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由派派txt小说论坛提供下载,更多好书请访问 拔毛凤凰不如鸡(原名狼骑竹马来)   作者:抽风的漠兮   PART 1   我叫陆小鸡,女,职业是宅在家里码字。   对于时间没什么概念,但是时间对于我很有概念,我栽向床开始呼呼大睡的时候天是亮的,等我翻了个身子起来时天就黑了。   我琢磨着自己真是牛B啊,一翻身地球都转了180度。   做为一个艰难地爬字者,总是期待着有一天能在网上出点小名气,我也期待着,期待着有一天有人在百度为我建一个贴吧,那么加上我的名字就是陆小鸡吧。   其实我也是一纯洁地45度仰望,以为自己明媚而忧伤的小丫头,可没有这些个鱼肉思想,只道是某日老师给我们发书,细着个嗓子顺着念名字,“这个给小明,这个给小花,最后一个……那就给小鸡吧。”   我天真的脸就在大家的笑声里华丽丽的囧了。   回宿舍以后我看了一本应该是属于青春励志读物,故事告诉我,面对困难不能逃避,要勇敢的接受,于是第二天,我昂首挺胸豪迈的勇敢接受,我对同学说,我的外号就叫陆小鸡吧!怎么样!   终于我的名字遇上了传说中的百度贴吧,梦想就萌发了。   可是这一天似乎还很遥远。   因为我还没有出名,就是个无名又无良猥琐小鸡,窝在家里敲键盘。   我和那个叫小受的家伙相遇是在我酝酿着写一个耽美文的时候。   网络文字小爬虫没有创作出宏篇巨作的豪情,也就是跟风写写,偶尔拿点小钱把网费交了,最近流行耽美……我嗅到了这点味道。   我家楼下住着一个腐女,每到夜深人静还能听见她那里传来一声声男人的呻吟声,原来还以为她日日换X伴侣,后来才知道是爱好特殊。   为了写出点耽美文,我得问她借了点光碟作为资料研究。   就在那天晚上,我手里拿着要还的光碟,穿着吊带衫和裤衩爬出被窝,狠狠地哆嗦了一下,然后套上羽绒衫,下面挂着我两条柴火腿准备下楼换一盘光碟,心想反正就几步路,上来我还得脱了进被窝,何必麻烦,然后我就顶着鸡窝头,穿着鸭子毛做的衣服,撞见了楼梯口的他。   我记得我那柴火腿哆嗦着,羽绒衫下面还露一截花裤衩,站在不怎么新的楼梯上,转角的窗户还在吹风,我本来三七分的头发被寒风吹成了九一分,枯黄开叉的发尾在风中狂舞,在风中纠结,在风中凌乱。   我尴尬地抽了下嘴角,心想这楼里什么时候来了新住户,然后就看见那个叫朱小白的腐女开了门,喊了他一声,“小受,你没走正好把这个带给小月。”   原来是腐女认识的,难怪叫小受。   朱小白抬头看见了我,叫道,“小鸡啊,来拿碟子啊!”   我点点头,飞快地冲进她的房子里,狠狠地打了个喷嚏,我觉得我感冒了。   那天晚上我爬回被窝里撸着鼻涕,楼下的腐女在唱歌,“小受在哪里啊,小受在哪里,小受在大总攻的怀抱里,强攻来加入啊,3P也可以……”   然后我就想到了站在转角处看着我的那个男人,微笑着不说话,“啊嘁——!”我想我被煞到了,被一个叫小受的人煞到了。   我的笔名叫猥琐鸡,我一向很坦诚,从向往有个贴吧就是如此,要知道贴吧能遇上我这样的名字那也是缘分啊!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难遇猥琐鸡啊!   我很猥琐,猥琐小鸡,对着电脑想男人。   单靠在网上码字的那点收入,连电费都不够,我要养活自己这张嘴就得去兼职,我兼职的地方是麦当劳。   那天我正在后面油头粉面的炸薯条,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到了柜台前,我丢下薯条就奔了出去,他看见我也愣了一下,微微一笑,“小姐,给我两包番茄酱。”   我看他西装革礼似乎不像吃麦当劳的人,但是我想这就是缘分啊,伸到柜台下面就抓一把给他,他嘴角一扬,伸手拿了两包说了句谢谢就走了。   旁边地人用胳膊肘捅了我一下,“小鸡,你傻啦!拿这么多干吗!”   那天晚上我的晚餐是面包夹番茄酱,我估计他是喜欢吃番茄酱的。   楼下的腐女告诉我,他叫吕望狩,女王受,我要写耽美文就出现一个女王受,你说这不是缘分吗?   可是一连几天我从番茄酱夹面包吃到番茄酱泡饭,叫女王受的家伙也没有再次出现在麦当劳里,我生命里第二个把我煞到的温柔男不见了……   把我煞到的第一个温柔男早就不见了,如今第二个也不见了。   我琢磨了很久为什么我被煞到了,后来我发现我对温柔的男人总是没有抵抗力,我那么猥琐地站在破旧的楼道里,他还能对着我微微一笑,人间极品啊!   情人节前夕,我从麦当劳下班,在街上看着一队队的情侣从我身边走过,就如同那些俗套的小说一样,有个天真可爱的梳着辫子的卖花女孩走了过来,拿着一束花递到我面前。 可惜我不是那些有情调给自己买花的女人,准确的说是我没有情调用吃饭的钱买花,我难得优雅地摇了摇头,纯洁着弯下腰伸手就要摸摸那孩子的头,“姐姐没有钱……”   哪知那丫头冲着我说,“知道你没钱又没有事的样子,才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卖花啊!”   于是二月的情人节傍晚,我就拿着一束花和那个陌生的女孩站在街头叫卖,因为就和那女孩说的一样,我确实没有什么事。   我们从街东卖到街西,那里有家霓虹灯闪耀的酒吧,很多情侣走了进去,我准备去那家店门口卖,也许效果更好。   等我在那里卖到只剩一朵的时候我简直太佩服自己的智慧了,可是下一秒我就太懊悔自己的智慧了,我看见了吕望狩走向了这家店,他的身边跟着我家楼下的那个腐女,我无比窘迫,那着那朵包装好的花挡在脸中间站在店门边躲躲藏藏,直到他们走了进去。   那支被我拿来遮脸的花被我的手纂得老紧,叶子已经皱在一起,花瓣也落了下来,如同我一般猥琐。   我回过头没,看着闪着光的招牌上写着酒吧的名字,“BLOODY MARY”。   我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暗恋一周未果算不算是失恋。   失恋喝酒那是必然,喝酒喝醉那是小说。   我丢了花,气势豪迈地推门进去,对着吧台上一个微笑的男子道,“给我一杯忘情水!”   那酒保一样的人囧了,隔了一会说,“小姐,给你一杯白开水好了……”   白开水……似乎也是水,“那就白开水好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   要说我喝白开水也能醉那绝对是屁话,不过这家酒吧还算不错,我要白开水也给,起码我还没在价目单上看见白开水的价格。   要是哪个人跑进麦当劳要吃肯德鸡我一定会暗暗骂一句傻X,但是我到了酒吧里要喝白开水,却没有被人骂。   那个给我倒水的年轻人笑着说,“今天似乎失意的人真多啊……”   屁……我在心里骂了一句,老娘我可没有失意,我也没有失恋,我就是看见我暗恋的男人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如此而已。   我才不会受什么刺激,我是谁啊,我是天下第一的陆小凤的妹妹陆小鸡!陆小凤在胭脂堆里如沐春风,而我陆小鸡又岂会找不到一个温柔的男人?   我喝了五杯水的时候,猛地站了起来,然后一惊赶紧坐了回去,我竟然能听见自己肚子里的水晃荡的声音,我看看杯子,发现自己还没有吃饭,估计胃袋此时已经成了水袋,打了个嗝,我摸出皮夹拍在吧台上,对着酒保道,“结帐!”   酒保笑了笑说,“小姐,白开水不用钱。”   我点点头,好的,白开水不用钱,正好我也没有钱。   我晃着水袋走出酒吧,突然觉得胃里很难受,绞着难受,一阵翻腾后我扶着酒吧门前停着的一辆车开始呕吐。   马路上来回走着的人对着我指指点点,我听见有人说,“小姑娘喝多了吧?”   我呕了一口心里啐道,你丫的才喝多了!我吐的是水又不是酒精!   正想着突然肩膀被人轻拍了一下,我扭过头就看见了那个把我煞到的男人。   “你没事吧?”他还是笑着说话。   我赶紧直起身子一把抹去嘴角的水,怔怔地说,“没……没事。”   我看着他温柔的笑脸,估摸着他应该和小说里的那些男人一样优雅地掏出个手帕给我,然后我拿着手帕发花痴,末了奸情就产生了。   可是他似乎却没有这个意向,歪了下头看着我吐的那滩水,微微溅到了车轮上,微皱了眉头,我估摸着他是要送我回家?一夜情……OMG!我可没有穿着性感小内衣。   他伸手修长的手指着那滩水说。 “是你吐的?”   我傻笑着点点头,他只是看着我,隔了一会道,“这是我车,你把它擦干净。”   我没见过温柔的男人倚在一边看着女的擦车,我哆嗦地接过他拿出的手帕把车下面微微溅到的水擦干净,一想到这是我自己吐的,更加恶心。   我小心地用余光瞥着他,他脸上的笑容不变,即便是迎对着路人奇异的目光他依旧保持着不变的微笑,我狠狠地擦着车轮,丫的不是面瘫就是牛郎!微笑都不带喘气的。   那时我第一次发现自己有这般恶毒的想法,我是善良的小鸡啊,为什么我会这么想,我眯缝着眼睛瞥了他一眼,明白了一道理,再善良的女人都会变成恶魔——当她遇到男人的时候,更准确的说,是当这个男人不喜欢你的时候。   我看见他的脚走了过来,目光从我的头顶上方滑过,打量了一下他的车,对我说,“好了,你可以让开了吧。”   然后我就拿着那手帕看着他开着车在路上慢慢远去,再看看手帕,无比恶心,欲丢难丢,暗自啐了一句,小鸡啊小鸡,你是脑残么,还相信这个男人是温柔的吗!   我狠狠地把手帕丢进了垃圾箱,觉得今天过的实在太充实了,先是暗恋破灭,然后是连对温柔男人的向往也破灭了。   愤怒向来是智慧的催化剂。   我立刻想到他出酒吧的时候腐女朱小白可没有跟出来,难道是闹分手了?这般想来我心里觉得一阵快意,活该!   第二天早上我就看见另一个男人早上来接小白上班,我彻底断定吕望狩失恋了,哈!我坐在马桶上哼着小调,还有什么比让自己暗恋与幻想一起破灭的男人也失恋了更让人振奋的事了?   可是命运却是不公平的,他失恋我也失恋,可是我还附加了一项——失业。   出了麦当劳的时候我就在想,其实收银机不就是个小抽屉么,关了还是要开,开开关关多麻烦,不如开了就不关拿什么都方便……   可是我理论却不被经理接受,于是忘记关收银机的我被辞退了。   如果说这对我有什么影响的话那大概就是我由一个半宅女彻底沦为了宅女。   都说宅女腐是一家,为了写好耽美小说,我彻底和腐女勾搭了。   结果几天之内我接连受了刺激,腐女朱小白听了我的失业说了一句,“吖……我是有班不去上啊。”   听了这话我就华丽丽的妒嫉了,即便是最毒妇人心也可以谅解了,女人间赤裸裸的刺激着实是太刺伤人了!   迎着我火热的眼神,小白道,“要不你去顶我职好啦,我可以和经理说的,这样我们都好啊,我也不用愧疚,你又能找到工作了。”   如果我是一个有骨气的人,我一定回鄙夷地看她一眼,然后高声道,“且不说我还有写文这个职业,我就是一无所有,我也不会接受刺激我的人的施舍!”   可是我不能,因为我太富有了,富有的什么都不缺,就缺钱和骨气。   我点着头傻笑,“好啊好啊……”因为她和我说她是职业就是坐在位子上看男男小电影度日。   你听过这样的好事吗?我要是犹豫我就是白痴!   其实我也纳闷着和我一样住着廉价房子的腐女为什么有这个本事,但是事实证明奇迹是存在的,我被通知第二天去KL公司报道。   KL公司,多么奢侈糜烂的企业啊,我第一次见识了裙带关系的厉害。   就我,这样一个猥琐小鸡,就凭一个腐女,进了这家公司。   其实也不全是这样,我小鸡也是正牌大学出来响当当的知识青年啊,只恨自己学了个环境保护与人类资源的专业,大学毕业后我就发现了,就我这专业,要不是去种树,要不就得去山旮旯宣传计划生育。   于是我干脆在家宣传我专业,在网上爬爬字,我写的主角一出场都要说一句,“要想富先种树,少生娃娃多修路。”   然后我怀着激动的心情向KL公司走进去,这一刻多么空气清新,看看这地板,看看着电梯,看看着窗户,看看这人——胸够大的啊!   等等……这不是我大学同级的同学黄波波嘛!   她挺着自大学时代就著名的F罩杯,豪迈地从我身边走过,停了下来,“你……陆小鸡?”   我抽着嘴角点了下头,“好久不见啊。”   “那是……”她笑着说,“毕业以后的聚会你一次也没有去过,谁见过你啊。”   “……”我知道,我被鄙视了,你说我一个进了一流大学学了二流专业混成了三流学生连一个四流工作都找不到的人,我好意思去参加聚会吗!   她见我不说话,继续问,“你来这里干吗?”   她这么问我就找到扬眉吐气的机会了,我估计杨白劳若是一夜暴富估计最想见的就是黄世仁!   我装佯把目光投向周围随意地说,“我来上班啊,其实这家公司也不光是只收你们这些学会计的,公司人口这么多,总得请我这个学人类资源的人才嘛……”   黄波波哼了一声,瞥了我一眼,“那你去哪个部上班啊?该不会是清洁部吧?”   “哼……”如果不是这里人比较多,我一定会叉着腰仰天大笑三声,可是我只能暗自得意。 “我可是被广告部吕经理招进来的人,直接为高层服务。”   “吕经理?”黄波波皱了下眉头,想了一会惊呼,“难道你是要顶替朱小白!”   我琢磨着黄波波不愧是好专业出生的人才啊,这都能猜出来,“是啊。 难道她很出名?她是什么人,董事长的女儿?董事长的孙女?董事长的曾孙女?”   黄波波不答话,只是把我全身看了遍,然后露出一种我琢磨不透的表情似乎在表达什么意思,径自走进了电梯,我也跟了进去。   直到某日我看见两只野狗在土堆里打滚抢骨头,那一刻我才明白,黄波波那个表情所要表达的意思——物以类聚。   电梯停下的时候,我和黄波波同时下了电梯,她伸出手指指了一间办公室说,“那是吕经理的。” 然后往右边一指,“那是我的。”   我惊呼,“呀!黄波波你还是经理啊!”   “难道和你一样?”她反问道。   “那是那是……”好女不和波霸斗,我猫着步子向吕经理那里走去,喉咙有点干涩的发痒,手也微微抖了起来。   经理室门上有一块镜子,我看见了自己因为紧张而略显狰狞的面孔,这就是传说中的仪容镜吧,到底是大公司,员工的仪容很重要,我赶紧挤出一个笑,不行,太傻了,那含蓄一点的,有点小家碧玉的味道,不多……还是文静的?或者是精干的?   我正研究着自己要摆什么样的表情见人,门里传来一声,“进来。”   难道是我弄出了什么声响?我惊了一下推门进去,里面的人正在低头看东西,我咽了下口水,目光看向天花板结巴地说,“我……我是朱小姐介绍来的……”   “我知道。” 那人回道,“门上有玻璃。”   “恩?”我扭头一看,得,直接出门跳河吧。 那门上的镜子从这里看就是玻璃,我刚才对着镜子都摆了什么表情啊!   没关系,没关系,我对自己说,人生的挫折很多,小鸡我是坚强的。 我平静了一下继续说,“我叫陆小鸡,二十六岁,S大学毕业,环境保护和人类资源专业……”   “恩……”那人低着头应道,“大学不错,不过专业有点……”他思索了下,“那你就先做做这层楼的环境工作吧。”   “环境?”我嘴角抽了一下。   “大概是……”他伸出脚,点了下地上一张纸屑,“这个。”   我愤怒了,真把老娘我当成清洁工了!其实现在我要是能找到一个清洁工的职业我也愿意,问题是当着黄波波那个女人当清洁工,而且……一想到她的笑脸,我全身就打了个寒颤,“经理啊,这个……”   那经理抬起头,微笑着看着我,声音极其温柔,“你能胜任的,你那天擦车就擦得特别干净,果然学这个专业的。”   如果说我那天吐的是水,那今天一定是要吐血了!   “我……”我多想像革命英雄一样豪迈地说,我不干了!   可是革命英雄要不就牺牲了,要不就跟着大部队吃大锅饭,可是我不能,第一死不了,第二没组织。   我只得猥琐着对打击我的人讪笑地说,“谢谢经理给我安排工作。”   吕望狩依旧保持着他温柔的微笑,“好好干啊……”   好吧,其实除了面瘫和牛郎外,还是真的有人喜欢成天挂笑的,还是这样的虚伪的笑!   我向后退了几步正要走,却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吕经理你怎么不问我怎么认识朱小白的吗?”问这个问题的目的很简单,一是想确定一下自己猥琐的形象是不是已经被他淡忘了,二是想扯出裙带关系让他看在小白的面子也给我换个好工种啊。   他看着我,从短小的羽绒衫外套一直看到下面,微笑着说,“我记得你啊……大花裤衩子嘛。”   我囧了,很囧。   他扬了下眉头,笑得更加灿烂了,“不好听吗?那梅川(没穿)裤子如何?”   我继续囧,很好,小鸡,好好看看,这就是你吃了一周番茄酱为的那个温柔男人,神啊……让我去异世界吧。   可是神不肯,于是我陪着笑说,“经理你好有幽默感啊,日本名字起的真好……”   然后我明白了一点,天上不会掉馅饼,就是真的掉馅饼砸的也不是我,就是真砸到我了,也非把我砸得鼻青脸肿。   回了家我就端着碗和楼下腐女一起拼饭吃,我说着就开始骂那个伪善的男人,“亏他一副温柔的样子,原来是毒舌男!”   小白道,“我觉得小受人挺好的,像哥哥一样。”   哥哥……我叉了一个水饺,“难道他对所有人都很好,就对我不好?”这是什么情况,多么俗套的故事情节啊,害羞而别扭的男主啊……我萌了。   朱小白抓了下头,“我好像听小受说过,他觉得女人分两种,一种是可爱的像妹妹一样,一种是让人讨厌的猥琐女。”   而我正中红心,猥琐的小鸡。   说到这里话题,朱小白问我,“小鸡啊,你为什么喜欢温柔的男人啊?”   “嗯……”说到这个话题我又再次想到了他——那个生命中第一次把我煞到的男人。 “那是在我上小学四年纪的时候,就在那年除夕,我和邻居的姐姐放烟火,那个姐姐要去前面的小店买烟火的时候,我就站在巷子口等她。 那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周围很漆黑。 我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几个中年猥琐男,把天真幼小的我围在了墙角。 他们就在那个墙角……在那里……”我的声音有些哽咽,虽然时间过去已经很久了,但是想起当时的情形,我还是不由自主的颤抖。   小白听着死死攥着我的手,轻声安慰我:“鸡……别怕,我在呢!”   我看了看她,摇摇头说我没事,然后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下去:“我的喊声就被淹没在了响亮的鞭炮声中,他们鱼贯而上……他们……夺走了我的,我的……”   “小鸡……”小白索性一把抱住我。   我艰难地吐着字,“……我才拿到!”   小白一僵,抽了下嘴角,放开我。 “这个温柔的男人有什么关系?”   我继续说,“那个时候我蹲在墙角,看着别人手中的烟花一支一支地升上天空,可是我知道,我已经没有这种机会了,我……没钱了。 我就这样蹲着,看着,默默地羡慕着。 寂寞的小脸蛋在绚丽的烟花掩映下,格外忧伤。   可是,就在我走投无路,万念俱灰的时候!一个骑着竹马的男孩突然神一般出现在我面前。 他肩垮一布包,借着漫天烟火流离,我大概能看到,里面装的是火箭筒,冲天炮,满天星,还有各种各样,我叫不出名字来的烟火品种。 我怔住了,只见他对我温柔一笑,说:“来,我们一起放炮吧!”   我知道我没有钱,我也很想和他他一起玩,可是妈妈说过,女孩子不能随便地就跟别人走了,特别是男孩子。   因此我没有说话,我看着他,气氛有些僵持。   他从竹马下跨下来,牵过我的手说,“走!我们去那里……”   我那纯洁的小手就被他牵了,他带我来到一片空地,抽出一根烟火,我认识,那是我舍不得买的一种,他把烟火递给我,然后笑着对我说……”   “说什么?”小白问道。   我咽了下口水有点尴尬,“我忘记了……”   “那这和温柔有关吗?”   “怎么不算!小孩子而已,你不知道他笑得多温柔啊……那啥,柔情似水啊!”   “所以呢?”   “所以啊,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正式上班第一天,我意料之中的得到了黄波波的嘲笑,“真不亏是环境保护专业的学生啊,干起来确实比清洁大妈要专业。”   其实除了要偶尔接受黄波波的话语,这份工作还是可以的。 首先,这里的清洁工作明显比扫厕所要高档多了,我还要负责把花花草草浇水修枝,窗帘开得合理不合理,如何节约公司电源利用光能;其次这里工资不低,这也是我疑惑的,难道KL公司要竞争五星级公司评选?连清洁工作都要找我这样的专业人才?要不为什么要花远远高出清洁工工资的价钱让我来做这些事,如果仅仅是因为那个腐女,那我除了膜拜她什么也说不了。   又或许是……我想到吕望狩的说,“你擦车子就擦得特别干净。”   我突然觉得他的决定权是主导。   话说自从擦车子那天我就知道吕望狩这个家伙是一个十足伪善的人,可是让我真正惊悚却是他的伪善只有我知道!   这是就传说中的天降大任吗?要我这个正义的化身去揭穿他伪善的面目。   可是我只记住了天将降大任与斯人也,忘记了下面的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我这猥琐的小身板不知道能不能熬到某人的面目被揭穿的时候呢?   “陆小姐。” 吕望狩温柔的打开了他办公室的门,优雅地一笑,“我把茶弄翻了,真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瞧瞧,装得多温柔啊。   再看看周围的女职员,“啊,吕经理,你没烫到吧。” “要不要休息一下?”“我有薄荷膏。”   吕望狩微笑着说,“没事,就是要麻烦陆小姐清理一下了。”   我愤愤地拎着拖把走了进去,门一关上,吕望狩往椅子上一坐,“擦干净点,大花裤衩子。”   “我不叫大花裤衩子!”老娘怒了,只要没有人,这个家伙就叫我大花裤衩子!   吕望狩抬头眨巴了一下眼睛,“我有说这个名字是叫你吗?”   “……”很好,如果哪天你对着黄波波叫一声大波霸,我就相信你叫的不是我!   他温柔一笑,“难道陆小姐现在真的穿着大花裤衩子?”   “……”好,你狠,神啊……请赐于我普罗米修司的忍耐力吧!   待我拖完了地,拉开门走出去,他那感激的声音也就顺着敞开的门传进了外面各位职工的耳朵里,“陆小姐,真是太谢谢你了!”   正好黄波波从隔壁走了出来,探了个头对吕望狩说,“这不就是她的职业吗?吕经理真是太客气了。”   为了工资为了工资,我咬牙对自己念到,陪着笑去洗拖把。   过了几天我终于理解了那天小白的话,这个家伙果真是把女人分成两类,可爱的妹妹型以及讨厌的猥琐型,而我很不幸的是后者。   而吕望狩似乎把公司里的年轻女职员都当成了前者,温柔体贴,成功地成为了KL公司的大众情人,或者说是大众哥哥。   想这些的时候我在公司的垃圾站倒垃圾,瞥见恶心的墙上的一行字,我凑过去一看,上面写着,“千古绝对——莫愁女莫愁于莫愁湖畔。”   我琢磨这就是传说中的垃圾桶文学啊,膜拜之……不过这个对子要怎么对呢,我忍不住再凑过去四下找答案,突然身后就传来的车喇叭的声音,我扭过头一看,后面的车库里开出一辆我熟悉的车,吕望狩探了头出来,看着正弯着腰凑在垃圾桶前看墙上的字的我,笑了一下,“哟,猥琐鸡猥琐于猥琐墙边嘛!”   然后我看着他的车开了出去,再看看那个“千古绝对”,以及周围的秽物,无比恶心。   看完了垃圾就看小强,要不要这么配合啊?   “缘分啊……”我感叹了一句。   “快快……拿……走……”黄波波大口喘着气,这个小强于3分钟前出现在办公室里的一角,准确的说,是办公室黄波波经理的裙子一角,从而引发一阵尖叫。   我看着她那F胸的起伏,估摸着再叫下去,就她那起伏的胸就能把她的脸给撞肿了,于是自告奋勇地推开旁边远观的女职员,“我来!”   我来是我来了,问题是我来能不能解决呢?   黄波波对我道,“陆小鸡啊,我们可是同级的好姐妹啊……”   我原本蹲着身子想和她裙子上的小强培养一下感情,听了她的话仰头一看,我郁闷了,因为我竟然看不见她的脸……   同级的好姐妹……我蓦然想起了我大学的悲惨人生,环境保护和人类资源本身就是个超级冷门,外加S大原本就是重理不重文,这个系压根就是来充数字的,寥寥几个人,还有的上了一半去转系,还有的干脆去半工半读,最后认真上课的就剩下我一个,然后为了节约资源,我们系里的一切活动都随大流,我除了上课以外的活动全都被插到了经济系,而我就开始了饱受黄波波的刺激,刺激到如今,我还要蹲下身子给她捉裙子上的蟑螂。   “黄波波啊……”我试探地说了一句,“要不我喷杀虫剂?”   “你喷了我的衣服怎么办啊?”黄波波叫道。   我怒了,你丫的衣服连杀虫剂都不能喷,难道你要我手抓活的吗?我向上怒视了一眼黄波波的胸,伸出手叭叽就捏了下去,黄波波尖着嗓子叫,“陆小鸡!我的衣服!”   我伸出手道,“没办法,我诱导了它半天它就是不肯走。”   我从卫生间洗了手出来的时候吕望狩正巧从这里走过,他微挑了下眉梢,“不错嘛!听说你刚表演了手捉蟑螂的绝技?”   “……”很好,是谁给我宣传的?   吕望狩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但是我能看出他眼里的那种奸笑的表情,奸笑并不是关键,关键是我竟然能看的出来!他是故意表现出来的!   “去把我办公室拖一下。” 他丢下这句话向前走去。   我拎着拖把跟在后面,进了办公室他没说话,坐在位子上看什么,我也懒得看他,琢磨着赶紧干活,早完早解放,早死早超生。   拖着拖着我就感觉到一种鄙夷的光线射向我的脑后,我得瑟地扭头一看,就瞧见他微簇着眉头的脸,“吕经理,有什么问题吗?”   他啧了下嘴,“你怎么抠鼻孔啊?”   “恩?”我一愣,我确实是一手拿拖把拖地,一手抠了鼻孔了,鼻子痒呗,难道不用手用拖把棍子吗?“这有什么问题?”   他露出恶心的神色,“怎么能直接用自己的手呢?”   我把这句话消化了一下,关键词是手,定语是我自己的,于是我回道,“要不……吕经理把您的手借我抠?”   吕望狩囧了。   那一刻,我感动了,泪水在我的眼眶里含情脉脉的流转,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历史见证了这一刻——吕望狩囧掉的这一刻!   交战多次啊,小鸡我终于发现了对付他的办法,那就是更加恶心更加猥琐更加变态!   抠鼻孔事件以我恶心到了吕望狩宣告胜利,是我陆小鸡的首次告捷,为以后的不断反击奠定了物质和精神的基础。   那晚上我很兴奋的告诉了腐女我的胜利,朱小白叹了一句,“哎,即然人生难免做受的命运,也要保有女王的气质。”   这句话我琢磨了很久,觉得很有哲理,既然人生难免猥琐的命运,那也要保持最猥琐的地位。   自从有个这个目标以后,我努力提升自己的猥琐等级来对抗吕望狩这个腹黑男。   这天下班,我整理好东西稍慢了一步走在其他人后面,才出了门口就见一个叫小李的职员泪奔着跑过来,“呀……!”   尖叫着跑到我面前,“小鸡啊,好恐怖啊!”   “怎么了?”恐怖就恐怖,前面加上我的名字做什么。   “那里有个猥琐的大叔,他……他脱裤子……”小李指着公司后面的一条巷子道。   “啊?”竟然有人敢挑战我的最猥琐地位?我一把推开小李,豪气地一拍胸口说,“我去看看!”   “小鸡啊……很恶心的,去和保安说吧!”小李拉着我道。   “保安还不如我呢!”我豪迈地说,没有最猥琐,只有更猥琐,只要你比他猥琐,你就赢了!   我大步走过去,就见巷子里一棵大树后跳出一个淫笑着的猥琐大叔,唰地扯下裤子,期待着我尖叫着离开,我咬咬牙继续大步向前走,走近了以后,鄙夷地看了一眼,“切……小牙签也好歹裹点棉花装棉签啊!”   然后,猥琐大叔泪奔了……远目……   我轻叹一口气,一掠自己凌乱的秀发,一山容不下二猥琐,大叔,你换个地方混吧。   “哈……”我正感叹着突然听见背后一声笑,扭头一看竟然是吕望狩,囧了,“吕经理好……”   “我出门时听小李说你跑这里了?”他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似乎是敬佩,但是敬佩里夹杂着鄙夷,鄙夷又有惊叹,这个表情我一直读不懂,直到很久以后,我刷着牙回忆着自己曾经的壮举,镜子里也映出我如此诡异的表情。 “你还真是……真是……”他说了半天也没有给我一个形容词,最后干脆不说了。   “这是一个意外。” 我解释道,总不能说我是特意来挑战猥琐大叔的吧。   “我相信。” 吕望狩笑着说,这一刻一如初见他时一样温柔,然后他继续说,“我相信你是故意的。”   我发现我每每和吕望狩交锋一次,我就会遇上衰事。   先是被辞退,如今是被退稿。   说是退稿倒不是我文也的不好,而是名字的问题。   话说我征服了猥琐大叔前几日,编辑就通知我稿子过了一审,征服了猥琐大叔后几日,也就是今天,编辑和我说稿子过了二审,开始谈出版事宜了。   书的内容没问题,问题出在了名字上,而且问题很大。   第一个问题是笔名,其次是书名。   于是我和编辑在电话里展开了争论。   编辑道,“你这个笔名要换了,猥琐鸡?出版方对这个笔名很……”   猥琐鸡怎么了,这是我的性格加真名,出版不用真名我用啥?我回道,“不改。”   编辑耐心地引导,“那你要是这么固执,出版方不愿意了怎么办?”   不出版?难道我小鸡一直的梦想我毁灭在我的名字上?不!名字不能改,既然都出版还改名那还出个P名啊,我妥协了一点,“要不把猥琐去了?就叫小鸡?”   编辑道,“其实猥琐不是问题,问题是那个鸡,这个鸡……不雅观。”   我囧了,“你歧视我……”   编辑赶紧解释,“不是歧视你,是和你商量。”   我琢磨了一下,鸡不行那就改呗,“要不……我叫小又鸟好了。”   编辑沉默了……   “怎么样?不错吧。” 我已经这样让步了。   编辑泪奔,“今年又不是鸡年,你非扯着个鸡做什么!”   我一听怒了,“不改!这是名字啊。 啥不雅观啊!”   编辑也怒了,“那你还想不想出版了!”   威胁我啊!“哼!不出就不出!我小鸡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和名字共存亡!”我吼着伸三手指指着天……花板发誓,突然“啪!”地一声,原本灯光通亮的屋里一片漆黑,那头的编辑也挂了电话。   难道是我的话太激烈了?电表跳闸了?我搁下电话,开了房门,还准备用手机照明一下,结果一道手电筒的光就射了过来,让我想起了很多新闻里的扫黄现场直播,下意识的用手遮在脸上,然后我听见房东那个更年期妇女道,“快交房租,掐了你的电和水,交了就给你接上。”   好吧……窘迫的小鸡断水断电了。   当那拿着手机照着光,回拨了电话的时候,我感慨着,电话不用电是太必要了!   我拨了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声音,末了编辑接了电话,“我是XX……”   “我是陆小鸡。” 我小声道,觉得自己特没有底气。   “不出了还打电话给我干吗?”编辑没好气的说。   我泪了,“那您看我给改啥名啊?”   编辑道,“早说不就好了!最近我们出版社要打开青春少女市场,你要迎合市场。”   我囧了,下意识想到了满世界花花绿绿《X星少女》,全身得瑟了一下。   编辑继续说,“就你那书,不能叫《和XX同居的日子》。”   “那得叫啥?”我寒颤着问。   “恩……”编辑酝酿了一下,“得叫《和XX卡米啦的日子》”   我泪流满面,“编辑……那卡米啦是啥意思啊?”   那头编辑道,“我也不知道,最近LOLI们就爱看这样的书,最近书市不景气,买书的人少,主要的人群就是青春少女,还有你的名字,鸡是肯定不行,猥琐也不可以,得叫什么甜,什么米,什么妮才行。”   我好奇地说,“那这样和我书的内容不是一致吗?”   “那怕啥!”编辑说,“我们的口号是,不怕LOLI买了赔,就怕LOLI不肯买!”   “那我叫啥?”虽然不想问,但是现实又是逃避不了的。   编辑道,“草莓小甜甜。”   上帝啊,出来看如来吧!   我一二十六岁大龄未婚文学小青年有了华丽丽的笔名,草莓小甜甜!   过了没几日,就开始签合同,出版社预支给了我一笔和我一个月工资差不过的稿费,等书出版了再付剩下的。   等我交了房钱和水电费,就又所剩无几了。   可是我除了靠自己还能靠谁呢?当初既然离开了,就不能回头,而我活得再窘迫,再猥琐,也不愿意回头。   如今工作不是没有,只是暂时没发钱而已。   眼下稿费不是没有,只是暂时没拿全而已   我听过一句话叫,小人兴,必有祸。   如今看来此话还适用于小鸡。   但是我想不通的是,我没兴奋啊,我就是多说了一句话,咋也能有祸呢!   早上我拖完了地在洗手间里洗手,同事小李过来了,随口说了句,“哎……我今个得去书店一趟。”   我回道,“你要买什么书啊?”   “我在网上追的一小说,XX写的,最近出版了,我要买了看结局呢。” 小李进了厕所里说。   “XX啊……”我接了一句,不是一网站认识的吗,“我认识啊,我的书也要出版了呢!”   就这么一句话,就这么一句啊!   小李这个家伙吊着嗓子就在办公室里叫了起来,“小鸡的书要出版啦!我们这里还出作家了!”   这话一嚷嚷,办公室里就闹腾了,平日里熟不熟都凑了热闹。   “那可得请客吃饭啊!”   “想不到我们这环境保护组组长还真有点本事啊。”   不错,吕望狩给了我一个高档的职位,环境保护组组长,但是却给了我一个低档的职业,因为组长组员都是我。   而这些叫嚷的人其实也不在意我写的什么,目的很简单——蹭饭!   按说拿了稿费是该请客,可要请也不该请他们啊,更何况我拿的稿费已经没什么了,磕磕巴巴还能请他们吃顿大排挡。   小李道,“我们也别让小鸡花大钱了,大家也就凑了热闹。 就到对面吃牛排好了。”   很好,小李,你真是我的好姐妹啊,我泪眼婆娑看着她,琢磨着以前的事估计都是她给宣传的,就连我挑战猥琐大叔的事她也去和吕望狩说,我终于看透她的真面目了,而真正让我看透的是——去吃对面的牛排要花我多少钱啊!   “没多少稿费……”我嘀咕了一句,也就几千块,还只给了一半,我还交了房租呢。   “那家牛排也不贵。” 小李道,自顾地开始数人数了,“就我们这十个人,再叫上吕经理和黄经理,人也不多啊。”   还叫他和她?我嘴角一抽。   正巧黄波波走了过来,小李叫住她,“黄经理,陆小鸡的书出版了,拿了稿费,中午请我们去对面吃牛排。”   黄波波的目光扫过我的脸,停留了一下说,“我就不去了,中午和客户约了吃饭。”   她这话一说我立刻向她投去感激的目光,黄波波,你真是我的同级好姐妹啊!太体谅我了。   话说着吕望狩正巧推门出来,小李这个家伙继续邀请,我简直怀疑她是我婆婆,咋这么鸡婆呢!   吕望狩似乎是来了兴趣,笑道,“那好啊,我也去凑个热闹。” 然后微笑着走开。   没想到小李这家伙不但鸡婆还花痴,对着吕望狩的背影叹道,“哎,吕经理永远都是那么温柔随和。”   我一听,空空的胃就开始翻腾了,吕望狩啊吕望狩,你可是经理啊,你什么好的没吃过,还稀罕我这一顿牛排不成,干吗非凑这个热闹啊!   瞅着办公室里的情况,估计是推辞不了了,可是我身上可没带那么多钱,准确的说我就没有那么多钱。   我想想在楼梯那里拨了小白的电话,“小白啊,借我点钱吧。”   “你要干吗?”小白问道。   “哎……他们听说我拿了稿费要我请客呢,可是我的钱都交房租了,你先借我点,等出版社把剩下的稿费给我我就还你。” 我解释道。   “我还怕你不还我吗?”小白大度的说。   小白,你真是我的好姐妹啊,我感动了。   “可是我也没有钱啊。” 小白接着说。   我汗了……没钱你还说那么大方。   “我帮你问别人借吧,一会我给你送去。” 小白想了想说。   我寒颤了一下,“这么快?不会是高利贷吧。”   “哪能啊。” 小白说,“一准帮你弄来。”   “哎……好,那谢谢你啦。” 不管怎么说,先救急再说。   真是越是没钱越是事多,我挂了电话一回头就瞧见正走上楼的吕望狩,也不知道他听见了没有,想想他听见了又能如何,就让他觉得愧疚吧!用我可怜小鸡的钱填他那卑鄙的胃,毒不死他也撑死他。   中午的时候一群人就HAPPY地在西餐厅里挥霍我从小白那里借来的钱,看得我的心那个疼啊,胃那个抽啊,头那个晕啊。   “哎,小鸡你怎么不多吃点。” 鸡婆小李啃着鸡翅凑过来说。   我笑得格外尴尬,纠结着让嘴里塞面包。 没听过吃别人的要狠,吃自己的要省吗!   吕望狩在女职员中间嬉笑着说话,看得我恨不能拿起刀从他身上取肉烤人排得了,直接给厨师交了个加工费!   一顿饭吃完,我不但是之前的所剩无几还是负债一身啊,好在钱是问小白借的,倒也省了被催债的烦恼。   出了餐厅,买单的我走在最后面,我看着前面说笑的人,心里泛起点苦味,请了客吃饭,可是却完全不觉得和自己出书有什么关系。   “恭喜你出书了。” 正想着耳边就传来一句话,我扭头就看见吕望狩,心里的激动立刻凉了半截,但是说不高兴那是假的,因为之前出书因为名字的事弄的心里很不舒服,也没有人说过恭喜我一句,他倒成了第一个。   我嘴硬着说,“你说话真俗……”   他也不辩解,浅笑了一下,“对什么人说什么话,你这么俗,我说高雅的话你也听不懂。”   亏我之前还激动了一下,他能说什么好话呢。   “记得还钱啊。” 吕望狩突然丢下这句话,笑着大步追上前面的人,我脑子一嗡,赶紧拨了小白的电话,“小白啊,你钱问谁借的啊?”   “小受啊。” 那头的小白似乎在吃着什么说话含糊不清。   “为……为什么是他啊!”这会我倒宁愿小白是去问高利贷借的了。   “不为什么啊。” 小白说,“我又没钱,与其问别人借再送去你那里,不如直接问小受借了给你咯,这样你还钱也方便啊!”   方便……我泪了,仿佛看见了自己越发悲惨的人生。   如果说原来吕望狩对我的压迫仅限于精神层面,那么现在就已经深入到物质层面了。   或者说他是将精神压迫深入到物质压迫,再由物质压迫加深精神压迫。   比如我早上好不容易做完了事,吕望狩就开始折腾我,“我要喝红茶,去10楼食堂买去。”   10楼……他是故意的,今天早上电工才通知电梯要修,上午暂停使用,他昨天也不见要喝红茶,今天就要喝!   “经理,茶水间有红茶,我给你泡吧。”   吕望狩抬头微微一笑,“可是我只想喝10楼的红茶啊,万一你泡的不合我胃口,那我就会不舒服,一不舒服工作就做不好,工作做不好我可能就会被罚奖金,如果没有奖金我的生活就拮据,一拮据我就得催你快点还钱……”   “好好好……”我赶紧打断他的话,“我马上就去买!”伸出手等他拿钱给我。   吕望狩看着我的手,“这是做什么?”   “给钱我才能去买啊。” 我都够穷的了,哪有钱请你喝红茶啊!   吕望狩继续浅笑,耸了一下肩,“就从你欠我的钱你扣吧……”   到了中午,我拿出自己带的面包才咬一口,吕望狩这家伙从办公室里探出头,看看外面职员都已经走光了,也不用装他的好人了,直接说,“我中午加班,去食堂给我买便当,外加一杯绿茶。”   末了追加一句,“还是从钱里扣……”   从钱里扣……我寒碜着从兜里摸出身上的钱,递给食堂大娘,一时间有泪流不得,有苦说不出。   我倒宁愿他催钱得了,这样的还钱方法还不把我折腾死啊。   话是这么说,他说得随便,我可不能随便,只得拿个小本子把他花的钱都记下来,免得早就还清了债,我还做苦力。   吕望狩眯缝着眼睛笑着看着我的记着帐说,“怕什么……我可都是凑好了钱数的,一天20块,除了节假日2个月而已。”   我怒了,从头到尾都是他计划好的!   那天下班在小白家蹭饭,小白拿出好多吃的东西对我说,“我妈给寄来的,真是够懒的,不就是T城吗?都不能自己跑一趟。”   T城,我家也在那里,离这里不算远,对我来说却很远,能到得了的地方就是咫尺,回不去的地方就是天涯。   那天晚上我在床上辗转难眠,想想给家里打了电话,“喂……”   “是谁?”那头传来的声音是我妈,我松了一口气,“我……”   “你?”我妈似乎也有点吃惊,确实,我已经一个月没往家里打过一通电话了,最近一次就是大年三十,“有事?”   “没……”我有点后悔打这个电话。   “有什么事了?想承认错误回来了?”我妈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   “……”我赶紧否认,“我从来没想过。”   “呵”那头轻笑了一声,“那是没钱了?”   “我才不会没钱呢?我日子过得很好。”   “过得好就成,过得好你就该理直气壮的打来电话,何必等你爸睡了才打?”   “……”我沉默着不想说话,我妈似乎也明白,变了个话题说,“昨个黄书浪还问我们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我一听这个名字,赶紧结束对话,“啊……有人来了,我去开门,拜拜啊。”   挂了电话我栽倒在床上,还纠缠不放啊。 我是小鸡,他是黄鼠狼,我要是和他在一起还不被克死啊!   我看着电话上显示的0:59,新年过后的第一通电话,在一分钟之内就结束了。   人在江湖混,债还是要还的。   第一天我只当是凑巧,如今看来吕望狩说他每天是算好了钱确实不假。   “去食堂买红茶,要中杯的。”   “去买便当,不要有萝卜的菜。”   “去买口香糖。”   “去买绿茶,中……不小杯好了。” 他浅笑了一下,“不然钱就超过了,就不好计算了。”   多好的计算能力啊,膜拜之……   中午我在办公室里啃饼干,满脸泪光,我已经吃了很多天的饼干了,因为我没有钱,钱都被吕望狩一点点榨干了。   他是这么说的,“与其让你一次还清那多难啊,不如我们循序渐进,慢慢还多好,不知不觉还了钱,还能锻炼身体呢。”   我撸起袖子,看着我的小柴火胳膊,努力使劲也没有整出个肱二头肌,不知道何时才能搬走自己头上那座资本主义的大山。   这一刻,我想到了毛主席,光芒四射的毛主席……   可是这样白白被压迫着哪一天才能等到解救我的毛主席呢,我必须要反抗!要不等到编辑把稿费给我的时候,或者是等到发工资的时候,我这小身板已经要奄奄一息了。   某日,我在吕望狩办公室里拖地,他把看好的资料一合,似乎是要休息了,这也就是他整我的时间到了,某人似乎思索了一下,然后才开口,“去,我想吃面包,去食堂买去。”   “是。” 我微笑着应道,把拖把搁下靠在墙角,离开办公室。   不一会,我一手拿着面包一手挖着鼻孔进来了,“经理,您的面包。”   吕望狩的目光一愣,“你……”他伸出俩手指捏过我左手拿着的面包,“你就不能不用右手鼻孔吗?”   “哦……”我乖乖地把手搁下,“不怪我啊,我刚是用左手挖来着的,结果大娘把面包给我了,我左手拿了面包,就只能用右手挖了。”   “……”吕望狩的声音里带着微微的颤音,“你……用挖了鼻孔的手去拿面包?”   “这有什么。” 我指着面包说,“上面不是有袋子吗?而且我今天感冒打喷嚏,不挖鼻子口水就会喷到面包上的。”   吕望狩的脸越发铁青,把面包丢在一边的,从此,不再叫我跑腿了。   因为我经过长期的探测发现,这个家伙,有洁癖。   对付洁癖者,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肮脏。   对付伪善者,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直白。   对付文雅者,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下流。   而对付吕望狩这样集三者于一身的腹黑者,办法也只有个,那就是猥琐。   虽然我很不情愿在人前露出猥琐的一面,但是事实证明,如果我那日不猥琐,我的苦日子可永远熬不出头啊!   对付完了吕望狩,我才消停了几日,就又不得安生了,估计是我因为我往家里打了个电话的事黄书浪知道了,不过转想他不知道那才奇怪呢。 于是惹得他春心大发,接连几日打我的电话。   我在家的时候一看是他的号码都不去接,可是今个下午打我手机的时候我正在给吕望狩拖地,虽然他很不客气的将我归为“不洁之物”。 不过不洁归不洁,食物不能经过我的手,垃圾却需要我来扫。   手机不客气的响了,我掏出来一看,又是黄书浪。   我一是怒了,丫的有玩没玩啊。   二是囧了,这家伙还真是没头脑,我摆明了是不接他电话,也不知道换个电话打。   我啪唧就挂了电话,继续拖地,没一分钟手机又响了,我再挂,再响,再挂,继续响,继续挂……   “你……”吕望狩终于开了口,“你要不就把手机关了,要不就出去接电话,你这样实在是够吵的。”   “那我出去了……”我暗自得意,难道我想在这里拖地吗?拎着拖把就要走。   “等等……”吕望狩叫住了我,“把地拖完。”   “可……”这时电话又响了,我看着他道,“电话来了。”   他眯缝着眼睛扫了我一眼,“就在这里接,一边拖一边接。”   “你想偷听我电话。”   吕望狩一耸肩,“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那我在这里说,你能听不见吗?”当我是傻子啊。   我这么一回,他倒是来兴趣,搁下笔说,“我才懒得听你的电话,我看我的东西,你接你的电话。”   “那你还不是能听见!”   “你凭什么说我能听见?”   “我……”难道我要和他讨论耳朵的构造和人体的反射神经吗?   吕望狩浅笑了一下,低头看东西,这边电话响得急,与其躲不如说清楚拉倒,我接了电话,“喂!”   电话那头果然出来一个柔弱的声音,“是闻起舞吧……”   “……”我满脸黑线,“啥叫闻起舞啊!”   “哦……古人有闻鸡起舞啊,鸡这个说法太粗俗了,不能这么称呼你。”   继续黑线,还说我粗俗,我就粗俗的了怎么样,“有什么屁要放啊?”   “我没有体中之气要排出体外,我就想和你说几句话。”   狂汗……“那你说啊。”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你他令堂的我什么时候回来关你……体中之气……事啊!”瀑布汗……和黄书浪说话是一个相当艰难的事情。   “我还不是因为想你吗?”   “您别得瑟我成不?我都寒碜了……”   “你不应该迷信于黄鼠狼偷鸡的故事,首先我也不是黄鼠狼,黄倒是一个黄,但是我的黄是姓氏,它的黄是颜色,是形容词。 我的名字是书,不是鼠,那是狼不是浪,我怎么会是黄鼠狼呢?而且你也不是小鸡,小鸡这个名字是你自己后来去改的,鸡这个是家禽,虽然说起了贱名好养活,但是字古一来只用畜生,是不用家禽的,而且这个字……”   成吉思汗……   这就是我为什么不接他电话的原因了,“啊!经理你叫我啊,我来了……先挂了啊。” 我冲电话里喊了一声挂了电话。   先抹抹头上的汗,再打一个哆嗦,就看见坐在那里低着头看东西的吕望狩微颤的肩膀。   “你偷听?”   “我没有。” 吕望狩憋着笑说,“是你自己说我喊你的,我可没有叫你啊。”   “是吗?”我也装傻,“难道是幻觉?早说嘛,要不我就不挂电话了。”   “那你可以打回去啊。” 吕望狩笑着说,“千万别因为我打断了你们重要的谈话。”   黑线……“算了算了,反正也没有什么事,拖地拖地。”   出了办公室洗拖把,就瞧见黄波波一副没精打采的在洗手间化妆,还没见她这么颓丧过,“生病了?”   她扭头看我一眼,没说话走了出去。   我正纳闷着,鸡婆小李从厕所小包间里走了出来,凑过来神秘地说,“生什么病啊?听说黄经理前些日子一直在和KM公司的总裁相亲,如今人家要订婚了,可是未婚妻却不是她,能不一脸衰相吗?”   “哦……”我应道,鸡婆小李还在那里继续唠叨,“听说那总裁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愣看上一个茶水员了,不过这对我们也是好事,人生无常,没准哪天就轮上我们了。”   “那祝你好运啊……”我尴尬地笑着说,突然觉得KM公司茶水员这个称呼我好像在哪里听过,拉住小李问道,“知道那女的叫什么吗?”   “怎么不知道啊,之前可是来我们公司的,和吕经理的妹妹关系好着呢,和个降落伞似的,一开始我们还以为她和吕经理好呢。”   “那叫啥啊?”鸡婆老祖,我膜拜你,说话有个重点成不?   “朱小白啊!”   我囧了,难怪昨天小白拉着我干嚎,说她的腐女人生将一去不复返了,说她竟然没有找个GAY,而是找了个直男。   原来这个直男还是总裁啊。   小白啊……高山仰止啊。   可我念头一转,黄经理是勾搭不上总裁失恋了,那吕望狩岂不是被小白甩了也失恋了?   虽然情人节的时候似乎就被甩了,但是如今也算输得彻底了,可是心里却没有意料中的痛快,倒觉得有点可怜,毕竟我还算了解小白,摊上她那么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吕望狩也算倒霉了。   思忖了一下,吕望狩这个家伙也算讲情面,按说都和小白分了手,还把我弄到公司来做事,虽然有借机发泄的嫌疑,但是总算没有赶我走。   想了半天,买了杯红茶端进了他的办公室,吕望狩抬头看我,“我没叫你买啊?”   “我请你的。” 我尴尬地笑着,把杯子向前推了一点。   吕望狩满腹狐疑地盯着杯子上上下下看着,“你在里面加了什么?”   他令堂的,竟然不怀疑我,“你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吕望狩道,“觉得新奇罢了。”   早知道不放东西也会被怀疑,我还不如加料呢,“爱喝不喝。” 我撂下四个字出了门。   出了办公室的门,我就后悔了,瞧他刚才说话那口气,摆明是不会喝我给的东西,还不知道是不是扔在一边。   想到这里我就怒了,自己过得都够寒碜了,还买给他喝,丫的失恋不能喝水啊,老娘我失恋的时候不就是喝了杯白开水么?还不是没什么事。   我推门进去,反正他不要,不如自己喝了润喉润肠还通便呢!一进去,就瞧见吕望狩正微仰着头喝红茶,瞥见了我,放下了杯子问,“你有事?”   我一愣,他还真喝了?木讷地回道,“哦……我以为你不喝呢,不如给我自己喝好了。”   吕望狩拿起杯子,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把杯子递了过来,“那你要喝吗?”   我一惊,老娘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就没见过男人笑得如此温柔递水给我,立刻觉得脸上刺生生的烫,“不……你喝你喝……”   我喝了那不就是电视剧里暧昧的间接接吻么?   估计是看出了我的紧张,吕望狩扑哧笑了出来,微扬着眉毛带着讥笑说,“哟,你还会脸红啊。”   我一听怒了,敢情是故意耍我的,可我陆小鸡也不是好惹的,你给我喝,我就喝,一个杯子这么大一圈,我还非从你下嘴的地方喝不成么?况且是你吃亏又不是我吃亏,我一把拿过杯子咕嘟几口喝完了,末了得意地把空杯子重重搁在他办公桌上。   吕望狩的脸上却不是我料想的吃惊,而是笑着,笑得我全身起鸡皮疙瘩,他开了口,“我能理解你窥伺我的吻的心理。”   我窥伺他的吻?笑话,我陆小鸡还会窥伺男人的吻?我只会窥伺男人的下半身……   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一纯洁的姑娘,竟然说我窥伺他的吻?“我……窥伺你?你哪点值得我窥伺?”说这话的时候我特心虚,琢磨着是自己窥伺他在先的。   吕望狩干脆不语,他不说话我倒觉得尴尬了,好在这时候手机响了也算是给我解了围,出门一接,竟然是我妈。   我下意识的想到之前挂了黄鼠狼的电话,准是他和我妈说了什么,这么快我妈就要下指示了,“什么事啊?”   “没啊,书浪说听你的口气,直接为经理服务,混得不错啊。” 我妈的声音淡淡的。   “还不错。” 我简单地应道。   “还记得你要如何证实吗?”我妈直接说,“   “那你要啥?”我直接问到,这不是第一次了,从我离开家那年起,为了证明我过的好都要给他们寄东西回去,直接目的就是花完我的钱,逼着我回家。 我苦笑了一下,就是离开了家,他们还怕我混得差给他们丢人吗?可是我连名字都改了,还有谁会知道呢?   “就买个水晶球吧。” 我妈平淡地说,“你那时说S市是大城市,恐怕东西也比我们这里好吧。”   “……”水晶球,好花样,去年是要买白玉麒麟,害我连续上了一个月的夜班。   见我没说话,我妈继续说,“也别买太贵的,几千的就成,这点钱你还是有的吧。”   “那是……”我艰难地吐着字,深知我要是坚持不住那就前功尽弃了。   “那我们可就等着了。” 我妈回道,我笑了,果然打里电话的不是她,而是他们。   挂了电话我就呆了,哪里有钱呢,欠吕望狩的钱还没有换,如今还要雪上加霜,我默然想到了为了生计而出卖肉体的堕落少女……   下了班以后爬回家里的床上,小白就敲了我的门,干嚎着说自己把自己卖了,卖给了直男,嚎了半天说了一句,“小鸡啊,三天后我订婚你可要去啊。”   我含糊着应了一声,在床上翻滚了一圈,等她走了以后,猛地一惊头皮发麻,丫的又要送礼了。   这天夜里,我翻了无数次的身,也不见天亮,不知道是不是人混的惨了,连地球都不肯转180度了,怏怏地起了床,决定去问吕望狩借钱。   理由一,他是我上司,我在公司里上班,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也可以放心。   理由二,好歹有小白这层关系,虽然最近小白要和别人订婚了,但是我也该相信他的善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他善良,汗……)。   理由三,前帐未清,放在一起还好计算,虱多不怕痒,债多不怕还。   但是我和吕望狩说的时候倒也不能直接说要钱,我含蓄地说这叫工资预支,可是看了一下,就算是预支也只够还前债的。   他思索了一下,“公司还没有这个前例。”   “那盘古开天地还是第一次呢。” 我谄媚地说。   吕望狩想了一下,摇摇头,“这个肯定是不可以,公司没有办法相信你。”   得得,昨个我也想过了,难不成非要回家?我垂着头要走出门,吕望狩又开了口,“不过我可以借你……”   我扭过头,第一次觉得微笑着的吕望狩简直就是我的神,“真……真的?”   “不过……”吕望狩继续说,“你以后下班得去我家做两小时的钟点工抵债。” 他说着眯缝着眼睛看着我,“因为你的样子完全不像是有钱能还的人……”   他说话还真是直接,但是我得承认他看人确实很准,我确实没有钱还,末了我迟疑了一下,“吕经理,朱小白都和别人订婚了,你还帮我?”说这话的时候要说心里没有什么期待那绝对是撒谎,其实人生就是在希望与失望的交替中度过,等到绝望的时候,你也就离死不远了。   吕望狩一笑,“你希望我怎么回答?”   我摇摇头,胸口的心跳感觉很清晰,他笑道,“那你愿意怎么想我的理由就怎么想吧。”   我一惊,脸上又开始刺生生的烫,后来因为我频繁出现脸红发烫的现象,KFC由此出了一道新食品——当红辣子鸡。 一度节约下了鸡身上除去鸡翅和鸡块的下脚料,节约了成本,取得了高额盈利。   可是我才红了一会,吕望狩就继续说,“免得我说出来打击你。”   虽然吕望狩不愿意说出“打击我的话”,而事实上他说与不说,都已经打击到我了,这就是毒舌的境界啊。   不管如何他还是解了我的急,电视那种微笑着的慈善人我见多了,只是不知道我去求他们,他们会不会救济我呢?   答案是否定的,就是我小鸡腆着个厚脸皮去公安局求助估计也没有管我。   因为我的急还死不了人,即便帮也要问清你祖宗八代,缘由情况,而这些都是我不能说的,也是我丢不下这个脸面的。   而吕望狩没有问。   我点着钞票的时候,他埋头写着什么,等点完了钞票,某人温柔地一笑,把一张纸递了过来,“签个合同吧。”   我先是一愣,但是转想他也确实没有相信我的必要,因为连我自己都怀疑我有还钱的能力,“好好……”   “恩……”吕望狩说,“钟点工一次两小时20块,算一下,你干个几个月就能还钱了。”   几个月……我囧了,不过转想一签就是几个月,好歹也说明我这几个月没有被辞退的危险了,工作是有了保障,只是不拿工资而已,“但……要是一分钱都不拿,我怎么过日子呢?”就算我勤奋工作还债可饭还是要吃的,房钱也要交啊。   “哦……”吕望狩思忖了一下,微笑着说,“那就按社会低保的水准拿钱,剩下的还我。”   得得,我直接就成了救济人群,还要给小白送订婚贺礼,说到小白,我问吕望狩,“小白过两天订婚,你去吗?”   “当然去啊。” 吕望狩把签好的合同放进抽屉里锁好。   “你还真是旧情深重啊。” 我越来越琢磨不透小白和吕望狩的关系了,或者说我从一开始就猜错了?不过想想我的想法确实也没有取证过。   “难道你也要去?”吕望狩挑眉道。   “那当然!”我昂头道,虽然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倒希望自己可以不去。   吕望狩上下看了看我,“你记得穿正式点。”   “我就是去凑个热闹穿这么正式做什么?”订婚的人穿正式就好,我干吗要穿正式呢?   “难道你要穿着你的大花裤衩子去吗?”吕望狩略带讥笑地说。   我怒了,不就是裤衩子么,有必要没事就提吗?我反驳道,“你凭什么说是大花的!”那天楼道那么黑,最多看见是个裤衩罢了。   吕望狩轻叹了一口气,略显同情地看着我,“我记得上面是向日葵吧。” 见我一脸囧相,某人继续说,“我的视力2.0。”   我觉得身体里突然空荡荡的,在那空荡荡的地方一阵阵吹过凛冽的西北风,贼寒。   最近我也渐渐总结出吕望狩的某些习惯了,比如说恶毒的话之前都会让你先兴奋一番,也就是死囚的最后一顿饭,吃好了再上路。   要不就是说完了恶毒的话,再安慰你一下,也就是抡你一巴掌再给你的蜜枣吃。   比如他此时开了口,似乎是想把我从贼寒的状态拽出来,和我套话说,“小白订婚,你送什么?”   “恩?”这个问题我倒真忘了,只想着送礼,送什么礼却没想。 我咽了下口水看着他试探地说,“要不……拎个果篮?”   吕望狩对于我的问题没有回答,侧身把抽屉打开,把那合同又抽了出来,对着我说,“再加一个月的活吧。”   第二天上班,又见黄波波幽魂一样在办公室里飘荡,转想明天就是小白的订婚日了,也能理解她的纠结,给她拖办公室的时候我安慰她一句,“波波啊,一次失恋不算什么,人生美好着呢。” 虽然这台词有点恶心,但是我还是忍着恶心说了。   黄波波抬眼看着我,“哎……”   “别叹了,叹气对身体不好。”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她撇了下嘴,“我黄波波岂会因为一个男人唉声叹气?”   “那倒也是……”我嘴上说着心里算暗自啐道,那前几天在厕所就满脸衰相的是谁啊。   她微扬着眉头似乎有点满意我的回答,“我叹气是因为我哥过几天要来。”   “你哥?”我一听脸色一变。   黄波波略显奇怪的看着我,“陆小鸡,你可别说你不认识他啊。”   “认识……”要是不认识那就好了,丫的黄家两兄妹简直就是我的克星,哥哥黄鼠狼,妹妹黄波霸,可怜的小鸡我为什么要认识这两个人呢。   “我听我哥说是来看你的。” 黄波波挑了眉梢说,“那应该不会来找我吧。”   说到我和黄波波,那还真没有什么共同爱好,要说有那还就真有一样,就是对她的黄鼠狼哥哥很无语。   “那可是你哥……”我坏笑着揶揄,“那得去和你一起住吧。”   “哼!”黄波波哼了一声,估计是新烦加旧恼,整个脸都要扭曲了,我从吕望狩那里受的气竟然得以发泄了,也倒是我意料之外的。   不过黄鼠狼竟然要追来这里,这倒是我的一个难题,有必要和黄波波站在同一战线,“黄波波啊,你不会告诉你哥我在这里工作吧?”   “为什么不?”黄波波道,“丢给你我不就轻松了?”   “那不成啊……”我恳切地说,“要是他来这里纠缠我,我最多是有点烦,可是别人要是知道他是你黄经理的哥哥,那你多没有面子啊。”   这话正中红心,黄波波也紧张了,“对,我倒把这忘了,要是他那个穷酸秀才来这里,我可丢人了。”   见她紧张了,我赶紧趁热打铁,“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找不到我,这样他就得回去,你也省事不是?”   黄波波思忖了一下,“虽然我不认可你陆小鸡,但是我得认可你现在的话。” 末了她说,“我一直奇怪我哥干吗喜欢你?”   我一把握住黄波波的手,热泪盈眶,“我比你还想知道。”   下班的时候,我心情还不错,不管过程如何,今天也算是顺利,虽然麻烦不断,但是都还能化解,要说什么事突然改变了我的心情,那就是我看见吕望狩挽着一个女人的手一起进了车子里。   那一刻,我的心里一揪,如同我当时看见他和小白一起进酒吧时一样。   我暗自骂自己,那时候是被他的伪善煞到了,如今怎么还揪啊?   可是嘴上骂再多也控制不了心里的纠结,我突然想起俗套的小说情节,越是得不到就越想要,原来这不仅仅是说男人的,女人也一样,或者说,人都这样——犯贱。   对小白那么好,但是被甩还依旧像朋友,订婚也不难受。 还因为小白的关系也帮了我不少。 和公司女职员温文尔雅,简直就是大众情人。 如今又和一个陌生女人手挽手。   吕望狩,我彻底搞不清楚他的感情生活了。   小白的订婚前一天,她就开始整理东西了,说要搬到那直男那里住了,要说什么依依惜别那也就矫情了,坐车打电话上网,哪样还怕找不见人?无非是以后没有了蹭饭的机会,这倒让我有点郁闷了。   小白走了,楼下的屋子似乎很就安静了。   订婚那天早上,我就起床开始找衣服,翻着翻着就翻出我那条花裤衩,拎起来看看,无比怨念,一把丢到墙角垃圾桶,发誓以后再也不穿了。   洗头洗澡吃了中饭,换了一身还算得体的衣服,琢磨着自己这样混进去躲在墙角吃点东西应该没什么问题,便拎着礼物去订婚的酒店。   到那里的时候,似乎已经来了不少人,我直起自己微弓着的背,摆出一个据说得体大方的微笑,猫着步子向里走,从包里抽出请帖递给门口迎宾的人,琢磨着小白订婚还真挺高档的,那迎宾的小伙上下瞅瞅我,又看看请帖,迟疑了一下才做了个请的动作。   我琢磨着自己又没穿裤衩子了,怎么还这样看我啊,等我进了大厅我就明白了。   那天早上吕望狩是这么和我说的,“记得穿正式点。”   那天晚上朱小白是这样和我说的,“稍微穿正式点。”   可是他们都忘记告诉我,什么叫正式,或者说,他们忘记告诉我他们对于正式的定义是什么。   但是可以肯定一点,他们对于正式的定义绝对和我不同。   首先应该从不正式说起,我认为的不正式大概就是如同初见吕望狩一样,上身羽绒衫,下身花裤衩,所以我觉得吧,正式就是穿戴整齐,头发梳好。   不过……他们似乎不是这样,我瞅这大厅里穿得西装革履的男人以及用华丽的礼服包裹着她们玲珑身姿的女人,我的脑子一声雷鸣,如果说他们是如此定义正式的,那么我就不得不去想我所谓的“不正式”的初见在吕望狩眼里究竟是如何一个定义了。   就在我瞠目结舌的时候,突然肩膀被人一拍,我扭头一看,竟然是情人节那天给我倒白开水的那个青年,“还真是你啊?”他吃惊地说。   我也有点吃惊,他不是酒保吗?   “你是哪边的?小白还是维正的?”他问道。   维正,似乎是那个直男,我想了一下,“小白的朋友……”   “哦……”他似乎恍然大悟了,啧了一下嘴,“果然是小白的朋友,不同凡响。”   “谢谢夸奖……”我笑得无比尴尬,“小白在哪?”这个场合似乎不太适合我,送了礼赶紧吃饱了闪人。   “在那。” 他笑着说往一边一指,“一会再聊啊。”   “是是是,一会聊。” 我讪笑着拎着礼品往那头走,心里啐道,一会聊你个大头鬼!   很显然,虽然平时小白和我穿得差不多,但是今天我将注定一枝梨花压海棠,谁敢和我争我就跟谁急!   不过小白似乎也不奇怪我的样子,说了几句,她那个板着脸的直男就把她叫走了,我现在也算明白了小白为了要说自己眼睛长到菊花上了挑了这么个男人,实在和她一点也不搭调,不过念头一转,我盯上的男人似乎和我更不搭调。   可是这却是不能比的,即使搭调可是人家也成了一对,而我呢?好像是离奸情越来越远吧。   木讷地拿过一杯饮料喝了起来,突然觉得身后一阵怨气,扭头一看是黑着脸的黄波波,“怎么了?”我笑道,那天谁说自己不会因为男人垂头丧气的?   “我胃疼。” 她撇着嘴嘟囔了一句,拿了杯酒站在我身边,看来是打击不小,换作平日黄波波早就到处和人搭话了,哪会杵在这里和穿成这样的我一起发呆呢。   “你哥呢?”我问了一句。   “明天来,看样子是要长久扎根了。” 黄波波叹了口气说。   “扎哪?”我对这个问题比较关心。   “谁知道啊,他说找租房子呢。” 黄波波搁下空杯子,“你放心,我不会没事给自己找麻烦的,你的事我说不知道。”   “好姐妹好姐妹!”我一把握住她的手摇着,就差没给她个热吻了。   黄波波扯开我的手,“别……弄得我们好像很熟的样子。”   我怏怏地撒了手,突然就看见门口走进来两人,依旧是那天那样手挽着手,亲密地走了进来,吕望狩穿着一件银灰色西装,优雅地笑着同身边的女子说着什么,然后见他们走过去同小白说话,我看见那个女的和小白似乎很亲密的样子,我又糊涂了,这究竟是个什么复杂关系呢?   再回头,黄波波已经不见了身影,我看看自己的牛仔裤和白色的外套,再看看那边与小白凑在一起穿着黑色礼服长裙的女人,慢慢退到了角落。   突然之间我开始想念我那印着向日葵的裤衩,想着它被我丢在冰冷的垃圾桶里,如果现在的我一样,一瞬间我突然觉得很好笑,我何必去责备吕望狩一直提我的花裤衩,其实我即便不穿它,也依旧摆脱不了那猥琐着穿裤衩的样子。   而我最大的悲哀就是,我是被一个文雅的男人煞到了。   就在我苦笑的时候,吕望狩已经走了过来,“我不是叫你穿正式点的吗?”   “……”我满脸黑线,都躲到这旮旯里了,他还能发现我?   吕望狩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嘴角勾起一丝坏笑,“本来是不想找你的,没想到你一枝独秀,想不注意都难。”   “多谢经理注意我。” 我勉强抽了抽嘴角挤出点干笑,远远的看见那黑裙子的女人还在和小白说笑,觉得胃里空荡荡的酸,我想我是饿了。 伸手拿过长餐桌上的一根法国长棍一口咔嚓咬了下去,我鼻头一酸,眼底泛起了湿润……   “你……”吕望狩看着我似乎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我把咬了一截的面包从嘴里拽出来,泪眼看着吕望狩,“我……的牙……”   这时一个服务生走了过来,对我尴尬的一笑,“小姐,这是装饰用的,不能吃。”   “呵……装饰啊。” 我笑得无比纠结,“我就是咬咬看是什么做的,做得真像,真像……”赶紧把棍子放回去。   “等等……”那服务生的脸越发难看了,“给我吧,我先擦擦……”   “好好。” 我瞥着上面晶亮的液体,囧了。   身后是促狭的笑声,不用看也知道是吕望狩,虽然笑里带着讥笑,但是他笑起来真好看,让我觉得胃里更加酸楚,他是连嘲笑都优雅的男人,而我却是猥琐挖鼻孔的小鸡。   我看着吕望狩的笑脸发春的时候,那个黑裙子的女人走了过来,吕望狩止住了笑,“小月。”   那女人问他,“笑什么呢?”说着扭头看着我,“这是……?”   “公司的职员。” 吕望狩说着向我介绍,“我妹妹。”   “哦。” 我应了一声,瞧他笑得那温柔样,妹妹?哼……全S市小于28岁的女人除了我陆小鸡哪个不是你妹妹?小白说的对,女人都是妹妹,而猥琐者仅我一人。   那黑裙子女人把我上下扫了个遍,冒了一句,“你……就是陆小鸡?”   我囧了,难道我已经猥琐到人人都知道的地步了?还是陆小鸡就是我的猥琐代名词?我点了下头,“是是……”   那女人一把握住我的手,“很好,很强大!”   我被她强有力的气势震撼了,只会傻傻点头。   “来来,我要敬你一杯。” 她说着从一边服务生的盘子里拿过两杯酒,豪迈地与我碰杯一干而尽,那一刻我欲哭无泪,因为我发现我喜欢她的性格。   喜欢情敌的性格?我觉得我是衰神附体了。   “好好……”我得瑟着把一杯酒咽了下去,同样是面对情敌,这一次让我觉得远远比那次在酒吧里喝白开水要来的更加苦涩,白开水终究没有酿出酒来的猛烈,如同初见时也比不上如今相处这么久。   我一直以为远观总是美丽的,近看只会让人破灭幻想,其实幻想破灭的时候真实才是最能刺入人心的。   吕望狩就是这样一个男人,我早就该想到,人家是女王受啊,女王啊女王,挥舞着皮鞭都让人着迷的女王。   如果不是在大庭广众,我真想给自己一个耳光让自己清醒,可是我却不能,所以我清醒不了。   我拿过服务生盘子里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那女子一见,“吖?你还要喝?那再来一杯,今个小白不能陪我,你陪我喝好了。”   我又给她倒了酒,吕望狩似乎已经走到别的地方与别人说话了,我收回自己的目光,和自己的情敌碰杯仰头喝完,喝了不记得几杯的时候,情敌说要去吃点东西,就剩我一个人坐在这里自斟自酌,也不知道喝了多久,我打了个嗝,起身想去洗手间,可是腿微一站,我又坐了回去,我发现我头晕的厉害,站不起来了。   我喘了口气,那边台上说什么也听不见了,眼前只有各色的人影晃动,我嘟囔着,“正式吧,都穿着和接见总统一样好了……总要有人来陪衬你们吧,我,陆小鸡,就是华丽丽的背景……”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就看见满世界的霓虹灯在我眼前闪过,红的,黄的,绿的,闪得我恶心,我这个人运气不算懒,再倒霉的事也不会无路可走,大多数时候我还是能心想事成的,比如我想吐就绝对能吐出来,“呕……”   但是我比较聪明,我不会对着自己身上吐的,要吐得转下头,吐到旁边,我呕完三口一抬眼,就看见吕望狩的侧脸,我再看看自己吐的地方,神啊,带我走吧。   我竟然坐在他车的副驾驶位子上,刚才三口都吐到车里了,之前擦车,好歹擦的是口水,如今……自作孽不可活啊。   吐了几口,我头脑似乎清醒了几分,“吕经理,我……我会帮你擦的。”   他微侧了一下头,“这一向是你的工作。”   娘个腿的,我暗自骂道,十足的冷血女王,丫的安徒生写的冰雪女王就是他吧!   “是……我的工作。” 我鼻子酸溜溜的,觉得自己狼狈极了,酒精似乎又继续冲上的脑子,“我的工作是美化大地,美化人间!我就是学了个破专业又如何?老娘我也是S大堂堂正正毕业的啊!对了……我……我还会写小说呢,怎么就不如你们的意了,我干吗要回家,我凭什么回家!”我骂着骂着也不知道在骂什么,或者是什么都在骂……   车子似乎停了下来,我还在继续嘟囔着,“凭什么看不起我,我穿得怎么了,对了……”吕望狩过来架着我向我家那楼道里走,我伸手拍拍他近在眼前的脸,“我没穿裤衩对吧,你不就喜欢嘲笑我吗?我……保证穿给你看。”   他似乎从我包里拿出钥匙开了门,我一见自己的房子,晃悠着甩开他,两腿还打颤着向屋里走,一把拿过那被我丢在垃圾桶里的花裤衩,我看着吕望狩在我眼前晃,但是我看不清他的脸,我伸手指着他,“你……你等着啊。” 我说着弯上身子就套裤衩,大裤衩就是这个好,我穿着牛仔裤也能套上去,我又打了个嗝,踉跄着走到他面前,“看……看好了,大花裤衩子,你怎么不笑了?”   我靠在他胸口上,闻着淡而优雅的香气,眼泪就流了下来,去你的优雅,我使劲蹭着,把鼻涕也往上蹭,紧靠着他一直哭,一开始我只是有点难受,后来主要是因为我不敢抬起自己满是眼泪和鼻涕的脸,只能继续哭……   再睁眼就看见一片光明,我脑子一嗡,生生的疼,暗想糟糕,准是喝多了撞了脑袋,进天堂了。   再一扭头,吓了个半死,其实这个比喻不对,我都全死,怎么能说是半死,应该是吓得死了一次半,吕望狩竟然在一边,得,我就说我运气好吧,就是进天堂还得带个男人娱乐一下新生活。   不过……我扭头四下看看,最近天堂的设计师品位不太好,怎么装饰得和我一家一样啊?   吕望狩也睁了眼睛,见了我一点也不吃惊,直起身子坐了起来,“醒了?”   我彻底醒了,果然连天堂都不收留我,我还活着。   吕望狩起身拎过挂在一边的外套,看看上面的污渍,略嫌厌恶地拿在手上,动了下脖子,“这里睡得真不舒服。” 白衬衣的领口松开,露出他光洁的锁骨,领带也松挂在脖子上,头发有点凌乱,但是整个人依旧保持着优雅的气质。   我舔舔嘴唇开了口,“我们没做什么吧。”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台词恶俗加恶心。   吕望狩扭头一笑,“即便你不相信自己的自制力,也应该相信我的品位。”   很好,我的台词再恶俗,吕望狩也能将之变得新颖独特。   就我这小身板,半瓶酒下肚连路都不会走了,也别指望说记得自己做了什么,估计就是杀了人,我没准还以为是宰了只鸡。   吕望狩似乎也不愿意说什么,只说我喝醉了把我丢回来,结果被我扯着不放,怕我喝多了跳楼就在这里看着我。   我扯了一下牛仔裤外面的花裤衩,“你给我穿的?”   他微微一笑,“我没有这样的爱好。”   “那……那是见鬼了。” 我咽了下口水尴尬地说,其实我也觉得我自己给自己穿的可能性很大,但是承认起来很难。   我看看钟,已经接近中午了,“吕经理,公司……”   他瞥了一下时间,不急不慢,“我迟到又不扣工资。”   你是经理当然这么说了,问题是可怜的小鸡我,宿醉头疼还要被扣工资,赶紧拿出手机要打电话。   “你有事?”他问道。   “请假啊。” 我回道,“要不可是要扣钱的,我装病好了,这样就算休息不算旷工。”   吕望狩笑了一声,“你向谁请假?”   “管考勤的小张啊。” 我不解思索地说。   “他向谁报告?”   “……”我囧了,“他……向你报告。”   吕望狩满意地一笑,“你觉得你编谎话说生病有意义吗?”   “……”当我没说过话。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一通电话打了过去,似乎是打给黄波波的,说自己今天有事,在通话的最后几秒,冒了一句,“陆小鸡向我请过假了。”   哦哦哦……我心里立刻雀跃了一下,果然是好人啊,也不知道我是不是被虐过了头,他的一点小恩小惠就能让我激动半天,我越发觉得自己太没骨气了,为自己羞耻!   某人挂了电话迎上我的激动的眼神,淡淡一笑,“你要是被抓了旷工,扣了工资,我的钱岂不是有去无回了?”   请完了假,洗漱了一下,就是吃饭的问题了,不是我小气,小白走了以后我就陷入了粮食危机,外加我这个小庙也供不起吕望狩这个大佛,只能请他移驾去饭店吃,可想他非要拉上我一起,这让我不禁暗自紧张了,难道要我请客?   “吃饱了还要帮我洗车。” 吕望狩微笑着帮我把大门关上,晃了一下车钥匙说。   我垂头跟着他,楼下似乎有些声响,下了楼梯一看,似乎有新的房客住进来了,门是半掩着的,门口还放着一个箱子,然后我走过去,做了一件让我懊悔了许久的事,就是好奇的伸长我的鸡脖,把我鸡头伸了进去,眨巴了一下我的鸡眼,然后看见了黄鼠狼。   “吖——!”我一声惨叫,杀鸡放血时也不过如此。   黄书浪立刻展现他偷鸡的敏捷身手,一个跃身冲了过来大叫一声,“凤凰!”   这一声一叫,我就知道完了,我美好的日子结束了,我那个恐怖的恶梦又再现,我伪装了这么久的人生OVER了。   我扭头看了一下惊异的吕望狩,无奈接受现实,他听见了。   没错,陆小鸡是我离开家的时候自己改的名字,我叫陆凤凰,而我并不是一只凤凰,鸡窝里会飞出金凤凰,凤凰巢里也不会不小心混进一个鸡蛋。   丑小鸭是混在野鸭里的天鹅,而我是被丢进凤凰窝里的山鸡。   这个比喻一点也不过分。   黄书浪冲过来一把拉住我,“凤凰兮!此乃缘也!波波言不知汝于何处,却惊见汝寻吾之乎!吾涕零!呜呼!”   我尴尬地抽了一下嘴角,伸出鸡爪子指指楼上,“我……住楼上。”   “此乃命也!”黄书浪激动地说,“为何吾经之此处有此感应?缘由此处有吾之爱人!此幽幽楼道如吾等之鹊桥,金凤玉露一相逢……”   “呕……”我一把扯出吕望狩的胳膊支撑住自己。   黄书浪扭头一看,“此乃何人?”   吕望狩还真是处变不惊,温柔地一笑,伸出自己的左手,“我是她的上司,有些事要和陆小姐一起去办。”   “恩……”黄书浪赶紧伸手握住,“幸会幸会。”   我见已经握了手,不介绍也不好,只好对吕望狩道,“这是我爸的学生,黄书浪。”   吕望狩继续说,“虽然你们似乎见面有许多话要说,但是公司的事……”老实交代,你丫的大学是念表演系的吧!   黄书浪立刻道,“公事为要。 横竖于楼上下,相彼为邻,长夜漫漫,吾等交心之时有候也!”   我还没说话,吕望狩就把我拉近了一点,“主要是事情太急,要不我也不会上门来了,还希望你谅解啊。”   “那自然自然,自然是公事为要!”黄书浪认真地说,“吾乃明事理之人,汝等忙去,吾辍拾衣物去也”   见他滚回了房里,我才活过来,丫的再诌古文我就要吐血了。 扭头向吕望狩解释,“他……脑子不好使。”   吕望狩向楼下走,一句话也不说,把我丢进车里,开动了车子,车子开到马路上的时候,他开了口,“凤凰?你的名字还真是有特点,那小鸡是什么?”   “凤凰是家里给起的,我考到这里念大学的时候自己改了名字。” 我木讷地开了口。   吕望狩鼻子哼了一下,“凤凰改成鸡,你还真有创意啊。”   我苦笑了一下,瞥眼看看昨天自己的“成果”,加上黄鼠狼的出现,一点胃口都没有了,“我先擦车好了。”   他没说话,继续开车,把车停在一家洗车店那里,开了车门,对着还坐在里面的我说,“要不连你一起洗?”   我赶紧跳下车,跟在他后面,“怎么不让我擦了?”   “怕你擦不干净。” 他站在一边点了一支烟,我还是第一次见他抽烟,还以为他从不抽烟,因为他身上没有烟味。   “看什么?”他扬眉问我。   “嘿嘿……”我傻笑一下,“头一次看你抽烟呢。”   “偶尔。” 他简单地说,吸了几口,就把烟丢了,看了我一眼,“你是凤凰还是鸡?”   “恩……”我皱了眉头想了一下,“我觉得我是鸡,他们非说我是凤凰。”   “怎么说?”   我一愣,他好像原来从没有这么多问题,向来是一语击毙我,不留余地,我绞了下手指,“这个话题太长,不适合说。”   吕望狩就不再问了,后来我想明白了我为什么知道他够女王够尖酸还依旧傻傻地跳进坑里,因为在很多时候,吕望狩从不多问,他只关心结果,我吐水在他车上如此,找工作如此,借钱也如此,对于我这样不愿意多说的人,他的不多问对我来说是那么重要。   甲之熊掌,乙之砒霜。   我看着他又抽出一支烟,笑了起来,对我来说,这便是最大的宽容。   因为请了假,吃了午饭又不能回公司,又不愿意回去面对黄鼠狼,我和吕望狩道,“要不我先去干活?”   他眉梢一挑,“想晚上早点回去和他聊天?”   我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自个就接了自己的话,“也对,看上去挺熟的……”   我看了他一眼,略显得意地说,“难道你这种行为就是传说中的吃醋?”   吕望狩眯缝着眼睛扫了我一眼,“难道你这种猜测就是传说中的自恋?”   靠……又输了,我无语对苍天,为何我小鸡在家坎坷,离家艰难,遇个老板还女王加毒舌。   车子停在了S市的别墅区,吕望狩的家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别院。 车进了车库,我下了车,心里咯噔了两下,一是丫住的房子够大的,二是这么大的房子我干活还不给累死啊!   跟着他进了门,大厅里一个妇人在收拾茶几,我下意识的紧张咽口水,“伯母好,我……我是来做钟点工的……”   那妇人抬头一笑,开了口,“今天回来的早啊,他们都不在家。”   吕望狩似乎是想笑,用手揉了下鼻子,对着我说,“这是家里做事的阿姨。”   那妇人走了过来给我拿了拖鞋,问道,“要去倒茶吗?”   “不不不……”我紧张地摇头,吕望狩自顾地上楼,我赶紧猫着步子跟着他的脚步上了二楼,右转进了一扇门,吕望狩进门挂上外套,靠在沙发上看着我,我突然觉得自己进了女王的囚室,全身得瑟,无比寒碜,“不是有做事的阿姨吗?”   吕望狩四下看看,“我这几间房两小时清理差不多吧。”   一间卧室一间书房一个浴室,不算太多,况且看上去就很干净整洁了,哪里需要两小时?看来小鸡我是赚到了,“这有什么问题。” 我伸手摸摸一边的电脑桌,“根本就没有什么脏啊,很干净啊。”   吕望狩不急着回答,慢慢起身,从身后的架子上拿下一个硕大的放大镜,走了过来,对着电脑桌凑近,指着那被放大了几百倍原本只是粉尘的黑点,对我一笑,“来,拿着放大镜,把这屋子弄干净……”   两小时……   我泪了,我泪流满面,有人说过,上帝是公平的,人生是平衡的,一辈子要做那么多的事跑也跑不了,就好比我人生的前二十六年从不认真打扫卫生,如今就注定要偿还。   吕望狩从电脑后起身走了过来,“做好了?”   我恭敬地把放大镜递给女王陛下,“请检阅!”   吕望狩当真拿过放大镜,认真地检查每一个角落细缝,满意地一点头,“不错,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本事还挺大的。”   “谢谢夸奖。” 我撑住最后一口气道。   “可是……”他把放大镜递回我手里,“你两小时才把书房弄干净,卧室和浴室怎么办?”   我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两小时把书房弄成他要的标准已经是奇迹了好吧!   “要不明天做?”他问道。   “恩恩恩……”我赶紧点头,就是家里楼下蹲了个黄鼠狼我也要回自己的窝里,我的腰都要断了。   “你走吧。” 吕望狩难得仁慈地一挥手。   我仿佛看见他头顶的光环了,赶紧拎过自己的包向外冲,前脚跨出门槛还没有落地,我就愣住了,扭头问他,“吕经理,门口有公车站吗?”   他微笑着摇摇头。   “地铁?”   女王依旧摇头。   “……那我怎么回去?”   吕望狩伸出食指和中指比画了一下两脚走路的姿势,我囧了。   “你能送我不?”   他抬手看了一下手表,“我还有两个小时才需要出门。”   很好……两小时,也够我走回自己的小破窝了,欺人太甚啊!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官逼民反吗?还让不让人活了!   摆明整我,好!对我不仁休怪我无义。 我一把把包扔在了地上,撸起两袖子,瞪眼对吕望狩说,“我把明天的活干了!”   我大咧咧地推开卧室走进去,吕望狩在后面温柔地说,“千万别勉强啊。”   吕望狩的卧室很整洁,朴素的色调,简单的摆设,我看着床上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床单,一是感叹他的洁癖程度还真是神一般的高度,二来我想他昨天在我那破窝里竟然也睡着了,其实习惯还是可以改变的啊,真要是困了鸡窝还不是能睡?   我看看屋子里也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头的好,干脆从床头的柜子弄好了,抹布才放上去,我就看见床头的柜子上的相框,里面是笑着开心的两个人,两个我都认识的人,一个是吕望狩一个是那天的黑裙子女人。   我正盯着看,后面突然传来一声,“看什么呢?”   我回头看,原本坐在电脑后的吕望狩正倚着门框看我,“没什么……笑得挺好看的。” 我说得有点心虚,觉得自己有点像矫情的小说女主,干脆心一横阴阳怪气地说,“我在想怎么到处都能看见她呢!”话一说完,我突然就明白了那些恶毒的女二号,原来这么说话心里真的很爽,矫情的女一号真不好做。   吕望狩鼻子哼了一声,似乎想笑,“你不是见过吗?我妹妹啊……”   说了第二遍,我似乎觉得自己的理解有了点小小的问题,“真的是妹妹?”   吕望狩略现鄙夷地看了我一眼,“或许你理解能力真的有问题,要你理解这些真是为难你了。” 说着转身走出房间,留下我对着照片傻笑起来,其实仔细看看长得好像是挺像的……   弄好了卧室,也临近傍晚了,现在还是三月初,天黑的挺早,我从卧室走出来,把清洁用具放好,站在一边等着吕望狩,他瞥见了我,把手上的活搁了下来,拿过一边的车钥匙,开门向外走。   下了楼,正瞧见那做事的妇人似乎正要上楼,见吕望狩下来了便说,“他们今天都不回来吃饭。”   “林阿姨那你也早点回去吧,我今天晚上也要出去有事。” 吕望狩柔声说,还真是老少通吃。   “恩。” 被他称为林阿姨的妇女礼貌地一点头,开门走了出去。   我伸手捶了几下自己酸疼的腰,跟着吕望狩出了门,看着已经走出一大段距离的林阿姨模糊的身影,我不禁感叹生活的不易,为了赚钱天天跋涉至此,感慨放在心里难以表达出我的敬佩之情,“真不容易啊,每天还要这样走回去,多辛苦啊。”   吕望狩不回答,只是坐进了车子,我也赶紧钻了进去,车开一会就追上前面走路的林阿姨,我善良地说,“我们带她一程吧。”   吕望狩道,“没见她坐公车了吗?”   我伸头一看,林阿姨果然向路边一站,几棵大树间确实立着一个公车站牌,我怒了,“你……刚才不是说没有公车的吗?”   吕望狩目视前方平静地说,“你问我家门口有没有,门口确实没有,走几步就有了。” 他说着腾出一只闲着的手伸出两手指比画了一下他之前做的走路动作,“我让你走,你说要我送。”   “……”我终于忍耐不住了,要死也给我个痛快吧,“你是不是一直在针对我?”   吕望狩一笑,“你觉得呢?”   “你有虐待癖?”我试探了一句。   “那也得遇上可以虐待的对象。” 他勾起嘴角,侧脸对我诡异地一笑,“你说是不是啊?”   把我丢在巷子口,吕望狩晚上还有自己的应酬便驱车离开。   不过我也没指望过那种矫情的烛光晚餐,也不必为突然出现的邀请笑得花枝乱颤,也不用为什么都没有而失落,有话说的好,要是你没有西施的面容那也该有梦露的身材,没有梦露的身材也该有林徽因的气质,没有气质也该有雅典娜的智慧,要是连智慧也没有就该有自知之明。   幸运的是,即便我没有前四者,我还占了最后一条,有点自知之明。   我伸了下胳膊就看见站在楼梯口的黄书浪,我还没走过去,他已经冲了过来,“凤凰!半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周围没有外人,我也不用太顾他的面子了,直接喝道,“你丫的再说古文试试!”中午的时候吕望狩在,我顾及他的颜面不说什么,我不待见他只是不愿意因为看见他想起某些人,但是他毕竟对我还不错,尽管这种“不错”让我很恐慌。   黄鼠狼立刻闭了嘴,显得痛苦无比,纠结了半天才开了口,“吾……不,我说习惯了。”   “你对着老头子的时候我随你怎么说,爱怎么说怎么说,你说鸟语我都不管,和我说话你就给我说人话。” 我没好气的说,全身的酸楚让我觉得无比疲惫。   “老师他……”黄鼠狼开了口,我一记白眼翻过去,“你是间谍?”   “不不……”他赶紧说,书生模样白净的脸上露出紧张的红。   “我不过猜猜,你何必做贼心虚?”我讥笑着说。   他不再说话,静静地和我上了楼道,来之前想办法躲着,如今躲不过也只有面对了,我无奈地说,“什么时候回去汇报啊?”   “凤凰你……”   “我叫陆小鸡。” 我侧着脸说,“不是凤凰。”   “我知道了。” 他点了一下头,“好吧,小鸡,我……”他说了一半生生停了下来,隔了一会改口说,“我为你烧了加了爱的晚餐,一起吃饭吧。”   我点点头,不去拒绝,因为我是真的觉得累了。   和吕望狩在一起,真的很累,身体很累。   和黄书浪在一起,我也很累,精神很累。   黄书浪的手艺很好,我一向知道,讨厌他并不代表讨厌他做的菜,好比我讨厌猪圈的味道但我没有理由讨厌吃猪肉。   “多吃点,我下午出了门就发现这里离菜场很近。” 黄书浪夹着菜说。   “啧啧……”我感叹道,“你还真是上得了讲堂,下得了厨房的好男人啊……”   他正给我添着饭,听着这话连碗都不要了,一把拉住我的手,星星眼状看着我,“凤……不,小鸡,你终于发现我的好啦,我……”   我甩开他的手,继续说,“……可惜我不喜欢你。”   黄书浪的脑袋耷拉了下去,伸手从怀里摸出个小册子,拿过一边的笔画了一道,自己嘀咕道,“第七百零五次。”   我自己添了饭,“除了节假日,你还真是屡试不爽啊。”   他把册子放好,“没关系,老师说过,百炼成钢,百……”   “咳。” 我干咳了一声,把碗搁了下来,“我吃好了。”   黄书浪赶紧把后半截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改口说,“小鸡……”   “我回去了。” 有时候明明很饿,但是却没有吃东西的欲望,现在便是这样的感觉,我起身拎了包就走,黄书浪叫住我,“我,我不就是说漏了嘴吗?”   我拉开门没有回头说,“你是不小心说漏了嘴,这没什么……我只是累了。”   黄书浪没有说话,我走上了楼,转角的那里,窗户依旧吹着风,我平静地说,“谢谢你的饭。”   第二天早上我昏沉沉地醒来,枕头有点湿,我索性把枕头整个扔进洗衣机里,吃早饭的时候就听见洗衣机翻滚的声音,我一口一口嚼得格外起劲。 就是给他“凤凰凤凰”地叫得,晚上得瑟了一夜做噩梦。   出门下楼的时候我尽量放轻了脚步,但是黄鼠狼还是在我正路过他门口的时候开了门,吓了我一跳,转想黄鼠狼抓鸡的本事还很不盖的。   他没说话,只是递过一个信封。   “你之前递了那么多次情书还不够?”我无语了,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说我很景仰黄鼠狼的抗击打能力,相比之下我就差远了,一次打击,终身不振!   “是钱。” 黄书浪说。   我伸手摸了一把信封,难怪看着不像原来那么恶心,原来里面有我尊敬的毛主席啊!不过,那啥是怎么说的,黄鼠狼给鸡送钱,我也敢要?“你给我钱干吗?”说完这话我就觉得是废话,与其问他为什么给钱不如问他里面装了多少。   他没说话,深沉地低着头。   “我问你话呢?”   继续深沉。   “你什么意思,是不是我妈说我没钱了?”   依旧深沉。   “你以为给我钱就能引诱我回去了?”   还他令堂的深沉。   “黄鼠狼!你装死啊!”   某人抬头泪眼看着我,结巴着说,“我……忘了自己想说的话翻译成白话要怎么说了?”   ORZ,我被打败了,“得,您老慢慢想,我上班去了。”   到了公司,进了电梯,正巧里面站着吕望狩的妹妹,其实有些人也许你经常会看见,但是你都不会注意,但是当她和你注意的人有什么关系的时候,似乎就会觉得很容易看见了,其实不过是很容易认出来罢了,她也一样,“哎,陆小鸡!”   “你……”我倒不知道怎么称呼她,冒出一个字就没有下文了。   “我叫吕望月。” 她倒大方地说,“我哥竟然没和你说我的名字?”   “他就说你叫小月……可我不能这么叫你吧。” 我尴尬地说,吕望狩她妹妹和他性格还真是天差地别啊。   “这有什么不能的。” 她自来熟地挽过我的手臂,“我可是早就听说你了!”   “吖?”我背后立刻出了冷汗,“听……听说我什么啊?”   “你不知道啊?”她奇怪地说,“不是你们部的小李天天中午到处说的吗?说你的伟大事迹啊!”   汗……我无比尴尬,小李的鸡婆等级果然很高。 “是……是吗?”我还以为是吕望狩和她说的,原来不是啊,心里竟有点落寞,不过这种小落寞相较与我平日被吕望狩刺激的打击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立刻就灰飞湮灭了。   “我早就想认识你了。” 吕望月呱呱地自顾说着,我抽着嘴角尴尬地陪着笑一直到她出电梯,还不忘说,“我中午请你吃饭啊。”   我听了半天还就最后一句中听,中饭钱省下了,立刻笑得春光灿烂,“好啊!”   出了电梯我就瞧见走在前面的黄波波,我赶紧追上去,“你哥来了。”   “什么!”黄波波立刻花容失色,尖细的高跟鞋一崴,人也一个踉跄,“在,在哪?”   看来黄鼠狼的杀伤力实在是强,我扶住黄波波,“在我家楼下。”   黄波波这才喘了口气,挣开我,“你想吓死我啊,我当他来这里了呢,我可没有说什么啊。”   “哪能啊。” 我讪笑着,“你还算义气没告诉他我在那里,找来也只能算我倒霉。”   黄波波理了下裙摆一笑,“因为我才不知道你住哪里呢。”   “……”女人的友情就是薄薄的草纸,上厕所的时候才会觉得有用,用完了就毫不怜惜的丢掉,虽然我和黄波波之前是否存在友谊这个问题值得考证。   “你就多担待吧。” 黄波波拍拍我的肩膀,尖细的鞋跟敲击在地面上清脆极了,我想起昨天晚上黄鼠狼拌的脆黄瓜,我发现才上班3分钟我就饿了。   一个上午也不见吕望狩来公司,我又不好多问,瞥了一眼竟然在认真打字的小李,丫的不是很鸡婆嘛,怎么今个不说说吕望狩怎么不来上班啊。   难道昨天应酬酒喝多了?我拖着地琢磨着,突然觉得自己无比自作多情,于是握紧拖把努力干活,小李走过来轻拍了我一下,“小鸡,轻点,别把地戳出个洞来。”   终于到了中午的时候,吕望月果然跑来这里拉着我去吃饭,小鸡我得意地搓着手不知道要请我吃什么呢?   “去吃日本料理。” 吕望月不等我问就说,我突然发现其实他们兄妹俩读心术的本事不相上下,难分伯仲啊。   “日本料理?”说真话我对这种食物不太有好感,我不是愤青,只是这种料理向来是空着肚子进去再空着肚子出来,尤其是像我这样看着价目表就胃抽筋的人,更别说大吃一顿了,开胃之前钱包就空了。 虽然是别人请客,反倒更不好意思多吃,我开始盘算着下午去食堂买包子吃。   “那家的生鱼片可好吃了。” 吕望月似乎很高兴,我也不忍心打击她,人都是这样总想要把自己最喜欢的东西让别人也能享受,感动之余我决定下午买包子的时候也给她买两个。   “是吗?”我也配合地做出高兴的样子,出了门,我就愣住了,因为我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车子,以及吕望月的话,“我哥请我们吃。”   我……直接怀疑这顿饭的问题将不在是吃饱与吃不饱的问题,而是吃得下与吃不下的问题了。   昨晚知道了吕望月是他的妹妹,我借着问候小白的机会探了探情况,小白第一句话就是,“你认识小月了?好啊!以后吃饭问题就解决了。”   当时我不太理解,现在我明白了。   或者说上了车听了他们的对话我就更加明白了,小月道,“哥!以后吃饭都带着小鸡吧!”   “扑哧。” 她一说完吕望狩就笑了起来,小月还没有明白过来,我尴尬地笑着,“小月你好有幽默感啊……”   吕望月自个也明白了过来,脸腾地红了,“我的意思是带着你,不是带着那个……”   “我明白。” 我看着她说,其实我已经习惯了,人生不就三重境界嘛——忍受,接受加享受,我现在对于很多事都已经慢慢享受其中了。   进了店里坐定就开始点菜,我对日本菜没什么研究,点菜也就让他们兄妹忙活,也省得我看见价格胃抽筋。   “小鸡,你平时吃的多吗?”估计是点的差不多了来问问我情况,吕望月扭头问我。   其实我想说就像正常人那样,但是转想这里不是吃大排挡而是吃日本料理,正常的分量那是绝对不够吃的,我思忖了一下,瞥了一眼吕望狩坏心眼的想与其让你把钱讨好那些妹妹一样可爱女人,不如吃进我这个猥琐鸡的肚子里,将愤怒吃进“鸡肚”里,我终于明白了“嫉妒”这个词的由来,我坚定地说,“我食量很大,应该是你们的两倍!”   “哇……”吕望月说,“你能吃就好,我今天胃口不太好,都不怎么想吃东西。”   我一听,更加佩服自己的回答了,她今天胃口不好,我要是说吃得和她差不多那岂不是连牙缝都不够塞的了?说两倍还是少的了。   可是吕望狩的脸上似乎没有我料想中的不悦,似乎带着诡异的笑,对一边的服务员说,“我们刚才点的,全部变双份。”   我并没有从他的笑中与服务员的惊愕中看出什么端倪,只想着向女王蹭饭,蹭一顿少一顿,不吃就亏了。   吕望月和我絮叨了一会寿司就开始上来了,一盘接一盘,桌子就满了,我扫了一眼,别看这么多盘根本就没几两的东西,估计吃饱很难。   寿司的口味确实很好,而且这顿饭吕望狩一直保持着沉默,并没有我料想中的尖酸刻薄,倒也为我营造了一个进食的好氛围。   吕望月显然很喜欢吃日本料理,一盘接一盘,我琢磨着按她的话说应该快饱了吧,低头吃自己面前的,一桌盘子空得差不多,我琢磨自己饱了七分,抬头一看吕望月还在继续吃,一边的服务员撤了盘子,动作麻利地又开始上菜。   我思忖了一下,这该是我点的那两倍的分量了,心想要我一个人吃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可是我的想法却是多余的,因为吃的人绝对不会是我一个人,吕望月嚼着生鱼片对我说,“小鸡,这个好好吃哦,你尝尝……”   好,第二桌吃完,我觉得饱了。 服务员又来撤盘子,我琢磨着不是应该买了单才收盘子吗?可是我错了,因为根本还没有买单,第三桌又上来了。   “还有?”我有点吃惊了,吕望狩优雅地夹起一块生鱼片对我说,“陆小姐,你胃口好,多吃点,我怕小月吃不完。”   此时吕望月夹过粗卷就塞进我嘴里,“小鸡,这个粗卷我吃了两盘了还觉得好吃!”   这一次,我觉得我开始撑了,胃里胀胀的难受,吕望月扯过我的膀子,“小鸡小鸡,这个章鱼丸好吃极了……”   我打了个嗝,“小月,你点了多少?”   “不多啊……”吕望月道,“我还没吃饱呢,我昨天有点发烧,今天都没点多少,就怕吃不完,不过好在你能吃,等会还有的你可要帮我吃完啊。”   还有的……我觉得我开始怀念饥饿的感觉了,那种胃里咕噜地叫的感觉,我抬头看着对面浅抿了一口清酒的吕望狩,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一直沉默了,恐怕这顿饭从我说要两倍开始他就带着看戏的心情在享受着。   我想我又输了,这时突然手机响了起来,我一看是黄鼠狼的号码,想掐了电话但是转想他这会的电话岂不是我的救命稻草吗?赶紧接了过来,“什么事啊?”   “吾之右脚伤矣……痛煞我也。” 黄鼠狼的声音确实带着颤抖。   罢了,我也懒得和他纠结古文的问题,“那你在哪?”   “吾在家中动弹不得,欲至医院难行也。” 黄鼠狼说着倒吸一口凉气。   其实我想让他自己打120急救,可是这边服务员又上菜了,我满脸黑线,此时不走难道我要用我的小胃袋装下这么一大桌?赶紧说,“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我略有点得意地说,“家里出事了,得赶紧回去。” 为了表示真实性,我对吕望狩道,“就你见过的那个黄书浪,他脚伤了,我得送他去医院。”   “啊……”吕望月道,“那你赶紧去吧,吃饱了吗?”   “吃不饱也得先回去啊。” 我悲怆扼腕道,再吃就真的回不去了。   “我送你。” 沉默了许久的吕望狩起身说,吕望月搁下筷子说,“恩,哥去送吧,我吃完了自己打车回去。”   我还没有反驳,吕望狩就已经把我拖出了门,“那还没付钱呢。”   “小月自己身上有钱。” 吕望狩道。   “为什么要送我呢?”我的心跳的有点急,很多次,我都在想,吕望狩难道故意让我误会才做出很多这样的暧昧,还是纯粹的变相打击,但是很多次他给我的答案都是后者。   “我有必要看看你请假理由是否真实。”   车子开在马路上,我觉得有点晕忽忽的,一想也是正常,刚刚吃得肚子胀就坐车,不晕就怪了,一路上止不住的打嗝,吕望狩沉默着不说话,反倒让我打嗝的声音显得格外响亮,尴尬的程度也提升了。   那一刻,我对吕望狩的景仰又增加了,他总是能和谐的分配说话和沉默的时间,让我的猥琐最大程度的凸显出来。   开到一个路口遇上红灯,他一个刹车,我向前一冲,干呕了一下,差点就吐出来了。   吕望狩笑了起来,我看他笑得得意张口啐道,“你怎么不对着你那些妹妹也这样奸诈的笑啊?”   他收起了笑说,“那也得有人能让我这样笑啊。”   我觉得他今天说话的口气有点怪,忍不住瞥了他一眼,清秀的脸上透出淡淡的粉红,我猛地想起刚才吃料理时他一直在喝清酒,“你……喝酒了?”   红灯结束了,吕望狩开动了车,应了一声,“喝了怎么样?”   “你……你酒后驾车!”我惊呼道。   他侧脸看我,“酒后驾车怎么了?”   “你还东张西望!”我紧张地攥紧了安全带。   “我又不是第一次了。” 他的脸红得更加明显了,看来清酒的后劲十足啊,“我昨天就喝多了还不是自己开车回来的?”   “你还宿醉未醒?”娘个腿的!难怪刚才吃饭的时候不说话,丫的不是装深沉啊!你喝多还开车也就算了,要死还拉着我这个垫背的,我一把扯住他的衣袖,“你赶紧停车!会被警察发现的。”   吕望狩挣开我的手,眉梢一挑,微红着脸说,“你别动,没事!马上就到你家了!”   “不成……”我已经看见前面路口有个警察,“你这样被抓了是要罚款加拘留半个月的。” 赶紧拉住他,“停车自首吧。”   “你放手。” 吕望狩的酒劲上来的,胳膊一挣甩开我,“什么警察,开过去不就过去了。”   “你这是知法犯法。” 我小鸡可是守法的好公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在我面前犯法,横下心拉住他不让他开车,可是我忘记了一点,把他的手从方向盘上拉开只能决定方向,而他的脚还踩着油门呢……   然后我看见路边的花坛向我扑来,那里有青草和小花……   然后警察走了过来,我觉得自己的头有点疼,但是我还是坚挺着对着警察叔叔说,“我们自首……”   警察道,“赶紧打120。”   我感觉有热热的东西顺着脸流下,一边的吕望狩伏在方向盘上,脚终于离开了油门。   等人把我移上担架的时候,我头脑还清晰着,问一边的白衣小妞,“要死没?”头脑太清晰也让我害怕,别是回光返照啊。   小妞一笑,“没死呢,就是撞伤了。”   得……一车两伤,小鸡我终于出名了,明个一准上报纸。   救护车的叫声撕心裂肺,我估摸着要是心脏不好的人坐进来,没病也给吓出个病来,我看看躺在一边的吕望狩,总觉得有什么事忘记说了,车开到下一个路口的时候我猛地想起来了,赶紧对一边的小妞叫道,“先拐个弯成不,那里还有一伤了脚的,顺路载他一程还省油费呢!”   在我的极力争取和循循善诱下,救护车史无前例的没有直接开往医院而是绕了弯子顺路捎带了黄鼠狼,某人被人架上了车瞧见了我叫道,“凤凰!汝果真来接吾也!”   我是脑袋撞伤了,吕望狩撞了肋骨,黄鼠狼是在家爬梯子拿东西从梯子上掉下摔了脚,我们三合在一起就是从头伤到了脚。   医院也极有意思,估计是因为我们三是一车载来的,都是撞伤,给安排住进一病房了。   我进了医院包好了脑袋,才觉得有点晕忽忽的,医生说有轻微脑震荡,睡几天就好了,吕望狩似乎撞得不轻,一直在旁边的床上唧唧歪歪的叫唤,黄书浪的脚打上了石膏,吊在床上,脑子清晰却动弹不得。   黄书浪摸着电话要打回家,被我喝住了,“你要干吗!”   “吾伤也,欲告之父母报平安……”黄鼠狼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不准!”我叫道,“你告诉你父母不等于告诉我父母吗?”   “凤凰……”   “你别以为撞了腿就可以诌古文的,给我说人话。” 老娘我都伤了无数脑细胞了,他还给我掰古文,听得我太阳穴一抽一抽的。   “那怎么能不告诉家里人呢?”黄鼠狼同我说理。   “反正又没什么,医生不说一两周就能好了么。 你回去以后再说,还能显示你坚强的男子汉性格。” 我胡侃道,某人真的信以为真,“真的?那我不说了。”   正说着一边病房外吕望月冲了进来,手里还拎着那家寿司店的外带,没想到哥哥撞伤了她还记得要把剩下的带来给我,我被感动了。   “哥……”小月惊呼一声冲过去,扫了一眼全身,“怎么没裹得全身绷带啊?”   吕望狩艰难地吐着字,“伤了肋骨……”   “那没事!”吕望月直白地说,“没撞到脑子和下半身就没事。” 说着扭头看我,“小鸡,你的头没事吧?”   “我还好……”小月说话果然不同凡响,连我也被吓到了,她把袋子递了过来,“我一接到电话听说你们出车祸了,我就想啊,医院的饭一定不好吃,正好我吃得有点饱了就把剩下的带给你们。”   我接过袋子,还真别说,给这么一吓我倒是真饿了。   “爸妈正赶过来呢。” 吕望月对吕望狩说,瞥眼瞧见了一边的黄鼠狼,“这医院真好玩,不给你们住单人房就算了,咋还塞进来一个不认识的呢?”   我一边打开袋子一边说,“认识,就是他伤了脚我们才赶过去的。”   “那这就是罪魁祸首咯?”吕望月道。   “姑娘何出此言?”黄鼠狼最怕被别人说他有什么罪,一向视名声为生命,“小生不过伤足在家,怎能称祸首?此等伤吾名节之言不可乱语。”   吕望月凝视他三秒,转身冲出病房吊了一嗓子,“医生,这里有个人要转精神科!”   黄书浪是否需要转精神科这个问题还有待解决,而吕望狩的父母已经在这个时候赶了过来,为了避免尴尬也懒得去慢慢解释,我干脆闭上眼睛装睡觉。   前面是例行公事般的审问,接着我听见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应该是吕望狩的父亲了,“警察说你酒后驾车,你喝了酒就应该休息一会再开,怎么能喝了酒就开车呢!”   吕望狩要不就是肋骨疼得不能说话,要不就是面对训斥说不出话来,保持着沉默。   一个妇女的声音说,“别说了,现在伤都伤了,何必追究那些原因呢?”   “听说你还带着一个女的?伤得如何?”吕望狩的父亲问,我一听扯上了我,赶紧继续装睡屏住呼吸。   “好得很……”我感觉到吕望狩看过来的目光,言语里带着笑,他知道我在装睡。   “就是旁边这位?”吕望狩的妈问道,小月答,“恩,是哥公司的职员,中午一起吃饭的,家里有急事哥就去送她的才出事的。”   “撞了脑袋啊,没事吧?”吕望狩的妈关切的问,“有亲属来了吗?小狩惹了事总得给人家一个交代。”   “她一个人在这里工作。” 吕望月说,我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凄凉,鼻子酸酸的痒,但是却不能伸手去抓。   黄鼠狼俨然成了局外人,我眯开眼睛的一道缝看见他在发呆,嘴里念叨着什么。   “那先休息吧,我们去办住院的这些手续问问情况。” 吕望狩的妈说,“小月,这小姐叫什么名字,总得向人家家里通知一下,毕竟是我们惹的事。”   “她叫……”吕望月话没说话,我接了过来,“没有关系,不需要通知我家里。”   两个中年人看着我满脸的吃惊,想想自己的行为真有点诈尸的味道,歉意地一笑,“我正好醒了,真的没事,我就是碰破了皮而已。”   “你……”吕望狩的父亲盯着我的脸看着,“很眼熟。”   “哎?”我有点吃惊,吕望狩的妈也看了过来,“小姐你叫什么?”   “我叫陆小鸡。” 我回道,心里有点紧张。   “哦……”吕望狩的父亲拖长了音应道,“不好意思,瞧着陆小姐有点眼熟而已。”   我陪了一下笑,又躺回了我的床上,吕望狩的父母连同小月一起出了门,病房里又安静了下来。   “你怕见长辈?”吕望狩说。   我被他戳了软肋,但是却不愿意承认,“我只是为你们一家人谈话创造一个良好的氛围才保持沉默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突然不知道要如何面对长辈了,总让我心里紧张。   一边的黄书浪突然按了护士铃,一个护士走了过来,“什么事啊?”   “吾欲解手,请助吾一臂之力。”   我瞧着护士满脸黑线,赶紧说,“他要去厕所,你扶着他就好。”   扶着黄鼠狼出门,护士关切地问,“先生,你除了腿伤了,脑袋撞到哪里没有?”   吕望狩直了直身子想坐起来,肋骨的伤让他倒吸口凉气,眉头紧皱着,微靠了起来,扭头看着脑袋上裹着纱布的我,“你还是真是无时无刻不保持着自己猥琐的形象啊?”   “哼……”我鼻子一哼,得意地瞥了他一眼,“以往我丢人你风光,如今彼此彼此,吕经理你就别想说风凉话了。”   “我好歹伤在内,看不见。” 他挤出笑说。   “……”得,算我伤的不是地方成不?   “你……”吕望狩突然开口问,我正在摸自己脑袋上的纱布,扭头问,“啥事?”   他微昂着头瞥了我一眼,“陆小鸡,你家里有亲戚是书香门第吗?”   我一愣,摇头,“我?我家亲戚?哈哈哈哈……”我使劲笑,有时候这比蹩脚的掩饰好多了,怎么说来着的?BH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吕望狩嗤笑了一声,“你该不会原来就这样猥琐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想快点转开这个话题,我说,“那是那是,猥琐可不是一天养成的?我小时候有次可比现在猥琐多了,满脸的烟灰,头发都点着了,哭的满脸眼泪和鼻涕……”说了开头我就后悔了,怎么会同他说呢?侧脸一看某人正兴致勃勃地等我说下文,我舔了下嘴唇,尴尬地说,“也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他看着我,我试探着问了一句,“我给你说个笑话吧?”   “笑话没你好笑。”   很好!大哥!我看好你哦,你一开口,宋祖德那破嘴也得下岗了。   看着我一张囧脸,某人继续问,“怎么会弄成这样了?”   “放烟火的咯。” 我只好继续说,干巴巴的,没一点感情,“烟火没有炸,我就去看,结果烟火冒到了我头发上,脸也被弄黑了,还好没炸破相……”   我含糊地说着,吕望狩默不作声,我巴不得他不听,这样我就可以不说了,扭头一看,某人呆楞着,“喂……”我轻唤了一声,难道吕经理有自虐症?明明不待见猥琐女偏偏还要把我搁在身边,如今还要听我的猥琐往事,把自己吓到了不是?作孽啊作孽……   他突然转身看了我一眼,我谄媚一笑,“吕经理,好听不?”   “无聊!”某人突然撂下两字,把床之间的帘子一拉,留下我一抹谄笑凝固在脸上。   这时护士扶着黄鼠狼走了回来,他看着僵硬的我问,“小鸡汝为何面泛痴笑?”   “你他祖母的才面泛痴笑。” 哈,搞一个世界,谁不会啊,我也啪唧把帘子拉上,某浪哀号,“吾不过询问罢了,汝为何口出秽语?”   睡在床上我发现人生就是一个被人虐与虐别人的过程,吕望狩被我的猥琐虐了,就要在口头上虐我,而我就得在黄鼠狼身上发泄,而他目前看来没有虐回来的本事,只能找到一个可以供他发泄的对象才成。   我萌的人不萌我,萌我的人我不萌,靠,我发现自己恶俗极了,睡在床上差点没恶心得吐出来。   直接地说,我被自己雷到了。   到了晚上,吕望狩也没有拉开帘子。   先来只以为他是发明什么新的打击我的法子,时间长了就觉得不对了,不像是他虐我?倒像是我虐了他一般,吃晚饭的时候也没有拉开帘子。   以前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人喜欢拿热脸贴别人的冷屁股,如今算是明白了,热呼呼的一张脸烫得难受啊,不去贴下冷屁股降不了温。   我小心地拉开帘子,“吕经理,你怎么了?”   他正半坐着看报纸,侧目看了过来,目光流转,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看报纸。   鄙视的最高境界啊!   我抽着嘴角无比纠结,黄鼠狼吃饱了饭在那里吟诗诌文,“……别有忧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   “NND,不许嚎了。” 我带着满腔怒火重重地躺回床上,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过,我的头……大概又震荡了。   三日后,在我的胁迫下,自诩为知书答礼,尊师重孝的黄书浪在摔了腿后一直没有与外界联络,值得惊奇的外界也不与他联系,起码黄波波就一通电话也没有打来。   我笑说,“哎,你们兄妹关系可真够和谐的啊。”   黄鼠狼化身怨念小媳妇状,纠结地说,“吾妹,汝兄伤矣,汝不思吾乎?”   我懒得继续听他穷酸了,靠在床上看杂志,那边的帘子一直没有开过,我啧了下嘴,好家伙!女王啊!目空一切,傲视独立。   原本就足够无聊的医院简直是让我抓狂了,下午精神濒临崩溃,好在住院时请小白帮我把东西带来,顺带稍来了我混饭吃的小本本,上网找人聊天去了。   正和认识的一个作者唠嗑着,吕望狩沉寂了三天突然把布帘拉开一道,探头过来,一言不发估计是等我向往日一样屁颠地找话同他说。   士可杀不可辱,小鸡我就算没骨气但是也不至于自贱自己,晾了我三天,想找我答腔还指望我笑脸迎人?你不说话我也不说话,难得活人还能叫话给憋死么?   见我不语,某人开口,“你家在T市?”   我敲键盘的手略停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没什么……”吕望狩坐了回去,帘子垂了下去,只能听见他的声音,“你入职档案上有。”   “……”你大爷的沉默了三天就在那琢磨职员档案了?很好……原来女王也有闲极无聊的时候。   吃晚饭的时候黄鼠狼意外接到了一通电话,他接了以后脸色一变,扭头看我,我便知道这电话是从哪里打来的了。 病房里原本就没有人说话,加上气氛的凝重,黄鼠狼的声音就格外清晰,像是泼在这白纸的墨点,刺生生的。   “陆老师,吾在房内。” 黄鼠狼说着话眼巴巴地看着我等指示,估计那头的人是问他在哪里,“吾住吾妹之屋,甚好……凤凰?吾未寻其也,S市甚大,寻一人难矣……何时而归?吾不知也,吾妹挽留,欲走不舍,兄妹长久不见,不舍不舍……”   我听着一口饭就呛到了喉咙里,虽然黄鼠狼是在帮我塘塞,隐瞒他受伤走不了的事,但是他的理由未免太好了,黄波波好象和他一点感情也没有吧。   不知道那头是如何说的,最终黄鼠狼挂了电话,扭头看着我,“乃老师也……”   “我知道。” 你丫的一接电话就叫得那么欢,除非我耳聋一般来说没有听不见的可能。   “老师问吾遇汝否……”黄鼠狼傻傻重复电话里的话,我点头,“听你的回答就知道了。” 我顿了一下,“你能说白话么?”   黄书浪沉默了一会,扭头道,“我酝酿好了,你说吧!”   “什么都不准说。” 我说完开始吃饭,黄鼠狼无语了,末了唧唧歪歪了一句,“那你让我换成白话做什么……”   我沉默了但是这个世界还要吵闹,而制造吵闹的竟然是一向安静的吕望狩与穷秀才黄鼠狼。   话题是从黄鼠狼晚上不睡觉吟诗作对开始,其实从第一天住院的时候他就开始了,吕望狩还夸他风雅至极,不知道今日怎么就出了矛盾了。   首先是黄鼠狼躺在床上念,“床前明月光……”   说真话我倒也没觉得怎么样,好歹这句诗我还能听懂,总比他诌别的好,况且睡前听他念叨还有催眠的作用,很和谐。   可是吕望狩是在外资企业工作,人就是一资本家,资本家与社会主义和谐社会是不可兼容的,于是吕望狩瞥了一眼窗外,“古人见景生情,今日阴历三十,黄兄举头看什么月呢?”   我顺势望去,果然没月亮。   不过就我而言早就被刺激惯了,不知道为什么不被他嘌几句还觉得浑身不自在,可是吕望狩还就不给我这个机会,难得发功还去嘌黄鼠狼了。   “……”但黄鼠狼显然没有我的习惯,张着嘴没有下文。   我看着黄鼠狼微微抽搐的嘴角,知道丫今日是凶多吉少了,想想他刚才还帮了我才撒谎的,人也不能没良心不是么,况且论交情我和黄鼠狼也算是多年之交,就算我窥伺吕望狩但是阶级感情还是要讲的,“那又不算什么,心中有月不就好了?这是个比方……”   黄鼠狼立刻星星眼看我,“小鸡……汝之言甚得我心。”   我伸手拍拍他肩膀,做不成情人可以做友人啊,黄鼠狼还是不错的一个损友人选。   吕望狩的怪调调停了下来,传来床板的动响估计是睡了下去,一会就没了声音,看来这家伙天生的毒舌嘴,伤了肋骨还要说,但是目标怎么成了黄鼠狼呢?   思考是一个伤脑细胞的活,直接效果就是我困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竟然迷糊地梦见了很多年前的那天,也许是因为我之前和吕望狩说起了的原因……   梦里那个微笑着小男孩牵着我的手,站在一个小土坡上,他拿出包里的烟火,微昂着他的头,挑着眉梢,“去,你去点烟火去。”   “为什么是我?”难得过年能玩玩,还要听人指使么?   他眯缝着眼睛一笑,“哈,你不放就算,你自己买去。”   “……”很好,我伸出手翻找出全身的口袋,抠出了许多张黑乎乎的纸屑,就是没有钱,我仰头看着各处闪起的流光,MD有烟火放就成了,管他是谁的,我豪迈地拿过他手里的烟火,点了起来。   “你是谁?我原来没见过你?”我一边点火一边问,虽然我平时不怎么和别人玩,但是不代表我不认识他们。   他没理我,仰头看着烟火,末了说一句,“再放一个。”   问题出现在那个最大的烟火上,我拿起长这个长棍子,指向天空,这还是我前几天去同学家拿书时看见电视里的镜头,“吃俺老孙一棒!”   那时的我,穿着花棉袄,那可是90年初的流行款式啊,花棉袄,灯心绒的裤子,脚上贼白的布鞋,站在流光下兴奋地挥舞着长棍子。   “你快放。” 某人催促到。   切……我白眼,丫的绝对是不敢放,看穿了这一点我就狠了,不理他继续甩棍子,哪知这一甩长棍子“咻”地飞了出去,我囧了。   汗……赶紧陪笑去拣,长棍子就是结实,还挺挺地躺在地上,我赶紧拿起来,再囧,线捻子没了。   某人大怒,“这个很贵的!”   我泪眼婆娑,某人摆手,“算了,算了,不要了。”   “我来接个线。” 我自告奋勇,不就是个线么?接上不就成了。   “你别胡来……”某人惊呼,我已经跳到了土坡下,在屁股上抓了几把,终于扯出一个线头,啪唧一扯,得意炫耀,“看见了不?”   好在是天黑,估计某人黑着脸我也看不出来,“这么细……”   切……我白眼,从口袋里摸出小屑屑搁在手心,吐点口水,伸出手糊几下,把线搁上去搓搓,一根集口水,灯心绒线,纸屑与一体灰不拉叽的线捻就出来了。   某人还未提出意见,我就把线连上,爽快的点火,就见我那线捻子蹭蹭地烧,刺溜一下灭了,囧。   “就你……那破线……”某人鄙夷地说。   靠,我怒了,这可是聚集我满身精华的线啊,太不坚挺了,我伸头就去看,只见火星蹭地就窜了上来,火烫的感觉就从头顶传来,果然啊,我的线怎么可能没用呢!   “你你……”某人跳下土坡脸色大变,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我一个驴打滚在地上一翻,火是灭了,可是还是好疼啊,我哇地就哭了,某人大骇,“我去叫人啊,你等我。” 转身就跑。   你等我……   我等他,我蹲在那里,抹着眼泪,泪水和脸上的泥巴和在一起,不记得吸了几次鼻涕,估计再吸就没气了,我抬眼只看见跑来的邻居姐姐。   我翻了身子,醒了过来,太阳的光已经照进了房里,耳边的头发湿湿地粘在脸上,我扯了几下头发,爬下了床去厕所走去。   从厕所踱回来的时候,屋里那俩似乎也起来了,隔着门就听见里面的声响,我听着他们的对话,恶毒资本家与柔弱的酸秀才,实在没有我插话的余地啊,于是我干脆就坐在病房外的凳子等着护士小妞给我把早饭端来,他俩爱吵就吵,最好不吃让我饱餐一顿。   正巧俩护士小妞端着饭走了过来,似乎也没瞧见我坐在门口,难道我就这么没有存在感?里面的对话暂停,这俩护士小妞倒在边走边侃,“我告诉你啊,708房俩帅哥都是极品啊。”   “恩,所以我今天才来送饭啊。”   “那个女的呢?”   “没关系。 那女的很……猥琐,可以无视。”   她们说着果真无视我地走进病房,关上门,带着三份早饭,将猥琐的我关在门外。   好样的,他俩是极品我是猥琐,猥琐的就不算极品了?   俗话的好,上帝把门关上了,你TMD可以自己开啊,我起身就进去,无视归无视,好歹把饭给我啊。   我一进去就瞧见吕望狩靠在那里微笑着享受护士小妞的一级护理——喂饭,我瞅着他四肢健全完全没有喂饭的必要,护士小妞却为他开脱,“肋骨伤了坐不直,自己拿筷子不方便。”   吕望狩向来从不拒绝女生的要求,尤其还是妹妹一样的护士小妞,男人都是制服控,这我倒是可以理解,护士小姐道,“饭在床头柜上,你手脚方便自己吃吧。”   我一没指望她们喂,二也不想要她们喂,不过和我有同感的还有黄鼠狼,就见他那白净的小脸由红变白,一脚挂在床架上为圆心360度在床上打滚,“不可为,男女授受不亲。”   这一点黄鼠狼倒是符合清纯书生的形象,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宁采臣这样的人就偏偏不是我的那杯茶。 见了我来,黄鼠狼立刻说,“可喂吾者仅小鸡一人。”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我眯缝着眼睛扫了他一眼,“我一点也不想喂你。” 说着爬回床上吃饭,扭头看了一眼吕望狩,正迎上他的目光,他的目光立刻向天花板游走,似乎是我不慎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一样。   “小月今天来吗?”我喝了一口稀饭问道。   “不知道。” 他回了一句,惜字如金。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忍不住问,一般来说除非讨厌,躲一个人的理由就剩下做了亏心事这一条了,虽然前者的理由也有充足,但是我觉得像他这么女王的人讨厌人应该不会躲而是直接挑明。   吕望狩猛地转头看过来,微笑了一下,“你以为我是你?”虽然话是一样的毒,但是他的眼神明显躲闪了一下,不像平时那么犀利,似乎是在犹豫。   我懒得与他争,也争不过,便不再多说,专心嚼着乏味的馒头。   虽然他话少了,我与黄鼠狼也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可是病房里的日子毕竟是空虚加无聊的,闲到极点就有点让人崩溃,好在医生安慰我过几天就能出院了,我才看见一丝希望的曙光。   某日黄鼠狼被护士架走拍X光,看看他的腿好了没,病房里又剩下我们俩个人,后来我回忆了一下,似乎每次黄鼠狼不在吕望狩都会找我说话,比如现在,我在无聊的翻杂志,他开了口,“你那次放烟火是在除夕吗?”   “恩……”我奇怪地扭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每年不都是除夕烟火么。” 他淡淡地说。   “吕经理你这个人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我感叹了一句,他问道,“什么意思?”   我把杂志搁了下来,扫了他一眼,“我原来以为你这个人蛮有内涵的,现在才发现这么无聊。” 我掰着手指说,“从住院开始,你先是沉默了三天琢磨职员家在哪里?如今又开始想除夕烟火的问题。 你撞坏脑子了?”   吕望狩一笑,“有时候聪明人也想尝试一下白痴的思维。”   “……”很好,我确定他脑子没坏,丫几天都在琢磨我家,琢磨我除夕放烟火,原来都是白痴的思维。   我决定换了一个话题打破自己的尴尬,“你真的觉得每个女的都像你妹妹一样?”   他迟疑了一下,“因为个个都那么可爱。”   得,我就是被鄙视的人群,“全部是?没有例外?”   他直视了我一会,“你以为你是可爱的那一种?”   “……”行!你狠,我就是那赤裸裸的例外!我开始后悔自己干吗要招惹他,或者说是干吗要问他不说话是不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就让他沉默不就好了。 “吕经理,你还是别和我说话好了。”   “那可不行。” 吕望狩故作吃惊,“不说话那叫心虚,我又没做见不得人的事干吗不说话,这可是你说的,陆小姐。”   那一刻我明白了一句话,自作孽不可活。   不一会,黄鼠狼回来了,我们的对话也结束了,说是腿没什么事,过几天就好了,看来我们三是一起进来又要一起出去了,我原本是这么想的,可是后来我却提前出了院,带着我头顶的层层纱布。   那天小月来医院看吕望狩的时候我正好溜出门去买杂志,回来的时候站在门口就听见小月的声音,“哥,你说她就是那个小女孩?”   我伸出的手僵在那里,离门把很近,却碰不上去。   然后我就站在那里做了小说里最恶俗的情节,偷听,其实我没有偷听,我是正大光明的听,只是我没有勇气去扭开门。   因为我听见吕望狩说,“没错,那时候我从太奶奶家跑出来玩的时候就是找她帮我放烟火的。”   “你那么早就认识小鸡了?”小月道。   “我最近才知道的。” 吕望狩的声音很平静,很多次我幻想着在遇见那个男孩,虽然只是幻想但是我觉得也许我会很激动,而绝对不是像他这样的平静,他的声音波澜不惊。   “你告诉她了吗?”   “这有什么好说的。” 吕望狩的声音里透出他一惯的淡漠,“不过是小时候遇见一次罢了。”   “这是缘分啊。” 小月说,“青梅竹马多好啊。”   我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跑向了厕所,给自己洗了一下脸,冰凉的水溅在纱布上慢慢渗了进去,我走出了厕所看见了被护士扶着正好走过来的黄鼠狼,他向我招着手,“小鸡!”   我走了过去,对着他身边的护士说,“我要出院。”   出院的决定很突然却不突兀,因为我有自己的理由。   从医院出来的以后我回了家,看着寂寥的屋子,我突然就哭了,觉得自己像一个小丑,一个技艺不精的小丑,一次次努力试图让人们发笑,一次次的试探中,还以为自己能真的让人发笑,其实愚蠢到了家。   面对我的只有冷笑。   就像吕望狩最后说的话,“青梅竹马?可惜她从来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一瞬间,我突然起了很多年前的日子,我第一次产生了想要做凤凰的想法,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直到洗了冷水脸我才平静下来。   我是陆小鸡,以前,现在,将来,一直都是。   第二天,我准时去上班,额头上只有一道淡淡的疤痕,被刘海遮住了,小时候烫破的疤早就好了,这道新伤疤也很快会好的。   进了公司就看见黄波波,“陆小鸡,听说你住院了,那你最近和我哥也没见到吧。”   “他也在医院。” 我回道。   “什么!”黄波波立刻叫了起来,“他怎么会去医院呢!”   “他和我住一病房,他把脚摔伤了。” 我告诉她,话未说完黄波波就跑走了,冲出去十几米才回头喊了一句,“哪家医院啊?”   我回答了她,见她匆匆跑进了电梯,也许这就是手足情,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哀凉,孑然一身。   小李见了我丢下手里的活跑了过来,“小鸡!你回来啦,听说你和吕经理一起出车祸了?”   “你消息真灵通啊。” 我感叹道。   “谁不知道啊。” 小李说,“吕经理的妹妹到处说呢。”   我算明白了,鸡婆都是有组织的,互相传递消息,不知道我和吕望狩小时候就认识的事是不是又要成为下一个八卦呢?   “最近你们很闲啊……”我没好气地说一句,小李倒没在意我说话的语调,自顾地说,“谁说的?忙死了,新一季的广告设计正在研究呢,吕经理又住院了,我们忙得头都大了。”   我含糊地回了几句就开始拖地,公司里没有吕望狩,我的活就明显少了,毕竟少了他的挑剔活起码减少了一半。   我突然想如果他回来了我要不要辞职,既然是做清洁工,在哪里做不都是一样?   小鸡我可以没有骨气,但是不能没有自尊。   虽然不是当着我的面,但是还是刺伤了我。 情人节那天的事我觉得自己醒悟了,其实没有,那时候的吕望狩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温柔男的代表,而如今他就是吕望狩,他说,我从来就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从小时候到现在。   所以我被丢在那里,哭了那么久他都没有回来,理由是那么简单,但是又那么充足。   足以让我在那年新年顶着一头烫焦的头发躲在家里出不了门,又在现在像一个小丑还以为自己可以像一个笑料一样在他心里留一点位置。   我以为他的淡漠是对我的宽容,其实不是。   有时候淡漠就是淡漠,难怪那次他说我的猜测是自恋,其实是对的,我是一个失败的女人,没有自知之明,而现在,我应该有了。   中午吃完了饭回来的时候,小李他们拎回来了不少东西,我凑个头看过去,头皮猛地发麻了,竟然是笔墨纸砚。   “买这个做什么?”我退了一步问小李。   “这次广告设计上想弄点中国风,我们买点笔墨回来画画写写。” 小李说着倒出墨汁,推了一下一边的男职员,“你来写个。”   “我哪会啊。” 男职员笑道,举过笔说,“谁来写点啊?”   大伙都笑了起来,小李说,“这么一个练家子都没有?不都是设计学院出来的吗?”   之前的男职员道,“设计学院又没教书法,美院里书法系的人本来就少,哪有学书法的学广告设计呢!”   “靠!”小李啐了一句,“我也没学过。”   我拿起桌上的笔,笔挺的竹杆透油黑的光,“笔不错。”   “小鸡你还懂这个?”小李吃惊地说。   “我……”我赶紧把笔丢了下来,但是小李却又把笔塞到我手上,“来来,写个看看。”   “我不会。” 我松手就把笔一丢,蘸饱了墨的笔尖打在我身上,刷出长长的一道墨迹,一时间空气凝固了,办公室里一片死寂,一声清脆的脚步声走过来。   黄波波的声音传了过来,“陆小鸡你就写一个呗, 你爷爷不就是陆正檀嘛。”   她的话生生地扎进我耳朵里,也入了别人的耳朵。   “陆正檀!”小李叫了起来,“开、开玩笑吧!陆小鸡是他孙女?”   我的嘴角尴尬地抽了一下,他们的吃惊并不奇怪,有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奇怪的我为什么会出生在那样的家里。   “那你爸就古文大师陆永谦了?”又一个声音叫了起来。   我平静地点了下头,那一刻我明白了吕望狩的平静,因为我对于他来说,也许就像我的家庭对于我来说一样,无足轻重,不愿意向人提及。   没错,书法大师陆正檀是我的爷爷,古文大师陆永谦是我的父亲,他们都是各自领域里的名人,也是这个社会的名流,他们的一个字,一堂课会被报纸大肆宣扬。   如果再往前探究那么就更加复杂了,不管是哪朝哪代,陆家在一方都是有名的书香世家,算不上是朝朝有官做但是也代代出文人。   小李他们所吃惊的便是这样一个家庭中的独生女却是我这个做清洁工的猥琐小鸡。   是的,我从没有在任何任何公众场合出现过,甚至在报纸上那些刊登他们的照片上也没有我的身影,因为我不是背负着家族光环而又能为这个家继续增光添彩的人。   家里一些世交,亲戚都知道,陆家的女儿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从小就不是一个能上得了台面的孩子,从小到大,最后成为社会上的一个俗人。   陆家书香门第到我这一代就断了,他们都是这么说的。   如今我就在如此俗不可耐地活着,带着我身上那道重重的墨痕,丑陋不堪。   “哈哈哈哈……”周围的空气压抑得让我窒息,我打破僵局笑道,“这又不是什么八卦,没什么,哈哈哈……”可是我的笑声显得那么无力,尽管我笑得很使劲,渐渐也就笑不下去了,“我去换衣服,你们继续写啊。” 我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转身向洗手间走去。   这样的事在我人生的前19年重复上演着,人们从吃惊到理解,到最后的沉默,一次一次重复着不知疲倦。   直到我离开家,改了名字,我才觉得我自己真正地活着,为了自己活着。   我在网上写小说,我在S市窝居在简陋的小屋里,我在KL公司做一个清洁工,但是我过得很轻松,很舒坦,我是陆小鸡,不是谁的孙女,也不是谁的女儿,仅仅是我自己。   那天下午吕望月兴冲冲地跑来找我,我本以为她会问起那年幼的故事,可是她却一字未提,我想起吕望狩的话,这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是小时候的一次遇见罢了。   只是我看得太重了,或许因为是他,所以我才看得重。   “你真的好了吗?”小月关切地问。   我点了下头,除了那道疤,真的全好了。   那天从厕所洗完了脸我笑着回到病房,说自己实在是憋得慌,医生说也可以出院了,一切那么自然,就好像我买完了杂志就直接回来这里一样,没有任何插曲。   我的身体是我自己的事情,所以没有人可以左右,出院、回家、上班,很顺当。   如果我家里的事不被知道的话,那就更好了,可是话题已经扯开了,就合不回去了,全KL公司的最大的八卦主角便是我这个猥琐鸡了。   从那天以后,公司也成了一个让我想逃避的地方,我开始在报纸招聘的那栏勾勾圈圈想找一个新工作,毕竟我欠吕望狩的钱还是要还的。   我以为自己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是件很了不起的本事,其实这个本事吕望狩也有,我出院后三天他竟然打来电话找我,“陆小鸡,你似乎忘了你的第二个职业。”   “恩?”我迟疑了一下。   吕望狩提醒我,“似乎你出院上班后没有来我家工作。”   “……”你大爷的还真是记性好啊,“我不就是打扫你的房间吗?你还在医院我忙个什么劲啊。”   “我出院了,在家休养。” 吕望狩的声音依旧是带着笑意的柔声,似乎那天病房里冷冷的语调是另一个人的声音。   “那我下班以后来吧。” 我没有像以前一样再去同他争执什么,我现在就想把钱还清,赶紧走人,在换一个地方重新安家落窝。   下班之前吕望月来找了我,“小鸡,我哥说你要去我家帮忙,让我载你去。”   我苦笑,还怕我不去吗?不过这样也好,还省了我的车费,我屁颠屁颠上了吕望月的小车,“吕经理怎么也出院了?”   “我哥闲得无聊呗。” 吕望月边开车边说,“你走了以后那房里就剩下那一神经病,我哥天天与他斗嘴,别说我哥了,就我去看我哥几次都受不了了。 反正都是修养不如在家里咯。”   我想到黄鼠狼独自一人睡在病床上无人理睬,心里愧疚了起来,毕竟是我不让他通知家里人的。   “没想到他竟然是黄波波的哥哥!”吕望月继续说,“我那天去看我哥正撞见黄波波去见他。”   “是……”我尴尬地笑,别说小月吃惊了,就我认识他们这么多年我也很难相信他们是兄妹。   “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吕望月自个在那里说着,我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脸去面对吕望狩,想着我就扑哧笑了起来,丫的又不是我红杏出墙没脸见人,我担心什么啊!   “小鸡,你笑什么?”吕望月问道,我摇摇头说,“没什么……”   “我和你说个事啊……”吕望月开了口,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以为她要提以前的那档子破事,“什、什么事啊?”   吕望月直直地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毛,小鸡我还就怕这样的眼神,幸好我不是什么罪犯,要真是犯了什么事,警察叔叔就这么瞅我一看我就都招了,“不就是小……”   “我哥他是个腹黑,你多小心点。” 小月打断我的话。   “啊?”我一愣,小月继续说,“他这个人阴险狡猾卑鄙无耻下……下流倒没有。”   原来不是说那破事啊,看来吕望狩本事是挺大的,连小月这种鸡婆的嘴能堵得上,真是功力深厚啊。   “恩,是有点……”我赞同吕望月给他下的定义,就目前看来确实还不下流。   有钱男人勾搭女人那叫风流,没钱的男人勾搭女人那叫下流。   不管吕望狩的定义究竟是什么,他终究一个有钱人,在那么多妹妹堆里嬉笑玩乐也只是风流。   “所以……”趁着等红灯的时候,吕望月扶住我的肩膀,“好姐妹,前途艰难啊!”   “还好还好……”我尴尬地抽着嘴角,不就是打扫卫生么,小鸡我可是专业人士,别说他那屋子了,就是让我去扫中南海也能弄得一尘不染,前提是我能进得了中南海。   红灯转绿,吕望月的话也停止了,车里向我略微有点印象的路上开过去,停在那独立的别院前。   我才进门,之前见过一次的林阿姨就走了过来,“哎,这不是上次的那个小姐吗?”   我一把握住她的手,眼泛泪光,“林阿姨,一会我和你一起坐公车!”先找个车友再说。   “没事,大不了我送你呗。” 小月随意地说。   “别别……”我赶紧摆手,公车还是几分钟一班,等你们的便车那可没有时刻表的。   上了二楼我敲了下门,唤了一声,“吕经理,是我,陆小鸡。”   里面的人应了一声,我推门进去,外间的书房没人,估计躺在卧室,我走了进去,他依靠上床上,手边放着一本半开的书,“来了?”   “扫哪里?”我原本酝酿了很久要摆出一个自然的表情,可是见了他就是一张囧脸。   吕望狩伸手拭了一下床头,“就卧室吧。”   “可是你在这里休息啊。” 我回道,我可不想被他监视着干活。   吕望狩勾起嘴角,“要不我干吗不看书呢?”   我没理解过来,“干吗不看?”   吕望狩道,“可以虐待的人来了,还有比这个更有意思的了吗?”   我看着他,心里狠狠揪了一下,一切的一切似乎应该画上一个休止符了。 我张开嘴,“吕经理,还了钱,我们是否就两清了?”   我一遍一遍地擦拭着台面,吕望狩一句话也没有说,但是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射向我的后背,他可以一句话也不说,那么我也可以装作不知道。   没有任何对话的时间像黏稠的泥浆水艰难地流过,但是还是流淌着,我发现,我和他都是极有忍耐力的人。   “吕经理,我打扫好了。” 我看看时间也到了,房间里干净了。   他扫视了一圈,没有拿放大镜审核,一挥手,“那你走吧。”   我点头出门关门一气呵成,回去的时候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医院看黄书浪,他的脚已经从床架上放了下来,见了我兴奋地挥着手,“小鸡,汝来探望吾了!”   我走了过去,伸出手,“借我点钱吧。”   如果我有别的办法,我绝对不会来向黄鼠狼借钱,可是我没有办法,我不愿意去想他的钱是哪里来的,但是我知道我需要把钱还了,然后还能走得有点尊严。   黄书浪一愣,“小鸡,出什么事了?”   我摇摇头,“没,就是看中一件衣服。”   “恩……”黄书浪念道,“女为悦己者容,小鸡汝穿之来见吾如何?”   “恩。” 我应道,我要买的是皇帝的新衣,谁也看不见,也从不存在,仅仅能让我自己得到一点满足感,一点自尊感罢了。   他拿出包里的钱,“此乃那日吾欲给汝之钱,分文未动,乃吾讲课之费用,老师师母不知也。”   我接了过来,厚厚的一叠,我蹲下身子,把脸埋进了黄鼠狼的病床上,黄鼠狼道,“小鸡,汝为何……”   “我困了。” 我说,两清了,我要和他两清了,但是我的觉得好累……   第二天去他家的时候,我默默干完了活,临走前,我把信封放在吕望狩床头,他问,“这是什么?”   “我欠你的钱。” 我说,“这样就两清了。”   我转身出门,吕望狩突然叫住我,“陆小鸡,你喜欢我吧。”   我脚步一僵,头皮一麻,靠!我怎么不记得我告诉过小李这个秘密,我机械着转头,“你……说什么?”   吕望狩看着我,“上次喝醉了酒我送你回家,你靠在我身上一边哭一边说的。”   我细细扫了他几眼,好家伙!够深沉啊,够低调啊,这都多久了他竟然能憋着不说,不过我真的说过么?“真的?”   “这么说你确实喜欢我。” 吕望狩得意地一笑。   MD,上当了!我脑子一嗡,不怪我军太无能,只怪敌军太奸诈!等等……这话什么意思?他是说他知道我窥伺他已久?他还变着法子整我,新一代的拒绝方式,还是他仗着我喜欢他大力施虐?不管是那一种答案,似乎对我来说都是打击。   事到如今也只有使出万能必杀技——死不承认。   这种方法得看用在什么人身上,用在革命者身上那就是宁死不屈,用在叛徒身上那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用在我身上那就是死皮赖脸加猥琐。   “哼……谁说的?你诓我啊?”我双手叉腰仰天大笑,既然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何必留下一个暗恋的名声让自己徒增可笑呢?   “你不承认?”吕望狩似乎来了兴趣,身子微微向前倾。   “NONONO~”我竖起食指摇了几下,“不是我不承认,而是我压根就没说过!你不过是睁眼说瞎话,吕经理,你未免太自恋了吧,还真以为人人都喜欢你!”你他祖母的,今个也让我小鸡占一回上风吧,我就不信你还能情景回放?   吕望狩似乎没话说了,侧过身子把一边的手机拿了过来,低头看什么,我心理咯噔了一下,丫的不会真有证据吧,“你……难不成录下来了?”   吕望狩笑着把手机屏幕对向我,镜头里出现我脑壳顶,声音虽然嘈杂但还是能听见我的话,吕望狩道,“认识你这么久,还就这次你比较聪明能猜出来……”   屏幕里传来嘤嘤的哭声,断断续续的是我的沙哑的声音,“我……喜欢你……”   我囧了,超级囧,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我恨高科技产品!   “你说这个做什么?”我疑惑了,早不说晚不说,为什么挑这会说?   吕望狩把手机放了回去,“不做什么……是你问我是不是还了钱就两清了,那么现在我告诉你,两清不了。”   “不过就是告白……”我抽着嘴角坚挺着安慰自己,小鸡啊,你长这么大,丢人早就丢惯了,还怕这个?   “是啊。” 吕望狩说,“不过就是个告白,不过就是陆正檀的孙女,陆永谦的女儿向我告白……”   “……”娘个腿的!我怒了,太毒了!太狠了!鸡婆组织太强大了!   吕望狩继续说,“如何?陆凤凰小姐,认真上班工作吧。 我们之间可远远不是钱的问题哦。” 笑得春光灿烂,人畜无害。   我想说你都说了不喜欢我,何必扯着我不放?可是我没说出口,因为我不想让他知道我知道他是小时候那个男孩,那样我还有仅存的一丝尊严。   其实一个告白不算什么,世界这么大,每分每秒都有人告白,问题是不应该是我,不应该是穿着向日葵大花裤衩的我。   如果被别人知道,天知道我是不是又要为陆家抹黑了,天知道我十九岁那年的噩梦会不会重演,而我无力经受第二次。   吕望狩见我沉默了,趁胜追击,“和你说会话,似乎人也精神了。”   我耷拉着头开门走出去,这是第几次了?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黄鼠狼要弄个小册子做记录了,我也想找个本子记下来了,太羞耻了!   坐了公车我又去了医院,把钱递给黄鼠狼,既然两清不了,我何必拆东墙补西墙借他的钱还吕望狩的债呢!   “小鸡,为何将钱还吾?”   “那件衣服不适合我。” 我回道,“你什么时候出院?”我懒得解释,干脆扯开话题。   “快了,后天吾就可出院也。” 黄书浪道,动了几下脚,表示自己的已经好了。   “那就好……”我点点头,黄书浪激动了一下,“汝思念吾?”   “我没饭吃了。” 我直言,住院的时候没觉得,回了家就发现了,自己做饭真是让人头疼的事。   “亦可亦可。” 黄书浪道,“思念吾之饭,见饭如见人。”   我看看可能是黄波波来的时候买来的水果,问道,“黄波波来了?”   “吾让其不可告之父母。” 黄鼠狼紧张地说,我摇摇头,“没事……”反正大家都知道了,又有什么掩饰的必要呢?   “你什么时候回去?”我问道,“大学里不用上课了?”黄书浪是我的爸的得意门生也是他带出来的博士生,早早就在T市的大学里讲课了。   这就是为什么我读大学要离开家,有那件事的原因,也因为整个T市的里的大学无论我念哪一所都活在他们的阴影下。   黄书浪脸色一变,“已经催吾速回矣,小鸡,汝为何不归?”   我起身向外走,不想回答,黄书浪继续追问,“汝为何如此厌恶吾?”   我停下了脚步,“黄书浪,你难道还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拒绝你吗?你是一个好人,可是只要和你在一起,不,就是看着你,我都会想起那个家,那里的一切,和你在一起就意味着我永远离不开这个家,你明白吗?”   黄书浪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因为很多时候我都宁愿沉默从不说出来,而如今我似乎憋得太久了,又或许说是因为家的事知道以后,我深藏在记忆里那么多年已经愈合的伤口又被扯开了皮肉,七年了,说出来也不过如此。   “小鸡……汝为何如此自卑?”   “哈……”我扯了下嘴角,笑了起来,“小鸡我自卑?对,我自卑!我很自卑,小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可以做很了不起的事,可是呢……黄书浪,你不会明白,因为你没有尝试过永远被否定的感觉。”   话已经说完,我也没有办法再面对黄书浪,拉开门走了出去,晚上我窝在屋子里,突然很想找个人说话。   我正想着,电话就响了起来,我接了过来,心想就是做推销的,姑奶奶今天也要扯住你说个够!   “喂?”   “陆小鸡。” 那头的声音温柔地传了过来,我心惊肉跳,姑奶奶我想睡觉了。   “吕经理……什么事啊?”   “我怕你忘记我们今天的话,明天落跑。” 吕望狩说。   “……”抓人抓到家里了,就是捉奸也就是这个程度吧,“我怎么会呢?我还没拿工资呢!”   “你还有工资?”吕望狩笑道,“你忘了合同了?”   “……”很好,我真忘了,“我还没拿社会低保呢,不会跑路的。”   吕望狩应了一声,似乎很满意,“不错。”   “既然怕我跑今天我给你钱干吗不要……”我嘟囔了一句。   吕望狩沉默了不说话,隔了一会,“那我挂了。”   “恩……”我应了一声,又叫了起来,“别!吕经理,你没事吧?”   “怎么了?”电话那头又有了声音,幸好没挂,挂了我打过去扣的可是我钱,电话费得多少啊,“我想找个人说话……”   吕望狩道,“说什么?”   “我就是有点无聊……”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随意,不让他听出我的急切,我急切地想找个人说话。   “我不无聊。” 吕望狩说,停了一下,“但是我可以听你说。”   “真的?”我问道,“你保证不会因为钱挂电话?”   “……”   “我说一会你得应一声,不然我觉得那头没人。”   “……”   “听到激动的地方你也要紧张一下。”   “陆小鸡!你究竟说不说!”吕望狩这个温柔男也怒了,我实在是太厉害了。   “那你听好了。” 我把电话搬到床上,爬进被窝里,“等下,吕经理,我去趟厕所,一会万一说久了我就直接睡了……”   “我挂了。” 吕望狩坚决地说。   “那我憋着好了……”找个说话的人不容易,更何况是自己打来电话的?   “……你去好了,我等着。” 看来吕望狩也不是冷血的人,起码对于憋尿这个问题他很仁慈。 似乎他睡在家里确实无聊,竟然愿意听我说话。   话题从一个大饼说起的,不知道为什么,我睡在家里的床上想吃油煎大饼,于是我就说了,“从前有个大饼,葱油煎大饼,酥酥的……脆脆的……”   我才说几句,吕望狩就如约说话表示他的存在,“把口水擦了。”   “厄……”抹了下口水继续,“可是她周围全部都是油条,细细长长的油条,油条对它说,‘大饼你真难看,一点也不苗条。’ 大饼很难过,它也想像油条们一样细长,也想和油条一起玩,于是它只好去减肥,于是它把身上的油去掉了,于是又把葱去掉了,可是油条们还是说它太胖了,大饼就把自己晾在太阳里下风干,一直晒啊晒,晒到最后大饼成了干巴巴的面皮,它开心地去找油条们,可是油条们说,‘你根本就不是油条,无论怎么做你都做不了油条。’ 风干的大饼很想哭,可是它身体里一滴水也没有了,风一吹过就便成了细细的粉末……”   吕望狩那头一点声音也没有,我干咳了一声,“吕经理,我说的故事太好听了吗?”   “哼……”吕望狩的鼻子轻哼了一声,“你要出的书就是这样的?”   “这是即兴发挥,我的小说哪能是这样的。”   吕望狩沉默了一会,“还想说什么?”   “没了……”我舔了舔嘴唇,觉得自己饿了。   “那我睡觉了。” 吕望狩说。   “恩……你挂吧。” 我开始想家里还有什么吃的东西,吕望狩说,“你挂吧。”   “好。” 我把电话拿离开了耳朵,犹豫了一下说,“谢谢你。” 然后把话筒搁在话机上,屁颠地爬起来跑去楼下24小时营业的超市买了一斤面粉一把葱和一口铁锅,在我那除了方便面就没煮过第二样东西的厨房给自己煎大饼。   油烟呛得我眼泪直流,煎出的大饼黑得和铁锅一样,我一口一口把它啃完,葱油大饼的香味夹杂着糊味就像是催泪弹一样,让我蹲在厨房的角落里泪流不止,滴在我光洁的脚面上,丝丝的凉……   第二天吃完了中饭,靠在办公桌上睡觉,昨晚没睡好今早顶着个金鱼眼来上班,幸好吕望狩不在这里,不然免不了被嘲笑,中午抓紧时间睡一会但愿下午能消肿。   才眯了一会,黄波波把我敲醒了,我睁了眼,“啥?”   “你醒醒。” 黄波波挑了眉梢说。   “我醒了。” 我回道,没见我都睁眼了么。   “你把眼睛睁开了,这样醒个屁啊。” 黄波波说。   “……”NND,我已经睁了,问题是肿成这样睁了也和眯缝着一样,我伸手把眼皮掠了起来,“这样成不?”   黄波波啧了下嘴,“我哥回去了。”   “恩?”我坐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他说要出院,今早就坐车回去了。” 黄波波说着脸上洋溢着轻松的表情,仿佛是丢走了一袋大垃圾。   我心里一沉,昨天晚上还真是个让所有人睡不好的夜晚啊,“你同我说这个做什么?”   “我哥说告诉你一声。” 黄波波无奈地说,“我只是传个话而已。”   我木然地愣在那里,黄波波走远了也没能说出话来,或许我真的刺伤了黄书浪,还记得他来我家的时候是我人生里最黑暗的三年,现在想想对黄鼠狼的反感也不过是一种情感的转嫁罢了。   我上高中的时候,黄书浪念大一,对我爸的崇敬达到神一般的高度,跟在我爸屁股后面孜孜不倦的求学,从学校跟来家里。   其实那天黄波波问我为什么黄书浪会喜欢我,我说我也不知道,这是实话,但是有点可以肯定,我和黄鼠狼看上某个人的方式是一样的,一见钟情。   我一见吕望狩就被煞了,他一见我就煞了。   我难以理解的是,如果我真一个符合陆家的名门小姐也就算了,这种俗套的故事还是很多的,可是我不是。   初见我的时候,我痛苦地弯着腰捏着个毛笔在纸上爬着字,浑厚的颜体写得如同风中凌乱的柳枝,黄书浪道,“汝之柳体甚有风骨也!”   像黄书浪这样爱古文的男人,不是应该吟着“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么?   为何却要求我这样一个猥琐的女人?   于是我这样理解,因为我的家世背景,陆永谦的入门弟子和她的独生女儿,这或许是一段给外人看来最和谐的配对了。   可惜和他配对的是陆家的背景,是陆凤凰,不是我陆小鸡。   那为什么我离开了家,他还要追来呢?   黄书浪回去了以后,黄波波最后把他屋子里的一点剩余的东西拿了走,他来的时候确实也没带什么,住院的时候已经拿走了不少,整理了一下,也就一小包。   退房的时候,房东老妇女笑得合不上嘴,难得遇上个付了一个月资金就住了几天的人,笑着的时候忍不住白了我一眼,黄波波说,“那就把房钱转给陆小鸡,算她下个月的。”   这么一说房东的脸就变色了,哼了一声扭回了楼上,换成我得意地笑了。   简单地吃了口饭,我就坐车向吕望狩家里去,因为要整理东西,便没有便车可以搭了。   进了门,林阿姨正拎出一大口袋的垃圾,见了我说,“今个大扫除,清理阁楼里的杂物。”   “那可得忙活了。” 我客套了一句,其实就是把房子全刷一遍也与我没什么关系,我负责的也就是那三间房。   吕望狩看样子是好了,我额头的痂已经落了,只剩下淡红色的一道印子,他那看不见的内伤也该痊愈了,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做事。   其实清理他这种洁癖者的房间还是不错的,起码头一次清理了以后就省事了,每日一次这屋里也脏不到什么程度。   “你被人打了?”吕望狩见了我问。   “没……”我揉了下还有点肿的金鱼眼,“昨天晚上看星星思索人生没睡好。” 我给自己想了个特符合文学小青年的话。   “哦……”吕望狩点了下头,“你喜欢看星星?”   “那是那是……”我点着头。   吕望狩把目光投向窗外,“城市里污染这么大你还能看星星,不错不错……”   “不是还有一北极星么。” 汗……确实没什么星星可看,动物园里倒是能看见猩猩。   吕望狩一笑,“那你可是好运气了。”   “恩?”   “下周广告部要去外地,为这次的广告取景,你可以好好看星星了。” 他微笑着说。   “啊……”原来我小鸡这样一个临时清洁工还有集体旅游的机会?瞧见没,大公司那福利就是不一样——大气!   “这是全部集体通过的。” 吕望狩说,“大家一致觉得得有个人负责清理垃圾。”   “……”很好,劳逸结合,小鸡我的专业知识要撒开星星之火啦!“什么地方?”   吕望狩勾了勾手指,我凑过头一看,吕望狩似乎在电脑上看旅游资料,页面上两个大字——凤凰!   我囧了,结巴着问,“谁选的地方?”   吕望狩一笑,我寒了,果然是他,“吕经理好眼光,犀利独到啊!”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吕望狩微微一笑,“陆小姐也可以在凤凰的美景中构思你的文学创作了。”   “多谢吕经理关心……”再这么寒碜下去我就要呕吐了。   可是呕吐却被林阿姨打断了,她敲开了房门,“小狩,这个东西还要么?”   我扭头一看,微转的身子僵在那里,她手里拿一个沾了灰的竹马,年代的久远让竹子通体变成了土黄色,她一手拿着抹布擦了一下,灰抹开了就是油亮的光,“这东西搁在阁楼里,准是小狩你小时候玩的,还要不要了?”   “你先放下吧。” 吕望狩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的身体僵硬着扭转不过来,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样的表情在说这些话。   林阿姨把东西放下,关了门出去,我咽了口水,觉得嗓子干得发燥,“我去喝口水。”   “你知道了?”吕望狩的声音再次响起。   “恩?”我转过身子睁大我的金鱼眼装作无知地看着他,“吕经理你说什么?”   可是我蹩脚的演技太假了,从吕望狩的眼睛里我看见了自己微微发颤的身子,因为紧张。   “你出院那天我就知道了。” 吕望狩随意地说,目光转向电脑屏幕,似乎在汇报工作一样,他一步一步揭开我的掩饰的面孔,从喜欢他,到我陆凤凰的身份,再到偷听,我像一只偷油的老鼠沾沾自喜,其实早就落入了猫的眼睛。   “哈……”我努力让自己笑出声来,“原来你就是那个小孩啊……”好像我不过是遇见了幼稚园的同学一样。   “哼……”吕望狩鼻子里轻哼了一声,“就这样?”   “那还要如何?”我咧开嘴说,“难道要抱头痛哭?”   他摇了摇头,“你这样想最好。”   “要不你以为呢?”我回道,舔了舔自己的下嘴唇,觉得干涩的厉害。   “很抱歉那时候我没有回去。” 他轻轻地吐出这几个字,将我执着地认为他亏欠的东西化为虚有。   很抱歉……   我是否就是在等着三个字?   我努力睁大眼睛,不想让泪流下来,转过身子拿起那个竹马,“啊……这个啊,我都快忘记长什么样子了,不过吕经理,我真想不出来你小时会骑在这个上面。 哈哈……”我大笑,不是装的,而且我一想到吕望狩这样一个腹黑的人骑着竹马就想笑。   “小时候呗……”吕望狩说,目光凝结在我的后背上,让我全身不自在。   “是啊,小时候,太傻了。” 我说,“这个东西丢了吧,脏成这样落得到处都是灰有什么用。” 我借机开门要出去。   “留着吧。” 吕望狩说, “以后要是什么东西滚进了柜子床下面,还能用它拨出来。”   “……吕经理你真是会合理利用啊。” 我感叹道。   他没说话,我趁机抹了一下眼睛,“小时候的东西就是耐用啊。” 我拿着竹马背对着他而站,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转身。   “怎么站在那里不动?”   我觉得他是故意的,故意让我难堪,或许让我难堪他会很舒坦?   我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开口,“吕经理,你是不是觉得我喜欢你很可笑,我把这段记忆当回事很可笑,或许我就很可笑?”   也不顾自己眯缝着个金鱼眼,流着眼泪的样子多么难看,我扭过了头,既然大家都说开了我还躲什么呢?   难道还要抹点小胭脂,拿把圆扇半露半遮么?   我最猥琐最难看的时候也是被他看见的,我还怕啥!   我以为他会说什么,或者我宁愿他说点什么也不要保持沉默,他起身,走过来,拉近了我,一种温润的感觉停留在我的额头上。   那一刻我明白了,我和吕望狩的争斗我没有赢的可能。   这种比赛,谁爱了,谁就输了。   而我从第一眼就输了,尽管我知道他永远不是真正会如此温柔地用唇吻我额头的男人,他勾起嘴角露一出一丝笑,“情人节那天你把口水留在我车上,今天是白色情人节,我还给你,咱们也算清了一笔账,不,是两笔。”   一个吻,两笔账,我还有什么赢的可能?   我的目光从他的侧脸滑过看见他身后的日历,3月14日。   没有巧克力的情人节我送了他口水,没有回礼的白色情人节,他还了我一个道歉加口水?   难道是我赚了?   写第一人称实在是郁闷啊……无法表达别人的心理。 只好写番外了……   ==========================================================   我记得那个女孩,一直都记得。   照亮夜空的烟火下,那个前一刻得意地用扯裤子上的线,下一刻就鼻涕眼泪一把抹的女孩,额前的头发焦成了一团,止不住的哭泣,我吓坏了,跑走想去找大人。   我对她说,“你等我。”   我跑回了太奶奶家里,对,那天的除夕我们家四世同堂,儿女们都赶回来陪九十高龄的太奶奶过年,也许是太激动了,太高兴了,太奶奶笑着笑着就心脏病发了,我跑回家的时候门口已经停着120急救车,我还没回神就被妈妈扯着丢进自家的车里。   那天晚上在医院的病房里,太奶奶去世了,在我12岁记忆里的那年除夕,除了哭泣还是哭泣,她的哭泣,我们一家的哭泣。   等火化结束以后,我们全家回到T市为太奶奶收拾遗物,趁着空闲我跑出去想找那个女孩。   那片坡地上还残留着烟火的红色的纸屑,被人的脚踩过嵌在泥土里。   我四下转悠着,突然透过一家院落看见房里的她,我靠在院落里的围墙上想叫她,可是我不知道名字,而且房里的门窗紧闭着,她拿一枝毛笔在写着什么,我又凑近了一点,看见她头上烧焦的头发,烫破的额头,心里一阵愧疚。   “喂……”我嗓子里才发出一点声音,旁边一个孩子走了过来,“你胆子真大,敢来这里叫人。”   我扭头问,“为什么不能叫?”   那男孩说,“这里的人凶死了。 小凰都没有时间出来玩的,除夕那天小凰去放烟火把头烫破了,她爸爸就不让她出门了。”   “为什么?”我越听越不明白了。   “你真不知道?”旁边一个略大一些的女孩也凑了过来,似乎是那男孩一起玩的,“我才倒霉呢,除夕那天就是我带小凰出去玩的,我被我妈骂死了。”   我探头看了一眼屋里写字的身影,那女孩继续说,“你要是不想被骂就别叫了,就是叫了她也不会出来的。”   “恩啊……小凰是陆正檀的孙女,她爸爸是陆永谦,小凰才不会和我们这样的人玩呢。” 男孩说,“她可是陆家唯一的女儿,我妈妈说她以后是做大事的。”   我呆楞住了陆正檀我知道,才来这里陪太奶奶的时候爸爸和妈妈说要去拜访这个人求一纸墨宝,我没有跟着去,我和妹妹在家同表哥表姐们玩。   如果那天我去了,是不是我就能见到她了呢?   那女孩说,“小鸡以后会成什么样呢?应该和电视上的人一样吧。” 她说着摸出一张香港明星贴纸,对我说,“小鸡以后会变成这样的。”   贴纸皱巴巴的,上面的女人优雅地笑着,我想到了流光下猥琐地扯裤子线头的她,以后会是这样?   也许别人我会怀疑,但是她我不怀疑,因为她是书香门第陆家的独生女儿。   虽然我们家是经商的,我也从事着商业领域的职业,但是免不了和上流社会的名人有交流,自然也包括文人。   随着年龄的增长,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听过很多关于陆正檀的消息,他是人人敬仰的书法大师,而前些年,陆永谦也被人尊为古文大师,陆家是出了名的书香门第,可惜我从没有得到她的任何消息,报纸上,杂志上,节目上,各种各样的访谈,没有关于陆家女儿的一个字,仿佛就是不存在的一样。   尽管我刻意地去关注这些,可是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而我不过是记忆里那一片流光下的一个身影,再见将是如何,我不知道。   各种社会名流的聚会我都会参加,那一个个纤细高挑的身影,我试图在她们脸上找到她当年的神情,也许有几个带着我臆想中的古典的气质,可是她们都不姓陆,也不叫小凰。   我懊悔自己当初竟然她放烟火,如今的她应该有如同他那文质彬彬的父亲一样的气质,是一个纤细的女孩了吧。   女孩都是要温柔对待的,尤其是她,我这么对自己说,对每一个认识的女孩都温柔着微笑着,希望有一天我对着笑的人是她。   可是我一直没有遇上,直到某天我送朱小白回家,那也是一个可爱的姑娘,像我妹妹一样,然后我在楼梯转角看见她,她顶着蓬乱的头发,羽绒衫下面是一截花裤衩,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的表情猥琐极了。   如果不是因为她住在这样的地方,如果她不是穿着这样的衣服,我也许会相信她就是那个女孩,她们的神情那么相似。   可是陆家的女儿怎么会住这里,怎么会穿着大花裤衩呢?   情人节那天再遇到她的时候,我心里有一丝的不悦,之前在麦当劳就见了,第三次见面我心里很复杂,想见到如同记忆里的那样的神情,但是却又不忍不住想,你又不是她,为什么要有一样的神情?   为什么,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让我觉得很慌乱。   我狠狠地同她说话,看着她弯着腰擦着车子,纤细的背影很像那弯腰插线捻的身影,我怕自己看花了眼,更怕自己慌了神,进了车子扬长而去。   我以为一切该结束了,可是我却又看见了她,透过我门上的玻璃,她正做着各种诡异的表情,因为从外面看这是一面镜子。 朱小白前几天和我说让我安排工作的一个姐妹,可是我没想到是她,我看着简历上的名字,陆小鸡。   事不过三,这一切究竟预示着什么?   或者是上天知道陆凤凰已经不再是当年猥琐的小孩,我与她注定无缘,所以才送来一个猥琐的小鸡?   不,这么多年,我努力成为一个能配得上凤凰的人,如今给我一只小鸡来交换,我不接受。   她姓陆,可是她是小鸡。   S大的环境保护与人类资源专业,如果哪天陆家成了清扫世家我便相信她就是她。   我得说我真的烦躁了,为什么要那么相似却又不是,但是我得承认她很有意思,我总是用最恶毒的话来刺激她,她还是默默坚持着,一副过得无比快活的样子。   天啊,如果是陆家的大小姐应该不会这样吧。   那些名流的小姐可经不起这样的嘲讽,或者说她们可不会给我这么多机会才刺激她们。   但是我有时候想想又觉得自己很好笑,我为什么要一次次的刺激她,难道是想让她露出她的高姿态吗?或者我潜意识里希望她们是一个人,所以她越是被受打击说不出话我就越觉得气恼。   每刺激一次,我的心就凉一截,否定也就多了一分。   她们不是一个人,这是我一次次给自己的答案。   而她竟然还傻傻的喜欢我,喝醉了酒她穿着大花裤衩子靠在我身上对我说,说她喜欢我,而我却糊涂了,我究竟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我总是从她猥琐的神情里找到对过去记忆的回忆,可是她终究不是她,她靠着我,我却沉默了。   然而事情却出现了转机,那个叫黄鼠狼的男人叫她凤凰。   凤凰,小凰,是一个人吗?   我问她为什么要叫小鸡,她说自己是凤凰窝里的一只鸡。   我想询问下去,但是我没有问,因为我看出她不想说。   我很少抽烟,但是那天靠在洗车店门口我吸了烟,因为我觉得自己糊涂了。   猥琐的陆小鸡会是高贵的陆凤凰吗?   在医院的时候,她告诉我,她最难看的时候在小时候的除夕,被烟火烧着了头发……   一切突然就豁然开朗了,陆小鸡,陆凤凰,陆家的女儿小凰……   我却突然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她,如何面对我心存愧疚却又处处嘲讽她的陆小鸡,你为什么要从凤凰变成鸡?   之后很多天我躲在布帘后迷茫着,见到陆凤凰,我又要说什么呢?   那么多年我为我们的相遇想到那么多的版本,而却没有一种是如此这般。   我为长大后的陆家继承人想到了无数多温婉的形象,却没有一种如她现在。   我究竟是在执着于记忆里的那个孩子,还是臆想中的陆凤凰,但是任何一种都不是现在的陆小鸡。   于是,我想,那就装作不知道吧。   陆小鸡就是陆小鸡,我依旧是我。   可是秘密却不是能掩饰的,我看见她微白的脸,躲闪的眼神,以及出院的决定,我想她是知道了,而她却没有说,那么我也可以继续不说。   因为我知道我说了过分的话,我说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话是当着小月的面说的,那似乎是一瞬间的脱口而出,因为她不是我想像中的陆凤凰,这么多年来,我让自己举止优雅只为了成为一个配得上陆家千金的人,在多年后的相遇让我们彼此登对。   可是我成了优雅温柔的男人,她却成了陆小鸡。   哈,多么可笑,那么这些年我执着的幻想又是什么,为什么要打破我的幻想呢?   我想,也许我仅仅是在为这一点气恼,又或许不是,变成小鸡你经历了什么,在陆家你如何走过这么多年,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而我的不知道让我们现在如此尴尬。   回了家的时候,小月告诉我,小鸡的事在公司里传开了,我想起了很多年那个拿着笔的身影,我突然就拨了她的电话,她的声音一传来我就傻了,对于陆凤凰也许我有很多话可以说,对于陆小鸡我只能继续毒舌。   我挂上电话,小月靠在我门前,她问我,究竟在犹豫什么?   我不语,她继续追问,“你是喜欢陆凤凰还是陆小鸡?”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那一刻,我的妹妹小月对我说,“若是你喜欢的是自己臆想中的陆凤凰,那么那些名流的千金都是陆凤凰,除了这个名字。 如果你喜欢的是小时候那个猥琐的孩子,那么全天下只有陆小鸡一人。”   那天晚上我没有睡好,梦里那些名流的千金,端庄的举止,一次次在我眼前闪过,小月说的对,为什么我总是在那些名流小姐身上找她的影子,因为我喜欢的是猥琐的小鸡,会抓屁股扯线头,穿着大花裤衩的小鸡。   在我想明白的时候,她却对我说,还了钱,我们是否就能两清?   我说,两清不了,不管她是小鸡还是凤凰,你们都给了我一个没有结局的开始,如何两清?   第二天她拿来钱的时候,我拿出了手机了放出了那天录下的她的话,其实那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把这个录下来,当时只是觉得好玩,觉得这个以后可以做为嘲笑她的把柄,可是如今我却要用这个来挽留她。   多么可悲,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我在口角上嘲讽陆小鸡已经成了习惯,面对她,我竟然说不出第二种话来。   晚上我又拨了她的电话,拿怕她逃跑为理由,其实我只是想和她说话而已,就在我没词的时候她却拉着我说话,说了一个大饼和油条的故事,说着说着我就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   “小凰的爸爸不让她出门。”   “她以后是要做大事的。”   我张了嘴,几次想说点什么,可是我想她还不知道,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知道她明白我就是那个男孩的事。   我只能保持沉默。   那夜我想了很久,陆凤凰,好吧,你若想做小鸡那就做吧,你若真想抛开那个家就抛开吧,那么陆小鸡,我们就重新认识吧,我是毒舌的吕望狩,你若能承受那就承受吧,我不会像对待陆凤凰一样对待你,你不想做她,那我们就都不要去承认你就是她。   若是抹杀了过去了一切,那么就让我用对待陆小鸡的方式对待你。   你就是穿着大裤衩的陆小鸡,抠鼻孔的陆小鸡,猥琐又自卑的陆小鸡,而已。   而那天我却再也装不下去了,她看见了竹马,继续装下去已经没有了意义,我故意淡漠的说话,想把过去淡化,可是她却仿佛被刺伤了。   难道她不很想忘记过去吗?   我走过去,轻轻吻在那额头上,脑子嗡了一声,我这是在做什么,我还在把她当做陆凤凰?那额头上早已经消失的疤却印了一道新的疤痕,这是陆小鸡的疤痕。   我笑了,不是凤凰,是小鸡。 我勾起嘴角说,这个不过是偿还给她情人节的口水罢了。   她怔怔地看着我,我笑了,为什么吃惊,猥琐的陆小鸡,我们好像才要刚刚开始。   那天以后我悟了一个道理,世界上最没有杂念的的两种吻,一种是妈妈吻孩子,另一种就是吕望狩吻我。   丫的就和蚊子叮人一样,叮完了就拍翅膀走人,啥下文也没了。   我琢磨了很久也不理解那个吻的意义,直到在我们坐在前往张家界的飞机上,我忍不住问了一下身边的吕望狩,他的回答是,“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别……”我赶紧打住他的话,“别说了,我理解了。” 丫下一句就是免得说出来打击我,我渐渐觉得自己抗击打能力又提高了一个等级。   吕望狩很满意我的回答,点了下头,“理解就好。”   我泪眼望天,我理解什么了?我就理解他要打击我了。   去凤凰没有直达的飞机,只有先去张家界坐火车去吉首,再转车去凤凰。   吕望狩拿过一份报纸看了起来,我看着他的侧脸,彼此都知道了过去,我本来以为再面对将是无比的尴尬,可是吕望狩却依旧恶毒的同我说话,这反倒让我觉得自然了许多,我还是陆小鸡,与陆凤凰无关。   所以有句话是怎么说的,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坏事,即便是他的没口德也能让我这样的人觉得舒坦欣慰。   想想我和他还真是够契合的,他的淡漠对我来说是宽容,他的毒舌对我来说是自然。   得,怎么看都是我自己找虐。   来凤凰取景的除了专业人员外还有的就是广告部的基本成员,经理吕望狩,副经理黄波波留在公司坐镇,两个男职员两个女职员,而两个女职员中也包括鸡婆小李,外加我这个清洁工。   那两男职员我可记着呢,上次我用微薄的稿费请客就他俩吃的最多!我心暗骂,这趟出来让他们干苦力!   现在他们俩加小李坐在前一排那里打斗地主,我几番凑上去上他们打锄大地就能加我一个,偏偏着三个家伙眼珠上翻一齐说,“锄大地还要记花色,太复杂了。”   不过想想就算他们加我一个我也没有位子坐,只得把翘起的屁股又坐回位子上,吕望狩突然问,“你很无聊?”   “恩。” 我点了下头,他把报纸搁在腿上,思索了一下问,“为什么要改成小鸡呢?”   我愣了一下很快回了神,倒也不吃惊,但凡是知道了我的家的人都会这般问我,但大多是问我为什么要离开家,问我为什么改名的他倒是第一个,我啧了下嘴,“不是就有句话么,宁做鸡头,不做凤尾。”   他思忖了一会,点头赞同了我的后半句话,“你确实是凤尾。”   我默了,确实……但是现在的我可不是凤尾,但也不是鸡头,满世界那么多小野鸡,排不上鸡头,也不算太差,“好歹是只三黄鸡吧。”   “噗……”吕望狩笑了出来。   我舔了下嘴唇,丫果然是极品绝色啊,看着我春心荡漾了,外加那个“额吻”的铺垫,我最近心里痒痒的,琢磨着自己就是一猥琐的采草大盗。   “看我做什么?”他皱了眉头。   “嘿嘿……”我眉梢一挑,勾了下手指,“给爷笑一个。”   不知道为什么,按说我被虐到那般地步应该讨厌了他才是,可是结果却相反,我反倒更想与他说话了,因为我觉得自己仿佛很不了解他,他的很多行为,究竟包含了什么样的意义?   而至今,除了在表明我们两清不了时候他提及了我家里的两个名字,此后从未提过,不过想想也是,小月还能告诉他什么呢,公司里的人也不过是知道我是陆家的人,那些盘根错节的纠葛与缘由都是他们不知道也不会理解的。   “如今杨白劳还想做大爷?”他回道,又拿起了报纸。   “……如今是社会主义社会……”我不知道吕望狩对我做什么,我只知道我和他的话又多了,而且这样的话让我前几天的压抑一扫而空。   我又成了猥琐而独立的陆小鸡,在资本家的獠牙下快活地活着。   “哈……”他浅笑了一下,“那怎么现在也没见你奔小康,和其他成员一起共同富裕啊?”   “……”我啧了下嘴,“这不是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么……”   话题东拉西扯早就离一开始的主题十万八千里了,火车也开了十万八千里将我们丢在了吉首,出了火车站我们五个人就囧了,满眼的旅行团的车,还有黑漆漆的中巴。   “吕经理啊,这个……应该还有专业的摄影的人吧,他们呢?”我得瑟着问吕望狩,我们这里可没那些专业人员啊。   “他们……已经在凤凰了。” 吕望狩似乎自己也觉得不安了,说话也没了底气。   “我们要坐这样的车?”鸡婆小李看着从中巴车里探出头来猥琐拉客的老板娘咽了下口水道。   “不管了!”吕望狩展现了他的女王风范,一挥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从打开车窗豪迈地对司机道,“我们要去凤凰。”   “不行!”我赶紧拉住他,“我……我晕这种车,这里应该会有大巴吧。”   吕望狩凝视了我一秒,坚决地说,“我们四个打车,你自己找大巴去。”   “不带这样的!”我泪了,一把扯住小李,“小李,我们可是好姐妹啊。”   小李看了我三秒,“恩,小鸡,我不会不管你的。” 说着开始翻她随身的包包,从里面扯出一个巨大的黑色垃圾袋塞进我手里,“拿着,上路吧。”   五个人坐一辆车是绝对不行的,小李将我丢进和吕望狩一辆的车,靠,我怒视着她,是不是觉得我猥琐的还不够,明知道我一会要吐还让我在他面前丢人?   “小鸡,我们是好姐妹,这个机会我给你。” 小李拍拍我的肩膀深沉地说,“公司里的人都知道吕经理对你有好感,小李我也算是成人之美了?”   “啥?”我囧了,就他?我?还好感?   小李深沉地看着我,“你可是他弄进来的,想想啊,日常饮食还都是你买,出了车祸还带上你,如今来凤凰还不忘你……”   “……”好吧,我承认吕望狩这个家伙做表面功夫的本事一流,可这也不能成为要我在他面前吐的理由啊。   小李把我推进车里,自己又扯出一个袋子,隔着车窗凝望我一眼,撒丫子跑进前面的车里,原来丫的也晕车,难怪她包里搁这么多垃圾袋,仔细看看还是我平时装垃圾的,她什么时候从我柜子里摸出这么多垃圾袋的?!   我提溜着个黑垃圾袋瞥了一眼车里的吕望狩,“吕经理啊,一会多担待啊。”   “没事。” 吕望狩一笑,“幸好这次不是我的车。”   司机大叔回头看着我一眼,“小姑娘没事吧,这么大一个口袋,别吐伤了身子。”   “……”难道我想吐这么多装满袋子么?   车子开到凤凰的时候我整个人已经虚脱了,跳下车就满世界找垃圾桶,同样的还有拎着袋子的小李,面色蜡黄地跟着我后面,丢完了吐净了就一身轻松了。   公司请来的摄影人员已经住在凤凰老城临沱江而建的旅店里,木制的吊角楼踩上去吱吱哑哑地响,我同小李住一间,两男职员住一间,吕望狩享受特权住单人房,进了旅店我和小李就直奔厕所漱口刷牙,然后倒在床上闭目养神。   路上的折腾让我们都觉得疲乏,吃了晚饭都各自爬回床上休息了,取景的事明日才开始,晚上小李早早就睡了,我有认床的毛病滚了七八十圈也睡不着,干脆爬了起来,跑到阳台上,外面却不没有我想像中的一片漆黑,也许这里早已成了旅游胜地,而我们住在这临江的一片更是旅店的专用地,灯火通明,映在江水上闪着流光,猛地看上去,与城市里的霓虹灯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抓了几下脑袋,对啊!吕望狩怎么说来着的,寻找写文的灵感啊,这里是啥?是凤凰啊,这里可是出过沈从文这样的文学先人啊,那啥,《边城》啊。   小鸡我虽然只是个混网络世界的小写手,这点文化内涵还是有的,其实准确地说我就是有文化内涵,只是我猥琐的外表掩饰我的内涵……   果然是到了文化地啊,这么深度的话我都能想出来,赶紧记下来,低头摸笔的时候扭头一看旁边竟然有个人影,“吕……吕经理?”   旅店的阳台探出吊角楼悬在江面上,阳台与阳台除了走不过去还没什么看不见的,而吕望狩就倚靠在隔壁的阳台上,“恩……”   他就恩了这么一声,我囧了,我要说啥呢,只得干巴巴笑了一声,“嘿……”笑完了觉得太猥琐了,我咽了下口水,抬头看看,哈,不说别的,这凤凰的星星还真不少,“真有星星啊。”   他也抬起头,“你不是喜欢看星星思考哲学么,思考出什么来了?”   他还真记得啊,这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一时胡掰容易,胡掰一世就太难了。 而且一次的胡掰要用十次胡掰才能掩饰回去,“啊……你看这么多星星,看上去这么近,其实呢又很远……”汗,我估计这是我从幼稚园老师那里学来的。   “恩啊……”他应了一声,“然后呢?”   我真想大吼没然后了,但是还是要继续掰,“这些星星人们看它们觉得很亮,其实星星是灰暗的,坑坑洼洼……”小学的自然老师啊,我太对得起您了!   “然后?”   还然后?!汗,“当只有星星的时候才觉得亮,月亮一出来就不觉得了……”   他没吱声,我终于松了口气,再掰就真没词了!   也许我这个人是幸运的,但是与吕望狩的时间我就注定是不幸的,他开口了,“哲学不是从现象到本质么?你说了半天现象,那哲学原理是什么呢?”   “……”原理……就是我是胡掰的。   见我不说话,吕望狩的毒舌任务就已经光荣的完成了,这个时候我则需要厚着脸皮扯别的话题,进行下一轮的“鄙视陆小鸡”的游戏。   可是这次我还没有开口,吕望狩倒先了我一步,他的问题一出我就囧了,好家伙,就算你平时冷漠一点,恶毒一点,我小鸡还能往好的方面想想,给自己点心里慰藉,毕竟么嘴上毒归毒,行为上还不算阴险,可是如今你冒出这么一句,难道你要赶尽杀绝?不就是亲了我一下么,大不了我还你成不?   吕望狩只当我没听见又重复了一遍,“陆小鸡,要不我们交往怎么样?”   我没有立刻回答,仰头看着夜空上闪着的星光,“吕经理,你觉得我是不是像那些星星一样外面很光鲜其实很灰暗呢?”   “你难道不是应该是外面很灰暗实际也很灰暗么?”吕望狩提高了音调问。   “……我是说原来。” 我说了一句,“你小时侯不是见过我么?”   “哈……”吕望狩把头扭向一边,“那种事谁会记得?”   或许真是我想多了,自从拉开脸皮说开我是凤凰的事情以后,为什么我隐隐觉得他的态度有了变化,虽然他在似乎还试图回到初见的那时,可是有些事,知道就知道了,发生就发生了,回去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那个吻,究竟是给凤凰的,还是小鸡的?   这个话,究竟是说给凤凰的,还是小鸡的?   我不知道,明明都是我,却让我觉得糊涂了,我木讷地回道,“吕经理,你想交往的,是我,还是陆凤凰?”   他沉默了,隔了一会回道,“陆小鸡,你知道吗?没有一个人在否定你,而是你自己走不出陆凤凰的阴影,如果是一个名字,是禁锢不了一个人的……”   那天的夜里风很凉,沱江的水面上一直漾着波纹,一直到夜深人静,那些灯光才灭去,空留下一江的宁静,不再有人语……   第二天凌晨,房门就被咚咚地敲响了,我起身开了门,门口站着一个同事小张,脸上满是吃惊,“小鸡,你穿衣服真快啊,我才敲门你就开了。”   “这是我的绝技。” 我笑道,其实根本就没脱衣服又要穿什么呢?   “起来了,一早老城区里人少方便。” 他丢下一句话,“5点半在楼下一起吃早饭。”   我关上门扭头看了屋里的时钟,五点整,我走过去叫仰天而睡的小李,“啥……起来了?”小李闭着眼睛嘟囔,“不起不起……困死了。”   转想小张这么早叫我们估计是觉得女生总是要起来化妆打扮的,可是事实上我只用了三分钟就洗漱完毕了,可是却用了二十七分钟叫小李起床。   于是我们跑下楼的时候还是迟了,小张道,“哇,亏我叫你这么早,再迟点岂不是更晚了?”   小李还是云里雾里眯缝着眼睛歪靠在我身上打盹,我抬眼看见了吕望狩,觉得有点尴尬,目光向上一游,小张道,“小鸡,你翻白眼做什么?”   “……”这哪里是白眼,这分明是媚眼!   他这么一说吕望狩更是看了过来,为了掩饰自己的白眼,我赶紧一记媚眼抛了出去,一抛了我就囧了,NND就和割肉抛股票一样啊,吕望狩的嘴角明显挂起了一丝笑,“看来起太早容易抽筋。”   我就怒了,这是昨天晚上还让我和他交往的人应该说的话么?   太不上道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据说是要拍出那种水墨一样效果,趁着早上的雾气就开始拍了,拍摄正进行着,垃圾是没有,我就是无聊的。 昨个半夜吹了一夜凉风睡不着,今早也亢奋着,没想到一闲下来,脑子里的事一散,就开始犯困了,接连打了三个哈欠。   吕望狩凑了过来,“昨晚没睡?”   我一个哈欠正打到一半,呛了口风,“咳咳……才不是呢,我睡得和猪一样。” 难得我要说自己思春不眠?   “那就好。” 他勾起嘴角一笑,“想到答案了吗?”   “给我个理由。” 我回道,大哥,不带这么玩人的。 之前把我陆小鸡不当人看,虽然现在也没当人看……不过,也带这样就说要交往的,“你又不喜欢我?”这话可是他自己说的。   他微微一笑,“要是我喜欢的,那就直接结婚了。”   “……”看来我还是不喜欢的那一类,“那不喜欢怎么交往?”   “就是想交往看看能不能喜欢。”   我是试验品么?试验完了,喜欢不上就一耸肩对我说,哦……我还是不喜欢你。 然后就开路走人。 “强盗逻辑。”   吕望狩倒没有回击,只是一笑,“若是交往的话,那欠的钱可就没了。”   钱钱钱!太俗了!小鸡我最不耻这样的话,难道我是那种为了钱就会低头的人吗?我是吗!   我是。   我就是这样的人。   因为我要生存,上个月啃饼干的日子我真的不想过了,恶梦一般啊。   吕望狩看着我的囧脸,根本不等我回答就笑道,“那就从现在开始吧。”   “是我还是陆凤凰?”我又一次问出这个问题,心里的不安开始骚动,我也想傲慢的让自己高高在上毫不质疑地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可是我做不到,因为经历过太多的希望到失望,我的自卑已经成为了一种处世的态度,如果说那个家给了我什么样的烙印,那么就是这个。   很多时候,希望还没有萌芽我就已经将它掐灭。   他看着我,似乎要重复昨晚的话,但是这次他给了我一个肯定答案,我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连带着心跳的还有我沉寂已久寂寥希望的勇气。   “陆小鸡,我们交往吧。”   切,我又不吃亏!干吗不答应,这可不光是钱的问题,我这样对自己说,点了下脑袋,觉得特羞涩……羞涩,我还当自己是二八怀春少女啊!我豪迈地一抬头,“好吧,小鸡我以后罩着你,哈哈哈哈……”   吕望狩无奈地一笑,那边的小李似乎是闻声看了过来,我脸色大变,干咳了一声,走了过去,“有垃圾没,有废纸没,有空瓶没?”   到了中午,我用筷子拈起几根菜叶子送进嘴里咂吧了几下,索然无味,不是说恋爱的女人吃糠都觉得香,我咋吃盐都不觉得咸呢?   手机震动了一下,摸出来一看竟然是吕望狩发了信息,“恭请说要罩着我的陆小鸡小姐饭后散步,XX路口。”   我一个菜就呛进了喉咙里,喷……   赶紧三下两下把饭填进肚子里,屁颠地溜到一边摸出小镜子,镜子里的脸微长而瘦削,不错不错,还算精神,头发大概也还好,衣服……马马虎虎。 我抓了几下头发,嘴角却不经意地向上扬,努力想把嘴角扯下来却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傻,真傻。   我颠着小步子走到路口的时候,吕望狩还没来,转想他那优雅的吃饭姿态,我觉得自己似乎是来早了。   无聊地叹了口气向一边张望,突然我的傻笑就凝固在凤凰老城微凉的风中,铺着青石块的小路上,噔噔地走来一群人,脚步清晰,一个声音响起,幽幽的声音随风送来,“凤凰台上凤凰游, 凤去台空江自流。 吴宫花草埋幽径, 晋代衣冠成古丘。”   吟诗的人走在前面,他微晃着脑袋让后面一个人的面孔在我眼前闪过,我觉得一股寒意从我脚底窜上头顶,没有任何思索的空间,我下意识地转身就跑,高跟鞋尖敲在青砖上,胡乱地拨开人群,只有一个念头:   逃!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下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房间的,眼前只闪过一张张笑脸,然后陡然间又变成了背影,渐渐远去,我簌簌发抖,在寂寥的房间里只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我觉得好冷。   那些刺生生的话在我耳边荡着……   “陆凤凰,你了不起,我们哪能做你的朋友啊。”   “你高贵,我们这样俗不可耐的人不该教坏你。”   “可不是,你家人都说了,让我们这些不入流的人别靠近你。”   “那不就是陆家的凤凰吗?哈……她家人把她当个宝,碰不得!”   房间的门开了,我抬头看过去,一个高挑的身影走进来,蹲在我面前,“你怎么没去?”   我僵硬地一笑,“我……找不到地方……”   他没说话,只是抬手,手里拈着一个棍状的东西,我迷糊了,他笑道,“鞋跟也不要了?”   我低头一看,右脚上的高跟鞋的跟已经不见了,他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我腿一酸,竟然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笑道,“见鬼了?吓成这样?”   我摇摇头,右脚似乎是崴伤了,肿起了一块,“我去让小李拿药来。”   “别……”我干涩地发出声音,实在不想见别人,用现在这样的脸见别人,不用照镜子我也知道,我的脸一定是惨白的。   形象是一部分,主要是我怕那种追问的声音。   他笑了一声,“你不说,我不会问的。”   我扯了一下嘴角,他转过脸来依旧是笑脸,我舔了下干涩的嘴唇,“我……看见我爸了。”   是的,我看见我爸了,古文大师陆永谦,离开家那么久,有时候我在电视上,报纸上看着他的脸都觉得陌生,仿佛是在看一个名人一般,即便如此,当看见他的那一刹那,身体的反应却是迅速的,甚至先于我的脑神经。   黄书浪念着李白的诗句走在前面,他在后面,再后面跟着四五个讲师模样的人,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但是我知道他在这里。   我不去怀疑为什么吕望狩今日那缥缈得略显不真实的温柔,恐怕任何人看了我这副样子都不会嘲讽,吓得失魂落魄的人有什么好去刺激的呢?   吕望狩突然一笑,“你不是要罩着我的陆小鸡吗?”   我勉强牵动了一下嘴角,“嘿……”   他起身,向外走,“记住,你是陆小鸡,不是陆凤凰。”   我舔了舔嘴唇,一股咸腥的味道,站了起来,双手叉腰,深吸几口气,气运丹田,“哈哈哈哈哈哈……”   终于,镜子里的人越笑越控制不住,表情也越发猥琐,简直就是看见清纯少男的采草大娘,这时小李跑了进来,我奸笑的表情还挂在脸上。   某人大囧,“小鸡,你不是伤了脚么?难道还撞了脸?”   我尴尬地收回表情,单脚跳回床边一坐,小李拿出一瓶红花油,一边帮我抹一边说,“才说你吃了饭不见了人影,敢情你是自己去风流快活,寻花问柳了?”   “啊?”我大骇,难道我和吕望狩的事表现得如此明显?   “哎……”小李哀怨的叹道,“如此美丽的古城,也难免不让人向往遇上一场惊心动魄的邂逅啊……”   ……邂逅,邂逅,很好,不过我疑惑了一下问,“小李,来凤凰的时候你不是说吕经理对我有好感的么?”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带着一丝炫耀的心理,就等着自己有机会害羞地搓衣角告诉她。   小李瞥了我一眼,“你还真当真啊,那天我可不想在吕经理面前丢脸,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吕经理最喜欢看你的洋相,自己不用丢人又可以讨好经理,一举两得的事我为什么不做?”末了,某人追加一句,“不过,小鸡我把你当好姐妹就没什么隐瞒的啦,这点你自己也清楚吧。”   好姐妹,我怒目望天……花板,为什么给安排给我好姐妹都这么极品呢?   天花板回答我,因为你丫的自己就是一极品。   下午就木讷地坐房间看电视,频道换了一又一个,我打了个哈欠,关了电视准备睡一会,手机却响了起来,我一看,愣住了,但是还是接通了,“喂……”   “小鸡,吾见汝之背影也。”   “恩……”我应了一声,实在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汝为何在此?”黄书浪问道,看样子他周围没有别人。   “我们公司来这里取景。” 我顿了一下,反问回去,“你……你们呢?”   “此地乃吾之大学教师旅游之地也。” 黄书浪说,“吾本欲告汝,奈何……”   我想起了那天在医院的话,打破了僵局,“哈,没事没事,我是陆小鸡我怕什么!”   黄书浪在那头似乎也笑了起来,“吾一行翌日即去。” 说着他就道别要挂电话,我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冒了一句,“你方便吗?要是方便我出来见你吧。”   “吾可行也。” 他回道。   “那就在XX路口吧。” 我说,这里是吕望狩约我的地方,主要是就我现在这德行,也只能找一条走过的路走,免得走错了那可就是活受罪了。   我起来单脚跳了几步,高跟鞋少一个跟穿不了了,只好穿着拖鞋走出旅店,右脚悬空左脚跳着走,偶尔放下来一次就酸得嘴抽筋,终于跳到了目的地,黄书浪已经站在了那里,我挥挥手走了过去。   “汝之脚……”黄书浪迟疑了一下问。   “崴伤了。” 我随意地说,跳了过去一手扶着墙靠了过去。   “若吾知汝伤足,定不允汝见面。” 黄书浪凑过头看,“伤势如何?”   “你有事吧。” 我把右脚从拖鞋里抽出来,用手揉着随意地问,“等等,说人话,别说鸟语。”   他把目光从我的脚转移到我的脸,“你听出来了?”   “切……”我啐道,“好歹也认识这么久了,你丫的屁股一撅老娘我就知道你放啥屁……”   黄鼠狼大囧,“小鸡,你说话太……太不文明了?”   我撇了下嘴,“与我说文明,省省吧,我是小鸡,不是凤凰。 我就是三观不正也无所谓了。”   “你知道你爷爷生病的事吗?”黄鼠狼突然开口。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但是嘴上还是说,“啥?”   他低头道,“你果然走得很干脆啊,我以为你会知道呢。”   我没说话,他继续说,“也不是什么大病,人上了年纪了,自然手脚不灵便,家里师母忙着照顾,老师还有讲课……”   “恩……”我把右脚踩回拖鞋里,“然后要说什么?”   “你回去吧。” 黄鼠狼说,“你之前书法已经写很好了,只是……其实你再练练,就可以为陆家独当一面了,你要知道……”   “只是我当时达不到他们的要求,只是当时他们私自去学校为我改了志愿,只是当时他们去学校对我同学说,他们不配和我在一起。” 我笑着说,仰着头,细窄的巷子向上望去,一见一道窄窄的天,淡然而静默。   “小鸡,我知道你……”   “老头子让你来说的?”我鼻子轻哼了一声,只当是在和黄鼠狼开玩笑,黄鼠狼脸色却陡然大变,惨白的如同那道平静的天空。   转角的木楼里走出一个人,“是我这个老头子让他来的。”   我感觉到自己的眼皮一点点拉紧,眼睛胀涩得疼,我鄙夷地看着黄鼠狼,汉奸啊!革命烈士就是被这些汉奸给害了的。   可惜黄鼠狼称不上汉奸,我也称不上革命烈士,人家英勇光辉豪迈气胸云霄,而我卑鄙狡猾奸诈猥琐至极,谄笑了一下,撒丫就跑了。   好脚能跑崴了,崴了的脚那是绝对跑不好,只能跑摔跤,没三秒我就如同小鸡啄似的头向下跌了,黄书浪伸手来扶,我抬眼看见那双停在不远处的脚,虽然摔得很疼但是我还是伸手撑了起来,不理睬黄鼠狼的手,真想唾弃他一口,丫的出卖我!   那双脚慢慢走近,声音从我脑袋上面传来,“七年了,你也该自由够了吧。”   我坐了起来只看着黄鼠狼的脸,直骂自己糊涂,黄鼠狼和鸡是天敌,我怎么能因为他给了自己一把米就放松了呢,丫是要养肥了我再吃啊!   他似乎也懒得辩白,我正要使劲站起来,突然身后一只手拉起了我,我一惊,头还没回,熟悉的语调就已经传了过来,“陆小鸡,你在干吗?”   如果说我一生中那些丢脸猥琐的时刻有什么共同点,那么就是在这些时刻都有吕望狩的存在。   他拉起我,保持着一向微笑的面孔,声音温和得像一汪池水,细细地荡着水波,“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黄书浪认出了吕望狩,他尴尬地向身后的人介绍,“此乃凤凰的上司也。”   吕望狩轻掸了一下我身上的灰,对黄鼠狼说,“我已经是陆小鸡的男朋友了。” 说着向我的父亲看去,等着黄鼠狼介绍,其实不用介绍他也应该能猜到。   黄鼠狼的脸色比先前更加惨白,我心里忍不住想,这黄鼠狼该变成白鼠狼了,他说,“这是陆教授。”   毫无疑问,吕望狩的优雅风度让我的父亲对他产生了敬意,没有向以往对待我认识的人那般,他也一笑,“我是陆凤凰的父亲。”   一个字如同铁锤一般,掷地有声,我微倚着吕望狩的身体轻颤了一下,吕望狩礼貌地点了下头,“很荣幸见到您,我早就听小鸡说起过。”   “小鸡?”我的父亲有点不屑,“这是什么名字?”   我还没开口,吕望狩已然抢先了一步,“难道不是吗?我记得她的身份证就是这样写的啊,小鸡,难道你骗我了?”他故意拖长了音调,低下头眨巴着善良的眼睛,一副无知状。   腹黑啊腹黑,我咽了下口水,抬起头看了过去,“我是陆小鸡。”   那威严的脸孔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片刻变化作了冷笑,“原来你改名字的时候还记得自己姓陆啊。”   这一次我又落在吕望狩的后面,他又一次故作吃惊状,“小鸡,难道你改了名字?这么可爱的名字不是你的父亲为你起的吗?”   很好,我对他的演技已经达到膜拜的境界了,这是腹黑的功力啊,永远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黄鼠狼一言不发,我爸也一时语塞,某人继续作吃惊状,“啊,小鸡,你的脚怎么弄伤了?”   说着某人动作迅猛地将我拦腰抱起,我的脸刷地火烫了起来,太……太刺激心脏了,“不好意思,小鸡受伤了,还是让她回旅馆休息吧。 不知道陆教授要不要同去?”   “不了。”   我知道他会这样说,他秉承一个原则,家丑不外扬,我如此狼狈,高贵的古文大师岂会同行让人知道我是陆家那没用的女儿呢?   “那我们就先行一步了。” 吕望狩点头道别,转身就走,我鼻子一酸,眼泪就流了下来,顺着我的脸滑到颈子里,吕望狩笑道,“我口袋里有手帕。”   我扯出他前胸口袋里的手帕,呼啦呼啦撸起了鼻涕,巷子里来来回回路过的人看着我们,这都没让我觉得尴尬,直到走回了旅馆,上楼的时候小李正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直愣愣地僵在那里,石化了。   吕望狩抱着我从她身边走过,推开房门走了进去,那是他的房间,将我搁在床上,门外就听小李一声长啸,接着就是她狂奔下楼的脚步声,这姐妹,有新的八卦了。   我揉了下脚,问道,“你怎么会在那里?”   “回来找你不见了影子去找的。” 他弯腰倒水,把水递了过来。   “哟……”我得意地说,“你这是关心我啊!”   他挑了下眉头,“怕你这副尊容出去丢我的脸。”   “……”切,丢脸你还抱着我?我心里还是觉得莫名的欣喜,但是又不免担心,“你和我爸那样说话……他会不高兴的?”   吕望狩看着我说,“你在乎他的高兴?”   “不……”我抿了口水,“这样对你不好。”   他笑了,“你想回家吗?”   “切,我怎么可能想回家?”我回道,“出了那样事,我坚决不会回去的。”   他坐到一边的椅子上,“既然你都不回去,对我来说就无所谓好坏。”   我把杯子放了下来,他继续说,“黄书浪说你以前书法写得很好?”   “恩?”这家伙难道是跟踪我了?“你什么时候出门找我的?”   吕望狩浅笑,“大概……就是你出门的时候吧。”   “……”这叫找我么?这就叫跟踪好吧!我怒了,你丫的在后面看见我单脚跳着挺乐的是吧!   “这不是问题的关键吧。”   靠,这个问题很关键好吧,但是我的抗议对吕望狩一向无效,何必给自己找难堪,我点了下头,“也许……不错吧,我自己也不知道?其实我是练颜体的,不知道怎么就练成柳体了,据黄鼠狼说我的柳体写得不错,可是我明明是练颜体的啊……”   “扑哧!”吕望狩忍不住笑了出来,我也跟着笑了,“不管怎么说,我也不算一事无成啊。”   “那达到凤凰的要求了吗?”吕望狩问。   我咧嘴笑了,“吕经理,你还记得那天晚上你和我说的话吗。 你说一个名字是禁锢不了我的,是的,禁锢我的早就不是这个名字了,而是我的心,我身体里住着的那两颗心,陆凤凰和陆小鸡。”   他沉默不语,我继续说,“他们都住在我的身体里,在家里我扮演着凤凰,哪怕达不到他们的要求,但是我努力的练习,在家外我是自由的小鸡,轮流站岗呢,可是有一天,小鸡的存在被我家里人知道了,凤凰窝里怎么会有小鸡呢?”   “所以你走了?”他问。   “恩。” 我点了下头,“我丢弃了凤凰,去做小鸡,从此再也不用对着不同人做不同事了,说不同的话了。   见他没说话,我问,“你不想知道过程?”   他一耸肩,“如果你愿意说的话。”   “切……”我鄙夷地翻他一眼,“装深沉,想知道就问呗。”   他鼻子轻哼了一声,起身说,“我去拿药好了。”   “回来。” 我叫道,知道我自己有癖,遇上事了就要逮个人把话说完,不然心里浑身舒服,“我说就是了。”   他笑着坐了回来,“千万别勉强啊。”   “一点也不勉强!”   “那我就勉强听了一下吧。” 他微笑着说。   口不对心!我最近越来越明显地感觉到这个家伙的口不对心了!不过却不能揭穿,不是我胆小,实在是时机不到啊,我干咳了一声,“小时候呢,我就发现了如果在我家里我就必须要装凤凰,如果要交朋友,我就得做小鸡,这两者不能颠倒,尽管我对古文,书法一点天赋也没有,可是我硬着头皮也要做凤凰。   上高中的时候我住校了,你知道那天我多开心吗?我终于可以好好的做小鸡了,一周才回家一次,尽管学校里的老师,同学都是知道我父亲,我的爷爷是什么样的人,但是我毕竟是我自己。” 我掰着手指说,“我交了很多朋友,或许在我爸眼里他们是那样的不入流,但是对我来说,那就是朋友了。 虽然我在外面玩,但是我知道如果我的学习放松了,那一切都漏陷了,我小心翼翼地过了三年,平安无事,直到高考结束后的第二天,我们一起出去玩,如果我知道有那样的结果……”   “那天你玩的开心吗?”吕望狩突然问。   我抬头,“恩,很开心,我们一起说要考到S市来,我们一起念大学……”   “那就行了。” 他说,“如果我们只追求那不愉快的结果,那出生就直接死亡好了。”   我看了他一会,“吕经理,你去做哲学家好了。”   “给你上药。” 他起身说,我叫住了他,“还没说完呢。”   “说到最开心的就够了。” 他拿过红花油,递了过来,我接过瓶子倒出红色刺鼻的液体抹在脚上,“为什么帮着我和我父亲争执呢?”我低头问道,心跳得如同马达一般迅速,默默期待着一个答案。   他起身向外走说,“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或许我早就找到你了。”   我呆住了,这话什么意思?我和他,与我爸有什么关系?找到我,难道吕望狩在找我?   我突然发现,其实自从做了小鸡以后,我的思维就慢慢退化了,实在不适合思考这样复杂的问题了……   那天的事仿佛就像是我做的一个梦,事后记起自己也不能肯定是否真实,直到看见那缺了跟的鞋,才觉得是真的。   “小鸡,你收拾好了吗?”小李从卫生间里探出头来。   “好了。” 我把坏了的鞋子扔进垃圾桶里,拎上包,走出了门去,那天过后,似乎真的如同黄鼠狼说的一样,他们第二天就走了,而过了两天,我们的事也完了,打包走人。   出了门,小李就上来挽住我的手,“小鸡啊,咱是姐妹么?”   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是。”   “吖?”   我撇撇嘴,“第三天了,你都问了我多少次了,要是姐妹就要我告诉你为什么吕经理那天会抱着我,我说了我的脚伤到了,你还要问。”   小李不屑的撇嘴,抬起她贴着创口贴的脚,“那我晚上故意把脚撞了,为什么吕经理叫小张那个猪头抱我?”   “这……大概是因为小张看你的眼神热情而奔放,吕经理实在不能剥夺他关心同事的权利。” 我目光游散在四周,就是不敢去看小李,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事。   尽管如此,但是黄波波还是知道了,不用想也知道她的消息来源是谁,回去以后上班的第一天中午,黄波波在茶水间向我证实了这一点,总结我和黄波波的相处,只有在关于她哥哥的话题上我们才能难得达成一致。   “虽然糟蹋了吕经理,但是我可不希望你做我的嫂子。”   “那是那是……我也不想你做我的小姑子。”   虽然我在口角上没输给黄波波,可是我和吕望狩的事还是被知道了,黄波波是这样解释她散播了谣言的原因,“早晚都会被知道,除非你们一周之内就分手,那还有机会保密。”   那一刻我明白了,世界上没有不鸡婆的女人,只有找不到八卦没法鸡婆的女人。   于是连着半个月我都成了公司的焦点,原本身边那些嘀咕也加了一句,“她就是陆家的女儿啊,真看不出来,还和广告部的吕经理交往了呢。”   “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家是书香门第呢!”   我听了之后就想笑,因为我就知道会有这般的言论,所以才不想说我和吕望狩的事情。 下午在办公室里拖地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些,吕望狩说,“拖干净点。”   瞧见没,所有的谣言在这里都会不攻自破的,或许知道我身份前与后,交往前与后对待我的方式不变的,天下就他一人了。 我支起拖把回道,“等等,吕经理,我想起个事,你不是说我们交往了以后我就不欠你钱了么?那我上个月的工资能补还给我吗?”   他停了下来,“上个月你又没和我交往,从这个月开始。”   好……算你狠,我继续问,“那我以后也不用去你家干活了吧。”   “为什么?”他问。   “这有什么为什么,我都不欠你钱了,为什么还要去干活?”大哥,老娘我都把青春耗在你这了,好歹也得有点收益吧。   “恩。” 他点了下头,“原来是一次20吧。”   “对对。” 我点头,“那是有偿干活,现在不谈钱了。”   “对,不谈钱。” 他点头,“我批准你无偿为我干活。”   “……”   他说着一笑,“还有什么问题吗?”   “不不不……”我立刻抗议,“那我和你交往岂不是一切如前?”   “那倒不是。” 某人温柔地说,“你还欠我的钱不用还了,工资下个月照旧,打扫卫生是作为我女友必须要做的。”   “钱已经没了?”我试探地问,某人打开抽屉把合同拿出来放进一边的碎纸机里,我眼睛立刻一亮,上前一把握住吕望狩的手,“我们分手吧。”   某腹黑不急不慢地说,“那你就准备被辞退吧。”   “……这个月的工资呢?”走就走,拿了钱我绝对走。   “不知道陆小姐在说什么?”吕望狩继续眨巴着他那忽悠了我爸又试图来忽悠我的无邪眼睛。   “我们继续交往吧,吕经理。” 我含泪得瑟着说,拿过拖把卖力发泄。   “对了。” 某人继续说,“以后不许叫我吕经理。”   “啥?”我扭头,“那叫什么?”   “你自己想。”   好……我自己想,我自己要能想出来呢?中午我和小李搭上小张打了一中午的斗地主,心中的怒火才散出了一点,我洗牌的时候问小李,“你说两个人交往了要如何称呼?”   小李利落地从口袋里摸出了小本子,“请问陆小鸡小姐,你是否在考虑如何称呼你的绯闻对象吕经理?”   “……姐妹,当我没说话成不?”我发着牌说。   “我和你可不是姐妹。” 小李撇嘴,“这可是你自个说的。”   “……”我明白了,失态,失恋,失德,失身都可以,就是不能失言啊。   小张道,“人家怎么叫你,你就怎么叫回去呗。”   对啊,我如梦初醒,继续亢奋地打牌,到了下班的时候,吕望狩载我去他家做女友的活,车上一片死寂,有句话说的对,暧昧是王道,窗户纸一戳破就尴尬了。   吕望狩先开口,“我爸妈在家。”   “啊?”你爸妈在家啥意思?他难道不知道我最怕见长辈?   “晚上想和你一起吃饭。” 他继续说。   我琢磨了一下,“难道这就是见家长?”   “也可以这么说。” 他说,“不过就是见见,反正上次在医院也见过了。”   这能一样么,上次我那是因私受伤的女职员,如今是因私勾搭的女朋友,先抹下汗,“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准备一下啊……好歹打扮一下呢。”   “哦……”他扭头看看,“你怎么打扮都这样。”   “……”我突然开始幻想我们以后的生活,那得多有喜感啊,“吕经理,你扣我的钱的时候那么狠,是不是也觉得我就不需要打扮?”   他微侧了下脑袋,“第一,不要叫我吕经理,第二,你就这样我还蛮喜欢的。”   “吕……那啥……”靠,丫都没叫我,我怎么叫他啊,“第二点能不能省略理解为你喜欢我?”   吕望狩扭头将我扫了一眼,“暂时还没有感觉。”   “……”重挫啊重挫,我立刻垂下脑袋,两人交往可不是大姨妈来了选卫生巾,没有感觉就是最好的感觉,恐怕没有感觉就是最糟糕的感觉吧。   “不过,相比其他人。” 吕望狩说,“你的感觉已经萌芽了。”   我囧了,“那现在浇化肥成么?”   可是问题是,我和吕望狩那情感的小芽还浇水施肥的机会,我和他父母那可就没这空闲了,直接就摘菜上桌了。   俗话说的好,是骡子是马,出来骝骝再说。   我怒视吕望狩一眼,就算品种差了点,你好歹也给我配个好缰好鞍啊,就这么得瑟着来见家长了。   “没事。” 他笑着在我耳边低声说,“就你的标准,已经很正式了。”   我咽了下口水,脚尖点着地走了过去,对着客厅沙发上端坐的两人微一弯腰,“伯……伯父,伯母好。”   沙发上两人起了身,“好好,快过来坐吧。”   我僵硬地直腰,抬头,微笑,迈步,雄赳赳地走了过去,瞄准沙发,直梆梆地坐了下去,全身不自在。   吕望狩也走了过来坐在我旁边说开了口,“你们见过了,就是陆小鸡。”   吕望狩的妈先开了口,“小鸡,这个名字真特别。”   我点头陪笑,琢磨着你儿子的名字也不差啊。   “别太拘束了,就是说说话嘛。” 吕望狩的爸说道。   “恩恩……”我抿着嘴认真地点头,心里从没像此时一样如此想去打扫吕望狩那个变态的房间,把放大镜的倍数再加一倍都成。   “这孩子……”吕伯母的话打断了我神游的思路,伸手揽过我的腰,笑眯眯地说,“这么紧张做什么?”   “啊,没没……”我结巴着否认,可是却一点底气也没有,我确实很紧张,于是说是紧张不如说是害怕。   吕望狩笑了,“小鸡,你饿了?”   “我……”我舔了下嘴唇,丫什么逻辑啊,我紧张就是我饿了么,好吧,我承认我确实饿了,吃饭总比在这里干坐的好,我重重地点头,“我饿了。”   吕伯父笑了起来,我一时看恍了眼,他们父子笑起来真像,如果有什么区别,那就是儿子的笑里带着奸诈,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谁又能肯定他爹不是个老腹黑呢?警惕啊警惕……“这孩子真实在。”   “……”我一向很实在,而问题就是太实在了,而这种实在往往是我面对父母长辈不能显露出来了,我看着吕望狩父母脸上挂着的微笑,突然觉得离我很远的某些东西又慢慢靠了过来,我咧嘴傻笑。   吕伯母笑着挽过我的胳膊,“那我们就去吃饭吧。”   吃饭的地方是离他家不远的一家酒店,金色的灯光照在包间里气氛也暖了起来,有了菜吃自己就少了话,小月在我耳边叽咕着,“我哥竟然会主动要你和他交往,奇迹啊奇迹……”   我囧了,啥意思,是你哥主动找人是奇迹,还是你哥找我是奇迹啊?   这个问题有待探讨,吕伯母开了口,“小鸡,你家是哪里人?”   “T市。” 我抬头说,心跳得快了几拍。   “啊……”吕伯父开了口,“我的奶奶,也就是小狩的太奶奶也住那里,可惜早些年去世了。”   听到这里我隐约有点明白吕望狩为什么小时候会出现在T市了,多嘴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去世的啊?”   “那早了。” 吕伯母说,“有16年了吧,还是那年除夕的事呢,好好的,就走了……”   他们说着随意,我心里却咯噔了一下,目光转向一边的吕望狩,16年前的除夕,不是我和他见面的时候吗?   他也扭头看我,但是却似乎什么也不想说的样子,吕伯母继续说,“我总觉得小鸡好像在哪里看过似的,眼熟的很啊……”   我低头吃菜,小月接了话,“原来妈你不知道啊,小鸡是陆正檀的孙女啊,爸书房里不是还挂着他的字吗?”   “啊……”吕伯父搁下筷子,“真的?难怪我看的眼熟,那年我们去求过墨宝呢,确实有个小女孩,小鸡你记得我们吗?”   话说到如此我也只能抬起头,笑了一下,“不太记得了……”我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家里时常有人来,我也不怎么出来,即使出来见人也就是看一眼,根本也不会放进脑子里。   “那都多久了事了。” 吕伯母笑道,“难怪呢,小鸡长得和她爸一样。”   “敢情我们小狩还找来这么一个名门之女啊。” 吕伯父说着,脸上洋溢着笑容,却让我全身发怵,他继续说,“那小鸡你的字恐怕也是了不得了。”   “爸!”吕望狩此时才开了口,“你们是来见我女朋友的,不是来见名人的女儿的。” 他说话的声音不高,语调也很轻柔,但是却很坚定。   吕伯父先是一愣,既而就笑了起来,那一刻,我感动了,世上能有几人能亲临父子腹黑同桌对笑的场景,那个寒啊,那个得瑟啊……   还是吕伯母打破了这个僵局,我本来还对女同胞带着深深的期待,可是她一开口我就无语了,她也是微笑着说话,“小狩,小鸡是你的女朋友难道就不是人家的女儿了?”   我泪流满面,一家三腹黑啊,旁边的小月一边嚼着菜一边低声和我说,“习惯了就好,以后你会习惯的。”   我扼腕,点头,膜拜小月的生存能力,她继续说,“别怕啊,他们三太招摇了,一点都不低调,啧啧……没前途啊。”   “小月,你……”   “吃菜吃菜……这个好吃哦。” 小月笑脸盈盈地给我夹菜,我打了个激灵,其实想想,黄波波做小姑子也不是太糟糕的事了……   吕望狩回道,“我是找女朋友,可不是找某某名家的女儿。”   我舔了下嘴唇,干咳了一声,微起身道,“我不是谁的孙女,谁的女儿,我是陆小鸡。”   吕望狩的父母神色一惊,但是很快就恢复了笑容,吕伯母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改口说,“小鸡,你和小狩认识多久啦?”   “两……两个月……”我迟疑了一下说,吕望狩却打断了我的话,“十六年了。”   我一下被自己个口水呛到了,扭头看他,丫……太狠了。   “十六年?”吕伯父愣住了,吕伯母倒是笑了,笑得那个温柔啊,对着吕伯父道,“看来我们小狩很隐讳啊……”   一顿饭就在三个腹黑的微笑中,在我的纠结中,在小月这个……高深莫测的家伙的狼吞虎咽中结束了。   吃完了饭,吕望狩送我回家,车上我问,“那次……你没回来是因为家里出事了?”   “恩。” 他低声应了一声。   “你原来怎么没说?”   “没有说的必要。” 他说。   “这怎么是没必要呢?”我吃惊了,如此说来怪罪他的我岂不是成了坏人?“你是让我亏欠你不成?”   他勾起嘴角,“这样的感觉不坏。”   “……”大爷,我敬仰你,你实在是太隐讳了,说到隐讳,我开了口,“你家人平时都这样吗?我怕他们不喜欢我……我说了我不是谁的女……”   “这就是现实。” 他直接说,“就像你有一个看似光鲜的家,其实你不快乐,而婆婆公公或许就是这样,婆婆也永远不会是妈妈,喜欢与不喜欢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你是够现实的。” 我啐的,但是我心里的不安确实散去了,嘴里嘀咕了一声,“其实,你也不光是毒舌……”   “那是。” 他接过了话,“你也不光是猥琐,现在回家就打扫卫生,我看着你。”   “话题什么时候扯到这上面来了?”我确实不光是猥琐,还有邋遢。   他笑道,“话是你先说的,陆小鸡小姐。”   “是,吕望狩先生。” 我撇嘴道,地主何时能推翻,人民何时能解放啊。   站在我家门口,我扭头问身后的吕望狩了,“你确定要进去?”   “你确定你的屋子已经乱到不能见人?”   “这个问题……”我从包里摸钥匙,“其实我觉得没什么,但是我怕你承受不住……”   他直接从我手里拿过钥匙,“咔嗒”把门打开走了进去,我想去拉已经为时已晚。   他跨过门口的鞋子,走进客厅,开了口,“这房间是做什么的?”   我直奔过去,把沙发上的被子掀掉,把茶几上的饭碗摞走,把电脑抱在怀里,“其实这里是客厅,只是最近一屋三用了……”   他微微一笑,“不错,其实应该只租一间房的,何必浪费钱租一套呢?”说着向卧室走去,“这个房间岂不是浪……”话说了一半就生生的断了,隔了一会道,“还真是没浪费啊。”   “嘿嘿……”我看着自己凌乱的卧室道,“其实我有失眠症,医生说要换个睡觉的环境,所以我才搬来客厅的……”   某人眯缝着眼继续说,“看来医生也说了你的卧室太空荡,需要拿很多东西填充才有充实感啊。”   “哇!你好聪明啊!”我立刻鼓掌。   “谢谢夸奖。” 吕望狩道,“那么,开始吧。”   “开始啥?”   “打扫卫生。” 他一字一字地说。   我撇嘴,掰手指,“我才吃完饭,胃还没有消化,这个时候运动太激烈会得阑尾炎的,我小时候阑尾就不好……”   吕望狩不说话,只是一步一步凑过来,我惊得脸红向后退,一直退得坐到沙发上,他还继续逼近,我伸手抵住他的胸口,“你……你要做什么?”   他的嘴轻靠在我耳边,“要是你不想做打扫卫生这个激烈的运动,那我们就换另一种激烈的运动,你看如何?”   天啊,地啊,圣母啊,我这个大龄处女终于要破处了么?   想我小鸡为了写了这么久的书都是青春读物啊,就怪我的写不出H啊,主要是光在小白那个看了GV,却没有AV可以看。 如今竟然有实战机会了,亲身感受了!   我一把扯出某人的衣领,“那就……开始吧!”   “你不是怕得阑尾炎吗?”   “我小时候阑尾就割了……”虽然我还没有心理准备呢,但是我不介意挑战一下。   吕望狩囧了,一巴掌拍向我的脑袋,“你还是女人吗?”   “毫无疑问虽然我生理特征不明显,但是我心理绝对是女人。” 我认真地说。   他目光下移,“确乎不明显……”   “切……”我啐道,“旺仔小馒头那也是馒头,总比旺旺煎饼好!”   他嘴角上扬,目光朝四下扫了一眼,“不过你觉得这里有地方让我们做激烈的运动吗?”   我也侧脸一看,“确实没有……”   “那你先开始打扫卫生吧……”他直起身子笑道。   “……”我怎么觉得自己被摆了一道呢,搞了半天还是要打扫卫生,我无奈起身拿拖把,越想越不对,丫的太阴了!我要是个纯洁的小妞那就羞涩的起来打扫卫生了,可惜我是个猥琐女,但是事实上我还是要打扫卫生。   扭头一看,他大爷的在沙发上腾出一块地翻起杂志来了。   再看看自己的鸡窝,突然有了夺门而去的冲动,而这种冲动却遏制住了,因为我理智的明白自己没有赢的机会啊。   问世间情为何物,一物降一物……   等我整理完了屋子,看看指针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大体看来这个房子是可以住人了,我凑到沙发上,肚子咕噜直叫,一看吕望狩这个家伙竟然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形容一下,偷天换日,鬼斧神工啊……极品女王受啊。   我凑过去啧啧嘴,窥伺了几眼,不去调戏一下实在是犯罪啊,伸出小手指,弯曲,凑向下巴,勾……   “你就这么急不可待?”   我囧了,手指还僵持在他下巴一公分距离处,“你脸上有脏东西……”这个词俗到自己都觉得恶心。   他眯眼一笑,“那就请你帮我弄下来吧。”   囧,我去弄什么下来啊,“其实,是我眼花了……”对手指,大爷,你就原谅小的吧,我不就是窥视了一下而已么。   他突然凑近,脸贴了过来,我眼睛睁大,垂死挣扎,我的嘴,他的嘴,勾搭上了!   以后回忆起这个突然的吻,我的感觉就是,一道闪电从我天灵盖上劈下,我被雷到了!   电击了……   不过看来我的生命线还是蛮长的,电击才开始几秒,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我赶紧直回身子,舌头打颤地接起了电话,“喂……喂……”   “小鸡,汝爷爷病重,住院了。” 黄书浪的声音急切地传来。   我觉得头顶上又一道雷电劈了下来,立刻把我雷得外焦内酥,结巴着说,“我,我马上去医院。”   吕望狩似乎察觉到有事,问,“怎么了?”   “送我去医院。” 我急切地说,“我爷爷住院了。”   吕望狩开车连夜将我送到T市的医院,我们到了的时候,急救室外面坐了好些人,黄书浪起身过来,看着我,也看着我身后的吕望狩。   我爸我妈坐在长椅上,只是抬眼看了我一眼,然后什么也没有说。   我走了过去,“怎么了?”   “不清楚,前些日子只说是身子不舒服,今天突然就倒在书桌前了。” 我妈开了口。   “不舒服就应该早些检查啊。” 我说。   “那看来还是我们的错了?”我爸接过话来,“不过好像你还没有资格说我们吧。”   我张着嘴说不出话来,黄书浪扭头道,“老师……”   “让她自己说。” 我爸坚决地打断他的话,我咬了下嘴唇不说话,吕望狩从后面拉住我的胳膊,我问黄书浪,“那现在呢?”   他指着亮着灯的急救室,我走到一边和吕望狩坐了下来。   我妈看了过来说,“凤凰,这就是你交的男朋友?”   我点了下头,吕望狩也起身微笑着问候了一下。   我妈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和他分手。”   “不可能。” 这一次,我抢在吕望狩前面说。   我妈似乎很吃惊,是的,我顶撞过我爸,甚至离开家,可是我从来都没有顶撞过她,她转脸对吕望狩说,“这是我们家里的事,能不能请你回避一下呢?”   吕望狩起身,“好的。” 他在我耳边说,“我在车上等你。”   我点头,也确实不想让他在这里接受没理由的指责,回避对他来说可以免去尴尬。 他转身向外走,我妈厉声道,“你爷爷都病了,你还要在外面鬼混?”   我可以理解她此时不会有一个好心情,可是我却不能接受一个母亲这样对她的孩子说话,我说,“你觉得这样说我心里很痛快吗?你的孩子在外面鬼混你觉得很光荣?”   我直视着眼前这两张脸,是不是七年前他们也是用这样的表情去和我的同学说,说他们是不入流的东西,带坏了他们女儿,让他们永远都不要来找我?   在各类报纸上他们笑得优雅,言语得体,而此时,那时,他们又是如何的嘴脸?恐怕这些却是别人不知道的。   “已经给你七年的快活日子了?你还不够?”我爸站了起来。   “那你们要我回来做什么呢?”我嗤笑,“我什么也学不好,也做不好陆家的继承人,而且我只会给这个家丢脸,你们还要我回来做什么呢?”   “书浪。” 我妈突然喊了黄书浪一声,“你先去登记一下住院的手续。”   他应声离开,同样是让人回避,却是不同的方法,我突然起吕望狩微笑着答应的脸,他何时会被人这样赶走过?   黄书浪一走开,我妈说,“你这样确实是做不了陆家的继承人,可是黄书浪却可以。”   “那你们让他做好了。” 我说道,黄鼠狼来做我真的无所谓,或者说谁做我都无所谓。   “他毕竟是外人。” 我妈说,“即便他是你爸最得意的门生,可是我们陆家总不能把什么都给他呀。”   “所以呢?”我问。   “让他做我们陆家的上门女婿。” 我爸坚决地说,我看着他们笑了,“哈哈……原来我的作用就是这个,做不了继承人,却可以为你们招来一个继承人?”   “如果你要这样想也可以。” 我妈说。   “哈……我不这样想我还能如何想?”我问道,谁来告诉我,我该如何想?   “如果七年来你们要对我说的只是这个……”我咬了下嘴唇,“那么很抱歉,我得做不孝顺的孙女了。”   我决然走出医院的门,晚上的天漆黑一片,只有吕望狩的车灯亮着,我冲了过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嚎啕大哭……   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开动了车子,等我哭累了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自己的床上了,我醒来爬下床,吕望狩坐客厅沙发上吃东西。   “醒了?”他喝了一口茶说,“我刚去买的早点。”   “你昨天没走?”我问。   “恩。” 他应道,“某人嚎得和狼人似的,我想想昨晚是十五,还是看着的好。”   我扑哧笑了出来,坐在来就要拿面包,他喝道,“刷牙去,你真是够……”   “切……”我怏怏起身向厕所走,“上班怎么办?”   “你就休息吧。” 他说。   “这么好?”我牙刷还塞在嘴里就叫起来,娘个腿的,我终于有休息日了,感动啊感动。   他扭头看我,“主要是现在公司的人都知道你是我女朋友,你这样实在是太……”   “那分手好了。” 我回道,“省得你丢人。” 好歹小鸡我也要傲慢一次啊。   “那你可以无限期休息了。” 他说着把早点装进袋子里,“我也走了。”   “……”我赶紧改口坚定地说,“吕望狩同志,我们还是重新开始吧。”   他浅笑着,我突然想到昨天他也是这般微笑,鼻子一酸说,“我们去约会吧。”   “看来你还想继续昨天的事?”他奸笑着说。   “靠,我是这样的色女吗?我是吗?我那是为了文学事业找素材。” 我把牙刷一丢,昂首走过来。   他点了下头,“你什么时候开始学木子美用下半身写文了?”   “我……”老娘我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就是暂时还没学会用屁股打字。   他翻着杂志说,“那去哪里呢?”   “我想去放烟火。” 我说。   “白天去哪里放?”他不屑地说,继续喝茶。   “那白天去上班,晚上去放好了。” 我说着飞快地梳头,“我可不想少拿一天的工资啊。” 看着镜子里的脸,除了哭肿的眼睛,我似乎又变回了快活的小鸡。   下班以后吃了饭,吕望狩开车带我来到江边的公园,他拎出一袋烟火递给我,又给我一个打火机,我挑眉,“大哥,不带这样的,小时候是我点,这次好歹该你点了吧!”   他轻哼了一声,“是你想放烟火的吧。”   “靠!”我怒了,“你太过分了,好歹我们还在交往期吧,竟然不帮我点烟火。” 我说完觉得神情气爽,原来偶尔叫出来实在是太撒气了。   他面露难色,隔了一会才说,“我怕火。”   “噗……”我一下就憋不住笑了起来,“哈哈,你竟然怕火?”难怪他小时候不点烟火装女王了,敢情他是不敢啊,“等等,难怪你看见我头发烧着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似乎懒得和我争辩,或者说他是心虚没底气了,我拿过打火机就点了起来,一束束烟火冲到了空中,火星落在江面上,他站在我身后看着,我开口,“吕望狩,你带我走好吗?永远不要回那个家……”   他没回答,我继续喃喃着说,耀眼的火花照得我眼前一片光亮,“可以吗?我不想再回去了,一次也不要了……”   伴着烟火兹兹冲上天的声音,他说,“好。”   “谢谢。” 我一手拿烟火一手抹掉眼泪,想起十九岁那年我离开家的时候,我对他们说,“我会找到一个带我走的人,他会带我离开,永远不再回来。”   而今天,我找到了。   第二天一早,我正在洗拖把的时候,黄书浪打来电话说爷爷暂时脱离的危险,住在医院里,我心才放下来,黄书浪继续说,是以前的心脏病复发,现在已经平稳了。   我的心中的愧疚也稍微平静了,步履轻快的走到吕望狩的办公室拖地,他看了我一眼说,“你好像心情不错。”   “呵……”我咧嘴笑,“爷爷没事了,不管如何,如果爷爷出了事我却不在身边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那就好。” 他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慢慢地说,“如果没能看见最后一面,那就太……”   “恩?”我抬头问,“太什么?”   “没什么。” 他说,“下午记得去干活,你连着两天没去了,屋子里全是灰。”   “……等等,你的意思是,从今以后我都要去你那里打扫卫生?”我抗议道,没钱拿了,我何必这么积极呢?“林阿姨难道不去打扫?再说了你自己不能打扫?”   他眯缝着眼睛看着我,“啊……不知道为什么,看你干活特别有趣。”   “……”我凑近吕望狩上下打量,看得某人全身起毛,“你干吗?”   “啧啧……”我咂嘴,“你怎么会叫女王受呢,你应该叫帝王攻才是啊。”   “难道你还相信以名取人?”某人反问道。   “我错了。” 我点头,我错了太多了,第一错就错在我这对小鸡眼竟然看上了腹黑女王。   “不过……”吕望狩见我颓丧的样子,似乎是要给我点信心,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比画了一下,“最近那个小芽长高了点哦。”   我立刻靠过来,“啥时候开花?”   “这是无花果。”   “……”   到吕望狩家里我却撞了大运,吕望狩的父母也在家,自然不会让我干活,不知道为什么,知道这一家全是腹黑了以后我反倒觉得自在了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和吕望狩相处久了,难怪小月说时间长了就习惯了……   “小狩,我听说小鸡在公司做清洁工?”吕伯母笑盈盈地给我叉了一块苹果递过来说。   我接过苹果点头,“恩,我大学是学这个专业的。”   “哦?”吕伯父说,“我还以为你是学古文专业的呢。”   我尴尬地一笑,吕望狩说,“世界上总得需要有人做清理工作吧。”   “我也觉得小鸡做清洁工不好。” 小月一边吃一边说,“别说她好歹也是名校毕业的大学生,就是做哥的女朋友,在公司里做清洁工多不好啊。”   “那做什么呢?”吕伯父问,“小鸡,你喜欢做什么?”   “我……”我囧了,突然不知道自己喜欢做什么,那么久我似乎都在想要如何去做我不喜欢的事,而忘记我究竟是喜欢做什么?就像是一个越狱的人,只想着越狱,等到出来的时候却不知道自己离开了监狱要去哪里。 我舔了下嘴唇,“我……不知道。” 我现在做的事似乎只是为了谋生,而在繁忙的谋生过程中我却不知道生是为了什么。   回去的路上,吕望狩开着车突然说,“我喜欢做广告,尤其是喜欢自己设计出来的广告在电视上播出的时候,被很多的人记得,那种感觉好像是把自己的想法与别人分享的感觉,感觉很奇妙……”   我愣了一下,开了口,“我喜欢在网上写小说,虽然故事都是虚假的,但是我喜欢那种把一个个字组成话,组成文,让大家去看,得到欣赏的时候,就好像是把自己心里的故事讲给很多人听……”   他侧脸看了我一眼,“那就写吧,陆小鸡。”   感动啊,我立刻感动了,多么温柔的人啊,小鸡我终于找到了!   可是他继续说,“虽然没什么前途,不过好在你不是靠这个混饭吃。”   “……”如果上帝要给我什么超能力,我一定问他要让人闭嘴的能力。 可是事实上我没有超能力,但是我却有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能力。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黄波波突然来找了我,“陆小鸡,我哥和我说了。”   “说了啥?”我问道,黄波波竟然和黄鼠狼还有联系?   “我哥说你成了陆家找继承人的筹码了。” 她说,我全身一颤,看来我妈直接和黄鼠狼说了,又或者说黄鼠狼自己也明白。 我突然觉得那个在我离开家也追着我满口古文的酸秀才让我觉得陌生,或许只是真相揭开时让我错乱了,我从来对他们就不曾了解过。   我低头笑,“恩,你想说什么呢?”   黄波波叹了口气,“我不喜欢你,陆小鸡,不,应该说是我挺讨厌你的,但是……我更讨厌你的父母。” 她说完转身走开,我笑了,对她说,“谢谢你来安慰我。”   走在前面的黄波波脚一崴,扭头翻我一眼,“切,我才懒得管你呢,不过你好歹也是我们S大出来的,活的太落魄丢我的人,所以你还是活得稍微体面点吧。”   突然之间,我觉得自己不再孤单了,曾经躲在房子里孤独一个人的小鸡也有了被人关心的时候,我鼻子酸酸的,七年了,自从曾经关心我的人被伤害了以后,自从曾经关心我的人对我说,他们不再认识我的时候,我就忘记了这种感觉,我开始害怕被人关心,因为我害怕他们被伤害。   而如今,包围在我身边的关心却让我不安,极度不安。   不知道从哪里天,每天下班到吕望狩家蹭饭吃成了不成文的规矩,我坐在车上突然想到这一点,“我怎么成了每天去你家吃饭了?”   “这不你所向往的吗?”吕望狩道,“难道你喜欢自己在家吃?”   “不……”我才不要自己做呢,且不说做出来的能不能吃,就单是做完了要洗碗我就嫌烦。 “不过……好像不对啊,交往的话不应该两人出去吃烛光晚餐的吗?怎么成了家庭聚餐了呢?”   “那可以啊。” 吕望狩把车停了下来,“去吃烛光晚餐我也很愿意。”   “真的?”说实话他一般答应一个事情太快就会让我觉得很恐怖,但是我还是尝试性的打开了车门,脚没迈出去一步,某人笑道,“既然是在交往,那就AA制好了。”   我毫不犹豫地把鸡爪子缩了回来,重重的关上门,“家庭聚餐多有气氛啊,多和谐啊,多符合科学的发展观啊……哈哈哈……”   “你早这么想不就好了。” 吕望狩浅笑,继续开车。   人生何处不纠结啊,我把头靠在窗户的玻璃上,说真话每天和吕望狩的家人说话倒让我觉得与长辈之间的沟通不是那么困难了,见了长辈也不再紧张了,而且……莫名的让我觉得一种我从来没有得到过的家庭的温暖在向我慢慢靠近,尤其是看见一家人坐在一起聊天斗嘴,而我竟然也能身在其中,我喃喃地说,“你是不是想让我找到家的感觉?”   他瞥了我一眼,“一个人的反应迟钝到如此也确实不容易啊。”   我嘿嘿地傻笑了起来,可是不知道是不是神听见了我之前说不想去家庭聚餐的话,竟然真的给了我这样的机会,不过有一点我明白,为什么我以前那么多愿望都不能实现,偏偏要实现这一个呢?   难道实现愿望就是在抽签筒里抽签,而我被抽中了,在此时。   黄书浪的电话,内容十分简短,爷爷心脏突然急速衰竭,现在控制住了,但是医生说时日不多。   时日不多。   我挂了电话呆呆地愣很久,离家七年,我倔强的没回去过一天,而我父母也不求我回去,或者他们认为我根本就会自己回去的。   而爷爷我也七年没见,就连那天医院我也没有见到。   虽然在各个方面爷爷和他们是坚持同一个立场,让我做凤凰。   但是,此时,他却躺在医院里,慢慢的等着死亡的降临,我实在没有狠心责备已经这样的老人,尤其他还是我的爷爷。   我说,“我要去T市。”   他问,“怎么了?”   我说,“爷爷病重了。”   他一边调转车头一边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此时我的肚子饿得咕咕叫,胃绞得生疼,可是我们谁都没开口,一直将车开到了T市的医院门前。   我打开车门,吕望狩说,“我在车上等你好了。”   我突然想到了上一次的尴尬,自己也缩回了脚,我说,“等他们走了我再进去好了。”   “稳定了吗?”他问,“要不你还是进去吧。”   我打了一通电话给黄书浪,说是路上正塞车,他说现在都稳定了,让我要是麻烦就明天再来好了。 我挂了电话对吕望狩说,“我们一会再进去好了。”   吕望狩靠在座位上,开口说,“我有告诉过你那年除夕的事吗?”然后他并没有给我回答的机会,自己说了起来,“那年除夕我做了两件错事,而事实上如果我如果待在家里,那么两个错事都不会发生。 一是害你烧焦了头发,而我却没有回去,二是等我回去的时候太奶奶突然心脏病发,我回去的时候只看见那闪着灯的救护车,而送到医院,人就走了,我没有看到最后一面,人的心,明明可以装那么多东西,可是却如此脆弱……”   “也许真是装了很多,所以才会疲惫吧。” 我说。   “那我以后就装少一点吧。” 他笑道,“不过还好是小鸡,不太大,要是凤凰估计就塞不进去了。”   我的心立刻跳得很快,这就是……表白?   心里装了东西会不会忘记我不知道,但是脑子却是最不负责的家伙,一到关键时刻名字都能丢了,直接出现一片空白状,而此症状一般出现我的嘴去勾搭它的同类的时候。   他轻轻地吻着,然后说,“我会带你走的。”   那一刻我哭了,对我来说,我不需要那些幸福的承诺,那些不现实的誓言,我只要一个人对我说,他可以带我走,不要一辈子,只是现在,就够了。   一个人走,太寂寞了。   我靠在座位上睡到迷糊的时候突然被人摇醒了,我揉了下眼睛,吕望狩对我说,“他们出来了。” 我一看,医院门口确实走出来几个人来。   此时已经是凌晨了,等他们走远,我和吕望狩才下了车,走了进去。   隔着病房的窗户,我看见里面静静躺着的人,犹豫了一下扭开门走了进去,吕望狩也跟了进去,站在一边。   曾经在电视上精神抖擞蘸墨挥笔的老人,如今也只能这般虚弱地躺着,点滴慢慢流进他干枯的手上,我想起这双手曾经扶在我的手上教我一笔一笔写字,那硬硬的老茧硌着我的手,非常的不舒服。   尽管更多的时候都是严厉的责骂,可是那手掌的温度,只有我知道。   我看着他,一直看着,然后转身离开,打开房门的时候病床上的人突然开了口,“是凤凰吗?”   我停下了脚步,折了回来,“恩。” 吕望狩也折了回来,走回了病床。   “你要回来吗?”那虚弱的声音问我。   我弯上身子摇了摇头,“我只是回来看你的。”   他咳了一声,声音却很轻,“那你会和书浪在一起吗?”   “不。” 我说,“我有男朋友了。” 我说着把目光投向后面的吕望狩。   那双浑浊的眼睛望向吕望狩那双平静的眼睛,停了一会,他什么话也没有对他说,而是扭头看我,艰难地说,“我死的时候你会来吗?”   “……”我一愣,“爷爷……你……”   “我问你,我死的时候你会来吗?”他艰难地又重复了一遍。   我觉得眼睛湿湿的,“我会来的。”   他枯槁的手一把抓住我,“我死前会求你继承这个家的,你必须要来。”   “不,不可以……”我惊慌地挣开那双枯藤一样的手,我无法想像我的爷爷,在他离开人世的那个时候,用那最后的生命求我,我还会像以前,像现在这般坚定的拒绝吗?   “你记住。” 他说,“那时候很多的人都会来,如果不想我死不瞑目,就答应我,不然……”   “不。” 我嘶哑地说,“如果这样,我只有不回来。” 我说着拉着吕望狩就向外跑,而那苍老无力的声音却如针一般扎进我的耳朵里,“你必须来,也必须答应我……”   回到家里的时候,我晕乎乎地就爬回了床上,一觉睡到了天亮,那一夜,那双枯槁的手一直扯着我,死死的勒住我的手,任我怎么挣扎,都挣不开。   直到天亮起床我还是眼前发花,天旋地转,这才幡然醒悟,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我什么都没有吃,胃竟然也饿到麻木了。   脑子里却莫名想起了一首诗,完整的句子已经记不清楚了,只记得两句:   一定有些什么   是我所不能了解的……   一定有些什么   是我所无能为力的……   就这么两句,想了很久也没想起来后面是什么,在冰箱里翻了半天,找出半块面包啃了啃就跑去上班了。   我是给昨天的事折腾的整个人脸色差极了,黑眼圈加浮肿,再看看吕望狩却面色红润,精神抖擞,转想这家伙精力还是旺盛呢。 几次开夜车都没什么事的样子,我把头搁在拖把上问,“你是不是O型血啊?”   “问这个做什么?”   “总见你精神好得很,精力旺盛啊。” 我撇嘴,我要是一夜睡不好,第二天就满脸囧相了。   “我是AB型血。” 吕望狩说着抬起头扫了我一眼,“不过,做脑力活的人,一般不容易觉得疲惫,做体力活的就比较……”   囧,我为什么要和他说起这个话题呢,为什么为什么!如果这里没有人我一定COS马GG咆哮了,不过我怀疑我那小青筋能不能禁得起那那么激烈刺激……   等我洗完了拖把又回来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却从里面反锁了,我一愣,听见里面微微的说话声,丫的不就接了电话么,至于么,还怕我头偷听不成?   我接电话时他不听得挺欢的?   不过想想也许是怕别人不小心进去,心里稍稍平和了一下,撂下拖把和小李唠嗑去了。   晚上惯例在吕望狩家吃饭的时候,吕伯母突然说,“我觉得是不是见一下小鸡的父母呢?”   吕伯父停了下来点头,“好像也是啊,这也是礼节嘛。”   我赶紧说,“不不,还是不要见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吕伯母笑道,“这早晚是要见的,又跑不了。”   我一时语塞,吕望狩道,“既然跑不了,那何必急这一时呢。 她家最近有点事呢……”   “恩。” 小月接了话,“小鸡,你爷爷病了吧?”   “吖?”我吃惊地说,“你怎么知道的?”   “报纸啊。” 小月说,“报纸上登的……”   “啊……”我点头,不过也是啊,我爷爷和不比我,他生病了怎么可能不成新闻,尤其还是病危,我突然心里一揪,脸色惨白。   “那我们要不要去探望?”吕伯父问,我还没有回答,吕望狩道,“还是不要去的好,也许,人家并不欢迎我们。”   我扭头看他,虽然那天确实是我的父母不对,可是我没想到吕望狩竟然这样说了出来,当着他父母的面,让我觉得十分尴尬,而他似乎却觉得不所谓。   回去的时候我说,“你怎么就说了呢,伯父伯母又不知道情况,你这样说……”   “难道这不是事实?”他反问我。   “是事实没错,可是……”   “是事实就行。” 他说。   我突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些我曾经以为微不足道的裂痕似乎在我没注意的时候悄悄蔓延,细密而狰狞。   黄书浪来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和吕望狩一起吃中饭,我起身走到了厕所接了他的电话,他说爷爷让我回去。   我说,“我可以去看他,但是最后的时候,我不能回去。” 那个最后的时候,他心软了我就自由了,我心软了我就输了。   而他不会心软。   而我,无法想像自己可以狠下心来。   “凤凰,汝……”   “黄书浪。” 我叫了他一声,“你知道我爸和我妈的安排对吧。”   “恩。” 他应了一声,我说,“你是怎么想的?你觉得你可以接受?”   他沉默了一会,开了口,“凤凰,汝当知晓吾倾慕汝已久……”   “不。” 我打断他,“你倾慕的是陆家的千金,不是我。”   “那你就相信他是真的喜欢陆小鸡?”黄书浪突然叫了起来,似乎是急了,“如果你不是陆凤凰,什么都不是,你相信他会喜欢你?我承认我喜欢你的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家,可是这有什么不对,我可以连带着你的家一起喜欢。”   “我相信。” 我只回了这三个字,挂上了电话。   走回来的时候,吕望狩正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我说,“可能下午要去医院看一次呢。”   他突然说,“你回去了就多待一阵子吧,那天不是说时间不多了吗……”   我动了动嘴唇说,“可是我不能,我要是回去了,就得做凤凰了。” 我也没有了什么食欲,“如果我答应了他而没有做到,也许我一辈子都会愧疚的。”   “你还真守信啊。” 他调侃地说。   “那当然。” 我挑眉道,“我小鸡最讨厌不守承诺的人了。” 说着我眯缝着眼睛看着他,“所以啊,你说过的话我可都记着呢,想跑我就把你宰咯!”   他嗤笑,喝了一口茶,“要我送你去吗?”   “算了。” 我摆摆手,“我自己坐车去,你这个经理三天两头缺席万一扣了奖金怎么办?我还指着你继续负责我的下个月的饭呢。”   颠簸了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到医院的时候,黄书浪站在医院门口,见了我迎了上来,“凤凰……”   “情况怎么样了?”我问道。   “稳定了。” 黄书浪回答我。   “嘿……”我笑了起来,“你怎么不说古文了?”   “你不喜欢,我就不说了。” 他低声说。   我撇了下嘴,“我还不喜欢我爸呢,你能讨厌不?”   他低头不语,我也懒得与他说什么,直直向医院里走,病房里我爸妈正坐在床边上与爷爷说什么,我干咳了一声走了进去,“爷爷怎么样了?”   “你还记得这是你爷爷啊。” 我爸冷笑了一声,我咬了下嘴唇说,“你一定要这样说话吗?或者说你觉得我们之间的对话一定要如此争锋相对吗?”   我爸扭头不看我,我妈说,“这话是他教你的?”   “他?”   “你那个男朋友啊。” 我妈回道,“你原来可不敢这样同我们说话。”   我哼了一声,“我原来也不知道你们都是这样把罪名加在别人头上的,我不报考中文系就是我的同学挑唆的,就是他们教坏了我,我回你们一句就是我男朋友教的?你怎么不说是遗传好了?”我的嘴唇轻颤着,手心冒了一层汗,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或许是因为吕望狩的那句话,他们不欢迎我们。   我爸抬眼看我,“遗传?你哪点遗传了我们陆家人?”   “那是。” 我握紧了拳头回道,“我庆幸我没有遗传你们。”   “咳咳……”床上的爷爷突然咳了起来,我爸并没有回我的话,而是赶紧问爷爷哪里不舒服,爷爷伸了手指了指我,我赶紧凑了过去,他的脸比我上次看的时候更虚弱了,眼窝深深地陷了下去,嘴唇干裂起皮,我觉得嗓子里有点堵,“爷爷……你怎么样了?”   “凤凰……”他唤了一声,“记得那天我和你说的话。”   我一怔,“爷爷,我说了不……”   我话未说完他就剧烈地咳嗽起来,手也颤抖了,扎着针的手背青筋隆起,输液管左右轻晃,我吓的不敢言语。   “你非要把你爷爷气死是不是?”我爸怒视着我,那种眼神让我脚也哆嗦了起来,再低头就对上爷爷那苍老的眼。   我妈突然开了口,“看来我们是要去见见你那个男朋友了。”   “你们要做什么?”我问道。   “先看看你自己做了什么吧。” 我爸喝道,“做清洁工,写那种没有水准的东西,你难道还嫌我们陆家不够丢人吗?”   我脑子一嗡,这些是谁说的?扭头一看,就看见身后站着的黄书浪,“你……”   “怪书浪有什么用!”我爸继续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收回了目光,看着我爸,“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若要人不知,呵,从小到大我压根就与陆家没有任何关系!出了那个家门,谁知道我是陆家的女儿?你们又何曾在外面面前说起过我呢?对,我才是那个见不得人的东西,是不是?”   “啪!”   脸上的火烫感袭来,我连捂脸都懒得捂,“哈,七年没打了,你们觉得很无聊吧。” 我看着他们,这样的责骂我早就习惯了,或者说从小到大我就没有如过他们的愿,满过他们的意。   我弯腰对爷爷说,“我先走了,但是那事,我不能答应,除非你不那样做。” 我说完转身就走,出了医院大门的时候,黄书浪追了出来,“凤凰,天下没有不爱自己子女的父母。”   我没回头,笑了,“可是天下却有永远不理解子女的父母。”   他没有回话,我也没有回头,一直向前走。   尽管我回去之后什么也没有说,可是事情还是来了,因为我的父母果真找上门来了,找到了吕望狩。   那天我正在吕望狩家吃饭,他突然就接到了电话,听了一句话,他对我说,“是你父母。”   吕伯母一听问,“哦?什么事?”   吕望狩说,“他们要见我,还有……你们。”   吕伯父显然不知道我父母的目的,笑道,“看来这见面是免不了的,不过也该见面了。”   我赶紧对吕望狩说,“别,我来和他们说。” 我伸手要拿电话,他却避开站了起来,一回说了一个店名和时间,末了挂上电话,对我说,“见面是跑不了的。”   我囧了,NND那天是谁说既然跑不了就何必急一时的?!可是我知道我要是争辩了他就会说现在是时候了,实在没有反抗的必要啊,干脆闭嘴。   时间是明天下午,地点是一家茶社。   尽管小月说了很多,但是我们还是决定不让她去,某月的理由是,“好歹我们家这里多一个人,有气势啊!”   吕伯母道,“又不是去打仗,要什么气势。”   其实我很无语,我知道,去那里必然是吵闹,原来着吵闹还仅仅局限于我,少量波及吕望狩,而如今看来是要全面辐射了。   我蓦然想到,看来吕望狩也要同我一起离家了,有我这样的父母做亲家,估计谁家也受不了吧。   可是我只猜到了事情的一半,准确地说,我只猜到了人物的一半,我父母那一半,而忘记了吕望狩家这一半。   到了茶社里的时候,坐位子成了第一个尴尬的局面。   我的父母并排坐在一边,而吕望狩的父母坐另一边,吕望狩自然是与他们坐一排,而我就尴尬了,因为我们的谈话可不是结婚前的谈礼金各随各家,我就左右为难了。   我想了想,找来服务员要了一个单独的椅子,坐在长方桌的单独一面。   我妈还是秉承她作为外科医生以来的习惯的干净利索的风格,说话就和给病人开膛破肚一般直接,一刀直切要害,“我们今天来是想让你们的儿子不要和我女儿在一起。”   尽管我和吕望狩事先都没有给他父母备案说我的家情况,但是面对这样突然的情况,我明白了一个真理,腹黑是不需要准备的。   吕伯母一笑,“既然你不想他们在一起,那您还来见我们做什么呢?”说着她微笑着扭头望一边的吕伯父,“是吧?”   吕伯父点头赞同,“而且难道这种事不应该找自己的女儿吗?怎么会来找我们呢?”   这几句话直戳我爸妈的软肋——他们的女儿并不听他们的话,而这一点又是他们最不愿意让人知道的,以此为耻的。   我低头喝茶,觉得事情的发展似乎已经不需要我插手了。   我妈败阵我爸就上,“只是毕竟现在的年轻人都容易盲目冲动,我们的家的女儿是一半,您的儿子是另一半,双方都要说明了。”   吕伯父微笑着倒茶,“哈,你女儿一半,我儿子一半,那您是哪一半呢?”   我爸语塞,吕伯母道,“既然是年轻人各占一半的事,我们好像插不了手吧。”   我妈脸色很难看,他们断然是没想到遇上这样的对手了,其实他们压根也不准备说理,只想着刺激完对方让人家自动走人,而现在……   吕伯母和吕伯父笑着品茶,一边的吕望狩也保持着微笑,似乎……根本没有走人的意思啊……   “看来你们是真的觉得你的儿子能找我家女儿咯?”我妈冷笑了一声,“我早就给凤凰安排好了结婚的对象,所以说就算你儿子缠着我女儿,也只是玩玩……”   吕伯父了,“年轻人本来就是玩玩而已,我们都没认真啊,倒是你们……”吕伯母在一边小声嘀咕,“就是玩了又如何,反正我儿子又不吃亏……”   我听了一口茶就呛在了喉咙了,再看吕伯母冲我诡异地一笑,我也笑了起来,这边我妈的脸色越发难看了,“直接说吧,我不会认可这样的关系的。”   吕伯母把茶杯一搁,浅笑着说,“好笑了,我儿子是你女儿交往,又不是和你交往,要你的认可做什么?难道你想开辟人生第二春,那我儿子岂不是吃亏了?!”   “噗……”我终于忍不住喷了,太强大了。   我妈的脸成了铁青色,我爸正色道,“看来你们是误会了,我们找你们来并不是讨论是否要这两个孩子分开,而是告诉你们,他们必须分开。”   吕伯父说,“我们今天来见你们,不是来听你们说要他们的分手的话,而是出于礼节看看我们未来媳妇的亲家而已,免得以后结婚的时候见了面太突然显得尴尬。”   “你!”我爸眉头一皱,吕伯父道,“好像如果继续发展下去的结果是你们的女儿进我们吕家的门,和你们还真没什么关系了……”   “凤凰!”我妈说着起身拉住我的胳膊,“跟我们回去。”   “不要。” 我挣开她的手,“那样的家我没有办法回去。”   “你爷爷病成那样你也不管?”我爸似乎是觉得与吕望狩的父母争执没有意义,直接拿我下刀了。   “爷爷的事和我回家是两码事。” 我说,“我会去医院看爷爷,但是我不会回家。”   “你……”我妈还要说什么,却被我爸拉住她,“这样的女儿不说也罢,她会后悔的。” 说完拉着我妈向外走,连招呼也不打,似乎是要给我们难堪,吕伯母却冲着他们的背影大叫一声,“你们慢走啊,我们会买单的。”   我彻底佩服了,扭头一看一边的吕望狩却一直在沉默着喝茶,我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你怎么不说话?”   他抬头,“哦,不知道要说什么。” 然后继续低头喝茶。   我看着他的侧脸,觉得有点怪怪的,可是我还没有来得及问,吕伯母就叹了口气,“吖,还真是难搞呢。”   我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我爸妈他们……”   “没事没事……”吕伯母摆摆手,“幸好没有女的嫁进你们家,要不可没日子过了。”   我嘿嘿笑了起来,吕伯父道,“我把话都说出去了,看来是要忙着后面的事了。”   我脸一红,没想到我这个猥琐也有害羞的时候,所以说潘金莲也是有纯洁的时候的,虽然……这个比喻不太好。   吕望狩突然开了口,“以后的事,还是别先急着忙,这事……还说不准。”   我们都愣住了,吕伯母说,“小狩,你说什么呢?你真是玩玩的?”   他说,“不,只是我还没有下决心罢了……”   “你……”我呆住了,确实,即便在交往的时候吕望狩也没说过喜欢我,他说因为不知道所以才要交往看看,可是……我还以为,不,看来到现在我还是没有看清自己的立场。   即使是刚才面对我父母的尖酸的话也没有陷入尴尬的气氛此时却僵持了,吕望狩起身买单,然后我们一言不发走出店门,各自回家。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吕望狩一句话也不说,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叫我一起吃饭,我也跟着去了,心情不好总不能在让肚子不饱吧。   一顿饭也吃得不尴不尬的,吃完了饭走往公司走的时候,我想想开了口,“是不是,交往到现在你都没有喜欢我?”   他没做声,我继续说,“你是想扮演一个英雄将我救出那个家而已吗?”   他依旧沉默,我也不再问了,从一开始他就不曾给我什么承诺,不,有一个,我最后一次开口问,“你记得要带我走吗?”   当他最后一次沉默的时候我全身冰凉,嘴唇轻颤着问,“为……什么?”   “或许……”他开口,“小鸡,你回去吧。”   “为什么,你现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尽管我曾经极度鄙夷女人这种纠缠不放的追问,认为这种时候就要潇洒甩手,可是等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我才明白这种追问,不是卑劣而低微的乞求,这种追问叫无奈。   “你自己再想想吧。” 他简洁地回答我,走进了公司的大门。   一个下午我都恍然若失,想了半天决定下班的时候去他家问个清楚,是不是我的父母的话与行为刺伤了吕望狩,他高傲的自尊不允许他接受这样的羞辱吗?我不知道。   但是我知道了一点,裂痕真的扩大了,那天下班吕望狩对我说,他有应酬,让我自己回家就好。   似乎是隔了很久,当我孤独地看着自己那已经陌生的厨房的时候,哀凉穿透心底。   望着池子里的一汪污水,我靠着拖把就发起了呆,这水似乎就像我和吕望狩,原本是一池清水,突然就浑了。   我伸手把水放了,重新放上一池清水,可是不知道我和他的水也可以再重新放吗?   我把拖把放了进去,小李突然凑了过来,神神秘秘把我拉到一边,“小鸡,咱还是好姐妹么?”   我警惕地扫她一眼,“不是。”   “吖?”   “上次是你说的。” 我认真地说,记性好就是硬道理啊。   “……”小李抓了几下头,握住我的手,星星眼状看着我,“靠!那我们重新做好姐妹吧。”   重新开始,我咋觉得这四个字这么雷呢?我得瑟地抽回手,“啥事啊?”   小李把我拉进厕所的坑了,把小门一闩,诡秘地说,“你和吕经理吹了?”   “为什么这么说?”我一惊,鸡婆的消息这么快,难道是卫星监控的么!   小李在我身上嗅了一几下,“味道,吹了以后的味道……”   我觉得无比寒碜,你说我有汗酸味都比说我身上有被人甩的味道好,低头嗅嗅,还真觉得有味道,不过是拖把的味道,“我也闻到了……”   “是吧。” 小李凑过来,“真被甩了?”   “没。” 我说,起码我没有得到准确的答复,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这个人一向没自知之明,而吕望狩又是个隐讳的家伙,其实我也怀疑,说不定在某时我已经被甩了而自己还在沾沾自喜。   “那怎么气氛不对啊。” 小李说,“要不是吵架了?”   我琢磨着要是一开口,那这些岂不是满公司传播了,看她的样子看来还是在寻找素材阶段,还没有什么威胁,当务之急就是甩了她!“小李啊,我渴了,喝水去!”   我说完就开路跑到吕望狩的办公室,进了门突然觉得尴尬,莫名的尴尬,我琢磨着好比即将谈离婚的分居夫妻突然在家里撞上了就是这个感觉。   “咳……”我干咳了一声开始拖地,某人抬头问我,“想得如何?”   “想什么?”我停下来问。   “回去的事。” 他说话的时候低着头,似乎是不想看我。   “不可能。” 我回道,继续拖地。   “我只是叫你回去陪你爷爷到最后……”   “陪他到最后的代价就是我得回家!难道那天在医院你没看见?”我吼道,突然觉得吕望狩有点莫名其妙,我若是回了家,难道还能和他在一起吗?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想和我在一起……我喃喃地开口问,“这是你提出分手的方式吗?”   “我在想……”他抬起头看着我,“或许,你只是把我当作离开那个家的一个踏板……”   “啪!”我一把冲过去,连想的时间都没有,甩了他一个耳光,直到我的手离开他的脸,我还没有真实感。   他扭回头一笑,“我马上要去KM公司谈事情,你非要让我这样去?”   手上的麻感传来,我已经傻了,转身就跑。   到了下午,我都在想吕望狩最后那种诡异的笑,再看着自己的手,突然决定去和他道歉。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他莫名其妙,可是我却隐隐觉得有种异样的感觉。   想到这里,我飞快地洗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发了条信息给吕望狩说我一会去KM公司等他。   他没回,可是我已经决定去这么做了。   等我偷偷溜过值班小张的眼睛,跑出公司大门的时候才松了口气,屁颠屁颠地跑去KM公司,我站在公司门门口,转想这里貌似是某白男人的公司,不禁在门口多看了几眼。   突然就见公司里走出一个熟悉的人,此人见了我也凑了过来,“哈,又见到你啦。”   我也一惊,此人继续嬉皮笑脸地说,“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我点头同意,确实啊,从酒吧到订婚宴会,再到现在,“你究竟是什么人啊。”   “我啊……”那人笑道,“叫我小和好了,就是那酒吧的拥有人,小白死党顾若的老公,墨维正的大学同学。”   “……”靠,关系真复杂……   “啊,虽然有这么多种关系,但是绝对不影响人们对我的印象啊……”叫小和的男人一甩头发,“是吧……”   我抽了下嘴角,确实印象够深的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小和笑道,他的笑和吕望狩的笑不同,有点轻浮却不让人讨厌。   “我来等吕经理。” 如果他的关系网这么复杂,估计大家也都是熟人了吧。   “啊……”他点头,“吕望狩啊。”   “是啊。”   他撇撇嘴,“我听小白说你们貌似搞到一起了啊。”   “……”什么叫搞到一起了,这话说的……真是无语。   他摇摇头,“我对这个家伙还真没什么好感,要不是他在里面,维正哪里会这么惨呢?”   “什么意思?”我问道。   “你不知道啊?”他叫了起来,“我以为小白会告诉你呢!不过也是……小白也不知道情况。”   “到底是如何?”我追问。   “怎么说呢,这个家伙啊,阴险啊恶毒啊!”小和一副深恶痛绝的样子,“当初小白和维正差点就给他搅黄了,他要是真喜欢小白也就算了,偏偏是拿这个威胁维正,那时候两公司在合作,维正只好让出百分之五的利润才搞定了这个家伙……”   我听得云里雾里的,但是还是听明白了一点,为了要挟某人,吕望狩追过小白!我突然想起那楼道里的微笑,那酒吧里独自出来的身影,以及订婚宴会上毫不尴尬的他,恍然大悟。   “哎……”小和叹道,“不过呢,究竟是好还是坏呢,各说各的吧,反正我不喜欢他。” 说完某和道,“哎,那我先回去啦,以后来酒吧喝酒啊,免费的。”   我无力的和他道别,觉得心里心慌的厉害。 在KM公司门口来回踱步,觉得乱七八糟的,干脆跑到一边的超市买了一瓶矿泉水,仰着脖子灌下去半瓶才觉得安心,拎着个瓶子就走回来,正要过马路,就看见吕望狩从公司大门走了出来,身边是一个微昂着头略显傲气的女人。   如果要如何形容那个女人的话,最简单来说,我是小鸡,她是凤凰。   吕望狩和她谈笑风生地向外走,我傻了,这次可不是什么妹妹了,起码我从没在吕望狩家里见过这个女人的照片。   但是我还跑了过去,还没有来得及叫他,有一个声音就先叫了我,“凤凰!”声音特别大,以至于半条街上的人都冲我看了过来,也包括吕望狩。   黄鼠狼从一辆车上冲了下来,一把拉住我,“快快!我找了你好久了!”   我看见吕望狩对那个“凤凰”说了一句话,那女人走到吕望狩的车里坐了进去,他大步走来问,“怎么了?”   黄鼠狼叫道,“凤凰,你爷爷到处找你呢,医生说过不了72小时了!”   过不了72小时……   那么是不是,到了他要兑现他诺言的时候了?他会拉着我的手,用他浑浊的双眼看着我……我死命摇头,“不,如果这样我不能回去。”   我说着看着一边的吕望狩,以后他身后车里的女人,对于我来说没有比找一个凤凰一般的女人更能刺激我的了?心痛的时候却又觉得吕望狩对我还着是了解啊。   黄鼠狼叫了,“不可以,凤凰,这也许就是最后一面了啊!”   我鼻子很酸,但是我没有流泪,“因为是最后所以我才不能去……如果去了,如果……”我说着看着吕望狩等着他开口说话。   最后一次,吕望狩,这是最后一次,我等你给我回答。   他嘴唇轻颤了一下,“回去吧……”   片段(含出版声明)   俺是守承诺的小漠兮……发点片段给大家。   俺不喜欢坑,所以撒点小沙子,装佯已经填完了坑,偷偷发的片段,如果编辑说不可以的话就再上锁。   所有趁着时间就赶紧看吧……爬啊爬……   最后大吼,此文已经签约出版了,上市要过几个月,出了以后我会来告诉大家.   以下是片段,以后不会再更新了……8要再追问我了……   ****************************************************************************   黄鼠狼走过来我,我一把挣开,冲了过去,“吕望狩你究竟在想什么?你希望我回去?变成那个文雅的凤凰?还是说,你喜欢的只是陆家的千金,那个配得上你的凤凰?”   他只是笑,然后开口,“如果这样想你就回去,那我不否认,或许你做小鸡就是一个错误,而这个错误让大家都痛苦……”   “啪!”我都不知道自己的手是如何飞到了他的脸上,声音清脆极了,仿佛周围静得只剩下这一巴掌。   第二次,手上的麻感让我觉得熟悉的可怕。   我讨厌他到了这样是时候还能笑,他那种微笑让我莫名的愤怒。   ******************************************************************************   他说,“凤凰,你要回来,继承这个家……然后学习书法,还有古文,你还小……等你像你爸爸一样的年纪的时候,你就能撑起这个家了。”   我爸走了过来,对着爷爷说,“爸,她会做到的。”   然后我身边那些声音就传了过来,“就是,凤凰还年轻,学了就行。” “有这样父亲还怕陆家没有人继承?”“继承那是一定的。”   其实这些声音在我离家的时候却是另一番的口气,那语气里都带着讥讽,而此时他们又有几人是真心说出这样的话的呢?   *************************************************************************   “然后我就告诉他,你和我们不一样。” 邻居大姐说,“不过我也没想到凤凰你后来变成这样了……总之我那会真以为你得成名人呢,我还拿赵雅芝的照片给他看呢,告诉他你以后会成为陆家继承人,让他要想找你就得像白马王子一样温柔,然后找一个公主一样的人,我那会真以为你会成公主呢……”   后面的话我已经听得模糊,只听见一句,“我告诉他,你以后会成为优雅的公主……要他变成温柔的王子。”   小白说,小狩对每个女孩的都很温柔,除了猥琐女。   他说,如果不是他们,我早就找到你了。   *******************************************************************************   我看着他,平静的说,“我想找一个能带我离开这个家的人,并且永远与这个家无关的,无关陆凤凰的。”   “这不公平!”黄书浪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声音与我说话,他似乎是在吼,而他从没有对我吼过,他说,“不公平!带你离开那个家,舍弃一切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但是对我来说,却意味着丢弃了事业!”   是的,对于吕望狩来说,或者对于别人来说,确实什么都不是。 可是世间的事从来就没有公平。 若是狠心的说,爱与不爱自古就没有公平可以说。 若是婉转的说,这样的事还少吗?很多人唾手可得的东西也许我们劳其一生也未必能得到,在这得到与失去之间仅有细细的一道线,叫缘分。   *************************************************************************   番外   我再次让她回去,她拒绝了,我直接问,“或许,你只是把我当作离开那个家的一个踏板……”   而她给了我一个耳光。   是被我说中了,还是我错了?   而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突然发现我和她之间夹杂了太多,儿时的回忆,我多年的梦想,她离家的愿望,这些东西让我糊涂。   究竟是爱还是需要?   我需要满足我多年的愿望,她需要离开家,这些东西生生地横在我们中间,让我看不见爱,我对她的爱,以及她对我的爱。   都看不见。   *******************************************************************************   第二天打扫卫生的时候,吕望狩先开了口,“家里的事如何?”   我张了张嘴,“吕经理,我有话想问……”   “什么话?”他回道。   “经理有权利过问职员家里的事吗?”我倚着拖把问,与其以后尴尬,不如断个干净。   他的脸色很尴尬,“没有。”   “那我可以不回答了吧。” 我咧嘴一笑,使劲拖地。   换作是别人估计早就生气了,吕望狩却如同没事一样继续做事,我让他吃瘪,他也没让我得意。   *************************************************************************   “啊,不知道中午要吃什么呢?”某人一边看文件一边说。   “吃什么都和我没关系。” 我扭头道。   “不知道我一个吃饭,某人吃食堂会不会被传言被人甩了呢?”   “毫无疑问你多虑了。” 我笑道,“今天我和小李一起出去吃饭,不知道某人独自吃饭会不会被人笑话呢?”   “陆小姐你一定是太小看我了。” 说着吕望狩一个电话就打了出去,“墨学姐,有空吗?中午一起吃饭如何?”挂了电话,某人得意,“有异型做伴总是好的,某人身边怎么数来数去就一只黄鼠狼呢?”   “……”泪奔,太欺负人了,小鸡我今晚要去酒吧做花花女郎,我也要勾搭一打男人去!   *******************************************************************************   如果说还有点什么的话……那就是一点小小的心理安慰,好歹我也有个人陪。   “也许吧……”黄书浪说着低下了头,“对了,你那天说只是要找一个带你的走的人……”   我一听这话傻了,完了,敢情他不会是说要丢了一切带我走吧,这话都放出去了,要如何收回还真有点难了,我硬着头皮道,“其实……那个……我发现,走不走,还是要靠自己……”   是的,就在我挣开那双枯槁的手的时候,我就醒悟了,也许有人可以带我走,可是能挣开那双手的只有我自己,就如同现在要彻底离开家一样,一切都在我。   莫名的,那天我的落魄与狼狈也不过是我自己懦弱罢了,我不敢自己去面对一切,我只想找个人带我走,然后这样我就能有一个借口不去面对,是他带我的,不是我自己……多么可笑,多么懦弱。   可是呢,世界上没有一个能带我走的人。   一个,也没有。   ************************************************************************   “哈哈哈……”我大笑,“吕经理,你这要是换了从前没准我还又会误会了,然后自己花痴一阵子,现在这样算什么?”   是的,以前的我一点小小的恩惠我会把它当做宝,在不断的挫折后将它拿出来安慰自己,而如今,我们之间只剩下面子的挣扎,还有什么?   他看着我慢慢地说,“陆小鸡,如果我说我爱你,你说这算什么?”   *****************************************************************************   “那我睡哪?”我反问。   “也睡床。” 他说。   “……”小鸡我虽然猥琐,但是也是纯洁如玉的黄花闺女的,那次我们都喝醉了就算了,如今我头脑清醒还有美男在怀,我实在是不相信自己的自制力。   “我要看住你。” 他说着已经倒到了床上。   “看住什么?”   “怕你跑了……”他喃喃地说,“小鸡,如果你不再傻傻地在那里等我,我就看住你……”   看着他瘦削的后背,我突然鼻子就酸了,吕望狩,我们彼此别扭着不肯说出心里话,幸好我们兜兜转转又回来了,如果回不来,我们是否会抱憾一生?   ******************************************************************************   “嘿嘿……”我傻笑着过钥匙下楼开门,“真的很乱哦。”   “咔哒……”门开了。   我愣住了,小月也愣住,某月开了口,“小鸡……你的房子……一点都不乱。”   与其说是一点都不乱,不如说是什么也没有了。 整个屋子里除了家具,什么都没有了茶几上的杯子,沙发上的坐垫,床上的被子,柜子里的衣服,书桌上的电脑,所有我带进这个房子里的东西都没有了。   就如同这个房子没有人住过一样。   “那个人说是替你搬东西的,说你要全部换新。” 房东倚着门不疼不痒地说,“再说,他还有钥匙不是吗?我起先还不放心,后来你自己不是也接了电话,还告诉我说他是你朋友。”   **************************************************************************   这回我可不是以前了,我手握把柄,勾起嘴角,“是吗?那我怎么记得某人还有人说要追我这个自恋的家伙呢?”   吕望狩笑容不改,“酒后乱性罢了。”   “……”你想不认账是吧,这回轮到小鸡我出场了,我伸手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手机得意地一笑,“你说的没错,近朱者那就确实会比较红,不小心连我也养成了爱录音的好习惯,要不要听一下啊?”   吕望狩的脸腾地红了,起身就要往外跑,我扯住不放,“跑啥啊,虽然没录象,可是音质还不错,超清晰哦!”   **************************************************************************   “可是你做了!”我吼了一声,“你把我推了回来!黄书浪!我有的时候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讨好我爸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让你一次次的骗我,然后……然后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了?!”   我看着他,心里一口气终于发了出来,微喘着气,他低下了头,“凤凰,如果有一天,我也希望能如你一般洒脱地走……”   我愣住了,他抬起头,“也许吧,你总是敢做……”   “我才没这个胆子呢。” 我说,“除非惹到了我,我这个人够能忍得了……”   “什么是忍受不了的事呢?”他叹气道,对着我牵动了一下嘴角,勉强笑了一下,“我倒是想知道……”   *****************************************************************************   “我们都累了不是吗?”我说,刀口贴着我的手腕,细细的凉,“让大家都松口气吧,不行吗?”   “这是不允许的!”他吼道,“我们陆家书香门第不能断!”   “可是它已经断了。” 我说,“不管你如何抱怨,也已经发生了,我不会成为凤凰,永远也不可能,你们已经失去了继承人,还要没有女儿吗?”   我妈拉扯了一下我爸的衣袖,他依旧没有松口,“你有本事就割下去……”   ***************************************************************************   他抬起头,“那是我和你爷爷的隐私。”   “噗……”我忍不住喷了,“你和我爷爷搞什么隐私啊!”   “还好没什么事,就破了皮。” 他伸手帮我扣上安全带,“为什么不能有隐私?”他反问我。   “可以可以……”我可是知法守法的小鸡啊,我怎么能剥夺伟大的吕望狩同志与我的爷爷之间的隐私权呢!   车子向前开动,过了一会,我回了一下头,眼前却是一片蒙胧,什么也看不清。   吕望狩说,“要回头吗?   ***************************************************************************** 纸书结局(1)   哈,我突然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特别猥琐,顶着被人甩的味道,带着甩了他一个耳光的手,想来道歉,却撞见他和一凤凰在一起,然后还在这样的时刻,而我还在等他的回答。   “你回去吧。” 他看着我,只说了这四个字,然后将我推开。   “不……”我难以相信地说,“你还不明白我回去要做什么吗?我爷爷会拉着我的手,当着所有人的面,让我继承那个家,他……他……我见了他会没有办法拒绝的……”   “那就不要拒绝好了。” 他说,目光转向一边的黄鼠狼说,“你带她走吧。”   黄鼠狼走过来我,我一把挣开,冲了过去,“吕望狩你究竟在想什么?你希望我回去?变成那个文雅的凤凰?还是说,你喜欢的只是陆家的千金,那个配得上你的凤凰?”   他只是笑,然后开口,“如果这样想你就回去,那我不否认,或许你做小鸡就是一个错误,而这个错误让大家都痛苦……”   “啪!”我都不知道自己的手是如何飞到了他的脸上,声音清脆极了,仿佛周围静得只剩下这一巴掌。   第二次,手上的麻感让我觉得熟悉的可怕。   我讨厌他到了这样是时候还能笑,他那种微笑让我莫名的愤怒。   他咬了一下嘴唇,扭头看了我一眼,决然离开,轻柔地声音传来,说的却是最冷酷的话,“我从来都不知道你的手劲这么大……”   “你走吧!你以为我还是小时候的我吗?你以为我还会站在这里傻傻的等你回来吗?不可能!”我声嘶力竭地叫道,可是他的脚步坚定,一步一步,我看着,泪就滑了下来……   是谁曾经告诉我,我是陆小鸡,不是陆凤凰。   是谁曾经和我说,他要交往的人是我,不是凤凰。   是谁曾经与我爸对着说话,只为了让我找回尊严。   是谁说我是他的女朋友,不是别人的女儿。   又是谁在今天告诉我,也许他喜欢的只是陆家的小姐,也许我们只是错误……   我那吼叫的力气荡然无存,软软地坐到了地上,觉得心里空荡的可怕。      带着这样的躯壳,我坐上了黄书浪的车,他伸过手来紧紧攥着我的手,手心暖暖的带着湿润的感觉,我闭上了眼睛,对司机说,“再开快一点。”   脑子起突然想起了那次我只记得两句的诗,最后一句是:   一定有些什么   在叶落之后   是我所必须放弃的      蓦然间觉得好像什么都无所谓了。   车子停在T市医院的门口,我开门走了下来,陌生的空气让我鼻子发痒,打了一个喷嚏,我走进医院来到病房门前,隔着门上的玻璃就看见屋子里的人,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走了进去。   “凤凰,你来了。” 我妈走了过来,我扫了一眼屋里的人,陌生的面孔齐刷刷地看着我,我点了下头,问,“爷爷呢?”   “在床上。” 我爸走了过来,“看来你是想通了?”   我没有回他的话,向里走到病房前,爷爷躺在那里,身边站着似乎是某个国文大师,还有书法届的名人。   “我来了。” 我吸了一口气说,爷爷扭头看了过来,声音低沉而虚弱,“凤凰,你来了,来,来……”   我走了过去,看着他瘦削的身材,较上一次我来的时候更加瘦了,仿佛虚弱的如同一块随时会碎裂的朽木一样,“爷爷……”我低声叫了一声。   他动了下手,我伸手握了上去,“你有什么事要说?”其实这句话我不问也知道结果是什么。   我爸我妈,家里的一些长辈已经走了过来,包括那些名流,还有几个记者,我静静等待那结果……   有些事情,是不会给你一个惊喜,也不会有意外,或者说陆家书香门第传了这么多代就不允许有意外。   他说,“凤凰,你要回来,继承这个家……然后学习书法,还有古文,你还小……等你像你爸爸一样的年纪的时候,你就能撑起这个家了。”   我爸走了过来,对着爷爷说,“爸,她会做到的。”   然后我身边那些声音就传了过来,“就是,凤凰还年轻,学了就行。” “有这样父亲还怕陆家没有人继承?”“继承那是一定的。”   其实这些声音在我离家的时候却是另一番的口气,那语气里都带着讥讽,而此时他们又有几人是真心说出这样的话的呢?   黄书浪说,“凤凰,我相信你。”   我扭头看了他一眼,是的,我相信他是真心的。   我轻轻松开爷爷的手,“不……我只是来看你的,我不会继承这个家的。” 很多时候我总是觉得如果自己面对这些,一定无法拒绝,而事实上,我却拒绝了。   其实有些事并不难,吕望狩可以轻易的让我回来,我也可以轻易的拒绝,一切都这么简单,而有时是我自己看得太重了。   世界不会给我们一个意外,但是我们却可以给自己一个意外,我拒绝了。   那一瞬间,周围寂静的如同我给吕望狩耳光时那样静,猛地,那只手又一把抓住我的手,似乎用尽了他的力量,那么紧,死死地攥着。   我眼底泛起了湿意,努力睁大眼睛,看着病床上的人,他干涩的嘴唇颤动着,“凤凰,你不可以说不要……”   我想挣开那个手,而我如此身强力壮的青年,竟然挣不脱一个重病老人的手,我说,“不,我要说,因为我不想,从小就不想……”   他浑浊的眼睛看着我,我继续说,“我是你的孙女,却不是陆家的继承人。”   那只僵硬的手慢慢松了开来,“罢了……”      两天后,爷爷过世了,临终前从医院回了家,睡在他那张旧藤椅上,对着他写字的书桌。   桌上的雪白的纸平整地铺着,毛笔润着水,砚台里汪着墨,他就睡在藤椅上看着桌子,静静的看着。   走的那会他仿佛格外有精神,要我扶他起来,试图拿起笔,但都因为手颤抖得太厉害而握不住,他说,“凤凰,你写一个。”   我点头,拿起笔写了几个字,他说,“拿起来我看看……”   我把纸拎了起来,他看了很久然后说,“隶书?”   “小篆!”我笑道。   “哈哈……”他也笑起起来,才笑几声就咳嗽了起来,我赶紧拍了几下他的背,平静了下来后,他说,“把这个字送给我吧,签上一个名字。”   “恩。” 我点头,走过去拿起笔签下一个“陆”字,却停下了手,犹豫了一下,继续写了“小鸡”两个字,我拎起纸转过身来,身后却静得吓人,纸从我手里滑落,飘在藤椅下面,而藤椅上的人已经闭了眼睛……   我浑身发凉,可是温暖的怀抱却不再出现了,我无力地坐了下来,失魂落魄……    纸书结局(2)   七天后,我似乎已经不知道流泪是什么感觉了,那种象征着激动情绪的液体在我脸上流着的时候我却平静的吓人。   黄书浪一直在我家里帮忙,更多时候他只是坐在我旁边,看着我坐在后院静静的发呆。   我说,“黄鼠狼,你喜欢古文吗?”   “吾甚爱之。” 他点头。   “多好啊。” 我说,“你说我们俩会不会是在医院抱错了的呢?”   “凤凰……”他说,“吾长汝三岁有余。”   “那也是……”我点头,拨弄着地上的杂草。   “凤凰。” 他叫我一声,“汝有何打算?”   我揪起几根草,“等家里的事完了,我就回S市,继续过日子。”   他沉默了一会,突然说,“若汝与吕望狩已然分手,吾可不可以……”   “我现在不想说这个……”我逃避了这个问题,或许是那只曾经死攥着我的手,让我突然觉得拒绝一个人是那么的残忍。   “恩,吾失言了。” 他低下了头。   吕望狩,我突然笑了起来,你是不是就希望我变成凤凰,哼!姑奶奶我偏就不如你意,我凭什么变成凤凰来配你这个女王受啊!   你了不起你就去找别人去,找凤凰也好,找火鸟也行,再不成你找个翼龙来,老娘我就膜拜你!   正想着,前面一声叫唤,“凤凰,来客人了。”   我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灰,走回屋里,一个高挑的背影正站遗像前,我的心一揪,看着那身影鞠了三下,然后转身,微笑着说,“家父曾经向陆老先生求过一副墨宝,今天特地让我来祭奠一下。”   我咽了下口水,点了下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礼貌地一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我又一次看着那个背影,怅然若失,他还是沉默着,那无声的沉默让我不会觉得尴尬,他温柔的方式那么含蓄,很多次让人觉得是残忍,可是即便我明白那是他的温柔,可是他却将我推回了这个家,他默认了也许他想交往的是陆凤凰?   多么可笑。   出于礼节,我还跟上他的脚步,将他送出了门去。   他说,“你陪了你爷爷?”   我点头,“一直陪到最后。” 然后我见他嘴唇动了动,以为要说什么,可是他却一笑,“那就好。” 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子开出了很远,我还站在原地,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我扭头一看,竟然是邻居的姐姐,很多年不见了,早就做了孩子的妈了。   “凤凰,那男的你认识?”   “恩。” 我应了一声。   “我怎么看着眼熟呢?”她啧着嘴说,“咋就想不起来呢。”   我想也许就是小时候见过吧,那时我是在晚上看他的,除了笑容,我什么也不记得,不过邻居大姐貌似没有见过他的机会啊,但是我还说,“小时候来过我们这里,就是我头发烧着那年。” 我说着转身要回屋里,邻居大姐一把拉住我,“靠!我想起来了,是他啊!”   我停了脚步,“怎么了?”   “他他……”邻居大姐似乎很激动,“我就说呢,小样眼熟啊。 就你头发着了火那年,后来你不是不能出门了嘛,好像是初十几的一天吧,他跑拉你家后院,隔着栏杆要叫你。”   “什么?”   邻居大姐继续说,“我和小刘,小刘你记得不,就那时候和我玩的……我们把他叫住了,没让他喊。”   “为什么?”我奇怪地说。   “喊了不是找死啊。” 邻居大姐撇嘴,“别说小时候了,我现在见了你爸都得瑟,你那会在屋里写字,赶上你烧了头发,反正叫了你也出不来,何必找一顿骂呢。”   “然后我就告诉他,你和我们不一样。” 邻居大姐说,“不过我也没想到凤凰你后来变成这样了……总之我那会真以为你得成名人呢,我还拿赵雅芝的照片给他看呢,告诉他你以后会成为陆家继承人,让他要想找你就得像白马王子一样温柔,然后找一个公主一样的人,我那会真以为你会成公主呢……”   后面的话我已经听得模糊,只听见一句,“我告诉他,你以后会成为优雅的公主……要他变成温柔的王子。”   小白说,小狩对每个女孩的都很温柔,除了猥琐女。   他说,如果不是他们,我早就找到你了。   可是为什么,如果你曾经疯狂的在那些名流小姐中找我,那么如今为什么又要让我回来,或许从一开始你就不能接受我变成小鸡,或许从一开始你就想让我回来,然后变会你梦想中的陆凤凰?   我笑了,做小鸡让大家都痛苦是吗?可是我不痛苦啊,我多么快活,快活得让我想哭……   我才转身就看见身后的黄书浪,“什么事?”   “他……怎么来了?”黄书浪这一次却没有说古文,看来是怕我听不明白,翻译得挺快的啊。   “来祭奠一下而已。” 我随口说。   “你还喜欢他?”黄书浪问,音调抬高了八度。   “说这个做什么……”我轻描淡写地说,转身要走,可是黄鼠狼却拉住了我,“凤凰,你说清楚,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我是小鸡。” 我突然开口。   “因为他,所以你叫小鸡?”我第一次见他这么多话,也这么激动,“可是他根本就不喜欢你是小鸡,他要的是凤凰!你忘记了吗!”   “够了。” 我喝道,“我不想说。”   “你要找一个什么样的你才会满意呢?你要我做到如何?”他声音越发大声,脸也红了起来。   我看着他,平静的说,“我想找一个能带我离开这个家的人,并且永远与这个家无关的,无关陆凤凰的。”   “这不公平!”黄书浪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声音与我说话,他似乎是在吼,而他从没有对我吼过,他说,“不公平!带你离开那个家,舍弃一切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但是对我来说,却意味着丢弃了事业!”   是的,对于吕望狩来说,或者对于别人来说,确实什么都不是。 可是世间的事从来就没有公平。 若是狠心的说,爱与不爱自古就没有公平可以说。 若是婉转的说,这样的事还少吗?很多人唾手可得的东西也许我们劳其一生也未必能得到,在这得到与失去之间仅有细细的一道线,叫缘分。   那一刻我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或者我说什么都是多余的,这种时候我实在说不出那俗套的“你会找个更好的人。”   若是他爱你,那么在此时最好的人就是你。   若是他不爱,那么此时更无须多言,我转身离开,黄书浪并没有追上来,或许他明白追是无用的,或者他更清楚他放不开那个家,他的事业。   而我也没资格要他放开,因为我深知即便他放开了,我也不会选择他,在很早很早以前,那个秋日的下午,清秀的青年对着痛苦写字的少女说,“吾名曰黄书浪,敢问小姐芳名?”   猥琐的少女咧嘴一笑,“黄鼠狼偷鸡?”   那许那时,缘分的线就已经平行了……          纸书结局(3)   那天我第一次看见陆正檀,小鸡的爷爷。   虽然他的面容枯槁,眼睛已经浑浊了,可是他们依旧惊人的相似,眼神坚定。   而我却是一个不坚定的人。   陆小鸡看着我坚定地说,“我要离开家。”   她的爷爷坚定的告诉她,“你必须回家。”   而我,只是一个看客,不,我是那个答应了要带她走的人。   那一次我很坚定,我坚定了我喜欢的是小鸡,不是凤凰,可是我却接到了一通电话,一通来自另一个眼神坚定的人的电话。   他的话只有两个主题,第一,他希望小鸡能陪他到最后。   这一点我同意,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在亲人离开的那一瞬间自己却不在的哀伤,那年太奶奶摸着我的头说,“小狩啊,去玩一会就回来,太奶奶给你压岁钱。”   然而,那年的压岁钱我没有拿到,永远没有拿到。   也许伤痛是一时的,但是遗憾却是一世的。   我不想她遗憾。      第二,他只问了我一句,“你觉得凤凰把你当做什么,一个离家的踏板?”   我没有回答,他也没有等我的回答就挂了电话。   我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傻傻地愣了很久,我想起她和我说的每一句话,她不问我是否爱他,是否天长地久,她只问,“吕望狩,你带我走好吗?永远不要回那个家……”   而我的回答是,“我会带你走。”   我是什么,带她走的那个人,而已?   不……我对自己说,小鸡的家太特殊了,而且我与她都不是那种爱说甜言蜜语的人。   但是我的究竟是混乱了,更重要的是,她的父母不喜欢我。   也许有人会说为了那点破尊严值得失去所爱之人吗?   可是有些东西,是不能丢弃的,比如尊严。   所以当我的父母说要去见她父母的时候,我生生的拒绝了,我怕。   我不想自己再被羞辱一次,更不想我的父母被羞辱,最最重要的,如果我们的父母反目了,我不知道小鸡和我有没有将来。   她可以洒脱的离开家,而我没有这样的决心。      等我压制了这样混乱的思绪继续和小鸡过着日子,直到我再次接到他的电话,他问我想清楚了吗,我没有回答。   他继续问,你有见过凤凰在我们面前捍卫你吗?或者说,凤凰压根就不想让你见我们,因为你不过是一个踏板。   然后又是声声忙音。   每天一个这样的电话,如同每晚一个恶梦一样。   纠缠不休。   “你接受她变成小鸡,可是她有为你改变什么吗?”   “你说过你同意她应该回来陪我,可是你的话她听过吗?”   “要不你尝试一次出现在我们面前,看她会如何护着你?”   ……      我说陆小鸡你回去陪你爷爷吧,她说不回去。   我说陆小鸡我送你去看你爷爷吧,她说我一个人去。   我说陆小鸡我们去见你的父母,她说别……   可是我已经决定了。      陆小鸡我带你走,但是你能否让我下定决心呢?   茶社里,我想做一个听众。   看着我的父母和她的父母一句一句来回斗嘴,而关键人物的她,什么都没有说。   我只想她能说一句,我希望她能说一句,“我想和吕望狩在一起。”   可是她没说,她只说了,“我不会回去。”   而我,也无法下决心了。   或许从一开始我接受她,就是错误的,我等的明明是凤凰,而她等的却是一个带他走的人。      我再次让她回去,她拒绝了,我直接问,“或许,你只是把我当作离开那个家的一个踏板……”   而她给了我一个耳光。   是被我说中了,还是我错了?   而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突然发现我和她之间夹杂了太多,儿时的回忆,我多年的梦想,她离家的愿望,这些东西让我糊涂。   究竟是爱还是需要?   我需要满足我多年的愿望,她需要离开家,这些东西生生地横在我们中间,让我看不见爱,我对她的爱,以及她对我的爱。   都看不见。   那天在KM公司门口,我大学的学姐也是KM公司总裁的姐姐让我送她一程,就在我走出大门请她上车的时候,我看见了她,也看见了黄书浪。   他说,小鸡的爷爷活不过72小时了。   而她却不愿意回去,他问我,等我的答案。   我还能说什么,除了让她回去,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永远回不来了。   而我却不想向她解释,尽管我看出她眼里的质问,可是我就是不想说,因为我觉得这样是让我们彼此静一静最好的办法。   分离。   因为她是凤凰变成的鸡,所以我们注定是错误的。   还记得刚知道她是凤凰的那段时间,我以为决定是小鸡就可以重新开始,可是事实上并不是,之后理清了我们彼此,才有重新开始的可能。   水至清则无鱼,情至杂则无爱。      再在她家见到她的时候,已经是她爷爷走的头七之时。   也许在某些时候我会想,那个打电话向我说一切的垂暮老人也许只是想挑唆我们,而让小鸡完成他的心愿。   可是即便我猜到了,我也心甘情愿被挑唆,因为如果我们之间什么问题也没有,那么挑唆的语言也只是惘然,而事实上这些问题是我们必须面对的。   或许这就是分离的好处,让一个人的心平静,然后看清楚很多东西。   她在的时候我觉得无所谓,因为她总是像当年一样傻傻地蹲在那里等我,而现在却不会了。   她面对着我能平静地说话,突然让我觉得紧张了。   她这样的平静是否印证了那天她的话,“我不会再傻傻的等你了!”   我慌乱而逃,可是如果上天让我选择一次,我还是会让她回去。   因为错过总比看不透的好。      而如今,如果没有了杂,还能有爱吗?   她给我两个耳光深深的嵌在肉里,无法忘记。   如果她不再蹲在那里哭着等我,我该怎么办?          纸书结局(4)   第二天,我离开了家,回到了我的小鸡窝里,继续做小鸡。   也许是因为事情太多,他们显得应接不暇,所以我走也没有料想中的难。   “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 我对我妈说,这些日子不过是一些人上门祭奠,而所有上门的人都会把我当作陆家的继承人,让我着实不自在。   “回去做什么?”我妈一边擦拭着桌台一面问。   “回去做我原来一直做的事。” 我回道。   我爸在一边哼了一声,“继续堕落?”   我扭头望着他,“如果你坚持你的女儿是堕落了,那么我希望你能把你想法告诉所有外人,而不要只在家里对我说。”   他脸色惨白,我拿了包离开家门,对于他们来说我是以此为耻的女儿,而他们在外人面前又要保留着他们的面子,即便大家也都知道陆家的女儿无所作为,但是他们对话是如何的一套说辞我得而知,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的女儿做清洁工,做一个无业者,做一个小小的网络写手,是他们绝对不会说的。   拔毛凤凰不如鸡,凤凰徒有美丽的外表,若是拔了毛,还不如会下蛋的鸡呢。   对于我这样继承不了家业的凤凰,倒真不如做只会写小说的鸡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我只失恋了,而没有失业。   再回去上班的时候连电梯都觉得陌生了,连看见鸡婆小李都觉得亲切了,不过她的话倒让我觉得不怎么亲切,“小鸡,听说你被一个御姐撬了墙角?”   御姐?我回忆起那天和吕望狩在一起那个精干的女人,确实是个御姐,不过……“你怎么知道的啊?”   小李得意地说,“此乃内部消息,就等你证实了。”   分手了?这就算分手了吗?   好吧,鸡婆小李给我现状下了定义,分手了。   我点了下头,“可能吧。”   “哦哦哦哦……”小李异常兴奋,“来来让我告诉你她是谁,她是KM公司总裁的姐姐,和吕经理是大学校友,不过貌似离过婚,难道是这样的女人有魅力?”   小李还在喋喋不休我已经抱头逃离了,突然一点也不想知道,不想知道凤凰是如何在我这只小鸡面前张开她华丽的尾巴,颤动着她艳丽的羽毛……   我的职业依旧是清洁工,为吕望狩清理他的办公室,敲门时我的心逼到了嗓子眼,觉得空气都凝固了,“咚,咚,咚……”   没有回应,一边的小张说,“经理不在,你直接进去吧。”   我一口气才喘了回来,开门走了进去。   一股熟悉的味道传来,吕望狩的味道,淡漠的气息。   我走过去开了窗户,风吹了进来,让我觉得头脑清醒了好几分,开始拖地,可是拖着拖着就鼻子发酸了,那个坐在书桌后一边看文件一边挖苦我的人却不在了,那个一边毒舌一边却愿意帮我而不问原因的人离我而去了,尽管我们就在一家公司里,此时不见以后还是要见的。   风猛烈地从窗户里吹进来,“唰”地把书桌上的纸吹得满地都是,我丢了拖把赶紧去捡,纸片一张张落在地上层层叠叠,我捡着就希望没人发现,可是事实证明我向来就不是被神眷顾的人,或者说神总是喜欢针对我。   这时,门开了,蹲在地上的我看见一双脚走了就进来,心想还有比这尴尬的事了吗?   然后我哭了,还真有啊,那就是两双,三双,四双脚全部走进来了……   “小鸡?”是他的声音,我尴尬地抬头,“那个风……”然后我就说不下去了,我眼前的人是吕望狩,凤凰御姐,朱小白还有他那个直男未婚夫。   我大囧,太丢人了,还丢人丢在熟人面前,这是最囧的事!   小白大惊,“小鸡?”   “嘿嘿……”我尴尬地起身,“是我。”   小白旁边的凤凰御姐冷笑,我想起小李的话,按说这人就是小白的大姑子了不是吗?她挑眉说,“没想到真是人以群分啊……”   小白扭头,“大姐,原来你是物啊!”   御姐脸色惨白,“你说什么?”   小白眨眼,“你不说你和我绝对不是同类吗,我是人,难道你是物啊……”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某白一边的直男忍不住笑了起来,干咳一声掩饰了过去。   我突然觉得小白好厉害,后来想想我就明白了,因为小白做什么她都有支持她的父母,而我没有,以至于很多事我不敢去做,很多话我不敢去说,我总是想着这样那样的后果最后把自己逼到绝境上。   这也就是为什么天下不会有第二个能承受住吕望狩的毒舌还反倒会喜欢上他的人,因为与我父母相比,他的话真是什么也不算了。   吕望狩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不动,我觉得全身不自在,好比泡温泉里突然大姨妈来了一样,无比尴尬,飞快地拣起纸往桌上一放,“我出去了。”   “小鸡!”小白凑过来挽住我,挥手对他身边的直男道,“我才不要听你们说话,我玩去了。”   直男走过来上下看我,问了一句,“你喜欢男人和男人吗?”   我傻了,木讷地摇头,好奇怪的人啊,一见面就说这个。   某男一把握住我的手,“好啊,小白就是要多和正常人相处……”然后大手一挥把小白推给了我。   小白似乎对公司的事和熟悉,想想我本来就是顶她的职的,她自然对这里不会陌生,“嘿嘿……”小白讪笑着凑近我,“你的事我都听小月说了。”   “什么事?”我大惊,原来鸡婆不但有组织还对外贸易往来。   小白揶揄我道,“听说你和小受好了?”   “啊……”我尴尬地舔舔嘴,随意地说,“刚分手。”   “啥!”小白大叫,“怎么我才知道你们好了,你就告诉我分了?!”   “……”难道我和他分手还要鸡婆组织批准么?   “谁甩谁?”小白热血地问。   这个问题倒让我傻了,应该是他甩我吧,不过他又没有说过,倒是我潇洒地转身地走开,情感上是他甩我,行为是我甩他,我琢磨了一下答,“互甩。”   “吖?”小白惊了,“这个还能互相的?”   我认真地点头,“就和互攻一个道理。” 我向腐女小白解释,某白立刻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我还想来教你呢……”   “教我什么?”我问道。   “教你怎么搞定女王受啊。” 小白喝着水说,“可惜用不上了。”   “搞定他?”我笑了,小鸡我可没有这个本事,再说我们都分了,不过要说不好奇那也是假的,“怎么做?”   小白凑过来,“小鸡啊,看来你还没死心?”   “我不过就是问问……”我嘴硬道,“其实也无所谓了啊。”   小白撇嘴,“啧啧,你们俩是不是都这副口不对心的样子啊……”   “哈哈……”我叉腰大笑,“我真的一点都不想知道!”   某白白了我一眼,“我是不会勉强你听的。” 说着起身,“去吃东西啊。”   “好……”我垂丧着脑袋,究竟是什么啊,我还是好想知道啊,面子与里子总是难以兼顾,现在只能舍里而取表了。   小鸡我总是这样命苦……   小白见我苦着脸,揶揄着说“算了算了,告诉你吧……”   “算了……”我说,莫名的为自己想法觉得好笑,“告诉我又如何,搞定他?可惜游戏没有三局两胜,一局定输赢……”   “是吗?”小白抓头,“我倒不觉得,要是我啊,怎么样都要搞到手!”   “那是因为总裁喜欢你啊……”我道,“两者根本就没有可比信嘛……”   “小受不喜欢你?”小白问。   我望着小白无言了,好吧,大家都来刺激我吧,小鸡我躺好了大家请践踏我吧,“是的,他从来就不喜欢我。”   “这样啊……”小白思索了一下,“那你也不要喜欢他了,他都不喜欢你,你更要洒脱点,这种事就是看谁把谁晾着,谁晾着谁就谁狠咯……”   我立刻膜拜了,没想到小白的EQ这么高啊,“高见啊高见……”   “哎……”小白立刻垂头,“被晾过一次就知道了……”   “……”实践只检验真理的唯一途径啊!   “对了!”小白回了神,“那个大姐你别担心啦,不过如果你和小受分了的话也确实没有什么影响了,分手了就不在乎是什么原因了。”   晚上回家我想了半天总结一日的收获,却发现我不过是给了自己一个结论——我们分手了。       纸书结局(5)   此后过了三天,黄鼠狼打来电话,我一点都不吃惊,因为我爸妈也打来了电话,不过他们的电话我没有接,而他的,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喂?”   “小鸡……”他轻唤了一声,“你要不要回来一次?”   “回来做什么?”我问道。   “有事……”他小声说,“关于你和他的事。”   “我和他分手了。” 我好不犹豫地告诉黄鼠狼,“你可以告诉他们,一切如他们所愿,该满意了吗?”   “你别这么说……”   “难道我还要感激不成?”接他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和编辑聊天,两手敲字,手机夹在腮帮和颈窝里,长话短说,短话不说。   “算了……”他回答,“过五七那个天你记得就好。”   我匆匆挂了他的电话,编辑找我谈最后封面的确定,过段时间书就要上市了,激动之余却让我蓦然想起第一个恭喜我出书的人。   鄙夷地对着镜子看着自己,“傻鸡……”   而傻子觉好睡,我这个傻鸡却失眠很久了。      第二天打扫卫生的时候,吕望狩先开了口,“家里的事如何?”   我张了张嘴,“吕经理,我有话想问……”   “什么话?”他回道。   “经理有权利过问职员家里的事吗?”我倚着拖把问,与其以后尴尬,不如断个干净。   他的脸色很尴尬,“没有。”   “那我可以不回答了吧。” 我咧嘴一笑,使劲拖地。   换作是别人估计早就生气了,吕望狩却如同没事一样继续做事,我让他吃瘪,他也没让我得意。   可是到了下班的时候,我才发现,我错了,他不是吃瘪,而是准备秋后算账,我才出公司门就见他的车停在那里,我昂首挺胸大步走。   “叭——”喇叭响了,呵,当你姑奶奶我会回头然后让你嘲笑我吗?小白说的对,既然他都不喜欢我,我就该洒脱了!   “叭——叭——叭——”NND,你觉得你有俩喇叭了不起是吧,继续无视。   “陆小鸡!”某人冲下车拉住我。   “你干吗?”我回头了。   “你按喇叭你干吗不理?”吕望狩的样子似乎很生气,而这种表情我似乎在自己脸上看过很多次,突然看到心中不禁感慨万千,你也有今天……   “什么时候按喇叭声是我陆小鸡的名字了?”   “算了,上车!”他说。   “为什么?”我问道,大哥不带这样玩人的,你还当我是那个傻不啦叽的小鸡你就错了,我是新一代自强女性!   “吃饭。” 吕望狩气势凌人。   “凭什么?”   “凭你是我女朋友。” 他说。   “……我们不是分手了吗?”   “谁说的?”吕望狩反问。   “是……”是谁说的?这个问题值得思考,他说分手了吗?没有。 我说分手了吗?也没有。 那我们怎么分手了?不知道啊……   等我思考这些的时候已经被吕望狩揪上了车,“没分手就是我女朋友,当然要一起吃饭。”   “不不……”我一手扯住他不让他开车,一边说,“其实说不说我们都分手了啊……”   “没说就不是。” 吕望狩挑了眉梢眼里含笑,你大爷的敢情是耍无赖啊。   “那我们分手吧。” 我坚决地说,好马不吃回头草,好鸡还不吃热过两次的米呢!   吕望狩微微一笑,“我想,也许,我大概……不同意。”   “……”   趁我愣住的时候,某人一脚踩油门,等我回神除了跳车就没有别的逃离方法了。   进了餐厅,我就没有再反抗了,既然来了我就吃一顿,吃完了再拍屁股走人   “你怎么不能吃慢点?”吕望狩微皱着眉头看着我狼吞虎咽,呵,今日你请我算你倒霉,自从爷爷去世我就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回了这里也没有心情,今日逮住你个冤大头,还不吃够了算?   我咽了嘴里的东西喝了一大口红酒,“你该不会以为我回家就变成凤凰了?”   “看来是没有。” 他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你喜欢凤凰就去找呗……”我继续低头吃,含糊地说,“反正你休想指望我。”   他笑而不答,我一看他这样笑就心慌,心也腾腾地跳,继续大吃大喝。   吃完了一抹嘴,估计吃得这家伙该穷些日子了,可把我给撑坏了,吕望狩突然问,“你还要分手?”   “那当然。” 我赶紧说,“饭是你非要带我来吃的,这和分手没关系,照分不误。”   “恩。” 他点了下头,起身,优雅地叫过服务生,“买单!”   我继续把杯子里的酒喝完,吃了这顿就没下顿了。   “我吃了一份意大利面和一杯红酒。” 吕望狩说,“请买单。”   服务生问,“那这位小姐呢?”   吕望狩侧脸看我,“我们刚刚分手,已经没关系了,她会自己买单的。”   我傻了,服务生微笑着说,“小姐,你刚吃了一份沙朗牛排,一份金枪鱼沙拉,一盘海鲜意大利面,一份烤鸡翅,一份奶油浓汤,一份法式红酒蜗牛……”   天将降大任于斯鸡也,必先失其职业,断其后路,虐其心身,伤其感情,直接地说,派一个腹黑女王受就可以了。   然后,在这家高档的法国餐厅里,我含泪上演了负心女迷途知返,拜求前男友原谅,重新开始的恶俗剧目。   出了门,上了车,吕望狩满意地笑,“陆小姐,刚才可是你说要重新开始的,千万不要忘记啊。”   “……”我含泪咬手帕,卑鄙卑鄙,进门前你怎么不说分手就不买单的!太过分了,太恶毒了,太阴险了。   “好像陆小姐你不愿意?”吕望狩眨巴着纯真的眼睛看我。   愿意你个头,要不是我身上没钱,我会忍辱负重么?“吕经理,你不是我只是把你当作离家的踏板吗?怎么还要找我?”   “大概……”他迟疑了一下,“那天弄得好像我被踢了一样,这样事是绝对不能发生在我身上的,应该是我踢你。”   “……”太小气了,就为了踢与被踢这一点,就值得这么玩我?!虽然我承认我也很在意是谁甩谁,难得我小鸡踢了他却还被抓了回来。   吕望狩看着我说,“所以我决定要一个适合的机会把你踢了。”   “你休想!”我怒了,“告诉你吕望狩!小鸡我也会找机会把你踢了的!”   “那我们就来比一场吧。” 吕望狩笑了,“记得也要让别人也知道是你甩我哦。”   “哼……”我鼻子来风,搞了半天是嫌我甩他丢人了?好!小鸡我就让你看看厉害的,别以为我喜欢你代表我不会甩你!“你以为大家都会相信你!我先揭穿你的腹黑本质!”   “难得你这么自信。” 某人浅笑,满眼的鄙夷。   小鸡我一把熊熊烈火烧在心头,谁甩谁,让我们走着瞧!          纸书结局(6)   回了家我照例在爷爷的遗像前点一炷香,淡淡的檀香弥漫在屋子里,我拜了三拜,插上香,“爷爷,小鸡给你上香。”   爷爷在我的记忆里只有严厉的管教,在我离家时气愤的骂,在临终前的逼迫,以及最后一刻的笑声,也许……他原谅我了,也许没有。   我的爷爷,给我留下了什么,童年的阴影还是现在的悲哀。   而一切都会不会跟着时间一起逝去呢?我不知道。      爷爷的五七还远远没到,而我和吕望狩的战斗就已经开始了。   自从我们的比试开始的时候,无疑也证明我们重新开始了,鸡婆小李对此极为震惊,“小鸡,不是分了吗?咋又好了?”   “其实……也许……没分?”我自己也含糊了。   “没分!”小李一声吼,震得我耳朵直嗡嗡。   “是啊……”我尴尬地牵动嘴角弄出一丝讪笑,“不好意思,之前……”怎么说我之前也是给了肯定答案了,这下岂不坏了小李的鸡婆八卦信誉,我还是心感愧疚啊。   “太好了!”小李却出人意料地大声叫好,“小鸡,你真是太伟大了,我又有新的八卦了,人事部的小王也要输给我了!”说着大笑着奔走散布八卦去了。   我无比寒碜,可是最寒碜的人却是我和吕望狩之间的交战。   “啊,不知道中午要吃什么呢?”某人一边看文件一边说。   “吃什么都和我没关系。” 我扭头道。   “不知道我一个吃饭,某人吃食堂会不会被传言被人甩了呢?”   “毫无疑问你多虑了。” 我笑道,“今天我和小李一起出去吃饭,不知道某人独自吃饭会不会被人笑话呢?”   “陆小姐你一定是太小看我了。” 说着吕望狩一个电话就打了出去,“墨学姐,有空吗?中午一起吃饭如何?”挂了电话,某人得意,“有异型做伴总是好的,某人身边怎么数来数去就一只黄鼠狼呢?”   “……”泪奔,太欺负人了,小鸡我今晚要去酒吧做花花女郎,我也要勾搭一打男人去!      下午的时候小月窜到我这里侃天,“你和我哥怎么说了?”   “难道你不知道?”马有失蹄,鸡婆也有不知道八卦的时候。   “我知道你们分了又和!”小月道,“就是问你和我哥搞什么名堂啊?”   我想了想坚定地告诉她,“我们在比看看谁甩谁!”   小月扼腕,“果然是苍蝇盯臭蛋,你俩都极品了!”   “难道你不觉得很亢奋吗?”我追问。   小月深深地看着我,“小鸡,有些时候我不得不说,你还真是……”她顿了一下,“罢了,好了就成,倒是你家……”   我低下了头,“爷爷刚走,家里乱极了,其实走不走也都无所谓了,反正我也不回家。”   小月点头,“不过我觉得身子走开容易,心里走开难……”   我无奈地笑了,确实如此,无数次我告诉自己我是豪迈的小鸡,可是事实上人走容易心走难,这个家给我的除了深痛的回忆,更多是对现在的阴影,我总是自卑躲藏地活着,一日也离不开,想着想着我突然鼻子一酸,离不开是因为那个曾经答应要带我走的人已经不在了吗?   那个誓言已经不在,我们留存的只剩下一个面子了。   为了面子而彼此说话,彼此交流。   小鸡我从小就没有面子,因为有太过优异的家庭,以至于我觉得面子这个东西一点都没用,也不去在意,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吕望狩这个事上,我想争回面子。   理由如此简单,因为我爱了,我已经是一个受伤者,面子是我仅存的东西了,如果我爱了却一无所有,未免太可怜了。   我也许是一个可悲的人,但是我却不做可怜之人。   我是小鸡却生在凤凰窝,可悲。   可是我走出自己的路,我不可怜。   我爱一个人他却不爱我,可悲。   可是我起码还有面子,我不可怜。   想到这里,立刻斗志昂扬,精神振奋。      不过吕望狩才拿异性刺激我,我小鸡立刻就找回了尊严,就算我身边只有一只黄鼠狼,那也比没有好!   而黄鼠狼也适时地打电话来说他要来。   虽然这个消息似乎不怎么让我振奋,倒觉得有点郁闷,但是我很快就排解了郁闷,就算是个黄鼠狼,那也是个公的黄鼠狼!   我得意对吕望狩说,“今晚你自己吃饭,黄书浪来了,他会做饭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还是爱黄鼠狼……做的饭的。   “哦……”吕望狩笑了,“那真是不错啊。”   “哎……”我叹了口气,拖着地顺势把办公室的门打开,声音抬高了八度,“那吕经理你就自己独自吃饭吧,虽然不好意思,但是实在是有约了……”   这话一说外面弯腰伏在办公桌前的后背全直了起来,尤其是小李我见她直接从位子跳了起来,我略显得意,这样还不能显示是我甩你么?   吕望狩却不急不慢,“那就算了,没想到我从众多应酬找出一天陪你,你竟然还有事,罢了罢了……”   情况立刻逆转了,我傻了眼,赶紧关上办公室的门,怒视着吕望狩。   某人浅笑,“晚上一定要吃好哦。”      下午下班的时候黄鼠狼就站在公司门口等我,这次他说只是到S大学的教授有点事,顺便看看我,等我下班一起回去。   我走出公司的时候,吕望狩的车扬长从我们身边开过去,黄鼠狼认了出来问我道,“汝与斯如今情况如何?”   我回道,“没准。” 说完拉着黄鼠狼就去菜场,“我饿死了,买菜去。”   吃饭的时候黄鼠狼问,“汝……”   “白话。” 我夹着菜狼吞虎咽地说,吃饭已经很累了,还要动脑子翻译。   “最近你家里很多故友都来了,问你怎么不在家里……”他说话时候把筷子都搁了下来,还真是符合“吃不言,睡不语”。   “我爸怎么说?还像以前一样找出一堆理由来塘塞吗?”我笑道,“说我在S大毕业后找工作在磨练自己的意志,要不就是我去别老师那个继续学习了,我记得还有说过我闭关练字的吧,结果我在马路上吃烤鱿鱼撞上人家了,那个尴尬啊……哈哈……”   “恐怕不行了。” 黄书浪说,“这会你在医院当着那么多人面拒绝了你爷爷,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不愿意回去了。”   “那他们还问我为什么不在家?”我吃惊不小。   黄书浪笑了一下,“你傻吗?这样的话一来也不过是例行公事,二来也不过是奇怪你爸为什么不把你抓回去罢了?”   “教唆啊……”我笑道,其实我明明知道那天我和黄鼠狼把话说到那份上我是不该继续接他电话或者说是继续见他,但是自私的说我还是需要通过他知道家里的一些事,不管好坏,都能让我心里有点准备。   如果说还有点什么的话……那就是一点小小的心理安慰,好歹我也有个人陪。   “也许吧……”黄书浪说着低下了头,“对了,你那天说只是要找一个带你的走的人……”   我一听这话傻了,完了,敢情他不会是说要丢了一切带我走吧,这话都放出去了,要如何收回还真有点难了,我硬着头皮道,“其实……那个……我发现,走不走,还是要靠自己……”   是的,就在我挣开那双枯槁的手的时候,我就醒悟了,也许有人可以带我走,可是能挣开那双手的只有我自己,就如同现在要彻底离开家一样,一切都在我。   莫名的,那天我的落魄与狼狈也不过是我自己懦弱罢了,我不敢自己去面对一切,我只想找个人带我走,然后这样我就能有一个借口不去面对,是他带我的,不是我自己……多么可笑,多么懦弱。   可是呢,世界上没有一个能带我走的人。   一个,也没有。   黄书浪笑了,“你怕什么,我想过了,其实这种事就像你摔倒了等人来扶,也许有很多只手,而事实上,牵手的却只有一个……”   我认真地点头,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不过黄书浪你之前干吗死脑筋盯着我呢,我有啥好的?”其实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小野鸡。   黄鼠狼没说话,只是催我快吃,我也不好问了。   也许这样的东西根本就不存在,对黄鼠狼来说不存在,对吕望狩来说也不存在,我什么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汗.........话说我对有多少人愿意花钱买V看这个结局....一直是不安的,包括又有多少人愿意买书...我也是很没自信的....总觉得一个文过了这么久..估计....大家都遗忘了....打滚    纸书结局(7)   吃完了饭,我才反应过来一个问题,那就黄鼠狼要住哪里?这可不是原来,吃完了就把他一脚T去楼下一层。   黄鼠狼在厨房洗碗,我琢磨着要不在附近找个旅馆吧。   但是,似乎担心这个问题的不光我一个,还有吕望狩,他电话打来的时候我正坐在沙发上削苹果,长长的果皮一圈圈垂到了地上,我伸手去接手机,果皮就断了。   “喂?”   “是我。” 简单而直接,“他晚上住哪里?”   “啥?”我还没回过神,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说黄鼠狼?”   “除了他陆小姐你还认识别的异性吗?”   “……”如果时间流逝一切都在变化,有什么是隽永不变的,那就是女王陛下的毒舌,“这个问题什么时候轮到可能要被我甩的人来管了?”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无畏者无惧,因为都无所谓了,还怕啥?   “你想怎么样?”他的话里似乎有点焦躁。   “这话该我问你吧?”我回道,这家伙总是莫名其妙,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我们之间的立场倒置。   “你该不会让他和你一起住?”   “如果我们只是在比赛谁甩谁的人,这个问题我好象不用回答。”   “好吧!”他突然说,“你等着!”然后就挂了电话。   我等着,我等什么啊?等吃夜宵吗?我嗤笑,这会黄鼠狼也从厨房走了出来,我说了去旅社的事,黄鼠狼也说这是自然的,说是明天白天有事晚上还是去公司等我。   我干脆摸出钥匙给了他,“我没个准,你肯定比我早,就先回来吧。”   他接钥匙的时候愣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   黄鼠狼走了以后我吃完了苹果就窝在床上看电视,电视里播放着矫情的爱情片,女主靠在男主肩膀上催促着男主说那霹雳无敌的三个字。   看得我寒碜了半天,转念一想难道我是红果果地嫉妒了?   正想着就听到急促的敲门声——如果你平时是用脚踹门的话,那么这个声音可以说是敲了。   我踩着拖鞋下了床,吼一声,“谁呀?”   “我!”门外一声吼,我开了到缝,门就被拉了开来,我脑子一嗡,不得了!入室抢劫了!   再回神就看见吕望狩微喘气的脸,原来我等了半天是他啊,“你要做什么?”   “人呢?”吕望狩挑眉道,“在哪里?”   我笑了起来,“你该不会是想捉奸吧?”   “如果你敢弄个‘奸’的话。” 他狠狠地说。   “哈哈哈……”我大笑,“吕经理,你这要是换了从前没准我还又会误会了,然后自己花痴一阵子,现在这样算什么?”   是的,以前的我一点小小的恩惠我会把它当做宝,在不断的挫折后将它拿出来安慰自己,而如今,我们之间只剩下面子的挣扎,还有什么?   他看着我慢慢地说,“陆小鸡,如果我说我爱你,你说这算什么?”   我突然就想起了那电视剧里矫情的台词,很多次我觉得我和吕望狩之间不会有这样的话语,而事实上,就算有了,也没有一个衬得上它的语境。   “吕经理……”我说,“你是不是觉得每天把我搁脚下踩踩踩,然后看我不行了,拎起来说一句好听的,然后我就又活蹦乱跳地凑着你了,然后你再来新一轮?”   他怔住了,良久动了动嘴唇,“对不起。”   一个我暗恋了不知道如何计算年份的男人终于对我说爱我,然后下一句就是道歉,神啊,我该如何理解?   我哭笑不得,他突然问,“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   我愣住了,我把他当成什么?这个问题或许是我最想问他的,也许也是他想问我的,我们之间似乎就在为了这个问题而争执。   我想知道他是不是仅仅把我当作幼年回忆。   而他在想我是不是仅仅把他当作一个踏板。   这个问题我们都办法给彼此答案。   如果没有幼年的回忆,你会喜欢我吗?   如果你不是一个踏板,我会喜欢你吗?   这个问题已经无法考究了,我突然觉得,我与吕望狩就如同他那天说的一样,是一个错误,这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他为什么推开我,因为我们都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他说我是小鸡,而事实上凤凰的童年会离开我吗?凤凰的出身能消失吗?   我开口,“其实,我想也许从第一眼我觉得你是那样一个温柔的人,你会带我走,所以……”   他的脸越发的红,我凑近了一点,竟然有酒气,吕望狩酒量很好,他身上的味道不重,但是人却醉了,我的话转了调,“你喝酒了?”   他笑了,白皙的脸上这会才泛了点淡红,“我每天都在想这个问题,想了好久好久,然后我没有办法给自己答案,我越来越迷糊,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他眼神有点散,“后来我突然明白了,我就是当个踏板也不错……”   我愣住了。   他继续说,“你觉得呢?”   “不……”我说,“我不需要踏板了。” 是的,我不需要了,没有踏板,那道沟我自己也要过。   他的背一直,“不需要了?”   我点头,不需要了。   他苦笑了一下,“到头来,还是这样……”   “所以你也不要再去为此纠缠了,我们都累了。” 我轻叹,突然觉得真正的分手不该是那天的分离,更应该是今天的对话。   因为那天我们都没有放手,如今都清醒了。   太多的过去不光是美好的回忆,还有道不清说不明的纠葛。   “好吧。” 他说,“我们分手吧。”   他这样说,我的心竟然松了下来,可是他继续说,“这次,我追你。”      我突然想通了,爱情就像是绕着圆形的跑道跑步,明明是你在追别人,可是再看看,也许就是他追你了。   圆形的跑道永远没有终点。   我笑了,“你凭什么追我?”   “凭你喜欢我。” 他得意地说,微微一笑,如同那天在灰暗的楼梯转角,温柔却不失傲气。   “我凭什么喜欢你啊。” 我有点好笑地说。   “就凭我喜欢你。”   靠,这么问下去还有终点吗?我赶紧打住,“才分手就说这个,哪有人这样的!”   “分手是新的开始。” 他回道,“不过你一向脑子不好,这个问题我还是需要解释的。”   “……”小鸡,振作啊,“那么我拒绝可以吗?”   “不可以。” 某人笃定地说。   “这是什么逻辑?”我反问道,还有这样的强盗买卖不成?   “要不你试试?”他笑了起来。   “那这算什么?”我说着就笑了起来。   “重新洗牌吧。” 他说着伸手,“陆小鸡小姐,我是你的上司吕望狩,我现在追你,你敢说不吗?”   我不说不,不是不敢,而是不想。    作者有话要说:恩.我也是觉得很多读者在群里说自己的原因买不了书,而我又不能在群里发结局,最后和编辑商量才决定开V.大家能看完结局自然是最好的...- -    纸书结局(8)   转了那么多圈,谁甩谁变成了谁追谁,这场没有终点比赛谁也没赢。   然而那天晚上吕望狩同志竟然不肯走了。   “别忘了我们才认识啊。” 我提点道,“第一天就这样,叫人如何放心啊……”   “你放心。” 吕望狩说,“我对你一点企图也没有。”   “……”这个问题是企图不企图的问题吗?虽然确实关系不小……“那你好好的住这里做什么?”   “上次喝醉就住的。” 他微红着脸说,酒味从他身上散出一点也不难闻。   “那你睡沙发好了。” 我回道。   吕望狩看了看,“不要。” 说着往我房间里走,指着床,“我要睡床。”   娘个腿的!有这么欠抽的人么,我开始懊悔自己刚才干嘛不说不了。   “那我睡哪?”我反问。   “也睡床。” 他说。   “……”小鸡我虽然猥琐,但是也是纯洁如玉的黄花闺女的,那次我们都喝醉了就算了,如今我头脑清醒还有美男在怀,我实在是不相信自己的自制力。   “我要看住你。” 他说着已经倒到了床上。   “看住什么?”   “怕你跑了……”他喃喃地说,“小鸡,如果你不再傻傻地在那里等我,我就看住你……”   看着他瘦削的后背,我突然鼻子就酸了,吕望狩,我们彼此别扭着不肯说出心里话,幸好我们兜兜转转又回来了,如果回不来,我们是否会抱憾一生?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是我先醒了过来,估计他是喝了酒所以睡得沉。 醒来我就感叹真是幸好啊,幸好我先醒,要是他先醒……   我整个人横着睡在床上,两条腿全压在女王同志身上,实在是不能仅仅用不雅观这个词来简单的形容了。   赶紧爬起来,蹑手蹑脚往房门口移动。   “醒了?”某人突然开口,吓得我一个哆嗦,“啥?”扭头一看吕望狩翻了个身,“哈,你睡得蛮香的,我不想吵你。”   “如果一夜数次把某人的腿从自己身上扔下去直到半夜放弃任其发展才睡觉这样的觉算沉吗?”   “……”这点大家一定要理解,脚下垫着点东西睡觉是我的习惯,平时我垫被子,今个不是他来了给他盖了吗?   他翻身起来,“看来你喝了酒睡觉比较老实。”   难道我以后睡前一定要大喝一场吗?“起来吧……还要上班。” 我才打开房门就听见大门口传来细微的敲门声,“谁?”   “我……你起来了吗?”门外的声音是黄鼠狼,我赶紧开门,“我不是给你钥匙了吗?”   他羞涩地笑,“我不知道你起床了吗?”说着拎起手上的一个袋子,装着早饭。   我心里一惊,突然觉得很尴尬,明明昨天他说……不知道怎么会突然想到这里,送饭不是他的习惯吗?   我笑着接了过来,“嘿嘿,这么早啊……”   “我想自己做的,但是想想没准你在睡觉,我要是一早来弄的叮当响就不好。” 他说着就走了进来,然后脚步就停住了。   吕望狩微扬着眉梢站在客厅,我看着他嘴角略显得意的浅笑,突然想是不是为了现在这刻的尴尬他昨天才要住下来的吗?   “哈……”吕望狩笑了,“不知道早饭有我的份吗?”   黄书浪嘴角动了一下,“有有……”   “那就一起吃吧。” 我开口说,天知道这句话我是怎么说出来了,我突然觉得自己像把指名要一个姑娘的两个嫖客凑一起的妈妈桑。   黄书浪把早饭放了下来,“我先走了,学校那边可能还在找我呢。” 然后转身就走,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心跳加快心慌的厉害。   他一走,吕望狩就问,“你家又有事了?”   “还是原来那样呗……”我打开袋子说,“哇,包子包子,还是热的呢!”      到了中午的休息的时候,手机就响了起来,一看竟然是编辑的号码,赶紧接了起来,“什么事?”   那头编辑说,“书今天上市了,你要不要去看看?样书也该送去你家的了吧,记得回家收啊。”   “吖……”我叫了起来,“真的?!”   “恩。 书是你房东收的,你问她要吧。”   虽然说到这本书,那个卡米拉,那个草莓小甜甜我就特无语,即便在琳琅满目的书架上放这一本这样的似乎很LOLI的书,但是也愿意去看,也许只有我自己一个人知道这本书是我这个小鸡写的,也很值得。   更多的……是一种肯定。   也许只有一个人愿意看,然后告诉我,很好。   就够了。   我的愿望一直都很卑微,小小的,然后自己偷着乐,就很满足了。   挂了编辑的电话,黄书浪就来电话了,“我的事办完了,中午就回去了。”   “这么早啊。” 我回道,“没事了吗?”   “没事。” 他在那头说,声音不高,“那我把钥匙留在房东太太那里了,要不你和她说吧。” 说着电话那头就传来房东那个老妇女的声音,“真是你把钥匙给他的啊,我还以为是小偷呢。”   “他是我朋友,没关系的。” 我赶紧解释。   “那就好。” 房东说了一句电话就又回到了黄鼠狼手上,“那我走了。”   “恩。” 我应道,末了追加一句,“家里的事要告诉我哦。”   “……”那头沉默了一会,“恩。”      下午下了班,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还是去了书店。   进书店的时候我竟然有点紧张,虽然之前就有看过封面,但是看实物还是第一次,偷偷摸摸进去之后,在书架上扫来扫去,终于给我瞄到了,抽出来,摸摸……好质感啊!   “小鸡!”突然一声叫,把我这个偷偷摸摸来看书的小鸡吓得半死,为什么我会有作贼的感觉呢。   小月已经跑了过来,“你也喜欢看这些书啊。”   “啊……”我该说什么好呢,“呵呵……差,差不多吧……看看,还不错……”   “我也喜欢看啦!”某人激动的拿着一本书,我瞥眼一看,“吖?耽美?”   小月一笑,“说话我和小白是一样的啦……”   这话一说我就心领神会了,“了解了解。”   某人拿过我手上的书,“你喜欢看这样的啊?”   我抽动了下嘴角,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这书……是我写的。”   “啊!真的!”某月一把拿过来,“好象之前是有听我哥说过……原来是真的啊!”   “……”难道我就这么不像会写小说的人么,相貌歧视?   “送我一本啦!”小月说,“要签名哦,签得很正点才可以!”   “我拿到样书就给你。” 突然想到什么对小月说,“编辑说样书有送去我家,要不要你跟我去拿呢。”   “好啊好啊!”小月说着就挽着我去付了钱,出了书店小月凑过来说,“我哥昨晚没回家,是不是去你那里了?”   “咳咳……”小月同学,你会不会太鸡婆了一点,连你哥的去向都要八卦。   “看来没错了啊……”某月奸笑,“昨天我哥吃完了突然就跑了出去。”   我突然觉得其实小月做小姑子,和黄波波相比,也没有好到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汗....我一开始是更了很多的...但是开V的编辑让别一次更新完的...大概还有2章吧....快了快了    纸书结局(9)      到了家我突然有点紧张,对门口的小月说,“我房子比较乱……”   “没事!”小月说,“我也差不多,再说了,小白那程度我也见识过。”   我敲了房东的门,“我来拿钥匙的。”   房东瞥了我一眼,眼神怪异,不过转想她看我一向这个眼神,也就没生气,“还有快递的吧。”   “恩。” 房东把钥匙递了过来,还有一个纸箱。   “去你房里签给我吧。” 小月接了过来说。   “嘿嘿……”我傻笑着过钥匙下楼开门,“真的很乱哦。”   “咔哒……”门开了。   我愣住了,小月也愣住,某月开了口,“小鸡……你的房子……一点都不乱。”   与其说是一点都不乱,不如说是什么也没有了。 整个屋子里除了家具,什么都没有了茶几上的杯子,沙发上的坐垫,床上的被子,柜子里的衣服,书桌上的电脑,所有我带进这个房子里的东西都没有了。   就如同这个房子没有人住过一样。   “那个人说是替你搬东西的,说你要全部换新。” 房东倚着门不疼不痒地说,“再说,他还有钥匙不是吗?我起先还不放心,后来你自己不是也接了电话,还告诉我说他是你朋友。”   “可是我只是给了他钥匙而已……”这话应该如何说呢?   房东瞥了我一眼,“你给了钥匙,他也是你认识的,出了事也只有你自己看着办了。” 说着转身进屋嘴里嘟囔着,“现在的人啊,就是随随便便……”   我赶紧拨了黄书浪的电话,还没等我说话,他已经开了口,“你回来吧。”   “你做的这些就是为了让我回去?”我难以相信地问。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我来就是为了让你回去的。” 他低声说。   “好……”我突然笑了出来,“很好……所以你的话,你的人,我以后都不可以相信了,是不是?”   “我……”他没有否认,“电脑里有你很重要的东西对吧,稿子,还有这里还有你的证件……你会回来吧。”   “我会回来的。” 我坚定地说,“我会拿回来的,因为已经七年了,这一天早晚要来。”      我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焦躁了情绪,从硬邦邦的沙发上站了起来,“我回去吧。”   “别……”小月拉了我一下,“现在都这么晚了,明天让我哥送你去吧。”   “可是有些事……”我慢慢说,“想自己做……”   “是是是……”吕望月挽着我向外走,“谁不让你自己做了,不过你现在应该先找个地方住吧,难道你要在那床板上挺尸不成?”      下了车,我抽动了一下嘴角问一边的小月,“这……就是你要带我来住的地方?”   “是啊!”小月点头,指着她家的房子说,“让你一个人住宾馆你一定会胡思乱想,不如找我哥这个女王受好好服侍你啦……”   “……”你哥服侍我?不把我变成奴隶我就拜佛求神了,不过住这里确实可以……省房钱。   吕望狩的父母去外地旅游,按小月的说法是结婚三十年,银婚有余,金婚不足,过个镀金的银婚罢了。   吕望狩知道了大概的情况,问我道,“东西重要吗?要不重要就不要了。”   我笑了下,说不重要那确实我的全部家当,还有一些证件,稿子也存在电脑里。 说重要吧又谈不上,我能有什么家当啊,证件的话除了身份证还真什么算是特别重要的,档案搁公司呢,稿子也发给编辑了,衣服什么的,再买就是了。   我想了想,“重要不重要都要拿回来,如果今天不拿回来,以后都拿不回来了。”   “你想拿什么呢?”吕望狩反问。   我浅笑了一下,“吕经理你这么聪明会不知道?”   他靠在椅子上笑了,“难道这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吗。 我最近脑子越来越不好使了……”   “我明天送你吧。” 他说。   “别……”我赶紧说,“我最近自力更生,奋发图强,不再做懦弱逃跑的小鸡了,自己搞定。”   “是吗?”某人奸笑着说,“我不过是从你去,又没说陪你进去,难道自立的人都自恋?”   这回我可不是以前了,我手握把柄,勾起嘴角,“是吗?那我怎么记得某人还有人说要追我这个自恋的家伙呢?”   吕望狩笑容不改,“酒后乱性罢了。”   “……”你想不认账是吧,这回轮到小鸡我出场了,我伸手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手机得意地一笑,“你说的没错,近朱者那就确实会比较红,不小心连我也养成了爱录音的好习惯,要不要听一下啊?”   吕望狩的脸腾地红了,起身就要往外跑,我扯住不放,“跑啥啊,虽然没录象,可是音质还不错,超清晰哦!”   某人红着脸挣开,我扯住他,“算了算了,不说了……”他这才止住了脚步,似乎想到了什么,“你好像有说过你高中的时候他们有去学校找你的同学……这次会不会去公司……”   我撇嘴,“你怕他们去公司找你麻烦啊?”   “不是,我是怕你以后……”他赶紧说。   “我知道。” 我点头,“不过这个你放心吧,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走了七年他们不抓我回去的原因,因为他们爱面子,去学校的时候只是个别找个我的朋友,我上大学的时候很多教授都认识我爸,他自然不愿意在外人面前丢人,所以他只会找和我关系好的人秘密下刀罢了……”   “我?”他回问道。   “算你倒霉。” 我笑道,“这次爷爷走了,他们是下了决心要把我抓回去,可是依旧怕家丑外扬,所以才会让黄书浪来做这些的。”   “黄书浪……”吕望狩念了一下这个名字,“究竟对你家是什么样的存在?”   “恩……”我想了一下,“其实如果我和他能交换的话,一切事情就都没有了,他是我爸最得意的门生,对古文书法都有很高的造诣,而且本人的性格人是儒雅至极,应该说我爸在我身上找不到的东西,在我身上寄托不了的东西都可以放在黄书浪身上,但是尽管如此,他们还是不放心把一切交给这样一个外人,所以我爸他们希望和我黄书浪结婚,就是这么简单。”   吕望狩听了伸手攥住我的手,我继续说,“而且啊,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我哪里值得他喜欢了,哎……对了!”我扭头问吕望狩,“请问吕望狩先生,我哪里值得你喜欢了?”   他思忖了一会,“其实吧,我一直觉得找另一半一定要互补,看样子黄书浪和我的想法是一样的。”   “……”互补?你就直接说我需要回炉重造好了!   “但是你也不要太想不开,觉得人生没有希望了……”吕望狩挑着眉梢说,“毕竟吗?只有你这样的人才能突现出我们……”   “……”不知道现在投胎还来得及么?   他见我脸色越发难看,打住了话,“对了,明天真不要我陪?”   “那当然!”我回道,“谁也不能带我走,只有我自己。”   他笑了,“那我明天就在门口等着接你咯。”       作者有话要说:编辑让我别一次更新完....是怕很多人BW我,事实证明....我就是日更BW的人还是很多滴...- - PS,请大家鄙视我的数学能力...应该还有2章.....打滚打滚    纸书结局(10)      第二天的一早我们就出发了,小月义愤填膺地拉住我的手,“小鸡,真的不需要我吗?我听说你家那对老头老太很BH啊,你放心,只要我出马,再BH的也能搞定!”   “谢谢你。 但是这是我自己的事。” 我拒绝道。   某月还是亢奋着,“还有那个黄鼠狼,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上次在医院我就看他不爽了,整一个神经病!”      到家的时候约莫是半中午的时间,虽然爷爷的头七早就过完,可是门口还是挂着黑布,依稀能看见还有来吊唁的人。   我让吕望狩把车停在后门,他看着后院的栏杆笑了起来,伸手指着对着后院的一间屋子,“你小时候就在那里写字的吧。”   “恩。” 我点头,邻居大姐有说他来叫我,“你那时候为什么不叫呢?”   他想了一下,“大概……我也是一个胆小的人,你如果是陆家的女儿,而我什么都不是,我不想出现。”   “那现在岂不是颠倒了吗?”我问道。   “还好。” 他说,“你可是文学小青年啊,是不是,草莓小甜甜?”   “噗……”我囧了,“你、你怎么知道的?”我就是怕被他嘲笑才自己偷偷去书店看的。   “你以为小月是路人甲吗,她可是我妹妹。” 吕望狩不客气地说。   我打开车门,“那我进去啦。”   他点了下头,说了两个字,“等你。”      穿过后院,拉开后门,前厅依稀的说话声已经能听见了,确实有人来了,我心里一沉,真是够衰,越是有外人在场,这事……就越难。   我干咳了一声走到前厅,人却不在,茶几上还放着茶具,杯子里飘出香气,那头书房里是说话的声音,我妈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我愣了一下,“回来了?”说着扯我的衣角就往里屋拽,“真会挑时候,刚好有人来。”   我轻哼了一声,“不知道是谁会挑时间抄了我的家。”   我妈白了我一眼,“别出来,我叫书浪来。”   “你以为我想出去见人?”我嗤笑了一声,她没理我,我回顾屋子里,里面放着我的东西,整整齐齐,比在我那小鸡窝的时候还要整齐,一个晚上也不能马虎,真不愧是我妈的风格啊。   正想着这个,黄书浪走了进来,“凤凰……”   我看着他白净的脸,目光躲闪,似乎很难面对我,一次两次,将我原本对他的一点愧疚之心化为虚有,我嘲弄地说,“如何?见我回来你就满意了?”   “吾……”他咬了下嘴唇,觉得很为难,“罢了,不说也罢。”   我冷笑了一声,打量着屋子里的东西,“本事挺大啊,找了搬家公司吧,从S市搬来这里费用可不小哦……”我说着扭头看他,他的脸色更难看了,“如何?觉得难听了?他们对我说的话更难听你知道吗?”   他低下头,我继续说,“你知道不是吗?让我想想……恩,对了,‘给你做人你偏要往猪圈里钻’,‘你这种人要不生在我们家,你就是一个废物’,还有什么的……让我想想,‘怎么这么不要脸的呢,你简直就是我们家的耻辱,当初生了你还不如掐死好了……’”   “莫、莫说了!”黄书浪打断了我的话,我笑了起来,“哈哈哈哈,觉得难听了?这有什么,这些话我十九岁之前天天听,他们没对你说过,不怕,等我回来了,他们就会说了,你就有机会好好听啦……”   他俊秀的脸惨白,嘴唇因为紧抿着也泛了白,“我不想的……”   “可是你做了!”我吼了一声,“你把我推了回来!黄书浪!我有的时候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讨好我爸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让你一次次的骗我,然后……然后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了?!”   我看着他,心里一口气终于发了出来,微喘着气,他低下了头,“凤凰,如果有一天,我也希望能如你一般洒脱地走……”   我愣住了,他抬起头,“也许吧,你总是敢做……”   “我才没这个胆子呢。” 我说,“除非惹到了我,我这个人够能忍得了……”   “什么是忍受不了的事呢?”他叹气道,对着我牵动了一下嘴角,勉强笑了一下,“我倒是想知道……”   “你想知道如何忤逆父母吗?”一声沉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和黄书浪都转头去看,我爸立在门口,脸色严肃,黄书浪吓呆了,说话也结巴了,“老师,我……”   “你出去。” 我爸厉色道。   黄书浪赶紧抬脚,迈了一步却停了下来,“老师,我觉得……”   “书浪!”我妈在门口唤了一声,“别凑过去。”   “师母……”黄书浪突然犹豫了,站着不肯走了,我爸走了过来,“头七过完,你当着人面上要走,我让你走了不代表就一直让你在外面了!”   “那你让我回来又能做什么呢?”我回道,“我什么也不会,留着只会让你们丢人。”   “你还知道自己会让我们丢人是吧。” 我爸开口,“你爷爷在医院的时候那么多外人在场我没说你,但是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们陆家的女儿了,你难道还要在外面继续给我丢人不成?”   “哈……”我笑了,“就这理由?因为我抛头露面了,我的存在被人知道了?所以你把我锁在家里是么?”   “在家有什么不好。” 我妈进来说,“书浪哪里不好了?”   又回到了这个话题,我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这个事从头到尾就和他没关系吧?”   我爸直接说,“就问你,回来还是不回来?”   “回来如何?不回来又如何?”我反问。   “回来也许我们还能给你撑个场面,做做陆家的千金。” 我爸说,“不回来,你和那个人也不会有好结果,你能忍受的了的事,他未必能忍受……”   “这是威胁?”我挑了眉头。   “随你怎么理解。” 我爸说。   我说着走到一边的桌台上,看着我的东西,“放得挺好啊……”手抚过电脑和书籍,拉开抽屉,“里面的东西还和以前一样吗?”   “那当然。” 我妈说,“我可受不了乱七八糟。”   我的手探了进去,摸到一个冰凉的东西,我笑了起来,“我在想,如果陆家的千金为了背离家门而自杀,你们说这个会不会成为新闻啊?”说着我拿出抽屉里的一把剪刀,尖利的刀口闪出一道寒光,我笑了一下。   “凤凰,你……”我妈叫了起来。   我一手拿着剪刀,一手摸出手机,“电视台的电话是多少来着的?”   “你敢!”我爸吼了起来,黄书浪叫道,“凤凰你别傻了……”   “我为什么不敢?”我反问道,“我不过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小鸡,我不怕丢人,但是你敢吗?”   我爸深吸了一口气,“你想如何?”   “我们都累了不是吗?”我说,刀口贴着我的手腕,细细的凉,“让大家都松口气吧,不行吗?”   “这是不允许的!”他吼道,“我们陆家书香门第不能断!”   “可是它已经断了。” 我说,“不管你如何抱怨,也已经发生了,我不会成为凤凰,永远也不可能,你们已经失去了继承人,还要没有女儿吗?”   我妈拉扯了一下我爸的衣袖,他依旧没有松口,“你有本事就割下去……”   我扬起嘴角,刀口加了三分力,渗出血丝,“不,我不会在这里割的,报社记者还没有来,我割了不是白割吗?”我说着拿出手机拨号码……   “够了!”我爸喝道,“你走!你走了以后就不要回来。”   他先前如何说我的时候我都不想哭,可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却鼻子酸了,直到最后我还是输给了他的面子,尽管我是他的女儿。   我合上手机,“东西我不要了,我只是告诉你们,如果以后还有这样的事,或者你们又做了什么,那么我一定会让自己上报纸的,尽管……我从来没上过。”   我大步走出去,我妈轻扯住我的衣角,我吸了口气,“妈,你要是愿意就来S市看我。” 我爸的后背僵直着,没有回头。   我才从后门走到院子里,黄书浪追了出来,“凤凰,我有话告诉你。”   “什么?”我回头问。   “那个……”他顿了一下,“其实上次去你家我就想说的,但是后来……我看见你们……罢了,说这些没用的。” 他抬起头看着我说,“你之前和吕望狩有吵架的对吧?那天我去接你的时候……”   “恩。” 我点头,“问这个做什么?”   “那是你爷爷打的电话。” 他说,“你有次偷偷去看你爷爷的吧,还有他,第二天一早你爷爷把我叫了去,问我他的号码,我去问了波波,她告诉我了。”   “然后呢?”我追问。   “然后他打了电话,说了很多东西,什么内容你应该也能猜到吧。” 黄书浪抿了下嘴唇,“怎么他没告诉你?”   我摇摇头,吕望狩什么也没有说,很多事,他都不说,然后总是让原本理直气壮的我变得愧疚,黄书浪笑了,“他这个人真好玩,什么也不说。”   “什么也不问。” 我补充了一句。   “那……没事了。” 他微点着头说,突然想起了什么伸手指回屋里,“那东西……”   “不要了。” 我说,“彻底换新好了。 就算是我解脱的庆祝吧。”   “你解脱了吗?”他问。   我点头,看着手腕的血痕,“这次,我连心也要带走了。” 我说着转身,又转了回来,“对了,以后叫我陆小鸡。”   “恩,小鸡。” 他唤一声,“再见。”   “是!”我也笑了,“黄鼠狼同志,后会有期!”   我拉开院门,那里停着一辆车,里面坐在一个微靠在车座上等我的男人,他很毒舌,也很女王,他可以冷漠得什么都不问,也可以别扭得什么都不说。   他不能带我走,却可以陪我走。   “等得无聊了吧。”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挺快的啊。” 他坐直了起来,“如何?”   我笑了起来,“走啦!”   他也笑了,探过身子浅浅地吻了过来,仿佛是知道我刚才那激动的行为以及还没有平静的心,柔柔地印了上来,我的心就静了下来,手腕上的伤口也疼了起来。   他一把拿过我的手,“这样走的?”   “差不多。” 我挣开了他的手,苦笑了一下,“对于他们而言,我还不如面子……算了,不说了。” 我侧脸看他,“倒是你,你可知罪?”   “我又什么罪?”他哼了一声,继续拿过我的手看,我说,“知情不报!我爷爷给你打电话了?”   他抬起头,“那是我和你爷爷的隐私。”   “噗……”我忍不住喷了,“你和我爷爷搞什么隐私啊!”   “还好没什么事,就破了皮。” 他伸手帮我扣上安全带,“为什么不能有隐私?”他反问我。   “可以可以……”我可是知法守法的小鸡啊,我怎么能剥夺伟大的吕望狩同志与我的爷爷之间的隐私权呢!   车子向前开动,过了一会,我回了一下头,眼前却是一片蒙胧,什么也看不清。   吕望狩说,“要回头吗?”   我摇摇头,“也许以后,我们彼此会理解,但是却不是现在。” 有些感情伤了就无法回头,要愈合却需要很久。   “那个时候,我会陪你回来。” 他缓慢地说,给了我一个淡淡的微笑。   我也扬起了嘴角,以后,也许……      两天后,一大巨大的箱子出现在我家楼下,房东大妈瞥我三眼,“现在的年轻人啊,就爱折腾……”   我叹气着把东西一点点搬回去,把空荡的小鸡窝又填满了回去。   看着又凌乱了的屋子,莫名地就笑了起来。      尾声   “陆小鸡!”某人一声长啸,我就被拎了起来,丢到一个间屋子门口,吕望狩同志满脸黑线,“你你你……能把屋子弄成这样吗!”   我探头看了一眼,“这个嘛……写小说的人屋子都乱。”   “哦……”吕望狩拖长了音说,“照你这样说,人那些大文豪岂不是要有一个仓库给他们堆垃圾了?”   “是啊是啊。” 我点头,“你要给我弄个仓库,没准我就能红了。”   某人鄙夷地看着我,突然浅笑了起来,“既然你这么坚持,那今晚你就睡车库吧。”   “……”呜……又输了,我一把抱住某人的大腿死蹭,“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一会就收拾好,保证光洁如新!”   他弯腰递过一个面放大镜,“我期待着你的表现。”   我拿过放大镜,对着地板照了照,“能不能换个倍数小点的呢?”   吕望狩坚定地摇摇头,“我想你陆小鸡小姐你还没有明白两件事,第一,这个房子是我们的新房,第二,你昨天还信誓旦旦地邀请小白等一干明天来家里玩,你就准备这么迎客?”   “我错了……”我拿起放大镜,走了两步又扭头望了回来,“那……这是我的书房啊,可不可以上锁啊?”   “好吧。” 吕望狩应道,“你把书房上锁,我就把大门上锁。”   “当我没说好了。” 我撇嘴,某人笑道,“明白就好。”   是,明白就好,我啥都明白,就是不明白你这个女王的心思,某人在后面带着笑意说,“千万不要想猜到我下一句要说什么,你的智商不适合。”   我怒了,扭头瞪着他,“好!不就是睡车库吗?你别以为我不敢,小鸡我还就睡定了,我不仅今天睡,我还天天睡,不回来了!”   这话一说吕望狩立刻脸色大变,追了过来,“那我陪你一起打扫好了。”   我得意地哼了一声,把放大镜往某人手里一搁,“拿好了啊,赶明我去买个超大倍数的!”吕望狩看我咧嘴傻笑,鄙夷地说,“小人得志。”   “嘿嘿……”我侧脸看他,“那你算什么,女王被压?”   “……”终于,历史铭记这一刻,吕望狩同志无语了!       作者有话要说:嫌麻烦..一次更完了.....这书总算贴完结局了....谢谢大家一直的支持...鞠躬~~~ 本文由派派txt小说论坛提供下载,更多好书请访问 ----------老司机必备的约炮平台,全网最大的约炮平台,最快两小时见面 下载( k183.cc )集-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83点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