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因缘+ 番外 BY 千朵桃花一树生(贱受) - 福音殿(完结文库) - 懒人谷 懒人谷,美攻强受 - Powered by Discuz!注册 登录 会员 标签 统计 帮助 懒人谷 » 福音殿(完结文库) » 救因缘+ 番外 BY 千朵桃花一树生(贱受) ‹‹ 上一主题 | 下一主题 ›› 发新话题 发布投票 发布商品 发布悬赏 发布活动 发布辩论 发布视频 打印 救因缘+ 番外 BY 千朵桃花一树生(贱受) Heather-fox 骷髅兵 个人空间 发短消息 加为好友 当前离线 发起人 大 中 小 发表于 2008-8-3 18:33 只看该作者 救因缘+ 番外 BY 千朵桃花一树生(贱受) 最佳男友 幸福久久's Archiver 最佳男友 幸福久久 » 同志小说 » 《救因缘》 番外 BY 千朵桃花一树生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06 《救因缘》 番外 BY 千朵桃花一树生 那时夜已深了,烛火跳了两跳,把帐外弯钩的淡影映在了他身上,微微的晃动着。 他做了那事,其实也未必有多么的乏,只是闭着眼躺在了那里,不乐意起身而已。 他身旁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就支着身子斜斜的坐了起来,用手指轻轻的捋着他的散发,低声的叫他的名字,带着笑意对他说道,‘惟春,怎么好像你倒比我还累些呢?’ 他笑了起来,却仍旧闭着眼,闲闲的说道,‘怎么,还没够啊?’ 那人的脸就微微的红了起来,说,‘惟春,你真是太坏心了。’ 他便睁开了眼,嘴角一弯,伸手挑着那男子的脸,轻薄的说,‘你爱的不就是我这样的么?’ 那男子就靠了过来,突然闷着头,低低的笑了起来,说,‘这一阵子怎么这么些闹狐狸的,昨个儿听下人说是曹侍郎家的千金被只九尾玄狐缠着了,巴巴的请了个道士去驱邪,这都驱了好些日子了,那道士还日日去那里混吃喝呢,说是妖怪太厉害了,得慢慢的施法。’ 他本来还用手指抚着那男子的下巴,只是一听到了那九尾玄狐四个字,就好像被雷劈了似的,脸色都变了。 他猛然坐起了身来,紧紧的抓住了那男子的手,问说,‘这话是真的么?’ 那男子被他捏得狠了,只是皱了皱眉,说,‘你也怎么不知道轻些。 我又不听这些飞短流长的,不过是听到那话里有个狐狸两字,难免上了心。 哪里知道那么多的?’ 他笑了笑,心里却觉得紧张了,却仍旧用手指挑着那男子的下巴,哄骗一般的口吻说,柔声的说道,‘瑛儿,和我细细说说。’ 那男子便笑,斜着眼睛瞧他,说,‘怎么?难不成你和曹侍郎家的那只狐狸是做了表亲的么?’ 他冷笑一声,说,‘哪个敢和我陈惟春做表亲?’ 那男子搂住他,虽是调笑,但也满腔的情意,字字句句都透着亲昵,说,‘惟春你真是媚狐么?我怎么瞧都不象。’ 他心里居然不耐烦了起来,只说,‘难道你没有欲仙欲死么?你还是先和我说说那只玄狐的事儿。’ 那男子面上一红,也正经了些,说,‘我也只是听他们那么一说,你要真这么挂心,明儿个我再着人去问问看,你看成么?’ 他一听这话,就是真的不耐烦了起来,说,‘还要等明儿个?那还不如我自己去打听呢。’ 说着话,他就从床上起了身,也不着忙穿着衣服,手里只扯了一件长衫出来,然后就说,‘我先走了。’ 那男子大吃一惊,说,‘惟春?你这又是怎么了?不在这里,你又要去哪里呢?’ 他头也不回,披上了衣,然后松松的系上了带子,只说,‘迟些再来寻你,我有急事。’ 那男子气极,说,‘陈惟春!没见过你这样的狐妖!’ 他冷笑一声,说,‘方瑛,本狐仙的名字也是你叫得了得么?’ 说完就走了。 他瞧见个打更的,就使了个法,随便问问,就打听到曹侍郎家里。 原本以为请了道士,会有多么的不好进。 不料想他却不费吹灰之力,直直的就探进了那宅子里,各个门上倒都贴着几道墨符,他微微一笑,那些门就仿佛有无形手推着似的,一扇扇的大开了。 他抬腿就进,一直入了那小姐的闺房里。 那女子倒是娇弱的躺在床上,他手里使了力,扯开那帐子,竟然妖气全净。 他心下一惊,觉得不妙了,想着难道已经收了妖? 只看这闺房里的符,他这才知道这曹侍郎家请的道士原来不是个吃闲饭的,倒真有些法术在。 倘若他真是存了那个心,只怕他也要不好了。 他也觉得自己怕是疯了,竟然只身来到这样地方。 只是那九尾玄狐四个字竟让他心神不宁,心口突突的,只觉得万万不能出事,他只要看看这家收的是不是他记得的那个,他只想着千千万万别是。 他便朝后院走去,那道士果然还不曾走,房里灯烛也是灭着的。 院里摆着个木笼,借着月光倒是瞧得一清二楚,他走近了一看,里面果然卧着一只黑狐,在那里瑟瑟发抖。 他怔了一下,看到那狐狸毛色并不是很纯,便松了口气,又凑得近了些细细的看着,越看越觉得这不是他要找的那只玄狐了。 那木笼上也贴着符纸,他伸手在空中一抓,那只狐狸便蜷成了一团,浮在了半空,痛苦不堪的叫着。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07 他走到那木笼边,手一松,那只狐狸便扑的一声掉了下去。 他心想,这样没用,还敢来这样的大户人家行事? 他只问,‘你见过一只九尾玄狐么?’ 那狐狸点点脑袋,又摇着脑袋,两只前爪拢在一起,只学着人样作揖求饶,低低的叫着,好像痛苦之极。 他一怔,说,不是你? 原来那狐狸说,以前夜夜的都不是他来,今夜是那只狐狸没来,他贪图便宜,才会贸然的进来。 他恼火了起来,说,‘你这样的货色,也敢装什么九尾玄狐么?’ 那狐狸仍旧拜他,是说,这道士是一个也不想放过,改日就要去捉那只九尾玄狐回来一同作法。 他法力微弱,只求陈惟春念在大家都是同类,帮他这一次。 他哪里管得了这许多,只听说这道士明日还要去捉九尾玄狐,他心里就又焦急了起来,趁夜就出了城,只朝外走去。 他一个人,仍旧站在城外那片坟地里,只是看着月光里那些孤冢,犹豫不决,心浮气躁。 他千想万想,只想着曹侍郎家里那只九尾玄狐万万不会是谭渊。 谭渊修的是天狐道,怎么会来这样地方,来缠那样的人间女子。 所以他仍旧回到了方瑛那里。 这少爷脾气也倔了起来,把手里的书一丢,瞪着他说,‘你又回来做什么?’ 他心绪不宁,烦躁的很,只想要和方瑛欢好,以解胸中烦闷,所以哪里在意这方瑛说什么,整个人就靠了过去,随口的说着,‘想你了,不好么?’ 那方瑛就笑了起来,说,‘是么,每年这个时候,不是你们情动的时候么,难耐了是么?’ 他心里一动,问说,‘怎么?真个与平日里不同么?’ 方瑛笑了起来,搂住了他,脸上也微微的红了起来,说,‘你自己觉不出么?’ 他任凭方瑛动作,也不在意,只觉得怔怔的。 方瑛刚要亲他,他心里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竟然猛得一惊,伸手推开了方瑛,匆匆的又朝门外走去了。 方瑛气得在他身后指着他大骂,说,‘陈惟春!我叫道士来封了这屋子,你有本事就别再来见我!’ 他哪里管方瑛发什么疯。 他只是大惊,自己竟然忘记了。 他也是在人间太久了。 这样的时节,春花正当发,春水也融融,日光也暖暖,直催动春心,只教人情动,但凡有丝野性的,都把持不住了。 他离开洞云山时,还不通情事,也不知道谭渊这时节又是怎么个情状,想着万一谭渊真的把持不住离了洞云山,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好,这就教他实在是心神不宁了。 他实在想回洞云山。 哪怕只看一眼,他只看一眼,看谭渊是不是还好。 可是他却实在是不敢。 他三年前就曾回过一趟洞云山,那时他也实在是想谭渊想得不行了。 可他也只敢在山脚下徘徊而已。 后来被他遇到洞云山里同是修行媚狐道的赤狐,便向她问起了谭渊的近况。 他在谭渊洞里的时节,被管束得紧,也不曾和别的洞里的狐狸们有什么来往。 倒是后来他下了山,才和那些精怪们熟悉了起来。 那狐狸和他也熟絡,便笑他说,‘知道你一向是天不怕地不怕,怎么就单单怕了那一只玄狐。’ 他不耐烦了起来,却又不好发作,只有耐着性子又问,‘他可还好。’ 那狐狸学着人样,捂着嘴笑话他说,‘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么?’ 他终于发作了起来,说,‘我若回得去,还问你做什么?’ 那狐狸说,‘怕什么?你离开时,不过是个童子样,如今你都化成了人,回去他也不认得你是哪个,山上狐狸这么多,只要你不化出原身来,只怕他也不会仔细看。’ 他才不信,他跟了谭渊这些年,谭渊怎么会不认得他的原身? 他从未曾见过谭渊的真身,可无论他眼前有多少只玄狐,只要他拿眼一看,只消一眼,就知道那只玄狐是不是谭渊。 当年虽然是谭渊赶了他出来,他却是一丝儿都不情愿的。 谭渊和他说,你下山去罢,找个人避避天劫。 他扑通一声,就跪在了谭渊面前,只说,不,您可不能赶我走。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08 他知道谭渊脾气的。 洞云山里有八十八个狐狸洞,哪个洞里不是一窝的狐狸,可偏偏这第二十七个洞里,只住了一只玄狐,就是修了天狐道的谭渊。 当初谭渊拣了他,不过是看他可怜,后来肯留他在洞里,也是看他机灵,他在谭渊身边时,日日清扫山洞,摘果打水,乖觉的很。 倘若他走,谭渊必然会拣了别的幼狐来伏侍。 再说了,也有不去寻了人,自己就避了天劫的,他倔强了起来,就不信自己命不硬,非要躲起来不可。 一想到会这样,他哪里还肯,就跪在谭渊面前,死活不肯离洞下山。 结果好端端的把谭渊给惹恼了,说,‘我把你养得胆子大了,说话也敢不听?’居然亲手把他赶出了洞,还命他永世都不得再回此地。 他那时的修为哪里比得了谭渊,被狠心的赶了出来之后,大哭一场,伤心得很,也没法子,只有飘遥人间,放荡四海。 他天生就当修媚狐道,在洞云山的那些年也是蒙蒙胧胧的,却一直收敛着,不敢太过张狂,生怕惹得谭渊不高兴,赶了他出来。 后来离了洞云山,没有了谭渊的管束,他自然是随心所欲,在人间也是无师自通,慢慢的修习采补,也被他成了些气候。 只是他年幼时就跟了谭渊,别人是再也看不上眼了。 不过那个方瑛却有些不同,大约是因为身形和面容和谭渊有几分相似,他竟然在那少爷身旁留了许久。 每次他和那方瑛行事时,他就想着如果身下这人是谭渊的话不知该有多好,可他也知道这实在是奢望。 他离开洞云山之前,对谭渊还不曾有过那样的念头,只是后来他来人间,和人做那事时,才渐渐察觉出自己的心意。 虽然也觉得自己龌龊了,可还是忍不住心怀这一种念头,暗暗的神伤。 他虽然不敢回去再见谭渊,可是却又担心的很,不由得就朝洞云山的方向走去了,还越走越快,到了最后,只想着要快些回去,干脆做起了法来,只巴不得转眼就落到洞云山前,去瞧一眼他朝思暮想的谭渊。 只是到了谭渊的洞前时,却又怕了起来。 他便忍不住自嘲,觉得自己真是个没出息的, 那山洞口的法术一看就是谭渊布下的,他再熟悉不过了,这些年了,还是没什么变化。 他远远的站在那洞前,慢慢的朝那洞口走着,然后就站定了,一直在那里站着,怔怔的瞧着那山洞。 结果一直等到了日落之后,月落星稀,他还是站在那里,仍旧是不敢进去。 夜里凉了起来,露水打湿了他的衣裳,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化成原身再进去见谭渊,他在心里暗暗的朝自己赌咒发誓,说哪怕见一眼也好,见了就出来。 倘若到了天明时,谭渊醒了过来,只怕想见也难见了。 一想到这里,他终于横下了心,悄悄的走了进去。 那山洞里的摆设仍旧和他走的时候一模一样,丝毫都未曾变过的。 石床上静静的躺着一个人,他心里一阵儿波澜,轻手轻脚的走进那石床旁,站定了,只是屏住了气,怔怔的望着那人发呆。 那人却正是他日思夜想的那个九尾玄狐。 他坐在那石床边,只是静静的望着,想着离谭渊醒来只怕还要一阵儿,就放心的看着谭渊的脸。 却不料想谭渊突然睁开了眼,声音里颇有些不耐,问说,‘是谁?’ 他不知道谭渊怎么会这样的警觉,突然之间出这样的事,他想逃又不甘心,想开口又有些怕,一时就没出声。 谭渊已经坐起了身来,瞧着他,面色不善的又问了一次,‘你是谁?’ 他心里想着,果然,他不记得我了。 他就忍不住觉得气苦,想着自己算是白跟了谭渊那么些年。 就算是个喝水的破碗,那么久了,也该有些感情在罢。 他说,‘谭渊,是我,我是惟春,陈惟春。 你不记得我了么?你把我从坟地里拣回来的,还想教我修天狐道,只可惜��我天生就只能修媚狐道。’ 谭渊静静的瞧着他,想了想,然后‘哦’了一声,说,‘原来是你。’ 他下山好些年,有点琢磨不透谭渊此时的心思,也不敢动,也不敢再多开口接话。 谭渊站了起来,给自己倒了些水,拿着小碗慢慢的喝着,好像是渴了。 他看着谭渊泛着微微水光的嘴唇,还有喝水时蠕动着的喉结,不禁觉得一阵儿难耐,简直想就这样把谭渊按在身下,与其欢好一宿,只是他终究还是不敢。 他在谭渊身边时候,还是年幼无知,蒙胧暧昧,几乎不曾动过这样的念头,也不敢打这样的主意。 那时候的谭渊,于他,是要仰着头才能望得到的,是那天上的月亮,是风吹的浮云,是他怎么伸手,也不敢奢望的。 他和谭渊说话时都怕说错了半个字,只怕伏侍得不尽心。 这些年他想谭渊想得实在无法,不然也不会平白的生出这些绮念来。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08 谭渊喝了些水,然后才又问他说,‘你的天劫过了么?’ 他心里一喜,想,他还是记得我的。 他就说,‘过了,已经过了。’ 他又小心翼翼的问说,‘我能回来么?’ 谭渊脸上露出了些惊奇之色,说,‘回来做什么?’ 他心想,我如今这不是都回来了么,难道你还要赶我走? 他原本只是想着回来看上一眼便走,如今见了谭渊却连脚都迈不动了,哪里还舍得走。 他的话在唇边,却又说不出口。 又不敢顶嘴,便只是说,‘外面实在是太闹了,我还想跟着您,在这山里还清静些。’ 谭渊露出了一丝微笑,但又想了想,说,‘你已经修了媚狐道,早些时候就不能改了,如今也迟了,改也改不过来了,跟着我也没用。’ 这话听得他心里一急,面上又不敢露出来分毫,只说,‘我还侍奉您。 您成仙之前,还叫我侍奉您,成么?’ 谭渊把那个木碗丢在了一旁,仍旧在石床上躺了下去,声音里满是倦意,说,‘随便你。 你这孩子,真是奇怪。’ 谭渊仍旧是睡了,他在心里舒了口气,却还有些怔忪,想着他终于会来了,觉得这就仿佛是一场梦,那么的不真切,只怕他太高兴了,这梦就醒了过来,所以仍旧是蒙蒙胧胧的,云里雾里似的,不敢多想。 谭渊这回睡着了就不再动过,他就仍旧坐在那石桌旁,坐了好一阵儿,才开始收拾着这个他许久不曾回来的石洞。 谭渊仍旧在那里躺着,他却没有丝毫的困意,反而精神的很,便忍不住又坐在了谭渊的石床旁。 他在心里想着,这样的时节里,别的狐狸都春心荡漾,情动难耐,可是谭渊每年这个时候,都昏昏欲睡,他之前还只当是寻常,后来才想起来,只怕并非这样的简单。 他悄悄的坐在那里,看着谭渊安睡的侧脸,心思便开始乱转。 他在外游荡了这么久,也不是没想过。 他喜欢谭渊喜欢的这么辛苦,倘若谭渊是个活人,他早就想着怎么勾引了谭渊,叫谭渊喜欢他一生一世。 可惜谭渊不可以。 谭渊毕竟是狐妖,修天狐道的妖怪,修为摆在那里,倘若他敢有什么动作,只怕谭渊会要了他的命。 他一开始察觉自己这心思的时候,就觉得实在难有遂愿的那一日了。 倘若谭渊是个人,或许能和他欢好白首。 只可惜,谭渊不是别人,谭渊就是谭渊,于是,这念头于他来说,便实在太过绝望了些。 半夜的时候谭渊终究还是睡醒了过来。 谭渊披着一件布衫,径直的就走出了山洞,在月亮下面静静的走着,他一言不发的跟了上去。 他年幼时就从未见过谭渊的真身,或许谭渊终究还是不肯信他,虽然他曾跟了那么久。 在去山顶的路上,谭渊就问他说,‘你这么些年都在外面么?’ 他说,‘是。’ 谭渊便微微的笑了,说,‘外面有意思么?’ 他吃不准谭渊的意思,也知道谭渊平素是不和别的妖怪一起的,他怕他说外面有趣,谭渊就真的下了山去。 他就含混的说,‘还好吧,呆几年也就厌了,无趣得很。’ 谭渊停了下来,他也停了下来,就在一旁守着。 谭渊朝着月亮仰起了脸来,刚要呼吸吐纳,不知为了什么突然瞧了他一眼,声音也冷了下来,说,‘把你的狐珠吐出来。’ 他自幼就跟在谭渊身旁,简直是把谭渊当作天人一样的来看待,谭渊要他做什么,他自然是全数照做,要他的狐珠算什么?倘若谭渊要他死,只怕他也会照做。 他便把狐珠吐了出来,搁在掌心里,举到了谭渊的面前,知道这比谭渊的自然是相差太多,自己心里也觉得有些自惭形秽,说,‘这个便是。’ 谭渊也不拿,只是看了看,就皱起了眉,说,‘怎么这样脏?’ 他真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谭渊修的天狐道,自然是看不上他的狐珠,他只是不明白好好的为什么又要瞧他的狐珠。 他下了山不过几十年,虽然四处厮混,修炼却抓得紧,只是如今回来,他才知道,他和谭渊仍旧是天壤之别。 谭渊摆摆手,叫他把狐珠拿开,说,‘把你的狐珠洗洗干净再回来。’ 他知道谭渊嫌弃自己,心里难过,喉头发涩,不由得开口说,‘我修的是媚狐道,您又不是不知道。’ ‘哦,是了,’谭渊瞧他一眼,似乎觉得好笑,说,‘媚狐道有什么好,你在外面也吃了不少苦吧。’ 他苦笑了一下。 他何曾吃过什么苦,他把人弄得都意乱情迷,对他千好万好,简直都要把心肝肺都掏出来给他看,哪里还吃过什么苦。 他对情事也不是如何的热衷,又不是一味的急于求成,非把人弄到死不可。 只有方瑛是不同的,他看那人有几分象谭渊,教他实在丢不开,所以在总和那人在一处。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09 谭渊不再和他多说,便站定在了那山顶之上,恭恭敬敬的朝著月亮拜了八十八拜,这才对著那月亮吸吐。 他就立在一旁守著,不看半空,只看著谭渊仰著头的神情,他就知道今晚的月亮是极好的,他也觉得满心欢喜。 谭渊如同以前,对著月亮吸吐了一番之後,然後这才心满意足的仍旧收起了狐珠,闲闲的朝洞里的方向走了回去。 他看谭渊回身,便也紧紧的跟了上去。 不料想谭渊却突然转过了身来,动也不动的眯著眼睛瞧住了他,只瞧得他心惊胆战,几乎都要迈不开步,还以为自己那些龌龊的心思都被谭渊瞧得一清二楚了。 谭渊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上下打量著他,脸上露出了些疑惑的神情,瞧了好一阵儿才说,‘你竟然长得这麽大了?’ 谭渊的声音里有些惊奇,倒好像才瞧出来似的。 他禁不住有些啼笑皆非,想著原来到了此时,谭渊才算拿正眼看了看他。 这样一想,他心里不免五味杂陈,生出了许多的心思来。 谭渊瞧他不说话,哪里知道他想什麽,就和他说道,‘我怎麽觉著你和以前不大像了呢?’ 他心里一动,故意朝前凑了一步,大著胆子悄悄的使出了些手段,拿著一双桃花眼深深的瞧住了谭渊,柔声的说道,‘我如今也长大了。’ 谭渊就笑了笑,不以为意的说道,‘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你小时候的样子倒还乖巧,如今这样麽……’ 他轻轻的吐了口气,小心的又朝前靠了半步,在谭渊的身旁轻声的问说,‘怎麽?’ 谭渊皱了下眉,只说,‘离我远些。 这样天气,还靠过来做什麽?’ 他心里原本就忐忑得很,一听谭渊的口气有些不好,便慌忙的退开了两步。 只是站定了之後,他才又想著,夜里也凉快些,谭渊怎麽突然说这样的话。 他这样一想,只怕是谭渊情动了,再看谭渊的神情,也不似以前那样平静如水了。 他心里有了这样的念头,胆子就越发的大了起来,竟然想著要去捉谭渊的手。 只是他心里虽然这样想,却仍旧是不敢。 谭渊一动不动的,却拿眼瞧住了他,那双眼睛里微微的露出了些寒意来,对他说,‘你做什麽?’ 他喉头发紧,哪里还开得了口,更别提做别的了。 谭渊‘哼’了一声,说,‘出去了些日子,胆子倒越发的大了,敢朝我弄法术?’ 他立时跪了下去,仰著脸望著谭渊说,‘不敢。’ 谭渊就拂袖走了。 他垂著头在谭渊身後跟著,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的看谭渊的背影和身形。 他原本想问谭渊说,曾和人行过那事的麽? 之前跟在谭渊身旁的时候,他也不记得谭渊有过情动的样子,如今细细的回想了起来,倒觉得奇怪了。 倘若不是後来方瑛的话点醒了他,只怕他也就一直这样流落在外,不敢回来。 他实在是想见谭渊,就借了那个由头,回来了这里。 没料想谭渊竟然没再次把他赶走,这可真叫他欣喜若狂,简直都要以为这不过美梦一场了。 只是倘若真要他以为谭渊不曾和谁有过那事,他心里也是不敢深信的。 可是一想到谭渊曾和谁有过那事……这念头光是想想就直教他心里冒火,只想捏死了那些曾和谭渊行过事的人才好。 他方才就是想要问谭渊这事。 不过看谭渊如今这样神情,他哪里还问得出口。 他本身是赤狐,修的又是媚狐道,所以在谭渊面前总是自惭形秽得很,再加上谭渊的性子是那样,他总觉得在谭渊面前抬不起头来。 他从未在谭渊面前用过力,也不敢使出本性来勾搭。 刚才才使了那麽一点儿手段,就被谭渊察觉,吓得他出了一身的冷汗,只把一腔的热望都冷了一半。 只是……他心里仍旧存著侥幸,想著谭渊大约……也或许是从未有过那事的。 若是这样的话,那麽,倘若他能够和谭渊有了那麽一次,或许谭渊就会食髓之味,会和方瑛一样为他著迷,会舍不得了他,会和他有些什麽的。 他心里还来来去去的转著这些念头,谭渊已经一个人朝洞里走了过去,仍旧懒懒的石床上躺了下来,闭上了眼,静静的躺在那里。 他心里仍旧盘算著,想著要此後要如何行事,今後又要如何打算。 既然他如今回得来这里,他或许仍旧是那个陈惟春,只是他却再也不想仍旧象许多年前那样远远的望著了。 他如今明白了许多,心也大了,虽然知道或许伸了手还是够不到,他却忍不住还是想要伸出手了。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09 ‘惟春,’谭渊突然转过身来看著他,问他说,‘我记得你是叫惟春,对麽?’ 他心里一阵儿难受,想著谭渊居然连自己叫什麽都忘记了。 但他却还是尽力露出了笑意,说,‘是,您可没记错。’ 谭渊就笑了起来,仍旧闭了眼,静静的躺在那里。 他就坐在那石床旁望著谭渊,他看谭渊睡得沈,就忍不住想要伸手出去,但还是收了回来。 以前的事便一件件的涌上他的心头,他看到谭渊仍旧躺在那里,心里便禁不住泛起了一股柔情,想著这妖怪每年只是这个时候还老实些,从早睡到晚,一整天都渴睡得很。 倘若是平时,见他突然回来,又赖在这里不肯走,只怕还不知道要怎麽冲他发火哩。 他清晨时就仍旧和以前那些日子里一样,早早就起了身,取了露水回来,结果谭渊已经醒了过来,在石床上盘腿坐著,也不象是要修行,脸上也淡淡的,就只是望著他问道,‘你昨夜做了什麽好事?’ 他心里一惊,差点儿把手里的木碗丢开。 他许久不见了谭渊,如今一见,只觉得更是思念。 心心念念想著的人就在身旁,却连碰都碰不得,他在外面一向放肆惯了,如今突然这麽清静,他哪里受得了。 他也想著要下了山去找了方瑛欢好一夜,但还是舍不得离开这里。 他实在是情动难耐,只得去了一旁的空洞,也实在不敢拿谭渊来想,怕自己忍不住叫出了谭渊的名字来,惊醒了谭渊。 他只想著方瑛,只是想著想著就仍旧把那张脸看作了谭渊,自己肆意的弄了一回。 这样行事虽然不及平常快活的一半滋味,却也让他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他原本以为这事是无人知晓的,所以看著谭渊的样子也还是如往常一样。 不料想谭渊此刻却突然问了起来,他哪里想到这样隐秘都被谭渊知道了,顿时大窘。 亏得他乖觉机变,也厚著脸皮说,‘您也知道我修的是什麽。’ 谭渊倒是不解,问他说,‘那不是要和人做才成麽?单你一个也修得了麽?’ 他一阵儿愕然,望著谭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原本以为谭渊这是在诘问,却没想到谭渊竟然是真的不知,连媚狐道到底是如何一个修法也不明白。 他忍不住在心中暗笑,原先他还只怕十有八九谭渊是从未经过这事的,如今看来,这却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谭渊是决不曾经过这事的。 想到这里,他就觉得这真是上天眷顾了他,居然肯给他这样一个好的机会。 他清了清嗓子,按捺住了满心的欢喜,脸上却不敢露出丝毫,只大著胆子问说,‘您从未做过这事麽。’ 谭渊瞧了他一眼,脸上神色也没有什麽变化,只同他说,‘这样事有什麽好?人人都争著做?’说完又自言自语般的说了一句,‘我只要一个便足够了。’ 他乍一听到谭渊这话,还以为是说他,於是心里便禁不住狂喜。 谭渊轻轻的皱起了眉尖,又说,‘不过你回来了,这也是件麻烦事,倘若你还是以前那副摸样,倒也还好,可怎麽长得这样大了?’ 他这才明白,谭渊方才所说的话,原来竟是,他只要一个人就足够了。 他只觉得泄气,脸上也不免露出了一丝灰心之意。 谭渊倒不曾在意,只是不知为了什麽突然笑了起来,打趣他说,‘你做那事时样子倒有趣。’ 他站在谭渊身旁,听了这话,心下虽然羞恼,却又贪看谭渊的笑眼,所以只是怔怔的不出声。 谭渊说完,好像又觉得困乏了,仍旧躺了下去,背朝著他。 他不免动起了心思,也轻轻的坐在了石床边,低声的在谭渊的耳旁说道,‘我帮你按按,好麽?可以解乏的。’ 谭渊已经有了困意,含混的问说,‘什麽?’ 他便轻轻的搭了手上去,慢慢的从谭渊的肩那里摸了下去,小心的按著,谭渊动了一下,但却没有推开他的手,低低的‘恩’了一声,倒好像是也觉得舒服似的。 谭渊的身子就在他的指下,光是这麽一想,他的一颗心都要从喉咙里跃出来了,却仍旧只是缓缓的按著。 他看著谭渊闭著眼睛,呼吸也渐渐的不均匀了,他心里便暗暗欢喜,按在谭渊身上的那一双手就开始放肆了起来,慢慢的朝下挪著,一直轻轻按到了谭渊的腰下,然後摊开掌心,贴住了谭渊的身子,缓缓的揉搓著。 那一刻他正意乱情迷的时候,谭渊猛得睁开了眼,他却没有瞧见。 只是猛然被谭渊抓住了手时,他吃这一吓,才明白了过来,几乎出了一身的冷汗。 谭渊就捉著他的手,望著他,声音虽然也有些沙哑,却也冷了下来,只问他说,‘想拿我试你的媚术麽?’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10 他慌得几乎就要拿开了手,想要赶快站起身来,但谭渊的手指贴著他的手腕,他的脉搏一下下的动著,就在谭渊微凉的手指下,那种感觉简直就让他舒服得要死了,哪里还舍得後退,他只顾望著谭渊,又渴望,又害怕。 谭渊看他这样,就笑了一下,问他说,‘你怕什麽?’ 他听谭渊这话,倒好像大有深意的样子,就硬著头皮朝前望去,艰涩的开口说道,‘我’ ‘你若是人的话,就不好了,幸好你不是,’谭渊自言自语般的喃喃道,然後松开了手,勾了勾手指,说,‘你过来。’ 这话里隐隐露出来的意思叫他狂喜,他就大著胆子过去了,也不敢象先前那样坐在谭渊身边,只是站在了一旁。 谭渊坐在那里,头发也散著,头略微的歪著,朝向了他,问他说,‘你很会做这个麽?’ 他揣摩著谭渊这话里的意思,心里快活得就要飞了起来似的,却只敢说一个字,‘是。’ 谭渊就伸手解著衣裳,和他说,‘我是从未做过这事的,每年这个时候,也不知怎麽的,觉得有些怪异。’ 谭渊倒是毫不顾忌的同他说著这些事情,他听谭渊说得坦然,便更是大起了胆子,放肆的去看谭渊的脸。 谭渊又说,‘我听人说,这事是极其快活的,以人身行事,更要快活千百倍,是麽?’ 他‘恩’了一声,仍旧只是著魔了一般的看著谭渊。 谭渊笑了起来,毫不在意的同他说,‘你修的就是媚狐道,想来这事於你,自然是如同穿衣吃饭一样的事。 你同我做好了,做得我舒服了,自然有你的好处,如何?’ 谭渊这话说得原也不错,只是在他听来,却心里没来由的就是一紧,脸色也变得难看了些,谭渊的口气,未免还是教他有些不受用。 他原本的心思也是要和这谭渊成就了这好事,然後再谋其他,这於他本来就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以为一旦成真,便会快活非常。 可如今由谭渊亲口说了出来,他却不知怎麽的,丝毫都快活不起来,只觉得心里酸痛。 谭渊大约是困了,用手掩住了口,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眼角也渗出一滴泪来,却仍旧打起了几分的精神,问他说,‘怎样?倘若你不肯,也就算了。’ 他直直的望著谭渊,张了张嘴,却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伸出了手去,把谭渊拥入了怀里。 谭渊倒也不推脱,只是让他抱住了,他也不敢朝谭渊放出手段,知道谭渊最恨别人朝他弄术。 他怕惹怒了谭渊,所以只是老老实实的伸出了手去,小心的解著谭渊的衣裳。 谭渊开始还觉得有趣似的,随他动手,後来就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来,问他说,‘怎麽这样罗嗦,就象昨天夜里那样不好麽,你到底是怎麽做的?我看你脸上那般快活的神色?’ 他脸一红,便伸手了过来,眼睛里瞧著谭渊,手里却不停,快快的便除去了谭渊下面的衣物,伸手去摸谭渊的下身。 这原本就是狐狸情动的时节,再加上谭渊从未经过情事,被他这样一撩拨,脸上就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脸也微微的仰起,只是慌忙的吐著气,那神情看得他心动不已。 他禁不住吻上了谭渊的唇,一只手揽住了谭渊的腰,扶著谭渊站起了身来,靠住了石壁,然後轻轻剥开了谭渊的衣裳,伸手在谭渊的胸前摸著,手指夹住了谭渊的乳珠,轻轻的揉搓著,谭渊突然呼了口气,皱起了眉,声音里有些不快,说,‘这’ 他还是怕吓著谭渊,所以就松开了手,要是为了这个得不偿失就不好了,他就想著慢慢来,这事要能长久了才好。 他就伸了手朝谭渊的下身处摸去,又抚摸著谭渊的小腹和两腿内侧,只不过拨弄了几下,不过一会儿,谭渊两腿间的那物事便硬了起来,他便老实的跪了下去,拿起谭渊的那物事来,轻轻的含住了。 谭渊看他这样,倒是吃了一惊,他却微微笑著,抬起了头来,仰望著谭渊的脸。 他把谭渊的那件物事紧紧的含在口中,用唇舌尽力的舔弄著,谭渊便吸著气,眼神飘忽了起来,不知道落哪里才好的样子。 他见谭渊微微的张开了嘴,胸口也起伏著,就伸手扶住了谭渊的腰身,然後那手又偷偷的滑了下来,摸著谭渊的股间,一边却仍旧卖力的吞咽著,又不忘记用舌头勾住那物事,只弄得谭渊气喘连连,竟然伸出了手来揪著他的头发。 他以前虽然从未做过这样的事,却丝毫不显生涩。 他为了谭渊原本就是什麽都肯做的,这样的事算什麽,虽然他含得痛苦,却也欣喜,只感觉心要融了似的。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12 谭渊的身子猛得抖了一下,‘啊’了一声,便尽数射在了他的口中,他这才把谭渊的那物事小心的吐了出来,抹了抹嘴,再去望时,谭渊的眼中却仍有一层迷蒙之色,就仿佛清晨时深潭上的雾气似的,教人看不清楚。 他心里一动,便仍旧凑了过去,轻轻的含住了谭渊的嘴唇,吸吮了起来。 谭渊倒也不恼,也搂住了他,他便把谭渊按在了那石床之上,亲著谭渊的嘴唇,又吸著谭渊的舌头,然後沿著谭渊的唇角一路亲了下来,舔著谭渊的下颌,弄得谭渊一阵儿呻吟,听得他都硬了起来。 他轻轻的咬著谭渊的喉结,手也不安分,仍旧抚弄著谭渊的胸口,只听谭渊那气喘的声音,几乎忍不住就要泄了出来,但仍旧强忍著,一路朝下,仍旧吻那已经被他弄得立了起来的乳头,然後小心的抚摸著谭渊的小腹,来回的轻轻摩挲著,然後又用手背蹭过,撩拨的谭渊‘啊’了一声坐起了身来,伸手好像要推开他似的,却还是来不及,仍旧是泄了出来。 他让谭渊快活了这两次,看谭渊的模样,便忍不住动起了心思。 他仍旧用手套弄著谭渊的那件物事,然後偷偷摸摸的捉住了谭渊的手,让谭渊来摸自己已经涨大的物事。 谭渊脸上的神色就有些迷惑,问他说,‘这又是要做什麽?’ 他的那里原本就已经胀痛了,被谭渊的手这麽一搭,立时就泄了。 他自己快活的时节和这一次哪里比得了,谭渊的手只是这麽轻轻的一搭,他便打了个激灵,只觉得舒服的简直都要死了似的。 只是他当时难以忍耐,如今快活过了,才记得要看谭渊的脸色,没瞧出来谭渊有不高兴的意思,也才放心了起来。 ‘还能做更快活的事,’他大著胆子和谭渊说道,‘好麽?比这还要快活千百倍。’ 谭渊就望著他,似乎是不信,说,‘怎麽?’ 他就比著自己的物事,然後摸著谭渊的股间,朝後抚弄了过去,期期艾艾了起来,说,‘我这里,要进去你那里。’ 谭渊怔了一会儿,然後才说,‘这样麽?这哪里会快活的?’ 谭渊那发怔的神情最是让他著迷了,就好像有人拿著手捏住了他的心尖似的,如今又谭渊露出这样的神情,只看得他喜悦不已,便笑了起来,不由得开口说,‘自然是快活得很。’ 那谭渊半信半疑,拿开了手,说,‘倘若我不快活,惟春,你便要小心了。’ 他哪里想到谭渊会在这个时候叫他的名字,更是觉得心情大好了,人间极乐,也不过如此了。 他那时只想吻住谭渊,狠狠的与他欢爱,此刻脑子里除了这事,却再没有了别的。 他小心的扶著谭渊的腿,分开了搭在自己的肩上,然後慢慢的把手指伸了进去,轻轻的在一旁按了一下,刚要探进去,不料谭渊却突然冷冷的说,‘等等。’ 他怔了一下,还以为谭渊要反悔,心里一下变得空落落的。 谭渊推开了他,仍旧在石床上坐了起来,却指著他说,‘你躺好了。’ 他有些不解,却仍旧照做了,只是两腿之间那件物事却直直的立著,也不见软下去,他不免有些羞愧。 谭渊直接就把衣裳都拨弄到了一边,也坐在了石床上,仍旧照著他方才的那个样子分开了他的腿,把他的腿也架在了自己的肩头,然後学著他刚才那个样子,却也不伸手,就要把那件物事放了进来。 他大吃一惊,简直都要坐了起来,却又不敢惹怒谭渊,只是慌忙的开口说道,‘这,这,这……。’ 谭渊脸色一沈,问说,‘怎麽?’ 倘若这个时候他还不明白谭渊的意思,就白跟了谭渊那麽些年了,谭渊这是要干他了。 谭渊是什麽脾气的人,他还不知道麽? 他脸色有些苍白,说,‘这……’ 谭渊似笑非笑的问他说,‘怎麽?你行?我就不行?’ 他哪里敢对谭渊说半个不字,只是眼下这情形就好比刀山火海,再不说,就真真是要要命了。 他一张脸都涨得通红,简直都能滴出血来了,可是想著倘若惹的谭渊不高兴了,又去找了别的谁可怎麽好,於是他心一横,既然就开口说,‘行,没什麽不行的。’ 他也就仍旧躺倒下来,哪里知道谭渊根本都不等他自己张开身子,竟然就直接就分开了他双腿,仍旧架了起来,直直的就进来了。 他是从未做过如此羞耻的事情,他的腿被那样狠狠分开,谭渊那毫不顾惜的一顶,痛得他几乎连眼泪都要落了下来。 他匆忙运动了丹田,努力的张开了身体,看谭渊竟然慢慢的就进去了。 他身後吃痛,眉头都紧紧的皱成了一团,但看谭渊脸上的神情,他心里也忍不住心神荡漾,便一狠心,用力的朝前一靠,用腿勾住了谭渊的腰,紧紧的缠在了谭渊的身上。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13 被他倾身这么一送,谭渊就已经把那件物事埋入了他体内,便不由的呻吟了起来,他看谭渊微微的张开了嘴,那神情就好像极快乐,又象是极痛苦,他就着魔般的身子扭动着,只弄的谭渊直吸气,微微的皱起了眉。 谭渊自然是从未做过这事了,这也不过是初次上阵,只觉得动一下就吃不消了,只想着起初顶了进去的时候,被那紧致的地方夹住,倒还算欢娱,久了也没身么趣味,就不耐烦了起来,哪里还懂得疼惜,这陈惟春虽然是惯经风月的,可从来都是他干别人,哪里有过这样伺候人的时候。 这样的两人凑到了一处,把这原本极乐的事情都做出了七分苦楚来,只把陈惟春痛得都上不来了气,只觉得痛得都要死了。 谭渊不知道要如何动弹,便微微的皱起了眉,垂下眼来看他,说,‘就是这样么?’ 话说完,就要把那件物事从他体内拔了出来,他见谭渊有了去意,不免心慌意乱了起来,哪里还顾得了那许多,狠着心咬了咬牙,慢慢的动了起来,眼里泪水也慢慢的渗了出来。 他那后面实在太紧了些,和人行乐实在有难处。 他这一动便听到谭渊的低低吸气声,他知道这便成了,谭渊如今也知道了,便按住了他的肩头,用力的顶着他,每一下都痛得他要死,大概是痛到了极点,后面也渐渐的麻木了,也没了身么感觉,只听到谭渊抽送的声音,初时仍旧艰涩缓慢,后来却有了水声,他双脚勾住,紧紧的缠着谭渊的身子,一双眼睛却只是瞧住了谭渊。 谭渊从未经过这事,不一阵儿就泄了,全数都射在了他的体内,他原本痛得抽气,可瞧见谭渊那时的神情,却也觉得情动难耐,虽然痛成了那样,居然也一同泄了出来。 谭渊把那件物事从他体内抽了出去,站起了身来,长长的舒了口气,捉起了一件衣,同他说,‘我去潭里洗洗身子。’ 他见谭渊起身离去,便也匆忙的披了件衣裳站了起来。 虽然仍旧疼痛,额上都出了一层冷汗,走路时更是吃痛,却仍旧跟紧了谭渊,朝那深潭边走了过去。 谭渊也不看他,径直的朝深潭那里走了过去,一直走进了那潭水之中,仍旧仰面看着月亮,然后撩着水来洗身子。 这洞云山是与别处不同的,这山后的深潭更是一个极妙的去处,白日里时时被那日光浸着,夜夜又受那月华的滋润,天地的精华都落在那潭水里,那潭底的每一块石头只怕都是有灵气的。 谭渊就那样赤裸着身体站在那里,整个人都落在那月华之下,微微的合着眼,就好像就要羽化升天的仙人一样,他不由得看得痴了。 他站在那潭水边,只看得发呆,谭渊就回过头来,望着他说,‘你也下来洗洗干净。’ 他一听这话,生出了些悔意来,想着自己怎么鬼神神差的就跟了来,但听到谭渊这么吩咐,他也只好硬着头皮,走了下去。 那潭水也冰凉,几乎有些刺骨了,大约是寒气实在是太盛,不知道谭渊也怎么受得住,他是冷得牙齿都开始打战,刚走了下去没几步,谭渊就伸出了手来,一把把他抓住了,在他耳边跟他说道,‘你可要站好了。’ 潭底都是些石头,他被谭渊弄了那好一阵儿,如今还痛得腿软,哪里站得稳。 他见谭渊伸了手过来,把他身子转了过去,又贴了过来,就知道谭渊这是要做什么了,他的心就扑扑的狂跳,不免有些怕了,却也不躲,任凭谭渊摆弄着。 谭渊靠了过来时,用手分开他股间,就这样借着潭水的浸润,一路冲了进来。 他原本恨那潭水冰冷,可如今被谭渊用手一弄,他便浑身发热,巴不得这潭水清凉,帮他去去燥气。 他腿也软了,膝盖也松了,只顾着抓住了谭渊的手,一味的朝后靠去。 他以前听人说过,说未经过人事的处子,一旦尝到了这件事的妙处,反而比那惯经风月的更有滋味。 他和方瑛做的时候,倒是不觉得如何,可谭渊这样热情,倒叫他大吃一惊。 他初次时被谭渊弄得怕了,只觉得苦不堪言,可又巴不得谭渊喜欢,他自己弄过人的,只看别人也欲仙欲死,就不明白为什么轮到自己头上就这样受罪,心下不禁默然,想着难道这就是报应。 谭渊把那件物事借着潭水送了进来的时候,虽然仍旧吃痛,他却觉得欢欣无比,于是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未免太贱了些。 他以前是从未这样和人做过的,向来都只有他弄别人的,哪里会这样被弄到死去活来,可他也不在意,却反而欣喜若狂,也不过是因为这人是他朝思暮想,恨不能挖出心来给人的,换做是别人,只怕他早就把那人千刀万剐了。 谭渊为了稳住他,就搂住了他的腰身,让他往自己的身上靠。 他的腿脚使不上力,只有抓住了谭渊的手腕,在腰上使力,谭渊情浓欲发的时候,竟然在他的肩膀上狠狠的咬了一口,那时他怔住了,心底泛出了一股又酸又甜的滋味。 他们在潭里做了一次,谭渊却还嫌不够,就在那潭边又做了一次,这一次倒是要好些了,虽然仍旧吃痛,却觉出快活滋味来了,他便叫了出来,满脸通红,却仍旧看着谭渊。 谭渊用手搂着他的腰,在他的后颈边吐着气,低低的叫着他的名,‘惟春,惟春。’ 他便情难自禁,不停的叫着谭渊的名字,几乎落了眼泪下来。 他闭上了眼的时候,仍旧记得那大而皎白的月亮下面,谭渊俯下了身来,头发落在了他的肩膀上,谭渊对着他微微的笑,他就伸出了双手去,紧紧搂住了谭渊,死也不肯放开了。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14 第二日他醒得却比寻常晚了许多,睁开眼时只瞧见谭渊的石床上空无一人,这却教他大吃一惊。 细细的回想了一番,才记得自己是昏了过去,大约是谭渊抱了他回来的,那夜里时他只记得自己紧紧的搂住了谭渊,死也不肯放开,现在回想了起来,却不是梦了。 他也不知道谭渊是去了哪里,就仍旧换了衣裳,穿束了整齐,在水镜里看了看,只觉得眼底春色无边,竟然和以前大不相同了,他也吃了一惊,只觉得面上暗暗的发热。 只是等到了午时,却仍旧不见谭渊回来。 做了这事,他自然是心甘情愿的,只是一觉醒来,却不见了谭渊的人影,等来等去,平常时候,早就该回来了,可今日里却不知怎么的总也不回来。 他就忍不住心慌意乱了起来,想着难不成那谭渊后悔,竟然丢了这洞,另寻了别处? 他心里着急,便出去寻,哪里都寻不找,他心里一动,便仍旧去了潭水边。 哪里想到却被他瞧见那谭渊在和那唤做玉孩儿的狐狸行事,不看也就罢了,可这一看却直教他气血翻涌,恨不得两步并做一步,冲上前去,手刃了那狐狸精。 那玉孩儿正勾住了谭渊的脖子,衣衫半解,酥胸半露,发髻也松松的歪着,正要朝他唇上亲去,这就是要做那事的样子了。 他气得脸色发青,哪里还看得下去,想要上前,却又想起自己是身么身份,脸就白了,气苦的攥紧了拳头,掉头就走,哪里还看路,只恨恨的一路朝前走去,连自己走到了哪里去都不知道。 他这样气恨的走开,不料想身后却有人跟了过来,他也不回头,只怕看到谭渊的怒容,怪自己坏了他的好事,也不敢停,只顾着匆匆的朝前走去。 那人大约是见他总也不停,也不耐烦再追,使了个法术,绊了他一下,把他拘住了,然后才在他身后站定了,问他说,‘你来找我么?’ 他的手微微的抖着,却仍旧不出声。 谭渊的声音里便有些不耐烦了,就说,‘你这孩子,平白的搅了我的好事,怎么这样不懂事。’ 他本来就不是脾气多么好的人,被谭渊用法术制住了,却也还一味的忍耐着。 没想到会听到这话,便气得转身过来,问说,‘和我不快活么?怎么还去找别人。’ 谭渊声音一沉,就说,‘自然是快活,可是我和谁做这事,还要你管么?’ 他这会儿虽然仍旧气得发昏,可一听谭渊的声音那么冷,也把他的火气吓去了一半,可他心里仍旧委屈得很,静了片刻还是忍不住,便苦涩的问说,‘和她快活呢,还是和我快活?’ 谭渊怔了一下,也不答,只说,‘你怎么这样不懂事。’ 却解了法术,不再拘着他了。 他便走了过去,吻住了谭渊的手指,然后用舌头贪婪的舔着谭渊的指尖,然后含住了,慢慢的吮吸着,谭渊微微的抖了起来,却没有抽开手。 ‘只让我伺候你,成么?’他垂着头,声音里有些颤抖,恳求道。 谭渊叹了口气,说,‘惟春,你要我赶你下山么?’ 他心头一颤,直直的望着谭渊,一时之间,竟然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谭渊推开了他,说,‘惟春,你起来说话。’ 他跪在那里,说,‘我不明白。’ 潭渊突然问他,说,‘你回来做什么?’ 他怔住了,说,‘我……’ 潭渊嘿然一笑,就说,‘惟春,想打我主意的,一个个都已经不在了,我念你初犯,饶你这次,倘若你敢打我的主意……’ 他看潭渊的脸色不好,就头一低,急忙的说道,‘我哪里敢。’ 潭渊突然一笑,凑了过来,亲住了他。 他吃了一惊,却搂住了潭渊的脖子。 哪里想到潭渊诳得他张开了嘴,就趁机给他渡了一口气,他只觉得腹内一阵儿热气,疼痛难忍。 潭渊就笑了笑,说,‘你老实些,自然有你的好处。’ 他吃了一惊,心里后怕,谁知道潭渊给了他什么。 他心里悔得不得了,潭渊主动凑了过来,他就意乱情迷了,也没多想,哪里想到潭渊会给他这样的‘好处’。 他真是打碎了牙齿和血吞。 他和潭渊做那事,原本只是自己情愿,哪里想到潭渊会这样‘补偿’他,以为他是有所图的。 他以为他跟了潭渊这么些年,不必象外面那些洞里的狐狸那样防着潭渊,哪里想到居然也被算计了。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15 ‘怎么?’潭渊见他神情,顿时就不高兴了起来,说,‘玉孩儿想要,我还不乐意给她呢。’ 他心里一动,问说,‘你给了我什么?’ 潭渊就笑,说,‘你若乖乖听话,自然护你的身保你的命,如若不然……’ 潭渊说话时,就搂住了他,把他按倒在了那里,要剥他的衣裳,他心里仍旧有些不高兴,想着方才被他撞破潭渊和那玉孩儿的好事,想着潭渊这是要拿他来泄火了,可仍旧下不了狠心来拒绝,还是半推半就的和潭渊成了那事。 哪里想到潭渊自从经了这事,就好像开了窍似的,夜里仍旧修炼,白日里却去找了些妖怪来厮混。 潭渊在这山里原本就是个修为不低的妖怪,化成了人形的样子又俊美,只是平日里冷冰冰的,总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也曾有那妖怪想要勾搭谭渊,结果反而吃了好些苦头的,那些妖怪是吃不到就嫌酸,只把潭渊贬得一文不值。 如今虽然仍旧是那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可行事时哪里管得了这许多,妖怪们本来都有些野性,只图了快活,倒也不在意其他,这样一来二去的,竟把谭渊的名声都传了出去,只说这洞云山里有一只九尾玄狐,如何的风流快活,只把陈惟春气得险些吐血。 他哪里想到会是这样结果,心里便想,倘若再不做打算,只怕谭渊的心迟早落在他人那里。 他心意已定,竟然寻了个空,先把那玉孩儿了结了。 那玉孩儿本是一只白狐,化做了人形真是沉鱼落雁,花容月貌,不怪潭渊被她迷住。 那玉孩儿被陈惟春擒住之后,还以为他贪图她美色,还苦苦哀求,只说什么都肯,哪里想到陈惟春铁石心肠,根本不为所动,一心一意要至她于死地。 她是至死都不曾明白陈惟春究竟和她有了身么仇。 他做事原本就狠绝,先是逼出了那玉孩儿的内丹,然后以狐火把玉孩儿的神魂俱毁,防她去告状,还把那玉孩儿的毛皮也剥了下来,拿去了人世间的市集上去卖了,他心思也缜密,整件事情只做得滴水不漏,杀了玉孩儿之后,又仔细的化做了玉孩儿的模样,只说要去两湖那边探望姐妹,然后就装做了出了远门的样子,把人送上了路,却也不管那玉孩儿还回不回得来。 那山里狐狸原本就多,玉孩儿生得美,性子又娇纵,别的狐狸都巴不得她去得远远的,别再回来,哪里会想到这其中的蹊跷。 谭渊去寻过那玉孩儿几次,每一次都是败兴而归,他眼界原本也高,没了玉孩儿,这山里其他的妖怪,便没几个看得上了,到了后来,大约也没了新鲜,也懒得再去寻别人,最后仍旧和陈惟春在一处。 他心中暗喜,想着自己这步棋是走对了。 于是便心安了不少,只想着就这样与谭渊厮守一生。 他和谭渊做得多了,也不再如初时那般生涩,只觉得这是人间最快活不过的事,只是谭渊的性子偏偏又是那样,做的时候总是发起了狠来,也不知道顾惜他,只把他弄得死去活来的,他又偏偏不肯开口求饶,只要看谭渊情动快活的样子,一场欢爱下来,他虽然也不是不快活,只是半条命都要没了,长此以往,他的精神也有些不如以前了,整个人都懒懒的,也不愿出洞,只是一味的窝在那里,把修炼的事也搁下不管了。 有一日他的一个旧友趁谭渊不在,亲身前来探他,说,‘我听姐妹们说你回来了洞云山,只想着来看看你,怎么就成了这样。’ 那赤狐也有个名字,叫玉娇娥,你说她怎么叫了这么一个名字?她也是野狐一只,生下来没什么法力,被爹娘丢在那坟地里,险些就要没命,却被一只野鬼救了,在坟地里打了洞,做了窝,熬到退掉了毛皮,化出人身的地步,也是极不容易的。 那野鬼原本就是个孩童,识字也不多,只随自己欢喜高兴,就给她取了这么一个名,也没姓氏。 也为了这个缘故,陈惟春觉得她也可怜,待她和别人又有些不同。 如今这玉娇娥巴巴的问了起来,他也不好说是因为欢好之事太过,就含混的带过了。 那玉娇娥也是个聪明的,早就知道他的心思,又见他这般光景,只道是他被那谭渊淘空了身子,就问陈惟春,说,‘你这是得手了么?’ 他面上一红,就被那女妖怪笑话了,说,‘怎么人是回来了,面皮却越发的薄了。’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16 他一恼,就说,‘你还不走,一会儿他就回来了。’ 那女妖怪就说,‘好好好,我这就走。 只是临走之前,听做妹妹的奉劝一句,他修天狐道,迟早是要升天的,你是求百年好合呢,还是求永生永世?趁早打算了罢。’ 那玉娇娥的这一番话正好说到了他的痛处,把他暗中的心思都勾动了起来。 平日里他是不敢想,如今被那玉娇娥说得清楚明白,不由得他不想了。 只是真想了起来,却把他愁住了。 倘若要他也修道,那不过是采补一路,只是如今他既然和谭渊在了一处,就再也不想出去和别人做这事了。 倘若他不修道,那么谭渊飞升那日,便是他们两个天人永诀的日子了。 他想到这里,便觉得心里发苦,就算他真的肯去修炼,哪里及得上谭渊的修为,他和谭渊终究还是差得太多。 倘若谭渊名登天府,身列仙阶,只怕连正眼都不会再看他。 他闭上了眼,心里针扎一般的痛。 他不由得心想着,倘若谭渊的修为没有这么深便好了……他心念于此,却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他也知道自己这是在想什么了,却不敢再多想了。 心里只骂自己狠毒了,依谭渊的性子,倘若修为被毁,只怕不知道会做出身么事来。 他摇了摇头,就把这念头仍旧压在了心底去,不再多想。 只是他却不是个容易死心的,那玉娇娥的一番话教他思来想去,竟然想到了另一个主意。 那一次他夺了玉孩儿的内丹,却并不曾多想,如今他想到从今以后,就想着要计较得长久些,便又心生一计,想出了个法子来。 这玉孩儿和他一样,也修的是媚狐道,他便把那颗内丹吞了下去,运动了丹田,要把那内丹化为他用,这原本不是他的内丹,又含着一股怨气,哪里是那么容易化成的,只亏了他有谭渊那一口气护体,竟然强逼着把那玉孩儿的内丹融进了他自己的内丹之中,只是逼迫太过,害得他吐了口鲜血出来,把衣衫都染红了。 那时谭渊刚从潭里洗了身回来,见他这样,便皱起了眉,他心中暗道不好,只说要被看出破绽了。 不料想那谭渊却只说,‘不是入了魔道罢,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他心里松了口气,知道谭渊不曾疑心过他,就说,‘不过是一口气不顺,如今好了。’ 谭渊就有些奇怪,问他说,‘你既然修媚狐道,怎么不见你出去?整天都在山上,难道睡觉就能成仙么?’ 他心里说,我要真是日日出去采补,只怕你早就把我赶出了洞,哪里还会留我在此? 他心里虽然是这样想,口中却又是另外一番说辞,只说,‘我如今这样,只须拜月即可,余下时间,自己修炼便好。’ 那谭渊虽然嘴上不说,脸上却也露出了有些相信的意思。 他便心中又悲又喜,喜的是,自己在这人心里只怕还是有些分量的,倘若换了别人,只怕谭渊无论如何都不会有这么一问的。 悲的却是,谭渊对他,和他对谭渊,竟然是这样的不同。 倘若要他去见谭渊和别人做那事,还不如要了他的命,可谭渊却这样的不在意,丝毫都没有把他放在心上的样子。 那潭渊习性也简单的很,白日里也不过是吃果喝水,养神罢了,夜里就对着月亮吸吐,养他的狐珠,吸那月亮的精华。 后来被陈惟春勾上手,也知晓了那事的滋味,不过是与陈惟春纠缠而已,初时和那玉孩儿一起,也只是贪图新鲜罢了。 其他的事却是一概不管的。 不然他这话也不能这样容易的就把潭渊骗了过去。 但饶是这样,潭渊也知道这修了媚狐道的狐狸,是要取人元气,补足修行,以修大道,如今见陈惟春这样,虽然有些奇怪,却也不肯细细追究。 潭渊把那陈惟春从坟地拣了回来,就知道那孩子最是听他的话,自然不会骗他,所以也不疑有它。 再说这陈惟春的修行又与他无关,谭渊自然也不再多问了。 那一夜谭渊倒是没有来惹他,他却熬不住,自己缠着谭渊。 谭渊也被他勾得动了情,但却有些迟疑,就问他说,‘你再吐血怎么办?’ 他心里微微一喜,想着谭渊这是在担心了他。 他就说,‘不碍事,那不过是毒血,吐了反而才好。’ 谭渊就轻轻一笑,看得他心里一颤。 他年幼在这洞里时,几乎不曾见那谭渊笑过几次,如今回来,偶尔却能瞧见谭渊这样微微勾着唇角,似笑非笑的样子,总教他心动不已。 他哪里还忍耐的住,便搂住了谭渊,只要与其欢好。 就算到了如今,他还是有那个奢念,想着要是把谭渊压在了他的身下,看谭渊呻吟不已的模样,只是这念头却不敢说。 那一夜谭渊倒有些不似平常,竟然有了些温柔的意思,只把他弄得神魂颠倒,恨不能与谭渊化做了一处,永世都不再分离。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17 转天却正好是谭渊要去后山采药的日子,谭渊也不要他跟着,独自就走了。 他是知道谭渊的脾气,既然不要他跟着,那他非要跟了去,反而会惹怒了谭渊。 他一个人在洞里呆着也嫌无趣,就仍旧取了新鲜的花叶回来,谭渊虽然不太在意这些事情,不过他却总想着要谭渊这洞里好看些,也尽心的布置着,可惜谭渊却好像身么也没瞧见似的,不免叫他有些怅然若失。 哪里知道他回去的时候,正巧遇到了玉娇娥。 那女怪见他出来时怀里捧着些花叶,便吃吃的暗笑,却也不明说,只同他讲道,‘哎呀,惟春,如今有了件笑话,我来说与你听。 昨儿个你们这洞云山下来了一僧一道,那两个人先是着人送了一道牒文来,只说这洞云山里不修正道,媚惑人间,叫咱们亲身前去拜见他们。 咱们只不理睬他,后来那一僧一道竟然就来了,说要剿平这洞云山。’ 他皱了一下眉,只说,‘你怎么还在这里?我还以为你早回去了?’ 那玉娇娥就撇了撇嘴,只说,‘你以为我怎么会来这里?我在这里原本有个结拜的姐姐,她如今身上不好了,我来探她,所以又多住几日,怎么?这洞云山还是你家的不成?’ 他冷笑了一声,只说,‘结拜的姐妹?我说你也傻了,只怕她是做下了身么好事,怕人前来寻仇,特特的要你前来相助罢?’ 那玉娇娥叹了口气,也不辩解,只说,‘终究是姐妹一场,我不来助她,哪个又来助她呢?大家都是一样的。’ 最后那句话,说得低低的,有些哀怨。 他心里很不以为然,只觉得那玉娇娥实在太蠢了些,只是嘴上却不再多说了。 那女怪又说,‘如今姐妹们正聚在一处,只等那两个不识抬举的一上山来,便要他们好看,你来么?’ 他一听这话,不管来者是谁,寻的都是他们这样妖怪的不是,自然是不碍谭渊半点事了,他就说,‘难得你还想着我,只是今日不能了。 我如今有事要忙,你们自己找找乐子罢。’ 那女妖怪听他说出了这样一番无甚情意的话来,便细细的打量了他两眼,才又低声笑着说道,‘那只狐狸冷冰冰的,简直是那寒潭里出来的妖怪一样,哪里象我们?他有什么好,你非要贴了上去?’ 说完就掩面吃吃的笑着走开了。 他哼了一声,心想,我就是爱他那样,怎样。 又想着这几日恩爱深重,不由得脸上微微的红了一层。 不料想隔日那女怪却又来寻他,那时谭渊才刚出去不久,他见那玉娇娥进来,吃了一惊,脸上就显出了不快的神色来。 那玉娇娥却丝毫都不在意的,进来之后张口就说,‘唉呀,原来他们要捉的却是你。’ 他听了这话,却愣住了,便抬起头来看那女怪。 那女怪拿来了一张画儿,怎么看都是他的脸,他的形容,这倒出乎了他的意料。 只是他拿了过来细细的看时,怎么看都觉得那张画儿里的一笔一划,都是出自了方瑛的手笔,他在心里冷笑一声,想着,方瑛,你够狠,你做得出。 他哪里想到会出这样事,心里一阵儿烦闷,只觉得那方瑛实在是不识趣。 他和方瑛一处的时候,没有一日不回去那里的,虽然有时在别处和人成了事,最后却仍旧还是会回那里。 大约那方瑛见他几日不归,恼恨了起来,竟然请了法师来捉他真身。 他想着这事真是败兴得很,那方瑛也未免太小气了些,居然着人寻到了这里来,好好的,就要坏了这样一片清静的地方。 他想着这事既然因他而起,那他自然是不能再做推托了,便随着那玉娇娥去了第七洞里,那些妖怪都聚在一处,只说这事,见他亲身过来,便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 把那法师引来了这里,原本就是他的错,他就把这事情的本末都说了出来,只略过了那方瑛与谭渊面容有几分相似这话不提。 有一个妖怪就问说,‘他是被你弄得半死了么?恨成这样?竟然请了人来捉你?’ 他心想,倘若真要如此,那我也无话可说了,只教那法师来捉我便是。 他就说,‘我走的时候,他好好的,哪里有身么事。’ 那玉娇娥就偷笑,又说,‘原来这人倒是痴情,见你不去,他就巴巴的着人来寻你。’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17 他心中暗想,那方瑛的性子有多烈,只怕是觉得他说也不说一声就走开,没了面子罢了,哪里是什么痴情。 有人又说了,‘这必然是你那方公子由爱生恨,要捉了你回去。’ 他嘿然一笑,只说,‘姐妹们也不必多说了,只我一个下山去便可。 我与那方瑛说得清楚明白,万一还有什么牵扯,决不会拖累了你们大家。’ 众妖怪就笑了,说,这洞云山也不能被人小觑了不是么?倘若你在别处也就算了,如今他巴巴的来了我们这里寻人。 你和他也是两厢情愿的,你也没要了他的性命,他也不是不快活,何必如此眼红,非要追到这里来,寻我们的不是? 他一听,觉得这话也十分的在理。 只是他却实在不想把这事闹到尽人皆知,倘若被谭渊听说了,只怕又嫌他麻烦,再把他赶了出去,那他的一番苦心岂不是都付诸流水了? 他只说,‘如今也算是我对他不住。 毕竟相处一场,也算有些情分在,走时也不和他说一声,的确是说不过去。’ 众妖怪七嘴八舌,有的说是该回去陪个不是,有的也说如今都请了法师来捉人,何苦又要回去自投罗网,听得他是满心的厌烦,最后还是被他拿了那牒文,趁那洞里纷乱一片,竟然悄悄的径自走开了。 只是他心底虽然拿定了主意,却仍有一丝犹豫。 他走之前先回去了谭渊洞里,等了许久,却仍旧不见谭渊回来,他心里便有些发急了起来,不知道究竟又出了什么状况。 便定了定心,想着先把方瑛这事摆布停当了再说。 不然,倘若真要他等了谭渊回来,只怕也说不出口这是要去做什么了。 谭渊是何等的修为,横竖总不能出了这洞云山去,想来也不至于真的出了什么事,寻常时候那谭渊也爱在山里行走,有时候就入了夜才回来,害他苦等,也不怕他忧心。 他又想着那方瑛大约只是一时气不过,等他回去见了那方瑛,两个人好好的说说清楚便该完了事,如此想来,左右也不过是一柱香的时间,便定了定神,驾起了云来,仍旧去了那方瑛那里。 只是他这一路上心里却仍旧想着谭渊,想着那人只怕又是入了夜才回来洞里罢,这样一想,心里难免牵挂不已。 他去方瑛那里,倒是熟门熟路,来得太多了,闭着眼都出不了错儿的,可他却还是多留了个心眼。 只是一路入了那门来,倒不见有丝毫的古怪,便也笑自己太多心了,仍旧按照旧时的走法朝书房那里走了,在门前停住了脚时,只觉得周身的一切都和以往没身么两样,那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四周倒还是静悄悄的,没什么响动。 只站在了窗棂之外,点破了窗户纸,望里一瞧,原来那房里果然是有人在的,只是背对着门,静静的坐在灯下。 那侧影他是再熟不过的了,不是方瑛,还能是哪个? 他倒记得那时他要走,那方瑛是如何说话的,只说要把这房里布上符,要他再也进不来。 他便站在窗前笑了起来,说,‘怎么?如今我是该进呢还是不该进?’ 那方瑛便起了身离了座,拉开了门,青着脸问他说,‘你还记得我是谁么?还记得来这里的路怎么走么?’ 他便笑,说,‘这不是回来了么,只看你如今还要不要我进来。’ 他和别人向来是轻浮惯了的,正所谓是积习难改,这话他随口就说了出来,说完之后也不免有些懊悔,只觉得不该再来招惹方瑛。 方瑛却只是一笑,便把他让了进去。 只是他刚走了进去,方瑛就在他身后把门一关。 他皱了一下眉,却不曾开口。 他的道行比起谭渊来虽然远远不如,只是仍旧自负的很,不把那一般的僧道放在眼里,虽然这里面也有着别的缘故,他想着他是从来不曾伤过人的,自然也不觉得有丝毫的亏心。 再说了,他也不觉得方瑛能把他如何。 不料想他进了那屋,却瞧见里面还坐着一个人,在那窗外时节,却看不到这里。 虽然这人让他觉得有些相熟,但也并不觉得真的在哪里见过。 他便问那方瑛,说,‘这又是怎么一回儿事?’ 那人就在灯下抬起了头来,笑嘻嘻的望着他说道,‘哎呀哎呀,真是贵人多忘事,几日前才见过的,我还巴巴的求了您放我出去呢?’ 他哪里记得有这样一回儿事?想了又想,仍旧是想不出,那人就笑着作了揖,仍旧望着他。 ‘哦,’他轻轻的笑了一声,心里暗暗好笑,怪不得觉得有些眼熟,原来却是那时在曹侍郎那里遇见过的,可不就是那只冒了九尾玄狐之名,想要和那小姐成就了好事,不料却被囚在木笼里的狐狸么。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18 他是丝毫情面都不给那人留的,只说,‘原来是你这个不知羞的。’ 那妖怪倒毫不在意,只笑吟吟的说,‘哎呀,怎么您就记得我不知羞了呢?我倒是仰慕您得很哪。 在下秦少,初来贵地,还请惟春兄多担待些。’ 他虽然想要发作,但想想还是忍住了。 他似笑非笑的瞧了那方瑛一眼,言语里就有了些不屑,说,‘怎么,有了新人,那做什么还巴巴的请了法师去捉我这旧人?’ 那方瑛先是一愣,然后面上微微的露出了些怒意,声音一沉,就说,‘陈惟春!你还好意思说,说走就走,说来就来,你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倒是不肯吃亏,笑了起来,便说,‘我当初来时,也不见你如此的气恼。’ 那秦少便微微的笑了起来,只在一边侧眼旁观,然后又慢慢的倒了酒喝着,拿着筷子在那小碗上一下下的敲着,惹得那方瑛恼火了起来,说,‘你清静些,不成么?’ ‘你们也是老相识了?’他一挑眉,问说。 方瑛却不开口,从墙上拿下了一把挂着的剑来,他不由得拿眼角的余光瞥着那方瑛,怕这少爷一时气不过,真的做出什么蠢事来。 但转念又一想,还不如让方瑛刺上一剑也好,那样便两不相欠了,不是么? 那秦少吃了一口酒,这才闲闲的说,‘哎呀,他也是怕你出事,去了曹侍郎家里寻访,还巴巴的换了我出来,好打听你的去向。’ 方瑛冷哼了一声,也不理那秦少,只是朝他走近了,也丝毫没些顾忌,就拿手挑了他的下颌,另一只手仍握着那剑,问他说,‘陈惟春,你心肠倒是硬,怎么?如今不愿见我了?那当初又为了什么来招惹我?’ 他便笑,说,‘难不成你还当了真?那样的事,你情我愿,大家图个乐子罢了,我又不曾害你,你也快活得很,不是么?’ 方瑛原本只是有些怒意,也不见得就要发作了,只是如今听了他这一番话,脸色瞬时就变得惨白。 他心里倒不觉得这话说得重了,可看方瑛这样子,倒好像他把他怎样了似的。 那方瑛又走近了一步,竟要逼到了他面前来似的,一双眼睛望住了他,抿了抿唇,只说,‘是,这种事情,自然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了。 你这番话说得很好,真是好极了。’ 后面那‘好极了’三个字说出口时,方瑛握着剑的那只手骨节发白,微微的抖着。 人说‘灯下看美人’,那时那书房里银烛高烧,三个人都寂静无语,只好像被人施了定身法一般,都怔怔的。 那方瑛原本就有几分形似谭渊,如今他在灯下一看,见方瑛如此神情,差点儿就将那‘谭渊’两字喊出了口,幸好回过了神来,生生的忍住了。 只是他仍旧觉得心痛了。 他是从未见过谭渊有过这样的时候,可也不曾见过方瑛的脸上有这样的神色,他这才知道,只怕方瑛对他,是有真情实意在的。 方瑛出身富贵,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大约只有和他一处的时候,才有些真性情在,只是他却从来都没把那一片真心当回事。 方瑛也不说话,只是望住了他,竟然好像在等他开口似的。 一时之间,他竟不忍再开口说些别的狠话来了。 他见方瑛如此,便不由得想起了谭渊。 谭渊待他,只怕比他待方瑛还不如,他好歹还哄过方瑛,和别人的事也瞒着方瑛。 可谭渊呢?与玉孩儿那事就从未想过要瞒他,如今虽然是清静了,却难保以后不出别的事。 他心里也是知道的,倘若今晚是谭渊对自己说出了这样的一番话来,只怕自己比眼前的方瑛还要不如了。 他心下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想要再说两句话劝劝那方瑛,趁早把那一番心思都丢开罢。 不料想那方瑛竟然俯身过来,搂住了他,不知道把什么渡送到了他的口中。 他大吃了一惊,怒气涌了上来,原本的那一点善念都化做了乌有,竟生出了杀意来,可妖力却丝毫使不出。 他倒是也想着要推开了方瑛,把口中的东西吐出来,却挣扎不开,只觉得手脚都棉软无力,伸展不动,方瑛与他唇舌相接,用手卡住了他的喉咙,竟然逼着他把那东西吞咽了下去。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他被那东西弄得直咳嗽,却又动弹不得,便吃力的问道,‘方瑛!你!……你喂了我什么?’ 那方瑛在他唇边亲了他一下,然后便在一旁坐了下来,端起了酒盏来,正要喝,听他这么一问,就冷笑了一声,说,‘对付你,还能有什么?那丸药叫做定情丹。 陈惟春,如今你不想留也得留下来了。’ 他哪里信这鬼话,倘若这世间真有这样一样宝贝,他第一个就要拿来喂给谭渊吃。 只是那方瑛微微一笑,朝他点了点头,他的身子竟然就定住了。 他气极,反而笑了出来,沉着脸,说,‘方瑛,你趁早放了我,我还能饶你,如若不然……’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19 秦少见他们两个说话,你一言他一语,大有没完没了的架势,就咳嗽了一声,在一旁开口说道,‘如今可以撤了那香么,方公子,我实在是头昏脑胀,都已经上不来气了,只怕是再也撑不下去了。’ 他这才向那秦少望去,心中更是暗怒,没想到这么一个不成器的东西也敢算计他。 更没有想到他与方瑛这些年都相安无事,如今出了这么一个下三滥的妖怪,却和方瑛合了起来一起暗算他。 方瑛‘哼’了一声,把袖中一个香球取了出来,唤了下人进来,把那东西盛在一个漆盒里,仍旧拿了出去。 等那下人出去,把门合上,那秦少好像才稍稍精神了些。 方瑛七分称赞,三分挖苦的对那秦少说道,‘你倒是装得不错。’ 那秦少就苦笑,说,‘方大少爷,你于我有救命之恩,这样一桩事也算不得什么。 只是如今你要的人也在这里了,我道行又浅,也帮不了您别的,放了我成么?’ 方瑛嗤笑一声,说道,‘哼,你去勾搭那好好的小姐,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指望我放了你?’ 他在心里说,你加这样的罪名给他,可不是说傻话了么? 秦少就嘿嘿一笑,说,‘这个是自然,我是什么货色?只是求您千万开恩,放我一条活路,我以后是知道了,色字头上一把刀,任她是怎样的姿色,我也不去沾了,你看可好。’ 他听这妖怪话说得实在是没身么骨气,就多瞥了那妖怪一眼。 方瑛不以为然,只说,‘哼,我可知道你安的是什么心。 你在这里帮我守住了他,自然有你的好处。’ 那秦少见与这人根本说不妥,只好在心里叹了口气,虚应道,‘这个当然,小的为公子出力,自然是万死不辞的。’ 方瑛哪里理睬那秦少,却深深的瞧了他一眼,那目光中似有千言万语,只是他却无心消受,气恨的偏过了头去。 方瑛脸色微微一变,跺了跺脚,这就走了,只留下他和那秦少一起。 他虽然动弹不得,却还是能够开口和人讲话,他就问那秦少说,‘他给我吃了什么?’ 秦少就笑嘻嘻的望着他,脸上一副无赖的神情,只说,‘不是说了么,定情丹。 这位方公子迷上了你,指望着要把你留在这里一生一世哩!’ 他冷哼一声,说,‘真有这东西么?那倒希罕了。’ 那秦少被拘在这里,也不象是个在意的,只是做戏般的一阵儿长吁短叹的,在他面前踱来踱去,惹得他烦躁了起来,一肚子火气没处撒,就问说,‘他也不过是个寻常人,你怎么就这样听他的话?’ 秦少就笑,说,‘小心行事自然是不错的,我可不想再被人关进木笼里了。 不然,再去哪里找了好人来救我?’ 他心里一动,想着那谭渊会不会挂心于他,见他此时还未归,也不知道有没有出来寻他。 他想了一想,也觉得自己这是痴念了,便收起了心神,想着这事弄成如今这样,实在是让他意想不到,他进这书房里来时,也是存了十二分的小心,也不曾闻到异味,也没瞧见有符咒,所以就放着胆子进来了,看见那秦少时,也不曾怀疑,哪里想到会中了这样的计策。 他也不知道方瑛喂他吃了什么,此时他是半分妖力都使不出了,连身子都动弹不得,心里虽然着急,却想着要如何哄转了方瑛,好快些放了自己回去洞云山。 他就又问那秦少,‘他去了哪里?’ 那秦少就笑,意味深长的说道,‘急什么?你们的好日子长着哩。’ 他磨了磨牙,只想着倘若被他挣脱这法术,必然先要了这秦少的命。 那秦少又说,‘我原本以为这方少爷牵挂的是哪位姐姐,却不曾想是……’ 那秦少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只是望着他笑。 他冷笑一声,说,‘这话你怎么不对那方少爷说去?’ 那秦少就咋了一下舌,说,‘他那脾气,你难道还不知道吗?他没剥了我的皮,就已经算是好的了。’ 他想起那一夜在曹侍郎那里的情形,记起了这妖怪的原身是如何的模样,便鄙夷道,‘你算身么货色,也值得人巴巴的剥了你的皮?’ 那秦少真算得上是好脾气了,被他这样说也居然不恼,只是抿了一口酒,‘唉’了一声,说,‘自然,自然,我这一身毛皮,是不值什么的。’ 这妖怪这样一说,他也被气了一下,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了。 他生平最见不得的就是这样没半点脾气的人,此时他心里也只想着,这人真是没些血性,实在不值得他再多费唇舌了。 那秦少倒突然想起来一事,又问他,‘你要找的那九尾玄狐,后来可找着了?’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20 他哪里想到秦少会突然问起此事,心里正不痛快的很,便怒气冲冲的反问道,‘我要找哪个?又碍着你的什么事了!?’ 那秦少缩了一下,就讪讪的说道,‘那时我看你一脸杀气,也不知道你和那九尾玄狐有身么深仇大怨。’ 他好笑了起来,那时他只怕是谭渊出了事,只是一心要去替谭渊出脱罢了。 秦少既然提起了这事,他便细细的看了那妖怪两眼。 那妖怪化成人形,长得也还周正,只是一脸没心没肺的样子,再就是实在没什么脾气,让他实在是厌恶得很。 只是想了‘脾气’这两个字,他也知道,其实他在谭渊面前,也是丝毫‘脾气’都没有的。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就又问了一次,‘他到底给我吃了什么?’ 那秦少似笑非笑,只说,‘你不信我?如今这药力还不曾化开,只等着方少爷回来,你就知道这定情丹的厉害了。’ 他听这话,只怕那丹药是能迷乱妖怪神志的。 他这才有些惊慌,开始运气,可惜竟然丝毫也运动不了丹田,他一阵儿气恨,想着好你个方瑛,竟然如此的算计我。 他正心念转动之时,那方瑛已经回来了这里,推门进来时,带入一阵儿夜风,还有些淡淡的水气,他心里暗暗的吃了一惊。 那方瑛手里仍旧提着那把剑,仍旧走到了他的面前,气还有些喘,怕是一路走来都不曾停歇。 那方瑛在他面前站定了,望住了他,然后才又慢慢的对他说道,‘陈惟春,我原本也不恨你。 只是我们两个处了这么一场,也该有个好聚好散,你却说都不和我说一声,就把我抛在了脑后,叫我如何不恼?’ 他瞧着方瑛手里握着的那把剑,脸也沉了下来,只说,‘难道你还要杀了我不成?’ 方瑛笑了起来,声音也放柔了,只说,‘这怎么成?杀了你我可不舍得。’ 他‘哦’了一声,好笑的问道,‘那你还能把我怎样?’ 方瑛就把那剑仍旧摆在了桌上,然后同他柔声的说道,‘你先和我说说,为什么说都不和我说一声,就走了?’ 他本不想和方瑛多说,但那方瑛那么紧紧的瞧着他,一副非要问出个所以然的样子,说,‘倘若是被别的事绊住了,或是被别的妖怪为难了,只告诉我,我叫法师捉来,替你解气。’ 那时他心里突然一动,想出一个荒唐的由头来。 只是这心思从他心底冒了出来的时候,他竟然打了个冷战,别过了脸去。 方瑛回来之前,他只打算着,要哄赚了那方瑛替他解了药性,好快块的逃脱。 可方瑛回来之后,他瞧着那张脸,便情不自禁的想起了谭渊。 此时天色已晚,夜也深了,他只觉得那灯下仍旧亮着,那房里却一点点的凉了下去。 倘若谭渊有意寻他,只怕早就来了。 他早就知道的,不是么?他曾跟了谭渊那么些年,却连谭渊的真身都不曾见过。 他在谭渊眼里,究竟算是个什么呢? 只是此时此刻,他不在了洞云山,不在了谭渊的洞里,才想得更清楚明白。 就好像寒冬腊月里,推开了窗,只看到满眼的白茫茫,再回身,连身后那一间草屋都没了。 满世界里,只剩下了他自己,风雪刺骨,几欲发狂,冷得连个念想也没有。 他想要和谭渊永生永世,便只有一条路好走了。 不是么?如今,他便要借着这方瑛的力,成就他的好梦了。 只是这念头太过狠毒了些,只怕谭渊知道了,不恨他入骨才怪。 可惜他心里有了这么一个念头,就好像蛇从枯叶下高高的昂起了头来,吐着信子立在人前,非要争个高低不可,再也按捺不住了。 那方瑛哪里知道他心头转过的这许多心思,只当他不肯说,便一个劲儿的催促着。 他手心里微微的渗出了汗来,面上却仍旧强作镇定,只说,‘说了又如何?你不过是个凡人,说给了你也是无用。’ 方瑛听了他这话,脸色果然变了,说,‘惟春,难道你真的是在外面吃了什么苦么?所以不能回来见我?’ 他却不理睬。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21 方瑛见他这样,更是要和颜悦色的哄他说出口,‘惟春,我自然是帮不了你什么,可倘若是别的妖怪伤了你,我自然可以请了法师来助你,你还信不过我么?’ 他故意望住了方瑛,冷哼道,‘是么?只怕你请了法师,第一件事就是来对付我罢?’ 方瑛的脸上微微一红,只说,‘我等不到你回来,又没法子找你,只能请了法师来。’ 他斜了方瑛一眼,那方瑛又安抚他说,‘那些僧道都是些见钱眼开的,只要肯出银子,什么都做的,我特意的吩咐过了,万一被他们撞见了你,是千千万万不能伤着你的。’ 他被方瑛拿丹药制住,丝毫也动不得,只能拿眼瞪了那方瑛一眼。 方瑛又问他,‘究竟是谁在为难你?你尽管说了出来,我请那两位法师助你。’ 他闭紧了嘴巴,脸上显出厌恶的神色来。 方瑛就气他这样,便又说,‘好!你不说,难道我还不能叫人来瞧瞧看么?’ 说完就作势要起身,他就皱着眉头,恼火的说道,‘你干脆杀了我罢。’ 那方瑛瞧他这样,眼中的神色突然变了两变,就冷笑说,‘陈惟春,你还是算了吧?别打量着我不知道,那洞云山上多少只成精的狐狸,你回去那种地方,还能吃什么苦?只怕是落入了温柔乡里,爬都爬不出来了。’ 他怔了一下,说不出话来。 他是想起了谭渊的好处来,只是那犹如浮光掠影般的,一时片刻的温柔,就叫他迟疑了起来。 方瑛哪里知道他的心思,还以为是被说中了,便冷笑了两声,就动手扯开了他的衣裳,哪里想到见他身上的痕迹,却是大吃了一惊,一张脸都变得惨白,半晌说不出话来。 那秦少也愣在那里,只是直直的看着他的身子,也有些被吓到了。 这哪里是与女子欢好过的样子,倒象是和那人有仇似的,秦少自然是从不曾见过的,所以也有些胆战心惊。 他在心里苦笑,他当然知道谭渊和他欢好的时候不知道轻重,只是那时他却是没有想到的,这在别人看来,又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方瑛半天才回过神来,仍旧帮他把衣裳系好,才红着眼睛问他说,‘是谁?我杀了他!’ 他冷冷的‘哼’了一声,只说,‘难道不是温柔乡里的众人么?’ 方瑛垂下了眼,咬了咬唇,然后又抬起了眼来望着他,忍着怒气,低声下气的对他说道,‘是我错怪了你,惟春,你和我说,到底是哪个畜生?我杀了它!’ 他嗤笑了一声,前面的话都是扯谎了,但这话他说起来,倒是十二分的真心,‘就凭你?再说了,畜生?我也不过是个畜生,方公子不必为了个畜生动怒。’ 那方瑛怔了一下,又要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后退了一步,只说,‘惟春,我说错了话,你……’ 秦少见这情形,也开口说道,‘是那只九尾玄狐么?’ 他听到这‘九尾玄狐’四个字,心头猛的一颤,知道这路他是再不能回头了。 他痛得就仿佛有人在拿着刀剜他的心口,却又忍不住渴望了起来,心里痒得难耐。 他就是那样一种脾气,倘若是饿极了,毒酒也是肯喝的,饿极了,毒药也是肯吃的。 不是么?他没什么不肯做的,他心里想着倘若事成,只怕谭渊就永远都是他一个的了,他一想到这里,气息都不均匀了。 方瑛倒是勃然大怒,追问那秦少说,‘哪只九尾玄狐?’ 秦少也不敢造次,只说,‘您问惟春兄。’ 方瑛便望住了他,柔声的问说,‘惟春,是谁?’ 他的心怦怦的跳着,却仍旧不屑的说道,‘你?你能对付得了他么?’ 方瑛面露杀机,提起了剑来,阴冷的说道,‘我是不能,自然还有能人。 惟春,你等着。 我带它的尸首来见你!’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21 他心里一惊,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震得他都腿软。 他的手微微的抖着,努力的镇定下来,只沉着声说,‘不必。’ 方瑛就走到了他的面前,轻声的问说,‘怎么?你不信?’ 他瞪着方瑛,问说,‘我怎么信你?’ 方瑛就笑了,那笑容有些孩子气。 他眯起了眼,瞧着那人。 方瑛伸出了手来,温柔的抚着他的脸,疼惜的说道,‘管他是谁,敢伤了你,我就要他的命。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管他是身么妖怪,从此以后,也只有死路一条。’ 只是那声音里,却另有一种狠绝。 他听了这话,简直忍不住就要开口怒骂,但还是强忍着,仍旧做出一副不在意的神情来,说,‘只要毁了他的修为便可,何必要他性命?’ 方瑛却不管,只恨恨的说,‘他做下了这样的事……’ 他就冷笑了起来,说,‘是,教你们看来,我们这样妖怪的性命自然是不值身么的。 只是兔死狐悲,物伤其类,我不过和他一样,是个披毛畜类罢了,他虽然待我如此,但我却未必非要取他性命不可。’ 这一番话说完,他的冷汗都要下来了,心口也一阵儿绞痛,只怕说错了一个字,就让谭渊惹上了杀身之祸。 方瑛的脸色阴晴不定,却没有开口,只是望着他。 他见方瑛这样,也不知道方瑛心里作何打算,是否起了疑心,便有些方寸大乱了。 他虽然一心一意要设计了谭渊,但只是想要借了方瑛的手,毁了谭渊的修为,让谭渊离不了他,只能和他一个在一起。 他原本就是个狠绝的人,如今既然和谭渊守在了一处,知道了那滋味,便再也不肯丢开的。 他的确不舍得谭渊受丝毫的苦,可他也知道,倘若他不早做打算,今后必然有他后悔的一日。 只是多年以前,他被谭渊赶出洞云山的那一日,他落着泪,一步一回头的从山上走了下来的时节,却是再也不曾想到的,如今的他,竟然会想出这样借刀杀人的一条计策来,却只是为了…… 只是为了想要和谭渊日日相守,夜夜相对。 那秦少见他们两个这样的光景,他方才又说出了那样的话,不免也把脸色放正,劝说那方瑛道,‘修炼不易,毁了他的修为,简直就如同要了他的命一样,何必还要杀他?那九尾玄狐实在罪不至死,方公子,你何必多此一举。’ 那方瑛原本心意已决,只是此时这两个妖怪说起了这样的话,倘若他还一心要取那九尾玄狐的命,倒不象是为着陈惟春了,倒好像是有些倚仗着自己的身份,真的是把这陈惟春和秦少当作了披毛畜类,不把他们的命当命了似的。 他也忍了忍,只说,‘好,我和那两位法师商量商量,早做打算,明日就收了那畜……那妖怪回来,让你解气!’ 那方瑛刚要离开,陈惟春便叫住了他。 他回过头去,见那陈惟春神色郑重,便怔了一下,又听那陈惟春咬着牙低声说道,‘方瑛,倘若你要把这事说了出去……’ 他便指天,赌咒发誓,说,‘那便要我立时死在这里。’ 陈惟春望了他一眼,不再多说一个字,便仍旧转过眼去,看着那银烛。 他怔了一下,想要上前一步,握住陈惟春的手,只要那男子和往常一样,口里没些正经,只是一味的哄骗逗弄他,或者发起了脾气,不留丝毫余地的把他冷嘲热讽一通也好。 总胜过如今这样,看得他心痛。 只是那烛火跳了两跳,他才回过了神来,想起还有要紧的事要做,便仍旧出去了。 他去见了那两位法师,将事情的大概也说了,却只把缘故略过不提,他是知道陈惟春是极好面子的,所以这节就按住不说,只说那妖怪太可恨,欺人太甚。 那道士总是一副阴沉沉的样子,也不抬眼看人,也不爱出声说话,不过那和尚倒是慈眉善目的,总是一副笑脸,见他这样,便和颜悦色的同他说道,‘那妖怪竟然敢来此作乱?我们自然尽心替公子除去。’ 他们二人凑到了一处,那和尚仍旧伸出了手来,把那水镜一抹,看那上面显出了些影儿来。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22 之前他等陈惟春不来,只怕是陈惟春出了什么事,问那秦少,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便请了这两位法师前来,助他一臂之力。 原本他只为了要找出那陈惟春的踪迹,可惜那一僧一道只说这妖怪竟有法力护着身的,这水镜里竟然瞧不见。 还是后来那道士拿了他房里的东西,说沾着妖气的,画了符,几日之后才告诉了他,那陈惟春如今在洞云山里。 以前他是不曾在意,只是如今陈惟春久久不归,他不免焦急了起来。 那时他就想,只怕陈惟春不回来看来,就是被了什么人,什么事绊住了。 如今听这两位法师把那洞云山的情状形容了一番,他就勃然大怒。 想着陈惟春为了什么要回去洞云山?只怕是那陈惟春真的迷上了那山里的哪只狐狸。 倒是后来陈惟春来了他这府宅之内,水镜上也能瞧见了,也只是略微的看得着个影子,他就奇怪了,说,‘他的妖力如此的厉害么?’ 那和尚就笑,说,‘他么?不是他,是另有他人,在他的身上做了法。’ 这倒让他奇怪了起来,想着依了陈惟春的脾气,怎么肯乖乖的让人做法,想来怕是被人算计了,或者吃了什么苦也不一定,这么一想,便让他心里微微松动了些,不那么难受了。 如今一看,果然如此,可恨那九尾玄狐,实在是欺人太甚! 他与那和尚在那水镜里一看,便是真真是一只九尾玄狐,正蜷在那石床上睡觉哩。 他看那狐狸自在的样子,更是怒不可遏,脸色就越发的难看了,只盘算着怎么才能杀了这畜生解气。 那和尚心底却也打着另一番主意,知道这妖怪不是个容易对付的,只想着要如何下手。 那和尚让他瞧过了,便仍旧把那水镜收了起来,三人坐在了一处,只商量着那九尾玄狐的事。 那道士见他望了过来,略微沉吟,便说,‘这九尾玄狐,也不是一般的妖怪,也不曾见他作乱人间,倘若平白的要他性命,只怕……’ 那和尚就呵呵的笑着,接了那话,慢慢的说道,‘也不是做不成的。 只是还有为难之处,方公子你……’ 他心下了然,只觉得这两人简直可鄙,连那唯唯诺诺的秦少就比眼前这两人看着都要顺眼许多。 他便做了个手势,只说,‘只要这妖怪不再祸害人间,就算是千金万两,我自然也是愿意的。 我也不要取他性命,只要他道行毁去。 倘若两位……’ 他虽然听这两个说这九尾玄狐不曾为恶,心里却也没有丝毫的歉疚。 陈惟春的脾气,他不是不知道的,如果不肯,自然是死也不肯的,如今弄成这样,那妖怪不知道给陈惟春吃了多少苦。 心里这么一想,恨意便更深了几分,只想把那畜生碎尸万段才好。 他虽然厌恶这两人,心里却怕找了别的法师来,又不愿意做这事,所以还是这两人了,他只要看恶人相斗,两败俱伤才好。 一切说妥之后,他要走时,那和尚突然问他,‘你要瞧瞧那赤狐的原身么?’ 他知道那和尚是说陈惟春了,心下嫌恶,却仍旧做出一副谦和的样子,只说,‘不必了,早些成了事,把那妖怪的原身捉来,我好瞧着放心,然后再放了去远处罢。’ 那和尚叹了一口气,只说,‘何必执迷不悟。’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22 他只当作没听到一样,转身走开了。 他原本也不是一个如何小气记恨的人,只因为了陈惟春,心境就一片混乱,那陈惟春迟来些,他也恼怒,倘若不来,他更是气愤,来了呢,也没半点正事,在一起也只是一味的厮混。 他也不是不知道陈惟春素来行事的手段,可却一味的容忍了下去。 他都是知道的,陈惟春在他身上用过的心连半点也无,可他却还是一心牵挂,放不下丢不开。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就怎么会为了这个一个妖怪弄成了这样,但如今也泥足深陷,挣扎不开了。 他回去的时候,夜已经深了,他看见陈惟春闭着眼睛,仍旧被那道士送的丹药定在了那里。 他想起那和尚说的话,心想,果然,陈惟春的法力没他想的那么强,至少没那个九尾玄狐厉害。 他想到这里,便皱起了眉毛,心里越发的焦躁了。 他只略略的抬了抬眼,秦少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但仍旧比着手势问他,一个人在这里行么? 他不快了起来,只要秦少走开。 秦少看他面色不善,便匆匆的走了出去,走时仍旧把门带上。 他在房里又点了些灯,然后坐在了那里静静的瞧住了陈惟春。 过了好半天,才回过了神似的,扶着陈惟春躺在了床上。 他在心里想着,时辰算着也差不多了,药力也该化开了,摸了摸怀里的那一张符,便在心里唤了一声,只说,‘惟春。’ 陈惟春便睁开了眼来瞧他。 原来这丹药叫做心意散。 被这丹药制住的妖怪,便失去神志,只听持符人的话,是决不会对那持符之人有半点的忤逆。 他瞧住了陈惟春的眼睛,说,‘惟春,你和我说实话,你心里曾有过我么?哪怕一分半点?’ 陈惟春瞧住了他,就和那小孩儿刚学了说话,要慢慢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有过的。’ 他心里一喜,只说,‘即便你没有,我也不要用这丹药的。 我如今只是要问你这句话而已。’ 说完就又笑了笑,仍旧从怀里取出一个画着符的小葫芦。 只把塞子一拔,说,‘来!’那丹药就仍从陈惟春的口中吐了出来。 陈惟春却仍旧闭着一双眼睛,好像沉沉睡着的样子。 他就又笑,只低声的说,‘倘若被你知道是这么脏的一件物事,只怕你醒了,是要恨死我了。’ 陈惟春却一动不动,只是躺在那里,就和以往睡在这里时的样子,也没什么分别。 这方瑛把这药仍旧收了起来。 他却是个有主意的,他宁可不要陈惟春回来,也不要见他受制于人的样子。 他心里明白的,倘若非要这样才能留住陈惟春,那眼前的这个,便再也不是陈惟春了。 他却没有问那陈惟春究竟为了什么一去不回。 他知道陈惟春的脾气,只怕被他问了出来那么难堪耻辱的事情,杀了他的心都会有。 他也不必问那陈惟春对他的心有几分。 他不傻,也不是瞎子。 他把怀里的那张符纸取了出来,与那小葫芦放在了一起,小心的收好,打算明日再叫下人送还给那道士。 一切收拾妥当,他这才推醒了陈惟春。 陈惟春睁开了眼来看他,那双眼里好像要喷出了火似的,想要动手,却仍旧抬不起来。 陈惟春只是说,‘你要把我怎样?’ 他知道陈惟春妖力被药性散去,十日半月之内,断无恢复之理。 他也有些愧疚,想着陈惟春如今这样,还被他散去了妖力,不气他就怪了。 他静了静,只说,‘我如今已请了法师去收那妖怪。 事完之后,你愿走便走,愿留便留,我们两个相交一场,也算是我对得起你了。’ 他只看陈惟春脸色阴晴不定,便又说,‘倘若你愿留,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说完也不等那陈惟春答话,便亲手展开了罗帏,铺放好锦被,仍旧躺在了他身旁,只说,‘里面去些。’ 陈惟春却不说话,让开了些,背对着他仍旧躺下了。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24 他见陈惟春也不发作,心里倒是松了口气,哪里知道那陈惟春此时的心思。 那陈惟春心里却想的是另一件事。 他只想着那一僧一道要如何对付谭渊。 他也知道谭渊修天狐道,虽然平日里脾气不大好,却也不曾杀生,从未枉害过他人的性命。 真要害谭渊失了道行,只怕也不是件好人们肯做的事情。 他初时故意引得方瑛帮他对付谭渊,也知道这实在是一步险棋。 但他也知道谭渊的厉害,真要谭渊的命,只怕没那么容易。 他却没料想到方瑛会散去了他的妖力,想到这丹药的厉害,他就心惊胆颤,想着千千万万别被谭渊中了这圈套,心里也懊悔不已了。 如今他也只想着何时能恢复法力,在暗中助着那谭渊,以防万一才好。 那一夜他躺在那里翻来覆去,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想着倘若谭渊的修行一旦被毁,便再无飞仙的可能,又想着万一被谭渊知道了是他做下了这事,又将是什么样的一番情形,他就这样左思右想,心里忐忑不已。 他那几日仍在方瑛那里住下了。 只是今夕非比,如今要他在方瑛的书房里坐上一个时辰,几乎就和要了他的命一样。 他实在想要出去先见谭渊一面,他满心都只想着谭渊,想得他心口都发苦,又不能在面上露出来丝毫。 他想要走出这里,去寻谭渊,却被符镇着,问起方瑛来,那人也只是说,‘等你养好了伤,去哪里都行。’ 这话气得他简直都要破口大骂,但还是忍住了。 方瑛倒是不提防他。 他在那宅院之内,倒也可以四处走动,就是出不了那院墙。 他知道这事是再也拖不得的,多拖一刻,谭渊就更多凶险。 他忍得辛苦,又心急如焚,便想了一个主意,使了个法子,传了个消息给那玉娇娥,要她来相帮。 那玉娇娥见了他传的消息,果真就来见他。 他此时再想起自己曾骂过那玉娇娥的话,不免也有些愧疚了。 他们两个就在那园内相见,那玉娇娥也不敢再向前了,只说,‘我也替你打探过了,那道士太过阴毒,也不与谭渊斗法,竟然就把丹药偷偷的散在了寒潭之内,那谭渊差点儿被他们害死在那潭里。’ 他不听还好,一听这话,就犹如五雷轰顶,整个人定在了那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那玉娇娥见他这样,也不免难过,就说,‘幸好你不在,不然也……’ 他哪里想到会出这样事,等他回过神来,嘴唇都咬破了,却毫不知觉。 心想这道士太过毒辣,又想着谭渊如今不知道受了怎样的苦,心里便一阵儿绞痛,气得简直浑身都在发抖,一口气也憋在那里,喘不上来了。 玉娇娥又说,‘如今那谭渊被逼的化出了原身,被囚在木笼里,只要抬回来见……’那玉娇娥瞧住了他,有些说不下去,眼眶也微微的红了,顿了一顿,才又说道,‘我虽然觉得那谭渊可恶,可如今见他这么的惨……’ 他脸色发青,一身虚汗,哪里还说得出半个字了,转身就要走。 玉娇娥发起急来,跺了跺脚,低声唤他回来,‘惟春,你如今这样,还救得了他?只怕那道士连你也……’ 他脸色惨白,只说,‘你不必管我!’ 那玉娇娥被他这样一句话气得浑身发抖,只说,‘陈惟春!你要一心寻死,也不想想你那心上人!’ 他僵在了那里,声音苦涩的说道,‘我自有法子救他。’ 那玉娇娥心疑,抓住了他的手,不肯放他走,只问说,‘你要怎么个救法儿?’ 他也不说话,甩手就要走。 那玉娇娥一抬眼,望着他说,‘你是真心要去送死么?’ 他惨笑一声,只说,‘我的命都是他的,他要有了什么事,我还活着做什么?’ 那玉娇娥别过了脸去,垂下了眼,吸了口气,然后才又说道,‘好!那道士也未免欺人太甚,如今妹妹我就算豁出了性命,也要帮你一帮。’ 他大惊,看住了那玉娇娥,那女怪就一笑,说,‘总好过你一个人去送死。’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24 他看这样,也不再冒失了,心也静了静,理出了些头绪,才又说,‘我真有法子救他。 你等我哄了那方瑛,叫他带谭渊来见我,那时我们再动手。’ 他们两个商议已定,他便仍旧回去了书房,哄那方瑛把谭渊带来给他瞧。 方瑛初时不肯,后来被他说得无奈,便要带他去那两个法师那里去瞧。 他冷笑一声,说,‘想找人收了我就直说,我如今也挣扎不得。 好歹也恩爱了几年,何必要我这样不明不白的自己走进套子里去。’ 方瑛被他这么一抢白,心里一痛,却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就问说,‘惟春,你非要看那畜……妖怪做什么?’ 他眯起了眼睛,心里满是怨恨,只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看看我如今见了他,还想不想掐死他。’ 方瑛听他这么一说,竟然也不再多话,也就一转身,出了门去。 他便坐在那桌前等着,手心里都渗出了汗来,心慌得不得了,玉娇娥便在窗外轻轻的叩了叩,他便心安了些,低低的‘恩’了一声,仍旧坐在那里,却闭上了眼。 不过片刻,那方瑛果然就回来见他了。 手里提着一个篓子,走进门来时,便从那篓子里捉了那只狐狸出来。 他瞧着方瑛抓着那玄狐脖子上的毛皮,他的心就被揪紧了,差点儿就要站起来冲了过去,却还是忍住了。 那方瑛却因为恨这九尾玄狐做的好事,倒是丝毫都不怜惜,一脸嫌恶的提了进来,拿给他看。 他手扶着桌子,抖得厉害,几乎都要撑不住了,只是定睛一看,那玄狐身上竟然还贴着一张符纸。 他立时站了起来,怔怔的瞧住了。 方瑛还叮嘱他,千千万万别碰那符纸,他哪里还听得见。 化成了原身又如何,他从未见过又如何,那就是谭渊呵,就算是化成了灰,他也认得谭渊是什么模样,他怎么会认不出呢?只是那一双眼睛,就好像那洞云山后的那寒潭一般,看得他心里发冷了。 他脸色惨白的说道,‘好,好极了。’ 他伸了手过去,摸住了那玄狐的脖颈处,那只狐狸大约也是挣扎得没有了丝毫的力气,只微微的喘着气,身子也随着气息微微的起伏着,倒不闪躲。 他突然转过了脸,定定的望住了方瑛,说,‘方瑛,我对你不起,你也不是不知道。 只是如今说什么也迟了。’ 说完,就伸手朝方瑛的心口抓去,那玉娇娥也听他说话,便立时放出了手段来,让那方瑛丝毫都动弹不得。 他也不看方瑛,只搂住了那只玄狐,又拿着那只满是鲜血的手去摸那符,触到符的地方便钢针入骨一样的疼,他却忍住了,竟然硬生生的拨开了那只玄狐身上的符。 那只玄狐起先一直恹恹的趴在他怀里,如今看着身上的符落了,便顿时化做了人形来,立在他的身旁,扶着他的肩,头发也散开着,落了下来,遮住了半边脸,一副惨然的样子,却也不看他,伸手就抢了那方瑛放在桌上的剑来。 玉娇娥在一边气的跺脚,低声说,‘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走!’ 他便抓住了谭渊的手腕,谭渊倒也不挣扎,只是垂着头,抱紧了怀里的那把剑。 玉娇娥便和他两个一起施起了法来,驾着云,仓皇而逃了。 他哪里还能再回洞云山,只怕那道士和尚又寻了过来。 玉娇娥便带他们另寻了一处,那女怪瞧着谭渊的神情,便低声嘱咐他,说,‘他如今这样,只怕一时是好不过来了,你一个人顾得过来么?’ 这原本是他一心所求的,可真见了谭渊这样魂不守舍的样子,他只觉得心痛之至,便说,‘我……’ 玉娇娥哪里知道这原本是他做下的好事,心里更是恨那道士了,只说,‘如今我先走一步,看着怎么把那道士引开,你和谭渊藏身于此,千万可要小心行事,莫要露出了马脚。’ 说完,那玉娇娥便也走开了。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25 谭渊身上的符纸被揭,便仍旧化做了人形,虽然被他一路搀扶着过来,却连一眼都不曾看他,只是手里紧紧的握着那把从方瑛房里拿出来的剑,怔怔的望着前面。 他走到谭渊面前,瞧着谭渊的脸,那双眼里只是一片空茫,什么也没有。 他心里痛了起来,他想过许多情形,唯独这样一种,实在不在他的意料之内。 他看谭渊这样心神不守,想着先要拿开了那把剑,免得谭渊不小心伤着了自己,可是他伸手过去时,谭渊却把手按在了剑上,凶狠的瞪着他,好像他再多动一下,就要拔出剑来杀掉他的样子,他心里虽然清楚谭渊不知道这都是他做下的好事,却还是吓得不轻,也不敢再做出要碰那剑的样子来了。 谭渊也不管他,只是看着前路,一直的朝前走去,也不象是真的要去哪里,可就是不停。 他起初想着谭渊心里难受,只怕走走倒还好,可是那谭渊竟然一直走到了夜色深沉,还是不肯停下,仍旧握着剑朝前走着,也不看路,结果被石头绊倒,竟然就跪倒在了地上。 他心痛得不得了,快步的走近了,也在谭渊身后跪下了,狠狠的拥住了谭渊。 谭渊的身子抖了抖,挣扎了两下,终究是满身的妖力都不在了,哪里比得了如今的陈惟春,实在是挣扎不开,终于停住了。 他搂紧了谭渊,胸口就紧贴着谭渊的后心,谭渊慢慢的垂下了头去,用手抓紧了他的手腕,几乎要将他抠出血了,他咬着牙忍住了,却硬是不肯松手。 谭渊的头越垂越低,头发也散落了下来,遮住了脸,夜也深了,他也瞧不见谭渊的神情,心里只觉得不妙,只听谭渊喉咙里咯噔作响,然后就抬起了头来,怔怔的看着月亮,他搂紧了谭渊,只觉得心口扑扑乱跳,慌得不得了。 谭渊咬着牙,喉咙里发出一阵儿怪声,低低的吼叫着,震得他心口发慌,堵得难受。 他从未瞧见过谭渊发出这样的声音,就好像被兽夹夹住的虎狼才会有的响动,也没想到谭渊会变成如此的模样,他心如刀绞,只觉得懊悔痛恨,几乎就要落下泪来,却仍旧搂得紧紧的,丝毫也不敢松手。 直到谭渊精疲力竭,闭着眼睛靠在了他身上,好像睡着了似的,他这才敢松开手,只想着快些找个地方好住下来。 这里哪里比得了洞云山那样的福地,只是如今却不能再挑剔了。 他挑了个地方,赶快的收拾了,好给谭渊落脚。 可是他也知道谭渊此刻心里只怕难受,哪里还管得了那许多。 他握住了谭渊的手,引谭渊进去那洞里。 谭渊平日里脾气也是大的,哪里会随着他这样握住的,只是如今伤心欲绝,什么事都不在意了,哪里管他怎样握住了。 他心里觉得欣喜,又觉得难过了。 这洞里却和谭渊旧时住过的洞又不同,他怕谭渊不快,没想到谭渊也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仍旧是一言不发。 他想着谭渊怕是也渴了,便想着喂谭渊喝些水,哪里知道那谭渊连水都不知道要喝了,这可把他吓住了,心里一片慌乱。 他原本以为谭渊不过发发脾气,拿他出出气而已。 这是他最不敢想的那一种情形了,却没想到会成这样。 他搂住了谭渊,用手指抚着谭渊的嘴唇,声音都开始发抖,只是喃喃的叫着谭渊的名字。 他把洗净的果子送到谭渊的手里,谭渊却也不知道要接,只是不看他,那果子便滚落到了地上。 谭渊的手里仍旧紧紧的握住了那把剑。 他曾想着要掰开谭渊的手指,却丝毫不能的,谭渊也不看他,可手却握得那么紧。 只是谭渊如今的法力比他也实在不如了,倘若他一心想要取走那把剑的话,倒也不是不行,可是他到底还是怕伤了谭渊,最后还是作罢了。 他收拾了一处地方出来,都铺垫好了,扶着谭渊,小心放倒,谭渊便静静的躺了下去,他伸出手来,轻轻的把谭渊额头上的散发撩开了,他看谭渊的脸色有些苍白,便忍不住用手抚摸。 睡觉时谭渊仍旧把那剑压在了身旁。 他起初不明白,后来便猜,大约是失了修为,想要有什么东西防身吧。 失却了妖力,又被那两个法师折磨了一通,只有他知道谭渊如今到了什么地步。 谭渊在睡梦里微微的皱起了眉头,他伸出了手,遮在谭渊的额头上,想要抚上去,却又不敢。 他扪心自问,把谭渊害成这样,他是悔,还是不悔? 只是看着谭渊睡时的面容,他心里一片惨然,想着,悔又怎样,不悔又怎样?如今做也做了,只是如今他心里想来想去,无论怎样,是千万都不能被谭渊知道了这事。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25 那一夜谭渊都不曾起身,连动都不曾动一下,谭渊平日里睡着了就是极为安静的,可如今这样却让他担心了,只是他也没有法子,知道这实在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他小心的布下了法术,然后才又离去。 他在这山里走遍了,没有找到一处和洞云山那里相似的深潭,却瞧见一处河水,清澈可爱,又在那河水附近寻到一处洞,里面另通其他的暗洞,倒比他先前寻的那一处更好些。 他便仍旧尽心的收拾好了,只等天明再带谭渊过来。 他回去时,看着谭渊就那样躺着,也不和往常那样对着月亮吸吐,他又悲又喜,那一夜只是静静的坐在谭渊身旁,瞧着谭渊的睡颜。 他也没有睡意,只是悄悄的看着,夜里好像有些冷,谭渊就朝他靠了过来,他便顺势搂住了,谭渊的气息落在他的胸前,惹得他情动,几乎就要呻吟出来了,这原本是他梦寐以求的好事,可谭渊如今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浑浑噩噩的闭眼躺在那里,于他便是折磨了。 他便轻轻的抚摸着谭渊的脸,谭渊突然睁开了眼,望着他好一阵儿,才沙哑的问他说,‘惟春? 他被吓了一跳,突然反应了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儿时,他没想到谭渊这么快就明白了过来,一颗心也欢喜的都要跳出了喉咙。 他就小心翼翼的问谭渊说,要吃些东西么,要喝水么? 谭渊怔怔的说,‘哦。 我想去潭里洗洗身。’ 这话出口之后,他呆住了,谭渊也怔了一下,只是摆了摆手,什么也不再多说了。 他见谭渊闭着眼睛,也不理睬他,想了想,就大着胆子靠了过去,搂住了谭渊。 谭渊的身子僵了一下,突然怔怔的说道,‘我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那声音极低,又好像自言自语,只是他却知道,谭渊是真正伤心了。 他心里一惊,便拥紧了谭渊,温柔的说,‘你还有我。’ 谭渊突然笑了一下,说,‘是么。’ 他握住了谭渊的手,无比认真的说,‘你还有我。’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为了你,什么都肯做的。’ 谭渊瞧住了他,也不作声,微微的眯着了眼睛,半晌才问,‘你能做什么?’ 他舔了舔嘴唇,有些窘的回答说,‘我服侍您。’ 他把盛了水的碗小心的递到了谭渊的唇边,谭渊却也不喝,仍旧看着他,问说,‘怎么伏侍?’ 他更是大窘,脸上红得厉害,也只好又说,‘我为你,什么都肯做。’ 这话,兜兜转转的,又回去了。 谭渊似笑非笑,静了静,只说,‘倘若我要你的命呢?’ 他笑了起来,毫不犹豫的说,‘我自然是肯给你的。’ 谭渊不说话,好像若有所思的样子。 他柔声的说,‘喝口水罢。’ 谭渊也不动。 他便大着胆子,又把水送到了谭渊的唇边。 谭渊便微微的垂下了头,也不动手,只是就着他的手,缓缓的喝着那茶盏里的水,他在谭渊的侧面,只望着谭渊的嘴唇,便有些着了魔似的,怔怔的靠了过去。 他虽然心痒难耐,却仍旧忍住了,只是痴痴的望着谭渊喝水的样子。 谭渊喝了两口水,就仍旧扭开了脸,他把水放在了一边,握住了谭渊的手,轻轻的亲了一下,谭渊皱了皱眉,作势就要用手拨开了他。 他便有些惶恐了,说,‘我……’ 谭渊瞧也不瞧他一眼,声音里有些疲累,只说,‘离我远些。’ 他心里顿时委屈得不得了,可又实在心虚,也不敢再多说。 他想起谭渊刚才提起那洞云山后的寒潭,就说,‘这山后也有河水,可以洗身。’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26 谭渊就随他出去了,瞧见那河水时,也没说话,便解了衣裳下水去洗身。 他也不敢贸然的下去和谭渊一起,只是他在岸边看着的时候,觉得谭渊是和以前不大一样了,虽然他也说不出究竟是哪里不一样了。 他心里有些惶惶,也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 谭渊就站在河边,在那活水里洗净了身子,也不避讳他,赤裸着身子站在水里,洗得极慢,就好像要洗掉什么晦气似的。 他虽然忍着,可谭渊这样一副光景站在那里,只看得他心头火气,哪里还忍得住,就想要上前去和谭渊成就了那好事。 谭渊背对着他,也瞧不见他的神情,哪里知道他此时的心思。 他先是朝河边走了过去,还不曾下水,就听谭渊说,‘你去下游洗。’ 他脸色就有些变了,但还是忍住了,仍旧大着胆子朝前走了过去,在谭渊身后站住了,伸手搂住了谭渊。 他仍旧记得谭渊在那寒潭里是如何的情动难耐,只想着谭渊大约是喜欢在水里的滋味,刚要伸手去摸谭渊。 不料想谭渊却突然回过了头来,看着他就有些不快的说,‘你过来做什么?’ 他看谭渊转过了脸来,哪里还忍得住,便搂住了谭渊的腰,就想着要去亲谭渊。 谭渊脸色一沉,竟然伸手来扼他的喉咙,他也吃了一惊,竟然也忘记了闪躲,结果就被谭渊掐住了。 他的心口震动不已,慌乱之中哪里顾得了那许多,只是站稳了身子,紧紧的抓住了谭渊的手,用力的推开,又咳嗽了半天,难以置信的看着谭渊。 谭渊看着他的手,想要挣扎,却又挣不开,脸色就大变,压低了声音,毫不客气的对他说道,‘滚开。’ 他这才明白过来,就好像被烫到了似的急忙的松开了手,那时谭渊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眼看着就要发作了起来。 他哪里想到会是这样,但此时再说什么也没用了,他早就该知道的,他不该还手。 他忍了忍,转身仍旧离去了。 他上了岸,在河边站住,一边用手绞着湿了的衣裳,一边痴痴的瞧着谭渊仍旧在那里慢慢的洗着身子的样子,转过脸时,几乎掉下泪来。 他哪里受得了这个,但想着谭渊为了修行尽失的事,只怕心里仍旧难受得很,还是忍了下来。 等了许久,谭渊这才算洗完了,在岸边擦干净了身子,穿好了衣裳,走了过来,他却坐在那里,低着头,手指也绞在一起,微微的发着抖。 谭渊瞧他这样,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几不可闻。 他仰起头来,瞧着谭渊,神情里仍旧有几分怔怔的。 谭渊看他这样,脸色也有些难看,就问他说,‘难道你要在这里坐上一生一世不成?’ 他这才回过神来,急忙的站起了身来,也不敢再看谭渊,只低着头说,‘我另找了一处地方,就在这附近,离河水也近,好不好?’ 谭渊一声也不吭,根本不置可否,他心里黯然,知道谭渊如今不在洞云山了,就怎样也无所谓了。 他就带着谭渊去了那里,哪里知道谭渊进洞时却又对他说,‘把洞口布上法术。’ 他一听这话,还有些担心,就偷看谭渊的脸色,瞧不出什么不对,也就照做了,洞里顿时暗了下来,谭渊又说,‘暗了。’ 他暗暗的砸舌,便从那重重堆叠的花叶底下摸出来一颗珠子,那洞里便亮了起来。 谭渊便笑了一下,就说,‘还有么?’ 那微光里,谭渊那一笑,就让他心神荡漾了,结果连后面说的话是什么都没听清。 他怔了一下,说,‘什么?’ 谭渊就不说了,朝他走了过来,只是抚摸着他的脸,他就情不自禁了,微微的张开了嘴。 谭渊抬起了手,用手掰住了他的下巴,又用拇指指腹缓缓的滑过了他的唇,他便顺势伸出舌头来舔了一下,滑过了谭渊的指尖,然后朝前了一些,吮住了谭渊的手指。 谭渊便抖了一下,吸了一口气,扯住了他的衣裳,把他按倒在了那里。 他心里欢喜,伸手勾住了谭渊的脖子,谭渊就微微一笑,脸上的神情却有些奇特,低声的问他说,‘你这孩子,到底为了什么肯和我做这事呢?’ 他怔了一下,觉得这话问得奇怪了,便不由得随口反问说,‘怎么?’ ‘我如今妖力全无,你怎么还肯与我做这事呢?’谭渊瞧住了他,喃喃的问道。 他看谭渊那时脸上的神情,似有不解,又似迷惑。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27 他心里只说,我为了你,还有什麽不肯的? 再说了,这样的事,他巴不得谭渊日日夜夜的和他做才好,又怎麽会有一丝一毫的不情愿? 但他见这话问得奇怪,也不知道谭渊如今突然又问这话的意思了,就不敢贸然的回答,只是小心翼翼的笑了笑,然後试探般地搂住了谭渊,在那人耳边轻声的叫著那两个字。 ‘谭渊,谭渊。’ 那两个字从他懂事起,就已经牢牢的刻在了他的心上,只拿指尖碰一碰,就觉得喜悦难耐了。 可後来,那人竟然说要赶他走,这就好比那人亲手拿了把刀,要把他心头的那两个字齐齐的剜掉一样。 只是那字儿虽然是被剜掉了,可鲜血淋漓的,总也不见好,过了那许多年,虽然终於结了层疤,却还是碰不得。 可他还是回来了,自己又把那两个字狠狠的刻了上去,只要永生不灭,永世难忘。 谭渊,谭渊。 这两个字,每每想起,他心里就一阵儿刻骨的痛,却又觉得欣喜异常,只觉得这世上再不能有比这个人的存在更甜蜜,更痛苦的事情了。 谭渊听他这样叫著自己,也怔了一下,却并不开口说话,只是借著那颗珠子的光,不几下就扯掉了他的衣裳。 他知道谭渊这是要做什麽了,就躺了下来,自己把腿分开,不想谭渊却只是把他按在那里,也不见有别的动作,只是怔怔的望住了他。 他原本以为谭渊就和往常一样,只顾著长驱直入了,哪里会想到被谭渊这样的看著。 他有些羞恼,以为谭渊又突然不想做了。 他因为了河边的那件事,心里原本就有些委屈,现在又看谭渊这样,就不免气了起来,就把腿合了起来,想要挣扎著坐起来,谭渊却还按著他,见他要起身,就又使了些力气。 他刚犹豫了一下,谭渊就靠了过来,伸出了手,望住了他,慢慢的抚摸著他大腿内侧的肌肤,他抖了一下,不由自主的缩了起来,只觉得脸上火烧一般的热。 谭渊微微一笑,身子也靠了过来,在他唇边低声问道,‘你还痛麽?’ 他怔了一下,不明白谭渊这话是什麽意思。 谭渊就抚摸著他的那里,很快的就垂下了眼,声音里竟然有几分痛惜,只说,‘你不痛麽?平日里也不见你叫痛?’ 谭渊和他行事的次数也实在不算少了,可也没见有哪次问过痛不痛,如今突然这麽一问也不知道是自何迩来,问得他云里雾里的,脸上就现出了迷惑的神色来。 谭渊亲了他一下,低声的和他说道,‘我和你做那事,你该极其痛苦才对,你这孩子,怎麽也不告诉我?’ 他也不知道谭渊怎麽会突然这样说,再说了,他原本也是自己犯倔,明明知道谭渊是处子,行事时却又偏偏不肯开口,如今弄成这样也不能怪谭渊一人,他就撒谎答道,‘也没什麽,我倒从来都不觉得有多麽的痛。’ 谭渊脸色一沈,不再多说。 他看谭渊的目光仍旧落在他的身上,这才恍惚的有些明白了。 他藏在洞里的那颗珠子并不是多麽的奇异希罕,所以洞里也不过微微有些光而已,只是看谭渊那时的神情,这才知道谭渊是在瞧他身上的伤,开始还觉得有些奇怪,後来却突然想明白了过来。 谭渊以往是何等的修为,又独来独往惯了,自己有气护身,却忘记了别人是吃不消他那力道的,又不曾和人亲近过,所以行事之时才对他没什麽轻重,只怕那玉孩儿当初也是怕极了谭渊,也不敢开口告饶,又被人嫉妒,想著谭渊不知道怎麽帮了她,那女怪才真是打碎了牙齿和血吞。 如今谭渊修为全失,吃了不少苦头,见了他身上的伤,想通了这一节,才真正明白交合的时候,他是吃了什麽样的苦。 他看谭渊那有些关切的神色,心里一热,就搂住了谭渊,大著胆子问说,‘你心疼了麽?’ 谭渊倒没说话,只是吻住了他,也不叫他说话,就分开了他的腿,可那力道却比平日里轻了许多。 挺身要进去的时候,也是慢慢的,有些温柔疼惜的意思了,直勾得他心痒难耐,只顾著喘气了。 他扣紧了谭渊的手腕,往前尽力一送,就听谭渊低低的吼了一声,他欣喜若狂,就动了起来,只要谭渊再深些,再深些,谭渊被他弄得狠狠的吸了口气,就扣紧了他的肩膀,有些上不来气的说道,‘惟春,动一动,动一动。’ 谭渊那件物事就埋在他体内,又热又深,他只轻轻一动,就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搅动了起来似的,心底酥痒著,就好像有什麽在挠著似的。 谭渊喘著气,眼也微微的眯著,只喃喃的叫著,惟春,惟春。 他听谭渊这样唤他,一颗心都要化了,眼睛也不由得有些湿了,便急忙的应了一声,谭渊就勾起了嘴角,轻轻一笑,把他搂了过来,轻轻的舔咬著他的嘴唇,他哪里见过谭渊这样,只觉得身子都在抖。 以前他们两个行事时,谭渊可从来都没有过这样勾动他的时候,他吸了口气,便挺身向前。 两个人这样吻在了一处,身体交合的地方还连在一起,稍微一动,就惹得他满面通红,忍不住要呻吟,他这样一叫唤,便勾得谭渊手上的力气重了起来,只按紧了他的肩膀,在他耳廓处低声的叫著他的名字,他哪里受得了这个,只觉得一阵儿眩晕,几乎就要泄了出来。 谭渊却看到了,偏偏不肯让他如愿,竟然握住了他的私处,也不松手,逼得他几欲发狂,可他就是倔强,又不肯出口哀求,只是实在难耐,就咬紧了嘴唇,自己动了起来,谭渊就有些不快了起来,仍旧按住了他的腰,只往里进,顶得他声音都抖得不成样子了。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28 兩個人這樣吻在了一處,身體交合的地方還連在一起,稍微一動,就惹得他滿面通紅,忍不住要呻吟,他這樣一叫喚,便勾得譚淵手上的力氣重了起來,只按緊了他的肩膀,在他耳廓處低聲的叫著他的名字,他哪裏受得了這個,只覺得一陣兒眩暈,幾乎就要泄了出來。 譚淵卻看到了,偏偏不肯讓他如願,竟然握住了他的私處,也不松手,逼得他幾欲發狂,可他就是倔強,又不肯出口哀求,只是實在難耐,就咬緊了嘴唇,自己動了起來,譚淵就有些不快了起來,仍舊按住了他的腰,只往裏進,頂得他聲音都抖得不成樣子了。 他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麼惹急了譚淵,原本還溫柔得讓他有些惶惶,後來卻比平日還不顧惜他,也不說話,只是一昧的要他,做得卻更要命了,他被譚淵弄得幾乎直不起腰來,差點兒就昏死過去。 譚淵在他身子裏發泄了好一陣兒,才要出來,卻被他夾緊了,他雙腿仍舊勾住了譚淵的腰,只是望住了譚淵,也不說話,卻就是不肯動。 譚淵瞧了他兩眼,看得他直心虛,這才不甘心的分開了腿,讓譚淵出來了。 譚淵卻不和以前似的,做完了就要去洗身。 只是躺在那裏,有些怔忡的模樣,望著那洞頂的淡淡光影。 他也不說話,悄悄的靠了過去,手指撫摸著譚淵的背,慢慢的沿著譚淵肩膀一直劃了下來,劃到小腹那裏時候,卻被譚淵捉住了。 譚淵翻過身來,聲音有些低沈的和他說道,‘轉過去。’ 他只聽這聲音就面紅耳赤了,乖乖的轉過了身去,譚淵用手伸進他股間,他不由得‘啊’了一聲,那件物事就又昂揚了起來,譚淵從後來貼了過來,伸手摟住了他,卻也不做,只是把腿慢慢的伸進了他兩腿之間,他便纏住了譚淵的腿,臉也貼在了譚淵的小臂上。 譚淵用手握住了他的那件物事,幫他弄了一陣兒,讓他又泄了一回。 雖然生澀粗魯了一些,可終究是破天荒的頭一次,他心裏微微的泛起了一股奇異的感覺,便情不自禁的吻著譚淵的手指,一根一根的,細細的吻著,簡直就好像要把譚淵整個人都慢慢吃下肚的樣子。 完事之後,譚淵也不離開,仍舊和他貼在了一處。 他握住了譚淵的手,就好像怕不見了似的,譚淵掰開了他的手,引著他反手伸到身後,讓他握住了自己的下面,他臉微微的紅了,也不問,就溫柔的握住了。 沒想到譚淵卻撥開了他的手,不讓他繼續握著了,他有些心虛的收回了手,譚淵翻身起來,騎坐在了他的身上,俯身下來,瞧了他好一陣兒,便伸手按住了他的胸口,揉弄著那已經挺立了起來的乳頭,然後又低下了頭來,咬住了他左胸前的那一點。 譚淵那散著的發落在了他的臉旁,惹得他心口撲撲亂跳,譚淵只不過是用舌尖舔了一下,他就‘啊’的一聲大叫了起來,簡直都要哭了出來,只覺得那聲音更不似平常,就好像拿著個小勾子,勾得他欲罷不能,卻又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想要和譚淵靠近些,再近些。 他哪裏知道自己會是這個樣子,譚淵不過使出了他平日對別人使出本事的一點半點,他就不能自己,只想著這是要死了麼。 譚淵抬起了頭來,微微一笑,似乎這才有些高興了,就說,‘那玉孩兒就喜歡這樣,你果然也喜歡。’ 他臉色大變,心裏頓時一片冰涼,竟然狠狠的推開了譚淵。 譚淵如今大不如前,被他這樣一推,居然就推開了。 他也怔了一下,又難過又氣恨,只說,‘我……’ 那一個‘我’字卡在那裏,竟然就說不下去了,他嘴唇都在抖,卻還是說不完那一句話。 譚淵瞧住了他,就問說,‘惟春,你不高興了麼?’ 他頭偏了過去,不肯看譚淵,只覺得心底無限委屈。 ‘惟春,’譚淵叫著他的名字,他心頭一顫,不由得低著頭就應了一聲,出了聲,卻又恨自己。 譚淵就望住了他,眼睛裏也顯出了疑惑的神色來,說,‘你如今也大了,心裏想什麼,我也不明白。’ 他聽這話不對,就轉回了頭來,怔怔的望住了譚淵的眼。 譚淵卻掰開了他攥得緊緊的拳頭,然後又撫摸著他的嘴唇,喃喃的說道,‘你這孩子。’ 他氣了起來,實在忍不過,就低聲說,‘我才不是。’ 譚淵輕輕的笑了一下。 他心想,自己也真是傻,為了以前的事還氣成這樣,就打定主意,不再去想那玉孩兒的事了。 ‘從今以後,只叫我陪著您,好麼,算我求您,我長這麼大,也沒求過您什麼,’他幾近哀求的低聲說道,‘您也別和別人一起,好麼?’ 譚淵的眼裏原本還有一絲溫柔,如今聽了這話,竟然冷笑了一聲,只說,‘我如今這樣,還能再和誰一起呢?’ 這話雖然不是沖著他來的,但他心底原本就有鬼,聽了這話更是不敢抬頭,可這話也不能就這樣撂在這裏,他倘若不接,倒顯得不好了。 他一時沖動,竟然開口說道,‘修為沒了,可以再重來,千年萬年,我都陪你,好麼?’ 譚淵的眼神突地就變了,原本撫著他臉的手也拿開了。 他心慌的握住了譚淵的手,譚淵眼底有憤恨陰鬱的顏色一閃而過,好像強捺著怒火似的,聲音略帶沙啞,只說,‘以後別在我面前再提起這事。’ 他只覺得那一刻譚淵的眼神讓他心驚了,就垂下了頭去,他心裏發慌,只覺得沒有底得很,就有些饑渴的吻著譚淵的手指。 譚淵又笑了一下,手指一動,伸進了他的嘴裏,讓他輕輕咬住了,便低聲問說,‘你怎麼這樣不老實?’ 說完便按住了他,另一只手就在他身上摸著,滑到了他的私處,探了進去,便毫不留情的攪動了起來,他滿臉通紅,等譚淵一口氣進來時,就慌忙的穩住了身子,譚淵原本也有些倦了,沒什麼精神的樣子,略略停了停,就笑了起來,只說,‘你這是要害我麼?還夾得這麼緊?’ 他更是大窘,只覺得耳根處都燙得不得了。 譚淵就慢慢的動了起來,一邊對他說,‘你也慢慢的動一動。’ 他只好靠得更近了,心裏卻暗暗的叫苦,譚淵方才弄人弄得這麼厲害,他現在腰都直不起來,哪裏還動得起來。 譚淵又折騰了他好久,才好像心滿意足了的樣子,卻還是去洗了身子,才又回來睡的。 他想,原來這習慣倒是真沒改。 心底就不免有些悵然若失了。 他原本倒是忍不住想要一起跟去,只是又想起了之前在河邊被譚淵那樣冷聲的訓斥,就灰了心,也不敢再去招惹,仍舊躺在了那裏。 只等譚淵回來,他才又出去洗了洗身子回來,躺在譚淵一旁睡下了。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28 转天清早谭渊倒是醒得早,仍旧去河里洗了身,才又回来叫他,却只说,‘我要走了。’ 他听这话不对,就立刻撑起了身来,望住了谭渊问道,‘要去哪里?’ 谭渊就说,‘你留在这里,我却要去别处。’ 他哪里肯,一宿欢爱,醒来却教他听到这样的一句话?他宁肯谭渊一掌劈死了他,也不要听这样的话。 谭渊说,‘我当年在那坟地里拣了你回来,不过是可怜你和我本是同类。 我曾救你一命,如今你也救了我一次,我们两不相欠,从此恩断情绝,我这就要走,你也别再来烦我。’ 说完,竟然就转身走了。 他听了这一番话,心里惊骇不已,转身披著衣服就匆忙的追了上去。 他做了这麽些事,可不是为了听一声和他说这样的话。 他想起当初他离开洞云山时,谭渊就曾逼他发誓,说永远不许再回来这里,他那时还年纪小,虽然倔强,却也强不过谭渊,被逼得实在是没了法子,只好在谭渊面前发誓,说永远都不再会来这里。 结果错了那许多年,他一直懊悔恼恨,只怪自己当初竟然就下了山。 谭渊只是垂著眼朝前走著,却也不理睬他。 他心底一口气不顺,竟然捉住了谭渊的手腕。 谭渊回过头来,静静的瞧著他。 他看谭渊脸色丝毫不变,心里更是气苦,手上使的劲不由得的就大了起来,把谭渊捏得皱起了眉。 他心里一动,就亲了上去。 谭渊怔了一下,要推开他,只是谭渊如今哪里还是他的对手,倘若他不想让,谭渊可是丝毫也挣扎不开的。 他哪里想到会这样的容易,心里忐忑却又欢喜,就大胆的伸手搂住了谭渊,尽情的亲吻著,更是情难自己的要把手伸了谭渊的衣裳里去。 哪里想到谭渊却突然挣扎了起来,他吃了一惊,就松开了,才瞧见谭渊的脸色很是难看,一双眼睛都红了。 他以前从未见过谭渊落了下风,倘若不是修为尽失,只怕也不会有这样的事。 他哪里知道谭渊这样的心高气傲,如今这样自然是他想也想不到的,他又不是没和谭渊做过这事,没想到谭渊会这麽的不情愿。 明明头天晚上还那麽的快活,他的心好像被什麽东西狠狠的蛰了一下似的,泛起了一股子怨毒和不甘来。 谭渊深深的吸了口气,目光灼灼的望著他,‘ 惟春,你想怎样?’ 他心虚了起来,头一扭,气咻咻的说道,‘什麽怎样?’ 谭渊冷笑了一声,他低头,一看那谭渊的手腕,竟然已经微微的发红了。 他有些心痛,只低声的说道,‘我要跟你一辈子。’ 谭渊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个字,‘哦。’ 他看谭渊不动声色,便心慌了起来。 谭渊静了好一阵儿,才说,‘如今我修行尽失,徒有人形,却无法力。’ 他垂下了眼,说。 ‘我知道。’ 谭渊说,‘你不能再跟著我。’ 他哪里肯,脸一扬,只说,‘除非您一掌劈死我,不然我非跟著您不可。’ 他已不再是许多年前那个不知事的陈惟春了,被谭渊一逼就下了山,痛悔牵挂了那许多年。 谭渊愣了一下,就轻声的说,‘我如今这样,也护不了你周全,你跟著我也没用,还是自求多福罢。’ 他心里顿时松了一大口气,想著谭渊这说得是什麽话,他哪里是为了那个。 他就说,‘我只要跟著您。’ 他看著谭渊的脸色,又补了一句,只说,‘您於我,不只有救命之恩,还有养育之情,我怎麽能丢下您?那还不如要了我的命。’ 谭渊看他一心坚持,就皱了皱眉,又说,‘要我仍同以前一样,只怕是不能了。’ 他心里暗喜,知道谭渊说这话就是松动了的意思,就说,‘您要怎样,我都跟著您。’ 谭渊的脸色便有些难看,声音也冷了下来,问他说,‘你知道我要做什麽?’ 他低了低头,却还是抬了起来,望住了谭渊,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我只要跟著您。 不管你要成魔还是修道。’ 他这句倒是实话。 谭渊怔了一下,垂下了眼,神色有些奇异,说,‘你只要跟著我?’ 他便握住了谭渊的手,无比认真的又说了一遍,‘你去哪里我都要跟著你。’ 谭渊便不再多说什麽了。 他们这样,也就算是在那里住下了,谭渊倒是不再提起洞云山,也不再提起那洞云山山後的寒潭了。 谭渊仍旧留著那把剑,有时会坐在水边把那口剑慢慢的抽了出来,看那水光映在剑身上,那时谭渊眼里的寒光让他有些怕了。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29 谭渊仍旧留著那把剑,有时会坐在水边把那口剑慢慢的抽了出来,看那水光映在剑身上,那时谭渊眼里的寒光让他有些怕了。 其实他还是猜出了谭渊要做什麽,只是除了那口剑,却不见谭渊有别的举动了,他也不免松了口气。 只是自从那一晚之後,他们两个就再也不曾行过那事了。 他总想著要勾动谭渊,可谭渊却丝毫不受他引诱,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倒好像是不曾经过那事似的,仍旧成了以前那副不通人事的样子。 他也不管修行之事,整日里都在算计著要如何和谭渊成了那事。 可谭渊只要把脸一沈,他就不敢再放肆了,只怕真的把这人惹恼了。 可是他如今除了谭渊,别的妖怪和人,他是再也看不上眼的,要他再出去寻了别人来做这事,他却是万万不肯的了。 後来他实在没了法子,就生出了个有些下作的主意,去偷了些酒回来,哄著要谭渊喝。 谭渊先喝了一口,只说不是水,便不愿再喝了,他便做出了一副惊诧的样子,说,怎麽您连这个也不会喝麽。 果然,这话有些惹恼了谭渊,谭渊把脸一沈,便伸手拿了过去,一口就喝了下去。 他哪里想到谭渊这麽不受激,他以前实在是不曾试过的,也是不敢,没想到居然会这麽的顺利,他心里暗喜,只想这事必然是成了。 但凡狐狸,喝了酒法力就不如平常了,谭渊以前是不曾喝过,不知道这酒实在是不能一口气喝下去的。 如今喝了这些,也有些要醉的意思了,他心里就暗喜,知道谭渊实在是不胜酒力。 谭渊因为喝了这酒,虽然不舒服,却也不肯让他看出来,只躺在那里,只觉得身子也软了,整个人就好像落在了云里似的,神情也和平常大不相同了。 他看谭渊在那里躺住了,眼睛半睁著,有些似笑非笑的样子,唇角也弯著,和平日里冷清的样子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看著谭渊,就情难自己了,俯下了身去,轻轻的亲了亲那双眼睛。 大概是酒力泛了上来,谭渊就喃喃的靠了过来,搂住了他的脖子,温柔的叫著他的名字,念著,‘惟春。’ 被谭渊这麽叫了一声,他哪里还忍得住,只把谭渊按在了那里,气息也乱了,只觉得口干舌燥,便匆忙的解著谭渊的衣裳,脑袋里乱成了一片,只勉强的想著,先脱了衣裳再说。 谭渊似乎有些被他勾动了情欲,居然也伸手出来揽住了他的脖子,也要亲他。 他是好些日子不曾做这事,实在想念的很,只是谭渊如今这样子却又和平日里不同,只随著他摆弄。 他心里一动,只觉得蠢蠢欲动,想著就这样要了谭渊,以偿夙愿。 可心里终究还是有些犹豫,只是痴痴的望住了谭渊,那人躺在那里,也不知道为了什麽,居然吃吃的笑了起来。 他声音有些哑涩,心里满是情欲,只要和谭渊欢好。 他就说,‘让我也做一次好不好?’ 他虽然大著胆子,问了这样一句,自己却也觉得好笑了,知道谭渊是吃醉了的,哪里还答得了。 谭渊也不明白他在说什麽,只是有些含混的‘嗯’了一声,抓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扯了过来,还要亲他,惹得他情动,简直就要把持不住了。 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就如同小孩子撒娇似的,低声的在谭渊的耳边说,‘我让你做了那麽多次,你也让我来一次好麽。’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30 谭渊大约是有些醉了,只是又‘嗯’了一声,语调却上扬著。 他心里想著,只怕这人这会儿都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麽了罢,只是谭渊居然会这样凑了过来亲他,这可是以前从来都不曾有过的事情。 更别提谭渊此刻还瞧著他看,那双眼里漾满了如水般的波光了。 那神情和谭渊平日里那冷漠的样子相差了何止千万里,只看得他心动不已,但他还是犹豫了一下,先是握住了谭渊的手。 结果谭渊轻轻一笑,他的手心里就都是汗,紧张得不得了,只是他看谭渊也没有要挣脱的意思,这才小心翼翼的凑了过去,在谭渊的唇边亲了一下。 那时谭渊的神情却突然大变了,就要推开他,他便忍住了心里的那一番情意,慌忙的松开了谭渊的手。 谭渊歪了一下头,微微的笑了,仍旧躺了下去,慢慢的揉著方才被他握住的那只手。 他这才明白了过来,原来是刚才自己意乱情迷,不小心捏痛了谭渊。 他讪讪的握住了谭渊的手,也轻轻的揉著,还小心翼翼的吹著气。 他知道谭渊如今是真的醉得厉害了,身上的衣裳也被他脱得差不多了,他紧紧的瞧住了谭渊,试探般的轻轻分开了谭渊的腿,用手抚摸著谭渊的那里,谭渊便喘起了气来,眼里有些迷惑,却仍旧情不自禁的露出了欢愉的神情来。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他想这一刻,想得也实在是久了,只是当初回了洞云山的时候,哪里想到会被谭渊压在身下。 更是想不到会有如今这样好的机会,他虽然也怕谭渊醒来怪他,却还是忍不住了。 他先是万分小心的把谭渊按住了,他也不肯要谭渊受苦,便从谭渊的唇边细细的一路亲了下去,一直到了脐下三分的地方,想著先拿口与谭渊做一次。 他也不含住,先吹了口气,谭渊就眯起了眼睛,就好像被挠了一下肚皮的猫似的,露出了那种慵懒惬意的神情,惹得他当时就冲动了起来,硬得不成样子了。 以往谭渊做的时候,几乎不曾出过声,情动难耐的时候,也不过闷哼而已,或许如今真是醉了的缘故,被他一撩拨,便毫不遮掩的叫了出来,只听得他情动难耐,如登仙境了。 他把谭渊的那物事小心的含住了,细细的舔弄著,那洞里便只有如猫喝水一样的声音,还有谭渊软软的呻吟声,只听这个,就好像有草叶儿在他心尖上挠动著似的,惹得他心痒不已。 他直做得谭渊快活了起来,泄了一次,身子也软了下去,这才又分开了谭渊的双腿,先是小心的揉按著,然後才慢慢的用手指伸了进去,一点点的试探著。 谭渊微微的皱起了眉。 他就轻声的问谭渊,‘你痛麽?’ 谭渊就喃喃的叫著他,‘惟春,惟春。’ 只是叫著他的名字,也不说是痛还是不适,只是一面叫著他的名字,一面便要伸手过来抚摸他的脸,他怔住了,就按住了谭渊的手,把那只手用力的按在自己的胸口。 他定定的看著谭渊的脸,只想著,他怎麽会这样的喜欢这个人?喜欢得一刻也不想离开,只要看著这人,他心里就满满的,就好像可以永远都这样子活下去,可以不眠不休,可以不吃不喝,只要看著这个人就足够了。 不,不只是看著,还要握著这人的手,和这人肌肤相亲,永不分离。 这人只能看著他,只能想著他,不能再和别人一起,不然他就痛得活不下去了。 他怔怔的望著那人,心里想著,这永生永世,只怕再也不能象这样去喜欢什麽人了。 他做足了功夫,才敢慢慢的进去,却又紧紧的瞧著谭渊的脸色,只怕弄痛了谭渊。 虽然他想这一刻想得几乎发狂,但也还是强忍住了,不敢用力,只是小心翼翼的送了进去。 大约也是喝醉了缘故,谭渊的身子软软的倒在那里,他进去的时候,也不觉得太吃力,谭渊也丝毫都不抵抗,只是躺在那里瞧著他微微的笑。 谭渊的身子软得就好像一汪春水,他进去了之後,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融掉了,却还是慢慢的动著,不过一会儿,谭渊就呻吟了起来,微微的眯起了眼,声音有些沙哑了,低低的叫著他的名字,他只听得连呼吸都忘记了,就好像有无数根手指掠过了他的心尖儿似的,让他胸口涌起了一种奇妙的情绪,满满的,又甜蜜,又痛楚,紧紧的堵在了他的心口,令他几乎想要落泪了。 他只做了一次,完事之後,却也不舍得抽出来,仍旧留在了谭渊的身子里,他只是想著能这样多过一时片刻也好。 他从谭渊身後把那人整个儿的搂住了,两个人紧紧的贴在了一处,谭渊只是低声的嘟囔著不知道是什麽,他把下巴搁在了谭渊的肩窝上,孩子气的靠了过去,想听清楚谭渊到底说了些什麽。 结果谭渊又不肯说了,他心里一阵儿懊恼,就偷偷的亲著谭渊的肩膀,然後哄著谭渊把脸转了过来,他在谭渊的唇边低声的央求著,说,‘亲亲我。’ 谭渊微微的笑著,居然真的亲了他一下,不过这就好像被小猫在脸上舔了一下似的,他怔忡的呆在那里,心里又觉欢喜又觉难过,只觉得这好像在做梦似的。 那一夜里他却梦见了他年幼时候的事。 其实那已经是许多许多年以前的事情了。 那时他还那麽的小,在阴冷的坟地里化形,没人看护,又没人教习,疼得缩成了一团,褪下来的狐皮差点儿就被阴火所噬,他那时只觉得痛不欲生,宁愿死了也强过这样受罪,哪里还顾得了那张小小的狐皮。 他初化人形,赤身露体的躺在那荒冢乱坟之间,只觉得自己就要死了,哪里想到会有人走了过来。 那人手里提著一个灯笼,在夜里慢慢的行走著,眼睛微微的垂著,仿佛有什麽心事,他又羡慕又妒嫉,想著自己千幸万苦才能化得人形,却仍旧是个小孩儿模样,哪里比得了那人天生的身子。 却没想到那人竟然就抬起了眼来,朝他望来。 那人身上有万年寒潭的气息,只一眼,就把他看得动弹不得。 可那人见他不过是个童子形,就微微一笑,朝他走了过来。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30 却没想到那人竟然就抬起了眼来,朝他望来。 那人身上有万年寒潭的气息,只一眼,就把他看得动弹不得。 可那人见他不过是个童子形,就微微一笑,朝他走了过来。 那时他竟然不觉得痛了,就好像炎炎苦夏里,整个人沈在潭水之下,只觉得那清凉浸入了魂魄之中似的。 那个人走了过来,见他这样,就轻轻的说,‘可怜。’ 便掐了个诀,就仍把那张狐皮披在了他的身上,让他化出了原身来,然後才把他捉了起来,搂在怀里,贴在心口处,带他回了洞云山,救了他一命。 他只记得那一夜那人的手那麽的暖,心口也是那麽的热,热得他几乎要落下泪来,可他已经痛得没有力气了,就在那人的怀里睡著了。 只是日後他才知道,那人的身子从来都是凉的,手上也没有丝毫的暖意,就和那洞云山後的寒潭一般。 即便是他夜夜的搂著,却也暖不过来。 隔天早晨,他是早早的就醒了过来,只是睁眼之後,他才知道自己竟然还搂著谭渊,仍旧在谭渊的身子里,忘记了拔出来,便吓了一跳,冷汗都下来了。 他心怀侥幸,想著要悄悄的抽出来,也不教谭渊知道,哪里想到他刚一动,就牵扯到两个人交合的地方,就把谭渊也弄醒了。 谭渊昨夜是吃醉了酒,又是被他弄了一次,虽然他也是万分小心,十分的周到,却还是把谭渊害得头疼背痛,睁开了眼时自然不会有什麽好脸色,身体又觉得异样,再仔细的一瞧,还能不明白昨夜里究竟是出了什麽事麽? 结果谭渊的脸色登时就沈了下来,一下就反手推开了他,从石床上站了起来。 他们两个都赤身露体的,他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脸色发白的看著谭渊,谭渊虽然也赤裸著身子,可那气势却逼得他不敢多看,仍旧低了头,结果更是瞧到了不该瞧的地方,害得他涨红了脸,在心里暗暗叫苦。 谭渊虽然不做声,可那身上的怒气却是瞎子都瞧得出的,他知道这情形是万分的不妙了,他做这事时一心只要达成夙愿,如今夙愿已了,可这惹下的祸事,却难收拾了。 他做的时候,也是万分的冲动,原本就没想过要如何收场,如今看谭渊气成了这样,更是说不出话来。 只是他也知道,倘若什麽也不说,只怕谭渊会气得更甚。 他迫不得已,想要开口解释两句,只是嘴一张,竟然结巴了起来,只知道说,‘我,我……’ 谭渊冷笑了一声,说,‘陈惟春,原来你打的就是这主意?我就知道,你下山多年,突然回来,必有蹊跷。 如今我妖力全无,你就藏不住了,是麽?’ 他惊骇的抬起了头来,一时之间,竟然把什麽都忘了,一句辩解的话也说不出口。 他没想到谭渊竟然是这麽的防著他,到了如今还不肯信他,只以为他是贪图了什麽才留下的。 谭渊见他这样,更是怒火中烧,又说,‘我原本想著好歹你也跟了我那些年,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见算了。 可你居然这样不知好歹,只想著算计我!’ 那谭渊大概是真的气得狠了,连手都在抖,话一说完,就扯了件衣衫,披上了就要走。 他心一慌,竟然也不管,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只是把那人搂紧了,喃喃的说,‘我对你的一片心,难道你还不知道麽?’ 谭渊的身子僵住了,缓缓的回过了头来,看住了他,只是那双眼睛里的光,实在是叫他看不明白了。 ‘难道要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看,你才信我麽?’他气恨不已,贴在那人背上,痛苦的说道,‘我实在是情不自禁了。’ 只是事到如今,他气的是他自己,恨的也是他自己。 谭渊仿佛回过了神来,就冷笑了一声,说,‘哄我喝了那东西,不就是图了这个麽?倘若是毒药,我如今不就是死了麽?我原来白养了你,你哪里是只狐狸?分明是只白眼狼,一心只要算计我。 还说要跟著我,什麽都肯为我做,原来不过是这样而已,以後离我远些。’ 他一听这话,耳边轰的一声,只觉得天都要塌了下来。 他一时情急,竟然张口说道,‘倘若你不要我跟著,那我还不如死了。’ 谭渊脸色微变,竟然就说,‘那你死啊。’ 他心里大悔,知道谭渊平生最恨的就是被人要挟,可如今话已出口,再难回转。 他望住了谭渊,喃喃的说道,‘你要我死?’ 谭渊冷笑道,‘你难道没听清麽?’ 他怔怔的站在那里,一双手臂也松开了,一时之间心意慌乱,也不知道该如何补救。 回头时就被他瞧见了谭渊放在石床上的那口剑,他心一横,就想,倘若谭渊真的厌弃了他,他也不要活了。 他既然这样一想,就微微一笑,竟然拿起那口剑,刷的一下拔了出来,只要朝脖子上一抹。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31 他怔怔的站在那里,一双手臂也松开了,一时之间心意慌乱,也不知道该如何补救。 回头时就被他瞧见了谭渊放在石床上的那口剑,他心一横,就想,倘若谭渊真的厌弃了他,他也不要活了。 他既然这样一想,就微微一笑,竟然拿起那口剑,刷的一下拔了出来,只要朝脖子上一抹。 谭渊吃了一惊,似乎没想到他竟然会真的动手,如今见他一心求死,也实在是出乎意料了。 只是他这一剑下去,却不曾要了命,原来是谭渊伸出了手,握住了那口剑的剑锋。 他力气虽大,却还是被谭渊生生的握住了,只是那指缝里却滴下了血来。 他哪里想到会被谭渊拦住,看著那血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下来,就心痛得要死了,虽然心慌,却还是小心的捧著谭渊的手,看著谭渊慢慢的松开,才敢把剑抽出来。 谭渊脸上阴晴不定,说不出是什麽神色,只是那一双眼睛,幽深冰凉,看不到底,叫人心生寒意。 他要看谭渊的手,谭渊倒是让他看,他用动了法力,把那手心的伤口疗好了,这才暗暗的松了口气。 谭渊望了他许久,才问他说,‘你是什麽时候存了这份心的?’ 他哪里答得出来,就低了头,满脸通红,只装作没听懂的样子。 谭渊这才叹了口气,又说,‘你这孩子,就算你回来是要骗我宝物,我也不会杀你。 毕竟也养了你那些年。’ 他怔怔的抬起了头,觉著这话不对了,便问说,‘什麽宝物?’ 谭渊笑了一下,‘你想知道麽?’ 他脸上一红,说,‘你要不信我,就别告诉我,我只要跟著你,就心满意足了。’ 他心里想的却是,你告诉了我,却又疑心我,再要杀我,那岂不是冤枉了我。 谭渊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瞧著他,瞧得他心里发苦,谭渊就说,‘我有些事情不曾告诉过你,不过如今说了也无妨。’ 他心想,你还能有什麽事是我不知道的?我连你娘葬在哪里都知道。 谭渊微微的仰起了头,就说,‘我和你不同,和那洞云山里其他洞里的狐狸都不同。’ 他舒了一口气,心说这算什麽,便真心实意的说道,‘这是自然,我们怎麽能和您比。’ 谭渊好笑了起来,就轻轻的说,‘你果然不明白。’ 他心说,不明白的人是你才对,那洞云山里的妖怪,哪个不说你怪,倒不象是狐狸了。 只是这话他哪里敢说出口来。 谭渊也不多说,就从口里吐出一颗珠子来,放在掌心,拿给他看。 他没想到谭渊竟然把狐珠拿给他看,一时之间怔住了,心里五味杂陈,竟然不知道该怎麽才好了。 谭渊的神情微微得意,有些象小孩子在炫耀似的。 他看那颗狐珠,却和寻常的红丸金丹不同。 那珠子落在谭渊的掌心,就好像潭底的那一轮寒月似的,被潭水洗过的一般,又被谭渊捧了出来,只看得人迷醉。 他突然腼腆了起来,就有些发窘,讪讪的说道,‘我的你也瞧过了。’ 他又瞧著那珠子,只觉得只有谭渊才配得起这枚珠子,也只有这枚狐珠,才配得起谭渊,就喃喃的说道,‘怪不得你瞧不上我的狐珠。’ 谭渊头一歪,笑了起来,说,‘你的狐珠一股子浊气,实在是不干净。’ 他有些悻悻,就说,‘那是自然。’ 谭渊仍旧把狐珠收了起来,在那石床上坐了下来,好像要歇口气似的,他心里暗悔,想著要怎麽不著痕迹的渡些妖力给谭渊才好。 谭渊顿了好一阵儿,才说,‘你还记得那洞云山後的寒潭麽?’ 谭渊这时又提起那寒潭,他心里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 谭渊微微一笑,就说,‘那潭里早年曾落了一条龙,夜里的时候,闭眼沈睡,口吐明珠,只在潭水里浸润,把那寒潭照得犹如月宫仙境一般。 我娘趁夜偷偷的吞了那龙珠,从此便有了我。’ 他大惊失色,整个人怔在那里说不出话来,心想著,原来如此,他的珠子原来竟然是龙珠。 谭渊又拿起了那口剑,说,‘那龙失了龙珠,回不得天界,又见红尘万丈,便起了凡心,丢弃了龙身,转世投胎,便要为人。 这口剑便是那寒潭里积沈的龙骨所化。’ ‘你见我夜夜去那寒潭里洗身,然後才去拜月,是麽?’谭渊柔声的对他说道。 他怔怔的点著头。 谭渊就笑,说,‘我之所以夜夜都去那寒潭里洗身,就是为了养那颗珠子。’ 他怔了一下,这才觉得有好些事情,不是他先前想的那样简单。 只是谭渊如今对他说了这些,也不知道是真信了他,还是在试探他了。 只怕还是後者,他这样一想,就觉得心里酸涩发苦。 谭渊淡淡一笑,只是神情里有些肃杀,让人心生惧意了。 谭渊便慢慢的说道,‘我有那珠子相助,修炼自然和别人不同,哪里想到……’ 他听到这里,只觉得心惊胆战,只怕谭渊就看破了他。 他仍旧垂著头,却又不敢不说话,便开口问道,‘你要杀了那两个人麽?’ 谭渊眼中显出暴戾之气,就说,‘他们毁我道行,坏我修行,我若不报此仇,就平白的修炼了那麽些年。’ 他听了这话,也知道谭渊并没有疑心他的,便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也不敢再多答话,怕被谭渊看破。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31 谭渊眼中显出暴戾之气,就说,‘他们毁我道行,坏我修行,我若不报此仇,就平白的修炼了那麽些年。’ 他听了这话,也知道谭渊并没有疑心他的,便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也不敢再多答话,怕被谭渊看破。 谭渊就抽出了那口剑来,自言自语般的说道,‘这口剑原本就是那寒潭里的宝物,我想著若不是因为我娘的缘故,那条龙也不会落入凡尘,难回天界,所以也不去动他。 没想到百多年前,竟被那道士寻到洞云山,趁我大意,偷了出去。 如今我拿了回来,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他一听到谭渊说起了那道士,就不免心虚,身上出了一层冷汗,只是又另外想起一件事来,竟然心慌意乱了。 既然是那道士拿去,如何落在了方瑛手中? 谭渊痴痴的看著那剑身上的寒光,用手指缓缓抚过,然後抬起了眼来,恼恨的说道,‘那老道实在是可恶!我当年留他一条生路,只是想他活不过百年,杀他何益?那剑出了潭,只怕也是命数,没想到他居然贪心不足,还要害我性命取我宝珠,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哪里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有这样一层故事,一时之间理不清楚,只觉得心口砰砰作响,也不敢抬头。 谭渊望住了他,就笑,问他说,‘惟春,你这是怕了麽?’ 他就抬起头来,望住了谭渊,心里实在是不放心了,就又问说,‘那你如今……倘若你再潜心修炼,就仍能够飞仙,是麽?’ 谭渊眼角闪过一抹怨恨的神色来,冷声说道,‘不能了。’ 他哪里见过谭渊这样,只觉得一阵儿发冷,咬住了下唇,就又问说,‘那……那我们别去寻仇了,好好的留在这里,行麽?’ 他是知道谭渊的,不能逼迫,不能威胁,也不能相激,不然的话,只怕他就真的去寻仇了,如今也只能好好的相劝了。 谭渊便瞧住了他,笑著问他,‘怎麽?你连死都不怕,还怕我去寻仇?’ 他虽然眼看著谭渊眼中含笑,却知道这人心里是不痛快的,也不敢力劝,只放低了声音,恨恨说道,‘你还是不知道我的心意。’ 谭渊原本不以为意,只是抬头时却瞧见了他的神情,就怔了怔,突然说,‘我记得你小时候很喜欢偷看我,可惜看了我又脸红,所以就总是低著头偷看我,还以为我不知道。’ 他哪里想到谭渊会突然提起以前的事,便讪讪的答应了一声,仍旧红了脸。 那时他还小,只想著偷偷的看谭渊几眼也好,哪里知道谭渊又不要他近身,只把他弄得心惶惶的,还以为自己作错了什麽。 谭渊见他这样,更觉得好笑了,居然说,‘你过来。’ 他又惊又喜,就痴痴的过去了,谭渊就说,‘你这孩子,倘若我出了什麽事,你就不活了麽?’ 谭渊说这话时,看他的神情里就有了几分玩味。 他却没瞧见,只听这话,就脸色大变了,说道,‘你能有什麽事!’ 谭渊就说,‘惟春,你再过来些。’ 他就又朝前走了一步,谭渊就说,‘昨晚的事,我就当作没发生,从今以後,倘若你再敢算计我,我就……’ 这话说到这里,却怔住了,他知道谭渊这是想起了什麽,便把话接了下去,只说,‘我若再犯,你就拿这口剑要了我的命。’ 谭渊瞧住了他,神色有几分复杂,只说,‘剑先收起来罢。’ 他便松了口气,暗自欢喜的收了起来,知道这事就完结了。 他心里虽然觉得惋惜,却哪里敢露出丝毫来,只是低著头,答应著。 虽然服了软,他心里却是苦笑著,只说自己拿这个人丝毫办法也没有,以前只以为自己是怕了他的妖力高强,如今看来,这人就算失了修行,却还是自己命里的克星。 诸事皆了,谭渊就叹了口气,说,‘我头痛得很。’ 他想起昨晚的情事,不由得面红心跳,就低声说道,‘你该多躺躺才是。’ 谭渊面色不善,就说,‘都是你做的好事。’ 他忍不住越发的红了脸,小心的走近了,坐在了谭渊的身旁,扶著谭渊躺了下去。 谭渊皱了皱眉,就说,‘我要睡一会儿。’ 他刚要起身,谭渊就沈下了脸,不快的说道,‘你在这里守著。’ 他心里突然一动,就握住了谭渊的手,轻声的问说,‘其实你也是有些在意我的,对不对?’ 他满心期望的瞧著谭渊的脸,心想著,应该吧,不然他也不能那麽气自己骗了他。 谭渊望住了他,笑了一下,说,‘我头痛得很,要歇一歇。’ 说完就仍旧闭上了眼,把他气的牙痒。 他痴痴的看著那人的睡颜,心里却无限心酸的想著,‘倘若被他知道了我做的好事,只怕他要恨死我了。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32 谭渊只不过稍稍的睡了一阵儿就醒了过来,见他仍旧老实的守在一旁,就不说话,披了衣裳坐起来,先望了他一眼。 他有些心虚,就说,‘怎麽?’ 谭渊叹了口气,说,‘倘若你要算计我的珠子,也该得手了。’ 他脸色大变,就说,‘你以为……以为我贪图你的珠子?’ 只可惜说出的话,没有一个字不颤的。 谭渊就用手指挑著他的下巴,似笑非笑的说道,‘倘若你要动手,也不是拿不到,我如今又不能把你怎样。’ 他气得怔住了,然後一扭头,默不作声的站了起来。 谭渊就笑了起来,似乎不信他舍得走开,就轻描淡写的说道,‘你要走麽?走了就别回来。’ 他那一口气顿时堵在了胸前,吐不出,又咽不下。 虽然气苦,也实在是没有法子,心里无奈,只好回过头去,恨恨的瞧著谭渊。 这人明知道他不舍得,却还是掐住了他的心尖,就要往地上踩。 再开口时,他声音里就不由得带了几分委屈,问说,‘你怎麽还是不信我?’ 这个人,只怕那颗心都是铁石做成的,自己这样待他,恨不能把心掏出来,鲜血淋漓的捧在手上给他看,可这人呢?偏偏不信他,反反复复的就要试探他。 谭渊就一把搂住了他,说,‘我以前是以为你回来没安好心。’ 他脸一红,气了起来,还是不甘心,就要挣脱。 谭渊却扣住了他的手腕,静了静,才说,‘如今我信了。’ 他心里一怔,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时我身上的药力还未散去,倘若你要害我,也就得手了。 我这满身的修为,原本不易,自然要小心提防。 你下山太久,突然回来,只说要服侍我,我怎能轻易信你?这世上的万物,都只怕了一个贪字,所以才要一心防你,惟春,你怪我麽?’ 他一听到这里,真是心惊胆战,冷汗泠泠。 谭渊微微的蹙起了眉,看著他,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的说,‘不,不怪你。’ 谭渊抚摸著他的头发,声音里有了些歉疚的意思,然後垂下了眼,就说,‘如今我也知道了,以前实在是我错怪了你。 只是我的事,还有一些不能告诉你。 不是我不信你,是还不到时候,你知道了麽?’ 谭渊说到了这里,手往下滑,握住了他,就望著他笑。 他抬起了眼,怔怔的望著谭渊,结巴了起来,吃吃的说道,‘你,你刚才说……’ 他心里一动,这才明白了谭渊的意思。 谭渊喃喃的说,‘惟春,既然你要跟,那就跟著我罢,只是我要做什麽,你可别後悔,也不能拦阻。’ 这话谭渊以前也是说过的,只是如今再听,却更有了一种亲密的滋味,他心里不由得高兴了起来。 他把谭渊的话略略的想了一想,又觉得不安,就小心翼翼的问说,‘你要杀了那两人麽?’ 谭渊握住了他的手,也不看他,就说,‘那野道这次来,实在是有备迩来,为的就是要算计我。 我这许多年都不曾有事,也是大意了。 他把符咒烧成灰,和丹药化在了水里,倒在那潭水里,害我动弹不得,被他拿住。’ 说话时,谭渊顿了顿,长长的叹了口气,瞧住了洞里的石壁,半晌才又说,‘说来说去,我和他也无愁无怨,他对付我,也不过因了一个‘贪’字。’ 谭渊站起了身来,仍旧把那口剑抽了出来,细细的看著,阴沈沈的说道,‘只为了这一个贪字,他就坏了我一身的修行,害我如今沦落在这里。’ 他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只想著,倘若真被谭渊知道了真相……他竟然不敢想了。 谭渊眼中有寒光闪过,冷笑著说,‘可惜了,还是因为了那个‘贪’字,他虽然坏了我的修为,却也不敢硬取我性命,怕那宝珠就坏了。 他不杀我,我就要杀他,惟春,你说,这不是那贪字害了他麽?’ 他微微的抖了一下,只觉得那冷气从心底涌起,他狠狠的咬了咬唇,就又问说,‘那道士要那珠子做什麽?’ 谭渊就好笑了起来,说,‘你这孩子,傻了麽?’ 他也知道自己这话是问了傻了,就点了点头,说,‘管他想要怎样,自然是不能给他。 等我们再养一阵儿,养得好了,再去寻仇,好麽?’ 谭渊勾动手指,他就靠了过去,俯下身去,又问了一遍,说,‘好麽?’ 谭渊搂住了他,蜻蜓点水般的亲了他一下,他怔怔的,一时没明白过来,只是看著谭渊发呆。 谭渊嘴角一弯,微微的笑著问他说,‘你不是喜欢麽?怎麽又傻了?’ 他心里一震,居然忍不住狂喜了起来,想著难道昨夜的事情,谭渊竟然是有记忆的麽?他实在是欣喜若狂,脑海里只顾著翻来覆去的想著一句话:谭渊这是明白自己做什麽了,却还是亲了他,难道是不怪他的意思麽? 只是也不敢问出口,偷偷的就望谭渊,谭渊见他这样,也好笑了起来,也不说话,只是带了剑去河边,说是要拿那活水洗洗这龙骨剑上的浊气。 他虽然跟了去,却也帮不上什麽忙,只好在一旁守著。 他仍旧记得谭渊那一日说出口的话。 他是知道谭渊的脾气,倘若是打定了主意要做什麽,自然是谁也拦不住的,如今只能拖一日算一日了。 只是他也想著早些想个法子,弄死了那道士和和尚灭了口才好,不然这事难保迟早不会被谭渊知道了。 如今只是发愁一件事,那道士似乎也是个厉害的,连谭渊都害了,他比以前的谭渊更是不如了,却要怎麽才能得手?这实在是难事一件。 还有方瑛秦少那里,也难保不会泄露。 只是如今真的要他去杀了方瑛,他也实在是有些於心不忍的。 可要保得这日子长久,他心里也非得有个主意不可了。 心念於此,他便觉得愁思一片,烦乱无比。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32 如今只是发愁一件事,那道士似乎也是个厉害的,连谭渊都害了,他比以前的谭渊更是不如了,却要怎麽才能得手?这实在是难事一件。 还有方瑛秦少那里,也难保不会泄露。 只是如今真的要他去杀了方瑛,他也实在是有些於心不忍的。 可要保得这日子长久,他心里也非得有个主意不可了。 心念於此,他便觉得愁思一片,烦乱无比。 他又看那谭渊,心里就想著,难道谭渊这是一心要入魔道了麽,不然如今这样,想要报仇,不入魔道,还能怎样?只是也不见谭渊外出杀人,做出些伤天害理的勾当,他倒有些奇怪了。 他在山下那些年,倒是不曾坏过人,不过若是为了谭渊,自然没有他不肯做的事情了。 况且谭渊要入魔道,於他也是件好事,只是凶险了些,怕有性命之忧。 可谭渊到底是怎样打算著的,也不和他说起过,他是不知道,也不敢再问,只怕惹得谭渊又不高兴了起来,他想著既然谭渊说了迟早会告诉他,那麽,就等著好了。 那几日谭渊大约是觉得身上痛,也不肯再让他近身,惹得他暗中发急,只可惜是他自己做下的祸事,哪里还敢明目张胆的说什麽。 後来谭渊去河里洗身时,他就大著胆子从谭渊身後把人搂住著,谭渊也是几日不曾行事,哪里禁得住他这样勾动,就和他在河边云雨了一番,结果两个人下河去洗身的时候,又情不自禁做了一回才算知足。 那一夜谭渊也不和他行事,只要他离得远些,不能打搅。 他想著谭渊或许是要调息,又想著那珠子的事,只怕是有些事还是不想他知道,心里虽然有些芥蒂,但还是隐忍不言,只想著老实等著,或许谭渊慢慢的就会把事情一点点的告诉他。 他在洞口布了法术,却还不放心,就亲身在洞口旁守著,也不敢睡。 谭渊夜半出来,见他这样,就好笑了起来,说,‘你怎麽也不睡?’ 他下午被谭渊折腾得厉害了,又小心翼翼的在外面守了这麽久,自然也有些困了,却还是警觉的,听到谭渊出来问他话,就仰起了头来,也不出声,只是痴痴的望著谭渊。 谭渊就在他一旁坐了下来,深深的望了他一眼,然後手抚在了腿上,说,‘躺下来。’ 这意思就是要他躺在谭渊的腿上睡了,他哪里想到这样的好事,就红著脸躺了下去。 谭渊用左手轻轻遮住了他的眼睛,有些犹豫,好像在想著要说身麽才好似的,半天才说著,‘快些睡罢。’ 那双手微微的有些凉意,指尖轻轻的贴在他的眼皮上,好像随时都会滑落下来,抚摸他的嘴唇似的,他的脸就禁不住火烧一样的红。 他听著自己的心口砰砰的直跳,明明再怎麽羞耻的事情也做过了,可谭渊那样轻柔的遮住了他的眼睛,另一只手有些笨拙的抚摸著他的头发时,他却觉得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他心里就想,只要这样,只要这样,我只求这个,哪怕让我受什麽苦都行,我只求这个。 千万别毁了,就让我们两个这样下去。 那时他竟然想著,或许等谭渊对我好一些,再好一些,我,……我就慢慢的,慢慢的,一点点的,自己告诉他那件事儿罢? 谭渊用手盖在他的眼睛上遮了一阵儿,似乎有些累了,就挪开了手,扶著头发的那只手也抬了起来,落在他的脸上,用指尖细细的画著他的眉毛,他微微的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偷看谭渊。 谭渊就咳嗽了两声,开口说道,‘惟春,你给我老老实实的睡觉。’ 这样摸著他的脸,却又教他老实的睡觉,他忍不住微笑,想也不想就轻声说,‘亲我一下。’ 说出来之後立刻就不好意思了,却还是眯著眼睛,痴心的望著谭渊。 谭渊似乎笑了起来,不经意的说道,‘你这孩子,太贪心可不好。’ 他一听那贪心两个字,心里突然一痛,好像被谁拿刀剜了一下似的,就心惊胆战的闭上了眼,手扶上了谭渊的手背,遮住了他自己的双眼,也不敢再看谭渊的脸了。 谭渊似乎不觉得有异,也不再和他说话,只是有些笨拙的,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著他的头发,让他心安了不少。 他本来只是想躺一下,毕竟难得谭渊会这样温柔的待他,结果这感觉太安适太好,他竟然就真的睡了过去。 醒来时,他是仍旧躺在石床上,可谭渊却不在一旁,他吃了一惊,就慌忙的起身去看,没想到洞里竟然是空的。 这可把他吓得不轻,这洞口布下的法术,只有他们能出去,再别的人是进不来的。 看如今这情形,就是谭渊自己走了出去。 他急得几欲发狂,想著谭渊如今修为全无,只怕出了身麽事,就要出去寻找,一转身,却看到谭渊走了回来。 他看谭渊手里提著那口剑,那剑身上还滴著血,脸色有些苍白,左手握成了拳,还不住的滴著血。 他慌得就要运动法术,替谭渊疗伤,谭渊却不以为意,只说,‘不必了。’ 他不知道谭渊夜里去做了什麽,竟然弄成这样,他是又恼恨又心疼,就要查看谭渊的伤势,一面气苦的吼道,‘怎麽不必!’ 谭渊就微微一笑,声音里有了些温柔,瞧著他的脸,轻声的说,‘这不是我的血。’ 他的一颗心才算是放下了,还是要看谭渊的手臂。 谭渊也不和他多说,居然就抬起了左手来,伸开了,把手心的血和不知道是身麽的物事就要喂了他吃。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33 谭渊就微微一笑,声音里有了些温柔,瞧著他的脸,轻声的说,‘这不是我的血。’ 他的一颗心才算是放下了,还是要看谭渊的手臂。 谭渊也不和他多说,居然就抬起了左手来,伸开了,把手心的血和不知道是身麽的物事就要喂了他吃。 谭渊似乎是怕他吐了出来,结果就有些硬要逼他吃下去的样子,弄得他几乎被呛住。 谭渊就在一旁暗暗的叹了口气,安抚他说,‘这是龙血凝成的珠子,吃了只有好处。’ 谭渊喂了他把那血珠服下,就毫不在意的抹著手上的血,他听了那话,却是大吃一惊,问说,‘龙血?’ 他上前一步,扣紧了谭渊的手腕,生怕一松开这人就又不见了似的,紧张的问说,‘你去做什麽了?’ ‘杀龙,’谭渊瞧著他,似笑非笑的扬起了眉梢,有些可惜的说,‘我倒是想带你去,只怕你碍我的事。’ 他不敢信,就问,‘你……杀了龙?’ 谭渊好像看破他的心思,不以为然的笑了起来,淡淡的说,‘你以为我如今修为全失,就什麽都做不成了麽?’ 他心里有鬼,只好说,‘我实在是不明白。’ 谭渊似乎也疲累了,就搂过了他,在他耳边慢慢的说道,‘前些时日,不过是因为药力仍未散尽,害我行动犹如常人,没办法施展。 如今也恢复了些,不过是斩杀那麽一条罪龙,也不必要我动用全数的修为。’ 他一听这话,简直有如耳边落下了晴天霹雳,竟然就把心底的疑虑问了出来,‘你的修为仍在?’ 谭渊眼底有暴戾之色一闪而过,冷笑道,‘倘若我修为仍在,那道士还有命活到今日麽?’ 他心里好似松了一口气,却又好像堵了千万块巨石,心情纷乱,一时实在是难以理清,便也不去想,只是很违心的说道,‘你斩杀落龙,只怕要得罪天庭。’ 谭渊就冷笑,说,‘这世上的龙有万万千,少一条又怎样?’ 他答不出,却咬紧了唇。 谭渊瞧了他一眼,顿了一下,好似有所犹豫,便又说,‘以前也有道人食龙的,我如今修行尽毁,连自保都难,斩一条罪龙又能怎样呢?’ 他一听这样,倒好像是谭渊在向他解释似的,也不好再过逼问,怕真惹急了这人,难得如今他和谭渊两人这样的亲密,他生怕走错一步,眼前的一切都要灰飞烟灭。 他心里叹了口气,说,‘那你要借著龙血做什麽?’ 其实他心里也大概是有了些眉目,知道谭渊如今这是做了什麽,又为了什麽。 先前他所猜的,还是太小觑了谭渊。 谭渊大笑,说,‘我要做什麽?惟春,你跟我这麽久,怎麽还问这样的傻话?’ 他抿了抿唇,心想,这人怕不只是饮过了龙血,连龙肉都一并吃过了罢。 谭渊微微的眯起了眼,突然问说,‘怎麽,还是……你也想分一杯羹?’ 他那时又气了起来,就说,‘你明明知道我……’ 谭渊就笑了起来,抬手捂住了他的嘴,说,‘我知道了,你跟我来。’ 他们两个去了河边,谭渊也有些疲累了,让他拿著剑,自己就解了衣裳要下去洗身。 他见谭渊散开了头发,站在那河水里,就忍不住看著。 谭渊回头时见他呆呆的站在那里,就好笑了起来,说,‘惟春,你不帮我把那口剑洗干净,还发什麽呆呢?怎麽比小时候还不如了呢?’ 他慌忙的蹲了下来,捧著河水就洗,只是看那剑身上的血似乎洗不净似的,几乎要把下游的河水都染红了。 他怔怔的洗著剑身,看著那血水一般的河面,满腹的心思,把他愁在了那里。 那时他见谭渊从方瑛房里夺了那剑出来,也没多想,也只猜谭渊是一时情急,要拿来护身救命,後来才知道谭渊原来是为了这样一个缘故。 如今知道谭渊斩杀了那条罪龙,喝了龙血,吃了龙肉,身子里又有那颗龙珠,手里又拿著龙骨剑。 这岂止是要入魔道,倒是象要炼出龙身,脱胎换骨的样子了,不是麽? 只是这样又能如何?虽然增了法力,可终究不是正道。 终归是游离於三界之外,换不回那被毁的修行了。 然後呢?然後谭渊想要做什麽,难道只是为了要杀那道士和尚麽? 倘若只是这样,也未尝不是件好事,杀了那两人,再堵了方瑛的嘴,秦少倒也是个好打发的,或许这事,就可以永远瞒下去了。 只是,再然後呢? 谭渊脱去了狐身,生死也脱了册,似魔非魔,似龙非龙,似狐非狐,不受天地的拘禁,不受生死的约束。 谭渊的心,原本就是他琢磨不透的。 他当初狠下了心肠,要把谭渊离了他的路都堵死,没想到这人如此的神通,脚下有路千条,哪一条都走得了。 修为被毁,却还有龙珠和龙骨剑相助。 可他呢? 谭渊慢慢的穿起了衣裳,漫不经心的就朝那树下走去,然後站定了,从地上不知道拣起了什麽,拿在手里,仰起了头来微微的眯著眼睛,看那树顶。 他看著谭渊的身影,狠狠的把那口剑攥在了手里,几乎想要捏碎了它。 可惜他也知道自己这是在做梦了。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33 谭渊慢慢的穿起了衣裳,漫不经心的就朝那树下走去,然後站定了,从地上不知道拣起了什麽,拿在手里,仰起了头来微微的眯著眼睛,看那树顶。 他看著谭渊的身影,狠狠的把那口剑攥在了手里,几乎想要捏碎了它。 可惜他也知道自己这是在做梦了。 谭渊突然朝他走了过来,吓得他心口一跳,就抬起眼来望住了谭渊。 谭渊一翻手,把掌心亮了出来,他就看到一只雏鸟,才刚长了些毛,在那里微微的抖著,连叫都不会。 谭渊有些惋惜的说道,‘掉下来了。’ 他不知道谭渊这是什麽意思,就疑惑的看著那小东西。 谭渊捉住了他的手,掰开了,把那小东西小心的放在了他的手心,然後才说,‘怪可怜的,你送它回巢。’ 他一听这话,怔了怔,心里却松了口气,就使了个法术,仍旧把那雏鸟送回了巢。 谭渊看著那树顶,突然静静的说,‘我如今连这样的事都做不了了。’ 他说不出话来,虽然心痛,却还是不许自己生出丝毫的懊悔。 谭渊见他洗了半日,那剑身上还是血红一片,就知道这是洗不净了,也没法子,只得就那样收了起来。 他看谭渊把剑小心的收在鞘里,紧紧的握在手中,就垂下了眼,双拳攥紧,突然想著,谭渊虽然斩杀了罪龙,只怕如今还未曾成事,不然也不能说出了那些话。 他这样一想,就觉得实在还有挽回的余地,就扑通一下跪在了谭渊面前,哀求道,‘以後您要出去,千万要带著我,行麽?’ 谭渊望著他,怔了怔,就疲惫的笑了笑,轻声的说,‘杀了那一条就足够了,以後不会再有了。’ 他知道谭渊这是以为他在担心了。 他有苦说不出,一心只想著要怎麽逼谭渊把那话说出口,要他们两个永生永世都在一起。 不然,等谭渊入了魔,脱了胎,换了骨,有他也可,没他也好,万一厌弃了他,那时候他又该怎麽办? 谭渊却又说,‘惟春,你过来。’ 他依言前去。 他心里却是害怕的,隐隐觉得变数太多,这一步步的棋,竟然好像是越走错得越厉害似的。 可他偏偏又不要後悔,只要一路朝前走,不肯痛思,也不肯修补。 谭渊就抚摸著他的头发,轻声的说,‘惟春,不是我不信你。 你等我事成,再一一的告诉你,好麽?’ 他心头一热,想著,或许谭渊对他,也是有几分情意在的罢? 於是也就不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谭渊只那一日出了洞,从此之後,却仍旧在洞里调养休息,再不然,就是拿著那口剑擦拭,看得他心里有些怕,总觉得有些事情要不好了似的。 玉娇娥也来过这里见他,随口也问了问他谭渊的状况。 他就说,‘倒是已经好了许多,只是……’ 话到这里,他却顿住了。 如今这事,他也不知道该不该说给玉娇娥听,只是想著玉娇娥的年纪比他还轻,只怕也帮不上什麽忙,所以也还是按住不说了。 那玉娇娥见他这样,知道他是又不想说了,也不问,就说,‘我那一日回去时,那方瑛却不见了。’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34 那玉娇娥见他这样,知道他是又不想说了,也不问,就说,‘我那一日回去时,那方瑛却不见了。’ 他吃了一惊,也有些心虚,就问说,‘怎麽?’ 玉娇娥就说,‘那一日我回去,想偷偷拿那符和那葫芦出来……’ 他‘哦’了一声,心下了然。 那一日他和玉娇娥在园子里商量的时候,的确是把这一节也告诉了她的。 那玉娇娥听他这样应了一声,脸上就一红,说,‘你这人,我是说要帮你,难道就不许我拿了他房里的宝贝再走麽?’ ‘那葫芦归了你,也是件好事,’他就装作不甚在意的样子,又问说,‘那方瑛呢?’ 玉娇娥就说,‘我回去时,那人已经不在了,只瞧见那房里满地的血,怪碜人的。 我只远远的瞧见了那道士和尚贼眉鼠眼的,不知道在出什麽坏点子,我怕出事,就没过去。 隔天夜里再去,那葫芦却不在了。 我听那下人说话的意思,咱们离开的那一日,那方瑛和秦少就不见了,那和尚道士却还在,说要帮著寻回那方瑛哩。’ 他想,好端端的,不在家里养伤,怎麽会不见?难道是那秦少趁乱起了歹心? 又想,那一日的确是他伤了方瑛,也不知道那人如今到底流落在了哪里,究竟是怎麽一个情形? 说到底,还是他害了那方瑛。 这样一想,也实在觉得有些对不住方瑛。 那玉娇娥见他这样,就说,‘他把你害成了这个样子,你还想他做什麽?你那时动手取他心口血,不就知道他再难有命了麽?’ 可惜玉娇娥却不知道,其实是他设计了方瑛,最後还借著方瑛的心口之血来破谭渊身上的符咒。 他也知道自己太过狠毒了。 可那时他虽然对玉娇娥说了要取那方瑛的性命的话,也不过是因为这玉娇娥知道他的脾气,倘若不那麽说,必然会疑心起来,这样就不妙了。 那一日他真的动了手的时候,还是留了些余地的,倘若方瑛唤那道士前来,驱净了妖气,必然不至於不可救药。 只是这些话却对玉娇娥说不出口。 他就想著,只怕方瑛是真的出了什麽事。 可是听了玉娇娥的话,那一僧一道却还在那里,他不免觉得疑惑了起来。 那两人特特的来了那洞云山下,送到了方瑛的门上去,又借著方瑛和他的手算计了谭渊,如今既然宝珠不曾到手,自然是想著要如何再次捉了谭渊回去才对,又怎麽会留在那里不走?还说要帮著寻回方瑛? 只是他心里想的每一件,都是不能和玉娇娥说起的。 他就虚应了一番,说,‘说起来,也是我先对不住他。 倘若他留在家中,或许还能有转机。 如今这样,也是合该他出事,也不怪我了。’ 如今他一心都在谭渊身上,虽然对方瑛仍旧有所愧疚,还是抛诸脑後了。 玉娇娥瞥他一眼,就说,‘这样也好,那人既然不在,想必是死了,以後也不会再来寻你。 那道士和尚也不是好对付的,你离得远远的才好,不要再去招惹。’ 玉娇娥这是在安抚他了,可他哪里宽得了心。 他想著谭渊如今这样,竟然是打定了主意要报仇雪耻的样子,不由得忧心了起来。 他原本只想著倘若谭渊道行尽毁,必然没有法子再做他想,只能和他一处,天长地久了。 却没想到谭渊和那寒潭有如此的一种渊源,弄到如今,他心里想著的事情,也只成了一半,却还长久不了。 他看谭渊的意思,也是无心修炼了,也不要耐著性子慢慢的入魔道,只想著要走捷径,要脱胎换骨,一日千里了。 却都是因为他做了那件好事。 他不由得脸色黯然,垂下了眼。 玉娇娥见他这样,便又拿起一句话来和他说,‘我倒是还有几件事情不明白。 你记得我们走时,谭渊从方瑛房里拿了一口剑麽?’ 这事谭渊是和他说过的,可他又不能说给玉娇娥听,也不好装得太过分,就一抬眼,仍旧做出了些微微诧异的样子,说,‘记得,怎样?那剑有什麽蹊跷麽?’ 玉娇娥就说,‘那剑带著水气,你就不觉得奇怪麽?’ 他如今自然是不觉得奇怪了。 倘若谭渊不曾告诉了那潭里落龙的事情,只怕他如今也是个摸不著头脑的。 谭渊也和他说了,那剑是早些年被人从潭里偷走的,只是奇怪的是,那口剑又如何从那道士那里,落到了方瑛的手上?这件事,才真是蹊跷。 玉娇娥也只是心里疑惑,思不得解,所以拿来问他,倒不是非要听他的回答,不见他答话,也不奇怪,只是这两个一同愣在那里想著心事,情形未免有些诡异。 那玉娇娥突然‘哎呀’了一声,又说,‘对了,还有一件,那一日事出紧急,也忘记了问你。 那方瑛怎麽会那麽的象谭渊?’ 他有些不高兴,只是玉娇娥帮他太多,他也不便发作,只是牢骚了一番,说,‘哪里有多麽的象,他不过有几分象谭渊罢了。’ 那玉娇娥撇撇了嘴,似乎觉得他好笑,仍旧问他说,‘你就不觉得奇怪麽?那方瑛住的地方,距离洞云山这样的近,他和谭渊,又生得这麽的象,你难道就不觉得巧得怪异了麽?’ 他怔了一下,好像心底有什麽东西连了起来似的,只是眼前却还是云里雾里,看不分明。 他初时看方瑛,也觉得和谭渊极象,那时他四处游荡,不敢回来,可终究还是不舍,仍旧回来这洞云山近旁。 只想著不能回去谭渊身旁,离得再近些也好。 哪里想到会被他瞧见了方瑛,一时之间,如获至宝,竟然就在那里定了好几年。 只是相处日久,他就觉得方瑛和谭渊实在差了许多。 方瑛就是方瑛,除了有几分形似,再和那谭渊扯不上半分干系。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34 谭渊就瞧住了他,慢慢说,‘那人长得也有几分象我,你和他……也做过了那件好事的麽?’ 他的脸顿时红了起来,心里大叫不好。 谭渊就说,‘惟春,你来。’ 他就过去,谭渊抚摸著他的脸,微微的眯起了眼,瞧不出是什麽意思了,只是淡淡的问他说,‘惟春,你是舍不得他吗?’ 他一听这话就慌了,眼眶都红了,赶快就指天起誓,只说,‘我心里从来都只有一个你,倘若有半个字假话,就教天雷劈死我。’ 谭渊瞧了他好一阵儿,脸上也没什麽神情,他只觉得胸口闷痛,委屈得几乎上不来气,就跪了下去,说,‘我以前是荒唐得很,可我心里除了你,再没有过别的人,如今回来,只想著能跟著你,别的人,别的事,我是从未想过的。’ 他这一番话原本就是发自肺腑,真心所求,如今说了出来,自然是字字情真,句句意切,听得谭渊也微微的动容了,就说,‘惟春,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委屈了你?’ 他舒了口气,笑了起来,摇著头,就说,‘我只怕委屈了您。’ 谭渊也不再说这事了,却要他过来身旁,说要教他如何化开那龙血凝成的珠子,好增法力。 他初时听了这话,心里不由得百味杂陈,想著谭渊肯这样为他想,只怕有一多半是因为看自己对他实在是死心塌地的缘故罢。 他想来想去,觉得谭渊肯这样待他,也实在是不容易,所以心里终究还是觉得欢喜,可他那时算计了谭渊,实在不是为了如今谭渊这样的帮他。 他只怕自己应承了,谭渊就以为自己真是一心贪图了什麽,把以前的辛苦都白费了,於是便要犯倔,低著头,说我不用这个,先留著罢。 等日後你身上好了,再…… 谭渊不等他说完,就不耐烦了起来,说,‘别人求还求不来,你怎麽这麽不知道好歹?’ 说完就坐在了他的身後,扶住了他的身子,要运气动手了。 他看谭渊这样不容分说的样子,只好听了谭渊的话,慢慢的把那龙血珠化散在体内,一点点的运动著丹田,催动那血气在体内游走,然後再聚回丹田。 这一番事也实在是麻烦,他最後也累得不成样子,就趁机朝後靠在了谭渊的身上,谭渊居然也不推开他,就搂住了,也任由他靠著。 他双手扣住了谭渊的胳膊,侧过了身,把脸贴在谭渊的胸口,只听得那心口一声声的起伏,就有些怔忡了。 他想著那许多年前,这人怎麽救偏偏救了他呢?沦落到如今这样,满身修为不在的地步。 想得他就心酸,不由得搂紧了。 事到如今,让他放手,是再也不能够了。 他闭著眼睛装了一阵儿,就只觉得真的困了起来,谭渊原本也不做声,只是轻轻的抚摸著他的头发,可他都睡意蒙胧了的时候,却突然开口问了他一句,‘惟春,是和他快活呢?还是和我快活呢?’ 他的困意都被这句话吓没了,他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就抬起了头来望住了谭渊。 谭渊见他这样,就有些不快了,问说,‘怎麽?这话很难答麽?’ 谭渊一松手,就要推开他,他顺势慢慢的滑了下去,低著头躺在了谭渊的腿上,然後才忍不住笑意,小声的说,‘他们怎麽能和你比。’ 谭渊这才露出一丝笑意,好像这话听著高兴了,就仍旧用手指梳著他的头发,又问他说,‘惟春,你在外面的时候,很想我麽?’ 他顿时满脸通红。 他这人,要说情事,真是没有一些犹豫的。 就算要他当著谭渊的面剖白心迹,也不是一件十分难的事。 可如今这样的情形,他只觉得窘迫,不好意思得很,哪里还答得上话来,就只低声的嘟囔了一句,‘不想你,又怎麽会回来。’ 只是这话说得实在是低,也亏得谭渊听明白了。 谭渊用指尖轻轻的勾画著他的眉毛,撩拨得他心里一动一动的,就好像有无数只小蝴蝶在他心尖上落著似的,只要扑著翅膀飞起来。 谭渊的手指停在他的眉尖,突然出了神,怔了半天,然後才说,‘惟春,以前的事,既然都过去了,也就算了,我以前疑心重,也不知道你真是……,从今以後,我们两个就相依为命罢。’ 他躺在谭渊腿上,睁著眼望著谭渊,满心都是喜悦,简直都不相信自己。 这句话竟然真的被他等到了。 谭渊就问他,‘你还想跟我麽?’ 谭渊说话时,却扣住了他的手,慢慢的收紧了,一双眼睛瞧住了他,好像怕他说出个不字似的。 他心里暗自诧异,却用力的点了点头,郑重其事的说,‘要跟。’ 谭渊微微一笑,眼中阴郁的神色一扫而空,就说,‘等这件事成了,我们仍旧回洞云山,我教你心法,等你在那潭里洗洗珠子,就知道洞云山的好处了。’ 他心里一惊,却仍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等你再歇一阵儿,好了我们再去找他,好麽?’ 谭渊就俯身下来,轻轻的亲了亲他的唇角,说,‘别怕,惟春,我自有分寸。’ 他应了一声,就闭上了眼。 谭渊的那一番话,虽然说的不是十分的明白,他却也瞧出来了,那是要取方瑛的命了。 只是这件事,却让他愁苦了起来,论说起来,他也是十分的对不住方瑛。 不但借了方瑛的手来算计了谭渊,後来又骗了方瑛带谭渊来见他,最後又取了方瑛的心口血来救谭渊,只怕那人见到谭渊人形的那一刻,就什麽都知道了罢。 知道他为什麽和他长久了,为什麽又待他和别人不同了。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34 只是这件事,却让他愁苦了起来,论说起来,他也是十分的对不住方瑛。 不但借了方瑛的手来算计了谭渊,後来又骗了方瑛带谭渊来见他,最後又取了方瑛的心口血来救谭渊,只怕那人见到谭渊人形的那一刻,就什麽都知道了罢。 知道他为什麽和他长久了,为什麽又待他和别人不同了。 被他伤了那麽一下,怎麽能不伤心。 他虽然没什麽良心,却也知道这事实在是不成人了。 可谭渊要,他也就狠下了心来,要去做了。 他既然打定了主意,就仍旧躺在谭渊的腿上,只想著这日子就这麽过下去多好,谭渊就有一下没一下的用指尖画著他的眉毛。 他心里一甜,就笑了出来,说,‘你喜欢?’ 谭渊轻轻的‘嗯’了一声,然後才说,‘我那时在坟地里瞧见你,就觉得你的眉毛眼睛都生得好看。’ 他的心砰砰的跳了起来,简直觉得难以置信了,说话也结巴了起来,‘你……,你觉得我的眉毛和眼睛都好看吗?’ 谭渊好笑似的,淡淡的说,‘我只是没和你说过罢了。’ 他心里惊讶不已,想著真的麽?还是他在做梦了? 谭渊眼神飘向了远方,静了一会儿,然後才说,‘你那时才那麽一点,缩在我怀里,我就想,这孩子长大了不知道是什麽样子。’ 他在心里腹诽了一阵儿,想著,我才不信,我回来的时候,你连正眼都不肯瞧我。 他小声的说,‘难道我就只有眉毛和眼睛生得好看麽?’ 谭渊嘴角一弯,偏偏不肯再多说了。 他坐起了身来,怔怔的瞧住了谭渊,问说,‘在你心里,我是不是……,是不是和别人,……不一样的?’ 谭渊微微一笑,缓缓的打了个哈欠,才说,‘我也困了。’ 他哪里肯,就仍要追问,说,‘我只问你这一件事,你也不肯答麽?’ 谭渊瞥他一眼,慢悠悠的说道,‘我是累了,要好好的睡上一觉,有什麽话也等我醒来再说。’ 他恨得牙痒,看著谭渊眼含笑意,躺在他身边,只管睡去,只好一脸无奈的闭上了嘴。 他见谭渊睡熟,就使了个法,仍唤了玉娇娥来。 他想著叫这女怪帮自己先找了那方瑛出来,看看事情究竟如何,然後再做打算。 只是他刚和玉娇娥说了要寻方瑛的话,那女怪就说,‘你要寻一个死人做什麽?’ 他怕玉娇娥起疑心,就说,‘原本也是我先对他不起,他如今这样,我也该去瞧瞧他才是。’ 玉娇娥见他这样说,静了半晌,才说,‘是了。 那方瑛是快要死了,他虽然害了你,只是也实在可怜,你是该去瞧他一眼,让他安心的走了才是。’ 他一听这话,就起了疑心,说,‘你不是说他不见了踪迹麽?还说那人只怕是生死不明麽?’ 那玉娇娥就脸色黯然,说,‘他那时的确不在方家,秦少见他伤得重,就把他救了,他如今奄奄一息,已是行将就木的人了。 我想你的脾气一向倔强,他那麽害你,只怕你非要他的命不可,所以就瞒住了你,你怪我自作主张麽?’ 他哪里想著这玉娇娥竟然把这样的一桩事也瞒著他,嘴里虽然不说,心里自然是有些不快了,却也不露出来,只说,‘这样也好,我这就前去探他,你正好与我带路。’ 他心里想的却是,谭渊虽然说了要寻那方瑛,不论死活,只是他却想,谭渊怕是看那人长相与他有几分相似,要拿来炼形了,所以还是活著的要好些。 如今那方瑛就要死了,也不知道还当不当得,如今就先去看看,倘若实在不好了,也不取这人,再选别个也无妨。 他此刻先去探一探,等探得分明,回来再告诉了谭渊,然後再做打算也不迟。 於是就要和那女怪一同走出。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35 那玉娇娥望著他身後,就问他说,‘那人留在这里,不打紧麽?你走了,也不和他说一声?’ 他就想,倘若说了,这人就跟去了,万一说话的时候露出了马脚,那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麽? 他就说,‘不必,他也刚睡下,我们去去就回,不碍事的。 这洞口的法术,也护得他周全了。’ 那玉娇娥欲言又止,暗暗地叹了口气,就带了他一同前去见那方瑛。 他这一路上,却是想著那方瑛的事。 他也实在是对不起方瑛了。 他出手伤了方瑛的心脉时,也不知那个人心底究竟是怎麽样的一番光景。 只是将心比心,倘若谭渊这样狠毒绝情的对他,只怕他真是伤心欲绝,也不要再多活片刻了。 细细想来,他就有些於心不忍。 他做了这麽些事,也不过是为了要和谭渊一处,这样的心思,和那方瑛对他,想来也没有两样。 只是那方瑛连他一半的狠绝也没有,平日里对他,也实在是不薄了,如今一件件的回想了起来,也觉得这人竟然真心喜欢了他,实在是可怜得很。 玉娇娥先他一步,就在一间破庙前停住了,缓缓的落下了云头,就要走进去。 他也紧随其後,只是暗暗的皱眉,没想到那方瑛竟然会屈就在这样的地方,只怕真是伤得厉害了,连行动都不得自由。 玉娇娥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撩开了那破草帘,一低头便进去了,口里说道,‘方公子,惟春他来看你了。’ 他跟在了玉娇娥身後,听她开口,这就走了进去,就要抬头。 只是这抬眼一看,却教他大吃了一惊。 原来那庙里正摆著一张太师椅,方瑛坐在那里,面色如常,气色也好,手里拿著一盏茶,正要喝,见他进来,就抿嘴一笑,连茶也不要喝了,开口就说,‘惟春,你果然来了。’ 他先怔了一下,也不曾开口答话。 只是定睛一看,秦少竟然也在,站在方瑛的身後,一动也不动,身形倒是板正,和那庙里的木胎泥塑似的,他心里起疑,也不开口应答,只拿眼仔细的打量著这两人,有回头去瞧住了那玉娇娥。 那玉娇娥也不敢看他,就把头一底,他冷哼了一声,仍旧回过了头去。 那方瑛就说,‘你莫要怪她,是我逼迫了她,只说你要肯来看我,我就饶过你。’ 他听了这话,觉得实在古怪可笑,本想著这人未免太自不量力,就要嘲讽一番,只是又一想,这人为他受的罪吃的苦也实在不少,就还是忍住了,颇不耐烦的说,‘你究竟想要怎样?’ 方瑛就把手里的茶盏往旁边一递,秦少倒是眼明手快,竟然就去接,只是那脸上的神情却古怪,好像受了什麽罪似的。 他也不曾多想,只听那方瑛的声音放软,对他说,‘惟春,我就知道你会来见我。’ 他心说,这人要是痴心一片了,说出来的话也实在是可笑可叹了。 他哪里真的就是来见这方瑛,只怕倒是来催命的了。 他刚要开口,只是看那秦少站在那方瑛身後,竟然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就朝著他微微的摇著头,又咧著嘴呲著牙,只是不知道要说身麽。 他想著这方瑛赚他来此,只怕是起了身麽不该起的心思,就沈下脸来,声音也冷了,就说,‘我看你活得好好的,哪里象是要死的人?’ 方瑛半晌不语,然後才默默的问他道,‘惟春,难道非要我快死了,你才肯来见我一面?’ 他冷笑一声,说,‘那你还想怎样?难道还要我为你端茶送饭,床前榻下的伺候著麽?’ 他没有想到玉娇娥竟然也和方瑛合起来骗他,又看那方瑛身体安康,此时此刻,自然也不会有什麽好脸色摆出来了。 方瑛眯起了眼,凝神瞧了他半晌,才笑了出来,就只轻声的说了一句,‘惟春,你真是狠心哪。’ 他心里虽然有鬼,可惜那一点半点的愧疚,早因为这玉娇娥骗他来见方瑛,烟消云散了。 他‘哦’了一声,却不在意,只说,‘我是什麽人,你又不是今儿个才知道。’ 玉娇娥看他们两个这样,就有些发急,朝那方瑛哀求道,‘求您快和他说清楚了罢,他什麽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 他一抬眼,就对那女怪说,‘你做得好事!’ 方瑛见他这样,就从那太师椅里站了起来,慢慢的走近了他,说,‘惟春,你也别怪她。’ 他就笑,说,‘是麽?不怪她,难道还怪你不成?就凭了你,还能杀了她不成?’ 那方瑛就微微点头,说,‘是,是我逼了她的。 那一日她回来我房里,被我制住,强逼了她把那事情的本末都一一道来,才教我明白了那前因後果。’ 他心里实在是大吃一惊,面上却不露出丝毫,只冷冷的瞧著那方瑛。 那方瑛望住了他,就说,‘我只说你害了我的命,要杀了那玄狐取回龙珠,再杀了你解气,她便求我放过你。 我就和她说了,倘若你肯来见我,我就念在旧日的情分上,放你一条生路。’ 他听到了这里,冷汗几乎都出了一身。 那龙珠二字从那方瑛的嘴里说了出来,就如同凭空的落下了个响雷一般,把他震得心口发麻。 他便慌了起来,想著,这人怎麽会晓得那龙珠的事?难道这人竟然和那道士和尚是一夥的不成? 他一想到这里,就把心思转动了起来,只说这方瑛也真是留不得了。 他阴沈沈的瞪著那玉娇娥,心里恨恨的想著,这算什麽事?连你也夥同外人来骗我麽? 那玉娇娥见他这样,欲言又止,还是把头转了过去,也不敢再多看他。 方瑛走到了他的面前,站定了,神情也有些怔忡,看著他的眼,仿佛思来想去了许久,然後才说,‘惟春,我待你怎样,你也该明白。’ 那一字一句,说得都极慢,那人又那样仔细的瞧住了他,竟好像要看破他那一颗心似的。 他也不是铁石心肠,听了这话,终究还是有些羞愧,只好挪开了眼,嘿然一笑,说,‘那你也该知道,我的心不在你身上。’ 只是心里却想著,究竟要不要这样就取了那方瑛的性命,免得好梦不长,机会不在。 方瑛握紧了拳头,良久才放开,仍是慢慢的,轻声的说道,‘惟春,你那一日伸手要取我心口血,来救那妖狐,你知道我心里有多痛麽?’ 他一听这话,就恼了起来,说,‘怎麽?我也是妖狐,你不是也和我打得火热麽?’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36 方瑛握紧了拳头,良久才放开,仍是慢慢的,轻声的说道,‘惟春,你那一日伸手要取我心口血,来救那妖狐,你知道我心里有多痛么?’ 他一听这话,就恼了起来,说,‘怎么?我也是妖狐,你不是也和我打得火热么?’ 方瑛先是沉默不语,良久才又开口,说,‘你和我在一起,就只是因为我的相貌和那玄狐的人形相像么?’ 他也不再避讳,就坦然答道,‘是,我和你一处,不过看你和他有几分形似罢了。’ 方瑛静了静,才又开口,却只叫着他的名字,说,‘惟春。’ 方瑛这一声叫得他心口一颤,他也把那狠硬的口气放软了几分,低声说道,‘方瑛,你趁早死心罢。’ 别和我一样,脱不了身,断不了念,弄到如今,越陷越深的地步。 ‘趁早?’方瑛笑了一声,又走近了一步。 他想后退,却还是忍住了。 他们两个离得这样的近,近得几乎可以听得见对方的心跳声,几乎可以觉到那起伏的呼吸了。 方瑛好像在忍着什么似的,却也不开口,只是久久的望着了他,那双眼里情热如火,几乎要灼伤了他。 他和方瑛两个怔怔的相望着,都是一片默然。 只是他却先回过了神来,就故意说道,‘怎么?’ 方瑛抿了抿唇,放低了声音,才对他说,‘惟春,你被那妖狐迷住,不过是一时糊涂,我不怪你,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几乎失笑,就说,‘糊涂?方瑛,倘若我是一时糊涂,那你这又算什么?你这是在说笑话么?’ 方瑛皱起了眉,似乎仍在极力忍耐,就说,‘你知道那妖狐化成人形,为何与我这样相似么?’ 他听了这话,终于忍不住大笑,只说,‘好瑛儿,你说什么傻话,是你似他,不是他象你。’ 在他心里,这方瑛不过是个凡夫俗子,可那谭渊却是修行了许多年的妖怪了,哪里能比得了。 方瑛见他大笑,便也笑了起来,这次却是真的在笑了,就连那双眼里也满是笑意。 方瑛伸出手来,竟然握住了他,他却躲不开,连挣扎都挣扎不得,他便大惊失色,凶狠的望住了那方瑛。 方瑛却靠了过来,在他耳边缓缓说道,‘惟春,我本是上界的飞龙,因为疲累不堪,便落在了洞云山后的深潭里。 结果那山里有一只狐狸趁我夜里不备,竟然偷去了我的龙珠,结果才有了你心心念念的那只九尾玄狐。 我那时也因为失了龙珠,就生出了凡心,转投人胎,堕入了轮回。’ 这一番话一字不落的听在他耳里,简直犹如一声惊雷,震得他几乎眩晕。 倘若不是谭渊曾经告诉过他这事,只怕他真要大笑三声,然后拂袖而去了。 只是如今这样,他哪里肯信。 他狠狠的瞪着那方瑛,双拳攥紧,面皮涨得通红,仍旧强自镇定,只说,‘胡说!’ 方瑛也动了真怒,握紧了他的手腕,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似的,又痛又气,就说,‘陈惟春!倘若不是因为你那一日狠心绝情,竟然为了那妖怪取我的性命,害我伤心欲绝,真气大乱,又怎么会将那忘却了几世的前尘往事尽数想起!’ 那方瑛也实在是被他气得狠了,眼眶也微微的一红,话一说完,便扭开了头去,不肯再看他。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36 方瑛也动了真怒,握紧了他的手腕,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似的,又痛又气,就说,‘陈惟春!倘若不是因为你那一日狠心绝情,竟然为了那妖怪取我的性命,害我伤心欲绝,真气大乱,又怎麽会将那忘却了几世的前尘往事尽数想起!’ 那方瑛也实在是被他气得狠了,眼眶也微微的一红,话一说完,便扭开了头去,不肯再看他。 那玉娇娥和秦少看著他们说起前事,便默然的站在一旁,相对两无言。 那方瑛静了片刻,也是稳住了心神,才回头来看他,柔声的说,‘惟春,那玄狐是因了我那龙珠才出世的,所以他才和我那样的形似。 惟春,他就是我,我就是他,你等我取了珠子回来,我们两个就永生永世在一起,不好麽?’ 他一听这话,脸色瞬时就变得煞白,声音也抖了起来,说,‘你!你胡说些什麽?’ 方瑛见他这样,更是又痛又恨,就说,‘惟春,你还不明白麽?他就是我,我就是他。 倘若那洞云山的狐狸不曾偷了我的龙珠,你喜欢的人就该是我才对……’ 他後退了两步,惨白了一张脸,大声呵斥道,‘你闭嘴!’ ‘倘若你一心所想的人不是他,我也就算了,’方瑛却逼上了前来,非要对著他把那话说完,‘可如今既然让我想起了前因後果,那就容易了许多。 惟春,那玄狐本不该出世,他也不过是我的龙珠所化成的罢了,说起来,也还是我。 我只要拿回龙珠,我和他两个就……’ 这话一出口,就仿佛把他从头到脚浇了一桶雪水似的,他只觉得肝肠寸断,不知道是落在了什麽样的噩梦之中,可一听到那方瑛说要取回龙珠,却是再也不能忍了,便立刻开口说道,‘你敢!’ 方瑛气恨的瞧著他,可又看他咬紧了牙关,浑身打颤的样子,好像站不稳,就要晕死过去似的,虽然实在想要发作,却还是硬生生的忍住了,只恨胸中那一口气憋住了,又苦又闷。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方瑛忍耐著,仍旧柔声的对他说,‘惟春,你一心爱他,不过是因为他总是拒你於千里之外,你得不了手,才觉得心痒罢了。 他和我也是一样的,哪里有什麽分别……’ 他定了定心神,才又喃喃的说道,‘不,你不是他。’ 方瑛的脸色微变,声音也沈了下来,就问他说,‘惟春,你为什麽就不明白?’ 他心里乱成了一团,一时想要开口,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方瑛上前一步,朝他逼了过来。 他後退了两步,却差点儿摔倒。 他这才知道他腿都软了,几乎站不稳。 他看定了方瑛,知道这人如今也不是好对付的了,他心里又急又气又痛又乱,突然想到这人是要做什麽了,脑袋里轰然一声,就跪了下来,就说,‘方瑛,我只求你放过他。 他如今修为全失,倘若再没了那珠子,只怕真就活不成了。 若是他不在了,我也……’ 方瑛难以置信的看著他,就要把他拉起来,可他却死活不肯。 方瑛脸色变得惨白,就说,‘惟春,难道你还没听明白我的话?’ 他心神大乱,只知道喃喃的说道,‘好瑛儿,我只求你别伤他。 不,不,你别把那龙珠拿走,他只剩下那个了,求你千万别把那珠子拿走。’ 方瑛气恨的看著他,‘陈惟春!你怎麽就不明白?倘若没有我那颗龙珠,这世上都不会有谭渊那个人?他也不过是我的一个影儿罢了。’ 他垂著头,惨然一笑,就说,‘那又怎样?我心里只得一个他,以前和你一处,不过是因为他都不肯看我一眼,又把我赶下了山。 你要恨我怨我怪我,我也实在无话可说。 只是他若有了什麽好歹……’ 他抬起了头来,眼里闪出了怨毒的光芒来,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方瑛,我哪怕是死了也不会放过你的!’ 方瑛气得後退了好几步,被那椅子拦住了,就颓然无力的倒坐了下去。 方瑛抬起了手来,遮住了眼,声音有些颤抖,就说,‘他到底有身麽好?’ 他仍旧跪在那里,忍气吞声的说道,‘好瑛儿,我只求你放过了他,你要把我怎样都好。 我求你了。’ 方瑛惨笑两声,一双手都在颤抖著,说,‘惟春,你怎麽会这样的冷心绝情,说这样的话出来?他原本是我的龙珠所化,难道我还不如他麽?我失了龙珠,就难恢复龙身,倘若不是那道人被我逼迫,把实话说了出来,只怕我这一世都寻不回那珠子了。 你还叫我放过他?你这是说笑话麽?’ 他刚才心乱如麻,哪里还顾得上替这人著想,如今听了方瑛这一番话,才略略的静了静,他看方瑛垂下了眼,他也瞧不见方瑛的眼,只知道那男子一向是多麽的倨傲,也不曾开口要他说过什麽。 如今却被他逼到了这样忍无可忍,退无可退,心痛得几乎说不出的地步。 他半晌不语,然後才说,‘方瑛,只当我拿命求你,求你放他一条生路。 之前我害他失了修为,他几乎疯掉,倘若他没了那珠子,只怕真是活不成了。 我自小眼里就只看得到他一个人,心里从来都没有过别人,也实在是对你不住,你恨我怪我,怎样都好,我只求你千万别拿走那龙珠。’ 方瑛坐在那太师椅里,望住了他,面无血色,一片惨然。 他也只管跪在那里,脸上却无半点哀求之色,只是昂著头,望住了那方瑛。 玉娇娥看著他们两人,眼里满满的都是痛惜的神色,却又不忍心多看。 那秦少瞧住了他们两个,只觉得这两人一个更比一个可怜,一个更比一个痴傻。 方瑛良久才说,‘惟春,倘若你真心爱他,又怎麽坏了他一身的修为?’ 他见那方瑛一双手抠在扶手上,只当这人还心有不甘,就说,‘是!我是设计了你,坏了他的修为,那又怎样?可你明白吗?求什麽求不得的痛?如今他什麽也没了,我们才能在一处。’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37 方瑛良久才说,‘惟春,倘若你真心爱他,又怎麽坏了他一身的修为?’ 他见那方瑛一双手抠在扶手上,只当这人还心有不甘,就说,‘是!我是设计了你,坏了他的修为,那又怎样?可你明白吗?求什麽求不得的痛?如今他什麽也没了,我们才能在一处。’ 秦少一直不曾开口,此时却突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问说,‘陈惟春,你是怕他修道成仙,离了你是麽?’ 他微微一笑,眼泪就落了下来,却丝毫不觉,声音哽咽著,只说,‘是,我只要他永生永世都离不了我,只能和我一处,我才心甘,我才意足。’ 秦少仿佛意有所指,慢慢的说道,‘惟春兄,你真是好狠毒的心肠啊,只怕我是那个人,听了这一番话,这一生一世,都不想再见你了罢。’ 那玉娇娥就站在他面前,原本是紧紧的望住了他,怕他有身麽闪失,只是双眼无意间一抬,脸色竟然立时大变,他这才觉出了不对,就怔怔的回过了头去,顺著那玉娇娥的目光望去。 这一看,却把他看得全身冰凉。 因为他回过头时,正看到谭渊抬起了手来,掀开了帘子,站在那里,就要进来。 他的心几乎都不跳了,浑身的血液都凝在了一处,只觉得这世界都颠倒了过来,眼前一片眩晕,险些就倒了过去。 那秦少就说,‘谭兄是担心惟春兄出什麽事情,所以特意跟来瞧瞧的麽?’ 他摇摇晃晃的就要站起,却觉得腿脚发软,还没站起,便又跪倒在了那里。 他千想万想,也想不到谭渊竟然会亲身前来寻他。 谭渊明明是瞧著他的,却又好像没瞧见他,站在那里,只是看著,手仍旧举在那里,掀著那帘子,好像要进,又好像要走。 那秦少就索性又大声的喊道,‘谭兄!’ 那谭渊身形微微一震,就朝前迈了一步,抬起的手也落了下来,那破草帘子哗的一下就又落了下来。 他张开了口,却发现自己连半个字也说不出,他的喉咙就好像被人扼住了似的,痛得他都想死了。 谭渊一步步的朝他走了过来。 那时所有的人都瞧著他们两个,吃惊不已的看著谭渊朝他走了过去。 方瑛脸色大变,从那太师椅中站了起来,急走两步,插进了他们两人中间,沈著脸,护在了他面前。 方瑛就对那谭渊说,‘你想怎样?’ 秦少匆忙跟了上来,却低声的在那方瑛耳边说道,‘那玄狐如今也伤他不了,你就别趟这浑水了。’ 方瑛却好像没听到似的,仍旧挡住了那谭渊。 谭渊走得近了,这才站定,也不看那挡在了他面前的方瑛,垂下了眼,开口问说,‘刚才的话,都是真的麽?’ 那声音低沈嘶哑,全然不似平常的谭渊。 陈惟春跪在那里,想要起来,想要离谭渊近些,却只觉得腿脚发软,方瑛见他这样,就要伸手来扶他,却被他狠狠的推开了,把那方瑛弄得怔住了,只觉得心底一片冰凉。 陈惟春的脸色白得吓人,却只是咬紧了嘴唇,别人都当他是不肯说话,却不知道他如今是惊骇太过,以至於都说不出来话了。 谭渊不见他回答,也不看那方瑛,竟然又朝前走去,伸手过去,就要捉他前来。 方瑛大怒,想要动手,陈惟春这才一口气站了起来,止住了他,喊道,‘方瑛!’ 方瑛眼睁睁的看著陈惟春直直的看著那谭渊,就好像硬撑著一口气似的朝前走了两步。 看著那人越过了自己,竟然就扑通一下跪在了谭渊的面前,垂下了头,声音极低,可却是静静的,说,‘事到如今,我也瞒不住了。 是,是我做的好事,害你修为尽失,害你离了洞云山。’ 这一番话说得极为顺畅,竟然好像是在心里说过千百遍了似的,只听得那几人都屏住了气,望住了他。 方瑛听完了这话,却知道了,这人实在是怕极了,痛极了,恨极了,却又实在是无法可想了,绝望极了,逼得没法子了,才会死心的招认。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37 这一番话说得极为顺畅,竟然好像是在心里说过千百遍了似的,只听得那几人都屏住了气,望住了他。 方瑛听完了这话,却知道了,这人实在是怕极了,痛极了,恨极了,却又实在是无法可想了,绝望极了,逼得没法子了,才会死心的招认。 可是那谭渊垂著眼,脸上仍旧冷冰冰的样子,瞧不出身麽神情来。 他看著那陈惟春竟然就仰起了脸来,痴心的望住了那谭渊,好像做梦似的神情,又旁若无人般的继续喃喃自语道,‘那一日你对我说,想我们两个就这样相依为命。 你知道麽?我做梦都想听你对我说这话,可连梦里都听不到。 你竟然真的说给了我听,我……’ 陈惟春凄惨的笑了起来,就说,‘如今你要杀了我,我也知足了。’ 谭渊静了许久,只是望著陈惟春。 方瑛看著他们两个对望,只觉得心底涌出一股寒气。 谭渊虽然是他身上的宝珠所化,却和他的本性差得太远,不是他能琢磨得透的。 谭渊此时眼底的神情,他实在是读不懂,看不明白了。 倘若此刻把他换了谭渊,被这样欺瞒,只怕气得就要动手杀了眼前这人了,可惜他却不是谭渊。 他在心里惨笑一声,说,是,惟春,你说得对,我果然不是他。 他听那谭渊突然就说,‘惟春,你真的知足麽?’ 那声音很是温柔,就仿佛怕那娇嫩花瓣上凝著的露珠会跌落下来似的,那句话说得那麽低,就好像情人间的低语。 不只是他们三个一愣,就连那跪在那里的陈惟春也是呆住了。 谭渊就轻声的说,‘你是想我亲手杀了你麽?惟春,你觉得我就那麽蠢麽?’陈惟春的双手紧攥成拳,抵在地上,声音也是颤抖著的,只说,‘我,我不是……’ 谭渊突然笑了起来,他这人平素冰冷无情,但一笑,就仿佛春水破冰,缓缓流动,看得人心神荡漾。 谭渊就说,‘惟春,你就不想知道,我既然满身的修为都不在了,又如何能取了那东西回来,喂了你吃?’ 方瑛是不知道这人说的是身麽了,陈惟春原本是怔怔的望住了那谭渊,听了这话,神情突然变得慌乱无比,眼底满是不敢相信的神色,连声说道,‘难道,难道你……’ 那谭渊就笑,仍旧柔声的说道,‘惟春,你就不想知道我是怎麽得手的麽?这世上不只你一人要算计我,是不是?和你一处,和别人一处,於我来说,也没什麽不一样的。’ 陈惟春一听这话,脸色越发的苍白,一副惨然的样子。 也不知道心里究竟是在想些身麽,狠狠的咬紧了嘴唇,良久,才低声的,用哀求一般的口气问道,‘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谭渊仍旧是微微笑著的,可是那一双眼里的寒意,却刺得人生痛,只冷到了骨头里去。 他看著陈惟春满脸都是痛苦绝望的神色,心里只觉得忍无可忍,却偏偏此时此刻,又容不得他多说一个字,多走一步路。 谭渊那冷冷的笑意便从唇边散去,转过了身来,背对著那陈惟春,眼里有刻骨的恨意和痛苦一闪而过,说道,‘陈惟春,你要死,就自行了断罢。 至於你是真舍得,还是假舍得,却再也不干我的事了!’ 陈惟春满眼绝望的看著谭渊,一边喘气著,一边极低的声音喃喃的说道,‘怎麽会,怎麽会这样的痛。’ 方瑛眼睁睁的看著那陈惟春抬起了手来,拼命的按在了心口上,狠狠的抠著,简直就象是要把心抠出来似的。 看得他心痛欲裂,慌忙就要上前去把那人搂住才好,可那玉娇娥却先他一步,走到了那陈惟春身旁,想要按住那一双手。 那谭渊回过了身来,瞧见了方瑛,就有些怔忡的对他说道,‘你要我把宝珠还你,就自己来取。’ 他就皱起了眉,心里恨这人狂傲,可也知道,倘若自己在这里动手,只怕就真的要催了那陈惟春的命了,所以仍旧是隐忍不发,说,‘你走。’ 那谭渊面朝著他时,仍旧是一副冷冷的神情,只说,‘你倒是一心待他,我如今把珠子还你,你看他还要不要你。’ 陈惟春一听这话,就抬起了头来,好像回神了似的,满眼的惊悸,只朝著他拼命的摇头。 谭渊就好像没瞧见他似的,竟然就从口里吐出了那颗珠子,递给他,他这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就看了看陈惟春,又不由自主的看了看秦少。 陈惟春也是吓住了,一时怔在了那里,僵住了,就好像动不了了似的,只知道在那里傻傻的看著。 秦少看著这情形,只觉得堪比乱麻一团,剪不断,理更乱,一时之间,心里也没了主意。 谭渊脸色有些难看,又把手里的珠子朝他递了过来,就说,‘还给你。’ 他仍旧不动,心口跳得就急了起来,一颗心就好像要跃出来似的。 谭渊见他不接,竟然就松了手,那陈惟春和玉娇娥都大惊失色,立刻用法力护住了那颗珠子。 谭渊就好像什麽也没看到似的,然後就毫不顾惜的把腰里别著的剑也朝地上一丢,转身走了。 这事看得那方瑛心底冰凉,只觉得脑海里一片空白。 陈惟春竟然冲了上去,紧紧的抱住了谭渊,不敢松手。 谭渊唇里冷冷的吐出了两个字,就是,‘滚开。’ 陈惟春面色惨白,哪里肯放,只恳求说,‘你要我怎样都好,我只求你把那珠子拿回去!’ 谭渊看定了那陈惟春的脸,好似要说什麽,却还是忍住了没说。 想要转身,却被那陈惟春紧紧抱住,动弹不得。 他只觉得这人未免太能忍耐,却不曾想那谭渊推陈惟春不开,竟然两眼发红的伸出了双手,就卡住了陈惟春的脖子,他们哪里想到会出这样的事,他先是‘啊’的大叫了一声,冲了上去就扯开谭渊。 秦少还要拦他,却被他用力推开。 被那样掐住,陈惟春也知道谭渊起了杀心,竟然就松开了双手,在那里等死,所以那时也是闭了眼,微微的笑著的,只是那唇边的笑意,却满是伤心和不甘,痛悔和痴狂。 那一刹那,方瑛的血气冲到了头顶,满眼发红,心里竟然想,干脆就趁机杀了这玄狐算了,一了百了。 可刚要动手,却看到谭渊的手抖著,然後慢慢的松开了。 谭渊松开了手,跌跌撞撞的後退了两步,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就好像忍无可忍,避无可避了似的。 那脸上的面具终於裂开了一条缝,然後跌落了下来,摔得粉碎了。 他看到那谭渊脸上显出了极其痛苦的神情,就好像心口流著血,那种忍不得的痛,又好像听到了这世上最为好笑的事情似的,竟然象是要仰天大笑一番似的。 谭渊转回了身,背对著陈惟春,那人虽然惊疑的睁开了双眼,却自然是身麽也瞧不见的,只是拦在了那谭渊面前的方瑛,却把身麽都瞧见了。 那一刻的谭渊,就好像一头被夹断了腿的野兽,逃又逃不开,死又死不得,满眼都是那种痛不欲生,恨之入骨的神情。 那时他被谭渊眼里的哀痛怨恨之色所震,竟然就不由自主的松开了手。 谭渊惨白著脸,背对著陈惟春,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你不让我走是麽?那你滚开,你走,你走得远远的,别让我再瞧见你!’ 这样短的几句话,好像就要谭渊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说得出口似的。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37 谭渊惨白著脸,背对著陈惟春,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你不让我走是麽?那你滚开,你走,你走得远远的,别让我再瞧见你!’ 这样短的几句话,好像就要谭渊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说得出口似的。 他眼瞧著陈惟春慢慢的睁开了眼,不死心的想要把手里护著的那颗龙珠递给谭渊,哀求道,‘我走,我这就走。 可这珠子,这珠子你千万不能丢啊。’ 可谭渊却冷了心肠,怎样都不肯接,只要离开。 方瑛看陈惟春的神色,没了法子,只好说,‘你就让他走罢。’ 陈惟春满脸的绝望,恳求他说,‘求你把珠子给他,求你了!’ 方瑛实在是又气恨又为难,只能说,‘惟春,如今这珠子已和他化在了一处,除非我杀了他,不然这宝珠便回不了我的身。’ 方瑛的意思,其实也不过是说,即便谭渊走了也不妨,这珠子仍旧会回那人的身。 那谭渊站在了那里,听了这话,突然转过了身去,望住了他们两个,两眼发红的说道,‘珠子我已经给了你们,怎麽还不够?还想要我的命?’ 这一句话问得陈惟春僵在那里,只觉得浑身发冷,却又争辩不出。 谭渊一转眼,又冷冷的看著方瑛,把他看得胸口一震,一股凉气从脚底窜到了胸口,只觉得不敢再直视。 他便苦涩的说,‘不。 我要你的命做什麽?这珠子,先留在你身上好了。’ 谭渊恨恨的看著他们两个,问道,‘你们这是要逼死我麽?’ 陈惟春和方瑛两人便都停住了,怔在了那里。 陈惟春心里突然一跳,竟然就跪在了谭渊的身後,抱住了谭渊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只是发抖。 谭渊哪里推得开他,就苦恨的说,‘你还要怎麽害我?’ 陈惟春听那声音里满是惨然,哪里还敢松手,抱得越发的紧了,低声的说著,‘那珠子只能留在你身上,你就带著罢。’ ‘好你个陈惟春……’谭渊回过了头去,分明是看著那陈惟春的,可那双眼里却一阵儿茫然,就好像谁也没瞧见似的,让人觉得伤心欲绝,意冷心灰了。 那谭渊只是看著那陈惟春,喃喃的说道,‘我如今还能信你麽?’ 就算那旷野孤月之下,那离群的伤雁,那丧偶的鸳鸯,也没有这样让人泪流心痛,心肺欲裂的一双眼。 陈惟春听了这话,竟然就落下泪来,哪里还敢再看。 此时此刻,他满心都是痛悔懊恼,也不怪他不敢看了。 方瑛只觉得哪里不对,就看那谭渊突然微微一笑,眼底有奇异的光彩一掠而过,然後就就闭起了双眼,轻轻的说道,‘我要还就还个干净,惟春,我就让你们如愿!’ 他们谁也没想到,谭渊竟然一掌朝自己的心口击去,陈惟春听了那话不对,才抬起了头来,不曾想会看到这样一幕,惨叫了一声,就要扑上去拦住,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谭渊那一掌用了十分的力气,狠狠的打中了自己的心口,身子也稳不住了,就软软的朝倒了下去。 陈惟春疯了一样的冲了过去,痴痴傻傻的跪在谭渊的身旁,搂住了那人的身子。 谭渊竟然就如同死了一般,被那陈惟春摆弄著,那方瑛也怔忡的朝那两人走了过去。 方瑛看著陈惟春手抖得厉害,拿著手里那颗珠子就朝谭渊的嘴里喂去,又把自己的狐珠也吐了出来,也要一并喂了下去,一边还喃喃的说道,‘吃了,吃了就好了,我把我的命给你。’ 方瑛慌得就要扯住那陈惟春,一时也是急了,竟然脱口而出,说道,‘惟春!就算你把狐珠给他也没用了!’ 陈惟春听了这话,竟然‘哇’的一声,猛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38 方瑛慌得就要扯住那陈惟春,一时也是急了,竟然脱口而出,说道,‘惟春!就算你把狐珠给他也没用了!’ 陈惟春听了这话,竟然‘哇’的一声,猛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他这知道这人动手时,大概是使出了全力,只求速死,不要难堪,可他偏偏就是不去想。 如今这话被方瑛说出来,点破了他心头的痛处,他就再也撑不住了。 他怔忡了好一阵儿,却仍旧搂紧了谭渊的身子,竟然笑了起来,说,‘谭渊,你不会死的,你还要杀我呢,我这样对你不住,你不恨我麽,你难道不要让我生不如死麽。 我等你醒来,等你要我的命呢。’ 他看陈惟春这样,竟然是痴狂了一般,眼看著陈惟春去亲那谭渊,只要口唇交接,好把自己满身的元气都渡给谭渊才好。 玉娇娥心想,这人原本就失了修为,又把狐珠吐出,自伤了心脉,只怕天神来了也难救了。 想著这谭渊是那洞云山是数得上,论得起的一只九尾玄狐,多少人嫉恨,多少人爱慕,如今却沦落到这样的地步,想到这里,心下不免一片黯然,知道这陈惟春无论怎样,也不过是白费气力罢了。 方瑛知道这人是拦不住了,一时心慌意乱,实在是难想出一个万全的法子,想要上前,却被秦少捉住了。 站在了一旁的秦少见陈惟春落得这样的下场,似乎也有些动容,就低声的在方瑛的耳边不知道说些什麽。 陈惟春费了半天的气力,那人却无半点回转的迹象,他便紧紧的搂住了那人,一边亲吻,一边泣不成声的问著,‘谭渊,谭渊,你为什麽,究竟为了什麽?是,是我害了你,可你为什麽要这样?你难道不知道我为的什麽,求的什麽?难道你就这麽恨我麽?’ 方瑛就忍了忍,定了定心神,才说,‘惟春,他也不是救不得。’ 陈惟春原本是闭著眼,一脸的绝望,一听到这话,就愕然的睁开了眼,好像濒死之人捉到了一根浮木似的,大声问道,‘怎麽救!你教我!’ 陈惟春那双眼睛都红得不成样子了,仿佛他要再说出个不字,那双眼里就要落下血泪一般。 他这样走了过去,陈惟春却好像疯了一样的瞪著他,把谭渊护在了身後。 方瑛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忍了忍,还是说,‘秦少说谭渊不会有事……’ 陈惟春突然一脸了然和鄙夷,大笑了起来,倒好像发狂了似的,说道,‘他原本就是因你那龙珠所化,只是如今这样,除非他死,你那龙珠也取不回。 你就想他早早的死了,你好拿回龙珠是麽!’ 方瑛变了脸色,心痛之至,却仍旧忍耐的说道,‘惟春,我既然答应了你,自然就不会取他性命。’ 陈惟春搂紧了谭渊,把脸轻轻的贴在那人胸前,低声的说,‘我什麽也不求了,我太傻,我实在是太傻,我怕你不要我,怕你离开我,到了如今,我才知道,原来我只要你活著。’ 说著,眼泪就落了下来。 玉娇娥眼圈一红,就说,‘惟春,你明白得太迟了。’ 陈惟春含泪点头,对那玉娇娥说,‘是。 你说得是,他总说我太过贪心,如今我虽然明白了,可也太迟了。 我原来是天底下第一个糊涂人,把他害成这样,我……’ 玉娇娥惊悸不已,就问说,‘秦公子不是说有救麽?你千万别太难过了。’ 说到了这里,又犹豫了一下,才又问,‘惟春,你如今这样,是後悔了麽?’ 陈惟春一脸的痛悔心酸,只搂紧了谭渊,说,‘後悔……’ 这两字说出来,那人已经哽咽得不能言语了。 方瑛恨这女怪也不看这情形,竟然就如此的讲话,这就是要了陈惟春的命了。 可也实在没了法子,如今只有暗中使著眼色,叫那秦少说话。 秦少望了望他,就对那陈惟春说,‘谭兄也不是救不得,只看你舍得不舍得。’ 陈惟春抬起了头来。 那玉娇娥也满脸惊疑的看向那秦少,就连那方瑛,也一同瞧住了那秦少,看他要说什麽。 秦少就笑,说,‘实不相瞒,在下既不媚人,也不修天道,本是药狐一只。 当初是怕被那道士捉去炼药,才打了那麽一个惑人的旗号,结果背著那恶名直到如今。’ 方瑛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这秦少教他如何困住那陈惟春,却连丝毫都不教人察觉,这样的事,只怕连那法师都做不成,却原来这人本是药狐。 陈惟春怔了怔,神情里有些恍惚,就问说,‘怎麽叫舍得,怎麽又叫不舍得?’ 秦少就说,‘倘若我救了他,从今以後,叫这人不再见你,你不再见这人。 这便是舍得了。’ 陈惟春垂下了眼,手指紧紧的抠在掌心,声音颤抖的问道,‘怎麽又叫不舍得?’ 秦少在心底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就说,‘这人从此形在神不在,陪在你身边,长长久久,这便是你的不舍得了。’ 陈惟春苦笑了起来,痴痴的望著那人的脸,心痛的说,‘怎麽偏要我舍得才救得了他?’ 秦少就说,‘陈兄要是信得过我,就把谭兄交给我。 这人不愿见你,所以魂不附体,此时空留了一具躯壳在这里,只要你如他所言,走得远远得,我自然招他回魂,再尽心使出手段来,救他一条命。’ 方瑛再看时,那陈惟春却连嘴唇都咬破。 那玉娇娥心想,这人哪里还救得? 她却忘记了,这人是因了龙珠所化,原是不能按常理理论的。 那玉娇娥虽然心想著这两人怕是在诓骗陈惟春了,却还是随著那话就劝说道,‘惟春,倘若他醒著,或许还有原谅你的一日。’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38 那玉娇娥虽然心想著这两人怕是在诓骗陈惟春了,却还是随著那话就劝说道,‘惟春,倘若他醒著,或许还有原谅你的一日。’ 陈惟春大笑了两声,凄然的说道,‘我是不必做那美梦了。’ 说完,就小心翼翼的搂住了谭渊,痴心的用指尖画著那人的眉毛,细细的画了一遍,又瞧了半晌,然後才对著那秦少万分恭敬的行了个礼,静静的说,‘我把我的狐珠给了他,求你千万救他。’ 说完,便化做了原形出来,卧在了谭渊身旁。 原来这狐珠离体,再维系人形便是极难,这陈惟春撑到此时,已是及其的不易了,如今把心事都托付完毕,自然仍旧化出了原形来。 方瑛这是头一次看到陈惟春的原身,以前也不是没想过的,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竟然会是在今日这样一种情形下,也不由得暗自神伤,心痛不已了。 那秦少抱住了谭渊,玉娇娥把那化出了原身的赤狐抱在怀里,三人一时默然无语,也不敢再回方府,顺著秦少另寻了一处院落,才落下来歇脚。 原来那道士那日在他们手上吃了亏,只说那方瑛是妖怪所化,害那方瑛如今有家不得归。 那一日方瑛被陈惟春伤到心口,便觉得身魂俱灭,竟然被他想起了前尘往事,才明白这轮回本是自己偷盗所来,一时间只觉得天地茫茫,无处可去,便觉得了无生意,只求速入轮回,忘却了前尘往事才好。 没想伤处却被这秦少救护住,更没料想那道士竟然也随後赶来,那秦少一时疑惑,也不敢现身,就隐住了妖气,让他应对。 却不料想被那道士瞧见失了剑,又见方瑛魂不守舍,便不由得痛心疾首,竟然就把那话骂出了口。 原来这道士辛苦的寻访出了方瑛的所在,特意来到这方府近旁,想著怎麽让这人想起前尘往事,好取了这人完整的魂魄吞食,以增法力。 这龙没了龙珠,就和那狐狸没了狐珠似的,自然是大不如前了,那道士谋划得好,哪里想到事情这样赶巧,这方瑛不见了陈惟春,心里气恼,就要寻道士和尚做法,捉那赤狐回来。 那道士正好将计就计,亲身前去,又把那龙骨剑赠与那方瑛,诳骗他说是镇妖护身,那方瑛哪里想得到,那道士不过是为了今早唤醒他体内的龙魄。 只可惜那道士却偏偏算漏了一件事,原来那龙珠并不是被谭渊夺去的。 谭渊因了那龙珠而出世,已和那龙珠化做了一处,倘若不是那方瑛或谭渊亲自动手,那龙珠自然是取不出来的。 那道士见方瑛醒来,恶骂一顿,就要取他的魂魄,却不想那玉娇娥也在暗处,竟然和秦少一起,拼得了一条性命,要救了他出来。 那秦少心思转动得极快,见了那玉娇娥揣著的葫芦,就掏出来取出药丸吃下,又把封著的符纸塞在那方瑛手里。 原来这葫芦也是法器,如今方瑛手抵著符,下起了狠心来,心思一动,那秦少就随之亦动。 那道士就犹如左右手自搏,陷入了两难的境地里,再有那玉娇娥相助,三人竟然逃脱出来,幸免毒手。 之後那玉娇娥一番话说了出来,这三人才明白这前後的原委。 方瑛哪里想到陈惟春会动那样险恶的心思,心里又恨又气,又想到那谭渊本是龙珠所化,便又悲又喜,只觉得这世间万事都只凭了‘造化’二字,神妙无比,再难预测的。 几日後,那方瑛把伤养好,实在是熬不住,想见那陈惟春一面。 原来那方瑛想著把话说开,等那人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不怕那人不回头。 没料想那陈惟春却正好要唤玉娇娥去见面,方瑛就吩咐了一番,教那玉娇娥引陈惟春过来见他。 玉娇娥初时不肯,只说不管那陈惟春怎样,如今和谭渊一处,也算是一心所求,何必又拆穿他,害他苦痛。 方瑛就勃然大怒,说,‘那陈惟春害了我的命,那谭渊得了我的宝珠,难道他们两个就该美满,我就是该死的?倘若他来见我,我或许饶他不死,不然的话……’ 那方瑛竟然一抬手,碎了那庙里的石像,发狠说道,‘我就一起要了他们两个的命。’ 玉娇娥被他逼迫得无奈,只好前去。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38 玉娇娥被他逼迫得无奈,只好前去。 那时秦少见他这样,就劝他说,‘方公子,即便她带了陈兄一同前来,又能如何?这世间的事,原本就是强求不得的。’ 方瑛一听这话,便没了好脸色,叫那秦少绷直了身子,站了一日一夜,又不让人说话,把那秦少折腾得极其辛苦,一身的骨头架子简直都要被他拆散了,哪里还敢和他再多唱一句反调。 那一日秦少吞了药丸,也是为了救他一命,方瑛却心存著他念,不肯把那药丸取出。 秦少那时也是一时情急,救人心切,哪里想到会遇上这样的事,结果直弄得那秦少苦不堪言,後悔不迭。 那药丸对付妖怪原本就是极其灵验的,那一日他是不肯给陈惟春受罪,如今恨这秦少多嘴,又恨这人明明一副没什麽胆色的样子,却又去淫乱好人家女儿,自然是没一丝的心软。 只是他那时虽然说了那样的狠话,却也是知道陈惟春的脾气,在那破庙里苦苦相候,心底里放了万分之一的期盼,其他的,却是实实在在的想著那人不来的打算了。 不曾想那陈惟春竟然真的随著玉娇娥前来见他。 那时他一抬头,看著陈惟春一掀帘子,也朝他望来,便不由得恍惚了起来。 那时他看定了陈惟春,情不自禁的就露出了笑意。 那一刹那,他只觉得心神荡漾,仿佛仍旧回到了初会的那一日。 那一日那一刻,哪里又会想到竟然引出了如今这许多的事? 那人生得那样俊美,可一抬脸,瞧见了他,竟然就失了神,深深的望住了他。 他原本以为是两情相悦,惺惺惜惺惺。 後来才知道,那人原本就是妖物,瞧见了他,并非是伯牙遇子期,不过是春心荡漾,难以收拾罢了。 好笑麽?好笑罢。 可他怎麽就偏偏把心掏给了那样一个妖怪呢?是那一抬头,是那一盅酒,还是那片刻的失神? 那夜夜银烛高烧,情话缠绵,哪些是真,哪些又是假? 方瑛闭紧了眼。 他是不忍心,不甘心,还是恨自己的心思,连自己都收不拢? 他也不知道。 只是经历了今日这一番对峙,任凭他心底还对那陈惟春有著身麽样的心思,也被打得一片粉碎,拾不起,捧不住了。 秦少引他们去了一处僻静的院落,一一都安置得妥当了,才敢让玉娇娥抱那赤狐,前去看那谭渊一眼。 秦少倒是尽心的替那谭渊疗伤,眼看著那人身上的旧伤都一日日的好转了,心口的伤却还是没身麽变化,也不曾有丝毫要苏醒的迹象。 那赤狐见了,自然是忧心不已,对著秦少就做出了哀求的样子。 秦少就说,‘这招魂作法,原本是道士做的事,不过他与你我本是同族,试一试,也未尝不可,却要等个日子,你别心急,等罢。 至於那心口上的伤,他与宝珠本是一体,等那宝珠养好了些,他自然就好了。’ 那赤狐就含泪拜他,那一双眼,赤红如血,让人不忍多看了。 原来那赤狐同他说道,要将谭渊带回那洞云山,将那身子浸在寒潭之内,养那狐珠。 秦少心想,如今这人都快要死了,你还要把他的身子在那万年寒冰似的潭水里浸著,你这是急糊涂了麽? 他自然是不肯答应的。 那赤狐就发了急,弄得秦少没了法子,就说,‘你引得出那狐珠,就拿去那潭水里养。 这人是万万不能入潭的。’ 他这就是为难那赤狐了,这狐珠是狐狸的至宝,身家性命一样的东西,如今这谭渊也不醒来,倘若硬取了出来,那不是催命了麽? 那赤狐没了法子,便不再提起此事。 他却想,只怕那玄狐是夜夜拿那潭水养那珠子了,只是那潭水至寒,谭渊如今的身子,哪里受得了。 可取出了狐珠,没有了续命的宝物,只怕这人也要命不久矣了,这便是进退维谷,把秦少给难在了那里。 谭渊躺在那里养伤,那只赤狐就没日没夜的在门外守著,连口水也不肯喝。 方瑛只看著那门槛之外,那只赤狐动也不动的伏在那里,一心一意的守著那人,就心痛不已,说道,‘倘若他醒来,见你这样,只怕又要恼恨了起来,那时再多几个秦少也救不了。 你还不如早早的离开了这里,於你,於他,都好。’ 他只想著,眼不见心为净,只要陈惟春不再见那谭渊,或许就不会如此之痛了。 那赤狐如今口不能言,便低低的伏在他面前,一副苦苦哀求的样子。 他虽然不明白,却也猜出了几分。 将心比心,想著自己之前那度日如年的时节,便叹然转身,不再多说了。 方瑛虽然恨那谭渊,却为了陈惟春的缘故,还是心里不忍,也寻了个时机,暗地里问过那秦少,这人究竟是好不好得了? 秦少就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说,‘我哪里医过把龙珠当狐珠的狐狸?你这不是难为了我麽?’ 方瑛就怒了,说,‘那你那时怎麽就答应的那样好。’ 秦少就一副坦然的模样,施施然的说道,‘医者仁心,那时一句话就是两条人命,是假的也得说啊。’ 方瑛被他气得不轻,就恨这人这样吊儿郎当,可为了陈惟春,还是忍著脾气又问,‘那这话如今又怎麽说?’ 秦少就故弄玄虚的说道,‘他本与宝珠化成了一处,心口上的伤,虽然实在难治,也不是救不成。 如今第一件要紧的事,就是得这人醒过来才成。 如今他神魂不在,只靠宝珠之力维系,实在不能长久。 可惜这人如今不愿回魂,我又能有什麽法子?’ 方瑛默然的想了片刻,突然一笑,瞥他一眼,说,‘秦少,你真的没法子麽?’ 方瑛默然的想了片刻,突然一笑,瞥他一眼,说,‘秦少,你真的没法子麽?’ 秦少一听他这样口气,就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他也是被这人收拾怕了,连忙就正经了起来,叹了口气,说,‘我都和陈兄说了一定尽力,他却非要寸步不离的守在谭兄身旁,换了我,只怕也是不肯回魂的。 方公子,如今这样,我纵使是医仙下凡,也实在是不舍得施展了。’ 那末一句话说得长吁短叹,方瑛听到这里,也实在没有好气了。 前几日刚被他知晓了那秦少身为药狐的事时,明白自己一直以来是错怪了那人,心里还觉得羞愧,只想著要如何补偿这人。 如今见这人还是扶不起立不直的一块软泥,待他自然也就还是平日里的那一套了。 方瑛不耐烦了起来,眉心一蹙,就说,‘秦少,你如今给我一句实话,这谭渊究竟醒不醒得过来?’ 秦少也正色说道,‘只要你把陈兄赶走,我自然有法子救得谭渊醒来。’ 方瑛怒了起来,‘他自然要看到谭渊醒来才能心安的走开。 你的那颗心,难道也和谭渊似的,是铁石做的不成?你又不是没瞧见他有多伤心了?’ 秦少原本还是笑嘻嘻的,一副没些正经的样子,见他这样说话,也有些认真了起来,和他说道,‘方公子,倘若你不去和他说,我去说也是一样的。 话还是这话,他一日不走,我一日就不能招魂。 我不能光标不治本是不是?你是龙族,和我们不同,修炼是多麽的不易,你自然是体会不了。 谭兄毕生的修为因他而毁,又怎能不恨他?’说到这里,那秦少声音低了低,又说,‘再说了……他可以走了再来麽,陈兄也实在是死脑筋……’ 方瑛听他这样说,知道自己毕竟不是妖怪,一时也反驳不了,远远的看著那赤狐在谭渊门前守著,就怔在了那里,默不作声。 秦少看方瑛这样,也颇觉无奈,只好慢慢的劝他,‘方公子,他当初做下那样的事,也该知道会有东窗事发的一日。 如今这样,也是自作自受了。’ 方瑛看著那赤狐一动不动的伏在那里,就失神了似的,喃喃地说道,‘他是明知道求不得,还不肯放手。’ 秦少随著他的目光看去,就叹了口气,说,‘他也实在是太狠了些……’ 方瑛就笑了起来,却仍旧看著那只赤狐,轻声的说道,‘他就是这脾气。’ 说完,又似乎想起了什麽,望住了院子里那颗芙蓉树,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仿佛要吐尽心中的苦闷,才又说道,‘我是做不出……’ 秦少笑嘻嘻的接过了话,讨好般的说道,‘你是不舍得。’ 方瑛静了静,却转了话头,只说,‘那一日你怎麽就认了呢?我这些日子也实在是对你不住,把你害成这样。’ 秦少就笑了起来,并不在意,说,‘倘若我那时跟那道士招认了是药狐,不是更加凄惨麽,还是忍著好了,其实也算是方公子救了我一命。’ 方瑛心里仍有愧疚,便朝他一拜,落落大方的说道,‘以前是我错怪了你,多有得罪,倘若你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只管开口。’ 秦少就眯起了眼,说,‘我倒真有一事相求。’ 方瑛哪里想到这人接得到快,心里虽然觉得好笑,却仍旧挑了挑眉,爽快的说道,‘自然都照做。’ 秦少就说,‘我一直想要炼一副药,只是要用人的心口血做药引,不知方公子……’ 方瑛一听这心口血三个字,心头便是一痛,不由得想起了陈惟春,便怔在了那里。 秦少见他这样,就讪讪的说道,‘方公子不必为难,这药引原本就是极为难得,怎能轻易舍得。’ 方瑛却好笑了起来,轻声说道,‘舍得?不,不是舍得不舍得。 我给你。’ 话毕,这人就要去寻匕首,秦少慌忙就拦,说,‘来日方长,来日方长啊方公子,何必急在一时?’ 方瑛这就拿眼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那秦少一番,把那秦少看得惴惴不安,然後才又说道,‘我如今也有一事相求。’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40 方瑛这就拿眼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那秦少一番,把那秦少看得惴惴不安,然後才又说道,‘我如今也有一事相求。’ 那秦少一听这话,就暗暗的捏了一把汗,露出了苦相来,告饶说道,‘方公子,算了,我也不求你了,你就当我什麽也没说过,成麽?’ 方瑛竟然笑了出来,说,‘我只是要问你一件事。’ 秦少松了一口气,就说,‘你问。’ ‘陈惟春把狐珠给了谭渊,就再也取不回了麽?’ 秦少听著心里奇怪,就说,‘方公子,陈兄他给不给,也是他自己心甘情愿的。 他们两人的事,你就不必再过问了罢?’ 方瑛眼底有黯然之色,就说,‘你那一日说要他离开谭渊,可他没了狐珠,会不会吃苦,会不会……’ 秦少心说他的狐珠,他既然舍得,你还想这麽多做什麽?可又不敢惹这人,端详了许久,他才说,‘这些,他也不是不知道。’ 方瑛脸色变得很是难看,抿著唇静了许久,却又想起了另一件事,便又问他,‘你那一日和惟春究竟说了些什麽,我看你取了他的血?’ 秦少汗如雨下,心想方大少爷啊你怎麽什麽都瞧见了? 方瑛见他这样,自然是疑心了起来,哼了一声,就要发作。 秦少慌忙的琢磨了句词,小心的开口说道,‘他是不死心。’ 方瑛惊奇,就说,‘他究竟想要怎样?他如今已经这样了,怎麽能还不死心?’ 秦少就说,‘他大约是想,在一旁远远的看著也好。’ 方瑛不解,‘他不是就在这近旁麽?’ 这话一出口,方瑛的脸色突然大变,‘他那一日不是说了……’ 方瑛把话顿在了那里,就说不下去了。 他知道陈惟春是死心塌地的要守著那人了,如今虽然说了要离得远些,只怕这人答应了要舍得,到底还是舍不得。 听秦少说一定救得,便在心底存了个万一的期盼,只想等著谭渊醒了,就要远远的守著了。 想到了这里,他心里便五味杂陈,一时也没了计较。 秦少见他这样,就说,‘方公子,你还是死了心罢。 实不相瞒,他既然肯帮我那个忙,我自然也要卖他一个情面。’ 方瑛大惊失色,说,‘你做了什麽?’ ‘如今他走是非得要走了,不然这招魂术再难成的。 只是他日後回不回来,那谭渊认不认得出,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秦少斟酌了片刻,想著瞒了他也没什麽意思,就老实的说道,‘我便送了他一服药,可以教谭渊认他不出。’ 方瑛又惊又气,就说,‘你怎麽能答应他这样荒唐的事!’ 秦少只觉得这有什麽,就说,‘这与你也没什麽关系,反正他如今化出了原形,连你也认不得罢?’ 方瑛这回是真的动了怒,那药丸还在秦少体内,不曾取出,他这里一动心思,秦少就觉察了出来,只觉得苦不堪言,冷汗一滴滴的落了下来,痛不欲生了。 这不过一时片刻的功夫,那秦少就受不住了,求饶一般的叫道,‘方公子!’ 方瑛不怒反笑,他那一张脸原本是极其的英气,如今这样冷冷一笑,竟然有了几分浓丽,把秦少看得不由得有些心动,一时也忘记了苦痛。 那方瑛沈声逼问他道,‘你究竟给了他什麽药?’ 秦少就笑,说,‘方公子,你对他还真是情深意重,难道我不说,你还真的就要要我的命麽?’ 方瑛也恼了,看定了他,一字一句的说道,‘秦少,你别逼人太甚!’ 秦少苦笑,‘方公子,你知道我这人是最怕痛的,你先饶过了我,我再告诉你,好麽?’ 方瑛就说,‘秦少,指给你阳关大道你不走,非要逼我动手。’ 秦少也是痛得厉害了,只是告饶了半天眼前这人偏偏又不肯听,都说泥人也有三分土性,方瑛这一次可是真的把秦少的脾气惹上来了。 那秦少虽然一肚子火气,却还是就不冷不热的笑著,也不再求饶了,就一抬眼,十分客气地说道,‘方公子,你怎麽不去问问他?’ 方瑛以前是觉得秦少这人就是一块软泥,任人捏圆搓扁,没想到这人竟然也有火气,这样一句本该软绵绵的话,也被他说得带了几分刺。 方瑛也愣了一下,就松开了。 秦少喘了两口气,笑得越发温和,只说,‘方公子,你去问他,倘若他愿意告诉你,不是更好,何必找我这样一个外人?’ 说完就直起了身,才低眉顺眼的问说,‘方公子,我能走了麽?’ 方瑛有些吃惊,心里觉得过意不去,就说,‘秦少……’ 秦少後退了两步,才又说,‘方公子,你究竟什麽时候才肯放过我,把那药丸取出来?’ 方瑛一时语塞,咳嗽了两声,才说,‘等你如约医好谭渊再说。’ 秦少仍旧一脸的温和谦逊,只说,‘是,这个自然。 医者父母心,我怎麽会不尽心的救治他?只是等那谭渊醒来,你就肯放过了我,取了那药丸出来麽?’ 方瑛怔了一下,就说,‘是,自然。 以前原本是我错怪了你。’ 秦少原本这就要走,只是见他这样,沈吟片刻,就说,‘方公子,你该多和他说说话,人心都是肉做的,日子久了,不怕他不动心。’ 方瑛立时沈下了脸,就说,‘你不是要走麽?’ 秦少慌忙的就走了,只是心里暗暗地啼笑皆非,想著这人真是死脑筋。 .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40 方瑛立时沉下了脸,就说,‘你不是要走么?’ 秦少慌忙的就走了,只是心里暗暗地啼笑皆非,想着这人真是死脑筋。 转眼就要到那招魂的日子了,秦少也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心里虽然不是十拿九稳,却也是打定了主意,非要把那谭渊的魂魄招了回来不可,不然再拖了下去,那身子只怕就真救不了。 他先去见了那玉娇娥,要玉娇娥这就带陈惟春走开。 可那赤狐却如何也不肯走开,一心只想要看谭渊醒来。 秦少见他这样,也就不客气了,只说,‘陈兄,实在得罪了,你若还是不舍得,就留下来陪他罢。 他如今这样正好陪你,不是么?他是想赶你走,也不能了。’ 方瑛就气了起来,低声说道,‘你何必这样逼他?’ 秦少心想,方大少爷,你是什么都不知道。 如今保得一个是一个。 他是情知不妙,非要逼得那陈惟春离了这里,才肯招魂。 那赤狐缩在了那里,双爪抠着门槛那里,竟然好像要抠出血来似的。 秦少就说,‘如今人在这里,陈兄自己选罢,只是快些,今日就是动手招魂的日子了。’ 方瑛就苦笑,对那赤狐说,‘惟春……你还是死了这份心罢。 秦少说救得,自然救得,你早些走罢。’ 那赤狐一双血一般的眼望住了那静卧在那里的谭渊。 方瑛暗暗地咬了咬牙,才又说,‘你等他醒来,再远远的来看他一眼……难道不比如今这样强么?’ 那赤狐便松开了爪,双眼一垂,落下了泪来。 玉娇娥看这情形,就使了法术,困住了那赤狐,又把它搂在了怀里。 那玉娇娥封住了那赤狐,才又偷偷问秦少,那谭渊究竟怎样了? 他见玉娇娥问话,自然就把实话说了出来,只说,倘若招魂不成,那谭渊只怕还是救不了了。 他自伤心脉,那宝珠和他一体,一荣俱荣,一损皆损,如今魂不附体,情形更是不好了。 陈惟春的狐珠也只撑得过一时,我用了药,也实在不成,虽然勉强救护了心脉,可还是凶多吉少啊。 玉娇娥吃惊不小,咬了咬唇,说,怎么会这样? 秦少心说,如今就只剩一条路了,可惜我却不能如此。 玉娇娥看着那怀里被封住五感的赤狐,才又看向了他们,说,‘如今我送他回洞云山,大家就此别过。’ 说完就行了礼,仍旧做起了法来,架云回去了那洞云山里。 方瑛在一旁看着那谭渊,就说,‘如今这样,可怎么好?’ 秦少只说,‘我尽力一试罢。’ 取了预先制备下的药来,点在那谭渊口鼻之处,先恭恭敬敬燃地燃起了药烛,举在这人枕边,又吐出了狐珠来,把在手中,在谭渊的心口转动着。 原本那人的影子落在帐子上,又浓又深,仿佛是拿纸剪了出来似的,一清二楚,可是眼瞧着那人身子旁的影儿越来越淡了,竟然要不见了似的。 方瑛看得心急,他虽然深恨这人,可又觉得这人实在是可怜。 秦少也出了一身的汗,心说不好,这魂虽然是招了回来,可怎么就是进不去?这人难道就这么没了?眼瞧着那案上摆着的龙骨剑竟然随着谭渊身旁的药烛火光铮铮作响,仿佛呼吸一般,他心里一动,就问方瑛,‘你说咱们救他不救?’ 方瑛斜他一眼,心里恨恨的想,这说的是什么话,便没好气的说道,‘怎能不救?’ 秦少就吩咐他道,‘你把那龙骨剑拿来!’ 方瑛迟疑了片刻,起了身,按住了那剑不动。 秦少也是满头大汗,心说,大少爷,要救不救,你就快些决断罢!这剑你留着也没用,既然龙珠都送了人,干脆这也一并送了罢! 可这话还是不敢说出口。 方瑛瞧了他一眼,就把那剑递了过来,秦少心里叹了口气,就说,如今这就是造孽了。 他唰的一下就拔出了那口剑来,竟然就朝谭渊胸口猛然一插,方瑛拦不及,又惊又气,知道这一剑既已插下,便再无活理,两眼一红,伸掌就要劈向秦少。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40 秦少情知这谭渊的身子是救不了,便想先把那魂魄引到这龙骨剑上,免得错失时机。 他手执著那剑,为的就是要引那魂魄,这时候正是紧要关头,丝毫差错都不能有,哪里还敢闪避,竟然就咬著牙生生的受了那一掌。 方瑛这一掌劈了下去,秦少手中却仍旧紧紧的握著那剑,直插在谭渊的胸口。 方瑛哪里知道他是在做什麽,以为他起了歹心,气得厉害了,指著秦少就说,‘你!你!你竟然!’ 哪里想到那口剑竟然寒光一闪,就整个儿的没入了谭渊的胸口,消失不见了。 躺著的那人眼皮微微一动,伸手扣住了床边,竟然就坐了起来。 方瑛看得分明,退後了两步,只觉得不敢相信。 秦少也吃了一惊,他原本以为这副身子不堪用了,又看那药烛光芒不定,只觉得不妙了,才想出了要把那人魂魄引到龙骨剑上的主意,只说这身子的事情以後再慢慢的盘算,先把魂招回来再说。 哪里想到这人竟然就这样醒了过来,这实在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只是毕竟还是一条性命,既然救了回来,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就仍旧把那狐珠收了回来,吞了下去,然後才问说,‘你觉得怎样?’ 谭渊这才慢慢地睁开了双眼,望住了他们两个,半晌才冷冷的问道,‘是你救了我?’ 秦少就笑著说道,‘是,自然是我。 你放心好了,不干那陈惟春的事。’ 谭渊脸色微微一沈,不过片刻却又仍旧是那副冷冷的神色,任凭他说什麽,脸上都没有丝毫的神色。 那人只是略略的抬了抬头,打量了这房里几眼,起身就要走人。 秦少原本离谭渊极近,也不觉有异,这时见这人起来,走了两步,看得清楚了,才觉得不对,暗暗的心惊了。 那秦少也是吓了一跳,竟然伸手捉住了那人的手腕,脱口叫道,‘谭兄!’ 谭渊头也不回,只静静的问道,‘怎麽?你们还要取我的性命,拿回那龙珠麽?’ 秦少慌忙松开了手,也是被这人不怒自威的气势震住了,不敢再有造次。 方瑛眼中显出憎恶之色,就说,‘不,不必!你走罢。’ 谭渊就淡淡的说道,‘之前给你你不要,以後再要就没那麽容易了,明白麽?’ 方瑛听到这里,是真的被这人激怒了,就皱起了眉毛,强按著怒气,说,‘不劳你费心,我说了不要,你就拿去罢!’ 谭渊听了这话,就回过了头来,那身上的寒气逼人,秦少是不敢惹,就把头扭向了一边,心里想著,您就走罢。 如今我们可不敢得罪你了。 谭渊望住了方瑛,冷冷地说道,‘我本来要取你的性命,你知道麽?’ 方瑛蹙紧了眉头,鄙夷的问道,‘就凭你?’ 也不等那谭渊答话,这方瑛就冷笑一声,满腹自信的说道,‘我倒要看看你怎麽取?’ 说话时就要欺身上前,秦少暗暗的叫苦,慌忙拉住了方瑛,低声说道,‘千万别!’ 方瑛恼了起来,就笑,朗朗的说道,‘难道我还怕他不成?’ 秦少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就说,‘你仔细看他!’ 方瑛定睛一看,那人周身的气都是黑的,透著股子阴寒。 只是那颜色淡淡的,仿佛是个影儿,一吹气就没了。 只是那寒气,实在是太厉害了些。 秦少也是不解,之前那谭渊的身上还不曾有这样险恶的魔气。 怎麽会醒来之後,就突然成了这样。 方瑛被他这样拉出,也瞧出了些蹊跷,就仍旧忍住了。 谭渊也没再逼迫,只对那秦少说,‘我欠你一份情。’ 秦少出了一身冷汗,心里只说,你想还,也得看我敢不敢要。 虽然如此,还是勉强的挤出了一副笑容,说,‘ 谭兄不必在意。 倒是你伤还未好,如今要去哪里?’ 谭渊却并不回答,甩了甩袖子,转身推开了门,便径直地走开了。 秦少眼见的这人走了,不见了,没了影儿,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瘫倒在了那床上,摸著胸口,才觉得这颗心没落在了别处。 方瑛瞥了他一眼,就有些好笑,又有些不以为意,也坐在了床边上,对他说,‘他和你也是一样的,如今连修行都没了,你怎麽就怕成了这样?’ 他望著那人远去的身影,只觉得後心都是冷汗,把衣裳都浸得凉透了。 此时又听见方瑛发问,便扭头去看,见那人脸上一副不解又鄙夷的神情,就笑了起来,心说,那玄狐修炼了多少年,我才多少年,哪里比得了。 但还是说,‘您是上界飞龙,不怪你不知道这妖怪的事。’ 方瑛一挑眉,说,‘那你说来看看?’ 秦少犹豫了下,才坐起了身来,对那人说道,‘这人心机重,胆子又大,心肠又狠……’ 他心说,和你那个心上的陈惟春倒真是天生的一对了。 可惜这话只敢在心里想想,哪里还能真的说出了口。 不然只怕这人又不知道要给他什麽罪受了。 方瑛听不明白,就瞪了他一眼,他就清了清喉咙,又说,‘大概我们在那破庙里见著他的时候,他就快要成魔了。 唉,如今反倒是我们助了他一臂之力。’ 他又想了想,打了个冷战,才说,‘不,这人真是算得一丝不错。’ 方瑛不解,就问说,‘你是说,他故意自伤心脉,算计你和惟春耗费气力来救他,助他成魔?’ 他摇了摇头,‘那可划不来,再说了,他哪里看得出来我就能救他。’ 这药狐与否,并非是与生俱来的本事。 他看方瑛迷惑的神色,也知道这人想不明白,便仍旧仔细的解释给那人听,说,‘他是要成魔了,可这妖怪的身子受不住魔气,这就好像人的身子受不住妖气一个道理。 所以他要成魔,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拿他物炼形,二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炼自己的身子。 可这後一条路,却是十分的险恶难成。 他方才也说了,曾经想过要杀你,我猜他原本的意思,大概就是想拿你炼形了。 但当时情形,你也瞧见了,他那时心神大乱,又杀不了你,又恨陈兄做下的好事,就干脆孤注一掷,自伤了心脉。 我猜他动手时,大概是暗暗的做了手脚,要炼他自己的身子了,倘若炼得成,便成魔,倘若炼不成,便是死路一条了。’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41 他看方瑛迷惑的神色,也知道这人想不明白,便仍旧仔细的解释给那人听,说,‘他是要成魔了,可这妖怪的身子受不住魔气,这就好像人的身子受不住妖气一个道理。 所以他要成魔,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拿他物炼形,二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炼自己的身子。 可这後一条路,却是十分的险恶难成。 他方才也说了,曾经想过要杀你,我猜他原本的意思,大概就是想拿你炼形了。 但当时情形,你也瞧见了,他那时心神大乱,又杀不了你,又恨陈兄做下的好事,就干脆孤注一掷,自伤了心脉。 我猜他动手时,大概是暗暗的做了手脚,要炼他自己的身子了,倘若炼得成,便成魔,倘若炼不成,便是死路一条了。’ 方瑛想了想,才恨恨的说,‘这人是想一举两得麽,一是要逼死惟春,二是要成魔了?’ 秦少却是另一番心思,想著,这人也实在是忒狠心了,是宁愿冒著死的风险入魔,也不愿苟活於世啊。 对别人狠心,也就算了,可对自己都这样的狠心,这人的心,真不知道是什麽做的。 但转念一想,只怕还是被那陈惟春逼的罢。 修行没了,只有那一个与你相依为命。 如今那人不见了,他担心了,跟来瞧瞧看有什麽好歹,却原来,那人就是害了你的人。 到了最後,连狐珠也替是别人养著的,那山里的许多年,简直就好像是个笑话,这人那时只怕是恨极了,气极了,痛极了,才会那麽的狠,竟然就毫不犹豫的,把那一掌朝著自己的心口拍了下去。 秦少叹了口气,心说,如今谭渊不死,又成了魔,眼看著就要大开杀戒,受苦的,不知道又是哪一方的生灵了。 说来说去,终究还是那陈惟春动错了心思,走错了这一步,从此以後,便步步皆错,再难救回了。 方瑛想得却是,如今这两人再不能一处了,还是要分开才成,不然惟春不知道还要吃什麽苦头。 只是要想个什麽法子才好。 这两人各怀心思,思量了这半天,一时都寂静无语,倒是秦少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先想起了一件最要紧的事来,就朝著方瑛一拱手,恳切的说道,‘方公子,如今谭兄也算是救了,可以饶了我罢?取了那药丸出来,放我一条生路罢。’ 秦少本是药狐,实在是知道这药的厉害,明白倘若再拖下去,这药就要化在了他的血肉里,再也取不出了。 他原本性子温吞,到了这种时候,也不免发了急。 方瑛原本是怔怔的,不知道想些什麽,见他这样一问,也不回答,就问他,‘你不要取人的心口血做药引麽?’ 秦少先吃惊不小,才说,‘我只是说笑罢了。’ 方瑛斜眼看他,问说,‘你当真不要?’ 他嘿嘿一笑,就说,‘既然方公子舍得,还是给我罢,也不多,每一日取三滴便好,不会要了你的命。’ 方瑛就说,‘好,我依你。’ 秦少原本吊著的那颗心也放下了一半,就说,‘也好,方公子,你能不能先替我取了那药丸出来,我实在是怕了。’ 方瑛瞥了他一眼,就说,‘这样的话以後少说,男子汉大丈夫的,你也不嫌丢人。’ 秦少哪里在意这个,就说,‘这也是实话,倘若我痛坏了,可怎麽去救人。’ 方瑛就说,‘等你取够了药引,再说那取出心意散一事罢。’ 秦少心里暗暗叫苦,刚要再哀求几句,就见那方瑛一脸不快的又补了一句,就说,‘我是被算计怕了,你就再忍几日罢。’ 秦少就差没在这人面前捶胸顿足哭天抢地了,心里说著,算计你的人又不是我,你把帐都算到我头上做什麽?可看这人脸色,只好忍住了,口里就应道,‘方公子於我有救命之恩,我哪里敢有半分不敬的意思呢,只是这心意散的厉害,您是不知道了,它……’ 方瑛半晌没说话,似乎也没注意他说了什麽,秦少见他这样,就在心里叹了口气,只说他自从离了家出来配这昧药,事情就没顺利过。 方瑛似乎出了神,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麽,只是突然低了头,说,‘秦少,你……你有时间去瞧瞧他,看看他好不好了。’ 秦少一时无语,暗暗的叹了口气,想要不应又怕这人给他罪受,左思右想,还是开口劝说,‘方公子,你该亲身去瞧瞧他才对。 日子久了,他知道了你的好处,就顺从了你也不一定。 只是这笼络人心的事儿,倒是个慢活儿,实在急不得。 你如今去,还嫌早,他此时还不死心,只怕就怪上了你……’ 方瑛也不耐心听他说完,就打断了他,鄙夷地说道,‘你以为我还不舍得他?我是怕谭渊要对他动手。’ 秦少就也笑了,说,‘谭渊若真要杀他,那一日便杀了,你怎麽就不明白呢?’ 方瑛静了静,就说,‘你以为死就是最苦最痛的事麽?’ 秦少见他神情有异,就不由得摸了摸脖子,咂著嘴说道,‘不就是生离死别,还有什麽?’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42 方瑛靜了靜,就說,‘你以為死就是最苦最痛的事麼?’ 秦少見他神情有異,就不由得摸了摸脖子,咂著嘴說道,‘不就是生離死別,還有什麼?’ 方瑛似笑似怒,想說什麼,還是忍住了。 秦少見他這樣,就說,‘方公子,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可你怎麼不想想呢,譚兄既然下不了手殺了他,自然還是對他有意的,先不說這情意有幾分,和陳兄心裏的是不是一個樣兒,但也好過沒有是不是?’ 方瑛默然的點了點頭。 秦少便又說,‘方公子,該說的話,我也說得差不多了,再說多些,就不應該了。’ 秦少坐了這半天,說了這麼些話,只覺得口幹舌燥,便又說,‘方公子,我如今在配的這副藥,還缺幾樣藥材,我去那洞雲山裏尋一尋,倘若見著了陳兄,自然也要問一問他好不好。 我天黑之前才能回來,方公子不必等我,早些歇息了罷。’ 這秦少口裏這樣說,其實卻不是要去那洞雲山裏尋什麼藥材。 他要配的那一附藥,很早便已配齊,只差那一樣藥引,如今只等方瑛給了他,他便離了此處回了家裏去。 他是去了洞雲山,卻不過是在那半山處尋了塊青石就坐了下來,等著那赤狐如約前來。 他也等了沒多久,便見了那赤狐,就撫掌笑道,‘他醒了,好了,走了,你也該放心了。’ 那赤狐便落下了淚來,朝他做著個拜謝的樣子。 秦少心裏想,早知如此,你又何必當初。 便又從懷裏取出一副藥來,說,‘你要的那藥,我是帶了來。 可我之前就告訴了你,這藥吃了有剜心刻骨之痛,我如今再問一次,你還要吃麼?’ 那赤狐伏在地上,仍舊點了點頭,望住了他。 秦少便說,‘這也是個一時的法子,你明白麼,只瞞得住一時,瞞不住永久。’ 那赤狐卻仍舊苦苦哀求,那一雙血紅的眼,竟然看得秦少不忍心了。 秦少就說,‘是,你沒了狐珠,也不過比尋常的狐狸強些,遲早要死,還不如死在他近旁,我明白,給你罷,唉。’ 秦少小心的把那藥包打開,取出那藥丸來放在那赤狐面前,那狐狸眼底仍有淚光閃爍,就把那藥吞了下去。 秦少見那赤狐吃了下去,才又使狐火把那赤狐的五髒六腑都燒著,好催動那藥性。 那赤狐也是吃痛,在那地上緊緊的縮成了一團,末了也實在是忍不住,兩眼通紅,哀叫著滾來滾去,咬住了自己的爪子,瑟瑟發抖。 秦少見那赤狐如此苦痛,也於心不忍,就說,‘這藥只撐得過一個月,下個月就算了罷。’ 那赤狐見他如此說話,哪裏還肯,就忍住了,蜷成一團,閉著眼忍著這苦刑一般的煎熬。 等到那赤狐身上的毛發都變成了雪一樣的白,秦少這才停住了手,滿頭大汗的說道,‘我也沒有別的法子,只能把那毛發裏的顏色都褪淨了,所以如今只能弄成這樣的一種白了。’ 那赤狐也是痛得厲害了,哪裏還有力氣,只是微微的點了點頭。 秦少望住了,怔了一陣兒,只在心裏說,這狐身是怎樣的,化成人形也差不了,好比陳兄這樣的。 他就想著他那許多姐姐也是花容月貌,怎麼他娘生到他就是這麼一副樣子呢。 怪來怪去,只能怪他那個爹和姐姐們的爹不一樣了。 都說人比人氣死人,狐狸比狐狸,也是氣個半死啊。 幸虧他從小被那些姐姐們欺負慣了,也沒多少氣,所以半死也不至於了。 他搖了搖頭,就把這心思也放去了一旁,也不再多想了。 這秦少做完了這事,也是順口一問,說,‘你知道潭兄如今在哪兒麼?’ 這陳惟春的狐珠落在譚淵的身子裏,要找這人,自然是沒什麼難處的。 那赤狐望住了他,他看明白了那赤狐的意思,便又吃了一驚,就說,‘他也回來了這裏?唉,這可怎麼好,你可千萬離遠些,萬一被他認了出來可怎麼好?’ 那赤狐仍舊痛得起不來,只是搖著頭。 秦少笑了起來,說,‘你如今自然說只要遠遠的看著,日後呢?你的脾氣實在太難改了,他如今成魔了,你還不知道罷?所以啊,如今這情形,實在是不比從前了。’ 那赤狐一聽這話,也呆在了那裏。 秦少心裏想,只怕還要拜你所賜,你送他的元氣和狐珠,還有方瑛的龍骨劍,這人從閻王殿前走了這麼一遭,也實在不虧了。 如今那人是真的煉了形,成了魔,脫胎換骨了,你再也動不了他了。 秦少想到這裏,便在心裏唏噓了一番,口裏又說道,‘你想不出罷?你害他升仙不成,反墮魔道,從近往後,可千萬別再做這樣的傻事了,不然他即便對你有情,也抵不過恨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那赤狐拜倒在他的面前,苦苦相求。 秦少就長歎了一聲,輕輕地說道,‘此情此景,似曾相識呵。’ 那赤狐拿一雙血一般的眼睛望住了他,秦少就說,‘好,好,我不過是說個玩笑話罷了。 我一個月來再來送藥與你。 只是這藥雖然讓你改形換貌,可他不見得就認不出你來,你明白麼?’ 那赤狐便認真的點了點頭。 秦少還是覺得不放心,就又吩咐說道,‘陳惟春,你好自為之罷,雖然那譚淵向來都在這洞雲山裏修行,從未下山,卻實在不好騙,你明白麼。’ 那人的心思,實在是深沈,他是猜不透,也不敢猜。 那赤狐便伏在那裏點著頭。 秦少這才稍微放心了些。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42 秦少還是覺得不放心,就又吩咐說道,‘陳惟春,你好自為之罷,雖然那譚淵向來都在這洞雲山裏修行,從未下山,卻實在不好騙,你明白麼。’ 那人的心思,實在是深沈,他是猜不透,也不敢猜。 那赤狐便伏在那裏點著頭。 秦少這才稍微放心了些。 那赤狐眼瞧著秦少起身離去,匆匆的朝山下走去,便坐在那裏目送那人走去。 他心裏也實在是感激這人救了譚淵,只為了這個緣故,最初的那些輕蔑和不尊重,便也煙消雲散了。 他以前心高氣傲,自視甚高,又不曾吃過什麼苦頭,所以看待別人,總是沒什麼好臉色的。 如今想來,還是他太不懂事了些。 他只等得那人的身影沒入了樹木之間,這才動身朝那山後的寒潭走去。 他在那寒潭便站定了,想要去看一看,卻又不敢,心裏有了猶豫,便怔怔的立在那寒潭邊,又悲又苦,半天才朝前走去,低頭朝那潭水上看去。 這不看還好,一看才吃了一驚。 哪裏認得出呢? 他瘦得幾乎都沒了形狀。 毛色又變得這樣如雪一般,還有那一雙竟然變得赤紅的眼珠兒,倒好像鮮血凝成的,連他自己都認不出了。 自從譚淵出事,直到被玉嬌娥帶回了洞雲山,再到今日裏見了那秦少,這些日子裏,他幾乎就沒吃過什麼東西,只是日日在那裏癡癡的等著。 他望住了那水面上的倒影,那分明是一只白狐,哪裏還有他的半分影子?他明明知道那不過是自己,卻還是覺得心酸。 秦少所說的痛,一點也不假,他實在是太痛,太累了,可他伏在潭邊,看著那水面上白狐的倒影那麼的陌生,他卻不敢多留片刻了。 他閉上了眼,轉回了身,慢慢的走到那樹下,臥成了一團,用尾巴遮住了身子,靜靜的蜷在了那裏。 他的確是察覺到了譚淵的氣息,知道譚淵是真的回來了這洞雲山,可那不過是因為譚淵身上如今有他的寶珠,所以他才會知道。 並不是譚淵告訴了他,想讓他知道的。 倘若譚淵沒有來尋他,沒有聽到了那一席話,時光仍舊停留在那一剎那之前多好啊。 他仍舊記得譚淵那一日和他說過的話。 他記得譚淵扣緊了他的手腕,仿佛怕他掙脫似的,朝他微微一笑,那樣彎起了嘴角,看得他心裏砰砰直跳,和他說著要和他一處,和他說著只等成了事,他們兩個就仍舊回來這洞雲山,和他說著要教他心法,在那寒潭裏洗他的狐珠。 那不過是數日之前的事,可如今想來,卻幾乎是恍如隔世了。 那究竟是夢還是真? 倘若是夢,那真是太美太好了,不是麼?那夢裏的,難道不是譚淵麼?是他的譚淵呵。 可如今譚淵真的成了事,脫了胎換了骨,成了魔,回來了這洞雲山,卻不會再多看自己一眼了。 是夢麼?他閉著眼蜷在那裏,想著譚淵再也不能要他了,再不能和他一處了,他就顫抖了起來,覺得這夢清晰得可憎了。 倘若這一切只是夢,為什麼他心裏會這麼的痛,這麼的難過,痛得他幾乎都上不來氣,難受得他幾乎想就這麼死了算了。 那一日在廟裏,譚淵用雙手扼住了他,是真心要殺他了,那一剎那,他只覺得他的心要死了。 只那濃烈的殺意就可以要了他的命,絕了他的念,讓他放手,讓他後退。 可就在他以為他要死了的那一刻,在他心裏那麼不甘那麼懊悔那麼無奈那麼苦痛的時候,譚淵卻又松開了手。 他不明白,那是為了什麼。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42 那一日在庙里,谭渊用双手扼住了他,是真心要杀他了,那一刹那,他只觉得他的心要死了。 只那浓烈的杀意就可以要了他的命,绝了他的念,让他放手,让他後退。 可就在他以为他要死了的那一刻,在他心里那麽不甘那麽懊悔那麽无奈那麽苦痛的时候,谭渊却又松开了手。 他不明白,那是为了什麽。 可当时的情形,哪里容得了他多想。 他又心虚又愧疚,也不敢多看谭渊一眼,又怎麽会想得到谭渊竟然一掌拍向心口,自取死路? 谭渊那一掌拍的不是自己的命,是他陈惟春的心呵。 他抬头的那一刻,只觉得他的心都要被谭渊那一掌拍碎了。 天塌地陷,也不能这样大的慌恐了,那时那刻,他真的是再也受不住了。 他真是宁愿自己从来不曾回去过那洞云山,从来不曾在那坟地里遇上了那人,又或者,从不曾来过这世间。 他搂著那人,看那人双眼紧闭,气若游丝,就只觉得浑身都是一片冰凉,整个人都被挖空了似的。 听到秦少说能救,他就恨不能把自己的心都剖出来做成药喂那人吃下去。 秦少在房里看著那人心口上的伤,他就寸步不离的守在那门外,看著谭渊躺在那挽起的帐子之後,一动都不动,就觉得胸口针扎一般的痛,恨自己怎麽就没死在那片坟地里。 那时他多想进去看谭渊一眼啊,可又实在不敢,他怕他看了谭渊的伤,就再也受不住,忍不了,撑不下去了。 秦少曾问他,‘你没了狐珠,从今以後可要怎麽办才好?’ 他惨然一笑,从今以後?他哪里还敢想什麽从今以後?只要能亲眼看见谭渊醒来,他就离得远远的,一心等死就好了。 秦少见他这样,暗暗心惊,也不敢再逼问,可心里又实在是怕这人一心寻死,便同他说道,‘陈兄,我有个主意,或许能让他认你不出,怎样?’ 那时他听了这话,只觉得胸口里盛著的那颗心砰砰直跳,几乎要跃出了喉咙。 原本犹如一潭死水的心湖,又荡漾起了一丝波纹。 他那时心里想得却是,倘若秦少能让那人认我不出,那我岂不是可以远远的瞧著他了?我也不要那人认我出来,我只要能瞧他几眼,让我知道他从此以後一切都好,我便心满意足了。 秦少既然说出了这话,怎麽可能让他不心动呢。 他既然动摇了起来,眼底就有了些乞求的神色。 秦少就在心底叹了口气,说道,‘只是这药极其的阴毒,服用之後,有剖心刻骨之痛,……况且谭兄他也不是别人,只怕万一真的认出了你来……,你,唉,……你可要想好了再来答复我。’ 他听了这话,反而笑了起来,他哪里还用多想,他怕什麽呢,他只要离得远远的,瞧上几眼就好,不是麽? 他宁可死,也想要谭渊醒来,想著能够多看谭渊一眼。 秦少虽然也对他说了,想要凭借这药瞒天过海,只怕不是十拿九稳。 可对如今的他来说,哪怕是针尖大的那麽一点希望,他也想紧紧抓在手心里,不放开了。 秦少见他这样,知道他有了这麽点盼望,自然是不会求死了,虽然松了口气,可也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实在是不应该了,但心底还是怀了个万一的念头,想这两人都安然无恙才好。 方瑛也曾特意的问过他,今後究竟想要怎样。 他只装作听不懂,缩成了一团,闭著眼,做出了副睡著的样子来。 方瑛就大怒,说,‘陈惟春,难道你是一心求死麽?’ 那时他一听那‘求死’二字,就想起谭渊那绝情绝心的一掌来,只觉得浑身发冷,胸口针扎一般的痛。 他抬起了头来,望了方瑛一眼,就有些怔住了,想,这人难道也和我似的,丢不开,放不下麽? 方瑛见他执迷不悟,就恨恨的转了身,走了两步,却又站住了,才背对著他低声说道,‘ 惟春,你记得你那日在庙里怎麽和他说的麽?你答应他走得远远的,对不对,你若骗了他,你想他恨不恨你?我知道你不死心,惟春,你就听我一句话,……我不会害你,是不是?……他若後悔了,自然会去寻你,你可……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他怔住了,眼看著那人说完了这样一番话,就跺了跺脚,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那时哪里知道,方瑛又气又恨,连眼圈都红了,却还是硬生生的忍住了,就为了和他说那些话。 他那时听了方瑛的话,整个人失了魂似的,心下只觉得凄凉一片,想著,是啊,我答应了他,要走得远远的。 我可不是亲口答应了他麽? 可我偏偏就是不死心,只想著远远的看一眼也好啊,这也算骗他麽,那他就干脆杀了我好了,反正我这命也是他救的。 那时他是铁了心肠,满心期盼的等著谭渊醒来,等著秦少弄药给他了。 可事到如今,他却觉得痛了,悔了,恨了。 秦少如约来到洞云山见了他,带了药给他,让他改了形换了貌,不再是从前的那一只赤狐,或许连谭渊也认他不出。 他在那潭水边怔怔的望著那水面上的倒影,却只觉得又痛又恨又悔。 那陌生的倒影,简直就好像在他那才复燃了没几日,死灰一般的心口上浇了一盆冷水似的。 他这才明白,他终究还是没有死心啊。 他以为他死心了,可看到那倒影,他才知道,原来他心底还是存著那愚蠢的奢望的。 那时谭渊终究没有下得了手,他在心底就隐隐的藏住了一丝的期盼。 期盼著谭渊对他或许也是有著几分情意的,期盼著谭渊见了他,或许还是肯原谅他的,或许还会和以前那样的对他。 可那潭水里的倒影,就好像一把无情的匕首,割破了他那苦涩的梦,斩断了那细微的期盼。 他如今这样,算是什麽呢?他还能求什麽呢? 他那时看著那陌生的倒影,心头掠过了万万千千的念头,到了最後,也不过剩了一个。 他是想著,想著谭渊回来了这洞云山,他只要在这潭水边等著,就能远远的瞧见那人一眼了。 这一辈子,就这样罢。 只要这样就足够了。 所有的那些梦一般的过往都没了,他如今只能奢望著远远的瞧那人一眼了。 他如今还求什麽呢?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43 只要这样就足够了。 所有的那些梦一般的过往都没了,他如今只能奢望著远远的瞧那人一眼了。 他如今还求什麽呢? 他从此就在那寒潭边守住了。 渴了,就吃野果,饿了,就捉野鼠吃。 他如今也大不如前了,因为没了狐珠,又把自己的元气渡给了那人,他几乎没了半条命,又只是一心牵挂那人的生死,弄到了如今这样渐渐形消影灭的样子,哪里还有力气捕食。 他有时也下去那寒潭里。 他再也不觉得那潭水冰冷刺骨了,只觉得甘之如饴。 只要沈在潭底,闭上了眼,他就觉著到处都是谭渊的气息了,就好像仍旧和过去一样似的,哪怕那不过是一时片刻的回忆。 他那时并没有骗秦少。 谭渊的确是回来了这洞云山里,甚至仍旧住在之前住过的那个石洞里。 只是那人自从回来了洞云山,就夜夜不归,日日在外,也不过偶尔才回来那洞里歇歇脚似的。 他虽然心里说著不要离那人太近,可还是忍不住要守著。 他见那人极少归来,便又担忧又焦心,不知道那人究竟是怎麽了,可他也只敢远远的看著,哪里还敢再走得近些。 直到第七日,那赤红色的太阳一点点的沈了下去,夜色慢慢的弥漫开来,柔柔的落了下来。 他远远的看著那洞口,终於等到了那人从洞里出来。 谭渊头发也披散著,衣裳也只是随意的系了系,手里提著那口剑,就慢慢的就朝山後的寒潭走来了。 这还不算什麽,只等那人走近了些,那满身浓重的血腥气直逼到了他的面前过,让他头晕目眩,不由得就生出了惧意。 他惊异的望著那人,过了好半天,才终於记起了秦少的话,是了,谭渊是成魔了。 他这才恍然大悟,既然成魔,就要取血食。 谭渊如今既然成魔,自然是大开了杀戒。 他不由得心痛万分,想著谭渊在洞云山这麽些年,从来不曾害过一条命,可如今,却是一步又一步,再难回头了。 他眼看著谭渊一步步的走到了寒潭边,也不解开衣裳,也不走下潭去,只是站在一旁怔怔的望著那潭水。 他便觉得心惊,不知道这人是怎麽了,虽然心急,却只能在一旁看著,什麽忙也帮不上。 他看著那人突然狂笑了起来,然後就一步步的走下了那寒潭去,也不脱衣裳,只是要往潭心走,然後就闭著眼沈了下去。 那潭水原本就如同万年寒冰一般彻骨的冷,谭渊沈了下去之後,身上的血腥气竟然就被那潭水盖住了,他在一旁等著,心里实在是又急又怕,等了许久还不见那人浮上来,他心里虽然也知道这寒潭对谭渊只有好处,可还是不免揪心。 直到月上中天,谭渊才从潭心慢慢浮起,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肩上,整个人盘腿坐在水面上,手心里捏著那颗龙珠,那把龙骨剑也被洗得寒光闪闪,被谭渊一挥,就犹如流星一般,几乎能斩透那浓浓的夜色一般。 谭渊手捉著那剑柄,看也不看,就把那口剑送入了胸中,他眼看著那口剑没入了那人的胸口,便消失不见,惊的几乎不敢相信。 又看那人手心里放著那颗明月一般的龙珠,神情也怔怔的,不知道是在想什麽。 他心里就暗暗的发急,想著谭渊如今是怎麽了,狐珠是多麽要紧的东西,这人反倒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这样的大意,万一被人抢去了可怎麽好。 他在这里心急如焚,却不防那人从水中站了起来,踏在水面之上,竟然就直直的朝他这里望了过来,只把他吓得心惊胆颤了。 那时谭渊眼底的神色,又阴沈又锐利,他几乎都要以为是那人认出了自己了。 他服了那药,曾在这洞云山里遇见过玉娇娥一次。 那女怪四处寻他不见,也在这潭边找过了,他那时便有些慌乱,想著如今他一身雪白,那草丛之中哪里伏得住,结果一不小心就露了行迹。 可那女怪明明瞧见了他,竟然认他不出,那时他才知道,原来秦少的药是真的好用。 可如今谭渊远远的那样一望,竟然好像瞧见了他似的,就要望进了他的那一双眼里,直望到他心里去似的。 自从那一日在那破庙里出了那样的事,他就再也不曾见过谭渊这样看他了。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43 自从那一日在那破庙里出了那样的事,他就再也不曾见过谭渊这样看他了。 他只觉得心惊肉跳,情知不妙,就想著要快快走开,不被那人觉察才好,又想著或许那人不过是听见他的动静,所以才有此一望罢了。 他想要走,却觉得迈不开步,动不了身,也不知道是怕还是急,竟然就僵在了那里,动弹不得了。 他倒是想跑,想逃,想躲,可是却跟中了法术似的,僵硬的伏在那里。 只是那人的眼神那麽的阴冷,几乎让他颤抖。 他眼看著那人从潭里走了出来,一步步的就朝他这里走了过来,眼见著那人慢慢的走近了,然後停了下来,看住了他。 一时之间,他心跳如鼓,只觉得眼前的一切似乎都蒙胧了起来。 夜色沈沈的落了下来,那人手里握著那颗明珠,灿若星辰,朗如明月,几乎要照亮了那墨一般的夜。 那人停在了那里,看住了他。 他也知道要躲开,要逃,要走,可那一刹那,他只觉得这就仿佛一场梦,一场旧日的梦。 好像那许多年前,那人手里提著那灯,慢慢的举了起来,朝他望了过来。 抱他起来,救护了他,把他搂在心口,那麽暖,那麽的安稳,让他几乎要落泪了。 ‘你不是这洞云山里的狐狸。’ 那人逼了过来,沈声的和他说道。 是了,这里并不是许多年前的那片坟地,他也不再是那只化做了人形的赤狐。 梦终究是要醒的。 他想要躲开,想要挖个洞钻进地底,他什麽都想做,就是不敢抬头再多看谭渊一眼。 上一次他见到这人,直把这人逼得一掌拍上了心口,就要自寻死路。 他哪里还敢再见这人。 他简直都想要蜷成一团,干脆装死算了,可他却觉得自己就好像被蛇盯上的青蛙似的。 他是不敢再看,不敢再动,可却又知道倘若这人再逼近了一步,自己就真是死无全尸了。 谭渊用那种阴郁奇怪的眼神看了他许久,然後突然弯下了腰来,伸手捉住了他的颈子。 他浑身都在颤抖,谭渊的眼中有一丝犹疑闪过,可手却不停,只是慢慢的卡紧,他心底一凉,就把眼闭了起来。 哪里想到那人竟然揪著他颈子上的毛皮,就那样把他凭空的提了起来。 他也不敢挣扎,只是离得近了,那人身上那样重的血腥气,逼得他呛了起来,不由得就挣扎了起来,结果更是上不来气,越发的痛苦了。 谭渊看著他这样难受,眼底不知是什麽一闪而过,竟然就松开了手,丢开了他,淡淡的说道,‘怕什麽,你也不值得我杀。’ 如今听这人说了这麽一句,竟然呆在了那里,心里已经不知道是个什麽滋味了。 他也是直到这时,才敢多看那人一眼,可他也实在是怕得厉害了。 他原本还有著些奢念,想著再见这人时,倘若能够离得这样近,或许可以拼死一搏,问问那人那一日不曾答了他的话,可他如今却又不敢了。 他是一声也不肯出,恨不能就这样死了也好。 谭渊既然松开了他,就不再看他,声音里满是疲累,很是不耐烦的对他说,‘不想死就滚远些。’ 只是那话语里隐隐的恨意和怒火,让他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他眼看著那人一步步的走进寒潭,仍旧一言不发的浸在那潭水里,闭著双眼。 只是那张脸上的神情,又似怨恨,又似好笑,又似空茫,又似悲伤。 半空中那淡淡的一弯月牙挂在那里,微微的光落了下来,落在那人的脸上,好似带了几分怜惜,竟然让他心痛了。 他痴痴的望住了那人,心里不由得想著,谭渊大约是恨这血腥的味道罢,所以要借著潭水,去去那血腥气。 只是想著这人醒过来才几日,就在这样至寒的潭水里浸著,也不怕伤了身麽。 谭渊在那潭水里浸了几乎一夜,天明时这才起身离去,仍旧回了那旧日的洞里,他却在那远处伏了整整一夜。 之後他仍旧守在了那里。 他被谭渊捉了那一次,从此也不敢太明目张胆,只是偷偷的躲了起来,想著不教那人发现便好。 他也是知道谭渊的脾气,所以也不敢的四处跟著,不过在那深潭边守著罢了。 有时他便想著这人成魔之後,也不知道是不是比修为尽失之前还要厉害?他只觉得,应该罢。 这样一想,又觉得释然了,不怪谭渊非要成魔。 哪里想到过了那七日之後,谭渊从此倒不再外出了,只是每日每夜的来那寒潭里洗身,有时也把狐珠吐出,怔怔的拿在手中,有时也不下去潭中,只在一旁闭了眼坐著,许久才离开,也不知道是为了什麽。 他仍旧日日前来,夜夜不去,只在那里守著。 谭渊也有几次又朝他藏身的地方望了过来,他便心惊肉跳。 他也只在一旁偷看罢了,谭渊不过朝他这里望过几眼,他就提心吊胆,却总是不肯走。 那人见他不走,起初似乎也很有些阴郁恼怒的意思,但後来就不再理睬他,随他去了。 这样几次之後,他胆子也大了起来,觉得谭渊或许是把他当作了洞云山里寻常的一只白狐,所以也不甚在意。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44 他仍旧日日前来,夜夜不去,只在那里守著。 谭渊也有几次又朝他藏身的地方望了过来,他便心惊肉跳。 他也只在一旁偷看罢了,谭渊不过朝他这里望过几眼,他就提心吊胆,却总是不肯走。 那人见他不走,起初似乎也很有些阴郁恼怒的意思,但後来就不再理睬他,随他去了。 这样几次之後,他胆子也大了起来,觉得谭渊或许是把他当作了洞云山里寻常的一只白狐,所以也不甚在意。 他心里虽然有些宽慰,但又觉得心酸嫉妒了。 他仍旧记得那勾引了谭渊的玉孩儿,想著谭渊是喜欢白狐的,所以才不曾起了杀心,让他留在这里罢,这样一想,就又难受了起来。 可又想著或许临死之前都能看著这人,也总算是好的。 谭渊身上的血腥气或许是一日日的淡了,也或许是他日日的守著,觉察不出了,可那人却总是看著双手,神情就怔怔的,好像出了神似的。 他胆子也越发的大了些,慢慢的敢一直盯著谭渊看了,之前他怕谭渊恼怒,总是偷偷的瞧几眼,就埋下了头,装作打盹儿的样子来。 有一日午後,太阳沈在了山後,那影子落在了潭水上面,谭渊垂下了脸,神色也看不真切,他隐隐的觉著,这人不会是在水里就睡著了罢。 他心里正疑惑的时候,突然听到谭渊对他说,‘你过来。’ 他只觉得是自己恍惚了,就没敢动,哪里想到那人不耐烦了起来,就说,‘叫你过来,你是聋了麽?’ 他又惊又喜,又怕又想,虽然他原本也没敢奢望什麽,可这真真切切的就是谭渊的声音,是谭渊在叫他过去了,他就跑了过去,也不敢离得太近,就在那里望著。 谭渊瞧住了他,走了过来,盘腿在他身旁坐下,用手指抚摸著他的背,他几乎是屏住了气,生怕这人不高兴了,半晌,才听谭渊轻声的说道,‘生得倒是好看。’ 这句话,倘若是放在以前,只怕他是要欣喜若狂了 ,可到了如今,他却只觉得心酸,恨恨地想著,是了,我就知道这人最喜欢白狐,那玉孩儿不就是麽? 那时不知道为何,眼泪就落了下来,那人抚摸著他,就有些疑惑,问说,‘哭什麽?饿麽?痛麽?’ 他原本以为自己没了眼泪,哪里想倒会这样,只觉得又要被这人笑话了,就转过了身子,不由自主的就去舔那人的手指。 那人的手还是微微的凉。 他舔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停住了,心里是又怕又想。 他怕这人认出了他,又想这人认出了他,怕这人又推开了他,想这人已经好久不曾离他这样的近。 谭渊的眼神有些恍惚,竟然伸手把他捉了起来,抱在了怀里,手抚在他的脖子那里,就停住了,他也不敢挣扎,就靠在那人的怀里,贪心的贴住了。 哪里想到那人怔怔的,突然低声说道,‘我真想杀光这洞云山里的每一个活物,你知道麽。’ 他原本在谭渊怀里躺得舒服,哪里会想到会突然听到这样一句话,谭渊那话里的恨意和无奈听得他浑身的血都凉透了,一半是怕谭渊有什麽事,一半也是因为他知道的,谭渊是入了魔,就要嗜杀,这原本就是身不由己的事情。 他怕谭渊觉得伤心了,就大著胆子,又小心翼翼的舔了舔谭渊的手心,谭渊怔了一下,有些心不在焉的用手指轻轻的拨著他的脖子,他被挠得有些痒,又不舍得躲开,结果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谭渊突然笑了起来,捉住他的脖子,问说,‘真可怜。 ……你是天生就哑的麽?’ 谭渊和他本是同族,与方瑛不同,此时他即便是原身,要开口,那人也是听得明白的。 可他偏偏不敢。 谭渊抚摸著他,眉头皱在了一起,不知道想到了些什麽,突然脑袋一歪,问他说,‘你跟著我,好不好?’ 他胸口一震,情不自禁的就点了点头,谭渊眼底有什麽一闪而过,便舒展了眉头,微微的笑了,他看不明白,只觉得胸口闷痛,不肯多想,就大著胆子缩在了那人怀里。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44 谭渊抚摸著他,眉头皱在了一起,不知道想到了些什麽,突然脑袋一歪,问他说,‘你跟著我,好不好?’ 他胸口一震,情不自禁的就点了点头,谭渊眼底有什麽一闪而过,便舒展了眉头,微微的笑了,他看不明白,只觉得胸口闷痛,不肯多想,就大著胆子缩在了那人怀里。 谭渊把他抱在怀里,另一只手却漫不经心的把玩著那颗珠子。 他看在眼里,又开不了口,只好暗暗的发急。 心想这人真是一点都不记教训,倘若丢了可怎麽好,便要去弄那珠子,谭渊脸色突然一变,就微微的皱起了眉头,只是看住了他,却并不动作,反倒把那珠子推给了他。 他心底发急,却又不敢说话,实在无法可想,只好抱著那龙珠往谭渊怀里送。 谭渊怔了怔,居然就问他,‘你也想化人形麽?’ 他这才明白过来。 难怪这人误会,自己如今是狐身,紧抱著这珠子不放,谭渊自然是瞧不出来他这是要送还是要留的意思了。 他又急又气,仍旧松开了,蜷成了一团,拿尾巴遮住了脑袋,闷不做声的趴在了谭渊的怀里。 那人静了许久,才抬起了手来,轻轻的抚摸著他的背,他又悲又喜,知道谭渊这是示好的意思了,便睁开了眼,仰起了头来,朝那人望去了。 谭渊看了他一会儿,眼底却显出了痛苦的神色来,竟然抿紧了嘴唇就扭过了头去,握紧了拳,也不做声。 只是那骨节处都泛著青白,他看著心疼,就舔那人的拳眼和虎口,想那人松开手。 谭渊笑了一下,脸上的神色也柔和了许久,就捉了他起来,望住了,看了半晌,才喃喃的说道,‘这世上的狐狸那麽多,我怎麽就偏偏觉得你和他象呢?’ 那话仿佛自言自语一般,声音又极低,几不可闻。 他听在耳中,胸口就是一紧,明知道这人说的是谁了,却仍旧装作不知,一下下的舔著那人的手心,只是忍不住闭起了眼,怕自己就落下泪来。 那人见他这样,便把他抱在怀里,又用手掬起了一捧水,送到了他面前。 他起初简直有些不敢相信。 谭渊可从来都不曾这样体贴的待他,後来又一想,是了,谭渊不过当他是寻常的白狐罢了。 这人以前就喜欢白狐,不是麽?所以才会这样的体贴温柔了。 他虽然喜欢这样,可心里却忍不住还是恨了起来,他在谭渊的手心里舔著,却又不甘心,想要扭开头,却又不舍得,他心里又苦又恨,就用爪子扒住了谭渊的手,不肯放开,那人也不收回,任凭他蹭著。 过了一会儿,就搂著他,抚著他,静静的问道,‘你有名字麽,我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 他怔了半晌,望著谭渊,只因他不能开口,眼底就不由得露出了恳求的意思来。 谭渊就想了想,说,‘我是指潭为姓,单名一个渊字。’ 他几乎绝望了,便拼命的摇著头。 谭渊仔细的瞧了他几眼,有些好笑,又有些宠溺的抚摸著他的脖子,一边说道,‘不要名字麽?那我怎麽叫你?’ 他就轻轻的咬著谭渊的衣角,眼巴巴的望著那人,明明知道这人是无心,却还是心痛得无以复加了。 谭渊就低声说道,‘你肯留在我身边,就不怕我一时性起,杀了你?’ 他使劲儿的朝那人怀里贴了过去,然後紧紧的蜷成了一团,心里却无限凄然的想著,你要杀,那就杀好了,反正我也来日无多。 谭渊见他这样,也就闭上了眼,不再多说了,似乎真把他当作了哑的一样。 他把那浸在寒潭里的龙珠拢在一旁,小心的看护著,直到那人疲累的站了身来,收起了那龙珠,这才抱了他起来。 谭渊把带他回了旧日住著的洞里,便躺在了石床之上。 他也是许久不曾进来,一时见了,忍不住悲喜交加,百味杂陈,心里想著这明明物是人依旧,可他和谭渊,只怕再也不能回到以前那样了。 谭渊如今和以前大不相同了,一回到了洞中,便要歇息。 静静的躺在那石床上,一动不动,好像极其疲倦似的。 他蜷在谭渊身旁,哪里有丝毫的睡意,只是痴痴的看著这人。 如今他离谭渊这样近,心里便忍不住黯然,若不是他害了这人,只怕谭渊如今早已不在这洞云山里,哪里用得著象如今这样,心不甘情不愿。 谭渊大约是把他当做了这山里的野狐,对他并无防备,入睡的时候也留他在一旁,这让他又安慰又嫉妒。 他知道自己如今没了狐珠,自然也没了指望。 他和与那龙珠化在了一处的谭渊又绝不相同,他的修为都在那狐珠上,没了那珠子,他和寻常的狐狸也没什麽不一样。 倘若要他再重新来过,慢慢修炼,那势必要离开谭渊身旁,他却是不肯的。 他如今只想著有生之年,能和谭渊一处,便已足够了。 哪怕这并非是他最初的所求,并非是谭渊许诺了他的那种相守。 谭渊有时夜里会突然醒来,怔怔的坐在那里,然後就起身去那寒潭里。 谭渊一醒,他自然也跟著醒了,就跟著一同去了。 有时谭渊回过神来,瞧见他伏在一旁,还微微有些惊奇。 只是有一件事让他觉得奇怪了起来。 他跟著谭渊这几日,根本不见谭渊杀生,他记得成魔必要血食,这是由不得人的。 想到这件事,他又想起谭渊曾化给他的龙血珠来,想起谭渊说的话,不由得又暗暗心痛。 他想著那龙血珠化在自己身上,实在也没什麽意思,可惜当日里是谭渊亲手逼著他化了下去的,他也不知道如何才能取出,不然给谭渊用上才好。 谭渊起初每每在潭水边洗身,就好像满怀恨意似的。 可惜那一身的血腥味道却总也去不掉,洗得淡了些,後来却总又浓重了起来,他便知道,这人是又动了杀念,可却不明白,怎麽不见这人动手杀生。 谭渊见这味道总也洗不干净,也恨了起来,可又无法可想,到了最後,只是在那寒潭里浸著,也不再想法子要去掉那味道了。 他虽然不以为意,但见谭渊这样不喜,便动起了心思,清早出去寻了那味道浓郁的花叶回来,放在洞里。 他虽然深知这人的喜好,却也不敢做得太过明显,还一同带回了些谭渊也不算太喜欢,也不算讨厌的回来。 他弄了这个,便沾了满身的香气。 谭渊原本闭著眼,在那里恹恹的躺著,被这香气弄了起来,就怔怔的望住了他,他一阵儿心慌,就想这人不是要发脾气罢。 他也知道那花叶其实没什麽用处,那人身上的血腥气,只怕在那寒潭里才镇得住。 可又实在心疼谭渊,才做出了这事,谭渊就要他过去,他也不知道这人心里怎麽想,慢吞吞的蹭了过去,缩成了一团,心里就有些打鼓了。 哪里想到谭渊竟然抱了他起来,扯住了他的毛,揪下了一根,对著洞口的光望著。 那不过是一根雪白的狐毛罢了,没有一丝的杂色。 谭渊怔了怔,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就笑了起来,只是越笑越厉害,到了最後,就闭起了眼,落下两行泪来。 他心里一痛,就拿脑袋蹭著谭渊的脸,谭渊就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拨开了他,淡淡的说道,我也累了,你去玩罢,别跑远了。 他哪里舍得走开,见这人闭了眼,初时也不敢动作,後来以为那人也睡熟。 就走了过去,蜷缩在那人的怀里,拿脸蹭著那人的手指,谭渊抖了抖,却并没有再次推开他,反而缓缓的抚住了他,他便安心了,也想著要睡了。 哪里想到他刚蒙胧的有了些睡意,就听得洞外有声响,他警觉的从谭渊怀里抬起了头来,望住了洞口,那洞外的人竟然就探出了头来。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44 哪里想到他刚蒙胧的有了些睡意,就听得洞外有声响,他警觉的从谭渊怀里抬起了头来,望住了洞口,那洞外的人竟然就探出了头来。 那人额前束著一条亮银色的发带,上面缀著一颗龙眼大小的明珠,身上那暗银色的袍子边绣著白龙和赤云。 那人站在了洞口,却也不进来,笑吟吟的,仿佛春风拂面,开口就说,‘谭渊,如今要你助我了。’ 他察觉到谭渊抚著他颈子的手僵了一下,然後就听谭渊冷冷的说道,‘出去。’ 那人眉眼犹如柳叶新裁而成,顾盼生情,听见谭渊如此说话,却也不恼,眼皮微微朝上一抬,竟然就笑嘻嘻的退了出去。 谭渊从石床上坐起了身,这就要走了出去,他也跳了下去,想要一同跟著出去,谭渊默不作声的看了他一眼,他就明白了,这人不想他跟著。 还不等他明白过来,谭渊就制住了他,让他动弹不得了。 他眼看著谭渊走出了洞,只听著那两人在洞外说话,可站得远了些,听得隐隐约约,也不是十分的清楚。 那人就笑嘻嘻的说道,‘我可是帮你得了天大的好处,你就这样待我麽?’ 他听得那人这样说话,心里就大奇,想要出去看个究竟,可是却被谭渊的法术所制,丝毫也动不了。 他就想,谭渊得过什麽天大的好处?他只记得那龙血所凝的血珠,他心里一动,就想,是了,难道这人所说的,就是谭渊那日所杀罪龙一事? 谭渊的口气中似乎颇有不耐,又有些嘲讽,说道,‘是,多亏了你,我才能杀了他,可你不是也得了天大的好处麽?’ 那人笑了起来,也不答话,又压低了声音,暧昧的说道,‘你护在洞里的,是那孩子麽?不是只赤狐麽,怎麽如今却变成了这样一个雪团儿似的?’ 谭渊竟然勃然大怒,恨恨的说道,‘别和我提那个畜生!’ 他猛然听到这样一句,心口一阵刺痛,几乎都不想再听了下去。 那人似乎也是吃了一惊,就说,‘好好,那小畜生我们就不再提起,谭渊,你既然成魔,本事也大了,再帮我一次如何?反正你的好处是少不了的。’ 谭渊静了半日,又说,‘好,怎样都好,反正我是欠你一份人情。’ 他只听在耳里,不由得就难过了起来,知道这人如今成了魔,就怎麽都不在意了。 那人便笑,说,‘那便一言为定。 反正你如今也要血食,等时候一到,我再来寻你。 事成之後,你要什麽我都给你。’ 谭渊冷笑了一声,就说,‘这次又是你哪个得罪了天庭的兄弟?谋害同族,这个罪名落在你身上,只怕不怎麽好看罢?’ 那人就呵呵一笑,说,‘仙魔之争,古来有之,他们死在你的手里,又干我什麽事?’ 谭渊呼了一口气,就说,‘是,原是我做下的,干你何事?只是如今还有一件事。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45 谭渊却不应,只静了一会儿,就听那人慌乱的喊道,‘谭渊!你做什麽?’ 他心口一跳,只觉得这声音刺耳之极,虽然一心想要出去看个究竟,奈何那谭渊的法术实在厉害,牢牢的制住了他,让他动弹不得。 谭渊压低了声音,阴郁不快的说道,‘他是不是畜生,只有我能叫,你算什麽东西?以後再让我听到你说这话,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那人似乎吃了一惊,脸上便有些阴晴不定了,然後却笑了起来,说著,‘好,好,很好。’ 他听著那人远去,也不知道谭渊仍旧站在洞外做什麽,又想起谭渊的话,也隐隐的猜出了几分,这人那一日在庙里,想必是骗了他的,害他还以为这人真是不曾在意过他,心里便又悲又喜了。 可想著谭渊口里那样怨恨绝情的说著畜生两字,便又痛心不已了。 谭渊走了进来,看见他在地上蜷成了一团,又拿尾巴盖住了脑袋,就解了法术,放开了他,他却仍旧纹丝不动,只是恹恹的伏在了那里。 谭渊淡淡的说道,‘你都听到了?’ 他拿爪子捂著脑袋,越发的埋得深了,谭渊竟然笑了起来,就说,‘怎麽脾气这样大?那人胡说的话,你也当真麽?哪里有什麽赤狐,我是喜欢你,才留下你的。’ 这话说的这样软,可他却越听越不是滋味了,一肚子的火气和委屈没处撒,就站了起来,一口气蹿到了角落里,也不动,脑袋朝著石洞,背对著那人,紧紧的蜷成了一个球。 其实他心里明明是知道的,这就是在骗谭渊了,可他偏偏想著,自己如今没了狐珠,命也和那寻常的狐狸一样,如今又吃了这药,还能有什麽命,撑得了多久,便是多久了,难道还不能多守著这人一些日子麽。 可如今耳听得谭渊说出了那样的话,他是又心酸,又苦痛,想著难道这人心里是一丝一毫都不没有自己了麽? 谭渊在他身旁坐了下来,静了好一会儿,也不说话,只是瞧著他。 他是为了赌气,听了谭渊说的那些话,这些日子的委屈劲儿都泛了上来,胸口憋闷,无处可泄,就和这人别著劲儿,偏偏不肯让步。 谭渊等了好一阵儿,还不见他动,就伸出了手指来,细细的划著他的背,那一下下的,就好像捏住了他的心尖似的,他哪里受得了这个,身子顿时就软了,只觉得浑身酥麻,心里就恨恨的想著,为什麽自己就偏偏对这个人手足无措。 谭渊见他瘫倒了身子,也不再抱成一团了,就眼角一弯,搂住了他,把他抱在怀里,轻轻的说道,‘这麽瘦,脾气还这麽大。’ 他朝谭渊怀里蹭了蹭,眼角不知不觉的就渗出泪了来,他也不敢再抬头,只是闷闷的朝那人心口处贴了过去。 谭渊拿手摸著他,突然就喃喃的说,‘我让你长生不老,一直陪著我好不好?’ 他怔了一下,原本软下去的心肠,猛得就被一股无名怒火激得硬了起来,就咬了谭渊的手指一下,只是他还是不舍得,不过轻轻的咬了一下罢了。 谭渊竟然不恼,就笑了一下,自言自语般的说,‘是了,活那麽久有什麽意思呢。’ 他一听这话,几乎有些被吓住了,不安的舔著那人的手心,望著那人,想著那人或许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这人以前一心修道,不就是为了升仙麽,怎麽如今竟然会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谭渊抚摸著他的後颈,眼底就有些惋惜,只说,‘可惜你是个哑子,不然还和能和我说说话。’ 那人轻轻的叹了口气,只是静静的抚摸著他,也不再多说了。 他就想,我是要死了。 怕只怕我就是真的死了,你也不知道罢,就当我是只不相干的狐狸,喜欢也罢,可怜也罢,就让我好好的陪著你。 他闭上了湿润的双眼,把脑袋贴在了谭渊的心口,听著那一声又一声,才觉得稍微有些心安。 那一夜,月已半弯,谭渊睡得深了,他偷偷下了山,仍去见那秦少。 秦少原本睡得不熟,房里有些动静,就睁开了双眼,看到角落里蹲坐著那只白狐,形消影吊,有些凄凉,就叹了口气,翻身起来,问他说,‘怎麽?那药性厉害得你受不住了麽?’ 那白狐就摇头。 秦少打著哈欠,就不解的问说,‘那你怎麽想起来找我了?’ 那白狐就仍旧苦苦的哀求著。 秦少呆了呆,睡意全消,就说,‘陈兄,生死由命,可谋事在人,你……你去求求谭兄,要回了狐珠,自然就……’ 那白狐低声的哀叫了起来。 那秦少就说,‘是,你心甘情愿,我知道,我看得出。 你……如今没了狐珠,倘若停了这药,再多活几年,自然不是问题。 唉,你怎麽不与那方公子一处,何必非要跟那个冷心绝情的谭渊……’ 那白狐低低的伏在了他面前。 秦少没了法子,只好又从枕後取出一副包好的药,又有些犹豫,就说,‘只这一副了,你自己算著日子,等药效一过,便趁早离开罢。 这药毒性也实在是大,你……你自己多珍重罢。’ 那白狐就点点头,秦少见他这样,就说,‘唉,也是我多事了,这药的事,倘若被那方公子知道,只怕我又要受罪了。’ 秦少在灯下坐了许久,然後才又上床歇息。 只是他想著为医者本该施药救人才是,自己如今所做的事,却实在是有违本心,便一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了。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45 那陈惟春趁夜回到了洞云山,先把那药细心的藏了起来,这才仍旧回了石洞,蜷在了谭渊的身旁,装出了熟睡的样子,贴在那人的心口。 他在那石洞里陪著谭渊,日复一日,其实也不过如此。 谭渊对他算是极好了,他若偶尔的撒娇,谭渊也不以为怪,反倒很顺著他。 倘若依照这人旧日里的本性,只怕就把他抓住了,丢去了洞外。 他就想,倘若那日在庙里不曾被谭渊听见了那些话,只怕如今他也在这洞云山里,和这谭渊一处罢,不知那时,谭渊又会待他如何?会不会也待他这样的好? 他还记得事发前的那一日,那时他还是人身,谭渊从他身後搂住了他,帮他把那龙血凝成的珠子化开,他装作不支的样子,故意靠在那人身上,那人也顺著他,温柔的抱住了他。 那人的心跳声那麽的清楚明白,那人的手臂搂紧他,让他心安,那时那人对他,其实也是极好的。 谭渊如今越是这样,就越是让他想起那几日里的短暂又甜蜜的温柔来,便心里酸涩,越发的不是滋味了。 隔了一天,谭渊正要带他去那後山的寒潭,半空中却突然落了一下只鸟儿来,竟然就停在了他们洞旁的矮枝上。 那鸟儿衔著一枚银白色的鳞片,那鳞片上缠了根赤红色的线。 谭渊上前了两步,接了过来,夹在指间端详了半天,然後将那鳞片捏成了末,撒在了地上,只留著那根细线,就说,‘回去告诉你家主人,就说我知道了。’ 那鸟儿得了话,便扑著翅膀,一下就飞得不见了踪影。 谭渊转身把他留在了洞里,就说,‘我要出去办件事,你留在洞中,万事小心。’ 他哪里肯,眼见著那白鳞仿佛龙鳞一般,又想起前几日听到的那些话,他就想著这人是怕是要出去替那人办事了,可谭渊偏偏就按住了他,想他老实一些,他如今是丝毫也奈何不了这人,心里便又气又急,挣扎的越发厉害了。 谭渊的眼底一暗,大约也是怕伤著了他,就把口气放软了几分,说道,‘怕什麽,我又不是一去不复返。’ 他实在忍不住,便呜呜的叫著,眼巴巴的看著谭渊,满是恳求的意思。 谭渊怔了一下,就抚著他,喃喃的说道,‘你这孩子……’ 他的呼吸一滞,只觉得心地一片纷乱,竟然就被谭渊拿法术制住了。 谭渊转过了身去,就低声的说道,‘别怕,我不会丢下你一个的,你在这里乖乖等著,等我回来。’ 他僵在了那里,有那麽一刹那,竟然生出了种错觉,觉得谭渊是在和那陈惟春说话了,是要那陈惟春留在这里,等那人回来。 谭渊这就走了,在洞口停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想要回头,但却没有。 他被这人制住,一时挣扎不得,眼睁睁的看著谭渊离开,只觉得天旋地转,知道这人是欠了那一日来洞里男子的情,如今是要拿命去还了。 他昏沈沈的蜷在那里,身上的法术过了好一阵儿才解开,想出却又出不去,只因那谭渊在洞口也布下了法术,他如今被困在这里,纵然心急如焚,却也是一筹莫展,只能等谭渊回来了。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46 那时天色突然阴了下来,洞口前都暗了暗,倒仿佛要落雨似的,他朝洞口处靠了靠,看到远处却仍旧是晴光一片,心里就想著大约是风卷长云,把影子都投落在了洞口前罢。 他恹恹的伏在那里,怔怔的看著那云影慢慢的被风吹跑,突然就恨了起来,想著谭渊那样就走了出去,自己却什麽也帮不上,只能眼睁睁的望著。 他心里正想著心事,就听得洞外有脚步声,他立刻後退了两步,站了起来,身子朝前,警觉的望著。 那脚步声停了下来,只听到低低的两声笑,这才又走了出来。 那人笑吟吟的站在了洞口,只管往里望看。 他抬头一看,不就是那前几日来寻了谭渊的白衣人麽,不然还能是哪个? 这人往洞口这麽一站,又这麽轻佻的一笑,顿时就激起了他心头的怒火,可他还是忍住了,知道这人惹不得。 那人打量著这石洞,却也知道这洞口布了法术似的,不再上前一步了,倒是自言自语般的说了一句话,只说,‘这山是灵山,可惜空有美景,倘若再有好酒和佳人,那就再惬意不过,仙境一般的地方了。’ 他也知道轻重,明白谭渊和这人之间有些说不清,也不愿得罪了这人,免得还得谭渊去收拾,就闭紧了嘴,也不开口。 那人站在那里,发了这样一通感叹,话音刚落,就有两只鸟衔来一个双耳的玉樽,那人伸手取了,一饮而尽,然後就感慨道,‘好酒。’ 他忍了忍,仍旧不动,只听那人又叹息道,‘可惜还少一个美人。’ 那人把头一低,就放肆的朝他看来,口里带著几分调笑,说道,‘不过你也算是美……狐了。’ 他一听这话,气得浑身的毛都立了起来,凶狠的瞪著那人。 他长得这样大,哪里有人敢调戏他的,这个人竟然这麽的放肆。 他如今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新仇旧恨一起涌上了心头,简直恨不能一口咬死了那人才甘心。 那人见他这麽一副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的样子,就叹了口气,说,‘你看我一个人喝酒,难道不寂寞麽?’ 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想著,你寂不寂寞,干我什麽事?再说了,谁又知道你打得什麽好主意。 那人举著那玉樽,眯起了眼,原本空了的玉樽,竟然又满了。 那人在洞口慢慢的踱著步子,也不进来,手里握著那玉樽,把玩了半晌,便一饮而尽,然後这才望住了他,很是惋惜的同他说道,‘我实在可怜我那谭兄。’ 他一听这话,几乎气得发昏,心说,这人真是无耻之极。 明明是要人替你卖命,如今却来和人称兄道弟,说这些风凉话。 那人笑嘻嘻的说,‘你把谭兄耍得团团转,本事果然大,我实在佩服,佩服得很哪。’ 他一听这人说到了自己身上,心里就有些打鼓,警觉的看著那男子,却仍旧留在原地不动。 那男子晃了晃那玉樽,兴致勃勃的问他道,‘你知道我是谁麽?’ ‘我管你是谁!’他恨恨的说道。 他顿了顿,忍不住,便又说,‘借刀杀人,谋害同族的,那可不就是你麽?’ 那人先是一愣,然後忍不住捧腹大笑,乐得几乎连眼泪都要流了出来,笑了好半天才算笑够了,这才连连的说道,‘谭渊养的小畜生真是有趣,实在有趣。’ 他一听这话,满心的火气都被激了起来,又暴躁,又凶狠的朝那男子吼道,‘你让他替你去做什麽事了!快点儿让他回来!’ 那人便笑,望住了他,若有所思的说道,‘你怕他死,对不对?’ 他此时是狐身,也不能把这人如何,可还是气得浑身的毛都针一般的立了起来,四只爪子抵著地,怒气冲冲的瞪著那人,狠不能一口咬死了那人。 那人好笑了起来,也不等他答话,便又说道,‘他那时为了成魔,便要炼形,暗暗的看中了那条伏法的罪龙。 可惜他为人所害,修为尽失,求之而不得,便来求我,於是便欠了我一个极大的人情。 他虽是狐妖,倒也是个重信义的,你不教他还,只怕他还不依呢,你知道麽?’ 他便冷笑,说,‘你是龙族,本事比我们这些狐妖自然是只大不小。 你自己想做又不敢做,却教他一个妖怪为你卖命,真是阴险卑鄙。’ 那人的脸色却是丝毫不变,仍旧笑著,并不驳斥,就对他说,‘你就不问我为了什麽要来见你麽?’ 他心一沈,就顺口问道,‘为了什麽?’ 那人就啧啧的说道,‘也不知道他是真糊涂了,还是假糊涂?你身上明明还有著他的一口气,连我都瞧得出,你不就是那赤毛小畜生麽?他怎麽就迷了眼,偏偏要说不是?呵呵,有意思。 你说,他是骗你呢,还是骗他自己呢?’ 他心口一痛,嘴上却不服软,就说,‘你去和他说啊!’ 那人就闲闲的笑了起来,轻声的说道,‘遂了你的愿吗?唉,你自己不敢说,也别想我会帮著你啊。’ 他气得浑身发抖,却也知道这人不是他能够轻易招惹的,又防备这人使坏,就悄悄的又退了两步,缩在洞里,暗暗的动起了心思。 那人斜了他一眼,就斯条慢理的说道,‘你别怕,他死不了。 他这人心够狠,又聪明,有他替我动手,我是再放心不过的了。’ 他心里又急又气,就说,‘你究竟要他去做什麽了?你不过帮他杀了条罪龙,难道还要他赔条命给你麽?’ 那人就闲闲的说道,‘唉,我说,谭兄杀的那条罪龙,可是我的亲哥哥呢。’ 他猛的一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人便说,‘你说他究竟是不是欠了我天大的情?我如今要他去帮我杀个人,难道不是一件极容易的事麽?’ 他又惊又怒,只觉得这人简直无耻之极,一时之间,也说不出话来。 那人又笑,毫不在意,只说,‘我先给你瞧些东西,想必你看了一定欢喜。’ 那人说罢,就从怀里掏出了一面龙纹宝镜,站在洞口,招手要他来看。 他犹豫了片刻,就又朝洞口走近了两步,凑了过去,却仍旧小心著,不走出去。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46 那人又笑,毫不在意,只说,‘我先给你瞧些东西,想必你看了一定欢喜。’ 那人说罢,就从怀里掏出了一面龙纹宝镜,站在洞口,招手要他来看。 他犹豫了片刻,就又朝洞口走近了两步,凑了过去,却仍旧小心著,不走出去。 那人朝那宝镜上呵了口气,便把镜面转向了他,和他说道,‘你可要看仔细了。’ 他定睛一看,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那宝镜里映著的,赫然就是那许多年前的谭渊。 许多年前的那个谭渊,手里仍旧提著那月白色的灯笼,在浓浓的夜色里慢慢的行走著。 夜风拂动,星光柔柔的落在了那人的脚下,仿佛怕惊动了那摄人心魂般的静谧。 原来,这就是他遇到了谭渊的那一夜。 谭渊手提著灯笼,静静的走在那墨一般的夜色里,就仿佛鱼游於水底,云流於半空,几乎让他看得痴住了。 谭渊还是如许多年前那样微微的垂著眼,似乎有什麽心事,看得他心疼了起来,几乎想要去抚那一双眼。 那人见他这样,就笑了起来,收起了宝镜,仍旧揣在怀里。 他瞪著那人,不明白对方为了什麽要给自己看这个。 ‘那镜里映了出来的,就是登仙路,他手里提著的那个灯笼,就是仙人引,’那人抬了抬下巴,意味深长的对他说道,‘他那时便可升仙,却遇到了一个快没命的你。 他为了救你,就拿出了三百年的修为,化给了你,救了你一命。 你以为你修媚狐道,怎麽会比寻常的狐狸厉害那许多?’ 他一听这话,只觉得浑身冰冷,不由自主的就抖了起来,慌得他几乎站不住,立不稳。 那人就笑,说,‘你不记得啦?唉,你哪里会记得呢,你只会把他往绝路上逼啊。’ 他知道这人不必骗他,他如今连狐珠都没了,也没什麽用处,骗他有什麽意思? 可这话一字字的落在了他耳中,只听得他心如刀割,绞痛难忍了。 那人挑了挑眉毛,似乎还嫌不够,便又和他说道,‘你以为他为了什麽要成魔?他原本一心修仙,倘若堕了魔道,便万劫不复。 他是为了要和你一处。 那道士一心要夺他的狐珠,自然不会轻易的放过他,倘若他要修炼,便是你的累赘。 他怕等不到那时,便已落在了那道士手中,所以才动了成魔的念头。’ 他就仿佛猛然被人狠敲了一记,大叫道,‘胡说!我才不信!’ 那人就笑,说,‘他要赶你走,你却死也不肯,对不对?’ 他惊在那里,几乎说不出话来。 那人就了然一笑,同他说道,‘奇怪麽?我这面宝镜,没什麽看不得的,没什麽我不知道的。 他那时还妄想著要瞒天过海,把那道士骗开,好一心炼形成魔,不料到了最後,却被你逼得险些没了命。’ 他气得两眼通红,就说,‘你!’ 那人一扬眉,就作出了副无辜的样子,说,‘我?我可是你的恩人。 倘若没了我,他只怕连炼形那一关都难过。 就算侥幸成了魔,也要千提防万小心。 他如今还能和你两个在这里,有这样的闲情惬意,也是托了我的福。’ 他咬紧了牙关,又恨这人,又恨自己。 那人瞧他这样,便有几分好笑,半晌才说,‘你也别怕,那道士吃了极大的亏,如今已经不在这里了。 他如今替我去办的这件事,也不至於就要了命。’ 他气恨的磨著牙,那人便笑,又说,‘罢了罢了,我再给你看一眼那宝镜,教你知道那谭渊对你的心思。 他如今虽然成了魔,对你却还是……’ 他听了这两句话,又见那人掏出了宝镜,就著魔了似的,不由自主的就走了过去。 那人见他靠得近了,一手拿著宝镜,另一只手竟然丢开了玉樽,猛地就伸了过来,狠狠的捉出了他,把他提出了洞外。 那人捉住他的那只手,竟然就显出了龙爪的形状来,手臂上也覆著犹如盔甲一般的白鳞,触著那洞口的地方,都开始流血不止。 那人痛得出了一头的冷汗,干笑了两声,捉紧了他,眯起了眼,就说,‘他还真是提防著我。 这法术就是为了防我的啊,可惜你太蠢了。’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47 那人痛得出了一头的冷汗,干笑了两声,捉紧了他,眯起了眼,就说,‘他还真是提防著我。 这法术就是为了防我的啊,可惜你太蠢了。’ 他哪里想到会被这人这样的暗算,气的眼睛发红,也无计可施,就朝那人的手腕上咬了一口。 可那白鳞坚硬,犹如生铁一般,哪里咬得动。 那人就笑,眼底就有杀意流露了出来,低低的说道,‘虽然是我助了他,可他杀的毕竟是我嫡亲的哥哥。 你知道我那时想什麽,是杀了他,带回龙宫邀赏呢,还是留他命在,等著日後……’ 他听到了这里,又惊又怕,又气又恨。 知道这人要做什麽了。 那人哼了一声,把宝镜仍旧塞在怀里,换了一只手捉住他,用龙爪插进了他的胸口,那一掏,几乎把他的心都掏了出来,他简直痛不欲生,凄厉的叫了起来。 那人也不知道把什麽塞了进去,然後就把手一甩,把他丢在了一旁,有些好笑的说道,‘你怕什麽,他如今也成了魔,竟然这样的厉害,我就算舍得杀他,想要了他的命,却也实在不是件容易事了。’ 他虽然痛得要死,却还是趁这人松手的时机,慌忙的窜回了洞中。 那人也不再动手,看著他回到了洞中,就和他说,‘你没了狐珠,又吃了那什麽药,如今是快没命了,对不对?’ 他痛得几乎都起不在,伏在那里奄奄一息,哪里还管那人说些什麽。 那人就有些失望,说,‘唉,你可想错了,我可不是要杀你,我是为了帮你续命才来的。 你得好好的活著才行。’ 他听得不甚明白,却猜这人或许是想拿他要挟谭渊,只是奇怪这人为什麽又放了他。 可再一想,谭渊又怎麽会被这人要挟,便又觉好笑,又觉悲凉了。 果然,不过片刻,就听那人说道,‘他恨你也罢,想你也罢,心里还是在意你的。 他如今虽然成了魔,却成了这样一副行尸走肉的模样,倘若你再死了,那岂不是白费我的一番心血。’ 他听了那‘行尸走肉’四个字,心里便是一痛。 他也知道,谭渊如今这副样子,多半还是因他而起,可如今後悔也迟了,他再痛再恨,也没了法子,救不回,挽不住了。 那人就说,‘你也想他活著,对不对。’ 这人说了半日,终究还是为自己打算,指望著谭渊如今成魔,日後为他鞍前马後,出力效命。 做些他做不得的事了。 他气得狠了,反倒笑了起来,就说,‘你想拿我胁迫他?他再恨我不过了,眼看著我千刀万剐也不会有半分的在意。’ 那人笑了起来,也不甚在意,就说,‘那我们就走著瞧罢。’ 他心一沈,这话一出口,这人的意思就再明显不过了。 他想,这人怕是在自己的心口放了什麽要命的东西,不然也不能就这样轻易的放了自己,他就说,‘你还要他做什麽?’ 那人哑然失笑,就说,‘自然都是些不方便我亲自动手的事了。’ 那人见他气苦,便又假惺惺的补了一句,说,‘怕什麽,他又不傻,自然会做得小心,他如今有了你,也没前些日子那麽要死不活了。’ 事到如今,他也知道多说无益,便闭紧了嘴,不再开口。 那人站在了洞口,和颜悦色的同他说道,‘你要记好了。 你们两个都是欠了我的,要好好的活著,帮我做事。’ 那人看了看那被丢在一旁的玉樽,脸上有些惋惜之色,就说,‘你可别一心寻死,枉费了我的苦心。’ 说完一扬手,仍旧飞来了两只鸟儿,衔著那玉樽就飞得没了影儿。 那人脸上带著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这就慢慢的就走开了,一路低低的唱著,‘千盅酒,不得醉。 青丝长,斩不断。 ……’ 他孤零零的蜷在那里,小心翼翼的舔著胸口上的伤,那伤处不小,一碰就疼得厉害,舔了半天,血总算是不再流了,可越发的疼了。 可他有什麽法子?他一下一下的舔著,有些绝望的想著,倘若谭渊回来,见了他这一身的伤,不知道会不会心疼,会不会起疑,会不会大发脾气。 他一想著谭渊或许就要回来了,就越发慌乱的舔著身上的血迹。 他也是不敢停。 一停下来,那人的话就在他耳边不住的回响。 那是登仙路,那是仙人引。 他为了救你,就拿出了三百年的修为,化给了你,救了你一命。 那些话就在他耳边响著,一声更比一声大,一声更比一声高,震得他心口发麻,震得他头痛欲裂。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47 他也是不敢停。 一停下来,那人的话就在他耳边不住的回响。 那是登仙路,那是仙人引。 他为了救你,就拿出了三百年的修为,化给了你,救了你一命。 那些话就在他耳边响著,一声更比一声大,一声更比一声高,震得他心口发麻,震得他头痛欲裂。 他实在是怕,怕这话是真的,所以他不敢,也不能再多想。 他已经太痛太悔,再多一些,他怕他就撑不下去了,不能再这样留在谭渊的身边。 他一下下的舔著伤处,静静的伏在那洞口,在那里等著谭渊回来。 冷冷的月光落了进来,落在他身上,就仿佛落了一层春雪。 如今唯有指望著那人不曾骗他了,指望著谭渊会活著回来见他。 谭渊直到夜半才回来,身上的血腥气倒是不重,但却带著一层冰冷的湿气,起初他还不明白,後来一想,只怕这人是去山後的寒潭洗过身了,就觉得心疼。 谭渊解开了他身上的法术时,怔了一下,他还以为是被这人看出了端倪,就垂著头,朝谭渊脚边卧了下去,软软的蜷成了一团。 谭渊静静的瞧了他一阵儿,便又把眼挪开,也没说什麽,只是躺倒在了石床上,闭上了眼,好像筋疲力尽了似的。 他慌忙的窜上了石床,偷偷的靠了过去,贴在了那人心口听了听,才发觉这人心脉微弱,怕是受了重伤。 他心里又急又痛,谭渊却丝毫不觉的样子,竟然就睡著了似的,他心里一阵儿打鼓,想著要看看那人究竟伤在了那里,不想那人竟然就化出了原身出来,静静的卧在那里,好像仍旧睡著,也不察觉。 他见这情形,就大吃了一惊,知道这人实在是伤得厉害了,关心则乱,他看这人连原身都化了出来,不免就心慌意乱,眼泪都要落出来了。 他看著那玄狐身上的伤,定了定心神,先去看了看那洞口的法术,这才放心了些,仍旧回来,看那只玄狐闭紧了双眼,仿佛睡著了似的卧在了那石床之上,丝毫没有苏醒的意思。 他偷偷的靠了过去,看到那一处处的伤,就心酸了起来,轻轻的舔著那人的伤处,一下下的,又怕弄疼了,又怕弄醒了。 他是一处处的伤口都小心的舔著,那玄狐也动了几次,却仍旧合著眼,好像没什麽力气的样子。 他舔那些有深有浅的伤口时,都觉得那寒气逼人了,他就想,这人受了伤,又去那寒潭里浸著,没伤的时候是有好处,可伤成了这样,哪里受得住? 他一直舔到了天明,把那玄狐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处都小心仔细的舔过了,又听那气息稳了许多,也没之前那麽微弱,这才略微松了口气。 他也是又累又倦,心里稍微这麽一松,就不知不觉的蜷在那玄狐身旁,沈沈的睡了过去。 结果一觉醒来,明白自己这是睡了过去,就吓得他心惊肉跳,慌忙的睁开了眼,看那玄狐仍旧闭著眼,卧在那里,又听得那心仍然好好的在跳,鼻子一下子就酸得不得了,眼眶也湿了。 他甩了甩脑袋,仍旧细细的,反复的舔著那只玄狐身上的那些伤处。 谭渊也是因为有那宝珠,也是因为他用心,等他撑到了第二日,那些浅些的小伤口便都好了,那深些的也快要愈合了,他撑了一天一夜,也实在是累极了,困极了,就用尾巴缠著那只玄狐的身子,这就睡著了。 他睡梦里也不踏实,在梦里看到那谭渊睁开了眼,心里一喜,就要上前。 那人怔了一下,就说,‘惟春。’ 他心里实在欢喜,竟然情不自禁的就应了一声。 哪里想到那人脸色大变,就冷声的说道,‘惟春,你是那陈惟春?你走,你滚开,别让我再瞧见你!’ 他只觉得好像突然就被人推下了万丈悬崖,一颗心又慌又痛,没了著落,猛然的睁开了双眼,这就抬起了头来。 那时正是清早,洞里落满了晨光,还微微的有些凉意,洞中哪里还有那玄狐的踪迹,只见那谭渊盘腿坐在那石床之上,背靠著石壁,怔怔的看著洞外,听到响动,就回过了神似的,拿眼看住了他。 那一双寒潭般的眸子,看得他几乎喘不上来气,他怕了起来,怕那人会象梦里那样叫著他的名字,怕那人会露出梦里那种满是恨意的眼神来。 他抖了起来,把身子也绷得紧紧的,脑袋埋在了尾巴下面。 谭渊就说,‘过来。’ 那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带著种奇异的温柔,让他心尖一颤。 他迟疑了一会儿,谭渊就说,‘怕我麽?’ 他摇了摇头,走了过去,伏在那人的腿旁。 谭渊伸出了手来,静静的抚摸著他,仿佛若有所思的样子。 那只手落在了他的身上,带著些迷惑,带著些温柔,他见这人没有发怒的意思,就大起了胆子,去舔那人的手指。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48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他几近贪婪的舔著那人的手指,然後蜷起了身子,乞求般的蹭著那人的手心。 谭渊瞧了他一阵儿,眼神慢慢变得柔和,伸手捉了他起来,举在眼前,自言自语般的说道,‘怎麽还是这麽瘦呢?’ 他这些日子,比起之前,更是瘦得厉害了,也不知道是因为秦少给他的药,还是别的缘故了。 他只是贪婪的望著这人,看著那双他看了那些年,想了那些年的眼。 谭渊轻轻的抚摸著他,那双手有些凉,却流连不去,缓缓的,温柔的,似乎有些贪恋他身上的热,他身上的暖。 他闭著眼,任凭那人抚摸,只觉得无比的舒畅顺心,可又那麽的寂寞,寂寞得他几乎想要落泪了。 洞外悄然的飞进了一只金翅鸟,他一听到动静,就警觉的睁开了眼。 他看到那鸟儿先是落在了洞口,扭著脑袋一跳一跳的,便奇怪了起来,心说这人什麽时候把那布在了洞口的法术都去了。 再一想,他心里便是一惊。 寻常的鸟兽见了谭渊这身的魔气,哪里还肯靠近,只怕都吓得避之不及,难道这鸟儿是替那条白龙传递消息的麽? 那只鸟在洞口歇息了片刻,便又扑闪著翅膀飞了过来,落在了谭渊的手上,那鸟儿啾啾的叫著,顺了顺翅膀上的毛,便亲热的拿脑袋去蹭谭渊。 他仔仔细细的望住了那鸟儿,待他看得明白了,竟然就怔在了那里。 那鸟儿身上化著的,竟然就是那玉孩儿的内丹。 那颗内丹原本就含著一股极深的怨气,如今化在了这鸟儿的身上,连这鸟儿望他的眼神,都有几分不对了。 他一时之间只不明所以,又惊又怕,只觉得慌乱。 等他定下了心神,仔细的一想,就不难明白了。 谭渊得了他的狐珠,自然察觉了那内丹里的异样,谭渊又是多麽聪明的一个人,怎麽会不明白他做的好事?他那时偷偷的杀了那玉孩儿,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无人知晓。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竟然还会有这麽一天,谭渊会把那玉孩儿的内丹化了出来,给了那只鸟儿。 他的心底便又沈了一沈,又气又怕,却又想著,是不是谭渊化了出来,丢了一旁,被这鸟儿拣了便宜? 可那鸟儿与谭渊这样的亲昵,只怕是被谭渊养著的了,他原本就是害了那玉孩儿的命,如今见了这鸟儿,便有些心惊肉跳了。 他身上的伤口原本就不曾好全,被这麽一激,就又痛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因为了秦少的药,还是那白龙留在他心口的伤。 谭渊见他这样,就好笑了起来,说,‘别怕,它可不是食狐的妖怪,我手里正好有一颗内丹,也没什麽用处,就干脆化给了它。’ 他一听这话,又不甘心,又觉气恨,可一时之间,也是无言以对。 他能说什麽?他心底有千万句话,可却实在是一句都说不出口。 他垂下了眼,只觉得伤口越发的痛了起来,他便咬紧了牙关,硬是忍住。 谭渊见他痛成这样,也有些吃惊,就抱了他起来,摸著他心口的时候,便触到了那伤口,脸色就变了。 谭渊低声的说道,‘怎麽伤成这样?’ 他摇摇头,可痛到了那种地步,哪里还瞒得住。 谭渊一时好像也没了办法,就对他说,‘我如今已不比从前,要渡气给你,只怕害了你,你明白麽?’ 他痛得几乎没了知觉,哪里听得进去这人的话。 谭渊伸了手过来,想要稳住他,却被他一口咬住,谭渊任由他紧紧的咬著,却也不说话。 他几乎没了气息,谭渊的另一只手抚上了他的脖子,突然自言自语般的喃喃说道,‘既然你这麽的苦痛,我就干脆了结了你,好麽?反正……活著也实在没什麽意思。’ 他虽然痛得神智不清,可谭渊的手摸在他的颈子上,慢慢的就要收紧,这一句话便清楚明白的落在了他耳里。 他先是怔了一下,便有了几分清醒,慢慢的松开了牙,看著谭渊,心说,是,我这麽的苦痛,活著也没什麽意思,只求你杀了我,给我一个痛快。 谭渊吁了口气,手仍旧摸在他的颈子那里,却并不用力,似乎只是要按住他罢了,那人垂了垂眼,手指划过他的额头,突然问他道,‘你想不想成人?’ 他呆住了,脑袋里竟然是一片空白。 ‘我给你一颗内丹,助你成人,好麽?’谭渊问他。 他听了这话,几乎不敢相信,他在心里喊道,你还有什麽内丹,难道你要把我的内丹给人麽? 他知道谭渊这是认不得他了,也知道这就是报应了,可一想到谭渊居然说要把他的内丹给人,他只觉得心如刀绞,连气都上不来了。 他把脑袋一扭,蜷成了一团,用尾巴遮住了身子,不肯再看这人了。 谭渊忍了忍,然後有些不快的说道,‘都痛成这样了,还闹什麽脾气?’ 他听见谭渊的口气这样,就有些怕了。 谭渊已经好些日子不曾这麽和他说话,没给过他脸色看了,他抖了抖,却还是心口发苦,不肯看那人。 谭渊伸了手过来,就要捉他抬头,他气不过,就作势要咬,可是看到那人手腕上深深的血痕,知道是他方才痛得神智不清,不顾所以咬了下去的,他看著那牙印儿,心里顿时後悔得不得了,只好眼巴巴的望著那人,恳求一般的瞧著,心里越发的难受了。 谭渊似乎并不怪他,只是笑了一下,淡淡的说道,‘脾气这样大。’ 他就去舔那伤口,谭渊若有所思的摸著他的脑袋,口气柔和了许多,仿佛耐著性子想要劝说他,‘你再想想罢,有了内丹,就不会这麽的痛了。’ 他心一痛,用爪子抵著那人,拼命的摇著脑袋。 谭渊并不理睬他,只是从口里吐出那颗珠子来,握在手里,给他一看。 他顿时没了言语。 那就是他的狐珠,是他拿给了谭渊看,却又自惭形秽的那颗狐珠。 是他那时抱住了谭渊,亲口哺给了那人的那颗狐珠呵。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49 谭渊并不理睬他,只是从口里吐出那颗珠子来,握在手里,给他一看。 他顿时没了言语。 那就是他的狐珠,是他拿给了谭渊看,却又自惭形秽的那颗狐珠。 是他那时抱住了谭渊,亲口哺给了那人的那颗狐珠呵。 谭渊先是拿在手里默默的看了看,略有怔忡,不知是想起了什麽,然後瞧了他一眼,就要喂给他。 他哪里肯领情,谭渊做出了这件事,就是把他仅剩的那一丝期冀也打破了。 他是又气又恨,又心酸又无奈,死也不肯吞下那颗珠子。 谭渊瞧住了他,声音里有些疲惫,却仍旧和颜悦色的同他说道,‘你吃了罢。’ 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肯的。 谭渊脸色一变,就说,‘你不愿意?’ 他知道谭渊是吃软不吃硬的,也是怕这人变脸,就讨好般的舔著谭渊的手指,谭渊的眼神变得有些蒙胧迷离,似乎是望著他的,又好像没有。 那神情怔怔的,好像在想什麽,又好像什麽都没在想。 他知道这人看得明白,他尽力做出了那副哀求的样子,无非是不想要那颗狐珠。 谭渊闭了闭眼,轻轻的摇了摇头,又静了片刻,才呼了口气,和他慢慢的,轻声的说道,‘你如今受了伤,我给你这颗内丹,助你休养,难道不好麽?多少人求还求不来,你怎麽不要呢?’ 他怔住了。 因为他的谭渊,从来没有这样同他说过话。 这麽的温柔。 这麽的情意绵绵。 明明是对他说的,可惜他却知道,这不是说给他听的。 那些话,好像雪粒一般,轻柔的,悄无声息的落在了那柔嫩的花瓣上。 雪只是静悄悄的落著,却把那朵绽放的花从枝头压落了,碾碎了。 明明是那麽的温柔,明明是那麽的情意绵绵。 可那冰冷的滋味却一直沁到了他的心底,仿佛有人捏著针,拿针尖扎了他的心口,一下又一下。 好冷啊,怎麽会这麽冷呢,他这样想著。 他的心口,不知道怎麽的就绞痛了起来,痛得他几乎想死在这里。 怎麽会比之前还要痛一万倍呢?也许是那条白龙在他心口留的东西发作了罢,他有些茫然的想著。 他心里那样绝望哀痛,便不顾一切的挣扎了起来,谭渊暗暗的吃了一惊,怕弄伤了他,也就顺势松开了手。 他仰著头,望住了谭渊,心里模模糊糊的,终於想明白了一件事。 这不过是场梦,一场他闭了眼,迟迟不肯醒来的梦。 梦里他是一只哑了的白狐,梦里那人是真的喜欢了他,任他撒娇,任他胡为,梦里谭渊的心,是那落在寒潭之上,犹如碎金的阳光,却没有那寒潭的刺骨冰冷。 梦里……梦里谭渊的眼中,并没有那浓浓的恨意和苦痛。 他在心里惨笑了起来,自嘲道,他跟了这个人这许多年,这麽的明白这个人,为什麽非要等到了现在才想清楚呢?以前的谭渊,就好像雪夜里的寒潭,只是静静的在那里,被雪封著,沈寂著。 谭渊如今对他有多好,那就是有多恨他啊。 那碎金般的阳光下,沈淀著的就是那浓浓的恨意。 是他亲手毁了他所渴望的一切。 这样的温柔,这样的好,这样的忍耐,不过是一场浅尝辄止的梦罢了,他早就该醒了,不是麽? 至於谭渊今後还会不会恨陈惟春,他想他不知道,也没机会知道了。 他的伤口痛成了这样,是再也留不得了。 他宁可自己死了,也不愿看到谭渊身上多一道伤,他已经傻够了,不能再做蠢事了。 他从那石床上跳落了下来,朝洞口走了两步。 他在那洞口前站住了,却还是忍不住回头去望那人。 其实那人的模样早就已经深深的刻在了他的心口,不是麽?可哪怕是少一眼,他都舍不得。 他回过了头去,痴痴的看著那人。 谭渊微微皱起了眉,有些迷惑的看著他,似乎不太明白他为什麽要走,却也只是问他,‘是要出去麽?不痛了?’ 他拼命的点著头。 谭渊轻轻的‘哦’了一声,半晌才说,‘小心些,早点儿回来。’ 他听得心里一酸,就转过了头。 他不舍得啊,他是那麽的不舍得。 可他不能不走,他不能再害这人了,这一次是化出了原身,那下一次,又会是怎样的情状?他实在不敢去想了。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49 他窜出了那石洞,就逃一般的朝著後山跑去了,一路上只觉得耳旁生风,脚下流云,整个身体都化成了箭一样,只知道竭尽全力的奔跑了。 他有许久没有这样化做原身在这洞云山里尽情的奔跑了。 太久了,久到他几乎忘记了自己原本不过是只赤狐。 他跟著谭渊,总是望著那个人,那人的一举一动都让他痴迷不已,一言一行都牢记在他的心间。 他几乎忘记了,那人在这洞云山里,为的就是修仙,那人救他,也不过是无心之间的施德与恩,不求回报。 就好像那人救了那只从巢里跌落的雏鸟,救了便是救了,不过如此罢了。 他在藏著那药的地方停了下来,忍著痛把药包刨了出来,怔怔的看著那药包,犹豫了片刻,然後终於下定了决心。 他就想,我就这麽死了好不好,也不会拖累你,死了我的血肉也与这洞云山化在一处,日日夜夜的陪著你。 倘若被你瞧见,就只当是一只不相干的白狐罢,我欠你的,也实在是偿还不清了。 他垂下了眼,用爪子拨开了那药包,慢慢的吃著那药。 苦啊,他喉咙里火一样的烧著,他把药一口口的咽了下去,这一次比上一次更痛了。 他就想,不管那条白龙给了他什麽东西续命,倘若他要死,难道还能起死回生不成? 他咽下了最後一口药,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搅成了一团,而且这一次痛的时间更比之前长久,他已经痛得睁不开眼了,他气恨的想著,只怕这药没教他断气,倒先是痛死了。 他冷笑两声,又觉得悲凉了。 他吃了这药,阴毒在血脉里散开,他的心口就渐渐的凉了,他不由得就去看自己的身子,还是一身洁白如雪,那跳到了嗓子眼的心才算落下去了一些。 他瑟瑟发抖的蜷在那里,忍不住就想,我死了,你会不会想我?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他只觉得越来越冷,冷得他几乎梦到了那寒潭,梦到他浸在那寒潭里,那潭水似乎比平日里还要暖和了许多,他闭著眼蜷在那里,不舍不得动,不舍得睁眼。 梦里谭渊在那寒潭里紧紧的搂住了他,情浓时在他肩头深深的咬了一口,还低低的叫著他的名字,那一刹那,他的心底那麽的痒,充满了渴望和恐惧,就好像有颗深埋了许久的种子,终於破土而发了。 那枝蔓是满是毒刺,紧紧的缠住了他的心,从此之後,便一发而不可收拾了。 过往的那一幕幕匆匆的在他眼前掠过,他心里又苦又甜,眼泪就慢慢的从眼角滑落,跌落在了草丛之中。 睡梦里,他蒙蒙胧胧的听到了远处的脚步声,那踩著落叶和细小树枝,焦急的走了过来的声音,山林里那浓重的血腥气弥漫了起来,那麽的熟悉,让他眩晕了。 那只金翅鸟落在了他的面前,啾啾的叫著。 有人就在他头顶笑著说道,‘你看,他不是在这里麽?’ 他微微的睁开了眼,看到了那条白龙之後,便浑身都僵硬了。 再定了定心神,就看到谭渊站在那人的身後,脸色很是难看,望著他突然就开了口,问他道,‘那伤到底是怎麽回事?’ 那声音低沈而沙哑,仿佛带著痛惜,仿佛忍著怒气。 那一刹那,他的心几乎都忘记了跳动。 他惶恐了,难道他还活著麽? 还是他的梦?不,他死了麽,死了怎麽会有梦? 他倒是有过一丝期盼,想著谭渊或许会来寻他,来寻这只白狐。 只是他千想万想,也想到不到这人会与谭渊一同前来。 谭渊上前了一步,想要伸手,却又握紧了拳,阴沈的问他道,‘是他麽?’ 谭渊的眼底有杀意,那麽重,那麽的深,冷得让他几乎透不过气来。 那人便笑了起来,说,‘怎麽疑心了我?我好意帮你寻他,难道也错了麽?’ 他实在是累了,就仍旧闭上了眼,恹恹的卧在那里,只恨不能速死。 谭渊沈下了脸来,把他抱了起来,紧紧的搂在怀里,他痛得实在没有了力气,便不再挣扎。 那人瞥了他们一眼,就说,‘谭渊,你这算不算又欠了我一次?’ 他听了这话,只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恨不能就这样死了过去。 谭渊的手臂收紧,就对那人沈声说道,‘是你伤了他,对不对?’ 那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就说,‘谭渊,你这麽说话,也太不应该了罢?他是要死的,我替他续了命,你不谢我,怎麽反倒怪我?’ 谭渊脸色一变,突然就伸出了手去,扣住了那人的肩膀,厉声逼问道,‘你到底对他做了什麽?’ 那人轻轻一笑,就说,‘谭渊,你太多心。 不是都和你说了麽,我替他续命,不过是想你再帮我一次罢了。’ 谭渊脸色一沈,就要开口,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气力,竟然拼了一口气,就叫道,‘谭渊!’ 谭渊一听这声音,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脸色顿时惨白,他便趁机从那人怀里窜了下去,忍痛後退了几步,滚进了草丛里。 那人也是吃了一惊,大约是没想到他会这个时候开口,却瞧见谭渊失神,就趁机挣脱,竟然反手就要去扼谭渊的後颈。 他慌忙叫道,‘小心!’可谭渊只是难以置信的看著他,气息也急促了起来,完全不顾身後那人。 他又急又痛,就对那人说,‘你放开他。’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49 他慌忙叫道,‘小心!’可谭渊只是难以置信的看著他,气息也急促了起来,完全不顾身後那人。 他又急又痛,就对那人说,‘你放开他。’ 那人啧啧了两声,竟然就松开了手,似笑非笑的拍了拍谭渊的肩,说,‘你也不算白养,总算还认得你是谁。’ 那时夜也深了,明玉一般的月亮从云里露出了脸来,这满世界都落著那淡淡的银光,他伏在那草丛里,看著谭渊,只觉得那双眼睛竟然亮得出奇,亮得他心里惶惶不安,又怕又渴望。 谭渊却只是看著他,一动不动,他实在受不住了,便低声的开口哀求道,‘你杀了我罢。’ 谭渊的气息有些乱了,却仍旧只是看著他,不说话。 那人就笑,说,‘我帮你续了命,哪个还敢收你?你还是老实些活著罢。’ 他憋了一口气,竟然就走上前去,说,‘我是惟春,是陈惟春呵。’ 谭渊紧紧的看著他,那双眼睛里亮得几乎象是有火焰在燃烧,似乎就要走上前来,狠很的捉住了他似的。 他的心口砰砰作响,目不转睛的看著谭渊,哪里想到谭渊攥紧了拳头,突然冷冷一笑,就斩钉截铁的说道,‘不,你不是他。’ 那麽冷冰冰的一句话,听得他心都凉透了。 那人皱了皱眉,便前走了两步,微微的眯起了眼,只是看著他们两个。 谭渊听到那男子走上前来,便转过了身,面无表情的说道,‘既然你替他续了命,那你就养著罢。’ 那男子怔了一下,又笑,就说,‘你养的,怎麽反倒给我?’ 谭渊冷笑一声,就说,?凑??拿?悄阈?说模?羰遣幌胙??透纱嗌绷税铡!? 那男子瞧了他片刻,就笑,说,‘好,我就先替你养著。’ 他看著这一幕,只觉得难以置信,他也想过千种万种的结局,却没料到会是这样一种。 他先是痛极,却又笑了出来。 谭渊头也不回,转身便走,那人望著谭渊的背影,就叹息著对他说道,‘他竟然不要你。 怎麽会这样?既然如此,我还留你做什麽,你也没了用处,我干脆就杀了你罢。’ 说罢,那一掌就要拍下。 谭渊只是一路朝前走著,却并不曾有过丝毫的犹豫,他睁著眼,看那人的掌风落在他身上,却又硬生生的收了回去。 谭渊已渐渐走远,消失在了那月夜里的山林之中。 他闭起了眼,一心等死,可等了许久,却还是等不到那人对他动手的一刻。 他睁眼一看,那人眯起了眼,冷笑的望著他,说,‘我可不信他够狠心,你不信就等著。 他如今大伤初愈,不敢和我硬拼,等迟些日子,看他来不来救你。’ 他心底一颤,谭渊的脾气,没人比他更清楚了,生平最恨的就是被人逼迫。 倘若这人还不死心,再要去谭渊面前说这话,只怕那人就真会动起手来。 他打了一个冷战,却还是嘴硬,就说,‘那你就等著罢。 反正多活几日,少活几日,於我也没什麽差别。’ 那人微微蹙起了眉毛,片刻之後,便舒展了眉头,缓缓笑了,就说,‘那我们便等著。’ 说完,也不管他愿不愿意,就强带著他离开了那洞云山。 他知道那人在他心口种了不知道什麽东西,害他如今是求死不能,无法可想,只能苦捱。 那人把他困在那里,有时也去瞧他,就掏出了怀里的宝镜,含著笑给他看。 他就好像那失魂落魄的人,那宝镜就如同那招魂的法宝,每每看到那宝镜里的人影,他才觉得自己是活著的。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50 他既然死不成,却也不怕瞒著这人。 他对谭渊的心意,原本就是瞎子都瞧得出。 那人把宝镜给他看,其实也是不怀好意,他虽然知道这不过是引鸠止渴,也实在是没有法子。 那人见他这样,每每的便取笑了他,说他既然连那种事都做下了,怎麽如今却又怕成这样? 他气苦,就冷冷的说,你又懂什麽? 那人也不和他多费唇舌,只微微的笑著,眉眼里却另有一种思量,看得他焦躁不已。 他如今只怕谭渊不受胁迫,就要和这人动手,於是便在言语之间小心了许多,想要打探这人究竟意欲何为。 他不过一两句话,那人就知道了他的心思,只轻描淡写的说道,‘天大地大,我想要的,不过是一席法外之地罢了。’ 他听了这话,心里暗暗的吃了一惊,想著这人难道要与天庭作对不成? 那人就说,你看那宝镜里,是谁来了? 他如今一颗心都系在了谭渊身上,听了这话,就朝宝镜里看去,哪里管得了那许多。 那宝镜里映出的,除了在那石洞里闭目养神的谭渊,却还有一个秦少。 秦少去了洞云山里见那谭渊,口里说是有事相求,入了洞里,却只瞧见一个谭渊,心里不免起疑。 他算著是该那陈惟春服药的日子,怕那陈惟春受不了药性,所以特意过来瞧瞧。 谭渊见那秦少四下里打量著,脸色就一变,说,‘你看什麽?’ 秦少吃了那一吓,就讪讪的说,‘不,不,我没看什麽,只是想谭兄这福地洞天,实在好居所。’ 谭渊并不和他对付,神情也冷冷的。 秦少清了清嗓子,瞧了他一眼,小心的问道,‘谭兄,你今後有何打算?你杀生越多,魔障便越重,只怕收手便越难。’ 谭渊静了静,就说,‘我自有分寸。’ 秦少犹豫了片刻,就又说道,‘你那一日走了,也不曾问过陈兄的生死……’ 这话还未说完,谭渊竟勃然色变,就说,‘你找死麽?’ 秦少吓得後退了两步,脸上显出些为难的神色来,就说,‘我只想和你说,那人不见了,或许是死了,或许是……’ 谭渊一抬眼,就有些不耐烦了起来,说,‘有事就说,没话就滚。’ 秦少就讪讪的说道,‘谭兄,我好歹也算帮过你一次,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咱们……’ 谭渊冷冷的瞥了秦少一眼,‘长话短说。’ 秦少叹了口气,谭渊不耐烦再等,这便要走人,秦少慌忙的拦住了,说,‘唉唉,谭兄,你可千万不能见死不救,我的天劫这就要到了。’ 谭渊眯起眼,有些疑惑的问道,‘那你找我做什麽?’ 秦少就说,‘你帮我算一算,去哪里避得?’ 谭渊打量了他一眼,就慢慢的问道,‘只这一件事?’ 秦少有些啼笑皆非,‘只这一件事,我还能求你什麽?’ 谭渊面色丝毫不改,只说,‘不行。’ 秦少哪里相信,就说,‘你养了陈惟春那许多年,我就不信你没指给他怎麽避天劫?’ 谭渊眼底一暗,就怒喝道,‘不要再提他!’ 他心头却是一颤,如今他是知道了,这人给了他三百年的修为,他就算遇了天劫,也该他不死。 那秦少却又不顾死活的问道,‘你既然这样恨他,那一日在庙里,怎麽不干脆杀了他?’ 这话出口,秦少却突然又後悔不迭,想要把那话收回,可惜也已经晚了。 谭渊一抬眼,那双寒玉一般的眼望住了秦少,只看得秦少心里一阵儿阵儿的发冷。 他们两个静静的望了一阵儿,秦少先心虚了起来,就嘿嘿一笑,转开了话头,又说,‘这洞云山里,倘若连你也掐算不出来,那只怕再没别人了。’ 谭渊只说,‘我没有告诉过他,我也不会告诉你。’ 秦少大奇,却还是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他怎麽避过了天劫的?’ 谭渊就说,‘不知道。’ 秦少怔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你……谭兄,你是说你那时,根本不管他的死活麽?’ 谭渊静了好一阵儿,才瞥了秦少一眼,淡淡的说,‘我那时就该杀了他,是不是?’ 秦少只觉得浑身发冷,咳了两声,就说,‘谭兄何必总说杀不杀的……,你实在不肯帮我掐算,我就再想法子好了。’ 谭渊就目不转睛的盯著秦少看,看得那人心里发毛,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就说,‘好罢,其实我的天劫还早,我只是想问你……’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51 秦少只觉得浑身发冷,咳了两声,就说,‘谭兄何必总说杀不杀的……,你实在不肯帮我掐算,我就再想法子好了。’ 谭渊就目不转睛的盯著秦少看,看得那人心里发毛,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就说,‘好罢,其实我的天劫还早,我只是想问你……’ 谭渊并不做声,只是看著他。 秦少就低声的问道,‘修仙苦麽?’ 谭渊一扬眉,眼底有寒光闪过。 秦少就摆了摆手,匆忙的说道,‘我只是问问罢了,只是随口问问。’ 谭渊静了一会儿,就说,‘很无趣。’ 秦少差点儿笑了出来,不过还是忍住了,小心翼翼的打趣道,‘那谭兄你还修了那麽些年。’ 这一回谭渊静了许久,静得秦少几乎都要以为自己那话是在心里问的,忘记了说出口。 谭渊慢慢的仰起了脸,那双眼不知道究竟看向了哪里,良久,才轻声的说道,‘以前不觉得。 後来想想,其实很无趣。’ 秦少便笑了起来,半安慰半玩笑的说道,‘那如今这样,於你,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谭渊有重重的寒意显露了出来,秦少心里暗暗的吃惊,就摆了摆手,说,‘我只是随口一说,谭兄何必当真。’ 谭渊的脸上显出了些倦意,对他说,‘你走罢。 等到八月霜,九月雪,便是动身时,你只管一路朝东,遇到旱湖便停。 那里就是了。’ 秦少起初还不大明白,愣愣的瞅著谭渊。 谭渊就说,‘走罢。’ 他一想,是了,这人是在和他说避天劫的事了。 可他心里又想,旱湖?怎麽是旱湖?那湖若是都旱了,还能见著活人麽?没活人,哪个助他避天劫?况且八月怎麽会下寒霜,九月又怎麽会飞雪? 秦少心里是千万个不明白,可见这人这个样子,也知道从这人嘴里是什麽都问不出了,於是这就告辞了,说道,‘那谭兄你……多珍重。’ 谭渊微微的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了。 秦少在洞外歇了歇脚,心说著我当初若不是为了配成那一副药,又怎麽会来这洞云山近旁,若不是为了贪图便宜,好死不死的偏偏去了那曹侍郎家里偷药,又怎麽会撞上这许多的事,又怎麽会沦落到如今这田地? 那心意散如今还在他体内,方瑛似乎彻头彻尾的把这事忘记了似的,只想著要如何回去方府。 他心里是明白这药的厉害,倘若再不取出,只怕真要化在他血肉里,那他岂不是永远无法逃脱了? 他一想这事,只觉得自己未免太过可怜,就叹了一口气,想著要怎麽想个法子要那方瑛放过了他才好。 秦少走後,谭渊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那洞中,微微的眯起了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洞里也不见了那只金翅鸟,越发显得寂寞了。 这副光景映在了那宝镜里,把那陈惟春看得怔住了,只觉得一阵儿心酸,就伸出了手,想去摸宝镜里的那人,想去抚著那人的眉毛,亲吻那人的眼睛。 那人看了,就笑出了声,说,‘要我说,这人只怕是在想你呢,你信是不信?’ 他的手僵在了那里,胸口一阵闷痛,又气这人口气轻佻,就恨恨的说道,‘你又知道了?’ 那男子就闲闲的说道,‘这麽想,你心里就不会好受些麽?’ 他的脸一白,就看著那男子。 那男子就叹了口气,说,‘你恨我。’ 他就冷笑了一声,满是鄙夷的说道,‘你是要他为你卖命,教我怎麽不恨你?’ 那人略略吃惊,就说,‘我也不会要他的命,你怎麽就恨成这样了呢?再说了,这世上有什麽好处是能平白的就拿去的?你倒是说说看。 倘若你能替他还也就算了,可惜你也没什麽用处,你说是不是?’ 他被这话噎住了,一个字也答不出。 那人又和颜悦色的安抚他道,‘别怕,我不过要借他的力,成我的事罢了。’ 说完,就把他往旁边一推,笑著说道,‘这不是就来了麽。’ 他心里一惊,抬头一看,那走了过来的,不正是谭渊麽? 可再看了那宝镜,却还有一个谭渊,这可把他看得糊涂了。 那人就慢慢的饮著,喝完了杯中的酒,这才和和气气的说道,‘等了你许久。’ 谭渊就冷冷的说,‘久等。’ 那人只笑不语,把他紧紧的按在那里,一双眼睛望住了那谭渊。 谭渊逼了两步,走了进来,并不看他,只说,‘不管死活,他的命都是我的。’ 那人把手往下按了按,便又说,‘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心性高,脾气大,我捉了这赤毛狐狸,替他续了命,不过是想你再帮我做些事。’ 谭渊并不开口,却又朝前逼了两步。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52 那人就慢慢的饮著,喝完了杯中的酒,这才和和气气的说道,‘等了你许久。’ 谭渊就冷冷的说,‘久等。’ 那人只笑不语,把他紧紧的按在那里,一双眼睛望住了那谭渊。 谭渊逼了两步,走了进来,并不看他,只说,‘不管死活,他的命都是我的。’ 那人把手往下按了按,便又说,‘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心性高,脾气大,我捉了这赤毛狐狸,替他续了命,不过是想你再帮我做些事。’ 谭渊并不开口,却又朝前逼了两步。 那人就笑,按著他的力气又加重了几分,然後又轻描淡写的说,‘至於这件事怎麽个做法,什麽时候才做,我如今却还不知道,我只要你应了我,自然放他回去和你快活。’ 谭渊眼底有屈辱,有激愤,还有痛惜,但那些情绪不过是一闪而过,很快的便消失不见,又恢复了那一脸的冷漠无情。 谭渊停在了那里,不再朝前逼近了,只是简短的答道,‘好。’ 他被那人按在那里,挣扎不开,便用爪子扣住那宝镜,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 谭渊这就要继续朝前走,那人却打著手势,笑著说道,‘等等。’ 谭渊静在了那里,脸上无悲无喜,无怒无恨,仿佛空白。 谭渊只说,‘我言而有信,自然不会骗你。’ 那人瞥了他两眼,眼底流露出了些好奇的神色,然後才说,‘我有一件事想要问你。 你拿了三百年的修为救他,又堕入了魔道,你如今悔是不悔?’ 他只觉得一颗心被人狠狠捏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谭渊只是看著那人,那双寒玉般的眼里,并没有一丝一毫的他。 谭渊静了许久,然後才说,‘这不是一回事。’ 那人‘哦’了一声,就问说,‘有什麽不一样?’ 那人的声音里满是玩味,目光里满是探询。 谭渊脸色一沈,就说,‘你到底要问什麽?’ 那人就笑,说,‘我只是奇怪,怎麽好端端的就给了他三百年的修为?我知道上天有好生之德。 可你这一舍得,苦的却是自己,不是麽?’ 谭渊脸上显出了恼怒和厌烦的神色,就冷淡的说道,‘我不是舍得,只是不想那时升仙。’ 他怔住了。 那人也是一副不信的样子。 谭渊脸上显出了怒意来,那人微微一笑,便把手上的力气又加了几分,捏得他几乎上不来气。 谭渊头一低,便忍耐著又说道,‘我娘生前想我修仙,这些年来,我便一心修仙,不做他想。 那一日,我不过在想,早一日登仙,晚一日登仙,也没什麽不同,我又何必要急在一时。 正巧那时在坟地里遇见了他,救他也不过是一时顺手罢了。’ 谭渊的声音里并没有什麽起伏,仿佛所说的不过是极其细小的事情一般。 那人微微的眯起了双眼,似乎在想些什麽,半晌之後,这才松开了他,说,‘你们回去罢。’ 谭渊却并不伸手,看也不看他,转身便要走了,他怔在了那里。 那人就笑,大声说道,‘他若不肯跟著你,我就再关著他好不好。’ 他打了激灵,慌忙的窜了下去,紧紧的跟在了谭渊的身旁。 谭渊猛的转过了身,冷冷的盯著那人就说,‘你肯拿自己的至宝续给他,我自然要领你的情。 只是想你身为龙族显贵,竟然连一个信得过的心腹也没有,还要我一个成魔的妖怪替你卖命,就觉得你实在可怜,还不如早些死了算了。’ 那人脸色一白,眼底顿时露出杀气,就猛的站了起来,说,‘谭渊!’ 谭渊就淡淡的说,‘你好自为之罢。’ 那人眯著眼看著他们,良久却笑了出来,低声说,‘好啊,说得好。 倘若我不可怜,又怎麽会助你杀了我嫡亲的哥哥?’ 谭渊看著那人,静静的说道,‘那就这样罢,我的命,给你了。 在那之前,别来烦我。’ 说完,就径自走了,一路也不曾回头。 他紧紧的跟在谭渊的身後,生怕慢了一步,可又不知道这人心里究竟是怎样想,肯不肯让他跟著,愿不愿再见他。 他的眼角不知道什麽时候被露水打湿了,让他几乎看不清那人的背影,他闭了闭眼,只觉得胸口痛极,连呼吸都不敢了。 那时长夜已过去了大半,天色有些发白,月亮变得那麽小,跟指甲盖似的。 夜色中有什麽在慢慢的沈淀,沈淀,不停的沈淀,然後落满了大地。 他实在是太累了,可谭渊一路都不曾回头。 他只顾著看那人,却不留神被绊住了,陷在那满是露水的草丛里。 他那时仍旧是狐身,伏在那里,只觉得精疲力竭,累得几乎起不来,又被密密匝匝的野草遮住了视线,瞧不见了那人,又绝望又害怕。 倘若谭渊恨他怨他,要打他骂他,他也是甘愿的,可谭渊这样不理不睬,他却怕了,怕极了。 他想,我这样对不你住,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可千万别这样,就好像眼里没我似的。 求求你,回头望我一眼,哪怕只一眼也好。 谭渊却突然停在了那里,仍旧背对著他,声音里有些怒意,又有些不耐,低低的说道,‘还不快些跟来。’ 他又惊又喜,心里就好像被什麽又苦涩又甜蜜的东西填满了似的,让他落下了泪来。 他咬了咬牙,这便站了起来,紧紧的跟了上去。 谭渊静静的在他前面走著,并不回头看他。 可仍旧带著凉意的晨光落在了他的身上,让他有了继续奔跑的力气。 他看著谭渊的背影,听著风拂过树叶的声音,还有谭渊轻轻的呼吸声,谭渊没再说过半句话了。 可他紧紧的跟著谭渊的脚步朝前走著,知道他不能,也不会再走错路了。 夜寒露重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他们就要回那石洞里去。 那是回家的路。 (完)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53 番外:《食药记》 自从那一日他跟谭渊回来了这洞云山里,就不曾进洞。 不是他不敢,是谭渊不许。 那时他只顾着紧跟谭渊,就要朝洞里走去,哪里想到那人都不曾回头,却知道他要跟了进去,就带着怒意对他说道,‘你还敢进来?’ 他听了这话,实在是吓了一跳,就缩了回去,也不敢再朝前多走一步了。 他知道这人只怕是仍旧气他怪他,所以这样待他,他心里虽然是明白的,却又越发的难过了起来,就忍不住去看谭渊,想这人终究是肯带自己回来,便还是生出了些期望来。 谭渊见他这样,就冷笑一声,说,‘你看我做什么,还在算计着要怎么害我么?’ 他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又惊又怕,就拚命的摇头。 谭渊脸色就是一变,说,‘怎么?很委屈么?你没害过我么,难道还是我冤枉了你不成?’ 他被谭渊这样呵斥,眼泪险些就落了下去,可终究还是自己做下了那些错事,把这人害到了如此的地步。 谭渊如今说出了这样的话,他毕竟也不敢开口辩解,知道如今这人虽然带了他回来,心里却还是恨他气他,不肯给他好脸色的,这会儿又正在气头上,他若是贸然开口,就是多说多错,不如不说。 谭渊把他留在了洞外,也不理睬,仍旧回了洞中,只是静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他看着那金翅鸟儿从外面飞进了洞里,就落在了谭渊面前,化成了个小小女童,一副娇憨可爱的模样,欢欢喜喜的叫着,‘哥哥哥哥!’ 他一听那女孩儿这样亲热的口气,又惊又气,几乎就要忍不住冲了进去。 可谭渊却不看他,只是摸了摸那女童的头,就说,‘饿了么?’ 那女童扁了扁嘴,就说,‘哥哥不称赞阿玉么?阿玉变得不像么?’ 谭渊点了点头,就淡淡的说道,‘阿玉变得很像。’ 他听得很是糊涂,不明白这两个人到底在说些什么,心里却又嫉恨那女孩儿和谭渊这样亲昵,虽然仍旧强忍着不敢露出来,可到底还是觉着又难过又心痛了。 那女童嘻嘻一笑,就半撒娇半认真的说,‘哥哥哥哥,阿玉什么时候还可以变成哥哥的样子?’ 他这才明白,原来那时他在那宝镜中见着的,竟然是这金翅鸟儿化成的人形,装成了谭渊的样子,瞒天过海。 谭渊仿佛有些累了,却仍旧耐着性子说道,‘随你喜欢。’ 阿玉不过是个孩子,也是随口一问罢了,听到谭渊应允,就仿佛得了这世间最好的宝物一般,便是一副满心欢喜的样子,手脚并用的爬上了石床,靠着谭渊便睡了过去。 他看得分明,越发的气恨,心里实在是妒嫉难忍,可也无计可施。 他自小跟随谭渊,谭渊什么时候对他这样的和颜悦色过,他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只觉得备受煎熬,有心不看,却又实在气不过,只好在洞口一声不出的守着。 谭渊静坐了一会儿,见阿玉安睡,就把那孩子小心的抱起来放在一边,又替她盖了件衣裳。 他原本伏在了洞口,瞧见谭渊起了身,便也站了起来。 谭渊仍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慢慢的就走出了洞去,朝山后走去。 他一见如此,就知道这人是要去那后山的寒潭了,便匆忙的跟了上去,却也不敢放肆的紧跟,仍旧小心翼翼的,生怕又惹怒了这人。 谭渊则完全是一副对他视而不见的样子,一路上并不停留,也不看他跟不跟得上,只管朝前走。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54 谭渊则完全是一副对他视而不见的样子,一路上并不停留,也不看他跟不跟得上,只管朝前走。 他知道他是得陇望蜀,想要的越来越多了,谭渊既然肯朝那人低头,亲身前去换了他回来,他就想着这人或许迟早能原谅了他。 哪怕这人打他骂他,冲他发火也好,可每每看着谭渊每日里这样死气沉沉,没些精神的样子,他就觉得心痛难过了。 那深潭仍旧是旧日里的那寒潭,日光落在那水面上,波光粼粼,泛着点点碎金,他眼看着谭渊慢慢的解了衣裳走了下去,便不由得心酸了起来。 那人身上有几道伤痕还留着淡淡的印记,他知道这人是因为了他的缘故才会落下这些伤,他有心要上前去,却又怕这人盛怒之下再把他赶出洞云山,所以只好眼巴巴的看着谭渊。 谭渊眼里却根本没有他,自顾自的走下了潭水,就从胸中慢慢的抽出了那把龙骨剑,静静的洗着,那把剑曾染上过龙血,一直难以洗去。 如今这样赤红色的一柄剑,被谭渊拿在了手中,又有那冰冷的潭水映衬着,粼粼波光丝丝扣扣的掠过那剑身,那把剑就仿佛会滴出血来一般。 他心里一动,就朝前走了一步,谭渊却动也没动,就把那柄剑拈在手里,只是出神的望着。 他见这人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便偷偷的朝前挪了几步,也不敢逼得太前,就在一旁老实的守着。 时间一长,他又觉得有些渴了,可实在不敢前去,看到那草丛里结着青绿色的小果,不过露水大小,仿佛幼时吃过的,就伸出爪子拨弄着,那时也是觉得没什么要紧,便咬了一口。 哪里想到这样偷偷摸摸的行事,都被谭渊瞧见了,只看那人脸色突然一变,他的身子就僵在了那里,再也由不得他了。 他的一双眼睛原本就时时紧盯着那人,如今眼看着那人突然从水中站了起来,一言不发的就朝他这边过来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心里就有些怕。 谭渊连衣裳也不披,赤着身子就走到了他的面前,脸色很是阴沈,伸手揪着他后颈上的毛皮就把他提了起来,怒气冲冲的说道,‘吐出来!’ 谭渊突然发这样大的脾气,他也是吓了一跳,只觉得被人揭掉了身上的一层皮似的,禁不住就打了个冷战,那句话听在了耳里,却还有些懵懂,不明白这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谭渊见他不动,脸色便越发的难看了起来,这就要伸手来掰,他这才回过了神来,慌忙的就把那还没嚼两口的果子吐了出来。 谭渊瞥了一眼,却还是余怒未消的样子,抓住了他的后颈,还要逼他再吐,他也不敢挣扎,只是实在没得吐,只好一阵儿咳嗽。 谭渊见他也算吐得差不多了,这才松开了手。 谭渊的力气原本就不小,如今又成了魔,手下没个轻重,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心,他刚才被谭渊捉得紧了,这人松了手之后,他只觉得一口气不顺,忍不住就还要咳,又不敢大声,只是憋着,缩在那里偷看着谭渊。 他想着这人常在山里行走,是什么药草都认得的,只怕那青果是有毒的,这样一想,就觉得这人还是十分的在意自己,心里就忍不住觉得欢喜,脸上却不敢露出分毫,怕这人恼羞成怒,再给自己苦头吃。 他也是吐得厉害了,实在忍不住就咳了几声,谭渊瞥了他一眼,就从口里吐出了那颗狐珠,也不管他要怎样,就沉着脸喂了他吃下去。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55 他也是吐得厉害了,实在忍不住就咳了几声,谭渊瞥了他一眼,就从口里吐出了那颗狐珠,也不管他要怎样,就沉着脸喂了他吃下去。 那狐珠就是他当时喂了谭渊的那颗,这再也错不了的,他自己的狐珠,他怎么能认错?那时谭渊把珠子喂给了他,脸上却也看不出什么喜怒来,这人的手一碰到他,他就忍不住打了个激灵,痴痴的朝前靠了靠,心里也是又惊诧又欢喜,生出了些期望,只是眼巴巴的望着那人。 谭渊虽然一言不发,脸色却有些发白,眼看他吞下了那颗狐珠,这才松开了手。 他心想这人肯喂他狐珠,怕是原谅了他,便忍不住的讨好般的去蹭那人的手。 哪里想到谭渊冷冷的甩开了手,就一个字一个字的狠声的说道,‘若你敢化出人身来,我就杀了你!’ 这人说出了这样一番话,只把他刚生出来一丝丝的期望,都打得粉碎。 他哪里还敢再多放肆,就垂头丧气的跟在了这人身后,谭渊一脸的怒意,也不再开口,便穿了衣裳,仍旧回去了洞里。 夜里他仍旧睡在洞外,谭渊既然不叫他进去,他就只好在外面守着。 自从他被谭渊带回了洞中,何时曾受过这样的苦?夜半的时候月亮也露出了脸来,银盘似的挂在半空中,他实在是睡得不安稳,便偷偷的走了进去,藉着那月光,痴心的望着谭渊的睡颜。 洞外那月光淡淡的,有些发白,仿佛被水洗旧了似的,看得他心里便有些感伤。 谭渊拿了性命换了他回来,如今又给了他狐珠,他便知道这人心里其实也是有自己的,可毕竟还是恨他气他,所以才会这样待他。 他虽然明白,可谭渊那样摆明了不想理睬他,不肯原谅他的样子,还是教他难过了。 他痴痴的看了许久,这才转身出了洞,仍旧伏在洞外,蜷着身子,眯起了眼睛,想着这人不经意时的眉眼带笑,想着这人的手指温柔的划过他眉梢时的心悸,想着这人曾对他说过的那些虽然一点儿也不甜蜜,却让他死了甘愿的话,便忍不住心酸的笑了起来,拿尾巴遮住了脑袋,也睡了。 白日里谭渊仍旧和往日一样在山里行走,他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谭渊倒没有发什么脾气,也没有呵斥他,却也把他当作影子似的,并不理睬。 每日里也不过这样,日子便如同流水一样的过去了。 他仍旧夜夜睡在洞外,他也知道这人是要给他个教训,可那时转眼便到了秋日,一日更比一日凉了,倘若是人身还好,可他如今是狐身,又不敢变化,只怕若怒了谭渊。 他那时不顾性命,吃了那药,如今身上的狐毛掉得厉害了,却不见怎么长,也不怪他受不住那凉意,只觉得一日更比一日受不住了。 那一夜山里刮了好大的一场风,他一觉醒来,只觉得眼前一片黄灿灿,抬头一看,便瞧见那漫山的黄叶。 等他站了起来,甩掉了身上的落叶,这才发觉身旁落了一地的碎毛,他转着圈儿瞧着自己的身子,才发现身上的毛都掉得差不多了,也是又惊又怕,一时之间就慌了神。 他也嫌丑,不敢再见谭渊,把身子紧紧的缩在了一团,靠着石壁,恨不能把自己塞在那窄窄的石缝里才好。 谭渊清晨仍旧独自从洞里出来,要去那后山,他也不去跟着,又羞又愧,想着如今这样不知道丑成了什么样子,越发的不肯见人了。 谭渊自洞里出来,只朝外走,看也不看他一眼。 可走了几步,不见他跟着,便发起了火,回头一看,见他这样羞恼的样子,便又仔细的瞧了几眼,竟然就笑了出来。 他自从回来,就没见过谭渊露出丝毫的笑意,如今这人这一笑,他心头就是一颤,忍不住就抬头去看。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55 谭渊自洞里出来,只朝外走,看也不看他一眼。 可走了几步,不见他跟着,便发起了火,回头一看,见他这样羞恼的样子,便又仔细的瞧了几眼,竟然就笑了出来。 他自从回来,就没见过谭渊露出丝毫的笑意,如今这人这一笑,他心头就是一颤,忍不住就抬头去看。 谭渊只笑了那一下,很快便又恢复了先前那副冷淡的样子。 他又想着自己如今这般模样,实在是没了脸面见人,便又蜷了起来,不肯把脑袋露出来。 他耳听得谭渊走了过来,就站在了他的身旁,和他说道,‘如今才知道见不得人了?’ 他缩在那里,把脑袋埋得越发的深了,又羞又气,也不肯答话。 谭渊不见他回话,却也并不恼怒,只轻描淡写的和他说道,‘以后不许在洞外趴着了,丢人都不知道。’ 他吃了一惊,抬起头来紧紧的看着谭渊,拿不准这人说这话,到底是从此再不要他,还是这就要放他进洞的意思了。 谭渊就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不快的说道,‘还不给我进去。’ 他一阵儿委屈,却又觉得暗自欢喜,只是他也知道,他如今的样子必然是十分的难看,他也是不甘,仍旧缩着,慢慢的蹭到了洞里。 谭渊出去了不过片刻,便仍旧又回来了洞里,只是袖子里收着些药草,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那人回来后便仍坐在那石床上歇息,一双眼睛瞥到了他,就淡淡的说道,‘你过来。’ 他就听话的过去,伏在了那人的身边,却仍旧不肯抬头,要躲在那暗处。 谭渊从袖中取出一株草来,拈在手中。 那株草倒生得奇怪,叶子有些发暗,几片连在一处,还张着些仿佛尖勾一样的刺。 谭渊拿在手里,慢慢的揉碎了,然后喂给他吃。 谭渊虽然什么也没说,他却不敢不吃。 只是那叶子看着虽然不怎么起眼,含到口中却是又苦又涩,极其的难吃。 谭渊只是在一旁冷冷的看着,他实在不敢吐,只好硬着头皮吃了下去。 他刚把这一片吃完,另一片就又送了过来,他苦得脸都皱了起来,心里就想,你还是气我恨我么? 这人给他的药草仿佛一片更比一片的苦了,倒好像是特意要折腾他似的,越发的苦了,他也是随着谭渊在这洞云山里这样的久,心里就奇怪,想着只怕这是这人特意的要治他了。 吃了两片,他就实在吃不下去了,闭了眼,蜷缩在了那里,只觉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幼时也是病过了,谭渊对他虽然也不是如何的疼爱,但也不曾让他吃过这样的苦头。 谭渊喂他的叶子那样的苦,苦得他都怕了起来,他怕谭渊留住了他,也不过是因为恨意罢了。 他也是倔强了起来,不肯在吃谭渊手里的药草了,只把头埋得深深,觉得心口那么的痛,几乎上不来气似的。 谭渊突然伸过了手来,粗鲁的捉住了他的颈子,然后才抚过了他的脸,他受宠若惊的睁开了眼,看到谭渊手指上的水迹,才知道自己是落泪了。 他抬起头来看着谭渊,谭渊却伸出了一只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另一只手捉住了他的后颈上的毛皮,然后把他提到了怀里。 他只觉得心跳如鼓,从那人的手指缝里朝外看着,那人仍旧慢慢的拿那揉碎了的叶子喂着他,那动作里丝毫都没有从前那种笨拙的,让他几乎要融掉一般的温柔,可却仍旧让他的心头一颤。 可那叶子的味道到底还是太苦,他心里又觉得委屈,便仍旧不肯去吃。 谭渊一直都不曾开口,见他不吃,便把那揉碎的叶片放在了手心里,递到了他的面前。 他心里一动,就含住了谭渊的手指,也不敢用力,可又不舍得放开,谭渊就把声音一沈,说,‘你想咬我么?’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55 他心一慌,就松了口。 却又听出那声音里有些沙哑,他就想,只怕这人也是动了情,却还是气他不过,所以才这样。 谭渊把他抱在怀里,见他实在不肯吃,就有些恼怒,虽然忍了忍,却还是忍不住,就满是怒气的说,‘你若是一心求死,何必又害我到这种地步?’ 他怔了一下,就小心的蹭着谭渊的指腹,那人脸色一变,似乎想要把手抽开,他发起了狠,就用爪子紧紧按住了那人的手。 谭渊静静的瞧了他一会儿,然后才轻不可闻的说道,‘你把那药草吃了,我许你夜里睡我身旁。’ 他又惊又喜,谭渊却不看他,他知道这人说出这话,已是极其的退让了,那时也是怕这人后悔,便把心一横,闭着眼就把谭渊手心里揉碎的叶子都一口气吞了下去。 那叶子的汁液苦得他几乎想把心都呕出来,可又不敢,就发着抖蜷在那里,闭紧了眼睛忍着,所以不曾瞧见谭渊慢慢抬起了手,十分僵硬的悬在了他的头顶,似乎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落下,可惜最终还是挪开了。 他吃了那药草的叶子,只觉得那苦味许久不去,却想着谭渊答应了他那话,便也忍着不露出了。 谭渊见他吃得干净,又要喂他不知是什么药草,他实在有些怕了,便求饶般的望着那人。 谭渊轻不可闻的哼了一声,却仍要喂他吃下。 他一颗心都系在谭渊身上,又想着这人怕是有些松动了的意思,谭渊要他吃那药草,他心里虽然十分的委屈,却也不敢激怒这人。 他看着那药草便头皮发麻,却仍旧是敢怒不敢言,只好用爪子扒着谭渊的手,老老实实的就吃了下去,丝毫的犹豫都不敢有,生怕这人反悔。 可谭渊这一次喂给了他的药草却又和之前不同,吃起来却带着些淡淡的甜味,他心口一滞,便满心欢喜的望住了谭渊,想在那人眼里看出些蛛丝马迹来,可那人却不动声色的就把脸扭开了,不肯看他,然后半晌才又同他说道,‘嚼烂,不然会坏肚。’ 他忍不住就笑了起来,谭渊哼了一声,又说,‘可别教你脏了我这洞!’说完就一拂袖子,起身走人了。 前一句话听得他浑身都暖洋洋的,后一句却让他气恨的牙痒,他悻悻的瞅着谭渊的背影,心里却想着,原来这人不过是嘴硬心软罢了。 那天夜里谭渊睡着的时候,他就大着胆子蜷在那人身旁,那人半夜醒来,看见他这样,倒也没有丝毫要发作的意思,他心里便暗喜,想着这人的气只怕是快消了。 他身上的毛掉的也是厉害了,他怕谭渊嫌弃他,也不敢太使性子。 那人日日的喂他那极苦的药草吃,有时吃完了,他也半真半假的做出一副难受的样子来,歪歪扭扭的就要朝那人身旁蹭。 谭渊脸上也没什么神情,看不出有没有恼怒,也不把他推开,反倒有些容忍他的意思了,只是他觉得自己如今这样,没了那身毛皮,丑得厉害了,也不敢再得寸进尺。 他也想着自己丑了,往日里爱惜自己的原身,还每日里都不忘记舔遍满身的毛皮,如今有闲的时候,他就只是舔着自己的爪子,然后低着头偷看谭渊。 谭渊也不开口,也不看他,只把他憋得心里又苦又闷,心里便有些怕,想,若是这人再也不肯原谅自己,那他想到这里,便打了个寒战,再也不肯想下去了。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56 谭渊也不开口,也不看他,只把他憋得心里又苦又闷,心里便有些怕,想,若是这人再也不肯原谅自己,那他想到这里,便打了个寒战,再也不肯想下去了。 那秋风起了没几日,阿玉便回来了这洞里,要向谭渊辞行。 原来这一日凉过一日,阿玉的族人都要南迁,她也要一路跟去。 阿玉和他毕竟不同,是得了那玉孩儿的内丹,才有如今这样的造化,她毕竟也是个孩子,离不得家人,这便要同他们一起朝南去了。 谭渊听阿玉说完,只说,‘你若要走,我也不能相送,只是你明年开春时回来,记得替我带一样东西。’ 说完,便略略的抬了抬手,唤阿玉前来,低声的说了一句什么话。 他离得远些,听得不清楚,只是看着谭渊的脸色,便觉着有些心惊。 大概还是因为了谭渊日日的喂他那药草吃的缘故,他也渐渐的好了。 身上的毛色,也再没了之前的那种银白,可也或许是吃了秦少那药的缘故,通身的毛色都比从前要淡许多,只是仍旧瞧得出来原本那只赤狐的模样。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谭渊就没有正眼看过他了。 方才这人同阿玉说话,一双眼竟然会落在了他的身上,只是怔怔的看着他,片刻之后才挪开了眼神。 他也是吃了一惊,可那神情却看得他心里有些怕,也不敢和这人对视,只是低了头,偷偷的瞥了几眼过去。 他如今得回了那狐珠,想要再化人身,自然是不在话下。 他虽然有心要化出人身来,好勾了谭渊动情,教这人再不能这样冷淡的对自己,可谭渊那时撂下了那样的狠话,他毕竟是不敢再放肆,想着过往的点点滴滴,怕惹急了这人,真的救不回。 阿玉临走时,趁谭渊没注意,就孩子气的朝他吐了吐舌头,然后扮了个鬼脸,一溜烟的就跑得没了影,他冷哼一声,想着谭渊对自己没些好脸色,却对这女孩儿这样的纵容,就忍不住满肚子的不快和嫉妒。 谭渊听见他这样,就冷冷的问他道,‘你害她一次还不够么?’ 他一听这话不对,就僵在了那里,只是一时无从辩解,只好拚命的摇头。 谭渊就是冷冰冰的瞧着他,仍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却什么也不再说了。 他心里委屈又气苦,干脆蜷成一团,脑袋枕在自己的尾巴上,朝着洞外,看着那干枝上所剩无几的焦黄叶子一片片的朝下面落,那样一副不舍的模样,就忍不住鼻子一酸。 他心里气谭渊这样防备他,却也明白,若不是自己当初做下那些事情,谭渊如今怎么会这样待他,无论如何也不肯信他。 他也是实在伤心难过了,才这样的赌气。 谭渊见他这样,皱了皱眉头,想要发作,但拳头捏紧了半晌,却又慢慢松,一双眼睛紧盯着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夜里他等谭渊睡了,仍旧蹑手蹑脚的走到了谭渊身边,他到底不是人身,又整日在这洞里,夜里也没多少睡意,便趁夜偷看这人的睡颜,毕竟白日里不敢正大光明,夜里却随他自便了。 谭渊半夜醒来,一睁眼就瞧见他那样痴心的神情,脸色虽然丝毫不变,他却又怕又惊。 白日里他做出了那副赌气的样子,如今却又趁着这人睡着,巴巴的趴在这人身边守着,也不知道这人会不会觉着他可笑了。 谭渊静了半晌,然后才低声的说道,‘你是痴呢,还是傻?’ 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他却听明白了。 只是那口气,低低的,仿佛自言自语一般,似乎轻轻的吹一口气就会吹不见了似的。 他心里一酸,就垂下了头去。 梦中莲池 发表于 2007-11-1 11:56 谭渊静了半晌,然后才低声的说道,‘你是痴呢,还是傻?’ 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他却听明白了。 只是那口气,低低的,仿佛自言自语一般,似乎轻轻的吹一口气就会吹不见了似的。 他心里一酸,就垂下了头去。 谭渊看着洞外那如水一般的月光,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那微微发怔般的神情让他怦然心动,便看得他痴在了那里。 哪里想到那人看也不看他,突然就说,‘你欠我的,永世都偿不清。’ 他听这人说话的口气有些不对,便不敢再动弹,只是哀求般的看着谭渊,生怕这人下一句就说出不必他还,要赶他走的话来。 谭渊却说,‘你过来。’ 他便畏畏缩缩的蹭了过去。 谭渊静了许久,静得他一颗心都慌了,然后才听那人低声的问他道,‘你以后还要害我么?’ 他发疯般的摇着脑袋,死死的望着这人,只恨满腔的心意不能掏出来给这人看。 自从那日在破庙里亲眼见了这人一掌震断心脉,昏死在他面前的情形,他心痛得都要死了,哪里还敢再动那样的念头,哪里还舍得了再伤这人的丝毫? 谭渊似乎有些动容,却仍旧动也不动的坐在那里,垂着眼看着他,声音里没什么起伏的问他说,‘那你以后还要害人么?’ 他先是不明白,后来就心跳如鼓,知道这人说的必然就是那玉孩儿了。 他这么一呆,谭渊不见他动作,脸色就是一变,他慌忙的又连连摇头,生怕这人一怒之下就拂袖离去。 谭渊看了他许久,然后才说,‘你的心实在太狠了,我……’ 谭渊这句话竟然就顿在了那里,也不知道是说不下去,还是不知道究竟说什么才是。 他看着谭渊脸上那种似恨又似痛的神情,知道这人心里其实又想起了他曾做过的好事来。 他不怪这人不信他,不肯原谅他,可他还是忍不住难过,拚命的摇着脑袋,呜呜的哭着,情不自禁的又去蹭那人的手。 谭渊不自觉的就伸出了手来,仿佛要摸他似的,可那只手却偏偏又在半空中停住了,把他的一颗心就悬在了那里,只觉得气都上不来了似的。 他实在忍不住,就小心的抬起脑袋,想去蹭谭渊的手心。 谭渊垂下了眼,那眼底的神情他也看不到,只听到那低低的一声叹息,这人的手就抚上了他的脑袋。 他只觉得心口一热,觉得能够这样,无论如何,也算是值得了。 谭渊也不看他,只是抚着他,喃喃的说道,‘……是痴是傻,其实,都一样罢。’ 他满眼都是泪,就朝那人怀里钻着,贴得紧紧的,生怕这人推开了自己。 谭渊的手慢慢的抚着他的身子,然后低声的说,‘不许你化出人身来。’ 他含着眼泪点了点头。 谭渊静了许久,然后才缓缓的吐了口气,好像要把心底郁结的那些不快和伤痛都呼出来似的。 他忍不住心痛,若是他此时是人身,就能伸手去抚平那人的眉梢,能亲吻那人的眼角,可他到底还是不敢。 谭渊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轻轻的抚摩着他,低声说道,‘你再等等吧,等再过些日子,……或许我就全忘了。’ 他闭上了眼,只知道这人的手正慢慢的抚着他的背。 这人的手还是那么的凉,可那带着犹疑的手指滑进了他的毛皮里,触着他那温暖的身体,和他贴的这样近,似乎能溶到他的血脉里一般。 那感觉又熟悉,又陌生,又令他心悸,又教他心安了。 那人把他搂在怀里,又伸手遮住了他的眼睛,那双手上还带着淡淡的药香,又似苦涩,又似微甜。 他慢慢的生出了困意,在那人怀里安心的陷入了梦乡,在梦里,他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不由自主的就露出了甜蜜又伤悲的笑容。 (全文完) [ 本帖最后由 悬墨 于 2008-8-4 12:15 编辑 ] UID954 帖子11 精华0 积分56 威望0 金钱10 贡献0 阅读权限20 在线时间7 小时 注册时间2008-7-29 最后登录2008-8-22 查看详细资料TOP 羊魔人 个人空间 发短消息 加为好友 当前离线 1沙发 大 中 小 发表于 2008-8-4 10:14 只看该作者 不管是攻还是受都爱的太辛苦了 UID273 帖子114 精华0 积分389 威望0 金钱105 贡献0 阅读权限30 在线时间34 小时 注册时间2008-7-11 最后登录2008-8-25 查看详细资料TOP lanaka 羊魔人 个人空间 发短消息 加为好友 当前离线 2板凳 大 中 小 发表于 2008-8-4 10:14 只看该作者 我哭了。 。 。 真的很好看很感人。 。 。 难道。 。 。 我竟是喜欢贱受的吗。 。 。 。 今生无悔,来世更待。 UID718 帖子75 精华0 积分274 威望0 金钱74 贡献0 阅读权限30 在线时间25 小时 注册时间2008-7-21 最后登录2008-8-25 查看个人网站 查看详细资料TOP Heather-fox 骷髅兵 个人空间 发短消息 加为好友 当前离线 3台阶 大 中 小 发表于 2008-8-4 18:50 只看该作者 说实话,这文。 。 。 偶很喜欢 偶家队长也喜欢。 。 。 偶们一致认为受很贱。 。 。 但都觉得很好看。 。 。 看的很虐啊 不过不是说,越虐越习惯么。 。 。 让我们高呼,让虐来的更猛烈点吧~~~ UID954 帖子11 精华0 积分56 威望0 金钱10 贡献0 阅读权限20 在线时间7 小时 注册时间2008-7-29 最后登录2008-8-22 查看详细资料TOP 巫隐 骷髅兵 个人空间 发短消息 加为好友 当前离线 4地板 大 中 小 发表于 2008-8-15 03:39 只看该作者 这篇文很虐心啊... 心疼死了,很沉重。 其实不是很明白最后的结局是怎么样 也不知道到底他们有没有相爱过 虽然很多人说受自私,有心机什么的,不过...他真的是没有办法吧。 我是这样觉得的。 UID974 帖子7 精华0 积分73 威望0 金钱6 贡献0 阅读权限20 在线时间12 小时 注册时间2008-7-30 最后登录2008-8-15 查看详细资料TOP 橙子 骷髅兵 个人空间 发短消息 加为好友 当前离线 5地板 大 中 小 发表于 2008-8-15 19:28 只看该作者 看过,确实是贱受,但是也很痴情!!不是嘛 UID1235 帖子29 精华0 积分78 威望0 金钱29 贡献0 阅读权限20 在线时间4 小时 注册时间2008-8-10 最后登录2008-8-21 查看详细资料TOP ‹‹ 上一主题 | 下一主题 ›› 控制面板首页 编辑个人资料 积分记录 公众用户组 个人空间管理 基本概况 版块排行主题排行发帖排行积分排行 交易排行 在线时间 管理团队 当前时区 GMT+8, 现在时间是 2008-8-25 21:28 清除 Cookies - 联系我们 - 懒人谷 - Archiver - WAP - TOP - 界面风格 默认风格 深邃永恒 粉妆精灵 11111 ----------老司机必备的约炮平台,全网最大的约炮平台,最快两小时见面 下载( k183.cc )集-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83点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