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玉 by 迷_梦   千年前,时黄帝蚩尤恶战初已,生灵涂炭,万物荒芜,神州大地少见人烟。   隆冬腊月,暴雪封山,莽苍素裹皑皑不见尽头,银白漫天无以覆。入目处,惟雾气绕山峦,鸟兽声俱绝。      一抹淡紫自雪中浮空而掠,下一霎,便有冷箭划破长空,近雪而驰,“嗖”地打断维持良久的寂静。红梅应声溅落,绽放於茫茫雪岭中,格外刺目。   伴随点点鲜红而下,渐可见上下一白间一头与雪同色的玉狐後腿深陷一箭,蹒跚拐行於野地上,稚嫩闷哼声细若蚊蝇。尚欲挣扎开逃,殊不料身後斑斑血迹早已将自身出卖。      “哟,原来是头小公狐,虽然肉少了些,但胜在毛色胜雪,还是头难得的玉狐狸种,扒皮做披风拉去集上卖了,该得个好价钱。”一名魁梧男子带著名十二三岁的羸弱少年疾步前行,将已跑不动的幼狐一把捉起,欣喜若狂。   少年气吁吁跟上男子,看著被父亲粗暴扼在手上的玉狐,於心不隐:“爹爹……放它走吧,它脚受伤已经很可怜的了,我们不要捉它好不好?”   “当然不行!我们跟踪这小畜生都耗好几天了,怎麽可以放它走?更何况吟儿你的病需要钱医治,不能再拖了,不行!”男子断然拒绝少年请求,将玉狐後腿羽箭生生拔出,血汩汩而流,不过家猫大小的玉狐被拎在手上,惨叫连连。   被唤作吟儿的少年眼看父亲已提步欲走,手中玉狐正哀恐地睁著淡紫眸子望向他,里头尽是求救之色,不忍又拉著男子衣袖道:“爹爹,吟儿……吟儿的病最近已经好很多了,很快就会痊愈的,您就放过它吧。”   “吟儿,我们快走吧,天色晚了山路不好走。”一手提紧玉狐,一手揽过少年单薄臂弯,男子毫不犹豫,匆匆往山下而行。      “呜,爹爹……”往前不到两步,少年突然停脚,蜷缩在地,脸如白纸,隆冬时节却是满脸大汗淋漓。   “吟儿、吟儿!吟儿你怎麽了?是不是旧疾又复发了?”男子慌忙蹲身细察少年情形,伸手轻拍少年後背,正是此一乱间,手中玉狐已机警反口咬上男子手臂,挣逃出脱,半拐著腿奔入茫茫雪地。   “可恶!该死的畜生!”男子急忙起身欲追回玉狐,衣袖却被少年紧紧拉住,动弹不得。   “爹爹,我……我痛。”看著玉狐消失无踪,少年苍白的脸上不禁生出几分喜色,复又怕被父亲发现而将头深埋下。   眼看玉狐已是再难追回,爱子心切的男子来不及细想,复蹲下身,关怀道:“不用怕,吟儿,我背你回家。”   “我……我现在一动便觉生痛,不如劳烦爹爹带些药上来给吟儿服下便行。”   “……那好,吟儿你在这歇著,为父很快便回。”   “有劳爹爹。”   稍为犹豫,不忍再睹少年吃痛神色,男子连忙起身前行,心急如焚,眨眼消逝在茫茫雪原中。      白雪莽苍,烟气摇曳,缈如仙境。一团雪球隐随风行,拐行而至,近身处,始觉是顷刻前诡逃的玉狐。   “雪雪!”少年一扫方才惨淡之色,面露欢颜,伸手从白雪中捏起一团粉嫩,贴在怀中亲昵爱抚,玉狐乖巧地粘在少年怀中,睁大水灵灵的淡紫美眸,绒毛小爪不住少年身上蹭刮。   “早叫你躲远些了,小笨蛋又不听话!你看,这回活该你受罪了吧!”少年宠溺地伸手轻敲玉狐绒耳,体贴地从怀中掏出伤药替玉狐敷上。体质非凡的小粉团血经已止住,惟有伤口腥红一片。吃痛的玉狐撒娇地咬上少年手臂闷哼,眸子眯成线状。   “好了,雪雪你快走吧,这次记得有多远走多远。我瞒得过爹爹一次,瞒不过他两次。你要落到爹爹手中,被煎皮剥骨我也救不了你。”将玉狐伤口料理好,少年依依不舍地扯开玉狐绒爪,将其放回雪地上。      淡紫柔情似水荡漾,映著冬日暖阳格外明媚,显然没有离去欲望的玉狐刚被少年放下便又紧紧重扑入少年怀中,伸出爪子揪紧少年衣襟,脆嫩狐鸣让人心生恻隐,不忍离去。   显然不是第一次被玉狐纠缠的少年无奈揽住怀中粉团,轻声叹道:“笨狐狸,你这次又想怎样?”   得到少年首肯的玉狐满足地伸出红舌舔过少年略显苍白的脸,在少年绯唇上蜻蜓点水一吻,然後准确无误地张口含住少年胸前浅墨色美玉,狡黠地眨巴著澄澈双眸。   “雪雪你……”向来对玉狐有求必应的少年意外蹙起了眉,犹豫道:“雪雪,这块玖玉是我娘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爹爹说过要我成家立室後送予妻子百年相守的……这块玉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我、我不能……”少年嗫嚅著唇,方才被玉狐吻过的地方滚烫万分,满脸通红,想要抢回玖玉却被无赖的玉狐含在嘴中咬得死紧。   少年尚待跟怀中白痴争辩下去,寂寥雪地远远隐约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踏在蓬松多孔的雪上,发出细碎声响,回荡於山谷间。少年脸色顿时煞白,慌忙欲推开玉狐,然而固执的笨蛋却仍旧不知死活地赖在少年怀中,咬紧窥觑的玖玉不放。      “笨狐狸,我真拿你没办法!”眼看脚步声逐渐清晰,别无他选,少年飞快解下颈间玉佩打好结挂至玉狐雪白脖颈间,低声嘱托道:“雪雪你要保管好这块玖玉,这块玉相传是女娲补天时散落在人世的五色石碎砾,秉性通灵,能助人逢凶化吉。而且……你戴著这块玉的话,即使是生世轮回,我也总有一日会再找到你的。玖玉给了你,你就永远是我的了……”   少年闭眼俯身吻过雪狐红涩的嘴,放手驱赶玉狐离去。粉团状的狐狸晃动著颈间墨玉,温顺地摇摇长尾,淡紫眸子倒映下少年修长的身影,极为不舍地转身飞驰入苍茫雪地中。   半山残阳似血,漫染雪野燎原,玖玉随著玉狐奔跑空灵摇晃,晶莹通透,如有灵光。恢复极快的玉狐眨眼已与皑皑白雪融为一体,奔驰入斜阳怀抱中,难辨踪影。      三日後,雪山天劫,山上飞禽鸟兽无一幸免,唯一玉狐凭颈间灵玉幸以渡难。自此,雪山有灵狐,独修於深山穴岭间,汲日月精华,千年成精,化作人形,以玖为姓,玉雪为名。      《上古?异物记》:古有情玉,其名为玖,隶女娲补天五色石所遗,体漆黑,性通灵。若得有情者相赠之,千世结缘,历转轮回不衰。   千年後,时昊朝正德年间,新帝李吟执政方数月,自先皇长兴与异族完颜璃通婚以来,四海升平,邻近蚩尤余部少有滋事,国泰民安,又一繁华盛世。   国都御风,烟柳满皇城,露打玉阶雨霖铃,红粉纷飞,莺歌燕舞夜未休。      城东丞相府。   丝竹绕梁音乱耳,满城春光聚於此。殿上名伶巧伎抛红弄紫无数,倾身折腰,各有妖娆。小蛮细柳几番新,宴席过半,座上人早已渐生几分厌倦之色,金樽旁搁:“王丞相,宫中事务繁忙,爱卿若无要事,朕便不扰爱卿雅兴,先行打道回宫。”   座上人面如冠玉,虽仅著锦衣举手投足间却有几分王者风范,眉清目秀的脸庞虽稍显文弱,却丝毫不碍其天子之威。      “微臣自知皇上日理万机,但亦正因如此,微臣方斗胆邀皇上出宫赏乐。想皇上乃万金之躯,若终日疲於政要军理,岂非臣等之慢?更何况皇上正是血气方刚之时,三宫六院又岂可或缺?今日殿上众佳丽皆是身家清白,才色兼备的名门之女,皇上相中哪位带回宫,早日为我大昊多添龙种便真谓举国同庆。”   殿下人频频举杯挽酒,殿上少年君主却是难耐其烦,少有欢颜。前日是赵太傅,今日是王丞相,後日不知又是哪位大臣宴会游园,每日驻足处均是脂粉刺鼻,教人想稍生安息亦难。若不是先帝曾嘱托需好生敬待朝中元老,李吟必已早拂袖而去。   “纳妃之事朕自有主张,不容王丞相劳心。“李吟挥手,屏退眼前一众绣蝶罗裙,举袖执扇而舞的女子。图不过耳静,好歹也得乐个眼清。   “皇上一心为国,可谓万民之福!既然皇上摆驾之意已决,微臣唯有恭送,只欲於皇上回宫前多呈薄礼一份,望皇上笑纳。”王丞相躬身起座,召过一旁侍从:“来人,给我将玉雪请出来。”      两旁丝竹音不停,韵律却渐转了调。玉柱斜飞十三弦,声声缈缈勾华年。仙音隐约,朱门大殿外,玲珑佩环清脆入耳,凌波步步生姿。莲足如踏水,一步一摇曳,白纱裹地而至,眼前人,怎生个人间笔墨可绘!   体态婀娜秋波横,白雪装身胜红杏。花钿绾发,青丝妖缠,小褂叠裙,掩不住美颜如玉,媚态万千。   心池弹指涟漪乱,淡情皆因未遇缘。情意迷,何自禁,勾人魂。      百花争放妍,不及一枝新叶惹人怜。眼见李吟不自觉间已是神魂倾倒,王丞相连连殷勤再言道:“玉雪这女子,不单生得W若桃李,还是个聪慧乖巧,知书识礼,最擅讨人欢心的可人儿。微臣本欲留其在府作侍,又恐暴殄天珍,辜负圣恩,忙於近日授予玉雪宫仪,特呈以圣上。”   翩若惊鸿几曾见,似曾相识堂前燕。四目相投间,仿有琉璃幽紫浮空而现,笑意暗蕴,隔空抛狐魅,摄人心魄。定睛看了,又仿若幻梦一场,眼前娉佳人双眸漆如星墨,宛其颈间美玉,晶莹剔透,黑亮耀泽。唯有那巧笑倩兮的脸容与一刻前的狐魅妖娆相叠,怎辨真幻,只若雾里看花。      佳人折纤腰,胸前美玉摇。   伸手处,满一怀酥软。      “民女玖玉雪,参见皇上。”      ……      昊朝正德一年三月,正德帝李吟纳民间女子玖玉雪进宫,不出三日即封为玖妃。其受宠程度比之唐杨贵妃有过之而无不及,可谓《长恨歌》曰: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後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      一年後,吟帝掷金为红颜,皇城玉石彻新宫,御书名:蓬莱。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皇城蓬莱宫。   月转朱阁,琼楼影双。   长廊迂回辗转,悬窗银铃随风而鸣,夹杂著内里脆响笑语不断。离远听了,真似是那仙家之乐,飘飘然乎。   帷帐垂地珠玉乱,金缕屏风掩映间,华池碧波暖生烟。宫女成群,手捧摘自盛极而放的玫瑰茉莉群花,遍撒入氤氲浴池,清波起伏,嫣红一片。皆是精心调制过的花瓣香气丝毫不觉浓郁,甚是沁人心脾。   待试过水温无误,一众宫女识趣地退至室外等候圣驾。室内,金缕屏风上勾勒满幅幅云月之景,随著雾气弥漫,云月似皆与外间无异,云绕月行,月掩云身,宫内独成一世界。   解明黄,脱锦缎,暖酥渐现,华池罗裳乱。       “玉雪,你说朕以前是不是曾见过你,怎生自丞相府遇你一霎起,便有种一见如故,再难释手的感觉。”腰从後被一双满载挑弄意味的手揽上摩擦,麻痹的酥软感从腰部燃起,半解未褪的繁重衣物被身後人一丝丝勾落,平日庄严的明黄此刻尽是浪荡欢情。   轻吐红舌舔过李吟刚柔并济的脸,於帝王绯唇上蜻蜓点水一吻,玖玉雪一手环住比自己略高的君主脖颈,一手自行褪去身上五彩裙袄,调笑问:“皇上可信世间有姻缘一说?”   衣衫褪净,雾气弥漫中隐约可见,那以妖媚惑天下的美人竟然有和李吟不相上下的秀美身躯,平坦胸膛茱萸欲滴。少了衣饰乱眼,方觉出玉雪那份美原除阴柔胜女子外更有男子的气宇轩昂感,只是平日掩映於裙褂下,全遮去罢了。   “那朕和玖妃你,定是被月老错将红线绑作了死结的人儿,千世难分。”看著眼前因脱尽女红而多了一分日间难寻风韵的人,李吟浅笑,伸手环抱起玖玉雪漫入华池,池水分分浸骨,暖尽春意盎然。      “倾国倾城勾人魂,抛媚抛惑惹人心。玖妃,妩媚如你者,恐唯商朝坦己能及一二,再无他人。然坦己为狐妖,不知爱妃又为何?”温水涤颜,捧起玖玉雪沾染上几分珠露的脸,李吟伸手摘下玉雪黑发钿钗,打散乌丝及腰,垂入无边碧波中,意味深长地轻笑问。   “那如果臣妾告予皇上,臣妾与苏坦己同为千年狐妖所化,皇上您将如何处置臣妾?”唇舌缠绵,久至气若游丝,离开李吟温热,玖玉雪靠於池壁喘息,复仰天大笑,湿发缠於池边,眼眸波光明灭乍闪,於水雾间更显诱人。   “依我大昊律例,妖孽祸朝乱国者,处以凌迟之刑,如何?”凝望眼前将自己百般政治蓝图化作了枕间百般春梦的美人,李吟爱恨交杂地同靠於池壁,就著清波揽紧玉雪蛮腰,伸嘴轻咬上香肩。      “皇上就忍心目睹红唇贝齿曾宠幸过的寸寸芳泽被冷酷无情的利刃逐一割下?”傲然一甩头,将乌丝重浸入池,青葱玉指顺著李吟後背按刮下滑,直至威严的帝王亦与常人般同样脆弱的地方,若有若无地轻挑揉弄。身为九五之尊的李吟碍於威严紧蹙了眉,隐忍情欲,不悦地狠狠加重口上力道。殷红,顿时从玖玉雪左肩滑落,溅入澄清碧波中,散染华池玉沿。   肩间吃痛,玖玉雪抿唇猛然一扭头,耳间银铃脆晃作响,趁李吟松口泄气之际执起水面一撮玫瑰花瓣狠塞入其染血绯唇间,纤手顺势滑落捏住李吟茱萸,狐眸眯作线状,“抑或,皇上您更想亲口将玉雪凌迟?”   茱萸被骚狐勾弄住,全身剧颤,金銮殿上威严无边的君主此时只余满脸红晕。轻嚼嘴间香花,拨开玉雪挑逗的手,略定心神,李吟温若馨兰的嘴间吐出的言语却是字字如冰,幽叹道:“玉雪,你可别忘了,欺君犯上已是不赦死罪,若再加以乱国之名,爱妃你说,朕该把你若何?……恐是欲学玄宗赐白绫留你个全尸亦不能。”   “臣妾既决入宫,便早以将性命置之度外,一切任凭圣上处置。”拥紧李吟荡入华池深处,随波逐流,玉雪轻笑挑眉,俯身将李吟按入碧波,冰肌玉骨交叠,无尽妖娆。   “当真不悔?”   “当真不悔。”   距蓬莱建宫已约有三年,时昊朝正德四年九月间。   皇都御风秋意正浓,贯来以门庭若市著称的烟华楼亦是车马稀疏,少有来客。昊朝边塞以北赤厌族屡屡前犯,人人自危,举国上下惟蓬莱宫仍旧春意逍遥,不问世事。      御书房。   久未闻政的帝王眼看案上叠叠如山奏折,眉头深缩。战事虽尚相隔万里,然道道紧急军令已足以令人美梦惊醒,各大臣轮流谏言者不计其数,其中一封奏折上所录传遍全国的歌谣更是字字刺目:   蓬莱灯火夜夜明,仙宫瘴气暗藏精。   金銮高殿日复空,明黄丈雪冷朱红。   是人是妖或难清,雌雄莫辨徒笑柄。   正德无德身不正,商唐有史谏圣慎。   冷眼以对座下众大臣苦苦相劝声,李吟脸色一沈,摔卷拂袖而去,然前行的脚步却不得轻松,停留在蓬莱宫前的身影怎生也难以再继续。良久,一声苦叹缭绕在银铃叮当中,随风而散。不知是否,能散到宫内高床软寝正暖的人耳中?      当夜,御花园。一场再普通不过的盛宴如常举行,只是歌舞间隐隐带了几分萧寥,喧哗而寂然。红袖温酒,再不懂察言观色的人亦已可觉出少年君主今日的心不在焉。玖玉雪抽过怀间素锦,拭净了芳樽微尘,樽内美酒打转,几度泄於身旁人明袍上,随风而干仍未为所觉。   “最後一杯?”轻轻揽住宽袍下略显瘦削的人,玖玉雪抬起杯滑过红唇,递至李吟嘴边,缓缓将流霞灌入尚在出神的人口中。   微怔,暖酒已随那人温热转入愁肠,百结难解。伸手想要握住对方尚有酒温的玉臂,那人已是翩跹起身,回落至几步开外的香座,侧影不顾。      正是群臣窃窃喧哗间,忽有脚步声由远及近,至御前,原是江尚书手捧锦盒而至:“微臣江陵,参见圣上,参见玖妃娘娘。今日迟至御席,自知有罪,特备薄礼一份呈以圣上玖妃谢罪。”   江陵躬身行过君臣之礼,启开珠玉以镶的锦盒,一股幽绿寒光即从锦盒内射出。饶是满座灯火辉煌亦为之一摄:“此杯壶皆乃东海千年夜明珠淬炼而成,碧绿通透,晶莹流光,壶中圣水更是采自入云轩辕神殿醴泉,经祭师作法,有辟邪净体之效,愿圣上龙体安康,玖妃凤体呈祥。”   一旁侍从自江陵手中捧过锦盒,玉壶倾斜,碧杯中顷刻尽是澄澈甘露,散发圣光。两樽金盏分别呈至李吟玖玉雪御座前。四周通明灯火应景熄了,两盏明珠更显幽绿非凡,沁人心脾。满座俱静,目光定在座上人处,座下隐隐有人冷汗淋漓,双拳紧握,几十道锐利的目光聚於玖玉雪身上。      轻执杯,至唇处,复又按下,玖玉雪傲然仰颈,无视众臣目光,持酒起身,长裙曳於地上,缓步走至李吟座前,欠身俯头一吻:“皇上,三年缠绵春宵短,似水流华不复回。今日难得诸卿家如此雅兴,皇上便与臣妾再交杯一次,好否?”   李吟垂眸低叹,任玉雪当著众臣之前环抱腰肢,同执杯,半推半就而立。玉臂交叠,肌肤磨缠,百世修来交杯共。当日大婚,二人正是最血气方刚之时,一杯合卺未尽,人已倒卧凤寝霞帐。今日幸得再共一杯,尤显珍贵。   冷玉贴於对方温唇,澄澈圣水缓缓泻入对方嘴间,点滴滑落,时光凝於此刻,不再往前,众人只见碧光间,杂了阳刚与阴柔美的二人胜似神仙,融为一体。      “我是狐。”交杯酒尽,恩情绝。玖玉雪闭目揽紧李吟,将头埋於其肩後,声音细若蚊蝇,仅仅可容一人之耳。   温柔抱住身体有些发颤的人,後肩处,点点温湿浸破皇袍,李吟轻声道:“我知道。”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轩辕神殿的圣水,向来是普天妖邪大忌所在,玖玉雪指甲深陷入李吟身体,唇间殷红顺著李吟皇袍滑落,痛楚因著惊讶显得浅了:“你知道?”   “大婚那夜,有人泄阳过度现了原形,不过他自己睡得死,不知道罢了。”似笑非笑,李吟声音中带了七分苦涩三分无奈,夹杂在不远处步伐整齐的御林军戒严声中,刺耳万分。   ……如果没有那龙凤颠倒的夜,没有那荒唐淫靡的欢愉,是不是,就不会弄至今日如斯?   “原来你知道。”松开紧抱李吟的收,玖玉雪轻笑,声音如坠梦中,上弯的嘴角一抹鲜红格外刺目。缓缓睁开的双眸一扫往日恬静的乌黑,高傲的幽紫盛气凌人,摄人心魂。比方前两盏绝胜夜明珠不知更美了多少倍。   裙袂飞扬,桃红长袍下,一尾盈如丝缎,厚若棉袄的雪绒狐尾霎那破布现於人前,衬著那双幽紫深眸,道不尽的妖娆惊W。      四周已乱作一团,连早策划好要除妖护国的大臣亦被眼前气势所摄心神,不敢往前。玖玉雪侧头,向百感交集立於原地的李吟优雅一笑,绒尾轻晃,没入融融夜色中。   “捉拿妖孽!”慢一拍的叫喊声接连震破寂夜中的皇宫,喧哗纷天。雪影翩然,带著血痕萧寥於十面埋伏的皇宫中。蓬莱宫灯火几转,复暗了,宫内侍从太监四下逃窜。稍顷,复又明了,门前雪影一闪,半开朱门旋即随其紧闭,飞虫不能遁入。紧随其後的御林军将蓬莱宫重重包围,百法不得以入,只得象征性地驻守其外。      窗纱轻透,修长人影拉在泛黄的纸窗上,渐行渐远,如诗如画,朦胧不清。      ……      昊朝正德四年九月,边患未平,宫有妖乱。正德帝忍痛下诏废玖妃,重掌国政,戒绝酒色。同月,正德帝派使联完颜族共抗以北赤厌,调遣精兵,重军突击赤厌。不出数月即一挽残局,扭转乾坤,收复失守关口。   民间讨正德之声渐少,惟有暴民,仍以宫有妖孽乱国为名,多番滋事。於此,缉妖皇榜满布天下,每日所谓道士和尚频繁出入於皇宫中,却连一破得了蓬莱宫宫门之人亦无,自沦为民间又一茶余笑柄。   边关金戈气势如虹,宫廷符纸乌烟瘴气。少年君主对此一切不置可否,每日漠然埋首於几年堆积下来的如山政务,绝足不至蓬莱。蓬莱宫长夜寂寥,日久下来,连里头是否还有妖亦无人能确了,驻守之兵人数不减,士气却是颓唐。   终,僵局打破自轩辕神殿法祭来信,函附绳索一道,上金漆:束妖索。附纸记:需以龙气专使。埋首於案牍的君主启函,漠然的脸上一丝苦笑浮现,叹气撇下薄纸,执绳独自蓬莱。   百法不得以破的朱门迎明黄自启,只容一人进後又复紧闭。长廊空荡,良久不响的梁上银铃随风轻摆,清脆的玲珑声回荡於长廊上,格外空寂。木门半掩,提步进去,昔日繁华皆已铺了尘埃,一盘满载金银玉器的饰盒搁在妆台上,依稀可见曾历种种奢侈风流。   妆台冷,画珠凉,凤寝空寂鸳枕寒,阑干淅沥影愁肠。      闭目,往事如烟灭,挥之不去,萦绕心间。脑海画面百转,不及细嚼,耳畔忽有呵气如兰,轻声笑语。讶然睁目,眼前人一裘白衣,宛初相见时,丝毫不染尘埃,飘然若仙,全无妖邪之色。李吟握著束妖索的手一紧,复又尴尬松开,藏於龙袍下:“朕原以为,你该走了。”   “皇上不来见臣妾最後一面,臣妾岂可瞑目?”欠身施礼,复起身,未等李吟反应过来,已被玖玉雪强势抱住,缠绵深入,疯狂殆尽幽幽浅气。龙袍下的束妖索亦因此滑落在地,李吟双手习惯性揽上玉雪纤腰回应,然双手方刚碰上对方雪衣,已被猝不及防猛然甩开,从缥缈云端蓦然落回现实中。   “你又瘦了。”意犹未尽一舔唇,反身勾住几被摔在地上的少年君主,趁著龙颜未怒之际,玖玉雪已蛊惑地在李吟耳畔再绽芬芳,复又淡然重回至几步开外。      地上束妖索散作一团,捡与不捡正是犹豫不决。玖玉雪稍理衣褶,摘下头顶金钿插於妆台饰盒间,如云秀发顺流而下,散落及腰:“本就是用不上的无谓之物,戴著一直嫌累赘,从今後少受分罪了。这凤冠霞帔金簪玉环还清圣上收回赐予下位妃嫔罢。”   玖玉雪捧过床头叠得方正的锦裳绸缎垫於饰盒下,托回李吟手中,一身只余尺素,青丝不染。李吟苦笑,将锦裳饰盒搁至妆台上:“爱妃何苦?”   “玉雪最爱的始终是那种千年不变的青天白云,山野深涧,还有很久以前一个单纯执著得有点傻的少年。尘世太喧嚣,玉雪无福消受了。”玖玉雪浅笑摇头,弯腰拾起地上束妖索放回李吟手中,乌发斜散,遮住了脸庞,看不清喜怒哀乐。   茫然理绳,绳如愁肠,难解难分。良久,一声轻询:“当真不悔?”同一句问话,同一个地方,人亦相同情难同,回答的便只有漠然一片静默而已。玖玉雪避而不答,解下颈间千年未离身的情玉系在李吟颈上:“这情玉,是圣上千年前所予玉雪的,今当远离,难有重逢之日,美玉亦是时候该物归原主了。”   墨玉印明黄,雍容中一点朴素显得如斯不协调,这天下,终究是找不出第二人比那狐魅更衬这玉。      雪影晃眼,下一秒,李吟只觉手间一沈,有美色入怀。然却不是那熟悉的杨柳细腰,毛茸茸的爪子摇摇欲坠地挂在手臂上,硕大的雪狐扑入李吟怀间,温顺而不羁地蹭弄。凄冷的气氛顿时随之融化数分,当年不过雪球大小的稚狐今日已有幼童般大,前爪挂在李吟臂上,绒尾半垂於石板,惟有那举止神态仍是似足了当年,一分不差。   莽苍白雪,幽紫浮空。脑海间隐隐有画面,如水墨淡雅,不属於牢笼里的今世仅属於和那人的曾经。李吟伸手,抱住怀间玉狐,低声轻唤:“雪雪……”   狐狸嘴角狡黠上翘,红舌伸出,在李吟俏脸上一舔,蜻蜓点水吻上李吟绯唇。末了,突然伸爪在李吟右腮处狠狠一刮,血痕暴现。自小娇生惯养得不容人碰一根指头的少年君主吃痛出声,手猛然抽回掩脸,敏捷的玉狐亦趁此跃至地上,一闪身,复化作人形,雪尾再懒收回,随意慵慵甩於地上,翩然前行身影旋旋逝於远方:“去天牢的路臣妾认识,不消皇上劳心送了。”      蓬莱宫门缓缓开启,重兵把手的朱门外有日光射入,碎如星斗洒落玉阶长廊,映在前行人如雪白衣与瀑布乌丝上,宛著虹霞。门外有风,十一月冷冬,云霞素裳衣袂飘飘,越发似自天宫走出的仙子,御风而舞。   惟有那风,割在脸上,隔了半晌,方觉有些真切切的痛。      昊朝正德三年十二月,扰国数年之妖孽终被伏案,轩辕神殿法祭受赏封为国师,正德帝藉龙气降妖之事亦再民间传得沸沸扬扬。   群臣众议三日,帝终下旨结此案:狐妖玖玉雪,滋乱朝野,祸国殃民,论罪当诛九族,千刀万剐。但现念其侍帝多年,特从轻发落,处於次年正月午门候斩。”      ……     昊朝正德五年一月,皇都御风,正北刑场。   大昊疆域辽阔,占城据池之数不可点数,自开国以来,帝都长驻於御风。御风城,四季之景皆好,繁华盛状非亲眼所闻难以置信,闻者皆羡。然其地势却是极北,正月时分,一年至冷之际。   鹅毛白雪,纷纷扬扬,冰凌压於树梢,雾气笼皇城。行人往来匆匆,皆似是画中美景,赏心悦目。      暴雪似乎丝毫未能打扰群众雅兴,刑场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均想一堵传说中那倾国倾城乱君心的美W妖孽容颜。   主席上坐著审判此案的吏官,犯人未到,已如紧绷之弦,大气不敢稍喘,眼角不时瞄往旁听的君王处,察颜观色。冬日暖阳悬於当空,不痛不痒夹杂著雪花打落,侧座上的天子坐於蓬下,皇袍不时染了几抹碎雪,侍於旁的太监忙小心翼翼擦拭了一遍又一遍。而其仍旧神色茫然地把玩著颈间美玉,对身旁一切视若无睹,直至暖阳只差毫厘便直直射在头上时,方微微仰首,似是对身旁太监又似是自言自语道:“快午时了……流律,你说啊,狐狸会不会也怕冷?”   “皇上……社稷为重啊!”拭雪的太监手一顿,微颤的声音几分於心不忍。   “……朕明白。”左颊下的爪痕经已不再作痛,而红印却是难消地铭下了那狐狸的蛮横。李吟手抚过红痕,苦笑著将厚重皇袍往上裹。远方,囚车押解的声音滚滚入耳。      “犯人到──”随著一声不带感情的吆喝,人群阵阵涌动,惊呼声四起。囚笼内,套著枷锁的人被推出来,一侧身,露出乱发下秀美的脸庞。多日的牢狱生涯明显折腾得玖玉雪消瘦憔悴了许多,原本光泽黑亮的青丝此时几分黯然,飘飘白衣下骨架隐现,心死貌残。窒息般的刺痛感冲上心间,李吟蹙眉侧头,不敢直视那双仍旧固我的琉璃眸子。   “刽子手备刑──”午时二刻,方才尚洒落曦泽的暖阳埋沈入浓云间,寒风呼啸,双膝落地的声音一时让喧哗的法场复归寂静。场上目光纷纷投在明黄白雪二人间,李吟垂眸,起身行至刑台处。   “一月不见,皇上,别来无恙?”麻绳紧束,玖玉雪傲然仰首直视熟悉的君王走近,只是上翘的嘴角满溢掩不住的苍白枯槁。   “玉雪……”李吟低头,避过那双深邃中盛载幽怨的紫眸,伸手拂去一路押解途中洋洋洒洒挂满玉雪青丝白衣的鹅毛雪花,纤指滑於鸦发上,替那心冷倦妆的人梳整容颜,揉顺了衣褶。狐狸被冻得惨白的双颊随著爱抚红晕微泛,四周雾气朦胧,难以看清那双琉璃幽紫里是否也蕴含著同样朦胧的水雾。      李吟俯身解下颈间墨玉,将棱角皆把玩得圆润了的美玉系回玖玉雪胸前,凝望玉雪水雾氤氲的双眸道:“朕送出的东西,便绝不会收回。朕付出的感情,亦如是。”   “头颅不保,情玉何用。相守不得,来世何求。”玖玉雪苦笑侧头,欲避开那显得如斯讽刺的情玉,但终究还是被绳索束得死紧,动弹不得,只能任由李吟摆弄。   “午时三刻到──”上座吏官虽有惧於龙威,却更难按压下围观的重重民众,皇都法严,惟有秉公。   “……今生不能同穴,来世愿当共枕。”一旁刽子手早将锋刀磨得!亮,李吟咬牙抿唇,毅然拂袖起身。   “……皇上,玉雪今生……当真不悔。”千世虚梦,来生何求;姻缘笑谈,弹指成空。情本昙花,未纵即逝;曾共暖枕,何必言悔。玖玉雪闭目颔首,最後一声幽叹,萦绕於茫苍天地间,盘旋入心。      “斩──”令牌落地,快刀破空,耳畔幽叹未绝,重物落地之声已击於心头。殷红如泼墨,遍天飞洒,明黄定格於几步外,尽染了血污。   绛雪焚天漫霜寒,冰棱坠断梢头,乌云紧蔽。唏嘘过,人群尽去,刑场上,只余难测圣意的太监吏臣,诚惶诚恐。冷风萧瑟,皇袍因久伫不去随风撩起丝丝凌乱,隐隐仿似有几分颤抖。流光转,似乎只是一霎,似乎已是一生。   李吟微半侧身,双目猛然紧闭,身後,白雪已盖过半地鲜红,未干血泊中一头身首异处的玉狐比那次於蓬莱宫看到的还要稍大些,沾满血的残躯掩於白雪下,散落的几撮绒毛融没入飞雪间,仅留孤零散落在地的情玉幽幽散著墨光,尽染污秽。   李吟俯身,每往下一些皆似要耗尽通体精力,半顷,蹲於地上,踉跄欲倒。良久,稳住脚步,就著血将情玉系回颈间,张开皇袍温柔抱起地上狐狸冰冷的尸体。俯腰低头间,侧旁有人见,从不落泪的君王眼眶间一滴滚烫液体缓坠入雪,化为乌有,如同那段过去了的感情,一瞬毁落,不留任何见证。   昨夜一曲绕梦梁,尘埃落尽繁华散。   今朝荒雪积明堂,寂落泉路空无葬。   “摆驾回宫──”   昊朝正德四年三月,距狐妖玖玉雪正法已有月余,前线与赤厌之战亦已落定报捷,十年和约签议,普天同庆。及此,帝纳尚书之女赵莞为妃,皇城张灯结彩,红装挂梢。然,正是举国喜庆之际,新婚当夜,赵莞离奇暴毙,颈间有兽类龇痕,咬破血脉。   消息一出,满城哗然。皇宫於始不时有狐鸣哀转,孤夜不绝。隔数日,狐鸣声不止自灭。正德帝复至民间选秀,一时,凡有几分姿色者无一不挤於宫内,门庭若市。燕瘦环肥,各具风韵。喜烛长燃,春宵度度。   然,好景不长,凡遭帝宠幸者翌日无不与赵莞般暴毙而亡,死相全无异处。如此十余芳魂玉殒後,幸存者纷纷借故慌逃出宫,国师连卦数月後谏:“圣上命中注有姻缘劫,十余年内若立妃嫔恐有阻大昊国运,望圣上以万民为重,远离女色。”   依此,宫中再无妖孽伤人之乱,四海升平。      昊朝正德四年,正德帝潜心问政,二平宫乱後以蓬莱地势清幽为由重居蓬莱宫。数年,大昊再复国泰民安,盛世不逊先帝长兴年间。      昊朝正德七年九月,秋意浓,皇都秋叶红。   蓬莱宫,昔日靡乱之地今日作书房御案之用。金鼎销香,清茗浮茶伴画。桌几後,天子挥毫,又处一宗徇私枉法案,合卷稍息。   一晃眼,登基已历七载,今日天子亦非当年不谙世事,任性妄为的意气少年。丹凤眸里,隐隐蕴积下岁月磨洗的沈稳干练,深邃难测。可折射出七彩的眸子往往是最为空洞的眸子,而君王所拥有的,便是那可折射出大好河山,国计民生的眸子,至於己身喜怒哀乐,是早尽抛尽舍。深邃尽头,约约晃荡的,原是黯然,无人能解之黯然。   李吟昔日温润圆融的书卷气息尽褪,漠然的淡泊疏离替代了曾有的似水优柔,真正拥有举手投足间皆可令人折服的王者之气,君王无情。      秋晚风冷,霜染红叶。外间太监劝寝之声又起,李吟皱眉,处理完最後一宗案卷,按熄了房内荧荧灯火。纱帘席地,房外人看不清的漆黑里,夜,姗姗来迟。   李吟起身行至书架旁,一手抱住批阅奏章仍不肯稍放的挚爱之物,一手转动架上青花瓷瓶。素胚别脸,瓶身花蕾一瞬绽成盛W牡丹,挂画石墙亦随之缓缓开启,露出仅容一人可过之道。卷帘侧身过,身後石墙复又闭上。一墙之隔,另一番天地。   微红烛火染暖整间密室,灯火飘摇,不过普通民舍大小的密室高床软寝,众物俱全,明显别於外处的朴素装横淡雅施然。      李吟怀间视作珍宝之物於光映下影影绰绰渐看清了,原是那头半人大小的玉狐,肢体虽温度全无,一身雪色绒毛在此寂夜抱起来仍是尤为舒适。微僵躯壳在那人日复一日的吻弄早是重泛柔软,颈间血痕亦已经细线极贴心地缝合无缺,俊美玉狐静谧安然,醉人心魂。   倚床独坐,秋风过,李吟手指滑过狐狸不懂回应的身躯,满是绒毛的兽类并不比温香软玉的人类逊色几分,泛寒之时更或稍胜一筹。   暖一杯红酥酒,思悠悠万古愁。狐狸嫩白的前胸被人揉捏龇咬得又飘零了几丝细羽,格外无助。眼看再作缠绵狐狸早晚得化没毛的肉鸡,李吟隐忍情欲,将狐狸轻置回软寝上,独酌残酒醉空宵。      火折星燃,床头暖炉火苗跳跃,李吟解下颈间墨玉,单指勾绳,微微炙於火焰。婀娜蔓火缭绕,闪烁明暗不定,红晕熏香帐。朦胧恍惚间,暖火中似有人影,非真非幻。   “皇上,千年妖狐,身死魂不绝。”绒耳埋於鸦发,紫眸美目流光,玖玉雪优雅一笑,半身剪影现於火光间,惊鸿若梦。   收起炙得滚烫的情玉抛入已冷芳醪,碧波涟漪阵阵摇曳。李吟慵慵侧身,半仰於锦被,头满足地枕在狐狸蓬松白毛上,淡泊疏离的眼眸凝视火光俏影,悄然浮现起一丝正常人该有的情愫:“千年前,朕将情玉予你时,莫非忘了告予你这情玉除可结千世姻缘外,尚有聚魂藏魄之用?”   玖玉雪焰苗中的魂影抿唇转首,轻哼一声,双颊却已甜至比身处火焰更为红透。   床上人藉著几分酒意,靠在狐狸躯壳上的身体越趋放肆,一手捞起狐狸长垂沾地的雪尾,一手探往雪尾掩映下的密穴。玖玉雪脸上红晕依旧,却多了几分哭笑不得的嗔怒带羞:“被女人碰过的爪子别往我毛上乱摸!”   对身後人的抓狂置若未闻,李吟浅笑,呷尽暖玉温残酒,挑松腰间蟒带,覆於狐狸上:吻如星点:“朕若不是狠心纳上个三宫六院,某头醋狐狸又怎肯死不瞑目地扑出来再见朕一面?若非此法,恐怕奈何早添孤魂轮回几转,惟有此般,是朕料生你怎亦按耐不住的。”   君王无情,君王无情。实或是,君王动情处无人能觉,无人能解而已。帝王布衣,芸芸众生,谁能无情?谁真绝情?      密室透气口吹进冷风呼啸,火苗晃动不安,里头身影亦随之飘摇零乱,单薄得似是随时会消散,再难寻回。李吟揽紧身下不似那烛影般缥缈难握的狐狸尸体,单手渐褪明黄,冰脂凝肌丝丝毕露,完美线条亦由当日青涩展为今日独当一面的成熟健硕。   “你若再不过来,今晚便换由朕一人在上了。”帷幔垂地沾尘,床上人故有意无意拉掩上绣帐,只余空痕一道,供人无尽遐思,津透肉体夹杂著绒毛白羽时隐时现,香汗淋漓。   床头暖炉火苗几分闪烁,忽复无风自灭,密室内,徒留墙角红烛孤零自燃,涂媚此处与世隔绝之地。石门处,挂画晃荡,画前人影似走自画而胜於画。凤冠霞帔玲珑配,步摇曳曳点罗裳。玉颈上,血痕与银线交叠,掩去了当年情伤,墨玉晃於胸前,随翩跹脚步盈盈起舞。   龙床边,素帐被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挑开一角,凑进张W若桃花灿如莲的美靥脸,望著经已狼藉不堪的被单上情欲迷离正盛的李吟,施然浅笑,魅惑中带有两分令人不寒而栗的阴恻:“皇上,春宵苦短,不如待臣妾再为君侍寝一宿?”      ……      明黄压白羽,红装掩明黄。宽床软寝,素帐飘飘,烛火摇晃,迟早得作没毛白鸡的狐狸尸体上滚著纠缠得难分难解的美人W鬼。   夜阑静,皇宫里不时有人听到似是而非的的情欲呻吟声,渗至每个未眠人耳中,撩拨起人心底满溢欲望。      “玉雪,朕知道你向往的是深山老林里无拘无束的自在生活,惜朕今生身为帝王,只能如此,将就著与你在此牢笼里了此残生,好否?”   “终究是舍不下,姑且从你一生去了,又如何?”      尘思难绝,碧落黄泉,忘川不尽。   情随心动,一笑且纵,醉不复回。      情玉记情千年错,   守情非玉守情人。   千世姻,一世缘。   千世孤枕一世眠。      (终) Back : 3058 : 菜园JQ录 by 花粉 Next : 3056 : 背德假期 BY:风弄 ----------老司机必备的约炮平台,全网最大的约炮平台,最快两小时见面 下载( k183.cc )集-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83点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