之而来的,是一枝迅猛无比的劲箭。   “何进!你敢伤我妹妹!受死——”   箭矢贯脑而过,斜插在地上,尾羽微微晃动着。何进面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慢慢转过了身。一骑飞驰而至,刀光飞起,他的脑袋便离开了脖子,在空中翻滚几下,落在了地上。   来人迅速翻下马,直向苏毓奔了过去。苏毓下意识地挥刀,却被他架开,堪堪扶住了苏毓滑下的身子。   “小妹、小妹!是哥哥,是哥哥啊!”苏黎急切地唤着。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是……哥哥?”苏毓转过无神地眼眸,定定地看了苏黎片刻,这才挤出笑容:“哥哥……你终于来了……”   “小妹!你撑住啊!”苏黎急得大吼:“大夫!快给我去找大夫!”   “不……哥哥……用不着了……”苏毓的手终是无力握刀,让长刀落了下去。   “小妹……”   “哥哥……”苏毓摇了摇头,面上犹自挂着笑容:“战事……怎么样了?”   “蜀王大军已经入了城,你要撑住,秦王就要回来了!”   苏毓轻轻拍了拍苏黎的手背:“哥哥,扶我进去罢。”   “小妹?”   “你放心,我答应过要等他回来的。”   见她突然有了精神,苏黎心中却是一揪,几乎喘不过气来。   “哥哥,我不能这样见他。”苏毓眼中带了恳求之色,一如小时候无数次央着苏黎为她掩护之时。   苏黎永远抵抗不了自家小妹这样的眼神,只得叹息一声,将她横抱起来,向王府中走去。   “罢了。”      司徒景明身着金色战甲,手持宝刀,在大军的簇拥下进了皇城。   三年了,她终于又回到了这个地方——踏着无数人的鲜血回到了这个地方。   长安城破得比她想象得要容易,在诸葛绍的几步计策之下,长安的守备迅速瓦解,不知是谁开了城门,大军便涌入了长安。   她约束军队不得伤害百姓,毁坏建筑,就这样一路到了朱雀门前。本以为会有一场硬仗,谁料皇城之中竟空空如也,一个守军的影子也没见着。   疾步穿过太极宫前的广场,她向那座象征着至高皇权的宏伟宫殿走去。   太极宫长长的阶梯前,太傅顾戎轩孤身一人,静静地跪着。她加快了脚步,上前将他扶起,低声道:“老师,这些年,难为您了。”   顾戎轩淡淡看她一眼,拱手道:“臣顾戎轩,恭迎殿下回宫。”   这一场庞大的游戏中,为了她的今日,多少人被牺牲掉了。眼前的顾戎轩,便是这场政治游戏中的受害者——为了她,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如今面对着如此平静的他,她心中又如何能不愧。   “老师……”她深吸一口气,向他跪了下来:“是学生对不住老师。”   “殿下快起来,”他想将她扶起,却不能阻止她向他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殿下这是要折杀老夫了。”   “这三个头,是为老师、尊夫人与锦城所磕,学生愧对老师。”   顾戎轩长叹一声:“殿下如今能站在此处,他们的牺牲,也便没有白费……”   司徒景明慢慢站起身来,目光却仍锁在地上:“老师,兰兰在哪里?”   顾戎轩怔了一怔:“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司徒景明苦笑:“我一直不知道。”   顾戎轩摇了摇头:“小兰数月前离京之后,便杳无音讯,老夫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司徒景明的眸光渐渐黯淡下来,她点了点头,转过身,一步一步向太极宫走去。   阶梯的尽头,薛仪战战兢兢地垂手站着,见到司徒景明,他哆嗦了一下,双脚一软,便跪了下去:“臣……臣参见殿下……”   “薛大人,”司徒景明面露讥讽之色:“原来你还未逃走么?”   “罪臣……罪臣自知罪该万死,不敢……不敢……”他的话说不下去,只是不住磕着头。   司徒景明冷冷地道:“司徒承基在哪里?”   “陛下……不不不,司徒承基,有人看到他往后宫方向去了。”   司徒景明面若寒霜:“薛大人怎地没跟过去?”   薛仪被她话里的杀意唬得一个激灵,颤声道:“殿下,臣自知有罪。然而……然而食君之禄,自当忠君之事。罪臣以往所为,也是迫不得已……殿下天命所归,自有容人之量,求殿下开恩,饶罪臣一命。”他连连叩首:“罪臣日后自当尽心竭力,为殿下分忧。”   “容人之量?薛大人,你当年对本王落井下石,屡屡献计对付本王,想让你侄儿强娶本王王妃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司徒景明嘴角浮起冷笑:“抱歉了,薛大人,本王从来都是个小气之人。”她陡然挺刀,刀锋穿透了薛仪的胸膛。一代权臣,最终落得个身死人手的下场。   “殿下,”秦重接手了整个皇城,搜索之后,过来禀报道:“宫中太监宫女已逃得差不多了,麟德殿起了大火,末将已派人将火扑灭。”   “麟德殿!”司徒景明知道那是李晚秋的寝宫,心中不由一揪:“李妃呢?找到没有?”   秦重摇了摇头,神情难过:“废墟中发现了三具尸体,有两具还未烧到,有人认出那是李妃娘娘与她的女官李越。而另一具……”他神色有些奇异:“虽然烧得面目全非,但看身形衣物,正是司徒承基。”   司徒景明敛下了眉,眉间是化不开的哀愁。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轻声道:“将李妃按皇后礼仪好生安葬。至于司徒承基……待本王看过,也按亲王的规格葬了罢。”   “是,殿下。”   司徒景明抬起头,天边第一丝曙光透过薄云,撒在太极宫顶的飞檐上,庄严肃穆,金碧辉煌。   却是,那样的孤寂、清冷。 作者有话要说:苏姐姐…… 129 129、江山易主 ...   司徒文章是踏着残肢断臂走进秦王府的,冷风中,血迹未干,空气中满是刺鼻的铁锈味,他越是走,便越是心惊。   他在石阶前停下,脚边,静静地躺着一柄长刀:六龙咬背、金环。   这是先皇在秋猎大典上赐给苏毓的,他自然不会认错——这刀,为何会落在这里?   心中一下子空了,他踉跄着脚步,飞蹿上石阶,粗暴地推开了大门。偌大的庭院里一个人也没有,他穿过庭院,来到了厅堂。堂中,一个人侧对着他,一动不动地坐着,而苏毅,正直挺挺地跪在那人脚旁。   司徒文章喉头动了动,想叫那人,却没有叫出声。   苏毅听到声响,转过头来,满是悲伤的脸上掺和进了一丝喜色:“殿下,您终于回来了!”   那人依旧没有动,司徒文章惴惴地走上前,嗫嚅片刻,才唤道:“苏将军……”   苏黎慢慢转过头来,脸上一片木然:“你回来了。”   司徒文章讪讪点头:“我回来了……”   “你还知道回来!”苏黎陡然起身,揪住了他胸前铠甲,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你还有脸回来!”   “苏将军,你冷静一点。”司徒文章挣扎着,能一刀斩开一人一马的他却挣不开大舅子的掌握:“夫人……夫人在哪里?”   “她在哪里?”苏黎冷笑道:“我倒要问问,她在这里的时候,你在哪里?”   “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司徒文章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夫人在哪里?苏将军,你快告诉我!”   苏黎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中带着令人心悸的怒火。   “你快说啊!”司徒文章急吼道。   “大少爷!”苏毅突兀地抓住了苏黎的铠甲下摆,见他冷冷地望过来,苏毅缓缓摇了摇头。   苏黎慢慢松开了手,将司徒文章推开两步。   “毅叔!”司徒文章无助地抓住了苏毅的肩膀,连连摇晃。   “殿下……”苏毅叹了口气:“大小姐在房中等你。”   司徒文章后退几步,深吸一口气,直向卧房奔去。苏毅抬头看了苏黎一眼,摇了摇头:“大少爷,你这又是何苦呢?”   “若不是因为他,小妹又怎会落到如今的田地!”苏黎痛苦地揪了头发:“若不是小妹在等他,我定要……我定要生生剁了他!”   穿过走过不知多少次的回廊,来到卧房门前。他伸出手,轻颤着落在了门上,微一用力,房门无声地开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和衣坐在床上,手中拿着一卷书,正专注地看着。   多少年了,他晚间回房,总能看到这样的身影……干净,清馨,无论多晚,都会这样静静地等着他。   一直等着他。   一股热流瞬间冲上了眼眶,他跨前一步,哽咽道:“夫人,我……回来了。”      清冷的太极殿中,司徒景明形单影只,面向冰冷的龙椅,默默地站着。她拄着宝刀,刀尖嵌入了大理石的缝隙之中,向交叠在刀柄上的双手传递着它的低温。   司徒承基死了,阳平关的危机已解,潼关那边也派了人去招降……一切似乎都已结束了。   可她的心,却愈发地空落起来。   究竟……少了什么呢?   低下头,刀刃上犹自带着薛权的血。于是她想起来了。   兰兰。   心陡然痛了起来,眼中涌的泪无论如何也止不住。   五弟啊,你说得不错……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镇定自若地指挥军队入城的——在兰兰全然没有消息的情况下。   已记不起多久了,她有多久没有她的消息了?   兰兰,你究竟在哪里?为什么我攻下了长安,却仍得不到你的任何消息?   你筹划了这么多年,可临到头来,你却不见了踪影……这岂非太过好笑!   你怎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抛下我,也不管你下赢的这盘棋?   心痛得难以忍耐,她抚了抚胸口,在哪里,破碎的紫玉麒麟被装在一个锦囊里贴身带着,仿佛这样,就能感到顾楼兰在附近一般。   此刻,她更宁可顾楼兰就在这城中,等着她来营救……也不要碧落黄泉,却找不到她的半点踪迹。   她不敢去想、不敢去想若是今后再也找不到她,她该如何继续这形单影只的人生。   雕镂华丽的龙椅仿佛也成了无情的讽刺,她再也看不下去,松了刀柄,肩上披风划出凄冷的弧度,她转身,想要离开这令人心寒的朝会正殿,却不虞听到身后一声熟悉的呼唤。   “景明。”   她身躯一颤,戛然止步,却没有勇气回头。   方才……是她思念过度产生的幻听么?   “景明。”身后又是一声呼唤。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身,身后长长的阶梯尽头,龙椅之上,风华绝代的女子笑语盈盈,正温柔地看着她。   她揉了揉眼睛。   “景明。”她柔声叫她。   司徒景明陡然冲上了阶梯,将翩然起立的女子狠狠拥入怀中。   温香满怀,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不真实,她只是紧紧地抱着她,生怕一松手,她就会重新消失不见。   “傻瓜,我回来了。”她含笑抚着她的面颊:“一切都过去了,景明,再也没有谁能将我们分开。”   听着温柔的声音,嗅着馥郁的香气,拥着柔软的娇躯……如果真有所谓的“此生无憾”,这便是了。   俯下头,她吻上思念已久的唇,在唇舌的羁绊中,一切的不甘与辛酸仿佛在一瞬间远离、消散……   不想追究了……她为何消失数月,又突然出现。此时此刻,她只想拥着她的小美人,好好享受这一刻的温存。   只有顾楼兰在她怀中时,她才算是真正地拥住了万里河山。      苏毓缓缓放下书,用最温和的笑容迎接远行归来的丈夫:“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司徒文章快步上前,紧紧将苏毓拥入怀中:“回来了……”   她抬起手,轻抚着他的面颊:“可有受伤?”   司徒文章摇了摇头,将她冰凉的小手温在掌心:“夫人,我……”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苏毓含笑道:“我说过,我会等你回来,我……终究没有食言,是么?”   司徒文章重重点头:“夫人答应过我的事,从来不曾食言。”   “只可惜,”她眸色一黯:“我们的孩子……”   “孩子?”司徒文章一喜:“夫人生了?是男孩还是女孩?”   “是男孩。”她脸上重新浮起笑容:“夫君,听说你打了几场漂亮战,为妻很为你高兴。”   司徒文章嘿嘿一笑:“是夫人教得好,名师出高徒么。”   “夫君,记住为妻的话,”她凝视着她:“武艺一日不可荒废,读书养性,亦是十分重要。夫君今后要洁身自好,修心养性……为妻相信,夫君很快便会成为威震天下的猛将。”   司徒文章浓眉一锁,方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夫人的话,我记住了。”   苏毓点头,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夫君,我多想与你共度余生。   每日督促你读书练武,看你成长为一代名将。   闲时你挂了印,我们去游山玩水,吃遍天下美食。   还有我们的孩子……我多希望能亲眼看着他长大,看看他究竟是像你多一些,还是像我多一些……   我还有好多好多的愿望想要实现,有很长很长的日子想要与你度过。   可是……终究不成了……   “夫人,你看着我做什么?”司徒文章挤出笑容,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起来。   “夫君,若我不在,你定会好好保重自己的吧?”   “夫人,你在胡说些什么?!”司徒文章连声呵斥:“你平日说我浑,我看你更浑!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好,不说了……”她嘴角扬起浅笑,头轻靠在他肩上。过了一会儿,她轻声道:“夫君,为妻都不知道,你已经长得比我还高了……”   司徒文章感到心中仿佛有一处地方碎裂开来,生疼生疼:“这是当然的……男子汉要顶天立地,才能保护心爱的人。”   夫人,我终于成长到足以保护你,你看到了么?看到了么……   “好……”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扩散:“我的……男子汉……”   “夫人!”见她慢慢垂下眼,他急叫道:“你方才在看什么书?”   苏毓勉力睁开眼,轻轻地道:“《山水志》。”   “我要与你……游遍天下名胜……看遍……山河……风……光……”   怀中的声音终究小了下去,司徒文章除了收紧手臂,将妻子抱紧,什么也做不了。   苏毓静静地靠着他,合上了双眼,那样平静,那样安详……   司徒文章怀抱着渐渐变冷的娇躯,似已化作肃穆的石像,一动不动。   晨光透过窗楹,洒在两人身上。   远处,改朝换代的钟声被一下一下敲起。   “夫人,你听到了么……”他喃喃对怀中人道。   “咱们……胜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眼睛都红了……苏姐姐…… 130 130、大典前夜 ...   新皇就要登基了。   对于这个国家一年之内连换两个皇帝,百姓们都摆出了木然的姿态。   对黎民百姓而言,谁做皇帝都不要紧,只要这个皇帝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他们管他是男是女是人是鬼?   不过新皇登基,至少有几件事对他们是有好处的。   其一便是按例的大赦天下,许多人得以回家与亲人团聚;还有就是新皇那减免天下三年赋税的诏令。   于是诏令一出,皆大欢喜,人人拥护英明圣贤的新皇登基为帝。   而那位“英明圣贤”的皇帝呢?   新皇登基前,照例要到皇城北面的钧天台焚香沐浴,斋戒三日,然后在众位大臣的三跪九叩下,承天景命,加冕为皇。   司徒景明早在三天前便进了这钧天台。前两日这台上还是好好的,到了第三日夜间,却传下了一些古怪的声响来。   在台下守卫的龙牙卫面面相觑,却不敢随意上台——破坏了皇帝斋戒,那可是死罪中的死罪,他们可不敢冒着生命危险上台一探究竟。   响动持续了很久,龙牙卫们尽忠职守,两眼直视前方,昂首挺胸,一动不动。又过了一会儿,台侧悄然滑下一个黑影来,在台下停了停,便向远处潜去,看方向,她的目的地正是皇帝寝宫。   一路行来,黑影似对寝宫四周的守卫十分熟悉,左躲右闪,顺利地避开侍卫的巡逻,溜进了寝宫。   寝宫奢华的龙床上,一个极美的女子和衣而坐,手中拿了一本册子,正凝神看着,似乎并不曾察觉到黑影的悄然接近。   就在黑影蹑手蹑脚地要扑上来时,女子忽然撑不住一笑,向她看了过来:“你来了。”   黑影撇了撇嘴,大大方方地坐到床上,下巴往女子肩膀上一搁:“兰兰,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顾楼兰宠溺地拍拍她的面颊:“以你的性子,会乖乖待在钧天台里斋戒才怪了。唔……你能忍到今天才溜出来,已经让我很惊讶了。”   司徒景明嘿嘿一笑:“知我者,兰兰也。”下巴在她肩窝里蹭了蹭,她涎着脸道:“兰兰兰兰,三天没见,你想我没有?”   顾楼兰扑哧一笑,板了脸道:“才三天,有什么好想的?”   “所谓一日不见,如三秋兮,三秋啊……那可是很久了。”   顾楼兰便捏了她的鼻子晃了晃:“告诉我,一本《诗经》,你除了这句,还会什么?”   “还有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司徒景明无赖地将她扑倒床上,急色地在她颈子里一阵乱啄,惹得她咯咯直笑:“兰兰,你真没想我么?”   “唔……”顾楼兰故意想了想,方笑道:“每天总会想那么一次吧。”   “才一次?”司徒景明大是不满:“太少了吧?”   “会么?”顾楼兰挑了挑眉,见她肯定地点了点头,方笑道:“一天只想一次,不过一次便想上一天……满意了么?”   司徒景明心满意足地轻咬上她细嫩的颈子:“满意满意,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轻噬几下,她忽抬起头,疑惑地看着顾楼兰:“兰兰,你的心情很好么?”前几日听说了苏毓过世的消息,顾楼兰的情绪一直很低落,今天看来,倒是相当不错。   “有么?”她含笑看着她。   司徒景明点头:“我已好几日不曾见你这样笑过了。”   她只是微笑,手上抚了抚她的脸,并不说话。   “不过只要兰兰开心就好了。”她便也笑了,埋下头去吻她的笑容。   她却竖起书册,阻在两人之间:“都是要做皇帝的人了,怎么还我来我去的,该自称朕才是。”   司徒景明耸了耸肩:“这不是还没做么?”她凝视她片刻,忽道:“兰兰,我明天在登基大典上封你做皇后好不好?”   她微蹙起眉,竟摇了摇头:“皇后?”   司徒景明愕然道:“你不做皇后?”她是皇帝,她自然就是皇后。她不做皇后……这是什么意思?她又要离开她么?   见她一下子紧张起来,顾楼兰莞尔一笑,安抚似地在她唇上一吻:“我又不是要走,你紧张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做皇后?是……不想陪在我身边了么?”她穷追不舍。   “你的后宫里头,又不是只有皇后一个位置。”她笑道:“你随便封我做个妃子就好。”   她抿了嘴,一脸不满地瞪着她:“做皇后有什么不好的?”她就是想封她做皇后,就是想让全天下的癞蛤蟆都知道,顾楼兰是她这个皇帝的皇后,谁也甭妄想着打她主意。   “做皇后有什么好的?”她微笑着反问。   “皇后母仪天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有什么不好?”   “我还需要这些虚名么?”她忽逗了她的下巴,邪异地一笑:“更何况……当真是‘一人之下’么?”   司徒景明被她勾得心跳加速,勉强镇定了心神:“当然是‘一人之下’,爱妃此刻,不正是在朕的身下么?”   “陛下,谁在下面,要试过才知道呢。”她笑语盈盈。   顾楼兰的手握住了她的肩膀,司徒景明的手亦罩住了她的胸前大穴,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僵持片刻,顾楼兰道:“咱们……来个君子之约罢。”   “嗯,君子之约。”我们都是女子,所以这个约随时可以推翻……嗯嗯,这一点,咱们意会就好。   “以后每逢单日,由我在上,每逢双日,则由你在上。”顾楼兰一脸严肃地建议。   “我反对……”司徒景明为合法权利而抗争:“每月都是单日较多,我要求单日在上。”   顾楼兰没好气地道:“那我岂非亏得大了。”   “我不管,我是皇帝,我要求特权。”司徒景明耍起了无赖。   顾楼兰拿她没法,只得咬了咬牙:“好,你单日,我双日,就这样说定了。”她说着直奔主题,伸手便脱她的衣服。   “爱妃,你、你要做什么?”司徒景明左躲右闪。   “今天是双日,”顾楼兰扬起浅笑,眼波流转:“你在下。”   司徒景明一时无语,外边的龙袍转眼被她脱了下来。她只得没话找话:“爱妃爱妃,咱们聊聊天好不好?近来我心中堵得慌。”   “聊什么?”她漫不经心地应着,脱她衣服的手却不曾缓下来。   “明天就是登基大典了,我有些紧张……”   顾楼兰哧地一笑:“我的陛下,你都敢在先皇的寿诞上当众献春宫图,还会怕区区一个登基大典?”   提到先皇,司徒景明眸光一黯,闷闷地道:“兰兰,父皇他……当真是属意我继承皇位么?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很宠爱司徒承基,又怎会立我为新君?”   顾楼兰轻轻捏了她的脸:“那张传位诏书还会是假的么?”   “说得也是。”司徒景明点了点头,既而眼中精光一闪:“兰兰……你为何会知道传位诏书之事?”   “咦?我……”顾楼兰一时愣了神。   司徒景明便将额头贴了过去,直看进她慌乱的眸子里,口气危险地道:“传位诏书一事,应该只有我和诸葛绍知道才是。你为何会知道呢,兰兰?”   “我……你别忘了,这诏书是藏在我送你的玉中,我自然是知道的。”顾楼兰阵脚大乱,匆忙间找了个理由搪塞道。   “嗯,有道理。”司徒景明点了点头,在她松了口气之时,又道:“可是我问过大舅子,他却说这玉是父皇交托给他,他又谎称是岳母大人所留,这才交给了你。照理说,你是不可能知道玉中藏有诏书的。”   “我……我……”   “好你个顾楼兰!”司徒景明咬牙道:“你可真狠心啊,扮成那什么诸葛绍在我身边那么久,却忍心不与我相认,天下还有比你更无情的女人么?”   “景明,我不是……”顾楼兰一时慌了。   司徒景明抽身离开了些,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看着我日夜思念,你很就成就感是不是?”   顾楼兰连忙摇头:“不,景明,你听我说!”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司徒景明脸色愈发阴沉起来,坐直了身子,掩上被扯开的衣物,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我听着呢。”   顾楼兰道:“其实我……”正要长篇大论地解释,寝宫外忽传进了声声钟响,宣告新的一天的到来。   司徒景明嘴角一扬,毫无预兆地便将冰冷的表情变作了阳光灿烂。在顾楼兰愕然的目光下,她挪动身子,坐回了顾楼兰身旁,探过脑袋便要吻她。   顾楼兰一时难以适应这巨大的变化,忙伸手掩了她的嘴道:“你……你这是……”   “子时到了,”司徒景明一脸无辜:“现在是单日了。”爱妃爱妃,乖乖让我扑倒吧,也不枉我辛苦演这出戏来拖延时间。   “你!”顾楼兰险些气血冲头:“你在演戏!”   司徒景明耸了耸肩:“爱妃英明。”   好你个司徒景明!我顾楼兰一世英明,居然被你这拙劣的小把戏给骗了!   她咬着下唇,怒气冲冲地看着她。   “爱妃~”她笑嘻嘻地腻上来,却被她一把推开:“陛下不是在生气么?凑过来做什么?”   司徒景明面色一端,幽幽地道:“我方才所说,并无一字虚言。爱妃这么做,我心中自然会有怨气。”她将露出愧疚之色的顾楼兰拥入怀中,长叹一声,掩去嘴角的窃笑:“爱妃啊,数月思念,我可想你想到肠都要断了。”所以爱妃啊,你还是乖乖地补偿我一下吧!   “景明,对不起,我……”她眼中含泪,素手轻柔地抚上她的胸口,似要安慰,又似温存。   司徒景明正庆幸得计,就感胸口一麻,接着浑身上下动弹不得。她顿时傻了眼:“爱妃?”   顾楼兰冷笑一声,无情地将她推倒床上,嘴角带了讥讽的笑:“同样的把戏,我会上第二次当么?我的皇帝陛下!”   啧啧,真是大意失荆州,这一盘,可亏大了。   见顾楼兰不管她,倒脱起自己的衣服来。褪了里衣,又伸手去解肚兜,司徒景明不禁咽了口口水:“爱、爱妃,你、你要做什么?”   顾楼兰扬起她无比熟悉的浅笑:“你说呢,陛下?”   将肚兜丢过一边,她顺手取下了头上发簪,满头青丝倾泄下来,铺洒在她光滑如缎的肌肤上。一刹那的风情,令司徒景明难以呼吸。   她面上仍带着魅惑的笑,随着她的靠近,司徒景明的呼吸不由自主急促起来,体内散发的臊热令她不由得后悔自己方才为何要将衣服穿上。   饱满的峰峦紧压在她胸口上,顾楼兰逗起她的下巴,柔媚一笑。   司徒景明闭了眼,一副“死就死”的样子:“爱妃……手、手下留情啊!”   “手下留情?”顾楼兰浅浅一笑:“陛下以为……臣妾要做什么呢?”   司徒景明睁开眼,正对上顾楼兰溺死人的含情双眸。   “陛下请放心,臣妾……什么都不会做的。”   嘎?   什么也不会做?   这岂不是比做了什么更要命?!   司徒景明这下慌了:“爱妃,咱们明明说好的——”   “陛下单日在上,”顾楼兰点了点头,翻了个身,将她换到上面:“这样,不就是‘在上’了?   于是在她的紧压下,两人的身子贴得更紧了,销魂的触感从身体各处传来,她却悲哀地一动也不能动。   终于明白了……平日顾楼兰被点着穴道的感觉。   其实世上最悲哀的事情不是被压,而是有人勾得你欲-火焚身,却任由你自燃到死,而丝毫没有灭火的意思。   爱妃……我知道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卷开始,会轻松许多……上卷真是太虐了= = 酒爹啊酒爹,你就单日在上吧 另外一人之下神马的……恩恩…… 131 131、鸡犬升天 ...   “呃……老师?”天明前,溜回钧天台的准皇帝陛下被顾戎轩逮个正着。   顾戎轩背负双手,面无表情地看着司徒景明——此人衣冠不整,头上冕冠也七歪八倒,身上还残留着他十分熟悉的香气,他哪里还不知道这位准皇帝去了何处。   “老师,我……朕只是……”司徒景明支吾道:“随意走走……”   顾戎轩轻哼一声,也不说话。于是司徒景明愈发地心虚起来:“老师……老师这么一大早的,不在家里睡觉,怎地来了这钧天台?”   顾戎轩淡淡地道:“陛下今日登基,群臣要在寅时以前守在台下,恭请陛下祭天祝地,陛下不知道么?”   不知道,当真不知道……我连自己要做什么都快忘光了。   “哦……嘿嘿,好象是有这么回事。”司徒景明心虚地赔着笑:“不过现在才丑时,老师来得真是早啊……”   顾戎轩盯了她片刻,道:“陛下,登基大典上的礼仪,您可记全了?”   司徒景明连忙点头:“记全了记全了!”   顾戎轩“嗯”了一声,略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那份传位诏书,陛下可带在身上了?”   司徒景明上下摸了一遍,脸上便露出尴尬之极的神色:“朕……这个……许是忘记带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顾戎轩的脸色难看起来,盯着她一声不出。僵持许久,远处忽匆匆奔来一名小宦官,见她在此,不由大喜:“陛下,奴婢可找着您了!”   司徒景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才道:“何事?”   那小宦官小心翼翼地瞥了顾戎轩一眼:“陛下,娘娘说,您方才有东西落在她那里了,着奴婢给您送来……”他伸出手,手中赫然躺着那张传位诏书。   顾戎轩的脸色更加难看,司徒景明冷汗直冒,匆匆接过诏书,挥了挥手,便将那小宦官赶离了:“老师,这个……”   顾戎轩背过身子,冷冷地道:“陛下请将诏书收好,登基大典上,或许会有大用处。可,莫要再弄丢了。”   最后一句警告意味甚重,司徒景明连连应是:“老师,您看呐……这天也快亮了,学生该回钧天台准备了。”   顾戎轩淡淡“嗯”了一声,司徒景明不敢逗留,便轻手轻脚地爬回台上去了。   顾戎轩回过身,目光随着她鬼祟的身影一路向上,嘴角微扬。   看来这个国家,即将迎来一个有趣的皇帝。      司徒景明本以为亲王大婚的礼仪已是繁琐之极,谁知与皇帝登基一比,却是小巫见了大巫。   一路跟着司礼官祭这个祝那个,开始几个步骤她还能记住,到得后来,已是晕头转向,完全被人牵着鼻子走了。   好在她还记得顾楼兰的嘱咐,不管多大的场面,心里有多慌,切记保持面部表情的平静,不能让群臣看了笑话去。   幸好这个大典进行得还算顺利,除了途中有小猫三两只冒出来置疑她身份的合法性,也被她用传位诏书打发了过去。   当她终于坐到了太极殿的宝座上时,不独是她,连顾戎轩也松了口气。   这个司徒景明从前就以胡闹著称,大典上没出乱子,倒是先君保佑了。   大典进行到此时,就是大封功臣的时候了。   从起事到登基,论功第一要数谁?许多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顾戎轩。司徒景明却将目光在群臣中间扫了一下,发现司徒文章不在其中后,便沉默下来。   将皇帝不说话,大臣们都傻了眼,谁也不敢先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司徒景明才挥了挥手,刚升了内宦总管的李福顺便春风得意地站出来宣读圣旨。   首先是对诸位大臣褒奖了一番,什么拥立有功,什么社稷栋梁,天花乱坠地说了一大通。接着话锋一转,便开始谴责某些拥护前皇帝的死硬派,说教一阵之后,便表示新皇大度,决定不记前嫌,用人量才,让他们该做什么还做什么。接下来,便是长长的封赏了。   为了褒奖太傅大人的劳苦功高,朝廷决定开本朝之先河,在三省之上又设一职,为文官之首,直接协助皇帝处理机要,称丞相。保留其太傅官衔,为帝师。   张既上书向朝廷辞官,便封了郑国公,龙武大将军一职由秦王司徒文章接替。   上官弼入了尚书省,做了右仆射,赐开府仪同三司。上官氏一门被打压数十年后,终于重得当年风光。   至于岑文远等当年追随司徒承基,却又不那么死硬的太子党,司徒景明很大方地让他们复袭原职,不赏不罚。   燕国公林修远又得了许多封赏,连年岁尚小的儿子都封了勋爵,仍回北关镇守;而尚在北关的龙牙军大统领周新则继续做他的大统领,苏黎与秦重的官位亦没有变动。可以说,龙牙军的三大实权将领并未因皇权的更迭而有所动摇。   其余追随司徒景明的官员将领,均有封赏,赵龙城做回了他的益州长史,而陆青弛这个白丁也封了个陵州刺史,得以继续和他的如花姑娘长相厮守。   在这一系列的官位变动中,大概唯一被打压的,便是薛氏了。   薛氏一族以薛仪为首,是坚定不移的太子党,平日里没少出主意陷害司徒景明。薛仪一死,司徒景明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对薛家的直系一路打压,贬的贬流的流,薛家唯一风光的,大概只有升了龙牙左卫将军的薛勇了。   抛开这点不谈,这次大封功臣,大部分人还是相当满意的。   圣旨读完,司徒景明又颁布了一些新政,之后便想退朝回寝宫抱着她的爱妃补觉去,谁知顾戎轩却出班奏道:“陛下,臣有本要奏。”   “唔?”司徒景明伸手掩下了一个哈欠,睡意盈然地看着大舅子:“丞相要说什么?”   “国不可一日无君,后宫亦不可一日无主。”顾戎轩目光合礼地落在御陛处:“陛下既已登基,便当早日立后为好。”   “丞相所言甚是,”上官弼出声附和:“陛下早日立后,便能早日安定后宫,专心处理朝政。”   “是啊是啊。”   “应该早立皇后才是。”   “上官大人所言甚是。”   后宫?本皇帝的后宫里除了我家兰爱妃,还有何人?   司徒景明嘴角微抽,呆瞪着殿中突然变得同声同气的群臣。   “丞相之妹顾氏是陛下为蜀王时的正妃,合该立为皇后。”这是准备攀附顾戎轩的大臣。   “不错,顾氏是陛下正妻,立为皇后,再合适不过。”一片赞同之声。   “呃,这……”她是想立顾楼兰为后,可是人家不愿意来着。   嗯……她若是顺水推舟地应了,顾楼兰也无法反对吧?   不对……这小美人诡计多端,要是逆了她的意,还不知会生出什么事端来,还是谨慎为好。   要不,这事还是先回去咨询下小美人的意见?到时候要封什么,她自己拿主意便是。   “唔……此事太过匆忙,朕还要好生斟酌,再议、再议罢。”她敷衍以对,不敢去看自家大舅子的脸色。   再议?莫非皇帝陛下心中自有人选?   群臣看了看顾戎轩,又彼此交换了眼神,决定暂时不出声,以免将来站错了队伍。   上官弼想到的,却是更为实际的问题:“臣闻陛下在陵州尚有一妾室,且怀有身孕,如今已经足月,应该已诞下龙种。臣请陛下降旨,命陵州刺史护送她们母子回京。”   咳,上官舅舅你是说,让赶车小哥亲自把他老婆孩子送给朕?   司徒景明神情古怪:“唔……此事,再议、再议罢。”   “陛下,”顾丞相淡淡地道:“皇家血脉,不容外流,还请陛下降旨。”   “请陛下降旨。”群臣齐声道。   “呃……也罢,此事、此事便交有丞相去安排罢。”司徒景明骑虎难下,只得答应。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陛下圣明。”顾戎轩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   司徒景明骇了一跳,忙道:“那就……退、退朝!”   “退朝——”李福顺识趣地唱道。   司徒景明飞快从龙椅上弹起来,匆匆往偏殿避祸去了,其间还不忘给李福顺使个眼色。   大舅子啊大舅子,这事当真不是朕的错。您老要问,还是直接问您妹子去罢。   本想直接回寝宫,想了想,却换过衣服,微服出宫去了。   眼下除了大舅子,还有一个人需要摆平,而且万万敷衍不得。   一路来到秦王府,就见府外换了素白灯笼,门楣上亦挂了白布。   在这新皇登基普天同庆的日子里,敢明目张胆地挂丧的,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司徒景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咬了咬牙,这才亲自上前拍门。   出来应门的是一个没见过的侍卫,司徒景明道:“劳烦通报秦王殿下,就说四郎求见。”   侍卫疑惑地打量他一阵,将门关上。司徒景明耐心等了许久,那人方才出来,口气蛮横了许多:“我们殿下说了,不见。”   这是预料之中的事,司徒景明苦笑一下:“请告诉你们殿下,说四郎是来请罪的,请他看在往日情分上,见四郎一面。”   那人不耐地挥手:“去去去!没见王府在办丧事么?有事丧期过了再说!”   “你——”李福顺在她身后怒视这侍卫。   司徒景明摆了摆手,重又对侍卫道:“这位兄台,在下当真有要事要见秦王,请帮帮忙。”   “都说了,不见!”侍卫重重关上门。   “陛下,您看这狗奴才!”李福顺气得又要去拍门。   司徒景明叹了口气,阻止道:“罢了,是朕对不住五弟,五弟不见我,也是情理之中。”   “可是……陛下,咱们就这么回去了么?”   司徒景明唉声叹气一阵,目光落在秦王府的高墙上,眼睛一亮:“朕倒有个主意。” 作者有话要说:可怜的酒叔……酒爹你当初怎么答应的? 132 132、生不如死 ...   翻墙潜入秦王府的皇帝陛下再次遭遇冷场。王妃灵堂前,司徒文章对她的到来不为所动。   布置得好好的灵堂中只有司徒文章一人,他面对棺木,负手而立。那萧索的背影让司徒景明察觉到,她的五弟已然长得这样魁梧高大了。   “五弟……”五弟长大了,却也与她有了一层隔阂。   “四哥,”秦王缓缓开口:“你说夫人这样好的人……生性善良、一心只为他人着想,像她这样好的人,为什么这样早就去了呢?”   “五弟你……节哀。”她偷入王府,正是有许多话要跟他说。可到了此时,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四哥,你还是这样……”司徒文章淡淡地道:“这样平静。”   “我……”   “如果此刻躺在这里的是嫂子,你还能这样平静么?”   “五弟!”她陡然跪了下来:“是四哥对不住你!你若心中有怨,尽管冲着四哥来便是。”   “不敢,”他就这样木然地站着:“你是君,我是臣,我又岂敢怪罪于你?”   “五弟,你明知道为兄并不想当这个皇帝。”   “可是,大局为重……不是么?”他凄凉地笑着:“好一个大局啊!四哥,你的大局,害死了多少人?”   “五弟……”   “四哥,你知道那种感觉么?”   “你为一个人做尽了一切,那个人却还是走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   “当我可以保护她的时候,她却永远地离我而去……”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人活着,她却死了?”   “五弟!”司徒景明摇了摇头:“不要这样……四哥看了,难受……”   “四哥难受……夫人会不会难受?”他悲声道:“夫人在天上,难道就忍心看着我这样伤心痛苦么?”   “会的,弟妹当然会难受。”司徒景明上前一步:“弟妹的魂在这灵堂之中,见你如此,她又如何能走得安心?”   “走?”司徒文章冷笑:“我根本没想过让她走。她死了,灵魂也要与我生生纠缠。我会在梦里与她相会,继续做我们的夫妻。”   见他如此痴言,司徒景明不禁叹了口气:“五弟……你又何苦如此?”   “四哥,换了你,也是一般。”他慢慢转过身来,通红的眼睛望定了她:“若你心中最重要之人死了,你会如何?”   “我会崩溃……所以,五弟,你一定要保重身子。四哥不想失去你,失去最重要之人。”   司徒文章怔了怔,摇头道:“不,四哥,我所指的,不是这个……”   “一样的,五弟,你和兰兰,都是我最重要之人。”司徒景明摇头道:“四哥不能失去你们。”顾楼兰是她最爱之人,而司徒文章,是她最亲的亲人。   “四哥,我做不到……夫人死了,我只恨不得随她而去才好。”可苏毅却对他说了一件惊天秘闻,告诉他,苏毓死前希望他找到他们的孩子。   “五弟……你还记得在陕州之时,你对我说过的话么?”司徒景明按着他的肩膀,沉声道:“你要我为了你活下去。这句话,为兄如今原样奉还给你。”   司徒文章转过了身,没有说话。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苏毓的棺木:“四弟,我先前听苏毅说,你不愿将弟妹下葬?”   “我要她一直留在我身边。埋在地下,又闷又黑,夫人一定会不舒服的。”司徒文章喃喃地道。   司徒景明叹了口气:“你这样做,只怕没过几天,弟妹的身子便保存不住了。”   司徒文章转过头,咬住了唇,倔强地看着她。   司徒景明心中一软:“那四哥派兵去打南海鲛民国,把他们的千年寒玉抢来给弟妹做棺材,再去盗了皇陵,把昭烈皇后嘴里那颗明珠挖出来给弟妹含上可好?”   司徒文章终是被她逗得一笑:“四哥,你这样做,太祖皇帝非从棺材里爬出来废了你不可。”   “废了便废了,”司徒景明耸了耸肩:“谁稀罕。”   司徒文章吸了吸鼻子,上前两步,俯身凝视着苏毓栩栩如生的面容:“四哥,我听你的便是。只是夫人的葬礼,我要办得又大又好。”   “好,按皇后的规格葬了弟妹便是。”司徒景明暗自松了口气,拍拍自家五弟的肩膀:“我已封你做了龙武大将军,待弟妹葬礼过了,你可不能偷懒耍浑找借口不上朝。”   司徒文章撇了撇嘴:“我看四哥你才会偷懒不上朝。只要四哥一日坚持上朝,我便奉陪一日。”   “这可是你说的!”知道司徒文章在强颜欢笑,司徒景明与他调侃了几句,便道:“五弟,你好生陪陪弟妹,为兄不打扰你了。弟妹的丧事就交由朝廷来操办,你不必忧心。”   司徒文章点了点头,目光仍胶着在苏毓脸上。   司徒景明叹了口气,慢慢退出了灵堂。   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天,此刻已阴沉下来,正如司徒景明现在的心情。   罢了,回宫去吧。      刚刚荣升百官之首的丞相大人一脸无奈地看着眼前的摇篮。   城破那日,秦王府那边送来了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孩,居然说是李妃娘娘所诞的小公主,秦王府被围,只有将孩子寄放在他府上才较为安全。   他收下了孩子,可是家中只有一个摇篮,他无奈之下只得先将这名叫酉儿的孩子先放在自家女儿的摇篮里。   于是……奇迹就这样发生了。   自从顾夫人死后便啼哭不止的小顾薛衣在酉儿被放进摇篮之后,居然奇迹般地停止了哭嚎,点漆般的大眼睛直看着那沉睡的酉儿,一个劲地咯咯发笑。   最诡异的是,当他找人做好了新摇篮,要将酉儿放进去时,小顾薛衣却又开始嗷嗷大嚎,小手小脚在摇篮里乱蹬着,扯了酉儿的襁褓怎么也不放手,仿佛她亲爹是拐卖人口的罪犯一般。   他被这两个孩子整得一点办法也没有,近来又忙于筹备登基大典,便让她们这么睡着。   可是今日下朝回来探望他家乖女儿时,却赫然发现摇篮中酉儿不知何时已压到了小顾薛衣的身上,仍旧两眼紧闭,也不知是自己爬上去的,还是某个不安分的小孩所为……而他家薛儿,明明被压得死死的,居然还一脸傻笑,咿咿呀呀地自得其乐。   分明是小孩子间的玩闹,为何顾戎轩心中会感到莫名的不痛快呢?   嗯,是了,这孩子究竟是李妃所生,废帝的女儿,与她过多接触,对他家薛儿可不是什么好事。今后还是让薛儿与这孩子保持距离的好。   心中这样决定着,可现实却是如此残酷。这薛儿似乎赖定了酉儿一般,任他使尽手段,就是不肯放酉儿离开摇篮。便是奶娘喂奶,也要左边一个,右边一个才得安宁……   这可……怎生得了啊?   再这样下去,薛儿只怕连亲爹都不要,只要这个酉儿了。   更可恨的是这个酉儿,成日里除了吃便是睡。两眼一闭呼呼大睡,对他家薛儿的触碰毫不理睬——让他着实有了热脸贴上冷屁股的感觉。   薛儿啊薛儿,你就不能给为父争气一点么?!   他恨铁不成钢地瞪着爱女,气得胡子直飘。   果然司徒家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好在他家小妹将皇帝陛下吃得死死的,好歹为他争了口气。   想到顾楼兰,顾戎轩敛下了眉,一脸的凝重。   朝间他上奏请司徒景明册立皇后,那小子居然敢支吾以对……莫不是以为做了皇帝,就可以违背当初誓言,三心两意了?   一下朝,司徒景明就溜之大吉,只留下李福顺传话,道是有什么疑问,尽管去找顾楼兰。   可当他见到了顾楼兰,她却笑意盈盈,三言两语便岔开了话题,还留他在宫中用膳。当他心满意足地抚着饱涨的肚子回府时,这才想起最初的目的已被他忘到了十万八千里外。   他家妹子还是这样地狡黠机灵,他当真拿她半点法子也没有。无怪夫人常说他是爱妹成狂……   夫人……   他黯然低下头,伸手逗弄着女儿的小鼻子。   夫人啊,你看到了么?蜀王已得了天下,为夫定会努力辅佐他成为一个明君,开创前所未有的盛世。   而我们的薛儿,为夫会尽心抚养她长大,嫁个好人家。夫人在九泉之下,亦可安眠了。   正在无限哀思中,顾薛衣忽抓住了他的手指,对着他咯咯笑了起来。   乍见女儿如此可爱的神情,顾戎轩的愁思也减淡了许多。他含笑俯下头,正要在爱女粉嫩嫩肥嘟嘟的小脸上亲一口,就见她一把丢开他的手指,脸上带了无害的笑容,扯了扯身上的酉儿,在她小脸上狠狠地“吧唧”了一口。   好不容易反应过来丞相大人一脸悲愤地瞪着酉儿,指尖微微颤抖:“好、好你个酉儿,老夫这就带你进宫面圣,看你还怎么勾引我家薛儿!” 作者有话要说:默哀一下酒叔…… 顾丞相乃真是……预感对了~ 另外小薛真是万年被压受啊~ 133 133、酉儿入宫 ...   皇帝寝宫内,除了司徒文章外,余下人都被丞相大人的一番话惊呆了。   “咳……老师,你是说,这孩子是秋姐姐的女儿?”司徒景明难以置信地瞪着襁褓中可爱的女婴。   “不错,当初将这孩子送来的人,是这样说的。”顾戎轩摸着胡子,心中得意非常——待他将酉儿交给了司徒景明,看她还怎么祸害他家薛儿。   司徒景明转向司徒文章,却见他一脸僵硬地点了点头。她与顾楼兰对望一眼,心中都有一个疑问:那么,五弟的孩子呢?   “陛下,你看……这孩子该如何处置?”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到那个襁褓上。   这是司徒承基的女儿。   “唔……”司徒景明挠了挠下巴,反问道:“这孩子叫什么?”   “小名叫酉儿,听说是李妃娘娘取的。”顾戎轩有问必答。   “酉儿……司徒酉,”司徒景明点头道:“不错不错,索性她的大名便叫司徒酉罢。”   顾戎轩敏感地一敛眉:“陛下的意思是?”连名字都取了,自是不打算为难这孩子了。   “既然是秋姐姐的孩子,朕自不会亏待了这孩子。”司徒景明黯然道:“说到底,秋姐姐是因为我们才为司徒承基所疑,最后落得那样的下场……”   顾楼兰执了她的手,安慰地拍了拍:“司徒承基那样死了,也算是恶有恶报。秋姐姐在九泉之下,也必会瞑目的。”   司徒景明点了点头:“五弟,当初既是弟妹将两个孩子掉包,不若就由你来抚养酉儿罢。”   司徒文章看了酉儿一眼,面上一阵抽搐,别扭地偏过头:“本王不养,谁爱养谁养去!”看到这孩子,他就会想到他横死的夫人,下落不明的孩子……抚养她?他可没有那么强韧的神经!   “五弟……”   司徒景明想要说什么,顾楼兰却使力握了握她的手,笑道:“五弟粗手粗脚的,哪里养得了孩子。兄长,不若将酉儿寄放在你府上,也好与薛儿有个伴如何?”   什么?!这更加不成!   顾戎轩连连摇头:“薛儿生□闹,若是收养了酉儿,只怕薛儿更加不得安静。”养虎为患之事,他是决计不会做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好象酉儿是瘟疫似的。顾楼兰摇了摇头,回眸见司徒景明皱着眉头,似在思索什么,便问道:“陛下,你的意思呢?”   司徒景明回过神来,上前几步,伸指逗弄着襁褓内的小酉儿:“你们都不养,不若交给朕来抚养好了。”   司徒文章斜睨她:“四哥,你会养孩子?”   司徒景明笑嘻嘻的,仿佛想通了什么:“朕不会,宫里会的可多了。随便挑几个嬷嬷奶妈什么的,还怕养不好酉儿么?”   “陛下此举大善!”只要不让丞相大人养,那都是很善的:“酉儿虽是废帝之女,但终究是皇室血脉,交由陛下来抚养,再合适不过。”   顾楼兰与司徒景明是何等的心心相印,立时便明白了她内里的意思:“陛下要以什么名义收养酉儿?”   “女儿,”见酉儿睁开了眼,冲着她咯咯直笑,司徒景明脸上也绽开了宠溺的笑容:“朕的亲生女儿。”   司徒文章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   顾楼兰笑道:“兄长不是奉旨要迎陛下的‘妾室’回京么?”   顾戎轩一怔,看向司徒景明。   司徒景明笑着点头:“这不正是老师迎回来的皇女么。”   顾戎轩只得道:“那么老臣便恭喜陛下喜得一女了。”   司徒景明将酉儿抱过来,身上突然之间就充满了父性光辉:“酉儿,朕的小酉儿。”   “陛下打算给皇女什么封号?”顾戎轩心中隐隐感到不对。   “公主呐,自然是公主。”   “老臣指的是公主殿下的封号。”   “不需要封号,”司徒景明道:“就是公主。”   历来公主亲王皆有封号,只有一个例外。   皇储。   当顾楼兰送完两人回来时,司徒景明仍在孜孜不倦地逗弄着小酉儿。   “方才兄长的神色可精彩得紧。”   司徒景明仰脸笑道:“兰兰知道朕是怎么想的?”   “你想立酉儿为嗣,”她捏捏她的鼻子:“可是你不曾想过让五弟继承大统么?”   “五弟的性子朕再明白不过,他不会要这个皇位。”司徒景明自信满满地笑着。   “兄长方才拉着我,问我为何与你成亲三年,却仍无所出。”顾楼兰淡淡地道:“他应是察觉到你的意图了。”   司徒景明皱了皱眉,正色道:“兰兰,你会觉得遗憾么?”   “遗憾什么?”   “和我在一起,你便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   顾楼兰怔了片刻,在她面上轻轻吻了吻,笑道:“傻瓜,不是每个女人都喜欢生孩子做母亲的。”   司徒景明眨了眨眼。   “我不喜欢小孩子。”她一本正经地对她说。   司徒景明笑嘻嘻地抱紧了酉儿:“是么?可是朕喜欢得紧。”   “是是是,如今不是有了个酉儿么,你可满意了?”   “满意满意!朕要立酉儿为储,女皇帝……哼哼,想想肯定吓坏那些老顽固。”司徒景明一脸的遐想。   “要是他们知道这任也是个女皇帝,那才真的吓坏了。”顾楼兰捏捏她的面颊。   司徒景明嘿嘿一笑,脑袋探过来在她颈窝里蹭了蹭:“爱妃,朕昨天去见了五弟,他……仍不能释怀弟妹之事。”   顾楼兰轻叹一声:“若能释怀,倒显得你五弟无情了。”   “不过五弟听了朕的劝,已答应让弟妹下葬。”她抱紧她,庆幸她还在陪伴她:“朕已将丧事揽了过来,定要已皇后的礼仪将她葬了。”   顾楼兰点了点头,道:“苏姐姐的丧事便交由我来操办吧。”   司徒景明愕然:“你?”   顾楼兰不无伤感地道:“姐妹一场,临到头来,总要为她做些事情才是。”   司徒景明道:“说的也是……那就辛苦爱妃了。”   “对了,前番香妈妈的人传信过来,让你去一趟晴翠楼,似乎有些帐目要与你交接。”   “哦哦!”能正大光明地上青楼,皇帝陛下兴奋不已。   “左右无事,我便陪你走上一遭吧。”兰妃娘娘笑语盈盈。   啧啧,皇帝和妃子一同逛青楼,还真是千古奇闻。   “谨遵懿旨……”      晴翠楼中,薛权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对贴上来殷勤献媚的青楼女子看也不看一眼。   薛家原本是多么显赫的名门望族,却在一夕之间彻底地退出了政治舞台,没落下去。   而他薛权,不久之前还少年得志,坐拥美人,谁知这一切,竟全是镜花水月。   顾楼兰……   嘴里咀嚼着这个名字,他便心痛不已。   本以为剿灭了叛军,他们便可以一双两好,可是蜀王的那一箭,彻底射破了他的美梦。几日之内,大军围城,蜀王推翻了皇帝,坐上了龙椅。而他,亦由荣华富贵的颠峰上摔了下来,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他恨,恨自己为何生偏了心,为何不让那一箭取了自己的性命!   眼见生平大敌春风得意,位极至尊,他如何能够忍受?   更令他无法忍受的是,当他养好了伤,却再也见不到顾家小姐了。   顾楼兰啊……   不擅军事的自己,可以因为她的一句话而带兵出征;也可以因为她的三两句关心而将大局合盘托出……   可她,为何要这样对待他?   难道因为他家道中落,她便对他不屑一顾了么?   那么之前的情深义重,又算是什么?   往嘴里狠灌一口酒,他粗暴地推开摸上来的姑娘,就听得她一阵抱怨:“真是的,家族都没落了,还装什么大爷,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吗?”   “你——”薛权怒目以对。   那青楼女子不屑地看着他:“我什么我?有本事的,就把之前赊的帐还上啊。之前我们妈妈看在你是老主顾的份上,这才许你缓一缓。如今你身上没钱,还喝什么花酒?”   薛权几时受过这样的侮辱,酒杯往桌上一拍,便要发怒。   忽听得耳旁一个熟悉的声音钻了进来,带着他从未领略过的温柔和宠溺:“你看你,像什么样子。慢一点喝,没人与你抢的……酒鬼投胎似的!”   他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抬头。只见楼上靠窗位置坐着的、笑吟吟喝酒的,可不正是他朝思暮想的顾家小姐么?   “顾小姐!”大喜之下,他狂奔上楼,来到桌前,目不转睛地盯着顾楼兰:“我终于见到你了。”   顾楼兰转过头来,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是?”   这是什么状况?   “我……我是薛权啊!顾小姐,你不认得我了?”   顾楼兰面上微露出一些诧异,就听一旁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道:“认~得,薛权,薛大公子,薛癞蛤蟆嘛……怎么会不认得?”   薛权转过头,一张让他恨到牙痒的俊脸便映入他的眼中——那青衣玉冠,俊俏得令人咬牙,又眉宇轻佻得让人想踹上两脚的少年……可不正是他毕生大敌司徒景明么?   “是你!”他咬牙切齿。   “可不是我么,薛大公子,”司徒景明挑挑眉,喝了口她最爱的竹叶青:“你怎地还没死?”   薛权恨恨地道:“你还未死,我又怎能死!”   司徒景明便转头对顾楼兰道:“兰兰,我早说了,所谓遗祸千年,除非将他碎尸万段,否则决计不能认定他死了。”失策啊,当初怎么就让逃了呢?说起来她那一箭,明明命中要害的,他居然能不死,当真奇怪之极。   薛权只是看着顾楼兰:“顾小姐,你……你又回到他身边了?”   顾楼兰礼貌地一笑:“薛公子……”请不要一脸深情地看着她,她真的不记得有这张脸了啊。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司徒景明截住她的话头:“薛大公子,你叫朕的爱妃什么来着?”   薛权怒目而视:“与你何干!”   司徒景明面色一端:“薛权,你可知你是在和谁说话?”   “你……”   司徒景明露齿一笑:“不敬天子,那可是死罪呐。”   于是薛权终于想起,此人已不再是那个蜀王,而是刚刚登基的当今天子。他的脸色瞬间刷白:“我……我……”   司徒景明站起身来,背负双手,步步朝薛权逼近:“薛大公子,朕当年就警告过你,不要肖想朕的女人——你还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呐。”   薛权步步后退,额上见汗,哪里还敢应。   “趁着朕有麻烦之时觊觎朕的爱妃,你可真有本事。”司徒景明脸上带笑,一副痛打落水狗的表情:“你说……朕要如何罚你呢?”   薛权想要求饶,骨子里却不愿向这情敌服软,当下便僵在了那里。   司徒景明向顾楼兰扬起笑脸:“兰兰,你说朕让他到朕的寝宫做个侍卫,天天看咱们恩恩爱爱如何?”   “这不太好罢,”顾楼兰浅浅的笑容让薛权几疑身在梦中:“后宫之中,不宜有男子出现的。”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司徒景明笑得不怀好意:“这个简单,阉了他,他就可以在宫中行走了。”   薛权打了个冷战。   “你呀,就是喜欢捉弄人。”顾楼兰白她一眼,却是宠溺多过责怪。   司徒景明被她这一眼看得身子都软了一半,笑嘻嘻地道:“朕想起来了,鞑剌此番帮了咱们一个大忙,不若就将薛大公子送去和亲做驸马,以做报答如何?”   顾楼兰扑哧一笑,瞥了薛权一眼:“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薛权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你……我得罪了你,自知百死无生,你要杀便杀,休要侮辱于我!”   司徒景明笑得端的是杀气腾腾:“朕怎么会杀你呢?朕要你生不如死。”送他去鞑剌真是个好主意,她这便派使者去和鞑剌单于联络一下感情。   “你——”   “兰兰,这竹叶青配癞蛤蟆,当真无味得紧,咱们回宫去罢。”司徒景明伸出手,让顾楼兰搭了她的手站起身来。走出两步,她忽又回头:“薛大公子,回家洗洗干净,准备去鞑剌当驸马吧。” 作者有话要说:酒爹真给力……炮灰悲剧了…… 有爱的PS:亲们新年快乐,希望新的一年少扎小人,少养熊猫,快快乐乐,健健康康~ 继续有爱的PS:晚上十二点有新年特别篇,敬请期待~ 134 134、天子难为 ...   做皇帝有什么好处?   锦衣玉食?荣华富贵?手握大权?后宫三千?   不管做皇帝的好处有多少,此刻司徒景明只觉得这皇帝做得是苦不堪言,恨不得自己能把自己废了才好。   无他,只因为那每日都要进行的朝会罢了。   按照皇帝陛下的说法,这朝会严重影响了她的睡眠质量,影响她与爱妃交流感情,影响她一天美好时光的开端。   每天天没亮就要告别爱妃那娇俏动人的容颜,去面对朝堂上那些面无表情的老头子……这简直是天下最痛苦之事!   而令她感到厌烦的是,那些老头子还总在早朝上对她的私生活指指点点,什么要早立皇后,广纳妃嫔,开枝散叶……就连顾楼兰和她同住在寝宫里,他们也要成片地反对,说道自来妃嫔未有与君王同住的,要她另辟宫殿,安顿顾楼兰。   烦!   她重重一拍龙椅扶手,引得朝堂上一寂,出班奏事的上官弼一脸惊愕地看着她,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上官舅舅还算厚道,没有掺和到其中,她也不便迁怒于他,便温和了笑脸问道:“上官爱卿要奏何事?”   “启禀陛下,工部上报,长安西面城墙多处朽坏,欲请拨款修葺,请陛下核准。”   什么?城墙坏了这种小事也要让她操心?那她还养这些官吏做什么?   “这种事情,上官爱卿自行定夺便是。”她不耐地挥了挥手。   “臣领旨。”上官弼恭声道。   “还有什么事?”   “宫中麟德殿焚毁,工部请旨重修。还有陛下下旨修建的兰宁宫,工部亦呈上了设计草图……”   司徒景明一路翻着白眼,心中的不耐越来越甚。   修这个修那个,工部何时变得如此勤快了?还有朕又不懂建筑,就算给朕草图,朕也看不懂呐!   “好了,”她出声打断上官弼的长篇大论:“以后像这样的事情,不必再向朕请示了。”   满堂愕然。   “每日朕都会收到很多奏折,而很多奏折上写的都是这些你们可以自己定夺的事……这说明了什么?”司徒景明虎视眈眈地看着群臣:“说明百官的办事效率太低了!”   被她这么一吓,殿中大臣都跪了下来。上官弼惶然道:“陛下何出此言?”   “像修城墙这种事情,既是利国利民,还请示朕做什么?上官爱卿你身为尚书省宰相,难道连这点事情都不能自己拿主意么?”司徒景明越说越激动:“朕的一天只有十二个时辰,若是这十二个时辰都被什么修城修路的填满了,朕还要不要吃饭睡觉了?”   见百官还未回过神来,司徒景明再接再厉:“朕是皇帝,决断的应该是军国大事,岂能成日忙碌于这等小事中?朕决定了,从今往后上来的折子,必须是短而精的。一句话能说清的事,不必用一篇骈文来说明——文采好不是表现在这种地方的,朕要的是你们的实才!你们这样长篇大论的,不但是浪费自己的生命,也在浪费朕的生命。还有,鸡毛蒜皮的事情,你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别拿来烦朕!”司徒景明说得唾沫乱飞,正兴冲冲地要抛出一句“以后折子只收前十份,先到先得”,就听得朝堂上一声响亮的呵欠,却是她那同样睡觉不足的五弟被她的一番话从梦中惊醒过来,打了个哈欠。   司徒景明剜他一眼,正要训斥这无法无天的家伙,便听有人拖长了声音道:“陛下此言差矣。”   司徒景明一眼瞪过去,接着气势立即短了半截——敢在朝堂上公然反驳她的,除了她的大舅子兼老师,还能有谁?   司徒景明很没骨气地赔了笑:“丞相有何高见?”   丞相大人慢悠悠地出了班,举了举手中的象牙笏:“臣不能苟同陛下所言。自前朝开科举制度以来,皆是以文采取士,此制沿用至今,已有数百年。奏折之上文采斐然,乃是官员素质的体现,陛下怎可轻易否定。方才陛下说,皇帝应决断军国大事,臣以为非也。自古帝王,关心的是国计民生,而这些小事,皆是与天下社稷息息相关,陛下万万不可轻视。更何况修城墙宫阙这等大事,自然该由陛下御口决断,百官怎敢自私定夺。陛下命百官自行断事,岂非是下放权力,滋长私党?可于国家安定不利啊。”   司徒景明听得脑袋直犯疼,见他有滔滔不绝之势,她忙道:“是是是,丞相所言有理,是朕失了斟酌。朕收回方才的话,诸卿有什么事,尽管上奏折便是。”   “陛下,天子金口玉言,朝令夕改,是为大忌。陛下今后说话,应该考虑稳妥,不当如此轻浮……”   司徒景明干脆利落地翻了个白眼,心中呻吟着:兰兰啊,你怎么没告诉朕你的兄长是如此罗嗦?   “丞相教训得是,朕改、朕一定改!”司徒景明高举白旗,惟恐反驳一句,顾戎轩便有十句在等着她。   “陛下圣明。”顾戎轩总算住口不言了。   司徒景明松了口气:“众爱卿还有什么事,尽管奏来罢。”   再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她可怎生想个法子,免了这等折磨才是。   下朝时,已将近午时。正准备回寝宫与顾楼兰共享午膳顺便补眠,就见李福顺抱了一堆奏折走过来。她揉了揉刚被群臣轰炸过还在隐隐作痛的额头,在心中叹了口气。   又来了……每天都是这么一大堆奏折,还要不要人活了?   第一天的时候,她还兴致勃勃地一份一份看过去,认真地批复。结果当天她就在御书房忙到了深夜,才对付完这么一堆的折子。几日下来,她对奏折已经有了心理障碍,见之必然头昏脑涨,反应不良。   只见她按着额头道:“李福顺,你会批奏折不会?”   李福顺老脸一红,讪讪地道:“回陛下,奴婢其实……识不得几个大字……”   啊啊,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要不……她把奏折全都送到丞相府去?   不成!她打了个寒战,想起方才在朝堂上那一幕——不过是想让百官的折子精练一点,就被丞相大人从头到脚训斥一顿,这要是把奏折送过去,大舅子只怕会直接杀进宫来。   唉唉唉……怎么办呐怎么办?   “把这些奏折都送回寝宫罢……”她有气无力地道。   不管了,先与爱妃用膳再说。   一路杀回寝宫,顾楼兰才刚刚起身,正披了衣服靠在床上看书……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爱妃……”把奏折放下,她一脸委屈地扑进她怀中。   “怎么了?”她含笑抚着她的脸:“可是谁欺负你了?”   “还不是你的兄长我的大舅子……”司徒景明一脸不忿地道:“朕不过在朝上提了个十分实际的建议,他就长篇大论地训了朕一顿。”   顾楼兰安抚地亲亲她快可以挂油瓶的小嘴:“他怎么训你了?说来听听。”   司徒景明便比画着将朝上的事说了一遍,末了还打小报告:“朕为他们着想,帮他们节约时间,他们都不领情。还有五弟,居然在朝堂上打瞌睡,实在是太不象话了,朕也要睡……”   顾楼兰莞尔一笑,捏捏她的脸:“此事分明是你不对,无怪兄长要说你。自来为君者,哪有像你这般任性胡闹的?奏折自有奏折的文体,又岂是你一句话能抹杀的。”   “爱妃你也不同情朕!”司徒景明更加委屈:“你是不知道,分明两三句话就能把事情说明白,他们篇要风花雪月地乱扯一通,看得人头晕眼花。而且每天有那么多奏折,全部看下来,人都要犯傻了。”   “哦?”她挑眉看她。   “好吧……”司徒景明无奈承认:“是朕没啥文化,不大看得懂奏折。”   “要你看奏折,确实是难为你了。”顾楼兰想了想,取过手边的一份,迅速翻阅起来。她看得极快,不一会儿,便将所有奏折粗粗浏览了一遍,挑出其中几份道:“这几份是你需要认真看的,其余的,只需写个准字便是了。”   司徒景明眼睛一亮,抱住她蹭了蹭:“爱妃爱妃~”   “做什么?”她警惕地看着她。   “以后你帮朕批奏折好不好?”她讨好地看着她。   “不好,”兰妃娘娘果断地拒绝:“我才没有那等闲情。”   司徒景明扁了扁嘴,一副受气包的模样:“你就忍心看朕批奏折批到英年早逝么?”   “几份奏折而已,批不坏你的。”顾楼兰斜睨着她,不表同情:“何况你的性子如此浮躁,批奏折正好能磨练磨练。”   “兰兰!”她绝望地看着她:“朕每天批奏折批到深夜才回寝宫也没关系么?”   “唔……”   “批到没时间用膳也无妨么?”   “这……”   “批到没时间给爱妃侍寝也可以么?”   这三点很是致命,顾楼兰一脸犹豫。   “一个月在下。”皇帝陛下抛出最大的诱饵。   “这可是你说的!”顾楼兰眼睛一亮:“君无戏言?”   “君无戏言!”司徒景明一副慷慨赴死的样子。   “要我帮你批奏折也可以,但你还得答应我一件事。”顾楼兰慢条斯理地道。   “唔?”   “每天读两个时辰的书。”   “啊?”   爱妃,算你狠。 作者有话要说:可怜的酒爹……兰兰就这样做了苦力 一月在下,恩…… 135 135、否极泰来 ...   “师傅,近来可安好?”顾楼兰仔细审视着五野散人那仿佛永恒不变的容颜。   散人淡淡地道:“兰儿,长安离青城太远,你不必特地前来。”   顾楼兰轻笑道:“兰儿六岁便随师傅修行,师傅待兰儿如师亦如父,兰儿只恨不得时时承欢膝下才好。”   散人莞尔道:“若你时时跟在为师身旁,皇帝只怕就要带兵围山了。”   顾楼兰将耳畔发丝往后一捋,微笑不语。   “皇帝登基两年来,倒也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散人瞥了爱徒一眼:“想必这都是你的功劳罢。”   顾楼兰盈盈一笑:“不过是帮她批几份奏折罢了。”   “自来龙师做到如你这般,可算是前无古人了。”似顾楼兰这样,与全然架空皇帝又有何异?   “能让她过得自在些,又能令江山稳固,何乐而不为?”   散人道:“皇帝对你全心信任,为师也就放心了。”他顿了顿,道:“此番回山,预备何时走?”   这师傅还是一如既往地不会说话,明明想问要留几日,偏偏却说何时要走。   顾楼兰笑道:“住几日再走。”   散人点了点头,不再说话。顾楼兰等了片刻,道:“师傅,兰儿许久未见师兄,这便探探他去。”   “去吧。”散人垂下眼,呼吸渐长渐稳,又入定去了。   顾楼兰默默向他行礼,退了出去。在房檐下站了一会儿,向忘机的居所而去。敲开门,忘机见是顾楼兰,面露喜色:“小师妹,你回山了?”   “大师兄,可许久未见了。”顾楼兰笑吟吟地打量自家师兄,见他仍是老样子,不由惊奇道:“师兄,这两年过去了,师兄的‘至情诀’仍是没有进益么?”   忘机苦笑一下:“忘情忘机,又弹何容易。”   “要小妹说,这功夫害人不浅,不练也罢。”顾楼兰把玩着发脚:“这人,终究是有情有心的好,师兄不必学师傅那般,明明心中装着一个人,却硬要‘太上忘情’,有何乐趣而言。”   见她意有所指,忘机有些尴尬:“小师妹说笑了,进屋坐吧。”   “师兄这两年都没有下过山?”   “年前曾下山寻过几味药材。”   顾楼兰“嗯”了一声:“她仍是没有起色么?”   忘机摇了摇头:“那颗‘历转丹’中少了一味药材,谁也拿不准吃下去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如今看来……昏迷不醒,还是万幸了。”   “能延一命,已是不幸中的大幸。我相信假以时日,她定会清醒过来的。”   “我以药浴为她调理身子,两年下来,大有起效。只是她身上暗疾冗苛,还需耗费时日,慢慢调理。”   “那就有劳师兄了。”顾楼兰揖首以谢。   “此人也算是个奇女子,能治好她,也算是我的一番心意。”忘机捧了茶,放在顾楼兰手旁。   “师兄,我想看看她。”   忘机道:“此刻正是她药浴的时辰,去看看也无妨。”起身理了理道袍,便向内室走去。   推开木门,一个高高的、冒着蒸汽的木桶便映入眼帘。木桶中静静靠着一个女子,肩膀以上的部分露在药水外,被热气蒸得肌肤泛红。   桶边站着一个女童,正在往桶里加着各种药材。离她不远的地方布着一张木轮椅,一个作道装打扮的男子背对两人,正凝神看着书。   顾楼兰目光落在女子身上,神情略显激动,才上前两步,就听轮椅上那人淡淡地道:“师傅,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如遭雷击,旋风般转过身。只听忘机道:“嗯,她今日如何?”   “徒儿发现她心脉太弱,师傅只怕还要下山寻一些药材来。”   “小锦城!”顾楼兰脱口唤道。   轮椅上那人背脊似乎僵了僵,催动轮椅,慢慢转过身来——不是顾锦城还有谁?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直到忘机轻咳一声,顾楼兰才率先回过神来:“小锦城……”   顾锦城面上荡开一个微笑:“小师叔,这世上早已没了顾锦城。”   顾楼兰伤感地敛下眉,却笑道:“那我该如何称呼你?”   “虞罗,我叫虞罗。”   “好啊,虞罗小师侄,你的腿脚可好些了么?”顾楼兰识机地不去追问那些前尘往事。   虞罗笑道:“纵然不能全好,亦不会犯疼了。”   顾楼兰点了点头,向忘机道:“我道小……师侄到哪里去了,原来却是被师兄给救了。”   忘机看向虞罗,一副引以为傲的模样:“那枚历转丹,便是虞罗亲自炼的。”   “哦?”顾楼兰有些惊讶:“那我这小师侄可比师兄你厉害多了。”   “他自是比我成器的。”忘机含笑看着虞罗。   虞罗似是被他二人夸得不好意思了,略略偏过头,转动轮椅:“师傅,徒儿这便将那几味药开出来,有劳师傅下山去寻了。”   忘机点了点头,虞罗便推着轮椅出去了。   “师兄……”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忘机道:“我并未告诉他。”   “那就好,”顾楼兰微微颔首:“若是得知嫂子亡故的消息,他这一生,也必难安宁的。”   “如果当初他知道会有这样的后果,定不会采取这样激烈的手段。”   “是啊……锦城既要做虞罗,便不要让他心有牵挂。”顾楼兰轻笑道:“这不正是‘历转’二字的意义么。”   “‘历前世,转新生’,只盼此生真能如他所愿……海阔天高。”   “转新生……”顾楼兰怔怔地看着女子:“苏姐姐醒来时,会怎样?”   “少了那味药,一切都变得不可预料。”忘机摇了摇头:“雪魄丹本是解药,但少了那味克制毒性的药材,我也不敢轻易给她服下。”   “这也是师兄要我将苏姐姐偷送上山的原因吧。”   “那秦王用情至深,若她一辈子都无法苏醒,岂非要令他痛苦一生?”   “只盼苏姐姐早日苏醒才好,”顾楼兰为女子理顺了头发:“有情人终成眷属,可莫要让五弟等太久了。”   正说话间,虞罗推着轮椅,慢慢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张墨迹未干的白纸。   “写好了?”   “是,师傅,这上头共有四味药材,其中三味较为常见,但最后一味却有些麻烦。”   顾楼兰探头看了一眼,笑道:“这味药有些特殊,民间是不许藏的。师兄持我信物入宫,自可到宫里的藏药中去找。”   “有劳师妹了。”   “哪里的话,苏姐姐若得苏醒,这点药材算什么。”   忘机将纸细细叠好,塞入袖中:“小师妹,你打算在山上留几日?”   “总要住个两三日的,”顾楼兰扬起笑脸:“陪陪我的小师侄。”   虞罗面上有些不自在,忘机打量他俩片刻,调侃道:“小师妹可要留心着点,莫要让咱们的皇帝陛下派兵围了山要人才是。”   顾楼兰轻哼一声:“师兄,你既是上京,不若顺道去一趟顾府,探望探望我那兄长——他可是对他的卓兄想念得紧。”   忘机一阵咳嗽,神情狼狈:“小师妹说笑了……师兄即去即回,秦王妃的身子可经不起耽搁。”   顾楼兰正色道:“大师兄,你真的该去看看兄长……我想他此刻也希望见你一面。”   忘机沉默片刻,方点头道:“我会的。”   顾楼兰一脸暧昧地目送忘机离去,转头对虞罗道:“小师侄,在山上住得可还习惯?”   虞罗仰脸笑道:“青城山风光秀丽,过一阵子,待得秦王妃病情稳定了,我还准备到北方去看看。”   顾楼兰毫不客气地坐在轮椅地扶手上,拍了拍他的脑袋:“那你可要小心了,可莫要被鞑剌人看中,捉你回去做上门女婿。”记得前两年的时候,景明那家伙送了谁去鞑剌做驸马来着。人家鞑剌使者还嫌弃那人长得太丑,一副受尽屈辱的样子。只希望那位鞑剌公主不要太“美丽”才好。   虞罗摇头道:“小师叔放心,虞罗此行,只到北关为止。看过天下第一雄关,便折回来向东去。”   “那倒不错,”顾楼兰笑吟吟地道:“若是有机会经过京城,记得入宫来看看你的小师叔。”   虞罗但笑不语。   “好了好了,知道你不愿进长安,由你便是。”顾楼兰如往日那般揉乱他的头发:“走遍天下时,别忘记物色一下徒弟。”   虞罗道:“师傅的徒弟不是还未收齐么?”   “说来也怪……师兄的眼光是不是太挑剔了点?居然这么多年,都没有帮我找到继承人。他要是再不收徒,我可就帮他定下人选了。”   虞罗含笑道:“小师叔心中已有人选?”   “唔……现在说早了些,她还太小。过几年再看看罢。”她那小侄女顾薛衣倒有些意思,可以着意考察一下。   “按师傅所言,龙师之选关系重大,可马虎不得,师傅谨慎一些也是应该的。”   “嗯,就不知道师兄在想什么了。此事不提,小师侄啊,这寄游宫藏书甚多,你应该乐坏了罢?”她笑嘻嘻地问他。   “小师叔说得是,”虞罗很认真地点头:“看过那些书之后,我更想去天下各处游历了。”   “那就好好地玩,有空想念一下小师叔我,可别玩得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她意有所指。   他并不接话,只是笑着岔开话题:“小师叔在宫里住得可好?”   “也还凑合,就是有个烦人的家伙总是缠着我……” 作者有话要说:苏姐姐~~~泪眼~~~ 137 137、春节特别篇 ...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全世界最辛勤劳动的起居郎起了个大早,一打开门,就见一个稳重如山的背影矗立在房前。   起居郎小心地瞄了背影手上冰冷锋利的长刀一眼,心惊胆战地开口:“秦、秦王殿下?”   背影一动不动。   唔?难道是弄错了?   “殿下,殿——”   远处慢悠悠地走过来一个身影,行止端雅,风度无双。他拍了拍司徒文章的肩膀,将他从美美的睡梦中惊醒:“秦王殿下,这都还没开始,你怎地便睡着了?”   司徒文章抖了抖肩膀,一脸愤怒地瞪着来人:“顾老头你扰人清梦,本王咒你女儿一辈子在下面!”   丞相大人不以为意地轻哼一声,转向因为两位大人物驾临而显得有些局促的起居郎。   “下、下官见过秦王殿下,丞相大人。”起居郎战战兢兢地行礼:“不知二位驾临,有何要事?”特别是那位一大早就堵人大门的,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啊?   顾戎轩居高临下地看了哈着腰的起居郎一眼,淡淡地道:“竹大人莫不是忘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呃……”   可怜的起居郎极其不情愿地想起来了,今天是年初一——拜年,外加发红包的日子。   “两位……是来拜年的?”起居郎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问道。   “我等是来要红包的!”秦王殿下大吼一声:“还有去年你拖欠的工资,我家夫人的伤残补偿费,精神损失费……”   起居郎吓得一个哆嗦,可怜巴巴地看向顾丞相。但见他点头道:“老夫与殿下目的相同,也是为我家夫人要补偿和红包来的。啊,犬儿锦城如今正在北方旅游,也来信托老夫为他要那份红包。”   “算我们一份!”身后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回过头时,却见那笑嘻嘻地拥着一个白衣美人坐在瓦片上的,不是先皇陛下还有谁?   “臣参见先皇陛下,兰妃娘娘。”起居郎赶忙行礼。   “大过年的,就不必多礼了。”司徒景明搂着她家爱妃,笑嘻嘻地抬了抬手:“竹卿啊,我和爱妃的红包你可准备好了?咱俩可是主角,必须要大份的。”见他呆呆地不说话,司徒景明道:“我可是好心提醒你,这后面要来的人可多了,竹卿的红包最好准备得多一点。”她转头对白衣美人笑道:“是吧,爱妃?”   顾楼兰捏了捏她的脸,向起居郎笑道:“竹大人,你确实应该多准备一些红包,否则……怕是会有麻烦的。”   司徒景明接道:“鉴于竹卿在上一卷里直接间接地便当外加伤害了那么多人,只怕还要付出一大笔的赔偿金和精神损失费。你说是么,五弟?”   司徒文章面色阴沉:“不错,那个叫竹什么的,夫人让我警告你,再不让她活过来,她偷偷养起来的熊猫就要关不住了。”   起居郎一头冷汗:“先皇陛下,各、各位大人,下、下官俸禄少,怕是付、付不起这些钱……”   “付不起也没关系,”一阵刺鼻的脂粉味飘起,香妈妈款摆着腰肢扭上来,掩嘴笑道:“竹大人可以来咱们楼子里。楼里的姑娘最近在学针灸,正少个人体模特呢。扎一针一文钱,您看如何呀?”   起居郎愤然道:“哪有这么便宜的?一针两文,不讲价!”   “成交!”香妈妈眉开眼笑宛如得了什么大便宜:“竹大人这便跟咱们走吧,楼里的姑娘可都等着扎您呐。”   “且慢!”一人拨开香妈妈,冰冷的眼眸眯成一道细缝,直盯着起居郎:“竹大人,孤与你往日无冤,今日无仇,为何你要如此陷害于孤?”   “呃,这个……”起居郎呆瞪着突然出现的司徒承基,不知该如何称呼才好。   “殿下,”一只轻柔的小手覆上他的肩:“莫要生气了,气多了伤身。害便害了,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待这书结束了,咱们去南海旅游度蜜月,你说好不好?”   司徒承基又盯了起居郎一眼,这才握了李晚秋的手道:“孤听秋儿的便是。只是……这旅游的费用,必须由他来出!”   “大哥,本王与三弟支持你。”司徒绍麟靠在一旁把玩着手中宝剑,与他并肩而立的是司徒元平:“至于我二人,既是早已没了戏份,勉勉强强拿个红包便是。”   “月姐姐,你看那起居郎的神情,当真有趣之极。”一旁树下,李枫华将脑袋枕在上官月的肩上:“你说他把咱们写得这样凄惨,咱们要多大份的红包才好?”   上官月轻柔一笑,素手轻抚着她的秀发:“枫儿,他已经怪可怜了,你就不要再为难他了。前番你不是想要一件凤凰尾翎织就的羽衣么?马马虎虎,让起居郎大人为你弄一件来就好。”   凤凰尾翎……皇后娘娘啊,您让微臣这个小小起居郎上哪里弄才好?   唔……上官月和李枫华也来了,那先先皇呢?   见起居郎左右张望着,李枫华冷笑一声:“竹大人不必找了,司徒昭在来的路上,已被本宫派人挖坑就地埋了。”说到这里,冷笑又转了嫣然:“月姐姐说不要为难你,他的红包,你就不必给了。”   “那竹兄,我的这份也……也……”怀揽女皇坐在房顶上的皇夫殿下说到一半就被女皇陛下瞪了一眼,话中立时便没了底气:“……也不知什么给啊?”   司徒酉微眯着眼,居高临下地盯着已经快要缩到地上的起居郎:“朕与皇夫爱酒,竹卿便随意凑个十来坛百年汾酒罢。”   “陛下,臣……臣……”臣真的没钱啊陛下,您的年终奖都还没发,叫微臣拿什么来发红包?   “顺便告知竹卿,由于你胡乱宣传皇家秘闻,你的年终奖,朕打算取消了。”司徒酉淡淡地说出晴天霹雳般的话语。   “陛下!”起居郎悲愤了。   “竹兄节哀。”李敬亭一脸的同情。   “敬亭兄救我啊!”起居郎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扑上前:“小弟俸禄稀薄,哪里够付这些红包钱。敬亭兄高官厚禄,还请看在同年进士的份上,帮小弟一帮啊!”   “抱歉,竹兄,小弟是很想帮你,但是……”他转头看了一旁的侍卫长一眼:“我家夫人不准。”   “苏大人!”起居郎痛哭失声:“好歹是同僚一场,您怎能这样见死不救啊?!”   “竹大人,我是很想救你,但家父与家祖只怕是不同意的。”苏越溪向一旁偏了偏头。   长刀一震的声音,苏劲与苏黎双双手持凶器,不善地看着他,苏毅在一旁不停地劝解:“国公,大少爷,冷静一点啊!大小姐要活过来,还得靠这起居郎写的。”   “陆大人!”起居郎在人山人海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陆大人救救下官啊!”   陆青弛微笑着:“竹大人,在下俸禄也不丰厚,且家有妻小要养,怕是不能赞助你了。哦,对了,临出门前,我家夫人催在下向您讨要红包与冠名费用。她的名字……你懂的。”   “天呐!难道天大地大,便无助我之人?!”起居郎仰问苍天,神情悲怆。   一只手伸了过来,手心里静静躺着数十枚钱币。起居郎愕然转头:“月月公主?”   月月道:“这是我们鞑剌的钱,我赞助你,只求你把我写好看一些。不必特别好看,只比我妹妹真?月月差一点点就可以了。”   “……”   “拿去!”有人大方地丢了一袋银子过来。   “咳,薛大公子,您不是去鞑剌做驸马了么?怎地还未动身?”起居郎一脸感激地看着解囊相助的薛权。   “这些钱是你让我多次出场、且怎么蹂躏都不死的报酬,”薛大公子作大方状:“我叔叔还在家里养伤,就不来感谢你让他领盒饭下场养老了。”   “好一个潜规则!”姚腾一脸悲愤地跳了出来:“本公子不就是忘了交保护费么,你居然恶搞本公子的名字。还有,两个美人就在眼前,你却不让本公子动动心思,太折磨人了!”   “腰疼公子,其实……本来你会被一个女人样的猛男追求的,并且在最后含泪接受他的深情,你……该满足了……”起居郎吞吞吐吐地道。   “精神损失费!”姚腾愤怒地叫嚣着:“还有外面青龙帮和神机门龙套的红包——你居然让李总管在外面收入场费,太无耻了!”   “姚大少,被潜的人,决计不止你一个。”上官弼负手而立,摇了摇头:“据说竹大人收了神机门主的贿赂,而青龙帮主晚了几日,结果……你也是知道的。另外,有人举报说燕国公林老将军大量贿赂起居郎,因此为孙儿争取到了下部主角的戏份。竹大人,你身为朝廷官员却收受贿赂,该当何罪?”   起居郎缩瑟了一下,赔笑道:“上官大人,大家都是讨生活的,若不收贿赂,现下哪里有钱发红包啊?要不这样吧,您家里可有什么儿子孙女的,下官在下一部里给她增加点戏份便是。”   “本官身为尚书宰相,又岂会做那徇私枉法之事?”上官弼大袖一摆:“不过本官见你情有可原,便饶你这一回罢。”   “竹大人,本将好好的龙武大将军,信王爷得永生的,你怎生就让本将玩了无间道,还被王爷给砍了呢?”薛勇摇头叹气,一脸惋惜:“竹大人,做人要厚道。”   “竹大人,本官本是益州长史,你偏让我跟着殿下去做那小小的陵州刺史。好不容易殿下登基本官鸡犬升天,结果你又把我调回去做陵州司马,害本官连一家老小都养不起。你……你陪本官俸禄来!”赵龙城义愤填膺。   四面楚歌,十面埋伏。   眼见围上来指责自己的人越来越多,而先头来的人只是在一旁嗑瓜子喝酒,丝毫没有解围的意思。起居郎抱了脑袋,声音在喧闹声中仍显得很突出:“停、停,都给我停一下!我发,我发红包还不成么?”深吸一口气,他向陡然静下来的众人道:“诸位且在此恭候片刻,在下进屋取红包。”说着转身进了屋子。   “哎,爱妃呐,你说竹卿会不会趁机逃跑呢?”司徒景明笑问怀中人。   顾楼兰嫣然一笑:“我来之前已向苏姐姐借了熊猫,放在了这附近,竹大人怕是逃不远的。”   香妈妈道:“楼里的姑娘也拿了针站在外边,就等着竹大人送上门呢!”   “朕在四周布了重兵,且挖深了壕沟,不怕他从地道逃走,父皇尽管放心。”司徒酉往顾薛衣嘴里喂了口酒。   可怜的竹兄……皇夫殿下与李敬亭同时在心中为某人默哀。   远处传来惨叫,一阵骚乱之后,起居郎背上带了龙牙卫的特制箭羽,满身扎了针,屁股上还咬着一只小熊猫,一脸狼狈和沮丧地走了回来。   “竹卿取个红包,也能取成这副模样?”司徒景明露出小虎牙讥笑。   起居郎没有接话,只是乖乖地发起红包来。红包有大有小,终于将虎视眈眈的人都给打发走了。   他正松了口气,忽听得一阵脚步声,有人在向他走近。他心惊胆战地抬起头,就见一人蒙着面纱,静静地看着他。   “是你啊,”起居郎松了口气:“你都还没出场,也来向我要红包?”   那人摇了摇头。   “那你来做什么?你已经是下一部主角了,再找我也不可能给你什么福利了。”起居郎拍了拍手,无可奈何地看着她。   “我是来杀你的。”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啥?”起居郎瞬间呆楞:“为、为什么?!”   “因为你该死。”来人慢慢取出了烈风枪。   “哇啊啊啊——君子动口不动手,淡定、淡定啊!”起居郎抱头鼠窜:“你要杀我,也要给出个理由先!”   “为了所有被你虐到的读者。”枪如烈火,势如劲风,划破长空,直向起居郎而去。   “我还会再回来的——”天地间余下某人凄厉的惨叫。   与此同时,在某个舒服的房间里,司徒景明正拆着她那个巨大的红包。   “竹、竹叶?!”司徒景明目瞪口呆:“这个起居郎,居然拿竹叶偷梁换柱,太无耻了,太小气了!”   “好了,别大呼小叫的,我已让人去处理他了,你就乖乖喝酒吧。”顾楼兰在她脸上轻吻一下。   “好吧……”司徒景明耸了耸肩,抱住了自家爱妃:“竹叶也不错,端午的时候拿来包粽子正好。   于是……端午再见吧。 作者有话要说:我这是在自虐……白劳说自虐有益身心健康…… 春节特别篇,大家笑过便是,里边有大量广告。 还有就是最后一句,特别篇神马的,端午再见好了。 当然那时候这文已经完了,下篇再见吧~~~ 136 136、乐极生悲 ...   烦人的家伙此刻正抱着她那两岁大的小女儿,兴致勃勃地坐在御书房中批着奏折。   李福顺垂手侍立在一旁,心中啧啧称奇:这皇帝陛下对于批改奏章一事向来是能躲就躲,还史无前例地将所有奏折都推给了兰妃娘娘,自己成日里逍遥自在的。今日怎地会主动来御书房里看奏折?莫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想通了关节,要做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了?   说起来,前一阵子兰妃娘娘回了青城山,皇帝陛下因此没精打采了好几日,成天太极殿-寝宫来回跑,做什么都没了劲。今日看起来他的精神头倒好了?   李福顺这厢心里还在犯嘀咕,司徒景明却是一副自得其乐的样子。   摊开一本本的奏折,司徒景明认真地拿朱笔在酉儿小手上涂满了,对酉儿笑道:“乖酉儿,一会儿父皇递折子给你,你就这样往上面盖一下,明白了么?”这样多好,连准字都不用写了,她真是聪明。   酉儿歪着小脑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好,开始咯!”司徒景明拿起奏折,开始一目十行地浏览。这几年,经过他在朝堂上坚持不懈的明示暗示,大臣们终于学了乖,开始逐渐减少奏折当中的文字。不过按照顾楼兰的说法,那减少了的都是该写的内容,而歌功颂德的马屁却与日俱增。   跳过开头,略过末尾,司徒景明往中间瞄一眼,确定是可有可无的小事后,便顺手丢给了酉儿,酉儿也认认真真地往奏折的内页按上一个鲜红醒目的小手印。   这项活动进行得很快,左右不过半个时辰,司徒景明便看过了大半的奏章。她拍了拍剩下的一叠,伸了个懒腰,决定出门去晒晒太阳,再回来赶工。   转头见酉儿已印好了一大堆奏折,她赞许地抱了女儿,在她小脸上偷了个香:“酉儿真乖,真能干,让父皇看看,唔……”她随手翻着酉儿的劳动成果:“不错不错,酉儿盖得真好看……嗯?这几份漏盖了,酉儿。”她晃晃手中的几份漏网之鱼。   酉儿抬头看着她,“嗯嗯啊啊”几下,小脸皱成了一团,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怎么了酉儿,是累了么?”司徒景明笑着捏了捏她嫩嫩的小脸。   酉儿摇了摇头,把满是朱砂墨的小手往司徒景明的龙袍上印着花样。司徒景明也不以为意,乐呵呵地道:“那咱们继续,乖,把这几份也印上。”   酉儿小嘴一张,字正腔圆地吐出俩字:“不要。”自打酉儿会说话以来,就这两个字说得最为利索,特别是顾丞相家的小丫头要强吻她的时候。   “酉儿是好孩子,不要任性呐,”司徒景明无可奈何地看着她:“快把奏折盖好了,父皇带你去御花园骑牛牛好不好?”   “不要!”   司徒景明瞪了她片刻,拿她没法,只得自己提了笔,要往奏折上写“准”字。   “不要!”酉儿拽着她的袖子,华丽的龙袍如今已是惨不忍睹。   “那你到底想怎样啊,我的小姑奶奶?”司徒景明唉声叹气。   “不要,不要!”   大眼瞪小眼片刻,司徒景明只得道:“那父皇再看一遍,看过之后酉儿再盖手印好不好?”   点头。   司徒景明展开奏折,难得认真地看了起来。一看之下,眉头立时皱了起来。她瞥了酉儿一眼,又去拿另一份奏折。几份看下来,她已是满脸诧异——这几份奏折中都有些不对劲,方才粗看时没有注意,认真一查,果然查出了异样。   认真批复了这几份奏折,司徒景明一脸惊奇地将酉儿抱高了:“酉儿酉儿,难道你知道这几份奏折有问题?”   酉儿面上绽开一个甜甜的笑。   “唔……你才两岁呐,难道就会看奏折了?”   继续笑。   “不会是巧合吧?”   抬头看。   “那正好,今后这奏折就由酉儿帮父皇批了罢。”   “陛下……”李福顺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咳,说笑说笑……”命人拿了湿巾上来,她仔细地为酉儿擦干净小手,心中却在暗自盘算着。   看这架势,自家女儿在政事上倒颇有天赋,加意培养的话,将来定是个出色的君主。   嗯……按照神童来算的话,酉儿怎么也要十岁后才能跟在她身边开始学着处理朝政。想将朝政都丢给她,只怕还要个两三年……   十几年啊……她狠狠地揉了揉头发。   看来这些年,就只能先辛苦爱妃了。   酉儿扯了扯她的袖子,她低下头,喃喃念叨道:“酉儿啊酉儿,快些长大吧。”   “唔?”   “嗯,没什么,父皇带你到御花园去玩吧。”   酉儿送给她一个大大的笑容。   “那就走咯——”司徒景明兴高采烈地抱起酉儿,就要离开御书房。   “陛下——”   “李福顺,你就不必跟来了,休息去罢。”皇帝陛下挥了挥手。   “陛下……奴婢是想提醒您,换过衣服再去啊……”李福顺无力地对着人去楼空的书房道。      御花园的石凳上,皇帝陛下摊手摊脚地歪靠着,酉儿则爬在她怀中。   方才一路行来,宫人侍卫见了她,都把脸涨得通红,细声细气地行礼,仿佛在忍耐着什么。   唔……莫不是内急了?看来她要改一改这岗哨的制度,总不能连茅厕也不让人去吧?   “酉儿方才那么乖,父皇要奖励你。”司徒景明脸上带了一贯的、懒洋洋的笑:“酉儿想要什么,父皇都去给你找来。”   酉儿仰着小脑袋看她。   “酉儿要星星还是要月亮?”司徒景明笑嘻嘻地道:“又或者……要一个驸马?”   “父……马……”酉儿艰难地学舌。   “驸马呢,就是让公主随便骑的马,酉儿想不想要?”她坏笑着挑逗小酉儿。   “牛牛。”   司徒景明翻了个白眼:“酉儿呐,父皇是很愿意给你骑牛牛,但是你总要长大的,不能一辈子依赖父皇吧?还是找个驸马好,到时候你要骑牛牛骑马马还是骑什么都由你高兴了。”   “马马。”   “嗯,马马。”司徒景明笑道:“那父皇就给你找个驸马好了。”   “不要。”   “那你要什么?”   小酉儿的眼睛眨巴了一下,吐字清晰地道:“要娘。”   司徒景明一怔,眸色随即黯淡下来。   “父皇,要娘。”   “没有娘,酉儿,”她难过地摇着头:“娘没有了。”   酉儿静静地看着她。   司徒景明心中一痛,揉了揉鼻子,强笑道:“乖呐酉儿,除了娘,酉儿还想要什么?”   “牛牛。”   “好好好,牛牛,咱们这就骑牛牛好不好?”司徒景明宠溺地在她小脸上亲了又亲。   “牛牛~”酉儿终究是个孩子,很快就开心起来。   司徒景明将她放在地上,正要伏□,就见一人远远地走了过来。司徒景明看得真切,忙直起了身子,整了整头上金冠,摆出一张热烈欢迎的笑脸。   “哟,老师啊,这么巧呐?您也来逛御花园?”司徒景明的口气专业而热情,不愧是青楼楚馆的常客,将老鸨们的语气学了个八成像。   顾丞相的嘴角抽了抽,放下怀中的小累赘,向司徒景明行礼道:“老臣参见陛下。”   “老师不必多礼,”司徒景明这才发现顾戎轩不是一个人来的:“这不是你家薛儿么?”   顾戎轩一脸的尴尬:“薛儿最近闹得凶,臣便带她进宫看看。”   “酒儿……酒儿……”小顾薛衣一看到酉儿便乐开了,口齿不清地唤着。   司徒景明摸了摸光洁的下巴,啧啧称奇:“老师,你家薛儿早已能说话了,为何‘酉儿’两字总也说不清楚呢?”   顾戎轩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自家女儿一眼,道:“臣也不知道。”接着目光落在司徒景明色彩缤纷的龙袍上,神情古怪。   趁他出神之时,顾薛衣挣开了束缚,直向酉儿奔了过去:“酒儿——”   “不要!”酉儿一见顾薛衣,便脱口喊道。   一把抱个正着,顾薛衣带着一脸傻笑,小嘴顺利在酉儿的面颊上着陆。   司徒景明与顾戎轩面面相觑,酉儿则一脸悲愤地看着轻薄她的小色狼。   啧啧,酉儿,这气场可不对呐。就算你小了几个月,也不该是被轻薄的那一个。赶紧的,亲回去吧!   司徒景明托着下巴连连点头,决定回去后一定要教导酉儿“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做主动的那一个”的道理。   “咳……陛下,老臣入宫,是有要事要与陛下商议。”   “唔?哦……”司徒景明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老师请坐。”   两人在石凳上坐下,她问道:“老师要说何事?”   “是有关江南……”话说到一半,忽见对面花丛中忽有亮光闪了一下,似是什么东西反射的阳光。   “江南怎么了?”见她话说一半,司徒景明提醒道:“老师?”   顾戎轩仿佛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陛下小心!”   杀气骤起,花丛中激射出一道剑光,划破长空,直向司徒景明背心刺来。   司徒景明呆楞着回过身,陡然睁大了眼睛,眼眸中倒映出宝剑的寒光,正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酒爹其实是LOLI控咩? 默默怀念秋姐姐…… 138 138、火烧不尽 ...   从青城山下来,顾楼兰便顺道前往陵州,探望探望她那两年没见的赶车小哥。听说他自大当了陵州刺史,日子可过得愈发顺风顺水了。   才入城门,就见宽敞的大街上,一人身着黑衣含笑而立,似已在此等候良久。   顾楼兰加快脚步,向那人走了过去,嘴角也不由浮起了笑容。   多少年了,这个人一直这样任劳任怨地跟着她身边。当年由顾戎轩领回来的那个脏兮兮的少年,如今早已是可以独当一面的男子——她最得力的伙伴。   “青弛,你的耳报神还是这样快。”她微笑着来到男子面前。   “小姐,许久未见了。”陆青弛仔细端详着她:“看起来,你过得很不错。”   “在宫里吃好睡好,自然不错。”顾楼兰笑吟吟地道:“看起来你也过得挺滋润的,如花姑娘与小公子还好罢?”   “托小姐的福,还算不错。”他顿了顿,道:“咱们别堵在这大街上,另寻地方说话吧。”   顾楼兰笑道:“就上倚香楼如何?”   陆青弛也笑道:“正有此意。这两年,香妈妈可是想念小姐与陛下得紧。见了你,她定是十分高兴。”   两人并肩向城东走去,街上不知是肃清过了还是如何,显得十分冷清。   “小姐这两年一直在调动各方力量维系这个国家,经过两年的努力,总算有了些成效。”   “这还要归功于上官皇后留下的帐册。”顾楼兰道:“全国免税三年,又经过一阵内乱,国库空虚。若无这些帐目填补国库,只怕是吃不消的。”   “这两年朝廷的一些政策不可谓不英明,莫非是出自小姐你之手?”陆青弛转头看她。   顾楼兰微微一笑,算是默认了:“青弛,我嘱咐你的事,你进行得如何了?”   “小姐要在陵州建立一个里龙牙的基地,我却有个更好的想法。”   “但说无妨。”   “在陵州建基地,这事情做得再隐秘,也难免有泄露的时候。陵州虽然民风淳朴,但其中难免会混杂一些小鱼小虾。”陆青弛神色凝重:“小姐要建,不若索性将之建大。”   “你的意思是……”顾楼兰似有所悟。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不若将整个陵州城都变作里龙牙的基地、巢穴,当全城的居住者都是我们的人的时候,才能放心进行一些事情。”   顾楼兰微蹙着眉:“陵州住民虽不算多,但要将他们全都迁走,怕也不是件易事。”   “我当了两年刺史,一直进行着尝试。”陆青弛道:“我暗里调动力量,令临近的城市经济繁荣,而蓄意令陵州现出衰败不振的景象。同时在民间制造流言,鼓动百姓搬离。并在同时指使临城富商向陵州征收长工,开出丰厚的条件。如今陵州百姓中有六成已迁往了临城。”   顾楼兰笑道:“你的鬼主意倒是挺多,但若有些人死守旧地不愿离开呢?”   “我已抽调了许多人迁入陵州,倘若有人死守不去,我可以让我们的人装扮成染了瘟疫的样子,这里,那些人自然会离开了。”   顾楼兰闻言侧目:“你这方法立竿见影,但会不会太阴损了些?”   “能达到目的,用些手段也是无妨。更何况,这样做并未伤害到这些百姓,反而为他们提供了更好的生存空间,却是一举数得。”   “你有你的想法,我既命你为里龙牙的大统领,你便放手去做吧,”顾楼兰轻笑道:“我信得过你。”   “那就多谢小姐了,”陆青弛和煦一笑:“小姐身为龙师,又贵为皇妃,许多事情不便出面,只能由我为你办妥。陛下当年选择陵州避祸也大有道理,这陵州地势微妙易守难攻,又地处偏远,做里龙牙的基地再合适不过。”   两人谈谈说说,经过一处街口时,只听一个细细的声音钻入耳朵。   “龙师?那是什么东西……”   顾楼兰心中一凛,转头却见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靠坐在路边,身前放着一个破碗,碗里有几枚铜钱和一个啃了一半的、黑乎乎的冷馒头。   见两人突然向他走来,小乞丐眼中露出惊恐之色,无措地抬起头,眼睛左右逡巡片刻,最终落在了顾楼兰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顾楼兰蹲□,与小乞丐平视,尽量露出温和而无害的笑容。   小乞丐却没来由感到危险,战战兢兢地道:“你们……你们要做什么?我、我今天只要到这点钱了。要不……要不你们把钱拿走,把馒头留给我就好……”   “你放心,我们不会拿走你的东西的。”顾楼兰微笑道:“相反的,我还想请你吃东西。”   “吃东西?”小乞丐眼睛一亮:“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你想吃什么?”   “大米饭……我想吃白白的香香的大米饭。”小乞丐咽着口水道。   “好,我们带你去吃大米饭。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了么?”顾楼兰循循善诱。   “我……我叫竹小宝,是绵竹人。”   “绵竹?”两人对望一眼,陆青弛道:“绵竹离这里可有一段路程,你是自己来陵州的?你的父母呢?”   竹小宝的目光渐渐暗淡下来,微垂下头,良久才道:“他们都死了……我娘是绵竹大户人家的小姐,听说当年举办比武招亲时,头名和第二名都跑了,所以我娘才嫁给了我爹。婚后我娘一直郁郁寡欢,生下我后,很快就死了。我爹很爱我娘,不久也随着去了。”   “……”顾楼兰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更倒霉的是,我外公家在两三年间败落下来,离的离散的散,只剩了我孤身一人。我年纪小,被人骗光了家财,只能沦落为乞丐,四处漂泊。”   “真是可怜,”陆青弛感叹道:“要是当年那头两名不走的话,你娘也未必会抑郁而死。”   顾楼兰神情更加古怪,轻咳一声,方道:“小宝,方才你可是听到了我们说的话?”   竹小宝想了想,摇头道:“没有。”   顾楼兰道:“可我听见你念叨着‘龙师’二字。”适才两人与竹小宝相距甚远,说话声音又弱,她还道他听力极佳。   “我没有听到,可是我看到了。”竹小宝指了指开合的嘴唇。   顾楼兰诧异道:“你会读唇语?”   竹小宝道:“唇语?不知道……我只是看别人说话,就能知道那人在说什么。”   顾楼兰与陆青弛交换了一个眼色,笑得愈发灿烂:“小宝,你现在饿不饿?”   竹小宝点了点头。   “那我带你去吃白白的香香的大米饭如何?”顾楼兰挂着笑容公然诱拐。   竹小宝高兴地点头,利索地爬起身来,将碗中那几个铜钱小心地藏入怀中,又抓过那个脏馒头,犹豫片刻,又端起了碗。   “这些东西不必带了,今后你不会再用到它们的。”陆青弛也是一脸温和的笑容,他将馒头和破碗都丢过一边,主动拉了竹小宝的手:“来,我们带你去饱餐一顿。”   竹小宝睁大眼睛看着他们,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用不到?我……我要用它们过活的。”   “你不会再做乞丐的,”顾楼兰微笑着:“跟我们走,你很快就会明白了。”      倚香楼中,顾楼兰看了看对着满桌美食狼吞虎咽的竹小宝:“青弛,这孩子天赋异禀,若是加意培养,定能成为优秀的探子。”   “我明白你的意思,”陆青弛盯着竹小宝:“我刚派人查过他的身世,确实如他所说,家道中落,父母早亡,再适合不过。”   顾楼兰道:“我记得里龙牙有一个小尉也擅长读唇语,好象就住在绵竹。你将这孩子送过去,拜在他门下。”   陆青弛点了点头。竹小宝忽抬起头,嘴里满是饭菜,含糊不清地道:“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   陆青弛脸上带了可亲的笑容:“小宝啊,你想不想加入里龙牙?”   “里龙牙是什么?”竹小宝不解。   “就是一个能让人有衣穿,有饭吃,有书念的组织。”   听到有饭吃,竹小宝眼睛一亮:“以后,都可以吃这样的大白米饭么?”   两人齐齐点头。   “好,我要加入。”竹小宝果断地卖了自己。   两人正满意自己的战果时,房门忽被人推开,香妈妈大步走了进来。   “兰妃娘娘!”她向顾楼兰一福,神色似乎十分惶急。   “香妈妈免礼,是否出什么事了?”顾楼兰察言观色。   “娘娘,您没有收到消息么?”香妈妈一脸凝重:“皇帝陛下,遇刺了。”   “什么?!”顾楼兰脸色大变:“你说清楚些,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方才收到传书,道是宫中出了刺客,陛□受重伤,至今昏迷未醒……”   顾楼兰深吸一口气:“我即刻赶回京城!”   待顾楼兰匆匆离去,香妈妈叫住了要跟上去的陆青弛:“陆大人,近来有些事儿可奇怪得紧。”   “妈妈是指?”   “废帝亡后,李家势力也萎靡不振。咱们正要趁机打压,结果就在不久之前,这些势力仿佛在一夜之间便消失不见了。”   陆青弛愕然道:“消失不见?”   “若是一处两处不见,那还好解释,可是几乎所有和李氏有关的事物,全都在短时间内销声匿迹,那便有些耐人寻味了。”   “你是说……有人在背后操纵?”   “不错,陆大人人手广,不妨也帮咱们查查这事儿,咱们怀疑啊,这李氏可能还有余孽残留下来。”   陆青弛道:“香妈妈放心,在下会留意的。”   香妈妈满意地点点头,忽看向竹小宝:“这孩子是何人?怎地在此处?”   “这个说来话就长了……” 作者有话要说:掩面娇羞~~~~ 139 139、打蛇随棍 ...   近来皇帝遇刺一事,宫里闹得沸沸扬扬,其中关于遇刺过程的版本便不下十个。   “你不知道么?陛下是被扮成刺客的宫女刺伤的。”这是侍卫甲的版本。   “嗨,哪里是什么宫女,分明是个清清秀秀的小太监。”这是宫女乙的版本。   “我怎么记得是个侍卫?”太监丙澄清道。   “不对,那天是我站岗,又离御花园近……”侍卫丁压低了声音:“那天丞相大人也在御花园中,听说其实陛下的伤,是丞相大人所为。”   “这可不能乱说!会杀头的!”众人齐齐缩了脖子。   “不不不,你们都错了,”宫女戊一脸亢奋:“那天李总管让我去给陛下送衣服,刚来到御花园,就见一个黑影从花丛中跳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柄明晃晃的长剑,飞快地就向陛下刺了过去。”   “嘶——”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异口同声地道:“然后呢?”   “但见陛下猛地一个旋身,身周带起一阵劲风,龙袍瞬间被内息灌注得入铁一般,便向刺客的剑迎了过去。”   “哦——”众人松了口气:“然后呢?”   “那刺客的剑就这样刺入了龙袍之中,纹丝不动。刺客大惊之下想要将剑拔出来,却发现无论他如何使力,都不能动摇这剑分毫。”   众人又瞪大了眼睛:“然后呢?”   “却见陛下龙威大发,将龙袍这么一抖,刺客便不由自主后退了几步。陛下便运劲于掌,一掌将那长剑断成几截,然后这么一挥一带——”   “怎样?”众人齐声问道。   “那断剑便都插进了刺客的胸膛里。”像是完成了一副长篇大作,宫女戊踌躇满志。   “啊——”众人惊呼,脑海中天魔乱舞,全是宫女戊所描述的场景,端的是想一想便热血沸腾,恨不能身临其境。   “咦,不对啊,遇刺受伤的明明是咱们陛下,你怎么说死的是刺客?”有人提出疑问。   “这个么……”宫女戊哑口无言:“哎呀,总之陛下确实遇刺受伤,我可是亲眼见到陛下那龙袍之上血迹斑斑,可吓得人紧。”环佩声打身后经过,似乎停了停,宫女戊也未曾在意:“而且听两仪殿的宫人说,许多太医被召进去为陛下诊断,出来的时候,脸色都难看得紧。我看啊……”环佩声重又响起,渐渐远去,宫女戊疑惑地回头,却只瞧见一个窈窕的身影隐没在重廊间。见同伴们个个脸青唇白,她不由问道:“方才那人是谁?”   “是兰妃娘娘!”宫女乙颤声道:“非议皇家事可是死罪,若不是娘娘人好,咱们只怕……”   侍卫甲挥了挥手:“该干什么干什么去罢,方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李福顺正守在寝殿门口发呆,忽感到有热靠近,便头也不抬地道:“陛下伤重未醒,谁也不能见,咱家说的话,你们听不懂么?”   “李福顺,陛下的伤怎么样了?”   乍听得这熟悉的声音,李福顺呆了一呆,忙跪下道:“兰妃娘娘,您回来了!”   顾楼兰看着紧闭的殿门,眉头一蹙:“不能进去?是太医的吩咐?”   “能能能!娘娘的话,自然是可以进去的。”李福顺忙命人开了殿门,堆着笑脸将顾楼兰请了进去。   乍一踏进殿内,就听到了一阵剧烈地咳嗽声。她心中一揪,快步走向龙床,将伏在床边的司徒景明扶进了怀中。   “怎么这样不小心?”她心疼地责怪着,伸袖抹去了她嘴边的水渍,顺手接过了她手中的茶盏:“你要喝水,为什么不唤人来服侍?”   “爱妃,你回来了?”司徒景明满面喜色——本以为顾楼兰怎么也要在蜀地耽搁个十天半月的,今次怎么肯这么快回宫?   “我一离宫你就出状况,让我如何放心得下。”她白她一眼,慢慢扶着她躺下:“伤到哪儿了?”   “唔……”司徒景明转了转眼珠子,忽捂住了胸口:“这里……疼得紧……”她哼哼两声,眉头紧皱,倒也似模似样。   顾楼兰更是心疼,伸手去解她衣服:“让我看看伤口。”   司徒景明忙抓住了她的手,苦着脸道:“太医说了,伤口包扎好后,不能见风。”   “不能见风?”顾楼兰蹙着眉:“莫不是那剑上还抹了毒?”   “呃?是、是啊,有毒,有毒的。”司徒景明扶着额头作娇弱状,直往顾楼兰怀里挤:“兰兰,爱妃,让朕靠在你怀里安睡一晚罢,朕好难受……”   顾楼兰自是不能拒绝,摸摸她的头发,柔声道:“好,你且等着,我去换过衣服便来。”   司徒景明悄悄吸了吸快要流到嘴角边的口水:“爱妃,要换衣服在这里换就好,又不是没看过。”   “身上有伤的人……少打歪主意,给我好好躺着,不许乱动。”顾楼兰在她脑门上轻弹一下,起身到了屏风后。   司徒景明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房梁发呆。   这装病的好处还真不少,不必早朝,不必批奏折,连爱妃都提早回来团聚了。唔……若不趁此机会多谋点福利,可对不起自己这一场大装。   望着屏风上投射的影子,她又想入非非起来。   每逢自己生病,爱妃总会变得温柔可人,让她享尽温柔,这一回,自然也不会例外。要谋福利,就从抱着爱妃睡觉开始吧!   顾楼兰换过衣服回到床边时,就见司徒景明直着眼出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景明?”她拍拍她的面颊:“在想什么呢?”   “在想……爱妃你呐,”司徒景明用招牌式的懒洋洋的口气道:“在想爱妃为啥美得人神共愤,倾国倾城。”   “油嘴滑舌!”她嗔她一眼,风情万种。   司徒景明便笑嘻嘻地腻上去,无赖地索吻:“是不是油嘴滑舌,爱妃不试一下又怎会知道?”   “平日里试得还不够多么?”顾楼兰有意不理会她,却又硬不起心肠,只得在她嘴上亲了亲:“好了,够油滑的了。   “爱妃爱妃,才亲一下能试出什么来?”司徒景明不满地纠缠:“太没诚意了!”   “你不是胸口疼么?乖乖躺下休息,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伸指阻住她的唇,却被她一张口,含在了嘴里。   顾楼兰浑身一个激灵,面上立时浮现出两团晕红来。她瞪着司徒景明:“放开……”   “不放。”司徒景明含糊道。   顾楼兰无法,只得凑上前道:“我的嘴唇和手指,你任选一个。”   司徒景明一个发愣,她便趁机抽了手出来,俯下头,在她唇上狠狠咬了一下。司徒景明顺势环住了她,唇舌利落地反击着,很快变守势为攻势,且有一举压倒的趋向。   “唔……”顾楼兰微微与她分开,才喘了口气,就被她追随而至的小嘴堵上,继续那绵延不断的纠缠。她感到身上渐渐发热,手也不由自主按上了司徒景明的胸口。   ……胸口?   她猛地清醒过来,用力将司徒景明推开。   “爱妃?”司徒景明仿佛被人从天堂推落地面,一脸的茫然与不情愿。   顾楼兰咬牙笑道:“陛下的伤……如何了?”   司徒景明怔了怔,又捂胸道:“哎呀,好疼!”   顾楼兰看似心疼地闪了双瞬,上前去为她轻揉着:“陛下当真可怜得紧,臣妾才一离宫,便受刺客袭击。”   听到臣妾二字,司徒景明打了个寒战:“爱、爱妃?”   “陛下的胸口……还疼了?”她浅浅一笑,寒风过境。   “不、不疼了!爱妃一揉,就不疼了!”司徒景明满头冷汗。   顾楼兰手上微一用力,司徒景明立时惨叫起来:“嗷——”   “那现在呢,陛下?”她笑盈盈地问她。   “疼……疼啊!”她连吸冷气:“爱妃为什么捏朕?”   “臣妾是不忍心陛下做个人人唾弃的骗子,这才为陛下完好无损的胸口添上伤口。”顾楼兰揉的手放轻了几分,倒像是在调戏了:“陛下感觉如何?”   司徒景明额上的汗珠越来越多,呼吸却渐渐局促起来:“爱妃……朕……朕知道错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陛下知错的时候,有哪一回改了呢?”她轻笑着反问。   “爱妃……”不要再揉了。   “陛下觉得……臣妾的力道如何?”她凑近她耳旁,灼热的呼吸喷吐在她敏感的耳垂上,为其布上一片潮红。   “好……好……”她断断续续地应道。   “那陛下……喜欢么?”   “喜……喜欢……”她不争气地说出实话。   她的手慢慢沿着线条下滑,来到她的腰身处。司徒景明咽了口口水,正要说话,忽感腰上一股大力传来。反应过来时,人已到了床下,被子裹着一个枕头跟着飞砸过来。   “今晚不许上床睡觉!”   “爱妃——” 作者有话要说:酒爹你悲剧,温柔没享受到,还得打地铺……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酒爹半夜肯定会爬上床的,至于是扑还是被扑,就要看造化……哦不,单双了= = 140 140、惊闻恶讯 ...   “你说刺杀你的是什么人?”   经过半个晚上的奋斗终于爬上了床的皇帝陛下心满意足地搂着爱妃,哼哼两声,道:“那人黑衣蒙面,只知道速度奇快,要不是朕穿着金丝软甲,早就见父皇去了。”   “别胡说!”顾楼兰反手拍拍她的脑袋:“那刺客最后逃了?”   “哪能呐!”司徒景明手舞足蹈:“以朕的绝世武功,自然是刷刷几下便将他擒住了。”   顾楼兰微一挑眉:“哦?”   司徒景明轻咳一声:“然后他就咬破口中毒囊,死了。”   顾楼兰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与刺客逃了又有何区别?”   “当然有区别,”皇帝陛下理直气壮:“有人指认出,这刺客先前是宫里的一名龙牙卫。”   “嗯,龙牙卫……”顾楼兰若有所思,就在司徒景明的手快摸到胸口上时,她又道:“兄长肯帮你瞒着群臣,定是另有原由。”   手被抓个正着,司徒景明不甘地撇撇嘴:“大舅子说了,自来会刺杀天子的,不是想谋朝篡位,就是想让天下大乱。要谋朝篡位,朝中暂时无人有此等实力,那么便是后者了。”   “这朝纲方才稳定,是谁惟恐天下不乱?”素手轻抬她的下巴:“还是你这皇帝树敌太多了?”   “爱妃这话说得……”司徒景明赔笑道:“朕这样好的人,哪里会树什么敌?”   “是么?”顾楼兰笑睨着她:“你还挺有自信的。”   司徒景明将下巴搁在她肩上,亲昵地啄了啄她的颈子:“兰兰,你脑子灵光,快帮朕琢磨琢磨,究竟是谁看朕这样不顺眼?”   顾楼兰反手抚了她面颊,笑道:“你认为呢?”   “要说以前,看朕最不顺眼的就是司徒承基,李氏皇族也心心念念着要推翻我司徒王朝。不过司徒承基死后,李氏应该早已息了这念头。”司徒景明沉吟道:“难道这天下除了李氏,还有什么赵氏孙氏的潜伏在暗里,蠢蠢欲动?”   “哪来的这么多氏族,”顾楼兰道:“皇帝若遇刺身亡,必然天下大乱,那么有些人便能混水摸鱼。”   “是谁会想将天下搅乱呢?”   “司徒承基……”顾楼兰喃喃念叨着。   “爱妃你想到哪里去了,司徒承基早就烧死了,还能还魂回来捣乱不成?”司徒景明得寸进尺地咬上她的耳垂:“爱妃爱妃,甭管刺客是谁指派的,现在夜已深了,咱们还是安歇吧。”   “是该安歇了,”顾楼兰看看天色:“明日还要早朝。”   “早朝?!”司徒景明瞪大了眼睛:“爱妃呐,朕受伤了,怎么还要早朝?”   “你受伤了么?”顾楼兰悠悠问道。   “……至少别人是这么以为的,”司徒景明可怜巴巴地看着顾楼兰:“爱妃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朕独自处理朝政,可快要累疯了。这不是难得有机会休息么……”   “兄长竟然能容忍你装病逃过早朝?”   “是大舅子说刺客一击得手,肯定还会再接再厉,所以让我躲在寝宫里装病,引蛇出洞的。朕……朕只不过是配合大舅子的计策而已。”这招顺水推舟使起来就是痛快。   “那么这几日的奏折?”   “都丢到大舅子那里去了!”皇帝陛下得意地道。   顾楼兰拧了她的耳朵:“想睡懒觉可以,这几日你乖乖地自己批奏折。”   “爱妃!”皇帝陛下悲痛万分:“你就这么不想朕好过么?”   “陛下好过了,臣妾可就不好过了。”兰妃娘娘幽幽地道:“臣妾日夜兼程赶回来,途中担足了心,到现在仍旧心神未定,哪里有心思帮陛下批改奏折。兄长为国劳心劳力,按理也不该让他来改。陛下难道不应该为我们分忧么?”   “爱妃……”   “嗯?”   “朕想咬你。”      “奴婢、奴婢参见兰妃娘娘。”一个宦官被侍卫带进了兰宁宫,他左右张望了一下,显得心惊胆战。   “起身罢。”顾楼兰把玩着手中的香球,摆了摆手:“赐坐。”   “奴婢不敢!”那宦官受宠若惊。   “你可知道……本宫为何召你前来?”顾楼兰漫不经心地问道。   “奴婢……奴婢不知。”宦官战战兢兢地回答。   “两年前废帝入殓时,你是为他穿衣的宦官之一罢?”   那宦官双脚一软,跪了下来:“娘娘,奴婢……奴婢……”   顾楼兰抬了抬眼道:“你慌什么?”   “娘娘饶命啊!”   “饶命?”顾楼兰轻笑起来:“本宫何时说过要取你性命了。”   宦官瑟瑟发抖,不敢接话。   “起来罢,本宫不过是想问你一些问题。你若回答得好,本宫不但不会害你,反而要好好赏赐你。”   “娘娘……娘娘请问。”   “本宫问你,当年为废帝入殓的宦官有四个,其他三人,到哪里去了。”   那宦官抖了一下,颤声道:“病、病死了。”   “哦?那倒真巧得很。”顾楼兰体态优雅地起身:“根据宫中记录,这三人死的时间和接近得很。不过本宫好奇的是,你为何没有‘病死’?”   那宦官吓得不住磕头:“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你如实说来,当初你们为废帝更衣时,可发现了什么异样?”   “没……没有……”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没有?”顾楼兰冷冷一笑:“看来你是想步你那三位同伴的后尘了。”   宦官不住磕头,哭求道:“娘娘不要再问了,若是说了出来,奴婢没了性命不说,宫外的家小也保不住了!”   顾楼兰拍了拍手,便有人带了一个满脸惊恐的少年进来。见了宦官,直喊道:“叔叔、叔叔救我!”   “冕儿!”宦官惊呼道。   顾楼兰挥了挥手,那少年又被带了出去:“你的家小除了他,可还有旁人?”   宦官咬了咬牙,垂头道:“回娘娘,当初我们为废帝沐浴更衣时,确实发现了异样之处。”   顾楼兰微笑道:“你且说来……放心吧,你的侄儿不会有事的,本宫不但能保他后半生无忧,延续你家香火,连你,也会安然无恙。”   “奴婢等四人为废帝沐浴时,发现他是去了势的……”   “什么?!”顾楼兰一惊:“你所说属实?”   “奴婢不敢欺瞒娘娘。”   顾楼兰来回踱着步子,沉吟道:“废帝身边的刘总管,你可知道他到哪里去了?”   “回娘娘,陛下大军入宫之后,奴婢等便再也不曾见过刘总管。”   “嗯……”顾楼兰点了点头:“你先下去罢。”   “娘娘?”   “放心,会有人带你和你的侄儿出宫,你拿了盘缠便远走高飞,从此隐姓埋名,万万不可将今日之事告诉任何人,明白么?”   “明白、明白!”那宦官连连磕头,匆匆退了出去。   顾楼兰蹙着眉头沉思,一双手悄悄环上了她的纤腰。   “你怎么看?”顾楼兰偏头问道。   “看起来……不幸被你说中了,”司徒景明面色微白:“司徒承基真的没死。”   “当年麟德殿大火,秋姐姐与越儿的身子都不曾被烧到,偏生他被烧到了,而且说巧不巧地烧毁了脸。如今看来,那具尸体应该是刘总管的。”   司徒景明轻轻地道:“如此说来,刺杀朕的主谋就是他了。”   感到腰间的手渐渐收紧,顾楼兰凝视着她:“你怕了?”   司徒景明苦笑道:“怕,怎能不怕。他的人可以是侍卫,同样可以是朕贴身的宫女太监,甚至可以是御厨、是御医。他在暗,朕在明,朕如何能不怕?”   “景明,不要害怕,”顾楼兰心疼地将她搂在怀中:“有我在,谁也不能伤害到你。”   “我更怕他伤害了你,兰兰。”司徒景明有些软弱地闭上了眼:“从前他就在那里,纵然害怕,也有应对之法。如今,我却连他隐在何处也无从得知……我真怕他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一刀——”   “不要胡说!”顾楼兰欺上唇,堵住了她接下来的话,唇分时,她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我说过,有我在一日,谁也休想伤害到你。”   “兰兰,我累了……”司徒景明轻叹一声:“为了活下去,我演了十几年的戏,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精力继续下去。”   “有我陪着你,为你分忧。”顾楼兰轻抚她的头发:“你还有香妈妈,有里龙牙,他隐着,我们便将他找出来。这一回,我定会将李家的势力连根拔起,让他再也不能祸害司徒皇朝。”   “兰兰……”   “我知道你累,可是咱们还有最后一出戏要演。”   “你要我演什么?”   “昏君,”顾楼兰道:“演一个声色犬马、贪图享乐的无能昏君。”   “这倒是我的强项,”司徒景明苦笑道:“任意妄为的蜀王登基之后,自然也是个荒淫无道的昏君。”   顾楼兰安抚似地吻了吻她的唇:“明日我将兄长与五弟请进宫,这场戏,还需他二人极力配合才成。” 作者有话要说:摸摸酒爹 141 141、昏君生活 ...   “事情就是这样。”皇帝寝宫之中,顾楼兰将一切交待过后,便看着借口探病而入宫的丞相大人与秦王殿下。   “这厮居然还没归天?!”司徒文章咬牙切齿:“贼老天,你的眼睛长到哪里去了!”苏毓之死,可说是司徒承基一手造成,他如何能不恨?   相比之下,顾戎轩则显得镇静许多:“小兰,这情报准确么?”   顾楼兰点了点头:“青弛传书过来,道是各地李家的势力在短时间内销声匿迹,想必也是司徒承基所为。”   顾戎轩转向从方才起便沉默不语的司徒景明:“陛下如今有何打算?”   司徒景明看着顾楼兰,顾楼兰道:“请二位来,便是为了商议对策。”   “还有什么好商议的,”司徒文章叫嚣道:“本王带了大军满天下搜过去,不信抓不出一个司徒承基。”   “殿下这样做只会打草惊蛇,”顾戎轩摇头道:“相比之下,老夫更想知道,司徒承基为何要派人行刺陛下,泄露消息。”   “刺杀陛下,只是他的一次试探。”顾楼兰说出了考虑了一晚的结论:“他大概也知道自己的失败,不仅仅是因为军事上的失策。他在试我们究竟能调动多少力量追查刺客一事……知己之彼,看来司徒承基这一回是铁了心要做大事了。”   “他只是想不到我们会将这次的刺客事件与两年前火烧麟德殿的事联系到一起,他在那四个更衣的人中留了活口,大概是为了不引起我们的疑心,谁料却还是泄露了他未死的消息。”   “废帝将李家势力都转入地下,却是为了什么?”   “或许他是在积蓄力量,又或许另有目的,我也不得而知。”顾楼兰摇了摇头。   顾戎轩轻叹道:“那么这一回,便是我们在明处,废帝在暗处了。”   “所以方才五弟派人搜查的法子着实不妥,现在我们唯一的优势,便是司徒承基不知道我们知道。”   “什么知不知道的,”司徒文章皱起浓眉:“总之嫂子你脑子灵光,就说个主意罢。本王只会带兵打战,要本王去和司徒承基拼命,本王可乐意得紧。”   “五弟无须去跟谁拼命,只需要与兄长一道,配合我们做一出戏。”   “戏?”司徒文章与顾戎轩难得地异口同声。   “司徒承基在哪里,我们不知道,李家在朝野有多少势力,我们亦不知晓。我决定演出一幕戏,让司徒承基自行露出马脚。”顾楼兰成竹在胸:“说到底,司徒承基要的就是这个天下,如果天下唾手可得,你们说他还忍不忍得住?”   司徒文章与顾戎轩对望一眼:“嫂子准备怎么做?”   “我要在朝野内外制造出一个臣明主昏,江山动荡的局面。”   “陛下自登基之前,便是个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喜欢纵情声色、胡作非为。登基两年后,逐渐恢复了本性,开始广修宫室,荒废朝政。”顾楼兰款款而谈,仿佛在诉说着一个荒谬的故事:“百官对天子渐有不满,民间也开始流传一些不好的风评,道是拉下一个废帝,却推上了一个更加荒唐的皇帝。”   司徒文章扯了扯嘴角,看向司徒景明。   四哥,这昏君怎么听都像是你的本色演出啊。   “这个时候,身为国舅,且是百官之首,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开始渐渐有了些不合适的思想。他把握三省,独揽大权,门生遍地,培植势力。天子对此却视而不见,反而对其愈发依赖。于是,民间开始传出一些丞相不臣的流言来。”   司徒文章幸灾乐祸地看了脸色难看的顾戎轩一眼:“这样一来,顾老头你的一世英明可就毁了罢?”   顾戎轩揪了揪胡子,有些自暴自弃地叹道:“老夫叛了废帝走到今日,史册上是注定不会太好看了。再加一项‘野心勃勃’的罪名又有何妨?”   顾楼兰微微一笑,继续道:“与此同时,手握兵权的王爷的野心也日益膨胀,嚣张跋扈,对君王无礼,与丞相更是分庭抗礼,互不相让。”   司徒文章瞪了瞪眼:“本王怎会做对不起四哥之事。”   “或许因为她宁可将皇位传给女儿,也不愿立亲弟为储。”   顾戎轩面色微变,司徒文章呆了片刻,耸了耸肩:“这倒是个不错的理由。”   “又或许因为公主其实是王爷所生,王爷一直心有不满?”司徒景明笑嘻嘻地补充一句。   顾楼兰白她一眼:“一个昏庸无能的皇帝,一个权倾朝野的丞相,一个手握重兵的王爷……你们看这出戏可够热闹么?”   “加上个倾国倾城祸国殃民害得君王不早朝的妖孽妃子就更热闹了。”司徒景明一正正经地提出建议。   顾楼兰还未说话,顾戎轩已怒瞪过来:“陛下要做昏君,何必将小兰也拖下水!难道陛下想见小兰在国史上留下妖妃的骂名么?”   司徒景明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什么。   顾楼兰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朝野动荡,司徒承基自会按捺不住,有所动作。只不知这戏究竟要演到何时?”   “他一日未有动作,我们便一日不能松懈。”司徒景明叹了口气:“朕有预感,这会是场持久之战。”   两人默默点头。   “兄长,劳你注意朝中大臣,总有李家的人会按捺不住,露出马脚的。”   顾戎轩点了点头:“废帝的刺客能来一次,自然也能来第二次,陛下的安危就落在你头上了。”   “兄长放心,我自会保她无恙。”顾楼兰目光柔和,看得司徒景明心神荡漾。   两人离开两仪殿时,司徒文章先走了出去,顾戎轩走了几步,忽又回过头来:“陛下,你当真决定要立公主为嗣了?”   顾楼兰想说什么,却被司徒景明握住了小手:“老师,朕与兰兰既然成亲三年都无子嗣,那今后自也不会再有。酉儿虽是司徒承基之女,但身上所流的,却是纯正的司徒家血统。何况她聪明伶俐,若善加调-教将来定会是个有道明君。”   “可是陛下,子嗣之事——”   “老师,朕曾两度立誓,终此一生,只有兰兰一人,朕绝不会为了子嗣后代而再纳妃子。”她看着顾戎轩:“这誓言是在老师面前亲口所立,老师不会要朕违背誓言,不得好死吧?”   顾戎轩叹息一声:“陛下心意已决,老臣自不会再说什么。”只盼这个公主真能如她所言,会是个明君。   待他离去后,司徒景明立时往顾楼兰身上一靠,笑嘻嘻地道:“爱妃爱妃,你说朕这昏君,该从哪里开始做起好呢?”   顾楼兰伸指轻点她的额头:“你该去御书房批改奏折。”   司徒景明抗议道:“哪有昏君会自己批改奏折的?”   “做昏君也要一步一个脚印,不能太突兀。所以今日的奏折,你必须全部改完。”她顿了顿,补充道:“日落之前改完,然后过来陪我用晚膳。”   司徒景明恨得牙痒痒的:“不,依朕看,这做昏君么,就该从纵情声色开始做起。”说着拦腰抱起顾楼兰,便向龙床走去。   顾楼兰环了她的脖子,却仰脸笑道:“陛下这是要白日宣淫么?”   “昏君不都是这样干的么?”司徒景明眨了眨眼:“还是说,下一回要将地方换到太极殿去?”   顾楼兰脸皮终究没她厚,闻言羞恼地在她耳朵上狠拧一下,待得她呲牙咧嘴,这才放开:“你若敢在太极正殿做那种事,不必等司徒承基算计,元老大臣们第一个便撕了你!”   司徒景明耸耸肩,笑嘻嘻地道:“所以么,这种事情还是要在寝宫里关起门来做的好,是吧,爱妃?”   “陛下,今天可是双日呢。”被皇帝陛下放到龙床上的兰妃娘娘提醒道。   “那又如何?”皇帝陛下豪气万千地扬眉:“朕对爱妃的爱,是不分单双日的。”   “是么?”顾楼兰笑吟吟地道:“可是臣妾比较喜欢陛下单日爱臣妾。”   司徒景明眨眼道:“那双日怎么办?”   “双日么……由臣妾来爱陛下就好。”顾楼兰勾了司徒景明下巴:“日日夜夜地‘爱’人,臣妾怕陛下吃不消呢。”   司徒景明胡混不成,便板了脸道:“爱妃,这里是朕的寝宫吧?”   “正因为是陛下的寝宫,才应该由臣妾来‘侍寝’才是。”顾楼兰眸光流转,摄魂勾魄。   司徒景明身子立时软了一半,强撑着道:“朕……朕要‘临幸’,不要‘侍寝’。这里是朕的寝宫,所以由朕说了算。”   “哦?”顾楼兰嫣然一笑:“陛下莫不是要用强的?”   司徒景明呼吸一窒,伏□压了她,悻悻地道:“小美人,再耍你的妖孽把戏,小心三天下不来床!”   顾楼兰吃吃笑道:“陛下本事通天,臣妾自愧不如。”她下不来床的时候,难道她就下得来了?   闹到最后,根本就是两败俱伤之局。   司徒景明解开她的衣带,让她秀美的身段展现在眼前。吸了吸口水,她俯头吻住了顾楼兰微颤的樱唇。   美好的昏君生活,朕来啦! 作者有话要说:演吧演吧 142 142、凯旋之将 ...   “秦王殿下得胜还朝了!”   随着司徒文章带着雄姿威武的龙武军策马入城,等待已久的民众沸腾起来。   秦王还朝,宣示着北方一战以我方大捷告终。   “秦王殿下可真威武得紧。”路旁百姓自是议论纷纷。   “听说此番北羌蛮族集结了十几万大军南下进犯,殿下用兵如神,以少胜多,将北羌大军一举击溃。”   “咄!北羌算什么?号称草原霸主,还不是败在咱们天朝的大军之下。”   “那是,天朝威武,那些蛮族只配给咱们提鞋才是!”   “要我说啊,那些蛮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草原上水草肥美,他们偏偏不知足,每隔十来年就要举兵犯事,野蛮,粗暴!”   “我朝乃礼仪之邦,若非蛮族来犯,亦不会举兵反击,他们这都是自找的。”   “哎哎哎,可是我听说了,北羌战败之后,有大量兵卒投降我军,可是殿下居然下令将降卒全部活埋了!”   “坑杀?!”围观听众大吃一惊。   “虽说北羌蛮子死不足惜,但殿下的手段未免有失宽仁。那些士卒既已投降,殿下何必斩尽杀绝。”   “这有什么,古时候白起还在长平坑杀了四十万赵兵,殿下这才杀了七万。”   “就是啊,蛮子野性难驯,倒不如杀了干净,免得北方再起烽火。”   “这一回,草原霸主之怕再难振作……”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目送凯旋归来的秦王向皇城驰去:“鞑剌,将会代替北羌崛起,成为新的草原之雄。”   边关的战火,将永远难以熄灭。      对于得胜还朝的秦王,皇帝陛下自是大加赞赏。亲自迎出了承天门,执了他的手共同返回太极殿。   “哈哈哈哈,好一个皇弟,不愧是吾家的千里驹,朕心中甚为欣慰、甚为欣慰啊!”   不知何时起,司徒景明与司徒文章不再以“四哥”、“五弟”相称,彼此都多了分礼数,更多了分隔阂。   司徒文章目光落在司徒景明身上,似有些不屑,又似有些不甘:“皇兄谬赞了,臣弟愧不敢当。”   “当得、当得的!”司徒景明似是十分开心,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皇弟打了个漂亮仗,想要什么封赏,尽管说来。唔……不若朕封你个并肩王当当如何?”   司徒文章抱了抱拳:“请皇兄收回成命,臣弟万万不敢。”   “哈哈哈哈,你是朕的亲弟弟,朕的江山就是你的江山,并肩王算什么,你要这皇位,朕也能让一半给你。”   司徒文章眼中似有精光一闪:“皇兄说笑了,臣弟一介武夫,可做不上这龙椅。”   司徒景明拍着他的肩膀,连声大笑:“好了,朕要封你并肩王,何人敢出言反……”   “陛下!”顾戎轩突然出班,打断了司徒景明的话头。   司徒景明的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皱:“丞相有何事要奏?”   “陛下封赏秦王殿下之前,老臣有本要奏。”   “丞相请说。”   “臣要弹劾秦王坑杀战俘,有违天朝礼仪宽仁之风。”顾戎轩沉声奏道。   “陛下,臣亦要弹劾秦王。秦王坑杀北羌战俘七万人,致使北羌余部奋起反抗,令我朝损兵折将,方将其镇压下去。”   “臣弹劾秦王纵兵掠夺草原各部,败坏我朝名声,他日若北方叛乱,必是秦王今日所种之因!”   “臣弹劾秦王越权私斩北羌求和使者。”   “臣弹劾秦王纵容士卒劫掠草原各部财宝美人,借以勒索草原部落。”   “臣弹劾秦王……”   “臣弹劾……”   “臣……”   “够了!”司徒景明面色铁青地看向司徒文章:“秦王文章,诸卿所奏之事,是否属实?”   司徒文章静静扫了众人一眼,口气平淡地道:“倒也不假。”   “皇弟,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司徒景明怒喝道:“坑杀七万降卒,斩杀来使,劫掠各部……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司徒文章拱了拱手:“皇兄,臣弟是个粗人,没读过多少书。顾丞相说的圣人之道,臣弟都不明白。臣弟只知道,降卒不杀,他日叛乱起来,必是天朝大患。若将降卒放回,则会给北羌东山再起的机会。臣弟此举,岂非一劳永逸?至于斩杀来使……臣弟当时正要给北羌一个血淋淋的教训,因此不打算纳降。何况那使者口气轻狂,态度嚣张,杀之正可振军威。”他向顾戎轩瞪了一眼:“大军连日厮杀,疲惫不堪,放纵他们四处劫掠,正是为了犒劳将士。更何况草原蛮族都是养不熟的狼,臣弟今日不抢他们的,明日可就换他们来抢咱们了。”   “秦王此言差矣,天朝乃礼仪之邦,对外以礼以和,这才能得四海归附。秦王此举,岂非寒了四方夷族的心,对天下安定不利啊!”顾戎轩振振有辞。   “怕什么,哪个不识相的蛮夷敢有二心,本王这便带兵平了他们,让他们的土地彻底变成我天朝的版图!”司徒文章口气嚣张,纵然面对朝廷第一权臣,也丝毫没有任何谦逊的意思:“你们这些读书人就是瞻前顾后的,礼仪能做什么?礼仪能令天下太平的话,还要本王这些武将做什么?本朝待北羌够好了吧,北羌还不是一样叛了?本王这回就要让全天下人都知道,敢有谋逆者,本王杀无赦!”他说话时斜睨着顾戎轩,似乎意有所指。   顾戎轩面色微变,向司徒景明道:“臣请陛下定夺。”   “请陛下定夺!”文官跪倒一片。   “请陛下还秦王一个公道!”武将亦齐声吼道。   司徒景明面色微僵,狠狠瞪了司徒文章一眼,方道:“秦王此番出兵草原,虽有大功,但种种行为,亦是大过。皇弟,朕便因过免你龙武大将军一职,因功加食邑百户,金千斤,等等。你可服气?”   司徒文章面上肌肉抽动一下,不情不愿地拱手:“臣弟领旨。”   司徒景明向薛勇道:“薛卿随战有功,朕便加你龙武大将军一职,你可莫要辜负了朕的期望。”   薛勇喜道:“末将谢主隆恩!”   司徒景明似乎因此事而心有不悦,冷冷地看了顾戎轩等人一眼,便挥袖道:“若是无事,便退朝罢。皇弟今日便在宫中陪朕用膳,朕的小公主也想念她的皇叔了。”   司徒文章脸色一僵:“臣弟遵旨。”      “五弟,在草原上打战可有受伤?”两仪殿中,司徒景明亲自端了茶给他:“此番可当真辛苦你了。”   “受了点小伤,已无大碍了。”司徒文章眼中闪过暖色。   “草原民族的人打仗不会用脑子,只知道蛮干,为兄倒不担心,不过为兄听了前方传来的战报——你千里奔袭,计是好计,但也太冒险了,这要是有个万一……”   “放心吧四哥,区区蛮族,还不能把我怎么样。”司徒文章吐出口茶香,笑道:“听说我带兵在外的时候,朝堂上可热闹了。”   “是啊,在老师的暗示下,百官便时时上奏挤兑你这个将军王爷,居然还有人敢离间我们兄弟,说你有拥兵自立之心。”   “这不正是我们的目的么,朝上斗得越厉害,司徒承基便越坐不住。”   司徒景明叹了口气:“可是……都八年了,离我登基,已过了八年,我却依旧没有查出司徒承基的下落。这戏,也不知要演到几时。”   “既已演到了这一步,那便只能继续演下去了,”司徒文章淡淡地道:“司徒承基总不至于一辈子就这样耗过去。”   司徒景明喝了口热茶:“自我立酉儿为嗣,朝里朝外便传了些流言出来,明显是有人蓄意为之。”   “看来四哥是要用酉儿为饵,引出这些人了?”   司徒景明看他一眼,道:“走一步算一步罢。”   正说话间,小公主司徒酉走了进来。司徒酉今年才八岁,已是一板一眼,颇有皇储的架势,平日里说话小大人似地,每每让想逗弄女儿的司徒景明大叫无趣。   这不,司徒酉来到司徒景明身前,便中规中矩地行礼道:“酉儿给父皇请安,不知父皇传唤,所为何事?”   司徒景明笑道:“你皇叔得胜归来,你日间不曾见到,所以特地找你过来拜会。”   司徒酉看了司徒文章一眼,道:“恭喜皇叔凯旋归来。酉儿对北方风光很有兴趣,皇叔若是得空,可否为酉儿讲述一二?”   司徒文章脸色有些不自然:“这个……有空再说罢。”   都八年了,五弟居然还不能释怀?   司徒景明无奈地看了两人一眼:“酉儿,你适才是去给兰兰请安了?她怎地没来?”   司徒酉淡淡地道:“兰妃娘娘忙着批改奏折,说道不打扰你二人团聚了。”   咳……今日弹劾五弟的奏折一定不少,辛苦爱妃了。   “四哥……若是无事,我就先告退了。”司徒文章看到司徒酉便想逃走。   “五弟,你……”司徒景明无奈地目送他离去。   “父皇,皇叔是不喜欢酉儿么?”司徒酉静静地看着她。   “……别瞎想,酉儿,陪父皇去一趟丞相府吧。”今日事过,大舅子一定有很多话要说的。   “是,父皇。”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小薛快悲剧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143 143、家有女儿 ...   “酒儿,你说你爹和我爹成天关在书房里讨论什么呢?”司徒酉一来,顾薛衣便高兴地将她拉到属于两个孩子的秘密花园里去玩耍。   “一个皇帝和一个丞相还能讨论什么?”司徒酉没好气地白她一眼:“无非是你听不明白的军国大事。”   顾薛衣靠在盘虬的老树根上,哼哼唧唧地道:“我是不懂,难道酒儿你就懂了?”   “说过多少遍了,不要叫我酒儿。”司徒酉在她脑袋上狠拍一下:“我五岁就入居东宫,太傅太师成日都在说这些,我自然是懂的。”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顾薛衣抱着小脑袋嚷嚷道:“酒儿你又打我的脑袋,再打下去要变笨了!”爹爹让我变厉害一些,不要总被酒儿压着,难道是要我也打酒儿的头么?   “你本来就不聪明,”司徒酉白她一眼:“打不打都是那个样子了。”   顾薛衣委屈地皱起小脸,看得司徒酉心中一阵不忍:“好了好了,不打你便是。对了,上一回你不是说要带我到你家的酒窖里去么?”   “对呀!”顾薛衣拉了司徒酉的手,兴高采烈地向往一处走:“我进去看过,里边可真有不少好酒。可惜爹爹说小孩子家不能喝酒,就带我出来了。”   “哼,小孩子又如何,朝廷律法上可没写着不许小孩子喝酒。”司徒酉气势十足地道:“我是公主,我的官比你爹的大,我说可以喝就可以喝。”   “嗯嗯!”顾薛衣连连点头:“酒儿说得是,咱们这就到酒窖里去取些好酒来,喝个痛快。”   这两个孩子小时候同睡一个摇篮,长大后也时时在一起玩,就连爱喝酒的喜好也是一样的。只可惜大人们看得紧,她们也只能偷着喝一些,始终不敢放肆。   两人绕过守卫,悄悄摸进了酒窖之中。顾戎轩虽不嗜酒,但喝酒是君子之行,这府中酒窖里,也着实藏了不少好酒。   司徒酉一坛一坛地闻了过去,一脸的嫌弃:“这些酒都是宫里有的,且还及不上御藏的酒。喂,顾薛衣,你家的酒窖里,就只有这些货色么?”   顾薛衣苦了脸:“这些酒……这些酒不好么?”她觉得这些酒很香啊,为什么司徒酉却是一副嫌弃的样子。   “这些酒哪里好了,真是没见识。改天你进宫来,我请你喝父皇御藏的竹叶青。上回我命人偷了些来,可爽口得紧。”   顾薛衣连连点头:“好,改天我一定进宫!”   司徒酉随手捧了一小坛美酒,道:“这坛倒也凑合,咱们走吧。”   两人离了酒窖,又回到花园里。酒坛被开了封,一股香醇的酒香在空气中弥漫。   “好香啊!”顾薛衣抽了抽鼻子,一脸地谗相。   “瞧你那点出息!”司徒酉就着坛子喝了一口,满足地呼出一口酒气。   “我也要我也要!”顾薛衣抢过酒坛,也灌了一口酒,小脸上立时浮上了一片红晕:“好……好酒……”   司徒酉拍着手笑她:“顾薛衣,你不会才喝一口便醉了吧?”   “你……你才醉了!”顾薛衣硬着头皮又灌了一口,酒气由肚子冲上了脑袋,令她好一阵昏沉。   酒坛被司徒酉抢了过去,咕嘟咕嘟地灌了好些,这才豪气万千地拿袖子抹了抹嘴,转头却见顾薛衣晃了晃脑袋,脸蛋还有些红,眼神却已是一片明澈。   “我还以为你醉了。”   “我的酒量才没有那么差。”顾薛衣拿过酒坛灌酒,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不一会儿便将坛子喝了个底朝天。   司徒酉小脸也有些红晕,却意犹未尽地道:“真不痛快,顾薛衣,你再去酒窖取一坛酒来。”   “等一下,我想到哪里有酒了。”顾薛衣眼睛一亮“我爹曾经提过他在那边的梨树下埋了许多女儿红,说是将来我长大嫁人的时候,就挖出来喝。”   司徒酉只觉得“嫁人”二字十分刺耳,就分外想将那些酒给全部喝光:“你去取铁锹来。”   顾薛衣向花园的暖房跑去,回来时,手中已多了两把小铁锹:“咱们喝完之后可要将酒坛埋回去,否则让我爹知道了,我可免不了一顿责罚的。”   “放心吧。”      顾戎轩号称风仪无双,遇上了司徒景明这个逆徒,却每每被她气到咬牙切齿。   此刻这个逆徒正靠在桌上,品尝着本属于他的茶点。看她那副心满意足的样子,他这刚聘的茶点师傅只怕又保不住了。   “老师啊老师,您家里的东西就是美味,学生是怎么吃也吃不腻的。”司徒景明伏案大嚼的同时,也不忘气一气顾戎轩:“听说这茶点师傅姓王?”   顾戎轩气道:“陛下都已调查仔细了,还来问老臣做什么?”   “学生只是纯粹地夸奖而已,没有别的意思。”司徒景明笑嘻嘻地喝了口茶。   顾戎轩恨到牙痒痒的,又无法发作,只得道:“陛下便是来臣府里用点心的?”   “当然不是,”司徒景明咽下满口的美食:“朕是为五弟的事情而来。”   顾戎轩便正了颜色:“北方草原消息难通,秦王坑杀战俘以及其他恶行却在短时间内在天下各地传开,其中必有古怪。”   “还能有什么古怪,当然是那个人在背后一手操纵,真是惟恐天下不乱。”司徒景明凉凉地道。   “许多表面依附我的人都跳了出来,怂恿我拿此事大做文章,针对秦王殿下。老臣可看得真切,哪些是真心为臣谋划,哪些又是煽风点火,挑拨离间。”   “那老师便看着吧,将这些跳梁小丑的把戏看仔细了,他日清算之时,自有他们的好看。”   顾戎轩沉默片刻,忽道:“陛下,您当真不怕么?”   “怕什么?”司徒景明疑惑道。   “秦王拥兵自重,这固然是谣言,但要是有个万一……”   “五弟不会背弃朕,这一点,朕愿意拿性命来担保。”司徒景明看着他,缓缓地道:“朕是他唯一的亲人,唯一的。”   顾戎轩点了点头:“是臣失言,请陛下恕罪。”   “老师成日里在流言里来去,可要把持住本心,莫要被谣言所迷惑了,为贼子所趁。”司徒景明淡淡地道。   顾戎轩有些惭愧:“老臣明白。”   “老师,你要明白的是,朕的东西,就是五弟的。五弟若要这江山,朕立刻可以拱手相让,何许来抢?这一点,朕明白,五弟亦是明白。”   顾戎轩微垂下头,心中却叹息一声。   这秦王文章可以尽心尽地力地守着亲兄长,是否也可以同样拥护一个女帝呢?   秦王,当真一点野心也没有么?   气氛有些僵凝,两人都不知该说什么好。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有人惶急地道:“大人、大人,出事了!”   顾戎轩皱眉喝道:“什么事,慢慢说,急什么?”   “有人……有人将大人为小姐埋的女儿红挖了出来,现已喝得一干二净……”   “什么?!”顾戎轩大吃一惊,一把推开房门,向着战战兢兢的家丁吼道:“是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哪里来的小贼,偷东西居然偷到他头上来了!   “是……是……”那人小心翼翼地看了跟出来的司徒景明一眼:“是公主殿下!”   两人顿时愕然。   “是公主?你可看清楚了?”司徒景明喝道。   “是,小人去时,公主殿下已醉倒在梨树下,一旁还放着一柄铁锹,自是殿下所为。”   见顾戎轩面色铁青,司徒景明只得道:“走,看看去!”      司徒酉与顾薛衣喝得昏天黑地,双双都站不稳了,仍旧舍不得罢手——谁教这女儿红启封之时,香醇得令她们失了魂。   别看她们小小年纪,这肚子可还真不小,好几坛酒下去,也没有腹涨的感觉,也不知这一坛坛酒都喝到哪里去了。   也不知喝了多久,顾薛衣只感下腹有些急,便口齿不清地道:“酒……酒儿……我……我要去……茅房……”   “去……去吧……”司徒酉亦是喝得舌头都大了,迷蒙着双眼对她点头。   顾薛衣摇摇晃晃地离开了花园,司徒酉便再接再厉,将剩下的酒都喝个精光,之后便往后一躺,呼呼大睡起来。迷糊间听到有人在耳边说话,她也不曾在意。   当司徒景明与顾戎轩赶到花园时,看到的便是司徒酉斜靠着梨树,怀里抱着一个空坛,酣睡不醒的情景。看她满身酒香的样子,这偷酒之人,确是她没错了。   平日里就知道司徒酉好酒,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这一回,她却喝得有些过了。   还有,她什么酒不喝,偏生要喝了顾戎轩给顾薛衣准备的女儿红……也难怪顾戎轩脸色如此难看,这女儿红一般是在女儿出生时埋下,待成亲之日再起出来分与宾客享用,如今被喝个精光,自不是什么好事。   “你们将公主殿下送到房中,好生照料着,再准备醒酒之物,待殿下醒来时取用。”顾戎轩脸色铁青,却仍是吩咐道。   司徒景明笑道:“老师呐,酉儿今日可犯下了大错,学生在这里代她向您陪个不是。”   顾戎轩忙道:“陛下万勿如此,这些酒不过是小事,过去就算了。”   见他脸上仍是不好看,司徒景明忍不住调侃道:“老师,酉儿这样做确是对不住你家薛儿。这样罢,他日薛儿若是寻不到好夫婿,朕便让酉儿负责,娶了你家薛儿如何?”   听听!这逆徒嘴里说的这叫什么话?这女人,能娶女人么?   顾戎轩脸色更加难看,出口的话却莫名其妙变了样:“凭什么是酉儿娶薛儿,我看应是薛儿娶酉儿!”   司徒景明笑容更甚:“是么,朕怎么看着,酉儿比较适合娶你家薛儿呢?”   “这是……不对!”顾戎轩一下子反应过来:“陛下说笑了,两个小女娃儿,又如何能谈婚论嫁。公主亦是无心之失,这女儿红,老臣命人再埋便是。”   “那便委屈老师了。”司徒景明笑吟吟地应道。   女娃儿不能谈婚论嫁?当年你家妹子哄朕娶她的时候,也不过才六岁大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传说中的女儿红事件 144 144、后任龙师 ...   见司徒景明抱了醉死了的司徒酉回来,顾楼兰不由诧异道:“你让酉儿喝酒了?她怎地醉得这样厉害?”   司徒景明小心地将酉儿放到龙床上,这才耸了耸肩,无可奈何地道:“朕带着酉儿去大舅子府上,朕与他有要事商议,便让酉儿与薛儿自己玩去了。谁知一回头,这丫头居然将大舅子给薛儿埋的女儿红全都挖出来喝了。”   顾楼兰摇头道:“还不因为你惯着她!小小年纪如此酗酒,像什么样子?”   “酉儿爱喝,就让她喝吧,只要喝不坏便成。”司徒景明催动内力,为司徒酉慢慢化着酒劲:“说起来你那小侄女也好酒得紧,和我们家酉儿简直是天生一对。”   顾楼兰笑着推她一下:“你说到哪儿去了。”   “朕可没说错,薛儿从小到大都喜欢粘着酉儿。酉儿更小一些还躲着她,到现在就完全腻在一起了。你说朕将来封薛儿个驸马如何?”   顾楼兰似笑非笑:“你要给将来的皇帝封个女驸马?”   “这有什么,爱妃不也嫁了个女皇帝么?”司徒景明笑嘻嘻地往她身上靠:“咱俩的事不可宣诸于众,但酉儿若也爱了个女子,朕怎么也要让她们的恋情能曝露在青天白日之下才是。”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酉儿和薛儿才八岁,能知道什么情爱。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的。”   “八岁可不小了,”司徒景明打趣道:“爱妃赖上朕的时候,不是才六岁么?”   顾楼兰面上一红,嗔道:“什么赖上不赖上,说得那么难听!”   “难道不是么?”司徒景明一脸惊奇:“朕五岁就被爱妃给内定成夫婿了,难道说其实是朕赖的爱妃?”   这张嘴实在是太坏了,所以顾楼兰决定用同样的部位堵住它。柔滑的触感划过齿间,带来异样的温热。顾楼兰拿住司徒景明不安分的手,微喘一阵,白了她一眼:“方才我师兄入了宫。”   “忘机道长?”司徒景明奇道:“他来做什么?”这青城一脉个个都是世外高人,从来只有别人见他们,哪有他们亲自来见别人的?   “这些年师兄一直在寻找龙师传人,我见他苦寻无过,便推荐了薛儿。”   “啧啧,爱妃,你假公济私。”司徒景明轻吻她面颊。   “薛儿天分颇高,学东西极快,又心思纯粹,哪一点做不得龙师了?”顾楼兰斜睨着她。   “做得做得……”司徒景明赶紧扯白旗:“薛儿什么都好,自然做得了龙师。”不过看酉儿平日里欺压顾薛衣的样子,这未来的龙师若是惧内……那可好看得紧了。   “爱妃既打算让薛儿做下任龙师,那岂非等于将薛儿和酉儿绑在一起了?”看来酉儿将来的驸马,不是顾薛衣也不成了。   顾楼兰蹙了蹙眉:“酉儿的终身大事,现下还不好决定。”   “反正本朝公主到了十八岁时,就得抛绣球招驸马,与其找个莫名其妙的,还不如薛儿呐。”司徒景明眼珠子转了转,笑道:“这龙师既然代代都是女人,那万一以后多几个女皇帝,本朝岂非要禁断成风了?”   “第一任龙师立下规矩之时,哪里想得到两百年后会有你这么个女扮男装的皇帝立了个公主做皇储。”顾楼兰拍拍她的面颊:“看来这规定,是时候改一改了。”   “不用改不用改,这样多有趣啊。”司徒景明一副惟恐天下不乱的样子:“爱妃为了这个规定,推了个昏君做皇帝。朕倒想知道,后人遇上了同样的困境,会做何抉择。”   “就你爱胡闹!”顾楼兰宠溺地捏捏她的脸:“师兄前番过来也相中的薛儿,只是兄长不大愿意的样子,所以才拖了一阵子。如今薛儿也八岁了,再不入青城学艺,怕就有些迟了。”   “所以忘机道长是来催债的咯?”   “师兄希望我能再劝劝兄长,莫要浪费了一个好苗子。”   “他做什么不自己去说?”司徒景明不解。   顾楼兰莞尔一笑:“兄长与师兄当年有些恩怨,师兄大概是不愿面对兄长吧。”   “唔……爱妃呐,你要劝你兄长,可别赶在这几日。方才回来的时候,他的脸色看起来不大好的样子……”   顾楼兰微微一笑,还未说话,就见司徒酉动了动,通红的小脸上露出十分难受的表情来。司徒景明忙俯□,将冰凉的手贴上司徒酉滚烫的额头:“怎么了酉儿?不舒服么?”   “想喝水……”司徒酉沙哑着嗓子道。   司徒景明顺手抓过茶盏,扶司徒酉坐起来,小心地喂她喝下去:“你说你小小年纪,就算喜欢喝酒,也当量力而行。若是喝坏了身子,你找谁赔去?”   司徒酉微垂下头:“父皇,酉儿知道错了。”   “知错有什么用?知错了还要改!”司徒景明难得有点为人父亲的端正样子:“你可知道你喝的是薛儿将来嫁人时才能动的女儿红?”   司徒酉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朕罚你一年之能不得沾酒,明日酒醒之后,亲自到顾府向老师赔礼道歉,明白了么。”   司徒酉长长的睫毛微颤着,轻声道:“是,父皇。”   “好了,你身子不适,便回东宫歇息罢。”司徒景明了摸她的小脑袋,声音又柔了下来。   司徒酉慢慢爬起身来,向司徒景明与顾楼兰依次行礼:“父皇,兰妃娘娘,酉儿告退。”   “我们家酉儿就只知书达理啊……”司徒景明望着司徒酉的背影连声感慨。   “和某位昏君半点都不像。”顾楼兰白她一眼。   司徒景明的脸皮那是何等的厚,闻言只是嘿嘿一笑:“此番却是对不住薛儿,待明日朕将她宣进宫来,再行补偿便是。”   “你要怎么补偿她?”   “薛儿爱喝酒,那朕便让她到酒窖里喝个痛快。”司徒景明笑道:“有几种酒是酉儿特别喜欢的,朕会郑重介绍给薛儿的。”      “父皇,酉儿要招顾薛衣为驸马!”   第二日一早,司徒景明便找了顾薛衣进宫来,将她丢在酒窖后,便回寝宫睡回笼觉。谁知一觉醒来,就见司徒酉急匆匆地冲进寝宫来,还未请安,便丢出这么一句话。   司徒景明眨了眨眼——这是什么状况?酉儿与薛儿的进展未免太快了吧?   若非两人还小,她少不得要怀疑这两人是不是做了什么生米熟米的事情。   见司徒景明发呆,司徒酉重复道:“父皇,我要招顾薛衣为驸马。”   司徒景明忽笑了起来:“好,父皇准了。”   这回轮到司徒酉惊讶:“父皇答应了?”她还以为要费一番工夫呢。   “答应了。不过酉儿可否给父皇说说,你是受了什么刺激,这才想‘娶’薛儿的?”司徒景明笑吟吟地拉过女儿,并排在龙床上坐下。   司徒酉的小脸上掠过一抹红晕:“今日……今日酉儿在寝宫沐浴的时候,顾薛衣那坏蛋竟然潜进来偷窥……”   嘎?这情况就严重了……   “这薛儿平日里可乖乖的,看不出居然会做这种事情。”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司徒酉怒瞪她一眼:“她身上全是酒味儿,这难道不是父皇种的恶果?”   咳……还是酒后乱那个性。   “酉儿被薛儿偷窥了,然后呢?”司徒景明穷追不舍。   “父皇说过,女儿家被人看了身子,那人就一定要负责,是么?”司徒酉问得十分认真。   “唔,是有这么回事。”司徒景明点了点头。   “酉儿的身子被顾薛衣看了,所以顾薛衣就应该负责。”说起这事,司徒酉便一脸地愤怒。   “对对对,酉儿说得对,这薛儿做了就该负责呐。”司徒景明笑嘻嘻地问道:“现在薛儿人呢?”   “酉儿正在罚她。”司徒酉想到方才顾薛衣所言,便心中来气——这家伙居然敢说比起她来,她更喜欢酒?当真可恶之极!   罚?很好,酉儿,你已将爱妃对付你父皇的本事学去了一半,再接再厉。   “哦?酉儿可莫要做得太过了,要是伤了薛儿,小心老师与你拼命。”   司徒酉点点头:“父皇放心,酉儿自有分寸。”   司徒景明对酉儿比对自己还放心,于是放下心事,挂上招牌式的笑容:“酉儿呐,若你要与薛儿在一起,父皇有句忠告,你可一定要牢记心上。”   “父皇请讲。”   “一定要在上面,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在上面,切记,切记!”这是司徒景明血和泪的体会。   “是,父皇。”司徒酉似懂非懂地应着。   “好了,咱们父女俩很久没有这样聚一聚了,”司徒景明摸着司徒酉的小脑袋:“来,陪父皇下盘棋如何。”   司徒酉乖巧地点点头,两人摆开棋盘,厮杀起来。   至于她下累了棋在两仪殿歇下,醒来之后才想起被吊起来的顾薛衣,那已是第二天的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薛悲剧了…… 145 145、天各一方 ...   “兄长答应了。”   又几日后,司徒景明正与顾楼兰用膳的时候,顾楼兰突兀地道。   “答应什么?”司徒景明愕然问道。   “答应让师兄带薛儿回青城山修行。”   司徒景明放下筷子:“先前大舅子不是死活舍不得么?怎地突然又开窍了?”   顾楼兰轻叹一声:“前几日酉儿不是将薛儿吊了起来么,结果又忘记放她下来,足足让她吊了一整日。这薛儿一被放下来便哭个不停,非要人抱着,一落到地上,便浑身发抖。”   司徒景明扯了扯嘴角:“这是怎么回事?”   “兄长找太医来看过,说是薛儿惊吓过度,心里对实地起了抗拒,非得离了地面才能安心。我便对兄长说青城一脉医术独步天下,若将薛儿交予师兄,过个几年,定能还他个好生生的女儿。”   司徒景明笑道:“爱妃你这分明是趁火打劫。”   “我这也是为薛儿好,就算治不好薛儿,薛儿学了功夫,自然就能高来高去了。”顾楼兰夹了一筷子菜到司徒景明碗里。   “朕倒是担心酉儿,若她知道薛儿走了,还不知要怎么闹腾呐。”前几天司徒酉才说要招顾薛衣为驸马,要她负责,结果这丫头就这样不负责任地跑了。   “薛儿现在离开,是为了她们今后能名正言顺地在一起。酉儿究竟是孩子,闹也闹也就过去了。”   司徒景明点头道:“说到底,酉儿也是身在宫中无人做伴,这才拉着薛儿不放。也是时候给她找一个伴读,分一分她的心了。”   “你可有好的人选?”顾楼兰抬眸问道。   “五弟前一阵子还与朕提起,说是弟妹的一个小侄女如今也有十一二岁了,性子稳重,又好武,颇有弟妹当年的风采。”   顾楼兰一听便知:“你是说苏黎将军的女儿苏越溪?苏姐姐当初与我提起过。”   “依朕看,不若让这苏家的丫头进宫做酉儿的伴读,她武艺好,还可以贴身保护酉儿。”   “也好,我也想见见这酷似苏姐姐的孩子,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事实上,司徒酉对顾薛衣离开这件事的反应,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本以为她会来向司徒景明哭闹,可据说她闻讯之后,只是在东宫里发了一阵呆,谁也不知道她小小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第二日,她又像平常一样,读书,习武,做一个储君该做的所有事情。   司徒景明拐弯抹角地问她,她就仰了小脸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她心里发虚偃旗息鼓。日子一久,便再也没有人敢向她提这件事了。   至于苏越溪,司徒酉倒对她颇为满意的样子,两人时常在一起读书习武,除此之外,却也并没有什么交流。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司徒酉一天一天地长大,司徒景明依旧半真半假地扮演着她的昏君,顾戎轩与司徒文章仍在演着将相不和的戏码。   到了司徒酉十二岁的时候,司徒景明做出了一个令朝野为之骚乱的举动——在酉儿生辰那一天,她将天朝公主、皇储司徒酉郑重地介绍给百官,并且在寿宴上宣布,从次日起,司徒酉将每日随朝,开始学习处理朝政。   对于某些敏感的人而言,这无疑宣示着司徒酉的皇储地位不可动摇,一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人便纷纷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许多自问有些资本的朝臣便为自己的子侄向皇帝求娶公主,然而无论那些青年少年是多么的年轻有为才德兼备玉树临风,却都被皇帝陛下一口拒绝。   理由,却是太祖皇帝时留下的一个奇怪的规定:大凡司徒皇族的公主年满十八岁者,都要抛绣球招驸马,无人可以例外。司徒酉虽是皇储,却仍顶着公主的封号,自然也要等十八岁时才能抛绣球选婿。   “若是诸位爱卿的子侄当真喜欢公主,不妨为她守身如玉,待得六年后抛绣球之时,天可怜有情人,这绣球自会落到他们头上的。”皇帝陛下当时是这样说的,只是笑容里却多了几分促狭的意味,让这些前来提亲的大臣们有落荒而逃的冲动。   司徒酉的日子是过得愈发紧张了,可远在青城山的顾薛衣却是每日里喝酒练武看风景,悠闲自在得紧。   “薛儿。”忘机无奈地抬头,果见顾薛衣又蹿到了树顶上去吹风。   这孩子的心病是治得差不多了,可也喜欢上了身在高处的感觉。顾薛衣在轻功上颇有天赋,如今轻功造诣之高,便连他这个前天下第一高手也远及不上,几乎可以与武林之中以轻功闻名的“藻上飞燕七”相提并论。   “师傅,”顾薛衣几个纵跃,轻飘飘地落在忘机身旁,头上随意扎着的道髻终于经不起她的来回折腾,散落下来。她也不以为意,随意地将头发往脑后一拨,向忘机露出纯良而温和的笑容:“师傅叫徒儿?”   忘机仔细打量着她,几年一过,她的脸孔渐渐长开,虽没有顾楼兰的明艳,却自有一种天高海阔的清朗,与当年的顾锦城有几分相似。想是少了束缚的缘故,顾薛衣的性子愈发的随意懒散,若是喝起酒来,那痛快淋漓的样子,简直像一个快意恩仇的侠士,而不似一个名门闺秀。   “前番你师兄来了信,说是准备在北关滞留一阵,信中还问起了你。”   顾薛衣不解地眨了眨眼:“师兄?原来徒儿还有个师兄么?”   “自然有的,那是为师收的第一个弟子,名叫虞罗。你入门之前,他便已离开寄游宫,四处游览名山大川,至今为归,因此你始终为曾得见。”看着顾薛衣那与虞罗相似的脸,忘机自是感慨非常。   “哦……”顾薛衣点点头:“那师兄怎么会知道我?”   “自是为师信中提的,”忘机拍拍她的脑袋:“好了,别想这么多,为师问你,前几日要你读的书,你可读完了?”   “师傅说的是《六韬》与《韩非子》?徒儿都记下了。”顾薛衣脸色微苦:“师傅,为什么徒儿非要读这些书不可?徒儿将它们背下来,可又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还不如到树顶上喝酒吹风来得舒服。”   “薛儿,你是下一任龙师,自然要文韬武略,样样精通。你在习武一事上天分颇高,尤其是轻功。然而读书却是难为你了。好在你有过目成诵的本事,这样硬记下来,他日总有用到之处。”忘机轻抚着她的头发。   顾薛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师傅叫徒儿下来,是有什么吩咐么?”   “今日是你师祖的忌日,你回房去整理仪容,便到大殿来祭拜师祖罢。”   两年前,终于悟出了至情之道的五野散人在静室之中坐化,然而终其一生,心中都装着一个女子,难以做到真正的绝情绝爱。至情之道为何,他始终未曾向忘机言明,却是含笑而去的。   顾薛衣点头应是。她八岁才入青城门下,五野散人又足不出户,因此她对这个师祖没有半点印象。她只知道,每到这个日子,便是她可以放开肚皮鲸饮的好时候。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顾楼兰在宫中立了五野散人的牌位,因此并未回山拜祭,大殿之中祭祀散人的,便只有忘机、顾薛衣与几个小童。   拜过五野散人,忘机便将顾薛衣带入静室之中。   “薛儿,你今年也有十二岁了,为师也是时候将你所背责任告诉你了。”   顾薛衣自是一脸不解。   忘机便将龙师的来由等等一并说与她听,说完之后,她却仍是一脸迷糊。   忘机有些无奈:“罢了……或许你还是太小了些,以后这些话,为师每年都与你说一遍,你纵使不明白,也要记在心中,知道么?”   顾薛衣点点头,心道:师傅又让我背书了,这一次的书听起来可奇怪得紧。   忘机道:“龙师是为天子而生,亦为天子而死,你只消记住这一点,就不会错了。”   “这皇帝,就是书上说的‘君’么?”   “不错,你的任务便是用尽一切为皇帝保住这个天下。”说着喃喃地道:“下一任却是个女皇帝,这可有些麻烦了。”   “那徒儿帮那个皇帝,皇帝会请徒儿喝酒么?”顾薛衣天真地问道。   忘机以手加额:“……薛儿,明年为师再与你分说,你先下去罢。”   “哦……是,师傅。”顾薛衣爬起身来,兴高采烈地离开了静室,找酒喝去了。   “让薛儿做龙师,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顾薛衣本是聪慧机灵,八岁时却遭遇变故,脑子变得有些迟钝。而司徒酉……听说却心思沉稳,颇有英主之风。这样的人,顾薛衣如何能把握得住?   将顾薛衣与司徒酉绑在一起,后果当真难以预料。   看顾薛衣的样子,将来能否掌握好里龙牙,还是个问题。   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作者有话要说:后果……后果就是小薛妻奴了 146 146、改头换面 ...   陵州城一个富豪人家的院落中,一个少年在烈日底下直挺挺地跪着,额上细汗顺着脸部线条淌下,滑进脖子里。   少年生得眉目清秀,脸上却有些青肿的的痕迹。烈日晒得他脸色苍白,他却倔强地抿了唇,不住坚持着。   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人推门进了院落,接着一只大手落在了少年头上。   “亭儿,这大热天的,怎地又跪在了这里?”   少年不必抬头,便已知道来人是谁。他轻声道:“陆叔叔,是亭儿没用,书读不好,武功也练得差。”   来人在少年面前蹲了下来,与他平视:“亭儿,是你爹罚你的?”   少年默默点头。   来人沉默片刻,起身向院角的屋子走去。屋中的书案后,一个相貌堂堂的男子正在挥笔写着什么,那人推门进来,男子抬头笑道:“陆兄,你来了。”   被称作陆兄的人,可不正是这陵州的刺史陆青弛么?只听他道:“青阳,外面太阳大,你怎地让亭儿就那样跪着?”   男子皱了皱眉,哼地一声道:“区区一本政要,一个晚上都背不下来。我让他练剑,他居然不声不响地跑出去。让他在外面跪三是时辰,已是轻的了。”   “青阳,亭儿今年才十二岁,你也不要逼得太急了。”陆青弛劝道。   “不逼?不逼他又怎能成材?若非我从小便逼着他读书习武,他焉能有今日?”男子一脸阴鹜:“可他倒好,以为自己在十里八乡的有点才名,就可以成日里游手好闲了?”   “亭儿这孩子自小便聪明懂事,你这样会不会揠苗助长了?”想到外面少年可怜的样子,陆青弛恻隐之心大动:“而且不是一回两回了,他究竟是你的儿子,若是弄坏了身子,你可找谁赔去?”   “古有仲永,聪慧而不学,终无所成。我李青阳的儿子,自不能如此。”名叫李青阳的男子将笔搁下,起身道:“我李家世代为商,从这一代开始,我希望亭儿能步入仕途,光宗耀祖。”   陆青弛笑道:“亭儿如此聪明,他日上京赴考,定能摘个状元桂冠回乡的。”   李青阳面上露出笑容:“这还要靠陆兄关照了。”   陆青弛道:“应该的、应该的,大家都是同僚,理应多多关照。”   李青阳嘱人上了茶,两人到外间坐下。他问道:“陆兄此来,可有什么要事?”   陆青弛一脸赞许地看着他——这李青阳本是里龙牙的一个小尉,只因能力出众,颇受顾楼兰赏识,在里龙牙地位日高。这些年在陵州,他也对他助益甚大。除了脾气有些古怪之外,此人不失为一个好助手。   “今年收成不景,今上却要兴建东都。龙师大人传信过来,让我们活动活动,将这笔款子补上。”有外人时,陆青弛并不称顾楼兰为小姐。   李青阳神色有些异样:“这样的事,这些年可做得越来越频繁了。”   陆青弛叹了口气:“谁教咱们的君王是个好玩的呢。开始几年,陛下还能做出个明主的样子来,几年一过,就开始吃喝玩乐,荒废朝政了。”   李青阳笑了笑:“听说陛下虽是个爱玩的,公主殿下却颇得朝臣的赞赏。待殿下做了皇帝,那便天下太平了。”   “那可有得等了,陛下春秋正盛,不出意外,少说还有十几二十年好活。”他摇了摇头:“不过陛下虽然胡闹,好在还有龙师大人在一旁提点,又有里龙牙暗中补救,还不至于出什么大错。”   “咱们里龙牙经营数百年,便是为了帮这样的皇帝补漏子的么……”李青阳有意无意地道。   陆青弛皱了皱眉:“青阳,以后这种话可不要再说了。这是里龙牙的使命,只要天下能太平,苦点累点也不算什么。里龙牙是为司徒皇朝而存在,你心中可千万莫要有这种想法。”   李青阳含笑道:“陆兄说得是,小弟失言了。”   陆青弛亦笑道:“那便罚你全权负责此事……青阳你在营商上甚有才干,这想必只是小事一桩。”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陆兄过奖了。只是此事需要动用一些人,还往陆兄核准。”   陆青弛道:“这个容易,回去之后我给你写张名单,你需要调动谁,就从名单上划便是。”   “那就多谢陆兄了,”李青阳温和笑道:“没有这张名单,小弟还真不好办事。”   “是我该谢你为我分忧才是。”陆青弛笑着起身:“时候也不早了,我先回府了。告辞。”   “小弟还有事情要忙,就不送了。”李青阳抱了抱拳。   “不必客气。青阳,这日头太毒,可别让亭儿跪得太久了。”李青阳之子李敬亭,自幼便聪明懂事,很得陆青弛喜欢,见他受罚,自要心疼。   李青阳笑道:“小弟自有分寸。”   陆青弛离开屋子时,午后的太阳已然西偏,将李敬亭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亭儿,”他忍不住上前道:“可累了?若是累极了,便不要再跪了。”   李敬亭抬起苍白的脸,没有血色的嘴唇抖了抖,强行牵出一个笑:“陆叔叔,亭儿没事的。”   “你爹也是的,责罚孩子也不知道轻重!”陆青弛双手按上他的肩,为他输入内力,维持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多谢陆叔叔。”李敬亭低声道。   “明日到我府上来,我找大夫给你看看病。瞧你全身上下又青又肿的。”陆青弛不忍地摇摇头——爹要打儿,他又能如何呢?   陆青弛走后,李敬亭又垂下头,两眼呆滞地看着被烈日烤炽得冒烟的地面,直到李青阳将他叫回屋中。   李青阳冷眼见他蹒跚地走进屋里,也不叫他坐下,凝视他良久,缓缓开口:“亭儿,你心中可是在怪为父?”   李敬亭沉默着,直到李青阳的目光渐渐变得犀利,这才轻声道:“孩儿不敢。”   “为父打你骂你,亦是望子成龙之举。你可还记得为父对你说过的,我们李氏是前朝皇族,天皇贵胄,却为一个马夫夺了江山。先祖历尽几世心血,这才积攒下力量,准备复我大唐社稷。”提起这件事,李青阳的面色变得有些阴沉:“你是我唯一的儿子,亦是李家唯一的希望。你必须能忍人所不能忍,为人所不能为,这才能成为人上之人。”   “……是。”   “为父有生之年,必会让司徒家的人为当年之事付出代价。你身为我的儿子,必须优异到足以继承李家的大业,你可明白?”   “孩儿,明白……”李敬亭低声应道。   李青阳面色露出烦乱之色,挥了挥手,不耐道:“你下去吧,将政要抄写百遍,后日一早交与我检查。”   “是,父亲。”李敬亭木然行礼,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李青阳目光久久落在兀自摇晃不止的门上,握着扶手的手陡然收紧。   十二年……十二年了。   自他从那个权力的颠峰走下来,已过了十二年,连他与李晚秋的孩子都已长得这样大了。   十二年磨去了他的棱角,让他学会了忍耐。   司徒景明擅长忍耐,所以她现在坐在云端;他当年自视过高,所以他如今站在泥里。   不过不要紧,这一切只是暂时的。很快他便会重新回到权力的顶端,讨回原本属于他的东西。   里龙牙,哼,原来就是这个里龙牙让司徒景明最终夺了江山。他既已知道了,同样的错误,便决计不会再犯。   他改名换姓,混入里龙牙中,取得了陆青弛的信任,为的,正是知己知彼,暗中筹划一切。   这些年他日益坚忍,司徒景明却骄奢淫逸,贪图享乐,还立了个女人做皇储。如今朝里朝外在他的暗中操纵下,已开始流传一些流言。   此刻他需要的,只是静静地等待,等待他种下的种子破土发芽,等待他重回九天的契机。   这一回,他定会一举成功。 作者有话要说:可怜的李酱油,渣太子乃反省过没有? 147 147、万事俱备 ...   平静了十多年的天下,终于在皇储司徒酉临朝监国的那一刻,开始变得激流暗涌起来。   元平十五年,司徒酉十五岁。皇帝司徒景明称病不朝,令司徒酉监国理政,大小事务,皆由她独断。   也正是这一年,丞相顾戎轩的势力遍布朝野,门生满天下,权势一时无俩;秦王司徒文章先后两次征战北蛮有功,军权在握,呼吸之间,便可颠覆江山。两大势力相互倾轧,文武之间勾心斗角,却在公主司徒酉的掌握之下,稳当地维持着国家机器的运行。   而导致这一切涡流的罪魁祸首却舒舒服服地躺在兰妃娘娘的怀抱里,尽情地享受苦尽甘来的假期。   “爱妃爱妃,你现在明白朕为什么不爱改奏折了吧?”司徒景明笑嘻嘻地往嘴里放了颗葡萄:“不用干活,生活是不是也变得美好了?”   “你以为人人都如你一般惫懒么?”嗔怪地白她一眼,顾楼兰曲臂环紧了皇帝陛下的腰:“如今虽然有酉儿接替你的差使,但每天读一个时辰的书,却是不能少的。”   司徒景明撇了撇嘴,懒得反抗:“读书便读书,反正也读了这么多年。”这哪一天要是不读了,她说不定还不习惯了。   “一转眼,酉儿都十五岁了……”顾楼兰轻叹一声。   无论她身份如何尊贵,无论她武学多么超群,都无法改变红颜渐老的事实——如今,她已经三十四岁了。   就连怀中这玩世不恭的家伙,眉间眼角也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些岁月的痕迹。   时间啊……当真是所有女人的天敌!   “酉儿十五岁,可爱妃看起来还像二十五岁呐。”知道顾楼兰的心事,司徒景明嬉皮笑脸地拍着马屁。   “尽胡说!”她轻拍她一下,眼角却带了妩媚的笑:“我看起来……真的只有二十五岁么?”   “不,更年轻一些,好象只有二十三。”司徒景明端的是油嘴滑舌:“爱妃这张妖孽脸,若是走了出去,别人还当你是酉儿的姐姐呐。”   顾楼兰一世英明,却难敌某人的甜言蜜语,闻言眉开眼笑地献吻一枚,已示表扬。   司徒景明得意洋洋地受了,脑袋枕在顾楼兰肩上:“对了,爱妃,前几天老师还来找朕,说是自酉儿监国以来,不安分的人便越来越多,甚至有人拐弯抹角地暗示老师,女主可以为帝,他也有资格等等。”   顾楼兰把玩着司徒景明的头发,悠悠地道:“青弛那边,倒传来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司徒景明偏头打量她片刻,却没看出她哪里“震惊”了:“什么消息。”   “司徒承基找到了。”一句话出,确是石破天惊。   司徒景明瞪圆了眼:“什么?!是死是活?”   “还记得我对你提过的李青阳么?”   司徒景明想了想,道:“就是你说的那个,能力出众的里龙牙小尉?”   “李青阳就是司徒承基。”   司徒景明皱着眉头,忽冷笑道:“李青阳李青阳,朕的大皇兄还真是喜欢他的母族啊,连姓都改了李姓。”   “我们满天下地寻他,却想不到他改头换面,潜入了陵州。若不是这些年他频频接触赵龙城,青弛还不曾察觉。”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大皇兄倒敢冒这个险。”   “你大皇兄还真有些能耐,连我都险些让他蒙混了过去。”   “如今,我们要如何做才好?”司徒景明看着顾楼兰。   “既然知道了他的所在,那情势便有利多了。这一回,我们不但要拿住司徒承基,还要将李家的势力连根拔起。李氏的存在,对于司徒皇族是一个巨大的妨碍,只有将他们彻底铲除,你的后代子孙才能稳坐江山。”   “后代子孙的事情,由他们自己去烦恼就好。不过司徒承基不除,朕却连觉也睡不安稳。”司徒景明轻轻吐出口气:“爱妃心中想必已有了定计?”   “我打算提拔李青阳为里龙牙的副统领,让他接手里龙牙的一部分权力。”顾楼兰缓缓道来。   司徒景明眨了眨眼。   “只有让司徒承基感到出手的时机已到,才会将底牌慢慢亮出来。所以现在我要为他制造那个契机。”顾楼兰微笑道:“混乱的时局,文武内斗,君主昏庸,百姓离心……若是里龙牙也与司徒皇族貌合神离,你觉得你的大皇兄还坐得住么?”   “爱妃这是要放长线钓大鱼了?”司徒景明面色轻松下来:“有时候想想,朕有爱妃,真是毕生之幸。”顾楼兰正要谦虚,就听她道:“自从有了爱妃,朕都不用动脑子了,坐享其成,何等幸福呐。”   “不学无术!”顾楼兰一巴掌拍在她脑门上。   “朕是不学无术,朕有爱妃嘛……”司徒景明可怜巴巴地看着顾楼兰:“爱妃,你打疼朕了……”   顾楼兰无奈,只得帮她揉了痛处:“青弛在信中还提到,那李青阳有一个儿子,今年正好十五岁。”   司徒景明浑身一震:“你是说——”   “那个孩子,极有可能便是你五弟的儿子。”顾楼兰缓缓地道。   司徒景明皱起了眉:“那孩子叫什么名字?”   “李敬亭。”   “你让赶车小哥多与他接触,寻找适当的时机告诉他身世。”   “此事急不得,你大皇兄养他十五年,这养育之恩怎能单凭几句话便抹杀了?贸然说出来,只会打草惊蛇。”   司徒景明点了点头:“明日我便找五弟来,将此事告诉他。”   “不可,五弟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若是告诉了他,他定会忍不住跑到陵州去寻子,到时候岂不是要坏事?”顾楼兰摇头。   “五弟找了十五年的儿子,朕又如何忍心瞒着他……”司徒景明叹了口气。   “这样吧……若能将李敬亭弄到京城来,那一切就都好办了。”   “有什么办法能将他弄到京城来,又不惊动李青阳?”   顾楼兰沉吟片刻,道:“听说李敬亭才学过人,若是朝廷有科举考试,他说不定会上京赶考。”   “可今年的科举已经过了,再考,便要四年之后……”   顾楼兰道:“此事让我再想想,让他来京一时,却也不必如此着急。”   “朕只希望五弟父子能早日团圆,这样……朕心中的愧疚也会少一些。”苏毓一事,司徒景明始终觉得对不起司徒文章,若有机会偿还,她自是不会犹豫。   谁知这一拖,便又拖了三年。   在司徒酉十八岁时,迎来了她人生最重要的一件大事。   按照天朝例律,大凡公主满十八岁者,都要抛绣球招亲。天下男子凡是年在三十岁以下,未成亲者,皆可以参加。若被绣球砸中,便是当朝驸马。   趁着这件大喜事,司徒景明颁下圣旨,要开恩科,许天下所有文生进京赴考,名位与科举考试相同。   因为恩科与公主选婿一事相隔很近,便令得四面八方的人都向京城涌了过来,大街之上人山人海,许多人甚至在户外留宿,好不热闹,好不壮观。   有三个人在此时从蜀地出发,同时向长安行来。   谁也不曾料想,正是这三个人无意中的相会,给这个天下带来了料想不到的变故。许多人的命运因此而改变。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卡文严重……终于还是写到河西的剧情了 写的这晚曾经几度纠结是否要在此结文,但反复思量,为了给亲们一个完整的故事,竹子还是决定继续写下去。 接下来的文控制在十章左右,在河西正文的空档部分穿插,尽量不与河西剧情重复。 河西当中为了捕获渣太子而撒下了大网,而在幕后,酒爹又是如何操作的呢? 于是下一章开始,便是酒爹的河西驸马。 148 148、大有内幕 ...   李敬亭呆瞪着突然造访的两人,有些不知所措。   两人都是锦衣玉冠,其中一人俊秀无双,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神情;另一人面容刚毅,满脸虬髯,正虎目通红地看着他。   当这两人自报家门之后,客房中就陷入了尴尬的沉寂。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敬亭扯了扯嘴角,手僵硬地摆了摆:“陛下,王、王爷,请坐。”   司徒景明拽了拽司徒文章的袖子,两人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她盼了几年,可算是趁着恩科,将这亲侄儿给盼来了。不久前告诉司徒文章真相时,他果然激动得要冲到陵州去,被她苦苦劝下了。当知道李敬亭到了长安后,司徒文章便再也按捺不住,拉了司徒景明就要来看失散多年的儿子。   如今见了面,两人却大眼瞪着小眼,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像……真是像极了……”司徒文章眼中泪花打转,喃喃重复着。   司徒景明轻咳一声:“你便是李敬亭?”   李敬亭苦笑着拱了拱手:“陵州李敬亭。”   司徒景明瞥了司徒文章一眼:“那么,你可知……”   “我知道,陆叔叔都告诉我了。”李敬亭显得很冷静。   他的态度令得司徒景明有些惊愕:“那你……”   “我已身在局中,不是么?”李敬亭淡淡地道:“当你们当年将我掉包时起,我的命运就已身不由己。”   “你对司徒承基……”   “他虽对我甚是苛刻,但十八年父子之情,我不愿与他对立。”李敬亭看着她:“我知道你们不会放过他,但我希望,他的死不会因我而起。”   “放心吧!你……你既已离开了陵州,便不用再听谁的摆布。”司徒文章激动地道:“我们和司徒承基的事,你不必再插手了,只管安心地考你的恩科,做你喜欢做的事。”   李敬亭面上这才浮现出笑容:“多谢。”   司徒景明忽插口道:“你此番上京,当真是为了考恩科么?”   “我读了十几年的书,自然希望一朝及第。”李敬亭微笑道:“我也想看一看,那位人人称颂的公主,究竟有多么了不起。”自幼饱受苛待的他,却不是那个人的亲子;而光芒万丈的她,却是那个人的亲生女儿。她,真的有那个资格与能力坐在那个位子上么?   “酉儿是个合格的储君,将来也会是个出色的皇帝。”司徒文章道:“她虽是女子,却比你,比我,比四哥,比任何人都适合坐在龙椅上君临天下。”   司徒景明啧啧称奇:“五弟啊五弟,这些年你不是一直看酉儿不顺眼的么?怎地今日肯为她说话了?”   司徒文章讪讪笑着,没有接话。   他对司徒酉并无怨恨,只是无法面对。司徒酉的存在,是牺牲他的亲子换来的,每当看到司徒酉,他便难以抑制地要想起死去的妻子与失踪的儿子来。纵然司徒酉是他尊敬的秋姐姐的女儿,也无法改变这一点。如今李敬亭好生生地站在他面前,萦绕心中多年的死结,就突然解开了。   李敬亭淡笑不语,心中却颇不以为然——公主再怎样才华出众,也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少女,又岂能当得起这样的评语?   “四哥,等这事了了之后,咱们便让他姓回司徒罢。”司徒文章可怜巴巴地看着司徒景明。   司徒景明还未说话,李敬亭已摇头道:“王爷,我不会改姓的。”   司徒文章瞪圆了眼:“为什么?你明明是我司徒家的崽,为什么不姓回司徒?”   “那个人……对我有养育之恩。既是他给我取了这个名字,那我便会一直用下去。更何况……”他看了司徒景明一眼:“女主之事已惹得天下人议论纷纷,我也没有必要再给你们添乱了。”   司徒景明点了点头:“如今社稷未定,确实不宜再添变数。待得酉儿登基,诸事已定,到那时候,若你想入皇族宗祠,亦不是难事。便是你坚持要李姓,也由得你。”   “四哥!”   “五弟,这十八年来,他一直都按着别人的意愿在活。这一回,我希望他能自己做出选择,做李敬亭,还是司徒家的儿子。”司徒景明直视着李敬亭:“你说呢?”   李敬亭微微一笑:“我是李敬亭,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司徒文章瞪了他好半天,忽笑了起来,大手重重拍上李敬亭的肩膀:“好小子,性子就像你娘一样倔!你娘决定的事情,我从来争不过她,就像现在……”   李敬亭微垂下头,轻声道:“我娘……她……”   “你娘已经过世了,在你被司徒承基带走的那一年。”司徒文章长叹一声,颇有些英雄气短。   “五弟,事情都已过去十八年了。如今你已找回了儿子,也算不负弟妹所托。”司徒景明拍拍他的肩膀,向李敬亭道:“你既要考恩科,便拿出点真才实学来。你虽然是朕的侄儿,但朕可不会给你开后门的。”   李敬亭吸吸鼻子,含笑道:“草民遵旨。”      今天,是一个很重大的日子。   亦是举国上下无数单身男子翘首以盼的日子——才德无双,倾城之貌的公主殿下将在这一日抛下寄托终身的绣球,将她的驸马砸回家。   在早就造好的彩楼里,司徒景明负手而立,背影凝若山岳。龙牙卫大将军苏越溪静静地站在她身后,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苏丫头,一切都准备好了么?”司徒景明缓缓开口。   “回陛下,都已准备就绪。臣已派可靠之人混入人群之中,随时可以掌控局面。”苏越溪拱手答道。   “很好,负责扔绣球的两人可靠么?”   “这两人都是心思敏捷,目光锐利之人,亦是暗器高手,百丈之内,指哪打哪。”   “那绣球可不是什么暗器……”司徒景明嘴角微抽。   “绣球是重了些,或许攻击范围要减半。”苏越溪冷静地道。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好了好了,管他攻击范围是多少,你有自信就好。记住,此事事关紧要,可万万不能搞砸了。”司徒景明向她瞪了一眼。   “臣领旨。”苏越溪抱拳。   见她要退出去,司徒景明忙道:“等一下,朕要你亲自到下面去候着,否则朕不放心。”   “是。”苏越溪点头应了,见她没有吩咐,这才转身离去。   司徒景明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走上了彩楼。一身明黄色公主常服的司徒酉满面冰霜地候在外头,见她出来,她僵硬地行礼。   “酉儿不必多礼。”司徒景明笑眯眯地扶起了女儿:“你看这外边如此热闹,端的是人山人海,想必全天下的青年才俊都聚集到了这彩楼之下。父皇相信,酉儿你定能抛中一个理想的夫婿的。”   司徒景明说得好听,奈何司徒酉此刻只想将她给抛下去。   “多谢父皇吉言。”司徒酉冷冷地应道。   司徒景明笑得更欢,握住了司徒酉的手:“时辰到了,酉儿,咱们出场吧。”   两人登上彩楼之时,楼下立时爆发出一阵雀跃欢呼,呼声渐渐汇聚成一个声音。   “皇上万岁万万岁,公主千岁千千岁!”   司徒景明抬了抬手,声音便慢慢小了下去。她上前几步,脸色难得正经起来。一面说得必要的场面话,一面把眼睛往对面的酒楼瞄去。   对面高高的建筑上,隐约有个青色的身影摇摇晃晃地挂在阑干外,看起来摇摇欲坠,令人担忧。   啧啧,她命人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将那人弄到这里来,可没说让她变成这个样子。那些人真是办事不利。   她在彩楼上呆了片刻,身旁负责扔绣球的侍卫都已准备就绪,只待她发话。她注视着对面,愈发感到头疼起来。   那人若是不到楼下,她就算怎么安排,这球也不可能砸到她头上啊。难道……难道就让人直接丢过去?看这距离,丢不准也就算了,万一丢准了,酉儿的驸马也要脑袋开花了。   就在她内心无比纠结了时候,忽听得对面传来两声惊呼,那阑干上的人似是失了足,便向地上落来。她还未来得及担心,就见那人轻巧地在房柱上一点,整个人划过长空,向这里飘了过来。   大喜之下,她连声道:“抛下去,抛下去!”   两名侍卫对望一眼,合力抬了绣球,看准了距离,向彩楼外抛了出去。   彩楼下,苏越溪与许多化装成平民的侍卫隐在人群之中,见铁球抛了下来,便向四周使了个眼色。凑热闹的人显然想不到这“绣球”来势如此凶猛,连声惊呼之下,纷纷向两边闪开。   就在这时,酒楼上那人带着一阵扑鼻的酒香,也轻盈地飘了过来。铁球落得极快,狠狠地砸中了……那人身旁一个男子的脑袋。   只听得一声惨叫:“我了个去!谁拿铁球砸老子?!”男子抱着脑袋,咕咚倒地,也不知是死是活。   而作为目标的某人落在地上,睁开醉眼,一脸地茫然,兀自不知自己身处何地。   咦?这砸错了人,可该如何是好啊?   苏越溪瞪眼看着四顾失神的某人,咬了咬牙,拾起“绣球”,狠狠地向她那颗脑袋招呼了过去。   咣当一声,那人翻了个白眼,被砸了个踉跄,额头上肿起老高一块。见她一副不辨东南西北就要乱走的样子,苏越溪对着下彩楼来找驸马的侍卫道:“驸马在此,快拿下他!”   侍卫将可怜的新任驸马押上了彩楼,周围的人见没热闹可看,也就惋惜地各自散了。而真正被砸中的男子兀自孤零零地躺在彩楼下,无人问津。   彩楼之上,司徒景明见目的达成,便恢复了笑嘻嘻的样子,对着一旁散发着冻人气息的司徒酉笑道:“走,酉儿,咱们看看你的未来驸马去。” 作者有话要说:卧龙报社记者酱油竹为您独家报导砸驸马的黑幕…… 可怜的小薛,脑袋疼不? 149 149、驸马风波 ...   司徒酉很快就见到了她未来的驸马。   那位驸马人是被带上来了,但形象很有些惨不忍睹。只见她一身青衣被弄得凌乱不堪,额头上红肿的伤处还在向外淌着血水。脑后还有一个伤口,司徒酉怀疑是不是此人不肯就范,才被哪个急脾气的侍卫下了黑手。   这人才被带进彩楼,一股香醇醉人的酒气就在室中弥漫开来。司徒酉心中一动,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人似乎已经昏过去了,司徒景明一时难以断定她是醉倒的,还是被打昏的。她蹲□,打量着她未来的女婿——这孩子满脸通红,眉清目秀的,虽然形容狼狈,但仍遮不住一股出尘的气息。   司徒景明对她看似驯良的气质感到十分满意,拍拍手站起身来,向司徒酉笑道:“你这驸马看起来也是个好酒的,你二人倒是志趣相投。”   司徒酉面色更冷,微偏过头去:“他若不给我添麻烦,我已心满意足。”   “放心吧,”司徒景明笑眯眯地拍拍司徒酉的肩膀:“朕相信,你们定会相处愉快的。”      事实证明,这驸马爷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至少能连醉数日而不醒,就很了不起了。   恩科的结果出来的时候,驸马爷还沉浸在无尽的醉乡之中,而司徒酉已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   当司徒酉将恩科的名次与中第之人的安排一并交与司徒景明核准时,司徒景明赫然看到李敬亭的名字高列榜首。   “酉儿点了这个李敬亭做榜首……想是很满意他的文章了。”司徒景明把玩着纸镇,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司徒酉点了点头:“此人文章稳重而不失锐气,正是儿臣需要的人才。”   司徒景明道:“酉儿打算怎么安排他?”   “儿臣想让他入东宫为官,若他当真人如其文,再予以重用。”   司徒景明笑道:“既然酉儿已经决定了,那便这样罢。唔……酉儿理政多年,也是时候有个自己的亲信班子了。”   司徒酉道:“本次恩科共取了二十甲,其余十九人皆有安排,请父皇核准。”   “嗯……”司徒景明粗粗看了几眼:“朕信得过酉儿的眼光,就按你决定的去安排吧。”   “多谢父皇。”   “对了,”司徒景明笑吟吟地道:“酉儿朝政固然要上心,但也别忘了去看看你未来的夫婿。”   司徒酉的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司徒景明仿佛没有察觉到女儿身上传来的寒气,兀自没心没肺地笑着:“朕准备趁着大宴新科进士的时机,宣布你们的婚事,酉儿可有什么提议没有?”   司徒酉僵硬地道:“一切但凭父皇做主便是。”   “放心吧,父皇会给你们办一个有史以来最奢华的婚礼。”她要让全天下人都知道,她会将最好的东西都留给酉儿,无论是驸马还是江山。   司徒酉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下情绪:“这种事情,儿臣并未放在心上。”这老不羞要玩,便让她玩个痛快,只是不要太过分才好。   “怎么?酉儿是对你的驸马不满意么?”司徒景明笑着打趣:“朕看她生得有模有样,与酉儿又有同样的爱好,你们应该很有共同话题才是。”   司徒酉冷冷地道:“有没有共同话题,也要等他醒过来才知道。”   司徒景明笑道:“朕倒忘了,这孩子醉了几日,到现在还在沉睡之中。唔,连日大醉,倒颇有古代酒豪的遗风。”   司徒酉不欲在此事上多做纠缠,欠身道:“儿臣还有政事要处理,先行告退了。”   司徒景明挥了挥手:“去吧,朝事固然重要,酉儿也要留心身子才是。”   “多谢父皇关心,儿臣会注意的。”   “她毕竟是你的驸马,得空的话,去看看她吧。”   “……是。”   司徒酉虽是这样应着,但很快就被成堆的奏折所掩埋,全然将她的驸马忘在了脑后。直到数日后司徒景明在承德殿大宴进士,她才再一次见到了那所谓的驸马。   也正是当日,她才正式知道了她未来夫婿的姓名。   顾薛衣。   这个颇为灵动的名字听起来有些熟悉,但她却并未放在心上。司徒景明将她们的婚期安排在了下月初一,那就意味着,在这段时间里,她会变得更加忙碌起来。   相比起来,皇帝陛下则显得轻松自在。特别是她最近发现,逗一逗新上任的起居郎比闷在书房里画春宫图有趣多了。   “爱卿是新任的起居郎?”见起居郎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司徒景明便起了戏耍之心:“叫什么名字呐?”   “回陛下,臣……臣叫竹小宝。”起居郎颤声回答。   此人一看便是个不甘寂寞的人,似乎对什么事都很好奇,和上任起居郎查济的小心大不相同。对了……那个查济,好象被爱妃查出是司徒承基安排来监视她的探子,接着便再也没有出现过——对外却是宣称暴病而亡的。   “哦?”上次顾楼兰对她提起过一个精通唇语的人,好象就叫竹小宝,莫非便是此人?那么以后说话的时候,可要小心一些了。   见他压着脑袋不敢抬起来,司徒景明不禁笑道:“竹卿,朕很可怕么?”   起居郎吓了一跳,忙道:“不不不,臣、臣不是……”   “呵呵,只要你为朕尽心办事,朕自不会难为你。朕不是老虎,你不必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话说起来,这竹小宝会唇语的话,那可是最好的探子,不用都浪费了。爱妃果然英明!   起居郎尴尬地笑道:“臣是山野鄙人,没有见过贵人,让陛下见笑了。”   这么快就调整了情绪,这起居郎倒有些能耐,就留他在身边,留待来日之用罢。   司徒景明在转战兰宁宫前这样决定。   见她站了起来,起居郎精神一振,便要跟上。   “朕要去兰宁宫,你就不必跟来了。”司徒景明大袖一挥:“今后只要朕去兰宁宫,竹卿你便可以休息了,明白么?”   “这……”他神情犹豫。   司徒景明便轻哼一声:“需要朕说第二遍么?”   起居郎忙跪地道:“臣遵旨!”   真是惊不起吓……皇帝陛下在心中这样评价。   于是在这日到兰宁宫“侍寝”时,司徒景明就无可避免地提到了起居郎。   “竹小宝?我记得他。”顾楼兰道:“许多年前我在陵州遇上了他,那时他背井离乡,沦为乞儿。我见他天赋异禀,便让他进了里龙牙,还找了精通唇语之人教他。想不到他还能做文章,考上十四甲进士。”   “爱妃看中的人,自是差不了的。”司徒景明笑嘻嘻地环了顾楼兰纤腰:“不说这些了,爱妃,朕可是辛苦安排,终于让酉儿的绣球砸中了你那小侄女。”她涎了脸,一副“快夸我吧”的样子。   “是么?”顾楼兰略扬了眉:“只盼你这回不是弄巧成拙,好心办了坏事才好。”   “朕那可是顺了酉儿的心意,又顾及了你们龙师的祖规,简直是一举两得。”司徒景明脑袋在她脖子里蹭了蹭:“你是没见着承德殿上大舅子的表情,简直要吞了朕一般。”   顾楼兰斜她一眼,凉凉地道:“若是兄长进宫来找你,我可不会帮你挡驾。”   司徒景明吞了口口水,开始认真考虑外出避难:“爱妃,咱们还是去九成宫避暑吧……”   “你不是还要操办酉儿与薛儿的婚事么?一时哪里走得开。”顾楼兰拍拍她的脸:“既然做了,还是与兄长说清楚的好。逃得一时,还能逃过一世么?”   司徒景明愁眉苦脸地靠在顾楼兰身上:“爱妃说得是。不过朕该如何与大舅子说?‘我家酉儿喜欢你家薛儿,所以成全她们吧?’大舅子不会拿刀追砍朕吧?”   “你说呢?”顾楼兰拖长了声音。   司徒景明耷拉下脑袋:“看来这月老也不是好当的……说来也怪,酉儿小时候与薛儿腻歪得紧,怎地现在却是一副全然不记得此人的样子?”   “酉儿心中的想法,我又哪里知道。酉儿这孩子年纪不大,心思却千回百转,复杂难明,令人难以猜透……”   “酉儿可比朕这个昏君成器多了,”司徒景明懒洋洋地道:“不过朕看酉儿与薛儿缘分不浅,就算此刻她看薛儿不顺眼,迟早也会动心的。”   “希望如此……”   “如今五弟的儿子找回来了,李氏的势力也蠢蠢欲动,一切都准备就绪,是否可以进行下一步了?”司徒景明看着顾楼兰。   顾楼兰把玩她衣带的手微微一僵:“你当真决定了?你舍得下这锦衣玉食荣华富贵?”   司徒景明笑道:“朕是什么样的人,爱妃心中最清楚不过,还需要这般出言相试么?”   “那好,”顾楼兰缓缓地道:“就由我去为你安排罢。” 作者有话要说:内幕啊内幕 150 150、假死逊位 ...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公主大婚之后,皇帝陛下的日子过得是愈发清闲了。大概因为一身重担即将放下,她的好心情便明显得难以掩饰了。   这日司徒酉方向她汇报过朝事,见她自得其乐地咧着嘴,便忍不住问道:“父皇……心情很好?”   司徒景明在纸卷上写写画画,也不忘回答司徒酉的疑问:“朕的酉儿长得这样大了,也嫁人了,朕再无遗憾,心中自然快活。”   很平常的一句话,却硬是被司徒酉听出几分异样来:“父皇可是有什么话要对酉儿说?”   司徒景明赞许地看她一眼:“酉儿心思灵巧,多余的话,父皇也不多说了。酉儿自十五岁开始执政,在朝野上下已有了一定的威信,以你的能力,几年之内,定能让天下人信服,再也不能拿女主说事。”   司徒酉静静地听着。   “政事上,你要多多依仗顾戎轩。若有战事,只要你皇叔在,便不足为惧。北关林家,是国家在北方的支柱,无论如何都动不得。只要有林家在,北方蛮族便不能踏入中原半步。”   “……是,酉儿明白。”   “有些事情,并不如表面所见的那样,很快你就会明白,有些事情是另有原由。顾戎轩此人是肱骨之臣,父皇还欠他两条命。将来若是有什么意外,酉儿便看在父皇的面子上,放他一马。”   司徒酉道:“原来父皇早已知道……”   “呵呵,父皇能有今日,他有很大的功劳。酉儿尽管放心,父皇可以担保,顾戎轩决计不会有问题的。”   “父皇既是这么说,酉儿又岂能不听。”一直都很明白的,这个家伙既是个老不羞,更是条老狐狸,看似昏聩,其实比谁都清楚明白。   “朕做了十八年的皇帝,虽是早了两年,却也差不多了。”司徒景明笑叹道:“时光过得真快,酉儿这么小的时候,仿佛还在昨日。一转眼,酉儿都这样大了。”   “父皇……”   “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保持镇定,刚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司徒景明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司徒酉如何还听不出来:“父皇……要去哪里?”   “去哪里都好,游山玩水,逍遥自在。”司徒景明微微一笑:“这是朕十几年前就答应兰兰的,如今终于能兑现了。”   司徒酉沉默片刻:“父皇在外,若是有什么麻烦,别忘了回来找酉儿。”   “瞧你说的,父皇不去找麻烦就不错了,哪里有麻烦敢来找父皇?”她笑着吹干了手中的纸:“酉儿若是舍不得朕,朕这里还有一些历年画的春宫图,要不要留下给你做个纪念,顺便为你和驸马的‘人生大事’做做参考?”   司徒酉神色立僵。   司徒景明哈哈大笑:“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这是皇家暗卫的名单,你凑合着用罢。今后这个天下,便交给你了。”   司徒酉定定地看她片刻,忽郑重地跪了下来:“儿臣遵旨。”   “起来吧,朕将李福顺留给你。这家伙虽然目不识丁,但贵在忠诚。他身手还算不错,有他与苏丫头在,朕也不必操心你的安全。”   司徒酉慢慢站起身来,握着写满字的纸,心中似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说不出话来。   “不要为朕担心,朕就快要得到自由了,”司徒景明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道:“真正的自由。”      被人钉在世上最豪华的棺椁里,在假死药的作用下昏睡几日,再从事先做过手脚的通道溜走——这样的经历,只怕没几个人有过吧?   司徒景明从伪死状态醒过来时,便听到外边隐约传来的哀乐和哭嚎声。身子还有些酸麻无力,她费力地摆了摆脑袋,头上的冕珠发出清脆的响声。身上很沉,扎手扎脚地不知缠了多少东西。她一张嘴,从嘴里吐出一枚夜明珠来。黑漆漆的棺内立时撒上了一片幽光。   她就地调息了片刻,直到四肢血脉通畅,这才将头上的冠冕取下来,又小心翼翼地扯下了身上叫不出名字的陪葬品。心中一面感慨着司徒酉的慷慨大方,一面伸手到棺底下去摸索。   在预期的地方摸到了机关,用力一按,棺木的底板便悄无声息地移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来。司徒景明将华贵的外袍脱下,想了想,还是拿了那颗夜明珠,深吸一口气,跳进了洞中。随着她的落地,头上入口静悄悄地合上,谁也不会知道这棺木中已没了“大行皇帝”。   地道里有些阴冷,司徒景明打了个寒噤,将身上中衣裹紧了。借着夜明珠的微光,可以看到前面通道曲曲折折,也不知会通往何处。要是出口开在人多的地方,她这一出现,岂非要吓得人鸡飞狗跳。   恶意地揣测着后果,她很快来到地道尽头。推开活板,她出现在一处僻静的小室中。室内的摆设很是简单,角落有一个小门,隔着门帘飘进来一股香的味道。   这是……佛堂?   她正在好奇,就听得外面传来了说话声。   “你父皇临终密旨,想必你也读了,可有不明白之处?”   这是顾楼兰的声音,司徒景明竖起了耳朵,只听一人接话道:“皇儿不明白,父皇何以肯定顾丞相他……”   嗯……这是酉儿的声音,她们俩怎么跑到这里说悄悄话来了?   两人的对话只有短短几句,过了一会儿,司徒酉便起身离去。待得外边万籁俱寂之后,司徒景明悄悄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如她所料,这外边是一个佛堂,顾楼兰一袭白衣,正面无表情地跪坐在佛堂前。她快步上前,从后面抱住了她。冰冷的身子彼此接触,却神奇地产生了一种温暖的感觉。   顾楼兰轻叹一声——这样熟悉的怀抱,这样熟悉的气息,不必回头,她已知道来人是谁:“景明,你醒了。”   司徒景明亲亲她的面颊,笑道:“兰兰,你在想什么?”   顾楼兰难得软弱地将身子靠入她怀中,深深呼吸着,直到鼻里心里满是她的味道:“我在想,如果你不是假死退位,那么这里迟早会是我的归宿吧……”   司徒景明有些心疼地搂紧了她,凑在她耳边轻声道:“傻兰兰,这种不着边际的事情想来作甚?我们还有好长时间要活,就算死,也会死在一起,不会埋在这冰冷的皇陵里的。”   “是啊……”顾楼兰嘴角微扬:“这皇陵里埋着的,是酉儿的父皇,是天下人的君主,却不是我顾楼兰的女人。”   司徒景明笑嘻嘻地道:“说到埋,还是兰兰你高瞻远睹,事先在棺木里做了手脚,要不我就是醒过来,也会被闷死在那么多层的棺材里。”   “不在棺椁里做手脚,难道等你掀开棺材盖爬出去么?”顾楼兰白她一眼:“方才酉儿来问了兄长的事情。”   “我听到了,”司徒景明道:“不过以后这些事情,就由酉儿一个人去操心罢。待咱们办好了那件事,这天下,就再与咱们无关了。”   顾楼兰歪着脑袋看她:“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接下来?”司徒景明露出诡异的笑容,忽打横将顾楼兰抱起,向内室走去:“咱们可是好些日子没有在一起了,接下来,当然应该好生续一续前缘呐。”   顾楼兰猝然不防之下,被她掌握了主动,不由咬牙道:“司徒景明,今天是双日。”   “是么?”司徒景明漫不经心地应道。   “司徒景明,你说话不算话。”她双手撑着她的肩膀,却无法阻止她俯□来一亲香泽。   “我都再活过一次了,那个约定自然也要改了。”司徒景明恋恋不舍地轻咬着她的红唇。   顾楼兰环着她的脖子,咬牙笑道:“不知先皇陛下的新规矩是什么?”   司徒景明吮了她的唇,引过丁香来反复品尝,双手利索地解着她的衣衫。神魂颠倒之际,她喃喃答道:“单日要在上,双日也要在上,只要有机会,就一定要在上。”   此话一出,顾楼兰恨恨地拧了她的耳朵:“司徒景明,你怎地如此无赖?”   司徒景明咬了她雪嫩的颈子,没脸没皮地笑道:“兰兰不正喜欢我无赖的样子么?”   “谁说我……唔……”尖锐的抗议化作了动情的嘤咛,因为某只无赖的手已自动向最柔软的地方侵袭过去。   顾楼兰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身上的衣服迅速减少。她咬着下唇,努力遏止已满溢到嘴边的呻吟。要知道,这佛堂附近可静得很,若是有什么奇怪的声音传了出去,她还要不要做人了?   “无赖……”朱唇微启,她难以抑制地咬住了司徒景明半露的肩膀,微微用力:“无赖……”   “我就是无赖,”司徒景明克制着喘息,扬起顾楼兰熟悉的笑容:“你一个人的无赖。”   “臭无赖……”她轻轻地笑了,似叹息,似满足:“我喜欢你无赖。” 作者有话要说:酒爹彪悍地从棺材地爬出来了…… 151长线钓鱼   李敬亭静静地看着桌上的两份指令,心中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一份指令来自里龙牙,命他安排人手,行刺女皇。不过指令背后还有备注,让他假意行刺,不得真的伤了女皇。   他知道里龙牙与司徒皇族的关系,那么这份莫名其妙的指令定是大有原由。看这指令的笔迹与笔风,倒像是某个刚死没多久人写出来。   而另一份指令,来自他的养父李青阳,也就是司徒承基。指令上要他利用职务之便接近女皇,将随书而来的这包无色无味的毒药下到女皇的茶水之中。   两份类似的指令,却都攒到一块儿来了。   将两份指令就着灯火烧了,他叹了口气,将自己抛进了椅子里。   女皇司徒酉……   自他入东宫为官以来,可说是日日与好接触。她的果敢睿智,她的英明勤政,她的风度气度……全都折服了他。   司徒文章说得对,她确实是最适合坐在龙椅上的人,这个天下,再没有第二个人能比她更适合做这个皇帝。他,不得不服。   李青阳要他暗害女皇,可女皇若当真横死,天下必会陷入动荡之中。眼前这歌舞升平的盛世景象再也不复存在,动乱之后,也不知要再过多少年,经历多少任君主,才有可能恢复。   司徒酉,决计杀不得。   自古江山易主,改朝换代,明君贤主却最是难得。一个贤明的皇帝,对百姓,对社稷而言是多么重要。   既是无人能比司徒酉,那么司徒酉就是不可取代的。   这回,他怕是不得不违背李青阳的命令了。   “敬亭兄、敬亭兄!”屋外传来大惊小怪的呼喊声。   李敬亭调整了表情,抬起头,正迎上一脸惊异的起居郎:“竹兄,你怎么有空来看小弟?”   “敬亭兄,我收到了这个。”起居郎晃了晃手中的书信。   那张纸看起来和方才的某一张十分相似,李敬亭挑了挑眉:“竹兄且坐下来,慢慢说。”   起居郎哪里有他这般冷静,摇晃着信笺道:“我方才收到了组织的传书,要我听从你的调遣,去办一件事情。敬亭兄,原来你也是组织里的,小弟与你结识多日,居然一无所知!”   是么……相比起来,你是里龙牙的人才让我吃惊……   李敬亭淡淡一笑:“竹兄可知道组织是做什么的?”   起居郎摇了摇头。   “那竹兄……是怎么加入组织的?”李敬亭诧异道。   “哦……那是我还小我时候,有个人给了我饭吃,我就跟她走了。”   李敬亭嘴角微抽:“原来如此……竹兄的经历当真离奇,请恕小弟孤陋寡闻……”   “敬亭兄,组织究竟给了我们怎么任务?”起居郎一脸好奇。   “竹兄,在回答你之前,可否告诉小弟,你的身手如何?”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起居郎想了想,道:“与人学过几年,还过得去。”   “那么,竹兄,你站稳了,”李敬亭深吸一口气:“我们的任务,便是扮成刺客,刺杀女皇陛下。”   咣当!   “竹兄,小弟都让你站稳了,为何还是摔下去了?”李敬亭一脸无奈地扶起脚软了的起居郎。   “刺刺刺刺杀女皇?!”起居郎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敬亭兄,你、你是在开玩笑么?”   李敬亭干笑声:“小弟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么?”   “刺杀女皇可是死罪啊,敬亭兄,咱们这不会是什么非法组织吧?”起居郎胆战心惊地问道。   “不管怎样,竹兄,组织给的任务,咱们就要尽力完成。”李敬亭无奈地道:“与其害怕,倒不如花点时间来考虑如何将任务进行得更加完美。”      “什么?你让李敬亭去刺杀酉儿?!”   长安城最豪华的客栈中,顾楼兰一脸震惊地瞪着司徒景明——她这才走了一会儿,这家伙就搅出这么大的乱子来,难道她就不能让她省心一点么?   “兰兰兰兰,你镇定一点,听我解释呐。”司徒景明赔着笑脸,殷勤地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   “你说吧。”顾楼兰斜睨着她:“我倒要看看,你能怎么解释。”   司徒景明笑道:“你一定觉得我犯傻了,派人去刺杀酉儿不说,还派了李敬亭那小子去,分明是要害他,对不对?”   顾楼兰叹了口气:“你又有什么理由了?”   “你想啊,酉儿虽然执政三年,但这三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什么大事也不曾发生。可以说,酉儿并没有应付各种突变的经验。”   顾楼兰挑了挑眉,心中明白了几分。   “刺客这种东西,没有哪个皇帝能避得了的,就算我在位的时候,也遇到过几桩。一个皇帝在位期间,极有可能会遭遇刺客,也有可能遇上自然灾害,兵祸,民乱等等异变,我只是提前帮酉儿预习罢了。”司徒景明振振有辞。   顾楼兰问弦歌而知雅意:“你还想做什么?”   “你说过,每逢新君即位,鞑剌都会来助助兴。除此之外,民乱什么的也可以预备预备。”司徒景明笑道:“与其等它自然发生,还不如让我来暗中操纵,只当是给酉儿提个醒儿,别当这个世界太平无事,处处阳光。”   “哦?”顾楼兰拖长了声音:“那么先皇陛下打算在哪里煽动民乱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司徒景明笑得意味深长:“除了陵州,还有更好的地方么?”   顾楼兰勾了司徒景明下巴,柔柔笑道:“先皇陛下好算计呢。说是要考验酉儿,实际上怕是要制造动乱,放长线钓大鱼吧?”   司徒景明眨了眨眼睛:“爱妃英明。”   “可是你让李敬亭出马,万一失手被擒,你这亲侄儿的前途可就毁了。”   “放心吧,我早有准备。”司徒景明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胸口:“动手那日,五弟会配合他行动。必要的时候,放一放水,谁也抓不着他的。”   “这事可难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捏捏她的鼻子。   “没有万一,便是苏丫头也会帮着掩护,他不会有事的。”   顾楼兰摇了摇头,不禁为司徒酉默哀起来。   做个女皇可真不容易,被父亲算计着,堂兄是凶手,叔叔和亲卫是帮凶,真不知道她还有什么人可以相信了。   既然司徒景明准备弄出这么一出,那她除了配合行事,也别无选择了。   她那小侄女似乎一直都不在状态,找时候抓她出来调-教调-教,好让她早日接手里龙牙,她也好与司徒景明逍遥快活去。   “对了,兰兰,”司徒景明见雨过天晴,便笑嘻嘻地道:“听说大舅子府上又来了大厨,咱们什么时候上门去打秋风呐?”   这个家伙……就想到吃!   顾楼兰白她一眼,却道:“过几日罢。”   有时候想想,她一定是宠这家伙宠得没边了,什么过分的条件都会答应。   陵州发生“民乱”之时,司徒景明正懒洋洋地在顾府的花园里晒太阳,而她身旁,侍卫长苏越溪恭恭敬敬地肃立着。   “你是说酉儿决定随薛儿一道去陵州?”先皇陛下一面啃着她心爱的肉包,一面含糊问道。   “是。陛下说陵州民乱,朝臣众口一词推举皇夫殿下前去做慰抚使,其中定是大有文章。便命臣易容成她的样子留守京城,她亲自前往调查。”苏越溪答道。   “呵呵……什么大有文章,说到底,还不是舍不得她的皇夫去冒险。”司徒景明笑了起来:“我这个女儿,看着冷漠薄情,实则用情甚专。我就说她怎么肯放薛儿去陵州,原来是亲自去贴身保护了。”   苏越溪含笑道:“陛下与皇夫殿下确实伉俪情深。”   “是吧是吧,当初我给酉儿招驸马,她还给我脸色看来着,到头来还不是得感谢我。”司徒景明得意洋洋。   “陛下英明。”   司徒景明眨了眨眼:“苏丫头,我已经不做皇帝了,你也该换唤称呼了吧?”   苏越溪笑道:“该如何称呼,还请陛……请您指教了。”   “你的姑父是我的弟弟……你叫一声世叔也不为过。”司徒景明只觉得这辈分越想越乱。   “世叔。”苏越溪从善如流。   “乖,”司徒景明笑眯眯地应了:“苏丫头,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有没有想过找个好人家嫁了。”   苏越溪只是微笑:“世叔说笑了。”   “我可没说笑,之前你爹还向我抱怨过此事,说你越来越没点女孩子的样儿,明明是女儿家,非要到军队里厮混。”司徒景明叹了口气:“只可惜你姑姑走得早,否则见你如此,她定是最高兴的的。”   “是,爹爹也总说我像姑姑。”苏越溪低声道。   两人一时沉默下来,西垂的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也不知过了多久,司徒景明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时候也不早了,你回宫罢。酉儿让你扮她,你便用心扮着,听她安排便是。”   “是。”苏越溪拱了拱手:“越溪告退。”   脚步声远去后,司徒景明重新将脑袋靠在躺椅的椅背上。   顾楼兰去了陵州,司徒酉和顾薛衣也要去。   陵州……   左右无事,索性她也回去转转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侍卫长大人还是和李酱油JQ去吧= = 152、倒数记时 ...   司徒景明到陵州的时候,顾楼兰却回了青城山。回来时,她带来了最后的谋划。   倚香楼顶层,她曾经蛰伏过好一段时间的那个房间里,顾楼兰正软软地依在司徒景明的怀里,隔着衣服抓住她无法无天的手,以暂时获得喘息和说话的机会。   “他在外面呢……”   “不怕,我刚听到他走了,咱们可以随意说话了。”司徒景明另一手环住了顾楼兰的腰,俯下头来轻噬着她玲珑的耳垂:“兰兰,你说咱们演的这出戏,他会信么?”   顾楼兰软着身子,咬牙忍住了嘤咛出声的冲动:“有青弛和龙城配合着作戏,由不得他不信。”   “皇族与龙师不合,正是他的可趁之机。”司徒景明低低地道:“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利字,他看旁人,自然就只有厉害关系。你我不和,他怕是期盼已久了。”   顾楼兰偏过头,正与她唇齿交合,缱绻缠绵。品尝着彼此舌间的甘甜,顾楼兰发出一下叹息,似在嗓间,又在心中:“秋姐姐爱他,对他不离不弃,却为他所害。他不知何谓人间真情,自是怪不得我们以此算计于他。”   司徒景明的吻掠过唇角,以密集的形势向下蔓延,渐渐来到她雪嫩的颈子上,虎齿在她肌肤上摩挲片刻,轻轻刻下了一个印痕,舌尖随即跟上,在印痕上轻舔着。   顾楼兰难耐地攥了她的衣襟,断断续续地道:“司徒……景明……你……你又咬人……”   “谁让你的肌肤尝起来这么可口。”司徒景明得寸进尺地向下落着属于她的痕迹,灼热的唇渐渐来到锁骨之上,蜻蜓点水般地一吻再吻。   顾楼兰轻轻吸着气,双手向下摸索着,握住了司徒景明的衣带,却不防她深深一吻,舌尖探上了她的锁骨。顾楼兰哀叹一声,双手无力地环住了她的腰,只能任她施为了——到了这个时候还想反攻,那着实是痴人说梦。   司徒景明将埋伏在她衣内的手缩了回来,覆在她肩上向两旁一分,月白亵衣便滑至臂弯处。月光透过窗子,照射在她无暇的玉体上,攀上半露的香肩,攀上奇险的山峰。   吻便继续向下,侵过雪嫩的肌肤,唇微启,含上殷红的尖挺。顾楼兰轻呜一声,双手紧紧箍住她的背脊,想离她远一点,又恨不得将自己揉进她的身体。   司徒景明褪下她的衣衫,任无双风情在眼前绽放。床帘放下,隔开的,是一片炽热旖旎的小天地。   这一阵缠绵是以司徒景明摔门而去作为结局的。   当司徒景明心满意足地穿衣起身时,顾楼兰还软在被子里,一脸幽怨地看着她。   “爱妃做什么这样看着我?”司徒景明笑嘻嘻地坐回床边。   “你要去哪里?”顾楼兰一副“弃妇”的口吻。   “作戏呐,”司徒景明伸手拨开她额前的头发,落下一个轻吻:“作戏,自然是要做到底的。”   顾楼兰伸手抚了她的脸:“你留心一些,怕是就在这几日了。”   司徒景明点点头:“他跟在你身边,你更应该小心一点。”   “该布置的,我已布置妥当了。我怕他会对薛儿下手,便让薛儿装扮成起居郎的样子。”   “那真是辛苦竹卿了,”司徒景明一脸沉痛:“我会抚恤好他的亲属的。”   顾楼兰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倒是你的酉儿,你可得留心一些。她如今可不比身在皇宫禁卫森严,这要是有个闪失……”   “酉儿带来的龙牙军都是苏丫头特意挑选出来的精英,保护她的安全应该不成问题。”司徒景明揉了揉额头,闷闷地道:“罢了,我还是找赶车小哥再商量商量罢。”   顾楼兰轻吻她一下,以示安慰,接着高声道:“司徒景明,你这是什么意思?”   司徒景明笑道:“我与你没什么可说的。”伸手为她系上肚兜的带子:“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顾楼兰白她一眼:“别忘了,当初正是我这个‘女子’天天为你改奏折,理朝政。”   司徒景明陶醉地亲亲她的眼睛:“所以才让你有机会包揽权力,培植亲信,如今还想对我司徒家的江山指手画脚。”   “司徒景明,你说什么?”双手掐上她面颊的嫩肉,她威胁地瞪着她。   “怎么,你这女人还想动手不成?”司徒景明咧了咧嘴,拂衣起身:“反了你了。”   顾楼兰支撑起身子,为她理好了头发:“哼,司徒景明,你还当自己是皇帝么?”   “住口!我纵然不是皇帝,难道就拿你无法了么?”司徒景明低头吻她一下,恋恋不舍地来到门前,高声道:“你最好想明白自己是什么人!”她开门出了房间,深吸一口气,重重将门摔上,放重了脚步下楼去了。   在书房中坐了一会儿,就见陆青弛推门进来。他小心地绕过地上的花瓶碎片,来到书案前。   “他走了?”司徒景明品着手中香茗,漫不经心地问道。   “是,我自言身体不爽无法给皇夫殿下陪读,他便高高兴兴地接下了饵。”陆青弛捂着嘴咳嗽几声。   “赶车小哥,看来你是真的得风寒了。”司徒景明一脸同情地看着他:“听兰兰说你是大秋天里被如花姑娘罚光了身子跪在屋外才得了病?”   陆青弛脸色立僵,好半晌才尴尬地笑出声来:“大人说笑了……说笑了……”   “唉,为人丈夫的,可真不容易呐……”司徒景明颇有感触地叹息。   像这位这样,难道也和他有一样的困扰?   陆青弛好奇地问道:“大人平日里犯了错,小姐是怎样对付您的?”   “唔,也就是抄抄书,睡睡书房……”司徒景明越说脸色越是难看,打了个寒战道:“这些往事不必再提了。赶车小哥,一切可都已经准备好了?我一要酉儿安全,二要薛儿无恙,三在关键时候要能把握全局。”   陆青弛含笑道:“那人接近皇夫殿下后,必会想方设法将人掳去。他不知道自己手中是个西贝货,得意之下定会掉以轻心。到时候再由龙城里应外合,拿下他决计不是难事。”   司徒景明叹了口气:“希望如此。”   陆青弛站了一会儿,道:“大人今夜就在书房歇下了?”   “你若是无事,陪我到屋顶喝酒也成。”司徒景明笑嘻嘻地看着他。   陆青弛苦笑道:“在下有家规,辰时之前必须回家,所以……”   “哈哈哈哈,去吧去吧,”司徒景明笑道:“若是害你病情加重,我可过意不去。”   陆青弛尴尬地拱了拱手:“在下告辞了。”转身匆匆离去。   四周很快沉寂下来,随着太阳西下,书房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司徒景明将头靠在椅背上,只觉一阵疲惫袭上心头。   快了,再坚持一阵,她对自己说。   就快结束了。      化装成起居郎的顾薛衣此刻正站在司徒景明面前,她吸了吸鼻子,道:“你喝酒了。”   顾薛衣点了点头:“这样才能保持最佳状态。”   司徒景明丢过去一样东西:“拿着,到时候含在嘴里,可以减轻身上的酒味,免得被人发现了。”   顾薛衣随手将之塞进怀里:“姑姑呢?”   “她在阁楼上,大概在做最后的准备吧。”司徒景明把玩着手边的青玉纸镇。   顾薛衣倚着窗,看向泛着鱼肚白的天边:“天就要亮了,酒儿很快就会发现‘我’不见了。”   “你也是时候回刺史府了,到时候在酉儿面前做戏,还要靠你这个起居郎呐。”司徒景明对着自己的女婿扬起笑脸。   顾薛衣静静地看着她。   “还有事么?”   顾薛衣道:“有一件事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你可以放任酒儿与我在一起,你明知道我是女儿身……”   “女儿身又如何?”司徒景明轻笑道:“重要的是酉儿喜欢你,明白么?”   “女子与女子的恋情,是为世俗所不容的。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他日此事揭发出来,酒儿要面对怎样的诘问?”   “薛儿何时也开始理会世俗的眼光了?”司徒景明悠悠地道:“世俗不允你们结合,你便会离开酒儿么?”   “自然不会。”   “那不就成了?薛儿,只要你与酒儿此心不渝,其他的事情,就都不必担心了。至于我为什么会允许……”司徒景明站起身来,缓步来到她身旁,一颗一颗地将衣扣解开,露出了胸前裹着的缠胸布:“你明白了么?”   顾薛衣愕然:“你竟也是——”   “我此生不能以女子身份堂堂正正地与心爱之人在一起,便不希望此事在我的女儿身上重演。只要酉儿喜欢你,我就有法子让你们的恋情暴光在天下人面前,让所有人承认你的身份。”   顾薛衣定定地看她片刻,微微一笑:“你是个好父亲。”再不多说,转身跃上窗台,下一刻,她乘风而去,消失在屋檐后。   司徒景明慢吞吞地将衣服系回去,扶了窗,看向泛白的天边。   当明日的太阳再度升起时,一切就该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兰兰最近接连地受了 153 153、最后一场 ...   “兰兰,定是你派人将小薛掳走了,是也不是?”   阁楼之中,司徒景明与顾楼兰相对而立。   这出戏,这最后一出戏啊……   顾楼兰看出了她眼中的不安与畏惧,她轻轻一笑,伸手抚上她的面颊:“陛下何出此言?”   不要怕,景明,无论结局如何,我都会陪着你。   一起生,一起死。   司徒景明读出了她眼中的含义,一颗慌乱的心渐渐稳定下来。嘴角慢慢浮起笑容,她道:“混帐!你还要否认?你知道我有意让小薛接掌里龙牙,削去你的权力,你便心生怨怼,要对她不利,是也不是?”   此生何幸,能有兰兰相陪。   回头想想,若是当年没有遇上这个可人的女子,她或许早已死在司徒承基接连不断的刺杀与谋算之下,不会有昨日的孝安皇帝,更不会有今日的司徒景明。   “陛下以为我会杀了自己的亲侄女么?”顾楼兰温润的掌心在她面上摩挲着,指尖拭去眼角滚下的一颗泪珠。   傻瓜,你哭什么?与你在一起,是顾楼兰自己的选择。哪怕我们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我亦不会后悔。   “自古以来,多少人是踏着亲人的鲜血登上帝位的。你莫要忘了,我的皇位是怎么来的。你想要坐稳龙师之位,杀一个侄女算得了什么?”她握住她的手,眷恋地吻着她的掌心。   我不怕死,只是怕今日以后,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在你心中,便是这般看我的?”她靠过身子,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彼此的吐息亲昵地交融。   碧落黄泉,我们携手而行,没有人可以将我们分开。   “不错,我早已看透你了……”司徒景明微微一笑,吻上她期盼已久的红唇。   兰兰,有你在,真好……   是她让她不再怯懦,是她让她勇敢面对,是她让她重获新生……蓦然回首,顾楼兰已成了她短短人生中最不能缺少的人儿。   五弟是血肉的相连,她是灵魂的羁绊。   “你说出来了,你终于说出来了……”顾楼兰轻轻环上她的脖子,热情地回应着。   这一回,又何止是她在怕而已?   她也在怕,生怕这连环计中稍有差池,她便会失去眼前的人——   再也听不到她懒洋洋的声音,见不到她没心没肺的笑容,看不到她没脸没皮地无赖样子。   当一个人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已深刻在你心中,一辈子也冲刷不掉时,若是失去了那个人,心中又会是怎样的剧痛?   “你竟派人监视我。”司徒景明紧紧抱着她,仿佛这一放开,她便会消失不见一般。   我们会赢的,一定会的。   为了这一刻,已经牺牲了太多条无辜的生命。   秋姐姐,弟妹,顾夫人……   老天不会让她们白白牺牲,所以这一战,输的定是那个人。   “不将你的一举一动牢牢掌握,我又怎配得上做你口中的龙师?”顾楼兰的手滑进她的衣内,直到摸到了金丝软甲,这才放下心来。   爱到深处,却是自私的。   爱你,所以忍心让你看我先行一步,也不愿让你死在我前面。   景明,如果死也要分先后的话,我宁可先走一步。   “你、你这贱女人……”因这句辱骂而歉疚地咬了咬她的唇角,司徒景明与她分开,轻轻喘息着。   该,是时候结束一切了。   是好是坏,走出这个房门便会知道。   “怎么,先皇陛下要动手打臣妾么?”顾楼兰明白她的意思,伸手为她理好了衣襟与头发,一如这些年她送她上早朝时做的那样。   去吧,无论结果如何,今日以后,你再也不必活得胆战心惊、畏首畏尾了。   俯下头,司徒景明最后印上一个留恋的吻,转过身,狠狠地推开了房门。   房外,一个男子神色不定地站着。   司徒景明看着他——这是她这十八年来,头一回这样正视这个人。多少痛,多少恨,全都流露在眼中。但只一眼,她便与他擦肩而过,下楼离去。   隐约的,还能听到他的声音:“龙师大人,属下有急事禀告。”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院子里,赵龙城静静地站着,已不知等候了多久。   “龙城……”司徒景明与他擦身而过,在他身后三步外停下:“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赵龙城淡然道:“大人请问。”   “当年在陵州起事的时候,你究竟为什么要倒戈向我?不仅仅……因为你是里龙牙的小尉吧?”   “当年我为蜀王,你是益州都督府长史。后来我到了陵州,你便又跟着我做了陵州刺史。”   “我在蜀地这么多年,屡遭刺客袭击,却总能在最凶险之时为人所救。”   “你每年都要上折子弹劾我的恶行,却无形中维护了我故意装出的形象。”   “这一切,只因为你是里龙牙的小尉么?”   赵龙城笑了,他慢慢欠□,向司徒景明一躬:“这一切,并非我为您所做,而是出于一个父亲处心积虑的保护。”   “许多年前,在您即将往蜀地之国的时候,孝宣皇帝以龙师令牌宣我入宫,命我贴身保护于您,无论如何,都要保证您的安全。”   “我遵照他的命令暗中照顾您,保护您,直到您起兵夺位,不再需要我的那一刻。”赵龙城慢慢直起身子,凝视着她:“今日之后,我总算不负您的父亲所托,让您不再受到那个人的伤害。”   见她默不作声,赵龙城淡淡地道:“大人,时辰已到,我该去准备了。”   司徒景明不知道他是怎么离去的,泪眼模糊中,她的心中俱是从来不敢想的念头。   父皇保护我……他一直在保护我么?   原来……原来我一直误会了父皇……   其实她早该猜到的,若不是一心为她,又如何会留下那张传国诏书,为她铺好为君的道路。   只是她不敢想,不敢奢望一直苛刻以待的父亲其实是关心爱护着她的。   三岁以前满满的溺爱,三岁以后冷淡如陌生人……孰真孰假,她已无能分辨。   只是够了,有赵龙城这一段话,即便今日是她人生最后一日,她亦心满意足。一直以来她所求的,不正是父亲的一线关爱么?   楼外传来震天的马蹄声,似有大队人马正往这里赶来。   她定了定神,纵身跃上屋顶,藏在屋檐后,向下看去。楼下,是数之不尽的龙牙军卫士,大队的龙牙军包围了倚香楼,为首一人盔甲殷亮,不是化装成苏越溪的司徒酉还有谁?   四周一派肃杀景象,陆青弛被人推了出来,跪在马前。   她不动声色地看着,看司徒酉渐渐失去耐性,看陆青弛性命垂危,看龙牙军卫士举起了钢刀。   “且慢!”随着一声娇喝,面带薄纱的顾楼兰终于从倚香楼中走了出来,及时救下了陆青弛。   她嘴角浮起冷笑,偏过头,便看到赵龙城带着里龙牙的精锐弓弩手爬上了附近的屋顶。她悄无声息地落回院中,按了按胸口。   胸中,心跳正疾。   “大人,城中的叛逆皆已拿下,请大人示下。”身后,突然现身的一人恭声禀报。   “杀,”她口中吐出连自己也感到陌生的冷冽字眼:“无赦。”   “属下遵命。”那人淡淡应着,仿佛她只是让他杀鸡杀鸭一般。   在他纵身离去的时候,一人轻飘飘地落进院子里。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你来了。”   “酒儿没有怀疑。”顶着起居郎那张脸的顾薛衣皱着眉头,想起了司徒酉知道她失踪后惶急的样子。   “弓弩手已准备就绪,待会儿就看你的了。”司徒景明凝视着她:“你有几成把握?”   “我没试过……不过,我相信我自己。”顾薛衣道:“十成。”   “好!”司徒景明拍拍她的肩膀:“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地将我们的性命交托于你了。”   顾薛衣神色凝重地点点头,轻身跃上房顶,匿起了行藏。   司徒景明又抚了抚胸口,那里心跳得很快。   “司徒景明,你可真不争气。过了这么多年,面对那个人时,还会害怕么?”她喃喃对自己说。   “怕也没有用,是时候去面对了。”她握了握拳,想着方才出来时顾楼兰的眼神,心跳不知怎么的,就平复下来了。   楼外传来司徒酉的大喝:“众将士听令,随我回京勤王!”   是时候了。   她整了整衣冠,慢慢向阁楼上走去。   那里,有一个人在等待着她下最后的判决。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快结束了,渣太子,纳命来吧!本竹子代表秋姐姐灭了你!!! 154、爱恨平生 ...   我,司徒承基,拥有天下最高贵的血统,注定应该身登龙位,君临天下。   可上天似乎从来也不曾待见过我。   我是带着娘亲的怨恨出生的。我的父皇讨厌我的娘亲,我的娘亲憎恨我的父皇。作为他们的孩子的我,便从不曾从他们那里得到过半点关爱。   我的娘亲恨我,这一点,我从很小的时候便知道了。她从不愿抱我,更不愿多看我一眼,我虽是和她住在一起,但我却始终见不到她几面。而我的父皇更是从来不踏足安平宫,仿佛我们母子碍了他的眼一般。   我每日用功读书,发奋习武,他们却从来不肯多看我一眼,多问我一句。甚至我练武时受了伤,也没有人来过问,最后为我症治的太医,却是皇后娘娘派来的。   奶娘告诉我,天下没有不疼孩子的爹娘,可我的爹娘却是这样的讨厌我,甚至恨我。   后来,我成了太子,便搬离了安平宫,住进了东宫。可是一切都没有改善,父皇除了程序上的问候,再也不愿多看我一眼,而娘亲依旧每日独居在安平宫中,不与旁人接触。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我渐渐地绝望,不再期盼能得到父母的关爱,在东宫的行事也有所偏差,时时受到太傅的训斥。   那时候我在想,若是我做个坏孩子,或许父皇就会多看我几眼,哪怕是责斥我也好。   可是我却失望了,因为父皇已经冷漠到连责骂都不屑加诸于我,而娘亲,更是不闻不问。   有一回到安平宫向娘亲问安被拒后,我失魂落魄地在宫中乱走,竟走到一处陌生的宫殿来。宫殿后有着大片的花园与成片的枫林,我好奇地在花园里流连,却遇上了那个改变我一生的女人。   那时候,她站在花园的亭子里,出神地看着深秋火红的枫叶,秋风吹起她的衣袂与长发,宛如洛水女神。   当我还在发呆的时候,她已向我看来,微微一笑,淡雅,却眩了我的眼。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向我这样和善地笑过……真诚,不带任何杂质。   她向我摆了摆手,我便不由自主地向她走了过去。   “你是承基么?”她目光柔和地看着我。   她认得我。   我心中没来由泛起喜悦,用力点了点头。   “你不在东宫里,怎地到这里来了?”她伸手摸着我的脑袋,那样自然:“可是你娘要你来的?”   娘亲?   我摇了摇头:“是我自己走到这里来的。是……不能来么?”   她看起来有些失望,但笑容依旧令人舒心:“当然可以,你喜欢的话,可以时时来这里找我。”   “真的么?”我抬头看着她。   她含笑点头,手指轻柔的抚弄着我的头发:“承基,若是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都可以来这里找我倾诉……”她看着我,我却有种错觉,仿佛她透过了我,正在看着别的什么人。   那天我走的时候,她告诉我她叫上官月。   上官月,皇后娘娘。   从此我成了玉藻宫的常客,每当有开心不开心的事,我都喜欢告诉她,喜欢听她用轻柔的嗓音开导我,喜欢让她分享我的快乐。我的生活似乎又步入了正轨,我恢复了从前努力勤奋的样子,做回了人人称道的好太子。那时候我似乎觉得,就算我的爹娘都不喜欢我,只要有她在,就足够了。   可是这样的生活却被那个人破坏了——那个名义上是父亲却从未履行过父职的男人。   那天,在玉藻宫外,我亲耳听到他玷污了她。我在外边呆了很久很久,感到心中仿佛有什么碎裂开来,再也难以复合。   从那时起,我再也不曾踏足过玉藻宫。直到两年后,在莫名的情绪驱使下,我再次走进了玉藻宫。   这一回,坐在那凉亭中的,已不再是她一个人。她的怀中,还多了一个粉琢玉致的孩子。   她的笑容依旧如那日一般纯净温和,我却有了种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   我看到那孩子抬起头来,用糯糯的声音问道:“母后,他是谁?”   母后,他叫她母后。   她微笑着抚摩他的脑袋,柔声告诉他:“四儿,他是你的大哥。”   他点了点头:“就是父皇说过的太子哥哥么?”   我从未见到她对一个人这样笑过,无比温情,无比宠溺:“是啊,他就是你的太子哥哥。”   “太子哥哥!”他咯咯笑着叫我。   我咬着牙,指甲已掐到了手心里,却不得不应道:“四弟。”   那一刻,我已明白有些东西再也回不来了。上官月终究不是我的母亲,她有了自己的孩子,心中便不会再有我的位置。   我仍然不时回去玉藻宫探望他们,却再也不曾发自内心地笑过。   再后来,娘亲开始主动关心我,给予我从前没有过的关怀,可我心中一点也不感激。我明白,这是她的施舍,更是她的利用。她要利用我恢复李家社稷,利用我报复上官月。我心甘情愿地受她利用,因为我们的目的一致,都要那个男人万劫不复。   不久之后,上官月死了,那个男人找来了千年寒玉棺,将她葬入了皇陵,他要自己死后与她同穴。可我却暗暗下定决心,他日我若为君,定不会让他如愿。他不配与上官月在一起,永远不配。   我不再去玉藻宫,也不再与她所生的孩子虚与委蛇。我讨厌他们,就像我讨厌那个男人一样。那个男人是如此的虚伪,在上官月死后不久,便冷落了他曾经无比喜欢的四儿,哪里还有半点当年的温情?   最是无情帝王家,我猜不透那个男人,可那个男人却如娘亲一般开始予我关怀。   父母的关怀曾是我最期盼的东西,可是此刻,他们却让我恶心。他们的关怀里掺杂了太多利益关系,偌大的皇宫,我竟再也找不出一个如上官月一般纯粹地关心着我的人。   直到我遇上了秋儿。   我知道我有个表妹,娘亲疼她胜过我许多,时常接她到宫中小住。因为与娘亲的关系,我只见过她几面,印象中,是个天真得可笑的小女孩儿。   那一回,我在连接宫宇的僻静回廊里见到了她,她轻轻搂着司徒景明,面上带着慈和与疼惜的神情,正在柔声安慰着他。   恍惚间,我仿佛又回到了许多年前,眼前依稀能看到上官月搂着司徒景明,正微笑着宽声细语。   她的神态气质,当真像极了她。   我不知道自己呆站了多久,当我回过神时,她与司徒景明早已远去了。   或许正因为这一次邂逅,几年后娘亲要我娶她时,我想也没想便答应了。   秋儿是一个良伴,她是那样的温柔贤淑,无论我身处怎样的逆境,她始终对我不离不弃。她是那样的善良孝顺,同情着上官月的孩子,孝顺着父皇娘亲,履行着一个媳妇应尽的所有义务。她又是那样爱我,那样纯粹地,发自内心地关心着我。她爱我,爱到几乎没有了自己。   我曾一度对这样的生活感到十分满足,我有爱我妻子,还有未出世的孩子,天下正在我的掌中,我即将得到我最想要的东西。   可是后来,来自司徒景明的重重打击几乎击溃了我的理智。我不敢相信自己即将到手的天下正为他一点一点地蚕食。几乎在一夜之间,我优势尽失,只能坐看他的军队兵临城下。   那个时候,我几乎已经失去了理智,疯狂地想要消灭一切反对我的人。我竟会怀疑秋儿与司徒景明里应外合,要对我不利。我已经被司徒景明夺去了太多东西,父爱,上官月,还有这个天下。我可以容忍一切,却不能容忍秋儿的背叛,我不能失去她,她必须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于是我对她做下了生平最为后悔之事……因此,她死了。   在意识到自己误会了秋儿的时候,我绝望的发现,这世上唯一真心待我的人已经不在了。   我带着我们的孩子仓皇出逃,并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司徒景明做了皇帝,可我不甘心。这些本是属于我的东西,我付出了多少心血才得到的东西,凭什么被他轻而易举地夺去?   于是我改头换面,来到了他待了许多年的陵州。这一回,我定要夺回我的江山,不管花多少年的时间,我都会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可惜……我还是败了。   如今他就站在我面前,口口声声数落着我的罪行,我却只想冷笑。   我并不比他少什么,只是缺少了老天的眷顾。   自古成王败寇,我一步踏错,合该落得如此下场,但要我对他屈服,却是休想。   他的匕首穿过了我的心脏,冰凉,生疼。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便是死,我也不会死得比他难看。   “太子哥哥,”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我听到他轻声问我:“你可后悔过?”   后悔?   我用尽力气,送给他一个讥讽的笑。   我这一世,除了对不起秋儿,平生所为,绝不后悔。   是啊……秋儿……   到了黄泉之下……我再向她赔罪……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下两章就结局了,泪目…… 结局之后还有给力的番外,曾经对竹子无比怨念放熊猫扎小人的亲们敬请关注啊= = 卷五:百花凋尽看长安 雨过天晴   当司徒景明从空前安稳的睡梦中醒来时,顾楼兰正和衣靠在床上看书。   屋外看起来是个大晴天,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有些刺眼。司徒景明眯了眯眼,往顾楼兰身边靠了靠,想借此挡住恼人的阳光   “懒虫,还不起身么?”顾楼兰嘴角微扬,目光却没有离开书。   司徒景明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抱住了顾楼兰的大腿,脸在上边蹭了蹭,嘟囔道:“兰兰,什么时辰了?”   “未时,你已睡了一整天了。”她摸摸她的脑袋:“还没睡够么?”   “这么久了么……”司徒景明迷迷糊糊地把脑袋埋在她的大腿上,张开嘴,隔着裤子轻轻一咬。   顾楼兰轻嘶一声,拧住了她的耳朵:“司徒景明,很久没有收拾你,皮又痒痒了是不是?”   司徒景明呲牙咧嘴,却不肯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兰兰你舍得对我下狠手?”   “你的皮那么厚,不下狠手就不痛不痒的。”顾楼兰嘴上说着狠话,手里的劲却小了下来,到得最后,简直和抚摩没有两样。   司徒景明嘿嘿一笑,仰头看着那张赏心悦目的俏脸:“兰兰你在看什么书?”   顾楼兰秀眉微挑:“《春宫十二法》。”   司徒景明心头一跳,随即讪笑道:“像兰兰这么高贵优雅的人,怎么会去看那种书呢?”   “哦?”顾楼兰似笑非笑:“那么先皇陛下以为我会看什么书呢?”   “《大学》啊,《中庸》啊什么的。”司徒景明笑嘻嘻地拽过顾楼兰手中的书,凝神一看,却是一部《山水志》。她精神一振:“兰兰这是在研究咱们接下来要去哪里么?”   “你不是说不当皇帝之后,要游山玩水,逍遥快活么?”顾楼兰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搂到了怀里,下巴惬意地搁在她肩上:“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司徒景明随手翻着书册:“哪里都好,只要不在长安就成。对了,江南风光秀丽,不若先去江山走一趟如何?”   “就依你了。”顾楼兰宠溺在侧过脸,在她面上亲了亲。   司徒景明心满意足地咧开嘴,后背又往她怀里挤了挤:“其实去哪里都好,只要有你陪着就成。”   “油嘴滑舌!”顾楼兰白她一眼,伸手捏了她的下巴,笑吟吟地道:“说,你这张甜嘴哄骗了多少无知少女?”   司徒景明笑嘻嘻地凑上前:“今生今世,骗了顾楼兰一个就够本了,再多我可吃不消。”   “是么?”秀眉勾人地一挑,那眼神端的是摄魂夺魄,引人犯罪。   司徒景明向来经不起诱惑,半身酥软地往她身上贴过去:“再说了,我的嘴甜不甜的,兰兰怎么知道了?”   “唔……”顾楼兰装模作样地想了片刻,轻笑道:“你的嘴甜不甜,我确实不知道。”   这赤果果的勾引……若是轻易放过,那便不是天下第一纨绔无赖的司徒景明了。但见她没骨头似地挂在她身上,俯前道:“嘴甜不甜,兰兰一尝便知。”   唇合,香软的舌头自动纠缠起来,如痴,如醉。   许久,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时,司徒景明才在她唇边笑道:“兰兰兰兰……你尝出来没有?”   顾楼兰在她唇角轻咬一口,轻喘道:“方才没尝仔细了,要再尝尝才知道。”   “唔……”司徒景明正要说话,就被她堵了小嘴,再次陷入到炽热的唇舌交缠中去。   “兰兰呐,今天是单日吧?”司徒景明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全然落入顾楼兰的掌握之中,腰身被牢牢锁在她怀中,双臂也被她环住,动弹不得。眼见领土尽失,她自要奋力争取权利。   顾楼兰扬起妩媚的笑容,朱唇轻点上她的鼻尖:“你不是说过,单日要上,双日要上,不管单双日,只要有机会就要上么?”   司徒景明眼珠子急速转着:“我……我说过么?”   “记不起来不要紧,”她悠悠地道:“我会帮你想起来的。”   “兰兰!”司徒景明剧烈挣扎着,却怎么也脱不出她的怀抱。   “你以为你逃得掉么?”她嫣然一笑:“我的先皇陛下?”   仅有的一层里衣很快被脱掉,露出了层层包裹的缠胸布,顾楼兰伸手去解缠胸布时,却被她窥中机会挣脱开来,钻到了床角,拿被子包了自己,一副誓死不从的贞烈样子。   顾楼兰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这是做什么?”   “我不要在下面!”司徒景明大声宣告。   顾楼兰伸手去拉被子,却被她死死攥住了不肯放手:“你打算这样抱一辈子不成?”   司徒景明就不放手,只是一脸忿忿地盯着顾楼兰。   顾楼兰无奈之下倾身向前,指尖轻点她的鼻尖:“不过是在下面一回,你就这副样子,那前几天的帐又该怎么算?”   司徒景明张嘴咬住她的手指,含糊道:“我不管,当初是你嫁的我,就应该你在下面。”   这个问题她们已争执了许多年,至今没有结果。   顾楼兰只感到指尖有一股电流在蹿来蹿去,酥酥麻麻的感觉很快传遍全身。她心中一麻,微喘道:“司徒景明,你放开。”   “不放!”司徒景明咬着她手指的同时亦能咬字清晰地与她斗嘴。   顾楼兰咬牙道:“再不放开,你便给我睡一个月的书房!”   司徒景明被吓得一愣,双颊立松。顾楼兰伺机抽回了手,趁她没留神时掀开了被子,整个人钻了进去。   “非礼呐——”城门失守的司徒景明哇哇大叫,却被入侵者堵住了嘴,只余下一阵不甘的呜呜声。   被子适时地落下,遮住了两人交缠的身子,也掩盖了被子里动人的呻吟与喘息。   也不知过了多久,司徒景明探出脑袋深深呼吸,又被顾楼兰给拽了回去。被子里的衣物被一件一件抛了出来,外衣,里衣,亵衣,接着是贴身衣物。   被浪剧烈地翻滚着,床榻忽地一阵剧震,接着便没有了动静。   半晌,被子里传来一个忿忿的声音:“司徒景明,你又点我穴道!”   一个同样不甘的声音回道:“兰兰,你不也点我穴道么?”   被窝里头,两人的身子紧密地相贴着,大眼瞪着小眼,却动弹不得。原来方才在关键时刻,两人都想反守为攻,却不料太过灵犀相通,同时点了对方要穴,造成了如今的尴尬局面。   看这架势,却是一左一右,谁也没能争到上边。   顾楼兰没好气地白她一眼,在心中叹了口气。   争争争,争到最后总是这个下场,谁也讨不得好去。早知如此,当初她便不该轻敌,让她手脚得了自由,却用来对付自己。   司徒景明却颇有些自得其乐,有温香在怀,纵然争不到上,也没亏不是?   “兰兰,你点穴功夫还是如此精妙呐。”她笑嘻嘻地夸赞。   “哪里哪里,你的功夫也一样了不起,总能教人越冲越紧。”她嫣然一笑,不落下风。   “兰兰过奖了,这还要多亏你这些年来拿自己给我做靶子。”司徒景明再接再厉。   “不必客气,你身上的穴位我也认得一样准,便是闭着眼睛,也能摸到地方呢。”顾楼兰笑盈盈地回应。   唇枪舌战又有何用?又不能解开身上的穴道。   “兰兰呐,你说咱俩的穴道,谁的会先解开呐?”她有气无力地问道。   “我又怎会知道?”顾楼兰没好气地道。   这穴道点太久可是不利于气血运行,她是心疼这家伙没有下重手,就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想的了。   她悲哀地发现,此刻她们的情况实在不容乐观。她们在这阁楼之上,根本不会有人敢来打扰。就算有人上来整理床榻,若是被人看见了两人肢体交缠的样子,她还要不要做人了?   “兰兰,咱们还是喊人吧,”司徒景明一本正经地建议:“再这么下去可不是个办法。”   顾楼兰咬牙:“你敢!”   司徒景明忽又露出贼兮兮的笑容:“不敢不敢,我是不怕被人看,但若是兰兰被人看了去,我岂不是亏大了?”她慢慢撑起胳膊,踌躇满志地巡视着她的玉体:“兰兰的身子如此美好,应该藏起来才是。”   顾楼兰诧异道:“你的穴道解开了?”她虽没下重手,但也不至于解得这样快吧?   司徒景明笑嘻嘻地道:“兰兰的功夫却是越来越退步了。”   扯淡!方才还称赞她点穴功夫好来着!   “这是怎么回事?”她咬牙问道   司徒景明耸了耸肩,贼手已摸上了顾楼兰毫无遮蔽的胸口。   顾楼兰娇躯颤,愤然道:“司徒景明,你何时学会了移穴换位的功夫?!”   司徒景明嘿嘿笑,凑到她耳旁轻声道:“此等功夫,乃床第之间出奇制胜的不二法门,我又怎能不学?”   “你——”   “兰兰,你就认命吧。”她不怀好意地欺身压上,吻已覆上了她洁白的颈子。   “等下!我还有话要说,关于薛儿——”她试图拖延时间,争取最后一线希望。   “日后再说,日后再说~”   司徒景明得意洋洋地俯下头,将她娇柔的抗议堵在了口中。   司徒景明,你给我等着!   溃不成军的顾楼兰在心中不甘地呼喊。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尘埃落定,让酒爹和兰兰最后腻歪一阵吧~~XD~~~ 攻受之争,酒爹最终取得胜利,挥旗~ 我的父皇(正文完)   我的父亲司徒景明,她自称父皇,有时也叫爹,但我心中却喜欢称她作老不羞。   我一睁开眼,便看到了父皇,从那一刻起,她那懒洋洋的、没心没肺的笑容便占据了我几乎全部的人生。   小时候,父皇总喜欢抱着我不放,用初为人父的喜悦口气一遍又一遍地唤我“酉儿”、“酉儿”,似乎压根不打算将我放下来。其黏糊劲儿曾令得兰妃娘娘度大为吃味,逼得父皇不得不“挥泪”将我送往别宫殿。   说是“挥泪”,因为当时她那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恶心样子让我至今还记忆犹新。   离了父皇,生活一下子平静下来,平静得让我有些不习惯。我竟开始想念父皇闹腾的样子来——有时候看着父皇耍无赖,再看看兰妃娘娘无奈又宠溺的样子,倒也是件乐事。可是很快的,我开始后悔思念这老不羞。   其实我早该想到的,她可以无耻到把所有奏折丢给兰妃娘娘去处理,自然也可以厚着脸皮赖在我的寝宫里半天不走。一日两日也就罢了,可她雷打不动天天如此,这可让我有些头疼。   父皇是个很和气的人,没有半点父亲的威严。但有一件事情,却是万万不能向她提的:那便是我的娘亲。   小时候,我曾不止一次向她问起过自己的母亲,她不是含糊以对,便是转移话题。直到有一天,她正经了脸色,用我从未听过的低沉语气告诉我:没有娘了,我的娘已经死了,在我出生那一年便死了。她当时的样子很难过很难过,却又似有着别样的情绪。我当时便想:这不是我的父皇,我的父皇不该出现这样的神情。或许是怕失去她吧,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问过母亲的事情。   五岁的时候,父皇将我叫到御书房,郑重其事地问我:“酉儿,你想不想有朝一日身登大宝,君临天下,做本朝第一个女皇帝?”   我已忘了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只记得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激动与兴奋,脑中满是继往开来的虚荣。   第二天,父皇便诏告天下,下旨立我为皇储。   我想她当时应是遭到了不少的反对,整整三日,她都装病躲在兰宁宫中没有上朝。大约过了一个多月,不知她用了什么法子,反对的声音才渐渐小了下去,我才算是真正坐上了这个皇储之位。   父皇是个很难正经起来的人,因此她总是试图让我也不那么严肃。她会用尽各种方法来逗我,也日日都试图将我带离东宫,到宫外去寻乐子。有时候拗不过她,我也会随了她的意,陪她到外边走走。她总喜欢将我带到青楼去,最开始,我并不知道青楼是什么,到后来知道时,我已悲哀地算是青楼的常客了。   在太傅与朝臣的眼中,我是一个合格的储君,一丝不苟的皇位继承人。可在父皇眼中,我却仍是一个还未长大的孩子,任性的孩子。她用旁人难以想象的方式宠着我,纵容我鄙夷她的作风,纵容我要招一个女驸马。   那时候的我不知着了什么疯魔,只想把顾薛衣那小混蛋留在身边。于是我告诉父皇我要招顾薛衣为驸马,她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虽然只有八岁,却也知道女子与女子相恋是有违伦常之事。本以为父皇会一口拒绝厉声责斥,可她再一次纵容了我。   后来顾薛衣走了,父皇怕我伤心,便拐弯抹角地在一旁逗我开心。她心里憋着话的样子十分好笑,我本想再逗逗她,却终究抵不过心中的难过,放弃了这诱人的想法。   那时我并不知道父皇为何能够容忍她唯一的女儿喜欢上一个女子,后来,我就明白了。   她大概以为自己能瞒我一辈子,可那日她与兰妃娘娘在水中嬉戏,却为我无意间窥见,才知晓了这惊天的秘密——我的父皇,竟也是个女子。   于是一个更加紧迫的疑问随之而来——父皇是女子,那么谁才是我的父亲?   为此,我成日郁郁寡欢,连听太傅说政都没了心思。我的异样很快惊动了父皇,她问不出我难过的原因,就变着法子逗我开心。我难过了三日,她便陪了我三日。到后来,我终于想开了。   谁是我的父亲有什么重要,重要的是我有一个爱我,疼我,纵容我,会在我不开心时给我说笑话的父皇,天下最好的父皇。   事情过去了,我恢复了原有的生活,而父皇依旧做她嬉皮笑脸的昏君。有时候我真羡慕父皇,身为女子,却有另一个女子不嫌弃她的性别,终生相伴,不离不弃。   说到兰妃娘娘,我对她的感觉是复杂的。她虽是父皇唯一的伴侣,却并没有给我母亲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她让我自幼便出居东宫,又对我若即若离的缘故吧。总觉得我与她之间,似乎有一层隔阂,她看着我的目光虽是慈和的,却总能让我发掘出一丝不信任来。兰妃娘娘很和蔼,却让人看不透。她是个睿智而有城府的女人,令人敬重,却永远无法如父皇一切。   可她却是全心全意爱着父皇的。但她含笑看着又开始耍无赖的父皇时,任何人都不难从她眼中看出漫无边际的深情。她看着父皇,就好象父皇是她全部的天下一般。   十二岁的时候,父皇将我带在身边上朝听政。这虽是我一直以来所期盼的,却并不妨碍我对她偷懒意图进行鄙视。   果然,十五岁的时候,在我终于能将朝政处理得连兰妃娘娘都挑不出错来的时候,父皇终于实现了她一直以来偷懒的愿望,将朝政一股脑地推给了我,做起了甩手掌柜。从此,这个国家的实际掌控者由兰妃娘娘变成了我。   在我主政之前,这个国家名义上的主人是父皇,但所有决策却是兰妃娘娘拟订我。我曾一度担心她会不会有架空父皇的心思,但到了后来,我却渐渐放下心来。   从她看着父皇的眼神中我已能知道,她不是没有野心,但她全部的野心都埋葬在了父皇无赖的笑容之下。她所做的一切,无论是批改奏折还是拟订国策,都是为了让父皇可以继续偷懒而已。   有时候兰妃娘娘说得不错,父皇是个混蛋,是个老不羞,还喜欢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可就是她,就是这个同时扮演着混蛋与好父皇的家伙为招回了我心爱的驸马。   顾薛衣,是的,就是这个小混蛋,小色狼。   父皇在抛绣球时做有手脚,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么?   只是当时的我一心只有国家与朝政,对于驸马是什么人都没有兴趣。父皇喜欢闹腾,就让她闹腾个够。她是这样疼我,她所选中的驸马,自是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可我失算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在顾薛衣一次又一次地制造麻烦的时候,我便一次又一次地在心中诅咒那个老不羞。   给我招来这个驸马的家伙,诅咒你一辈子都被兰妃娘娘压得不得翻身!   在经历了许多事情之后,当我惊觉自己喜欢上顾薛衣那个混蛋时,我才开始感激父皇,感激她为我招来了喜欢的驸马,感激她费尽心血,圆我儿时的誓言。   那时,当我还处在朝政与惹祸精驸马的水深火热之中的时候,父皇以她向有的、胆大妄为的风格抛下了江山,抛下了她的女儿,假死遁世去了。   即便她早有交代,当我听闻她死讯的时候,心中还是有了好一阵的空白。当我亲眼见到她一动不动的“遗体”时,我才确信这个老不羞是真的要丢下我逍遥自在去了。   与她相处的这十八年,我总是处在无边的矛盾之中:既烦着她的纠缠,又因为她的插科打诨而感到心情舒畅。这一回,她却是真的要离开了。纵然不是阴阳相隔,今生怕也再难相见。当我意识到今后可能再也见不到那张没心没肺的笑脸时,我正穿着素服,独自坐在丽正殿里看奏折。然后,眼泪就莫名其妙地涌了出来,泪水多到让我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那时我才意识到,原来父皇对我而言,是那样的重要。   然而,左右不过半年时间,我又见到了父皇。   她还是玩世不恭的老样子,却为我带来了令人震惊的消息——关于顾薛衣的。那个时候,我心中虽然十分震撼,却又有一分温暖的喜悦。   父皇原来还是关心我的,会为了我的幸福而再次回到这座她不愿多待的金囚笼。   我一如既往地调侃着她,心中却希望她能多留一阵,让我好好地陪陪她,就像她时候陪我一样。   所以顾薛衣的事,我用了一个字来应付——拖。   她果然不放心我们,留在了长安,却没有住在宫中,而是秦王府-丞相府两点一线地来回晃荡,每日蹭丞相家的饭,调戏我的皇叔,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然而她终究还是走了。   皇叔与鞑剌公主大婚之后,父皇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中,从此天上地下,再也打听不到她的任何消息。   虽然我的人生因为有了顾薛衣的陪伴,而不再显得寂寞,但我仍在一日一日地期盼着父皇能够回来,就像那日她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一样。让我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活得开不开心,是否还总被兰妃娘娘压着……   闲来无事的时候,我会到姑苏台上俯视浓缩了天下美景的皇家园林,猜测逍遥自在的她如今会在哪一处景致流连。一直看着,看着……直到顾薛衣终于在台上寻到我,拉着我返回寝宫。   在我国史上,少少的几页纸,浓缩了多少父皇这一生的惊心动魄,血雨腥风。   她是孝宣皇帝的嫡子,却为太子所打压,在偏僻的蜀地为王。孝宣皇帝驾崩后,她举兵反对弑父夺位的废太子,了、一旗举而天下应,最终站在权力的最高处,成了这个国家的皇帝。   她风流成性,一生之中未曾立过皇后,却只有一名妃子。她昏庸无能,不理朝政,却能令这个国家海晏河清,天下太平。她打破陈规,立女子为嗣,不拘一格地提拔人才,为天朝盛世的到来奠定了基础。   这样一个富有传奇色彩的皇帝,谁又会知道,她其实也是个女子呢?   然而,无论她是什么样的人,她都是我心中无可取代的父皇,是我最爱的父亲。   或许有一天,我也会厌倦了这盘权力的棋局,如她一般抛下江山,带着顾薛衣去闯荡江湖,在江湖上寻觅着一个无赖男子与倾城女子的传说——又或许,是两个女子?   哪怕只是擦肩而过,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消息   无论如何,父皇,酉儿想再见你一面。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咬被子感慨父女爱去~~~~~遇上酒爹的酒儿真幸福呐~ 有爱的PS:下章开始是苏姐姐番外,对苏姐姐有爱的亲们可以看看,HE哦~ 另外番外一天只发一章,时间是早晨十点整,然后竹子可以安心喝茶码新文去了,HOHO~ 继续有爱的PS:竹子打算将此文定制印刷,有意的亲们可以支持支持撒~另外亲们还想看谁的短番外,可以报名报名咱丢进实体书里~贼笑~ 再加一个有爱的PS:文都完了有人给长评咩?咩? 继续PS:……最近JJ抽得厉害,在JJ抽好前暂时不发番外了,反正也看不到= = [为您提供免费TXT小说下载,最好的免费小说下载阅读器 ----------老司机必备的约炮平台,全网最大的约炮平台,最快两小时见面 下载( k183.cc )集-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83点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