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缠日月 楔子   “夫人,这里人多,您可要小心点呀!”贴身婢女紫云小心翼翼搀扶着行动不便的妇人,前头的下人则为她们驱散鱼贯的香客。   入内,紫云给了庙祝香油钱后,将点燃的香递给夫人,接着说道:“早在几个月前,老爷已经迫不及待买了一堆男娃儿、女娃儿的衣服呢!紫云也要向神明祈求,保佑夫人生个健健康康的儿子!”   “生男生女有什么分别呢?我和老爷都很欢喜。”   “话是没错,但是老爷真的不在意吗?”紫云不太相信。   李家是白络城有名的积善世家,虽然说老爷为人淳厚,还是会希望第一胎是个儿子吧?   李夫人脸带浅笑却不语,一指轻抚拢起的肚腹。   三个月后,李家夫妇殷殷期盼的孩子呱呱落地,于是在府前席开百桌筵至十里外,邀请众人同庆。   与外头相比,府内主屋显得安静许多。   李华眉开眼笑地抱着甫出生的婴儿,动作有些笨拙。 “夫人为我李家生了这么漂亮的女娃儿,真是辛苦你了!”   还在休养的秦彩筠躺在床上,看着相公脸上扬着为人父的喜悦,满心感动,毕竟这是他们夫妻盼了多年的孩子。   此时外头传来紫云的声音,“老爷,欧阳先生已经到了。”   “夫人,我替孩子请了那位有名的先生帮她看看。” 女娃在父亲的怀抱中并不安分,皱着红脸儿哇哇大哭。 李华眼睛一亮,“快请欧阳先生进来!”   在白络城有个不成文的习俗,有点钱财的人家总会请个术道之士来为孩子论命,李华也不例外。   只见一位束发而清瘦的老人踏入内室,距离李华五步时停下脚步,面容不苟言笑,目不栘视,让李华不敢有半点怠慢。   “感谢先生不辞辛劳赶来,这是我们李家盼望已久的孩子,请先生帮我们瞧瞧这个孩子的将来。” 李华说道。   “孩子在什么时辰出生?”老人也不废言,直接问道。   “是在卯时,欧阳先生。” 夫人半夜就开始阵痛,痛到卯时才顺利生下孩子,幸好母女平安。   “嗯……”天末明而将明,雄鸡啼叫之时诞生,此子非富即贵。   欧阳云捻捻斑白的眉毛,炯炯有神的星目直视李华手中的婴儿,这女娃儿天性良善而命拥帝星,可惜不是男儿身……   李华与夫人相望而笑,听先生的意思应该是不错的样子。   “只是……”欧阳先生话未完。   秦彩筠开门,“只是?”   “只是与父母的缘分浅薄,徒让老爷夫人伤透心,留也留不住啊!”重男女之情,故与父母缘分浅薄。   秦彩筠焦急地问道:“先生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孩子会早夭?”   “不,李夫人误会我的意思了。 她一生少有大病大痛,只是……将来可能会让李门蒙羞。” 欧阳云喃喃说道:“这娃儿太重情字,只怕以后的路走得辛苦。”   “欧阳先生,这该如何是好?”夫妇俩十分着急。   “儿孙自有儿孙福,走一步是一步……白络城相信论命之说已有多年。 这民情老夫无力挡臂,为了生计也无法推拒,今日所言姑且听听就罢,不可全信。” 欧阳云说得很白,“那么老夫先告辞了。”   李华和秦彩筠听完这番话心情十分沉重,无奈地看着欧阳云徐行离开。   会让李家蒙羞?   “老爷……这可怎么办才好?”秦彩筠接过孩子安抚,哭声才渐歇。 虽然先生已经明言不可太信,但这可是他们的女儿呀!怎能不担心?   李华不言语,反复咀嚼欧阳先生说的话,“……欧阳先生说的没错,论命毕竟是借他人之口,我们要相信自己的孩子。”   拉过长椅坐下来,他沉思一会又开口,“就取名怜儿吧!希望这孩子有颗善良怜人之心,能得众人疼爱,快快乐乐的长大,这样就够了。” 他以手指轻抚婴儿的稚颜。   “怜儿……”秦彩筠低唤出声,娇软的女娃发出一丝嘤咛。   虽然丈夫这么说,她还是将今日之事放在心上,久久无法忘怀…… 情缠日月 第一章   一壶春茶冉冉飘烟,淡香袭衣。   “小姐,看这么久的书想必口渴了,先喝杯茶吧!”千书看着枯干的叶子在瓷杯中展开、晕出柔黄的颜色,吹凉后放在小姐床上的小几。   坐在床榻上的女子一头长發束在脑后,平凡的面容时而舒展、时而绷紧,似乎对书中的内容颇有微词。   那白净的脸蛋上,扬起的眉梢充满英气,只有那双眼睛惹人目光,顾盼之间灵动流转,俨然是个多情人儿。   “呼!!不看了!”李怜儿用力阖上书本,顺手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沈香莲明明有了暗托终身的对象,却默默接受长辈的安排嫁给不爱的人,终其一生郁郁寡欢。” 她恨恨地咬牙,陷在书中的情绪不能自拔。   “不过就是本书嘛,小姐何必生气呢?”   李怜儿真不懂,“为什么她不拒绝?明知会后悔,为什么不勇敢地追求真爱?她明知对方也爱她呀!如果是我,不管结局是好是坏,至少我努力过就不会后悔!”她自信满满地说道,眼中有着向往。   “呵!难怪夫人常说小姐的性子像个男儿。” 小姐毫不掩饰的个性为她招来许多麻烦,常常让老爷夫人头痛不已。 “我们要是都有小姐这样的气魄,岂不天下大乱?”   千书掩嘴轻笑,对李怜儿的高论已经见怪不怪。   “这样的话从小听到大,耳朵都快生茧了!”李怜儿掏掏耳朵。 “不知道是不是老爹早知道会这样,所以才给我取个这么柔弱的名字。”   她推开桌几,光着脚丫子就套上绣鞋。   “小姐的名字很好呀!老爷是希望小姐能得众人的怜爱呢!”   “怜儿这个名字套在我身上真是可惜了,我还是比较喜欢我帮你取的名字,千书、千书……多好听啊,”   “千书倒是觉得很庆幸……”千书憋着笑。   “庆幸什么?”   “要不是老爷把小姐的名字取的好,小姐肯定吓坏那些前来求亲的少爷们,到时就嫁不出去啰,”   “什么嘛,你这丫头居然取笑我,讨打!”李怜儿抡起拳头,追了出去,两个丫头片子的笑闹声从李府延续到外头的市集。   “给我两支糖葫芦。” 千书从口袋掏出铜板,羡慕地说:“小姐还不到十五岁,前来求亲的媒婆都快把门坎给踏平了。 话说,老爷很满意王媒婆这次介绍的公子,那位公子知道老爷要留小姐满十八才肯放人,没有二话就答应了呢,可见那位公子对小姐一往情深。”   李怜儿接过糖葫芦,咬了一颗送进馋嘴,没将千书的话听进去。   “小姐,你有没有听见呀?”市集的叫卖声颇大,千书只好扯开嗓门对着就快不见人影的主子大喊。   “你说什么?”李怜儿停下脚步,回头询问。   千书穿过人潮边喘边说:“我说……老爷已经帮小姐定下婚约了!”   “我不要!”李怜儿迅速说道,撇了撇嘴,有些不以为然。 “我才不要嫁给未曾谋面的人,那位公子光凭媒婆的的一张嘴就对我产生感情?这岂不可笑!”   李怜儿眼中闪着生气的倔气的光芒。   “可是自古以来,女子的婚事都是凭媒妁之言呀!”千书却认为这是很正常的事,没什么不对呀!   李怜儿不以为然地耸耸肩,因为她知道怎么跟千书说都没用……她将剩下的糖葫芦拿给千书。 “你先回家吧!我想一个人逛逛再回去。”   “那小姐可要在天黑之前回来哦!不要像上次那样让老爷、夫人等人。” 千书一手接过糖葫芦,又在李怜儿耳边碎道。   李怜儿佯作求饶的姿态,“知道了,小的再也不敢了!”   千书笑了出来,忍不住又嘱咐几句,才往反方向离开。   “老板,给我两包糖炒栗子,麻烦多放一些!”   “好好,李小姐又要拿去给孩子们吃呀?”老板装了满满两袋给李怜儿。   “是呀!谢谢老板,你最好了!”李怜儿很懂得讨人欢心,两手接过纸袋倒着脚步向老板挥手道别,却不知道后方有人。   “啊!”她猛地撞上一个厚实的胸膛,连忙跳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你没事吧?”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姑娘才对,你没事吧?”儒雅含笑的男人捡起李怜儿掉在地上的袋子,拍去灰尘才递给她。   “我没事,谢谢……”李怜儿忍不住脸红心跳,伸手接过。   天啊!她是怎么了?   “主子,天色就快暗了,还有两家是不是要等明日再过去?”跟在男子身旁的老仆细心地提醒。   “看完再回去。” 对着老仆,男子的口气变了,年纪轻轻却饱富威仪之态;但与李怜儿说话的时候却十分温和,“姑娘,告辞了。”   听着他们的对话,看样子两位是外地人……李怜儿看着两人渐行渐远,双手抱紧胸前的袋子;心中有股怅然。   “啊……栗子都冷掉了。” 送完栗子后要赶紧回家,不然又要挨骂了!   李怜儿沿路奔跑,任苍白的脸蛋画出红霞。   这个季节的黄昏来得早也暗得快,暝色的天空中点点星光已经跑出来凑热闹,像是在催促李怜儿要加快脚步。   直到老旧的三合院越来越近,她才慢下步伐。   “呼……累死人了!”她弯腰喘气,一手还护着怀里的食物。   “李姊姊!李姊姊来了!”眼尖的小孩看到熟悉的人影,对内大喊,一群着补丁的小孩全都跑了出来,蜂拥黏到李怜儿身边,有的扯她长裙,有的直接抱住她大腿。   “李姊姊,你好久没来找我们玩了,大宝、小宝好想你,就怕李姊姊忘了我们。” 小宝扁着嘴。   “怎么会?李姊姊才不会忘记你们呢!”李怜儿揉揉小宝的头。   听到小孩的欢呼声,其中年纪最长的女孩小巧赶紧出来迎接,“大家快放开李姊姊,别弄脏人家的衣服!”   “小巧,没关系的!还有,这个给你。” 李怜儿把抱在怀里的袋子交给小巧。 “刚好前头有在卖糖炒栗子,我一时嘴馋买多了,分给孩子们吃吧!”   李怜儿故意这么说,知道小巧不喜欢接受平白的施舍。   小巧感激在心,擦擦污秽的手心才敢拿。 “大家还不快谢谢李姊姊?”   “谢谢李姊姊!”   孩子们拿到糖炒粟子后,就地吃了起来。 小巧想到自己离开这里之后再也看不到孩子们的笑脸,忍不住红了双眼,她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了。   “李姑娘……其实我几天后就要离开白络城了。” 小巧泪带梨花的模样,和李怜儿相比就是多了一种风情。   “为什么?”李怜儿愣愣地看着小巧,虽同为女人,也忍不住被她吸引。   “前阵子我托白大婶帮忙找差事,最近有了消息,听说那位公子家世显赫,前几代都是当官的,他却不顾长辈的反对,毅然从商。 他这次来,就是要从附近几个城镇挑几位姑娘回去……”   李怜儿隐约觉得小巧的话不单纯,“所以也选中了你?”   “嗯!那位公于的家仆先来看过了……”   李怜儿看出小巧的愁思,握住她粗糙的手,“那要你做什么?”   小巧低下头,小声说道:“……当鸨儿。”   “鸨儿?!那不就是要你羊入虎口、逼良为娼吗?”李怜儿瞪大眼怒斥道。   “不是那样的……”小巧急忙澄清。 “鸨儿是不卖身的,只是做些招呼客人的工作。”   但她气弱的说法根本说服不了李怜儿,反而让她更生气了。   “对我来说就是羊入虎口、逼良为娼!你一个清白姑娘家,怎么可以去当鸨儿呢?小宝他们知道了会难过的呀!”   正当李怜儿大声嚷嚷之时,一个男人嗓音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我想,姑娘似乎不太了解穷苦人家的无奈。”   李怜儿闻声转头,没想到竟是……“是你?!”   是刚才被她撞到的男子,她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   向赫日表情冷然,“我们又见面了。”   他的态度让面露欣喜的李怜儿有些难堪,她高声反问:“看公子好像是个有钱人家,那你又知道穷苦人家的无奈了吗?”   “我不知道他们的无奈,因为我天生就不是这种人。” 向赫日转向不知所措的小巧,“但是我可以给予他们机会。 一个能够改变的机会。”   自信的嗓音充满魅力,这就是向赫日。   他的话让李怜儿无法辩驳,可是孩子们不能没有小巧啊,她拉住小巧的手,硬要小巧答应她,“小巧,你快说你不想去呀!”   “李姑娘……请不要这样。” 小巧垂下头,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她已经长大了,很清楚现实的残酷。 她们很穷,穷到快活不下去了!只靠她做些手工根本不够生活,身为这里最大的孩子,她有义务照顾大家。   李怜儿无力地松开手,看向向赫日的目光充满倔强。   他迎向她的目光,温和的唇却说出残酷的现实,“我明白姑娘极力阻止的心意,但是你能帮助他们一辈子吗?”   他说的没错,她家虽然不愁吃穿,但也只是不愁吃穿而已,况且家里已经不像前几年那样风光了,而需要帮助的人实在太多……   但是,小巧就像她妹妹一样,因为娘只生了她一个孩子,所以她一直把小巧当成自己的妹妹,她怎么可以放手不管呢?   “总之,公子请回吧!”她不会把小巧交给他的!   “既然姑娘坚持的话,在下也不强人所难。” 向赫日看了小巧一眼,露出了然的笑意,然后向身旁的老仆示意,“我们走吧!”   正如他所想,小巧怎么可能放过挣钱的机会?她急急拦住他的去路。 “公子,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我想,你还是听李姑娘的话吧!”这句话明着是说给小巧听的,可暗着是针对李怜儿。   李怜儿皱眉看他一眼,拉住小巧,“别担心,我会帮你的!”   小巧听到这句话后终于爆发,她用力推开李怜儿,脱口说出伤人的话,“怎么帮我?这里有多少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养得起吗?公子说的对,你能照顾他们一辈子吗?请不要再帮倒忙了!”   李怜儿僵住,“小巧……”   向赫日置身事外:心中有了盘算。   妓院向来都是以老鸨当头,而他却反其道而行,少女鸨儿是个不错的噱头,必能吸引不少男人上门;从孤女当中挑选几个特别的姑娘,训练她们的手腕为他做事,这正是他要亲自选人的原由。   无论为了寻欢或是密商,妓院是士人聚集之处,如果能得到这些人的力量,那么财富已然落入袋中一半。   李怜儿那双眼中的挑衅与倔强,让他产生了兴趣。 就算是诱骗家世清白的姑娘也无妨,成功的商人对于能够利用的东西特别敏锐,例如……李怜儿刚萌芽的情苗。   他释出的善意让人分不出真伪,“我倒是有个提议能让小巧姑娘继续留在这里,而让你能实现对她的承诺。”   “什么提议?”李怜儿眼神闪烁,他突来的温柔让她怦然心动,好像刚才的争执并不存在。   向赫日突然走向李怜儿,侧身低语:“由你来代替她。”   “什么?”李怜儿惊讶地转头,这个动作让她的脸碰着一片温热。   向赫日扬起眉头,眼中含着笑意,“后天的午时我在客栈等你。”   李怜儿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一池春水已被搅乱。   刚才,她碰到他约……   千书来来回回进屋好几趟,就是没瞧见小姐动过半根手指,活像个木娃娃杵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从来没看小姐这么安静过,让她有点害怕耶!   “小姐,你在想什么?”干书走到李怜儿面前挥挥手,却不见反应。   千书一脸担心,喃喃地道:“小姐连晚饭也没什么吃,净是呆坐着,叫她也没反应,这还得了?去请夫人过来好了。”   李怜儿这才回过神,赶紧拉住千书,“等等!我没事。”   “我还以为小姐病了,正想请夫人呢!”千书探探李怜儿的额头,“小姐有什么心事吗?”   “今天我去找小巧……”李怜儿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如果告诉千书今天发生的事,千书一定会去跟爹娘讲的……   她还是不要说比较好,“没什么事啦!”   见千书还是一脸疑惑,她才解释道:“我只是在想……今天看的那本书册而已。”   “那本书册怎么了?”不就是个故事吗?千书坐了下来。   “我在想,如果那名女子是我会如何?”现在的她就好像书中的女子,面临抉择,她该怎么办?   “努力过才不会后悔!”千书一句话撞入李怜儿心里。 “小姐不是说过这句话吗?”   千书还记得白天李怜儿说的话,“我想换作小姐,一定会不顾一切私奔吧?”   此时千书根本没想到,她无心记下的话,接下来竟会成真。   “小姐不是最怕后悔吗?”千书理所当然地说:“不过这是不可能的啦,小姐又没有心仪的对象。 小姐饿不饿啊?晚饭没动多少,我再去热些食物过来好不好?”   李怜儿轻轻开口,“不用了……我想休息了。”   “好吧!那我先下去了,烛灯要现在吹熄吗?”千书看了小姐一眼,发现小姐又陷入沉思中,便自动吹熄火烛,走了出去。   等千书离开后,李怜儿才喃喃自语,“私奔吗……”   整夜难眠的李怜儿眼下冒出一层阴影,望着镜中憔悴的自己,她嘴角却微微上扬,因为她已经做出决定了!   她从衣柜子中拿出一条大布巾,将换洗衣物、贵重饰物统统扫进去,原本整齐的房间顿时兵荒马乱,连有人进来也没察觉。   李夫人见女儿房门半开,便走了进来。 “怜儿,你在忙些什么?怎么把房间弄得乱七八糟,不怕千书又念你?”   完了,她忘了锁门!   “娘怎么没去上香……”李怜儿转过身,背着手将包袱往里面推。   “瞧你慌成这副模样,娘吓着你了?”秦彩筠靠近女儿,拭去她脸上的冷汗,没想到她抖得更厉害。   “怜儿?”秦彩筠这才觉得不对劲,“你在背后藏了什么?”   “没有……”李怜儿心虚反驳。   “那为何不敢让娘瞧见?”秦彩筠推开女儿的阻挡,掀开被单,“天啊,你准备包袱做什么?你想去哪里?”   “娘……我、我……”李怜儿颓然倒地。   “告诉娘,你想要离家的原因?”秦彩筠大受打击,不明白好好的乖女儿怎么突然要离家出走,要不是她发现,后果可不堪设想哪!“难道爹娘对际不好吗?”   见女儿只顾摇头流泪,秦彩筠不由得想起十五年前欧阳先生的话,她牙一咬,高声呼唤,“千书!千书快来!”   “夫人,什么事呀?”千书急急忙忙跑来,看到的却是让她傻眼的情况。   “小姐……怎跪在地上?”发生什么事了?夫人好像很伤心。   “千书,怜儿为什么要离家出走?这事你知不知情?”秦彩筠口气严厉起来,吓得千书腿也软了。   “夫人,我不知道呀……小姐要离家出走?”千书浑身发冷。   “不管你知不知情,你看着小姐,从今天起不准她离开房间一步。” 秦彩筠不忍再看女儿,都怪她太放任了。   “是!”千书第一次见到夫人如此生气,连忙答应。 等夫人走后,才敢扶起小姐。 “小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李怜儿默默流泪。 如果只是想帮助小巧,而牺牲身为女子最重要的清白,这样的说法太可笑了……连她也骗不了自己。   遇见向赫日,她才明白心动的厌觉,才明白书中所写的浓浓爱恋是真的。   李怜儿抬起头,“千书!求你帮帮我……求你帮帮我……”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着了魔还是怎么了,向赫日的身影不断盘旋在脑中,明天池就要离开了,她想要在他身边,即使当鸨儿也无所谓!   “我一定要离开……千书,拜托你让我走。” 李怜儿慌了、乱了,就恬无法赴约,她哭倒在千书怀里,心念着明天的期限。   “小姐,你到底要去哪儿?”千书被吓得不轻。   李怜儿知道自己不能说,一旦说了,千书绝不肯让她走的。 此事非同小可呀!   千书看着小姐哭得声嘶力竭,难过地垂下头,“对不起……不管小姐想去哪里,我已经答应夫人了。” 她不敢再多待半刻,逃到门外守着。   夜里的悲风戚戚,细雨如烟似幻。   李家笼罩在沉重的情绪里,只因他们家小姐被男人迷了心、夺了魂。   “呜……”房中传来一声接着一声的低泣,“千书,我知道你在外面……求你放我走……”   李怜儿的声音断续破碎,叫哑了也不肯停。 千书守在门外,咬着唇忍泪。   她一直知道小姐的想法不同一般女子,可是这事是不对的!她在心中不断说:小姐,对不起、对不起……   不知过了多久,李怜儿的哭声停歇,天色露出肚白。   “小姐?”千书试采性一唤却没有回应,赶紧打开房门,见李怜儿倒在床上奄奄一息,千书大惊失色,“小姐!小姐你醒醒啊!”   她探探李怜儿的额头,小姐在发烧!   “这下该怎么办?这个时候上哪找大夫……我去拿毛巾过来,小姐你等我!”千书不疑有他跑了出去。   当千书拿着湿毛巾回到小姐房间时,才发现床上空无一人,顿时心凉了一半,连滚带爬地沖出去大喊:“老爷、夫人快来啊!小姐不见了……”   她上哪赔个小姐还给老爷、夫人?   李华夫妇听到叫声匆忙过来,却已看不到心肝女儿的踪影。   “都是我不好……因为小姐发烧了,我想帮小姐擦汗……我以为小姐晕过去了……”豆大的泪滚出千书眼眶,她跪在地上不停发抖。   秦彩筠哭倒在丈夫怀里,“怜儿!我的怜儿……”   “夫人对不起……都是千书的错……呜……”呜……她怎么这么大意?头咚咚咚地用力撞击地面,千书懊悔不已。   “这不怪你,是那孩子太不懂事了。” 李华沉重地叹了口气,扬手要千书起来,“守了一晚想必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   虽然李华力保镇定,抱紧妻子的手却微微颤抖,他转身吩咐道:“李应,立刻动员所有的人,务必找回小姐!”   “是!老爷。” 情缠日月 第二章   呼……还好上次发现的狗洞没被填起来。   李怜儿爬出来时已经耗费太多力气,现在全凭着一股意志力奔跑,怕被找到,她不得不躲进小巷里,所幸她对这附近还算熟。   爹、娘,对不起!女儿想要证明身为女子也能够选择想爱的人……   李怜儿用力挥开泪水,踏出家门那一刻起,她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这时,在另一头的客栈里!!   高伯站在主子身旁忍不住唠叨,“那位姑娘真的会来吗?她看起来应该是人家府上的干金,不可能做这种事吧?”   向赫日轻啜杯中的春茶,似乎信心满满。   高伯有时真不明白年纪轻轻的主子在想什么?算算日子,从大少爷订亲后,二少爷就不顾长辈的反对毅然从商,如今居然还诱拐未出阁的姑娘当鸨儿……   高伯摇摇头,老爷、夫人和大少爷相继过世后,更没人劝得动二少爷了。   “吩咐的马车到了吗?”向赫日徐徐问道。   “是的,已经在外头等候。”   向赫日点点头,放下茶杯闭目。   一等再等,高伯沉不住气不时地探头,老眼搜寻着那位姑娘的身影,正好发现她在客栈门口。 “少爷,好像是那位姑娘!”   李怜儿狼狈地沖進客栈,一头乱发吓着不少过客,也有几个识得她的人,看她手上拿着包袱不禁窃窃私语起来。   “李姑娘,您这是?”店小二过来询问。   李怜儿却推开挡住她的店小二,往前一步、两步……屏住呼吸抓住那片蓝缎衣袖后,便失去了意识。   向赫日一个箭步,接住李怜儿软下的身躯。   “少爷!”   听见门外骚动的脚步,向赫日迅速将李怜儿抱进马车,让她枕在自己腿上,“追她的人来了,快走!”   高伯机灵地跳上马背挥甩缰绳,马儿嘶了一声,前蹄高高举起,向南驰去,赶来的李府家仆则被飞扬的尘土扑得满脸灰。   连着几日赶路,向赫日等人脱离了李家人,回到南方。   有别于白络城的雄劲朴素,禾城清晨飘着细雨与柳丝和成一片绿烟,水泽环绕,娇丽花影映着屋内苍白的病人儿,别有滋味。   李怜儿在那夜受寒加上长途跋涉,大病一场至今还未清醒,在旁边伺候的品儿细心地替她擦汗,隐约听到她痛苦的呓语。   好像作恶梦了?   “姑娘、姑娘!快醒醒啊!”品儿摇摇李怜儿。   李怜儿在黑暗里不断奔跑,没有一丝光亮指引她走出黑暗,后头有巨大的猛兽在追赶,突然一脚踩空,她又掉入更黑暗的深渊……   。 一道好听的嗓门突然划破黑暗,“……怜儿,醒来。”   “啊……”她睁人双眼,猛然坐起身子。   向赫日伸手抚摸她冰冷的脸蛋,柔和的眼眸有着一丝怜悯。   “我……”哦,她的声音怎么变得这么难听?   “去倒水过来。” 向赫日轻声命令。   品儿福了福身然后退下,再次出现的时候手中多了一个托盘。 “姑娘,这是温过的蜂蜜水,趁热润喉养嗓。”   李怜儿对品儿露出威激的笑容,然后一饮而尽,末了还用袖子抹抹嘴角,一点闺秀的样子也没有。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她不记得自己有透露过她的名字,那么他是如何知晓的?   向赫日露出浅笑。 他当然是派人调查过她的身世,对她有通盘的了解才会带她回来,只是她不用知道这么多。   “你睡梦中一直喊着自己的名字,要人救你。” 他随口敷衍。   “是吗?”她愣愣地望着他好看的笑颜。   所以她昏睡的时候,他都陪在她身边吗?   听到从他口中喊出她的闺名,一股热气从胸口蔓延至脸蛋,她愣愣地痴望着翮然俊雅的他,而她却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她脸颊浮出淡淡的红晕。   “我们都喊主子向爷。” 品儿抢着回答。 听高伯说这位姑娘是向爷找来的鸨儿,自然是和她们下人一样啰!   李怜儿摇头,执意要出答案,“你的名字。”   “向赫日。” 她要的东西他都会给予,何况区区一个名字?   李怜儿重复道:“向赫日……”   “今日你就好好休息,明天开始会有一连串的课程等着你。”   课程?什么课程?   “成为一名优秀的鸨儿应该学习的课程。” 看出李怜儿的疑惑,向赫日提醒她跋山涉水跟着他来到禾城的目的。   现在,她终于了解他眼神中的涵义了。   “看样子你懂了。” 向赫日扯开嘴角,看似安抚的笑容让她缓下心,“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不会亏待在我手下工作的人,每个月都会固定支拨月钱给你,另外还有一份会给小巧姑娘。”   “那你呢?”李怜儿幽幽地看着他。   “我?”向赫日挑眉,不明白她所指何事。   “你会陪着我吗?”如果碰不到他,要怎么垃养感情?她当然不是真心要当鸭儿,是因为只有这么做才能在他身边,顺便还能帮助小巧。   向赫日沉默住,品儿知道这又是一位对爷儿痴迷的姑娘,于是机伶地插嘴,“向爷有许多事情要处理,经常不在府内呢!”   李怜儿失望地垂下头。 或许是她眼中那抹跳跃的星芒扯动他心中的痛,让向赫日不忍拒绝。   “我会抽出一些时间陪你学习。”   “真的?”李怜儿精神一振。   向赫日轻轻颔首,不吝于为她展颜而笑。   她忘情地抱住他,“太好了!”   向赫日没有推开她,任由她抱够了才说道:“你再休息一会,我还有事要办,有什么事可以吩咐品儿,她是派给你的丫头。”   他使了个眼色,品儿立刻再端上一杯蜂蜜水给李怜儿。   等主子走了后,品儿才敢说话,“第一次看向爷这样……向爷对小姐真好,以往向爷对那些纠缠的女人都没有好脸色呢,”见向爷待李怜儿这么好,品儿自然不敢怠慢。   李怜儿闷闷地问道:“有很多姑娘喜欢他?”   “是呀,像隔壁的陈二姑娘,还有庄……”糟了,她又多话了!   “别紧张,我没事。” 李怜儿拍拍品儿,藏起难过的情绪,亲切地说道:“品儿,以后就麻烦你啰!”   她会努力让他爱上她的!   用高级药品调养过,李怜儿明显红润许多,也为那张淡容添上色彩。   “这也太夸张了吧……”   向赫日坐在主位,沿着他左右两排的位子也坐满了人,各自散发着垂垂老矣的气息。 虽然她已经知道要接受一连串的课程,可是面对这样大的阵仗,还是令她瞠目结舌。   向赫日开门见山地问道:“琴、棋、书、画,你会哪项?”   很不巧,这四艺她都不会!   看李怜儿心虚皱脸的样子,向赫日已经知道答案了。 “看来令尊对你的要求并不高。” 他莞尔而笑。   朗朗的笑声突地撞入她的心门,令她怔忡不已。   他到底是怎样的人?好像蒙上一片薄纱,只能从外头隐约见着他一丝面貌,时而清楚又时而模糊。   或许就是这点让她飞蛾投焰般地着迷了吧?   看她傻愣的模样,向赫日止住了笑,恢复沉着。 “我只要你学棋艺即可。”   “学棋?”他说的是那黑黑白白的圆子,一颗颗交错相连让人头昏眼花的游戏?   向赫日指指身旁的师傅,“这位是教你棋艺的师傅。”   “再来,这是熟知兵法的师傅。” 向赫日一一点名,介绍过后只留下兵法师傅,其余的师傅都让他们下去客房休息了。   “我不懂!你不是请我来做鸨儿的吗?学习棋艺我没话说,但兵法是怎么回事?”   向赫日对李怜儿的要求可不是一般的鸭儿,而是要周旋在达官贵人之间,替他汇集各方消息的眼线,所以,习棋是要磨她的性子,读兵法是要她手婉灵活、知进能退,替她直肠子的个性添上心眼。   “你只须乖乖学习,听话!”拉住她柔软的手轻轻一扯,她顿时跌坐在他身旁空着的软榻。   与他并肩坐着,彼此没有一丝空隙,呼吸就闻得到他身上那抹好淡的香味,即使师傅滔滔不绝地说讲起来,李怜儿的心思却还放在向赫日身上,久久无法自拔,满腹疑惑早抛至九霄云外。   接下来几日,他果然履行对她的承诺。 依她静不下来的个性,能乖乖黏在椅子上,他居功不少,除了棋艺、兵法,还有谈吐仪态等课程要学习,他更是全程陪伴。   为她破例的原因,他也不明就里……   直到发现她学习的情况不如理想,让他不得不说重话,他已花费太多心力在她身上,不容她破坏计划的进度。   学棋必有对手才能进步,向赫日深知这点,于是拨出时间耐着性子陪她下棋,即使两人实力相距甚大。   桌案上摆着一只棋盘,黑白两方进行百余步,不看局势、光从棋面上布满白子来看,黑子只剩一条独眼大龙,往角落逃窜,李怜儿必败无疑。   “你还要逃吗?”向赫日下了一子。   “啊?”她又输了?   “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陪你学习。” 低沉的语气十分不悦。   “为什么?”她做错了什么?她已经很乖了,要是以前,她宁愿出去逛街,也好过坐在这里下棋。   这都是因为有他在呀!只要看得到他,要她学什么都可以。 可是现在他却不要陪她了?   不知怎地,他竟觉得她鼓起的脸十分可爱……这个想法让他在心里暗斥自己,都是他太放任她了!才会拖慢整个进度。   她的失望写在脸上,他故意忽略,“有我在,你不会专心。 接下来的课程由你身边的丫头伴读,之后我会亲自验收成果。”   他加重口气,“如果无法令我满意,品儿这丫头就会被赶出向府。”   他能对她好,也能对她狠心!她只是他事业中的一只小棋子罢了……他在心中如此提醒自己。   候在一旁的品儿顿时腿软,连忙求救,“小姐……”   “你怎么可以这样?”要有错也是她,不关品儿的事!   李怜儿抬眸想看穿他的想法,却发现眼前的男人冷淡得令她觉得陌生。 为什么会这样?   “这个丫头是我向府的人,我自然可以决定她的去留。” 向赫日淡然地说。   他的话激出李怜儿骨子里的倔强,“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我要你保证。” 向赫日站起身欲走。   李怜儿鼓着脸颊,闷声说道:“我保证,可以了吧?”   “向赫日不想再谈,走到门口时,一道清脆响亮的落子声让他转头。   只见李怜儿用力落下黑子,杀出重围。   他眼力极佳,注视着棋面然后挑眉,“你前面下得一塌胡涂,现在走这一步,想让黑子活命已经失去机会。”   “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要赢。” 李怜儿忍不住回嘴。   向赫日不怒反笑。 “原来用这种方式才能激出你的求胜心?”   俊雅的笑容依旧,但她仍可看出那双眸子里的浓浓责备。   他到底是怎样的男人?   事实证明李怜儿做得很好。   没有向赫日的日子,她进步神速,就连师傅们都赞不绝口,总说教到一个聪明的学生,尽将所学传授给她。   只是从那天起,她也就没见到他了。   被威胁的怒气,在经过数月后,已被思念消磨殆尽……   “小姐,你别总是望着天空发呆嘛!”和李怜儿相处之后,品儿俨然已经把心靠向新主子,对她尽心尽力。   “我无聊……”李怜儿穿着冬装坐在院子里观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要不,我们出去散散心?”品儿知道小姐为何心烦,但又无能为力,她可不想被赶出去。   李怜儿像只习惯被豢养的禽鸟,失去以往的活力,一心瞵盼主人的眷顾,等待的结果却是不断失望。   “不了……”她没有兴致,况且昨日高伯说有新的师傅要来,要她别出去。   不管是高伯、品儿还是向府中的每个人都对她很好,但她还是不开心,因为他们对她的好太小心翼翼了。   她不喜欢这样!更不懂大家为什么这样对她?   “品儿,你觉得他是怎麈样的人?”李怜儿抬头看天。   品儿六岁进府,至今也过了十年,算是向府颇资深的丫鬟,她挑了一个无害的回答,“我觉得向爷是很高深莫测的人。”   “是吗?我却觉得他是一个不快乐的人。” 李怜儿幽幽地说。   “向爷以前不是这样的!”品儿脱口而出。   以前的向爷虽然有些玩世不恭,但至少很开朗,然后一切在不知不觉中变了,大家知道向爷不开心。   李怜儿坐直身子,想多了解他的过去。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那为什么他变了?”   “这……品儿也不清楚。” 品儿嗫嚅。   李怜儿看得出品儿为难的样子,“算了,不逼问你了。” 每次问及向赫日的事情,众人总是三缄其口,就连品儿也不例外。   品儿吐了吐舌头,庆车小姐没有再问下去。 “小姐,高伯来了呢!”   高伯瘦长的老脸微微红涩,领着一位脸蛋敷着厚粉、走路扭腰摆臀的风骚女子,“李姑娘,这位是禾城最擅长妆法的棠娘。”   “向爷吩咐下来,由棠娘教小姐打扮。” 跟在高伯身后的丫鬟陆续将紫檀箱盒送进房间,“棠娘会指导小姐如何添妆、着衣。”   “谢谢你,高伯。” 李怜儿甜甜一笑。   高伯摇摇头,“别客气,有什么问题尽管来找高伯。”   “一切都好,多亏有您为我费心呢!”李怜儿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好、好,没事那高伯先去忙了。” 真是个有礼貌的孩子。 唉!他实在不赞同少爷的做法,李姑娘可是清白的闺女啊!   “嗯,高伯慢走。” 李怜儿目送高伯离开,才跟着棠娘进屋子去。   看着棠娘浓妆艳抹的模样,她暗自叹口气。 打扮对她来说没有太多兴趣,她从来就不是爱装扮的人,只因这是他的安排,她才心甘情愿的。   进屋没多久,李怜儿突然发出尖叫,吓跑了在廊道上啄食的鸟儿,也吓坏在外头候着的品儿。   “啊……品儿救我!”她不要这样!   品儿焦急地问道:“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不要脱我衣服,住手、住手呀,”她依他的期望,改变自己成为另一个模样,不再像以前那样大剌剌地光着脚着穿鞋、不再大口大口喝水……除了这件事。   “我不要穿这种衣服!”李怜儿红着眼,扯下暧昧诱人的薄纱。 这岂不是被看光了?光是想象就已经受不了,她无法忍受其它男人的注视!   “姑娘呀,在我们这种风花场所哪能这样穿呀?”向爷从哪儿找来的天真女娃儿?要成为一名鸨儿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你穿太多了!”   棠娘想抓住李怜儿,可哪敌得过她的蛮力?还是被她跑了出去。 “别跑啊!”   品儿连忙追去,“小姐,等等我……”   李怜儿衣衫不整,頭發也乱了,光着脚丫子就在院子里横冲直撞,一心想要甩开棠娘。   跑急了,一个不留神,她摔了出去,“啊……”以为会出现的疼痛没有降临,她睁开眼,才发现有人及时接住她下滑的身体。   “你这是在做什么?”向赫日沉暍,俊容显露出一丝疲倦。   李怜儿反手抱紧他,“你回来了?”   盈盈的眸中全是他,她傻傻地望着这个好久不见的男人。   向赫日冷淡地推开李怜儿。 离开向府多月,回来看到的第一个景象,居然是她像只野猴儿在府里放肆,也难怪他脸色不佳。   “看来,你没有将我的话听进去。” 他脸上没有笑容,跩住那只纤细的手腕往回走。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真的动气了。   “好痛,你做什么……放开我!”李怜儿先是微愣,然后吃痛挣扎。   “我离开前你答应过什么?”向赫日抿唇。 他不懂她在闹什么脾气?   风月阁即将完工,而她却还不成气候。 是他看走眼,那个孤女比她强多了,要是知道她如此不争气,他不会带她回来。   “不是的,我有听话,只是……”话到一半,她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狼狈的模样,完全没有立场反驳。 看着他动怒的脸孔,她的胸口好痛,她努力这么久就是想要讨好他,想要在他回来时,给他想要的自己。   连上天都不肯帮她吗?她黯然地低头,不再回嘴。   向赫日沉着脸拉她回房,砰地一声将门甩上。   阳光被隔绝在他身后、被隔绝在他关上的门外,修长的身躯步步接近,充满令人窒息的压力。   她心一跳,“你要做什么?”   他柔和的俊颜蒙上一层阴郁,令她感到害怕。   他捡起掉落地上的薄纱,一把扯开她身上那件外衫。   “不要!等等……”她无处可逃,只好妥协。 “我换、我换就是了!”   见他不再动手,她赶紧抢过他手上的薄纱。   背对着他,她迅速褪去里衣套上清短薄纱,透明的白纱根本遮不住光裸的肩头和素兜包裹下的浑圆。   向赫日缓下脾气,没想到她隐藏在衣服下的身段如此诱人,如脂的肌肤泛红,身子微微打着颤的模样,让人有些不忍。   他打开镜奁,映入一张稍嫌平凡的面容,长指缓缓爬上李怜儿滑嫩而冰冷的脸蛋,“你太苍白了。”   他亲自在她脸上添上艳妆,除了眉……画眉乃是夫妻之乐。   粉盒中压花的印子渐渐模糊,她的脸凝上层层香粉,胭脂逐颊而生,唇若含朱丹,妩媚之姿判若两人。   修长的手指停在她的眉心,她似乎明白他为何迟疑。 她夺过他手中的黛笔,为自己画上宛如凤尾飞扬的眉形,破坏了原本的妆感。   她眨眨酸涩的双眼,倔着性子不让泪水落下。   “你……”乍见她眼含泪光,责备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不就是因为那抹倔强的眼神而选上她的?罢了!   “从今以后,你的名字叫作烈月,不再是李怜儿。” 他轻柔地说道。 如月的人儿有着烈焰般的个性,注定了不平凡。 “明白吗?”   他抚摸那张艳容,心头涌上一股激动。   李怜儿安静地点头,望着镜中熟悉却又陌生的自己,感到茫然。   她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烈月。 情缠日月 第三章   阳光乍然绽放满室,有人大胆地闯入,丝毫不畏惧向赫日的怒气。   “赫日,这不像你。” 直呼他名讳的女子步伐优雅,一袭浅色男装套在她身上,那张丽容更显俊秀。 她朝李怜儿抛个眼神。 “别吓坏人家。”   向赫日快速收回流连在李怜儿肌肤上的手,“子清……”   为什么吕子清进来,让他有种心虚的感觉?   他轻咳,佯装自在地说道:“怎么不回屋子里休息?别又染上病。” 他刻意挡住李怜儿的身影,不愿被吕子清窥探。   “我还没跟小姑娘说到话呢!没想到平常温和的你居然发这么大的脾气。” 吕子清扬笑,眼神中流露出对李怜儿的兴趣。   “你先回房,看看你的气色实在差得可以!”向赫日责备的口气中带有宠溺。   李怜儿搞不清楚状况,只能茫然地看着他们,心中的不安却不断扩大。 向赫日那双褐眸原本的惊艳神情已不复存在,却对这个男装打扮的女人嘘寒问暖,眸中流露的神情她并不陌生,她在他身上看到自己的倒影。   那抹炽热的眼神是情愫……   “你……”李怜儿发出一个单音,到嘴的话却不敢说下去。   向赫日轻瞥她一眼,“剩下的,其它人会教你怎么做。”   像是要展现给吕子清看,也像是要告诫自己,他刻意对李怜儿冷漠,淡声说道:“不要再让我失望。”   他揽着女子匆匆离去的画面让她揪痛了心,她握紧的双手泛白,轻声问着镜中人,“子清……你是谁?”   看着主爷拥着吕小姐走出来,品儿心里便有底了……小姐这么喜欢主爷,现在肯定不好受。   走进房里,地上满是支离残布,她摇摇头蹲下来默默捡起碎布,直到一颗水珠落到她手背,然后破碎。   品儿抬起头,发出一声惊呼,“小姐?”   小姐在哭!她第一次看到小姐落泪……   “小姐,你别哭呀!你哭,害品儿也想哭了。” 品儿吸吸酸涩的鼻头,拿出手绢拭去小姐脸上的泪。   李怜儿突然握住品儿的手,急急说道:“品儿,子清是谁?她和向赫日是什么关系?”她激动地跪了下来,“你告诉我好不好?”   “小姐,你快起来……别这样啊!”   李怜儿猛摇头,“我不要起来……你告诉我好不好?”   “小姐,你当品儿是什么人了?”品儿也哭了出来。   看到小姐这副心慌失神的模样,她怎么忍心瞒着不说?“我会告诉小姐的,但是你千万要冷静哦!”   李怜儿点点头不再反抗,品儿急忙扶起她。   “你快说吧!”李怜儿捉紧胸口。   “吕子清姑娘曾经是亡故的大少爷的未婚妻,只是还来不及娶过门,大少爷就出了意外。” 品儿回想起那段岁月……主子们接二连三地离开人世,向爷又坚持不肯参加国试,而走上行商这条路子。   “大少爷去世之后,吕家本来有意再将吕姑娘许给向爷的,可是被夫人拒绝了,闪为吕姑娘和大少爷订亲没多久,大少爷就意外身亡,老爷又相继过世,让夫人认定吕姑娘是不祥之人。 但是向爷想要照顾吕姑娘,所以和吕家一直有往来,当时重病在身的夫人知道这件事后,还留了遗言许下重话,不许向爷娶吕姑娘。”   “那不就是活活拆散一对……”本来以为乖乖成为他想要的女人就能得到他的心,她这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他早已心有所属。   品儿叹口气,“也不能这样说,因为之前吕姑娘就多次拒绝了向爷。”   “是向爷自己……”话没说完,也够明白了。   原来!原来是这么回事……   李怜儿深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就算这样,她也不会改变爱他的心。 她坚信有一天会让他爱上她的,她一定做得到!   她握紧拳头,“我知道了。”   当初,她就是有这样的决心才会离家出走,而现在她不能消极地坐在这里,必须有所行动才行!“品儿,你去请刚才的棠娘进来一下,我有事要请教她。”   品儿点点头,然后跑出去请人。   片刻,棠娘持着绢帕、反手扠腰走了进来,“啧啧,姑娘真是美若天仙,果然打扮过就是不一样,这么就对了。”   “品儿,你先去外头等。” 李怜儿示意。   棠娘微微挑眉,很上道地等品儿出去了才开口。 “姑娘可以说了,你特地支开丫鬟,想必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   李怜儿缓缓启唇,“其实问题很简单……”她开门见山地问道:“如何才能抓住男人的心?花娘们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男人对她们念念不忘、流连忘返?棠娘你教教我吧!”   “那可要看姑娘想要哪种结果。” 棠娘眨眨眼。   “什么意思?”李怜儿不懂棠娘的意思。   “男女之间不过就是逢场作戏或真心相爱,有本事的花娘自然让男人知惜如命,本事差一点的……至少让男人迷恋我们的软玉温香。”   “哪种方法最快?”她现在没有时间在乎结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又要离开,她不能慢慢来。   棠娘顿了顿,有些犹豫。   “你直说无妨。” 她都敢求她了,还顾什么面子?   “那么,献出身子最快……不过依姑娘半点经验也没,更无技巧可言,恐怕做不来。” 光是要她穿上鸨儿的衣裳,她就拚命抗拒了……   “我可以的,只求你教我!”   “可是这种方法只是一时的……男人不会迷恋同一个女人太久,否则咱们花娘如何讨生活,你说是不?”   “不管怎样,我必须先抓住他。” 这是一场赌局,她要先丢出筹码才可能得到双倍或更多的利益。   “好吧!”看样子她早有了盘算,“如果要你现在脱光衣服,敢吗?”   “当然敢,我马上脱!”离家出走她都敢了,还有什么不敢?   李怜儿握紧棠娘的手,那抹坚定的眼神让棠娘激赏。   “好!就凭这份决心,我帮定你了。” 她出声招来品儿,低语几句。   褪下外衫的李怜儿狂颤不已,迈入寒冬的空气十分冷冽,让她的肌肤冻得通红,“那现在我要做什么?”   “一个字,就是等。” 棠娘埋首于桌案,双手捣着药钵。   除了刚才叫品儿拿来的蜂蜜和煮过的鹿骨水之外,还有一堆离了梗的鲜艳红色花办放在桌上。   “你在做什么?”李怜儿不停地搓手,试图让僵硬的手指恢复知觉。   “等会儿就知道了,忍着点。” 棠娘将蜂蜜和鹿骨水混入药钵,又放了几片花办用力捣碎,接着把手绢盖在碗上,将药钵中的汁液倒入碗内,最后再洒上麝香粉。   不用多久,那碗红色的花液慢慢地凝成胶状。   棠娘满意地笑了,“终于大功告成!天色也暗了,时间刚刚好。”   “这是什么?”李怜儿靠近一闻,浓郁的香味让她有些头晕。   “这可是我想了许久,好不容易才研发出来,用来引诱男人的独门秘方。” 她可是十分得意,这东西能勾起男人的情欲,即使是像柳下惠这样的圣人也抵挡不了。   她想……李怜儿要下重药才行。   棠娘手执画笔沾了凝膏抹在李怜儿的红唇,“来吧!把肚兜也脱了。”   “哦!”僵硬的手指解开细绳。   让她捱寒不是没道理的,这些凝膏才刚制成,要是体温太高可沾染不上去。 “这样就可以了,衣服先套上。 我去请向爷过来,你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这么费心帮你,别让我白费心机。”   压下在肌肤上产生的怪异戚,李怜儿再次握住棠娘的手,“嗯!我会。 谢谢你!”她感激不尽。   “别客气了。” 棠娘抛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等他的时间,李怜儿坐在床上陷入沉思之中。 为什么会走到这个地步,她已经无力再想了,只求她的愿望成真……   将身心都献给他,他就会爱上她了吧?   沉稳的脚步声缓缓靠近,她紧张地坐直身体。   他来了!   向赫日一踏进屋子就忍不住皱眉,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鼻而来,方才棠娘的身上也隐约有这味道,只是没这么浓郁。   “听说你找我?”看她一脸恍惚,他碰触她的脸庞。   李怜儿吓得跳了起来,“呀!”   他捡起被她绞成一团的手绢,“怎么了?”   “没、没有,我刚才没注意到你进来。” 她接过手绢,“谢谢!”   他的心情不错,足因为吕子清的关系吗?   “你抹了什么?”   “只是一般的香料,你不用在意。” 她心虚地解释着,总不能老实说那是要诱惑他的东西吧?   向赫日没再追问,一双黑眸细细端详白天来不及细看的女人。 “你打扮起来很美。”   “是吗……”李怜儿仓皇一笑。   “或许你不知道自己的魅力,以男人的眼光而言,这样的你很美!”这块璞玉真的让他惊艳。   “那你也喜欢吗?”她鼓起勇气问他。   他沉吟半晌,“只要是男人都会喜欢。” 他不介意讨好她。   这样就好了……   明知他只是在敷衍她,她还是开心得一塌胡涂。   “既然喜欢,就请你摸我。” 她迎上他微讶的目光,抓住他温暖的手掌放在白己紧张起伏的胸前,不让他抽离。   在他开口之前,她抢先说了,“这是最后的课程!”   她缓缓褪去身上的衣裳,“我知道我的任务,身为一名鸨儿却不懂男女之事,要如何打理风月阁,你说是不是?如果要有人来教我,我希望第一个人是你。” 她眨着长睫,眼中尽是浓浓的爱恋。   第一个人?他皱眉。   难不成,她还想和其它男人……   不知为什么,他不喜欢她有这种想法。   他不曾有过要她去服侍任何男人的念头。 她不像那些孤女,而是清清白白的世家子女,即使处在妓院,他亦会安排护卫保护她的安全,所以她大可下必如此。   “你不用服侍任何人,包括我。” 他想推开她欺近的身躯,却被她身上的香味惹得心烦,欲望突如其来。   “可是我想这么做。” 她藏起羞涩,扮演淫荡豪放的浪女,踮起脚尖,柔软的唇办发狠地往他的薄唇撞去。 “哦……”奸痛!   没有思考的余地,他自动地扣住她的后脑,不想计较她的笨拙,张唇汲取她口中的香郁芳馥,沾上红唇腥香的膏脂,深深地探索。   他闭上眼,后悔已经来不及,只能凭着本能的欲望吻住她,彷佛内心深处早想这么做了。   他不得不承认,对他而言,她具有莫名的吸引力。   小巧透红的鼻尖漫上薄透的水珠与他直挺的鼻轻轻相扣,混着蜂蜜和花香的红唇是如此甜软,适合一口一口、慢慢地吮咬品尝。   他好温柔、好温柔……   这个吻让两个人都失了魂,就像这世界只剩彼此。   为什么如此温柔的人要推开她,只因不爱吗?她不相信,他对她的好、对她的温柔不可能没有半点情爱。   她攀附着他,用身体的每一吋柔软起伏在他身上点火,脑海中响起棠娘临走前说的那句话……女人的柔媚是天生的。   这个吻持续到两个人都喘不过气才结束。   “我想要你。”   颤抖的指褪去身上的衣服,就连肚兜、亵裤都不保留,初生婴儿般的光嵘宛如对他毫无保留的爱。   “烈月……你不该这么做。” 向赫日叹息。   她一震,此刻才意识到在他眼里,她是名唤烈月的女人……   他眼下很清楚她那微微颤抖、羞涩的身体有多么紧张,期待被爱的心若被拒绝,会再次让她受伤。   那张脆弱的容颜让他无法拒绝,也不想拒绝。   “这种事该由我主动。” 低哑的声音一出,她立刻被拦腰抱起。   “啊……”   “没想到你如此大胆,可惜你天生不是这块料。” 他用袖子卷住她发冷的身子,手臂如抱婴孩般地圈锁着她,然后走向那张床。   他轻轻将她放在床上,眼眸不曾离开她。   个性倔强却比易碎品还容易受伤的烈月呵……他明白她的痛苦来自于他,正如吕子清是他永远的痛。   这只是怜悯……他这么说服自己。   手指解开她的发,一个吻又落下。   如果她是吕子清该有多好……可他很清楚,这不是他深深渴望的女人,而是和他同病相怜的烈月。   “日……”她嘤咛一声,不加思索地回应他,让他的舌探入与之纠缠。   浅细的吻缓缓移动,来到她优美如玉的颈子,印上淡紫的痕迹,胸膛则不经意扫过盈乳上的那抹红。   “啊……”身体窜过一股热流,令她瑟缩。   “别怕,放轻松。” 他软言哄劝,不想弄伤她。   乌黑细软的长发遮住她胸前的饱满,两点梅红隐约采了出来,白润的肚腹、腿间稀疏的丝绒呈现在他眼前,斯文的脸孔因染上情欲而更加迷人。   “我才不是害怕。” 她不愿承认,挣扎着起身企图扑倒他。 与她相比之下,他身上衣衫完整得令人心慌,就怕他改变主意。   他也不阻止,任凭她在他身上摸索,解开衣带。   他想知道她要怎么做。   她抖着手扯掉蓝色的外衫,映入眼帘的是与浅蓝回异的肤色,也与女人的白嫩肌肤不同,闪耀着健康的色泽。   好美!她在心中发出惊叹,看直了眼。   “你还想继续看下去?”两个人脱光衣服在寒夜里吹冷风,可不是一件好事。 他的戏谵点醒了她。   她猛然摇头,接着俯身抱紧他……她和他的呼吸起伏紧密相连,在彼此的身体上体会到她的细致、他的结实,彷佛身体不是自己的,这是多么令人脸红心动的事。   透红的耳朵靠在他的左胸聆听沉稳的脉动,让她有些想哭。   “傻瓜。” 他轻逸,手指穿梭于乌亮的长发之间,给予抚慰。   捧起她的艳容,薄唇落下,让她以为他要吻她的唇,没想到他竟拨开细散的發絲找到小巧的软耳,含住轻吮。   “好痒……不要这样。” 她别过头,却闪躲不了那灵巧的舌。   他的舌卷住小如水滴的耳珠来回滑转,男性气息的郁热湿气阵阵透入她的耳窝,往下传到脆弱的心口。   “呃……”她的脸一定很烫!   炽热的手掌突然握住酥雪似的饱乳,高高托起再松开,由上往下欣赏那团盈白晃颤荡漾,勾人心魂。   对男人而言,她的身子已经发育得十分丰满成熟了。   掌上虎口箝住那团软嫩的雪乳来回捏放,迫使乳肉往那轮的突起集中,让椒红亮泽的乳晕绷起,而上头的红果还未苏醒。   向赫日伸出食指拨弄,使它发硬突起。   “啊……”她尖叫。   “嘘……小声点,你想引人过来吗?”温热的指腹在乳尖上画圈,没想到竖立的尖端竟然湿润了他的手。   她未曾被男人碰过,怎么可能受胎泌乳?   他将手指凑近一瞧,乍然发现那抹湿润带着艳丽的色泽,还有甜味。   他探舌一舔,“好甜!你在身上抹了什么?”他将长指送入口中。   他煽情的动作让她脸红心跳,“没什么。” 她怎么可能说出口?   “和你嘴唇的味道一样。” 难怪那股馨香味道如此浓重。   他低头含住一朵艳红,品尝乳尖红晕上的蜜液,舌尖兜转了几圈后像小儿舔糖葫芦似的,由下往尖端刷过。   直到乳首高高竖起、绷得发疼,他才转移另一只。   “呜……好难受!”她的双乳被牢牢握住,任他的唇舌肆虐。   她用力呼吸,却止不住搔痒的戚觉蔓延,在他口中的乳尖如风中摇颤的小花般脆弱、敏感,扯扯她每一根知觉。   混着鹿麝的花蜜开始产生作用,全身的气血往下腹聚集,他有些讶异自已居然这么快就冲动起来。   “棠娘不该教你这些……”他的额际开始冒汗。   他不愿因为一时狂浪而伤了她,要是他的意志力不够,根本不及让她享受到欢愉,“刚这种东西可能会让你受伤。”   “只要是你,我无所谓。” 她拱起身子,承受未知的情欲风暴。   有些人举手投足之间充满魅惑,正如他!向赫日的手指修长而优美,十指就在她眼下游栘着,给予深切的悸动。   手掌松脫了箝制,沿着雪白的肚腹蜿蜒而下,接着冷不防地拉开她蜷曲并拢的小腿,准备侵犯细软绒毛下的青涩。   “好美!”饱满雪嫩的私唇隐约露出艳艳的血色,让他迷了眼。   “向赫日……:”她怯怯地喊着他的名。   发热的掌轻轻覆住那蜜桃似的隆起,食指和中指缓缓贴在微开的小缝上下摩挲,等待那儿的肌肤放松。   他一直抚摸她却不更进一步,让她的心犹如悬在高崖上,期待又紧张地等着他下一个动作。   “向赫日……”她又唤了一声。 “啊!”   他突然挤入小缝之中,找出那颗圆润粉透的小豆,用拇指和食指轻轻夹住,然后像搓果子般让它反复鼓胀、变软。   “不……不要碰那儿。” 好难受……又热又麻的陌生浪潮汹涌而来,一阵阵地欲将她淹没。 “停下来……”   她的腿根紧绷,明显地察觉到私处的小穴正在蠕动着。   “不行。” 他的态度坚决。   她还不够湿润,无法承受他彻底苏醒的欲望!   “还是你要我就此住手?”他问。   那她不就白费力气了?   “不……”她颤着牙,小腹不断起伏。   于是,他集中火力不断拧揉那颗圆鼓鼓的小豆,一指距离下的花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甚至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沉着地看着她身体的变化,微微颤抖的反应让他知道她快高潮了。   “嗯……”她面容潮红,腿根不自觉地夹紧。   他用力一掐,将她推上极乐的欲望天堂。 情缠日月 第四章   呼……呼……   夜长漫漫,掩映着一对激情交缠的躯体,细弥的寒雾轻轻飘进屋内,与男女的喘息融成一幅朦胧的烟景。   少女私处嫩红的肌理颤抖收缩,缓缓滴出如桃子成熟的蜜液,湿润而稠密地落在男人肆意的长指上。   向赫日曲起李怜儿的膝头,两手缓缓扯开覆盖着幽艳花穴的贝瓣,动情的蜜液更是毫无阻碍地溢了出来。   “好美丽的颜色……”他喃喃道。   眼眸中倒映着她的私密之处,花唇微张轻轻颤颤的模样,那窄窒的小穴,在入口处即可瞧见粉粉淡淡的薄膜,那纯洁的象征。   “不要看!”她惊呼。   随着他拉长抚慰的前戏,她的勇气渐渐消失,更没想到他居然大剌剌地盯着她的那里……一个连她都未曾了解的地方。   她迷惘不安的样子惹他发笑,在她眼里,他的笑依旧温柔,却行极尽放肆之事。   他扯动拇指说道:“这里,是让男人销魂的地方。” 汗水一颗颗沿着偏细的腰身隐落腹下,勃起的欲望偾张。   好不容易瞧够了,被放肆观赏的小穴变得更加湿润、敏感。   赏给她一个深吻,修长的身躯覆在她的凹凸柔软与之密合,勾起她一只虚软的玉腿拢在他腰上,随着动作,腿间的男性象征轻探她湿润的秘境。   “放松身子……”他低声安抚。   她还来不及意识到什么,一个坚硬火热的长物便挤入花缝之中,撑开紧窒的甬道,轻轻浅浅的贯入。   啊……泪水没有预期地落下。   他瞧见了,以薄唇蜻蜓点水地吻去,一派的温柔让她如藤蔓攀上他的颈。   臀部往后一挪,他发出如兽的低吼,然后一鼓作气地将炽热的茎身全数沉人软嫩蜜穴中,男性的坚挺攻陷血艳艳的蜜穴,磨折了少女的象征,化为点点的瓣状红花。   “唔……”她咬住下唇,以为剧烈颤动的心脏就要夺喉而出。   不是痛,也没有不适,一种充实的感受从私处蔓延,轻喘的呼吸牵动两人相融的敏感神经。   他好看的脸庞有着隐忍的难耐,握着玉腿的手指陷入粉肤中,窄臀倏地挺进,一次次沉入香软的胴体深处。   “向……向赫日……慢点……慢啊……”攀在他腰间的腿滑落。   原来他这样的人,也有狂热嗜欲的一面。   “我已经忍太久,停不下来了。” 他闭上眼,放任自己賓士,享受女体的燠热窄紧。 欲刀毫不留情地抽出刺入,撞击结实而有力,犹如赤色的妖魅在粉嫩的私办之间忽隐忽现。   每个律动,都让饱满的艳色乳峰在他眼下晃荡如波。   完美的薄唇碰触那盈盈乳侧,慢慢地靠近中心,含入那朵圆润如蜜、高高竖起的乳尖,温舌与之弹拨逗弄,惹她啼声婉转,声声撩拨男人的情欲。   他就在她的身体里,如此紧密不分……   抽出、刺人的律动之快险些将她撞飞,扣着她细腰的手掌牢牢将虚软的女体压向下腹的阳刚,就算她想逃也逃不掉。   她两眼涣散,就快承受不住。   向赫日染欲的疯狂眼眸变柔,这才放慢速度,沉寂在温暖绵延的甬道中,每当她欲念难耐之时,才缓缓一刺。   “啊……”她浑身颤抖,包裹他的小穴不安地蠕动着,想要将炽热硕物推向更深的那端,他却闻风不动。   抹上脂粉的脸蛋不再冰冷,淡淡的红霞浮在两颊,飞扬的眉微微拢起。   受着情欲之苦。   “向赫日……求你……”她哀求,主动摇摆与他贴合的细腰,却不如他给予的快感那么深切。   他满意地笑了,腰腹缓缓沉下,鼓胀的茎身一次次抽蹭柔嫩多汁的蜜窒,每每退至穴口便又发狠似地猛力贯入,如蜜的花液随着动作飞溅,湿濡了男人的下身。   水润润的小穴变得胀热,甬径中的嫩肌渐生麻意。   她的私处剧烈缩颤,紧紧缚着他的欲望,他发现了,却不肯满足她,又退了出来。   “不要……”她难掩失望,媚眼望着他抽离的赤红硕身,失了神。   风趁着隙缝钻入,悄悄地煽动了桌案上罐中的馨香,飘进他的鼻腔,视线一转,他发现了它。   “就是这个?”他拿起放在罐中的画笔,放在鼻前一嗅。 “你身上的味道。”   她慌张地想夺回来,“还我!”   “别急,你当初是怎么做的?”手指摇动笔锋沾上那黏稠的液体,他可以想象那细软的毫毛在她身上游走的模样……令人跃跃欲试!   “你该不会是要……”   他握着笔,稠黏的蜜露因为承受不住重量而坠落,正好滴在她挺立的乳首,突显绽放的艳色。   “好冷!”她缩着肩,肌肤泛着小疙瘩。   黏滑细软的笔尖沿着艳色红晕缓缓移动,不时扫拨竖立的尖端,那乳蕾翘挺的模样像要滴出水来。   “嗯……不……不要画了。” 她就快……   他终于丢开画笔,俯身咬住那只令人心痒的乳首,时而拉扯、时而囓咬,修长的指滑过白嫩肚腹,停在她的花瓣。   两指抵着饱满的私唇然后猛然撑开,蓄满体内的动情花蜜沿着颤抖的穴口流出来,团团落在大张的腿根处。   他看她那儿做什么?不要呀……   水怜怜的大眼尽是乞求的神情,团白的桃乳绷得难受,乳首被弄得红肿挺翘,只消他进入便能让她解脱……   好空虚……她想要他进入她的那里!   “很想要是不?”   她害羞地点点头。   “那让你自己来,如何?”他柔声诱惑,一点也无勉强之意。   他在等……在等她受不了……   碰触花唇的手指并拢再撑开,诱出更多的情潮。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她面如桃花。   “我怎么碰你的,照着抚弄自己就是了。” 靠在她耳旁的唇轻轻张启,语毕便含入她粉圆小巧的耳珠。   “哦……”她吞了吞口水。   他靠在她脸旁,吮着耳珠子却心不在焉,她知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有多灼热,故意要将她的动作看个清楚。   她慢慢往下,却先碰着他的手指,令她一颤,“你的手……”   “继续。” 他哑声命令。   纤指只好略过他,依照指示碰触自己的私穴,“啊……”碰、碰到了!   被迫撑开的穴口湿漉漉的,指头才探入一截,小穴便颤巍巍地企图纳入更多,男人见状仍不放手。   “就这样动……”他瞇起眼眸,额际淌出汗水。   她受不了了!   手指突然发狠没入穴中,被撑开的小穴无法吸附指头,不顾疼痛地用力移动手指,也足以安慰体内深处丝丝麻痒,她尖叫一声,彷佛被抛上了高处,兴奋不已。   “还不够,再动动你的手。” 他无视她的颤抖。   她摇摇头,手指还埋在体内无力抽出,“不行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他却不顾她的求饶,握住她颓软的手臂强迫她动。   “还没尝到快乐呢!”他扬唇,忽略下腹的紧绷,就是想逗她。   “够了、够了……”脸儿红扑扑的。   他看了一会,发觉那张艳容更加娇媚、迷惑人心。   “是吗?”见她猛刀点头,让他失笑不已。   好不容易向赫日放开箝制的手,烈月赶紧缩回手指,硬生生忽略那上头的黏腻,并拢颤抖双腿。   “才这样就投降了,接下来才是重头戏呢!”他重新压上她的身子。   那张斯文秀气的俊容隐约有些不同,浑身散发着浓浓的情欲,她看直了眼,倏地坠入他深沉魔魅的眼底。   他挺腰一沉,热铁埋入她轻颤收缩的暖穴中,缓缓抽扯起来。   余波末过,她哪经得起他再次侵犯?但他的手臂架着她的双腿不让她挣扎,丝毫没有赘肉的下腹一次次撞击她柔软的私处,莹白的浪液翻腾而出。   蜿蜒于馥香雪肚。   “不行……停下来……”攀住宽背的手指划过,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男人袒胸贴若她鼓胀的蜜乳,来回刷过不堪刺激的乳尖,每每逼她尖叫出声时,温唇便会覆上她的樱口,不教人听着。   男女激情交缠的肉搏声绕耳不绝,深入浅出。 巨大的欲刀贪图更销魂的激情,挤迫女体的雪嫩私办,在窄小的艳穴中卖力冲刺,直教嫩若初肌的穴瓣陷入翻出。   她羞得闭上眼,这才知道原来男女之间的缠绵是这么原始、毫无掩饰,她的心里却不排斥,反而有种甜滋滋的欣喜激动。   她突然吻住他喘息的唇、颈间,尝到微咸的汗水。   向赫日心念一动,反身让她坐在自己身上,猛力往上顶弄,将炽热的欲望全数深埋,抽送的动作越加激烈。   “啊……放我下来。” 这个姿势好羞人!   男人的手反而扣住雪臀来回移动褐眸看着红肿的花缝吞入他的全部之后,再美丽地绽开。   “女妖……”念头闪过,他喃喃逸出。 她是专门诱惑他的女妖!   “呜……好胀……”他好像变得更大了……   她被抬起再重重放下,欲望炽如铁地狠狠挤开婉蜒的甬道,要她感受粗长的阳刚形状。   向赫日猛力握住一只丰乳集中收紧,让红艳艳的尖端在掌中颤抖,挪动拇指压着乳首捻揉再放开,那鼓胀竖立的形状让人心痒。   “不要这样!”她的手试图缓下他撞击的力道,却无法阻止另一边的玩弄。   “我还要这样……”用力缩紧虎口,直到乳尖挺挺翘翘,他才张口吮住,舌尖不时轻弹那颗乳果。   “啊……”她仰头,险些晕厥。 花穴深处淌出更多蜜液,淋在他的圆冠上。   “你的身体很喜欢呢!”他挑眉含笑,腰腹用力顶弄裹着硕物的嫩穴,扣着雪臀的掌狠狠压下,挤出甜腻的花蜜。   “可以了……可以了……”她无力地趴在他身上,任他摆弄。   蜜壶十分暖热多汁,将欲刀吮着不放,被侵犯的血嫩肌理狂颤,男人却故意忽略这种反应,直捣深处。   她绷着身子,胸口微微泛红,两只乳尖与圆晕艳亮夺目,腿间滑嫩的小豆鼓胀不堪,让长硕欲物进出的穴口缓缓绽放、缩紧,明明承受不住了却又挣扎着想要纳入更多。   “呃……太、太快了!”她快死掉了。   “那么我慢些?”他眼中闪着浓浓欲色。   她螓首低垂,娇喘连连,哆嗦着点头。   他果然依言,没想到放缓抽送却更磨人,缓慢慢地撤出送入,腰腹下足了力道,每一下都直达到底。   “好难受……”她双眼迷惑,教她不知自己是想要快还是慢?   他咬住她红艳艳的唇,“这不是你要的吗?”   “可是……可是……”她好难受呀!   一个猛力送入,硬硕紫红的圆冠每每压迫鼓胀的蜜核,让她颤抖不止。   向赫日更是不肯放过她,粗长的欲物缓进缓出,指头配合律动掐住粉嫩的圆珠细细扭拧。   她迷乱地摇晃螓首,红唇微启的模样如此媚浪,他薄汗淌出,咬着牙就是不肯放纵自己满足。   圆冠布满深赤血丝,男性饱胀而青筋浮现,债张着强烈的生命力,沉沉刺人女体嫩穴,约莫即缓缓抽出,再刺入。   一次比一次更深、更慢,如蚁啃咬般的酸麻扩散蔓延,小穴不住地抽搐,却贪心吮得密密紧紧,宛如溃堤洪水,突地,圆冠排开嫩窒往蜜壶深处倏地一击,将她推向高潮……   烈月尖叫一声,昏了过去。   男人双手拉扯着血嫩花唇,迫使痉挛颤缩的穴口容纳更多,他闭上眼尽情抽送撤捣,享受那股被挤压的快感。   雪臀被扣着毫不怜惜地压向男刃,烈月虽然失去意识,但身体仍感受到快慰而狂颤不已。   男人的粗喘喷洒在她耳畔,赤色欲望几乎没有退出,在温暖多汁的嫩穴中直昂昂地挺进,用力之猛连床榻亦嘎吱作响。   “烈月!”向赫日低吼一声,将她撞向自己,接着挺腰迎接奋力沉入,在花壶深处又突刺几下,才释放出浓浓的欲焰,稠白暖厚的精华尽数射入微微痉挛的花穀盆地。   “嗯……”烈月不自觉嘤咛出声。   向赫日睁开眼,不急着退出暖穴,在她体内缓缓移送,直到射意止息,才任由欲望滑出她体内,看着自己释放的白浊混着甜腻的蜜液由少渐多,沿着红艳穴口溢了出来。   压下冲动,他轻柔地将她抱下,看着她微红的脸颊竟有些微失神。   激情过后,某种情绪悄然蔓延……   云雨过后,交颈温存的男女渐趋平静,褪去火热后的赤裸胸膛有些冰冷,如同向赫日无表情的脸庞。   女人缓缓苏醒过来,藕臂盘上向赫日的胸,脸蛋贴在他宽广的背,脸上的艳妆有些糊了。   “醒了?”他背着她,只有声音还残存情欲。   她“嗯”了一声,脸蛋浮出两朵红晕。   想到他放肆疯狂的索取,自己居然晕了过去,心头忍不住颤了下。   靠着他,她沉迷了一会,然后想起什么似地开口:“你喜欢我吗?”她无法免俗地问道。   他无语的沉默和浅淡的呼吸,让人不知方才的火热激情与急促喘息是梦亦是真实,这种感觉让她不安。   他沉默着,而她等待。 无人出声的屋子显得沉闷。   “喜欢。” 男人逸出的嗓音特别低沉。   如果厌恶她,他不会允许她碰触他的身体。   就连他也不明白对她的情绪是什么,但这种感觉不是爱……他这么告诉自己。   早在她之前,已有个女人不经意地进驻他的心房。   “有多喜欢?”她追问到底。   他微微皱眉,仍不作声。   “有比吕子清还喜欢吗……”再进一步逼问,尾音有些颤抖。   他浑身一震,疾声问道:“你从哪里听来的?”   听到“吕子清”二字,就让他反应这么大吗?   他推开她的动作让她撞上墙壁,纤细的肌肤些微擦伤。 身体受了伤会痛,但他的表情更让她心痛不已。   她试图用自己的柔软融化他脸上的冰冷,“不管我从哪听来的,这是事实不是吗?你不可以……不可以爱上她,她差点就成为你大嫂了呀!”   向赫日变了人似地冷冷开口,“只是差点,事实上并不是。”   “她是你大哥的未婚妻,在名义上是你半个嫂子!”她被狠狠推开,凌乱了一袭衣衫,露出雪白香肩上的斑斑吻痕。   她澄澈的眼神激怒了他。 “那又如何?你以为我会在乎吗?”他的语气变了调。   “就算你否认,你心里也明白,你们注定不可以的!”她被摇得想吐,却挣不开箝制,“否则你娘不会留下那样的遗言。”   她想哭、想大叫,却哭不出来也叫不出来,这是她自找的。   为什么他的心遗落在别人身上,才让她遇上他?   “她根本就不爱你,不然为什么要拒绝你?”她豁出去了。 如果这样可以让他清醒,她很愿意这么做。   “这是我和子清的问题!”他嘶吼,手指陷入她的肩窝。 “况且,这件事与你无关,你有什么资格过问?”   他的怒吼狠狠伤了她,也让她看清事实。   她终于闭嘴,缓缓阖起水雾的双眸……   被她眼神中的哀伤所震慑,向赫日陡然松手,才意识到自己疯狂的举动弄伤了她,她却恍若未觉,有一丝愧疚涌上心头。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轻声说道:“放弃她有这么难吗?你爱我好不好?至少我不会让你难过啊!”抚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她不顾尊严地哀声乞求。   “如果是你,你做得到吗?”他低着头喃喃说着,披散的长发遮住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俊秀脸庞,在她面前失去以往的沉稳平静。 “你可以放弃我吗?”   他沉痛地闭上双眼,吐出的字句是疑问、也是定。 他们都明白这个答案是什么。   “如果你做不到,就不要要求我。” 含痛的嗓音从指缝流泻。   这一晚,她和他各据床的一方,任由沉默在彼此之间划过一道道难以疗愈的伤口…… 情缠日月 第五章   几年前禾城还是发展缓慢的小城,在向家主爷全心投入经商之路后,成为南方最具盛名的城镇,也是南北水路的通衢大道。   常言道:“有人的地方就有生意。” 禾城里到处可以看到向家的商帜,最具代表性的就属“风月阁”,听名字就知道是妓院,没有一点名声和财富的男人是进不去的。   这几年不只禾城的改变极大,连人亦是。   如今的李怜儿,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率性敢为的女孩了。   她挥别过去,当起称职的鸨儿“烈月”,招牌的媚笑尽展风华,美女如云的风月阁在她的带领下为向家挣得无数的财富;只是,堆筑在艳妆之下的她,并不快乐。   晌午已过,近乎傍晚,此时的风月阁尚未开业,只开了偏门让小厮进出搬货,招呼客人的正厅显得空荡,几个丫头正在打扫准备,往上望去,住在阁楼的姑娘们大多在休息,只有一个女子走下楼来。   那人就是烈月,婀娜多姿的模样,举手投足问散发出一股风韵,嗓音甜腻,“品儿,给尹公子的厢房整理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小姐。” 当年品儿在向赫日的命令下,随着烈月住进风月阁,照顾她的生活起居。   “务必用心,他可是我费了好大的劲才请来的神医,要是他不想做了,上哪找人照料我的姊妹们?”烈月如此吩咐道。   “那品儿再去瞧瞧。”   “嗯!”烈月微微颔首。   说人人到,就在品儿上楼后,尹宣辰已经到了。   比起往常的时候,他是早到了……烈月如此想着,脚步就已经迎向他,“唷,这不是尹公子吗?今儿个总算盼到你了,人家可是想死你呢!”她勾住他的手臂。   每每这么做的时候,总是能让这个冷面人变色。   她就是看不惯他那冷冷淡淡的样子!   “呵,你跟我装什么陌生?”   烈月万万没想到尹宣辰居然没有推开她,反而亲昵地揽着她。 如此反常,肯定有鬼!   正如她所料,看看……躲在他身后的那个人是谁?   烈月身子一转,发现了那只慌张的粉娃儿,她嘴里啧啧作声,“哪来的小姑娘?倒是生得不错呢!”   她翘臀一拱,挤开碍眼的尹宣辰,猫眼似的眸子闪着兴奋的光芒,扬声诱惑,“小姑娘,有没有兴趣赚大钱啊?在我风月阁的姑娘可是身怀绝技,大爷们洒钱毫不手软。”   最近的男人都爱这型的,这个粉娃儿改造改造后,肯定能成为红牌。   “我保证不让你吃亏!”烈月拍着胸脯,万分豪气,“只要你肯学,我保证你这辈子不愁吃穿。”   那名姑娘呆了呆。   “好了,烈月,你别逗她了,她可是我的婢女。” 尹宣辰轻轻拨开烈月的手,将那名姑娘拉到身旁,十足的占有欲。   “啧!我又不会吃了她。” 瞧他保护的样子!“在我这里的姑娘,坐着都能赚大钱,比当你的婢女好多了。 她们都是自愿来的,况且她们要卖身或卖艺,我也不曾有过意见,你在担心什么?”   烈月一脸刁钻、充满兴味地看着眼前的两人,勾起一痕让人失了魂的媚笑,“唉!看他这么保护你的样子,八成已经被他吃干抹净了。” 她努努嘴一脸可惜,又瞄瞄旁边的尹宣辰,暗自窃笑。   “算了,真没意思!”   他这种个性哪里需要婢女服侍?这粉娃儿肯定不只是他的婢女而已,他那“逊卡”的演技哪逃得过她的眼睛?   她伸出手握住粉娃儿,“我叫烈月,是这里的负责人,也可以说是鸨母,我讲了这么多话,还没听你吭上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你好,我叫于小晚。” 粉娃儿怯怯地开口。   “原来是小晚,好可爱的名字呀!果然人如其名。” 那没心眼的模样让烈月一阵感慨。 果然在这种地方待久,心也变晦暗了。 她笑笑,“唤我一声月姊姊吧,小晚妹子!”   尹宣辰嗤了一声,脸露不屑,“我可是好不容易挪出时间,你的待客之道就是让我站在这里,听你诱拐我的女人?”   “我只是提供一条路子给她,要是哪天被你欺负,还有我这儿收留她。” 烈月对于小晚眨眨眼。 “看看小晚妹子好像累了,我为你们准备的房间在……”   她话还没说完,尹宣辰早已拉着于小晚上楼。   “真是怪脾气!”她喃喃道。   虽然嘴里这么说,可她眼中却流露出一丝羡慕。   直到营业的梆声响起,她才移开目光,“哎呀,瞧我失神的呢!姊妹们准备、准备,客人上门啰!”   到了夏季,风月阁几乎是忙得不可开交,应付来来往往的男客,着实让花娘们大喊吃不消,更别说当家鸨儿烈月了。   她近日可是忙翻了!花娘们还在休息的时候,她必须亲手将得到的情报记录在向家门册里,每条情报都有无限商机,得赶紧交给信差送出去。   请来的客人也怠慢不得,尹宣辰为姑娘们看诊的时候,她更是贴心地陪着小晚妹子,听她诉说心里的烦恼。   正如现在……“看你一个人窃笑不已,什么事这么开心,说出来分月姊姊听呀!”烈月远远地就看到于小晚那张灿烂的笑脸,她拉过椅子坐下。   “啊!月姊姊……”于小晚脸露腼觍。   “呵!别遮了,都被我看光了还遮什么?大白天的,情窦初开的少女在思春。” 玉指戳戳那软绵的粉颊,嘴里更是不饶她。   “说真的,我认识他以来,首次看他这么重视一个女人。” 烈月故作正色,想套出于小晚的真心话,“你呢?”   于小晚的薄脸瞬间窜红。   “有什么心底话,可以跟月姊姊说,我什么样的男人没看过,问我准没错的。” 她好歹在风月阁待了五年之久,男欢女爱看多了。   烈月温柔的双眸,让于小晚放下心防,“我觉得自己好奇怪。”   “嗯?”烈月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在我很小的时候,娘亲就已经不在人世了,而爹爹则因过度思念娘亲而日渐消瘦,我真的不忍心……”于小晚接着说道:“我本来以为自己可以一辈子不动情的,这样就不会像爹爹一样,可是……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他了。”   自小的记忆让她害怕,以为爱情只有痛苦。   “为什么我的心一点都不受控制……”于小晚垮下肩头。   “就像你说的,你喜欢上他了,所以想响应他的付出,想给他对等的感情。” 烈月眼神闪过一丝了然。   因为她当初也是这样,十五岁时不顾一切离家,只愿跟随他左右。   “总有一天你会爱他胜过自己。” 她喃喃自语。 她就是这样义无反顾,对他的爱让自己一路跌跌撞撞,到现在还找不到通往幸福的出口。   但只消他一个眼神,就会让她忘却疼痛。   “你想想看,是不是他一个贴心的动作就能让你戚动半天,充满甜滋滋的喜悦?”   于小晚惊讶地点点头。   “所以啰,即使一点小事,也能将喜悦放大好几倍,所以不需要感到害怕的,是吧?”   于小晚又点点头,月姊姊说得没错,“现在,你欠缺的是临门一脚的勇气。” 烈月轻轻说道:“很多事情在没遇上之前是不会知道滋味的,如果因为害怕而放弃或是逃避,那我们活着还有什么乐趣?”   也许她变了,但她还是执着于最初的梦想……也许一天,向赫日会回头,只望着她。   于小晚默默听着,月姊姊好像也有许多心事耶!   直到对岸的一道目光投射而来,于小晚才回过神,下意识地回避,“月姊姊,亭子对面好像有个人在看我们耶!”   “别怕,这里安全的很!我倒要看看是哪个没长眼的家伙,认不出我烈月在此。”   她转过头正想开骂,没想到映入眼帘的竟是那抹熟悉的身影。   是他?!   烈月迎向他的目光,眼神中闪着执拗的火焰,直到一名女子投入他的怀抱……她是谁?   他是不是吕子清?   当她试图想看个仔细,他却已消失在人群之中。   “月姊姊?”月姊姊怎么望着那人却不说话?“他是谁?”   烈月回过神,纤长的睫毛掩住她的神情,像个带了面具的娃娃。 她习惯性地勾起媚笑,“他是我的男人。”   是和她肌肤相亲的男人、是她爱了五年多的男人、是她用最美丽的年华来等待的痴恋……而她却得不到他的心。   等待再等待,她还有多少青春可以等待?当她试图想看个仔细,他却已消失在人群之中。   “月姊姊?”月姊姊怎么望着那人却不说话?“他是谁?”   烈月回过神,纤长的睫毛掩住她的神情,像个带了面具的娃娃。 她习惯性地勾起媚笑,“他是我的男人。”   是和她肌肤相亲的男人、是她爱了五年多的男人、是她用最美丽的年华来等待的痴恋……而她却得不到他的心。   等待再等待,她还有多少青春可以等待?   于小晚担心地看着烈月,不知该说什么话来安慰她。   那日,他失控的脆弱模样挥之不去,离去时的脚步沉重地在她心口留下烙印,每当不经意想起那夜……她连呼吸都会厌到疼痛。   她这才明白,有些事情不是自以为就能触碰的;她后悔了,而他依旧那么温柔,只是画了一条她始终无法跨越的界线。   “所以小晚妹子要好好抓住自己的缘分,别让它跑了。” 要知道,有些缘分是很不容易的,而她和他却是……纠缠不清的孽缘呵!   “要来也不通知一声,总是这样我行我素。” 她掩嘴一笑,却笑得苦涩,“好了好了,我还得帮他接风呢!该去忙了。”   秦月楼是独立于风月阁中心的华楼,四面水烟环绕,波澜映月,有别于其它阁楼,这是寻芳客无法进入的禁地,也是烈月的寝楼,唯一能够踏入的男人只有向家主爷……向赫日。   街头巷尾无人不知烈月的身分,除了是风月阁的当家之外,更是向赫日的女人,更令人津津乐道的是她的作风大胆,缠了向赫日五年之久,人人都在猜她何时才能修成正果。   不过看来是没望了!总是让媒婆吃闭门羹的向家主爷终于在今年定下了亲事,就不知烈月这名奇女子会有何反应?   烈月在远方就听见女子连串的娇笑声,让她停下步伐。   他真的定下亲事?可是,当初吕子清答应过她,不会接受他的!   她必须弄个明白。   “爷儿,她是……”女子发现烈月,询问身旁的男人。   向赫日放下手中的酒杯,浅淡的眸色无一丝醉意,“她就是我的手下爱将,烈月。” 经过五年的洗炼,那俊雅的气质更为内敛稳重,也让人摸不清心思。   “原来说的就是她呀!那个缠着你不放,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的妓女?”女子掩笑道。 她早就听到消息,有个妓女缠着她未来夫婿不放。 “她不是挺美的吗,爷儿怎么不要?”   向赫日虽然要娶她,可是他冷淡的表现让她又爱又惧。 姊姊可以直呼他的名字,她却不敢……   “子晶,我只会娶像你这样的大家闺秀。” 向赫日的口气十分不耐。   吕子晶并无察觉,灿笑不已,有了他答腔变得更加得寸进尺,“她怎么站在门口一句话都不吭?”   一杯饮尽,向赫日才哑声问道:“有什么事?”   “你喜欢她?”烈月握紧拳心。   向赫日没有抬头,倒酒的动作不曾停过,“你说呢?”   “他当然喜欢我,每个夜里不知道听他说过多少回呢!”吕子晶一听,赶紧勾住向赫日的手臂,一点儿也不害臊。   即使心已被她的一番话伤得千疮百孔,烈月眼也没眨。 “那我爱上别的男人也没关系?”她冷声问道。   如果他无所谓,那她还有什么好在乎的?   吕子晶抢道,“你什么意思?”   “你闭嘴!我只要他一句回答。” 烈月怒斥,那股气势让吕子晶噤了声。   他颔首的动作代表了一切。 只有娶了吕子晶,才能得到他渴望的女人。   “是吗?”烈月傲然转身,不让人看见一丝脆弱。   五年的等待,她还是失败了!这全是她自作多情,不但输给吕子清,还输给了半路冒出来的女人。   她还傻得以为就快可以得到幸福了……   就在此时,一双男人的手突然揽住她,拉回她飘忽的思绪,适时挡住向赫日的目光,让她的泪水落在他的衣襟上。   “尹宣辰,我……”   “什么部别说,我答应要帮你的。” 他捧住她的脸,在她耳边喃道:“为了不在乎你的男人把自己搞得伤痕累累,并不值得……现在你该看清楚他的反应。”   “什么?”烈月没听仔细。 他要怎么做?   尹宣辰看了对面的男人一眼,然后低下头,轻轻刷过她的唇。   “唔……”尹宣辰居然吻她?!   他制住她的挣扎,她收到暗示地安静下来,当尹宣宸离开她的唇后,她无声地说了两个字……谢谢。   尹宣辰今日为她所做,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好一个深情的戏码,看样子烈月和你之间关系匪浅,可惜你们找错观众了,我没有兴趣。” 向赫日对上尹宣辰的眼,口气不冷不热,举杯朝门后一敬,不过,你们身后的那位姑娘倒是看了不少。 尹宣辰猛然一震,迅速转过身。   烈月发出惊呼,“小晚?”   “该死的!”尹宣辰面色铁青,想追出去又不能放着烈月不管。   烈月突然冲过去夺过向赫日的酒杯,仰首饮尽。   “你这是做什么?”向赫日斥道。   她是他的女人,而他连嫉妒心也没有,是吧?   “哈哈!向赫日你真可怜……连骗骗我也不会。” 她突然发笑,笑得凄厉,令人鼻酸。   “走吧!我们去跟小晚妹子解释清楚,你这么帮我,我可不想气跑你未来的娘子。” 她拉着尹宣辰往外走,依旧一脸娇笑。   此刻,她真的放弃了。   “什么嘛!区区一个卑贱的妓女,居然敢在我们面前如此嚣张!”吕子晶尖酸的批评只换来向赫日的沉默,让她更是气恼。 “你说句话呀!她是你的手一卜,得管管她才是。”   吕子晶痴迷地望着向赫日,当初向家为了大姐到家里提亲的时候,她一眼就看上斯文俊拔的向赫日,只是那时她还太小了。   “给我站住,不准走!”吕子晶跋扈地嚷道。   烈月头也不回,完全不理会后方的叫嚣。   向赫日看着远方的淡眸有种说不出的阴郁,半晌,他才开口,“我什么时候上过你的床?你不该说谎。” 也没有权利说烈月的不是……但他没有说出口。   “我不记得吕家教出来的女儿是这样的,还是这几天在这里待太久把你带坏了?”   “我……我只是……”吕子晶吓到了。 “可是……我们以后就是夫妻了呀!所以……”   她抖着身子解释,他凝视的神情让人害怕,没想到她喜欢的男人居然这么可怕。   “目前还不是!”他丢下她,拂袖而去。   烈月的笑声在他耳边回荡,让他心口闷着、痛着,不知如何是好,或许他该重新考虑这件事! 情缠日月 第六章   入夜落下的清雨为白日的闷热降温,却解不了向赫日的烦躁,明知道那个吻只是作戏,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吕家人明白他对吕子清的感情,因而提出要求,若是愿意娶他们的小女儿吕子晶,借口父母放心不下,便可让吕子清搬入向府方便照顾她,这么一来,吕子清也不忍心拒绝父母的请托……说穿了就是买一送一。   其实要他娶谁都无所谓,能达到他的目的就好。   只是吕子清就快到他身边了,而他却无半点喜悦……他应该心满意足的,为什么脑海中尽是烈月的泪容?   这让他困惑不已,又不愿去深思。   辗转之际,天已肚白,他套上衣衫走出房间,沿着楼阶往上,如丝的雾气还未散去,渐渐浸湿了蓝缎外衫。   只是,越是想要避开彼此的两个人,偏偏就是让他们遇在一起。   烈月也在这里……她也睡不着吗?向赫日轻咳一声,试图引起她的注意,没想到她居然完全没有发现有人上楼。 她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原来烈月坐在这里已经超过三个时辰了,露水侵袭她身上穿的薄衣,哭花的脸蛋冰冷雪白,整个人恍恍惚惚失了神,当然不会察觉有人。   他走至她身旁,才发现她的异样。   “烈月!”他心底一惊。 昔日灵动流转的双眸,现在却无神地望着远方,好像听不到他的呼唤。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握住她的肩头摇晃。   终于,她有了反应,声音哑哑的,“欣赏风景啊……”   听到她的声音,他才松了口气,一放松,脾气也跟着上来。 “你是笨蛋吗?这时候跑上来这里欣赏风景,不怕着凉?”   她却古怪地看着他,“我只是想要看日出。” 风月阁的人都休息至过午,她却宁愿早起看日出。   “日出?”向赫日拢眉。   因为活在夜里的感觉很可怕……她没有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望着远方的眸子中微映着一道金光。   她以为沉默不说话,他就会离开,没想到他硬是要跟她挤坐在同张椅子上。 “你做什么?”   “跟你一样看日出。” 向赫日直视前方。   经过昨天之后,她实在无法像个没事人与他相处。 “那你慢慢看吧!我要下去了。”   他伸出手适时捉住她,口气酸涩,“去找那个男的吗?”   “或许吧!”他现在问这个做什么?   “因为我要成亲了,所以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投入另一个男人怀里?”甚至还让那个男人吻她?   烈月迎向向赫日的目光,杏眸闪着怒火,“我对你而言到底算什么?昨天你表面上装作不在乎,其实你很介意他吻我吧?”   “是又如何?你那么做没有意义。” 他不是不知道她的心思。 她是故意要引起他的嫉妒,想要试探他的心。   “我知道。” 他不用一再提醒她,昨天她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我没想过你会放弃吕子清。”   她还以为除了吕子清,他打算终身不娶。   “她是子清的妹妹……”他苦涩地说道。   “算了,我不想知道。” 用尽全身力量似的,她背着他一步一步艰难地走下楼梯。 她无法眼睁睁看着他娶别人,她枉顾血亲,抛下一切离家五年,却换来一场空……什么都没了。   看着她的身影,他的心莫名地痛着,“烈月……”   听到他的低喊,踏在阶梯上的脚步更快,她两步当作三步冲下楼,不料却踩空一阶,身势猛然往下坠落……如果就这样死掉,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坠落的瞬间,她脑中浮现的想法,让她没有挣扎。   “月儿,我接住你了!”似男似女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一张放大的容颜就在咫尺之近!!   “月儿这么想不开呀?”吕子清抱着烈月。   烈月一听忍不住笑了,笑自己的愚蠢。 “哈哈……”   “你为何发笑?”该不会撞到头了吧?   “我恨不了他就算了,连你也恨不了,我在笑这样的自己。” 烈月闭上双眼,嘴角扬起一道嘲弄的笑痕。   她应该揪住吕子清的頭發,狠狠地骂她、打她,可是她做不到。 吕子清不是让人厌恶的女子,相反地,她个性爽朗,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无法讨厌吕子清了。   说来可悲,她连恨他所爱都做不到。   吕子清听了,却异常地欣喜。 月儿不恨她?   吕子清穿了二十几年的男装,虽然身体是女的,但她心里早就认定自己是真正的男人,甚至对女人有了异性之情。   当年父母枉顾她的抗议,硬是要她嫁给向赫年,她还在思索该用什么方法让向家退婚时,向赫年却发生事故丧命,于是她顺水推舟,买通几个乞儿散布她是不祥之人的谣言。   她对男人没有任何感翌,这也是她拒绝向赫日的主因。   “为什么他要娶你妹妹……为什么?我不懂!”泪水又跑出来了,但烈月瞪痛双眼也要把眼泪收回去。   她还没懦弱到在情敌面前哭的地步!   “对不起,我妹妹她……她从小就喜欢赫日,由于她的身子病弱,怎么调养也不见起色,我的父母又十分疼她,才会求他娶她。” 以致连她也失去了自由,必须陪着吕子晶住进向府。   “所以他就答应了?”烈月忘了自己还在吕子清怀里。   他会妥协,一定是和吕子清有关!   烈月询问的眼神射向自己,让吕子清有点心虚,“呃……条件是我也要陪着子晶住进向府。”   烈月垂下头,突然逸出低语,“我总是输给吕家的女人……”   吕子清眼不转瞬地望着烈月,眸中隐含着一份特殊的情感,烈月脆弱的模样多么令人爱怜,令人无法克制地为她心动。   心念一动,吕子清将烈月圈得更紧。   此时烈月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你在做什么?放开我!”   “嘘……别动,我只是想安慰你,再让我抱一下就好……”吕子清发出喟叹,渐渐收紧双臂好让彼此更靠近,然后把头埋入烈月的發香……她一直想这么做。   烈月隐约觉得不对劲。 吕子清是女人,但对她的行为就像是……   “子清,你该不会……”喜欢女人吧?   “你猜得没错!五年前见到你,我就有了心动的咸觉,既然向赫日要成亲了,现在由我来守护你,好不好?”吕子清抚着烈月的脸,如梦似幻地说:“月儿,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到只有你和我的地方。”   要是能得到她的爱,她绝不会辜负她的,即使无法成为正常的夫妻,至少可以相伴终身。   “你疯了不成?我们都是女人啊!如何相爱?”她脑子里乱烘烘的,无法相信吕子清说的鬼话是真的。   这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为了向赫日,她已经够混乱的了,现在吕子清演的又是哪出?   “月儿,我是真的爱你……只是我错生了女儿身,但我早就认定自己是男人……”吕子清恨恨地说着。 为什么给她男人的心、女人的身体?   “够了,你不要说了,放开我!”烈月大叫并用力挣扎,“你抢走了向赫日,还要来欺骗我!”   吕子清就快制不住烈月,索性将她压倒在地,曼妙的身体曲线、散发的幽香诱惑着她,红唇微启的模样让她失魂。   她捧住烈月的脸蛋,中性的脸庞微侧,调好角度,小心翼翼地覆上梦寐以求的柔软唇办,轻轻囓咬,感觉心脏强烈跳动,沉醉其中。   “唔!!”这个疯子,居然敢吻她?!   烈月闭紧双唇,绣鞋掉了一只,套着白色罗袜的小脚沾了污泥,踢了吕子清几脚却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脚步声接近,烈月狠狠咬了吕子清一口,大声呼救。 “救……”   向赫日眼看烈月跌下楼,差点心跳停止,匆匆下楼却让他看见震惊的画面,“这是在做什么?”他喘着气,等到自己意识到,他的拳头已经挥了出去。   吕子清也不闪避,甚至还反问他:“赫日,你要打我吗?”   这句话惊醒了向赫日,他适时收住力道,颓然松拳,冷汗沿着额际落下,“子清……”   吕子清可是他最爱的女人啊!他怎么会冲动到想伤害她?   向赫日看向烈月,发现烈月也在看自己。   对上他的目光,烈月异常冷静地栘开,默默套上绣鞋爬起来。   “等等!”向赫日叫住烈月,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烈月红肿的唇办明白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薄唇张了又张,心中翻腾的怒意让他怔住。 这是为了吕子清还是烈月?   无视向赫日的话,烈月狼狈地抹唇,然后从他身旁跑开。   伸出的手指只来得及碰触到她的發梢,他缓缓放下手,才转头面对吕子清,“子清,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这么做?”   她这种行为,不是一件小事!   吕子清站起身,拍拍衣衫上的泥尘,开门见山说道:“我喜欢月儿!”   “你说什么?”向赫日瞪着吕子清。   月儿?她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看穿向赫日心思,吕子清双手环胸,“反正你就要和妹妹成亲了,我也不怕说出来,其实从第一眼见到月儿时,我就对她倾心了。”   “你在说什么?”向赫日口气有些凌厉,“是烈月要你这么做的是不是?”他想到的唯一可能只有这个。   “如果是她要求的,她会反抗?”吕子清得意地笑着,“即使她不愿意,我倒是很高兴自己吻了她,这是我一直想做的事,可惜被你破坏了”那种向他挑战的眼神,不是女人该有的!难道真如她所言……   “你是个女人。” 向赫日忍着怒气,道出不可改变的事实。   “我只有身体是女的!”吕子清恨声说道。 她痛恨这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我强吻了月儿,你觉得我是正常的女人吗?”吕子清嘲讽地反问。   向赫日冷静下来,“为什么以前你不说?”   “因为我要牵制你对月儿的感情。” 吕子清耸耸肩,毫不愧疚地说:“我早就发现你对她并不单纯,如果我说出来的话,你根本不会再放心思在我身上,月儿也就永远不可能是我的。”   “你说什么……”向赫日沉下睑。   看他终于变了脸色,吕子清扬起一个得意的笑,“你真的以为你爱我吗?其实你只是不想输给向大哥,你对他又敬又恨,不管你多么努力,在众人眼中向大哥总是最好的,于是你将注意力放到我身上,以为得到我就能证实你的存在。   “那个时候你甚至用从商来要挟老夫人,可惜老夫人太小看你,我和向大哥的亲事还是定下了。 只是,你有想过吗?因为向大哥喜欢我,你才喜欢我,你对我的了解有多少?你从未深入去了解过我,我不过是你年少时美化的记忆罢了。 你总是彬彬有礼,没有半点踰矩,对我产生不了欲望,不是吗?”吕子清不是不明白男女之情。   向赫日看着她,无法反驳。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月儿就在你身边,可是你却为了我而推开她,没想到你会在我身上跌这一跤吧?”吕子清笑了笑,“从现在起,我会把月儿抢过来我身边!”也许真如她所言,他从未深入了解她,可是他的痛苦、挣扎呢?   他握紧了拳头,任一股冷冽封锁所有知觉……   自从发生那件事之后,风月阁几个人物都变得反常,当家鸨儿烈月自然是尽心为向家做事,但这几日她就像疯了似的,不像以前到处缠着向赫日,时间一空出来,就连月底才要做的事情都办完了。   更奇怪的是,不管烈月去哪儿总会看到另一道身影……吕子清毫不介意烈月的冷淡态度,由于只有少数人知道吕子清的身分,导致外头又兴起种种的谣言。   而那天向赫日离开了风月阁回到向家主宅后,便终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商行不闻不问,也不理会吕子晶,放任她指使众人,就连年迈的高伯也不放过。   “月儿,这几天下来难道你没有一丝感动?”吕子清走进烈月房间,自动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忍不住长叹抱怨。   “你不要这样……”烈月头也不抬,翻着手中的帐簿。   “我的身体是女的,所以你才没办法爱我吗?”吕子清不甘心。   这句话已经问上百遍了,烈月不想再回答。   “子清,我们是朋友,好吗?”烈月对吕子清渐渐释怀,不再埋怨,因为她同是为情所苦的可怜人。   “我要的不只是朋友而已……”吕子清喃道。   “你明知我对向赫日的感情。” 烈月合上帐簿,轻轻叹了口气。   “可是你说你放弃了。” 吕子清急忙提醒。   “放弃……不代表不爱,只是很难坚持下去。” 烈月微笑。   “你变了,我不喜欢你这样!”看她失了元气的模样让人有把无名火。 她的烈月不会说这种话!   “是吗?那太好了……”最好让她死心。   如果说李怜儿是勇往直前的傻子,那么烈月便是团火焰,绽放着绚烂的光芒;而现在的她却缩在壳里,不想让人看见。   “人总是会变的。” 烈月撇过头。   孩子学步,跌久了也会害怕,何况是她……斗败的公鸡犹知垂头丧气,她已无力气土扮演任何人希望的角色。   吕子清为烈月的改变戚到心慌,她爱的是那团荧荧烈焰,久久凝视的目光变得深沉而复杂,心中同时也下了决定……她要带烈月离开这里!   不知道吕子清的计划,烈月好不容易甩开她,决定一个人出来走走。 卸下一贯的浓妆假笑,那张容颜一如当初,平凡得无人注目。   天色灰蒙蒙的,街道上没有几个人,匆匆的脚步在她身边来来去去,她却在雨中前进,任凭雨滴落在她苍白的脸上,“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   伸出手,雨渐渐从掌心的缺口流走,她茫然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想要逃离,可她还是在最熟悉的道路上徘徊,这条通往他的路,第一次让她觉得漫长……   “姑娘,你这样可是会生病的。” 一个苍老而温暖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啊?”烈月这才发现有个老婆婆站在她面前。   “这把伞给你,本来是要带给我小孙子的,谁知道他早就借了把伞走了,你别不好意思,快撑起来挡雨吧!”老婆婆把伞塞到烈月手中,“看看你,手都凉了。”   被握住的手传来阵阵温暖,她怔然地看着老婆婆和蔼的皱脸幻化成太过思念的娘亲。   泪水在她眼眶中凝聚,她伸出颤抖的双手用力抱住陌生的老婆婆,然后放声大哭,“娘……娘……”   “小姑娘怎么啦?”   “娘……怜儿知道错了……我好想爹、也好想娘……可是我不敢回家……我好难过……不管我怎么努力都没用……”   老婆婆了然地拍拍她,“好了、好了,没事的,哭一哭就好了。” 可怜的孩子肯定是闷坏了,才会这样。 “小姑娘啊,老婆婆跟你说,不管你做了什么你的爹娘都会原谅你的,你快回去吧!他们一定很想你。”   “可是……”烈月迟疑地抬起头。   “别怕!老婆婆不会骗你,我可是当过娘的人。 来,擦擦眼泪,回家以后告诉爹娘,你很想念他们就没事了。”   “真的吗?”   “嗯!”老婆婆拍拍她的脸蛋。   “对不起,都把婆婆的衣服弄脏了!”她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她居然抓着送伞的婆婆劈头就哭。   “没什么,别放在心上。 雨也差不多停了,那婆婆先走了。” 老婆婆握着她的手轻拍。   “老婆婆,我送您回去吧!”烈月抢道。   “不用了、不用了,就在附近而已,小姑娘快回去吧!着凉可就糟啰!”老婆婆推着烈月,坚持不让她送。   看着老婆婆一路走远,烈月才往先前的方向继续走。   她要回家,但是离开前,她要再去见他一面……   站在向府门门,烈月才发现自己仅剩的勇气全都消失无踪,只能不断地猜想,他看到她时会是什么表情?听到她要离开,会不会有一点不舍?   “李姑娘,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叫住她。   会这样叫她的也只有高伯了,她转身扯出一个笑容,“高伯,好久没见到您了,最近还好吗?”   “还过得去。 进来吧!”高伯叹了口气,领着她进屋。 “李姑娘……身为下人,高伯实在没有立场帮你什么,但是高伯还是要说……执着一个不爱你的人是在伤害你自己,你的付出高伯都知道,但感情的事就是这样。” 严肃的老脸是出于关心,言下之意是要她放过主爷也放过自己。   “我懂。” 所以她才要离开。 她的鼻子有些酸,看似不苟笑的老人原来默默关心着她。   高伯点点头,然后将备用钥匙交给她,“主爷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几天了,你也替高伯劝劝他。”   “好。” 烈月接过钥匙。   对准钥匙孔,手指往右转了下,门开了。   她压下翻腾的情绪走了进去。 屋子里没有点灯,黑暗中,她闻到浓浓的酒味,看样子他喝了许多。   他不是个嗜酒的人啊……   “赫日……你在哪里?”她小心翼翼地摸索。   “酒……给我酒……”向赫日长发凌乱醉倒在床上,手臂挡住俊秀的脸孔,不时发出痛苦的低语。   她难过地别开眼,好不容易找到摔落的烛台将火点上,倒了一杯清水走向床边将他扶起,“赫日,喝点水。”   “走开……我只要酒!给我酒,”他甚至没有睁开眼,猛地把烈月手中的杯子挥开,水溅了她一身。   为什么总是让她看见他痛苦脆弱的模样?   一次又一次证实吕子清对他的影响更甚过往,她并不好过。 如果从未知晓,那她也许就不会这么爱他,也不会奢想着如果他爱上她,他定会对她很好,她更不会让他痛苦。   烈月喊着他,“赫日,子清对你真的如此重要吗?即使她爱的是女人、是我?”   她今天来这儿,就是要问他这句话……这样她才能离开他,去过自己的人生。   向赫日睁开眼,没有说话。 他的身体醉了,但头脑还清醒着,她说的每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对吕子清多年的情感并非一时可以抹灭的,虽然在吕子清眼中那或许不是爱情,可他却从没有怀疑过,将所有的感情都给了她,直到烈月出现……   他的沉默让她知道他醒着,也再一次让她心痛。   “赫日,我要走了”她将再次倒满的杯子放在他床边,没有言语能表达她的不舍,所以她选择自己明白就好的告别。   向赫日没有多想,低哑地开口,“吻我。”   他还沉浸在吕子清对他造成的伤害,怎能立刻告诉眼前这个女人,他发现自己已经爱上她了?   像哑了似的,他做不到!痛苦与挣扎蕃乱交错,此刻,他庆幸自己醉了,才能放任自己索取她的吻。   只是,向赫日没想到,在他挣扎犹豫之时,有些契机是不等人的,一旦错过了,也许就是失去…… 情缠日月 第七章   柔软的唇瓣如预料中地落在向赫日唇上,令他讶然的是少了以往的胭脂味,干净而真实的触感居然如此陌生。   望入她依然澄澈的眸子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剧烈的痛楚涨满他的胸腔,赋予烈月这个身分的人是他,如今他才意识到自己亲手将一颗真心埋葬。   她始终是那日对他投以倔强眸光的李怜儿吗?   “怜儿……”他紧紧抱住她,翻腾的情绪化为一句低叹。   她震慑地僵住身子,“你……”   “对不起……”再多的后悔也只能凝成这三个字。   没想到这三个字却让她失控崩溃,她最不想听到的就是“对不起”。 “为什么你要说对不起?你没有错,是我不够好……”   她的真心赤裸裸地毫无掩饰,那莹透苦涩的眼泪滑过向赫日的脸庞,他却没有勇气拭去,因为他从未坦承相对。   她慌乱地抹去泪水,站了起来,“我要走了。”   向赫日霍地起身,将她锁在自己怀里,“别走……”   他吻着她微湿的长发,内心感到莫名的不安,明明她就在自己的怀里,他却感到害怕。   “子清对我而言一直是重要的……”轻柔的低喃好似梦语。   他想起初见吕子清之时,吕子清的目光不如众人在大哥身上流转,倒是主动找他说话。 自那时起,他所作所为都只为夺得她目光的停驻,吕子清是第一个让他觉得自己的努力有价值的人。   “但你却更让我心痛……”这个烈月太傻了,一点都不懂得保护自己。   烈月何尝不明白呢?他的心在两个女人之间拉扯着,他对她也是有感情的,她很早就知道了。   那淡褐的眸子在凝视她的时候,静静地不曾移动,确定她的情绪依旧为他起伏,才肯转开,那隐微的吸引力,彼此心知肚明。   有这句就够了,她像往常般转身抱住他。   他爱吕子清、而她爱他,纠结的三个人终要有人结束,介入他们之间的人是她,离开也不是,成全也成全不了。   她想回家了!不知千书嫁人了没有?若是,那当初与她盖嫁纱的承诺也失约了。   他的手探人她的里衣中,察觉她的心神飞往那幽冥不知处,一向温柔的抚触变得狂乱。   “赫日?”他的热切让她有些意外。   他轻扣圆颚,以深切的吻封住询问,直挺的鼻梁在她的脸颊缓缓来回,偶尔汲取她轻喘的呼吸,然后将她更推向他。   他要抹去那个男人、还有吕子清在她唇办留下的痕迹!   在他嘴里尝到烈酒的余味,她好像也醉了……   看似不经意刷过,薄唇在她唇心流连,让她陷入他蓄意营造的柔情时。 又突然吮咬一已然红艳的唇瓣,教她虚软无力。   他反手一抱,将她搁在床上。   “不要!”她部下定决心了,怎能再与他缠绵?她挣扎着起来,却被硕大的身体随之覆盖。   他恍若未闻,快手褪去她身上的衣服。   伴着隆隆雷声,大雨就在瞬间倾下,洗涤去所有喧扰。   向赫日勾起微笑,“这样你就走不掉了。” 俊容埋入她的发间,嗅着清淡自然的發香,亲昵的动作让她脸红。   这是在跟她撒娇吗?他真的醉了,是不……   他压在她身上,探入衣内的手缓了下来。   “你……”她微微侧首,发现他已经闭上眼眸,纤长的眼睫不经意地刷过她的脸,她看得失神。   “不碰……但陪我好吗?”他略为施力,紧紧抱住她。   就这样什么也不去想,抱着她感受熟悉的淡香与起伏的呼吸,他不再痛苦失眠藉酒买醉,连雨声之大都听不着了。   李怜儿的内心激动万分,因为像这样与他相拥而眠,这是第一次。   望着他的俊眼修眉,她回想起与他首遇的那日……因为自己的鲁莽而撞着他,明明是才方弱冠的少年,他却喜怒无形,沉着稳重。   后来因为小巧的事情,她与他有些争执……要说争执,不如说是她胡闹,他只消几句便让她哑口无言。   然后是那个吻……   李怜儿脸一红,现在回想起来还如那初动情的少女似的。   只是……这般沉稳的向赫日竟也有脆弱落泪之时,这让她大为震惊,一颗心万般纠结,陷入更深的情沼中。   听着乎稳的气息,明白他是睡着的,她才喃喃道:“既然你舍不下她,那就由我来舍下你……”   无论选择谁,他都会有遗憾不是吗?她离开了,吕子清便会回心转意吧?   她吻住他温暖的唇,缓缓落下清泪,“我爱你……”   烈月不见了!   天色昏黄,月影如抹,这个时辰风月阁营业的梆声应该响彻街头,不知怎地,此刻却大门深锁,谢绝芳客。   “这可怎么办?”品儿愁着一张脸,从秦月楼一路奔进大厅。   “还是找不到月姑娘吗?”风月阁的二当家棠娘支头问道,手里还捧着一碗凉茶,喝上几口消火气。   “棠娘,你怎么还有闲情喝茶?”品儿一心为主,急得像热锅蚂蚁,不得不怀疑棠娘是何居心。   “品儿别急,我知道月姑娘的下落。” 棠娘放下茶碗,不慌不急。   “什么?我家小姐去哪了?”   “她没告诉我。” 棠娘耸耸肩。   “可是……你不是说知道小姐的下落?”品儿快搞胡涂了。   “我只是在今早瞧见了她。”   “棠娘别逗我了啦!品儿一时心急,口气坏了点……请不要放在心上。” 这个棠娘直一是坏心,在这紧要关头还闹她!   “好、好,不闹你。” 她娇艳一笑,才放过品儿。   棠娘还不知道吕子清是女人,“今早我瞧见吕公子将我们月姑娘扛了出去,至于去哪我就不清楚了。”   品儿险些昏倒,“什么;:棠娘怎么不阻止她呢?”吕姑娘将她家小姐带去哪儿?   她快哭了!小姐待她有如亲姊妹,现在人却不见了。   “我以为自己在作梦,大清早的没看仔细……”她怎么会知道是真的?   “呜呜……”那该怎么办?   “傻品儿,你还有时间在这儿哭啊?快去告诉向爷呀,他肯定能找回月姑娘的。” 棠娘倒是不怎么担心,这对烈月来说未必是坏事……   “对!我这就去!”口叩儿猛然惊醒,拔腿就跑。   一辆马车在古道上驰走,那是一条久未翻修的道路,平时也少有人行经,碎石散布,车内人儿颠簸得厉害。   马夫是临时雇来的庄稼汉,黝黑的五官看起来很老实,为了多赚点余钱给家里花用,才给人驾车,给钱的是位俊俏公子,非常大方,说是妻子的娘家发生事儿才要赶路,他便答应了。   那位夫人看来生了点病,还是俊俏公子将她托上马车,说到这点他就不如人了,他哪懂得怜香惜玉,还不如多挣点钱实在些。   不过,这条路还真陡!   然而,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载的是被挟持的姑娘。   “月儿,以后有我陪你……”   几日黏着烈月,吕子清早就察觉到烈月的不对劲,昨天还发现烈月藏在床下的包袱,这更加重她要带走烈月的决心……本来计划昨晚就要带她走,却没想到她竟在向府过夜。   思及此,吕子清重重咬牙泄恨。 如果她是真男人,那她也能与月儿缠绵与共!   算了,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就没人和她抢月儿了。   吕子清下的迷魂香不轻,以为李怜儿要到晚上才会清醒,只是马车实在晃得厉害,李怜儿慢慢转醒过来。   “嗯……”头好晕!是她的错觉吗,为什么地在晃?   撑起沉重的眼皮,适应了刺眼的光线后,她才真正清醒过来,看到吕子清就坐在自己身旁,“子清?”   “你醒了。” 吕子清扶她坐起。   李怜儿全身虚软只好靠着她:心里闪过疑问。 “你怎么会跟我在一起?我记得……”那时她正要定出大门,然后肩颈一阵剧痛……   “你要离开他对吧?”吕子清望着李怜儿欲言又止的唇。   李怜儿抬头震惊地看着吕子清,“你怎么会知道?”   “昨日你甩开我之后,我进去过你的房间。” 所以才发现她藏起来的包袱。   “你太过分了!怎么可以不经我同意就进去我的房间?”李怜儿有些恼怒。   吕子清料定李怜儿无力反抗,亲密地抱紧她。 “你一声不响地离开,就不让人担心吗?要不是被我发现了,我就见不着你了!”   “吕子清,你放开我!”李怜儿使力挣扎,却满头大汗。   这么一动马车又更加颠簸,李怜儿终于发现不对劲,“等等!我们在马车里?”她心一凉。   “是呀!”吕子清十分得意。   “这太荒唐了,快放我下去!”李怜儿更虚弱了,身子无力的软下。   “我不要!反正你也想离开,那为何不跟我走?”吕子清手臂一接,牢牢圈着李怜儿,在她苍白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不行!她要回家……   一双清眸生火,李怜儿生气了!   “月儿,你真有精神……这样真好,我的烈月就是该这样!”吕子清仰头笑开,丝毫不介意她眼中的怒意。   李怜儿无可奈何地闭上眼,“我的本名叫李怜儿,别再唤我月儿。”   “是吗?叫什么都好,你都是我的。” 吕子清扬笑。 现在她心情正好!   李怜儿叹了口气,不知拿她如何是好,“现在我们往哪儿走?”看样子回家要暂缓了。   “往北走。” 吕子清把心中盘算说了出来,“离他越远越好。”   离他越远越好……离他越远越好……   向赫日的身影跃入眼帘,李怜儿心一痛,茫然若失,车轮不停转动着,她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离开他,越来越远了……   那他该怎么办?他知道吕子清掳走她吗?这事若让他知晓了,想必打击更大。   她赶紧闭上眼,不让泪水落下。   哈!她居然还在担心他?现在她该担心的是怎么脱困才是!   用说的吕子清也听不下去……李怜儿的心情无比沉重,半卧在车榻上,索性装睡逃避吕子清炽热的关注。   “路还很长,好好睡吧!我的怜儿……”吕子清一直瞧着李怜儿,见她累了,于是脱下外衫罩在她身上。   吕子清毕竟是女子,耗尽体力也累了,没多久也跟着睡下。   直到她鼻息渐深,另一双杏眸却睁了开来。   确定吕子清熟睡后,李怜儿悄悄坐起,她屏住呼吸,全身紧绷,双手抖个不停,小心地越过吕子清的身体,试图将她的包袱拿回来,却始终无法得手。   就在这时,吕子清突然翻身。   李怜儿的心跳差点停止,手僵在半空中不敢动……直到吕子清呼吸又趋平复,她才鼓起勇气倏地一抓,拿回自己的包袱。   现在该怎么办?她隐隐吐口气,手心泛冷。 她若是下车,不用多久便会被追回来……那只有让吕子清下车了!可是要如何在不惊动她的前提下,将她弄下马车?   “嗯……”好难受,她头又晕了。   头晕?对了,吕子清敲昏她之后,肯定还下了迷药,否则她不会有这种反应。   吕子清的包袱在……那儿!   吕子清只将李怜儿的包袱收在自己身侧,丝毫没有防备自己的东西,于是李怜儿很轻松地拿了过来,翻找片刻果然发现一包无色粉末。   她和着清水倒在手绢上,发抖的手迅速覆盖吕子清的口鼻。   “唔……”迷香入鼻,吕子清猛然瞪大眼,眸中全是不敢置信,伸手正要挣扎时便昏了过去。   李怜儿慌张地丢下手绢,“对不起……”   呼……呼……她大口喘气,耗尽体力,后背泛着冷意。   确定吕子清不会醒来,她深吸口气缓下紧张的情绪,扬声唤道:“抱歉,外头的车夫请先停车。”   “喝”地一声,庄稼汉拉住控制马匹的缰绳,车速渐渐停下来。   李怜儿掀开布帘说道:“麻烦你送我们到离这里最近的城镇。”   到了城镇后,李怜儿给了庄稼汉一笔钱,打发他离开,再请当地客栈的店小二把吕子清安置在客房后,便独自一人上路。   虽然虚惊一场,她还是回归原先的计划……   连着几夜失眠,向赫日仗着雨势留下李怜儿,抱着熟悉的柔软娇躯,不消几许便沉沉睡去,直至日夜交替,晨昏渐转,就连李怜儿离去时也不忍惊扰他。   她走的时候没有让任何人知道,高伯更是以为她照顾向爷一个晚上累坏了,于是吩咐下人不许打扰,让他们充分休息。   没想到品儿这丫头跑来这里,又哭又叫、没头没尾的。   “呜呜……呜……”品儿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还得忙着哭,一时说不上话,弄得高伯一头雾水。   “我说品儿丫头,你跑这么急,是来哭的?”高伯耐心问道。   “我……不是……是小姐……”她一路哭回向府,双眸红如兔眼。   “李姑娘?她怎么了?”李姑娘不是在爷儿房里吗?   “呜……小姐她……小姐她不见了!”喘了喘,品儿终于说出重点。   “哦,李姑娘昨日在爷儿房里过夜,可能忘了知会你一声。” 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是误会一场。   “不是呀……是真的!”品儿急得跳脚,又不知如何解释。   “你这丫头怎么说不听呢?”见她又要哭了,高伯无奈地摇摇头。 既然说不听,不如就让她去亲眼看看,也该叫醒主爷和李姑娘了。   “好、好,我带你去找李姑娘就是了。” 高伯领着抽抽噎噎的品儿来到主屋,要她安静不许再哭,但她根本停不下来。   高伯还没敲门,向赫日便醒了。   一扫疲惫睁开淡眸,褐瞳流露着满足,转身正要抱住身边的人儿,却扑了空,修长的手指滑过她躺过的被褥,却早已没了她的体温。   她何时离开的?   好看的薄唇微抿,心中有些不快。   “外头在吵什么?”向赫日沉声问道。   “是这样的,品儿这丫头有事找李姑娘。” 高伯站在门口解释。   向赫日套上衣袍,走了出来,“她不在这里。”   高伯惊讶地看着向赫日,又瞄了品儿一眼,“什么?”   “她不是应该回风月阁了,你怎么来这里找人?”那张俊容有些落拓颓废,却依然不失丰神俊雅的本质。   品儿见主爷的脸色不佳,一时不敢开口。   “品儿以为李姑娘不见了,所以才来这儿找人,我想应是误会,或许李姑娘现在正在回去的路上。” 高伯如此猜测。   “不……不是……小姐她……”品儿又要哭了。   “够了,不许哭!”向赫日神情复杂,成功吓住品儿的眼泪。   想起昨日李怜儿说的话,不安的情绪涌上向赫日心头,一个箭步上前,有力的手臂猛然捉住品儿,扬声质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小姐她不见了!”品儿不断反复这句,让人摸不着头绪。   看到主爷沉下脸,高伯连忙推推品儿,“你快说清楚呀,真是急死人了,是谁发现李姑娘不见的?”   “是棠娘说的……她看见小姐被掳走。”   “被掳走?”向赫日加重语气,两道修眉紧紧拢起,“她生平与人无怨,谁会掳走她?”   在他的势力范围内,谁敢动她?   他全身骤冷,手指微微颤抖,第一次感到如此害怕。   “是……是……”品儿嗫嚅着不敢说。   但向赫日眼一瞪,她哪还敢有所隐瞒?要不是向赫日遗捉着她的手臂,她早就软在地上了。   “是吕姑娘!棠娘说她今早见到吕姑娘扛着小姐走出风月阁,外头好像还有马车接应。”   向赫日面如罩上一层寒霜,只有眼神流露出破绽。   “是子清?”吕子清居然这么做?   从现在起,我会把月儿抢过来我身边……   这是那天吕子清说过的话,他永远忘不了吕子清的表情,原来她早有预谋!   “不……”他陡然发出长吼。 吕子清怎么可以带走她?怎么可以?!   这下品儿真的软倒在地了,只剩高伯力持镇定。   向赫日挥手大吼,“立刻去通知我们在各地的商行,不管用什么方法。 全力找出她,如果人找不回来……如果人找不回来……”他无法想象。   昨日她才在他的怀抱中,那无怨的浅笑将她苍白平凡的脸蛋衬得绝美无比,如此纯粹,他怎能不动心?   都是他的错!   他执着、他放不下吕子清,所以选择忽略她的等待,以为她永远会在,仗着她的依恋痴傻,贪心地拥有她的全部,自己却害怕给予响应。   脸埋进仿佛还残留她的温度的掌心,再多的后悔有何用?   原来心痛至极,会让人忘了流泪…… 情缠日月 第八章   李怜儿坐在马车里,熟悉又陌生的景物从眼前不断掠过,五年的时间让白络城改变不少,爹娘肯定也多了白发……都怪她不孝。   忍着泪水,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好些,不能再让父母为她担心了。   为了爱情舍下五年的岁月,够了!这辈子,她就陪在爹娘的身边,弥补她的不孝。   “姑娘,你说的地方已经到了。” 看着眼前的匾额,车夫停下车子。   “谢谢你,一路辛苦了。” 李怜儿掀开布帘跳了下来,打开自己的包袱拿出绣袋,“这些银两没有多少,还请见谅。”   “不,姑娘给得太多了。” 车夫欣喜地搔搔头,连忙道谢,不一会儿已经跳上马车扬尘而去,赶着回家给妻儿添些新物。   李怜儿转身瞪着大门前的两个漆金大环,手指颤抖不已,迟迟不敢叩门。   “爹、娘……怜儿错了。” 她对着紧闭的大门练习。   “爹、娘……怜儿好想你们。” 声音越来越小,她没有勇气进去。   最思念的亲人只隔着一扇门,她悔恨地闭上眼,全身的力气像被抽离似的,任残风摇晃她软弱的身躯。   突然,“呀”地一声,红面漆金大门被推了开,走出一个与李怜儿年纪相仿的姑娘,见到李怜儿,陡然睁大双眼,一瞪再瞪,确定不是幻觉后,才颤抖地上前抱住她。   “小姐?!我不是作梦吧?小姐你回来了,”这位姑娘就是当年失职的千书,虽然老爷、夫人没说什么,却让她更为内疚。   她又哭又笑,满脸涕泪,“呜……小姐……”   “千书,对不起……”李怜儿也红了眼,千书肯定很怨她。   “小姐,我好想你……呜……”更别说是老爷,夫人了。   对了,老爷、夫人!   她怎么在这里巴着小姐不放?得赶紧带小姐进去才是,老爷、夫人若是知道小姐回来,肯定开心死了!   “我真是的,只顾着自己开心!小姐快进来吧!老爷、夫人都很想你呢!”看着来往的路人盯着她们看,千书不好意思地放开手。   李怜儿拉拉她的手,不敢移动,“千书,我不敢……”   “小姐……”看着小姐担忧的眼神,千书才恍然大悟,硬是拉着李怜儿往里头跑。 “小姐难道不想赶快见到老爷、夫人吗?别担心,他们都很想你!”   李怜儿像个做错事的小孩被千书牵着,螓首低垂,不敢抬头看看离开五年的家,沿路几个奴仆骚动起来,让她更为紧张。   “夫人!夫人!快来看是谁回来了呀?”千书边跑边喊。   秦彩筠原本待在内室念经,祈求女儿一切安好,听到千书的叫唤才走了出来。 “千书,不是要你改过来,怎么说不听呢?”乍听之下是责备,但老妇人眼中却闪着戏谵的笑意。   原来,李华见妻子失去女儿后,整日面容愁苦、郁郁寡欢,于是将李怜儿的贴身丫头千书认作养女,以消秦彩筠的思女之情。   千书挡在李怜儿前面故作神秘,“夫人,你先看看是谁回来了!”   “喊我一声娘,我才看。” 秦彩筠佯作生气,不这么做的话,千书丫头根本没将她的话听进去,硬是守着奴婢的身分。   李怜儿见母亲的声音轻朗,才敢走出来,“娘……”   没想到开口的人不是千书,而是……“怜儿!”   秦彩筠脸上笑容抖落,一时情绪涌进,身子就要软下,幸好李怜儿眼明,实时旋身扶住娘亲。 “娘……”她担忧地呼唤。   “是娘在作梦吗……是怜儿吗……我的怜儿……”秦彩筠的动作小心轻柔,缓缓碰上女儿的脸,眼神恍惚,不敢置信。   泪水断了线,李怜儿再也忍不住地崩溃痛哭,“呜……我好想娘……对不起……怜儿让娘伤心了……”   蓦地,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搭着李怜儿的肩,她回头一看,泪水涌得更凶。 “爹……”看着父亲沧桑的双眼,她什么话也说不出口,苦涩在喉。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李华眼中含泪,一句话代表过错烟消云散。 女儿眼里的痛苦自责,身为父母的怎会不知?   女儿失而复得,一家能够团圆,李华夫妇俩只有珍惜,再无怨言。   相较之下,那边是满心欢喜,这里却是泪眼愁眉。   日覆一日,天未亮,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就站在门口,等待商行传来的消息,一次次希望落空后,便驾着骏马走过千百行道,找寻伊人。   日覆一日,夜深人静时,他总失魂落魄地踩着凌乱破碎的脚步,一路跌跌撞撞,只有瓶中物能解千愁。   “怜儿!”他倒在路上仰头大喊,只手往夜空一晃,试图捉住那弯残缺的月影,只有夜风嘲笑般地流过他的五指。   为什么会找不到她?   一辆马车,两个女人,能到哪里去?   他无语问苍天,手上的酒倒得更狂,然而连着几日的奔波又加上酗酒,他的身体早巳不堪负荷地呕出满腹的酸液。   高伯带着人出来找向赫日,看到他这副模样也不慌张,反正几日下来早已习惯了。 “你们两个,快把主爷抬回去!”   两个奴仆颔首领命,忍着主子难闻的酒气把他扛回向府,高伯尾随在后,看着从小看大的主子变成这样,他只能摇头叹气。   李姑娘在的时候不懂珍惜,如今才来折磨自己……唉!   把主子安顿好,高伯正要回房休息时,品儿慌张地跑了过来。   “主爷!主爷!吕姑娘她回来了!”   吕子清也是一身狼狈,走进向赫日的房间,闻到那浓浓酒气忍不住皱眉。   “吕姑娘!你们上哪去了?可知道主爷找你们找得多辛苦……李姑娘怎么没跟着你回来?”高伯劈头便是说教,可惜吕子清却直直走向床上的男人,神情着急。   “你醒醒!”吕子清用力打了向赫日一掌。   向赫日根本不为所动,抱着身旁的长枕喃喃自语:“怜儿……”   看他这副死样子,吕子清再也受不了地大吼:“人都不见了,你还有时间耗在这里鬼混?看来你不是很爱她嘛!”   “谁说的……我爱怜儿……我爱她……”薄唇向长枕靠了去,幻想是那魂牵梦萦的人儿便是一阵亲吻,泪却更流。   他的怜儿在哪?   “哼!”吕子清双手环胸,冷冷看着向赫日,心中充满不平衡又无可奈何,没想到她一时大意居然把李怜儿弄丢了,所以只好回来找他。   “你把她藏到哪儿?”向赫日瞇着眼,痛声质问。   “等你清醒了再跟我谈吧!”吕子清找张椅子坐下,捞起茶壶便往嘴里灌。 她可是徒步走了一大段路才回来的,包袱里的银两被烈月拿走了,她只好把身上值钱的东西抵押在客栈里,不然她就得留在那里当苦工了!   “你怎会变得如此可恶?”向赫日恨恨地瞪着吕子清。   吕子清不以为意地撇撇嘴,“真的是我变了吗?其实是你变了吧!”   清冷的眸光掠过她,向赫日沉默以对。   他不想和她争论,现下最重要的是从她嘴里问出李怜儿的下落。 “说吧!你把怜儿藏到哪里去了?”他勉强稳住自己走向桌子。   “她跑了。” 吕子清又喝了口茶。   糟蹋她一片真心的女人,不要也罢!吕子清这么告诉自己;至于为什么回来通知情敌的理由,她自行忽略。   “你说什么?”向赫日打翻椅子。   “她把我弄昏后就跑了,所以我不知道她的下落。” 吕子清放下杯子,“当初是她自己要离开的,恰巧被我瞧见,所以顺便帮她一点忙。” 她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   “她自己要离开的……”向赫日嘴里重复,心又是一阵揪痛。   原来她本来就想离开了,难怪……那晚她是来和他道别的!他的神情飘忽,彷佛七魂已随佳人而去。   哼!那团荧荧火焰也只有在向赫日身边才有光芒……吕子清心想。   失去光芒的女人,她也不稀罕!   金光闪闪、瑞气逼人,这条街道的店家卖的是婚庆用品,自然是家家艳光夺目,双菱纹金锁片、腊红剪纸、霞朝花凤冠,珠翠蹙金霞帔、假鬟花钿等团团喜气,正如那一颗颗待嫁女儿心。   原来是千书要嫁人了!   对方是个老实读书人,在老爷夫人的牵线下说定了这门亲事。 千书本来就安分,欢欢喜喜地应了头;然而千书唯一的坚持,就是要等小姐回来帮她披嫁纱,那是她们说定的,于是婚事就这么延了下来。   李怜儿知道是她误了千书的终身大事,怎么也不能坏了千书的好心情,她告诉自己要振作起来,不教人担心。   “小姐你看,这剪花好美呀!”千书扬扬手上那纸双飞蝴蝶。   人要成对,蝶要双飞,她却是那孤海一扁舟、独影水中月……李怜儿收回飘忽的心神,勉强一笑。 “是啊……喜欢就买下来吧!别舍不得这些小钱,你也是爹娘的女儿呢!”多亏有千书陪着爹娘,李怜儿满心感激。   “可是……”千书面露豫色。   李怜儿从她手中拿过来,向老板招手掏钱便买下了。 “千书真是见外,不是要你开开心心当新娘子吗?成日担心银两的问题,是不把我们的心意放在眼里?”她故意说反话。   千书果然当真,连忙解释道:“不是的!我怎么会不知道小姐和老爷夫人的心意呢?这是千书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呀!”   “那还喊我小姐?”李怜儿盈盈一笑,那眸中带愁的模样惹人生怜。   千书简直看傻眼,才发现小姐真的变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以前的小姐绝不会有这般风情!千书有些忧心地开口,“小姐回来有些日子了,虽然老爷夫人什么也没问,但是他们心里是担心的。 这五年来小姐是怎么过的?如果愿意和我说的话……”她很愿意为小姐分忧解劳。   李怜儿的笑容隐了去,“……我很好。”   她轻轻叹口气,不是不愿说,而是有些事千言万语也道不尽,属于和他的回忆藏在心中就好,就怕说出口,那份美好会变了质……   她对向赫日的感情很复杂……他并非毫无缺点的完人,会流泪、会脆弱,她爱上的正是他那份真情流露。   “小姐……”见她又不语,千书感到难过。   以前的小姐哪里藏得住话?什么事都与她说……   跟随的小厮已经先将东西送回去,李怜儿和千书慢慢定出那条商街,心绪不若来时,谁也没再开口。   当她们都沉浸在回忆的同时,一道賓士的马蹄声登地掠过,疾风吹乱李怜儿的发,蓦地,渐远的马蹄声急转而来,停在一尺外,马背上的男人眼神凝敛,淡眸抹过复杂的幽光。   对上熟悉的眼眸,李怜儿怔怔地与他相视,泪水在泛红的眼眶中打转,倔强地不教它落下。   “小姐?”千书隐约感到不对劲。   指甲狠狠地掐入掌心,李怜儿却不觉得痛,“我们走吧!”   千书望了那个男人一眼,发现他面有痛色,“可是那个人……”难不成他就是让小姐离家出走的人?   李怜儿摇摇头,什么也没说,拉着千书匆匆与那人错身而过。   “怜儿!”向赫日跃下马,旋身捉住她,“为什么要走?”   他抱住那抹娇影,不理会她的挣扎,将她锁在自己怀里,双手紧紧箝制住她,宣泄着令人发狂的思念,不教她逃离。   “赫日……”薄弱的意志力就此崩溃,任由他抱着不再挣扎。 她从来就拒绝不了他呀……即使他要成亲了。   成亲?!她怎能忘了他爱的人是吕子清,他真是比她还痴傻,为了将吕子清留在身边,竟愿意娶她的妹妹……   李怜儿心一冷,推开向赫日退了几步,“你怎么会经过白络城?”他大概是为了生意而来吧?她不会傻到以为他是来找她的。   “不是经过,我是来找你的。” 向赫日抿紧薄唇,脚步跟进,对于她忽然冷淡的表情,心又疼痛起来。   他来找她做什么?她不想去猜测那代表什么意思,转眼避开他的俊容。   看穿她的疑惑,他不禁自嘲一笑。   是呀!她当然会疑惑……   “以前是你来找我,现在换我来寻你。” 他缓缓说道。   他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存心拿她开心吗?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不再缠着他,为何要说这种话让她以为有希望?   “你该找的人是吕子清。” 她没忘记吕子清也走了。   “我已经退婚了。” 淡淡的语气没有半分遗抵。   “什么?”李怜儿终于抬头。   向赫日走上前抚摸她的脸蛋,太过震惊让她忘了避开,直到他俯首吻住她的唇,才使她醒了过来。   “不要!!”她突然哭了,哀怜的低泣让他僵住。   “为什么要退婚?你忘记自己有多么爱吕子清了吗?你忘记在每个夜里为她流过多少泪吗?忘了曾企图在我身上找寻吕子清无法给的安慰吗?”她忘不了!   “我没忘。” 向赫日叹气,神情坚定地说:“只是在不知不觉中,我却更常为你流泪。 你就是你,我从来不曾把你当成吕子清的替代品……因为你太傻了,让我更清楚知道你不是她。”   李怜儿不语,望着那张俊庞,想要看穿他的心思。   向赫日缓缓说道:“这条路我已经走错太久,久到让我忽略自己真正的心意,现在我不想再错下去。”   “你放弃她会后悔的。” 李怜儿喃喃低语,那双大眼茫然地远望。   就算他现在选择了她,也难保以后不会后悔呀……他只是还不能接受她的离开吧?   “你不是我,怎知我会后悔?现在我要的人是你。” 向赫日有些气恼,捉住她冰冷的手,口气无此坚定。   李怜儿正想开口,突地,一声斥暍打断他们。   “放开我女儿!”李华跑了过来,害怕女儿又被拐走。   见父亲担心的样子,李怜儿赶紧抽回双手,趋步扶住他,“爹,你怎么来了?”她拍拍老父的背,为他顺顺气。   “呼呼……怜儿……别走……”李华捉住女儿的手,喘个不停。   “爹,我没有要走!”李怜儿有些惊讶。   “我才回家没多久,怎么舍得再离开爹和娘?看看你跑得这么急,要是摔着了怎么办?”她忍不住责备一下。   “小姐,是我去请老爷来的。” 千书害怕小姐又不见,夫人可禁不起再一次失去女儿,所以她才会赶紧回府通知老爷。   李怜儿再次无语,她知道大家都很担心她。   李华摆出身为父亲的架子,“还好千书告诉我……你在路上和陌生男人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到时候谁敢娶你!”   话才说完,又忍不住左右打量,“怜儿就是为了你才离家出走的?”口气不甚友善,眼神直射向赫日。   倒是个俊俏公子,不过诱拐他女儿的绝不会是什么好人!   向赫日微皱眉头,没料到会杀出一个程咬金,而且这人还是李怜儿的父亲,看他充满敌意的样子,要带回她恐怕会有阻碍。   他忖量之后,没有正面回答,微微曲身行礼,“伯父,在下名叫向赫门,是来寻回抛弃我的女人。” 淡眸看向李怜儿。   “抛弃你的女人?”老脸扭曲,李华结巴道。   李怜儿困窘地避开父亲眼巴巴的询问,迎上向赫日的褐眸,眼底透露着不解。 她离开是让他解脱,何来抛弃之说?   “那肯定不是我们怜儿!”李华先声夺人,拉着女儿就要闪人。   向赫日箭步挡下他们,仍然保持笑容,“伯父应该很清楚,她就是我要找的人,您又何必急着否认呢?”大手握住她,不肯放。   夹在父亲和他之间,李怜儿不得不出声,“我不是你该找的人。” 他要的人应该是吕子清,不是她。 就算他一时意乱情迷,但她可不会!   “该不该,只有我自己清楚不是吗?”向赫日靠近李怜儿低语。   李怜儿微微避开,说不出话来。   “怜儿都说了,你再不放手,可别怪老夫不客气!”李华瞪着向赫日,越看越碍眼,“就算你目中无人,老夫还是怜儿的父亲,不管过去你们发生什么事,现在怜儿回家了,就是老夫做主,你来要人也要看我肯不肯放!”   向赫日一怔,李怜儿马上抽回手。 淡褐色的眸子凝望着她,她却始终冷淡,让他的俊颜为之扭曲。 他没想到她如此狠心,她当真要断得干净?   在女儿和那个男人之间来来回回转了几眼,李华心里有了计较,古怪地补了一句,“老夫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月底我们李家有喜事,公子到时可要来府上喝杯喜酒。”   “喜酒?”向赫日怒问:“谁的喜酒?”   李华挡住女儿的身影,不让那双勾魂的眸子继续诱惑他女儿,“当然是老夫的女儿!公子肯来是赏光,不来也罢!”这话是激他。   李怜儿怀疑地看着父亲的背影。 为什么要向赫日来参加千书的婚礼?她不想再看到他啊!   “怜儿、千书,我们走。” 李华微笑说道。   闻言,李怜儿和千书跟在李华身后,终于,那道僵住的身影动了动,缓缓沉沉地开口:“我还是那句话……”   李怜儿脚步顿下,却没有回头。   没错!就算她要嫁人,他也会把她要回来!沉思片刻,向赫日已经有了打算,说完便往另个方向迈步而去。   最后,李怜儿还是回了头,却只见到一抹蓝袖翩然如云消失在她眼里。   她眼一黯。   到头来,傻的是她、信的也是她…… 情缠日月 第九章   最近白络城十分热闹,除了李府要嫁女儿之外,听说从外地来了个富商,尤其是那位公子尚未婚娶,加上长相俊秀,举手投足皆美,让许多人家的女儿心动不巳。   人人都在传,不知足何原由让那位公子远从江南迁至北地白络,毕竟他家大业大,重心都在南方,会下这个决定想必有很重要的原因。   新的院落矗立于李府对面,成群的奴仆进进出出。 更多的是看热闹的人围在这里窃窃私语。   太阳下,向赫日负手而立,李府的人见到他便纷纷走避,赶紧关上大门,他冷眼看着,扯动嘴角。 “李怜儿……你当真要躲我?”   一扇门隔着两颗心,两人心思迥异。   “小姐,那位公子已经站了大半天了耶!你真的不出去见他吗?”千书都快看不下去,小姐却还是无动于衷。   李怜儿不语,盯著书的眼眸却不断飘移。   她本以为他再也不会出现,就这样死了心也好……当听到他就在门外时,她的心确实有些动摇,可是她已经没有勇气了。   “小姐,你不去劝劝他,他是不会走的……”就算铁打的身子也会累坏,何况外头的艳阳多烈呀!   “我不会见他。” 李怜儿轻轻合上眼,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疼。 她当初选择离开,就已经是下定决心了!   千书不懂小姐在坚持什么,只知道他们明明彼此相爱,为何会弄成这样?“可是他肯放下一切,为了小姐跑来这里,我想他是爱小姐的。”   怎知李怜儿听了,只是叹口气,又不肯说话了。   那扇门不开就是不开,瞪穿了也没用,看热闹的人早已散去,向赫日仍然闭目伫立不动,突然一个人快步走近他,不知对他说了什么。   再睁眼时,那双褐眸透着凌厉。   她是真的狠下心不见,那他也有他的办法!   他旋身正要离开,回头又看了李府一眼,然后笑了。   一袭蓝衫随着脚步轻扬,修长的身躯疾步而行,与生俱来的气质就是不同,经过的路人莫不停下观望,含苞似的姑娘们更娇羞地绽放笑容,企图留下那道匆匆的人影。   可惜,向赫日压根没看在眼里,俊容沉凝得让人不敢靠近。   听说她要嫁的人是个读书人,寒窗苦读多年仍无功名,她的爹娘要把她嫁给这种人?   向赫日依着下人的情报找到要找的地方,锐利的目光打量四周,片刻后,他沉声喊道:“谁是陈于安?”他微愣:“请问有什么事吗?”   向赫日重重咬牙,恨不得杀了他!李怜儿不肯见他,难道是为了这个男人?不!他不相信。   “你就是陈于安?”向赫日怒问。   陈于安虽然疑惑,还是点了头,“在下就是。”   “听说你大婚在即,将娶李华的女儿?”向赫日冷冷看着陈于安,吐出的字语寒若冰雪,有种蓄势待发的危险。   “是啊!”陈于安一想到那位巧心可人的姑娘,不由得傻笑起来,“承蒙丈人看得起,肯将女儿嫁给我;更多亏小姐不嫌弃,我上辈子肯定是做了好事!”   “她不嫌弃?”向赫日步步逼近。   “是、是啊……”为什么这位公子满脸煞气瞪着他,他有说错什么吗?   “取消婚事!”向赫日沉声威胁。   “什么?”陈于安傻了,怪异地看着向赫日。 “为什么我要取消婚事?我们两情相悦……哪里碍到你了?”   千书姑娘对他嘘寒问暖、用心之至,虽然他笨了点,但还不至于会错意!   “两、情、相、悦?”向赫日咬牙,修眉倒竖,坏了那张清雅俊颜,悬着的理智终于断了线,揪住陈于安,拳头挥出!!   惨叫声传至巷口,来往的人们都被吓住,凑近一看发现是刚搬来的贵公子在打人,看他那怒气腾腾的样子,根本没人敢靠近。   “啊!!”一个拳头又来。   向赫日恍若未闻,不断挥拳发泄恨意,“去你的两情相悦!”他的怜儿爱了他五年多了,怎可能与这个人两情相悦?   陈于安平白无故被打了几拳,没有理由不反击,也揍了向赫日。 “你如此不讲理,见人就打,眼里还有王法吗?”   “哼!光是你妄想娶我的女人就该打!”美丽的薄唇见血,一袭衣衫凌乱不堪,他重重喘着气,却不肯罢手。   “李姑娘清清白白的,你少在那里胡说!”陈于安的拳头也不留情,往那张无瑕俊颜揍去。 他绝对相信千书姑娘,不会任这人诋毁她的清白。   “你倒是很袒护她。” 分不清是怒还是妒,向赫日口气很酸。   陈于安挺起胸膛,“这是当然,她是我未来的娘子……怎能让你这种人坏了她的清白?你不要半路乱认人家的娘子,知道了就快滚!”   “她不会是你的。”   他和她之间,这个外人怎么会懂?向赫日在心里吶喊,眼眸中充满血丝,正要再扑上去扭打之时,一个身影沖出来挡住陈于安。   “住手!不要打了……你会把他打死的。” 千害护在陈于安身前,不让向赫日再伤他分毫,她心疼地捧起陈于安的脸,哭了出来。   “于安……于安……是我,你还好吗?”她是过来送糕点给陈于安的,没想到那日与小姐说话的公子会来这里打人。   好惨,瞧他都说不出话了……就算这位公子和小姐的关系匪浅,这也太过分了!“呜……你为什么打他……千书边哭边骂,这才正眼瞧着向赫日,没想到他也没好到哪里去,一身蓝衫沾了血,那张好看的脸挂了彩。   “他该死!”向赫日背手一抹,拭去嘴角的血痕。   千书才想反驳,却被陈于安的呻吟打断。   满脸煞气渐散,向赫日缓缓瞇起眼眸凝注他们,似乎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引起他的注意,“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不干你的事。” 她为什么要告诉他啊?“于安,你忍忍,我找人来医你。”   千书擦擦眼泪,站起身要去找人时,向赫日立刻箭步捉起陈于安。   “你做什么?你……你快放开他!”千书急得跺脚,眼睁睁看着向赫日捉走陈于安。   向赫日脚步微晃,同样负着伤,但他连眉也不曾皱过,挟着人对千书说道:“想要把他要回去,就叫李怜儿来找我!”   望着那道门,李怜儿实在不想踏进去。   千书哭着跑回家讲了刚才发生的事,让她有些震惊……   她以为他离开就不会回来了,怎知他竟抛下一切搬来她家对面,更没想到像他这样的男人会失去理智地打人,还拿人要挟她。   又不是地痞流氓,他到底怎么了?   许多疑问在心里千回百转,半晌,李怜儿才垂首踏入门内。   那熟悉的人影早已候着,只是少了意气风发的模样,添了满身伤痕。 她咬住唇,不想让自己的情绪被看透。   但系在他身上的那颗心,早已出卖自己,隐隐痛着。   “为什么不说话?”他凝视着她,柔声说道。 他就知道她不可能无动于衷,她的眼神根本藏不住心思。 看来苦肉计奏效了!   “陈于安在你这儿?”李怜儿的眼神越过向赫日寻找。   微扬的笑痕隐去,俊颜凝敛,那双柔情似水的淡眸瞬间变得凶狠,狠狠地瞪着她。 “不准提他!”要不是太了解她的心,他真会以为她对陈于安有了男女之情。   “怜儿,你没看见我受伤了吗?”他像个要糖的小孩,向她索取关心。   她看见了。   “那你不心疼?”他循循善诱。   李怜儿别开脸,像只受困的小动物在陷阱里拚命挣扎,发出微弱的哀鸣,“你为什么要这样……”如果他是故意的,那么他成功了,她的心真的很痛!   千书还在家里担心……李怜儿深吸口气,为自己打气,指甲陷入掌心印出半月的红痕,颤抖地说道:“把人放了。”   “不要。” 向赫日迅速否决。 他故意虚弱地站起身,多日奔波使他的衣袍宽广许多,“你非要对我如此冷漠吗?”   步伐向她靠近,李怜儿却害怕地后退。 她怕守不住自己的心呀!   “你可知你离开后,我根本睡不着……每到夜晚,你的脸就会出现在我眼前……可是我怎么抓都抓不到你。” 他痛苦地说。   失去她的日了子,他的魂魄彷佛离开躯体,所有知觉都随她而去。   “只要是人都会遭遇离别,时间却能够治愈伤口。” 这句话是告诉他,也是告诉她自己。   “那都是屁话!我们相爱为何要分离?”面如修罗恶煞,他怒极攻心,气血翻腾上涌,血丝自嘴角渗出。   “赫日……”李怜儿大惊失色,脸蛋瞬间刷白。   “你明明还爱着我,却要假装冷漠,这不是让你更难受吗?”他太了解她了,她爱他胜过爱自己千万倍。   听完这句话,她泪眼看他,轻泣低语,“既然你知道,可不可以离我远远的,不要再撩拨我难以白持的心了?”她会心软、会感动。   “然后眼看着你嫁给陈于安吗?”向赫日恨声说道。   他说什么?   “我没有。” 李怜儿愣住、傻了,“要嫁人的不是我呀!”   她早已告诉爹娘,她要留在他们身边,这辈子不会嫁人的。   “你别骗我!那日你爹说要嫁女儿,他不就只有你这个女儿?你要嫁人可以,那个人只能是我,除非你嫁给我,否则我不可能放人!”他抹去血痕,眸中的执拗不输当年的李怜儿。   “你真的弄错了。” 李怜儿哭笑不得。   向赫日自顾自地说着,“直到婚礼结束为止,我才可能放人。” 到时新郎官当然是他。   原来向赫日打人就是因为这个误会?可怜的陈于安白白挨了打,他恐怕还不明白为何冒出一个人要抢他的新娘。   向赫日趁其不备,忘情地抱住李怜儿,“怜儿,嫁给我!”   她却早料到般地旋身一转,“我告诉你,从头到尾都不是我要嫁人,而是千书,陈于安要娶的人是她不是我。”   “千书?”她又是何人;:“我爹娘认了千书当干女儿,是她要嫁人,这样你可以放心了吧?我不会嫁给任何人。” 他只是怕属于他的东西被抢走,男人的心态她明白的!   “把人放了,让我们回到最初,回到平静可以吗?”她很累了。   “什么是最初?”他抿嘴,眉宇间布满阴霾。 这种想法让他心痛,她是想要抹去他们的相遇?“没有事情可以回到最初,你的心不能,我的心更不可能!”   如果不是她,他终其一生都活在大哥的阴影下、在吕子清身上寻找得不到的关注。   他利用自身的优势锁住她,再也不让她逃开。   薄唇在她耳畔低语,她隐约闻得到他身上的血味,让她的眼泛酸。   “就算陈于安要娶的人不是你,我还是要娶你。” 最好能一辈子绑着她,他再也不会让她离开了。   他的执着让她失笑,“可是我不想。”   柔情的眸子瞬变,他温声吐露内心的渴望,“即使我爱你?”他明白这三字说得太晚,但是再不说出口,他会失去更多。   没想到她等待多年最想听到的话,会是在这种情况下听见,不知是该喜还是悲,因为她很难再要这份爱了。   那张俊容流露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这瞬间,她有些迟疑、有些动摇,又有些不忍,她挣扎着。   “怜儿,我只要你。” 他坚定而缓慢地说着,“如你所言,你打算终生不嫁,那好,除了你,我也终生不娶。”   “你何必这样……”她咬住唇,倔强的眼瞪着他。   他是故意为难她,存心软她良心不安,向家只剩他了,怎能无后?   久久,她的眼神越过他,落在某方。   “如果……子清永远都没有承认她爱的是女人,那我们会走到这一步吗?”那声音有些飘忽,隐存无限的低怜。   如果、如果……吕子清永远不说,他还会选择她吗?   其实,他的回答是什么根本没有意义。 因为吕子清说了、而他来了,她永远不会知道那个如果会变得怎样?   这五年,是她自己的选择,所以她再怨也是怨自己不够好;但当她放弃之后,他再来找她,只会让她疑惑。 是她变贪心了吗?   双手搂紧她,他的胸口因为这句话闷痛不已。 他明白她的意思。   “在她和我之间,你做不出抉择不是吗?五年了、已经五年了,你真爱我的话,会让我等五年?”她进一步逼问。   这种话问出口本来就伤人,伤他也伤她!她本来不想说的,但是已经不得不说了。   李怜儿见向赫日不说话,轻轻地笑了,“你回去吧!”   向赫日伏靠在她身上,不愿放手,“怜儿……”那语气近乎哀求,他好害怕一放手,她就真的永远不回头了。   该怎么做才能唤回她冷掉的心,重拾对他的热情?   她摇摇头,挣脱他的怀抱,“一旦我决定了就会努力到底,即使是离开你也一样,所以你不要再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了。”   淡色的眼眸凝视着她,胸口起伏不定。   气血翻涌,他的嘴角不断渗出血丝,每一开口便扯着伤口,低沈的嗓音饱含痛苦。   “我做不到……你可以说断就断,我却做不到……我很卑鄙,直到你离开之后,才肯正视对你的感情。” 他不讳言地道:“你想要逃离我的纠缠,可以!”   因为这句话,她正眼看他。   “我不会多说什么,那是我欠你的……但如果连我都不给自己机会去找你,那么我会疯掉。” 他的口气很轻,却让李怜儿心惊不已。   他慢慢放开手,“所以你不要期望我会照你的话做。” 她要跑多远都可以,但后头一定会有个他。   从五年前她撞到他那时起,就注定摆脱不了他了。 情缠日月 第十章   陈于安被放出来了。   大婚在即,无端惹出这件事来,虽然千书什么话都没说,但是她对向赫日肯定有怨……   唉!李怜儿自觉实在没脸见千书。   陈于安目前安置在李家里休养,千书忙着照顾他,李怜儿待在家里总是有些尴尬,毕竟这事是因她而起。   有家归不得,为什么她会弄成这地步?   她除了叹息,还是只能叹息!   转出巷子,眼前就有间新开的茶楼,歌女悠扬的嗓音飘然缭绕,她在外面虚晃了整天,正好被这歌声吸引,不自觉地走了进去。   才踏进两步,店小二便趋步迎来,脸上堆着客客套套的笑。 “哎!姑娘请进请进,要喝什么茶呀?”   “我要……”李怜儿才刚开口,店小二猛地抬头,然后态度瞬变,笑咪咪的小眼突然瞪得老大,小心翼翼地开口,就怕自己的口沫喷到人家。   “姑、姑……姑娘!”   “我在,怎么了吗?”这个店小二好奇怪。   “没、没,姑娘请上二楼雅座。” 店小二搔搔头,摊掌指示。   “不用了,我不会待太久,坐这里就可以了。” 李怜儿摇摇头,指着旁边空下来的位子。 她只是来喝口茶,那样太过奢侈。   “姑娘太客气了,我们茶楼新开张,才会有这等优惠,还请姑娘赏脸上楼为我们店里沾沾人气,不加钱的!”店小二冷汗直流,就怕她不肯。   纵使觉得有异,李怜儿也不好为难人家,既然都说是优惠,就当她运气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上了二楼,她才发现除了歌女之外,根本就没有客人。   “姑娘肯定口渴了,容我介绍一下本店研发出来的好茶。” 店小二从背后拿出红色小簿,“有……莲茶、壶中日月茶、明心茶等等。”   “这些茶我怎没听过?”这茶的取名好奇特。   “这是我们主子费了许多心思研发出来的茶,独一无二的。” 店小二骄傲地解释,“不如姑娘先来一碗明心茶提提神?”   须臾,店小二便将茶碗端至她面前,“姑娘请慢用,我就不打扰了。”   “等等!这茶是凉的?”这颜色如银似雪,还没入口就让人感觉到一股淡淡清香。   店小二恭敬地解释,“茶的微苦透过冰容易入喉,些微的苦涩被转移,但还是存在。”   这种凉茶并不多见呀!几颗冰块浮在水面,新开的茶楼如此大手笔?   像是看穿李怜儿的疑惑,店小二又解释:“因为这茶味道偏苦,大家比较难接受,我家老板说这茶喝了可以明心,才会大手笔放了冰块。”   李怜儿小啜几口,发现不难入口,喝完未久苦甜两种滋味又在喉间凝聚,果然好喝,再加上悠扬动人的歌声,难怪这问茶楼生意这么好。   坐了一会儿,腿也不酸了,李怜儿下楼打算付钱。 “小二,这钱怎么算?”希望不会太贵才好,不知道她的钱带的够不够?   “这次算是本店招待您,不用钱的!”店小二一再推托,就是不肯收下李怜儿的钱。 “姑娘有空常来就好,这次真的不收钱啊!姑娘慢走呀!”   她的坚持吓得店小二赶紧将她请出去。   算了,不收钱就不收钱,老板想做赔本生意,不关她的事。 只是,今天的好运似乎一直跟着她……   白络城新开的店家实在多得吓人而且规模浩大。 像眼前这间布庄就让她望而却步,没想到站在门口招揽客人的丫头硬是拉她进来,管事的人不由分说便拿了许多绣工精美的绸缎送给她。   这实在太不对劲了!   这条路走不到一半,她的手已经腾不出地方拿东西,如果这又是招揽客人的手段,怎么只有对她这么好?   偏偏店小二们都不约而同地解释:这是新开张的优惠。   算了,这些东西拿去送给小巧吧!她回来这里之后都还没去看看孩子们呢!这么久不见,不知他们会不会把她忘了?   她捧着布缎、礼盒,缓慢而困难地走着。   呼……这些东西快把她压垮了!   蓦地,一道人影挡住她的去路,连带撞落她捧在手中的东西。   “啊!”李怜儿迅速抓回木盒,可惜刚出炉的精致糕点还是从袋子中滚出来,狠狠摔落在地,翻了几圈才停在那人的脚边。   可恶,那是要送给孩子们吃的甜糕!   李怜儿那双流露依依不舍的眸子从被迫牺牲的甜糕移开,抬头瞪向那个撞到她的冒失鬼,“你走路不看……”   “怜儿……”熟悉的嗓音含着苦涩,原来挡住她路的人正是向赫日。   她往左挪一步,他也往左挡住她。   “你做什么?”她斥道。 为什么偏偏遇到他?   他抱住她,“你还记得吗?我们初次相遇,也是你撞进我的怀里。” 他在她耳边低喃,垂首靠在她肩头,“我忘不了……”   “放手!”她别开头,狠心地打断他的话。 “现在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已经忘了。”   围观的路人越来越多,全都在讨论他们,李怜儿原本冷淡的脸微微变色,“你先放手……我的东西掉了。”   “掉了就掉了,店里多的是!”越多人看见越好,正好宣示他们的关系,她才不会被人抢走。   他的脸慢慢靠近,再近些就要碰到她的唇了……   李怜儿屏息不敢动,“你说什么?难道我手上的东西都是你给的?”   “不是我给的,是新店开张的优惠。” 他卯足劲想要魅惑她,她却只关心那些东西,让他大大失望。   “可是你是老板吧!”她的口气是肯定的。   “你不喜欢这些东西吗?”向赫日没有正面回答。 她一直避不见面,今天还是家仆通风报信,才能逮到她……   “如果知道是你送的,我根本不会要。” 她将手上的木盒掷向他。   向赫日分明可以接住,却不接住也不闪躲,额际被那只木盒尖锐的边角划过一道血痕,汨汩涌出的血液缓缓流经淡褐的俊眸,他却眨也不眨一眼。   李怜儿眼一痛,胸口紧缩,“你……”   她不是故意的……她以为他会接住……   李怜儿焦急地拿出丝帕,忘了自己的坚持,小心翼翼地按住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颤抖地开口,“为什么你不躲开?”   “怜儿,你还是很关心我的。” 他握住她柔软的手,凝视着她,薄唇轻轻扬起,然后停在她白皙的手臂上。   从他唇落下的地方蔓延,她好像听到自己冰封的心开始融化崩解……   牙一咬,她狼狈跳开,“不要碰我!”   “看到我受伤,你比我还痛不是吗?”他冷静陈述所见。   “我没有!”她迅速否认,却不知这种行为让向赫日更加坚信。 她转身捡起装着甜糕的袋子,红着脸越过看热闹的人群,逃之夭夭。   看着她逃离的身影,他的眸中有着压抑的喜悦……   李怜儿长发飘飞,拔腿狂奔,任由呼吸凌乱,努力鞭策自己的双腿,就怕不小心会陷入那个男人淡褐而神秘的眼眸里。   “李姑娘?”一个惊喜的声音由远而近。   听到呼喊,李怜儿停下脚步,这才发现自己身在何方。 原来她在慌乱之中已经跑来这里了……   提着菜篮的小巧奔跑过来,“是李姑娘吗?”   “小巧……好久不见了!”激动打量的眼神直落身上,李怜儿也傻傻地看着小巧,更觉她出落动人。   小巧突然出乎意料地跪了下来,“李姑娘……”   李怜儿被小巧的举动吓了一跳,赶紧扶住她下跪的身势,“小巧,你这是做什么?”与小巧多年未见,才重逢竟是这等情况。   “谢谢李姑娘……要不是你的善心,我们这群无父无母的孩子们是不可能有今天的!”小巧激动地落泪。   她怎么听不懂小巧说的话?   小巧继续说道:“开始李姑娘送来的银两只够大家过活……没想到李姑娘竟然愿意出钱将这里改造成学堂,让我们能够识字……”   已经成年的孩子,有的做管帐的、有的做信差;还小的几个孩子,则被选去当大户人家小少爷的伴读,这些改变都是因为他们能读书识字,教她怎么能不感谢李姑娘呢?   “什么?”李怜儿感到疑惑,定神一看才发现记忆中的三合院已经大大不同,偶尔还能听到孩童的朗读声。   小巧顺着李怜儿的目光看去,又是笑又是泪,“要不是李姑娘,我们的命运永远无法改变……再也没有像李姑娘这样的好人了。”   说着说着,小巧又要跪地磕头了,李怜儿赶紧出声阻止,“小巧你误会了,你说的这些事并不是我做的啊!”   “怎么会?”小巧不信,“当初我问承办的人,他们都说是李姑娘的意思……我当初真是太可恶了,不了解李姑娘的心意还说出那种话。”   那年的事小巧还惦记在心,总觉得自己还欠李怜儿一个道歉。   这事必定是他人所为,她没有这种能力和财富……李怜儿陷入沉默,思索着唯一的可能性,胸口涨满某种情绪。   她恍思出神……自她离家出走后,有笔钱按月固定送到家里,千书和爹娘都以为是她安排的,当时她也没有多想,推说是曾经受过爹娘帮助的人发了迹,才会用这种方武回报爹娘。   小巧问得谨慎,不知为何李怜儿一脸震惊。 “李姑娘?”   李怜儿勉强笑着,“我没事,小巧你去忙吧!我先走了。” 脚步微晃,她沿着原路走得缓慢,心跳却越来越快。”   是他吗?   脚步越急,细雨更是绵绵落下,她却浑然未觉。   这时桥岸边有抹身影静静支着伞站立那端,相看对眼,而后缓步走来,神秘的脸庞渐渐清晰,就是她所想的那人。   “怜儿,下雨了……”向赫日温声唤她,为她挡住雨势。   是雨浸湿眼眶吧……她看见他的衣角都湿了,“你站在这里多久了?”   “我忘了。” 雨势越来越大,打湿他的左肩。   李怜儿不由地生起气来,“向赫日!学堂是你盖的,寄来家里的钱也是你给的对吧?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为什么对我也这么小心翼翼?”   “因为我不敢承认这样的用心……是因为爱你。” 他痛苦地说道。   “你真是大傻瓜!”当时不说、不正视自己的心,闷久的痛是会反噬的!因为这样的傻气,他到底挣扎了多久?   心中的死结不会消失,但是却慢慢在软化了……   他领着她走向某处,“怜儿,这里是我们当初相遇的地方,你记得吗?”低沉的嗓音隐含着激动。   某种熟悉的感觉袭向她,就是从那刻开始……她追着他跑了好久好久。 许多东西消失,就再也回不来了。   现在他该怎么办?她又该怎么办?   望着他隐隐期待耀动的眼眸,她却说不出半句话。   然后他的眼眸渐渐黯淡,含痛的嗓音轻轻的,却击伤她的耳。 “从这里让我们再走一次不行吗?”他的言下之意,不用明说。   “我……”害怕、犹豫交错着,让她发不出声音。   原来世间最漫长的时间便是等待,他这才明白她的心有多痛。   将伞交给她,他慢慢退开走入雨中。   不能与她同行,淋湿至少她会心疼……那也值得了。   看着渐远的背影,她缓缓蹲下来,突地噗哧笑了出来,笑中有泪,双手捂着嘴泣笑不已。   “向赫日……”她用尽力气放声大喊。   那端的脚步停顿,仔细听着猜着,举措不定,“怜儿?”   她从地上爬起来,踏着水花奔向他。   “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的……”拳头毫不留情地落在他身上,泪水与雨水却在她激动泛红的脸颊肆流。   为什么她的心还这么痛?他的身影看起来竟是如此孤单,刺痛她脆弱的心。   向赫日不动,任由她发泄,直到落下的拳头开始变慢减弱,他才反握住她的双手,“你说的没错,我是故意的……只要能牵动你的眼、你的心,我都愿不择手段。”   她在怀里哀凄地说道:“为什么要花这么多时间才让你看清?如果不是吕子清,你还能这么肯定吗?”   她的困惑,是他无法改变挽回的后果,他柔声轻问:“我已经失去给予答案的机会了,不是吗?”   李怜儿缓缓启唇,“是啊……所以,我永远都会对你的爱抱着怀疑。”   她哀哀地笑了。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为她抹去泪珠,“我知道。”   “如果分开是让两个人都不好过,为什么要分开?”他怜惜地抱紧她,“你等待这么久,现在该我来努力了,总有一天会让你相信的……不要拒绝我好吗?不要躲开,换我等你行不行?”   说了一遍又一遍,他想要让她知道。   向赫日闭上眼睛,僵硬着身躯,屏息等待她的回复。 不管她的回答是什么,他所能做的只有在她身边等待,直到她真正信任他……   疼痛在胸口翻腾,他故作轻松地对她微笑,却不敢对上她的眼,“没关系,你不用回答我……我已经知道了。” 他还是太心急了……   这样的男人面对爱情时太过小心翼翼,总是让她心疼怜惜……她轻轻喟叹,然后仰首吻上他的唇。   他微愣,胸口的起伏几断。   “你常说我傻,但你比我还傻……教我怎能不为你心痛?”他太会利用她的弱点,让她难以防备。   为了让自己好过,她是该看淡某些东西吧?   这么想之后她突然觉得好像松下沉重包袱,扬起灿烂的笑容,从他怀里轻盈地跑开……“怜儿?”她有如翩飞的蝶儿,让他反应不及。   “是你说要努力的……那么我跑你追,我倒要看看你什么时候才能抓住我?”李怜儿朝他大喊,然后越跑越远,“我已经没有太多耐性了唷!”   是啊!回不去的东西再去执着有何用?她和他只能把握现在的心吧……   不知过了多久,就像画般的美景,大雨已然停歇,被洗净的天空有丝金光从云朵隐隐透出,地上的水洼映着七彩弯轮,隔着长桥两端的他们,心却前所未有地靠近。   浅色长衫随着举步迎风飞起,微瞇的眼眸蕴含着深切的柔情……   “怜儿,我抓住你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全文完】 ----------老司机必备的约炮平台,全网最大的约炮平台,最快两小时见面 下载( k183.cc )集-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83点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