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罔极二之七小福闯江湖 BY 清静 [楼主] 作者:哈哈魔女 发表时间:2005-07-25 13:29:00 点击:次 发帖得万元! 活动官方论坛 昊天罔极二之七小福闯江湖 BY 清静 轩辕无名的新春纪实   每年到了十二月初,皇城都会开始挂红结彩,忙着迎接皇上大寿与春节。 近年来,又增了小太子的寿诞,越发忙碌起来。 内廷词臣们加足马力忙着撰拟椒屏吉语题、岁轴吉语联,开单呈览,等着皇上御笔钦点后,交内府绘上,按题作画,留着新年时张挂。 之一   十二月廿五日(小宝贝生日过后第一天).晨   皇宫.养心殿   吧哒吧哒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正在挥毫的锦衣男子闻声侧了侧头,停下笔,笑地伸开双手,下一瞬间,锦黄色的小旋风自门外冲入,卷进清爽冷风,直撞入男子怀里。 “父皇~”   轩辕被这力道冲得直接坐到龙椅上,哎了声,奇怪道:“小小昊今日怎得这么兴奋,是不是又想了什么主意儿要朕来背黑锅呢?嗯。”   “父皇~~小小昊最近很乖的,才没……”锦黄色的小人儿瘪瘪嘴抬起头,头上的龙冠又歪了,细嫩的小脸被冻得鼻头红通通的,轩辕捏了捏,果然冰冷,又顺手捏了下,于是小小昊奶声奶气的撒娇因为鼻子不通气,带了些软软的含糊,轩辕噗哧了声,忍不住将小小昊高高抱起。   “好好好,小小昊最近很乖,父皇说错了,父皇这就带你去玩儿。”   平日时听到这话,小小昊岂不早就亲得轩辕一脸口水,此时却扭着身子,哎哎地看着龙桌上那一叠红纸。 “等等,父皇……”   轩辕充耳不闻,先下手为强,在小小昊说出之前,将他拐出了养心殿,一路哄着:“父皇带你去放风筝如何?再不然去放爆竹……”   说着,身后就有爆竹响起。 轩辕耸耸肩,道:“好吧,放爆竹没意思,我们去放霹雳弹……”   没办法,谁教宫中惯例,自十二月廿四起,皇帝在宫中行走,每过一门就要放爆竹一声……   要哄小小昊,就得换个新鲜的。   “可是我想……”   “小小昊,你不喜欢父皇陪你玩吗?”轩辕脸垮下来了,“唉,都怪父皇平日太忙了,没空陪着你去靖南王府说你宝叔叔的『好』话,也没空陪着你去祈王府骗红袖阿姨的销魂香,还没空陪你偷跟祈叔叔上醉梦小榭,没空陪你跟独孤叔叔炼超级巴豆,没空陪你把煌舅舅的降龙镯拿去叉烤鱼……”   小小昊瞪了父皇半天,终于明白,为什么爹亲那么聪明那么可怕的人,也会被父皇吃得死死的……呜……太奸诈了,都看在眼里,还什么都不说,等着来威胁自己……呜……为什么父皇比自己还赖皮啊~~   轩辕笑嘻嘻地抱着爱儿,十分心满意足。   美梦破碎,扁着小脸,眼眶微红的小小昊,真是好可爱好可爱啊~~~什么明珠生辉美玉无瑕,哪比得上自己的怀中之宝?   “父皇也太小气了!”气呼呼地对着贴身小太监如此说着,小小昊坐在御花园的石凳上拍着石几,怒发冲冠,“他都写了十几二十年的贺词了,偶尔让一次给我写又有什么差别,祈叔叔不也夸我写的字很得张旭真传吗?”   就是这样才糟糕啊……小喜子吐了吐舌头,安慰道:“小主子不要生气了。 皇上那个是要过年时贴在宫里各处祈福,以及送给王公大臣们的贺词,得皇上亲笔才有意义……”   “那有什么关系,平日时那些圣旨也不见都是他自己写的,只要盖上他的玉玺不就代表了如朕亲笔。” 小小昊其实倒不执着于此事,只是觉得被父皇摆了一道,一时气难平。 听得宫里爆竹又响起,显然父皇又在行走了,眼珠子转了转,笑上眉梢。 之二   十二月廿六(小宝贝生日过后第二天).午   桃红李白,柳嫩花新,曲江池畔十分春色暖暖扑面而来,持扇郊游的仕女风姿绰约,顾盼娇婉——   外面还在下着雪。 炭炉前的人斟了杯温酒,继续赏画。   “宝叔叔在吗?在家吗?在家吗?不在的话小小昊回去了。” 细细的叫唤又快又急,似乎早已打定主意不等响应便要跑开。   青年面无表情地放下酒杯,“嗯”了声。   “在家,进来。”   声音以内力传出,近在耳畔,小小昊想装成没听到也不成,只得磨磨蹭蹭地进了书房,羞答答地打招呼:“宝叔叔新年好啊!”   青年上下打量裹着带帽银貂皮小披风,背着个小包袱“离家出走”的小小昊。 小小昊继续羞答答地回看宝叔叔。 过了会儿,笑脸垮了。   呜~~就知道宝叔叔会这样,向来无往不利的笑容,一遇上宝叔叔只有碰壁的份。 上上次靖叔公的事,上次红线的事……呜~~父皇你坏蛋,把小小昊扔进老虎窝了。   “小小昊。” 青年终于开口了。   “在。”   “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宝叔叔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小小昊一惊,捂住心,祈祷宝叔叔不要继续看下去。   “……更加烧不得。”   ……小娃儿放下手,松口气的样子,花瓣般的嘴唇动了动。   “小小昊也不想啊……谁知道父皇反应那么慢……”   “不是谁都有能力在一斤重的火药下逃生的。” 宝亲王不知该不该为皇上默哀——儿子如此看重他,是好事还是坏事?   “以前父皇有说过,一斤以下,他可以平安无事……小小昊只是想证明父皇是不是吹牛,反正父皇还不是什么事都没有。” 小小昊说得理直气壮,宝亲王默然。   皇上是没事。 听到身后爆竹声音不对,就立时将之踢向花园空旷之地。 但小小昊知道父皇本领强,特别弄短了引线。 火药在半空中炸开,闪避不及的众人被炮灰熏了一身黑——皇上有事的是那高傲的自尊心——尤其更衣时发现他龙臀处被火星烧开几个小洞后,整个皇城上自嫔妃下至太临,人人自危。   也所以,宝亲王府上就多了个扫地出门的小小犯人。   看着犹不知悔改的小小昊,宝亲王有点头痛地闭了会儿眼。   “真是个……热闹的春节啊……” 之三   十二月廿七(新年前四天).晨   “小小昊小小昊~”一大早,宝亲王府就迎来一群别有用心的拜年团。 当先闯进的是一身戎装的伊祁,一脸狂笑地直闯书房,边找人边道:“听说你昨天烧了你父皇的龙臀是吗?有没有烤熟呢?……”见到屋里乖乖临摹的小小昊,更是大喜,正待踏入抱起小人儿,却被跟在后面的祈世子一把揪住衣领。 “小心机关。”   “呃——嘎嘎”伊祁被衣领勒得直翻白眼。 怒目回瞪了眼祈世子,夺回衣领的控制权,这才打量书房。 小小昊今日果然乖得不同凡响,听到众人来了,连睫毛也没动一根。 身边桌椅上绑了些细绳,只要一个乱动,怕就会有苦头吃了。 再仔细一瞧,室内地板上,密密麻麻纵横着一堆铜线,也不知安排了什么机关。 门前贴了一张纸,写着:“自困三日。”   独孤离尘自两人身后探出头来,看到纸条,哇哇大叫。 “太狠了吧!”   “是啊!趁着轩辕生气,这样虐待小小昊,宝也太过份了!”伊祁握拳。   “对啊对啊!怎么可以这样。 这机关好象不难,不如我们快点把小小昊救出来吧!”两人说得投机,差点要拍掌。   “小伊祁~离尘兄~”祈世子眉开眼笑屈起三指,“你们要知道三件事。”   “说!”伊祁最讨厌祈世子这种轻浮的笑容。   “一,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 请对我们小小昊的破坏力有信心点。”   想到现在“又”缺了一角的皇宫,伊祁无言。   “二,这个机关全称是颠倒太乙六花奇象阵,天下能破得了的,十个指头就可以数完。”   独孤好奇地蹲下来看着地板上细密的铜丝,伊祁继续无言。   “三……布下机关的是小云,没他同意,你就算会破也得装不会。” 收起最后一根手指,祈世子瘪笑,细声细气道,“不然,你就是不想活了。”   这句才是重点吧!独孤离尘与伊祁一同瞪向祈世子。   “难道我大老远来,只能这样远远看着小小昊?不能抱抱他,亲亲他,摸摸他,捏捏他……”独孤离尘站起身提问。   “这个吗……小小昊难得这么乖巧听话,你不觉得眼前这个场景看起来,也是顶顶赏心悦目的?”   “不觉得!”伊祁与独孤一起发出怒吼。 祈世子耸肩——你们果然是跟宝宝在一起的时间不足,才会对这个小恶魔抱有幻想。   “快点想办法救出小小昊!”   “救?!”太夸张了吧,祈世子嗤之以鼻。 待说什么,听到远处隐隐有动静,眼珠子一转,马上改口慷慨激昂道,“不错,该马上把宝宝救出来,想他千金之躯,又这么善良可爱,体贴人意,如此宝贝儿竟有人忍心将他困在阵里,孰可忍孰不可忍……”   他这态度转变之快,伊祁与独孤看得目瞪口呆不知其所以然。   “说得好!”金杖顿地,中气十足的呼喝声中,紫罗袍紫龙冠紫玉佩紫布履,除了脸不是紫以外,周身上下都代表了皇族的紫气东来的王爷大步迈了进来,双眼含泪看着祈世子,宛遇知音,似逢良朋,只差与祈执手舞一段高山流水。 “宝居然忍得下心欺负我家乖巧伶俐天真无邪善良体贴活泼可爱神见神爱鬼睹鬼喜天上无双地上少有绝世难逢生不逢时……呃,就见不到的小宝贝!!造孽啊!!”   伊祁与独孤听靖亲王一气呵成绝不停顿的赞美词,以及悲情到极致的哭腔,再度傻眼。 祈世子却是习以为常,庆幸自己方才见风转舵反应灵活,不然现在大概是金杖加身少不得一顿排头了。   “靖叔不要伤心了,等小云回来,你可以好好跟他说一顿,不然也可以去找将宝宝扔到这里来受罪的那位……”   “不错!!本王想起来了!”靖亲王一顿金杖,“我家小宝贝也只不过求知欲旺了点。 好奇心哪个孩子身上会没有?!莫说逸儿没受到什么伤害——就算有,那也是他习武不精功夫生疏所致,活该。 宝宝这般为他父皇着想,千辛万苦弄来霹雳弹替换下爆竹,他一个小小娃儿,要做到这些该有多困难,可逸儿全没想到!!宝宝一片善心,却换来这种结果,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天地为之动容……”   独孤离尘终于知道为什么昊帝座一闻靖王大名便避而远之。 胃肠翻腾的同时,脚步也在悄悄后挪。 不留神撞到伊祁,才发现另两人也在做着相同的动作。   比个噤声的手势,三人齐齐开溜。 之四   十二月廿八(新年前三天).夜   “在宝叔叔这边,如果宝叔叔有意不在的话,连靖叔公也没办法啊!”趴在小矮桌上,虽有几分垂头丧气,小脸颊上的酒窝还是很深的。 宝宝遗传了双亲最大的好处,就是从不沮丧,从不言败。 “对宝叔叔用过一次的方法,绝不能再用一次。” 他润了下笔,在纸上写着经验。   “不过宝叔叔到底去哪了?”宝宝收起笔,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宝叔叔傍晚回来,将机关收起后,又不见了。 说来,自己会被教训,自困三日,皆因昨天偷看了宝叔叔收在贴身锦囊里的小纸条。 可惜,字都还没看到就东窗事发了……   宝宝正想着,听到窗户一阵轻响,烛火微动,室内已多出一人来。 玄衣素巾,优雅雍容,不语也带三分笑,却又一身贵气咄咄逼人,压得人不敢平视。   若非深知靖叔公只有无尘阿姨一个女儿,宝宝都要以为他是靖叔公的儿子了。 努力回想祈叔叔说过的那些王孙公子们,却想不起有哪家与这人是相似的。 上下打量了会儿。   ——会不会是靖叔公的私生子?!四五岁的小娃儿耳濡目染惯了,马上得出这样一个惊世结论。   玄衣贵公子并不知道小娃儿此时在转着什么样的念头,见他瞪得大大的眼睛,漆黑灵动,又翘又长的睫毛微颤,小小的脸蛋像极记忆里见过的那张脸。   与那人初见,似乎也是这种年龄……他怀念地微笑起来,蹲身与宝宝平视。 “你便是无名?轩辕无名?”   眨了眨眼,宝宝乖巧地点了下头。 “是的。 不过叔叔是谁呢?”   “叔叔复姓宇文,你叫我宇文叔叔便好。” 玄衣公子伸手摸了摸小小昊的脑袋,抱住他站起身。 “叔叔来京师就是特别来看小无名的。”   被父皇踢出宫,又被宝叔叔冷漠拋弃二天后,小小昊特别易感。 听宇文叔叔这般一说,眼圈微红,忍不住搂住他的脖子撒娇。 “宇文叔叔,你真是好人~”   宇文抱着软绵绵的小人儿,闻到他身上淡淡的乳香,再被他抱住用软软的声音撒娇,只觉这小小娃儿真是可爱无比,对昊的狂热尽数转到宝宝身上。 此时,只要宝宝开口,怕是连天下的星星都会为他摘下。 “无名也好可爱,叔叔好喜欢你。 来,这是叔叔给你的见面礼。”   一只小小的猴子被放在小小昊手上。 大约只有一两寸大,连他的巴掌都填不满。 周身遍体都是金色的细毛,脸上却是一层心形的粉色绒毛,又黑又圆的眼睛滴溜溜转,小小昊将小猴子捧到眼前,眼睛都瞪大了。   宇文在旁瞧着,突然扑哧一笑。 他觉得宝宝这里的神情跟那小猴子像极了。 “好孩子,这只笔猴是叔叔特别养的,别看牠还小,却很机灵,能懂你的话。 只要你肯好好待牠,牠一定会帮你很多事的。”   笔猴又称王孙,产于福建武夷,因其小巧,举毫书写时,常攀附在笔管上,十分可爱,因此一向是书房宠物。 但像这只这般,毛色细密金黄,色泽艳丽,仅孩童巴掌大小的,还是不多见。   捧着小小可爱的笔猴,小小昊眉开眼笑,稚气地许诺道:“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小猴儿~要乖乖哦!等我给你起名字。”   宇文见小小昊这般喜爱笔猴,心下对他更是疼爱了一层,不明白煌为何一提起宝宝便是一脸的哭笑不得。 这般可爱又惹人怜的小娃儿,纵然淘气了点,又有何妨——他却不知,小小昊绝不只是“淘气了点”。   “还有压岁红包。” 宇文又掏出个袋子递给小小昊。 小小昊正逗着笔猴,努力为牠想名字——他父皇为给他起名,准备了长三尺,宽二尺,厚达一尺的起名簿,他一个一个背出来,却被小猴儿一句一个摇头否定掉。 所以看到红包时,虽然高兴,却不愿中断与小笔猴的沟通。   左右为难之际,看小猴儿漆黑湿润的眼眨也不眨地注视着自己,小小昊福至心灵,捧起牠笑道:“小猴儿小猴儿,我直接叫你小猴儿可好?我终生只养你一只猴儿,所以对我来说,小猴儿就是单单指你了。 你说好不好?”   宇文没想到小小昊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惊一叹,突然想起,当年前任无帝曾送给昊一只小貂儿,昊……也曾说过相似的话——喜爱的不需要多,一生能有一个便足够。   那只紫玉貂在昊十一岁时死去。 从此,他虽住在昆仑,却再也没有养过第二只貂。   虽然,煌常抱怨无名越来越像轩辕了,但骨子里,还是有着昊的血缘哪!   小笔猴这次没有再摇头了,吱地一声,窜上小小昊的肩头。   “小猴儿自己承认你是他的主人了。” 宇文笑了起来。 之五   十二月廿九(新年前二天).凌晨   红包里不是常见那类雕着字亦或做成笔墨样子的金稞子,而是打造成玲珑假山的笔架。 这笔架手艺细巧,连贯间一气呵成,乍看似简单三峰,细看却是山林森森,峰回路转,连山上的蚀洞也一并雕琢出来。 如果迎风一放,说不定就能听到风吹回音了。 更为趣致的是这笔架间凹了个小洞,大小正好可以让小猴儿藏身。 加上这笔架不重,小小昊乐得马上找软柔之物要给小猴儿在笔架上铺床,好随身携带。   宇文含笑看了片刻。 问道:“宝亲王呢?他不是该守着你的,怎么不见?”   一提起宝叔叔,小小昊就头皮发麻,停下手中的动作,垮下了脸。 “宝叔叔他……”   “他怎么?”   “他有不能告人的约会!!”小小昊鼓起腮帮,一脸委屈,“昨天被我发现了,还用机关将我困了一天。”   “不可告人的约会?”宇文要笑又不敢笑,“有这么严重吗?”   “有!对方写信,信上叫他小云!”小小昊想不起有几个人敢这样叫宝叔叔。   “然后呢?”   “后日子时。” 这么晚才见面……套祈叔叔的话,非奸即盗,必有奸情。   “再然后?”   “没有了。 无名只看到这里就被宝叔叔发现了,宝叔叔很生气,瞪着人,很可怕的。 可见一定一定有问题。”   当然,也有可能宝叔叔只是在气自己想找他的把柄与弱点,趁他睡觉时偷翻他的暗袋……这话小小昊自不会说出的。   “宝亲王生气了?”宇文微讶地挑了挑眉,好奇心大起,“这果然是有问题……小无名还知道些什么?”   “没有了。” 无名宝宝垂头丧气。 要是有,他还会老老实实待在王府吗?   “没有也无所谓。” 宇文微微一笑,笑中甚是自得,“宇文叔叔带你去看。”   “嗯?!”      #     #     #   “这么隐秘,问题不轻吶。”   宇文带着小小昊离开宝亲王府。 宝亲王不在,暗卫们自然留不住他,只有急着往宫里报讯。 他出来后也不知如何下令,召来一群人,不一会儿便有人送上宝亲王的行踪。 但这情报居然有五份,各指向不同的五处,故布迷阵。   “可是宇文叔叔也好厉害,能在这么乱的资料下找到宝叔叔的去向。” 宇文分析一阵,终于确定,这五处都是虚的,宝亲王真正的去向,应是在京郊往房山那一带。 两人正往房山行去。 小小昊第一次见识到所谓的追踪之术,对宇文佩服得五体投地。   “追踪是我的专长啊!”说话的这人轻袭缓带,乌衣年少,一举一动皆优雅无比,让人瞧得目不转睛,完全与他的行为搭不上边。   “可是还是很厉害的!”羡慕地看着宇文叔叔,连弯腰翻草的手势都优美得让小小昊想模仿一番。 他在宇文背上,照样比划一阵子,却不满意地皱皱鼻子。   抬眼看了看周围景致,小小昊“咦”了声,搔搔小脑袋瓜子。 “这边再往前,就是无尘阿姨的洗心庵了。”   “洗心庵?”宇文顿住脚步,一脸恍然,“原来如此。”   “不错!原来宝叔叔半夜出来,是私会佳人,跟无尘阿姨幽会。” 小小昊也恍然大悟地一拍掌。   小猴儿跳到他肩上,“吱吱”叫着支持小主人。   宇文连咳了好几声。   “祈叔叔说了,不能坏人姻缘,不然会被老天爷天打雷劈的。” 小小昊发现自己还是很善良。 “知道是无尘阿姨,不是什么奇怪的人就行了对吧!宇文叔叔,我们还是先走吧!不然被宝叔叔发现了,他恼羞成怒……”   最后这句才是重点。 阿弥陀佛,父皇已经恼羞成怒了,如果把宝叔叔也惹到——所谓人生啊!归根到底,就是识时务为俊杰的道路。   宝亲王恼羞成怒啊?宇文摸摸下巴努力想着,却不太想得出那冰块恼羞成怒的样子。 但看宝宝说得如此顺溜,习以为常,大概是常有机会看到吧!   这般说来,小无名的丰功伟绩可不是一般的多了。 宇文开始有点明白煌的心情。   “好,我们就不过去打扰你的宝叔叔了。 不过在这之前,叔叔先变个戏法给你看。 要看吗?”   “要看要看~什么戏法?”   宇文但笑不语,手指一弹,七根弦丝自袖间飞出,绕树一围,又飞回他手中。 他手一抖,七根匀均列好,首尾在手中收成一束,用力扯紧。 宫商角征羽五弦分束在左手五指上,余下文武之道的少宫少商二弦,则束在食指与中指的第二指节上。 七弦届定,左手操弦,右手拔动琴丝,一曲《遁世操》已铮然作响。 之六   悠悠琴声动地而来,传得越远回荡便越强。 风中气流颤动,松针簌簌而落。   洗心庵外,大青松下,三人抬头看落叶不住堕落。   “独步烟霞,陟彼箕山……原来暗羽也来了。” 穿著蓝衣的青年倾听片刻,苦笑。   “又走了。” 白衣青年淡淡补了句。   “他不打扰我们三人团聚,所以才走。” 宝亲王与白衣青年略有相似的脸上,全无情绪波动,“这个人情,你们不上昆仑山去还是不行了。”   蓝衣青年横了他一眼。 “我知道你看我不爽。”   “不可能会高兴见到你的。” 宝亲王冷眼相向,“你没死真是遗憾。”   “耶,我这命可是你兄长千辛万苦弄回来的。 可不是我自愿复活的。 麻烦你迁怒前先搞清对象!”   “非自愿,便是你后悔了?”宝亲王眼神更冷,手上真气凝聚,显然只要蓝衣人再多说一句,他就会直接送他再次去地府。   “这个嘛……”握住白衣青年的手,看他手上三道深刻伤痕,低低一笑,“我如何舍得,再让云去闯一次地府……”   四目相交,并没有浓到化不开的感情,谁会信这两人,都为对方死过一次。   可以冷眼旁观看无数人为自己牺牲,却放不下最后一抹白的蓝;认定没有对方存在的天地,就失去存在意义的那抹白,到底是几生几世,才牵来这样一笔孽债。   宝亲王冷冷瞧了会儿,终是叹息。   淡极始知情真。   “也该回昆仑一趟了。 寒惊鸿。”   回到王府,天色已白。 宝亲王来到书房一看,宝宝正乖乖地临着帖。 见到自己进来,抬起头来甜甜一笑。 “宝叔叔,你回来了。”   礼多必诈。   宝亲王心下已有了了悟。 暗羽会找上门来,宝宝绝对功不可没。 却不提此事,弯腰抱起宝宝。 宝宝肩上站了只笔猴。   看了笔猴半晌,在要不要伸出手去逗间挣扎许久,宝亲王道:“小小昊,你父皇说,在这边住三天也够了,晚上就回宫吧!”   “耶?!真的真的?”宝宝大喜过望,搂住宝叔叔忍不住心花怒放。 太好了~~~可以回宫见爹亲了。 原来父皇还是好人,才关了自己三天,自己实不该误会他小心眼儿睚眦必报而偷偷诅咒他的……耶耶,太好了~   宝亲王见宝宝如此高兴,咳了声,有些不忍心告诉他真相。   他也是刚刚才知道的真相。   再看看宝宝,还是想叹气。   ——小小昊啊!姜还是老的辣。 你父皇会马前失蹄被霹雳弹烧了衣服,皆因他想找借口把你扔到宝亲王府来,好跟情人双栖双飞去私奔吶!   现在,大概又在前往昆仑的路上了。      #     #     #   轩辕无名的新春纪事,终结在除夕夜皇宫震耳欲聋的哭泣声中。   “呜哇~~~父皇大坏蛋大坏蛋……呜哇哇哇~~~”   没有谁的人生,会是平坦得意的——这是轩辕无名在四岁生日过后马上得到的结论。   所谓人生,就是不断被磨练的人生。 小小昊,认命吧! 附送尾声   回到起居室,先坐下喝杯茶。   “好友,不可告人的约会结束了?”   一身黑的贵公子不知从哪个阴暗角落里冒出来,含笑坐在宝亲王对面。   面无表情地放下茶杯。 为什么最近一要喝茶就会有事上门。   “不要和小孩子瞎凑热闹。”   “喂,我很认真的。” 暗羽竖起一指。 “小无名也是很认真的!”   认真胡闹吗?   “到底是谁说你很优雅呢?!”很难理解地吐出疑问。 他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认为暗羽是个很优雅很君子的人。   “不知道,不过一定不是我,也不会是你。” 暗羽给自己斟了杯茶,一举一动流畅得像幅画。 只换来宝亲王更深的疑惑。 “好友~~~我的红包呢?”   交友不慎!宝亲王给自己下了断语。   起身自多宝格顶上取下一个黑色长包裹,未及打开,已被暗羽一把夺走。   黑布揭开,是一把凤势式的暗色琴座,琴身上有不少龟背断纹,长三尺六寸五分,厚八寸,广六寸,上圆而敛,法天,下方而平,法地,上广下狭,法尊卑之礼。 暗羽将琴座反过来,琴座底下刻着“天风环佩”四个大字,其下方用较小的篆体刻着琴铭。   “巨壑迎秋,寒江印月。 万籁悠悠,孤桐飒裂。”   暗羽只瞧得双目放光,抚着龟背断纹爱不释手。 琴不经五百年,其纹不断,而断纹中,又以龟纹断最是名贵,此时木质已经百炼,发音松透,其声之清越,苍、松、脆、亮兼具,正是暗羽百寻而不可其得的良材。   “雷家的天风环佩?!好友~~~你真是好友~~~”险些泪眼汪汪,捧着琴座坐立不安的暗羽让宝亲王暗下叹气,这小子还真好收买。   “喜欢便支上弦吧!”   “就等你这句喽~”暗羽早已忍不住,手一挥,七弦飞出,上下穿越,没几下便上好弦。 这速度让宝亲王叹为观止。   悠悠琴声在宝亲王府的一角慢慢响起,传向了天际。   今年新春时的京城,还是很平安。                                    《完》   幕后小花絮:   据说是因为春节,不得不应景,顺便送礼(更顺便索要回礼),于是有了这一篇和平温馨(?)的新春纪实。 但对B君来说,这篇更重要的目的——证明宝亲王跟暗羽是友好的关系啊!(笑!)                                    从N年前,便对好友一词有怨念的B君上 昊天小剧场场   话说,无名在距离五岁生日还有一个月的时候,在他祈叔叔的陪同下,到吏部王尚书家喝满月酒。   王尚书的幼子,排行第五,和无名一般大,是御书房太子陪读的几个孩子之一。 因为和无名时日上只差了几个月,且同为家中最小,无名也就和他最为亲近。 没想到,还没等无名过了五岁生日,王小公子就再由家中最小,升级做兄长了——家里添了个小妹妹。   宴席上,王小公子指着娘亲怀里的小妹妹,豪气万状地说要做世上最好的哥哥,惹得大人们一阵哄笑。 而他的几个哥哥也想起自己当年的样子,一同莞尔。 只有无名一人,看看小婴儿,再看看小伙伴,悄悄噘起嘴巴。   天色渐晚,祈世子带着无名告辞回宫。 布置得舒适暖和的大马车上,一手抱着无名,一手端着茶盏,祈自是万分惬意。 眼看年关又要到来,此时此刻,也就他这个挂名的总管,还可以如此悠闲地享受时光。 即便是要他整日陪着无名,他也乐得开开心心。   “祈叔叔……”上下眼皮开始打架的时候,怀里的无名闷声闷气的开口了。   “嗯?”祈努力地相眼皮抗争。   “无名……为什么没有皇弟和皇妹啊……”   飕飕,飕飕——   一时间,祈只觉,一股凉风,从头顶,到脚底,再从脚底,到头顶,来回盘旋不去。   真是清醒了。   茶也顾不上喝了,放到小茶几上,抬起膝盖,把无名抱到和自己平视的高度,深吸一口气,祈挤出笑脸:   “无名怎么,突然想……想起这档子事了。 是因为王小公子家添了个小妹妹?”   “是啊!连他都有妹妹了,无名却一个人孤零零的,还是最小。”   “最小好啊!大家都一起宠无名还不好呢?”祈竭力回想自己当年哄红袖的样子,却忘了那大多是头脑发热下的行为,所以成功的次数少得可怜。   “可无名也想,也能当个好哥哥。” 无名握起小拳头。   …………   皇上他老人家,在无名出生之后,之所以一直没再添个一子半女,个中原因,几个知情的人自是心里雪亮。 那位前无名教教主虽是长时间在外,但以那清心寡欲的性子,拈花惹草的可能性为无;反观皇上这一边,以天子之身,面对后宫佳丽三千,要想说什么“守身如玉”,那太阳不仅能打西边出来,北边南边都有可能。   这一点,昊帝座想必也清楚得很。   可是风流,终归也只是一夜的风流而已。 俗话说春梦了无痕,无论再怎么风流的一夜,过去了,也就如白日梦蒸发一样,无影无踪。 但是,如果嫔妃们生下了子嗣,那就不一样了——那可是活生生的证据啊!代表着皇上曾经如何如何的证据。   一旦紫泉宫的主人归来……就会变成霹雳弹一样,一碰就爆。 炸到最后,说不定小太子就给炸飞到昆仑山了。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那狐狸一般的皇上,早就想得明明白白呢!所以,无名的弟弟妹妹梦……   “无名可以去问问求皇上他老人家啊!小皇子也好,小公主也好,可是皇上说了算。” 皇上啊!不要怪微臣啊!您自己的儿子,您自己想办法吧!   无名闻言,小脑袋偏了偏,眼睛也眯了眯,盯得祈心里直发毛。 而后,无名慢慢开口:   “祈叔叔每次这样的说辞,等无名把问题提到了父皇那里时,父皇肯定会说,去问你祈叔叔吧!他会告诉你为什么没有小皇弟小皇妹的原因。”   答得——好。   皮球踢到皇上那里,皇上肯定会踢回来。 眼看昊帝座就要回来了,万一届时无名还惦记着这问题,再向他爹亲提出,大家可真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念及此,念及自己绝对是会“兜着走”的人之一,祈只得心中带恨,眼中含泪,战战兢兢,给宝宝提醒一下,该死的药师平时根本不敢教的东西。 顺带提醒自己,这种满月宴,可千万不能再参加第二次了。   “咳咳,咳——无名平常有在太医院那里看医书是不?”还是开门见山吧!   “有啊。 正在看。 太医们在教黄帝内经和其它的。”   “那医书上,医书上……”事实上,虽然学武之人对血气运行都有点了解,但说到医书医术,祈是属于那种连一本医书也没仔细看过的人。 所以这个时候,只得咬牙在肚子里念“书到用时方恨少”了。   “医书上有特别说什么了吗?”无名好奇地追问。   “医书……叔叔忘了。 来,先不管医书了。 无名宝宝你想想看,祈叔叔家里有几个人啊?”迂回战术之旁敲侧击开始。   “王爷,王妃,红袖阿姨,叔叔,一共四个人。” 四根小指头伸出来。   “对。 王爷是叔叔的父王。 王妃是叔叔的母妃。 他们是叔叔和红袖阿姨的爹娘。”   ……   “祈叔叔是想说…”无名小心翼翼的问道,“无名不是父皇和爹亲的孩子?”   呃?这是——什么和什么?眼看着无名的小鼻子红了,大眼睛红了,眼泪就要……   “我不是这个意思,无名宝宝不要哭,乖——”心慌意乱之下,手脚都急得没个放处了。   “那祈叔叔说这个什么意思?和无名没有皇弟皇妹有有什么关系?”   唉,是没关系,只是可怜的世子我想提醒无名你的特殊情况啊!虽然说是来日方长,可用脚趾头想,也不可能找到第二次机会,让你尊贵的爹亲大人,给你伟大的父皇陛下再生一个了。 除非皇上他老人家想变成有史以来第一个太监皇帝。   不要说弟弟妹妹,就连无名宝宝你,当初你爹亲怎么肯把你生下来,都是万分的诡异和不可思议啊!(插花:对啊对啊,鬼使神差,作者心有戚戚焉)   “祈叔叔祈叔叔——”这边无名可不管,小手啪啪在祈脸上拍着,让他回神。 “父皇有爹亲,还有那么多妃子,为什么无名到现在没有——啊,无名明白了。 医书上看过,因为父皇不——”   剩下的那个不该说的字,被祈的大手捂回到嘴里。   一身的冷汗。   祈在心里一番惨叫。 小祖宗啊小祖宗,到底怎么说你才明白呢?你的皇弟皇妹是没指望的。 就算是后宫里那堆娘娘贵人肯生,皇上他老人家也不敢要啊!祈向天翻翻白眼,心想从现在开始再去找什么奇门遁甲之术来学还晚不晚。 不过,要学也得先过了这关再说。   当下,心一横,牙一咬,拳头狠狠一握!   “无名宝宝,祈叔叔明白告诉你吧!你父皇对你爹亲有多爱你是知道的,你爹亲对你父皇多好你也是看在眼里的。 你爹亲自从有了你后,因为身体的原因,所以不能再给你添个小皇弟小皇妹了。 而你父皇呢!怕他会触景伤心,所以即使后宫那么妃子,也不能让她们再生啦——明白了吗?明白的话就不要再提了,免得让你父皇爹亲伤心。” 一连串句子说下来,祈是脸不红心不跳,自认是理直气壮。   事实本来如此。 字面意思完全接近事实真相的嘛!嘿嘿。   原来是这么回事,无名哦哦的点点头,说了声“明白了”,就闷闷埋回到祈的胸前,不再言语了。   于是,这一段“艰苦”又“漫长”的归途,终于划上句点。   无名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四个年头,在众位叔叔阿姨伯伯伯母等的关爱和辛苦下,亦是平安过去了。   事后:   祈:啧,小孩子还是小孩子,还是很好哄的嘛!   无名:不过是父皇“惧内”嘛!祈叔叔明说就好了,非要绕圈子。 大人说话,真是麻烦。 哼!                                    《完》 各自的元宵   元宵节,又名上元节,年节的第十五日,亦是最后一日。 自入夜开始,朱门豪宅,寻常巷陌,家家户户街头巷尾,岂一个“闹”字了得? 一、故人   诗云:“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 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   『碰——』   醉梦小榭后院的雅阁,一向维持着神秘的幽静。 不过在这样一个举国欢腾的夜晚,即便是再结实的木板,再厚重的窗帘,能挡得住嘈杂的人声,也挡不住一朵朵烟花升空爆炸的声音和不断不绝的爆竹声。   元宵节啊!还真是热闹……   所以,祈世子即便极端怀念温暖的被窝,还是兴致颇高地举起酒杯,对不请自来抱着酒坛来访友的客人,表示出“热切”的欢迎。   平凡的细瓷杯里,盛着白得透出青碧色的酒,浓冽的酒香便是龙涎也遮盖不住。   “果然不愧是六十年的佳酿,号称天下只余三坛的美酒,可惜时命不佳啊……”祈拿着酒杯,也不着急饮下,背靠在软榻上,一派感叹状,“如古时昭君般流落塞外,身陷蛮夷之手。 可悲!可叹!”   送酒的人哈哈了两声,心想带这酒来是给自己找麻烦的吗?   “古人饮美酒,说要讲究三处——地点时机相对象。 区区现身在幽馆,天时算是晚凉,说起来也合得上地点和时机。 只是眼前的柳庄主你,虽然只有一半蛮族血统,但也万万算不得玉人、可儿;说到高雅、忘机,又未免辱没了武圣的枭雄之志,至于豪侠、直率,哈哈……”祈一副为说错话而尴尬的样子,笑嘻嘻继续,“再说到知己、故交,柳庄主虽非我族类,在塞外好歹也是个大王,而区区只是个小人物,高攀不上啊!”   连削带踩说了一通,祈总算是舒畅了许多。 一晚上带着宝宝东奔西跑连惊带吓,不知后悔了几百遍应承下带小祖宗看灯的差事之后,终于有人上门来供他发泄发泄了。   即使被连损带贬,柳残梦柳大庄主面上笑容依旧。   “下次会记得把剩下那两坛一并奉上。 总能算是故交了吧!”   哈,祈心情大好。 几个仰首,一杯,两杯,三杯……小小酒坛,很快下去了一半。   柳残梦面带微笑地看着祈的双颊慢慢染上霞红,十分诚恳。 玉楼春,入口香甜清醇,但后劲极足。 即便酒量大如祈者,怕也支持不了多久。   肚中的酒虫初步被满足了。 祈斜眼看着越坐越近的柳某人:“柳大王千里辛苦带酒,想必不只是为了做一回故交吧!”   “只是来看看故人啊!”柳庄主答得老实,一脸无辜状。 一年之初说的第一次实话,难道还没人肯信?   “上次和你家小太子一别,我可很想他啊!”   噗——咳——刚吞下的一口没咽好,喷了一半,咳了一半。   “你——还——没——死心啊!”剧烈的咳嗽让祈觉得头有些沉了,身体愈发软绵绵提不起劲,索性除去玉冠,散开长发,半躺在榻上。   小祖宗去闹的事听红袖说过了,而后柳残梦一连串打探的动作,暗流也注意到了。 只是……知道这事儿的,算上宫里几位头领,无名教两位大人物,该是不少了,大家均是心照不宣,缄口不提。   有人敢提吗?   就连皇上他老人家都只能闭嘴的啊!   祈双眼一眯,刹时的风情立刻让柳大庄王心跳慢了半拍。   “你真想——知——道?”特意拉长的语调,最后两个字已经有些挑衅的味道了。   你真想知道?柳残梦。   想知道的话,倒不妨透漏你一点,可到时不要后悔啊!依你的个性,或许一开始不会相信,但信了之后绝对不会白白放弃这个机会,你会怎么做呢?再掀一次风云吗?不过你绝对是输定了。 你将面临的是朝廷和无名教的双重阻截,更要直接对上那位不动清明的人物。   血液和上酒劲,在体内沸腾开来。   “嗯……”   柳残梦很慎重地思考了下这个问题。   祈的个性谁也无法全部掌握。 但他既然这么说了,这就表明里面的确有什么内幕,可能是个很要命,很刺激,很让人欲罢不能的秘密。   那,要不要……在考虑要不要之前,似乎应该先考虑要不要别的……   眼睛用看着美食的目光在对方身上打转。 祈肯定不知道,他现在的样子何如。 细看嘴边还残留着点酒渍,丝丝香气入鼻……   “小情情,今天是上元佳节啊!月圆人圆,你我就这么干坐着也太辜负这良辰美景了。 不如做点让我们更团圆的事吧!”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鼻尖和鼻尖已是不远了。   早在他吐出第一个字时,祈全身的毛孔就开始发冷了。 眼看着敌人越来越近,想要逃,可惜的是先机已失。   忽闻侍女轻把门扉,娇声道:   “启禀世子,王爷王妃郡主派人送来吉祥圆子,叮嘱世子务必趁热服用,讨个好彩头。”   哈,祈松了一口气,高声道“送进来”。 怎么逃还没想出来,把不该说的东西说出去的后果倒想到了。 如果真的让柳残梦知道了问题的答案,估计二日之内堂堂世子就会被打成包裹送到塞外,外加一堆药师的瓶瓶罐罐做额外赠品。   为错误还没发生感到庆聿,不禁冲柳残梦一笑:   “你不是想团圆吗?团团如月,请吃圆子吧!” 二、圆子   诗云:“元宵煮贪浮阔子,前辈似未曾赋此。”   宫女们端进来的圆子,每样一颗,颗颗不同。 乳糖圆子、山药圆子、珍珠圆子、澄沙圆子、金桔水团、澄粉水团,牛肉水团……糯米面和着绿豆粉、红豆粉、玫瑰粉、茉莉粉……红黄绿白紫,一色色一味味,再加上碗中衬着元宵的,是清淡的碧螺春茶汁。 浓浓淡淡的甜香茶香混在一起,即便是一向不嗜甜食的夜语昊也食指大动了。   细嚼慢咽,饶有兴致地品尝着,帘外有人高喊“皇上驾到”他也不理。 直到察觉人已近身,这才转身,刚想说一句“御膳房的手艺可越发超绝了”,却见已换了便服的轩辕,一脸哀怨。   “上元佳节,朕紧赶着把政事处理完陪你共渡今年第一个月圆之夜,没想到是朕一厢情愿了。”   夜语昊眉毛一挑,拉着轩辕坐下。 笑吟吟把舀起一个汤圆的银杓递到轩辕手里。   轩辕暗地里皱眉。 他不喜甜食,从初一开始各种庆典活动吃够各种珍烩佳肴,对而今只想吃白水煮青菜的他来说,这种甜腻腻的东西,已经无法忍受了。   夜语昊瞧他一副苦样,好笑之余也不点破。 自顾自品尝着,只见轩辕一个下肚就放下杓子,环顾四周。   “无名呢?”   “他一早就说,他的伊祁叔和祈叔叔答应晚上带他去京城看灯。”   “看灯?”轩辕暗地里对伊祁和祈表达了一阵同情。 宫里虽然也张灯,但总归不如民间热闹。 更何况,随着宝宝年龄渐大,本领渐长,每逢节日,宫里烟花爆竹什么的能少放就少放,就怕他一时手痒来个火烧皇宫。 可想而知这一晚折腾下来,祈爱卿啊…小伊祁啊……   “有灯无月不娱人,有月无灯不算春。” 轩辕对这些东西以前是没兴趣,可现在有人陪着自是不同,“朕还记得有一次元宵节出宫,彼人山人海挤得快成馅饼了。”   “看灯也没什么,上元节吃圆子才是上事,毕竟是讨一年的好彩头嘛!”   “这个……”笑脸垮下,轩辕看着情人异常热心地把一粒粒软乎乎的东西放到自己面前的碗里,还面带笑容地催促着。   “这个……朕现在已经饱了。”   “可你才吃了一个啊!不是说要陪我过元宵的吗?还是你已经先在他处用过了?”   “这个……”轩辕苦笑,眼下的处境只行四个字能形容。   自讨苦吃。   委屈屈再捞起一个,磨蹭了半天,先把汤汁咽下了,那团面就是在嘴边咽不下去。   噗嗤。 夜语昊终于忍不住大笑。 轩辕的表情让他想起无名小时侯吃药的样子。   眼瞧着轩辕手里那支杓里的面团都要凉透了,他这才微一侧身,含住了那颗可怜的圆子,双唇覆在轩辕的唇上,趁对方惊愕得一张嘴的工夫,舌尖一送,圆子滑了进去。   圆子的使命宣告结束时,两人气息已然不稳。   在轩辕的不可思议的眼光中,夜语昊微微一笑:   “比起千叶回天果,味道是不是好了很多?”   “朕也是这么觉得。” 眼花花心花花,轩辕的心思早已不在灯上了。 拉着夜语昊的手就往内殿去……   “启禀夜公子。” 宫女住殿外低声道,“伊祁将军派人捎话回来。”   “嗯。” 夜语昊挣开轩辕的手,“说吧!”   “将军说……师傅救命。”   “哈哈。” 轩辕在一边笑得毫无形象可言,夜语昊虽是瞪了他一眼,却也不禁羌尔。   命人取过无名的小披风,一手拉着夜语昊,轩辕边往外走,边碎碎念:   “这还是无名第一次出宫看灯呢!不知道小家伙喜欢什么样的灯,又猜出了多少灯谜……” 三、花灯   诗云:“灯火家家小,箫笙处处楼。”   “苏州的五色玻璃灯,五色皮灯,福州的白玉灯,新安的无骨灯……”   京城最大的一家饭庄怡然居的雅座里,八仙桌上摆满了酒菜,碗筷备了两副,却只来了一位客人。 一身紫衣白裘,袖摆处叮叮铛铛挂了许多细小铜环,连束发的簪子上也垂着七个铜环,男子靠在临街的窗边,百无聊赖地数着大大小小叫得上名字叫不上名字的花灯。   窗外人声鼎沸,楼下热闹非凡,不过此时的他,只觉行些无聊。 来得早了点,比约定的时刻早了近半个时辰。   上次分别时定下正月十五在这里见面,约好了一起看灯的。 不过他闲来无事,提前四日便来到京城,窝在老朋友在京城新开的青楼里看美人。   呵——小小打了个哈欠。 美人看腻了,此时灯也看够了。 把窗子台上前,再瞅瞅楼下人山人海。 哈。 等人虽然无聊,不过呢……来得早也有来得早的好处,小谢啊小谢,我倒要看看一向守时的你这次是会迟到呢?还是会破人挤成夹心馅饼后再上来。   慢吞吞踱到桌边,还没等坐下,耳边传来熟悉的轻微气息和脚步声。   “阿焱。”   门外的人低声唤了句,轻叩两下,然后木门破缓缓打开。   真是的。 见到思念的面容后沉焱却叹气,为什么这个人永远不会出丑,永远这么有板有眼呢?   想看他被人群挤成肉馅是不可能了。   一边用饭,一边聊着分别后的种种,最后决定待会儿去街上走走。 毕竟是元宵节,而且还是两人认识这么多年来第一个共渡的节日。   酒菜用过,元宵吃过,两人准备结帐离开。 来的竟然不是小二,本店掌柜笑嘻嘻迎上来,手里一个好大的托盘,一方红帕盖住了某样东西。   “两位,帐已经有人结了,他还命小的把这份礼物送给两位做元宵贺礼。”   托盘放下,掌柜挂着鬼祟的笑容马上退下了。 沉焱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极为不祥的预感,把刚才的好心情冲走大半。   ……   红帕揭开,里面两个小盒,一个金一个银,金的那个上面连着张小红纸,上书“给小谢,金枪不倒”;银的那个同样款式,只是内容变成了“给小沉,软玉温香”。   一张红纸躺在中间是为横批:反攻乎?成功乎?   ……   此刻京城某家青楼的主人,笑得连下巴都合不上了。   灯市如画。   沈焱摇头晃脑,左看右看,兴致高高的样子,甚至伸手挽了谢长缨的手,一并前行。 好在周围皆是看灯人,倒是没多注意这一对。   谢长缨老老实实地被挽着手,丝毫不敢有所动作。 即使迟钝如他,也知道此刻更应该发挥沉默的特长,听着就是。   金色的小盒现安稳地躺在他的袖袋里,银色的那个,也已经被小心地放入阿焱怀中。   “礼物嘛!不要白不要。” 阿焱笑着解释,眼中却尽是寒气。 至于那张横批,想必会在不久后完璧归赵,再附送一颗霹雳弹。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身不由己地随着人潮向前,有个清秀的青年,肩上骑着一个带着猴儿面具的孩子,和他们并排着慢慢前行。   “小叔叔,快看,那个烟火真漂亮——”   “小叔叔,我想吃那个栗子糕——”   “那里有泥人,那么多——”   ……   小孩子如同刚进城没见过热闹一样,一直大呼小叫着。 每一句话都清楚地传到谢长缨的耳朵里,吵得人头疼。   周围太多的人,想走快点甩开他们不行,想尽量往旁边挪也不行——现在怎么走要听旁边人的。   “小叔叔,那边好多灯,还有很多人。 在猜灯谜吗?我们去看嘛!”   “去看嘛去看嘛——”   那小孩子说的是右手前方的一处。   旁边人突然停住了。 转过头来嘻嘻一笑。   “今天是元宵节啊!小谢。”   一盏茶后,他们已身在刚才小孩说的那个地方,一排排灯笼在几步之外挂着。   至于那位嚷着猜谜的小孩……   “轩——无名,你把那个小字给我去掉。”   青年终于低吼了声,扛着吵闹的小孩子一径往前走了。   “灯谜嘛!看起来简单几个宇,却是大有学问的。 首先,要讲究『八美』。 句练、法净、语圆、意明、字切、雅驯、超脱、体备。 其次还要注意文体。 秋千格、卷帘格、白头格、徐妃格、求凰格、谐音格、玉带格……”   沈公子很热心地呱噪着,眼睛不停在一排排写着灯谜的条幅上逡巡。   “小谢啊!这灯谜二十四格,格格有迹可寻。 说起来,这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元宵节吧!汤圆吃过了,灯也看了,还差猜灯谜一项了。”   哦!谢长缨点头,恐怕不只是猜灯谜那么简单吧!   “不过只猜谜的话,小谢你一向不喜欢热闹,肯定兴致缺缺。 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吧!以十个为限,谁猜得多,可以要输的人身上一样东西,外加一个要求。”   没有迟疑,谢长缨再度点头。   得到允诺的那人,虽然也有些嘀咕怎么这次这么好骗,但依旧开心,以致没注意到谢长缨眼中的那丝神秘笑意。   阿焱,我知道一直以来你很想扳回一城,但有什么办法呢?连老天爷都不帮你呢……   一个个灯谜看起来简单,但既然又称灯虎,自然不是那么容易被猜中的。 自诏聪明机灵才学也不错的南离火沈焱沈公子,即便是以前不大碰这些文字游戏,但仗着四个猜出一个的经验,却也有自信比身边那块石头强。 谁知……   转眼六个下来,沉焱脸已经黑了半边。 他只猜对了一个,第六个,还极有可能是在被人放水的情况下。   耀眼的山棚背后,没什么人,适合说话,也适合……   “真是不得了的谢北绝,武艺超绝,才学深藏,你若去朝廷应试,今年的文武状元除了认输还能怎样?”   老天不帮你……当然,这句话只能在肚子里说说的,谢长缨继续选择沉默。   看着身前没有言语,只知道用眼睛默默注视着的男人,沈焱知道自己此生是翻身无望了。 为什么表面上看那么认真无害单纯的人,内里却是这么深不可测呢?   既然事已至此,为今之计该怎么办?撤消打赌的话,是不是会很没面子?   脑子紧急转弯的时候,眼前人却有了动作。   双手被另一双手轻轻合围住,然后手心里多了冰凉凉的东西。   摊开手,金色的盒子在不是很强的光线下闪闪发光。   耶?   谢长缨转身住外走。 外面的人群依旧热闹,欢声笑语不断;身后的人像孩子一样傻呆呆跟着,想必还在推测中。   “小谢,你的意思——真的吗?”   终于回神了吗?可惜还是错了。 谢长缨终于忍不住让笑容浮上嘴角。   我只是把你想要的东西给你而已,可没说,想把你不要的东西接收啊!所以说,人不能太贪心,尤其是在阿焱你明明输了的情况下……   元宵节啊!还真是热闹啊……   此刻,某青楼主人考虑一下,扯开身上挂着的美人,唤来文房四宝,提笔写下让他非常满意的五个字:   成功乎?才怪! 尾声   正月十五的晚上,京城四处,美丽的烟火没有停止过,礼花一个接一个地绽放出五彩光芒,映苦无名的小脸越发的漂亮可爱。 只是,当伊祁把小无名扛在肩头,在拥挤的人群中从城东走到城西,从城南快要走到城北的时候,再可爱的脸蛋,也变成了恶魔的长相。   心里恨恨骂着可恶的祈。 昨天答应无名时信誓旦旦说会让小家伙玩得开心,然后拐他下水。 结果今天晚上只走了三个时辰就落跑不见了,害他一个人陪着无名。 身体上的疲惫不说,心里着实地时时刻刻紧张,生怕出了一丁点的闪失。   所以当他看到前面不远处那两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时,差点就双膝跪倒,双手合什,外加念一句“救苫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把小家伙以最快的速度扔给灾祸的源头,伊祁连夜收拾好行李,准备第二天一早奔回边关。   终于明白为什么祈世子老喜欢住边关来体验民情了……   那边伊祈在大彻大悟,这边无名在自家父皇怀里,旁边还有爹亲照顾,甚是幸福。 更何况,今年元宵节是他过得最痛快的一次。 可以看烟花看个够,可以摸灯摸个够。   自从他过了四岁生日以后,他伟人的父皇就下旨,说是为了宫闱安全考虑,逢年过节,皇宫内严格控制爆竹烟火的燃放。 用某暗流首领的话说,就是太子方圆二尺内,不得有曝竹这个东西。 就连元宵节宫内挂的各式彩灯,也是高高地挂在他头顶上。   “告诉父皇,还想去哪里玩?”轩辕也是兴致勃勃。 既然出来了,总该好好玩一次才对得起自己嘛!   “城北,还有那里没逛。” 无名的大眼睛开始闪着向往的光芒。   “好,城北就城北。”   “嗯,那无名要爹亲抱。”   嗯?轩辕一愣,还不等反应过来,一边的夜语昊已然将无名抱到自己怀中。   “无名有心事?”夜语昊笑着刮了无名的小鼻子一下。   “没有啊!爹亲五日后又会去远游,就算无名有心事也顾不过来吧!”被问到最不想说的事,无名只能噘起嘴巴。   “原来为了这个。” 一旁的轩辕恍然大悟,“只要你乖乖吃青菜吃米饭少吃零嘴,再过个两三年父皇放你出宫。”   “不过你要是真想出去玩的话……让你祈叔叔陪你去柳叔叔家好不好?他家的机关可是天下闻名啊!”根据出宫前收到的消息,柳某人现任在京城啊!死要死道友,死不死贫道,大好时机,不利用岂不可惜?   “真的吗?那旨定很好玩!”   “嗯嗯。 什么玄天阴阳阵,什么反八卦逆行阵,还有……”   抱着宝宝的夜语昊听得啼笑皆非。 异想天开、拿别人开刀的主意,也只有姓轩辕的这一大一小最热衷了。   不过,看到宝宝兴奋的眼睛……那破点名的两人啊!你们还是好自为之吧!   于是,他也参与到这一场关于机关的讨论中来了。   大街上人潮,还是没有消退的迹象。   元宵节的热闹,还在继续……                                    《完》   幕后小花絮:   A君送给B君的生日礼物,从年关前拖到端午节……谢天谢地,没有拖到明年元宵。   请相信,这是篇经历了无数攻攻受受泪水讨论后的结果;也请相信,最终胜利者A君此刻很是高兴,B君则在内心泣血:我绝不承认谢攻沉受啊!><   ——攻受果然是会让好友反目的好问题~~ 走路记   小孩子七坐八爬,十一个月时,已经可以开始学走路了。   小小昊七个月的时候,在宫娥们的扶持下,撑着圆滚滚的小身子,坐在小围凳里,好奇地抬头看着突然变高的一切,手中握满宫娥们塞过来的玩具。   八个月的时候,小小昊会翻身,然后在床上爬来爬去。 可惜每次他想爬下床时,宫娥们都会适时地抱住他,将他放到更里面的床铺上。 于是,小小昊只能在床上不停地绕着圈子爬爬爬。   再大一点时,他想趁苦宫娥们没注意到时,快速爬下床。 但龙床的高度实在比他人还高。 当他挂在床沿,脚踩不到地,又爬不下来,哇呀哇呀大哭时,就会有笑吟吟的宫娥过来抱起他,悄声问:“小皇子的好奇心满足了吗?”   又过了一个月,小小昊的领土扩张,阵地终于由床上转为床下时,鸡飞狗跳就成为紫泉宫的例行公事。 小娃儿从小就表现了他是个非凡的武学天才这一事实,四肢敏捷快速,健爬如飞,宫娥抱着他来回走动已经不能满足他大展鸿图的愿意,当她们撑不住他的哭闹挣扎,将他放到地上时,他便会马上收住泪,撅着包着尿布的小屁屁,手脚齐动满屋手爬来爬去,小小软软的身子,一下小心就会爬到你的脚下。 这种时候,大家多半将紫泉宫列入禁地,关上门一动也不动地任着小小昊爬,反正地上铺着厚厚的锦毡,小宝贝累了,就会乖乖让宫娥抱上床睡觉。   他十一个月的时候,小小昊已经可以扶着墙壁蹒跚而行。 这个时候,他最喜欢干的事,就是让宫娥们将他放到地上,然后爬到床边,爬着床脚慢慢站起来。 颤巍巍的小手小脚,因为努力而泌出汗珠的粉嫩脸蛋,终于完整站起来后,笑出只有六个牙齿的可爱小嘴,宫娥们哪个不是将他疼入了心坎,赶紧鼓掌叫好。   走到床的尽头,伸手探了探,离墙壁还有好远好远,小手勾不到。 这时他的嘴就会瘪了下来,伸手捉啊捉啊勾啊勾啊,确定自己碰不到后,『扑通』一声坐到地上,四肢齐用地向墙壁爬了过去。   小小昊认为很远很远的距离,其实只有一小步。 宫娥们费尽心思想让他不捉住东西自己踏出这一小步,总是不成功。 只要感觉到有摔跤的危机,小小昊就会马上坐下来,然后快乐地爬起来。   所以,今天的重点,就是让小小昊学会走路!      #     #     #   一脸凝重肃穆的大人们走进了寝宫,各自寻个角落,或站或靠,打量小宝贝的一举一动。   小小昊看到大家,圆圆的眼睛立时笑成一条缝,咿呀咿呀,从父皇开始,挨个爬过去磨蹭一番,马上就换来大人们的又抱又亲,疼入骨肉。 小小昊也不含糊地回送大家一脸口水。   “小小昊~”将小小人儿放在地板中央,扶他站好,祈世子稍退几步,蹲下身,从怀里取出一包香甜的松子糖,笑弯了眉眼。 “来,过来,过来有糖糖吃哦!”   小小昊看着祈伸到自己眼前的手,想要去抓,祈世子将手稍稍一退。 小小的身子晃了晃,没有抓到。   “小小昊,来,走一步给祈叔叔看。 有祈叔叔扶着,不会摔的~”软语相哄,笑得可亲,众人立时对祈世子刮目相看——原来祈不但会哄女人,还会哄小孩子……这个是不是证明了什么与什么果然是同类的因果关系?   看着祈世子手中的糖,再看看祈与自己的距离,小小昊僵着身子,无论祈怎么哄都不肯踏出一步,双方僵持不下。   过了会儿,小小昊看着松子糖,嘴一扁,鼻子眼眶同时一红,祈吓得赶紧抱起他。 “宝宝不哭哦~”   宝宝VS祈世子,宝宝胜。   好不容易哄住宝宝,独孤离尘上前接手。   独孤早有准备,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波浪鼓,此鼓看来甚是平凡,全无一点特殊。   在众人狐疑的眼光下,独孤离尘笑嘻嘻地蹲下身子,拨了拨鼓。 两边的小珠子飞快地撞击鼓身,划出一道道白线,发出密集而有节奏的鼓声。   “小小昊,小小昊……”他温柔而重复地低声唤着,直到小小昊目光全落在鼓上。   “放松身子,跨出第一步,走到独孤叔叔身边来……放松身子,跨出第一步……”   所有人都用不齿的眼光看着独孤——居然连摄魂大法都用上了……为什么自己没想到啊!   宝宝迷茫的眼光随着独孤的话语,还是呆呆立在原地。 众人由期待到失望,半晌,宝亲王道:“宝宝可能还不大懂人话吧……”   所以独孤的摄魂大法成了对牛弹琴。   独孤收起鼓,眉毛垮下。   宝宝VS独孤,宝宝胜。   “宝宝~”伊祁从独孤手中抱过宝宝,放到地上时,宝宝两手都抓紧他的手,小脸蛋纯真可爱又无邪,漆黑黑的眸子充满了信任的光彩。 伊祁哪忍心在宝宝这样的眼光下挣开宝宝,就这样牵着宝宝的小手,躬身和他在寝宫里走了一圈又一圈。   宝宝咯咯地笑着,伊祁也傻笑不停,直走到所有人皆一脸黑线。   祁世子在一旁嘀咕道:“这算什么啊……”   “这是在教宝宝走路啊!”伊祁得意地说。   宝宝VS伊祁……还是宝宝胜。   伊祁想将宝宝递给宝亲王,被宝亲王有礼地谢绝了。 因为在场众人都无法想象也不敢想象宝亲王哄孩子的样子,所以小小昊又回到轩辕手上。   轩辕一手抱着小小昊,一手挥着扇子,哈哈干笑。 直到被众人催促不过,想将宝宝放到地上时,就见宝宝手脚并用,死命趴在轩辕身上不肯下地,呜哇呜哇地又哭了起来。   轩辕只好抱起小小昊,有些笨拙地拍着他的背轻哄:“小小昊不哭,父皇抱抱……”   “这到底怎么回事?”伊祁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因为宝宝喜欢朕,所以黏着朕舍不得离开啊!”轩辕顾影自怜倾国色,说得很无奈。   祈世子在旁噗哧一声笑,换来轩辕一记冷光眼。   “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其它人看出苗头,都围过来逼问,连宝亲王也围了过来,冷眼相瞪。   德妃从轩辕怀里接过宝宝,让宫娥们喂点心。 可怜小宝贝被大家折腾半天,也该累了吧!她掩唇轻笑,等着祈世子的大爆底。   “因为小小昊七个月刚会坐的时候,皇上龙心大悦……”祈世子拗不过众意,或者说本来就抱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心态,无视皇上的暗示,为众人解惑道:“一时兴奋过度,就在养心殿要教小宝宝走路,结果小宝宝头上摔了个大包……”   原来如此!众人都送了个白眼给轩辕。   恼羞成怒的皇帝陛下正想叫人拿下这个将绝密情报私泄的叛国逆贼,却听门又被人推开。 一身月白色长衫的青年见一屋子人,也怔了怔,道:“今日大家怎么都在这了?”   “昊!”   “昊帝座!”   “师父!”   大家也没想到他会在此时出现,惊呼出声时,就见不知何时又在地上爬的小小昊突然扶着德妃站起身,然后咿呀咿呀地扑向了他的爹亲!   虽然这个距离只有两三步,虽然小小昊身形东歪西倒,跌跌撞撞,虽然……   众人的眼珠子和下巴齐齐掉了一地,看宝宝扑住月白色的长衫下摆,抱住昊的腿笑得很无齿,六个小小的乳牙真是十分碍眼。   昊弯腰抱起小小昊,举袖拭了拭他略略见汗的雪白额头。 两张极为相似,只有尺寸差别的容颜,让众人心下都感概起一句话:果然是X子情深啊!   中间某个字,因怕眼前的天下第一人神通太广大被听出来,都作了消音处理。   “师父……宝宝……走路……”小伊祁结结巴巴着不知要从何问起。   “宝宝周岁快到了,为师早上刚回到京师。” 夜语昊有趣笑笑,“至于走路,之前将他抱到花园时教的啊!宝宝很聪明,一学就会。”   一学就会!?大家真的是在说同一个人吗!?   包括轩辕在内,所有人脸都垮了下去。   宝宝还是笑得纯真又无邪,漆黑的眸子充满了信任的光彩看着大家。   宝宝是个大骗子——众人一致的心声。                                    《完》 乌龙月 序   寂静的,被森森树林包围的山路上,无论是青天白日还是三更半夜,过客们都是战战兢兢,匆匆而过,生怕运气太差,一旦遇上了贼人,性命堪忧。   不过,一个阳光不算太好的下午,运气太差的,却变成了这一带流窜的贼寇。   十来个彪形大汉躺在地上哀号呻吟着,周围几十步内,刀枪棍棒等兵器散落得到处都是,两个带笑的斯文男子安然坐在马上。 一身白衣的那人怀中抱着一个笑眯眯,七、八岁大的小男孩,小手正指指这些盗匪,大声道:   “身强力壮,不好好自力更生,却做这伤天害理的事。 被父……被打折腿是给你们的教训。 下次再不乖,小心脑袋哦!”   另一个身穿锦衣的男子闻言一笑,手中一把沧海月明扇合起来,转头逗弄白衣人怀中的小娃儿:   “那么你不乖的话,也要记得小心屁股。”   “哇!无名可很乖的,不信可以问祈叔叔他们。” 小娃娃两个黑黑的眸子转啊转,甚是无辜地说。   一大一小口舌不让,白衣人只是轻笑。 缰绳晃动,三人两骑,继续慢慢前行。   把刚才遇劫的地方远远抛在身后,小娃儿仰头看看白衣男子,又看向锦衣男子:   “无名有个问题。 以前都是无名和爹亲出来游玩,这次难得父皇一并出来了,那人前无名该怎么称呼两位呢?”   “这个嘛……”被称为『父皇』的锦衣男子皱皱眉头。   这一派悠闲的两大一小,自然就是从皇宫大模大样跑出来,说是要与民同乐,共度中秋的皇帝轩辕逸,太子轩辕无名,以及被拽来同行的夜语昊了。 『一家三口』难得一并出游,宝亲王和祈世子也只得睁只眼闭只眼由他们了。   “这样如何?朕和你爹亲就委屈一下吧!宣小公子。” 轩辕扇子一摇,指指自己,“宣大管家如何?”又指指夜语昊,“叶二管家?”   夜语昊淡淡一笑,任得他们父子胡诌去。   马蹄嗒嗒,伴着清脆的笑声,随风前去。 第一章 巧相逢   惜福县,一个离镇江不太远的小县城,一个典型的江南小城。 青白的石墙,黑灰的瓦片,处处有水,乌篷小船,逡巡其中。   无名他们三人到达的时候,已经是八月初八的下午。 他们原本包了一艘大画舫,从南京顺水而下,也不特意刻求目的地,只要求船家见风使舵。 结果,飘到镇江的时候已是八月初左右。 闻说中秋节这个小镇有个盛事,翌日他们便起了个大早,换了小船,来到这里。   “客倌,对不住啊!客房已经全满了……”   “哎呀,不要说客房了,连排炕也满了……”   跑到第九家客栈,也是这小城的最后一家,在得到大同小异的回答后,轩辕和无名你瞪着我,我瞪着你。   “怎么办?我们不如折回南京吧。”   “……这个……”无名有些灰心。 来这里是他的提议,原本父皇和爹亲是想在南京游玩顺便过中秋,但他听说这里有个什么会发光的瓶子后,好奇心大起,便嚷嚷着要来这里看热闹。   “呃,有道是『既来之,则安之。 』三位客倌,城东有座观音庙,虽说年久失修,倒也能挡风挡雨,三位不妨去那里委屈两日如何?小店有几位客商,后日就要离开了,房间给您几位定下就是。 再说,今晚就是玉瓶会第一轮,苏老爷会先摆出些一般的收藏。 八月十五那日,大邀仕绅,展出的才是珍品。 如果三位有帖子能进苏家,玉瓶看完了,节也过完了,再走也不迟。” 客栈掌柜在一旁热心地提议。   “谢谢掌柜。” 无名点点头,再看看父皇和爹亲……   “走吧!”夜语昊轻笑牵起无名的手,出了客栈。 “你和轩辕极少餐风露宿,就当是积累经验吧!”   “嗯!无名不怕苦,不过父皇他……”   “难道朕会怕?”轩辕又好气又好笑。 “朕当年和你爹亲四处游玩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嗯嗯,想想昆仑山之上,三峡之侧,一时间回想联翩。   吐吐小舌头,无名心道父皇突然之间怎么笑得好奇怪。   三人慢慢往城东走去,一路所见,平常百姓占了三分之二,而挂剑佩刀的年轻男子,却占了三分之一,大多锦衣绸缎,神态倨傲。   “爹亲,这个苏老爷,似乎很喜欢江湖人士。 否则一个玉瓶会,请的客人怎么都是江湖中人?”不仅是街道上,连沿途所见的客栈酒楼茶楼,皆是如此。   “喜欢与否不是问题,问题是苏老爷八成想借这个玉瓶会达成什么心愿吧!”夜语昊淡淡说着。   玉瓶会顾名思义,总离下了一堆瓶瓶罐罐。 他们在无锡时听说了,惜福县苏家是这太湖一带数得上的殷富人家。 从祖上起,就开始收集天下各色奇珍瓷瓶玉瓶。 瓶身材料、雕匠手工,皆是收藏的必要条件,每件据说都是世上少有。   其中,最珍贵的一尊,则是唤作“入梦”的白色玉瓶。   从众人里嘴里描述的这尊玉瓶,形形色色,各不相同。 不过对其所展示的奇景,倒是大同小异。   无名他们遇到的一个茶博士,还把一本破破烂烂的地方志异念给给他们听:   “玉瓶高约一尺,长颈玉脂,通体晶莹雪白。 待月上中天,清水注内,并取盛开荷花一枝,花月同时入之。 不多时,见瓶身生光,瓶口七彩光芒乍现,环绕芙蓉,风动花动光亦动,摇曳姿生,风华无双,瑰丽第一。 半炷香后,彩光敛去,荷花依旧。 之前种种,宛如一梦。 故曰『入梦瓶』。”   这段记载,已是发生在一百年前的事了。   而茶楼的小二,则故做神秘状地低声说:“苏老爷这次大发帖子,据说邀请的人,大多是江湖人。 江湖人呐——”   所以,也把无名的好奇心给钓起来了。   据说,苏家百年来把这些收藏,保管得严严实实,连自家人也极少有机会看。 而这次苏老爷大发请帖,其中缘由,难免让人猜测纷纷。   “昊说得对。” 轩辕拿着扇子摇啊摇啊!一家三口正说话的功夫,他们所在道路的前方,突然响起一阵喧哗。   “好啊!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敢调戏民女?”   “公于此言差矣。 我们几个只想向这位姑娘买点花而已。”   无名眨眨眼睛,似乎,有热闹可以看了。   不远处站了几个人,一个提着花篮发抖,扎着长辫的少女瑟瑟发抖,站在她旁边做出保护之态的那人,模样甚是俊俏,一身长衫,扎着文士巾,腰间配剑,但……   “虽然无名没见过这么大嗓门的女孩子……”无名小声嘀咕。 “不过几个大男人围一个女孩子,羞羞羞。”   站在她们对面的那几个男子,打扮各不相同,腰间都挂着装饰华丽的剑鞘刀鞘,十分的显眼。 眼见双方声调越来越高,要上演全武行了。 无名看着躲在一边吓得浑身发抖的少女,抬头看看他父皇,再看看他爹亲。   “自己决定吧!”轩辕笑道。   快步跑到少女身边,无名拉起她的袖子,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   “小姐姐,来,我们走远点,这样才能放心地看好人打坏人。”   一旁的『好人』和『坏人』,都有点摸不着状况。 怎么会跑出这么个小不点?   “好人哥哥。” 无名再看向男装打扮的女子,笑眯眯地指指一边的摊贩:“要赶快解决坏人,否则这些大叔大婶的摊子就要遭受无妄之灾了。”   “说的对!”『好人哥哥』豪气万状地拍掌,“小娃娃你放心,哥哥我两三下就能解决他们。 就算解决不了,有什么损失我赔。”   “匹夫之勇。 就凭你这点功夫?还不退回来?”突然有人沉声道。   人群中走出两名男子,一青衫一褐袍。 青衫的长相俊秀,温文尔雅,褐袍的相貌端正,沉稳老练。   “我,我才不是……”『好人』明显吓了一跳,被青衫人一瞪,话也说不出来了。 转头看到褐衣人却两眼一亮,几步跑过去。   “任大哥,你也来啦!”   褐袍人没好气地哼了两声,苦笑道:“你这家伙惹麻烦的本事,真是与日俱增。” 再看向几个闹事的男子,笑容敛去,冷道:“在下任墨云,不知道各位怎么称呼?我这小朋友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各位多多包涵。”   他嘴上说得客气,语气却是大不一样,更是负手而立,显然是不把眼前几个人放在眼里。   “原来是『行云客』任大侠,我们五人皆是崆峒门下,虽然江湖朋友们送了个名号,但在任大侠面前,不足挂齿,下足挂齿。” 几个人面面相觑,为首的一个站出来打哈哈。 “任大侠也是来看玉瓶会的?不知这位兄台和任大侠怎么称呼?不敬之处,还请这位兄台多多海涵。”   “只有收到请帖者才能进去,你们有吗?”任墨云直接问道。   “有,有。” 为首的那个连忙从袖中掏出一张帖子,“我们五个都是被——哎呀——”话还没说完,他只觉虎口一麻,帖子脱手,恰巧一阵风过,转眼间,帖子就被卷到河里了,浮了没几下就沈入水里。   “真是不幸啊!请帖没了,几位就请打道回府吧!恕不相送了。” 任墨云哈哈笑道。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都知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脚,然而在江湖中近三年来行事最辣手的人面前,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在看客的讥笑声中,几个人连客套话都说不出来,迅速离开了。   “哈,还是任大哥厉害。” 号称着要把人家解决的人拍手笑道。   “不如你厉害。” 青衫男子冷道。 “连不懂事的小孩子都知道,当街闹事,祸及无辜。 你这么大个人了,只会逞一时之勇。”   一边的无名闻言,心想这话可不受听。 无名小孩子归小孩子,可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   被教训的人喏喏地低下头,什么都不敢说了。   青衫人走到无名面前,蹲下身子到和无名平视的高度,换了口气,对无名笑道:   “这位小朋友,这么小的年纪,能仗义助人,真是了不得,来!”他伸手从袖中掏出一个小金弹子,“这个是叔叔给你的谢礼。”   无名眨了眨眼,想起站在身后的卖花少女,便往旁边让了一步。 “你拿去贴补家用吧!”   卖花的少女愣愣地看着青衫男子,突然两颊布满红晕,金弹子也没拿,转身就跑了。   为什么要跑啊?无名看着少女的背影一会就消失在人群中,大为困惑。 抬眼看着几步外的爹亲和父皇……   咳,轩辕要笑不笑地招招手,再指指东方,然后拉着夜语昊快步走过这群人。   无名看看一旁也愣住的青衫人,回忆一下戏文中这个时候常说的台词,然后有模有样双手抱拳,做出豪气万千的样子,大声道:   “这位公子,青山不改,绿水常流,我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也不等对方的响应,他赶紧快跑,追人去了。   对这个什么行云客青衫人,无名毫无兴趣。 所以下午发生的这个小小意外,很快就被无名抛到脑后去了。 只是没想到,没过多长时间,他就“后会到期”了。      #     #     #   既然说是破庙,自然是年久失修破破烂烂。 不过大殿里还好,没那么凌乱。 略略扫去了蛛网灰尘,找了些茅草之类的东西铺上,也算是安顿下来了。   眼看天色渐暗,三人再往城里走去。 先去解决晚饭,然后再去苏家。 今天晚上是玉瓶会的第一夜,苏家会在自家花园设宴,招待来客,展出家中部分收藏,看样子是一场盛会。   找了最大的酒楼,点了一桌好菜,不仅是为了吃,还要想个办法混进苏家。 不过这显然不是什么难题。 酒楼里不少成群结队,佩剑带刀的少年,笑语喧哗,美酒正酣,自然少不得拿请帖来炫耀一下。 所以在无名他们结帐离开之前,一张请帖已放在轩辕的袖子里。   “可那人发现请帖不见后去苏家闹怎么办?”无名被轩辕抱在怀里,笑颜逐开。   “你父皇做事怎么会如此不周密?”轩辕得意道。 “那少侠马上就会觉得头晕目眩,上吐下泻,四肢乏力,连走一步也觉得难受。 不过好在他有家仆照顾,睡个十天半月就好了。”   闻言,无名看看自己的爹亲,然后学着爹亲的样子,摇摇头。   独孤叔叔的药,喜欢用的人是越来越多了。 第二章 道是故人   苏家从来不是什么武林世家,门口两个负责检查请帖的人,只能分辨清帖子真假,对无名胡编的“表兄”有事不能来的理由也只能信过。 苏家的大门外,不少仆役打扮的人都被留在外面。 因为怕人太多而出乱子,苏家规定如带有仆役的,只能带一个。 不过凭着无名的甜言蜜语,还是破例让两大一小都进去了。   一个小孩子,自然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进了苏家后,无名这才相信,为什么大家都说苏家很大,为什么苏老爷不怕把珍藏拿出来展示。   因为苏家很『大』。   苏家之大,大在其复杂的,一层套一层的结构上。 从大门开始,不见厅堂,而是竹林、假山、树丛,鹅卵石的小道边,不断有路标指明方向,一会左转一会右拐,转了第三次弯后无名就发现了,嘿嘿,这分明是个八卦阵嘛!而且是很复杂的那种。 不过,难不倒他,更难不倒爹亲和父皇。   终于转到底时,只觉眼前顿时一亮。   好热闹的游园会。   花园不算太大,四周木杆矗立,挂着一个又一个晶晶亮的琉璃灯笼,照得花园里恍若白昼。 一簇簇花丛中,摆了十多张茶几矮凳,几乎是座无虚席。 一片笑语喧腾,和着丝竹声声,几近鼎沸之势。   一眼望过去,园子的东面搭起了一座两层圆形台子,台子大约一人多高,上放一排排的百宝柜,乍一看,柜中光华流动。   高的、矮的、圆的、扁的,华丽的、娇小的、瓷的、玉的、莹白的、青蓝的……深黑色的格子里,或长颈瓶,或青瓷罐,如一个个美人,悄然立在那里。   不少人正围在那里,兴致勃勃地观看。 可惜,十多个带刀的护院,面容严肃,围成一圈守在台下,显然只能看不能摸的。   无名兴高采烈,拉着轩辕和夜语昊就要往里走,却被一个守在一边的家丁给拦住了。 要过无名的请帖看了下,家丁恭敬地指了一处位置。   原来请帖是编过号的。 既然是一张请帖,那自然就一个位子。 空空的座位就在眼前,无名可没骄宠到让两位管家大人站着他坐着的地步,乖乖地站在椅子后面,看看轩辕和爹亲,淘气的一笑:   “爹……叶管家和宣管家要不要猜拳决定谁坐呢?”   “自然是小公子坐了,不必客气了。”   “坐吧!”夜语昊拍拍无名的肩膀。   “那无名就不客气了。”   无名“跳”上椅子,看看四周。 他们这一桌有六个坐位,其它几个坐位上已有人,时时都在留意台子那边的动向和打量周围的人。 一看到来的是个小孩,松一口气的神态,让无名几乎捧腹。   嗯,如果爹亲父皇他们不易容就好了,那些人肯定会紧张死。 无名有些遗憾地想。   其实这一路以来,他早就注意到了。 任老爷所邀请的这些江湖人士,都是一些青年才俊,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的。   啧,在镇江就听说了,任老爷有一男两女。 长子精通玉器,现已接管苏家的玉器行,两个女儿是孪生姐妹,年方二八,据说是沉鱼落雁,羞花闭月。 怪不得,要排这么大阵仗。   再往台子那边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台子一圈后,这才发现,台子后面一排排大柳树下,搭了几座凉棚,另坐了一些人。 虽然那里的灯光不如花园里来的明亮,但以无名的眼力,还是能看清楚长相的。   耶,这两个人……   下午在街上,打抱不平的『好人』哥哥,哦,姐姐,怎么还是男装啊!而且还有位长相一模一样的女子坐在旁边,还有那个说他是不懂事小孩子的青衫公子也出现了,坐在太师椅旁边。   那,那个什么行云客跑哪里去了?   抬头看看父皇和爹亲,三双眼睛都在说:世界真的很小。   他再往太师椅处看去,那边坐了一位胖墩墩的老者,慈眉善目,穿著富贵牡丹的锦袍,像寿星翁般的模样,让无名噗嗤一下笑出来。   “无名要下要去看玉瓶?我陪你去。” 轩辕弯腰,在无名耳边悄声问。   台子那边人很多,无名的个头又小,不用轻功,根本挤不进去。 虽然他对那些瓶瓶罐罐没兴趣,更不想去和人家挤,但看无名不断张望的样子,心想委屈地去挤一下也无妨。   “嗯。” 无名点头,正想说“可是人太多”,就听几声惊呼响起,一道黑影突然从林子里窜了出来,落在被人包围的高台之上。   蒙面且一身黑衣,来人稳稳立在第二层的一个木柜上。   顿时,花园里一片死寂。   “你……哪位英雄大驾光临?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凉棚里的『寿星翁』再也坐不住了,赶紧走出来,其它人则紧跟在他身后。   无名瞪大眼睛,当下兴奋起来。   黑衣人并不答话,手一扬,一条黑色的绳子飞出,收回时,手中多了一个小巧的翡翠长颈瓶。   绳子使得不错啊!无名偷笑,无名也会用哦!要是能较量一下就好了。   这时,台下的人已经反应过来了,只听『噌』『噌』的声音不绝于耳,刀剑纷纷出鞘,叫骂声此起彼伏。   “有种的给本少爷下来!”   “缩在上面,算什么好汉?!”   “让你见识一下本公子的雪花剑法!”   一旁看戏的无名,索性半躺在椅子上,道:“什么嘛!功夫好的话,上台去较量多好。 在下面还费嗓子。”   “小孩子多什么嘴!”旁边的一位少侠怒目而视,“台子上都是苏老爷的家传宝贝,万一有个闪失岂不是害了苏老爷?”   “哦哦,原来如此,是怕自己功夫不到家,打碎人家的宝贝。”   “你——!”   台下的叫骂声越来越高,不过,终归无一人敢上。 倒是原来坐着的少年侠客们,纷纷站起来,跑到了台子周围。   高台上,黑衣人不为所动,只是仔细把玩着手中的翡翠瓶。   “爹亲,你说这人像不像……”无名有点明白了。   “咳。”   头一仰,只见父皇爹亲要笑不笑地盯着自己。   “小公子,你不想想办法,把那玉瓶拿回来?”夜语昊轻笑道。   “嗯?”无名一愣。 什么时候不喜欢热闹的爹亲都转性了?   “小公子,你二管家的意思是,你要是能把玉瓶夺回来,或者把那人赶下台,好歹苏家会给些奖赏的。 奖赏可以不要,但是,我们总可以要求他们给间房子住吧!”轩辕无奈地提醒。   “可那个人是……”   “没关系。 谁让他蒙着脸呢?”   对哦!怎么连这个都不会想!   台上,黑衣人意态悠闲地看着台下热腾腾,义愤填膺的侠客们,摇摇头,把瓶子放入怀中。 纵身一跃,眼看就要离开高台,半空中,眼角冷光一闪,只见一道若有若无的丝线,朝他腿部环跳穴袭来。   半空中变力不易,丝线又来得急。 不得已下,他只得改变方向,又退回高台的百宝柜上。   一个不到他半身高的小男孩,立在他刚才站的木柜上。   事出突然,黑衣人显然也有点摸不清状况,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这位大侠,无……我不是少侠,也不是小侠,只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可小孩子也知道,不告而借是不对的。 所以,苏老爷的那个翡翠瓶子了,可不可以不拿走呢?苏老爷会伤心的。”   黑衣人眼睛一亮。 只见他一手从怀里掏出玉瓶,一手指向无名,做了个“过来”的手势。   无名装着害羞的低下头,从这个木柜轻飘飘跳到另一个木柜,一个,两个……   花园里静寂了。   轩辕和夜语昊,依旧待在原地,看着苏老爷和他身边的人你看我我看你,一片迷茫的样子,不由得会心一笑。   “这个任墨云,昊知道是哪家的弟子吗?”   “略微听过一点,说是长安甘露寺静了法师的关门弟子。 静了法师是出家人,出了名的懒散和尚,剑法却辛辣异常。”   “哦!那这个任大侠,看起来功夫是不错了。”   两人低语的工夫,台上一大一小已经开始交手了。 无名的个子不及人家半身,根本做不到近身搏击,所以只跳了几个柜子,牵情丝就出手了,直攻对方下盘。 而黑衣人的身材虽然高大,但身法十分灵活,手中黑绳出手,和无名的纠缠在一起。 不过数招一过,很显然,黑衣人绳子用得生涩,显然并不是顺手兵器,只是依靠深厚的武学,使得远不如无名的牵情丝来的顺手。   “放心。” 夜语昊低笑。 “任墨云此人,虽是高傲不羁,但绝对不是个能朝小孩子下手的人。 更何况……”   更何况,有你我两人在此,难道还真能让他伤了无名?   台上,黑绳和银线再次碰到一起时,黑衣人突然一撤手,无名只觉手上一松,力道失了准头,反撞回来,赶紧向后跃起,这才把力量化解。   黑衣人站定,一把撤下脸上的面纱。 不是任墨云,又是谁?   台下有不少认得他的人,噤声了。   “不好玩,为什么不打了?”无名把牵情丝收回,黑绳扔到任墨云脚下。   “小娃娃,好武功。” 任墨云上下打量了无名数遍。   “那是自然。” 无名骄傲的一挺胸。   “两位,请下来说话吧!”有第三方插入他们的谈话。   无名下午见过的那个青衫人,含笑站在台下。   那有什么难?无名跃下,人群自动分开,让出一块空地,任墨云也紧跟而下。   “在下苏君取。 小公子,我们下午见过了。”   “是啊!也见过他了。” 无名指指另一人。 “你们是朋友吗?可他是来抢东西的?”   “呵呵,这只是个小把戏,把戏而已。”   “是吗?我本来以为,帮你拦下他,取回玉瓶,就能得到奖赏呢!现在看来是白白出力了。” 无名故作委屈地说。   “这有何难?墨云手中的那个玉瓶,小公子若喜欢,请拿去就是。”   “这么大方?不过,我不太喜欢容易碎的东西哎!苏公子,你是苏家的长子是吧?”   看着眼前笑眯眯的小娃娃,苏君取有种上圈套的感觉,却只能点头称是。   “那奖赏我不要了。 我和我的大管家二管家来到这里,结果客栈都满了。 不知道苏公子能不能给我们间屋子呢?一间就好。”   “这…”苏君取一愣,再次仔细打量眼前这个小不点一遍,随即笑道:“那真是我苏家的荣幸了。”   “小公子,家父在那边等候,过去一叙如何?”苏君取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哈,成功了。 第三章 木樨花开   苏家给无名他们划出了一个小院落,又拨了个丫鬟伺候,卧房的被褥都是新换的。 一夜好梦后,翌日一早,他们就起床了,刚用过早餐,轩辕提出要不要出去逛一下,就听见有人砰砰敲门。   “宣小娃娃——”   这般叫无名的,除了无名昨日下午遇见的那位『好人哥哥』——苏家的三小姐,孪生姐妹中的妹妹——苏兰意,想来也没有别人了。   丫鬟收拾好碗盘送去厨房了,无名只得过去开门。 门一开,人就冲进来,幸亏无名闪得快,否则准被撞倒在地。   真不知道,明明一模一样,为什么苏兰心苏二小姐就温温柔柔软声软气,她的妹妹就豪气冲天毛毛躁躁。   “小娃娃。 你今日没什么要事吧?我们去花园,较量一下如何?”还是一身男装的苏兰意兴冲冲道。   “嗯,没什么事。” 无名想想,如果能从苏家小姐那里先知道入梦瓶的真假也好。 回头看看,爹亲父皇都点头了,便跟着苏三小姐离他们居住之地不远的一个小花园。   一进花园,就见一身彩衣的苏兰心正坐在小凉亭中等候。 见他们来了,连忙站起来,微微一福。   “小公子。”   昨天晚上,在凉棚中,无名和苏家人都一一照面。 说辞自然还是根据『借用』的请帖上那位来,自称宣名,是请帖上那人的表弟。 不过,人家信不信就是人家的事了。 两位管家也跟了过去,平凡的相貌,恰当得体的态度,虽然任墨云的眼睛始终没离开过他们,可杀伤力明显不是一个水准。   不过,无名的表现显然是给苏老爷一种“此娃娃来头不小”的感觉,于是一番热情招呼,还给无名讲解台上瓶子的来历和故事。   所以一晚上的功夫,无名就和苏家人『混』熟了。 尤其是对无名功夫相当佩服的苏兰意小姐。   不过苏兰意的功夫,有她的“气概”一半大气就好了。 说是较量,其实是苏兰意围着花园到处追击无名,而无名只是躲躲闪闪。 但只是这样,不一会,苏兰意就上气不接下气了。   苏三小姐的拳脚勉强说得过去,可惜的是对敌经验几近于无,光比划起来虎虎生风是没用的。 更何况,她的内力不足,根本无法配合她练习的招式。   “本小姐……本小姐……可是受过名师指点……”   一旁的苏兰心噗嗤一下笑出来,拿出手绢递给妹妹。 又对无名说:   “别听她胡说。 大哥八岁那年,长安静了大师在这里游历,见到大哥很是喜欢,愿收他为徒,让爹爹过了年就送他去长安。 而她在一旁听到了,就开始纠缠家里的护院,学来学去,学了一点皮毛。”   “可我瞧苏公子似乎不像是习武之人啊!”无名好奇问道。   “唉,也是大哥机缘未到吧!也就是那一年,冬天特别冷,还下了好大的雪。 任大哥……”苏兰心一停顿,一时间脸就红了。 停了停,又继续道:“过来玩,两人去城外一个小湖边看梅花,路太滑,任大哥……”又是一停,“不小心掉下湖里。 他不会水,是大哥把他救上来,结果在水里折腾太久,冻伤了经脉,再也不能习武。 只能学一些粗浅的拳脚功夫来健身强体。”   “爹老顽固啦!我说我要学他又不让。 结果现在弄什么玉瓶会,请了一堆大侠少侠,然后让任大哥去演强盗来测他们的功夫。 哼!分明是钓鱼大会。 他打什么主意,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 不过最后翩翩佳公子没钓到,钓上来你这个小娃娃。” 苏兰意说到这里,笑颜逐开。   “不可以这么说爹。” 苏兰心拽了一下妹妹的袖子。 “反正女孩子总要嫁人。 与其什么媒灼之言、父母之命,不如我们自己来挑。 皇帝老子每年都要选秀什么的,排场那么大。 我和你是这里的第一美女,多找几个臭男人过来看看也说得过去。”   “对!谁敢说不行,本小姐来教训他。” 苏兰意一旁听得眉飞色舞。   好!强!悍!无名傻眼了。 原来以为这位酷爱男装的三小姐就够奇特了,没想到娇滴滴的兰心小姐更厉害。   一山还有一山高,虽然这两位功夫不如红袖阿姨,但论起个性……   还是祈叔叔说得对,唯女人,不可貌相也。   “不过,二小姐不是喜欢任大侠吗?”无名眨眨眼。 难道是他看错了?那不是脸红,是脸白?   “是啊!”苏兰意窃笑,拉拉姐姐的袖子。 “我记得从一年前任大哥来玩之后,你哪次说起他,哪次就脸红得跟个什么似的。 我们两家也算世交,任大哥对你那么好,不像对我老是瞪眼。 姐姐,你干脆嫁他算了。”   “任大哥……”苏兰心脸又红了,“人家不是啦!人家……哎呀!我们在小公子面前说这个干嘛!不要教坏小公子。”   人家不是什么都不懂啦!无名无声地抗议。   这时,一个丫鬟匆匆从亭外赶来。   “二小姐三小姐,小公子。 玉器行的李小姐来了,想请小公子一见,现在花厅等候。”   “哈,小娃娃,你成名人了。 那个李小姐也算是美人一个哦!要不要见见,订个娃娃亲?”苏兰意笑道。   “不要闹了。” 苏兰心瞪了妹妹一眼。 “李小姐喜欢去戏园听说书,整日嘴上什么江湖江湖的,比你还要疯。 见了小公子,肯定会缠着不放手。 我去打发她,你陪着小公子。”   苏兰心和丫鬟远去了。 无名眼珠转转,直接问道:“三小姐,过几天就是八月十五了,苏老爷会拿玉瓶出来展示吗?我一路走来听到大家都在说,这次苏老爷会拿『入梦瓶』出来呢!”   “那个啊!”苏兰意想了会,摇摇头。 “那只是谣言。 因为苏家有家训,入梦瓶是天赐吉祥之物,若当作一般玉瓶赏玩对待,恐遭天谴。 所以除非是苏家有大喜事,否则不会拿出来。”   “这么说,你也没见过『入梦瓶』的神奇了?”唉,岂非白来一趟。   “娘亲在世的时候说,她就见过,真的就像传说的那样,会发光,有异香扑鼻。”   “那老夫人是什么时候见过?”   “大哥,我们姐妹出生的时候。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可惜那时我还是婴儿啊!”苏兰意也是一片向往之态。 “爹说过,无论我们哪一个成亲,他一定拿玉瓶出来,对天祈福。”   “可是,我看你好象不怎么想成亲的样子。”   “那是自然,本小姐还没玩够。”   “那苏公子呢?”   “这个嘛!来说亲的倒是不少,可哥哥一个也没看好。 爹也很着急啊!”   “那,二小姐呢?她不是喜欢任大哥吗?眼看就是八月十五了,他们要是能在那天成亲的话,就是好事成双,双喜临门呢!”无名急急追问。 如果后天看不到,那他可未必再会为了看玉瓶就跑到这里。   “……小娃娃,我都不急,你急什么?你放心,无论我们家哪个成亲,我都会让人去送请帖,让你来观礼。 届时,一定让你看个够,还不行吗?”   “可夫子们常说有情人终成眷属是件很开心的事。 二小姐那么害羞,任大侠又不开口,苏公子又不着急,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啊!”无名不死心,继续劝说。   苏兰意“啪”地一下拍拍无名的肩膀,嘿嘿笑道:“小娃娃,你自己离开尿布才多久啊?想当红娘,过几年再说吧!”   这话可……真不受听啊!这一家人都喜欢瞧不起小孩子吗?无名腮帮子鼓得老高老高。 正想反驳,小花园中又来了一位“客人”。   “小意,我路过花厅,心儿让我捎话,让你过去一下。” 苏家的大公子,实际的掌权人朝妹妹招呼道。   “不是吧!姐姐一个人还是应付不了李小姐。” 苏兰意叹了口气,朝无名挤挤眼:“好啦!小娃娃,我就不陪你了。 自己一个人怕不怕?”   “不怕——”这位三小姐,非把人看扁不成?无名拉长声音回答。   “那我就走了。” 苏兰意嘿嘿一笑,转身走了。   目送妹妹离开,苏君取这才对无名笑道:“前院还有许多风景,小公子要是不嫌弃的,我来陪你到处走走如何?”   “好啊!”无名表面上开心一笑,心底清楚:套话的人来了。   要说苏家里最喜欢人,自然是二小姐三小姐。 至于这位大公子,很明显不是位能轻易哄骗的人。 不过越是这样,无名越是开心,父皇说过,太简单的对手实在是很没意思。 这句话,在无名自小到大无数的捣蛋中被证实得牢不可破。 所以,对着这位表面上一团和气,实际上眼神沉稳的苏公子,无名可是很好奇这位苏公子接下来的举动。   不过,他失望了。   他们慢慢往前院逛,苏君取只是随口问了几句“小公子住得惯吗?”“小公子饭菜用的还可口吗?”两三个问题,剩下的全是苏家花花草草的来历,上至一棵玉兰树,下至一把仙鹤草。 听得无名那个头大,偏还要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这个苏公子还真沈得住气。 难不成人比想象的要笨?看看一派从容的苏君取,无名在心底“唉”了一声——才怪。   正想着不如干脆从他嘴里再套点“入梦瓶”的消息,忽听苏君取道:“小公子年纪虽小,却已显大家风范,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谢谢公子夸奖。” 无名也只能装着一副雀跃万分的样子回答。 “家里人也指望着我能出人头地呢!”   “出人头地?”苏君取莞尔,“小公子怕不只是如此简单。 我虽不是江湖中人,但也能看得出,只要再过几年,江湖上就没几人是小公子的对手了。”   “是吗?我会有那么厉害吗?”嗯,终于来了。 “我会以任大侠为目标天天努力。”   “墨云?不必了吧!那家伙对名利不放在心上,现在不,将来也不。 小公子只能另选他人了。 不过……”苏君取弯下腰,和无名平视:“将来是将来,现在是现在,小公子毕竟还是个小娃娃,还是开开心心做个小娃娃比较好。”   这……小归小,可是本事一点也不小。 无名心底里哇哇抗议,表面上还要装成虚心的样子:“苏公子说得对,我……”   还没等他反驳,突然只听有人唤了一声“君取”。   任墨云飞身落在他们前面。   “任大侠。” 无名弯弯腰招了个招呼。   “是你啊!”任墨云上下打量了无名几眼后看向苏君取,“有些事想找你说。”   “可我要陪小公子——”   “我肚子饿了,苏公子,我想先回房。”   “那我找个下人来——”   “没关系,我记得路。” 无名看了看两人,眯起眼微微一笑,有礼地告退。   看着小花园里的大人小孩还在折腾,轩辕和夜语昊相视一笑。 绕过去,继续闲逛。   苏家的景致,除去周边因为设置了不少阵法做屏障而有些杂乱,内院还是不错的。 看出主人的精心布置,每一个小角落都打扫整洁,虽不若前院有名贵的花草,但一种种搭配起来,让人有种舒缓放松的感觉。   两人左走走右走走,天南地北,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都觉光阴如流水般匆匆,偶然这种并肩清闲而行的惬意,实属珍贵。   更何况,还少了无名这个小捣蛋。   不经意间,走到后院的一个角落。 没有种植花草,只有一株巍然木树,枝叶茂密,根须虬髯,默然矗立。 瞧模样得需三人才能合抱。 此时正值八月,枝上繁花盛开,灿烂若云,纵使清风不过,也有幽香扑鼻。   “不知是不是广寒宫里的那一株,在人间投下的倒影。” 夜语昊悠然道。 “月宫仙子面对如此美景,想必也会聊解寂寞之苦。”   “朕只知道,广寒宫里就是有无上美景,嫦娥还是会羡慕你我凡人的。”   “嗯?”   一把抓起夜语昊的手,轩辕笑道:“虽然有吴刚在,但想必他也没这个胆量这么做吧!”   什么话。 夜语昊顿时冷笑:“你轩辕帝屈做吴刚,本座可没兴趣做嫦娥。 你还是回去牵个妃子逍遥吧!”   他想收回手,却不想被握得紧紧,挣脱不开。   “那朕做嫦娥,昊做吴刚如何?”轩辕笑嘻嘻道,一使力,带着夜语昊纵身跃上树干。 在一片枝杈纠缠交拢中,找了个较平顺的地方倚着,顺手揽人入怀,轻吟道:   “婆娑月里枝,隐约空中露。 拟访嫦娥高处看,一夜心生羽。 仙种落人间,群艳难俦侣。 恼乱骚人有底香,欲赋无奇语……这桂花的香气如此缠绵。 也难怪月宫中要种一株来聊解寂寞了。”   夜语昊苦笑。 “你又是哪本言情戏文看多了,想扮痴情佳人?”话虽如此,还是任他搂着,靠在轩辕的胸前,静谧中听着对方的心跳。   正惬意的时候,突然听到有脚步声快速走近,伴随着听起来熟悉的人声。   原本以为只是路过的人,两人谁也没想着下树。 谁想脚步声直朝他们这个方向而来,再想下去也晚了,两人只得隐藏起声息,一起做回梁上君子。   树下的访客,却没树上的人那么悠闲惬意。   “空穴不来风。 你何必瞒我?”   “不是,我发誓,这些都是谣言。 我绝对没有喜欢上什么王小姐李小姐林小姐……”   “你一向不喜欢拘束。 有人陪你在江湖闯荡,风风雨雨的,我也放心……”   “……”   一阵争吵后,终于平静下来了。 其中一人忽道:   “你说那个姓宣的小娃娃,真的是请帖上……”   “我能信他吗?他毕竟是个小孩,我怕的是他身后那两个自称是管家的人。 单一眼就能感觉到精华内敛。 刚才我派出去的人回来了,请帖上那位公子,正住客栈中养病呢。” 另一人道。   “那小孩子武功不弱,两个管家行动表面上看一如常人,但越是高手,越擅于伪装。 哼,这三人终归是个麻烦。”   “他们混入苏家的目的,八成还是我苏家收藏的奇珍。 那与其让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不如瓮中捉鳖。”   “而且还有你在,不是么?还是说,你没自信了?”   “……好!现在我就让你看看自信是什么样子……”   好一会儿工夫,脚步声又慢慢远去了,树下才恢复了之前的宁静。 树上的同命鸳鸯,你看我,我看你,为无意中得知的秘密,哭笑不得。   “真看不出啊……”夜语昊莞尔。   “是啊!看不出他们这么大的瞻子,光大化日下敢动手动脚,有伤风化。” 轩辕贼笑,一双贼眼开始在情人身上四处打量。   夜语昊微微一笑,径自闭上眼睛,一句话让皇帝陛下乖乖停手只看不吃。   “这里离无锡倒也不远。 不知道那位王老爷,现在安泰否?” 第四章 乱点鸳鸯   在树上小睡了一会,醒来时已是正午了。 轩辕和夜语昊回到小院子,丫鬟正把午饭往桌子上放。 打发丫鬟去找无名不久,就见无名慢吞吞推门进来了。   “正好,来,先用饭,下午父皇陪你出去逛逛。” 轩辕招呼道。   “父皇,如果有人瞧不起无名,那无名是不是该做件事证明一下?”先不急吃饭,无名眼睛亮晶晶地问道。   “你自己都有主意了,现在再来问我们?”夜语昊轻笑。   “反正现在你是公子,我们是管家,你说了算。” 把无名抱起,轩辕点点儿子的小鼻子,“不过,惹了麻烦,麻烦也归你。”   正说着话,原本去找人的丫鬟回来了,还带来了二小姐三小姐明日下午请无名去游园的消息。   “每年的八月初十,我家公子和任大侠都会陪着小姐他们都会去城外的『折桂舍』赏花喝酒。 这次请小公子一起过去,想必会更热闹。” 丫鬟抿嘴笑道。   “哦。” 无名心思一动,点点头,“谢谢二小姐三小姐,无名一定去。”   一转眼就是八月初十,傍晚酉时时分,苏老爷悠闲地在家里到处走动,看看下人准备的程度。   过几日就要宴请本地官员仕绅,不准备仔细了就要丢大脸。 苏老爷边走边想,到时一定要好好打探一下消息,看看能不能给兰心兰意挑个相配的夫婿。   唉,想到两个女儿,苏老爷觉得有点难办。 兰心似乎是喜欢上墨云了,否则不会动辄脸红。 但看两人个性,终归不适合。 墨云爱四海逍遥,兰心娴静,成亲后难道让兰心守活寡不成?反倒是兰意比较合适,但性子又太过莽撞……真是为难啊!   说曹操,曹操就到。 迎面走来两人,正是二女儿和那位不打不相识的小公子。   “心儿,你们游园回来了?意儿呢?”   “爹。” 苏兰心笑盈盈迎上来。 “下午游园,大哥喝了点酒,好象被风吹着了,有些头晕。 任大哥……先送他回房了。” 苏兰心脸又红了,“我还是不放心,就让妹妹再去照看一下,我先送小公子回房。”   苏老爷点点头,又向一旁无名招呼道:“小公子今日玩得可好?景色还入眼吗?”   “谢谢苏老爷惦念,我们玩得很开心。” 无名表面上如常,内心却懊恼得紧。   下午去游园,他趁大家都在赏花的时候,悄悄在任墨云的酒杯里放了“情动”。 眼瞅着任墨云毫无察觉地一口喝尽,又取了一小簇桂花,虽然摒息却装模仿样闻了一下,这才递给苏兰心,甜甜道:“好香的桂花,二小姐闻闻。”   只要苏兰心闻一下,遍布花蕊上的“情动”既可被吸人。   一切都计画好了。 “情动”只是一种迷幻药,能产生醉酒一样的效果,让人心浮气燥,意乱情迷,如果两情相悦的人都中了此药,自制力差的会有些情不自禁,进而生米煮成熟饭也是有可能的,但如果心末相属,也就是头晕脑胀,浑身发热而已。 当年独孤叔叔把药给他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要捉弄人的话用这个就好,不会出太大的乱子。   在他的计画内,如果任墨云不喜欢苏兰心,那以任墨云的自制力,二小姐投怀送抱也没什么用;反之,则可促成一桩美事。 说不准过几日就有“入梦瓶”的奇景可看了。   但计画终归不如变化。   二小姐接过花朵,三小姐却伸手拿过,递给了苏公子。   “姐姐不喜欢桂花啦!给她闻是对牛弹琴。 最喜欢桂花的是大哥。”   于是,无名眼睁睁看着苏君取接了花朵,凑在鼻子下闻了闻,道了一声“很香”。   于是,下午回府之时,原本预计药性发作的人,却变成了苏君取和任墨云。   苏君取的体质比起任墨云自然是弱了许多,结果先发作的也就是他了。 而还表现出有什么事的任墨云,只能先送人回房休息了。   为什么会是这样呢?无名在心底大叫苦,却听到跌跌撞撞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一会,只见苏兰意跑了进来。   “不好了,爹。 大哥和任大哥吵起来了。” 她小声嚷嚷着。   “什么?”苏老爷一皱眉。 “怎么回事?”   “我,我刚走到大哥房门外,就听到任大哥高声吵着,什么下药,什么过分。 大哥也很生气的样子,说他什么都不加道。 然后房间里就劈里啪啦声音不断……”   呀,无名一怔,任墨云好敏锐,竟然察觉了。 不过,他生气作什么?而且还是朝着苏公子?   苏老爷一听也有些着急,连忙唤过一个下人护送无名,自己则带着两个女儿朝儿子的住处赶去。   剩下无名一个人,怎么想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为什么会生气?为什么会是苏公子?难道他和苏公子面和心不和,中了“情动”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越想越不对,无名赶紧拉过下人,问清了苏君取房间的方向,拔腿就追过去了。   追到门外的走廊时,正看到苏老爷他们进屋的背影,无名正想悄悄进去,只听屋内一声大喝,连在门外的他都听的清清楚楚。   “我不管,我就是喜欢你。”   没错,是任墨云的声音。 那他是在对谁说“喜欢”?   哎呀呀,无名一声惨叫。 对屋里现在的模样,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想都不敢想。   屋里,苏老爷仍在雷霆暴怒。   无名站在门外的空地上,转来转去,想来想去,终究还是蹑手蹑脚地走进屋去。   似乎是已经平静下来了……   苏老爷瘫在椅子上,脸红脖子粗,苏家姐妹站在苏老爷身后,手足无措。 运气不好两个正主双双跪倒在地。   “苏老爷。” 无名怯生生开口。   “小公子。” 苏老爷粗声响应,“你来做什么?老朽处理点家事,小公子回房上吧。 兰心,送小公子回房。”   “苏老爷,无论苏公子做错了什么,您就饶了他吧!”无名赶紧开口,偷瞄了下那两人,苏公子的衣衫被扯得七零八落,发带也没了,黑发黏在脸颊,衬得脸色更加苍白。 而任墨云虽然穿戴还算整齐,却脸带煞气,怎么看都是很不耐烦的样子……   “再说苏公子和任大侠也没做错什么……”   “这还不叫错?苏家竟然出了喜爱男风的子孙……小公子,你还小,不懂。”   “什么不懂啊!甘罗十二为相,无名现在八岁了,这点事有什么难。” 又说人家小,这下子气不打一处来,无名声音也抬高了,恢复了平时的称谓。   “……你……”   正吵着的时候,管家咚咚地跑进来,惊慌得大叫着:“老爷,县太爷派了执事前来有急事找,正在大厅等候。”   真是添乱。 苏老爷跺脚,转头叮嘱女儿们:“给我看好他们。 等我回来再处置。”   等苏老爷带着管家疾步走后,任墨云突然沉声道:“小娃娃,你过来。”   “我?”指指自己,无名悄悄往后挪了两步。   “不是你是谁?”任墨云冷笑。 “今天的好事,该算在谁头上,你自己心里清楚。”   “……无名不清楚啊!”再挪两步。   “哦,无名?你不叫宣名吗?”   “这个是人家小名,小名。” 再挪。   “无论你是谁——”话未说完,任墨云突然向无名扑来。   哇——辛亏是早有准备,牵情丝飞出,卷住在一旁还没搞清状况的三小姐的胳赙,一下子拉起,挡了任墨云一下。   三十六计,溜为上策。   一边全力施展轻功,无名一边思考要不要发个求援的烟火什么的,后来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个是实在很丢人。 父皇说了,惹出麻烦也归自己;一个是,似乎是来到不得了的地方了。   小心翼翼停在一点,无名看看前面,茂密的草丛,有些奇形怪状的树木,杂乱的石头,一座两人高的假山……   再回头看看越来越近的任墨云,他转身站定。   果不其然,任墨云也停下身法,在离无名几步外的鹅卵石小道上站住。   “小娃娃,赶快出来。”   “为什么呢?”无名想了一下,还是开门问了。 “任大侠,你喜欢二小姐多好。 顺理成章,八月十五就可以拜堂成亲,然后无名也可以看到『人梦瓶』,当然苏公子也不是不好,不过毕竟很麻烦呢!”   “你还是承认了。” 任墨云冷笑。   “承认什么?”无名做了个鬼脸。 “什么都没承认吧!不过如果无名承认你想让无名承认的,那你会把无名怎么办?”   “当然把你屁股揍到半个月坐不了椅子。”   “唉,无名就知道。”   “管你知道什么?你先给我过来。”   “过去?”无名眨眨眼,“为什么要过去,因为后面不能进,是个是?”   “你到底……想干什么?”   “唉。 无名也不想的。 里面的阵式好复杂,机关重重。 看来苏家当初修建这个密室,请了高人。” 看着任墨云脸色变得越来越严肃,无名扁起嘴巴。 “位于苏家的后院,前面又有不少让人迷路的小路岔道,如果不是误打误撞,无名也走不到这里来。”   “仔细想一下,为什么要这么多保护?因为有重要的东西在里面。 所以那个『入梦瓶』,想必就在这里吧。 唉……任大侠,反正你也想和苏公子比翼双飞,无名有个建议你要不要听?”   ……   “你看,苏家的传家宝就在里面了。 你说苏老爷会选哪一个呢?『入梦瓶』?苏公子?还是两者兼得?”   ……   “无名把玉瓶拿出来给你好不好?这样你可以去找苏老爷了。 你无论做什么,看在瓶子的分上,苏老爷也不会打你屁股的。”   “小娃娃——”任墨云不可置信地摇摇头,“这么馊到家的主意,你都能想出来?”   “会吗?”无名咧咧嘴,“要不,就像父…就像他们一样,你唱红脸,我唱黑脸,我替你去找苏老爷。”   “慢着,小孩子懂什么——里面机关重重。 你小小年纪——”眼看着前面的小身影就要往里走,任墨云提气想把他抓回来,身形却一滞,一下子跌倒在地。   糟了,缓兵之计!      #     #     #   太极为基数,倒转八卦,顺走五行,这个树枝不能碰,那块石头要踢一下……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一步步往里走,无名心里在打鼓。 阵法和他以前所玩的那些比起来,并不太难,走起来却更提心吊胆。 叔叔阿姨们怕伤了他,机关设了不少,但并没有放太多能伤人的东西在里面;而皇宫外,有爹亲或祈叔叔保护,根本不用操心。   唉,早知道还是该叫爹亲来,万一被那些机关里的箭头射成小剌帽,爹亲父皇会哭红鼻子的。   好不容易走到了假山前,天色已经黑了,月亮升了起来。 无名从袖袋中找出一个小香包,慢慢走进假山。 包里面是独孤叔叔放的可以趋避蚊虫毒蛇迷烟的药草,香包外缀了六颗小夜明珠,在从假山缝隙处洒下的几丝月光反射下发出柔和的光芒,照出前面小路。 只见里面有一段台阶。 台阶尽头,两扇铜门紧闭,门上只有一把金锁。 上下左右仔细打量了一下,似乎是很好开的样子。   不过,偏不上当。   无名再往门边仔细察看,假山内的石壁上,青苔浓密,只有一处,颜色要比别处更深些,形状也有些奇怪。   嘻,这就是了。 他伸手要去摸,却发现……这位置,还真是高。   轻轻一跳,碰到机关,只听轰一声,铜门应声而开。 久积的飞尘,让无名咳了好几下才平复。   他小心翼翼踏过铜门,只见空荡荡的石室里,只有一排百宝柜。 这个柜子和前几日在台上见过的不同,只做了三大格,每一格只放了两个锦垫,每一个锦垫上,都摆有一尊玉瓶,光华流转,竟然把整个石室照得亮腾腾。   “苏老爷好会藏私,这些好的都不拿出来。” 无名不敢放松警惕,边小声抱怨边慢慢走近。 幸运的是,百宝柜前再无机关。   从下往上,东西是越来越珍贵。 最上面中间那尊玉瓶,高约一尺,长颈,用的是少见的几近透明的蓝田暖玉,雕工精致非常。 至于最下面嘛……   柜子最右边的锦垫上,普普通通的一个白色玉瓶,没有任何雕工,高约一尺,长颈,放的位置似乎是太靠里了,几乎是埋在了旁边那尊玉瓶的阴影里。 若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到。   看看上面,再看看下面,没用考虑多久,哈,就是你了。   无名微微弯腰,伸手抱起下面的玉瓶,心花怒放,转身就要往外走,没想到又是轰的一声……   铜门合上了。 第五章 虚惊一场   真气收纳丹田,任墨云感到身子不是那么麻了,腾地一下站起就想往里走,却听到了苏君取等人的喊声。   “我在这里。” 他人喊一声后,几乎就是眨了几眼的工夫,两个身影站在了他面前。   “我家小公子呢?”   是那个二管家,   “小娃娃往里去了,”任墨云神色不动,心里却一惊。 这两人好高的轻功。   “里面那么多机关,他为什么要进去?”大管家平静地问着,眉一动,却让人不敢不答。   “任某也很想知道。” 任墨云只觉一阵冷风迎面扑来,衣带竟然微微飘动,气息为之一窒。 “到底是谁教出来这么个鬼怪精灵的小娃娃。”   “放心,无名不会有事的。” 二管家慢慢道。 “这点小阵势,难不倒无名。” 但密室里面,恐怕另有杀招……   “无名毕竟年纪小,历练少了。 万一有所不查……看来三个月禁闭他还是觉得太少。” 大管家嘿声道,“昊,我们还是进去接应一下吧!”   任墨云正要说“我也去”,却听一阵惊天动地的轰轰声响起,震得地面都要颤抖似的。   声音正是从前面的假山传出。   糟了!三人脸色齐变,下一刻,只见滚滚浓烟从假山中冒出来,迅速地笼罩了整片草地。   到了这地步,三人反而不敢贸然前行了,即便大家都有自保的能力,混沌中万一伤了小家伙就麻烦了。 好在晚风渐浓,想必很快就会吹散浓烟。   他们不能动,却听到轰轰的声音接连响起,虽然不如第一轮那么震撼,但依然让人心惊。 更何况,中间还夹杂苦“扑”“扑”的破空声,怎么听,都像是机关被触动的声音。   就在大家一颗心悬起的当口,小小的影子出现在月光下。   “咳,咳,咳……”   只见小人儿怀里抱着什么,一身小袍子变得黑糊糊,且被扯裂了几个大窟窿。 好不容易咳嗽止住了,一抬头,小嘴顿时往下弯下来,惨兮兮叫了一声“爹亲”就扑了过来。   那一边,饶是任墨云见过不少大阵仗,也傻眼了。   浓烟散去后,清冷的月光下,清楚了照明了一地狼藉。 阵法变得七零八落,不知道到底那些能用哪些不能用不说,假山的一部分坍塌了,完全被石块封堵住,不敢想象里面的密室,还有密室里的收藏到底如何了……   “天啊——”   苏老爷惊得走调的大叫在身后响起。 紧接着,扑通一声,只听两个女孩子在大叫“爹,你醒醒——”   “这——这是怎么回事?”   苏君取走了过来,脸色苍白如纸。   任墨云苦笑着指指犹埋在两个大人怀中的小娃娃。   “啊!”小人儿突然挣脱了两个大人,跑到苏老爷身边。 “苏老爷,没事的,密室肯定没事,只是,只是铜门好象不能用了……无名会赔……对了,这个带出来了——”   一样东西被放到苏老爷身边。 只见苏老爷只瞧了一眼就紧抱在怀里,老泪纵横。   “天阿——”   “铜门合上后,无名找来找去没找到开门的机关,结果在铜门的旁边找了另一个机关,发现有设有火药,就拆了一部分,心想借用一下把门炸开就是了。 结果门是开了,但其它的火药还是被点燃了……”   “玉瓶的锦垫下是个小转盘承重,拿起玉瓶前要先左右各转一圈,这才算解了最后一道机关。 你拿起就走,铜门不合上才怪。”   离密室最近的花厅内,一堆人连晚饭也顾不上吃了,苏老爷抱着玉瓶不撒手,面对无名,咬牙切齿的模样。 一旁的苏兰心姐妹,也是要喷火的样子。   “小公子,你被困密室,等我们来救就是了,何必要……那密室中的火药,是为了万不得已时,炸毁出口用的。” 苏君取叹了口气,苦笑不已。 “现在入口被堵,阵法又乱,清理石块前还要先一一破解阵法……先人数年之功,小公子一个时辰就化为乌有。 再想重现昔日光景,即便是费上不少时日财力,都未必能做到。”   “对不起啊!无名不知道,只是想把门炸开而已。 阵法无名可以帮你啊!这个无名很在行……”无名殷勤劝说着苏老爷。   “你不来捣乱苏家已是感激不尽了。” 苏老爷咬牙切齿道。 “苏家家陋,容不了您这位贵客。 君取,送客——”   “苏老爷——”无名刚想再申辩两句,却觉领口一紧,抬头看看,爹亲似笑非笑,正抓着他的衣领。   “苏老爷,几日来多有打搅,无名捣蛋之处,还请海涵。 至于苏家的损失,我们一定会赔。” 轩辕说完,瞄了儿子一眼,心想这般被人扫地出门,等回宫后你就等着吧!   啊,糟糕了。 这下子,无名乖乖闭上嘴,偷偷看了眼苏老爷怀里的玉瓶——明明就在眼前啊!   轩辕抱起无名转身离开,夜语昊跟在后面,经过任墨云身边时,用“传音入密”低语“跟上来。”   任墨云眸子一紧,再看看椅子上依然气呼呼的苏老爷,无声退了出去。   无名他们暂住的小院落里,在宣大管家的看管下,无名老实的坐在床上收拾东西。 屋外,夜语昊悠然的看苦天上明月,没多久,他轻笑道:“任大侠。”   任墨云缓缓走近。   “任某不管你们到底是谁。 拜你们那个小娃娃所赐,在最坏的时机里给我增加了麻烦。 这份恩惠,在下『感激』万分。”   “最坏就最坏吧!已经发生了,任大侠再后悔也无用了。 不过我有个法子,可以帮你和苏公子争取至少三年的相守时间。 三年内,只要你们能说服苏老爷,那一辈手相守也不是难事了。   “谢谢。 不用了,我自有办法,不会让君取离开我。 即便是——”任墨云眼中精光一闪,“苏伯伯的反对和要胁。”   “那又何苦?苏公子不会在苏老爷伤心痛苦的情况下和你远走高飞,你用武力胁迫只会把事情变得更糟。 我相信明日一早苏老爷就会来劝说你们分开,劝说不成就会责骂,责骂不成说不定会以死相逼。 如果你一味反抗反而会让苏公子为难。 不如你先离开,让苏老爷认为他还有时间对苏公子进行说教,更还有机会让你们彻底分开——比如,用最快的速度,给苏公子定下亲事……”   任墨云脸色微变,夜语昊一哂,继续道:“但我有办法,让苏公子远离苏家,三年之内不给苏老爷说亲的机会,即便三年后苏老爷还不放弃他的想法,但你们也有了足够的时间准备好日后的路。 这样岂非更好?”   “你到底打什么算盘?”任墨云冷哼了一声。   “不用想太多。” 看着从屋内走出来的无名,夜语昊苦笑道:“无名一向捣蛋惯了,以往只有自己人倒霉,现在连外人也……回去后真得严加约束。”   “如果你觉得这主意能行得通,那就去城东的观旨庙等候吧,八月十五,我们会回来,帮苏公子离开。”   “我凭什么相信你呢?”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反正路在面前,你自己选。” 夜语昊挑了挑眉,“这局棋下到这地步,即使按我说的做不成,你还是可以重新再走。 与你并无太大伤害,不是吗?”   “爹亲,我们还要回来吗?”那边无名闻言,赶紧跑过来,开心地问道。   “是啊,回来为你善后。” 夜语昊朝儿子温和一笑,笑得无名心寒。 “不过没你出场的份——”   话还未完,只听一阵仓促的脚步声响起,苏家姐妹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宣小娃娃,你这就要走吗?”苏兰意站在无名面前,弯下腰,有些不舍道:“虽然你惹了不少乱子,但……”   “小公子,等爹气消了后,我还是欢迎你来作客。 不过,你可千万别再到处乱跑了。”   苏兰心苦笑地看着这个认识了没几天,古灵精怪的娃娃。   “思,无名保证。 二小姐……”无名拉着苏兰心的手走到一边的阴影里,“无名真不知道任大侠喜欢的是苏公子。 现在事情大白,却让你伤心了……不过世上比任大哥好的男人多得很……”   噗哧一声,苏兰心笑了出来,悄悄在无名耳边道:“我说过不是啦!我早就知道任大哥……”她一顿,“喜欢的是大哥。”   “嗯?”   “去年这个时候,我无意听到他和大哥在一起说话……说的话……反正是小孩子,小孩子不能听的话。”   苏兰心似乎还是脸红,看看无名,无名赶紧装出一副没听懂样子,这才听她继续道:   “那时要不是有只猫窜出来,任大哥早就发现我了。”   “那你……不反对他们?”   “反对有什么用?任大哥的脾气我又不是不知道,而大哥也的确需要这么个厉害的人帮他处理那些窥视苏家财产的宵小啊!现在只等爹那一关过了就行。”   ……   完全搞错了,无名呆呆地想。 尾 声   八月十五,天上月圆如白玉盘。   原本是家家团聚,欢庆中秋的时候,却有一个人,独自站在一座破落的观音庙前,让月光洒了满身寂寞。   任墨云一动不动,等候着。   直到天上月转西方,肩上衣服已被露水打湿,马车辘辘声传来,在庙前停住,一人从车辕上跳了下来。   “君取!?”任墨云大步迎了上去,看到心上人肩上的行囊,又惊又喜,“你真的愿意离开苏家了?苏伯伯同意了?”   “不同意也不行。” 苏君取笑着,回想起刚才的一幕幕。   今日苏家大摆宴席,宴请当地士绅。 没想到,不仅知县大人到了,连南京知府大人也到了,还带着一位代天巡守的三品钦差。   “……你知道吗?钦差竟然是小公子的二管家,手中一把沧海月明扇,据说是皇上亲赐。 而小公子是他的儿子,那位大管家是他的随身护卫。   爹顿时傻眼了。 珍贵的收藏大多在密室里,无法取出。 一般的那些虽然拿出来了,但显然是上不了台面。 酒过三巡后,知县大人出面,请爹拿出『入梦瓶』一观。 又是知府又是钦差的,爹也只能同意了。 之后,那位钦差拿出两张万两银票给爹,说是赔偿,又对爹说,三小姐正值妙龄,如若送进宫中,苏家飞黄腾达,想必指日可待。”   “他说兰意?他胡涂了?”任墨云愣了。   “原本我以为是他记错了,他却说没错,说什么三小姐活泼可爱,皇宫中正缺这类女子。 我在一旁瞧着,爹满头大汗,这才明白过来。 如果真把兰意送进去,不用一月,苏家就可以接道满门抄斩的圣旨了。 爹又岂能不怕?”   “哦!”任墨云这才有些明白。 “他是在要胁苏伯伯?”   “嗯。 爹是说什么也不敢答应,他又说,京中掌管大府寺的祈世子曾托他找一位精通玉器的人进太府寺任职,他这次微服查访,觉得我才是最适合的人选,所以已经送信回去说找到了。 让我进京。”   “然后呢?”   “爹推却了兰意进宫的主意,只见知县、知府大人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再不让我进京,恐怕另起事端。 更何况钦差大人说任期只三年,他也只能点头答应了。”   “这就完了?”想想那日二管家的话,任墨云苦笑。 苏伯伯这个中秋节,难过啊!   “没有。 钦差大人又说,太府寺事务杂乱,需小心谨慎处理,这三年内不可分心家事。 苏家就请知县和知府代为照看了。 至于我的亲事,还是先缓一缓,立业为重。”   “……这样一来,有知县和知府两位大人看着,苏伯伯也不敢妄自替你定亲了。 即便他想下聘,也没哪家敢要吧!”   “是啊!”讲到这里,苏君取笑着拉过任墨云的手,坐上马车,“不过那时我还是一头雾水,小公子跑过来对我悄悄说,有人在城东观音庙等你。 你跟着他走就对了,别管什么大府寺。”   “所以你就来了?”   “因为钦差大人说了,事情紧急,马车在外面,请苏公子立即收拾行囊,现在就动身吧……”   谈话声随着马车的远大,渐渐转细。   月光皎皎,万顷弧光银阵卷,含羞看着下方成双成对的影子……      #     #     #   “……待月上中天,清水注内,并取盛开荷花一枝,花月同时人之。 不多时,见瓶身生光,瓶口七彩光芒乍现,环绕芙蓉,风动花动光亦动,摇曳姿生,风华无双,瑰丽第一。 半炷香后,彩光敛去,荷花依旧。 之前种种,宛如一梦。”   “真像是在做梦一样。” 回想起之前的奇景,无名依然有在做梦的感觉一般。   中秋佳节,天上月圆。 一只小画舫,载着无名等三人,出了惜福县。   “你倒好,闯了祸,惹出麻烦,却强迫人家接受,然后自己偷溜。” 轩辕苦笑着用扇子敲敲儿子的头。   三人借口想要清静一下,甩开了众人,乘上事先雇好的画舫,朝着太湖而上。   “反正无名已经尽力了,剩下的事,还是要看任墨云他们自己了。” 夜语昊坐在船边看着月光如银,月下水光粼粼,笑吟吟道。   “拜无名这个红娘所赐,这个中秋佳节,勉勉强强地变成月圆人圆。”   “不对不对。” 无名突然想到一事。 “无名是男孩子,哪能说是红娘,是月老,月老才对……”   半晌,轩辕大笑道:“有这么胡涂的月老吗?那婀缘簿可真要乱成一团了。”   夜风渐起,吹散了三人的笑声,吹着船帆微微作响,不久便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只有一轮圆月,粼粼波光上,倒映如旧。                                    《完》 七小福闯江湖 序   存在于虚无的空间,存在于永恒的黑夜。 最具有妇女美德的转轮法王明眸善睐,对着身前的孩子巧笑倩兮。   “这个镜子有什么用?”孩子翻转子中水晶镜,好奇问着。   “它可以改变人的年龄哦~只要把这条线粘在对方身上,再转动这罗盘上的针……”纤白的素手接过水晶镜,镜上印出孩子的身影。 她转动钢针,孩子看着自己的身子不断改变。 五岁、十岁、十五岁……由孩子长成翩翩少年,优雅青年,沈稳中年……   素手将铜针停在了八十之上。   孩子看着水晶镜里自己突然长高又变得垂垂老灾的样子,好奇地伸手摸摸老树皮一样的肌肤,再戳戳干枯的脸。 “是真的耶!”   连说出的话也是属于老年人的嘶哑无力,孩子吓了一跳。   “当然是真的!本娘娘拿出来的东西,岂有伪劣品。” 彩衣女子咯咯娇笑,从孩子身上拔下线,孩子又恢复成五、六岁的容貌。   “这个好玩,这个好玩~”孩子拍手兴奋地笑着。   “那这个时光镜就借你玩喽~”彩衣女子笑靥如花,明艳不可方物,长袖一拂,划破空间离去。   “如有问题,可到镜花水门来找我~”      #     #     #   今天的大德皇朝,还是海晏河清,十分宁静平安。   早朝已过,轩辕帝在养心殿里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批着奏章,脑袋随着朱笔一点一点——没办法,自从发生红线事件,昊带着宝宝离开皇宫已久,好不容易回来,不趁此时多吃点豆腐,一走又不知是何时了——已操劳二日未睡的天子陛下边批奏章边打哈欠,做好操劳第四天的准备。   占地千顷的祈王府金光闪闪瑞气千条,大老远跑来串门子的柳公干巧遇国色天香的红袖郡主。 两人就柳公子为某事该给祈王府多少赔偿而谈不拢,各自笑嘻嘻地拍桌相向。   一向最为平静的宝亲王府,因为多了一个上门避难的祈王爷与一个上门讨债的靖王爷而热闹滚滚。 宝亲王喝了杯茶顺气后,折断了手中今天第十一把毛笔。   天元睹坊里,从苗疆返回京师欲见宝宝的独孤离尘听闻昊将带宝宝外出游历,决定当个优秀的跟屁虫,正指使风老板为他准备各式杂物。 风老板的威风荡然无存,但面对恶霸药师……我忍我忍我忍忍忍!   一切都很平静,都很正常,都很安详。   “啊……”皇宫里传出一声尖叫!   “哇……”祁王府传出两声尖叫!   “呜……”宝亲王府传出三声尖叫!   “呀……”天元赌坊传出一大批人尖叫!   “惨……”紫泉宫传出一声小小的意外的尖叫!   大德奉天盛世,宣告结束。 之一 朗朗乾坤,七子祸世   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 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   七月初二,虽非三月初三,长安水边还是聚了一群小娃儿,个个年纪不过四五岁,容貌秀丽明媚兼而有之,肌理细腻,骨肉均匀,眉飞色舞之间,一望便可知长大后会是如何祸国殃民之徒。   “怎么还没来?”锦色火炮的五岁娃娃有些不耐地一脚踏在岩石上,撩着衣摆右手以八字支着下巴,一副小流氓相,偏又生得龙眉凤眼,高贵雍容,只是年岁尚幼,无法表现出应有的王者风范。   锦衣娃娃身边,捧着本大德律法的娃娃飞快地翻着手上的书。 “宣公子,据律书总卷三之廿一条,为天子者,应为百姓表率……”   “小云!”锦衣娃娃怒眉横目,双烦鼓鼓的,不减其可爱,用力瞪着雪白脸色,看不出表情的同伴。 “你什么时候管这么多了。”   “为了不至变成国耻,臣有义务盯紧宣公子此时的一言一行,时刻纠止。 这也是宗人府应尽之责,请公子见谅。” 四岁的娃娃说完,躬身行了个礼,合乎礼仪,无可挑剔,却因年岁太小,看来好象小孩子唱大戏一般可爱,周围见到的仕女们莫不团扇掩唇,发出惊叹。   坐在一旁大石上,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娃娃正在挑挑捡捡评论岸边的美色,其左那人肤色如瓷,檀口宜笑,手托小肥腰,挺挺小扁胸,昂首酸溜溜道:“那人也没你说的那么好,如在往日,能比得过妾身玲珑有致的曼妙身材吗?”   “玲珑?红袖我不知道你这么会说笑话。” 与她长得一般高矮一般精巧细致的娃娃拍石大笑。 “你这是曼妙的话,那我也可以是窈窕了,哈哈哈哈……”乐极生悲,他还没笑完,就破恼羞成怒的妹妹一脚踹下大石。   “咿啊……”穿著紫色娃娃衣,年纪最小,看来不到两岁的娃娃拉扯着还留在大石上双生子之一的袖子,要她抱。   “干嘛?靖叔,别忘了妾身现在只比您大两岁,抱不动您老人家的。”   紫衣娃娃不死心地继续拉扯。 “咿呀咿呀……”   捧着律书的小云娃娃与锦衣娃娃争论完毕,达成协议,回过头来研究片刻,“红袖,靖叔大概要你带他去解手。”   “解……解手!”她差点尖叫。 “要妾身妾身……”   “因为你是唯一的女性啊!”被她踢下大石的双生子之一在下面落井下石,不找你又找谁。”   “谁说我是女的就要带靖叔解手,我才不干!”连妾身都忘了说,马上跳下大石想落跑。   “你不干谁干?”她兄长挡住她的去路。   捧着律书的小云娃娃又开始飞快地翻书了。 “据总卷二之十四条,不可随地解手,所以要将他带去恭桶……”   三人正争着,紫衣娃娃突然放声大哭,哭得鼻子红通通的,双手不住拍打地面。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锦衣娃娃拿出一把小小的玉扇潇洒摇动,经验丰富又含蓄地提醒他们:“靖叔大概等不及你们下结论了。”   没经历过这事的三人正想作鸟兽散,锦衣娃娃手中玉扇一合,下旨。 “这次不用争了,三人一起帮靖叔换裤子吧!”   “宣公子!”三娃娃一起尖叫,惊起沙鸥一片,仕女们纷纷侧目。   好不容易帮紫衣娃娃换好衣服,江边慢吞吞走来位五六岁,穿著宝蓝色苏绣绸衣的孩子。 他走得很慢,弯唇微笑,气质淳朴善良乖巧又老实,是个连虫子都舍不得踩的好孩子。   所以一路走来,收下无数叔叔阿姨们的礼物。   见到江畔的五个同伴,他还是从容微笑,先与锦衣娃娃打声招呼。 “宣兄,今次行程要多烦你关照了。”   “柳兄太客气了。” 被小云娃娃的国耻刺激到自尊心,锦衣娃娃不得不捺下好动的手脚,玉扇掩唇一笑,雍容优雅道:“还有药师未来,柳兄也稍候片刻吧!”   点头微笑,柳宝宝走向一旁斗气互瞪,穿著黄衣与红衣的双生子,多情害羞又腼腆地一笑,将怀中一路收下来的瓜果糕点全递给黄衣娃娃,顺便在他颊上一亲。 “小祈,这些代表我对你……”他话还没说完,已被红衣娃娃一脚从背后踩倒,叱道:“姓柳的,你竟然敢调戏我妹妹!”   啊?趴在地上的柳宝宝抬头望,红衣娃娃琥珀色的眸子亮晶晶要喷出火一般,雪白的小脸尽是气愤的红晕,显然不解气,还想继续踩下去。 一旁黄衣娃娃媚笑着吃着瓜果:“妾身就多谢柳公子的好意了~”   锦衣娃娃与小云宝宝在一旁看戏,紫衣宝宝牵着小云宝宝的袖子,吮着大姆指看着大家。 也不知是哪个慢悠悠在说风凉话。 “这两人从小就喜欢变装给人猜……柳兄此后多灾多难矣……”   不用以后,现在就多灾多难了!柳宝宝急忙躲着红衣娃娃惩罚之脚,满肚子圈圈叉叉,对周围几个马后炮的家伙暗骂在口。   “红袖郡主我话还没说完啊!我是说这些东西代表我对你兄长一片痴情天地可表……”   柳残梦+痴情=?   锦衣宝宝摇摇玉扇遮眼看向西方。 “今天太阳没从西边升起啊!”   黄衣娃娃搅了搅水。 “水位正常,不会暴涨,应该没有天灾人祸。”   小云宝宝飞快地翻着律书,嗯嗯嗯嗯,末了,道:“睁眼说瞎话,最高可是要流放的哦……”   红衣娃娃直接踩下,送他一句话:“你吃错药了!”   “父……亲!十三四岁的少年肩上站了只指头大小的笔猴,抓着他的头发危险地随风一摇一荡,吱吱尖叫。 少年手中拉着个人,兴高采烈地跑回来。 “独孤叔叔来了来了~”   跟在少年身后,被拉得跌跌撞撞的,是个穿苦墨绿色镶金边衣服,斜背着个大大的荷包,唇红齿白,笑眉弯眸,只有三岁大的娃娃。 “慢点,小小昊,我这把老骨头……”   锦衣娃娃王扇一合。 “解决了?”   小独孤上气接不住下气,停下后喘了好半天才道:“催眠加药物,天元赌坊的人应该记不得我变小的事。”   “这样便好。” 在场众人莫不叹气,这种被小娃儿捉弄变小的事,若被他人知道,真是颜面尽失贻笑大方。 所以变小后,大家都小心翼翼,生伯被人发现朝之栋梁们居然变成这样。   “嗯,父亲,祈叔叔,宝叔叔,靖叔公,红袖阿姨,独孤叔叔,柳叔叔,加小小昊,人都到齐了,我们出发吧!”少年蹦蹦跳跳静不下来,说完拖着锦衣娃娃就要离开。   众娃娃看着少年,齐齐有气无力地又叹了声。   “轩辕兄真是好遗传啊!”跟红袖争着争着,莫明其妙就变小的蓝衣娃娃虽然觉得这算是个新鲜有趣的体验,但若变不回来,就会变成悲剧了。   “果不愧是父仪天下的榜样模范,养子有方。”   锦衣娃娃干笑一声,手中小五扇摇得更快。 环视四周,众娃娃皆用赞同的目光『夸奖』着他,只是顾及天子颜面而没附合蓝衣娃娃罢了,不由满肚不爽,小声道:“朕变成这样也不比你们好过多少啊……你们还有谁比朕惨,情人都被儿子玩没了……”   这也是……众人一念至此,又换了同情的目光看着锦衣娃娃。 就在众人变小,小小昊得意偷笑时,居然被夜语昊找到了,他正好在摆弄着属于他爹亲的时光,一惊之下,钢针转移过头,越过零界,亲爱的爹亲连着手中的水晶镜都消失过度不翼而飞了。   那日的混乱不堪回首,不提也罢,最后结论是,失去时光镜,包括小小昊在内,所有人都恢复不了,只有去找给他水晶镜的始作俑者——天孙娘娘去。   这也是众娃娃今日聚在此地的缘由了。   众人同情锦衣娃娃之际,只有小独孤嗤了一声,瞪着小轩辕道:“为何消失的不是你而是昊帝座……”   他话还没说完,少年眨巴着大眼,突然哭了出来:“爹亲……呜~~~爹亲啊~~~小小昊对不起你……小小昊不是故意的……呜~~~”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如人偶一般精致可爱的少年一哭,细致肌肤上两行清泪滑落,细长的眉毛拧起,小巧的红唇瘪下,所有人都不忍心了,忙围过来哄着他,不能说话的紫衣娃娃最激动,手不停挥舞,咿咿呀呀。   睁开泪水朦胧的漆黑大眼,宝宝抽噎着投入他父皇的怀抱,要如以往一般趴在父皇膝盖上哭,却怎么也趴不到。   “这小子再宠下去真要无法无天了。” 说是这样说,轩辕见宝宝哭着靠过来,还是习惯性地想抱起他,然后一脸黑线地收回乎,哼了声:“走了走了,啰嗦什么。”   看着一脸大受打击的锦衣娃娃,众娃娃皆暗自窃笑。      #     #     #   一行人一少七小,浩浩荡荡,自是十分瞩目。 因为太小,没法骑马,他们集合后,只有坐着马车慢吞吞向目的地行去。 入了夜,正好到一个市镇,八人便挑了个最大的客栈住下。   吃晚饭时,八人里倒有四人嫌饭菜不合口,一合计,向伙计打听这里哪家菜馆最好。   伙计见他们一群小娃娃,却是如此挑剔,一身打扮非富即贵,瞧他们可爱,怕他们吃了亏,提供几个店名后,又苦口婆心劝他们晚上莫要外出。   娃娃们应得爽快,小红袖和哥哥在房内换回各自的衣物后,媚笑着三言两语便哄走了老好人的店伙计。 由于功力施展过度,店伙计走前还依依不舍地不住回看小红袖,险些要扑回来与红袖娃娃订个娃娃亲。 红袖娃娃只觉自己变小后魅力犹未减,芳心大悦,小肥腰款摆,十分优雅地回过身——   “小情小情,你现在跟红袖几乎一模一样,笑个给我看吧!”肯定红袖媚入骨髓的魅力后,蓝衣娃娃开始逗身边之人。   一向只有他调戏别人,如今却得倒过来被人调戏!黄衣娃娃额头青筋爆不出来,精致可爱的小脸龇牙咧嘴,扭曲的程度让看到的红袖宝宝倒吸口气,也险些扭曲了脸。 “滚,给本王滚得远远去!”   紫衣娃娃抱着小云宝宝的大腿,咿咿啊啊。 小云宝宝飞快地翻着律书。 “啊!你说你要我背?那不可能的,根据总卷三十一附条宗人府第九卷……”   “父皇我要去留云居,我要吃鸳鸯双飞胗~~”少年对着锦衣宝宝撒娇耍赖,锦衣宝宝坐在床上,玉扇挥摇,一径摇头。 “鸳鸯双飞胗太热了,不适合你吃。 小小昊乖,我们去醉仙楼吃黄河鲤鱼……”   独孤宝宝手抚脉门,趴在床上继续拿笔记录,“七月初二,关脉涉……”   红衣女娃定定地瞪了半天,确定没有人睬自己后,撇撇唇,垂下肩,“都是一群有眼无珠,不懂得美女之真谛的傻瓜。 变得这么小,还能保持优雅妩媚,妾身容易吗……”   轩辕无名与父皇的争执,再度以长辈获胜告终。 他只能瘪着嘴,不甘心地踢着地面的小石子,被父皇牵着走。 进了醉仙楼,小二殷勤上来招呼,见了众娃娃,目光又后往望望,问道:“各位小客倌,你们的爹娘还没有来啊?”   爹娘?众人闻言嘴角抽了——离爹娘带自己出门,那已经是很久很久前的事了。   锦衣娃娃手中玉扇一挥。 “就我们这些,不用多问了,先给我们一间雅房,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都送上来便是。”   真龙天子的龙威不可侵犯,变小了也一样,小二被吓了一跳,只能呐呐道:“是,是。 各位请进。”   “父……祁叔叔,宝叔叔~”小小昊笑得很乖巧,眼珠子骨碌碌转,却忘了自己已不是四五岁的小哇儿,而是十三四岁的少年。 这一笑有如千树堆雪,清丽出尘不可方物。 看傻了周围的客人。 轩辕扇子一合,忽然想起自己消失的情人,两人初见时,也是这个年岁了。   一时心神恍惚。   “吃完后,我们去看夜市好不好,听说七夕快到了,这里的夜市很热闹。” 小小昊缠着父皇使劲撒娇。   “小小昊。” 锦衣娃娃怔怔看了小小昊半晌,伸出手,抚着宝宝细嫩的脸颊,闭目叹息。 “你啊,为什么要笑成这样呢?你笑成这样,我一看到你,就……”   低低的声音如诉衷肠,祈小王爷与独孤宝宝险些就要大叫乱伦不可时,他突然捏住宝宝双颊,用力往外一拉。 变小后力气虽然轻多了,但还是很痛。 在宝宝哎呀声中,小轩辕下了断语“——就想欺负你……不要学你爹亲了,小心换来一顿屁股。”   呜,父皇大坏蛋。 揉着双颊,宝宝死心。   众人摇头叹笑:小小昊,你父皇最爱干的事就是欺负你爹亲,看他失败挫折的脸,你这不是自己送上门给人欺负嘛!   小轩辕玉扇摇摇,看起来一脸眉开眼笑——宝宝你这不孝子,害朕想起你爹亲了。 朕把那堆香艳的计划全留住最后一天,却被你把你爹亲搞丢了……朕心痛啊!   蓝衣娃娃笑吟吟地看着一切,突然伸手拍拍锦衣宝宝的肩。 “宣兄真是辛苦了。”   锦衣宝宝回望他一眼,嘿笑道:“彼此彼此。”   两位变小的千年狐狸精齐声对笑,笑得众人毛骨悚然。   醉仙楼的雅房里。   因为身矮手短,挟菜不易,娃娃们纷纷要求在椅子上加张锦凳,勉强视野能与桌面平视。 醉仙楼是城里最大的酒楼,他们选的又是雅房,布置华丽什么不提了,反正比不上皇宫,但那张超级大可坐十几二十人的桌子,就让娃娃们无可奈何了,一个个手伸得老长,还是挟不到菜。   黄衣娃娃试了几次,恼羞成怒,啪地一声放下筷子,双掌一伸,向着糖醋鲤鱼大喝:“擒鹤手!”   小小的巴掌真气内吸,形成漩涡。 但他身形变小了,内力也随之削弱,往日子到擒来不贾吹灰之力的事,这次脸都涨红了,盘子都没动一下,他再催加内力,这次终于有动静了,却是盘里的鱼顺着吸力飞向黄衣娃娃,一路上汁水淋漓漉落,十分壮观。   稚嫩的声音惨叫一声,虽然及时撤掌,真气却转换不过来,眼见鲤鱼就要打上他的小脸,洁癖不改的黄衣宝宝双手掩面,五官都皱成一团。 坐在一旁的蓝衣娃娃拿起碗顺手一抄,连鱼带汁,一滴不漏地全纳入碗中。   惊魂乍定,黄衣娃娃才想向身旁之人道谢,却见那人已举筷在吃鱼了,当下大叫:“这是我的!”   “谁说的!”柳宝宝挟了块鱼肉,上下左右翻给黄衣娃娃看。 “这上面有名字吗?有写祈情吗?”说完,一口吞下。   黄衣娃娃的脸色再次转红,却是气的。 一掌打住桌面,震得众人面前杯碟一阵乱跳,才想发作,一块鱼肉挟到唇边,柳小公子眉目温良谦恭,细声道:“我剔了鱼刺的。 这醋鱼味道不错,你尝一口。”   一口气发作下得又吞不下,黄衣娃娃半晌才嫌弃道:“你用过的筷子,本王才不碰!”   “那我放你碗里,你自己挟。” 柳小公子开开心心地将鱼肉放下,顺利安抚。   有了黄灰娃娃的前车之鉴,众娃娃部不敢妄用擒鹤手,只得一个个半身都趴在桌面上挟着菜。 在场最开心的就是小小昊了。 以往都是他坐在加凳椅上等旁人帮他挟菜,如今却反过来,他变大了,叔叔阿姨们变小了。 快乐地伸出筷子,有些笨拙地挟起菜,放到父皇叔公叔叔阿姨们的碗里,换来他们感动的称赞:   “小小昊好乖哦!”   “宝宝最好了~”   “无名真孝顺!”   ……   小轩辕见宝宝这般开心,白嫩的小脸红扑扑的,漆黑的眸子星芒闪闪,不由露出宠溺的微笑。 示意小云宝宝去取消之前让伙计将每道菜都分八份才送上来的要求。 手中玉扇摇摇,身后狐尾摆摆,开心吃着爱子的孝心。 时不时挟上一两道菜,喂忙碌的宝宝。   宝宝一时不察,吃了几道平日里坚决不吃的食物。   酒饱饭足之后,小小昊又重提旧事,想去逛夜巾。 靖王变小后只有两岁,体力不济,一吃饱打了个哈欠,就眼酥眉重,昏昏欲睡,一头歪在小云宝宝身上;独孤也揉着眼睛,一脸萎顿无神。 小轩辕因龙心大悦,不忍再拂了小小昊之意,见状便让小云和红袖先带小靖王及小独孤回去。 小云宝宝没意见,红袖一听又要照顾靖王,花容失色,再三推却圣上美意。   一番讨价还价下来,小轩辕暗忖:虽然有小祈娃娃跟正身边,但被柳小公子缠着,有不如无,便同意让红袖也跟着,小云宝宝带着小靖王和小独孤从酒楼后门抄近路先回客栈。   安置妥当,小小昊兴高采烈,拖着父皇的手就飞奔,嘿哟嘿哟,在醉仙楼门口险些与人撞上,被对方伸手扶住,笑眯眯道:“小兄弟,牵着弟弟的时候不要跑这么快,小心你弟弟跟不上会摔跤哦!”   被拉扯得晕头转向的小轩辕感动于终于有人向小小昊说明这个自己说不出口的现实,抬起头来一看,说话的这人年方弱冠,穿著紫白相间的衣裳,衣角袖摆挂着叮叮当当的小铜环,弯眉微笑,不减优雅,笑得灿若春阳。 身后跟着一位年岁相当的黑衣骑士,皱眉凝眸,一脸无趣,看来总在魂游九天一般,竟是武林四绝之二的南离火沉焱以及绝情公子谢长缨。   呜呼哀哉,想到几年前在三峡摆了两人数道,现在却在这里遇上,轩辕急忙低下头,乖乖傍在儿子身边,怕被认出来——世事一向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的。   随后跟来的黄衣娃娃一见沈焱,就是眉开眼笑。 正想打招呼,脚下被人踩了一脚,见小轩辕横眉竖目挤眉弄眼,方才省悟过来,乖乖低头。   沉焱见他们身后义跑出几个娃娃来,不由咋舌。 “小兄弟,你的弟弟妹妹还真多,你们爹娘没跟你们一起吗?”   小小昊低头看看傍在自己手臂垂着头的小轩辕一眼,心想父皇叔公叔叔阿姨都陪自己身边啊!于是甜甜笑起。 “叔叔不用担心,无名的叔叔阿姨们都跟在无名身边,不会有事的。”   他这话避重就轻,沉焱以为他说叔叔阿姨是暗中跟在身边,不由含笑伸手,本来想摸摸小轩辕的脑袋,被他偏头与黄衣娃娃说话而无巧不巧地避开,于是改摸小小昊的脑袋,叮咛道:“要照顾好弟弟妹妹,不要跑太快啊……不过,叫我大哥哥就行了,我还没老到可以当你的叔叔。”   小小昊平日里叫伊祁小叔叔叫惯了,一时没有省悟自己现在外表看来只与沉焱差几岁。   闻言一吐舌头,笑道:“无名知道了,大哥哥再见。” 说完,又拖着父皇投奔夜市去。      #     #     #   七夕快到了,夜市龙蛇混杂,人多热闹多,麻烦也多。 七夕素来有供磨喝乐的习俗,这种玩偶以佛教神名命名,或以象牙雕镂或用龙涎佛手香雕成的,手中常常拿着一枝荷叶,所以一到七夕,孩子们都会拿着荷叶上街。   街上一大群打扮得服饰鲜丽,手持荷叶,在大街小巷游行嬉戏的孩子,五个大小娃儿混在人潮中也不是很刺眼。 只是时不时有些热情的孩产要拖着他们一起呼啸奔跑,被谢绝了——真是开什么玩笑啊!要他们堂堂天子王爷郡主拿着荷叶满街跑,能看吗?象样吗?   小小昊倒是很心动,想与这么多真正同龄的孩子们一起去玩。 但他现在年龄外形大了点,想象一下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拖着荷花相一群四五岁的孩子满街跑,众人再次黑线,软硬兼施,威胁利诱,终于,小轩辕用回京后下令京师游灯三日,方才和小小昊达成协议。   看着眉开眼笑立时放弃抗议的小小昊,众人齐齐叹气——这小鬼越来越精乖了,到底是谁教的呢??   夜市上除了搭了一半末完工的彩灯花树香桥外,还摆着七夕时突然多出来的脂粉瓜果,五色线,双眼、七孔、九孔针,五生盆,还有蜡铸成故事人物飞禽走兽之类的水上浮……众人东张西望,渐渐走散。 柳小公子拐着祈小世子,不知走到哪了,小轩辕一手牵着小小昊,回头见红袖娃娃还跟在自己身边,不由欣慰自己先见之明。 才想着,身后红袖娃娃突然哎呀一声,被人撞得摔在地上。   还没等她站起身,就见一胖一瘦两个十岁不到的男孩儿抱臂看着她,流里流气笑道:   “小美人,一个人晚上很个安全。 你撞到大爷,要怎么陪偿?”   红袖娃娃有点目瞪口呆,大抵是没想到自己会被十岁不到的小娃儿调戏——她是谁,她是风流满天下的红袖令主耶……回想起自己现在只是个四岁的小女娃时,红袖令主叹了口气——如果是色中恶鬼,她想想不想就有几十种摆布的方法,但小孩子的话……   四岁的小女娃委屈一敛眉,娇滴滴道:“大哥哥,你好坏,你把妾身撞痛了哩……”边说边略略撩起裙摆,露出红绫缀珍珠的丝履和雪白的罗袜,泫然欲泣。 “妾身的脚好痛啊!”   “我……我……”两个小男孩痴痴地看着红袖娃娃,小小年纪就体会到什么叫魂销色授,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正想伸手搀起红袖娃娃,又似想起了什么,一正色,继续凶巴巴,但语气已软了不知多少倍地说:“是你不长眼撞到大爷的……今天……一定要赔偿大爷!”   小小昊见红袖阿姨被人非难,正想过去,却被他父皇拉住,玉扇一合,在他手背上敲了敲,笑眯眯示意他不用多管。   红袖娃娃天真无邪地看着他们,目中流转,尽是狐媚之色。 两个小娃儿哪受得住,鼻血险些喷出,捂着鼻子含糊道:“不然就陪大爷……乐上一把……”   噗哧一声笑,十分耳热。 红袖娃娃死瞪着躲在一旁看热闹的双生兄长。   “大胆张龙赵虎,敢在本小侠面前行凶逞恶,欺凌弱女!”平地一声雷,跳出第三位小男孩,义正辞严。   一胖一瘦两男孩见小男孩出来,松了口气,忙叫道:“常小侠出来了,小侠光明磊落,武功高强,我们打不过,风紧,扯呼……”   小男孩犹不放过两男孩,一头花拳绣腿后,小小昊也明白过来,蹲下身,问他父皇。 “红袖阿姨这个……是不是就叫红颜祸水?”   “小小昊真聪明。” 摸摸小小昊的脑袋,小轩辕笑道:“所以我们不要去扰你红袖阿姨的桃花运了,走吧!”   不理身后红袖哀怨的目光,走了几步后,黄衣娃娃和蓝衣娃娃也追了过来。 黄衣娃娃顺手递了根糖葫芦给小小昊,小小昊立时笑开了花。 “祈叔叔,抱……”   小小昊这话果然说得最顺口,说完才发现不对,眼珠子一转,笑道:“那现在小小昊抱祈叔叔叔好了。”   “不用不用……”没等他说完小祈娃娃就一迭声推却,指着他身后说:“要抱先抱你父皇吧!百善孝为先,小小昊是孝顺的好孩子。”   轩辕笑容一僵,手中玉扇也停止摇动。 见小小昊回过头来,忙一指前方:“小小昊,前面有高台,好象有热闹,父皇带你去看吧!”   “可是父皇走了这么久,不累吗?”小小昊眼睛亮晶晶的。 “而且高台那么高,小小昊抱父皇过去吧!”   “不用不用……”真被儿子抱在怀里,自己一世英名尽毁。 轩辕痛定思省,沉痛道:“祈叔叔平时不是最疼你吗?作人要知恩图报,去抱祈叔叔吧!学他以前陪你玩『鹰扬』……”   想到以前祈叔叔常将自己往天上扔,小小昊眼睛一亮,马上将父皇抛在身后。 “祈叔叔……”却见祈小王爷与柳小公子正比手划脚激烈争执。 一见小小昊回过头来,祈小王爷脸就垮了下来,一脸壮士断腕地比了个手势。   “嗯?”小小昊还没明白,就见柳叔叔笑吟吟地走了过来,一脸诚恳与温和。 “小小昊,柳叔叔走累了,能不能抱柳叔叔一会儿?”   “呃?好啊!”虽然有些惊讶,还是眉开眼笑地抱起柳叔叔,高高兴兴往前走。   赘在后面的锦衣娃娃与黄衣娃娃同时松了口气。   “弃车保帅,祈,你可救了朕三命。”   “皇上,拜托你学学什么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黄衣娃娃板着脸,小脸都铁青了。   这只狐狸皇帝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居然诱拐小小昊抛自己玩……   “呵呵……其实朕比较好奇……”小手中玉扇摇了下,小轩辕若无其事地掩唇偷笑。   “……你跟柳残梦达成了什么协议,他才肯出手救你?”   黄衣娃娃闻言脸色更青,哼了哼,抿唇不语。   “柳叔叔,你看这个猴子面具好不好看?”小小昊戴着着猴儿形的面具,漆黑的大眼眨巴眨巴。 怀里暗羽送的小笔猴出探出脑袋,眨巴着大眼,一人一猴,表情相似地令人发噱。   “宝宝长得可爱,自然戴什么都很可爱的。” 柳小公子已经站在地上了,怀里抱着几样刚买的小玩艺儿,回头扫了眼,锦衣娃娃和黄衣娃娃不知被淹没在人潮的哪一角。   小小昊摘下面具,抿唇一笑,“那小小昊就买这个猴子的了。”   一旁的小贩见这少年明明年岁较大,却叫那小娃儿叔叔,问他意见,而那小娃儿居然也叫这少年宝宝……暗自庆幸自己家族简单,没有什么超辈份的亲戚。 “小公子,这面具三铜板一个,五铜板两个,小公子不多买一个给小叔叔吗?”   小小昊看向柳小公子,柳小公子拼命摇头,于是也摇头道:“一个就好。” 说着取出荷包,数了三枚铜板给小贩,他拿铜板时手指上还夹着猴儿面具,手有些不稳,荷包一斜,掉出几片金灿灿的金叶子和鸽卵大的珍珠,看得小贩眼都直了。   周围自然也有人看到,哗地一声,没想到这少年身怀钜金,只有柳小公子苦笑不已,知道等下会有麻烦。   买好面具,又逛了几个摊子,吃了点小食,宝宝笑得心满意足,觉得跟柳叔叔出来真好,不会像父皇或祈叔叔宝叔叔一样东管西管的。 抹了下小嘴巴,正要掏钱算帐,突然一道人影晃过,还没明白,手中的荷包就被人抢走了。   “小偷?”宝宝惊讶地叫了出来,兴奋道:“我见到小偷了~”   “这个明目张胆,应该叫强盗吧!”蓝衣娃娃一边指正宝宝用词错误,脚下一踢,一块小石子飞向强盗的环跳穴。 虽然内力不足,无法制住,却也让强盗脚一软,莫明其妙地摔了一交。   宝宝冲上前,强盗已经站了起来,手中亮出短刀,挥舞道:“不要过来,再过来老子杀了你……”   “你要杀谁?”一股力道从背后袭来,两只小脚从背后踩过来,两张小脸横眉怒目,比流氓还流氓。 “也不想想是谁的孩子,你居然敢动,朕……老子今天海扁你!”   强盗挣了挣,没想到两个小孩子有这么大的力气,他不挣还好,这一挣,力道转强,一股大力压得他五脏六腑险些断开,知道今日遇上高手了。 眼珠子一转,手中荷包突然向外一扔。 “小九,快跑。”   “哪里跑~”宝宝兴奋叫着,又追了过去,简直把抢劫当游戏玩。 锦衣娃娃和黄衣娃娃见柳小公子已经追上,各自冷瞪身下不知死活之人,嘿嘿冷笑。      #     #     #   大约戌时过丰,接近亥时,游夜市的人才分别回到客栈。 最早的是锦衣娃娃与黄衣娃娃,笑得一脸邪谑,也不知干了什么赏心乐事。 接着小小昊和柳小公子也回来了,两人怀里抱了一大堆不知是买的还是送的小玩意儿。 红袖钗横鬓乱,一回来就去找见死不救的兄长算帐——居然把她扔下来陪小孩子们玩过家家,最后还被人求亲,说什么会等她长大——呸!   靖王宝宝和小独孤回客栈后精神就好起来了,不肯去睡,在大厅下棋下得难舍难分——棋逢敌手将遇良材,毕竟要找到棋艺一样臭的人,还真不容易。   小云宝宝也不理那二人,端端正正地将今天一行遇上的事记在簿上。 气沈丹田,运笔如飞,瘦金体疏狂又端整。   “醉仙楼一餐,耗银七十一两三钱,可由国库报销者仅三十二两,太鸿寺报销者十七两,其余皆由……”   包下的厢院里,梅兰竹菊,正好四间厢房。 小轩辕打了个哈欠,道:“夜了,该睡了。”   小云宝宝全神贯注地写着字;靖王宝宝和小独孤全神贯注地下着棋;红衣娃娃和黄衣娃娃全神贯注地争论晚上到底有没有见死不救一事存在;小小昊和柳宝宝全神贯注地拼改着收到的玩具。   没人听到小轩辕的话。   轻咳了声,也不着恼,小手摇摇玉扇。 “柳兄,祈晚上送给你了。 睡觉时要搂要抱要亲随你,你们住竹房吧!”   “好啊!”柳小公子笑眯眯地应了声,继续改拼手中的玩具给小小昊玩。   “这怎么可以!”黄衣娃娃和红衣娃娃同时吼了出来。   “有什么不可以。 柳兄是贵宾,当然要好好招待。” 小轩辕冷笑——嘿,四五岁的娃娃能干什么,姓柳的,叫你看得到摸得到吃不到,呕死你!“至于红袖,你和靖叔一间,住梅房吧!”   “这怎么可以……”红袖再次尖叫。 “我不要!”   “你是唯一的女性啊!靖叔还小,要是半夜有个尿床什么的,你就收拾吧!”小轩辕微笑,红袖小郡主肝肠寸断,变小后不知第几次后悔自己不该一时失策回京的。   “小云和独孤睡菊房,朕与小小昊睡兰房,各位没意见,就安歇去吧!”   谁说没意见!众人哀哀,却无法(某人无意)违抗皇上挟私下的旨,顶多提醒自己下次千万不可再得罪小人后,垂头丧气睡觉去了,时不时可听见对话。   “靖叔,为防万一,我们先去向掌柜要尿布吧!”   “哼!”   “由不得你,妾身才不要半夜为你换床铺!”   “咿咿呀呀……”   “王爷这手瘦金体笔势雄浑,举重若轻,离尘佩服……啊,你说我这字啊?行家面前不敢献丑,只是记些医理杂志的……不不不,哪及得王爷字体流畅……不如我们回房好好讨教一二……”   “姓柳的,你给我记着,你到现在为止是欠我十三万七千六百九十五两二钱黄金,别以为这样就可以轻松蒙混过关,要知道本王名号可不是轻易得来的,所以你晚上再敢乱来你就给区区记着了………………”   “小小昊,我们去睡吧!朕讲故事给你听。”   “好啊好啊,父皇最好了~”      #     #     #   夜深人静,乌云掩月,厢院的人都睡着了,静悄悄一点声息也无。 远远的街道上,更夫敲起了二更的梆子。 “天干物燥,小心烛火~”   十几道黑影悉悉蟀蟀地摸进小院,静静打量片刻。   “四弟,你说的就是这里?”   “是啊!大哥,就是他们这几个小鬼,晚上把老七和小儿折腾得不成人形,此仇不报……”   老大的心思显然不在报仇上,打断对话。 “这院里住的真的部是怀着钜金的孩子,没有长辈?”   “我一路跟下看了,也跟掌柜打听过,最大的只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其它都是五岁以下的娃娃。 掌柜也说了,他们似乎出身大家,衣着不俗,醉仙楼一顿晚饭就吃了七十多两。”   “嘿嘿,有这种肥羊,居然没人发现……兄弟们,我们上!”   半个时辰后   “大哥……这院子一定有古怪。”   “废话!”   “我们不是遇上鬼打墙吧?”   “不要胡说!”大哥怒斥:心下也不安。 厢房明明就在眼前,为什么左走右走走了半个时辰,还是走不到呢?再这样走下去,天都要走亮了。   “这院子会不会有什么奇门阵法?”一小弟说。 他想起传说中的奇门阵法,不就是这样的。   “嗯嗯,有理!”老大大喜,又大愁,“可是我们对阵法又不通……兄弟们,今晚先撤退,明晚再来吧!”   正说着,一粒石子飞来。   “谁?”老大低喝。   “飞山虎,你也太没用了吧!一个小小六花阵就让你知难而退。”   “是你,赛孔明!”老大大喜,看墙上又出现十来个黑影。 “你也瞧上这群肥羊吗?你来得正好,这个阵一定难不倒你。”   “嘿嘿……”墙上为首的黑衣人举手,似想捻须,又省起带着面罩。 “老规矩,到手后,我六你四,如何?”   “好!”老大忙答应。 于是『赛孔明』指挥手下搬石移木,折腾半天,阵里的黑衣人才觉得眼前一亮,自己面对的方向不是厢院,而是内墙的墙壁。   “小小障眼法,本山人手到擒来。” 『赛孔明』得意的说着,忽然一阵头晕,不明所以地摇摇头,倒下前,才大叫一声“不好了,迷香……”      #     #     #   曙光微现,天色转亮,厢院四个小房渐渐有了动静。   先是竹房里传来怒喝:“姓柳的,你这鸡蛋炒鸭蛋的无耻小人!债单重写,这是什么鸟字,以为这样可以蒙混过关……”   梅房里,呜哇呜哇的哭声响起,惊天动地,夹杂着模糊不清的女声。 “妾身要睡觉妾身要睡觉,管你哭到死……”   菊房里一阵响动,不知哪位睡品不好将同伴踢下床,伴着一连串道歉声,美好的早晨也揭开序幕。   兰房里,宝宝搂着父皇睡觉,喃喃道:“好吵……什么是鸡蛋炒鸭蛋啊……”边说边翻个身又睡去。   “一群混蛋!”被吵醒的天子睁开眼,不爽地下了结论。   从一早的喧闹到众人梳洗完毕,精神抖擞地步出厢房吃早点,已是日上三竿。 还是一件墨绿色金边童褂,斜背着大荷包的小独孤见庭院里横七竖八躺了几十个黑衣人,立时精神大振。   “柳武圣,看来跟你合作还是大有好处的。 老夫的新药不怕没有试验品了。” 边说边得意大笑,拿出纸和笔,蹲下去一个个踢踢戳戳,验证药性。   小小昊很有兴趣地也跟过来,帮独孤叔叔验证药性。 为怕弄错人,他拿了个砚台与笔,直接将独孤叔叔说的话写在黑衣人脸上,一笔一划,十分认真。   小独孤见宝宝这般乖巧,心下一甜,抬起头来正想褒奖,却见到宝宝那手被祈世子称赞很得张旭正传的草书。 努力辨认半晌,漂亮的眸子越瞪越圆。   “宝宝,你在这张脸上写什么?”   “我看我看~”宝宝咬着毛笔跑过来,捧着晕迷不醒的脸,歪头看了半晌。   “独孤叔叔……”   “嗯?”   “你问得太晚了……”   小独孤一阵无力。 “你自己也认不出了?”   宝宝甜甜地笑着:“无名相信独孤叔叔是天下第一神医,这种小小症状,叔叔还不是手到擒来,闭着眼睛也能闻出症状的,根本不用无名操心……”   多么甜的笑容,多么动听的话。 绿灰娃娃一阵脸红心跳,似乎看到少年时的昊帝座在夸着自己,当下大气一挥手。 “当然,医师之名,天下皆知,宝宝看独孤叔叔如何大展医威!”   在上厅吃着早点的数人自也听到外面的对话。 黄衣娃娃咬了口千层糕后,含含糊糊问道:“姓柳的,小小昊手上那墨汁,是不是你昨天跟他一起改的?”   斯文乖巧地咬着薄皮春卷,柳宝宝轻笑承认。 “是啊!我在墨汁里掺上易容固色用的定色散,保证效果优良持继长久,除了我的独门洗剂,不到六个月休想洗掉。”   众宝宝闻言,看向已被小小昊画成大花脸的强盗们,齐齐叹气——可怜哟~ 之二 山中人兮芳杜若   接下来的路上,还是有很多白目的,贼心不死的强盗们瞄上这批肥羊,将八人当成目标来撞壁,下场自是不消说有多凄惨了。 七人虽然身形变小,内力只留下一点点,但那一脑袋文韬武略厚黑绝学,无辜撞上的强盗们只能自认晦气了。 而且七人发现,随着日子的过去,他们的内力正在渐渐恢复,由几天前连菜都擒不起的虚弱,到如今,至少已恢复了一半的功力。   一消一涨下,再次遇上八人的强盗们,用二个字形容,凄惨;用四个字形容,非常凄惨!   如此一路行下来,七月初五,他们来到平阳。   这日赶路赶过了宿头,天色已晚,他们还在山里还没走出山腰,东望西望,前路茫茫,不加何处是归途。 这路他们也下是没走过,只是山路难行,兼且身子变小后,体力脚程都与当初下可同日而言。   眼见金乌西坠,离出山还是遥遥无期,不由各自发愁。   锦衣娃娃瞧了自家儿子一眼,小小昊已很久没说话了。 他虽然没有叫苦叫累,但一张小脸汗潸潸,双唇微白,难掩倦色,心下大是怜惜,便停下脚步。 “天快黑了,夜路难行,我们不妨找个地方,在山里过一夜吧!”   众娃娃都是老江湖,餐风饮露夜宿荒郊也下是什么稀罕事,他们早瞧出宝宝的倦色,都在等着锦衣娃娃这句话。 唯有宝宝困顿的神情,在听到锦衣娃娃说要住在山上时,为之一振,拍手笑道:“好啊~父皇,让小小昊去找山洞好吗?”   “可以。” 锦衣娃娃宠溺地笑着,目光转了转,道:“小小昊跟祈叔叔一起去找大家晚上住的地方喽。”   宝宝咧了个大大的笑脸,用力点头。 祈小王爷还来不及表态,已被兴奋的宝宝拖着走了。 “等等等等,山阳背丘,那边是绝地,要向这边走啦……”   且不说在原地等的众娃娃在两人走后会干些什么,黄衣娃娃好不容易才在少年兴奋的状态下将路途哄回正途。 他是暗流首领,这类寻找人烟线索的事自是顺手。 小小昊跟着他,不出数里,便见到远远山弯处,一盏灯火若隐若现。 此时天色正渐渐暗下来,那灯火大约也是刚刚点上的,在湿冷的山雾间看来,分外温暖。   “要住在人家里啊?”小小昊瞧出黄衣娃娃的用心,有点不乐意地嘟起嘴。 他想去找个山洞布置给父皇叔叔们看啊!   若非顾及你年幼体弱,受了凉便下好,本王也不想拉下脸皮去向人借宿啊!又得去装天真、扮无辜了。 心下如此忖着,黄衣娃娃嘴上却哄着少年。   “小小昊,农家乐,乐无穷啊!小小昊也读过诗吧!『茅檐长扫净无苔,花木成畦手自栽。 一水护田将绿绕,两山排阔送青来』是如何美丽的景致。 而且人家家里还有很多好玩的。 我们过去看看吧!”   见小小昊还是不乐意的神情,于是又道:“再说宝宝现在长大了,身体强壮了,叔叔们却变小了,很怕冷的。 山洞寒气重,宝宝也个希望你父皇生病吧!”   宝宝迟疑了下,眼睛亮晶晶的。   “父皇现在真的会生病吗?”   哈……祈小王爷干笑一声——宝宝该不会是希望皇上生病吧?“会啊!会病得很重很重,很痛苦很痛苦,要吃很苦很苦的药,身体也要很久很久才能好。”   他虚张声势努力强调,宝宝眼珠子转了转,终于道:“无名要父皇健康长寿,不要父皇生病。”   谢天谢地,皇上您做人还不算大失败。 祈小王爷打铁趁热,牵着宝宝的手,向灯火处跑去。   望山跑死马的意思就是,看起来很近的灯火,当他们走到时,已是半个时辰之后,天也的快黑了。 零落的篱笆,荒废的院子,时有兔狐从角落荆棘丛中窜过,破损的窗棂,可见一火微明,映出模糊人影。   祈小王爷咳了声,任篱笆外喊道:“有人在吗?我们在山林里迷路了,天色已晚,想借住一宿,希望室主人行个方便。”   室内一阵烛影摇动,似乎有人咳嗽,然后一阵隐约的对话声后,一人拿了灯火慢慢靠近人门,在门口停了片刻,观察门外是何人。 接着,破朽的木门便被人打开了。   晕黄的火光下,持灯之人的容貌似乎世蒙上了淡淡的轻纱。 柔和细致的五官,如春水般柔软的腰肢,娉婷的脚步,绰约的风姿,碧色的宫装上挂着一串缀着银制花骨朵的链带,随着脚步,一步一响,清脆悦耳。   祈叔权一定又口水流了一地了——宝宝心中已有预感,低头一看,黄衣宝宝果然双眼春光融融,低声道:“连荒山迷路都能夜遇美人,可见艳遇是天定的,错过可惜。 小小昊,你上吧!记住祈叔叔以前数的。”   宝宝迟疑道:“祈叔叔……荒山废屋,你确定对方不是女鬼?”   黄衣宝宝气结。 “宝宝你真不解风情,不管是女鬼还是女妖,只要是美人,都要好好爱惜!”   “这样啊……”宝宝还是有点犹豫:心想如果被父皇爹亲知道,自己会不会被打屁股呢?见碧衣少女已经走到跟着,一阵紧张,冲口就道:“小娘子请了……”   黄衣宝宝险些昏倒——自己教育也太失败了!见碧衣少女一怔后噗哧一笑,忙接过话茬,纯善无比道:“美人姐姐,我们在山里迷路了,好饿又好冷,姐姐这么漂亮,心地一定很好,就收留我们一晚吧!”他一边说一边瞄好姿势,准备碧衣少女一答应就扑进她怀里撒娇。   碧衣少女微一犹豫,没有马上答应,而向门内看了看。 门来又传来低哑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喘不过气来似的,好一会儿才停下,有些虚弱的声音问道:“瑜儿,是什么人?怎么还不拒绝?”   “周叔,是两个孩子,他们迷路了。”   门口有个人探了下脸,他背着光,祈与宝宝都还没看清他长得怎么样,他就缩回去了。   “这么小的孩子,放任山里也是危险……罢了,就收留他们一夜吧!”   碧衣少女神色一松,打开柴门,笑道:“进来吧!其实我们也是路过的,只比你们早一点找到这个废屋。”   黄衣娃娃狼心不死,门一开就扑上前抱住少女。 “姐姐我好伯哦!天黑黑的,会有吃人的妖怪出现。”   宝宝暗下翻了个白眼,刚才是谁说,不管是女鬼还是女妖,只要是美人,都要好好爱惜的?   “有姐姐在这里,不用怕,那都是骗人的。” 碧衣少女不知黄衣宝宝色狼本心,软语细哄,牵着他的手要进去。   “等等姐姐,我们不是二个人,是八个人,还有几个哥哥还没过来。” 祈娃娃吃豆腐的同时,总算不忘正事,笑眯眯窝在少女香软的怀里,只觉变小也不全是坏事。   “八个人?”碧衣少女一怔,摇了摇头,吃吃一笑。 “小妹妹,原来你不是和你小哥哥一起私奔啊!”   “小妹妹?私奔?”祈小王爷脸都绿了,下知哪件打击比较大,却听后画爆出一阵大笑,六个娃娃不知何时跟上,你扶我我扶你,全部笑得没有形象了。 “祈妹妹,哈哈哈哈……”   宝宝好奇蹲下来研究。 “原来祈叔叔也是祈阿姨啊——那以后岂非有两个祈阿姨了?”      #     #     #   黄衣娃娃与宝宝离开后不久,众娃娃等得无聊,就顺着祈一路留下的暗记跟上来。 他们不比祈要一路找找看看停停,速度自然快了许多,正好赶上少女的误解。 大家一顿爆笑后,都进了屋子,总算有个安置之地。   那屋子果然是被废弃已久的,到处都是尘土蛛丝。 除了一角的土造灶台上还留着几个破烂的锅罐碗碟,另一角扔着一张残缺着脚的板凳外,空无一物。 连屋顶都破了几个洞,隐约可见星光。   先来的少女并没有对屋子多做过整理,只是清出一块地方,铺了些干草,盖上披风充当床铺。 虽是七月,那位周叔还是里着厚重的衣物背对众人窝在一角。 他身边升了堆火,火上架了个瓦罐在熬药,一进屋子就可闻到浓浓的药味。   “你们大概饿了吧?我们这里也没什么好吃的,只背些饼,烤热了先吃一下充饥吧!明天下了山就可以吃好吃的了。” 碧衣少女从他们的包袱里拿出几个大饼,要拿到火上去烤。   众娃娃的确也饿了,他们没想到会在山上过夜,自然没带干粮,见状皆称谢不已。   宝宝过去帮碧衣少女的忙,偶然抬头,周叔正好也抬头。 两人照了面,宝宝终于瞧清周叔的容貌,他脸的上半端全是黑色皱疤,一眼望去也不知多少,有些地方泛了红,而脸的下中端则全是红斑。 或大或小,形状奇诡,惨不忍睹。   宝宝瞧得一怔,周叔已偏过头,捂着嘴咳了好几声。 他的身形高大,却蜷缩在灰旧的衣服里,有些形销骨立之态。 不咳时也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目泛忧色,偶尔向窗外望去。   宝宝心下大是不忍,又侧眼偷瞧了几眼,思忖周叔不知到底是得了什么病,不料又与周叔对上。 这次周叔可没什么好气,反瞪回去,叱道:“小孩子看什么看……”他这一激动,气又乱了,才说两字就捂着嘴咳起来。 脸掩在发里见不到,却能见到耳根都咳得红了起来。   碧衣少女见状忙放下手中的饼过来帮他拍背。   “周叔别生气了,他只是好奇,没有恶意的……”   宝宝有些委屈地拿起少女放任一旁的饼回到父皇身边,将饼分给大家。 碧衣少女安抚好周叔,又走了过来,低低道:“周叔下是故意骂你的,他只是病太久,脾气暴了点,人还是很好的——你不要怪周叔好吗?”   “我没有生气。” 宝宝忙摇头。   “其实刚才是无名太没礼貌了。 不过周叔到底是得了什么病呢?”   少女微一迟疑,摇头道:“我也不清楚。 你叫无名是吗?好奇怪的名字。”   “无名这个名宁可是我自己起的啊!”宝宝一提起自己的名字就大感得意,咯咯笑了起来。   “自己起的?”少女有些惊讶失笑地挑起眉。   “我父……爹……双亲当初为了要给我起名字,据说争了一个晚上,列了几百个名字,却无法得到共识,结果他们就说,让我三岁时自己起名字。 我父……亲准备了好大好厚好重的名字簿,说让我随便点一个都是好名字,可是你不知道那本书真的非常大非常大……”宝宝边说边比划,“可以压死小小昊了……”   “小小昊?”   “那是我的乳名。” 宝宝笑得阳光灿烂,全不觉在一个同龄美人面前说出自己乳名有什么不好。 远处可听祈小王爷又在呻吟了。   “哦,我明白了,你看那书太大太重,翻不动,就说你不要名字了是吗?所以你现在叫无名?”少女终于连起前因后果,不由掩唇直笑。   “是啊!所以说是个好名字对吧~”宝宝眉飞色舞。   见那两位少年男女谈笑晏晏,娃娃们也凑在了一起。 蓝衣娃娃先笑道:“轩辕兄,吾家有子初长成的感觉如何?”   锦衣娃娃哼了声,白嫩的小脸板着,有些哀怨地瞪着那边一对『璧人』。   红袖娃娃劝解道:“皇上,儿大不由爹,您早晚要面对这一天的,先预习预习,做好心理准备也是不错的事。”   又哼了哼,锦衣娃娃有些赌气地扭开脸,却对上小独孤笑得邪恶的脸,嘿嘿冷笑道:“报应,报应!现在你知道你拐走昊帝座对我们是多大伤害的事了!”   锦衣娃娃撇着唇,哼道:“朕喜欢,朕偏要,你又怎样?”   “你……”独孤娃娃跟锦衣娃娃大眼瞪小眼之际,小云宝宝又开始翻手上的律书。 “大德律法上好象没有说明太子几岁才许纳妃迎后,如果要现在订下来也可以……”黄衣宝宝在旁探过头一起看,小声道:“不过要迎为太子妃的话,至少需要是三品以上官宦家的好女……怕是不行。”   靖王宝宝闻言,啊啊地拍胸表示有他在,一切都不成问题。   锦衣娃娃脸上黑线成批地落下,受不了地用五扇一拍掌心,低斥道:“闪开了闪开了,你们围着凑什么热闹!小小昊才五岁呢!谈这还早。”   “如果这次恢复不了,那谈这些就刚刚好了。” 蓝衣宝宝落井下石,眼珠子朝众人一转,笑嘻嘻地赞道:“啊~好一群国之栋梁啊!”   五岁的皇帝,四岁的重臣,两岁的王叔……众人渐渐笑不出来,脸色都青了。   这会儿时间,周叔又开始咳了,少女忙回到他身边给他拍背顺气,又揭起瓦罐看药熬好了没。 瓦罐一揭开,剌鼻的药味弥了一室。 靖王宝宝年纪最小,气管还没发育完全,最受不得刺激,不由咳出泪来。 小独孤皱了皱鼻子,没说什么,但宝宝瞧出他神色不对,忙凑了过去。 “独孤叔叔,周叔是得了什么病?你能治好吗?”   小独孤嘿了声。 “宝宝,你忘了,这世上只有独孤叔叔不想治的病,没有治不好的病。”   “周伯咳嗽得很痛苦,独孤叔叔你就帮帮他嘛~”   小独孤只是摇头。 “这也不算什么疑难病症,只是庸医误人罢了。 除非具有独特研究性的病,否则独孤叔叔没有兴趣出手。”   见宝宝还要再说下去,小轩辕笑着拍了拍他的手道:“小小昊,你知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是什么意思?”   小独孤闻言,狠狠瞪了小轩辕一眼,小轩辕只作不见,继续道:“你独孤叔叔自称鬼医,自恃医术通神,直追华佗,当年却救不了你爹亲,所以发了艰,非绝世奇症不救,好在将来你爹亲身体再出问题时好扳回面子……”   小独孤被说破心事,脸都红了,恨恨吼道:“轩辕逸,你闭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声音之大,引得周叔及少女都回过头来,却当他们是小孩子吵架,没有多留意。   小轩辕笑嘻嘻道:“所以,小小昊,你想让你独孤叔权出手救人,就要把那位的伤变成绝症,比如给他心头一刀啊!这样你独孤叔叔就会出手了。”   “轩辕逸,你枉为一国之君,居然这样子教宝宝!”小独孤咬牙切齿,见宝宝眨着大眼,真有些心随意动,要去给周叔一刀,忙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说着,还是忍不住啐了一声,死瞪着身旁一脸若无其事的狐狸小皇帝。   他又瞧了周叔几眼,察颜观色,心下越想越不是味。 宝宝虽然乖巧善良,却也不是见人施善心的大好人,这次何以这般坚持?不由问道:“宝宝,你为何坚持要救周叔呢?”   “因为他是大好人啊!”宝宝下巴托在膝盖上,笑眯眯道:“他不是病了,是受伤才对吧!说话声音沙哑,中气不足,脸色发黑,双眸赤红,眼神略微涣散,分明内脏重创,血瘀未去。 他们不好好养伤,却躲在深山里,自然是为了避敌。 之前投宿时,他们不想收留我们,址怕连累到我们。 但见我们都是小孩子,怕我们在山里会遇到更危险的事,才让我们留下。 他对我们凶,不让瑜姐姐与我们亲近,是怕万一真的麻烦找上来时,我们对他们有了亲近之心,不肯逃走……周叔是个大好人哟,宝宝当然要救他了。”   长长一通分析下来,原本抱着调笑心态的娃娃们目瞪口呆,不知要做何表达。 小轩辕抚了抚宝宝长发,柔声道:“宝宝,你真的懂事了……”说完,却是轻轻一叹。   伏久者飞必高,开先者谢独早。 宝宝一直用调皮捣蛋,让大家忽略了,他确实继承了夜语昊的少年早慧。 但是,这到底是喜是忧呢?   宝宝没想到自己一番长篇阔论,居然让父皇叔叔们都安静下来。 没得到意料中的夸奖,小嘴瘪瘪的,回瞪着七个用你完了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父皇叔公叔叔阿姨们。   小轩辕见宝宝这般神情,噗哧一笑,捏捏小小昊的鼻子,“好好,宝宝好聪明,父皇甘拜下风。”   小独孤咳了声,正色道:“独孤叔叔明白了,宝宝真是好孩子。 这周叔不仅是受了内伤,还中了毒……”   “咦?”宝宝又偷偷望去,却不见周叔脸上有中毒的徽兆。   “他功力深厚,已将毒逼聚一处,所以你看不出来。 只是此毒性烈,在逼毒过程中已造成伤害,这也是他脸上红斑的由来。”   “独孤叔叔知道是什么毒?”   “当然知道啊!”小独孤嘀嘀咕咕道:“我还知道此毒的配方是由八种相生相克的良药与毒草研制而成,毒性一发为八,八变六四,往而回圈,生生不息……”   “这么厉害?那独孤叔叔有把握吗?”   “他没把握世上就没人有把握了。” 小轩辕听出瑞倪,安慰宝宝。   “这个『生生不息』就是你独孤叔叔研制出来的。”   “哗~”宝宝惊叹。 “父皇你中过?”不然怎么这么清楚。   “哦~”祈小王爷、云小王爷、红袖小郡主、靖王小皇叔都发出恍然大悟的呼声。 “皇上上次称病三日,原来是……臣还以为皇上是与昊帝座只羡鸳鸯不羡仙呢!”   小轩辕的脸红了黑黑了红,玉扇摇摇,斜睨着给自己塌面子的爱卿们,直到众小爱卿缩缩脖子闭嘴不语。   这下换独孤娃娃眉开眼笑了,继续道:“此毒潜于体内,被内力压制,却也阻止了药对伤势的愈合。 而且他这熬的药,不知是谁开的,虽能抚平内伤,也会将毒逼得更深。 要解此症不难……”      #     #     #   黄衣娃娃与红衣娃娃手牵手走到少女身前,羞涩地笑着,不好意思地看着少女。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莹王泛晕,明珠无瑕。 少女只瞧得心动下已,伸手摸摸两人细致如瓷的脸颊。   “小弟弟小妹妹,你们怎么了?”   “美人姐姐,我肚子饿。” 黄衣娃娃说完,红袖宝宝也跟进。 “我也肚子饿。”   两双湿润柔软,清澈无辜的眸子充满期待地看着自己,少女有些晕眩,十分艰难地道:“刚才的饼不够吃吗?很对不起啊……姐姐这里……没有吃的了……”   两双扑闪扑闪的星眸黯了下来,关于如何勾引人,祈王爷和祈郡主绝对是专家,连一个多余的字都不用说,只从眼角的失望委屈,嘴角的欲笑还泣,手指的纠结,眼波的流动,在在让人觉得,拒绝这两人实在是非常残忍非常不人道的事。 小小昊在旁只瞧得目瞪口呆,深觉自己还是太善良了,以后惹了祸,一定要向祈叔叔和红袖阿姨学习。   蓝衣娃娃见时机已至,慢吞吞地走了过来,一脸老实和正气地斥道:“我早跟你们说过,不要来为难大姐姐了,你没看到姐姐一口饼也没吃,全让给我们吃了!?这样好的姐姐,你们还要为难她,太不该了!”   双生子也没说话,只是低着头。   蓝衣娃娃见状,舒缓了口气,摸着黄衣宝宝的脑袋温和道:“来,我们过来时不是有见到一颗李树吗?我带你们摘李去。”   双生子瘪着嘴,被训得一脸惭色,呐呐道:“可是那颗树太高了,摘不到……”   “有什么关系,我们有三个人不是吗?只要我们合力迭罗汉,就一定可以摘到李子。”   随着蓝衣娃娃的谆谆诱导,双生子眼睛一亮,对视一眼,击掌道:“对啊!那我们快点去吧!我好饿。 美人姐姐,我们出去一会儿就回来,不用担心。” 说完,三人手牵手往外跑。   外面黑摸摸的山林,三个小孩子要去爬树摘李子?少女欲唤又止,回头看看周叔。 周叔回她一眼,点了点头,于是少女追了出去。 “你们等等,姐姐陪你们去摘李子。”   见三位叔叔阿姨连话都不多说一句就把照顾周叔的大姐姐引了出去,宝宝再次惊叹不已。 被独孤叔叔碰了下,才省悟起来,蹲到周叔身前。   周叔瞧他一眼,转了个身,不欲与他面对面。 “小娃儿看什么看,吃饱了还不去睡觉!”   “因为无名好奇啊!无名的爹亲有教过无名医术,可是周叔你这个病看起来实在奇怪……”   正说着,背后传来瓦罐摔地的声音,还有咿呀咿呀的叫声。 两人回头,只见瓦罐的盖子摔在地上,小云宝宝托着靖王宝宝被烫红的小手,哄道“不痛不痛不痛,痛痛不见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小心别烫着!”周叔再度怒喝。 “火不是小孩子可以玩的,离远点。”   “因为他们看瓦罐已经在冒烟了,怕烧糊失火……”锦衣宝宝用不忍心的眼光看着小云宝宝和靖王宝宝,随口掰道:“他们以前的家就是因为厨房失火才被烧毁,他们不但失去了家当,要寄人篱下,头上现在还留下当初被火烧的伤疤,真是很惨的事呐……”边说边镇定自若地转了个身,避开死瞪自己的二宝宝。   “哎呀!周叔,你看这药汁熬得快没了,再不喝就没药水了。”   周伯瞪着这几位长得十分秀美的宝宝,觉得头好痛。 他长得恐怖,人见人怕,生平没跟这么多小鬼在一起,此时只觉还是那个乖乖不多话的漂亮少年好应付。 脸转回去,却见少年已拿起放在一旁的碗,乖巧笑道:“周叔,生病要喝药才会好,不许怕苦趁瑜姐姐不在偷偷倒掉哦!”   瞪了少年一会儿,周叔气哼哼地接过他手中的碗,也不用布垫手,直接抓起在火上烧得咕噜咕噜的瓦罐,将药汁倒了出来。   “哗~”众娃娃都发出应景的抽息声。 宝宝脸都皱成一团,小手不自觉在背后蹭了蹭,觉得好痛好烫手。   药师·独孤离尘的迷药绝非等闲。 周伯喝下加了料的药,没一会儿,靠着墙就晕晕欲睡。 他原是警戒心极强的人,虽然觉得有些不对,但看着在火前玩着游戏的小娃娃们,还是无法将他们与阴谋连在一起。   或许是最近逃亡太累了,休息一下就会好……瑜儿还没回来,不能连累这些小娃儿……好困……   “这人武功和意志还真是强。” 听到周叔呼吸声终于变得平静沉缓,小独孤如是说。 玩游戏的众娃娃也都停了下来,只有小小昊舍不得,兴奋道:“再来,再来~”   众娃娃闻言苦笑。 小独孤道:“宝宝,独孤叔叔要帮周叔治伤,你要当帮手吗?”   “这个……”小小昊终于想起正事。 “好啊!”   小独孤将周叔小心放平在地上。 他身形变小,内力又仅存一半下到,虽在慢慢恢复,干来还是费劲。 放平后,脱去周叔的上衣,见他身子肌肉消瘦,骨骼清晰可见,不由摇头,自怀里取出一包四寸长的金针。   见到金针,小轩辕睹物思人,想起自己消失不见的情人,叹了口气。 小独孤瞧了他一眼,将金针细细摊开,在火上炙了炙,清喝一声,看也不看就随手刺上,一瞬间刺遍了周叔胸前九处重穴,这才松口气,额上已然见汗。   刚才那招九幽锁魂,看似简单,但力道深浅拿捏却是极为复杂,出手的速度,血流的速度,刺下后该在何时剌下下一针,这些算计无一不可有偏。 所谓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只要有个不慎,病人轻则残废重则死亡。   在平时这手对独孤并不难,甚至可说是家常便饭,但缩小后,功体力道都不同以往,能不能及时在血气反噬前恰到好处地刺上金针,可说是搏命之战——自然,是搏他人之命。   九幽锁魂已护住周叔心脉,小独孤又从怀里取出一包较小的金针,开始正式治伤。   一旁闲得无聊的娃娃们围了过来,因为身形关系,小轩辕趴不到宝宝,就趴在小独孤肩上,小云宝宝趴在小轩辕肩上,靖王宝宝又趴在小云背上。 三人一个趴一个,压在最下面的独孤娃娃拿金针的手都在颤抖了,铁青着脸吼了声:“统统滚开啦!”   “有什么关系,朕无聊啊!现在是考验你医术是不是真的通神的时候了。” 小轩辕笑嘻嘻说着,眼见小独孤就要撒些奇怪药粉,靖王宝宝突然咿呀叫了一声。   众娃娃静了下来,小轩辕玉扇一台,击扇道:“来得好快。 靖叔,你看有几人?”   靖王功力最深,变小后也还是众娃娃之首。 他侧耳倾听片刻,十分严肃地比了个二十五的手势。   小轩辕点了点头。 “药师和小小昊留在这里治伤,我们出去迎敌……“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惊叫声与惨叫声。 娃娃们先是一怔,省悟过来后,不由失笑。 宝宝赞道:“柳叔叔真厉害,在大姐姐追上的那么短时间里,居然能布好机关。”   小轩辕嗯了声,勉强表示赞同,又道:“这次敌人不比之前小贼,大概困不了多久。 我们出去吧!小小昊,要好好帮独孤叔叔的忙啊!”   “知道了。” 小小昊甜笑着。   小轩辕也不信他,瞧了小独孤一眼,示意他别让宝宝出去涉险,这才出门。      #     #     #   子曰:刚、毅、木、讷近仁。 由此可推断出,纵是最公正无私的小云宝宝,也不是什么仁人君子。   即非仁人君子,自是趁火打劫的阴险小人了。 也就不会等敌人出了阵再堂堂正正打上一场。 一踏入篱笆就晕头转向不知云山雾海何来的敌人面前,突然冒出三个小娃儿,也不说一声就打。 他们开始还抱着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精神,想哄小娃儿不要乱来。 但被小娃儿打得苦头吃足后,就再也想不起老夫子说过什么。   小云宝宝圈走东南位的八人,手中大书举重若轻,一拍一个准,边拍边挑剔道:“这招仙鹤展翅手抬高了,不合理;夜雨八方才转六式,不合理;朝云暮雨全无云之飘逸雨之狂暴,不、合、理!……”众人只被他训得狗血淋头满面愧色,险些以为遇上师父要跪下磕头。   靖王宝宝气沈丹田,咿呀咿呀地向众人比划:你们上来啊!   无奈他人太小了,众人皆没看到他,从他身边跑过都不知下方有人。   “啊啊~”靖王宝宝生气了,以朝堂上挥喝千军无人敢挡的气势,追上前一阵乒乒乓乓。 但闻一阵拳掌肉搏声后,与靖王宝宝对掌的人眼睛一阵翻白,被强大的气流撞得倒地晕迷。   靖王宝宝得意地翻身,欲以轻盈之态落下,却被最后一个晕倒的人一撞,头下脚上,撞在地上。   爬起身,抚住头上新生的热乎乎的大包,靖王宝宝坐在地上,呜哇哇哇地大哭起来。   玉扇摇摇,指东打西。 凭着百步千踪,锦衣娃娃也不用多少真气,就将敌人转得东西南北分不清,大叫有鬼。 锦衣娃娃闻言沈下脸,嘿地一声,不打了——朕长得这么冰雪可爱,虽然及不上小小昊,也是优良品种,你们居然大叫有鬼!   见靖王宝宝还坐在地上哭泣,锦衣娃娃示意小云过来帮自己接手,就懒懒坐在地上。 此时被阵法逼急的敌人突然向他冲来,想抓住他当人质。   一道红影从天而降,檀口素齿,眉目如画的红衣小女娃妩媚一笑,娇滴滴道:“大哥哥,你真舍得伤害妾身吗?”   那人一怔,手中兵器果然舍不得砍下。   红衣娃娃继续媚笑,香喷喷玉指一点,那人咕咚倒地。 “乖乖拜倒在妾身石榴裙下吧!”   “红袖?”锦衣娃娃站起身。 “你怎么回来了?他们呢?”   红袖娃娃吃吃笑着,向他福了一福。 “还在找迷路的妾身吧!有哥哥和柳公子带路,瑜姑娘大概也快迷路了。 皇上尽管放心,慢慢善后吧!”   “你果然深知朕的心意。” 锦衣娃娃嚣张大笑,看着小云宝宝收拾最后一人。 “好,我们开始善后吧!”      #     #     #   众人回到屋里,宝宝没想到大家这么快就解决敌人,不由失望地唉了声,惋惜自己没法凑热闹,注意力又被小独孤引去。   独孤宝宝小小身子在周叔高大的身子旁忙得团团转,以往伸手就可以触到的穴位,现下却得东奔西跑。 见众娃娃进来,大喜道:“谁来帮我以真气催动血脉。”   众娃娃目光部落在靖王宝宝身上。 靖王宝宝手抱着头上的大肉包,泪汪汪的双眼委屈地瞪着大家。 不过反正他也没法出声抗议,众人都只当没看到,转了个身,围到小独孤身边,帮他扶起周叔。   靖王宝宝继续瞪着泪汪汪的大眼,见大家把周叔姿势摆成了盘膝而坐的姿势,只得认命。 宝宝歪头看了半天,跑过去把三只腿的小板凳搬过来,“叔公,给你……”   还是宝宝最好最乖最贴心最可爱最善良最美丽……靖王宝宝一边感动一边想坐下,宝宝忙道:“叔公,这是给你站的,你现任太矮了,不站上去没法催动血脉啊……”   靖王宝宝石化。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喝——呀——”一阵劲气如刀刀刮过,靖王宝宝站在小板凳上,由宝宝扶着,沉声喝气,一掌打在周叔命门上。 周叔身形一阵颤动,脸上红斑慢慢扩展成黑斑。   小独孤也站在椅子了,见时机已至,忙将药塞入周权嘴里,喝道:“气走十二重楼,转紫宫,归气海。”   靖王宝宝内力再催,依小独孤之言而行,一阵淡烟自周叔身上金针刺穴之处慢慢逸出,   屋内充满了腥臭之气,红袖娃娃花容失色,小轩辕手中玉扇摇得殷勤,全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毫无感觉的小独孤。   “好,撒手!”   靖乇宝宝随声撤手,周叔倒了,被宝宝扶住。 宝宝低头一看,突然大叫一声。   众娃娃吓了一跳,以为有不妥,忙围了过来。   “他他他……”   一阵粉尘堕落,周叔脸上的黑色皱疤与红斑一起消失,先前他容貌丑陋,众人不曾细看,现在才发觉,他轮廓清秀俊毅,五官也生得眉如刀削,鼻梁挺直,黑色皱疤让他看来年岁过大,事实上绝对末满三十。   红袖娃娃第一个发出惊叹。 “甲级相貌,嫁给妾身当郡马吧!”   此语一出,众人都瞪了过来,红袖耸耸肩。 “当妾身什么部没说。”   小独孤一双小手兴奋地在周叔脸上摸着,不住嗯嗯嗯地点头,最后又握住他的脉门把了会儿。 “原来如此……果然。”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宝宝好学不倦,诚恳讨教。   “他脸上的疤并非天生,而是小时中毒而起的,毒虽尽去,脸却毁了。 这次他又中了生生不息,虽想将毒逼于一处,但生生不息毒性强烈霸道,一受逼制,反窜向面部,与他旧时之毒混为一处。 所以,一旦毒拔,则双害尽去,人便恢复真正之貌。”   “他运气还真好。” 红袖娃娃恋恋不舍地也在周叔脸上摸来摸去,吃够豆腐后,才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盒子。   宝宝眼尖。 “红袖阿姨,你要帮他易容?”   “是啊……太早发现伤治好了就麻烦了。” 红袖娃娃惋惜地叹着,将小玉钵,奇异碎石,玉瓶都拿了出来,碎石研成粉,加上玉瓶里透明的液体,渐渐搅成膏状。   红袖娃娃又拿出个小胭脂盒,里面放了四五种颜色的胭脂膏子。 她挑了数色掺入玉钵里的易容膏药,和成了红黑二色,一点一点布上周叔俊秀的脸,用小剪子与小刀子压出皱绉纹路。 她动作极快,不一会儿,周叔就恢复了先前未治伤的丑陋容貌。   “红袖阿姨好棒好厉害哦~”宝宝拼命鼓掌,一双眼只在红袖那个盒子上转来转去。   “阿姨只让他像了七八成,不过这容貌,略有差异也不至引人注意,反正过上几天就会被洗掉,只要暂时瞒过去便成。” 红袖娃娃边说边快手收拾易容工具,未了,对宝宝嫣然一笑。 “还有,这压箱底的功夫,现在还不能让你学去,等小小昊不再这么调皮捣蛋后,阿姨再教你。”   马屁没用,宝宝脸垮下来了。   一切收拾妥当后,快二更了。 小独孤找出一堆药给周叔吃下,抑制血脉流畅,让他不至马上发现伤势已好,又给他闻了醒神香,慢慢醒过来。   见时间已晚,众人正想哄宝宝早点睡觉,却听到门外又有动静。 红袖娃娃听到,顺手沾了沾水往眼角抹去,又用力捏了捏鼻子。 当碧衣少女带着黄衣娃娃与蓝衣宝宝踏入门时,就见一个哭得泪眼汪汪,红鼻子红眼睛的小女娃扑了上来抽噎。 “哥哥你们回来了,太好了,天好黑,红袖好怕啊……”   本已一脸倦色与焦虑的少女见状,心下更添内疚,蹲下身抱住红袖娃娃,道:“对不起,都是姐姐不好,不但没照顾好你,让你走丢,还差点害你两个哥哥也迷路……幸好你没事……幸好……”话语末尾,竟有些哽咽。   众娃娃面面相觑,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宝宝走到少女身边,拍拍她的肩。 “这不是你的错啊……其实都是我们不好的……”   周叔闻过醒神香,神智正慢慢清醒。 听到少女哽咽的声音,睁开见,见众娃娃都在眼前,瑜儿正抱着小女娃。 虽然不知发生什么事,还是沉声道:“瑜儿?”   少女忙转开头,吸了吸鼻子。 “没什么,只是一时放下心来……刚才差点走丢……”   “过来!”   少女放下红袖娃娃,走了过去,与周叔静静对看了片刻,再也忍不住,突然投进他怀里哭泣。   周叔轻轻拍着她的背,眸中尽是柔和之色。   红袖娃娃见状,叹了口气。 “原来名草有主了,妾身的郡马候选人又少了一个了……”      #     #     #   此夜再无他事,到天亮,娃娃们醒过来,明显可见守了一夜的周叔松了口气,脸上也略略浮现笑容。 少女从屋外进来,怀里兜了一堆洗得水灵的山果,大约是她刚摘回来的。 宝宝一见便欢哦一声:“太好了~”   少女笑笑,将水果用盘盛了,放在他们面前,又挑了几个果子给周叔。 周叔接过果子,沉吟片刻,向娃娃们道:“快点吃,吃完快点下山,你们亲人怕是都找得急了,下次不许再乱来!明白吗?”   “多么温柔的人啊!真是可惜。” 红袖娃娃一脸陶醉地咬着葡萄,黄衣宝宝疑惑地看了妹妹一眼,不知她何时由以貌取人进化到欣赏内在美。   红袖娃娃甜甜一笑,不理兄长,也挑了几样果子,爬到周叔身边。 “大哥哥,这个给你吃。”   “大哥哥?”周叔挑了挑眉,有点不习惯这种称呼。 但对着如陶瓷般精美艳丽的红衣小女娃,他紧绷的脸色也有些缓和,偏了偏头,怕脸上的疤痕吓到小女娃,低声道:“谢谢。”   “我帮你剥皮好吗?”红袖娃娃打蛇随棒上,纤纤细指剥开青紫色的葡萄皮,将果肉递到周叔唇边。 周叔迟疑了下,有些不加所措,伸手要接过葡萄,红袖娃娃却不让。 “大哥哥~张开嘴嘛~乖~”   酥酥麻麻的撒娇声隐含着天魔音,初晨的朝曦照入破屋,小女娃肤光胜雪,吹弹得破,天真的眸子清澄如水。 周叔不由有些恍惚,很快回过神来。 “小妹妹,别这样,叔叔自己会吃。”   “人家手都举了半天,好酸哟~大哥哥你就吃一口嘛!很好吃的……难道大哥哥你怕酸?那红袖咬一口证明不酸好了……”   两人共吃一颗葡萄?那还得了?周叔只得硬着头皮道:“叔叔吃就是了……”说着,小心从小女娃手上咬过葡萄。 他虽极小心,还是不小心碰上了白嫩的指头。   红袖娃娃收回手,笑吟吟地舔着指上沾的汁水,明明是天真的动作,但瞧着周叔的眼神,怎么看怎么暧昧。 周叔的脸皮微微热起,不自在地转开脸。   “可怜哦!被红袖调戏了都不知道。” 在旁吃果子看热闹的娃娃们,除了小小昊,都在心里为『幸运』的周叔默哀。 小小昊看了半天,突然也剥了个葡萄给锦衣娃娃。 “父皇,吃葡萄。”   险些被手上的李子哽到的锦衣宝宝苦笑着吃下小小昊递的葡萄同时用力咳了声,提醒红袖,还有宝宝在场,别教坏小孩子,下面太激烈的就不要使出来。   收到皂上的暗示,红袖娃娃嫣然一笑,身平再往前挪,几乎趴在周叔身上。 “红袖可有妇容?”   周叔不自觉往后挪了下位子,勉强道:“有……”以后会有。   “红袖可有妇德?”示意着手上的葡萄皮。   这次回答更勉强了,好一会儿才道:“以后会有……”   “那红袖可是为人妻的好选择?”   话意明显地听不懂的人就是白痴,周叔呻吟了声,不知自己这算哪里飞来的桃花运,扳过小女娃身子,让她看自己脸上狰狞的黑疤红斑,正色道:“红袖,你是个好孩子,以后一定会更好的,你现在年纪还小,这样说大家只会觉得可爱,但是长大了还这样说就不好,最好慎言慎行……”   听下面要展开说教,小女娃唇一撇,道:“我明白了,你喜欢瑜姐姐,不用找这么多借口来跟我讲道理。”   这话一出,忙着收拾行李,但一直偷看这边的少女手一松,本来就破的盘子彻底粉碎,『匡啷』一声,吓到了小小昊。 他见少女涨红了脸,微怒道:“小妹妹,你在胡说什么!?”   红袖娃娃不理少女辩解,甜甜对周叔道:“其实大哥哥你不用介意,红袖深知三从四德,愿意与瑜姐姐蛾皇女英,共事一夫……”   这下周叔与少女都急了,小小昊在旁,喃喃自语道:“娥皇女英……父皇想要煌叔叔与爹亲一起共事一夫吗?”   看着小小昊亮晶晶的眼睛,锦衣娃娃当场跳起,冷汗流了一背,脸色微青道:“宝宝不要胡说八道……”   小独孤哼了声:“他敢!?那真是活腻了!”   黄衣宝宝怀疑地瞪着蓝衣娃娃,蓝衣娃娃苦笑道:“有你就够伤脑筋了,再加个红袖,我哪来的精力……”在黄衣宝宝恼羞成怒一拳打出前,补道:“我还怕你去打依依的主意呢!”   小云宝宝和靖王宝宝窝在一起盘算,要不要真的把煌也帮皇上拐到手,这样无名教就是嫁妆了。 不过算来算去,终因天敌恩怨太深,算计半天,还是看不到曙光的答案。   正当屋里好几处都闹成一团时,周叔突然脸色一变,喝道:“好了,小鬼们都给我滚出去。 这里不是玩的地方,快从后面下山!”   众娃娃们也闻到异响,没想到周叔二人的追兵竟是如此不死心,显然先前并非主力,一时有些犹豫。 危机关头瞬息万变,哪容得犹豫,这一沉吟时间,小屋外已可闻得人声。 见娃娃们已来不及离去,周叔一脸悔色,目光阴晴不定。   “周旭,你真是好胆,竟敢诱拐我们侯爷府末过门的少夫人,还不出来送死!”阴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碧衣少女微怒地哼了声,手捻腰际银链上的小花骨朵儿,当先出门叱道:“心邪你莫胡说,谁是你们侯爷府未过门的少夫人!先父死前早已解除我与小侯爷的婚约,你们一路仗势相欺,败我周府无人吗!?”   周叔坠后一步,低声向众娃娃说:“你们现在走也来不及,想活命,就乖乖听话,躲在里面别出来!”他向小小昊反复叮咛,怕娃娃们不懂事露了行踪。 心邪一向心狠手辣,寸草不留,只怕不会留活口。 唯今之计,只有先想办法将追兵们远远引开再说。   娃娃们对看苦,黄衣宝宝问道:“心邪?四绝三蛛二邪一佛里的勾魂心邪?”   周叔目中闪过讶然,却也无暇去管黄衣娃娃为何会知道这些。 匆忙点了下头,踏步而出。 “勾魂心邪,你莫污人名节,瑜儿父亲死前已将瑜儿托付与我,她与小侯爷之间再无瓜葛。 来来来,你不放过我?且看你有这能耐否?”话说得急,气涌上心,胸口一阵滞闷,虽强行压抑下来,还是咳了两声。   “好蠢材,受伤中毒了还敢大言不惭!你以为收拾昨晚那些探路先锋,就可以与本座叫阵吗?依你现任能力,不过一丧家之犬罢了!”   “探路先锋?”周叔一怔,不明所以,随即勃然大怒。 “你又如何,走狗一只罢了!一眼见双方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时,娃娃们也趴在窗口交头接耳。   “居然是双邪,真是麻烦大了。” 红衣女娃小声嘀咕。   “是啊!我还看到几个眼熟的家伙……”黄衣娃娃发挥数据库功能,看着人群叹气,小声念道:“雪地娘,七步笑翁,淮南三雄……”   如果是一般高手,他们尚可以应付,但像这些武榜上的高手,就不是变小的娃娃们能轻松应付得了的。 想要收拾,便不能躲在暗处,须亲自出手才行。   “看来周叔的确是个了不起的高手,虎瘦威乃在,中毒后还需要这么多人来擒拿。” 红衣女娃笑吟吟陶醉着,小独孤耸肩提醒。 “出手有可能会暴露身份哦!”   众娃娃面面桐觑,各人都有自己独门的武学,一旦被对上号,哪怕机会只是万一的,也的确是个大难题。   宝宝见状,兴奋道:“那父皇你们不用出手了,小小昊一人解决掉!”   “千万别!”众娃娃都大翻白眼——初生之犊不怕虎啊!也不想才修了几年的内功,就敢发此谬论!   屋外一触即发,屋里七嘴八舌,说来话长,也只是一瞬间的事,眼见双方提摄真气,杀气拂得四野草木皆兵之时,一道清越的吟咏声随着风慢悠悠传了来,缓和了杀气。   “望长安于日下,指昊会于云间。 地势极而南溟深,天柱高而北辰远。 关山难越,谁悲大路之人……”   吟咏至此,声音越发接近,已叮听到哒哒的马蹄声,来人顿了顿,笑道:“萍水相逢,尽是异乡之客。 众位请了,这么多人站在一起,是要打架吗?”   这声音听来有几分耳熟,众娃娃再次小心探头出去,只见两个牵着马的青年男子正闯入战圈。 二人皆年及弱冠,一个穿著紫白相间的衣裳,衣角袖摆挂若叮叮当当的小铜环,望着大家弯眉微笑,灿若春阳。 另一个身穿黑衣,俊美冷傲,怀里抱着把剑,皱眉凝眸,一脸无趣。   “沉焱!谢长缨!”屋里小小声吃惊,屋外可是大大的惊怒。   “正是在下,不用叫得这么大声,我们知道自己名字的。” 南离火笑得益发春光明媚,掏了掏耳朵,打招呼道:“梅兄,好久不见,你怎么看来只剩三分像人了?”   “哼!”勾魂心邪怒哼了声,却没发作:心知不敌沉谢二人,不欲树此强敌。 “沉焱,你是老江湖,你该知道,门派私事最忌外人干涉。”   “才不是门派私事,是你们一面妄行咄咄逼人!”碧衣少女知周叔中毒后只剩一半不到的功力,原已抱着一拼之心,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不料半路竟会闯出南绝与北绝。 四绝各占一方,独来独往,甚少插手他人恩怨。 今日会现身,可说是机会难得。   沉焱叹了口气,“你们谁是谁非,都与我们无关。 我们只是来找七个小娃儿的……”   此话一出,心邪一脸茫然,周叔与碧衣少女心下警惕,屋里娃娃们却险些摔了一地,不知是不是被沉谢二人发现身份。   “七个小娃儿?你们追小娃儿作甚?这里没有小孩子,要找快离开吧!莫耽误了工夫。”   心邪听沉谢二人不是冲他们而来,松了口气。 周叔面沈如水,一句话也不说。   “也没什么事,只是他们长得冰雪可爱,甚是少见,又孤身在外,才起了保护之念。 不过……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异乡之客……王勃的文真是好啊……”   谢长缨哼了声,避开沉焱调笑的目光。 屋外众人不明所以,不知沈焱为何突然赞起王勃的文,屋内娃娃们却听出端倪,笑成一团。   沈焱引用王勃的话翻成白话——他们在山里迷路了。 而且瞧两人神色,带路的显然是不服输的谢公子。 难怪今日脸色瞧来比往日更冷。   “既知是萍水相逢,就莫多管闲事。 沈公子,你还是快去找你的娃儿们吧!”心邪一心只想打发掉这两个难缠的主儿,难得好语相劝。   “唉唉,心邪,你不但长得越来越不像人,连脑袋也越来越笨了。 刚才窗上探着几个小娃儿的脑袋,你居然都没看到!”沈公子一摇头,发上七环钗就跟着叮铛作响,合着他的话,十分呱噪。 “还是被你们追的这两位不错,明知娃娃们在屋里,不确定我与小谢来意是善是恶,就绝口不向我们求助。 在下一向是有怪癖的,人求我我不干,人不甩我我也不干……”   谢长缨在后面皱了下眉,不耐地自薄唇间蹦出两个冰棱子。 “废话!”   沉焱面不改色,转口结论道:“所以今天的事我是管定了。”   七个娃娃加一个少年蹲在一起窃窃私语。 黄衣娃娃道:“有沉谢二人在,他们应该无大碍。”   “而且周叔的伤也好了,再过会儿我下的药,药效就会消失。” 小独孤补充着。   “既然一切没事,我们先走吧!不然被沉谢缠上……”锦衣娃娃边说边叹气。   “其实有两个保镖也是不错的,或许人家并没有记恨当年三峡上你们捉弄他们的事啊!”   柳小公子笑得十分不安好心。 “发现你的身份后,也不会趁你变小对你做出什么啊!”   这人说话摆明就是希望沉谢会对他做出什么一样。 不幸的是,众娃娃闻言,包括宝宝在内,全部眼睛一亮,用兴奋的眼神看着锦衣娃娃。   朕做人真的这么失败吗?锦衣娃娃开始苦笑。 之三 镜花水月   趁沈谢周叔与心邪他们打成一团时,娃娃们爬着后窗离去,一路掩蔽行踪不让沉谢二人追上。 到晌午时,终于出了山,在路边野店里大吃一顿,补足元气后,开始向镜花水月前进。   镜花水月到底在哪里呢?问一百个人,或者会有一千个答案。 每个人心中都会有很多听来的传说与典故。 每个人都会信誓旦旦地咬定只有自已说的才是真的。 但是数百年来,江湖始终只有这个传说,而没人真正见识过镜花水月。   有人说,镜花水月是佛谒,只存在于人心,一如世外桃源;   有人说,镜花水月是皇家的禁地,有着梦幻空花的美景,只有皇帝知道那是哪里;   有人说,镜花水月是江湖的宝藏库,那里有数不清的金银财宝与武学秘籍;   有人说,镜花水月在海外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有金色头发,碧绿眼珠的神人。   而让小小昊来说,镜花水月就是……   “这里就是镜花水月?”众娃娃看得目瞪口呆直摇脑袋。   好一处镜花水月,好一处证明万物皆空幻的地方……山谷里的一大片平原,山空水空树空人空,什么都没有。 要不是宝宝再三肯定天孙说的就是这里,众人根本无法相信传说中的灵地居然是这样的,难怪镜花水月会一直是个谜啊!如此荒无的一个地方,要有人肯相信这就是传说中的镜花水月,那才是怪事。   “那接下来要去哪里找人呢?”娃娃们比较关心这点,锦衣娃娃尤其急不可耐,想马上就找回情人。   “娘娘只说四圣配五行,找到就可以进去……”小小昊干笑。 “大家一起找吧!”   “四圣?什么四圣?”   小小昊非常用力地摇着头。 “无名不知道。”   “能够称为四圣的未免太多了。” 黄衣娃娃小脸扭曲抽搐,一脑袋资料叮叮铛铛。 小柳宝宝安慰道:“既然是四,总离不开动西南北四向。 我们两人一组,先分开寻找吧!”   “但这里这么大……”红袖娃娃也快哭了,看自己白嫩的小巴掌。 “不能下令让神仙府来帮忙吗?”   “为了天家颜面,大概不能……”小云宝宝难得没翻书,只是无限远目地看着这片土地。 “地广人稀,土地肥沃,或可携民众至此开垦……”   锦衣娃娃只当没听到,顾左右而言之。 “大家开始找吧!”   众娃娃闻言,皆垮下肩来,奄奄一息。 小小昊也愁眉苦脸,对着广大的面积不知该由何处下手。   眼见众人一动不动,锦衣娃娃皱起眉了。 “怎么朕的话还得三催四请!?独孤,你不想早点找回昊吗?”   “这到底是累人的事呢!”小柳宝宝笑吟吟。 “轩辕兄,不如我们打个商量,我来想办法解决这门户的问题,事后,你准祈王爷三个月假期如何?”   锦衣娃娃瞪眼,龙颜震怒。 “你已经知道破法了?——你这是在要挟朕吗!?”   “你要这样想也可以啦!好了,我们开始分四方找四壁吧!运气好的话,几天内就可以找到。” 小柳宝宝笑嘻嘻,毫不为难绵衣娃娃。   迎接众娃娃哀怨的目光,小轩辕咬牙道:“不行,没了祁,暗流群龙无首,朕如失一良臂,此议不可行!”   “皇上!”黄衣娃娃一脸感动,其它人也用讶异的目光看着轩辕。   “不用说了,朕不会牺牲你去换情人的!朕绝非见色忘义之徒。” 小脸虽然有些发苦,小轩辕还是说得斩钉截铁。   黄衣宝宝热血涌上心头,脸色变了又变,变了再变,终于道:“那,如果是微臣自己请假呢?”   “祈,你不必如此为难牺牲,朕乃四方之主,难道还护不得一个爱卿吗?”   “多谢皇上厚爱,但还请皇上准了微臣这个请求吧!其实微臣也是许久未曾休假过了,柳残梦此议,正合微臣之心。”   “哦!”小轩辕垂眼,不相信地瞪着黄衣娃娃,最后一次问:“你确定?”   “臣确定,出自内心!”   “即是如此,朕也不便逆你之意,唉……”   小柳宝宝含笑道:“既然交易达成,轩辕兄请来助我一臂之力。”   小轩辕哼了声,随柳公子往东方而去。   见二人走远,除了犹自感动的黄衣娃娃,众娃娃皆狐疑不已,小独孤哼了声。 “那一只千年狐狸……绝对有问题!”   “东方甲乙,青龙在位,五行主木,丁壬化木尽成林,丁火壬水,见龙在田。” 小柳宝宝边走边说,看着步伐一毫不错的小轩辕,笑道:“轩辕兄方才果然是在做戏。”   “朕只是配合你罢了。 朕知道你与祈打赌。” 老奸巨猾,纵然身子变小了,脑袋也还是老奸巨猾。 绵衣娃娃摇扇轻笑,“如果祈自愿提出陪你三个月,你便赢了。 就不知你们这次赌注是什么……”   “反正输赢付帐的都是祈,轩辕兄当然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柳小公子轻描淡写避开话题,诚恳微笑着,跺了跺地面,蹲下来挖掘,运掌如飞的同时,抬头道:“而且还能以此为理由,以众人的见证,让昊帝座留下来帮你三个月。 既是互惠之事,何须细问。”   “说得好!”也蹲下龙躯,拍了拍小柳公子刚挖出来的青龙石像,小轩辕心情大好,笑得合不拢嘴。 “下次如有机会,朕再与柳兄合作。”   ——一句话,别人的孩子死不完。   东青龙,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 小轩辕和柳小公子转了一圈,轻松挖出四圣兽,略一研究,八人各以五行真气灌注相对应的四兽。   地面一阵嗡动,四圣兽石像下白烟一阵一阵弥漫,几乎掩去众人的视野,随着四周光线的突然转暗,再到终于能看清时,众娃娃只觉异香阵阵扑鼻,脚下软绵绵,又白又香,宛如换了个空间,置身云层一般轻飘飘。   “这……这……”他们站起身细看,发现并不是感觉失误,而是他们真的换了个空间。 脚下踩的,竟然是——花!   一朵重瓣层迭,奇大无比,如云般宽阔的雪白花朵,娉婷独立在这个空间里,微缓摇曳。 天似水,欲倾非倾,水波柔缓流动,水中一轮明月散着晕黄的光芒。   “这便是梦幻空花吗?我们现在是在人世还是在幻境?”红袖娃娃抚着脚下踩的花瓣,触手处雪白厚实,脉络分明,娇嫩而异香阵阵,不由有些茫然。   黑暗中,有一点彩芒闪烁而过,银铃般的脆笑声远远传来。   “娘娘!”宝宝站了起来。 “快,快追过去。”   那光芒的速度极快,转眼便将消逝。 众娃娃全力追踪,心无旁骛,追得片刻,便来到花瓣边缘,一条闪着银白微光的小径在黑暗中延伸向不知名的地方去。   这是出路吗?眼见彩芒将要追不上了,众娃娃无暇多想,一个个跳下小径继续追赶。   小径只有一条路,追到最后,周围的黑暗转为蒙蒙光影,随着亮度的增强,彩芒凭空消失,镜花水月消失,八人扑通数声,一一掉到水中。   碧蓝的天,澄清的水,清澈得可以看得清水下的红叶,远处可见积着白雪的高山,岸边芳草连绵无尽,一排排枫树依依与人相约,枫红如血,红艳中犹挂莹白残霜。 静谧的空间,只闻得鸟鸣啾啾,泌凉舒畅,几疑不在人间。   八人哎呀哎呀地从水中站起身来,一个个都晕头转向。 幸好这湖水并不深,只淹到娃娃们的腰际,小小昊的膝盖,所以八人都还算平安。 他们转头打量,见得眼前景致,不由目驰神迷,不知处身何处。   众娃娃都是见多识广的人,虽觉震撼,还是很快回过神来,左右顾盼开始寻找来路。 却见四周尽是湖水,早不见之前走过的那漆黑长道。 他们似乎都是凭空出现在这湖心一般。   这是阵法?还是幻象?还是仙术?娃娃们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在脑海里寻找着合适的解释。   无名没有大家想得多,甚有随遇而安之态,心思被脚背上游过的锦鱼吸去注意力。 他猫腰弓着身子,双手虚拢,向悠游自得不知大祸临头的锦鱼捞去。   一阵水花乱溅后,水波震荡得研究出路的娃娃们险些站不稳脚,锦鱼看似憨钝钝的,实则滑不溜丢,就在宝宝掌缝间随水而闪,绵鳞映日干点生辉,继续悠游。 宝宝没想到会失手,不服气追了过去,口中大喝:“鱼儿鱼儿给我站住,放心,我只摸你一把,不会把你烤了,反正你中看不中吃,烤了也难吃……”他怀里的笔猴正攀到他肩上,他这一弯身,险些摔了下去,赶紧跳到宝宝头上,抱着小金冠,对鱼儿示威似的在宝宝头上蹦着,龇牙咧嘴表示赞同。   众娃娃哭笑不得,这种时候宝宝还有心思抓鱼儿玩。 但见宝宝阳光灿烂的笑脸,溅上水珠的可爱容貌更像金童般纯净无邪,令人不忍苛责,不由纷疯转念:左右是找不到前进与后退之路,既是要静观其变,不若陪小小昊玩耍儿更划得来。 再见水质清澈,锦鱼游弋,皆是手养心动,便也弯腰抓起鱼来。   宝宝见有人陪同,欢呼一声,兴致大发,指挥众娃娃左右包抄,合围擒鱼。 大材小用的国之栋梁们也不着恼,笑晏晏随着宝宝指挥,擒鹤掌纵龙手碎花指拈星指等目前杀人威力不足,捉鱼威力有余的武林绝学纷纷使出来。   原本还是悠哉的锦鱼们再也悠不起雍容华贵,一只只东奔西走,仓皇逃命。 平生从未遇过此等恶小人,哪知这人间仙境也会有煮鹤焚琴之类大煞风景的事发生。   娃娃们全无破坏仙境的自觉,抓到鱼后,还要评头论足一番,这个说我的大,那个说我的肥,没抓到的酸溜溜说这鱼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吃,中间杂着靖王宝宝咿咿啊啊的声音,红袖宝宝临水顾影,叹息泡水后自己娇嫩的皮肤太可怜了云云,还有独孤宝宝久抓不到,一气之下想放毒来毒鱼的叫嚣声。 一时间热闹得可比市集。   众娃娃越抓越远,小独孤偶然回头,却见虽然向湖心走了这么远,岸边的景致竟与先前一般无二,似乎只是近在咫尺,举步可上。   “喂喂,你们回头看看……”   众娃娃回头,见到还是近在咫尺的岸,也是讶异。 小轩辕弯腰捡了块石头,用力向岸上扔去。   没等石头落在岸上,宝宝突然尖叫,水面剧烈地旋起了漩涡,来不及闪避的娃娃们被掩起的巨浪溅了一脸,几乎窒息,只来得及伸手抓住身边能抓得到的人,便身不由已地随着漩涡飞驰。   一阵天旋地转后,压力骤减,终于能够呼吸了,但四周却变得热气逼人。 天空红得发紫,早已不再是那个鸟语花香的四时仙境,孤峰上八人手握着手,孤峰下,熊熊烈火喷吐着艳丽的舌尖,狰狞狂笑着,轰隆轰隆迎接贵客们降临。   要不是身上湿漉漉的衣服,众宝宝们快搞不清之前在水中到底是真是幻。 一旁逃避脚边偶尔串上来的炙人火焰一边抱怨,祈娃娃呻吟一声,抓头无力问道:“谁来给区区讲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蓝衣娃娃与锦衣娃娃对看一眼:心下默算了片刻,弯唇笑得善良:“小祈~阿情~答应我个好处,我便告诉你。”   祈小王爷问言,一脚踹出。 “给你个一千的好处,去死去死,子何不死!”   见两人这种关头还打闹成一团,锦衣娃娃酸溜溜道:“别在情人不见的人面前打情骂俏,不然休怪朕无情了……我们基本上应该没走错路。 小小昊说的五行四圣,并不只是进来之道,还包括接下来的路程。 之前的湖是五行之水,所以那个岸根本上不去,只是阵法造成幻象,水行之后是火……”   黄衣娃娃得到答案,不再追杀蓝衣娃娃。 一旁,小独孤愁眉苦脸,惨叫:“那到底要怎么离开啊?”   他年小气弱,功力又不及靖王宝宝深厚,衣摆已被烧焦一处,边问边跳拍着背后的衣襟——虽然之前衣服浸得湿漉漉的不易着火,但这里实在太热了,没几下便烘干了。 他只觉得再烤下去自己眉毛头发也快烧起来了。   “上穹碧落下黄泉。 碧落为天,镜花水月水为天,所以往上只有重回水行……看来我们只有来挑战黄泉的地狱业火了。” 蓝衣宝宝指了指孤峰下方:“唯一出路在火里。”   “火里?”娃娃们有一半都尖叫起来,“柳残梦,你头脑没出同题吧!?”   “自然没有,不过这跳也要有技巧的,不然就真的成为跳火自尽了。” 柳小公子边说边屈指算道:“现在是酉时,阳气属干,阴气在诉,火行八德,甲癸七五之数……”   众人见他说得信誓旦旦,将信将疑,纷纷将目光投向锦衣娃娃。 锦衣娃娃边听边苦思,手上也捏着算诀,与蓝衣宝宝同时算着,边算边点头。 最后共同指着一处道:“九宫归一之术,就是这里了。”   众娃娃探头看过去,那里火焰熊熊,轰地一声,几乎烧到他们眉毛,忙后退数步,气极败坏道:“除非你们两个先跳,休想我们当探路兵!”   我们信用好象太烂了?两位娃娃眨了眨眼,对看一眼,用眼神你推我挡,皆是不肯先行。 推算出来是一回事,实际操作又是另一回事,这里事事透着古怪,万一真的算错,这一跳下,岂不成了烤乳猪了。   “无名觉得啊……无名要用行动来相信父皇与柳叔叔。” 背后,小小昊开口了。 在这世态冷暖之时,锦衣娃娃与蓝衣娃娃皆是一脸感动地回过头来,正想谢绝小小昊的热心,却被小小昊一手抓住一个,往火里扔了去。   他们现在身形相距甚大,加上出乎意料,天下第一府与天下第一庄的首领连反抗都来不及,就如流星般坠了下去,耳畔还听着小小昊继续道:“小小昊相信父皇与柳叔叔不会算错的,所以小小昊相信父皇与柳叔叔一定会有事的……”   多么纯洁的语言,多么纯洁的动机……飞坠中,宣公子与柳公子连泪水都流不出来。 哇啊哇啊惨叫着紧急算计落脚之处。   随着二位娃娃的惨叫声,也不知他们在下面干了什么,众人再度眼前一花,热气尽褪,竟又回到了刚近来时那片平原。 四方的四圣兽石像,依旧伫立住苍茫大地,青龙石像下,锦衣娃娃与蓝衣娃娃衣衫褴褛,狼狈不堪,被火烤得头发东翘一撮西翘一撮,白嫩的小脸上到处部有灰尘,招牌的笑容再也挂不下去。   小小昊见状,忙鼓掌道:“父皇与柳叔叔好属害哦!小小昊真的大开眼界了。 小小昊就知道,以父皇和柳叔叔的英明神勇,说出来的话哪里有错了,这点小事还不是易如反掌。 只是祈叔叔他们不信,小小昊才证明给他们看。 现在他们对父皇和柳叔叔一定更加心服口服了……”   “朕对你才心服口服了。” 锦衣娃娃嘿了声,心中第一次想起“养子不教谁之过”这句话。   独孤娃娃对机关阵法是外行的,见真龙天子恼羞成怒,小小昊可能会倒霉,忙问道:“怎么回事?我们怎么又回到外面来?难道又要重新开始进去吗?”   “金木水火土,我们进去后,机关是从水行开始启动的,所以终点应该是水之上的木行。” 黄衣娃娃渐渐抓住诀窍,“水火之后是土行,即指这土里的四圣兽像,倒并非重新开始。 过了这关,接下来,怕是金行了。” 说到这,忍不住叹了口气。   “金子不是你的最爱吗?有什么好怕的?”红衣女娃嗤笑兄长。   “你有金刚不坏之身吗?你现在能运得起护身罡气吗?要是这次一进去乱刀齐下万箭齐发……”   “好了好了,不要乌鸦嘴了。” 锦衣娃娃整理好外表,头痛地止住爱卿之间的争执。 “里面是什么,进去就知道。 再说之前那些机关……”说到这,停下不语,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叹了口气,哀怨地看着小小昊。   小小昊一脸无辜地看着父皇,眨着纯洁的大眼。 “父皇你干吗又叹气了,这次小小昊什么都没做哦!叹气太多小心对身体不好哦。”   “朕只是想……或许你比大家以为的,更像你爹亲啊……”      #     #     #   第二次进入镜花水月,自然是轻车熟路。 在四圣兽石像灌入真气后,众娃娃再度落在梦幻空花之上。 谢天谢地,花并没有如乌鸦嘴的某人所说,化成刀钢剑阵,依旧用厚实喷香的花瓣承托住众娃娃。   水在天,月在水,黑暗中唯一的光线以温柔的双手抚爱众娃娃,一切都没变化,唯一不同的是,狂风大作,呜呜幽泣,风力之强,卷得众娃娃们几乎都站不起身。 狂风来袭之处,正是众人先前离去的方向,风里还有着奇怪的叽嘎声音,呼呼呼,呜呜呜,听起来似乎金属交击,却又有些不像,让人毛骨悚然。   众人困难地趴在花瓣上想站起身,但风太大了,脚下站的又不是实地,而是随着风微微摇晃的花朵,完全没有着力点。 勉强站起半个身,花一晃,又摇摇欲坠。 幸好众人都掉在花蕊间,要是在花瓣边缘,只怕早滑落到无边黑暗中去了。   “这该死的风!”黄衣娃娃啐了声。 他素来好胜不服输,自也摔得最惨,要不是有蓝衣娃娃拉着,早就滚下花朵去了。   红袖本是跟在哥哥旁的,几度风吹后,不知怎么摔到了小云宝宝旁。 狂风再吹,她见得救命树,哪管是什么人,伸手抱了过去。 小云宝宝脖子被红袖勒着,手臂上还挂了只靖王宝宝,强行用千斤坠和随风摆柳身法定住,小脸憋气涨得通红。 “红袖快……”   “快怎么?”风声大,听不清声音,红袖探过脑袋,发丝随风落在小云宝宝鼻端,他再也忍不住,一个喷嚏打出,脚下根基浮动,三个挂成一串的人形粽子危险地晃了起来。   “哇啊!”三人同时尖叫,一旁小小昊手快,一手揪住靖王宝宝在空中挣扎的小脚,另一边,黄衣娃娃也抓住了妹妹的手,小轩辕一手拖着还想挣开的小独孤,一手握紧宝宝的手,八人团结同心,终于拥成一个巨大粽子,站了起来。   心有余悸的众娃娃发觉彼此手心都有些湿冷,此时也无暇去嘲笑对方。 小云宝宝其实想抛开左右两只粘人粽子的,一时又无法,只得道:“风越来越强,不快点找出源头,早晚我们会被刮走。”   “说得不错,风从我们之前出去的方位吹来,显然这一阵的机关就在那条路上……”锦衣娃娃说着,微微皱眉——金阵,狂风,风中传来的异响,在在表明了不祥的预感。 “罢了,只有见到才能下定论,我们过去吧!”   八人手牵手,努力在风中花上走到离开的小径。 上次走时已觉甚远,这次逆风而上,一步千斤,更是花了一个时辰,好不容易才走到花瓣边缘。 幸好小径还在,白玉般的石面在黑暗中蜿蜒着微光,孤凭无依地延向远方。 八人越加小心,以龟行的速度在小径上移动。   小小昊身形高出众娃娃一截,被众人一致要求弯下腰行走。 小小昊自也明白现在不是证明什么叫“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时候,但弯腰行走原便跌跌撞撞,他的内力又最没根基,完全被众人护卫着才安然无事。   再长再艰难的路,也是有个终点的。 几个时辰后,八人站在狂风的来源下,因为处在风眼,风势已弱,不用再接成一团,个个抬头叹为观止。 “我们来时可没有这样的鬼东西啊~~”   ——挡在前方的,是三个巨大的金属风车。 每架风车都有细长的刃片,转动时无法数出有多少片,仅可看出每片都是长达三丈,整座风车加上轴心更是高达十丈,撑天遮地,挡住了前方一切通路。   呼啸的风声刮着锐利的杀气,三架风车的方向角度依着天地人三才之位,相互交错配合。 八人围着风车看了半天,还是找不到可以过去的空隙。   “这机关未免也配合得太好了。” 指天划地,祈小王爷控制自己不要在宝宝面前骂脏话。   “这么强的风力,风车上的刃叶就算是钝的也能打人打成肉酱。” 小独孤难得赞成祈小王爷的意见。   “机关已发动,风力卷动风车,风车制造风力,相生相灭。 不破坏机关根本过不去。” 小云宝宝收起律书,向靖王宝宝道:“你打一掌试试看。”   靖王宝宝应了声,真气一提,双掌挥出,若在平地,定是开山裂石的无敌真气,此时对金属风车却起不了效果。 风车只是微微一停,又继续转动。 而且只是其中一架微微一停,另二架丝毫不受掌力影响。   “果然不行。” 小云宝宝得到需要的结果,倒也不如何失望。   “我们不能从上面跳过去吗?”小小昊仰头看着上方,见七人为难摇头。 黄衣娃娃解释道:“我们现在真气不足,没法越过十丈,就算有人相助跳起十丈,这风车是依镇势分散,呈犄角状,后面还得再越过十丈才能落到平地。 这是没办法做到的。”   “而且这风车带动的风力太强了,现在在风眼,感觉不出来,一旦一跳出风眼范围,就会像之前一样被风卷走。” 红袖补充道。   “那我们从下面挖地洞走如何?”宝宝继续追问。   “也不行。” 小独孤蹲在地上摇头,这不知是什么石头,连我的蚀液也只能渗透一点痕迹。 想挖开是没指望了。”   小小昊知道独孤叔叔配出的蚀液一滴就可以将寻常石头浸蚀出一个大洞来,他既说不行,那便真的不行了上下行不通,左右又没路,小小昊也垮下脸来。   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蓝衣娃娃缓缓道:“有一个办法,也许能通过。”   “有办法?什么办法?”众娃娃闻言先是狂喜,后来见蓝衣娃娃迟迟不作声:心知他也不是很有把握,心下不由一凉。   “我按方位速度计算过,每过三刻,这三架风车的风刃就有形成一直线的机会,只要在那个时候,我们以真气强行让风车都停下一瞬,就会出现一个三尺左右的信道——不过这机会稍纵即逝,而且,只要控制风车的人里有一人真气不济而松手……”轻叹口气,手中一颗石子随手抛了出去,石头卷入风车,连声音都没响一声,就碎成散末。 “这就是结果。”   看着石头的碎散,众娃娃脸色都有点发青。 锦衣娃娃若有所思地望着风车,突然问道:“你确定会有空隙出现吗?”   柳小公子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一点也不确定,但我们可以来证明一下。”   按功力强弱,靖王与柳残梦一组,锁定最远那台风车,宝亲王与独孤一组,红袖与祈世子一组,各站在柳残梦指定的方位。 柳公子默算时刻,喝道:“左边,癸申三位……右边,丁辰二位……现在,乙酉位。”   随着蓝衣娃娃的命令,六人同时以真气逼向风车上指定的角度。 一阵尖锐的“叽嘎”声中,三部风车缓缓停下,七十二片森寒刃叶交叉之间,现出一个三尺大小的空隙,勉强能容一幼儿通过。   可惜就在此时,众人真气已尽,再也控制不住刃身。 风车又开始转动,空隙也随之消失不见。   “唉!”就在众人惋惜浩叹中,小轩辕静静道:“看来以大家的功力,风车只能停止五数啊!”   “皇上!”众娃娃瞧出小轩辕神情不对,不由惊唤。   “父皇,那么小的空隙,你不一定过得去。 让小猴儿去吧!小猴儿很聪明,只要告诉他该怎么做,就一定会成功的!”   锦衣娃娃看着儿子,微笑地一摇玉扇。 “这风车含有三才阵法,非熟知阵法,难以一瞬而过。 小猴儿再聪明,你也没法短时间内教会他阵法吧……小猴儿要出事了,小小昊会哭得很伤心啊!朕可舍不得见到小小昊哭。”   小小昊眼眶一红,竟有些哽咽。 “难道父皇出事我……”   玉扇敲敲儿子的手,本想敲头的,却因高度不够而作罢。 “小小昊,话别乱说,你父皇还想和你爹亲长命百岁呢。 你不是说相信父皇与柳叔叔英明神武,没有办不到的事情吗?父皇现在就证明给你看。”   “不要,我不要!”小小昊抱住轩辕,眼泪汪汪。 “小小昊不要父皇冒险。”   “小小昊这么不放心,那就助父皇一臂之力如何?小小昊帮忙将父皇投向空隙吧!放心,父皇不会有事的。” 不等小小昊继续说,转身命令道:“你们刚才耗过真气,先坐下来调息回常态。 独孤,你可有带短时间内提升真气的升龙丹吗?”见独孤点头,又道:“事急从权,升龙丹虽事后对身体有损,此时却不可不吃。 你们一人吃一粒,祈,将你身上那件天孙锦脱与我。”   天孙锦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虽在巨型风车下未必有作用,但保命之道多得一条是一条。 黄衣娃娃见小轩辕如此,知他下定决心,默不做声,解下身上的护身宝衣递与小轩辕,心下已有决定。   小独孤将药拿到他面前,他正想开口,却见小独孤手上红艳丹丸并非小轩辕所说的一粒,而是三粒。 惊讶抬头,独孤娃娃小声道:“三粒是人体所能承受的极限了,再多就不行,要不要随你。”   祈小王爷接过菜,轻笑道:“我以为你讨厌他。”   小独孤哼了声,转头道:“还是讨厌。 我这是为了昊帝座……”   祈小王爷也不刺破他明显的谎言,众娃娃服了药,坐下调息,留小轩辕一人哄着小小昊。   半个时辰过后,众娃娃先后调息好真气,精神更胜之前地站在各自方位上。 小小昊见众人如此,知是不会改变主意,只得死心,泪水一拭,镇定得像换了个人般。 “父皇,你从小小昊肩上起跳吧!”   小轩辕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笑道:“小小昊对父皇最有信心是吗?”   “是的!”小小昊目光明亮清澈,燃烧一般。 “小小昊最信任父皇!”   一切准备就绪,小轩辕站在小小昊肩上,缓缓调整呼吸,蓝衣娃娃全神贯注看着风车,缓缓数道:“十、九、八、七……”   当他数到一时,独孤与宝亲王、红袖与祈世子先后击向左右风车,柳残梦与靖王掌力越过左右风车,强行停下最后一台风车。 空隙出现,小轩辕自宝宝肩上跃起,宝宝顺力一推,就见小轩辕身形如脱弦之箭,飞掠而出。   宝宝心中默数:“一、二、三……”   小轩辕的身形已越过第一个风车,众娃娃没看向他,只是运尽全身力道与自然风力对抗,能止得一时便是一时。 风车吱吱嘎嘎地响着,挣扎着,要从逆行的天命回归正道,粉碎一切想挑战它的事物。   小轩辕身形越过第二座风车,眼看就要翻出风车密林时,靖王突然一口血喷出。 他年岁最幼,药效在他身上的破坏也最强,手上虽只是松了一松,风车已呼地一声,急旋半个圈子。   空隙消失,在小小昊尖声急叫中,震惊的众娃娃已然力歇,真气逆涌,唇逼朱丹。   风车慢慢地旋了起来,由慢而快,再次愉快地呼啸而来。   所不同的是,小径上,再也见不到锦衣娃娃了。   众人绝望地看着风车间碎成千万片的黄色衣角,魂胆俱丧,失去了反应。   为山九仞,功亏一篑……   明明一切都进行地非常顺利,威吓会变成这样?威吓只差一点!?   “皇上!”祈世子单膝跪倒在地。   “父皇没事的。” 小小昊含泪笑了起来。 “我看到爹亲……”   风车慢慢地又停了下来。 众娃娃见到一条修长的月色身影缓缓落在停止的风刃上。 一阵强烈的吸引力传来,无边黑暗逐渐转化为光明。      #     #     #   众娃娃回过神来,已经是站在一片树林里。 远处雪山苍茫,近处绿草如茵,碧蓝的天,澄清的水,清澈得可以看得清水下的红叶,一排排枫树依依与人相约,枫红如血,红艳中犹挂莹白残霜;静谧的空间,只闻得鸟鸣啾啾,沁凉舒惕,几疑不在人间。   ——分明是之前众人陷身湖水时,望到的岸上。   “终于来到木行了……”柳小公子喃喃说着,微微一笑。 “昊帝座,好久不见。”   树林深处,月白色长衫的清俊男子抱着一脸灰的锦衣娃娃走了出来,锦衣娃娃披着破了下摆的天孙锦,一点都没有惊魂初定的样子,小脸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腻在情人身上,搂着他的脖子。   “爹亲,父皇!”   “原来是您救了皇上,太好了。”   “昊帝座,你怎么会突然来此?”   “昊你们没事就好,我快吓掉半条命了……”   众人一迭声说着,小小昊早就扑进爹亲怀里,抱着父皇与爹亲。   “真是对不起啊!各位。” 夜语昊微微笑了起来,看着一直在旁默不做声的蓝衣娃娃,笑道:“我到底还是被你们使计逼出来了。”   “逼了出来?”祈小王爷一怔,看向蓝衣娃娃,恍然大悟,“刚才靖叔失手,姓柳的你是故意的!?”   “出这主意的可不是我!”柳小公子马上用力撇清。   “这么说昊你一开始就没事?”小独孤脸色垮了下来。 “我们的变小还有这些机关都与你有关?”   “这倒不是,在被小小昊用时光镜弄走前,我的确是不知情的。” 夜语昊望着儿子,笑得温雅,笑得小小昊寒毛都竖了起来,倒退数步,干笑道:“爹亲您听我解释……”   “但会形成现在这个局面的,是虚夜梵。” 夜语昊没听儿子辩解,向众娃娃解释。   “魔箫!?那就难怪了!”小轩辕脱险后也是第一次听说,闻言叹气。 难怪这次小小昊得到时光镜这么久,都不见魔箫出来善后,原本还因为魔箫在找昊所以才没来找他们,结果的确是在找昊,但找到的目标却是他们。   “他也是没办法,因为七夕快到了。” 夜语昊说着,睨着赖在自己怀里的小情人。 “轩辕,你还记得,那年天降吉瑞,五彩现世,我们离宫去昆仑前遇到什么事?”   “不就是一群……”小轩辕说着说着闭了嘴。 “……怪人!”   夜语昊瞪他一眼。 “就因为你跟他们说,七夕许愿要连许三年才能成真,所以今年他们又想来人间。 虚夜梵为阻止他们再来破坏,与爱看热闹的天孙交换约定……”   说到这,听出端倪的祈小王爷失声道:“等等,爱看热闹,你该不是说,我们变小就是为了与天孙交换热闹来看吧!?”   夜语昊苦笑。 “你说对了,虚夜梵用你们变小后的热闹,让天孙阻止那群家伙来人间……”   换言之,他们七人就成了阻止群神乱世的祭品了?这下所何人脸色都垮了下来,再也振作不起。   “所以你才跟他合作安排了这些机关陷阱!”祈小王爷想到报应这两个字。   夜语昊努力安慰。 “往好处想,你们这是牺牲小我,成全大我。 如果那群家伙再来人间,人间能不能保得住都成问题。 正因为有你们的无私牺牲,才换来万家的和平……”   “我只觉得你也玩得很开心。” 小独孤哼了声,嘀咕道:“难怪轩辕要说小小昊比大家想象的更像你……”说着,突然闭上嘴,发现其中古怪的众人一起瞪向小轩辕。 “上阵的时候你就知道这次的事与昊帝座有关!?”   小轩辕继续赖往昊怀里,懒洋洋笑得心满意足。 “朕与昊心有灵犀,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见众人脸色不善,忙道:“水行的机关,要不是小小昊想抓鱼,我们根本出不了,火行看似危险,事实上只要有蹑云梯和冰魄凝寒心法就可以过关,金行用我们决定的方法也可过去。 这些机关看似危险,却处处留有余地,并针对我们几人个性,留下一定出得来的活路。 天下之大,能作到这些的屈指可数,其它人或可布下相同机关,但绝对不会如此了解我们。 除了昊,还有何人?”   见小玄远笑得灿烂的脸,众娃娃只觉一阵憋气,再也说不出话来。 见柳小公子一旁笑得悠闲,显然也早已看出内情,更是郁闷。   “那你们还在风车阵前装模作样……我倒忘了,装模作样本来便是你们拿手本事!还让我们吃升龙丹,骗我们流下一堆眼泪……还有我的天孙锦啊!”祈小王爷狂吼一声,“不干了,我今日要犯下弑君之罪!”   “啊啊!”靖王宝宝也用力点头附合。   眼见爱卿们一脸阴恻恻,小轩辕开始有危机意识,努力趴在昊身上。 “朕是为了引出昊啊!不然我们还得继续破机关下去。 而且要说到欺骗的话,柳残梦和昊也都有份……”   “昊帝座是情有可原的,皇上您则是故意欺骗我们纯情的。” 红袖娃娃笑颜如花,和小云宝宝,小独孤一起瞪着柳小公子。 “而您以为我们会放过姓柳的吗!?”   小小昊温柔地从爹亲怀里抱过父皇,温柔地将他放在祈小王爷与靖王宝宝面前,还帮他脱下脏乱的天孙锦,拍拍锦衣上的灰,这才笑了起来。 “父皇,要留一口气给小小昊哦!”   东方唱白,夜语昊看着天色,感叹道:“七夕终于过去。”   回过头,见一群早已恢复了原状,还纠缠在一起打得难舍难分的绝世高手们,微微叹气,抱起恢复五岁容貌的小小昊。” 七小福闯江湖的日子,结束咯~” 尾声   “昊,你要怎么赔朕?”回到紫泉宫,刚经历一场宫廷内乱,俊脸上青紫交加的皇帝陛下开始秋后算账。   “嗯?”   “我遇到这种事,你居然一点都不关心,还设陷阱看着我往下跳,要不是朕最后用了苦肉计,你根本不会出来是吧?”   “耶,怎么能这样说?”夜语昊放下手中的书,竖起食指道:“我最后还不是顺着你的心意出来救你吗?回来后,你这般那般过分要求我都答应了,还有什么好不满?”说到这,顿了顿,又笑道:“再说,我也没有不关心你啊!”   “啊?”看着情人笑得像狐狸,皇帝陛下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   “你认为南北双绝为何会及时出现——自然是我拜托他们一路上照顾你们……”   “啊~~”天子惨叫。 “你告诉他们我们身份?”   “我没说过。” 笑吟吟以手托腮,换了个舒服的坐姿。 “不过以他们慧根,如果猜出来,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轩辕眉毛都垮到嘴角边了,打击惨重垂头丧气。 “他们一定早就看出来了,难怪见面时笑得那么开心。 朕一世英名全没了……”念着念着,偷偷抬眼,见情人居然又在看书,不由大吼一身,化身为狼。 “不行~~昊你要继续赔我……我们这个帐还可以算上三个月……”   边说边吻住昊的双唇,见他没反对,更是上下其手。   春光融融的三个月,真是美好啊~   大德皇朝继续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告病半个月的皇朝重臣们一一复原回到岗位,临时被揪回来安定人心的小伊祁终于能松了口气。 只有祈世子不知为何病情加重,请了三个月的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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